《笨蛋美人当团宠,师兄们抢疯了!》 第1章 你是恶毒女配 【你,是恶毒女配。】 【你天生坏种、诡计多端、自私自利只爱自己,因为愚蠢一次次犯下滔天大错。】 【最后伤人伤己死不瞑目,落得一个让读者大快人心的下场。】 一句一句魔音穿耳,犹如利箭扎在舒晩昭的心上。 夜晚群星点缀,溪边的火光照耀在溪水中,一抹倩影双手捂耳,可怜巴巴地碎碎念:“系统,统哥,別念了,你骂得太脏。” 舒晩昭是早產儿,从小体弱多病,但她家里有钱,父母和兄长从小对她千般宠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家小千金。 未穿越前,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她突然心臟病没来得及医治,死后便遇见编號为666的救赎系统。 绑定后系统小嘴一直嘚啵嘚,上嘴唇下嘴唇一碰都能把它自己毒乱码、而且舒晩昭怀疑它带点私人恩怨。 她捏耳朵,在心里回覆: 【统哥,说好的做完任务我能重生呢,你怎么一直在骂,剧情呢?任务呢?我要洗白人设救赎主角来完成任务吗?】 她无法出院时,兄长怕她寂寞经常给她小说看,大部分的套路都是穿越到古代,或者小说里救赎男主之类的。 【不,你要做的是按照原剧本走。】666骂爽了,收了收宣泄的代码,给她传送大概剧情。 原主舒晩昭是臥龙宗长老之女,长老因救宗主死亡,宗主惦念原主父母的恩情,將她收入门下。 可惜这位臥龙宗主不会带孩子,过分纵容导致宗门里出现个凤雏。 凤雏凭藉一己之力蠢死整个宗门。 师尊修为尽失、大师兄失去双眼、二师兄坠入魔道,小师弟更是整天寻死觅活,宗门的顶樑柱倒塌,底下弟子树倒猢猻散。 【之所以称为救赎系统,是为之后女主的出现做铺垫,你的任务是维持原主人设,走无奈恶毒卑鄙无耻的的剧情,蠢死原著的几个男主。】 【男主们混得越惨,今后女主救赎就越有意义。】 【最后几个男主在女主的救赎下修復你带来的伤痛,也不再助紂为虐,嘁哩喀喳就把你弄死了报仇雪恨。】 舒晩昭蹲在溪边,垂眸看著水面的影子。 女子肩膀瘦弱,浅红色仙裙上叮叮噹噹的法器点缀,像是摇钱树很是耀眼,长相和她现实中几乎一模一样。 五官精致,模样娇俏,琼鼻樱唇,完全看不出恶毒的影子。 她纤长的睫毛隨著她说话而轻颤,“按照剧本走,找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是这样的,可是原主女配不想死,她觉醒出逃了。我只能去其他位面找人顶上,宿主你放心走剧情,肯定不会让你打白工,况且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好好歷练,毕竟这些学到手都是自己的,等你死后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和家里人团聚,而且这边还有任务完成奖励赠送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但凡舒晩昭上过班都会觉得有那两句有点耳熟。 来都来了,她当然不会临时退缩。 她轻眨眼睛,扫视四周。 夜晚,群星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树叶沙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大晚上她孤身一人,周围只有一团火,引来无数飞蛾。 传输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出宗门歷练,还没出来多久就喊累要休息,和其他弟子发生分歧。 弟子们不乐意和这位娇小姐在一起,也不惯著她直接走人。 偏偏带队的二师兄不善言辞,只能把那队伍安顿好回来找原主。 然后……却发现原主大晚上不知死活地点燃琉璃火,吸引来了魔物。 他想要去阻止已经晚了,他为了保护这个累赘无暇分身,而原主在最关键的时刻將他推出去。导致他魔气入侵体內吞噬筋脉,为后面入魔留下伏笔。 等等。 魔气?魔? 思索剧情的舒晩昭后知后觉。 她一个科学世界的人来到一个修真世界还要和妖魔鬼怪打交道? 这和绵羊入狼窝有什么区別? 她艰难地挪动视线,落在摇曳的火光上,琉璃火有了,妖魔还会远吗? 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她甚至能听见有什么东西由远及近。 犹如隱藏在黑暗中的鬼影,攀上人的背脊,阴冷的气息徘徊不散。 背脊发寒,一滴汗珠划过脸侧,滴答下去,她心头跟著狂跳不止。 扑通扑通—— 肩膀一沉,一只森冷的大手按住了她。 恍惚间,幻视地底爬出的森森白骨…… “啊!” 舒晩昭汗毛直立,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叫破喉咙。下一秒,被人死死按住。 冷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小师妹?” “啊?”舒晩昭肩膀一颤,哆哆嗦嗦转过身。 是个人。 那人年龄不大,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一身玄衣包裹著高大的身材,宽肩窄腰,腰间悬著佩剑,再往上看,她呼吸一窒。 他气场冷沉,五官深邃,线条流畅,剑眉星目,但是板著一张面无表情是死表情,让她差点看成死人脸。 正是她的二师兄谢寒声。 与此同时,谢寒声也在看她。 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和往日略有不同。 她娇嫩的肌肤煞白,火光都未曾照出任何暖意,一双杏目瞪得圆溜溜,睫毛如蝶翼不安地轻颤,瞳仁紧缩,好似一只受了惊嚇炸毛的猫崽子。 他眉宇微凝,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地上的火,上面散发著浓郁的灵气,仿若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瞬间冰裂。 来不及扑灭。 四面八方的黑气飘荡,不过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方小天地,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幽灵。 谢寒声的剑鞘猎猎震动,他正欲拔剑,手腕突然一暖。 他垂眸。 小师妹的手指纤长滑嫩,颤巍巍攥紧他的手腕,眼尾通红,“二师兄,別丟下我。” 这一瞬间,他是她全部的依靠。 谢寒声心头一颤。 他原本是不待见这位师妹的。 仗著父母对师尊有恩刁蛮任性欺辱同门,更是眼高於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曾几何时,还嘲笑他是不苟言笑的哑巴。 然而现在她收敛了利爪,轻轻贴在他身边,软乎乎的一小团,充满依恋地唤他师兄,眼尾泛红的模样委实可怜。 可是他没忘记她憎恶的嘴脸。 眼下,不过是怕死罢了,一旦危机解除,她还会变回曾经的模样。 谢寒声无情地拨开她的手,冷声说:“站著別动。” 这个闯祸精,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 如果不是他带队,死了人没办法向师尊交代,他才不会管她死活。 他没理会嚇破胆的小师妹,在她身边设下结界,便挥剑对上魔气。 【宿主,你怎么鬆开他了?按照你的人设,现在应该衝上去拖后腿再把他推到魔气中。】 从魔气出现后,666的小嘴巴又开始叭叭叭,不断挑唆舒晩昭做坏事。 可是…… 舒晩昭看著满天魔气,背脊凉颼颼,脚生了根无法挪动半分。 【系哥,我……我腿软。】 在现代她被保护得很好,连鬼片都没看过,早就嚇傻了。 刚才的害怕都是本色演出。 666系统恨铁不成钢,【你还想不想復活?想要得到好处,就必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父母吗对你无私奉献?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办事。】 好凶! 舒晩昭被骂得不敢反驳。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衝过去,把他推进魔气里。】 那边男人周身灵气运转,长剑游龙,迎刃有余地对抗魔气,再这样下去剧情就走不下去了。 舒晩昭轻咬下唇,在系统的怂恿下,闭上眼睛,拔腿就冲。 “二师兄,我来帮你。” 恰巧此时,有几道更加强大的魔气狡猾地绕到谢寒声身后,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耳边是少女明明很害怕,却很决然的声音。 下一秒,他的腰腹被一双手臂死死抱紧,身后传来不小的衝击力。 他心头一惊,身上豁然爆发强烈的灵气震碎了纠缠不休的魔气。 身后之人倒下,他都还在震撼中。 小师妹,竟然用身体帮他挡下了魔气? 第2章 吻住她的唇瓣 舒晩昭发誓,她就是单纯地想拖后腿。 谁知闭眼睛没看见路摔倒,慌乱地抱著了他,紧接著被不讲武德的魔气偷袭。 二师兄还有点良心,知道接住她,不然她必然给他表演一个脸剎。 魔气入侵筋脉並不好受,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躺在二师兄怀里哼唧唧求助系统。 系统大概从未见过这种愚蠢之人,一串乱码过后,冷不丁憋出一句【你比原主,有过之无不及。】 一样的蠢。 让她去推他入魔,竟然把自己搭进去了。 有时候绑定这种宿主真的挺无助。 怎奈宿主实在瞧著可怜,还在心里软乎乎地叫它,系统再说不出责备的话了,只好安慰她:【放心,为了歷代宿主的身心健康,这边为你启动消痛程序,以后受伤也不用担心了,算是给你的新手大礼包。】 舒晩昭沉甸甸的心终於暖了。 【所以,痛会消失对吗?】 【不,痛会转移百分之七十,你还是能察觉到一点。】 【……转移给谁了?】 【隨机挑选一个幸运角色。】 在一人一统对话间,谢寒声抱著舒晩昭处理了所有魔物,闷不吭声给她疗伤。 原主不思进取,根本不曾用心修炼,修为还在炼气期,魔气乍一入体,犹如蝗虫过境,大肆破坏筋脉,她那点灵力溃不成军。 因为系统开的程序,转移百分之七十,可是她还是有点痛,娇气得直冒汗。 谢寒声单膝跪地抱著她,不停地给她输送灵气,昏暗的夜里,脸色晦暗不明,“为何救我。” 任务出错啦。 舒晩昭心里苦兮兮,还试图扭转:“我没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明疼得要命,却故作镇定地否认,是想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吗? 谢寒声幼时家境贫寒,父亲对他们母子非打即骂,母亲也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说都怪他这个孽种。 几经辗转知道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子,母亲为了躲避仇人追杀隱姓埋名嫁给了继父。 继父得到母亲后暴露真实面目,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七岁之后,他才被师尊所救才拜入宗门。 或许他母亲曾经爱过他,可后来也在日日折磨下彻底变了。 他曾认为,谁都可以拋弃自己。 这世界只有自己变强大,才能保住性命,才能不被欺负,未曾想有朝一日,一个比他弱小那么多的身躯,竟在危险到来时挡在他身前。 细细想来,小师妹自幼父母双亡,也没有完整的童年,师尊一心修炼,更不会指导她如何做人。 其实,小师妹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坏,她只是虚张声势,不会表达心意而已。 原来,是他之前错怪她了。 清风吹过,黑云散开,银辉从上落下,男人突然弯下身躯,在少女错愕的眼神下,握住了她的手。 “师妹,冒犯了。”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 气氛一下就停滯了。 舒晩昭彻底蒙了。 男人凌冽的气息充满侵略性,毫不客气攥著她唇瓣,或许因为男儿本性,哪怕没有经验,依旧快速找到了诀窍,试探性地撬开她的唇缝。 她眼睫扑簌簌颤抖,甚至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神,像是嚇到了的鵪鶉,一动不敢动。 【统哥……这对吗?】 【叮~恭喜凤雏宿主,臥龙二师兄引魔入体任务已完成。下一段剧情已开启,引出他的愤怒,催化出心魔。二师兄入魔程度:1/5】 【谢寒声吸走了你体內的魔气,间接完成任务。】 舒晩昭:“……”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於放开了她,一张俊逸的脸因为魔气隱隱发黑,但耳根是红的。 他別开脸,嗓音有些沙哑:“师妹,可还有哪里不適?” “没吧。”本来就不怎么疼,舒晩昭感知不到,尷尬地低头,闻著他冷冽的气息,原本苍白的脸染上几许血色,结结巴巴:“师兄,你刚刚……” 他的身躯僵了僵,“我…” 虽说是为了吸她体內的魔气才做出此等无奈之举,可到底还是轻薄了她。 他垂眸看著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师妹凌乱的髮丝,毛绒绒的,也很软。 回想起她柔软的唇瓣,似有似无的馨香,他胸腔莫名火热,就好像被火灼烧了。 “我会负责,等回去我就去寻师尊求婚,让师尊把师妹……嫁给我。” 除了带队交代任务或者念术法口诀,谢寒声从未说过这么多字。 他执起她的手,心头竟然有几分紧张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女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谁知她竟直接推开他,“不行!” 谢寒声一愣:“为何?我们明明有了肌肤之亲。” 舒晩昭:“?” 啥玩意就肌肤之亲了? 跟你们修仙老古董说不清。 男主们就应该是女主的,她是女配,根本没有和男主成婚的剧情。 她要按照剧情走! 已经来这个世界一个时辰了,差点崩俩剧情。 舒晩昭只想早点回家,没时间和男主扯淡,她一狠心,毫不犹豫道:“我不喜欢你。” 她想,就算是恶毒女配被表白,也应该態度恶劣的拒绝吧,毕竟原主目空一切,曾经根本瞧不起这位不会哄人,除了一张脸毫无存在感的二师兄。 男人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气息也冷了几分。 她一缩脑袋,害怕他暴起打人,未曾想他的身躯一晃,竟然连带著她一起扑通一声倒下。 “二师兄?” 哎? 负责不成,倒头就睡? 第3章 师妹,你要对我如何? 舒晩昭腰间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被迫趴在男人胸口,狼狈地挣扎。 可是他的手犹如铁钳,无论她如何扭动都没办法撼动半分。 他昏迷了。 而且不科学地在昏迷的前一秒,把她牢牢禁錮在身上。 好像怕她亲完就跑不负责。 他吸了魔气,体內魔气大肆破坏筋脉,意识陷入沉睡,再这样下去別说入魔,就是能活下去都费劲儿。 谢寒声可是这本小说里的关键男主之一,他要是夭折在开局,她还怎么过任务回家? 一想到自己的亲人得知自己死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她的脸色一变再变,慌忙抬手拍他的脸。 小手拍得劈啪作响,还很有节奏。 “二师兄,你別嚇我啊,快点醒来。” “你不能死,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至少你告诉我怎么吸魔气,大不了我吸回来。” 她一声声叫唤,声音不自觉染上旁人难以理解的心酸,就像是失去了一切,不断努力去挽回。 系统:【本来可能死不了,再打下去可能真死了,更何况你个女配不用关心他死活,有问题我会通知你。】 还不等舒晩昭说话,不远处一道怒呵: “舒晩昭,你个禽兽,放开二师兄!” 舒晩昭一愣,她泪眼婆娑地抬头,几道身影御剑而来,犹如划破夜幕的流行,充满了希望。 她隱约觉得那几个人有些熟悉,细细一想,不就是原主记忆中何人她一起做任务,最后不欢而散的几个弟子吗? 他们不是宗主的嫡系亲传弟子,而是普通弟子。 他们几个和舒晩昭分道扬鑣后,二师兄交代了几句任务,让他们自己做就不见了踪影。 好不容易做完任务,二师兄迟迟没回来。 思及对方可能去找舒晩昭了,他们没有在原地等候,而是回到和舒晩昭分开的位置。 修行人士视力比凡人好,果不其然远远就看见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 不是失踪的二师兄和舒晩昭是谁? 可恶,离老远都听见巴掌声了,舒晩昭在做什么?! 他们本来就討厌舒晩昭,此时此刻,心头的火气嗖地一下就上来了,雄赳赳气昂昂衝过去,一个个非常不好惹,上去就要骂人。 谁知,凑近一看,舒晩昭白净的小脸泪痕斑斑,眼尾泛红,轻咬著微肿的下唇,可怜兮兮的求救,“二师兄被魔气入体了。” 快,救救! 原本骂人的话憋回嘴里,按照辈分,舒晩昭是亲传弟子,他们应该叫一声小师姐。 可他们根本看不上舒晩昭的作风。 从来都是指名道姓的。 就如此时,一个女弟子兰芳最先回过神,大声指责:“二师兄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魔气?是不是你拖累的,还不快从师兄身上下来,別碍事。” 修真界的人也都好凶啊,比系统还凶。 舒晩昭默默趴在躺尸的谢寒声身上,戳了戳腰间的大手,小声反驳:“凶我做什么你们有本事和他说。” 眾人的视线这才落在她腰上, 第一反应就是,这腰真细。 这祖宗平时张牙舞爪的,恨不得力拔山兮气盖世,可是细细想来,也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和他们同岁罢了。 而现在,二师兄的一只手掌,就能完全盖住她的柳腰,那腰瘦得仿佛二师兄一只手就能折断。 他们第一次发现,她不强势的时候,也怪可怜的。 莫名的,他们没有再骂,上前帮她,想把她从二师兄的禁錮里薅出来。 未曾想,二师兄都昏迷了还和一头倔驴似的,横拉硬拽,愣是拔不出来。 反而舒晩昭娇气的,碰两下就喊疼,腰要断了。 最后大家黑著脸,形成一个剑队,扯著谢寒声的四肢,將连体婴一起抬回臥龙宗。 臥龙宗的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因为女主还没出现,是初始阶段,所以这个宗门还不够强大,顶多算是中等。 等他们被女配祸害得分崩离析,黑化后,才各自成为一方强者。 所以现在的臥龙宗,住在一个灵气中等的小山上。 没了长老,只剩下宗主、几位亲传弟子,百来名普通弟子。 平日里宗主沉迷於修炼,二师兄带弟子出任务,老三舒晩昭等於废物,最小的师弟吃喝玩乐整日看不见影,唯有大师兄掌管宗门內务。 出任务的弟子们犹如一群斗败的公鸡,蔫头巴脑地回来,把舒晩昭他们放在二师兄房间,等待大师兄过来救人。 可大师兄有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女弟子兰芳性子比较急,她看一眼床榻上的二人,还瞪一眼舒晩昭,“有什么比人命关天的事还急的?” 舒晩昭被瞪得有些委屈,默默把脑袋埋入谢寒声的胸前。 一名弟子回话:“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咱宗主出关了,本是喜事儿,可不知怎么的,竟然突受重创,大师兄忙著帮宗主疗伤,估摸著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舒晩昭隱约有一种怪怪的预感,不由得开口询问:“什么时候受得伤?” “两个时辰之前。” “……” 两个时辰之前? 那不正是她受伤的时候吗? 突然,脑海中突然叮咚了一声。 【恭喜宿主通过痛会转移达成师尊受伤荣誉,为后面师尊修为尽失埋下基础,请宿主再接再厉。】 舒晩昭:“……” 疼痛转移会將她受到的伤害转移到隨机幸运儿身上,看来那位尚未见面的师尊,很幸运啊。 她盘算著,將来她要是按照剧本把自己玩废了,师尊大人会不会一起报废? 然后任务简单地完成了? 思及此处,舒晩昭竟然有几分小兴奋。 系统给她泼冷水,【你师尊不一定每次都能承受你的伤害,这个技能是隨机的,也可能是你大师兄、二师兄……】 好嘛。 舒晩昭抿紧唇瓣,蔫头巴脑继续看其他弟子围著谢寒声团团转。 谢寒声双目紧闭,面色森寒,连双唇都隱隱泛紫。 房间內的温度降到零点,然后舒晩昭又被瞪了两眼。 “都怪你,要不是你耍小性子二师兄怎么会中魔气,你且等著我们如实稟报,让大师兄好好收拾你。” 大师兄? 舒晩昭像是想到什么,俏脸发白。 要说原主整个宗门最怕谁,那是非大师兄莫属。 师尊过於纵容她,导致她无法无天,而掌管宗门內务的大师兄別看长得人模人样,罚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她还要走一个挨鞭子的剧情。 大师兄这不得抽死她? 不过她现在是什么人设? 得囂张起来!不能露马脚。 反正大师兄还得等一会到不在这里,舒晩昭一咬牙,故作囂张地扬起脑袋,在系统的怂恿下,给他们凶一个。 “谁怕他啊,都是师尊的徒弟,我凭什么怕他,他有什么资格罚我?你们信不信等会大师兄来了,本小姐要他好看!” 话音刚来,不知怎么,几个弟子没了声音。 还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演技震慑住了,舒晩昭在心里微微翘起不存在的小尾巴。 看来,她有当坏蛋女配的潜质。 系统选她没选错人,这剧情肯定拿捏妥妥的。 下一秒。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由远及近,“师妹要对师兄如何?” 舒晩昭虎躯一颤。 谁……谁来了? 系统还以为笨蛋宿主还没搞清楚人际关係,贴心地提示: 【你大师兄,刚刚骂的那个。】 “……”统哥,泥…… 第4章 你还要在他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隨著那道声音响起,守在门口的弟子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折腾了一晚上,日头从东边升起。 男人穿著规规矩矩的白色弟子服,领口和袖口绣著蓝色的祥云纹。 他素色簪子半挽黑髮,露出如玉的面庞,眉眼温润,眼底有些疲惫,但唇角依旧噙著似有似无的笑,閒庭漫步般走进。 早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舒晩昭就和老鼠见到猫似的老实了。 身体本能地发颤。 她不由得在心里埋怨,女配逃跑,怎么系统模擬出来的身子还有肌肉记忆呢。 她甚至不敢和男人说话,试图趴著装死。 可惜,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大师兄沈长安的声音犹如催命符,眨眼间,近在眼前,“小师妹要如何让师兄好看?” 舒晩昭小心肝都抖了抖,明明还没有走被罚的剧情,却已经开始幻疼了。 她现在演都不敢演,唯唯诺诺:“大师兄本来就好看,不用师妹给你好看了。” 沈长安身后的一眾弟子们:“……” 出去一趟,这闯祸精的脸皮真是越发厚了,她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长安不言语,温润的视线犹如羽毛,轻飘飘地扫过他们二人的姿势,停留在舒晩昭腰间的大手上。 已经有人將夜里发生的事情陈述给他,並且添油加醋,说是舒晩昭害得谢寒声。 舒晩昭也不辩解,甚至还严肃地点头附和。 看得眾人一阵牙痒痒。 但现在首要问题是先把舒晩昭他们分开,然后再帮谢寒声驱散魔气。 宗门不如大宗门富裕,这些年沈长安又当爹又当娘地照顾这些不省心的师弟师妹们,学了一手好医术。 他垂眸,如玉的指尖轻轻搭在谢寒声的手上,试图掰开。 人明明已经没有意识,却还是下意识收紧力道,生怕有人將舒晩昭夺走。 沈长安手一用力。 舒晩昭只听咔嚓一声,腰上一松。 扭头看著谢寒声诡异弯折的手腕,她整个人都犹如受惊的小动物,瞪圆了眼睛,头髮隱约有炸毛的跡象。 温柔如玉,公子谦谦的大师兄,竟硬生生地折了谢寒声腕关节。 偏偏做一切的罪魁祸首儒雅一笑,“你还要在他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师……师兄,他……他?” 沈长安轻垂眼眸。 他那最顽劣的师妹,此时躺在別人怀里,脸蛋苍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怕他怕得湿漉漉,娇小的身躯一个劲儿颤抖,犹如羽翼未丰的雏鸟,可怜得紧。 仿佛再欺负欺负,恐嚇一番,就能啪嗒啪嗒落泪。 那白嫩的脸蛋掛上泪珠,一定和清晨的花瓣滴落花露一般美好漂亮。 奇怪的想法莫名其妙在心头升起,在这之前,从未有过。 男人面色不变,亲自上手勾住她的后衣领,將人轻而易举拉起来,放在旁边站好。 声音如玉珠滚落,“他没事,都出去,我为他驱散魔气。” 至於其他,一只手而已,他能折断就能治好。 思及此处,他目光瞥向舒晩昭,“你,在外面乖乖等我。” 从始至终,他的情绪都很稳定没有发过火,可是舒晩昭却有一种“你等著,收拾完他我就收拾你”的错觉。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说不出的压抑,逃也似的离开。 但不敢走太远。 老老实实地守在门边,在心里祈求大师兄快点把二师兄救回来,又不希望他彻底根除二师兄身上的魔气。 666察觉到她的想法,【宿主可放心,原著中你大师兄虽然帮谢寒声驱散了魔气,却依旧留有隱患,如果魔气那么好驱散,就不会让人闻风丧胆了,接下来等他醒来,你在他做任务的时候拖后腿,让他產生心魔就好。】 魔气可以压抑,但心魔会不断放大。 待到那时,谢寒声就彻底无法回头了。 舒晩昭守在门外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一直等到午时,头顶阳光正盛,温度也上来了。 修行之人的忍耐力要强大,可她吃不了一点苦,躲到树下乘凉,察觉到房间有动静,才立即跑到门口站好。 沈长安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她怂唧唧的眼神。 她乾巴巴问:“我二师兄怎么样了?” “魔气已经驱散,但拖太久,对身体造成的损伤还要慢慢修復,不过三日內会醒来,你……跟我来。” 他从她身边路过,隱隱散发著淡淡的香味,不难闻,像薄荷又或是其他的什么药材味。 她和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没忍住多吸了两口,又偷偷瞥他的背影。 他的体型不似谢寒声的强健,却如松如竹,走姿也很优雅从容。 如果不是见过他轻鬆折断谢寒声手的模样,舒晩昭还很以为他是什么陌上人如玉的温润公子。 可惜,这人恐怖得很。 她一路开小差,连沈长安何时停下的都不知道,一不小心,直勾勾撞上他的背,仿若撞上了墙壁,疼得她嘶哈一声。 果然人不可貌相,瞅著清雅风华,实际上衣袍底下竟也是练家子。 硬邦邦的肌肉。 是了,这是修真世界,就算他看起来再无害,也是个修士。 对方没想到她会撞上来,身躯微微顿了顿,状似无奈地嘆息:“师妹,看路。” “哦。” 舒晩昭捂著脑袋,严肃著脸看路,他们来到一处竹林。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阁楼,高处的牌匾上“清风阁”三个字锋芒內敛,却气势磅礴。 这里堆积宗门书卷,是沈长安打理內务之地。 他带著舒晩昭走进去,掠过层层书架,坐在一处长案旁,面容俊逸儒雅,眉眼似幽兰山谷的清泉,让人不知不觉放下心头的戒备。 “寒声体內的魔气,可是因为你导致的?” 如同长辈在閒聊,听不出喜怒,可是舒晩昭却知道自己的下场。 这人外表有多温柔,內里就有多心狠。 原著里她推谢寒声到魔气中,大师兄轻描淡写罚了她整整二十道镇魂鞭。 所谓镇魂,除了皮肉伤的苦,神魂也不能倖免。 修真界最注重神魂,而且灵魂受到伤害,是肉体的数倍。 明知接下来是什么样的惩罚,可是她还是要走。 因为,原主就是因为这个惩罚才和两位男主加深矛盾,她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谢寒声,沈长安就不会惩罚自己,至此没少找谢寒声麻烦。 谢寒声虽然修为比她高,但是身世不如她硬,宗门对他有恩,更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起来,所以一直隱忍原主的欺辱。 所以,鞭子是要抽的,矛盾是要加深的。 舒晩昭哪怕慌得小腿肚紧绷,还是板著小脸,故作不知悔改:“是又如何,他是我师兄,救我天经地义。” 对面的男子一定是被她的任性打败了,看著她的眼神明显在晃神。 在心里一定觉得她很恶毒吧? 舒晩昭心里有了底气,脑袋抬得更高了一些,“反正我父母都是为了师尊死的,如果没有我父母,就没有师尊,没有师尊就没有宗门,你们能在宗门里修炼就应该感恩戴德,更应该保护我。” 少女似乎越说越壮胆,苍白的脸色恢復了血色,脸颊肌肤粉白,和麵团捏得一样。 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辉,身后仿佛翘起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大尾巴,如同一只奶凶奶凶的猫崽子,喵喵喵骂人在別人眼里也是可爱的要命。 沈长安静静地看著她,落在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上。 第5章 男女授受不亲 舒晩昭生得好看,唇色粉红,娇艷欲滴,在说话时会露出洁白的贝齿和若隱若现的舌尖,坐著的沈长安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静静地看著,不知想什么。 任由她叫囂,甚至还在她口乾舌燥之际,递过去一杯水。 舒晩昭一愣,惊疑不定地瞅他两眼,两只小手乖乖地接过杯子,喝两口润润唇,然后继续“囂张跋扈“。 这一次,系统没有在她脑子里吱声,应该很满意她的表现吧? 舒晩昭內心忐忑地等著这位人面兽心的大师兄命人抽死自己。 等啊等。 终於,他开口了。 “冥顽不灵。” 对,就要这么骂,然后让人把她拖走鞭打,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记恨上他,然后再想办法弄瞎他的双眼。 舒晩昭做好被拖出去的准备。 却听他缓缓道:“过来。” 那声音温柔,犹如招呼小猫小狗似的,看不出丝毫生气的预兆。 “啊?”她面露不解,不是应该拖出去鞭打吗? 难不成他要亲自动手? 她磨磨蹭蹭过去。 他又道:“伸手。” 她对这个男人怕到骨子里,本能地听话。 然而下一秒,就见他如玉的手指不知何时执起一根戒尺,毫无情面地打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连繫统“疼痛转移”都没来得及开启,她掌心瞬间红肿起来。 舒晩昭在家被捧在手心里,性格也乖乖的,从未挨过打,对疼痛更是无法忍受。 她疼得呼吸一窒,下意识要撤回手。 却被攥紧了指尖。 男人眼睛都不眨,戒尺再次狠狠落下。 整整十下,她没办法挣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和鼻尖红红的,下唇几乎被咬出血,豆大的泪珠大颗大颗落下,从小巧的下巴滴落,挣扎间,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他动作一顿,捏紧她的指尖。 逼问:“疼吗?” “疼……”其实后面几下已经被系统转移了,可是刚开始那两下她是自己生生挨的,疼死她了。 “不过区区皮肉伤,怎抵得过魔气带来的伤痛?” 挨完戒尺还要挨鞭子,舒晩昭不敢吱声,哽咽地吸鼻子。 大概是看出她知道教训了,沈长安放下了戒尺,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掌心。 “师兄確实有责任保护你,但你要记得,保护你,並不意味別人要为你牺牲性命,人的生命是平等的,你並没有比他高贵在哪,自己要作死,就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她点头,泪珠还停在睫毛上,漂亮的脸蛋哭起来梨花带雨,眼神也雾蒙蒙的楚楚可怜。 他多看两眼,收了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瓶消肿止痛的药膏,塞入她完好的那只手里。 “退下吧,从明日起,每日挥剑一万次,我亲自监督,没有筑基在院子里待著不许出去。” 什么? 舒晩昭下意识问:“你不拿鞭子抽我?” 沈长安:“?” 他诧异地抬眸:“在师妹心里,师兄会这般待你。” 是的,明明你就是抽了女配啊。 舒晩昭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直到看见他又要拿戒尺,心里咯噔一下,呲溜一下就跑了。 独留沈长安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摩挲了一下指腹。 上面,残留著细腻的触感。 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 接下来的两天,舒晩昭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沈长安放下一大半事物,也要来看守她偷没偷懒。 可怜的她手刚被人打肿,还要挥剑。 稍微迟疑了两秒,都会被他瞥两眼,打过她的那枚戒尺一抬,抵住她的手腕,轻轻托起。 “继续。” “……” 怪不得原主那么怕他,原来比起那所谓的师尊,这位才是最严厉的老师。 她挨鞭子的剧情还没有走,想故意捣乱,让他罚她两鞭子,可是这一次没犯大错男人很好脾气地任由她折腾。 那日惩罚她的那个人,好像是她的错觉。 挥剑一万次,根本不是人能达到的。 她和他抱怨,试图讲道理:“要不你让我去领罚吧,就用鞭子成不成,我不要练剑。” 沈长安指尖抵住她的眉心,轻轻一推,“別胡闹。” 他又没有抽人鞭子的癖好,更何况…… 小师妹细皮嫩肉的,打两下戒尺都哭得那么可怜。 她虽然经常闯祸,但还不至於动用镇魂鞭,不知怎么,师妹对於鞭子格外积极。 莫不知出去一趟,伤了脑子? 不等多想,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来。 “大师兄,二师兄醒了要找舒晩昭。” 谢寒声今日能醒来沈长安並不意外,倒是弟子的称呼……他收回手,“你叫她什么?” 那名弟子一愣,对上他的眼神,脸色一白:“弟子知错,是三师姐。” 好奇怪,明明之前他们都这样称呼,大师兄从不介意。 “走吧,去看看你闯的祸。”沈长安没再理会他,拉住因为终於不用练剑而比较活跃的舒晩昭。 这些日子谢寒声昏迷不醒,身边一直有人在伺候,在第三天醒来却依旧难以恢復状態,浑身经脉刺痛,还没办法运转灵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师妹呢?” 伺候的弟子没想到他会找舒晩昭,赶紧派人去找大师兄,自己则在他身边安慰,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一遍。 说著说著,话题不知怎么又回到舒晩昭身上。 比如舒晩昭害人不浅,大师兄竟然只是小惩大戒,再比如大师兄这些日子总去找舒晩昭,教那废物练剑等。 谢寒声眉头一蹙,声音冷厉:“他罚她了?” “啊,只是看见她捂著手哭,至於惩罚到什么程度没有看见。二师兄您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再和大师兄说,毕竟您这次被她害得差点修为尽失,也不知道要修养多久呢,而且谁知道魔气会不会影响到您修炼,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不是她。” 谢寒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呀二师兄您说什么?您现在有伤不可乱动。” “我说了,不是她害的,是我自愿。” 他不顾弟子呆滯的视线,起身穿衣就要出去。 恰巧此时,房门被推开。 他抬眸,在见到来人的一剎那暗中鬆口气。 疾步上前正要拉她,目光倏然一凝,他凌厉冰冷的视线所在舒晩昭的手腕上。 再顺著那只手,看向沈长安,心头隱隱不悦。 男女授受不亲。 恪守礼法的大师兄,怎么这般没分寸。 更何况小师妹已经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就算他不喜欢,也不能让其他男人占她便宜。 第6章 什么,竟然要她负责?! 谢寒声的视线几乎化为实质,所过之处,如一把冰刃划过肌肤。 沈长安微微垂眸,顺著他的视线,看自己的手。 掌心下的手腕纤细,肌肤细腻,仿佛用力就能留下红痕。 他指尖一麻,也隱约觉得有几分不妥。 但面上不显,淡定自若地收回手,浅色的眸子蕴含著淡淡的笑意,“二师弟,可觉得有哪里不適?” “无碍。”谢寒声向来惜字如金,筋脉的伤痛大可忽略不计,只不过……他微微扭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有点怪怪的。 谢寒声抿著唇角,言简意賅,“此事与小师妹无关。” 他打量一番舒晩昭,似乎想说什么,又碍於沈长安在,硬生生憋了回去,將目光对上沈长安,“是小师妹帮我挡了魔气,但她修为尚浅,我便將魔气引回自己身上。” 哎? 话题回到自己身上,舒晩昭立即炸毛,“你別乱说,谁帮你挡魔气。” 说好的小说男主没有嘴呢,就你多嘴,浑身上下全是嘴。 臭男人总是不按照套路出牌,舒晩昭不理解怎么简简单单的剧情被这些男人搞得一团糟。 这谢寒声简直克她。 她抬起下巴,正要威胁恐嚇一番,谁知下一秒,沈长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立即和被掐住尾巴根的猫儿一样老实下来。 身躯开始打颤,刚消肿的掌心又开始幻疼。 她侧头,沈长安一手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没有让人心惊的戒尺,而是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 眼光散落在他身上,他周身气场温润寧静,眉宇却紧锁,似乎遇见了什么难题。 他在查看她的身体情况。 当灵气捕捉到经脉中似有似无的暗伤之后,他在二人的注视下,鬆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瓶子,倒出一枚递给她,剩下的丟给谢寒声。 “这是我为二师弟炼製的驱魔丹,你先吃一枚,明日我再给你练。”他顿了顿,不赞同道:“既然受伤了,为何不和我说?” 舒晩昭捏著他递给的丹药,不开心地耷拉著脑袋。 这一幕,在沈长安看来是无声的抗议。 宗门上下事物眾多,他自认为秉公处理,从未针对过谁,这位师妹平时骄纵惯了,师尊又一再纵容,他如若不多加管教,恐生祸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次出去歷练也是她愿受宗门管教,求著去的。 谢寒声受伤,经过其他人的陈述,沈长安先入为主,认为她闯下的祸。 这事,是他错怪了她。 沈长安唇瓣动了动,最终无奈地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犯了傻。” 明明可以解释,为何硬挺著不说呢? “大师兄!”谢寒声冷不丁开口:“我有事想和小师妹单独聊聊。” 他看了许久。 大师兄帮师妹把脉是正常的,可为何总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身体接触? 沈长安一顿,润玉般的眼眸轻抬,和谢寒声漆黑的瞳仁对上,沉寂片刻,缓缓笑道: “此次一行,师弟和师妹关係亲近了许多,不过你的身体也尚未恢復,应该多注意休息,不要聊太久,一定要按时服用驱魔丹,才能彻底根除魔气,师兄有事便不多留了。” 沈长安之前不知道舒晩昭中过魔气。 师尊沉迷修炼当甩手掌柜,作为眾多弟子的大师兄,长兄如父,他为这一宗门的弟子操碎了心,刚消停不久,就又要再炼一瓶驱魔丹。 等他走后,房间內就剩下两个人。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谢寒声虽然只比舒晩昭大了几岁,但身材高大健硕,舒晩昭只到他的胸前,抬头看他,莫名產生压力。 她向后退了几步。 视线似有似无落在他手里的丹药上。 谢寒声似有所感,將瓶子塞到她手中,声音有大病未愈的嘶哑,崩出来两个字,“你吃。” 舒晩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她糖丸呢,丹药有什么好吃的。 她正要丟回去,转念一想,对方体內还有魔气,如果服用了驱魔丹以后还怎么產生心魔,没有心魔怎么入魔? 她面不红气不喘地將瓶子揣兜里,两只手环胸,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还在心里偷偷和系统说:【统哥,你看我学得像吗?】 系统:【你在向我討封?】 舒晩昭恶狠狠地想著,【哪有,我这不是恶毒女配吗?就应该狠狠欺负他,羞辱他,抢他丹药,逼他心魔……】 系统不语,默默聆听小蠢蛋的邪恶计划,並默默扫描身为男主之一的谢寒声。 谢寒声人高马大,居高临下看著它的宿主,相比之下,它的宿主就很娇弱,怎么看都不像是欺负了人的状態。 系统突然惆悵,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终於“被欺负了”的男人开口:“小师妹,我有话跟你说。” 舒晩昭摩挲著手里的小瓶子,骄矜地点头,“怎么,这东西给我就是我的了,还想要回去?” “不是。”男人显然不善言辞,俊逸的面上一片肃然,將在心中酝酿许久的台词倾诉,“当时情况所迫,可我確实是轻薄了师妹。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我虽然给不了你爱情,但我会对你负责,尽我所能满足你的全部要求。” 他难得说了很长一大段,黑沉沉的眸子凝视著舒晩昭。 谢寒声很確定,自己並不喜欢小师妹,而且曾经还很討厌她。 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娘亲当年就是被负心人拋弃,才会落入继父手中被百般折磨,连带著他都拥有一个不堪回首的童年。 他给不了一个女人想要的爱,却会当一个忠贞的好道侣,竭尽所能,去保护她。 “小师妹,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空气中染上几分焦灼,谢寒声的胸腔在震颤,受伤导致的苍白面容染上几分血色,无论是冷峻的容顏,还是出眾的身材,亦或者是修为,都是修真界难以找到的天骄之子。 这样的人,许下承诺,没有几个人会拒绝的。 然而,舒晩昭说:“我说过,不愿意。” 剎那间,他的脸色冷寂下来。 挺拔的身形微晃,扶住了门框,才站住脚。 “为何?”上一次,他没能等到答案就昏迷了而这一次,他紧紧盯著她。 少女样貌精致,似乎很怕他冷脸,但还是仰著脑袋,满脸不悦,“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协议结婚。” “什么?” “难道不是吗?”舒晩昭看过很多古早小说。 比如法外狂徒的霸总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结婚协议,什么乖乖当我的妻子,不要贪图不属於你的一切,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但那些剧情对於舒晩昭来说统统无效。 因为她爹就是总裁,有哪个小子敢这么当著她面说话,天凉王破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而现在,虎落平阳,小古董不仅要求著她负责,还说不能给她爱。 他的爱不仅不值钱,还影响她走剧本。 呵,男人,就知道给自己加戏。 舒晩昭垮起漂亮的小脸蛋,“谁要你负责,本小姐就当是被狗咬了,那天晚上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想要第三个人知道,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真不识抬举。 她瞪他两眼,小嘴尽得系统真传,叭叭叭一通。 懟得谢寒声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抿著薄唇挨骂,完全吃了不善言辞的亏。 面无表情的样子,瞅著老实巴交的。 等舒晩昭说得口乾舌燥,舔了舔嘴唇,没有被毒死,满意地询问系统男主有没有入魔的跡象。 【呵。】 脑子里传来系统的嘲讽电音,舒晩昭懂了。 还得再接再厉。 她踮起脚尖,抬起下巴,显得自己很有气势。 “男人,说话。” 谢寒声黑沉沉的眸子机械般落在她踮起的脚尖上,胸腔震动,声音沙哑:“那日我昏迷,还是有些意识,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第7章 就那么想和他划分界线吗? “你在哭。” 谢寒声当时意识模糊,隱约听见舒晩昭的哭声。 她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声声力竭,声声泣血。 谢寒声一直认为小师妹性格恶劣,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甚至不断利用父母的死亡来警醒师尊,乃至整个宗门。 时刻提醒他们,是师尊欠了她父母一条命。 她肆无忌惮挥霍父母的恩情,几乎將父母的命掛在嘴边。 他以为,她是没有心的无情人。 可他倒下后才发现,小师妹好像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坏。 至少,她没有在紧要关头,將他推开。 而是帮她挡住了魔气。 她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罢了。 就如此时,和小刺蝟一样,竖起浑身的刺做出攻击的样子,可实际上,那满身的刺下是柔软的肚皮,並非无懈可击,她也是会受伤。 谢寒声对她说:“师妹,在我面前,你不必偽装。” 比他矮上很多的姑娘眉毛一竖,看著他的表情凶凶的,“你瞎说,那还不是因为你死了师尊和大师兄得找我算帐,不然我才懒得管你。” “你没死,大师兄还打我呢。”说著说著,她把自己说委屈了,冲他冷哼,“都是因为你。” 谢寒声语气一沉,“他如何罚你?我去和他理论。” 说著,他抬步就要去找沈长安。 舒晩昭立即拦著他,“不要。” 开玩笑,打手板这种糗事才不要和他说呢,况且她还欠个挨鞭子的剧情,他要去找沈长安帮她解释,她不就洗白了? “总之,不要你管,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大师兄给你的驱魔丹都给我。” 谢寒声脚步顿住,无声看她焦急的脸。 她寧愿挨罚,也要將那日的事情真相掩埋。 就那么想和他划分界线吗? 舒晩昭不管他怎么想,见他眼珠黑沉沉的,幽暗冷冽,有几分嚇人,心里也跟著发怵。可剧情里没有谢寒声没有魔化之前,想要在宗门里面待著,就不会对她动手。 就在舒晩昭大脑疯狂思考的时候,男人不知是不是妥协了,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她鬆了一口气,猫猫祟祟偷瞄他的脸色。 他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死人脸,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只是房间內的氛围很是压抑,她不愿多待,又“凶”了他两句,便灰溜溜跑走。 徒留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欞的影子照射在他身上,將他孤寂的身影拉扯。 谁都不曾发现,他身后的影子中,似有似无的黑气暗中涌动…… 而他的眼中,有一抹猩红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 欺负完谢寒声,舒晩昭回到自己院子里,大师兄还在忙,一时半会儿没来鸡娃她。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难得有的一段喘息时光。 路过的弟子看见她,隔老远就绕道走了,也不知道原主造了多大的孽,人见人愁,狗见狗嫌。 不过还是有人愿意和她交流的,就像是现代学院里面拉帮结派的人,有些弟子就算不喜欢原主,也碍於原主的身份和她结交。 师尊虽然散养,可出手却很大方,她的储物袋里零零总总的法器都不错,上次吸引魔气的琉璃火,就是用来淬炼灵力的火种,还可以用来炼丹。 因为是天地之火,总会引来一些覬覦。 不过原主那败家的玩意把琉璃火当作照明的了,简直暴殄天物。 舒晩昭从储物袋里扒拉出一堆宝物,有防御类,攻击类,一次性的隱藏气息的符咒,瓶瓶罐罐的丹药。 她不懂,就让系统帮忙分辨。 系统说都是仙品,但是…… “如果我没看错,臥龙宗应该是个中小型宗门,在修真界毫不起眼,原主师尊……咳咳,我师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宝物呢?” 系统查了一下。 但它的页面一直显示正在加载,面板上不断转圈,最终显示主系统繁忙,请稍后重试。 【应该是隱藏剧情,毕竟这是一本女频小说,文中所有记载都是用女主视角,我之前给你的剧情,也都是女主出现之后,从其他那里获得的消息。】 【很多细节都还没有开发出来,不过没什么问题,现在宿主只要维持人设,找谢寒声麻烦就可以,你要一直羞辱他,逼迫他,和他作对,让他產生心魔之后再走一个拆穿他的大剧情。】 【然后就去搞你大师兄。】 搞他? 舒晩昭一激灵,掌心又开始幻痛,惆悵不已。 谢寒声是个好欺负的,沈长安……深不可测。 舒晩昭不再去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花里胡哨的小炉子把玩。 这玩意能炼丹? 想了想,掏出琉璃火,引出一缕。 刚放进去,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人未到,声先到。 “舒师姐,听说你回来了?” 来人很是没有礼貌,不敲门,也不等舒晩昭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你在啊。” 呜呜泱泱一堆人挤进来。 为首的女弟子长得细眉细眼,眼尾上挑,看起来是很会精打细算的大聪明。 系统及时提示:【狗仗人势墙头草,风儿一吹两边倒,爱慕虚荣小炮灰,关键道具慕瀟婷。】 【这个人可以当作关键道具利用,必要时候让她帮助你做事情,给男主们搞点小麻烦。】 和其他宗门弟子一样,慕瀟婷她们也不喜欢原主,但原主手上有很多外门弟子望尘莫及的宝贝。 就如此时,她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著舒晩昭手里颤抖的炼丹炉。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哄哄舒晩昭这个蠢女人,哪怕她手底下的边角料,都是別人梦寐以求的。 “舒晩昭师姐,听说你这次下山遇见魔气了?二师兄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第一次下山,还让你落单,幸亏没什么事,哎呀,可给我们几个担心坏了。” 舒晩昭人缘不好,往日跟在她身后拍马屁,帮她欺负人,和她同仇敌愾,她就会隨手赏赐她宝贝。 而今天不知怎么的,舒晩昭竟然死死抱著那炼丹炉,也没说给她。 慕瀟婷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面上状似不经意道:“师姐,我最近在学习炼丹,正好你这有丹炉……” 她疯狂暗示。 殊不知,舒晩昭根本没听她叭叭啥,她正在疯狂压制丹炉。 丹炉嗡嗡作响。 好像要炸了!! 第8章 看看那小祖宗又闯什么祸了 丹炉有危险,玩火需谨慎。 咯吱咯吱的震颤,以舒晩昭半吊子修为根本压抑不住。 她两只小手哆哆嗦嗦,紧张兮兮地问道:“慕瀟婷,你的修为怎么样?” 慕瀟婷:“?” 她不明所以:“筑基期啊,怎么了?” 是了,舒晩昭堂堂宗主亲传弟子,竟然还没有她这个外门弟子高。 慕瀟婷心生得意,但她知道在这位师姐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强压下翘起的嘴角,谦虚道: “哎呀,师姐也不必羡慕,你天资聪慧,只是不屑修炼,如果想修炼肯定比我们这些人强,哪像我啊,愚笨得要命,这不还想学习炼丹,多点保命的丹药。” 宗门每个月对外门弟子都会发两枚丹药,一枚是巩固修为的,另一枚则是疗伤的。 只不过品级很低,而且还不够塞牙缝的。 本来她没想亲自炼丹,可是当她看见舒晩昭手里丹炉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丹炉一看就不是凡品,放在这位废物手里可惜了。 如果她能得到,再学一些炼丹的手法,不仅可以自给自足,其他弟子也会对她刮目相看。 到时候,她岂不是也可以享受舒晩昭的待遇? 思及此处,女人越发迫切靠近舒晩昭,“舒师姐,丹炉给我。” 她嘰里呱啦说了一堆,舒晩昭挑选自己想听的听。 一、慕瀟婷无论是修为还是对灵力的掌控都比她高。 二、她想要。 舒晩昭几乎不用纠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压制不住的丹炉塞慕瀟婷手里,再迅速逃走。 她的操作太快,把慕瀟婷搞得一愣一愣的,丹炉到手,美梦尚未拥有,只觉得掌心滚烫。 “砰——” 一声巨响,整个院落都抖三抖,附近的弟子们猛然一回头。 抬头瞭望。 確认过方向,是那位闯祸精的住处。 动静之大,整个宗门都惊动了。 更別提还在炼驱魔丹的沈长安。 如玉的公子站在丹炉之前,修长洁白的指尖捏著浅红色的草药根系,一举一动赏心悦目,听到响动,他睫毛微颤,却从容地完成最后一步。 经过淬炼,炉中飞出三枚丹药。 他放入瓶中,才看巨响的方向,微微嘆口气。 真是不省心吶。 男人收好玉瓶,拂了拂白色长袖,缓步而出。 看看那位小祖宗又闯什么祸了。 与此同时,宗门內养伤的谢寒声从入定中睁开眼睛,本不欲理会,可一看方向,冷冽的眉宇拧起,冰冷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无声吐出三个字:舒晩昭。 -- “舒晩昭!” 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伴隨著冒青烟的房顶,熊熊上升高度。 “阿嚏~”舒晩昭灰头土脸从桌底下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不停地打喷嚏,“给你了,你又不高兴。” 吼什么吼,一个劲要要要。 舒晩昭拍拍身上的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站在她对面的慕瀟婷浑身焦黑,头髮噼里啪啦地炸著,好像被雷击的黑乌鸦,她身边的小姐妹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破破烂烂的。 她咬牙切齿,“你故意的,我要告诉大师兄!” 舒晩昭一听大师兄,立即道:“你要是敢告诉大师兄,我就告诉大师兄你想抢我丹炉,而且以前你还在我这里拿到不少好处。” 她身份比慕瀟婷高,手里还有慕瀟婷的把柄。 慕瀟婷在她手里拿了那么多好处,那可都是师尊给她的,她隨时可以要回去。 今后慕瀟婷別想在她手底下捞到好处。 果然,一听这话,慕瀟婷理智回归,双目通红地死死咬牙,忍气吞声,“舒师姐,你別生气,我就是一时衝动,我哪会因为这点小事找师兄告状。” 舒晩昭见她不服气,还干不掉自己的模样,从小在家人面前乖乖女的她,终於理解了啥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盯著某人不甘心的表情,脑海中灵光一闪。 冲人勾勾手指。 “过来,师姐我求你事儿。” 慕瀟婷:“……”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舒晩昭对慕瀟婷发出邪恶计划邀请。 慕瀟婷声音尖锐:“你让我去……” “哎?小点声,这光彩吗?”舒晩昭捂住她的嘴,很不光彩地嘀咕:“你放心,出了事我给你兜著,事成之后,这丹炉就是你的。” 慕瀟婷:“可是好端端的你为何和他过不去,我们又打不过。” “你別管,我有我的计划。” 她嘰里咕嚕说了一堆,软硬皆施,总算搞定了这根墙头草。 约定好一切,慕瀟婷去准备,舒晩昭则开始收拾炸炉的案发现场。 臥龙宗有点风吹草地,大师兄沈长安就会过来查看情况,以保宗门秩序。 果然,当舒晩昭刚收拾好房內,还没来得及安装大门的时候,那人来了。 他还是那身白色弟子服,翩然若仙,和她炸了一半的小破屋格格不入。 舒晩昭手里抱著破碎的门板忙来忙去,抽空看他,立即丟下木头,举起手来。 “大师兄,我炸了个房子,这你不得给我一顿鞭子以此为戒?” 沈长安白衣胜雪,眉眼温润,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小丫头刚闯完祸,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白皙的脸蛋沾染了灰尘,鼻尖也上一抹黑,十分狼狈。 唯有眼睛明亮,犹如一眨一眨的星辰,明灭闪烁。 嘴角是压不住的上扬弧度,像是调皮捣蛋的小猫,故意勾著爪子將东西打翻,还很理直气壮地告诉主人:你不该將东西放在桌案边。 这要是真给她一鞭子,不得还用爪子勾? 想到某些诡异的画面,沈长安状似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师妹,你若是无聊,就去修炼。” 言下之意,不要閒著拆家。 “我不要。”一听修炼,舒晩昭瞬间垮起了小脸蛋,她早晚要回家,修炼有什么用。 可沈长安就是觉得她太閒,还说要抽空继续监督她的练剑情况。 舒晩昭不仅镇魂鞭剧情失败,甚至把自己搭进去。 一想到暗无天日的修炼,她就一个头两个大,正巧,她余光瞥见沈长安身后,灵机一动:“大师兄,我要二师兄陪我修炼。” 沈长安眼底微沉,“师妹,你和寒声……” 第9章 我对你图谋不轨?? 沈长安和谢寒声在宗门各司其职,平日见面也只是点头打招呼,但在他印象中,二师弟性格孤僻,除了做任务就是做任务,从不和人亲近。 他总觉得出去一趟,小师妹和二师弟的关係不一样了。 按理来说,宗门和睦是他愿意看见的,可不知为何,他心头说不出的诡异。 他欲言又止,想问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又觉得没必要。 还能是什么关係。 可能对於小师妹来说,比起自己,更亲近那位二师兄罢了。 男人垂下眸子,眼底浅色的涟漪流转,温声细语:“好,如果谢师弟同意的话。” 就算小师妹愿意亲近,也不见得谢寒声同意。 “不知谢师弟可愿意?” 他侧过身,对身后之人笑容浅淡。 早在谢寒声刚刚靠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谢寒声的气息。 谢寒声黑袍包裹著健壮的身躯,剑不离身,抱在怀里。 此人一举一动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机器,听到方才的对话,情绪也淡淡的,深沉好看的黑眸定定落在舒晩昭身上,在她的脸上停顿几秒。 舒晩昭摸了摸脸,歪头看他,露出一口小白牙,“二师兄怎么不说话?” 三个人佇立在院子中,鸟儿扑腾著翅膀经过,都被莫名其妙的气氛惊了一下,翅膀狂扇,呲溜一下消失在半空,徒留一根羽毛落在地上,轻轻地,打破空气中的寂静。 “可以。”沉闷的嗓音犹如被打了杆子的闷葫芦,空空闷闷的,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 舒晩昭满意了。 沈长安却十分诧异。 但他没再多言,袖中的两样物品微微攥紧,犹豫再三,还是赠与了她。 “师妹,你经脉被魔气侵蚀过,魔气不比其他,一旦被缠上难以根除,这些时日记得服用驱魔丹,並保持心平气和,以免受魔气影响產生心魔。” 他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是青色瓷瓶,另一个是白玉匣子,点缀著精致的金色纹路,阳光下流光溢彩,很是好看,“此物是雪凝丸,当是师兄错怪你的赔礼,你且收著,可解毒,也可清心凝神。” 男人恪守规矩,错了就是错了,拿出手的东西也都是丹药方面的。 在男人拿出丹药的那一刻,系统开始运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男主沈长安送的关键道具,雪凝丸,材料稀缺,整个宗门只有一枚,可解除一系列负面效果。】 【雪凝丸!这可是剧情后期才出现的关键道具,也正是因为有雪凝丸,谢寒声才能在宗门坚持那么久,如果没有这枚丹药,他一定比原剧情中更早入魔。】 【宿主,有用,绝对不能让这枚丹药落入谢寒声手中。】 舒晩昭微微一愣,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这么轻鬆就给她了? 她连同驱魔丹一起收好。 生怕晚了被那边的谢寒声抢了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沈长安手里的丹药几乎是撒手没。 他哑然失笑,小师妹这是……怎么跟猫抢食物似的。 “罢了,今天你炸了自己的房子,我便不罚你了,但要自己补好,不许挪用宗门財务。” 舒晩昭:“!” 她不可思议,大师兄这么抠门的吗? 沈长安交代好一切,又有小弟子来找他,他没做停留,离开时与谢寒声擦肩而过。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了。 还叮嘱了一句:“別惯著她。” 自己炸的自己解决,不让她知道维修房屋有多累,这丫头明天就得把宗里大门给拆了。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等沈长安走后,他见没什么事儿,也打算离开。 却被舒晩昭叫住。 “二师兄,等等。” 她生怕他跑了,迅速拦在他面前,理直气壮使唤,“帮我把门补好,我不会。” “找茬”两个字,明目张胆写著灰头土脸的小脸蛋上。 谢寒声站在原地,眉弓微动,俊逸深邃的五官轮廓线条锋利,宛若锋芒內敛的一把剑,隨著视线,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不太好惹的气场。 低沉的声音也很严肃,“大师兄说,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你不说我不说,大师兄怎么知道。”舒晩昭嘀咕,“真是个朽木,今天天色已晚,你再不帮忙,我晚上怎么睡觉。” 大门呼啦啦的直漏风。 她仰头,试图拿捏气场,“要是有像你一样对我图谋不轨的臭男人怎么办?” 谢寒声身躯僵了僵。 脸上终於有了反应,那张深沉的眸子微微睁大,眼底倒映著她的脸,一字一顿,“我?对你、图、谋、不轨?!” 他这二十年孤身一人,清心寡欲,和女弟子说话都屈指可数,就算一起出任务,也都是隔著一定安全距离。 因为小时候日子难捱,被师尊带回宗门,还有个得了疯病的亲人,他这些年不断做任务,就是为了多赚一些钱,一心和为宗门做事。 几乎不曾停歇,这个宗门的弟子们对他的评价都是性格孤僻不好相处等一系列言论。 但还从未有过人说他对一个女人图谋不轨! 这简直诬衊! 危言耸听。 “怎么,你不认?” 男人的气场突然带有压迫感,可舒晩昭有理有据,“你就说,你亲没亲过我吧?” 那一瞬间,谢寒声刚支棱起来的气犹如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低下了头,身后仿佛有一条耷拉下来的狗尾巴,整个人倔强地紧绷著身躯,欲要说话辩解,又吃不善言辞的亏。 人高马大地杵在她面前,倔强地抿著唇,“亲……嗯,了——可我是”为了吸取你体內的魔气。 舒晩昭出声打断,“所以,你这种木头都对我这样那样了,万一我一个人没补好房间,有其他登徒子进来怎么办?” 谢寒声:“……” “更何况我修为低,谁来了我都打不过,不然大师兄也不会让你教我练剑。” “……” “说话啊,又哑巴了?” 站在他眼前的姑娘姿態囂张且傲慢,但眼神澄澈,还有几分小得意。 谢寒声盯著她欲言又止。 他那小师妹还凶巴巴:“看什么。” “不是,你的脸,脏了。”他顿了顿,补充:“很脏。” 舒晩昭:“?!” 她倏然想到慕瀟婷的爆炸头,俏脸一黑。 不会吧。 刚刚她就顶著这张脸囂张跋扈? 第10章 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日头西斜,夕阳的光辉淡淡洒在山上,男人剑別在腰间,高大的身影扛著木柴,手里拿著一把斧头,將木头均削匀。 泉水边,少女坐著他劈好的木墩上,打湿帕子,认认真真擦脸。 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高兴。 【统哥,我刚刚那么脏,他们不跟我说也就算了,你怎么还不说。】 【这不在任务范围內。】 【统哥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名字叫666,会比其他没有感情的系统6,没想到啊,你也莫得感情。】 【……】 其实666是有点小情绪的,隨著社会发展,时代在进步,像他们这种系统,从刚开始的机械化,变成了人工智慧化。 主系统在代码中加入了情绪,不然第一天绑定舒晩昭的时候,它也不会因为在其他系统面前吃瘪迁怒新人。 它犹豫了一下。 终究抵不过攀比的代码。 【我还是比其他系统6的,他们小三小四的系统没有我智能,下次我提醒你。】 舒晩昭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这个系统真的有小情绪。 有情绪好啊,能变通,以后说不定还能让系统帮她开后门。 她心里打著主意,从储物袋里拿了师尊送她的照妖镜,確定脸上乾乾净净后,揣起来。 彼时,另一边,男人已经冷著脸將她的大门弄好,得到进屋许可后,还顺便將房间內的灰尘擦拭乾净。 舒晩昭满意了,勉为其难放过他,冲他挥挥手,“好,你可以走了。” 谢寒声站在原地没动。 她疑惑地抬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东西?”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佇立在身前。 深邃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明。 难不成,要秋后算帐? 是了,他堂堂宗门二师兄,被她当牛做马使唤一通,难免產生负面心理。 这就生气了吗? 相较於原主的蛮横,舒晩昭不太会欺负人,她一直怕扮演不好这个角色,也对男主们有点畏惧。 毕竟,原著里她死相悽惨。 这几个男人隨便一个都能弄死她。 就比如现在,他站在她身边,黑袍下的身材劲壮,隱约还能看见隆起的肌肉轮廓。 若是他心生怨恨,想对她做什么,她都没有还手之力。 舒晩昭后退一步,故作镇定,“不过是让你干个活,不乐意?” 他的瞳仁隨著她的后退而动了动,唇角扯了扯,笨拙地开口:“我不会对你图谋不轨。” 说著,他绕过她,带著独属於他的凉意,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 男人黑色的身影渐渐远去,舒晩昭原地发愣,后知后觉,原来,他是在为之前的话而解释。 他不会对她图谋不轨。 换一个人说出口,都会有一种讽刺感,仿佛在说:別痴心妄想,我对你没想法。 而从谢寒声口中,则变成了一种在心里酝酿千帆过后的一句解释。 这人真是……白长了一副不好惹的冰块脸,实际上……很好欺负的样子。 舒晩昭指尖点了点鼻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產生心魔呢? 夜里,慕瀟婷鬼鬼祟祟来到她的院子,她已经整整理好仪容仪表,手里拿著一样东西,“舒师姐,这是我下山找来的宝贝,据说可以短时间內让金丹期的修士昏迷,但时效很短,你真的要用来对付二师兄吗?” 慕瀟婷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舒晩昭平时欺负普通弟子也就罢了。 那可是谢寒声。 虽然家境贫寒,但宗门內不问来歷,只问实力。 对方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初期,放眼整个修真界,就是那些大宗门的这种天赋的弟子也没有几个。 加以时日,谢师兄必成大器。 好端端的舒晩昭非要和他过不去,不怕谢师兄將来报復吗? 慕瀟婷倒是不关心舒晩昭,她只担心事情败落之后,谢师兄会不会迁怒自己。 正打退堂鼓呢,舒晩昭借花献佛,给了她一瓶驱魔丹,“这是大师兄刚炼的,修行之人最忌入魔,万一哪天你心术不正走邪门歪道走火入魔了,还能帮上你。” 慕瀟婷:“……”她怀疑这小废柴藉机骂她。 可看舒晩昭一本正经的表情,她又不確定了。 这位想要骂人大可光明正大地骂,不必拐弯抹角。 舒晩昭拉著她,“別怕,天塌下来我顶著,准备准备明天晚上,你就用这个把和那些小姐妹把谢寒声绑了,用麻袋套著,他看不见你的脸,剩下的交给我。” 说服了慕瀟婷,舒晩昭又开始翻箱倒柜。 在系统的提示下,找到传说中的捆仙绳,也有几分犹豫,“统哥,我怎么觉得就算套他麻袋,他也不会生气呢。” 【不要你觉得,我有经验,你明天晚上放心大胆的上,把他绑起来羞辱,记得做好偽装,別让他发现你的身份,我到时候会在你身上弄点魔气,这样他以为你是魔族,就会更加仇视你。】 舒晩昭抽了抽捆仙绳,认真听系统分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一夜,连梦里都是她把谢寒声抓起来狠狠羞辱的场景。 然后,谢寒声入魔了,开始发疯。 她揭穿他入魔的身份,他被赶出宗门,等待女主去救赎。 而她呢,又轻鬆拿下另外几个男主。 没过多久就回家了。 篤篤篤—— 舒晩昭还没看见父母的脸,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是古色古香的床帐,恍惚一瞬,才发现是一场梦,她还没有走完剧情,也没有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 舒晩昭没睡醒,捂著脑袋,迷迷糊糊披上一件衣衫去开门。 强光照入,她眯了眯眼睛,略感不適,不悦地抬头,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二师兄?” 梦里不断被她欺负的男人,此时好端端地站在门口,墨发束起,几缕碎发搭在眉梢,下面是如墨黑眸。 他扫过衣衫不整的她,明显愣了愣,迅速侧过脸去。 “师妹,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第11章 谢寒声!你混蛋! 一大早上被扰了清梦,还被劈头盖脸一顿责备,舒晩昭的瞌睡虫醒了一半,头顶髮丝凌乱地竖起,浑身上下每一根头髮丝都散发著不爽的气息。 她一脸懵地扶著门,又挠了挠头,低头看一眼。 唔,是修真界很平淡的白色里衣,外面披了一件浅红色袍子。 乱是乱了点,但该露的不该露的都没有露啊。 她一脸匪夷所思,都修仙世界了,思想这么保守的吗?? 她双目眯了眯,如同闻到荤腥的猫,不仅没有回去换衣服,反而笑眯眯地晃到他脸对著的方向。 恶劣地倒打一耙,“二师兄一大早上来吵醒我睡觉,不会就是想看我衣衫不整的模样吧?” 此时此刻,舒晩昭的头顶仿佛冒出来一对儿恶魔的小犄角,心里阴惻惻地桀桀桀。 啊嘿,她不会放过任何欺负他的手段。 果然,隨著她的靠近,男人眼睛都不知道放哪了,应激似的后退一步。 那一瞬间,舒晩昭就像是一只邪恶的银渐层,眨著无辜的大眼睛邪恶逼近。 嘴里念念有词:“二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也不看我,是师妹我长得丑吗?” 隨著她的靠近,独属於女子的馨香似有似无地钻进鼻腔。 男人浑身肌肉紧绷得像一块块堆积的石头,冷冰冰的一张冰块脸,活像是吞了十个唐僧,一副不解风情,又拿女施主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从喉间挤出的两个字:“不丑。” 声音如同生锈的机器,乾涩,生硬。 “那就是我好看咯?” 他们彼此的距离不断缩减,她几乎是靠在了他身上,中间只隔了布料,更何况她的衣袍凌乱,几缕青丝搭在肩头,从谢寒声的角度,还能看见她髮丝下纤白的脖颈。 他的视线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 一把冷硬的剑柄,抵住了女子的肩头,仿佛按下了关闭键,將人固定在原地。 “师妹,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这样。”他別开脸,面色冷峻,不近人情,“回去。” 他的剑横在二人之间,微微出鞘,露出森冷的寒芒。差点晃瞎了舒晩昭的眼。 舒晩昭:“!”一言不合就上剑,玩不起是不是? 她立即老实了,吞了吞口水,瓮声瓮气:“知道了,小古板一个,不经逗,快放我回去,我去换衣服。” 她被定住了身,动不了,只有眼尾上扬出不服输的弧度,尽显俏皮。 谢寒声抿了抿唇瓣,剑柄在她身上一点,背过身子,冷冷地开口:“去吧。” 舒晩昭磨磨蹭蹭换衣服洗漱。 再次出门,一身明艷的黄裙,领口绣著一串娇嫩的金兰花,从曼妙的曲线延伸到浅绿色的腰封,腰间点缀了一圈玉组佩和一些小铃鐺,踩著金缕靴叮叮噹噹地就出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迈著轻盈的小步伐,抬头一看,某个刻板的男人还背对著她,肩宽窄臀,背脊笔直如剑,墨发竖起,发梢微卷,气场冷淡孤寂。 大概是听到她的动静,他侧头,侧脸的骨相卓越,眉弓丰满,鼻樑如峰,確定她衣衫整齐,才彻底转过身来。 但还是被她这身打扮弄得愣了一下,抿著唇,板著脸思考,“师妹,你这身练剑不大方便。” 舒晩昭:“?” 她一个踉蹌,站定在原地, 不死心地问:“练剑?练什么剑?” 谢寒声一板一眼,“昨日,你和大师兄说要我教你练剑,我都听见了。” “……” 呵呵,练剑是不可能练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练剑,舒晩昭脚底抹油,迅速溜走,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薅住了,揪回来。 “师妹,时辰不早了,该练剑了。” 溜走。 抓回来。 谢寒声:“练剑。” 舒晩昭:“別烦我,我不练。” 溜走。 抓回来。 “师妹,不要胡闹,既然大师兄吩咐了,你就要照做。” 多次逃跑无果,舒晩昭原地跳脚,“谢寒声,你个人机。” 什么是人鸡谢寒声不知道,他就像是传说中完成任务的npc,比系统还刻薄,至少系统不会一直在她耳朵边一直念叨任务。 舒晩昭觉得谢寒声就是来克她了。 一天下来,剑没有练多少,任务也没做,谢寒声的情绪比较稳定,反而她快要被他气入魔了。 到了晚上,她气喘吁吁捧著她的灵剑,差点跟谢寒声拼命。 关键她打不过他,只能恶狠狠放下一系列狠话。 “谢寒声你混蛋”“你给我等著”“你给我记著”“我跟你拼了” 谢寒声眉峰都不曾蹙一下,靠在一边,用帕子擦拭著他的剑。 剑修一向很宝贝自己的剑,他一整天都没和剑分离,看著舒晩昭將灵剑丟到一边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过去,欲言又止,“师妹……” “你闭嘴,我知道了。”舒晩昭弯腰把灵剑捡起来,擦了一把脸,腰间终於最后一枚环佩掉落,她捡起来砸他。 谢寒声面无表情接过,堪称熟练地还给她,“今天辛苦了,明天继续。” “……” 语毕,他慢悠悠在舒晩昭怒瞪下转身离开。 转身之际看,在她看不进的角落,唇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又不动声色压下。 等他走后,舒晩昭像是被榨乾了精神,蔫头巴脑地去了后山灵泉洗去一身的疲惫,委屈巴巴地和系统告状。 【统哥,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他好看。】 太欺负人了。 那男人绝对是在报復她之前欺负他! 別说是舒晩昭,连繫统都觉得谢寒声太过分了。 【你还有精力去做任务吗?】系统想:今天宿主好惨,实在不行明天再做任务吧。 毕竟这位宿主和其他苦大仇深的社畜宿主不同。 牛马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这位可是没吃过一点苦的大小姐被它拉来做任务。 她万一说不干就不干了怎么办? 不过,显然系统的担心是多余的。 舒晩昭没有大小姐脾气,在这个世界都是偽装的发脾气,但对於任务比系统还执著,她要早点完成任务回家。 更何况,谢寒声折腾她一天,今天说什么她也要把人套麻袋绑了。 舒晩昭手拿捆仙绳,脚踩小板凳,低声和系统保证。 “统哥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把他心魔逼出来。” 她迅速拿传音符摇人。 换了一件衣服,做了偽装,雄赳赳气昂昂顺著谢寒声离去的方向衝出去。 第12章 踩他的…… 夜是如墨的黑,月被乌云遮住,蝉鸣在草丛中有节奏地响起。 在黑暗深处,有几只小老鼠窸窸窣窣的,推门之人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树影犹如庞大的野兽,无声地晃荡著,能轻而易举地將人掩藏。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推门而入。 吱呀—— 木门吱呀的一声,掩盖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寒声在生活方面很潦草,对於他来说活著就行,而因为经常做任务,宗门的住处很简便,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屏风后是沐浴的浴桶,剩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鼠来的都得啃桌腿儿。 而此时,桌上的烛火无声无息点燃,奇异古怪的香味蔓延在每一处角落。 谢寒声从不在屋里点香料。 他和宗门里没见过世面的弟子不同,这些年出门在外,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如果没有防备心早就死在哪里了。 男人屏住呼吸,沉默地关上房门。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几道擦乱的脚步声。 “你確定这玩意儿有用吗?” “放心吧,这东西绝对有用,我可下了血本在山下买的,那人不敢骗我,药效很快,但是很短,我们要速战速决。” “好,差不多了吧?” 几个人鬼鬼祟祟猫了一会儿,偷偷將门轻微推了一条缝隙,修真之人的视力不差,修为低的勉强能在晚上看个一二。 她们看见房间內没有人站著,而桌边趴著一个人影。 慕瀟婷心头一喜,迅速招呼著:“昏迷了,快,把麻袋给我。” 几个小姐妹合伙,进去小麻袋一套,蚂蚁搬家一样把人抬著就走。 谢寒声:“……” 臥龙宗比不得大宗门尔虞我诈,就算宗门弟子有些小心思也无伤大雅。 最最最坏的人也就是那个小师妹。 但近日,他发现师妹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坏。 她只是不爱修炼,贪玩,有点小性子罢了。 他还记得她今日试图逃走的模样。 被抓包还理直气壮使唤他。 张牙舞爪命令他放开她。 態度很坏,但是並不討人厌。 所以,谢寒声认为,臥龙宗的“好”弟子不会大半夜绑架人才对。 就算绑架,也不应该绑架到自己头上。 难不成,是其他宗门的人混进来了? 他们什么目的?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谢寒声都要搞明白他们带自己去哪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於被人放下,麻袋套在他的上半身,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情况。 隱约能听见含糊不清的谈话声,那些人退下了,只留下一个人,缓慢地走到他身边。 然后,一只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摸索。 他身躯一震,正要睁开眼睛动手,那人却先一步停手,他的手腕一紧,除此之外,肩膀,腰腹,都被束缚住。 他明显感觉体內的灵力在流失。 是捆仙绳。 能够压住修士的灵力,一般是用来捆绑犯人的。 对方似乎终於准备齐全,扯开了他脑袋上的袋子。 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待,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他被捆绑在地上,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听见对面小声说:“怎么还没有醒。” 是个女人。 她的声音经过特殊的法器处理,还刻意压低,听著陌生。 原来在等他药效结束。 谢寒声倏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人穿著一件夜行衣,捂得严严实实,面上戴了一个白红相间的小狐狸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人中以下,唇部、小半截白皙的下巴。 气息模糊,分辨不清,隱约透著几分古怪的……魔气? 他神色一凛:“你是魔修?” 女人似乎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然后微微抬起下巴,“昂,对,我是魔修,我看你骨骼惊奇,拥有大魔之相,有没有兴趣和我修炼魔功?” 来之前,为了防止被发现身份,舒晩昭特意穿平时不穿的衣服,摘掉了身上所有喜欢的首饰,戴上遮挡样貌神识无法窥探的面具,和系统偽造的魔气。 一般人很难发现她是谁。 原本舒晩昭是打算把他绑过来狠狠磋磨他入魔,可被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统哥要不你扮演一下戒指里的老头,或者你给我点入魔的秘籍,我教他?】 桀桀桀! 怎么入魔不是入呢。 系统:…… 【收一收你大胆的想法,这又不是斗破,没有戒指里的老头,你这样会破坏剧情,还是消停欺负他吧。】 【听我指挥,言语攻击他。】 舒晩昭照做,对谢寒声指指点点,“昂,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像你这种宗门弟子,一根筋脑袋,根本不配当魔修。” 【气场,別只放狠话,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666语音教学。 它说一句,舒晩昭做一步。 只见她下巴一抬,抬脚踩在男人膝盖上,用力碾动,“谢……臥龙宗的废物,如今你用不了灵力,今天晚上,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这是臥龙宗后山的一处林子,平时有些妖兽,新入门的弟子歷练才会进来。 而现在,谢寒声岔开腿跪在地上,黑袍著地,坚韧的绳索从肩膀绑到腰腹,凸显出独属於雄性的轮廓,肌肉分明,隔著衣服都很有爆发力,而他的双臂被反捆在身后的树上。 哪怕这般狼狈的模样,依旧难掩一身冷冽禁慾的气场。 他五官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毫无攻击力的言语被他忽略。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其他方面上。 抬头,看著女人纤瘦的身板,以及面具下一开一合的唇瓣,眼中的戾气却逐渐减少。 一双寒冷的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 膝盖上踩著的精致的小短靴,金色丝线盘绕,白色的底,不脏,只是在他的黑袍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力道不大,猫挠似的,隔著布料,有些痒。 这只鞋…… 他眉眼晦涩,心思百转之间,面上不动声色,嗓音低沉暗哑,“没人来救我,你待如何?” 第13章 瞧你有几分姿色当我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白日里油盐不进固执的可恶男人,晚上被自己绑了,甚至踩在脚下羞辱,不可为不刺激。 这一刻,舒晩昭从质疑反派,到成为反派,还打算超越反派。 她短靴在他腿上没动,反而微微屈膝,俯身靠近,学著他平日的模样,居高临下睥睨,邪恶的低语,“当然是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踩踩踩。 足尖碾著男人的膝盖,她弯腰,纤细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不过我看你有几分姿色,不如从了我,当我的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书上说,男人这种生物狂傲自信,也是一种自尊心极强的生物。 她让他当男宠,他一定自尊心受辱,从而引发情绪共鸣,情绪一上来,魔气就控制不住,就像是火药的导火线,一点就炸。 舒晩昭等了等,等他反抗,等他发火。 未曾想,谢寒声竟然一动不动,顺著她的手指抬眸看她。 漆黑的眸子在晚上更加深不可测,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在酝酿情绪? 还是要加点料? 思及此处,舒晩昭腰板又弯了弯,靠近他眼前,红唇坏坏地勾起一个轻浮的笑,“怎么样,答应我,我饶你一命?” 然后,男人的脑袋竟然一撇,下顎从她指尖划过,喉结滚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舒晩昭:“???” 不是,你在“嗯”什么? 惜字如金不是这么惜的,都有女土匪抓你来当男宠了,竟然还不生气? 白天看她一眼里衣都觉得羞耻,怎么晚上对上“別的女人”就从了? “你同意了?”舒晩昭漂亮的眼眸睁圆,眉梢微挑,满脸不可思议。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震惊之下,並没有发现男人背后的举动。 墨发垂落,他低著头,让舒晩昭看不清想法,语气平淡无波,“阁下深夜来此,就是为了第十二房男宠?” “第十二”三个字,咬字极重。 舒晩昭听了隱约觉得有点危险,就仿佛一切都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她不动声色收回腿,可惜已经晚了。 一只冰凉的大手犹如镣銬,攥紧了她的纤细的脚腕,使她动弹不得。 “前十一个男宠是谁?” “捆仙绳……”舒晩昭瞳孔震颤,眼睁睁看著绳索从男人身上一点点脱落。她修为低,夜视能力比旁人要差,想要看清他的脸得靠近,站起身后就能看见他的体型。 此时的谢寒声,就像是雄壮的野兽挣脱了牢笼,明明是他跪在她身前,却给她一种被俯视了的错觉。 他隨意將绳子丟到一旁,大手还在她的脚踝处,指腹冰凉,“你没有打死结。” 或者说没有繫紧绳子。 舒晩昭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以为被捆仙绳捆绑的人就没有反击之力了。 实际上,捆仙绳是能压抑住修士的灵力,却不能压制住他的身体行动,他就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用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绳结。 在挣脱捆仙绳的一剎那,所有灵气回归,他的气场更加强盛。 “你还没回答我,前第十一个男宠是谁?”他再次重复一遍。 舒晩昭冷汗直冒,说话都结巴了。 “你……管他们是谁呢……反正…你是第十二个。” 啊啊啊,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啊。 问题是,他解绑了,她要怎么办? 她蹬了蹬腿,试图踢开他,“你给我放开。” 他还真鬆开了手。 几乎他撒手的一瞬间,舒晩昭动如脱兔,呲溜一下蹦老远,试图逃走。 一道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火花,宛若流星,也如闪电,刷地一下钉在了她的必经之地。 飞溅出的泥土,弄脏了她的裙摆。 只要她方才再往前一点,就会被剑射穿。 舒晩昭嚇出一身冷汗,默默后退一步,背后,男人的声音如影隨形。 “知道怕了?” “我……” “炼气修为,深更半夜绑架一个比你强的金丹期男性,还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勇气可嘉。”谢寒声很少说太长的话,而此时此刻,他彻底被气到了。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將她转过来,目光锁定她面具下慌乱的眼神,用肯定的语气吐出三个字,“小师妹。” 金丹期夜能视物,他能清楚地看见她每一个细节。 更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和紧缩的瞳孔。 这一刻,夜间的风都静止了,她还妄想狡辩,“我不是,你瞎说。” 殊不知,她演技多么拙劣。 十二个男宠,亏她说得出来。 大晚上绑架一个男人来深山老林,但凡是心怀不轨的人,她今夜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纵然谢寒声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说了两个字。 “愚蠢。” 愚不可及。 舒晩昭还和被抓住后脖颈的猫一样在他手里挣扎,“鬆开,你敢骂我。” 挣扎了半天,就和白日里一样,愣是没逃出他的手掌心,不由得蔫头巴脑地认栽。 “小古板,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计划失败,还被拆穿了身份,舒晩昭垂头丧气,不明白到底哪里出现紕漏。 “鞋子,气味,还有……”谢寒声的视线似有似无地瞥向她轻咬著的唇瓣。 唇瓣色泽娇艷,上面的唇珠恰到好处,肉肉的,触感很柔软,此时因为她轻咬,而留下浅浅的痕跡。 纵然那日他一心吸魔气,也难以忽略那温软的触感。 舒晩昭除了金丝短靴偽装得都很好,连声音都做了偽装。 一般人都分辨不出来。 显然,谢寒声不是一般人。 他是二般人。 谢寒声的目光太过明显,舒晩昭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羞恼道:“还有什么?” 第14章 一巴掌下去掌风都是香的 谢寒声没有继续把话说完。 因为內容有些难以启齿。 他清心寡欲多年,难以想像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唇,从而记住她。 更说不出:“你的嘴巴很软,我吻过,所以能看出来”这种登徒子的话。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难怪你要抢我的驱魔丹。” 舒晩昭依旧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嘰里咕嚕到底在说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帮你吸出来了。” 舒晩昭:“?” “没想到你体內竟然还有,连大师兄都未曾检验出来。” 舒晩昭忍无可忍,“你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魔气,你身上还有魔气,连驱魔丹都没办法驱除吗?” 舒晩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系统为了掩藏住她的气息,特意偽造了魔气,没想到竟然让谢寒声误会了。 “不用你管,我要回去了。”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舒晩昭也不和男人客气。 没认出来还好,认出来之后同门师兄妹,他又没有入魔,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没有耐心地拍他的手。 他没松,“魔气不是好东西,你必须驱除掉,不然今后会引导你误入歧途。” 谢寒声自顾自在心里猜测。 白日里小师妹身上没有魔气,到了晚上魔气发作,才会出来绑架他。 不然就算她再骄纵,也不会深更半夜做出这等事。 这魔气对师妹的影响太大了。 如果大师兄都驱散不了,那他只能……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师妹,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今天无论怎样,我都会將你体內的魔气彻底解决。” 舒晩昭:“哎?” “师妹,冒犯了。” 他弯下腰,比她高很多的身影压下来,独属於他的气息將她掩埋。 他鬼斧神工的容顏在她瞳孔中渐渐放大。 大到连她这种低阶修为的人都能清晰看见他立体的五官。 谢寒声身为故事的男主之一,长相毋庸置疑,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锋利流畅,板著脸的时候生人勿进,这样的人,很难把他联想到任何曖昧的方面。 而现在,他公事公办,呼吸缠绕在她唇瓣,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能贴上。 师妹,冒犯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舒晩昭原本宕机的大脑疯狂运转,定格在某一处回忆上。 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从冰冷到火热的温度…… 和过后被追著负责的画面。 她脑子倏然清醒,电光火石之间,在男人即將低头靠近自己的时候,掌心带风,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惊得树上的鸟儿扑腾了翅膀。 慌乱地逃窜。 男人脸被打偏。 碎发凌乱地在脸侧浮动,上面有一个清晰红印,他薄唇轻抿,舌尖抵了抵腮,面容有些阴翳。 舒晩昭也是愣了一下。 掌心像是被沈长安的戒尺打过,发麻发烫,上面还残留著男人脸上的触感。 无不在提醒她方才做过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隱约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系统在脑海中剧烈警告:【滴~探测到目標男主任务情绪发生剧烈波动,有魔气波动,请宿主做好撤离的准备。】 【入魔程度:2/5。】 经过好几天的折腾,日盼夜盼,终於激怒了谢寒声。 可看见他恐怖的样子,舒晩昭怕了。 【统哥,我要是被他掐死,会回家吗?】 【中途死亡算是任务失败,宿主並不会回到现实世界,所以宿主在走剧情的时候儘量保全自己,以免出现意外。】 简单来说,要死也得剧情结束再死, 舒晩昭面具下的脸蛋煞白,慌忙地后退。 “是你要欺负我的,我……不是故意打你。”她眼尾通红,强压下发软的双腿,六神无主地逃跑。 她腿软,跑得很慢,步伐踉蹌,鞋还跑丟了一只,一蹦一跳很是艰难。 谢寒声只要几个跨步就能追上。 可他一直保持著原有的姿势,舌尖舔舐到口中的血腥味刺激著味蕾。 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时而是深渊的黑,时而是刺目的红。 月光下的影子魔气缠绕,向来面无表情地脸上浮现出挣扎之意,像是在和什么抗爭。 男人的身影佇立良久,久到月色换了方向,他才直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被遗落的鞋子。 -- 舒晩昭失眠了。 只要她一闭眼,就会浮现出谢寒声的那张脸。 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支棱起来。 一会儿觉得门口有个影子,疑似入魔预备役谢寒声。 再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 闭上眼睛躺一会,又觉得脚腕发凉,疑似魔化的谢寒声从床地下爬出来,扣住了她的脚踝。 她一激灵,迅速撤回腿藏在被子里,哼唧唧在被子里拱出一个小鼓包。 “统哥,你说句话,我害怕,我这一闭眼睛,感觉哪哪都有谢寒声。” 【……他是要魔化,不是鬼化。】 系统很是无语,可没一会宿主就可怜兮兮地在被子里翻个身,“统哥,跟你混我也没有保障啊,万一哪个男主一不小心把我掐死了,我就回不去家了。” 【……】 “统哥,疼痛会转移,小命能转移吗?” 【想的倒是美,你放心好了,目前谢寒声的任务才完成2/5,心魔都没完全激活,他要是想在宗门混下去,就不会动手杀你。】 有了系统的安慰,舒晩昭到早上才隱隱耷拉下眼皮。 没睡多久,该死的敲门声响起。 她顶著黑眼圈去开门。 噩梦一样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谢寒声还是朴素的黑衣,手里捧著一个补包裹著什么东西,指节屈起维持著敲门的动作。 门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她还没睡醒,满头青丝瀑布般披散在背后,头顶凌乱,有几缕搭在身前,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紧张兮兮地,眼底淤青,一看就没睡好。 舒晩昭看见他的一剎那,如同老鼠遇见猫,差点把门摔上。 眼神偷瞄他的左半张脸,男人皮糙肉厚的,昨天晚上打的,今天已经看不出什么了,隱约有点红,可怜她手指一动还有点痛呢。 系统说疼的太轻,懒得给她浪费程序转移疼痛。 她用没受伤的手扒在门框上,鬼鬼祟祟观察他脸色。 生怕他报復啪啪给她两巴掌,让她原地转成小陀螺。 当然,那都是舒晩昭做贼心虚的臆想罢了。 谢寒声和昨天白日没什么区別,没有被甩巴掌时候的恐怖跡象,不过依旧是板著死人脸,抿著薄唇,將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嘴里崩出两个字:“你的。” 舒晩昭打开一看,是昨日她丟的那只鞋,竟被他捡了去。 一想到昨天的狼狈逃跑模样,她脑子一抽,下意识拿捏人设发难於他,“你在挑衅我?” 第15章 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此话一出,舒晩昭就后悔了,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 很平常,没有发怒的跡象。 他像昨天一样將她的东西归还之后,继续抓著她练剑。 舒晩昭一度怀疑,昨天晚上他魔化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系统仔细查探一遍,【进度確实2/5,魔化非一日之功,他身为男主,毅力惊人,如果真的轻易入魔就和普通npc炮灰没有区別了。】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加深矛盾。】 舒晩昭:“……” 【宿主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你怎么样,路过的弟子都看著呢。】 这个臥龙宗,只有大师兄兢兢业业管理宗门,二师兄勤勤恳恳做宗门任务,炮灰在不断作死,普通弟子的任务就没有那么多。 所以经常能看某些弟子瞎晃悠,偶尔吃个瓜看个戏。 不然也不会像原著里那样,这几个主心骨离开宗门后树倒猢猻散。 而现在,有这些“眼睛”在,谢寒声不会当场给她爆头,也不能暴露魔气。 但晚上就说不定了。 任务有点难,既要欺辱激怒谢寒声,又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舒晩昭一边思索,一边装模作样挥剑,谢寒声双手抱著他的宝贝剑,杵在一边盯著她。 他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师尊就是这样教你炼的?” 哐当一声,灵剑掉落在地,她磨磨蹭蹭捡起来,陷入回忆,“师尊就练了一遍,就给了我一本剑谱,和一些修炼的术法。” 她师尊顾衍是个修炼狂魔,对原主虽然有求必应,但也不会消耗太多时间。 可以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是闭关修炼的,剩下那几天出来看看他们宗门灭没灭、养的徒弟死没死。 哦,没死啊,没死就给点法器,给点修炼秘籍,让她拿去玩,再审核一些宗门內务,就继续修炼。 剩下的,压力给到大师兄这边。 大师兄照葫芦画瓢,每天的行程是:早上,去给弟子们授一个时辰的课,然后去处理一下宗门大小杂事,和各种开销,下午用来炼丹,准备好丹药每月分发给弟子,偶有弟子请教,会指点一二。 其余时间解决弟子们之间的纷爭,比如谁谁谁打架了,谁谁谁丟东西了,谁谁谁生病了。 大多数都是原主拉帮结派闯祸,让大师兄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比起大师兄,二师兄则带著弟子们出去歷练,再平安无事带回来,出宗门的事儿就不归大师兄管了,他们二人各司其职,对宗门操碎了心。 可以说,谢寒声能提升到金丹期修为,全靠他的悟性和实战经验。 谢寒声以为,小师妹是长老託孤给师尊的,理应和他们不一样才对。 未曾想,也是一样放养。 他沉吟几秒,意识到问题所在,从基础教学开始,基础动作,再到御剑。 “不行了!”当剑颤颤巍巍起飞,舒晩昭也跟著瑟瑟发抖,灵气像是断了一样,根本飞不起来。 谢寒声沉声道:“必然是魔气作祟。” 昨夜的那件事,二人心照不宣没有吱声,而这一次,谢寒声终於还是忍不住说教,“必须根除掉你体內的魔气。” 虽然白日里小师妹的魔气没有了,但是一定潜伏在某个角落。 舒晩昭:“昨天晚上可能是在哪里沾染的魔气,你不要揪著不放。” 简直倒反天罡,谁体內有魔气心里没点*数吗? 性格使然,谢寒声就认死理,她深知自己倔不过男人,乾脆一咬牙,“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谢寒声脸色一沉,“师妹,你就这样想我?” “不然呢?一次是偶然,我不和你计较,可是两次呢?你非要和我过不去,不是想占便宜是什么?” 舒晩昭好看的唇瓣抿紧,看向他的眼神,活像看一个登徒子。 谢寒声只觉得一股子鬱气凝聚於心,沉闷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心中有一道声音,蛊惑著他:看啊,这就是你的小师妹,你帮她有什么好处? 你一心为她好,她却根本不领情,恶意揣测你別有用心。 她每次都对你恶言相向,此人坏到骨子里,根本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 抓起来,给她个教训,让她的嘴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伤害你的话。 心中的声音不断催促,抓住她,让她付出代价…… 不,谢寒声捂著额头。 他怎么会有这种邪恶的想法,这不是他。 【男主谢寒声体內的魔气正在上升,请宿主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接再厉。】 谢寒声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不断变化,时而是骇然的红,时而是如墨的黑。 舒晩昭后退两步,努力让自己声音不颤抖,“二师兄,你嘴上说是帮我驱散魔气,可是驱散魔气真的只有一种方法吗?你心里要是真的没有杂念,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强吻我,你还盯著我的嘴看。” 谢寒声下意识去看她的嘴唇。 隨著她说话,浅红的唇瓣囁嚅,隱约能看见里面洁白的贝齿,那若隱若现的舌尖,亲吻时,会不安地躲避,又无处可逃,被迫纠缠在一起,沁出香甜的…… 她羞恼,“你还看。” 別看舒晩昭昨天夜里什么第十二坊男宠的满嘴火车炮,实际上她在现代可是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 口嗨谁都会。 但动真格的就是他的不对了。 脑子根本不受控制,谢寒声向来不动声色的冰块脸,这一刻终於冰裂。 他握著剑的手微微颤抖,避开了她的眼神,像是被批判了的丧家之犬,垂著眸子,坚持地说:“我对师妹,心无杂念。” 然后补充一句:“只是有过肌肤之亲,理应对你负责而已。” 所以才会对她多有关注。 仅此而已。 舒晩昭原本是想找藉口刺激他,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反而像是,做贼心虚。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不是吧统哥,这男的真有这种想法? 系统否定三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多了,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你是恶毒女配,他是故事的男主角,是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如果喜欢上她,那剧情崩了啊。 况且它家宿主除了长相,干啥啥不行,交代给她的任务虽然结果差不多,但过程哪个正经了? 让她推个人,把自己搭进去。 让她欺负个人,骂人骂得毫无杀伤力可言,打又打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撒娇。 让她偽装一下绑架个人,她倒好,马甲刚披上就被扒下来了。 它就说,人家隱形眼镜是日拋,它家宿主马甲都是按一炷香算的。 系统不断用代码计算,最后给了舒晩昭一个肯定的回答。 【放心吧宿主,你完全没有人格魅力让男主喜欢上你。】 舒晩昭:“……” 舒晩昭眼睛都气红了。 可恶,系统一定在pua她! 这系统上嘴唇下嘴唇一碰怎么不把它自己毒乱码! 舒晩昭拳头硬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谁稀罕谢寒声这臭男人喜欢! 第16章 昨夜你们孤男寡女为何会在一起? 系统扫描谢寒声身上的魔气就像是现代人类的心电图,起起伏伏。 每一次外溢的时候都会被他惊人的意志力压下,一张俊美的脸在阳光下隱隱发寒,额前的青筋跳动,下頜线紧绷,一副十分不好惹,不近人情的样子。 但是,舒晩昭註定要失望了,这个男人迅速调整好情绪,改口道:“上次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师妹魔气不能拖,即便你不要我帮忙,也要再让大师兄检查一次,確认你身体无碍,我就为上次的事情去领罚如何?” 领罚? 舒晩昭不需要他领不领罚,但这位师兄一旦认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为了堵住他的嘴,舒晩昭主动和他一起去找沈长安。 沈长安此时正在给弟子们授课,大多数是理论课,剩下的全靠他们自己领悟。 一个时辰后,被两个人堵在了书院阁楼的门口,疲惫揉了揉眉心,“魔气?” “对,请师兄再检查一下师妹体內是否有魔气。” 沈长安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小师妹满脸的不高兴,鼓著脸,十分委屈,“大师兄,他非说我体內有魔气。” 谢寒声:“昨夜我明明看见师妹身上有魔气。” “昨夜?”沈长安诧异地看著他们,“昨夜你们为何会在一起?” 这一次,不等谢寒声开口,舒晩昭抢先回答:“练剑,这些天二师兄天天教我练剑,我喜欢练剑,沉迷於练剑无法自拔,有时候从状態中回来就已经天黑了,但我很確定我身上没有魔气,一定是二师兄看错了。” 谢寒声黑甸甸的眸子不动声色望过去。 沉迷於练剑? 舒晩昭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难不成要告诉大师兄她把他绑架了? 谢寒声:“……” 他垂下眸子,紧绷著嘴没去拆穿,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有撒过谎,也没包庇过谁,他髮丝下的耳根隱隱发红。 两个人在沈长安面前眉来眼去,他温润的眸子微沉,不赞同道:“夜里孤男寡女,即便是练剑也不可越界。” “对,以后我们再也不练那么晚了。”舒晩昭迅速点头,认错態度严肃又认真,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沈长安本来略微严肃的脸色微微缓和,“跟我来。” 还是上次的清风阁,舒晩昭握紧了掌心,压下心头的胆怯,跟在沈长安身后进去。 清风阁书卷如云,有他们师尊留下的,也有这些年沈长安自己收集的。 他拂袖坐在宽敞的桌案后,白色长袖拂过,桌案上看了一半的书籍立即整齐地摆放到一旁。 他的手指扣了扣桌面。 “伸手。” 如果说谢寒声的声音是破碎的冰面,低沉凌冽,那么沈长安的声音就如同温泉流淌过玉石,温柔儒雅,是两个极端。 传入耳中,清风般划过心田,带有浓浓的安抚之意。 舒晩昭却一激灵,下意识道:“师兄,我这次没犯错。” 她反而將手藏在身后,如被罚站的学生,老老实实並著脚。 全然没了在谢寒声面前的囂张劲儿。 她快怕死他了。 沈长安微微一愣,隨即弯了弯眉眼,轻笑道:“师妹莫不是还有什么瞒著我,不打自招?” 他又不是打人狂魔。 上次不过是因为这位师妹太过分,差点害了人的性命还不知悔改才会惩罚她。 她这么害怕,莫不是还有什么藏著掖著?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结果沈长安在舒晩昭的眼眸闪躲。 她藏不住事儿,而沈长安又善於观察人心,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儿。 他的唇角敛去几分笑意,眼底温度下降。 “师妹,我最不喜欢別人欺骗我。” 舒晩昭原本找沈长安不过是想堵住脾气又臭又硬又固执的谢寒声。 全然忘了沈长安也不是省油的灯。 比起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的谢寒声,这位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她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一脸心虚地狡辩,“我哪有嘛。” 也就是想纳个第十二房男宠……而已。 身后,“第十二个男宠”开口解围,“师兄你別为难她,是我最近惹恼了师妹,让师妹生气了而已。” 谢寒声从不说谎,沈长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只是那种怪异的情绪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浅色的瞳仁在二人之间徘徊,只见谢寒声面色冷峻站在师妹身后,二人的距离难免有些近了,只要师妹后退一步,就能撞到他的怀中。 而两个人,谁都没发现这份不合適。 他垂眸,遮住眼底是沉思,转手將上次惩罚她的戒尺放著一旁,保持了一段距离,再次重复,“过来。” 舒晩昭偷瞄一眼,確认沈长安手里没有“凶器”,才和上鉤的鱼一样,磨磨蹭蹭游到他身前伸出手。 他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腕间,灵力游走到筋脉,並没有查探到异常。 “师妹昨夜没休息好?” “是啊,昨夜有些失眠。”舒晩昭嘀嘀咕咕抱怨,“大师兄,我就说我身上没有魔气吧,小古板非要让我过来检查身体,他肯定是看我不顺眼。” “没大没小,那是你师兄。”沈长安敲了敲她的手腕,示意她可以收回手了,倒是没有过多责备,对他们说,“师妹的身体没有问题。” “看吧,我就说没问题。”舒晩昭狐假虎威,给谢寒声一个挑衅的眼神。 谢寒声眸色微暗,“师弟並非不信大师兄,可是,魔气狡猾,会不会有隱藏在筋脉中?只有在特定的时机才会出现?” “確有可能。”沈长安頷首,“对了,你既然说是你帮助师妹驱散的魔气,你不通医,是用了何种方法?” 话音一落,两个当事人同时虎躯一颤。 迅速看向对方,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而来,相撞的视线触电般撤回,短短几秒,气氛却很是粘稠。 尤其是舒晩昭,漂亮的脸蛋红得能滴血,一双美眸飘忽不定,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沈长安:“?” 他长舒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笑容不达眼底,“你们,到底对我隱瞒什么?” 第17章 她不要和这个魔鬼大师兄在一起 清风阁呈现出诡异的气氛。 谢寒声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冒犯了师妹? 他还没有稟明师尊,提前说出口难免影响师妹的清誉。 室內迎来长久的沉默。 沈长安柔和的眼眸微眯。 向来成熟稳重,最不让人操心的二师弟,竟然学会和他说谎了。 沈长安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冷,玉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唔,让我猜猜。” “小师妹修为低,体质弱,比不得你这位金丹期修士。” “你说师妹中了魔气,回来后师妹筋脉只是略有损伤,她的修为不可能拖到回宗门,而你又身中魔气。” “你以前不喜和人往来,醒来后,不仅主动找小师妹,还同意教她练剑……” “除非,发生了什么,让你们的关係发生变化……” 主动接近不喜欢的人,有几种情况,是迫不得已还是心有愧疚? “你不会医术,如何帮的师妹?” 他早该想到的…… 师妹绝对不是吃亏的人,吃了大亏肯定要报復回去的。 应该还没到那种不可控制的程度。 沈长安抬了抬眼眸,浅色的瞳仁在光线下仿佛闪著光,唇瓣勾起一个泛著凉意的弧度,“二师弟,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你也不例外。” 沈长安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也注重规则,曾经有弟子猜测,如果宗主顾衍做错了什么事,大师兄是不是也会抄傢伙跟他师尊理论个一二? 他不喜欢有人挑衅规则。 他的每一句话,都点到为止,剩下的无端让人遐想。 舒晩昭和谢寒声的脸色隨之一变。 舒晩昭是害怕沈长安这个人精。 谢寒声是害怕坏了师妹的名声。 好在他知道大师兄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嗓音低沉,和大师兄坦白,“是我轻薄了师妹,原本打算等师尊出关,求娶师妹的。” “你猜师尊会不会打断你的腿?”沈长安温柔浅笑,“师尊修无情道,最討厌的便是情爱二字,且不说师妹年龄尚小不懂事,就说你早早结下道侣,可还会一心修炼?” 沈长安和他们不同,他更了解他们的师尊。 那是一个被无情道架起,一心想飞升的人。 他最忌讳爱情。 一旦被师尊发现,整个宗门都鸡犬不寧,他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二师弟,话已至此,你自行去领罚吧,至於师妹……”沈长安瞥一眼那个闯祸精,“还小,接下来就由我代师尊管教她。” 舒晩昭被他瞥得头皮发麻,凭藉本能想要躲到谢寒声身后。 男人躬身行礼,“师弟在来之前已经和小师妹道过歉,即便师兄不说,也会去领罚。” 他起身,將舒晩昭护在身后,疏朗矫健的身影將她遮挡,固执地和沈长安对视,眼里是不容忽视的执拗:“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师尊稟明一切。” 这一刻,坐在他们面前的沈长安,反倒被衬托得像棒打鸳鸯的恶人。 沈长安气笑了。 师尊有四名亲传弟子。 三师妹是唯一一名女弟子,整天囂张跋扈到处惹祸。 小师弟是个贪玩的,性格也不好,一回来就和三师妹吵架,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互看不顺眼。 他原以为最省心的就是二师弟,未曾想对方直接给他搞个大乱子。 现在他只求师尊出关之前,解决了这件事。 他敛眸,指节轻敲桌面,在上面发出咚咚咚对方响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扉上,导致舒晩昭躲在谢寒声身后根本不敢出来。 终於,他开口:“你可问过师妹的意见?” 谢寒声一愣,眼底的光亮暗淡下来,沉默在原地。 沈长安就知道,一切都是二师弟一厢情愿。 他就像是一个操碎心的长辈,如同看不爭气的晚辈一样耐心地劝说:“守好你的秘密,这件事不要让別人知道,师妹並不喜欢你,你呢?可喜欢师妹?”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谢寒声拿不定主意,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为了责任,而不是喜欢。 他喜欢师妹吗? 他很明確,明明之前是討厌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那么討厌了呢? 是从她帮他挡魔气,还是因为那个吻?又或者她练剑时溜奸耍滑的可爱模样? 短短几日,他对她的印象发生天翻地覆,但他不能確定那是不是所谓的爱情。 他最近脑子太乱,一遇见小师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或许他应该冷静一阵,对彼此都好。 谢寒声所有情绪变化,沈长安都收入眼底,他温声道:“没有爱情的结契並不长久,师弟还是好好考虑吧,別因为你的一时衝动,毁了你们两个。” 一旦成为道侣,闹翻了,连师兄妹都做不了。 “是。”谢寒声点头。 沈长安没说让怎么惩罚他,他却选择了最重的惩罚——镇魂鞭。 身躯的疼痛,和灵魂的震颤,才能彻底让他清醒。 他转身欲要带著舒晩昭离开,舒晩昭却被沈长安叫住,沈长安说有话要和她单独说。 舒晩昭立即拉住谢寒声,“二师兄,你不会拋下我自己走啊。” 她眨著眼睛疯狂暗示。 要走把她一起带上,她不要和这个魔鬼大师兄在一起。 谢寒声不懂舒晩昭为何那么怕大师兄,他轻声安慰:“放心,方才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没有错,你是受害者,大师兄不会为难你的。” “不要,小古板你要丟下我你就死定了!”舒晩昭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拉著他不鬆手。 沈长安和催命鬼似的,在身后幽幽地唤了一声:“舒晩昭。” 指名道姓,最为致命! 舒晩昭虎躯一颤,眼巴巴看著谢寒声。 全然没了单独对谢寒声的气焰。 无奈,谢寒声並不知某个大师兄是披著羊皮的狼,还信誓旦旦,“师妹,我要去领罚,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了,你就跟著大师兄。” 大师兄为人正直,將舒晩昭交给他,谢寒声很是放心,他认为大师兄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也要冷静一段时间。 他无视她的眼神,狠心挪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舒晩昭:“……”小古板你个***! 身后,是男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师妹,想去哪啊。” 嚶! 要命! 准没好事! 第18章 刚出谢寒声的狼窝,又入沈长安的虎穴 谢寒声一走,舒晩昭就彻底没有人掩护了,她被沈长安別有深意的眼神瞅著心惊胆战。 系统在她脑海中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沈长安的情绪不会像谢寒声那样因为魔气不稳定,他不会对你下杀手。】 【顶多是你惹他了才会惩罚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好像得惹他,不惹他没办法走剧情,你还欠一顿鞭子。】 舒晩昭:“……” 【叮,镇魂鞭任务已完成!】 舒晩昭:“???” 怎么个事儿? 【镇魂鞭主要剧情是为了加深宗门內部矛盾,而就在刚刚,谢寒声去领了二十道镇魂鞭,彻底觉醒心魔,入魔指日可待。今后见面宿主只需要维持人设,找点小麻烦就好。接下来宿主可以將主要任务放在沈长安身上。】 系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傻人有傻福。 镇魂鞭要领,不管谁领引出的矛盾都一样,系统测评只看结果,也算是阴差阳错完成了任务。 它给舒晩昭讲解关於沈长安的注意事项。 舒晩昭了解到,大师兄原著里的结局没有比谢寒声好多少。 谢寒声只是入魔,而大师兄失去的却是一双眼睛。 原主经常挨罚,在宗门矛盾加深之后,对畏惧的大师兄怀恨在心。 然后各种阴毒的小花招,小手段层出不穷。 沈长安很谨慎,他表面上温和,实际上內心薄凉,根本不把原主放著眼里。 怎奈马有失蹄,还是因为一场意外著了道,被自己炼製的丹药反噬,丹毒入体,並且原主弄丟了一样解毒的材料,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他迫不得已將毒封印到眼中,双目失明。 更让他一振不撅的是,他识人不清,眼盲心瞎,竟然被一个从不放在眼里的小师妹伤害至深,让他本就凉薄的心更是冷了。 直至女主到来,才再次打开心扉。 一想到沈长安的下场,舒晩昭幽幽嘆气,好好一个宗门大弟子,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师妹,就那么不想和我相处吗?”男人嗓音浅淡温柔,打断了舒晩昭的思绪。 沈长安观察她半天了。 杵在他面前,明亮有神的眼睛滴溜溜转,娇俏的脸蛋时而愤愤不平,时而摇头嘆息,表情丰富。 一看就知道没想好事儿。 沈长安稍作思索,便道:“可是责怪我责罚寒声?” 舒晩昭连连摇头,头顶的朱釵流苏跟著叮噹作响。 修真界的审美偏素雅,很多女子都穿著白衣飘飘欲仙,而舒晩昭喜欢漂亮鲜艷的顏色,还喜欢晶晶亮的珠宝首饰。 沈长安在她的头上停留几秒,幻视了一下自己养的鸚鵡。 眼神更加柔和了。 “男女有別,师尊不曾教你的由师兄教你,今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学习,免得被人欺负了去。” 师妹年少无知,又生得明艷灵动,出去一趟就被人占了便宜,他若不多加照看,还指不定被谁欺负呢。 小师妹当然没错,有错的都是別人。 她一个姑娘家年纪不大,师尊修无情道的大男人,对人好的態度也是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法器,哪会教她女孩子家的那些事。 男人嘆气,看著舒晩昭的眼神像是不懂事的孩子,把舒晩昭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心里毛毛的。 有一种刚出谢寒声这个狼窝,又入沈长安虎穴的错觉。 事实证明,舒晩昭的感觉没有错。 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对比谢寒声,她还能囂张地造作,偷懒,耍小性子。 可对於沈长安,她的胆子在颤抖! 系统给的任务,让她造作! 问题是,她克服对沈长安的恐惧还要花费一段时间。 原主觉醒出逃,没有留下身体。 系统把舒晩昭从现代拉出来,模样都是按照她捏的,但是一些细节还是按照原主的数据复製过来。 大概因为沈长安是唯一一个让原主吃瘪的人,原主对沈长安的恐惧根深蒂固,连舒晩昭都被影响了。 更何况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被这男人打了手板,舒大小姐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委屈的舒小姐被沈长安抓住,在清风阁磨了一下午的墨,扶著酸疼的手离开。 第二日一早,就被某个女弟子叫醒。 “喂,怎么才起床,大师兄让我带你去学院。” 这名女弟子舒晩昭认识,叫兰芳。 和原主不合。 当初原主第一次下山累了想要休息,兰芳认为他们是来做任务不是来享福的,二人起了爭执。 而舒晩昭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自己刚穿越过来和谢寒声锁在一起,兰芳带著一群弟子过来將他们俩抬回宗门。 “去学院做什么?” 臥龙宗虽小,五臟俱全,有弟子学习书面知识的地方,也有练舞的地方,甚至有没辟穀弟子吃饭一的食堂。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就睡饱过,整个人都掛在门板上,揉眼睛,头顶还翘著碎发,慵懒地打了个哈气。 兰芳最看不惯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去学院能干嘛,当然是学习术法,难不成让你过去睡觉吗?” “我好像不用去学院啊!”她是宗主的弟子,不必和普通弟子一样学习。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主凭藉一己之力霸凌了整个学院! 学院里的人都很討厌她。 兰芳没好气道:“之前是不用去,现在大师兄发话了,要亲自监督你学习,师兄命我找你过去。” “……” 一刻钟后,舒晩昭蔫头巴脑地走进臥龙学院。 路上,兰芳频繁投来厌恶的眼神,唇瓣挪动,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偏偏又时间著急去学院,只能用眼神瞪她。 表情骂的就很脏。 舒晩昭曾经在现代不经常出门,朋友却很多,社交圈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然而来到修真界之后,谁见了都要啐一口,有些弟子碍於身份,用脸色骂。 骂贼脏。 她刚开始还有些不適应,这些天已经习惯了,骂唄,就当他们在骂原主,和她有什么关係? 她跟著兰芳进了屋子,其他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里和古代的学堂一样,“先生”坐在首位。 只不过这个“先生”过分好看,他端坐在团铺之上,月牙白袍子绣著蓝色纹路,衣摆逶迤,半挽墨发,肌肤白润,五官清雅,坐在那里和玉雕刻似的,举手投足赏心悦目。 他见她来了,微微頷首,淡淡道:“坐好。” 室內的弟子不多,却全部齐刷刷看向舒晩昭,眼中充满了惊悚和厌烦。 仿佛在说,这祖宗怎么来了。 第19章 师妹,坐过来 没有人喜欢舒晩昭。 这里不少人被舒晩昭欺负过,她修为不高,仗著宗主亲传弟子、和长老女儿的身份横行霸道。 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慕瀟婷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舒晩昭手里捞到不少好处,上次还因为舒晩昭,绑架了谢寒声,为此躲了好久,生怕谢寒声找麻烦。 谁知谢寒声不声不响,根本没有追究此事。 谢寒声都不敢得罪舒晩昭,慕瀟婷就更不敢了。 她坐在后排,偷偷给舒晩昭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过来和她一起坐。 舒晩昭瞥一眼。 確认过位置。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在修真世界都没办法改变的行规铁则。 她抬步欲走。 上方,男人语气温和,“师妹,坐到师兄身边。” 舒晩昭:“?!” 眾弟子:“???” 慕瀟婷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隨即幸灾乐祸起来。 哈哈哈,小师姐有福咯! 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嫉妒她,因为谁都不想靠近大师兄。 大师兄在课堂上很严格,回答不出问题会惩罚,谁不专心也会被点名。 他比宗主还像师尊。 舒晩昭垮起了小猫批脸,试图挣扎,“大师兄,我去后面就行。” 沈长安睫毛微抬,淡淡扫一眼后排的位置,以及慕瀟婷。 他蹙起了眉头,“坐过来。” 他不该对哪位弟子有偏见才对,可他能察觉到,弟子们对舒晩昭有偏见。 慕瀟婷他记得,经常跟在小师妹身边,虽说不上心术太坏,但也对小师妹没什么好心思。 沈长安让师妹跟著身边,却不想她和那些人来往。 他挥手,桌前凭空多了一个小团蒲,和桌案,正好是给她准备的。 然后,含笑盯她。 舒晩昭:“……” 她磨磨蹭蹭龟速爬行,还是坐在了他前面。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比现代的讲台之下第一排的学生还近,桌子几乎是挨著的。 真正意义的眼皮子底下,他不管看哪,都能看见面对面的她脑袋瓜。 她还能闻到独属於他的草药香。 他常年炼丹,更是世界上少数的丹修,身上的草药香很奇特,就好似夏季清晨,雨露搭在草叶上的香味,並不难闻,提神醒目,她翕动著鼻尖,觉得周围都是他的味道。 根本就没有把沈长安教的术法口诀记在心里。 她百般聊赖地用手托腮,脸颊的肉肉被挤出小小的轮廓,肌肤弹指可破,白里透红,不难想像捏上去手感有多好。 沈长安多看了两眼。 不明所以的其他弟子们以为他要单拎舒晩昭,拉长了脖子往前看。 未曾想,沈长安並没有责难於舒晩昭,而是找了个脖子最长的点名。 那名弟子都惊呆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哪里引起了沈长安的注意力。 难不成是因为他今天特別有精气神? 偏偏,那个问题他答不上来,男人微微一笑:“去挥剑,什么时候领悟了这招的诀窍,什么时候回来。” 那名弟子垂头丧气的出去。 而舒晩昭一激灵,立即挺直了腰板,装作自己很认真听课的模样。 沈长安余光瞥见她,眸色闪了闪,“舒……” 舒晩昭:“!!!” “疏於秘术,將来对战敌人,对手可不会给你们回想口诀的机会,所以诸位还得多看多练,將所有秘术口诀都牢记於心,倒背如流。” 舒晩昭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脸蛋,她今儿早因为来得匆忙没怎么梳理的头髮,仅仅用一根簪子固定,头顶不免翘起来几缕呆毛,也跟著支棱起来,再软软地放下。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差点嚇死。 沈长安每日只在早上上一个时辰的课,这一个时辰,对於舒晩昭来说过於漫长,偶尔会和系统討论剧情。 对方让她不要怂,就是上。 舒晩昭表示一看见沈长安那张脸就腿就软了,根本不敢支棱起来和他对著干。 系统恨铁不成钢,但又能察觉到宿主確实害怕,便也给她一点时间去適应。 嗯,它真是个通人性的系统,比其他系统强多了。 来日方长,总有弄瞎沈长安的时候。 下课之后,舒晩昭准备跑路,却被沈长安叫住跟他去处理宗门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 大到某弟子受伤,小到饲养宠物。 没错,就是宠物。 沈长安在炼丹房附近开出了一个新空间,閒情雅致地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树上掛著一个金丝笼,里面有一只五彩繽纷的鸚鵡正在骂街。 地上笼子里的兔子耷拉著大耳朵,躲避鸚鵡言语攻击。 偶尔有两只小白鼠在地洞里疯狂逃窜,大狸花猫跟著后面表演了一套猫猫组合拳。 舒晩昭看得目瞪口呆,“师兄,你什么时候养的宠物?” 沈长安难得有几分苦恼,“试药用的,但他们实在太吵。” 他炼製没练过的新药时,总不能拿人类做试验,就隨便去凡间抓来几只没有灵智的小动物。 但在山上久了,小动物们被灵气改造,產生了灵智。 猫猫狗狗倒是不知道有没有灵智,至少那个鸚鵡会骂人了。 整个区域的动物都被它骂了很多遍,当初还骂了沈长安。 骂他道貌岸然偽君子,装模作样没婆娘。 鸚鵡是从凡间来的,它神识未开的时候,在林间看见过有一对儿男女打野战。 那男的一边狂野输出,一边深情地唤那女人,说什么:“你放心,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婆娘。” 它理解为婆娘是配偶的意思。 有没有婆娘对於沈长安来说,没有一点杀伤力。 可並不意味著,他要容忍一只扁毛畜生站在头上作威作福。 於是,他就用它试药的次数最多,副作用就是爱漂亮的鸚鵡羽毛哗啦啦脱落,抑鬱了整整一个半月才长回来。 至此以后,鸚鵡再也不敢惹他。 沈长安每天都抽出半炷香的时间进来投餵。 此时此刻,沈长安到来之后,鸚鵡立即停止了口吐芬芳,站在笼子里缩了缩翅膀,侧著脑袋观察,然而在舒晩昭出现的一剎那,它立即开口:“人面桃花相映红,美人你是我婆娘。” 舒晩昭眼皮子一跳,怎么有一种被鸚鵡调戏了的错觉。 沈长安抬手扶额,语含警告地唤了一声它的名字。 “七彩。” 七彩抖了抖翅膀,歪头,“你婆娘?” 七彩像是发现惊天大秘密,扑腾著翅膀乱飞。 “婆娘,婆娘,这两脚禽有婆娘了,天杀的两脚禽,这美人一看就是我失散多年的配偶,你横刀夺爱。” 两脚禽:“……” 舒晩昭:“……” 666系统:【666。】 第20章 你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 “师妹別介意,这鸟胡乱说的。” 沈长安要炼丹,路过此处,是想顺手投餵这些小东西,没想到鸚鵡会口出惊人。 他从容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小动物的吃食,分给舒晩昭一袋子,“这是福禄草,兔子性情温和,师妹可以帮我喂喂它们。” 舒晩昭乐意至极,根本没有將鸚鵡的话放在心上,她在进入这里的一剎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毛绒绒的小可爱们萌化了。 她的父母不会认为小动物身上携带病菌影响到主人,但是,他们却认为动物寿命短暂,万一哪一天死了,很可能影响到她的情绪,从而伤心过度引发心臟疾病。 舒晩昭很渴望养,但都没有实现。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屁顛屁顛跑过去挼了一把小兔子,裙摆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回头,发现那只狸花猫翘著尾巴路过,状似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小腿,然后回头用猫眼高冷地睥睨她。 头顶,某只鸚鵡指指点点:“装货,装货!放开我婆娘!” 它骂兔子,兔子性格温顺不鸟它,但骂到狸花大哥身上了,那就別怪它下手无情。 舒晩昭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眨眼间,头顶的金丝笼上就倒掛了一只猫,它爪子伸进去,白手套对著鸚鵡啪啪就是两巴掌。 鸚鵡气急,打不过就用言语攻击,两只动物打成一团,舒晩昭蹲在一旁,投餵兔子,抽空对投餵白鼠的沈长安说:“师兄不管管吗?” “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闯不出什么乱子,它们自有分寸。” 舒晩昭听著,他完全不把这点小事当回事儿。 她垂下睫毛,原主又何尝不是呢? 原主胡作非为,他完全没放在眼里,到最后落得那种下场。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沈长安俯身將两只小白鼠放掉,拂了拂宽大的长袖,一回头,便见小师妹蹲在两只兔子身边不知道想些什么 安静下来的她,没有了往日的乖张。 一根朱釵胡乱地扎在头顶欲落不落,几缕俏皮的青丝搭在她肩头,碎发散落在她晶莹如玉的脸颊上,她的脸蛋很小,就好像一个成年男子的巴掌就能轻而易举覆盖在上面。 整幅画面就像是一张仕女图,浅浅的暖阳照耀在她精致明艷的眉眼上,显得分外乖巧。 看,在他身边,她还是蛮乖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只要將这傢伙看在眼皮子底下,就不会再捣乱让他收拾烂摊子。 “走吧,去炼丹,师妹在一旁看著,能学就学,学不会也没关係。反正师兄会炼丹,有什么需要的丹药儘管和我说便是。” 投餵完小动物,舒晩昭跟他去炼丹房。 走时她回头看一眼,“这些小东西都要用来试药吗?” “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很少拿它们试药,又不好放走便留下了。” 当初沈长安的炼丹手法还不够成熟,为了修炼迫不得已用这些动物一个个试,他不是什么杀生狂魔,对那些可爱的生物也颇有耐心,虽说是试药,可也不会伤及它们性命。 舒晩昭明显鬆了一口气,为那些不必死去的小可爱们而感到高兴。 一切,都被沈长安看在眼里。 小师妹连那些试药的都捨不得,又怎么捨得害人呢? 果然,还是个孩子脾气,掀不起风浪。 还不知道已经被大师兄在心里蛐蛐的舒晩昭跟著他进炼丹房。 一进去,就能闻到馥郁的灵植味,正中央摆放著一个硕大的炼丹炉,旁边一处架子用来摆放此次炼丹需要的灵植。 墙壁上是一排排柜子抽屉,没有標记任何灵药的名称,而且上面浮动著似有似无的灵气,和沈长安的灵力很像,应该是他设了结界。 【沈长安中丹毒之后,炼製所需的解药有一味仅有的药材,名叫冬明草,一定要先拿下它,不然当他中毒后,会先一步炼製解药。】 【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对別人狠对自己也狠,剧情里,如果不是他够狠,用最快的速度捨弃双眼,牺牲的就是命。】 【懂了吗?要先拿下冬明草,不然你没有机会偷解药。】 系统怕小傻瓜不懂,特意重复一遍。 舒晩昭严肃脸。 在脑海中回应。 【懂。】 道理她都懂。 系统可以锁定冬明草的位置,但並不会帮她破开结界。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如何偷偷破开沈长安的结界,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冬明草? 苦思冥想中…… “师妹。”某个大师兄阴魂不散,等她回神,便见男人衣冠胜雪,佇立在炼丹炉旁,如沐春风的眼眸满是探究,“怎么又在发呆?” “没。”舒晩昭尚未做贼,心先虚。 僵硬地站直了身体,纤细的身姿裊裊婷婷,两只手老实巴交地叠在腹部,睫毛如蝶翼,忽闪忽闪的,不打自招。 沈长安的神识下意识把她扫了一圈,並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眯了眯眼眸,没有拆穿,隨手给了她一枚玉牌,轻笑一声,“师妹帮我去东边那排柜子,从上往下数第六排、第四个格子里面取两株木灵花。这枚玉牌可以帮你打开结界。” 那是一枚方形的、质地油润,中间雕刻了一朵浅蓝色的云雾纹,上面蓝色萤光闪动,灵气逼人,一看就是个好宝贝。 舒晩昭犹如闻到荤腥的猫,眼睛亮了亮,立即接过他的玉牌。 期间温软的指腹不经意触碰到了他的手指,他指尖轻颤,不动声色收回了手,挥了挥,“去吧。” 她顛顛就去了,说来也巧,系统锁定的冬明草就在附近区域。 她心头一喜,拿完木灵花,就悄咪咪地摸了过去。 【警告,沈长安的神识正锁定在宿主身上,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请宿主不要轻举妄动,以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烦。】 舒晩昭的身躯倏然僵在原地,伸出的爪子哆哆嗦嗦撤回,飞快地挠了挠脸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身。 抬脸尷尬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师兄,你看我没有找错格子吧?” 那演技,属实不太好。 第21章 晚上和男人在一起很危险 有些人天生没演技,更何况在沈长安的眼皮子底下,一切无所遁形。 他若有所思。 筑基期都没到,竟如此警觉吗? 此时在沈长安眼里的舒晩昭,和一只被嚇到的猫没什么两样,偏偏这猫还装作很忙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已经被察觉到了小心思。 沈长安没有拆穿,若无其事地頷首,夸讚:“不错,就是这个,木灵花是炼製固元丹的主要材料。” 固元丹,可以巩固修为,宗门上百名弟子,每个月都能领到两枚。 对於弟子们来说僧多肉少,但对沈长安来说,一个月不仅要照顾宗门,还要炼製上百枚丹药。 不得不说,实在太拼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舒晩昭萧然起敬,“大师兄,你太辛苦了。” 沈长安微笑:“知道我辛苦,就少闯点祸。” 舒晩昭:“……” 过分! 头可断血可流,祸不能不闯! 要让你失望了大师兄! 桀桀桀~ 舒晩昭心里的小恶魔再次展露犄角,发出邪恶的笑声,拿著小叉子比比划划,准备崭露头角。 那枚玉牌舒晩昭没有还给沈长安。 沈长安也不介意。 毕竟他不需要玉牌也不会被结界阻拦。 为了防止引起他的怀疑,“聪明”的舒晩昭装模作样消停两天。 隱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那都不重要。 没忘记任务就好。 接下来的流程如下。 上完早课,跟著他去清风阁处理宗门內务,中午她溜出去吃点东西,毕竟还没有辟穀,炼气期也是要吃饭的,宗门有特定的食堂,她觅完食再次被大师兄薅走。 她投餵完了,该投餵小动物们了。 她眼巴巴看著鸚鵡和各种小可爱们大战三百回合,意犹未尽地跟著沈长安去炼丹。 一般情况下,她都是打杂或者干看著,贴心的大师兄在炼丹房准备了一个软塌,让她閒来没事在软塌上待著。 这个时候,她无聊就会盯著他看。 都说男人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最帅。 大师兄不认真的时候就俊逸非凡,认真的时候更是惊为天人。 丹火晕染下,他白皙如玉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暖色,眼神平和而专注,修长的指尖不断提炼药材中的杂质,速度极快,却很有秩序,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优雅从容。 那一瞬,他仿佛摒弃世界所有纷纷扰扰,更收敛了让舒晩昭害怕的诡譎感。 可是舒晩昭知道,这都是她的错觉。 因为系统一直提示,此时此刻,他的神识还锁定在她的身上,可怕的是如果不是系统提示,她根本察觉不到。 很可能掉落到他编织好的陷阱之中。 呵,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男人。 【宿主,没事不要念叨自己的人设,你已经摆烂多日,就不能多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吗?】 舒晩昭:“……” 她恼怒。 【没事不要偷听我的想法,不然我要弄你了。】 系统:【凤雏宿主打算怎么弄666.】 就宿主这笨蛋,骂人都翻来覆去那几个词,666系统有恃无恐。 【你不如其他系统。】 【……】再见,话题到此结束谢谢。 有系统打发时间,其实也没有那么无聊了,舒晩昭打算今夜行动。可沈长安今天丹药炼製得有些久,等他炼好,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將一瓶丹药塞到她手里,“走吧,我送你回去。” 舒晩昭顿感心虚,“大师兄,你不要休息一下吗?” 男人皎似明月的眉眼难以掩饰的疲惫,不过他坚持要送她,路上,又和她说教一大堆。 比如说女孩子大晚上不安全。 尤其是像上次那样,和谢寒声在一起。 影响清誉不说,晚上和男人在一起很危险。 沈长安一手隨意放在前方,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和她並肩走在小路上。 天色昏暗,月色正浓,光辉照耀在他们走著的小路上,二人的影子被拉长交叠在一起,又渐渐疏远,变成一前一后。 沈长安顿住脚步,白胜雪的衣摆微隨著他转身的动作微盪,他略微困惑:“师妹,怎么不走了?” 舒晩昭咬著指甲,纠结地瞅了他两眼,欲言又止。 “师兄,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罢。” “你也是男人。” 沈长安:“?” “你也不安全。”舒晩昭微抬下巴,在原地垫脚踩石头,踢到远处。 石头滴滴答答在青石铺成的小路响著,舒晩昭想摆脱他,学以致用。 “所以,师兄……” 沈长安:“……” 懂了,这是防他呢。 这一刻,他的內心既复杂又欣慰。 师尊不管事儿,他把师妹教得很好。 她终於懂得男女之別,第一个防得就是他。 他无奈地嘆息:“小丫头片子,我是你亲师兄,能对你有什么心思。” “罢了,你先走,我就在你这里看著你,等你回屋我再走。”沈长安拉开距离。 舒晩昭这才回去。 但她並没有在屋里待多久,確认沈长安离开后,迅速从房间里出来。 夜里,所有弟子都在房间休息,树叶在风吹下晃动,借著月光在地上投下一排排阴影。 舒晩昭摸黑顺著炼丹房的方向原路返回。 手中攥紧沈长安给的玉牌,心跳如雷,仿佛在嗓子眼打鼓。 一排排树影仿佛庞大的野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嚇得她一激灵。 她的夜视能力不太好,期间踢到好几次石头,没有沈长安陪著,一路磕磕绊绊,眼看要到炼丹房,却见一道很瘦的影子在门口徘徊。 她大惊失色,想要逃跑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对方一个健步衝上来,立即拦住了她的去路,嘴上呵斥:“什么人。” 舒晩昭双手抱头,恍惚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大胆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 “兰芳,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 兰芳看见是她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冷哼一声:“我来找大师兄要丹药,不像你,贵人多忘事,二师兄为了你领了二十道镇魂鞭,现在还在房间內养伤,而你倒好,整天巴结大师兄,跟他鬼混,怎会管二师兄死活。” 谢寒声? 舒晩昭醍醐灌顶。 哎呀,她就说,好像忘点啥呢。 把小古板给忘了。 第22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兰芳看见舒晩昭就来气。 她没好气道:“白日里照看二师兄的王弟子说他伤势恶化了,二师兄又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儿都憋著心里,没有疗伤药也硬挺著。” 而今,大晚上的,谢寒声伤势加重,已经昏迷不醒了。 兰芳平日里和王师弟交好,对方急得团团转,谢寒声又离不开人,他只好给兰芳发传音符,让她去找的大师兄。 深更半夜她也顾不得男女之防范,况且眾所周知,大师兄是正人君子,没有人会把他和女人往某方面联想。 可是大师兄的院子,她唤了许久不得回应,便来到炼丹房。 宗门就那几个地方,大晚上的,大师兄一定在炼丹房里炼丹。 事实证明,兰芳猜测的不错,可惜她算错了时间。 在她去沈长安院子的时候,对方正在炼丹房,在她来炼丹房的路上,对方正在送舒晩昭回去,而现在,他正在回院子的路上。 舒晩昭稍微动动思绪,就能想到这一点。 这么一耽误,谢寒声不会死掉了吧?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疗伤的丹药我有,你拿去给二师兄吧。” 她说著,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箱倒柜,拿出一个瓷瓶。 系统:!!! 【那是毒药谢谢,你是真想他死啊,宿主你听我说,你是要当恶毒女配,但是你恶毒到把男主毒死咱们剧情就崩了。】 舒晩昭:“……” 她更心虚了,把毒药往角落里藏了藏,在脑海中小声询问系统哪瓶是救人的。 系统觉得,有时候有人类的情绪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有这种宿主,就……挺无助的。 它操碎了心,用代码一顿输出,告诉她哪个是救皮外伤的,並表示不用救灵魂的丹药。 谢寒声灵魂受损,正好方便心魔趁虚而入。 舒晩昭严肃地掏出丹药,塞给兰芳,“拿去给二师兄吧,別说是我给他的。” 万一赖上她怎么办? 谁知下一秒,兰芳用一种指责渣女的语气指责她,“天啊,舒晩昭,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怎么这么无情,二师兄都这样了你竟然都不去看看,亏他的镇魂鞭还是为你挨的。” 谢寒声为什么被惩罚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情况,却隱约听到点风声,和舒晩昭有关係。 那就不奇怪了,但凡和这闯祸精沾点关係的准没好事。 上次一別,兰芳隱约觉得趴在二师兄怀里小师姐可怜兮兮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她有些改观,也不忍心多批判。 她以为舒晩昭至少回去探望一下二师兄。 第一天,她没来,和大师兄在一起。 兰芳忍不住为谢寒声抱不平,因此对舒晩昭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欲言又止多次,想提醒她去看看。 但她又气不过,寻思等等,看舒晩昭能无情到什么程度。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今天晚上她看见舒晩昭恍然大悟的表情,发现对方早就把这件事忘了。 兰芳一把將丹药推回去,拔剑直指舒晩昭,怒气冲冲,“你给我去看他。” “……” 舒晩昭捧著小瓶子一脸懵逼,“我吗?” 现在吗? 可她还要偷冬明草捏。 无奈,兰芳一副她不去不罢休的模样,如果动静闹大把大师兄引过来,她再偷冬明草难上加难。 “好,我跟你去还不行嘛。”她不情不愿地模样安慰自己。 至少,对方替她挨了顿鞭子。 不存在的良心隱隱作痛中…… 一路上,兰芳生怕她跑了,时刻警惕地盯著她,舒晩昭不满地哼唧一声,刻意抬起下巴,小气场拿捏,表示:本大小姐不是受你威胁,而是本小姐想去看看二师兄死没死。 兰芳:“……”呵,她就知道,这小闯祸精怎么让二师兄改变了態度。 原来,这傢伙一直在撒娇! 她別开了脸,“撒娇也没用,我看透你了。” 舒晩昭:“???” 瞎说,她明明在警告她! 舒晩昭扭头就和系统小声蛐蛐:统哥,修真界的人都如此有病。 【……】 月夜,房內的男子昏迷不醒,王师弟焦头烂额的给他擦汗。 等房门被敲响,他满脸急切,推开门。 “兰师姐——舒晩昭?!” 当他看见舒晩昭之后,大惊失色,差点把门关上。 但理智尚存,他手指狂抠门边,“舒师姐怎么也来了?” 兰芳冷笑:“当然是让她来看看二师兄,她手里有丹药,你出来,让她进去。” “不是……” “別磨蹭。”兰芳的名字和脾气一点都不匹配,性子急得要命,办事要求速度。 见王师弟磨磨蹭蹭堵著门,不满地將他拉出来,再將舒晩昭一推,“別搞花样,快进去。” 王师弟:“哎?等等!” 兰芳:“等什么等,我进去看看,免得她耍花样……” “等!”王师弟说话大喘气,他啪地一下把门关上,挡住了兰芳的去路,“二师兄没穿衣服。” 身上都是伤,穿衣服会触到伤口。 兰芳:“?!” 她斗鸡眼似的盯著差点夹鼻子的门,“舒晩昭进去了……” 王师弟:“……”完了,二师兄名节不保。 舒晩昭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疑惑地回头,就听见了那句没穿衣服。 好奇心害死猫,她本能地回头。 床榻之上,一道身影趴著,被子恰到好处地將臀部以下盖住,露出男人伤痕交错的后背。 他的肤色没有大师兄白,很健康的肤色,身材平添几分野性。 宽阔的肩膀,雄壮却不粗糙的肱肌,背后的肌理线条勾勒得充满爆发力,一直蔓延到精瘦的腰腹……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就连那交错的鞭痕,都有一种很强烈的衝击感。 细又不显得弱,一看就很有力气。 舒晩昭红著脸捂住眼睛偷瞄,晕乎乎地和系统说:统哥,我真的很恶毒,他都这样了,我还想衡量一下他的尺寸。 【……嗯,那很恶毒了。】 第23章 不要乱碰男子的腰带 谢寒声的住处,门外两个人在风中凌乱,门內一个人在好奇男色,还有一个人昏迷不自知。 终於,伴隨著一声巨响,王师弟衝进了房门。 外面,兰芳大声警告:“禽兽,放开二师兄!” 上一次发生这种禽兽之事的时候,还是上一次。 兰芳至今还记得,那天夜里二师兄身中魔气躺著地上,也是昏迷不醒,舒晩昭趴在他身上啪啪啪打他的脸。 她不敢想,二师兄穿衣服舒晩昭都乱来,此次没穿衣服,这不羊入虎口吗? 她不方便进屋看,背过身体指挥王师弟。 “快快快,把舒晩昭从二师兄身上扒下来,別忘了让她给二师兄吃丹药。” 进屋的王师弟和舒晩昭面面相覷。 他尷尬地挠挠头,“兰师姐,舒师姐没趴在二师兄身上。” 兰芳:“……”这不对吧? 但里面的情况她不方便看,抓心挠肝地等著。 舒晩昭有些无语自己在臥龙宗到底是什么个形象。 被人误解属实心酸,她幽幽嘆气,背著小手慢悠悠走到床边,当著王师弟的面目不斜视,掰开谢寒声的捏下巴,塞丹药,动作一气呵成。 幸亏修真界的丹药入口即化,她疑惑不解,“他怎么那么穷,连疗伤的丹药都没有。” 普通弟子没有丹药就算了,为什么谢寒声会没有呢? 况且谢寒声是做任务狂魔,腰包里应该很有钱才是。 王师弟:“我也不太清楚,二师兄生活拮据,倒是每个月都要到山下待几日,应该有其他开销。” 原著故事隨著女主而展开,一些细节很容易被忽略,系统没有提过,应该是不重要的剧情。 舒晩昭摩挲了一下下巴,没有说话,隨手將剩下的丹药交给王师弟:“留著给他吃,我有事先走了。” “多谢师姐。” 收拾好一切,舒晩昭不仅没有偷成丹药,反而第二天早上迟到了。 等她到来,沈长安的课程已经讲了一半。 她穿著浅蓝色的衣裙,头顶的簪子插得叮叮噹噹,趴在门口探头探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坐在首位上的男子衣袂逶迤,润白的指尖执著深蓝色的古籍,嗓音温润隨和,侃侃而谈。 室內除了他的声音,寂静一片,便是此时,有人发现了她,一个个悄咪咪向门口投去目光。 沈长安的指尖微屈,声音不停,眼神都没飘过去一下,衣袖拂过。 一阵风颳过,大门嘭地一下关上,舒晩昭一个弹跳逃离,差点碰了一鼻子灰。 她摸摸鼻子,今天的课堂大概是进不去了,不用猜都能知道那些弟子肯定在心里嘲讽她,等她受罚。 她怂唧唧地蹲在墙角种蘑菇,暗自思索逃跑的可能性。 可惜了,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被抓回来只会更惨。 一个时辰,漫长且难熬。 伴隨著一道开门声,弟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来,路过舒晩昭的时候,纷纷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 迟到了,等死吧。 舒晩昭:“……” 等所有弟子走完,那道身影缓步而出,他衣袂飘飘,步履缓慢从容,手里抱著书,目不斜视,没有停留的意思。 还在种蘑菇的少女抬头,眼巴巴地解释,“师兄,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她只是昨天晚上偷鸡摸狗没成功,才会睡眠不好早上没起来,仅此而已。 沈长安暖色的眸子扫过她,里面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没有批判,没有惩罚,平静地绕过她。 这就走了? 舒晩昭难以置信。 下一秒,她腰间的玉牌一闪,迅速飞向沈长安。 他没有看她,接过玉牌,身影渐行渐远。 舒晩昭:“!”那可是她的命根子,没有玉牌她要怎么偷鸡摸狗。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哎?大师兄,你等等我。” 因为蹲得太久,舒晩昭一起身,腿脚发麻,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攀爬,她顾不上那么多,一瘸一拐在追上去。 於是,宗门弟子便发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大师兄难得没有笑,而是表情淡淡地在前面走。 后方,舒晩昭在屁顛顛追。 想来也是,敢在师兄课上迟到的,舒晩昭是第一名。 正在舒晩昭吭哧吭哧追其他男人的时候,另一边,谢寒声已经醒了。 他的血止住了,正低头给自己包扎伤口。 除非意识不清,不然很多时候他都自己处理伤势,別人插不上手。 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我的伤好这么快?” 王师弟在一旁乾笑,“是大师兄送来了丹药。” 昨夜舒晩昭走时,特意叮嘱不要让谢寒声知道她来过。 王师弟哪敢惹那位大小姐,找了个很合理的藉口。 谢寒声不疑有他,也没有再问,沉默下来。 不知为何,心头縈绕若有若无的失落,心中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断在他的心里添油加醋。 他额前青筋一跳,豁然起身,拿起他的剑。 “二师兄,你伤得严重,这是要干什么?” “有事,下山。” “有事不能等伤好了再说吗?刚止血,若是再扯到伤怎么办?” 除了舒晩昭,谢寒声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沉默寡言,他没有说话,推开门,直接御剑离开。 王师弟不知道山下有什么,让二师兄固执得不要命,他只是急二师兄会不会出事儿。 百急之中,突然想到兰芳和他说的话。 她说:也不知道舒晩昭给二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甘愿受罚,不然他那性格,倔起来大师兄都未必压得住。 舒晩昭…… 对。 舒晩昭等於迷魂汤。 得让小师姐把人找回来,免得在外面出岔子。 王师弟打定主意,著急忙慌前去寻找舒晩昭,一路打探,得知舒晩昭一路跟著大师兄去炼丹房了。 此时炼丹房內,沈长安在挑拣灵药,门口,舒晩昭在扒门。 她想进去又怕挨打,大小姐不情不愿地哄人,“大师兄,你別生气嘛,我就是昨天夜里没睡好,今天才迟到的。”况且你讲那些玩意儿我这现代人也听不懂啊。 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她敢保证,说完一定会有悲剧发生。 少女逆著浅淡的光辉,今早迟到来不及梳妆,头顶上的头髮略微凌乱,漂亮的簪子横七竖八,晶晶亮的流苏隨著她的动作摇曳,叮叮噹噹,显得它的主人內心很忐忑。 她昨夜似乎真的没有休息好,眼瞼下方因为没睡好留下浅浅的阴影,睫毛如羽翼煽动,明亮的眼眸布灵布灵的,让他想起了隔壁的狸花猫。 平时高傲得很,一犯错就打著呼嚕喵喵喵蹭人。 莫名地,他脸色缓和下来。 舒晩昭眼睛一亮,抓紧机会噔噔噔跑到他身前,露出利爪,“大师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给我就是我的了。。” 抬手拉住男人的长袖,猛盯。 “没有我帮忙取药,你炼丹速度得慢一半。”某人信誓旦旦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爪子已经摸摸搜搜,去够他腰间的玉牌。 沈长安眼皮一跳,挥开她的手,“不要乱碰男子的腰带。” “知道了。”舒晩昭眼睛几乎是黏在他的腰上。 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警告道:“下次再敢迟到,就去给我背丹方,背不下来可別怪师兄下手无情了。” 舒晩昭表情一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所以什么时候把玉牌还给她? 沈长安像是没看见她的渴望,反正她拿玉牌也不见得要干好事儿,他瞭然於心,没有戳破,“昨夜因何没睡好?” “……做了些奇怪的梦,不记得了。”舒晩昭低头看脚尖,掩饰住了心虚的小表情,张嘴就来。 这一次,男人没有看出异常,还给了她一瓶助眠丹,说有了此丹必定一夜好梦。 正欲將玉牌一併还给她的时候,未曾想,王师弟那延迟款大喇叭突突突地来了。 “舒师姐,你昨夜给二师兄的丹药很有效,但是二师兄醒来后就跑了,你快去找找他吧,可別让他出什么事儿。” 第24章 她没有慾念,全是对艺术的欣赏 王师弟跑得很急,一接近炼丹房,扶著门框,呼哧呼哧地喘气。 但是气喘一半儿,他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舒师姐对著他挤眉弄眼,疯狂暗示著什么。 而大师兄的身躯如松如竹,站在她身后对他微笑。 他挠了挠头,顿时有所领悟。 然后很有仪式感地冲他们行礼,並且生怕他们听不见,超大声地重复了方才说的那句话。 啪嗒—— 舒晩昭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 你个蠢材! 蠢材信誓旦旦补充:“你放心吧,今天二师兄醒来我没说是你送的丹药。” “……” “王师弟。”沈长安的记性很好,宗门弟子姓名都瞭然於心,“可以和我说说昨夜的细节吗?” 王师弟挠挠头,“没什么细节啊,就是昨夜二师兄伤势严重,又没有疗伤的丹药,本来打算去找您的,可舒师姐来了,正好解决燃眉之急。” 宗门之间团结互助,这正是沈长安想看到的。 但是…… 他昨夜亲自目送回去的师妹,夜深露重,转眼间就跑到了其他男子的房间里。 大晚上不睡觉,去男子的房间? 小师妹知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为此,今早迟到,还撒谎骗他说做噩梦。 “师妹。”沈长安声音在她耳侧幽幽响起,语气和调色盘一样,含三分笑意,三分凉薄,还有几分漫不经心,“本以为师妹是得了失眠的症状,未曾想竟然是夜游,那这失眠丹怕是帮不了师妹了。” 他收回玉牌,温柔地拨开她的手指,拿回失眠丹,指腹划过舒晩昭的肌肤,无声引起一阵战慄。 她指尖蜷缩了一下,试图狡辩,“毕竟因为我……我就去看看,又不是孤男寡女,旁边还有其他师弟师妹呢。” “师妹不必慌张。”男人慢吞吞地把玩著手里的玉牌,眉眼淡笑,夸讚:“你能有如今的觉悟,师兄甚是欣慰。” 男人没有半句苛责,句句温柔,舒晩昭却觉得锋芒在背,一种很憋屈的感觉,比如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沈长安绵里藏针地说了一句,便把重心放著正事上。 旁人不知道谢寒声下山做什么,拥有宗门资料的沈长安却知道。 当初谢寒声入门时並非孤身一人,小小的他浑身是伤,固执地跪在地上,央求著师尊救人。 只要救下那人,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师尊早就看淡了世俗,建立宗门都是一念之间,没要什么回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尊救下了那人的性命,却没有救回那人的神智,那人疯疯癲癲地需要照看……至此,谢寒声为了回报宗门,努力修炼,筑基后就疯狂做任务。 时间转瞬即逝,他已来宗门多年,唯一不变的就是每月都会下山。 算算时间,这个月他还没去过…… 男人垂下眸子,缓缓道:“我知道他当初去处,此事无碍,他会自己回来。” 王师弟:“可是二师兄的伤……” 沈长安淡笑:“小师妹不是已经送过丹药,寒声身体好不会有事,晚些就会回来。” 有沈长安保证,王师弟鬆了一口气,也就退下来,殊不知后脑勺已经快被舒晩昭瞪穿了。 正如沈长安所言,等晚些时候,谢寒声满身血气的回来,沈长安命人给他送了丹药,此事就此作罢。 可是舒晩昭却因为撒谎这件事儿,被狠狠惩罚抄丹方,整整抄了一天,背了n多丹方,被留了很多任务才重新获取大师兄的信任,拿回玉牌。 正好,她回去的路上,碰见了谢寒声。 男人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苍白如纸,不知是不是受天边余暉的影响,他的瞳仁有些红,状態很糟糕。 他这一次,竟然主动站在舒晩昭面前,“好久不见。” 其实,也就几天没见,而且舒晩昭昨天晚上才悄悄的看过他。 还是没穿的他…宽阔的肩膀,肩胛骨上流畅的线条,一只向下蔓延,哪怕是趴著,也能从侧面看见腹肌的轮廓,蜜色的肌肤,身材狂野又不粗獷…… 舒晩昭的圈子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衣著暴露,谢寒声是第一个。 当然,她没有一点慾念,全然是对艺术的欣赏。 穿上衣服的他,黑衣显瘦,谁能想到衣服下面的肌肉充满爆发力呢? 这样的人比起来,舒晩昭的小身板和小菜鸡似的,一拳就能被他打死。 有了心魔的他,只要偶尔给他找找麻烦,再拆穿入魔之事便算完成啦啦任务。 她还记得上次他把自己留在大师兄身边的“仇”,摩挲著腰间失而復得的玉牌,没好气道:“你没事不要乱跑,受那么重的伤,不知道会引起別人担心吗?” 看把王师弟急得,疯狂掀她棺材盖。 显然,谢寒声已经习惯了小师妹的“恶言恶语”,反而听到耳中,竟然成了另一番含义。 小师妹说会引起別人关心。 这个別人,包括她自己吗? 男子黑眸定定地盯著她,表面上很是沉默,脑子里却开始思维散发。 第25章 她打你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谢寒声发现,哪怕挨了二十道镇魂鞭,依旧没能让他头脑清醒,反而更加神志不清。 比如,偶尔会想到小师妹的脸。 再比如,在其他弟子看他的时候在想,为何小师妹没有来。 镇魂鞭除了皮外伤,最难捱的就是灵魂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復过来,在这期间,他会一直处於灵魂虚弱的状態,稍有不慎,便会引来邪气的东西。 比如魔气,或者死亡之人的夺舍。 谢寒声想,在他心里一直蛊惑他的,大概就是有人要夺舍。 他心中有怨过,明明两个人亲吻过,为何小师妹丝毫不在意,反而让他一个人和傻子一样唱独角戏。 心魔不断蛊惑:“你看啊,她根本不在乎你,更不在乎所谓的名节,只有你在自怨自怜。”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凡间的深宫怨妇,你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期,前途无量,多少女子投怀送抱,她凭什么不来看你一眼?” “听我的,人生在世,不大胆尝试有什么意义?去,把她抓过来,让她付出代价,让她从此眼里心里都唯有你一人,別听你大师兄的,只要是个男人就有欲望,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心魔源源不绝输出好几日,尽心尽力地蛊惑他。 然而却抵不过他看见舒晩昭的一剎那,心头的鬆动。 多日积攒起来的戾气,顷刻间消失。 谢寒声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问,“那师妹,可曾关心?” 一句话,不只有心魔,连舒晩昭都目瞪口呆。 因为系统正在她的脑子里蹦迪。 【宿主,我****嗶——】 舒晩昭捂著脑袋,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系统在干嘛,怎么还消音了? 系统嗶嗶嗶——了个半天,总算正常了。 【宿主这嗶人的魔气差点散了,我去了那么多世界,从没见过这种嗶——的男主,搁这遛狗呢心魔一会有一会没的,宿主这**人的任务不能懈怠,革命还没成功,我们还得努力。】 舒晩昭:“……” 懂了,这是垃圾男主又搞骚操作差点把心魔报废崩了剧情,系统哥在这骂人呢。 他们主系统还怪好的,知道过滤脏话。 当初她刚穿越那一会儿,被统哥各种骂,还以为已经够脏了,没想到统哥骂男主那么狠。 感谢当初统哥嘴下留情。 没有人会喜欢加班,原本四平八稳的剧情走向,差点就散了。 她立即露出“你神经病啊”的表情,嫌弃道:“谁关心你?你这人真没趣,我每天很忙的,哪有时间关心你?”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男人眼里,少女脸色緋红,薄嗔浅怒,眉梢微翘,杏目瞪圆,急切炸毛的样子別有一番俏皮。 谢寒声不经常接触人,更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分辨了半晌,沉声道:“师妹,你在害羞?” 舒晩昭:“……” 她流露出惊悚之色。 不是,他有病吧! 系统提示中,他身上的魔气不断减退,舒晩昭气得踮起脚尖,薅住他的衣领拉向自己。 谢寒声顺著她的力道弯腰。 她恶声恶气,“不许胡思乱想。” 她模仿电视剧里的反派,充满耻辱性意味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舒晩昭的认知里,任何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拍打,果然,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他鼻樑高挺,鼻翼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 在忍耐吗? 她唇瓣勾了勾,满意地收回手,推他一把。 男人身形一个踉蹌,竟然被推得后退几步。 “以后,再敢招惹我,见一次打一次。” 系统的提示停止,舒晩昭得意洋洋地晃荡著不存在的小尾巴,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家,酝酿今夜的邪恶计划。 殊不知,在男人的心魔再次起来的原因是…… “看见了吧?她也不是全然没有那种想法,你的小师妹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纯情,她在引起你的注意力。” “她心口不一,在钓著你,刚刚抚摸你脸的时候舒不舒服?”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她,想要她对你这样那样,別以为我不知道,她上次踩你的时候你都y……” “闭嘴!” 夕阳终於落下,也抽走了他身上仅存的一缕光线,他望著少女离开背影久久出神。 忽然,他目光凝聚成针,紧紧盯著她的背影。 她的背影纤细,长髮及腰,青丝被一支支精致的簪子固定,腰际的玉环叮咚作响,摇曳生姿。 她喜欢叮叮噹噹的饰品,练剑的时候她都要佩戴上一身,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金贵的。 她一边练剑一边掉落配饰,等练完了她也甩得差不多了。 而这时,他就会主动上前,將她的配饰捡起来还给她。 她一天换一套,首饰风格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她腰间轻晃的白色玉牌,是那样的突兀和显眼。 还有几分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第26章 昭昭:来,把自己绑好 月黑风高杀人夜,適合作案。 子时,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出没。 晚上看得不太清楚,所以她踮起脚尖,走得磕磕绊绊,很是吃力。 终於,顺著记忆的小路,来到炼丹炉。 这期间要路过隔壁的小院落。 夜猫子花臂狸花猫正在用心地嗦猫爪,一双眼睛在晚上鋥亮,察觉到异常,它警惕地炸了毛,结果定睛一看是熟人,便放鬆了警惕。 反倒是鸚鵡,扑腾著翅膀要高歌一曲。 舒晩昭连忙小声威胁:“闭嘴!你敢出声我明天就告诉大师兄把你拔毛烤了吃,再洒上孜然餵猫。” 七彩:“……” 它扑腾著翅膀,整个鸟都是爱心状,“婆娘,好辣好辣。” “……” 真受不了。 舒晩昭恶狠狠瞪它一眼,灰溜溜地捏著玉牌赶紧进屋。 她的身影消失,鸚鵡看不见也就消停了。 小鸚鵡五彩斑斕的羽毛在夜里也是很显眼,它歪头盯著炼丹房的方向发呆。 狸花猫不屑地瞥它,低头啃爪。 结果下一秒,它再次竖起耳朵,再次炸毛看过去。 今晚很是热闹,舒晩昭前脚刚走进去不久,后脚就又来人了。 一抹白影转瞬由远及近。 鸚鵡想要扯嗓子嚎叫,却被一枚丹药砸进了嗓子眼,它白眼一翻,就昏睡了过去。 狸花猫抬头,便见男人行至跟前,眸子不经意地瞥向它,暗含淡淡的压迫感。 它立即团成一个猫猫球,倒头就睡,呼嚕震天响,生怕別人听不见。 其他动物就没有这般警醒了,它们沉睡中没有发现深夜来客。 屋內萤光一闪,结界被破解。 舒晩昭揣著玉佩,激动地和系统邀功,“终於成功了,这一次我要干一票大的。” 她捏一把辛酸泪。 这些日子和沈长安“虚与委蛇”,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经常有乱七八糟的人捣乱。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按照系统的指示,打开了盛装冬明草的那个格子。 冬明草的模样映入眼帘。 虽说名唤冬明草,实际上却是一朵花,花瓣是橘黄色,形態似莲,哪怕被摘採下来已久,上面依旧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光亮,而在花的下端萼片位置,却又一株株小东西密密麻麻的。 乍一看像珍珠,仔细一看发现这东西扎根在冬明草的萼片上,形状类似於蘑菇? 【叮!探测到可疑人物,请宿主立即藏好冬明草,以免发生意外。】 系统冷不丁出声,嚇了舒晩昭一跳,她手忙脚乱拿起冬明草,结果指尖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冬明草的光亮越来越大,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室內通亮,越亮,舒晩昭看清得也就越多。 她双手抱在身前,美眸瞪圆,嚇傻了。 孢子宛若流萤漂浮在空气中,密密麻麻地將她包围。 霎时间,有什么拂过面颊,她清亮的眼眸闪过一抹茫然,醉酒了一半,看东西產生了重影,脑子里却难得清明,系统嘰嘰喳喳的播报隨她远去。 吱呀—— 门被打开,一道轻而缓的脚步声,篤篤篤的踩在心尖。 有人来了。 来人不知道是谁。 但是这么晚还来到此处的,绝非好人,难不成也和她一样偷鸡摸狗? 直觉告诉她,要快点找地方躲避,身体却是不听大脑使唤,如千斤沉重。 她晃了晃脑袋,情急之下,乾脆抱紧自己,连滚带爬到了丹炉后方。 那人已经进来。 她眼睛模糊,视野也看不清了,勉强能看清对面一个轮廓。 他似乎看见了她,並向她走来。 步伐依旧漫不经心。 沈长安看见她了。 他早就知道小师妹有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其实只要她开口,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是会满足她的。 可惜这是个倔丫头,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来到她身边,看著她掩耳盗铃,可怜兮兮地蹲著抱紧自己,靠在炼丹炉旁边,假装和炼丹炉连在一起。 笨蛋! 沈长安撩袍蹲下,白色的衣摆逶迤在地也毫不在意,抬起少女的下巴。 她面色淡红,眼神迷离,用力眨巴眼睛,好似看不见他似的。 只一眼,他便知道是什么症状。 冬明草。 整个臥龙宗仅此一株。 能够入药,拥有清神明目治疗眼睛等特定的鸡肋作用,修真之人视力会隨著力量提升,一般他们並不需要。 而且冬明草拥有强大的致幻致麻毒性,无限放大人內心的渴望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唯有熬过去眼睛才能焕然一新。 所以,更鸡肋了。 沈长安还是在一处秘境中得到,隨手就找个地方丟起来积灰,哪成想有个傻丫头半夜不睡觉给自己找罪受。 原以为是想折腾別人,未曾想是折腾她自己。 沈长安嘆气,挥手將附近残余的孢子毁掉,没了孢子,屋內昏暗下来。 至於冬明草,已经被她吸入体內。 他欲要给她服用清心丹,看看会不会起作用,毕竟冬明草废柴归废柴,倒是挺稀有的,他所知的一切都通过书中记载得知,还未治过此毒。 突然,一只小手隔著衣袖,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指尖一顿。 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清楚楚,她肌肤粉透,一双漂亮的水湾眉微微上扬一个很张狂的弧度,眼眸雾蒙蒙的,眼尾也跟著上挑,神色鲜活,表情乖张,是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的模样。 她甚至接著力道,將他拉得更紧,浅红色的唇瓣拉下来,不满地威胁,“我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长安:“?!” 他温润的眸子难得诧异地睁大。 脸上也是一片愣然。 冬明草產生幻觉,放大內心最渴望的事。 而小师妹最渴望的竟然是见他一次打一次? “呵~”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他的胸腔震盪,笑声如清泉悦耳绵长。 太有趣了。 他自认为看人很准,原以为小师妹只是性格顽劣了些,至少在最近在他面前收敛了利爪,还蛮乖的。 未曾想。 她表面乖顺,实则內心恨不得对他重拳出击吗? 他眉眼压不住的笑意,就这样含笑地看著她,“师妹要如何打师兄?” 他刻意靠近,几缕髮丝隨著动作散落在肩头,他也不甚在意,俊逸的脸庞肌肤白皙如润玉,每一个轮廓都仿若雕刻而成,没有太凌厉的钝角,斯文而雅致,眼神更是温温柔柔,充满了包容之色。 舒晩昭歪了歪头,竟然大胆地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腿。” 沈长安如今单膝蹲在她身前,闻言眸子向下看,思索她的用意。 可少女完全不给他思考时间,只见她的手向下一压,按住他的膝盖,接触在地面上。 如果有第三个人到场,就会发现他们面对面,男子宽大的长袍铺在地上,冲她的方向单膝跪地,一只手还被少女攥在手里,膝盖上也是她柔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把自己绑好。” 沈长安:“???” 她的意思是,他要把自己绑好,方便她打自己? 他杵在原地没动,舒晩昭乾脆手一推,將他推至炼丹炉的炉壁上。 此时炼丹炉中没有炼丹,但依旧有些温热,白衣仙人背靠炉鼎,身前之人將手臂按在他耳侧,语带不耐,“谢寒声,又不是没绑过,你今天找我不就是想当我第一百零八房男宠的吗?我成全你。” 谢寒声? 一百零八房男宠? 沈长安脸上的笑容一僵。 第27章 系统叫破喉咙:放开他,你不要命啦 诡异的气氛流转在炼丹房中,夜里静悄悄的,安静到只能听闻彼此的呼吸声。 舒晩昭明显听见“小古板”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不错,在舒晩昭的视角,来者是谢寒声。 虽然不知道谢寒声大晚上来炼丹房做什么,但是她铭记白日里对他的忠告。 见一次打一次! 这一刻,系统的嗡鸣声好像离她远去,她脑子怪怪的,有时候清醒得可怕,有时候又很迟缓。 正常来说,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没有其他弟子在,对面还是个入魔“信號”不稳定的男人,舒晩昭应该害怕才是。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格外兴奋,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根本不会细想得罪谢寒声的后果。 一心想欺辱谢寒声完成任务。 舒晩昭欺软怕硬。 这些天在沈长安那里唯唯诺诺,决定在谢寒声这里拿回来。 今夜的谢寒声有点不对劲儿,他竟然笑了。 好听的声音在月色下流淌,清晰的传递到她的耳中,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指尖拂过男人脸侧。 天吶! 她在欺负他,他竟然还笑她! 是挑衅吧?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犟种小古板喜欢和她唱反调。然后她为了给他点顏色瞧瞧,把人按在了炼丹炉上,威胁他把自己绑了,他果然是个犟种,不仅不按照她的命令来,反而用很危险的语气和她说:“谢寒声?” “我知道你叫谢寒声。”舒晩昭眉眼有些不耐,捏住男人的下顎, “怎么?要我亲自动手吗?” “谢寒声”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总之笑得也很诡异。 罢了,指望不上这个古董直男开窍,舒晩昭漂亮的眼眸巡视一圈,炼丹房內並没有捆仙绳,连普通的绳子都没有,上次她的捆仙绳落到小古板手里了。 难搞! 不管怎么说,今夜一定要给谢寒声一个教训。 可恶的男人,她好不同意让他有了心魔,竟然还妄想挣扎。 他若是“改邪归正”了,她还怎么走剧情回家。 其实如果可以,舒晩昭也不想为难这些人,她在现代正统教育下长大,被溺爱著,却没有长歪。 她只是太想回家了。 在这里,她没有半点归属感,哪怕这里人看起来活灵活现,有血有肉,可在她的角度,依旧是按照程序走的纸片人,只是书中的人物。 她不断说服自己,纸片人,不是真人,只要走完剧情,她就可以回家了,还可以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用再怕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 这一刻,她很清晰意识到自己的目的,並且要將她完成。 她目光扫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最终不得不將眼神落在男人身上。 他今夜好奇怪,怎么穿了一件白衣。 身材好像也不够糙,比以往精瘦了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 不过不重要,她的眼神晶晶亮,落在男人的腰封之上,白色的细带一字不苟的繫著,上面绣著浅蓝色的符文,金丝勾边,甚是好看。 绑人刚刚好。 她邪恶之爪伸过去,一捏,一拉,在男人错愕的眼神中,抽出。 霎时间,他整齐的衣衫散落,隱约能看见里面白色的里衣,和身材的轮廓,腹肌没有那日见到的健硕,却有一种別样的禁慾风情。 不等细看,男人修长的手指禁錮住她的手腕,语气浅淡中透著危险,“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乱碰男人的腰带?” 舒晩昭:“嗯?” 她清澈漂亮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有吗?” “不记得了。” 不重要,通通不重要。 她弯了弯眉眼,“谢寒声,你要是不想再被大师兄抽几鞭子,就乖乖从了我,不过是打你一顿,你要是敢还手,我就去告诉大师兄,你晚上和我私会,你看他抽不抽你。” 果然,“谢寒声”的脸色很难看了。 舒晩昭乐得像是一个小恶魔,甚至还应景地发出桀桀桀的反派声音。 她的声音细软,桀桀桀发音不伦不类,反而有点刻意,但她本人自我认知良好。 殊不知,系统已经叫破喉咙。 【宿主!你在干什么!睁大你的鈦合金狗眼看看,这是你能惹的人吗?你剧情不对,原著里你很怕他,你躲避他还来不及呢,只敢在背地里使小动作,在阴暗里爬行,怎么可能这般羞辱他?!】 【住手,臥龙个凤雏的,你他***不要再动手了!】 【嗶——你嗶——把手从他身上拿开!你不要命啦!】 【嗶——】 【喂喂餵?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你以为他和谢寒声一样任由你欺负吗?他可是沈长安!】 【靠!一个冬明草到底给你多少勇气!】 666系统直呼666,它快疯了! 笨蛋宿主在搞什么鬼,那可是沈长安! 別人惯著她,沈长安可不惯著她,得罪了他,剧情都不用走,他明天就能把宿主打包逐出师门,等师尊出来,这小子还能阴奉阳违一波,届时宿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系统简直不忍直视,跳脚无果之后,自闭了,主板都烧冒烟了,只好给自己强行关机冷静一下。 几乎在系统下线的同时,它的宿主被反手按在了药柜上,她侧脸贴在冰冷的玉石储药柜上。 炼丹房內为了保持草药的药性,药架和储存灵草的柜子都是墨灵玉打造的,外表朴实无华,舒晩昭肌肤贴上去的时候被狠狠冰得一激灵。 鼻尖充斥著草药淡淡的香味,手则被白色的腰带捆绑住,她身后,男人衣衫散开,依旧难言如玉的气质。 他眉眼很温柔,说出的话却隱隱透著几分疯感。 “看来师妹依旧不够清醒,冥顽不灵,屡教不改,该罚。” 第28章 沈长安,他到底对师妹做了什么?! 舒晩昭被压制住,身体向前倾,手在后面被绑起来挣脱不开,她整个人都懵了。 但在冬明草的作用下,慾念和胆子被无限放大,哪怕这种糟糕的姿势,依旧意识不到一点危机感。 “谢寒声,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大师兄。” “是吗?我可太害怕了。”沈长安语气温吞,左手从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右手漫不经心把“绳子”打个死结,並缠绕在他手腕上,向后用力一收紧。 “嘶……” 舒晩昭的身体是按照她原世界復刻的,虽然没有带乱七八糟的虚弱病症,皮肤却很娇嫩,皓白纤细的手腕顷刻间就被他的腰带勒红了一大片。 统……统哥疼痛转移。 脑海中没有回应。 她疼得轻颤,腰间的玉环也跟著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动。 到嘴的惊呼,被一只大手捂住,统统憋了回去。 “唔唔——”放开! 混蛋,谢寒声造反了?! “嘘!”沈长安的手虽然没有谢寒声的薄茧,却依旧有著与本人不符的宽大修长,几乎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遮盖了她的口鼻。 任由她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掌心,他站在她后面,长身玉立,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说:“不要出声,会被你大师兄知道的。” “……” 舒晩昭说不了话,一直由他自言自语,“你和谢……我发展到哪一步呢?” “是这样吗?”他的手来到她柔软的唇,轻轻碾转,用肯定的语气,“他吻过你。” “……”他?舒晩昭湿润是眼底儘是茫然。 “是了,毕竟,如果不是用这种方法,他那木头人哪会帮你吸魔气,哎,你惹到他了,他一定要求你负责,对吗?” 沈长安了解宗门的每个人,他幽幽嘆气,“放心,我会帮你想办法,跟我在身边,这个宗门,只有我对你没有坏心思,不然你可怎么办?” 毕竟,身为一个合格的大师兄,是不会对师妹有非分之想的,不是吗? 他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留出了一点空隙,说著令她迷糊的话,“你们还进行了哪一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男宠又是怎么回事儿?” 一百零八个男宠,亏她想得出来,整个臥龙宗的男弟子加起来有一百零八个吗? 舒晩昭能说话了,但她不敢吱声,今天的谢寒声好可怕。 统哥,他是不是已经完全入魔了? 脑海中静悄悄的,系统依旧没有提示。 倒是身后的男人收拢“绳子”,她吃痛,“什么哪一步,你明知故问,让你当男宠你又不乐意,还污衊我身上有魔气,臭男人我就知道你想占我便宜!” “那你说说,我想怎么占你便宜。” “……” 夜里,沈长安眼睁睁看著她的耳朵根通红一片,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他的笑更冷凝了几分,看来他们要比他想像的亲密很多。 师尊无情道不喜欢门下弟子谈感情。 他作为大师兄,自然有权帮师尊处理弟子。 该罚! —— 翌日一早,前来报到的弟子们发现,他们那位胆大包天的师姐,竟然又又又迟到了。 但大师兄和没事人似的坐在上方,手执书卷,温润的声音犹如泉水,洗涤人的心头,摒弃了一切浮躁情绪。 大师兄很在乎规矩,上次舒晩昭迟到也没见怎么惩罚,还有人看见舒晩昭继续跟著他炼丹。 不过上次舒晩昭迟到,大师兄至少甩了脸子,今天怎么……有哪里不一样,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还很愉悦? 就在眾弟子疑惑不解之际,不该出现在学院之人,出现在门口。 他们纷纷投过去一个目光。 前段时间受罚的二师兄,双手抱著剑,板著一张臭脸出现在门外。 他凌冽的目光落在大师兄身上,打断了他的讲课进程,“小师妹呢?” 宗门师妹很多,但对他们这些宗主亲传弟子来说,最小的只有舒晩昭。 今天舒晩昭没有来,破天荒的,二师兄找舒晩昭做什么? 舒晩昭不会失踪了吧? 听说最近山脚下在闹魔,难不成…… 眾人眉头一蹙,舒晩昭如果下山招惹了魔头…… “大师兄,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小师妹?”有人提出意见。 沈长安眉眼舒展,“不必,昨日给她留了任务,理应是炼丹呢。” 他眸子扫过门口之人,微微一笑:“或许二师弟可以去炼丹房找找小师妹。” 算算时间,她应该“清醒”过来了。 谢寒声能不说话绝不说话,他深深看一眼沈长安,眼中带著浓浓的探究和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防备。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想起来,舒晩昭佩戴的玉牌是属於沈长安的。 玉佩乃贴身之物,修真界就算是送东西,也送的都是灵气法器,哪会送这种东西。 他一时之间感情复杂,心魔更是没完没了,说小师妹和大师兄关係匪浅。 怎么可能? 谢寒声和其他人一样,很敬重大师兄,更深知他的为人,不可能和女子扯上关係,更不能想像沈长安对女子动心是怎样的。 况且明明之前大师兄还敲打过他,师尊不喜宗门的弟子动感情,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心魔在幸灾乐祸:“傻了吧小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想让你知难而退,然后自己趁虚而入?” 心魔就是个搅屎棍,谢寒声当它在放屁,面无表情去炼丹房。 路过那群小动物的时候他动作一顿。 因为鸚鵡在撕心裂肺地喊:“两脚禽,放开我婆娘,两脚禽,放开我婆娘~” 谢寒声知道,这个鸚鵡叫七彩, 它正扯著嗓子喊,活像是死了配偶。 不知怎么,谢寒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加快步伐,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房门。 吱呀一声。 一道光束照耀到炼丹房的每一处角落,谢寒声看见了炼丹炉后露出一小块衣角,是舒晩昭的。 还是昨天穿的那一件。 向来娇气爱乾净的小师妹,怎么可能一件衣服穿两天?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蹙眉,一步一步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往日充满活力的少女跪坐在团蒲上,双手被一条白色的腰带反绑在丹鼎之上,腕部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是挣扎留下的道道红痕,已经青紫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她髮丝凌乱,垂著脑袋,卷翘的睫毛微闔,眼尾红肿,鼻尖红润,疑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哭了一晚上。 谢寒声迅速向她身上看去。 好在,衣衫虽然有些凌乱,但还穿在身上,白皙的脖颈以下並没有可疑的痕跡,应该没有受到侵犯。 谢寒声鬆一口气的同时,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 沈!长!安! 他到底对师妹做过什么! 第29章 他想帮她揉揉手腕,却被她躲开 谢寒声一想到方才沈长安坐在眾弟子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就控制不住的愤怒。 昔日沈长安的话迴响在他的脑海中。 “师尊修无情道,最討厌情爱二字。” “师妹还小,接下来就由我代替师尊管教她。” “没有爱情的结契並不长久,师弟还是好好考虑吧,別因为你的一时衝动,毁了你们两个。” 当时沈长安是这么说的,那么谢寒声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师兄一心为宗门著想,不会有错,自己確实应该好好反省,甚至选择了最严厉的惩罚——镇魂鞭。 那时,小师妹又是什么表情呢? 她可怜兮兮求著他,让他別拋下她。 那时,小师妹是否已经识出大师兄的真面目,或者已经被大师兄欺负、並且受到威胁了? 可他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替大师兄向小师妹保证,说:“放心吧小师妹,大师兄不会为难你的。” 谢寒声闭了闭眼,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完成宗门的恩情,更是把这里当做他的家。 他和其他人一样將大师兄当做好榜样,虽然平时交流不多,但是他一直把大师兄当做兄长看待。 然而,一切都是他认为的,他被沈长安温柔的假象迷昏了双眼。 他当了刽子手。 是他亲自把小师妹推到沈长安身边,信誓旦旦地认为沈长安是正人君子,能够照顾好师妹。 结果,就是这样照顾的? 愤怒在心头不断燃烧,心魔抓住了时机,犹如饥渴的野兽,尽情地吞噬他的负面情绪,必要时煽风点火。 “你看看,我早说了他不是个好鸟你非不听,你信任的大师兄,指不定覬覦小师妹多久了呢,他是什么心思,都是男人你还不懂吗?” “別说你不懂,你懂得很,你每天午夜梦回梦见了什么我一清二楚,指不定你梦寐以求的,別人早就做了。” “不如猜猜,平日里你那正人君子大师兄,白日里披上了衣服,晚上脱掉是怎么变成禽兽的?” “你只不过亲吻了一次,就对你的小师妹念念不忘,那你不如想想,在你当胆小鬼的时候,你大师兄是不是已经把你师妹绑起来亲了?他可能会比你想得更过分,一晚上的时间能做很多……” “闭嘴!”男人身体逆著光,一张冷峻的脸处於阴影之中,额前的青筋突突跳,眼底的情绪凝聚成冰,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沈!长!安! 心魔:“你让我闭嘴?你还要当逃避的懦夫吗?欧呦,是你自己把小师妹推给其他男人,和我凶什么。” “我说了,闭嘴!” 男人如同一只濒临崩溃的野兽,从喉间发出怒吼,向来克制情绪的他,第一次失去理智。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低吟,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僵硬住身躯,机械般垂落眸子。 少女被他的声音吵醒了,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红肿不堪的眼睛。 她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的,曾经清亮的眼眸此时雾蒙蒙的,氤氳著水汽,睫毛也湿漉漉的,看见谢寒声的脸后明显缩了一下,娇俏的脸上满是害怕之色。 谢寒声心尖一痛,快速俯下身子,把她手腕上的腰带解开。 大概是被绑了很久,她的胳膊无力地垂下来,腿也麻了,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谢寒声的喉咙乾涩,“小师妹,你……有哪里不適?” 她的手腕是触目惊心的绑痕,白嫩的脸上也有红印,谢寒声的视线落在她唇瓣上,小师妹的唇很小,却很丰满。 她原本的唇色是浅浅的粉红,像是饱满的蜜桃,而现在过於鲜艷,红得似渗了血,疑似被人用力磋磨过。 曾经娇纵矜贵的小师妹,现在蔫嗒嗒的,看著他的眼里充满了惊惧。 她连除了大师兄以外的人,都害怕了吗? 明明昨晚之前,她还囂张任性地警告他:再招惹我,见一次打一次。 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谢寒声很不喜欢小师妹刁蛮任性,不把任何人当人看的样子。 而现在,他反而希望她和以前那样鲜活。 他伸手,想去帮她揉揉手腕,却被她躲过。 “师妹,我来招惹你了。” 舒晩昭一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总算有了反应。 谢寒声喉结滚动,“说好的,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呢。” 他在少女惊悚的眼神下,吐出了三个字:“你,打我。” 她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儿,谢寒声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昨夜还压著她,把她死死绑住,让她认错,让她悔过,並且以后再也不许对男人那般放肆。 系统不知去哪里了,舒晩昭的疼痛转移失效,他稍微用一点力气,她都疼得要命。 腰带陷入皮肉,她动弹不得,唇瓣被他用指腹蹂躪,逼迫她张口道歉,他像是揉唇狂魔,对她的唇瓣爱不释手。 也喜欢从后趴在她耳侧喃喃自语一些奇怪的话。 她不知被欺负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哭得眼睛乾涩,唇瓣火辣辣的疼,手失去了知觉,然后被他绑在炼丹炉上好好反省。 她没坚持住,眼睛越来越沉睡了过去,睡到现在一睁开眼睛,谢寒声让她打他? 舒晩昭流露出警惕之色,“谢寒声你要做什么?” 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她昨天晚上刚保证过不欺负人,今天露出马脚,不还得被他按著惩罚? 然而,男人和昨夜恐怖的模样判若两人,十分诚恳地要求她,“打我。” 舒晩昭打量他。 说来奇怪,今天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事物比往日不知道清楚了多少倍,连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震颤的瞳孔都能看清楚。 他是真心诚意地求她打他。 难不成昨夜的他,是被心魔控制了? 那么白天的他,还是被亲了一口,就追著人家屁股后负责的老实小古板。 一想到昨夜他做的事儿,舒晩昭咬了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谢寒声,你混蛋!” 第30章 你也馋她身子,你也下贱 谢寒声脸被打得侧过去,左半边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可见舒晩昭有多用力。 他將脸转回来,喉结艰难地滚动,“是,我是混蛋。”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小师妹的苦衷,怎容许沈长安威胁她那么久。 他就像是一只做错事的狗,跪在她面前,俊美的脸上顶著巴掌印,完全没有昨夜的可怕。 舒晩昭见男人这番模样,总算找回了几分勇气,她颤巍巍抬起手,抚摸著男人的侧脸,问:“疼吗?” “不……”疼。 “我昨天晚上比你更疼。” 谢寒声话锋一转,“疼的。” 他知晓,如果不知自己疏忽,应该早就发现小师妹和大师兄之间的异常,哪会让小师妹羊入虎口。 他沉声说:“是我的错。” 回应他的是舒晩昭的一巴掌。 她手指轻颤,因为用力指肚泛著淡淡的粉,掌心通红,依旧不解气,红著眼眶:“你不要脸。” “嗯。”谢寒声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拿出上次舒晩昭送的丹药,碾碎成粉,执起她的手腕,轻轻洒在上面。 修真界的丹药见效很快,她的肌肤上一片清凉,没了那种疼痛。 没受过委屈的大小姐被捆绑了一夜,委屈地直吸鼻子,“谢寒声,你变態。” 就像是小说里描写的变態男主,得亏不是现实,不然她非得报警,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嗯。” 无论她说什么,男人都点头应著,纵容得不像话,可是落在舒晩昭眼里就不是那么一会儿事儿。 她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气得身躯直抖,“你再敢像昨天晚上那么对我,我就真的告诉大师兄了。” “嗯……?”谢寒声的指腹正在给她上药,推揉,帮她吸收药效,结果听著听著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 他细细一品,倏然眼神中充满震撼:“我昨天晚上?对你?” 嗯??? 他昨天晚上怎么了? “你装什么?”舒晩昭不满地嘀咕,红唇噘“老长”了,恨不得掛起个油瓶,“你深更半夜来炼丹房,我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把我绑起来了。” 谢寒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昨夜不是在睡觉吗? 做的什么梦还清清楚楚。 可是舒晩昭的模样不似作假,难不成……是他体內的那东西已经能操控他的身体了? 心魔:“???” 心魔:“放屁,平时我说话你都当耳旁风,这会儿倒是怀疑起我来了,你別听风就是雨,肯定是你那大师兄做的好事儿,他馋她身子,他下贱。” 说完,它不甘心地连谢寒声一块骂,“你也馋她身子,你也下贱。” 闭嘴! 谢寒声没有心魔的口才,被它后面两句话说得脸颊发烫,在心里生硬地反驳:我没有。 面上,他也一脸正经的和舒晩昭反驳:“我没有。” “你敢做不敢当。”舒晩昭眉头一竖,头顶的呆毛也跟著竖起来一缕。 那质疑的模样很认真,让谢寒声一再怀疑是不是自己梦游,可当他视线回到地上的腰带时,心落下来一半。 “这腰带不是我的,这是大师兄的腰带。” 舒晩昭看一样绑了自己一夜的腰带,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素白色? 她怎么记得还绣了其他图案? 但很快,她想到了现代的某个电视剧,美眸瞪他,“所以,你为什么穿著大师兄的衣服?” 谢寒声:“???” 一个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他黑了一张俊脸,第一次懊悔自己不善说话,脑子想了很多言语,到嘴只有乾巴巴的三个字:“我没有。” “我怎么会那样对你。” 舒晩昭:“你怀恨在心,你记恨我上次绑了你,所以才趁著晚上来欺负我。” “……” 二人爭吵之间,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履缓慢,每一脚的频率都很均匀,从容不迫。 僵持的两个人纷纷看过去。 阳光散落在男子周身,让他本来就柔和的气场更加强烈,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衣袍雪白,身形如挺立的竹,风骨雅致,浅色的薄唇噙著独属於他的笑意。 浅浅的眸子落在他们身上,男子眉眼间露出诧异之色,“小师妹在这里一晚上吗?” 几乎是在男人出现的第一时间,谢寒声挡在了舒晩昭的面前,冷眼相对,“大师兄不解释一下吗?” 沈长安疑惑:“解释?”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魔:“装模作样,上,拆穿他!” 谢寒声冷声道:“大师兄的腰带为何在这里?” “腰带?”沈长安视线扫视四周,在地上看见一条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的腰带,摇头嘆息,“白色腰带宗门弟子都有的並非我一个人的?有什么问题吗?” “沈长安!”谢寒声眼底猩红,“你……” 沈长安眉宇隆起,目光落在他身后,“师妹,过来。” 舒晩昭早就蠢蠢欲动了,屁顛屁顛地往他那边跑,然而手腕一紧,被谢寒声的大手攥住,她回头。 便见谢寒声的表情不对劲儿。 他仿若身处於暗处,和阳光下的沈长安截然相反,眼睛红得可怕,“舒晩昭,你要和他走?” 他拦在二人面前,声音冷冽执拗:“不许。” 另一端,沈长安收敛了表情。 这宗门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师妹阴差阳错中了冬明草,將他看成了二师弟的模样。 她和二师弟的关係果然有不为人知的亲密。 沈长安乾脆將计就计,顶替谢寒声的身份狠狠教训了她一顿,为的就是让师妹害怕谢寒声,这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產生隔阂。 在学院,他也刻意让谢寒声来看师妹,师妹清醒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真正的谢寒声,就不会再怀疑其他。 他的目的达到了,唯独没有料到谢寒声身上有魔气,看著模样,谢寒声很可能已经產生了心魔。 同门师兄弟,沈长安不是故意针对谢寒声,只是想拉开他和师妹的距离罢了,並不想把人往死里逼。 他迅速上前,强大的灵力裹胁著药物压过去,迅速迷晕了谢寒声。 沈长安是丹修,不擅长於打斗,但他却有数不尽的药力和手段。 舒晩昭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操作弄蒙了,条件反射扶住倒下的谢寒声,眼巴巴的小眼神投向沈长安,“大师兄?” 沈长安道:“师妹,他是產生心魔了。” 修士產生心魔,十有八九是入魔的下场,正道群而攻之,一旦入魔若被外人知晓,臥龙宗……护不住他。 他垂落眉眼,“怎会如此,驱散魔气后只要每日服用驱魔丹,就不会再被魔气入侵。”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舒晩昭瞬间心虚地耷拉下脑袋,扶著谢寒声的手心里全是汗。 万不能让这人精看见她的表情,不然她要惨了。 第31章 大师兄和二师兄打起来了 臥龙宗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大师兄和二师兄不知为何打起来了。 起因,是舒晩昭今早没有来学院听学,二师兄谢寒声扰乱秩序上来找人。 大师兄没有发火,还很好脾气地告诉二师兄人在炼丹房。 结果没过多久,宗门的弟子就被沈长安叫去,把谢寒声抬回房间。 可以说谢寒声竖著进去横著出来,接下来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望。 据说,在场的唯一证人就是舒晩昭。 人,很八卦。 於是狗不理的舒晩昭,被多名弟子围住。 他们七嘴八舌。 “小师姐,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大师兄从不亲自动手打人。” “就是啊,二师兄也不像是会打人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不好好养伤就出来乱跑。” “小师姐,宗主不在,宗內都指望他们两个呢,你快去劝劝大师兄別和二师兄计较,都是自家亲师兄弟。” 舒晩昭小小的一只被他们围在中间,双手不耐烦地环胸,脸上大写的不高兴。 “吵吵吵,你们就不能等他们出来自己去问吗?”她脑瓜子嗡嗡的,正为系统消失这件事儿心烦。 系统真不靠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不吱声。 舒晩昭心里是莫大的恐慌,生怕系统没了她回不去家。 不能想,光想想就头疼。 任务进展得也很莫名,原剧情谢寒声是入魔之后才被宗门发现的,而现在入魔的过程中被沈长安发现,会不会影响任务的进度? 沈长安医术了得,如果被他从中拦截了怎么办? 舒晩昭挥开眾人,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守在產房的无能丈夫,除了等结果,什么都做不了。 终於,门內被打开,眾人翘首以盼,她的个子在男弟子面前毫不起眼,不耐烦地翘脚看,隨即她就想。 不对呀。 她是恶毒女配,凭什么乖乖排队。 “都让开!” 一声“气震山河”的怒吼,让眾人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谁把猫尾巴踩了? 一回头,便见小师姐板著一张俏脸,怒冲冲瞪他们,或许是昨天夜里没休息好,她的眼尾有些红,还有些水雾,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气势,反而像是在……撒娇? 当然,人不可貌相,他们可不敢小瞧了这惹祸精,今天敢招惹她,明天她就敢偷大师兄的毒药给他们下毒。 够他们吃一壶的。 人群乖乖散开,防备这位活祖宗路过。 她轻哼一声,抱著手臂,迈著“气场十足”的步伐,叮叮噹噹地过去了。 沈长安关上门,看著靠近自己的“摇钱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少女换了一件绿色罗裙,上面点缀著叮叮噹噹的配饰,鬢上插著不知道哪开的小碎花,粗糙地编两条辫子在肩头,趾高气扬地欺负別人,站到他面前。 “大师兄,二师兄怎么样了?”她眼尾轻挑,不断偷瞄他身后,捂住嘴小声说:“没死吧。” 沈长安:“……” 小嘴巴和抹了蜜似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关心谢寒声,还是巴不得他死。 难不成他昨天晚上把人嚇出仇来了? 那不行,他只是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產生嫌隙,却並不想他们你死我活。 他欲言又止,最后让人群散了,带著舒晩昭来到清风阁。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曾经她看见大师兄就肉疼,而经过一段时间,她怕归怕,但也能正常和他相处。 甚至偶尔会和他开一些小玩笑,给他捣个乱,因为她知道,只要不犯大错,沈长安也没有那么恐怖。 沈长安坐在清风阁的桌案后,舒晩昭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好,撑著下巴歪头看他,“大师兄,你看我二师兄还有救吗?” 她额前的碎发遮挡不住晶晶亮的眼睛,她的瞳仁很特別,黑色的表层覆盖上了浅浅的棕色,她会把一切想法写在眼睛里。 打坏主意的时候眼睛滴溜溜转,心虚的时候眼睛会向左向右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人。 而她想要某种东西的时候,会更加直白地盯著人,和狗狗眼一样,眸子明亮,如將万千星河揉碎,点缀在其中,让人不忍心拒绝。 上次,她要玉牌便是如此,他原本想用玉牌钓著她,让她多抄几天丹药的配方老实一段时间,可还是没能抵御得了她的眼神。 思及此处,他眸色柔和,抬手欲要揉揉她的头髮,却触及到她满头的小花。 花儿的花瓣娇弱,稍微触碰都会掉落花瓣,他顿了顿,改为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指腹抵住她的眼尾。 那里,有昨夜为他哭的痕跡。 眼尾浅红,睫毛不安地轻颤,扫过了他的指腹。 “心魔发现得早,但想要根除谈何容易。” 舒晩昭眼皮被他摸得有些痒,蝶翼般的睫毛又抖了抖,刻意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还好还好,幸亏大师兄也没招儿。 结果下一秒,男人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腹抚了抚鼻尖,嘆气:“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心魔主要是钻空子,除了驱散魔气,还要多炼製一些清心丹,只要二师弟清心寡欲,还是能拖一拖的,剩下的,等师尊出来定夺。” “清……”清心丹? 舒晩昭傻眼了。 坏系统! 说好的一旦心魔成形就很难消除的呢? 也就是说,想要让谢寒声入魔,任重道远,这人会反反覆覆,並且沈长安也不会让谢寒声彻底入魔。 她那幸运儿师尊还在闭关,如果他出来,更难搞。 舒晩昭一个头两个大,弱弱地问:“师兄,打算什么时候炼製清心丹,我也好帮个忙。” “不急,你的手怎么了?”男人的视线准確无误落在她是露在外面的手腕上。 哪怕上过药,依旧难以掩盖那道道红痕,触目惊心。 皮肤真是娇嫩,他昨夜都没怎么用力,只是想让她稍微吃点苦头,怎么一个晚上就成了这副模样。 沈长安的眼眸长久停留在上面,关切道:“可是谢寒声做的?” 第32章 师妹你要相信我,远离沈长安 他不说,舒晩昭都忘记这点伤了,他一说,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回去,手腕上开始隱隱作痛。 耷拉著脑袋,头顶上的小碎花都蔫蔫的,无比委屈。 “早知他入魔,我怎会……罢了,抬手。” 同样的地点,这是他第三次让她伸手。 第一次,是惩罚她戒尺,冰冷的戒指敲打在掌心的软肉,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第二次,是他帮助她检查魔气。 而这一次,他亲自执起她的手,仔细观察。 光线透过窗欞,散落在男人周身,他白衣被映照出浅浅的光影,他的手指白皙得几乎透明,一举一动都很赏心悦目。 “疼吗?”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阵古怪的感觉,她瑟缩了一下,哽咽了一声,“有点。” “这次,谢寒声真是太过分了。”男人蹙眉,第一次背著某人进行谴责,“以后离他远一点,他太危险了。” 舒晩昭深以为然。 “就是,他太可怕了。”一想到昨天晚上,被捂著口鼻的窒息感,她深深打了个寒战,愤愤然:“他简直变態。” 太变態了。 平时看不出小古板竟然是这样的人,难怪修真界的各种小说里都將魔物比作反派。 心魔能把谢寒声那个小古板弄得像变了个人一样,威力这么强大,情绪不稳定一点就炸,修真界能不喊打喊杀吗? 舒晩昭嘰里咕嚕当著沈长安的面吐槽,把昨夜的禽兽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等我支棱起来的,我要把他绑起来狠狠抽鞭子。” 沈长安略微挑眉,看来小师妹很喜欢捆绑和鞭子呢。 他不置可否,低头给她上药。 他这里的药都是最好的,外敷的是药膏,没有谢寒声那么潦草,效果也更加好。 男人低头,一根素绳半挽髮丝,剩下的隨著他的动作搭在胸前,有几缕似有似无的扫过舒晩昭的手腕,泛著麻意。 她微蜷指尖,被他捏住,“手心也受伤了?” 这不是他伤的。 舒晩昭点头,訕訕道:“二师兄发疯,我没忍住就……打了他两巴掌。” “下次別用手打。”沈长安闻言,不太赞同。 可不是嘛,那男人的脸皮比她手还厚,都给她打疼了。 思及此处,舒晩昭再度乖乖地点头,模样娇憨,难得很老实。 沈长安唇畔噙著柔和的笑意夸讚了一句:“真乖。”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 显然,某人不是一直乖巧,下午沈长安炼製清心丹,她暴露了本性。 轰的一声巨响,炼丹房內散发出滚滚浓烟,沈长安的白袍变成灰袍子,绷著脸薅住手里脸蛋脏脏的舒晩昭。 “小师妹,解释一下,为何加入琉璃火。” 舒晩昭白嫩的脸蛋上被灰熏成了小花猫,头顶的花瓣扑簌簌落下,只留下花梗孤零零地插在髮髻上,像是插了几根草,她抹了一把脸,无辜地掛在他手里,“琉璃火能炼丹呀,我看你辛苦想帮帮忙。” “要我说谢谢吗?” 男人微微一笑,羊脂玉般的俊逸脸庞此时也灰扑扑的,指了指炼丹房浓烟滚滚的大门,“上次炸你自己的,这次来炸我?” 他怀疑舒晩昭是故意的。 又想不出缘由。 舒晩昭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眼睛熏得通红,晶莹的泪珠掛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不远处的鸚鵡在泼夫骂街:“天杀的两脚禽,放开我婆娘,让我来。” 沈长安屈指一枚丹药飞过去,不远处看热闹的小动物们作鸟兽散,唯独目標鸟物躲避不及,再次被药晕。 “罢了,今日不用你帮忙。” 看在她“一心帮他”的份儿上,他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但也没办法让这个不乖的傢伙继续帮倒忙。 炼丹房都要收拾一会儿。 他嘆气,对少女一挥手,“玩去吧。” 舒晩昭:“……” 看来想继续“帮忙”是没希望了,只能从另外一方面下手。 舒晩昭没閒著,她回去洗了个澡,认认真真將身上的灰尘洗乾净,再將头髮用簪子固定起来,换了漂亮的衣服,穿戴上喜欢的小铃鐺,叮叮噹噹找上了谢寒声。 心魔绝非小事,沈长安特意在他的房间附近布置了结界,但舒晩昭他的玉牌,大摇大摆推门而入。 谢寒声已经醒了。 只不过他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乾瞪眼,听到门声,还以为是沈长安,他表情冷漠。 紧接著听到一串熟悉的叮噹声,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动了动眼珠:“你没事吧?” “你动不了?”舒晩昭一眼就发现他不对劲儿。 “嗯。”谢寒声低低地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沈长安下了多少猛料,他现在唯有眼珠子能动弹,黑沉沉望过去的时候,还有点瘮人。 舒晩昭不其然想到昨夜,本能的后退,隨即反应过来。 不对啊。 他不能动弹,不是她为所欲为的好机会吗? 她眼睛一眨,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男人,心里桀桀桀,嘴角也跟著扬起一个自认为很邪恶的弧度,“谢寒声,你又沦落到我手里了。” 谢寒声:“?” 他眼珠动了动。 他不是每天都沦落到她手里吗? 况且…… “你若想对我如何,我全凭你处置……可是你要相信我的话,远离沈长安。” 虽然不知道师妹为什么认为是他做的坏事,但谢寒声现在做的就是救师妹於水火。 他胸膛剧烈起伏,“师妹,他是如何威胁你的?你和我说,无论怎样我都要帮你。” 舒晩昭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瞪他一眼,“少废话,囉嗦。” 谢寒声:“……”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说他囉嗦。 他抿著唇瓣,闭嘴了。 “算你识相。”舒晩昭满意了,她站著有些累,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堂而皇之霸占他的位置。 俯身过去,柔软的手指抵住男人坚硬健硕的胸膛,用力戳了戳,凶巴巴的恶魔低语,“大师兄说你有心魔?” “他为人正直,你说,他会不会杀了你?” 少女唇瓣丰满映红,掛著捉弄意味的笑,眉眼间的坏心思藏都藏不住。 谢寒声费力地瞥向她故作坏坏的小表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连她说了什么都没怎么注意听。 第33章 想办法把她从大师兄手里夺过来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 舒晩昭舔了舔唇瓣,不满地用手戳著他的胸膛,诧异地发现男人的心跳的速度飆升,咚咚咚的。 这是害怕了吗? 她得意地弯了弯眼眸,“怕了吧?哦对了,大师兄在炼丹,说不定在练什么毒药,明天就把你毒死一了百了,免得抹黑宗门。” “你知道的,大师兄不允许宗门出问题,你有心魔將来对宗门不好,他得干掉你。” 舒晩昭一板一眼胡说八道,明晃晃地挑拨离间,对著男人胸膛一阵戳戳戳。 “所以,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吃大师兄给的丹药知道吗?” 少女恢復了精气神,完全没了早上的败落感,唇瓣水润,嘰嘰喳喳的,手也不老实,指腹柔软,隔著布料抚过谢寒声胸前的肌肉,所过之处,异样感流淌在心田。 似有一簇火苗,从她所处之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呼——”青年犹如岸边濒死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连看著舒晩昭的眼睛都红了。 舒晩昭被他的举动嚇了一跳。 还以为他又入魔了。 可男人的手指只是动了动,连坐起身都困难,她愣了几秒,又囂张了起来。 “怎么?不信我的话?”她抬起反派的招牌下巴,居高临下睥睨床上之人,眉眼高傲,唇角的弧度邪恶至极,“说起来,我还没找你报仇呢,你昨天晚上竟然敢那么对我!” 系统不在,没有它的指示舒晩昭不知道谢寒声的魔气是多少,沈长安在房间內那么久,肯定是这之前就帮他驱散魔气了。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合作者,她要在系统不在的时候,尽最大的可能激怒谢寒声。 想心平气和的抵抗心魔吗? 想都不要想。 正好昨夜在谢寒声这里憋了一肚子气,像她这种反派岂能被男主欺负? 必然不能啊,一点逼格都没有了。 舒晩昭又开始打坏注意,漂亮的眸子滴溜溜转,最终落在谢寒声的腰带上,伸出邪恶之爪。 谢寒声腰间一松,穿在身上的袍子瞬间鬆散下来,露出白色的里衣。 他身材本就强健,裹著的外袍都难以掩饰那一身肌肉,仅剩里衣的他,隆起的肌肉力量爆棚,线条流畅,块状分明。 他瞳孔一缩,浓眉蹙起,“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舒晩昭哼笑一声,素白的手拿著他的黑色腰带,扯得噼里啪啦作响,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你给本小姐等著。” 仗著男人动不了,舒晩昭大胆地拉起他手臂,想用腰带捆在一起,因为姿势不方便,她褪去了靴子,爬上了他的床,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把他当人肉垫子,方便捆绑。 她明显感觉身下的肌肉僵了僵,她不悦地拍了拍他的脸,“放鬆一些。” 肌肉硬邦邦的,硌死人了。 谢寒声动不了,僵著身子看身上的人无理取闹。 她骑在他身上绑他,还要求他放鬆。 简直…… 既无礼又可爱。 当觉得一个人可爱后,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他不会去责备她,心尖反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痒痒的。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小师妹瘦瘦弱弱的,但也不会显得枯柴,该有肉的一样没少。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腹部上的重量,轻轻的,几乎像是一片云朵,又肉肉软软的,温温热热…… 谢寒声鼻尖一热,艰难地用力,偏过头。 下一秒,一只欠欠的小手將他的脸掰回来。 原来她已经系好了,將他的手绑在床头,並用力地打了个死结,一低头,看他不愿意看自己的模样,得意地挑了挑眉梢,“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解开——你的鼻子怎么了?” 一滴殷红从他鼻尖下溢出。 舒晩昭懵了,不是说心魔只会蛊惑人心吗?怎么还把人蛊惑出內伤了。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了擦,结果越擦越多。 “……” 好好的一张俊脸,被她擦得红了一片,他微微侧过头,语气沙哑,“下去。”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於是压低了嗓子,“压到鞭伤了。” “哦哦!” 舒晩昭手忙脚乱从他身上下来之后,后知后觉。 不对啊,她那么听他话做什么? “別以为你是我师兄就能命令我,我父母可是对师尊有恩,对师门有恩,男人,注意你的態度。”她飞快踹他一脚。 男人额前沁出热汗,没忍住从喉间闷哼一声。 她以为踹到他身上的伤了,瞅他疼得直冒汗,良心隱隱过意不去,但只能硬下心肠,嘀咕一句:“活该,忍著。” 乖乖入魔吧。 入魔之后,等待女主救赎你,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到时候皆大欢喜。 “先绑你一个晚上,明天再来给你解开。”她不敢去看他炽热的眼睛,又凶巴巴放两句狠话,看似沉稳地离开,实则心跳如雷。 舒晩昭没有回头,更看不见男人晦暗不明的表情。 谢寒声静静躺在床上,鼻尖被帕子笼罩,上面隱约还残留著独属於女子的馨香,仿佛很香甜的花瓣在面前绽放,冲淡了鼻腔中的血腥味。 他小心翼翼地翕动鼻翼,猛然深吸一口气。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面色一僵,闭了闭眼,咬紧牙关。 对自己深深的唾弃。 他这样,算是褻瀆师妹,和沈长安那畜生有什么区別。 不可。 至少在和师妹礼成之前绝对不可以…… 恍惚中,好像听见心头的那道声音说:都是下贱之人,有什么区別,与其隱忍辛苦,不如想想怎么让小师妹相信你,把她从你大师兄手里夺过来。 谢寒声承认,这一刻,他心动了。 但,不能…… 第34章 只要不坐他身上,她的攻击力为零 谢寒声被“囚禁”了。 在没有压下心魔之前,沈长安不可能放他出来。 撂倒谢寒声那一剂药能让金丹期的修士压制住灵气和魔气的同时,还能让他浑身动弹不得。 这正好给他炼製丹药的时间。 因为要压制心魔,他所炼製的清心丹要比普通的强很多,炼丹的事件也更久。 至少第二天还没出来。 宗今日早晨放了假,舒晩昭回去睡回笼觉,睡醒了去灵泉认真地把自己收拾乾净。 然后换了个十分张扬的红色裙子,头顶上插上红石榴顏色的珠宝簪子,玉佩也都换上喜庆的,美滋滋出去“巡视”领地。 欣赏昨日打下的江山。 吱呀一声,阳光透过门,照射进去。 谢寒声打下房子很小,桌桌椅椅声声一目了然。 她背著手,溜溜达达来到床边,想欣赏某人狼狈的姿態。 却见男人虽然维持著昨天的姿势,但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狼狈。 他褪去往日纯黑的衣袍,纯白的里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宽肩窄腰。 再往上瞧,男人半闔眼帘,唇部还有昨天残留的血跡,在俊美的五官下,愣是衬托成了战损感。 舒晩昭愣了两秒,不太確定他到底有没有加剧心魔,挠了挠头,头顶上的红宝石轻颤,发出叮咚的脆响。 谢寒声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少女背对著光,身上穿的浅红色薄裙衬得她皮肤更加莹白,脸颊白里透红,睫毛卷翘,眸光瀲灩,宛若在雪中绽放的红梅,漂亮得像是夏季的骄阳,明媚夺目。 这样的人,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可是就是让人记恨不起来。 亦如此时,她如完成任务一般,照常嘲讽他。 对於谢寒声来说,她只要不对他动手动脚,像昨天那样坐在他的腰腹上,她的攻击力为零。 任由她怎么说,他都垂眸听著,偶尔会克制地抬起眼皮,快速地扫过她的唇瓣,不让她察觉。 “真是个木头!”舒晩昭嘚啵嘚啵输出一大堆儿反派台词,无奈男人根本没有回应,反而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垮起脸,拿出小剪刀,將腰带剪断,给他鬆绑。 同样是被绑一个晚上,她的手腕才消红,他却只有一道浅浅的勒痕,真是皮糙肉厚。 “晚点大师兄过来,知道该做什么吧?” “什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谢寒声的声音暗哑,眼底有没睡好的红血丝。 他见小师妹变了脸色,美眸瞪圆,对自己怒目而视,“不要吃他给你的丹药,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可他没有听…… 谢寒声艰难地滚动喉结,“好。” 顿了顿,给她道歉:“我听你的。” “算你识相。” 怕沈长安炼完丹过来,舒晩昭简单地讲了两句就匆匆走了。 其中见到王师弟和兰芳往这边走。 三个人六目相对。 兰芳这个急性子小炮仗一点就炸。 “大师兄不是说二师兄受伤需要闭关谁都不可见吗?你为什么会从他房间里面出来?” 明眼人都能看见谢寒声院子的结界,舒晩昭是怎么进去的? 舒晩昭拍了拍腰间的玉牌,理直气壮,“大师兄让我进去看看。” “二师兄怎么样了?” “还好。”舒晩昭隨嘴敷衍几句,就回去了。 徒留兰芳和王师弟嘀咕:“我就说这个小师姐手段了得,连大师兄都被她灌了迷魂汤。” 王师弟挠了挠头,“可你上次不还说她很可爱吗?”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走,別在这捣乱,山下的魔物越发猖狂,需儘快稟报大师兄,这次二师兄出了意外,也不知要如何处理。” 舒晩昭还不知道山下闹魔事件,沈长安没出来,她帮他去投餵那些嗷嗷待哺的小动物,偶尔会在脑海中唤系统。 系统依旧处於掉线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寒声局部已经可以动弹了,但是体力和灵气依旧没有回归,舒晩昭如往常那般去看他。 这一次,他坐起身体,沉重地对她说:“师妹,我带你出宗门吧。” 大师兄诡计多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没有办法保证师妹的安全。不如出去做任务,等师尊出关,他再回来拆穿大师兄的真面目。 “出宗门?”舒晩昭努力思索,按照原剧情这几个弟子决裂了,各自叛出师门。 她眼睛一亮,“可以,你可以出宗门,但我就算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出去。” 问题是谢寒声的身体状况没办法出去,就只能先找到解药。 解药……应该在沈长安的储物袋中吧? 谢寒声不知道哪句话引起了舒晩昭的注意,便见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急匆匆地出去了。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她离去。 在她眼里,大师兄是好人,而自己才是伤害她的人。 他欲要追上去,却狼狈地跌倒在地,他撑在床边,脸色冰冷。 沈长安,我是不会让师妹落入你手中的。 另一边,大师兄有了出关的消息,舒晩昭没去找他,而是回到房间里开始摇人。 距离上次之后,慕瀟婷已经很久没有和舒晩昭单独谈话了,她隱约觉得对方不再好惹,打算先观望观望。 乍一接到传音符,她目光控制不住流露出贪婪。 这意味著,她还能压榨那蠢货点好东西。 慕瀟婷立即赶到舒晩昭面前,吊著眼睛笑道:“舒师姐,你这次找我来所为何事?” 舒晩昭神神秘秘地冲她勾了勾手指,然后凑到她耳边悄咪咪商討邪恶计划2.0. 下一秒,慕瀟婷大惊失色:“舒晩昭你不要命啦!上次绑架二师兄,这次要对大师兄下手?” 天晓得上次去祸害二师兄的时候,她提心弔胆好几天,生怕对方杀过来。 而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了。 那可是沈长安! 宗主之下第一人! “不行,绝对不行!好端端惹大师兄作甚?” 上次是谢寒声,这次是沈长安,下次岂不是要搞到宗主头上? 舒晩昭担心隔墙有耳,迅速捂住她的小嘴巴,“闭上,小点声,这光彩吗?” 她不过就是想去偷大师兄的解药,帮谢寒声“叛逃”出宗门,然后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野生入魔罢了。 思及此处,她漂亮的小脸蛋凑到慕瀟婷面前,在她耳边邪恶低语:“你要不帮忙,我就去二师兄那里告发你是绑架他的帮凶。” “我让他打你。” “头给你打飞。” “命给你打丟。” “魂给你打散。” 慕瀟婷:“!!!” 你还是个人了? 她是怎么顶著这么一张明媚漂亮的小脸蛋说出这么邪恶的话? 第35章 帮我把大师兄绑了 慕瀟婷知道舒晩昭这小蠢货有多蠢,简直蠢起来不要命。 但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中。 一想到谢寒声冷峻的脸庞,她狠狠打了个冷战。 二师兄本来就长著一张谁都欠他钱的臭脸,出门在外斩妖除魔毫不手软,在这个宗门除了舒晩昭这个小傻蛋谁敢惹他? 他可能会看在宗主的面子上放过舒晩昭,却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不能让他知道。 慕瀟婷一咬牙,强挤出来一抹核善的笑,“舒师姐你说,需要我做些什么?” “帮我把大师兄绑了。” 慕瀟婷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你认真的?” 舒晩昭:“……” 她摸摸鼻子,略感心虚。 得了,她还真这么想的。 她挠挠头,眾所周知,人在尷尬的时候都会十分忙碌,她这不是没办法嘛。 谢寒声心魔的事儿暴露,沈长安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让谢寒声继续在宗门內,万一哪天被沈长安治好了她上哪哭去? 所以,必须让谢寒声逃出沈长安的“魔爪”,出去避避风头,入魔了再回来。 唔,入魔了不回来也行,没记错的话,原著里宗门奔东离西,回不回来无所谓,反正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等搞定谢寒声,她再想办法弄瞎沈长安,沈长安瞎了之后她还要去找小师弟骗身骗心,骗完了还要废了师尊。 她的行程满满当当,系统又不靠谱,全靠她的肩膀撑起这些重担,这个家没了她都得散。 一种能力越强责任越重的感觉在舒晩昭心里油然而生,她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不然呢?万一我们能把他放倒呢?” 慕瀟婷被她理直气壮的自信打败了。 长久没有吱声。 她寧可相信大师兄放水,也不会相信大师兄被放倒。 “……你绑架大师兄的原因是?你想要大师兄做什么?或许有更好的方法呢?”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慕瀟婷试图出主意。 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舒晩昭明亮的眼珠转了转,“我想从他那里拿点东西,应该在储物袋里面吧?” “这个好办,我们不一定绑架大师兄,完全可以调虎离山。” 舒晩昭眼睛一亮,“你们引走他,我去偷。” 慕瀟婷:“还要晚上偷,储物袋一般不离身,只有晚上才会褪去衣物……” “好!还是你聪明!大聪明!”舒晩昭点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 慕瀟婷:“……” 另一边,沈长安炼丹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谢寒声,谢寒声已经能动了,但是他依旧当做动不了的样子,板著一张臭脸,態度冷漠。 沈长安略微无奈,“你在怪我那样对师妹?这一切都有苦衷,如果她对你有情,师尊出来我没办法交代,你放心,我没对她做什么,只是嚇嚇她。” 谢寒声一个字都不信。 “最近山下出现了魔物,我离不开身,你要儘快压住心魔,我会放你离开。”沈长安也没过多解释,將清心丹放在他身侧,转身离去。 除魔卫道是他们这些正道弟子应尽的责任,像他们小宗门任务不多,只是清扫周边的小妖小魔,遇见处理不了的难事,才会求助於其他宗门。 如今山下出现魔物,臥龙宗需要沈长安坐镇,他下不去山又不放心普通弟子去,所以还是要让谢寒声去的。 他身上的魔气,他必须儘快想办法压制住。 此时此刻,正在酝酿邪恶计划的舒晩昭还不知有人在拆她台。 她摸了摸后颈,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身后什么也没有,但那种未知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舒师姐,你看这样行吗?用不用我们再给你演绎一番?” “不用不用,你们儘量拖久一点。”舒晩昭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三分靠天时三分靠地利还有几分靠人和。 所以,运气很重要。 她抬头望天,默默等著天黑。 自从上次被绑了一夜,系统消失之后,她耳清目明,白日里还不明显,一到晚上竟然能看见东西了,而且很清楚! 应该是那个冬明草的作用,难怪原著里特意批註冬明草是唯一一个能救沈长安双眼的“解药”。 或许对於普通修士来说,冬明草过於鸡肋,但失去双眼的沈长安恰恰需要。 舒晩昭也很需要的,她修为很低,为了完成任务,把她在现代不敢做的事儿全做了。 夜能视物,正好方便她“偷鸡摸狗”。 人在等待某种事情的时候,会发现时间的流速非常慢。 舒晩昭也是如此。 她焦虑地躲在自己房间换衣服。 她的东西都是师尊准备的,师尊修炼归修炼,每次出关看见他放养的徒弟没死,就会塞一大堆东西。 作为他唯一一个女弟子,除了灵器法宝,就是堆积如山的衣服和首饰。 她几乎可以三百六十天,天天不重样。 舒晩昭和原主有著同样的喜好,她也喜欢漂漂亮亮打扮自己。 她现代的妈妈就是,经常会给她买漂亮裙子,金银珠宝,恨不得捧上天,告诉所有人她有一个宝贝女儿。 一想到现代的亲人,舒晩昭眸子暗淡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活力,叮叮噹噹地翻箱倒柜。 在犄角旮旯找到了一件黑色袍子,绣著金丝,不丑,却是舒晩昭平时不会触碰的款式。 她嫌弃地穿上,然后又用黑色发绳把头髮盘起。 首饰什么的也忍痛摘一些,仅戴上了一对儿不显眼的墨绿色坠子,还有小狐狸面具。 和上次一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次,她刻意换一双鞋子以免万一被大师兄逮住暴露身份。 入夜—— 忙碌了几天几夜,沈长安褪去外袍,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刚闔上疲惫的双眼,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木戒的声音,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味道。 “不好了大师兄。” 上一次他这么喊,还是师尊出关,又闭关的时候。 沈长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坐起来。 “怎么了?” “慕师妹和梁师妹打起来了。” “……” 竟然不是舒晩昭和別人打起来,沈长安不合时宜地想著,套上衣服出门。 刚和木戒走远,他的步子一顿。 房间內的结界,被触动了,能够破开他结界的玉牌,他只给了一人。 就像当初在炼丹房一样,当舒晩昭掏出玉牌的一剎那,他就能感知到,所以才跟著去炼丹房查探情况。 他一早就知道这位师妹不会安分守己,所以提前做了准备,未料到,她竟然有胆子夜探他房间。 一瞬间,沈长安心思百转千回,怕是两位师妹打架,也是为了调走自己。 “大师兄?”老实巴交的木戒发现沈长安没跟上,不由得回头看一眼。 沈长安回神,微微一笑:“走吧。” 他状似不知情,抬步跟上。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月色下探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確认房內没有人,门口的身影才躡手躡脚地走进来。 第36章 她竟然有胆子夜探他房间 这是舒晩昭第一次来到沈长安的房间。 拥有夜视能力的她,能够清晰地看见房间內的一切,比起谢寒声的简陋,沈长安的地方倒是好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空气里蔓延著浅浅的草药香,是从窗边的植物散发出来的,沈长安养了一排花花草草在窗边,还有一个较长的桌案,上面摆放著没有看完的书籍,显然他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舒晩昭飞快打量,將目光落在一处木质雕花屏风之上。 上面简单地掛著几件外袍,和几条腰带。 她立即过去翻找,每一件衣服都是他穿过的,淡淡的草木香繚绕,像是晨间的雨露,提神醒脑。 很好闻。 舒晩昭翕动了一下鼻尖,暗自想著今后一定从大师兄那里要点可以做成香料的草药,然后做成香囊掛在身上,她就可以香喷喷的出门了。 当然,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舒晩昭开始办正事儿。 她这摸摸,那翻翻,很遗憾,她没有那种好运气,沈长安可能將掛著储物袋的衣服穿走了。 但她依旧不死心,看向床上。 万一,他睡觉喜欢將储物袋放在床上呢? 毕竟舒晩昭就是这么干的,她储物袋里都是宝贝,片刻不离身,睡觉都要放在枕头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 床的上方云锦床帐散落,被子没来得及叠,上面还有几分温度,她弯腰,然而刚摸几下,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似有似无的谈话。 “大师兄,她们都是小打小闹,你说了两句,罚了抄剑谱,想来她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嗯。”男人嗓音温润,很稳定,听不出喜怒。 舒晩昭冷汗刷地就冒出来了,正门不能走,她越过那一排小花盆,试图跳窗。 可是这窗户似乎和她作对,抠了半天愣是没抠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木戒已经和沈长安告別了。 透过月光,她看见男人的影子笼罩在门前,手似乎搭在了木门之上,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推开门,看见门內做贼的她。 大师兄刚惩罚那几位抄剑谱,这要是被他逮住,她不也得抄? 抄剑谱倒是次要的,万一被大师兄察觉到她的目的,想要放走谢寒声就难了。 她眼神乱瞟寻找藏身之地,显然,对方不会给她准备的时间。 月下的影子抬起手,从容的推开了门,抬步走进。 呼呼—— 窗边一道风吹过,几片叶子打著旋落在地上,沈长安抬眸看过去。 房內静悄悄,亦如他来时的模样,什么都没有。 可他对气味敏感,空气里、屏风上、床上,到处都繚绕著似有似无的馨香,像多汁的蜜桃,香甜醉人,闻过,就不会忘记。 咚咚咚—— 男人的脚步声缓慢从富有节奏,却每一步都走在人的心尖上,让人的心跟著提起来。 方才,就在他进门的一瞬间,舒晩昭急中生智,嘰里咕嚕滚到了床底下,因为太快没把握好准头,头顶磕在床板上,肿了老大的包,一边眼泪汪汪,一边屏住呼吸,捂著嘴,生怕被对方发现。 对方正缓缓向她的方向走来,舒晩昭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的袍子底部和行走间若隱若现的白色长靴。 她的眼睛跟著他晃动。 男人看起来不够健硕,但仔细看也並不柔弱,靴子整齐包裹住小腿肌肉线条,犹如经受过无数风吹日晒返璞归真的灵玉,內敛了锋芒,却不容小覷。 无论外表多么无害,他都是一位以丹入道的元婴期强者。 修真界数千年不曾有人飞升,灵气不如之前充裕,传言飞升的天梯在千年前崩塌,连修真界第一仙尊也没办法勘破飞升之道,早就闭关不出。 能成为元婴者,已可被人尊称一句道君。 所以这些年臥龙宗才会在沈长安的带领下安然无恙。 当然,像沈长安不到三十的年龄便成为元婴的根本没有,全因他修炼的方式和別人不同,他不擅长於打斗。 正常而言,修炼的等级是无法跨越的沟壑,元婴期可以碾压元婴之下的所有修士。 但是丹修是个例外,他们的修炼方式不需要打斗,全靠炼丹之道的领悟,以至於战斗方面不如普通元婴。 和金丹期修为的谢寒声对战也只能用元婴的威压和药物压制,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当然,就如沈长安所说,他武力不行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去镇压宗门內不听话的弟子。 包括被他一招偷袭药倒谢寒声,也包括半夜不听话,偷偷溜进男人房间的小丫头。 沈长安状似没有发现某人的踪跡,刻意放慢脚步,犹如一只优雅从容的大白猫,在咬破猎物的喉咙之前,先让对方以为逃过一劫,再抓回来慢慢玩弄。 他停在床前。 这里沾染的香味最浓郁,像是一束花明晃晃抵在鼻尖,想忽略都难。 他明显感觉到在他靠近的一剎那,房內某处的呼吸声泄露一瞬,他无声笑了笑,眼底却是说不出的凉意,转身將外袍搭在木质屏风之上。 耳边,呼吸声轻了。 像是有人鬆了一口气。 他再度回来。 床底下的舒晩昭:“!!!” 她默默往里缩了缩,紧张兮兮地捂著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急得几乎沁出水来,额前的碎发也被晶莹的汗水打湿,一滴一滴顺著脸颊,小巧的下巴掉落。 好在,床上轻晃了一下,沈长安上床了,只要她忍耐到他睡觉,就可以…… 天啊,她真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吗? 舒晩昭沮丧地耷拉下脑袋,静静等著某人睡著。 確定他躺下,她悄咪咪地探出头来,不需要灯光,仅需一眼就看见了屏风上的储物袋。 她眼睛一亮,漂亮的眸子几乎要放狼光。 在床底下默默往屏风的方向贴了贴。 然而下一秒,本应该准备睡觉的男人坐起身,挥出一道灵力,屏风上刚刚掛上去的那件衣服和储物袋凭空飞到床上。 “∑(o_o-)?” 大师兄睡觉要抱著衣服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舒晩昭不知躲在床底下多久,趴在床下硬邦邦的地板上,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膝盖生疼,手也隱隱发酸。 卷翘的上睫毛耷拉下来,一颤一颤地和下睫毛大战三百回合。 终於,確定床上长久没有动静,她坚持不住了,再次试探性地从床底下探头,一点点爬出来。 她蹲在床边,揉著发麻的腿,颤巍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回头。 沈长安的睡姿如同他人一样,很规范老实,平躺著,双手交叠於腹部,而她想要的储物袋,好巧不巧和一件外袍在一起被他的手压著。 舒晩昭原地思索,面露犹豫。 在来都来了,保命要紧之间,选择前者。 一手撑在床边,一直手探过去,捏紧了储物袋的边缘,还不等她解开和衣服连在一起的袋子,男人突然动了。 “!!!” 舒晩昭汗毛直立,差点心臟骤停,一个猛趴,稀里糊涂的乱爬都没爬回床底。 结果沈长安似乎只是睡僵了翻个身而已。 他背著她,面靠墙,只不过因为这个动作,储物袋彻底落入男人的手中,想要拿出储物袋,就必须掰开他的手。 好难哦! 可是舒晩昭不甘心,她咬著下唇给自己打气,再次探身过去,膝盖撑在床上,上半身悬空,手轻轻勾住储物袋,期间一不小心触碰到沈长安的手。 和谢寒声带有剥茧的手指不同,他的手质地润泽,温热,每一根关节都恰到好处,而且很长。 舒晩昭的指尖轻颤,匆匆拉著储物袋撤回手。 储物袋竟然轻鬆落入她手里。 舒晩昭面色一喜。 “你果然是想要我储物袋。”一声轻嘆打破寂静的夜晚,如同那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惊涛骇浪,室內的明灯被点燃,依旧照不暖舒晩昭面上的小狐狸面具。 她的手腕被一只估计分明的手控住,形態消瘦修长,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牢牢地陷入她的肌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大……大……”狮……凶? 舒晩昭舌头都打结了,差点露馅,眼睛圆溜溜,“你没睡?” 第37章 胆小成这样,还整日招惹他 男人掀开被子,温声道:“家里进来一只不睡觉的小猫,在床底下磨爪子,怎能睡著,唔,原来是一只小狐狸。” 他打量她的这身造型,拨弄一下她的面具,微微一笑:“戴个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 舒晩昭:“……” 她垂头丧气地摘下面具,露出惨白的小脸蛋,瓮声瓮气地辩解:“没磨……” 她在床底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哪敢磨爪子。 “那有没有闯入我的房间?难不成师妹的夜游症还没治好?需要师兄为你炼药吗?” “……” 擅自闯入者已被当场捕捉,蔫头巴脑地垂脑袋,“闯了,不要炼药。” 如果眼前这位是谢寒声,在他不被心魔蛊惑的情况下,舒晩昭或许还敢睁著眼睛说瞎话,並且蛮不讲理踹两脚。 可这是沈长安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又没闯什么大祸,大师兄应该不会打她戒尺吧? 现在系统不在,疼痛都没办法转移。 【叮~系统重新启动中……】 【正在加载数据,请宿主稍等。】 【编號666重启完毕、数据加载完毕,一切正常。】 【任务结算,恭喜宿主偷到解药,沈长安失明进度1/5】 舒晩昭眼睛一亮,仿若看见了救星,在心里疯狂蹭系统:统哥,我被大师兄逮住了该怎么办? 系统机械般念完一系列代码,检查了一下主板,扫描了一下宿主当下环境,咦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死?】 舒晩昭:“???” 什么意思,搞什么? 舒晩昭一脸懵逼。 可恶,天塌了! 她一心思念消失的统哥,结果统哥竟然盼著她早点死翘翘? 她双目含泪:统哥,虽然你不是人,但也不能当个狗,我一直以为你比其他系统有人情味,没想到啊。 【……】666当然不会说遇见如此蠢笨的宿主主板气烧了,它紧急维修重启,再次载入数据之后准备回来给宿主收尸,然后宿主还活著。 【行了,我有事重启一下数据,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在调戏沈长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沈长安不是谢寒声,你绑谢寒声也就算了,竟然敢胆大包天对沈长安动手动脚?】 【让沈长安自己绑自己,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囂张的宿主,你比原主还囂张!】 【宿主,我不管你在你的世界玩得有多开放,但这里是修真界,请你保护好男主们的节操谢谢。】 舒晩昭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至於根本没有理解系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做让沈长安自己绑自己? 她明明那天晚上让谢寒声自己绑自己呀。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大师兄的声音和系统的声音加在一起都不知道听谁的了。 在系统不断输出的时候,沈长安和她拉近距离,她几乎是半跪在沈长安的床上。 沈长安靠在床头,在她下位,可是那种溺水的气息感扑面而来,反而像是他在居高临下俯视她。 他一手攥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像是挼猫咪后脖颈一样,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摩挲著她颈上的软肉。 “师妹,我说过,夜里不要单独和男子相处。” 这句话,略耳熟。 ——我说过不要乱碰男人腰带。 电光火石之间,舒晩昭脑海中的一些蛛丝马跡串联在一起。 一样是晚上,一样的话术,一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霎时间,舒晩昭好像明白了系统在说什么,她瞬间炸毛,试图逃离。 无奈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男人怀中,他揽住她的肩头,低声道:“看,这多危险,只要略施手段,你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舒晩昭动弹不得,止不住哆嗦,结结巴巴地唤著他的名字,一双眸子水润,灯火映照在她的眸色里,沈长安还能清楚地看见她眼睛里的水光。 竟然要嚇哭了。 他有那么恐怖吗? 胆子小成这样,还整天招惹他。 沈长安指腹无奈地抵住她泛红的眼尾处,拨弄了一下她湿润的眼睫,“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小小的一只,在他怀里和张牙舞爪的小猫崽子没有任何区別,在啃肉都吃力的年纪,竟然妄想啃骨头。 “为何偷我储物袋?” 被捆绑一夜的记忆袭上脑海,刚得知真相的舒晩昭嚇傻了,她面颊粉白,泪水欲落不落,眼中闪著水光,睫毛被打湿成一簇簇,鼻头红润,可怜兮兮地摇头:“不能说。” 这一刻,来之前想到的所有被抓的藉口都忘了,脑子空空。 那晚为什么会是沈长安呢? 她明明记得当时看见的是谢寒声。 要知道是沈长安,借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但一想到那夜之人的变態程度是沈长安又合情合理起来,毕竟,大师兄是十足的衣冠禽兽,她刚来这世界的时候,不就领教过吗? 作了一手好死的舒晩昭此时弱小可怜滴躺在沈长安怀里,泪眼汪汪,下一秒就能泪奔。 真相是不能说的,若是让沈长安知道她偷储物袋是为了救谢寒声,皮不得给她扒了。 可欺骗他,是不是也要被扒皮? 她弱弱地伸出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大师兄,我若说我是喜欢你身上的香味,想偷你的储物袋里看看有没有香囊,你信吗?” 无论是腕部柔软的触感,还是她的话语都让沈长安明显的愣了一下。 喜欢他身上的香味? 他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心中这样想著,他也问出来了。 原以为小师妹是在骗他,谁知道她竟然支棱起脑袋,起身凑到他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认认真真地回答:“药香,灵草香,很好闻,你闻不到吗?” 沈长安闻不到灵草香,反倒是独属於女子的馨香灌入他的口鼻,引得他喉间滚动一瞬,鬼使神差的竟然想低头学著她的模样,將脸埋入她的颈间,或许更下方,探寻气味的来源。 然而就在他即將埋首接触到她肌肤的一剎那,倏然回神,推开了她。 “小师妹,我不曾佩戴香囊,许是炼药留下的。”他闭了闭眼,轻轻拂袖,“回吧,今后不要再夜闯男子房间,很危险。” 话音刚落,舒晩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拋之门外,身后的房门啪嗒一声关上,向来礼数周到的男人,竟然做出这种举动。 门內,他说:“我会准备。” 啊?? 准备什么? 舒晩昭不懂,她发现在离开沈长安的一瞬间自己的身躯又能动了 她握紧了袖中的小瓶子,心有余悸。 虽然不知道大师兄为何一反常態,刚刚还发呆,但是就趁著他看她发呆的时候,舒晩昭通过系统作弊,偷走了储物袋中的解药。 也不枉她担惊受怕一晚上。 舒晩昭打猎满载而归,刚回去没多久,便接收到了慕瀟婷的传音符。 【舒师姐我们正在抄剑谱,你那边成功了吗?】 其实慕瀟婷更想问:你还活著呢吗? 她没有抱太大希望,只希望舒晩昭事情暴露,不要牵连自己。 因为打架挨罚是小事儿,让大师兄知道她们是舒师姐偷东西的帮凶,罪加一等就完蛋了。 第38章 早就听闻舒师姐和二师兄关係不一般 慕瀟婷心惊胆战抄一晚上的书,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去学院,和几个小姐妹把剑谱上交给沈长安。 並表明自己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再也不会犯错,才被放过。 回去路过一个空位时脚步一顿。 舒晩昭今日没来,不会昨天晚上遭遇不测了吧? 而其他人对舒晩昭的迟到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敢上课迟到的只有这人。 小道消息上次舒晩昭没来学术法,大师兄和二师兄打起来了。 听闻因为舒晩昭和二师兄关係不一般。 二师兄不满大师兄管教小师姐。 大师兄对二师兄的包庇行为也不满,这才导致他们打起来。 大师兄闭关炼药的这几日,舒晩昭天天探望二师兄,不是关係匪浅是什么? 眾人仿佛探知到了真相,一个个互换眼神儿,充满八卦。 正在这时,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 刚开始还不易察觉,直到那个门缝越来越大,露出个漂亮脸蛋。 少女来得匆忙,头上的绿色孔雀尾簪子插歪了,可单凭那张脸,髮髻凌乱中会给人一种俏皮感,不会显得邋遢,反而觉得她的脑袋毛绒绒的很好摸。 此时,她美眸充满心虚,做贼似的垫著脚尖,试探性地踏入一步。 看过来的弟子们纷纷屏住呼吸,为她捏了一把汗。 昨天晚上和她一起做贼的慕瀟婷狠狠瞪大眼睛,起猛了,凭什么她这种打架的被罚抄一晚上剑谱,而偷到大师兄头上的舒晩昭却精神抖擞,面色红润? 一看就是睡饱了,睡过头了才迟到,而不是因为昨夜被罚。 难不成大师兄真的放水了不成? 眾弟子偷偷瞄向沈长安。 沈长安如同往日那般,一双通透润泽的眼眸停留在书籍上,讲述术法口诀时那如同泉水叮咚,敲击玉石的声音甚是好听,不带任何停顿,也仿若没有发现某个鬼鬼祟祟的傢伙。 舒晩昭没有像上次一样被拒之门外,竟然就这样的摸到了沈长安面前,老老实实与沈长安面对面坐下? 眾弟子跳到嗓子眼的心臟落回原地。 等等? 他们怎么还担心起舒晩昭来了,这对吗? 而慕瀟婷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横看竖看都觉得不对劲儿。 大师兄是眼瞎了吗? 你看看她啊! 她都快懟大师兄眼睛上了,大师兄竟然视而不见? 半个时辰后,授课结束,沈长安一反常態,先一步走人,只不过路过舒晩昭的时候,意味深长道:“小师妹似乎对丹药颇有造诣。” 见舒晩昭一脸茫然,沈长安点到为止,留下一句“晚点过来”便离开了。 疑似要秋后算帐。 舒晩昭头疼地摸了摸鼻尖,这时候,慕瀟婷凑过来,阴阳怪气:“舒师姐可真能耐,连大师兄都要为你放水。” “啊?”舒晩昭觉得她可能没睡醒,不然为什么一个两个说的话她都听不懂呢。 她揉了揉耳朵尖儿,把慕瀟婷拉到角落里,紧张兮兮地嘘了一声:“瞎说什么呢,大师兄那样的人怎么会放水。” 慕瀟婷用一种“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说明一切。 舒晩昭恼:“你瞎说,明明是我凭本事拿到我想要的,和他一块灵石的关係都没有。” 慕瀟婷:“???” 昨夜这个小蠢货不仅从大师兄手底下逃脱,还把事儿办了? 这叫什么? 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喂,你什么表情,我要告诉大师兄,昨天晚上你是帮凶。”明明是她凭本事偷的丹药,怎么能算是大师兄放水呢。 舒晩昭不满。 瞪她一眼,就要去找沈长安告状。 慕瀟婷:“……舒师姐说得对,您本事厉害,可千万不能让大师兄知道,您下次有事儿直接吩咐,我一定帮你办到。” “这还差不多。”舒晩昭嘀嘀咕咕走人。 但还是去找沈长安。 她还以为沈长安要找自己算帐,磨磨蹭蹭守在炼丹房隔壁逗弄鸚鵡。 七彩鸟美嘴甜,一口一个美人贴贴,把舒晩昭夸得心花怒放,疯狂投餵。 沈长安来逮人的时候,便见少女踮起脚尖,努力伸手抚摸鸟五彩斑斕的脑瓜子。 鸚鵡臭不要脸的用脑袋蹭她,嘴上说:“美人真棒。” “你最厉害了,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两脚禽。” “美人你是我婆娘,让我蹭蹭。” “你好香啊。” 沈长安眼皮子一跳,“师妹,你离那色鸟远点。” 原本还在贴舒晩昭的七彩,立即炸毛:“天杀的两脚禽,天杀的两脚禽,你才色,你最色。” 舒晩昭:“……” 她訕訕地收回手,默默凑到他面前,乖乖地叫了一声:“大师兄。” “手伸过来。”沈长安宽大白皙的手递到舒晩昭面前,舒晩昭把手藏在身后,小腿一个劲儿打颤:“大师兄,今天早上迟到事出有因,你不能打我。” “谁要打你。”沈长安无奈,他当然知道她迟到的原因,不就是去他房间偷东西了吗? 亲自俯身,一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拿出帕子。 在舒晩昭惊惧的目光中,他温柔地用帕子擦拭她的手指,“那鸟脏。” 他垂眸,绝口不谈昨夜和今天早上的事儿。 小师妹的手指也很好看,小小的,他一手就能握住,指尖纤细,指甲圆润透粉,精巧又可爱。 他將她每一根手指擦拭乾净,收好帕子,带她回炼丹房。 “我看师妹在炼丹上颇有天赋,不如师妹今后就和师兄一起炼丹吧,或许你修为提升不上去是有丹修的潜质。” 舒晩昭:“?” 她指了指:“炼丹天赋?我吗?” “对。”沈长安頷首,看著她的眼神宛若看旷世奇才。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师妹身上有那么多秘密,竟然能在他控制的情况下偷走他储物袋中的丹药。 而那个丹药恰好是谢寒声的解药。 虽然师妹明知道“谢寒声”那夜对她做下过分的事,还没和谢寒声划开界限让沈长安不是很满意。 但是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师妹能无师自通,分辨出谢寒声身上无魂散的解药,並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难怪这些年师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筑基,原来是一名潜在的丹修! 当推测到这种情况的一瞬间,饶是沈长安都忍不住心神动盪,当场抓住舒晩昭,推到炼丹炉面前,教导她炼丹。 “別怕,按照步骤来,师兄相信你。”他知道欲速则不达,所以首先教她最简单的固元丹。 舒晩昭则和炼丹炉大眼对大火,无声对峙。 在炼丹前,她对大师兄说:“大师兄,等会记得捞我。” 沈长安:“?”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39章 她整天欺负他,他竟不生气 砰—— 天空一声巨响,浓烟闪亮登场。 眾弟子们惊悚地看向一个方向。 一上午了,整整一上午。 那里和凡间过年放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地很有节奏,稍作打听来源,便听有的弟子说是大师兄的炼丹房。 大师兄炼丹从未炸过炉。 显然炼丹的不是他。 是谁,不言而喻。 那响亮的炸炉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半空中的蘑菇云也一朵比一朵大。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继续,炼丹房附近的人看见白光一闪,整个宗门抖三抖。 紧接著是少女清脆的喜悦声:“大师兄,我练成了。” 向来注重仪容的沈长安衣衫染黑,髮丝凌乱,手里还抓著一个更脏更乱的。 她被提溜在他手里,白净的脸蛋上有两道黑印,眼睛却分外明亮,把新炼製出来的一把黑丸子给他看。 沈长安放下她,“这是什么?” “固元丹啊。” “是吗?”他捏起一枚,丟到不远处。 小小的一枚丹药落在地上,嘭地一下,炸出一团黑雾,碎石从黑雾中噼里啪啦砸过俩,沈长安撑起结界阻挡,微微一笑:“师妹真棒。” 舒晩昭:“……” “今后师兄也不怕有人欺负你了。”沈长安十分仁爱地擦拭她脏脏的小脸蛋,捡起她头顶的草根,丟掉。 “回吧。”他承认,他眼瞎,竟然觉得舒晩昭在炼丹方面颇有造诣。 【滴——恭喜宿主让沈长安发自內心承认自己眼瞎,失明进度完成2/5,请宿主再接再厉。】 舒晩昭:“……” 【要知道哪怕沈长安瞎了,刚开始也是认为在自己高超的医术下,早晚有一日会恢復光明,而你一上来就让他承认自己眼瞎,击毁了他的信心,宿主你真的比原主还能干。】 沈长安和系统一前一后的夸讚,不知道为何,舒晩昭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揉了揉脑袋,骄矜道:“还是大师兄教导有方,而且我通过刚才对灵力的掌握,我好像筑基了。” 沈长安闻言,神识查探过去,果然发现舒晩昭的灵力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略微沉吟,莫不是他的猜想没有错? 小师妹確实可以通过炼丹修炼,只不过手法略微粗暴了些? 活了这么多年,沈长安就没见过这种方式炼丹,他浅色眸底满是复杂,揉了揉她的脑袋,夸讚几句让她回去洗漱,而他要整理炼丹房。 这一幕似曾相识,幸亏他装药的柜子都有结界没有被炸飞,但其他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该收拾还是要收拾的。 舒晩昭原本准备留下帮忙,被沈长安婉拒了。 他怕舒晩昭再待一会,他房子都塌了。 舒晩昭闻言,也不在强求,她筑基了,感受到体內充盈的灵气,美滋滋回去洗澡。 其实她並不是依靠所谓的炼丹,而是因为她並非世界本土人,犹如刚出生的孩童,不能顺畅地掌控这世界的灵气。 沈长安在教她炼丹的时候,很贴心的从怎样调动灵气开始讲解。 所以舒晩昭学会了如何顺利掌控灵力。 真是经验丰富並有意义的一天,她犹如一只在外面玩疯了的猫,弄得一身脏,回到窝里认认真真舔毛,清理乾净想到解药还没有给谢寒声。 於是又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一脚踹开谢寒声的房门,大声嚷嚷:“小古板,我来啦!” 眼光西斜,此时正是下午,谢寒声盘膝而坐,滚烫的汗水从俊美的脸庞滑落,加深了黑袍上的顏色。 他正在衝击体內的药性,猝不及防被打断,气血上涌,倏地睁开眼睛,眼底是浓浓的冷冽。 然而当视线触碰到门口之人时,他收敛了一身寒意,捂著胸口,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师妹。” 大概是遇见了什么喜事,小师妹眉眼弯弯,漂亮的眸子晶晶亮,唇色犹如花瓣娇艷欲滴,唇角勾出明媚的弧度,一身红衣,衬得她面颊粉红,煞是好看。 可惜下一秒,她一个踉蹌,差点摔倒,紧接著像是谁惹到了她,她眉头一蹙,俏脸气通红,反过来对他怒目而视。 谢寒声:“?” 他木著脸沉思,今天之前他没见过小师妹,更没惹到她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舒晩昭已经雄赳赳衝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怒瞪他,“小古板,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想怎样?” 气死她了。 她听到了什么? 系统告诉她,谢寒声身上的魔气竟然比它重启前还稳定。 这怎么可能? 她每天都来欺负他,昨天还踩他好几下,他的魔化进度竟然还是2/5。 系统说,可能她用的方法不对。 可是舒晩昭实在想不到怎么折腾谢寒声了。 她想知道,谢寒声的脑子里一般在想什么。 舒晩昭美眸通红,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素白的手揪住他的衣领,头顶的流苏震得叮噹响,凶巴巴地质问他,“你脾气就那么好?我打你都不生气,不愤怒?你不想还手吗?” 她已经很努力的虐待人了,怎么一点成果都没有。 谢寒声是故事的男主之一,拥有一张好相貌,传说中的剑眉星目在他这张脸上具象化了。 他的皮肤不似沈长安白润,却有著独属於他的男子气息,此时他因为运功反噬导致脸色有几分苍白,薄唇轻抿,飞快地垂眸看一眼她的指节,嗓音沉稳沙哑:“师妹没有对我怎样。” 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在师尊那里长大。 他原以为师尊至少看著她父母的面子上,好好教导她。 直到上次练剑,他才知道,没什么区別。 臥龙宗所有人都以为师尊宠小师妹,其实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用心,没有人比谢寒声更了解童年对於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它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小师妹也是一样的,没有人教导她,她能有什么错? 谢寒声作为师兄,对她多担待著点也是应该的,况且……就算师妹跳起来打他,也没多少力道,就让她打打吧。 谢寒声任由舒晩昭揪住自己的领子,抿紧薄唇:“不生气。” 不生气,不愤怒,更不会有还手的想法。 他抬了抬眼皮,黑眸沉甸甸地將少女的模样映在眼帘,她很抓狂,白嫩的脸蛋气得粉白,眼眸圆润如猫,精巧的眉头蹙起,不高兴时都那么可爱。 这样的师妹,他怎捨得还手。 第40章 大师兄不好了,舒晚昭和二师兄私奔了 所以谢寒声任由她捉弄,他只有一句话,就是让她远离大师兄。 舒晩昭当然知道沈长安危险,但心里眼里只有任务,逃避解决不了任务,她唯有硬著头皮上走一步看一步。 她板著漂亮的小脸蛋,捏住男人下巴,一枚丹药抵在他唇边,恶声恶气:“毒药,你给我吞了。” 少女的指腹柔软香甜,抵住唇的时候谢寒声睫毛一颤,耷拉下眼皮,没有反抗,而是张开薄唇,含住了她给的丹药。 期间,他的薄唇难免触碰到她的指腹,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薄唇微湿,唇瓣却是软的,舒晩昭的指尖像是被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你真是……怎么那么听话。”舒晩昭捏著指尖。 都说了是毒药,还吞。 “我知道小师妹心地不坏,不会害我。”男人如是说道。 真是个呆子! 反正解药也送到了,舒晩昭让他快点出宗门別被大师兄发现,然后骂骂咧咧准备走人。 结果,走了一步,没走动。 她的手腕被人攥紧,力气也没有那人大,愣是在原地踏了两步,不悦地回头,“干什么?” 谢寒声“毒药”一入口,就察觉到被封印的灵气和力气尽数回归,他站在她面前,手臂犹如铁銬,牢牢禁錮住她。 一张俊脸没有被“救”的喜悦,而是颇为凝重,“师妹,你是如何得到解药的。” “你好烦啊,说了是毒药。”舒晩昭从未想过在他面前刷好感度,这枚解药是她千辛万苦差点挨罚才得到的。 如果不是不放心別人,她才不会自己送呢。 果然,小古板就很烦,拉著她不鬆手,指不定在心里脑补些什么。 “你不用管,快出宗门吧。”谢寒声被沈长安发现心魔,想要他入魔唯有让他逃出宗门,逃出沈长安的魔爪才有可能。 別看这傢伙看起来打架很牛逼,但他阴不过沈长安。 “我们一起。”谢寒声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句执拗的话。 他知道小师妹为了他的解药,一定在沈长安那里吃了不少苦头,但既然小师妹不愿意说,他也不多问。 反正他一定要带著师妹远离沈长安。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两个的想法不谋而合。 舒晩昭想让谢寒声远离沈长安,谢寒声也想带她远离沈长安。 於是,舒晩昭被他抓到了宗门任务颁布处,接了一个下山处理魔族的任务,也就是当初沈长安和他提到的。 “不行!我不去。”舒晩昭是一百个不愿意。 开玩笑,让谢寒声下山自生自灭就能魔化,她下山掺和个什么劲儿?她还要留在宗门弄瞎沈长安呢。 “不行,要去。”谁曾想,谢寒声的倔脾气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她溜走刚没两步,被他抓回来。 溜走。 再抓。 和那日练剑的情况一模一样。 舒晩昭崩溃,气得漂亮的眼睛氤氳出了一层水雾,用手指著他,颤著嘴唇骂,“谢寒声,你混蛋!你王八吃秤砣吃撑了!” 谢寒声:“……” 发布任务的弟子在劝谢寒声:“二师兄,你要带谁都行,为何非要带小师姐。” 他没藏住表情,仿佛在说:带谁不好,偏偏要带一个小废柴。 谢寒声:“她筑基了,要带。” 早在看见舒晩昭的一剎那,谢寒声就知道她筑基了。 在臥龙宗,为了防止某些弟子好吃懒做,筑基期以上的弟子,每个月必须下山一次。 之前舒晩昭没有到达筑基期,死皮赖脸跟著下山,他带队沈长安也放心,由著舒晩昭去。 而这一次,他主动带她走,即便是沈长安也没有理由把舒晩昭一直困在宗门。 在现代所有人都顺著舒晩昭,他们只期望她能健康的、无忧无虑的活著,从来没有像谢寒声这样要求她去做一件不愿意去做,打乱她计划的事儿。 眼看宿主被气得差点原地兔子蹬,系统看不下去了。 【宿主?要不你跟他下去吧,他的情况不稳定,万一遇见点啥事改邪归正没办法入魔了怎么办?】 【而且他入魔需要你啊,他不是要下去抓魔物吗?你去给他捣乱。】 【就当是完成任务了,你去给他拖后腿?你知道的,男人就会无理取闹,再这样下去肯定引起沈长安的注意力,届时那个黑心的东西再给谢寒声下一次药,你们俩谁都別想走。】 系统苦口婆心,见她满脸抗拒,还不得不夹著嗓子: 【宿主……宝、宝宝,你就让让他吧,你知道的,男人闹起来没完没了,別和他一般见识。】 舒晩昭扫视一眼四周,果然看没见不少弟子聚集过来,还有的弟子往外面跑,应该去稟报沈长安了。 她一咬牙,飞快踩一脚谢寒声的脚,“接接接,这任务我接还不行吗?” 她穿著金丝短靴,自认为踹人的力道不小,还生气地动用了灵力。 谢寒声脸色不变,很沉稳地帮助她领了任务,將人带下山,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想办法逃跑。 另一边,沈长安还不知道自己的师妹已经被人薅走了。 他原本正在招呼弟子打扫炼丹房。 舒晩昭炼个丹和拆家似的,边边角角都要打扫,他也没閒著,跟眾人整理。 刚弄得差不多,沈长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算给谢寒声炼製清心丹以及答应赠送给小师妹的凝香丸。 小师妹喜欢香味,应该会喜欢凝香丸,放入口袋里和香囊的作用一样。 正想著,有人扯著嗓子喊著什么。 沈长安推门而出,遇见正往边跑边喊的木戒,他一边跑一边喊:“大师兄,不好了,舒师姐和二师兄跑了。” 沈长安的脸上失去了笑意,嘴角微扯,“舒晩昭去哪了?” 產生心魔的二师弟,再加上一个傻傻的蠢丫头,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那丫头可真敢,完全没有一点对男人戒备感。 將来让谁吃了都还给人数钱呢。 木戒跑得满头是汗,“接任务,二师兄带著舒师姐领了任务下山,说是除魔……” 除魔? 沈长安头疼,谢寒声自己的魔气都没稳定,还带著小师妹除魔? 他道:“拦住他们。” 木戒疯狂擦汗:“大师兄,人已经跑远了。” 沈长安:“……” 空气寂静良久,木戒甚至不敢去看大师兄的脸色,背脊的冷汗直冒,也不知最近怎么了,宗门的氛围不好,大师兄和二师兄之间也怪怪的。 隱约能闻到浓重的火气,他老实巴交不敢吱声。 良久,木戒突然听见一声轻笑,他心惊胆战抬头,便见大师兄似乎气笑了,他笑意不达眼底:“那就让我亲自把人抓回来。” 第41章 师妹……你先把衣服穿上 “小古板,我口渴要喝水。” “小古板,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小古板,我累了,你背我。” 下山做任务的路上,舒晩昭那叫一个矫揉造作,主打的就是要让谢寒声知道请大佛下山的代价。 下山御剑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无奈舒晩昭不会御剑飞行。 谢寒声想要带她飞。 她表示:我晕剑,你自己看著办吧。 於是,他们选择徒步走下来,已经走半个时辰了,依旧没能到山脚下。 这期间,舒大佛想尽办法折腾谢寒声,试图报復对方的恶行。 无奈对方钢铁般的意志,和稳如山的情绪,並没有被难到。 就如此时,舒晩昭原地蹲下,走不动了,让他背。 他道嘴上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古板话术,身体却很诚实地蹲在她面前。 “上来。” “算你识相。”舒晩昭哼唧一声,啪嘰一下跳上去,纤细的手臂从后抱住男人的脖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小小的一只,很轻,对於一名修士来说,没有任何重量。 他鼻尖繚绕著独属於女子特有的馨香,甜而不腻,撩人心弦,她还在他背后趾高气昂地嘰嘰喳喳,说话间,柔软的唇瓣似有似无地触碰他的耳朵,以至於谢寒声很大注意力都难以集中,更听不太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谢寒声沉默地低头,稳稳地驮著她,一步一个脚印下山。 他们生怕被沈长安逮住,所以下山的任务匆忙,下午就下去了。 在山下有一座小城镇,因为地区边缘化,导致经常会受到魔物的侵扰。 臥龙宗作为正道,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上次他们的任务也是处理小魔物,但那次的魔物魔气並不强大,甚至伤不了人隨便几个弟子就解决了,谢寒声都不曾参与。 而这次的不同。 这次七日內杀了三人,可见其危险程度不一般。 等他们到城镇,已经到了晚上,这里的人认得经常做任务的谢寒声,表现得十分热情。 客栈的老板一张老脸笑出菊花,“仙长,您可算来了,最近魔物猖狂,大家都提心弔胆,日盼夜盼盼著您来呢,这不,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今日天色已晚,您先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再商討除魔大计。” 谢寒声微微点头。 客栈老板见他们来了两个人,就安排了两间相连的房间。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在山上苟著,还是第一次见见外面的世界。 可惜今日天色太晚,什么也看不见,老早就要休息。 因此,舒晩昭老大的不高兴。 一不高兴被强制做任务,二不高兴没有看见外面的花花世界。 室內就剩下两个人,系统担心她撂挑子不干,谢寒声又不在,只能它一只系统哄这位大小姐。 【来日方长,宿主早晚能看见山下的景色,既然谢寒声都下山了,咱们就要按照计划行事。】 舒晩昭坐在客栈的梳妆檯面,认认真真擦脸,“咱们还有计划呢?” 她怎么不知道。 【有啊,魔族会自相残杀吃掉同族,纵然谢寒声现在还不是魔族,他也会被魔族盯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魔族逼一逼谢寒声。】 “怎么做?” 【谢寒声实力不凡,此处的魔为双生魔,他们善於製造幻境,在幻境中会让人產生幻觉,让人在欲望最高的时候被魔族吞噬,这会大大加强心魔对谢寒声的控制。】 【到时候,不就成全了我们?】 舒晩昭懂了。 “那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 【谢寒声很警惕,宿主晚些可以踩个点,引导他步入幻境。】 懂了。 夜深人静之时,舒晩昭按照系统的要求,鬼鬼祟祟打开门。 然后…… 房门外,一个峻拔的身影双手环抱住剑,和门神似的佇立著,乍一开门,舒晩昭嚇了一跳,“你为什么在我房间外面?” 男人见她一副炸毛的模样,抿紧了唇瓣:“抱歉嚇到你了,此处有魔物,我不放心你,师妹这是要做什么去?” 所以就来当门神了? 系统疯狂安慰炸毛的宿主,【宿主別和他见识,咱回去睡觉不理他,大不了明日我们临时发挥,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找不到幻境的入口。】 舒晩昭满脸不高兴,叫了一声热水,砰地关上门。 不多时,就有人送上热水离开。 谢寒声吃了一鼻子灰,但他没有多言,沉默地站在门口当守护著。 他不放心舒晩昭,又碍於男女之防,不方便进去守著,所以守在这里,如果房內有动静,他可以第一时间闯进去救人。 比如现在。 房內砰地一声,他一个箭步衝进去。 “小师妹!” 室內水汽繚绕,木雕屏风后颤巍巍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出去。” 她语带哭腔,谢寒声有些不放心,“你怎么样?” “你个木头!我洗澡!” 这是洗澡不小心摔倒了。 轰隆—— 谢寒声犹如被一道雷击在心头,身躯僵硬得就像是一块石头,耳根处晕染出淡淡的红意,他倏然转身,想走,又担心她摔得不轻,进退两难。 “师……师妹,你先穿……上衣服,然后在原地別动,我……我来接你?” 半晌,屏风后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 这回,谢寒声从小古板,变成了一个小结巴。 屏风內,舒晩昭跌坐在木桶中抽气,她刚才只顾著和门外的小古板较劲儿,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摔得不轻。 现在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她咬紧下唇,都怪谢寒声,如果不是他守在门口,她怎么会想他,如果不想他,她怎么会洗澡溜號? 所以,让他当苦工不过分吧? 舒晩昭扯过衣服包裹在身上,瓮声瓮气,“过来吧。” 她听见谢寒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接近,很快,谢寒声出现在眼前。 舒晩昭被他的造型弄愣了。 男人衣著整齐,將他的破剑背在身后,一手撑在屏风之上,一手冲她的方向伸手,试探性唤著她:“师妹?” 而他眼睛处,被一个黑色布条蒙上,仅露出高挺的鼻樑,和一张薄唇。 他本身长得就很冷峻,蒙上眼睛露出下半张脸的模样,充满了清冷的禁慾感。 舒晩昭愣了几秒,才慢半拍地將手伸到他的掌心,小声嘀咕:“呆子。” 这么正经给谁看啊。 第42章 我以为你要占我便宜 因为眼睛看不见,其他感知会更明显一些,当舒晩昭將手放入他掌心的一剎那,谢寒声浑身肌肉更是紧绷。 师妹的手指柔弱无骨,上面似乎沾著水,湿漉漉的软滑,让他常年握剑的手不敢用力,生怕將她一不小心弄碎。 他微微俯身,髮丝隨著他的动作垂落,向来一丝不苟的他,竟然显得有几分凌乱。 “喂,快扶我起来呀。” 时空凝聚许久,终究还是舒晩昭打破了一片寂静。 水快凉了,她想要催他快点。 谢寒声这才回神,机械般將她捞起来。 她穿了衣服,可是衣料已经被身上的水汽渗湿,包裹住曼妙的身材,谢寒声生怕碰见什么不该碰的,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可稍微一动,她就会嘶哈地抽气,说他弄疼她了。 修真界切磋夺宝乃是常事,为了活命缺胳膊缺腿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崴了脚。 谢寒声就没见过这样娇气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师妹长得白白净净,身子柔柔弱弱的,脾气不好还爱撒娇,娇气点怎么了? 短短两步,谢寒声的心思百转,凭藉感觉,手臂一揽,將人打横抱起。 “哎?”舒晩昭嚇了一跳,连忙揽住的脖子,正欲质问,男人竟然一转身,砰的一下,抱著她撞上了屏风。 “……”妥了,她要被他夹在屏风间撞扁了,她美眸含雾,仰头怒瞪,无奈男人蒙著眼睛,根本没办法感受她的愤怒。 他甚至还沉吟几秒,一本正经地问:“床……在哪个方向?” “那边……”舒晩昭捂著鼻子,抓著他的手指了指。 经过几次撞屏风、撞椅子、撞床柱之后,舒晩昭终於满身青一块紫一块地被放在床上。 她惨白著脸,抱紧了小被子盖在身上,吸了吸鼻子,“二师兄,你还是把布条摘下来吧。” 谢寒声也是十分尷尬。 像他们这种修士哪怕眼睛看不见也是可以动用神识的,但他怕冒犯师妹,神识都不敢放,所以……才出现这种状况。 谢寒声摘下眼睛上的黑布条,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 “算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你的脚……我帮你看看。” 舒晩昭想说你又不是大师兄,不会看病,你瞅啥? 可见男人执拗的脸,头疼提深处受伤的右脚。 “没事。” 有事! 舒晩昭刚说完,发现自己的脚踝竟然肿成了“猪蹄”。 只是摔一跤,竟然这么严重。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有事了,现在有事了。” “一点都动不了吗?”谢寒声蹙眉,抬手握住她的脚,轻轻活动,刚动一点,舒晩昭就嚷嚷著疼。 “可能是脱臼了,我帮你正回来,可能会有点疼。” 舒晩昭一听会疼,脸色更白了,难得在他面前有几分乖巧,结结巴巴地问:“有其他方法吗?” “……”谢寒声沉吟几秒,“有。” “那就用那种不疼的。” “好。” 谢寒声倏然起身,挺拔高大的身躯颇有压迫感地笼罩而下,遮住了客栈摇曳的烛火,舒晩昭在他面前显得更加娇小,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男人压在自己身上,俊美的容顏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是吧? 吸魔气用嘴吸也就算了,脚脱臼到底和他的嘴巴有什么关係吗? 在她震撼中,男人的脸到了她面前,冷冽的气息將她包围,他的薄唇即將碰到她唇瓣时停顿了一下。 也就这个停顿,给了舒晩昭反应的时间。 她怀疑谢寒声是想占便宜,愤怒地挥手。 “啪——” “咔嚓——” 男人的脸被打偏,舒晩昭掌心火辣辣的疼,手还维持著扇他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脚。 男人撑著身躯单膝跪在她身侧,一手扣在她肩膀处让她保持著坐姿,一手抬高她的受伤的脚踝,同样维持著正骨的动作。 方才就咔嚓了一声,在舒晩昭打人的时候完全遗忘了那道痛感,或许是感知到了,等反应过来之后已经结束了。 “你……” 舒晩昭就像是做坏事的孩子,訥訥地不知说什么,整个人都被一种浓重的內疚感包围。 平时她再怎么折腾他,怎么打他,都是为了任务,而现在他在帮她转移注意力,而她反手打人家,就有一种自己是个不识好歹白眼狼的错觉。 恶毒女配,最忌讳內疚,系统不乐意了。 【打他怎么了?刚才如果不是你想他才摔倒的,何必遭这罪,这是他应得的,你打他,他说谢谢了吗?】 【你就应该这样,恶毒女配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有错?且不说是他的错,就算不是他的错,打他欺负他不就是维持原主的人设吗?】 【我要是宿主,我打的比你还狠,你看你这样打他,他的魔化植还是2/5,这证明什么?证明他不介意。】 气氛很尷尬,舒晩昭的眼神闪躲,却还是抬起头,故作镇定,“我以为你要占我便宜。” “嗯。”谢寒声竟然没有发火,而是低低地应了一声,“骨头没问题了,但有拉伤,需要用药推开才能好得快。” 不然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她也別想第二天走路。 明天还要让谢寒声进入幻境,舒晩昭怎么可能不著急,她没有反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在系统的提示下找到活血化瘀消肿的药膏,递过去。 “你轻点,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报復,你就死定了。”她嘴硬嘀嘀咕咕,抱著被子,歪著头,湿漉漉的漂亮眸子警惕地盯著他,时刻防备他报一巴掌之仇故意弄疼自己。 谢寒声在她的注视下,克制地滚动喉结,“嗯。” 室內的光线昏暗,可是舒晩昭视力很好。 她能够清楚地看见他兢兢业业地单膝跪在床边,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脚腕,认认真真地推捏。 不知怎么,他的掌心今天比往日要热很多,轻而易举將药物热化在他的掌心,同样差点被烫化的好像还有她那处红肿的肌肤。 她不自觉蜷缩起泛著粉意的足尖,“好了没?” 有点久了。 谢寒声没有说话,黑沉沉的眸子像是在压抑著什么,眉宇紧蹙,掌心拢紧了她的脚踝,视线略微失神。 直到心魔在心里叫囂他变態,他才恍惚中回神,触电办收回手,“对不起。” 舒晩昭歪头不解。 小古板挨打后,给她任劳任怨上药,还要对她说对不起是吗? 第43章 大师兄追来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舒晩昭的脚踝虽然上药了,但是想要正常行动还是很吃力。 系统想让她休息两天再来也不迟,兴许谢寒声瞎猫碰见死耗子,自己撞上去了呢? 当然,这都是系统的说辞,谢寒声才不会那么傻。 舒晩昭却身残志不残,支棱起来继续干活。 谢寒声魔化的是数值吗? 那是她回家的路。 从未离开过家的她很久没有看见父母了,思念犹如洪水,一直在心头翻涌。 第二天一早上,她蹦躂蹦躂地推开门,一眼便见到谢寒声双臂环胸,守在门外。 不知是不是舒晩昭的错觉,总觉得今日的谢寒声好像不敢看自己。 她歪了歪头,“你怎么了?” 谢寒声:“你回去休息,我去找魔族的线索。” “不要,带我一起。”舒晩昭立即拉住他的手腕。 谢寒声僵了僵,低声道:“別胡闹,你的脚还没好。” “你扶我。”舒大小姐昂首挺胸,矜持地把自己的小爪子抬起来,示意他快点。 谢寒声:“……” “嗯。” 他板著一张冷峻的脸,扶住她的手臂。 她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好似没有骨头,贴著他犹如一只毛绒绒水做的小猫咪,呼嚕呼嚕地贴过来。 谢寒声呼吸不自觉放轻的同时也放慢了脚步,任由她一蹦一跳地撑著他下楼。 客栈的老板准备好了早饭,他看见舒晩昭之后惊讶道:“这位仙子怎么了?” 修真界,凡人尊称男修士为仙长,尊称女修士为仙子。 筑基期的修士在洗澡的时候崴了脚谁敢信? 舒晩昭娇俏的面颊粉扑扑,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偷偷掐了掐谢寒声的手臂。 谢寒声开口:“不碍事儿,你和我讲讲魔物。” 老板是个人精,立即道:“是七日前咱们镇上突然死了人,死相诡异,身上就剩下皮包骨,脸皮子也是,眼睛凸出,绝非正常死亡。” 作案者,要么是妖,要么是魔物,不过近几年来妖物比较老实,反而是魔修作乱的多。 “接下来,每隔两天就会死一个人,死相是一样的,这是第八天……”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极有可能再死一个。 谢寒声的表情凝重:“死者可有什么共同点?” 老板:“都是一些年轻体壮的成年男子,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共同点。” “我会去查证。”谢寒声下意识看一眼舒晩昭,他原本还担心魔物会对小师妹下手,既然是成年男子,那么对小师妹下手的机率就小了,但他还是对舒晩昭说:“跟我紧一点,別单独行事。” 舒晩昭点了点头,模样很乖,她当然要跟紧一点,他还要引谢寒声入阵 他们简单的了解事情的大概,谢寒声要去死者的地方看看。 三位死者只有性別是一样的,死亡的事件和地点都很隨机,一个是横死家中、一个是在一个小巷子口,另一个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被更夫发现的。 谢寒声去了那几处地方,確实在现场捕捉到似有似无的魔气。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感应到的,反正舒晩昭肉眼看不见任何线索。 除了魔气,没有任何关於魔物的线索。 回去的路上,系统突然提示:【宿主,路径发生改变,这里被施展了障眼法。】 果然没过多久,人来人往小镇消失在了身后,他们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郊外。 明明郊外距离镇中心很远,他们不过走了半盏茶工夫就转移了阵地。 “师妹,小心。”谢寒声直觉敏锐,不用系统的提醒就发现不对劲儿。 他高大的身躯將舒晩昭牢牢护在身后,锐利的眸子扫视四周,腰间的剑鞘在嗡鸣,发颤。 【宿主,这魔物狡诈,幻境是隨机生成的,现在这个入口就在你们身后右边两步的距离。】 舒晩昭偷瞄一眼男人的背影,默默后退两步,用瘸了的那只脚踩了踩,偷偷问系统:“是这里吗?” 【嗯对……等等??宿主你在干嘛?!】系统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踩!】 原本平静的地方突然狂风大作,黑森森的雾气笼罩在舒晩昭四周,犹如龙捲风,要將她吸进去。 舒晩昭双手抱头,嚶了一声。 她也没想啊,就和吃薯片忍不住嗦手指一样嘛,系统都说位置了,她没忍住想试试真假。 【……】系统没忍住被她带偏,他们有钱人还吃薯片呢? 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掰扯,几乎是下一瞬间,谢寒声就牢牢地抓住舒晩昭的手,用力一甩,把她甩出去,而自己则取代了舒晩昭的位置,被幻境吸入。 舒晩昭摔倒在地,本就受伤的脚踝雪上加霜,她疼得脸色发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害啊宿主,谢寒声竟然为了救你亲自踏幻境。】 舒晩昭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腿,回头看一眼谢寒声消失的地方,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复杂。 这世界上,大概就没有这么傻的人了吧。 明知道她不是好人,一次次刁难於他,在危难关头,竟然还会义无反顾地救她,甚至不顾他自己的安危。 傻不傻? 【宿主……宝宝,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系统时刻防止她心软,小代码一敲,【没关係,按照剧情走,他现在魔化,今后会成为占领一方的大魔,等待女主救赎,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现在的挫折,都是为了美好的未来做铺垫。 舒晩昭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揉了揉脚踝,试图站起来,正在这时,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传来,她仰头看去。 一阵白光由远及近,眨眼间近在眼前。 修真界飞行灵气千千万,剑修御剑飞行,其他人则是依靠法器,而来者足尖抵在一个叶状法器之上,一身白衣似雪,衣袂翻飞,翩然若仙,向来温和的气场略有阴沉,“谢寒声呢?” 舒晩昭的脸色霎时间白了。 “大……大师兄?”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第44章 没人能动她分毫 舒晩昭想过大师兄会追过来,但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他不是有很多宗门內务要处理吗? 不是应该管理其他弟子吗? 比起他们两个,宗门最重要才是。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沈长安不顾宗门,亲自下山抓捕他们? 是因为谢寒声吗? 她白著脸,唇瓣囁嚅:“大师兄……” 沈长安问话过后,也看见了舒晩昭的处境。 少女跌坐在地上,明艷的浅黄色裙子沾上了土,身上的首饰凌乱,有几个掉在地上,仿若被什么人洗劫了似的。 而她因为自己的到来受到了惊嚇,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上面沾了两道灰尘,猫儿似的眸子水汪汪的,眼尾和鼻尖有些红,瞅著十分可怜。 不过出去一日,竟落得这般狼狈。 “你二师兄就是这般照顾你的?”沈长安眸色一敛,就要去抓她。 舒晩昭惊慌不已后退半步。 她踩到了什么,眨眼间一阵魔气漩涡生成,她消失在他面前。 “舒晩昭!”沈长安脸色一变,迅速跟了过去,和她一起消失在魔族尚未恢復的幻境之中。 一阵阵失重感,让舒晩昭有一种过山车的错觉,凌冽的风颳得脸颊生疼,她捂著眼睛,任由身体不断掉落,吧唧一下摔到不知名空间,一头栽下去。 幸亏系统及时疼痛转移,不然她得疼到起飞,一瘸一拐站起来,还不等反应过来,便被一道灵力击倒在地。 她狼狈地蜷缩起来,五臟六腑都几乎挪威,不敢置信地看向攻击自己的人。 “二师兄?” 她身处阴森恐怖的宫殿之中,两边站满了人,攻击自己的正是坐在首位上的人。 男子一如既往穿著黑袍,俊美的脸庞比她记忆中的更加成熟,表情森冷,瞳仁是猩红色,看著她的眼神中不带任何温情,只有浓浓的厌恶,“你害本尊入魔,被正道拋弃,还胆敢叫本尊二师兄?” 舒晩昭震惊地看著他。 小古板竟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宿主,这里是幻境。】 【双生魔是同生共死的两只魔物,一个会放大人的慾念,一个会在人慾念到达巔峰之时来吞噬,而你目前最大的慾念是让谢寒声魔化。】 “我最大的慾念不是回家吗?” 【是的,不过小小双生魔还没办法勘破天机,你的世界是最大的机密,天机会自动屏蔽你所在的世界,他只能窥探到你关於这个世界的所愿所想,也就是说,你现在最希望的是谢寒声入魔,那么幻境就会模擬出他入魔的场景。】 “……怎么破?”舒晩昭方才太害怕沈长安了,她知道一旦大师兄抓到帮助谢寒声下山的自己,一定会狠狠收拾她。 一想到戒尺和腰带,舒晩昭就控制不住发颤,腿软,更是一个不小心踩进幻境。 一个人,一连两次踩到同一个陷阱,简直蠢到没边儿了。 换做以往,系统非要破口大骂不可。 而现在,它的宿主耷拉著脑袋,双手捂著腹部,可怜兮兮蜷缩在魔族之中,软软地在脑海中求助它,“统哥,你说句话啊。” 【……也……別怕,船到桥头自然沉,你恐惧到达巔峰也能引来魔物,到时候处理掉魔物也是可以出幻境。】 “……”舒晩昭怀疑係统在反讽她,但是没有证据,就她这小身板,別说魔物没出来能被幻境中的“谢寒声”拍死,就说魔物出来,她能打得过吗? 系统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它只能安慰:【放心吧,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这对吗? 说话间,“谢寒声”见舒晩昭不说话,已经抬步走下来。 咚咚咚—— 每一步都走在人心尖上。 他黑靴停在眼前,舒晩昭的心尖一颤,一秒认怂:“二……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张脸装模作样,只会让人噁心。”男人眉宇间的厌恶越来越浓,浑身魔气攀升,正是舒晩昭想看见的。 他应该成为魔界之首,应该被女主救赎,走完今后余生。 可是,她要被他打死了。 眼见他一掌魔气挥下来,舒晩昭抱著脑袋,哽咽一声。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而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头顶一声闷哼,她惊慌地睁开眼睛。 草药的香气紧紧將她笼罩,舒晩昭满脸错愕地看著大师兄苍白下来的脸色。 他不知从何处窜过来,挡住了“谢寒声”攻击过来的魔气,大口鲜血从他唇角涌出,一滴滴落她的手上、衣服上。 舒晩昭的印象中,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淡定自若的模样,和眼下狼狈的样子完全不搭边。 她双目瞪圆,眼眶红彤彤,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系统说,这个大师兄不是幻觉,他真的追著她来幻境了,而且还为了救她身负重伤。 明知道,对方是任务对象,他受伤没什么,最好被打成瞎子,这样她就不用绞尽脑汁做任务了,可是这一刻,她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发酸。 她,终究不是故事编织好的恶毒女配,並不会在异世界久了,忘记自己曾经是家里人的谆谆教诲。 父母灌输的思想,从不会让她去害人。 “別哭。”沈长安用手擦拭她的眼尾,却不小心將鲜血染在她的脸上,他动作一顿,没有多言,一把將她抱在怀里,躲过魔尊“谢寒声”再次发起的攻击。 在这个幻境设定里,此时的“谢寒声”是魔界大能,绝非沈长安这个元婴丹修能比的。 他们被“谢寒声”力量余波掀飞,沈长安纵然生气小师妹不听话乱跑,也还是將她保护在怀中,任由自己当了人肉垫子,他像是不知疼痛,抱著她飞出魔殿。 “追。”魔尊瞳仁冰冷,对眾魔下令。 眨眼间,舒晩昭和沈长安被追到悬崖前。 这是沈长安刻意为之。 他身如松竹,一身沾血的白衣不显狼狈,强忍著沉重的呼吸,扶了扶舒晩昭头顶的金花簪,“师妹,怕不怕?” 小姑娘也是狼狈极了,头顶的髮丝凌乱,毛绒绒的,巴掌大的脸蛋还残留著泪痕,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充满不安地吸了吸鼻子,“有点。” 曾经她犯错在他面前,也会流露出这种神情。 可是……小师妹犯了错,唯有他能够惩罚,除此之外,没人能动她分毫。 无论何时何地,他会保护好宗门的每一个人。 他说:“別怕,大师兄会保护你。” 然后,將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带著她纵身一跃。 舒晚昭:? 发生了什么? 哦,她在跳崖?! 她后知后觉,紧紧抱住男人,扯著嗓子嚎:“冷静啊狮凶!” 救命啊,就算她不听话下山也不至於同归於尽吧啊啊啊! 第45章 戒尺抵住她的下巴 耳边再次传来呼呼的风声,舒晩昭从刚开始的心惊肉跳到最后的麻木,破罐子破摔將脑袋埋入男人胸膛。 等死中…… 几秒过后,等死失败。 因为周遭的景色已然发生变化,並不是崖底,而是她熟悉的臥龙宗书院 “我们出来了吗?”舒晚昭腿脚发软,抓紧了沈长安的衣襟,见他嘴角上有血跡,翘起脚帮他擦了擦。 少女脸色苍白,手指柔软,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还带有独属於她的馨香。 沈长安侧开脸,鬆开她后退两步,腰间依在桌案边,一手按在上面,呼吸沉重:“不是,这里应该是我的幻境。” 沈长安见识广泛,追著舒晩昭进来的一剎那,就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舒晩昭,迫不得已带她闯入另一个幻境。 他扫视四周,“至少这里比你的幻境里安全,你为何会进那种危机的幻境?” 他受了伤不是假的,此时脸色好似零落的雪,血跡也如同雪上种下的红梅,混合著他温润的气场,颇有一种玉碎的美感。 可这块碎玉攻击力及强,稍有不慎,就会扎伤她一下。 舒晩昭心虚地低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二师兄有心魔,我害怕他入魔吧。” “你还知道他有心魔。”沈长安没閒著,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丹药,递给她一枚,自己吞服一枚,对她微微一笑,“小师妹艺高人胆大,是有什么降魔之道吗?” 舒晩昭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僵硬地接过他的丹药,和小仓鼠一样迅速塞进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咪有。” “没有你敢偷我的丹药,带他下山?”沈长安的好脾气在得知她下山后消耗殆尽。 他收敛了笑意,“长本事了?” 舒晩昭被嚇得小腿肚子打战,扑通一下就跪坐在地上,怂唧唧地伸出小爪子小幅度地拽著他的衣摆,仰头眼巴巴装可怜,“师兄,我错了,等出了幻境再罚我成不?” 沈长安睫毛垂落,手掌撑在桌案上,在舒晩昭惊悚的注视下,从桌案的书籍地下掏出一根很长的戒尺。 黑檀木所打造的戒尺通体顏色幽深,衬得男人瓷白的手指更加白皙,他指尖一翻,戒尺抵住了她的下巴,將她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蛋抬起来,“小师妹,怎么就学不乖。” “师兄,我错了还不成吗?”舒晩昭瞧著是真的怕了,可是沈长安怎么就觉得这丫头下次还敢呢? 她不闯祸,也就不是她了。 沈长安头痛地扶了扶额角,隱约觉得头脑沉甸甸的,冰冷的戒尺在舒晩昭的下巴上微微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往后挪了挪,然而还不等说话,手腕被他的手掌扣住,向上一拉,一阵天旋地转,她竟然已经趴在桌子上。 身后贴上来温热的身躯,他一手擒住她的手腕压在她后背,另一只拿著戒尺,抵住她脸侧,如果有第三者,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白衣男子高大的身躯將娇小的女子笼罩,他的力道温柔,却挣脱不开,气氛诡譎而危险的同时令人面红耳赤。 噗通噗通—— 就算舒晩昭对男女之间的事儿不敏感,此时也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儿,就像是炼丹房的那晚,在他手底下,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他的气息逐渐奇怪。 “大师兄?你要做什么?” “別动。”男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他的声音有些异常,从舒晩昭的角度,更说到看不见他红起来的脸色。 沈长安的脸色带有不正常的红,他极力压下自己身体中的异样,可是心中的那团火热犹如滚烫的油锅倒入了水沸腾起来,迸溅得到处都是。 渐渐的,舒晩昭也被嚇到,颤巍巍地正要说话,男人的手掌捂住她的下半张脸,“別出声听我说。” 他的呼吸沉重,几乎是在她耳畔低声呢喃,“等会,不要看,不要想,你只要知道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引出魔物,破了幻境。” “唔——” 舒晩昭的后颈传来一阵湿濡,敏感的她腰部一软,纤细的指尖攥紧了桌角,指腹因为用力导致发白,一声惊呼不自觉从口中溢出,尽数被他的大掌捂住。 大师兄怎么突然…… 破幻境为何要这样。 根本来不及思考,冰冷的戒尺抵住她的下顎,迫使她的擦脸压在桌案上,熟悉的药香越来越浓,她的耳朵一片湿热。 身后之人明显僵硬一瞬,像是在抵抗某种情绪,如玉的脸庞表情不断变换,有挣扎,还有迫不得已的沉沦。 呜呜—— 一道小动物般的低鸣,让另一个幻境中的谢寒声四处寻找。 他好像听见了小师妹的声音。 谢寒声现在身处於臥龙宗后山,高大的身躯跪在林中,狼狈地捆在树下。 此情此景,异常熟悉。 正是他被小师妹绑架的那一夜。 也是他午夜梦回,经常梦见的场景。 那晚,少女穿著神神秘秘,面戴面具,足尖抵住他的膝盖,娇里娇气地抬起他下巴,囂张地说:“我看你有几分姿色,不如从了我,当我的第十二房男宠如何?” 她和她的面具一样,调皮捣蛋的小狐狸,经常找他撒娇,踩在他腿上的力道都不如小猫踩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不像是惩罚,反而像调情。 那一刻,他竟然觉得,答应她也挺好,但他想搞清楚,她的前十一个男宠。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她,前十一个男宠是谁? 可惜,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二师兄,你在想什么?” 回忆被打破,他的眼前出现小师妹的身影。 这一次,她没有戴面具,而是一脚踩著他,一手挑起他的下巴,漂亮的脸蛋在他眼前笑著,“不会在想我吧?” “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茫然,他明明记得,在调查魔族的路上,小师妹踩到了阵法,他为了救人踏入阵法,甩开了小师妹。 她怎么又进来了? 第46章 表面正人君子,实则心思齷齪 漆黑的夜晚,月夜朦朧,唯有晚风和树叶的沙沙声,林间仅存两个人,少女如同能洞察人心的妖精,明明男子面无表情,依旧被她看出了心中的想法。 她巧笑嫣然,凑到男人面前吹气,言语间儘是挑逗,“我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想我吗?” 性格刻板的男子哪受得了这些,他偏头,躲过她的亲昵,“小师妹,別这样。” “別哪样?这样还是?这样?” 隨著她吐气如兰,她的手指灵巧地抚过男人俊美的眉峰、高挺的鼻樑,紧抿著的薄唇,继续向下,感受到他滚动的喉结,轻笑道:“你每次拒绝我,身体都很诚实呢?你就不想,抱抱我吗?” “还有,你就没有梦见过我吗?” “承认吧,你其实是喜欢我的,男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谢寒声的脸部升温,肌肉紧绷到极致,整个人都犹如困兽,从喉间挤出两个字:“闭嘴!” “哎呀,你们男人就是嘴硬,嘴上说不要,心里脏著呢,让我看看你的心好吗?” 女人贴近,揽住他的脖子,就要凑上去。 然而,突发变故。 上一秒还被她肆意挑逗玩弄的男人,下一秒撑破身上的绳索,本命剑出鞘,毫不犹豫斩向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人嚇了一跳,快速躲过,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哀怨道:“二师兄,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闭嘴。”谢寒声眼底暗流涌动,一字一顿,“你不是她。” 她一身娇纵矜贵,怎么会流露出如此討好人的媚態,理应別人討好她才是。 从然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依旧不是那个人。 女人被拆穿,还是不死心,“二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她啊。” 谢寒声话不多,挥剑就砍人,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剑芒锋利,狠绝,招招致命。 最后女子被他的剑气所伤,黑色的魔气控制不住往外冒,谢寒声表情冰冷:“魔物。” 她恼怒不已,“我是魔物,你自己又是什么?你不过是喜欢自己师妹,喜欢到滋养出心魔的懦夫有什么资格嫌弃我?你满脑子都是你师妹,可想的你师妹正在他人怀里承欢。” “住口!”谢寒声眼底闪过一抹红色,灵力翻涌,剑气更加凌厉。 “呵呵,不信你看。”女子冷笑一声。 闪躲间,她一道魔气放出在天空中幻化出一副画面。 本该严谨的学堂之內,主位的桌子上书籍被扫落在地,两个身影衣衫不整耳鬢廝磨。 画面放的很大,大到可以看清楚每一处细节,少女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缕缕,眼尾酡红,泪眼朦朧,半闔眼帘,眸中含水,好不可怜。 压在她身上的男子,白玉无瑕的脸庞终於出现了裂痕,染上了血色的同时,往日整齐的衣衫褶皱不堪,如一张白纸涂出別的顏色。 “沈长安……”谢寒声双目猩红,紧紧盯著那副画面,拳头钻得咯吱咯吱作响,“阴魂不散。” 都已经下山,那人还是追上来了。 “怎样?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感觉不好受吧?还有你那位大师兄……”女子身为双生魔之一,可掌控慾念,也能窥探幻境之人的记忆,他们那点事儿,以及心中想法她一清二楚。 她不断引诱:“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和你一样,早就对你师妹有了齷齪心思不自知,嘴上说著什么是保护师妹的好师兄,实际上呢?” “我不过是稍微给他契机,他的情慾就已经控制不住了,嘖嘖,圣洁禁慾者,坠入深渊,也不过如此。越是压抑,破解后越是放纵,人性,还好意思瞧不起我们魔。” “你还在装什么清高?”女子的一句句,犹如附骨之疽,不断激怒他。 毕竟愤怒也是情绪的一种,也可以让她吃上一顿饱饭。 她笑眯眯地怂恿:“不如你我合作,我帮你拆散他们,让你和小师妹在一起如何?” 谢寒声一剑划破魔气组成的画面,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长剑在手底下嗡鸣。 剑是一个剑修的命。 从绑定的那一刻,就生了灵,和剑主心意相通。 它生来是灵剑,和魔气相斥。 他金丹初期修为暴涨,不断攀升,不顾剑的哀鸣,灵气裹挟著魔气,化作无数剑阵,势不可挡,避无可避,將女魔困在其中。 在她惊惧的表情下,挥出致命一击,冷冷吐出两个字:“做梦。” 霎时间,周围的景色犹如破碎的镜子,咔嚓一声击碎。 来时还在正午,出来时,天色已经昏暗,空气沉闷,颇有风雨欲来的预兆,他垂下头,神色和天色一样阴翳。 【叮~恭喜宿主,谢寒声的魔化值增加,已完成3/5,请您稳住,成功指日可待。】 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的时候,舒晩昭並没有半点喜悦之情,无力地发出细碎声。 “呜呜~”统哥,已经吻住了。 身上之人在她印象中性格温和,虽然有时候很可怕,但和男女之事根本不搭边,鬼知道为什么突然发难。 他不够嫻熟,不小心將她的唇咬破,让她艰难地在两人的唇缝中呼吸,纠缠。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去能感知到他恨不得將她镶嵌到他胸腔里那份危险。 太可怕了。 渐渐的,他也掌握了技巧,吻得比谢寒声更深,更令人窒息。 唔—— 舒晩昭艰难地在冷硬的桌面和男人中间挣扎。 这声似乎终於唤醒了男人的良知,他亲吻的力道温和下来,终於將她转过来,揉揉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舒晩昭七荤八素,身子软得不像话,紧绷的神经也在他的安抚下,安定下来。 她透过泪水雾蒙蒙地看男人温润的眉眼。 他的五官俊逸没有任何攻击性,肌肤没有毛孔,白皙润泽,因为正在做的事儿沁著红,眼眸轻柔如水,半闔著,浅色瞳仁映照著她面若桃花的模样。 然而,无论他面上有多大变化,那温柔的眼底都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仿若他们之间不过是一种很平常的事情,眼中没有任何对男女之间的慾念。 可他明明已经…… 不等她去探究,他捂住了她的眼。 在她看不见后,男子眼底深处的海浪正在翻涌,他压抑住情绪,不带丝毫留恋地抽身拉开距离,然后指腹擦过她湿濡、艷红的唇瓣。 “来了。” 第47章 一天之內亲了两个男人?! 什么? 不等舒晩昭发出疑问,一件儿白袍盖在她头顶,遮住她娇艷欲滴的容顏,唇鼻充斥著独属於他的气味,在他抽离的一剎那,炽热的温度冷肃下来,空气都散发著淡淡的凉意。 白色外袍遮住她的视线,她看不见,却听见有打斗声,一瞬间,她就算再笨,也明白了什么。 他们在幻境之中,统哥早就说了,在幻境里面,会放大人的慾念,当人的慾念飆升到顶点之时,魔物会来收割成果。 如果欲望一直不达標,那么他们会一直沉沦与幻境。 想要出去,必须放纵自己的欲望引出魔物,再杀掉他。 她想到在亲吻之前,大师兄交代的话。 不要问,不要想。 原来大师兄在逢场作戏,目的为了引来魔物,破开幻境。 舒晩昭茅塞顿开。 摸了摸刺痛的唇瓣,美滋滋和系统说:统哥,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 良久,脑海中的666才开口:【嗯,聪明。】被人亲了还帮人数钱呢。 舒晩昭感觉系统的电子音有点混乱,当然,情况紧急,她没在意这些细节。 她在宽大的衣袍里面拱了拱,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 果然,大师兄已经和魔物打起来了。 印象中的大师兄温柔儒雅,很难想像他会和谁打起来,当他动真格的时候,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他打起来的姿势很优雅,衣袍翻飞,步履隨和,变化莫测,举手投足之间,运筹帷幄,逼得对面的魔物面目狰狞,气急败坏。 “臭修士,你敢骗我!快把你的欲望呢?交给我!” 双生魔和心魔相似,擅长蛊惑人心,一手幻术出神入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栽到一名看似无害的修士身上。 对方还是个丹修。 眾所周知,丹修是个打斗废柴,他们一心炼丹,心无旁騖,体能出奇的差。 修炼成元婴期的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这位修士如此年轻。 是他们轻敌了。 魔物察觉自己被骗出来,自知不敌,打算逃跑,然而另一端却出现了问题。 察觉到同类的力量正在消散,他彻底慌了,打算去那边救同类,一到结界將他笼罩其中。 男子拦在他面前,微微一笑:“你的对手,是我。” 说话间,另一边的魔物已经被谢寒声解决掉,两只魔物同时诞生,那只死了,这边的魔物力量大减,已然强弩之末。 他恼怒,“卑鄙的人类。” 沈长安不语,淡定自若的模样,更是激怒的魔族,他瞥见一旁呆呆看戏的少女,不由得大声拆穿,“道貌盎然的偽君子,你之前的欲望不是作假,你明明……” 舒晩昭被看了一眼,默默裹紧了衣服,竖起耳朵听魔物的话。 也不知道魔族衝著她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听不清,但看表情就知道骂得很脏,不是好话。 她看见大师兄压制住了魔物,向她这边投过一个复杂的眼神,没有说话,挥了挥长袖。 一瞬间,她感知到一阵天旋地转,幻境顷刻间破碎,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大师兄打散魔物的一剎那。 她就像是来时一样,一脚踩空,再从高空坠落,呱唧一下坠到一个很有韧性,也很坚硬的东西上。 她被撞得眼泪汪汪,抓救命稻草似的,慌乱地攀上什么东西,一抬头,便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男人五官俊美,每一根线条走向都流畅锋利,是老天精心雕刻而成的深邃,只不过此时板著一张死人脸,幽深的眼底晦暗不明,脑瓜顶上还冒著肉眼可见的魔气,声音宛若从地底爬出来的生物。 “师妹。” 哎? 哎呦! 舒晩昭还以为自己再次去了之前要命的幻境,眼前这位是魔化了的魔尊,红润的小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装死,“二师兄,我错了饶了我吧。” 入魔的男人很恐怖,当了魔族尊者不说,身边跟著一排魔物,隨便一个就能將她骨头碾得什么都不剩下。 她还记得刚进幻境时被魔尊打的那一下,腹部开始幻疼。 谢寒声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死死抱著的白衣上,她甜腻的气息被清润的草药味道覆盖,都是大师兄身上的味道。 而在不久之前,她也是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被压在大师兄身下,呜呜地吞咽口水。 本该浅红的唇瓣,被蹂躪得艷红,肿胀,宛若熟透了的娇花,绽放出夺目的顏色,呼吸之间,还有浸了蜜糖般的香气,比往日更加馥郁。 这一瞬间,谢寒声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突然绷断。 心魔乘胜追击,抓紧机会疯狂输出。 “你看看,当你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已经被你大师兄捷足先登了,什么礼义廉耻,什么清规戒律,也只有你这个刻板无趣的人才会遵守。” “別看你大师兄天天嚷嚷著规矩,亲你师妹的时候他可守过规矩?他有辱斯文,嘴上用规矩束缚你,说什么你师尊修了无情道,见不得手下弟子有感情,那都是骗你的,你看他嗦嘴嗦得多不要脸?” “別犹豫了,喜欢就去爭,跟我入魔吧,我们入魔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哪有正道的那些破烂规矩,你完全可以抢走你师妹,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 在心魔不断的蛊惑下,谢寒声双目通红,著了魔般,扯掉了舒晩昭身上盖著的那件白衣,將她单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发疯似的吻住了她尚在红肿的唇瓣。 舒晩昭:“???” 短短半个小时之內,她可怜的嘴巴惨遭二次袭击?!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竟然要对她可怜的嘴唇下死嘴! 她哽咽出声,莹白的手指无助地绞紧了男人胸前的衣襟,颤巍巍向系统求助。 统哥,疼痛转移。 【……】情况有些混乱,系统主动给自己打了个马赛克冷静一下。 疼痛转移是隨机挑选一个幸运观眾。 本来疼痛转移是宿主危险时刻,系统才会启动的程序。 666当系统那么久,还从未因为亲吻方面开启过疼痛转移。 可它的宿主好可怜啊。 第48章 身为大师兄,可耻的对师妹动心了 它的宿主好命苦…… 上一秒被她大师兄按在桌子上嗦嘴巴,刚被放开没多久,劫后余生的喜悦尚未享受到,就被她的二师兄单手抱在怀里嗦嘴巴。 嗦嘴还要搞接力赛?!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她一个恶毒女配为什么要尽女主的义务? 系统看不下去了,一边用程序给自己打马赛克,一边滥用私权,杀鸡用宰牛刀,开启疼痛转移,並夹带私货,统统还给谢寒声。 无奈谢寒声现在就是一个被魔气支配的男人,根本没有把那百分之七十的疼痛放在眼里,反而承受百分之三十疼痛的舒晩昭泪眼汪汪,漂亮的眼睛里儘是水雾。 谢寒声的吻完全没有沈长安的温柔,他长驱直入,不给她半点喘息机会,她舌根被吮得发麻,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 谢寒声彻彻底底用自己的气息,將她口中残留的草木气息覆盖,重新標记上属於自己的气息。 舒晩昭被弄得大脑缺氧,晕乎乎的,眼看呼吸不畅,就要晕过去的时候,二人之间,多了一个平淡的声音,打破了黏糊的氛围。 “二师弟,她要晕了。” 大量空气注入,舒晩昭趴在谢寒声怀里,揪著他的衣服,小口小口呼吸,才惊觉哪里不对劲儿。 她探出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沈长安,又仰头看了看头顶的谢寒声,脸蛋从懵懂,变成了爆红,然后羞愤地把脑袋埋入他胸前装鵪鶉。 啊啊啊! 救命! 她竟然和两个男人亲了,几分钟换一个的那种吗,而且亲吻的时候,另一个还在围观。 舒晩昭简直不敢去看两个男人的脸色,心跳狂飆,脸蛋滚烫,恨不得立马回炉重造。 谢寒声护著她,抬头和沈长安对视。 二者四目相对,眼中流转的氛围古怪,仿若暴风雨面前的平静。 沈长安身上的血跡已经处理掉,服用了丹药,身上的伤並无大碍,他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白袍下的手指蜷缩一瞬。 心中情绪远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他唇色比往日红,羊脂玉的脸染上了別的情愫。 沈长安清心寡欲,性子也很淡然,对谁都温和好相处,但对谁都没有心。 曾经,师尊说他是修炼无情道的好苗子,將来会是他合格的继承人。 他只是淡笑不语。 传言人要拋弃七情六慾,才能得道飞升。 他觉得师尊正是没办法操控感情,才会用无情道辅佐,而他生来无情,不需要所谓的无情道。 在这之前,他一直坚信的。 可今日发生的一切,他真的能淡然处之,和往常那样对待小师妹吗? 他恪守本分,並不喜欢到处闯祸惊颤打破常规的小师妹。 她追著要出去歷练,他懒得理会,想著让她出去吃点苦头,也能老实一段时间。 未曾想,回来和变了个人一样,虽然依旧经常闯祸,却並没有以前那样令人厌恶。 她闯祸的时候,眼睛会晶晶亮,古灵精怪地乱转,还会娇声娇气地撒娇。 明明怕他怕得要死,还总是记吃不记打眼巴巴凑上来。 怕被他惩罚,就会睁著无辜的狗狗眼,可怜兮兮的令人不忍心动手。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她调皮捣蛋。 原来,这就是养师妹的真实感受。 比炼製出完美的丹药,还有成就感。 他一直把心头对她的柔软和不忍,当做是师兄妹之情。 可今日,双生魔的幻境中,他欲望高涨,往日压在心头的隱晦念想,破开冰层,浮出水面。 体內压抑不出的欲望衝击他的理智。 他竟然將一直以来当师妹看待的丫头,按在桌上亲吻,胸腔中沉睡的野兽甦醒了,那一刻,他惊觉。 那日晚上,师妹说得对。 他百般教导她男女之別,师妹学到,第一反应就是:大师兄,你也是男人。 他曾言:傻丫头,我是你大师兄,能对你有什么心思。 事实证明,当一个男人,对女人心软,注意她的一顰一笑,不断为了她放弃底线的一剎那,心思就不再纯净。 他,宗门的大师兄,可耻地对一个心思单纯蠢笨的小丫头动情了。 她懵懂无知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他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是否还单纯地以为,他是为了引出魔族,才会放纵心头的欲望? 欲望从何来? 还不是因为他早就心思不纯。 沈长安闭了闭眼,不去看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在此睁开眼睛,他眼中已经恢復平静,用大师兄的语气,对他们说:“找地方落脚。” 天色已晚,他们经歷一场幻境,需要快点找地方整顿,不適合回宗门。 谢寒声看著他的眼中还是浓浓的警惕和冷意,就像是野兽圈地盘,警惕一切其他雄性生物的靠近。 沈长安垂下眸子:“二师弟,你还可以控制自己吗?” 谢寒声一震。 如醍醐灌顶。 他竟然已经被心魔蛊惑得控制不住自己了吗? 他后退几步,手指也跟著抖。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少女尷尬地在他怀里蜷缩著身子,眼尾染著水汽,湿漉漉的,脸颊粉透,唇瓣红肿,如同生花绽放般,下方还有被咬破的痕跡,不停地颤抖。 这一幕,让他想到炼丹房的早上,他推开大门,她被捆绑在炼丹炉之上,眼睛也是这样红,声音沙哑,腕部都是红痕。 还有,她在幻境之中,被大师兄压在身下,无助地哽咽,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他—— 和大师兄有什么区別? 心魔的声音不断在他心底回放。 “你大师兄不是好鸟,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也馋她身子,你下贱。” “你午夜梦回的东西,別以为我不知道,早上洗了褻裤就当上正人君子了,你也配!” “你师妹骂得不错,你就是混蛋,你就是想占她便宜,你和大师兄没有区別,他贱,你也贱,他坏,你也坏,你们不愧是同门师兄弟,你们师尊还真是会选人,一窝子恶狼。” 不——不是这样的。 谢寒声在心里反驳。 可他没有底气。 他把师妹带离了宗门,远离了大师兄,而自己,也不是好东西。 谢寒声闭了闭眼,满腹情绪不断翻滚,眼底的猩红时隱时现。 他深呼一口气,努力忽视心魔了,看一眼沈长安,没有像曾经那般退让,当著他的面牢牢將师妹抱紧,“先去镇上安顿下来。” 一路上,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冷硬,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完全不像是同门师兄弟,偶尔视线彼此碰撞,都隱晦地挪开。 第49章 小古板可能是色魔 轰隆隆—— 当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天边,淅淅沥沥的雨水伴隨著雷声瓢泼而下,路过的行人手臂遮在脑袋上行色匆匆,客栈的老板焦急地等候,来迴转来转去。 敞开的门刮著风,將大堂內灯火颳得忽明忽暗,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三三两两的人被大雨拦在客栈中,他们瞧著老板著急的模样,幽幽嘆气,“那谢仙长是臥龙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意外。” “话虽如此,可这次的魔物瞅著比之前那些更邪乎。” 老板唉声嘆气。 当今世界,弱肉强食,修仙是唯一一条生路。 像他们这样没有灵根,修不了仙的凡人,每日过的都是仰人鼻息的日子,和地上的蚂蚁没有区別,隨隨便便一个魔修,成精的小妖怪,就能轻而易举把他们碾死。 好在这些名门正派的仙长心善,能够照拂一二。 说来奇怪,往日谢仙长身边都会跟著一群弟子歷练,这次竟然只带了一个,任务吃紧,他们当真能解决吗? 正想著,雨幕中,出现三道身影。 和匆匆疾跑的凡人不同,雨水落在他们上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避开落在他们,落在地上。 老板凑过去,大惊失色:“谢仙长,可是仙子受了重伤?” 不然人怎么竖著出去,横著回来的。 舒晩昭默默往谢寒声怀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镶嵌进去。 没脸见人了,別人除魔卫道做任务大杀四方,她出去一趟,受伤却来源於自己人之手。 得亏谢寒声习惯板脸,道了句“无碍”,便匆匆抱著人上楼了。 老板正要追过去,便见多出来的那位白衣仙人眉眼温和,淡淡解释:“魔物已除,诸位大可放心。” 沈长安不常下山,可他这人长相俊逸柔和,嗓音温润悦耳,哪怕现在他眉眼间没有笑意,也依旧让人信服。 老板立即知道他也是山上下来的仙人,赶紧给他安排住处,正好是谢寒声和舒晩昭的对面。 沈长安跟在他身后上去,路过舒晩昭的房间时步伐一顿,不动声色和老板道谢。 等老板走后,他没有进房休息的打算,而是佇立在长廊之中,安静地凝视对面的客房,眉眼间的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轰隆隆—— 客栈外,又是一声惊雷,长廊的灯笼被风吹得疯狂摇曳,亦如他不断挣扎的心情,被绳索捆绑,绳索的两端分別被拉拽,挤压著他的心臟。 终於,灯笼掉落,男人如玉的脸陷入黑暗。 脚如生了根,呼吸恢復平稳。 从容地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缓步而入。 他和谢寒声不一样。 他肩负的是整个宗门的重担,要对宗门的弟子以身作则,是师尊唯一的继承人。 谢寒声可以放纵,头上还有他顶著。 而他宗门最大的弟子,一旦他的背脊垮下,臥龙宗就塌了。 他的感情终究和他的理智,背道而驰。 吱呀一声,大门紧闭,长廊陷入黑暗,没一会,客栈的老板手拿著灯笼,迈著蹣跚的步伐,嘀嘀咕咕:“这灯怎么灭了。” 同样差点灭的,还有舒晩昭房间的灯,谢寒声亲自上去將烛火点燃。 其实,就算不点他们也能够清楚地看见彼此。 舒晩昭躲起来不吭声。 谢寒声回到她身边,单膝跪在她面前,气压低迷,“师妹,对不起。” 昨夜,他给舒晩昭的脚踝上药,也说过对不起。 他的对不起,根本不值钱。 舒晩昭回来后一直沉默不语,她沉默地碰了碰自己的唇瓣,尖锐的刺痛唤醒了她和男人疯狂亲吻的画面。 亏她还以为没有出幻境,让他一直欺负。 她脸蛋一红,又羞又恼,欲要抬脚踹人,又不敢,怂唧唧地收回腿,老老实实將裙子整理好,不给男人一点下手的机会。 “你……以后不许亲我。” 谢寒声沉沉的眸子抬了抬。 眼中的她双颊微红,杏眸水波流转,整个人都像是被吻透了的蜜桃,香甜可口。 他抿了抿薄唇,嗓音暗哑:“对不起,我……”负责。 舒晩昭瞪他。 他喉结吞咽,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儘量,你……和大师兄?” 好端端的,扯大师兄做什么? 舒晩昭觉得莫名其妙,她和大师兄能有什么? 之前大师兄不过是为了引出魔物罢了,他在亲吻的时候都很理智,没有別的欲望,虽然有点尷尬,但是舒晩昭不会自恋到以为对方喜欢自己。 而且这件事谢寒声应该不知道。 到底和大师兄也亲过,她低著脑袋,“大师兄追上来,我们也不小心掉入幻境,然后他破开幻境,就出来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重复,“是吗?” 舒晩昭蹙眉,“不然呢?” “嗯,没什么。”谢寒声抿紧唇瓣,最后在她的注视下,沉著脸起身,“我去给你抬热水,等会看看你的伤。” 他背脊肌肉紧绷,到门口的时候,步子一顿,“今后我会儘量控制自己,师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 哪怕他被心魔所蛊惑,哪怕她和大师兄……亲吻,他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还是会对她负责。 小师妹心思单纯耿直,不擅长弯弯绕绕,能有什么错,肯定得被迫的。 他没有说话,推门离开。 他走后,舒晩昭捂著脸,娇娇气气对系统告状,“统哥,怎么回事儿,他的魔化数值到了3/5之后乖乖的,你们这心魔正经不?我嘴疼。” 【……】 系统沉默半晌,【也可能不太正经,人之所以入魔,都是从心魔开始,什么是心魔?心中有歹念,有慾念放大才会生出魔,我觉得这嗶——男主可能生出的是“色魔”一类。】 舒晩昭:“?”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系统色魔两个字眼咬得极重。 如果系统有五官表情,现在已经黑脸了。 舒晩昭不解:“男主不是女主的吗?他怎么能是色魔?” 系统:【……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正常来说,男主確实不应该对女主以外的人发生感情和关係,不过他现在已经魔化3/5,剩下就好弄了,今后找个机会陷害他,逼迫他彻底入魔再拆穿他就好,那都不重要,我们现在要把重心放著你大师兄身上。】 系统的语气突然严肃:【你大师兄好像不太对劲儿。】 第50章 那里破了,需要上药 “有吗?”舒晩昭下意识摸了摸唇瓣,舔舔破损的位置,“哪里不对劲儿?” 【他是你大师兄,怎么能亲你呢?】 “谢寒声还是我二师兄呢,不也是照样亲吗?”舒晩昭说著说著,把自己说委屈了,默默抱紧她的小被子控诉,“你们剧本里面的男主就没有一个正经的!”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我会向主系统匯报,让它那边帮查查,现在谢寒声的剧情有了进展,宿主任务完成的不错,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宿主,你要雨露均沾。】 “……啊?” 【两个男主两手抓,接下来快点把他搞瞎,以报亲嘴之仇。】 “系统!”舒晩昭第一次对系统大声说话,她臊得慌,“你不要再提那件事儿了,什么亲嘴不亲嘴的。” 系统的声音明显变小了。 【宝宝,那我再说一遍,让我们早点把他搞瞎,年轻人,搞到手都是自己的,他瞎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將来你做坏事儿,那瞎子打都打不中你,更没办法惩罚你了对吧?】 “……” 这系统也不正经,不能要了! 舒晩昭原地生气。 等谢寒声回来的时候,便收穫了一个气鼓鼓的师妹。 他还以为师妹还在为那个吻而生气,他老实本分地走到屏风后面倒热水,兢兢业业试了水温,走回床边,扶她起来。 舒晩昭借力,蹦蹦躂躂到了浴桶旁,瞥他一眼。 男人別开脸,语气生硬:“好了叫我。” 沉默寡言的呆子模样,很难想像这样的人正在被心魔攻击,他將情绪收敛得一乾二净,和曾经没有太大区別。 舒晩昭进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等洗好后,冲门外喊了一声,对方蒙著眼睛进来。 比昨天晚上熟练,將洗好澡的她捞回床上,確认人已经进了被子里,他摘下眼睛上的黑布条,单膝蹲在床边,手里拿著药膏,下意识瞥一眼她的唇瓣。 舒晩昭恼怒地踹他一脚,“不许看。” 她刚洗完澡,身上湿漉漉的,香味也越发浓郁,赤著雪白的足踢在他胸膛上。 他一身黑袍,体型健硕,被她踹一脚不痛不痒,只在胸前的黑色布料上多了一道水印。 他捉住了她足,没有被踹后的恼怒,只是低声说:“那里破了,应该上药。” “你还好意思说。”舒晩昭又踢了踢他,不过这次腿在他手里扣著,没踢开,被他攥紧的那块肌肤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从脚踝一路烧上小腿,痒痒的。 她舌尖舔了舔下唇,火辣辣的疼,顿时眼睛升起一团水雾,宛若被欺负了的小猫咪,偷偷舔舐伤口。 谢寒声看著看著,突然觉得室內有点热,他薄唇抿紧,大手將她的足笼罩其中,“师妹,我……” “篤篤篤——” 井然有序,富有旋律的敲门声意外地响起,打断了谢寒声要说的话。 谢寒声剩下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红光,转瞬即逝,方才那模糊的想法也清醒了几分。 对上少女疑惑的眼神,他触电般收回手,比她皮肤粗糙了不少的手指挖出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消肿不少的脚踝处。 “好了,我出去看看。” 他將药膏塞入她手中,语气沉静,听不出任何旖旎,用最正经的语气说:“嘴疼你就涂上。” “谁要涂……”舒晩昭要用瓶子砸他,可想了想,默默收了回来,哼哼唧唧地蜷缩回被子中,给了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他目光在她后脑勺定了定,嘴角微微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只是这弧度在开门的一剎那变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大师兄。” 门外,白衣男子佇立在门前,手指还维持著敲门的动作,他翩然收回手,微微一笑,像是寻常人家的哥哥关心年幼的弟弟妹妹,“夜深了,该去休息了。” 他敏锐地嗅到药味,“可是受了伤?” “没有,是师妹,昨夜崴了脚。”谢寒声如是道,不动声色关上身后的门。 沈长安頷首,向他身后扫一眼,语气稀疏平常,“魔物已处,明日就隨我回宗门吧,你的情况並不乐观,我给你的丹药可有服用?” 谢寒声沉默下来。 沈长安蹙眉,“你如果在为那日之事对我有意见,我无话可说,但作为你的师兄,我要对你们每个人负责,不要意气用事。一旦入魔臥龙宗护不住你,你会被魔气左右,就像今日,差点做出追悔莫及的事。” “嗯。”谢寒声漆黑的眼底一片晦暗,他今日不仅强吻了师妹,竟然还想和师妹表白,可他现在的身躯,已经被魔气操控,很可能伤害到师妹。 有朝一日,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成为魔修,师妹该怎么办? 就和那个人一样,修炼一身魔功,辜负了她娘亲,害得他娘亲怀著他顛沛流离到处躲藏,最后不得不为了掩饰身份嫁给他继父,被虐打至疯。 谢寒声一直以来斩妖除魔做任务,除了报答宗门,就是照顾那个疯女人。 他这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小师妹。 他曾经多次认为,对小师妹不过是一种责任。 可心魔所言,当真不是他所想吗? 他问过心,如果那日换做其他人被魔气侵蚀,他还会毫不犹豫的亲吻上去將魔气引入自己身体吗? 答案是:不会。 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师妹的? 那晚,她孤单一人,在溪边碎碎念,他上去找她,她整个人都惊慌失措,完全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囂张跋扈,仅仅一个回眸,小鹿乱撞的眼神,就让他心神微盪。 那时,他知道师妹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很多时候都是迫不得已將自己弄得浑身是刺,来保护住柔软的內心。 他想,她也是个缺爱的孩子。 和他一样,都没有爱。 那晚,她不顾自身危险,替他挡住了魔气。 那晚,他第一次犯下大错,鬼使神差地吻上了她。 之后一切顺著命运的轨跡发展,他还矇骗自己,是为了所谓的责任。 谢寒声的拳头紧了紧,向沈长安保证,“我会努力,摆脱魔气的控制,给师妹一个未来。” 沈长安广袖下的指尖攥到发白,面上不动声色,“希望如此。” 第51章 统哥,他们还亲我怎么办? 舒晩昭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好端端梦见有两只恶狼追著她跑。 她被嚇得一路狂奔。 她跑,它们追,他们差点原地起飞。 在现代世界,別说是狂奔了,舒大小姐恨不得上下楼都有人在一边护送,生怕有个好歹。 梦里,她把这些年的运动量都补回来了,一路被追过山川和大海,她破罐子破摔地停在海边,大口大口喘气,心惊胆战地问它们:“为什么追我?可別说找我要急支糖浆。” 两只恶狼凶神恶煞地盯著她,口吐人言:“我们要急支糖浆做什么?当然是找你当老婆。” 舒晩昭被他们一波跨越种族的人兽恋嚇醒,她满头大汗睁开眼睛,呼呼喘气,哭唧唧喊系统。 “统哥,你们系统能不能帮我关一下噩梦,睡不好严重影响我做任务的精神状態。” 【?】 666噼里啪啦敲代码:【我们这些系统要保护宿主隱私,不过你如果需要这种服务,我也可以和主系统申报一下,让它给我升个级。】 舒晩昭回神,“那算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系统豁地一下就炸了。 【总有刁统想害朕。】 “怎么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昨天让主系统检查一下剧情,两个目標男主行为不正常,其他系统竟然敢嘲笑本统崩坏了剧本。】 【开玩笑,宿主你那么敬业,怎么可能崩坏剧本,以为谁都像它们宿主那样,救赎把人救黑化了,还被位面男主关进小黑屋干少儿不宜的勾当,这么丟人的破事儿统哥我都不稀罕跟它们掰扯。】 【宿主你可千万別和他们学,就算有小黑屋,也是咱们恶毒女配关那些男主的小黑屋,等以后咱们走完剧情谢寒声还不魔化,你就把人关起来严刑拷打,统哥好和其他系统炫耀。】 隨著系统的衍变,他们拥有模擬人类情绪的能力,也变得和人类一样,系统和系统之间尔虞我诈,互相攀比。 別人拼爹拼孩子,他们系统拼宿主。 谁谁谁的宿主优秀,脚踩位面主角,超量完成任务,系统的脸上也有光。 谁谁谁宿主窝囊,被位面黑化的主角强制爱什么的,那么好了,这只系统在其他系统面前一辈子都甭想抬起头。 舒晩昭刚睡醒还有点蒙,稀里糊涂地和统哥保证,“你放心吧,我肯定努力完成任务,不给统哥拖后腿。” 那翘著呆毛,认真保证的模样,乖乖巧巧的。 【乖,有你这句话,统哥我就放心了。】 隨著相处,666已经收回了当初那种自家宿主很笨蛋的想法。 它家宿主只是被保护太好了,其实磨练磨练,拋开偶尔犯个蠢不谈,还是很优秀的,而且宿主长得好看。 系统每天都能欣赏自家宿主的漂亮脸蛋,並享受饲养宿主的过程。 亦如此时,它家宿主要起来做任务了。 舒晩昭腿部有伤,试探地用脚踩了踩。 虽然有点异样感但不耽误事儿,她支棱起来,洗漱完毕,和小陀螺一样坐在客栈房间,摆好照妖镜,开始梳妆打扮,准备新的一天,新的任务。 心情不好,穿个红色喜庆喜庆。 戴上红珊瑚耳坠,按照系统指挥,简单地盘了个髮髻,插上浅粉色蝴蝶簪子,她凑近照妖镜,头顶上的蝴蝶蝶翼忽闪忽闪的,甚是好看。 她的眼眸在镜子里的某处停留,眨了眨睫毛,“统哥,我怎么觉得今天的镜子怪怪的?” 总感觉镜子也一闪一闪的。 系统帮她选腰带上的饰品,挑出一串小铃鐺,闻言扫视一圈,【没有啊。】 “那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舒晩昭吸吸鼻子,“香香的。” 【……闻不到,宿主与其和我在这拖延时间,不如出去应付男主。】 提到男主,舒晩昭下意识看镜子里的自己,昨天谢寒声走后她涂了药膏,已经消肿了,但是下唇还是很红,有个小创口。 她摸摸,会有轻微的刺痛。 “统哥,他们要是还亲我怎么办?”舒晩昭垂头丧气。 【不会,男主们怪异的行为我已经报告给主系统了,主系统说剧情正常,男主们是喜欢女主的,那两次只是意外你可以放心,我们继续按照当前行为方式过任务,等女主出现就好了。】 但愿如此。 舒晩昭带著一身系统挑选的首饰,磨磨蹭蹭出门了。 一开门,豁。 左边一个门神,右边一个门神。 一白一黑中间流转的气氛有一点点古怪。 舒晩昭瞅著左边的大师兄,看看右边的二师兄,疑惑地歪头,“你们一直等在这里吗?” “下楼用膳吧。”沈长安见她开门,视线不经意在她脸上扫视一圈,没有多看,直接走了。 舒晩昭挠了挠脸颊,隱约觉得大师兄今天的態度怪怪的,好像不太高兴,也不爱搭理她。 难道是因为秘境里…… 是了,大师兄那样的人,冰清玉洁的,和女人搭不上边,怎么可能不介意那个吻,將来遇见女主嫁不出去怎么办。 看来有机会得解释解释了。 “在想什么?” 她抬头,对上谢寒声探究的视线,轻咳了一声,態度不太好,“不告诉你。” 魔化3/5,任重而道远。 小古板的魔化数值不稳定,她可不能懈怠,该欺负得欺负。 她路过的时候“不小心”重重地踩了他一脚。 谢寒声低头,看一眼鞋子上的脚印,猫抓似的,明晃晃的囂张。 一大早上就知道撒娇。 他眸子闪了闪,没有擦拭,就这样跟著下楼。 楼下,沈长安已经在等候了,和满堂烟火气息很是违和,周围的人偶尔会投去打量的目光,看看传说中的仙人长什么样。 沈长安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是他们见过最符合心中形象的仙长。 只不过,在抬头的时候,收敛的笑意。 他们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便见一对儿男女一前一后走下来。 女子浅红衣衫衬得肤白似雪,气色红润,漂亮的眼眸流转顾盼生辉,灵气十足,她的步子很慢,从楼梯上下来,宛若一只金贵懒散的猫。 而她身后的男子黑衣沉稳,俊美的五官,气质肃穆,眼神一直停留女子的身影上,寸步不离。 凡人的热闹无非就那点事儿,看见一男一女就会往那方面想,甚至发出感慨:“真是郎才女貌。” 他们自认为声音很小,但又怎么能通逃离修士的耳目? 沈长安收回视线,像是没看见那两人一眼,垂眸喝茶,掩盖住眼底的思绪。 原本温和的气场,略有几分孤寂。 第52章 这时候就別撒娇了 沈长安很醒目,舒晩昭在客栈的木板楼梯上一眼就看见了他,与他四目相对。 男子自然而然地別开视线,“用膳吧。” 沈长安元婴期不需要用膳,谢寒声金丹期也不需要用膳,在场就舒晩昭一个小菜鸡,吸溜吸溜喝著粥啃包子。 两个男人,沈长安坐在一旁喝茶,谢寒声给舒晩昭递过去筷子。 她顺势接过,两个人相处得很自然,沈长安摩挲著杯壁,“晚点一起回宗。” 回宗? 那岂不是谢寒声也要回去? 舒晩昭机敏地抬头,下意识道:“不行。”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大师兄疑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不听话的小孩,等待她的一个解释。 舒晩昭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怕你把谢寒声的心魔治好,不想让谢寒声回去吧? 她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很蹩脚的理由。 “我想和二师兄在山下待一段时间。” 谢寒声一愣,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师妹……” 沈长安的心却一沉,他温润的嗓音第一次冰冷下来,“小师妹,他需要回宗门静养,容不得你胡闹,你此次回去,也给我好好反省,今后没有我同意,再敢胡乱下山就不要回来了。” 大师兄生气了。 舒晩昭被骂得一缩脖子,抿紧了唇瓣,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往谢寒声的方向贴了贴,谢寒声见此,不赞同道:“师妹没有下过几次山,贪恋是正常的,你不必苛刻於她。” 反倒成他的不是了。 那种棒打鸳鸯的奇妙感又来了,沈长安气笑了,他笑得冷静疏离,语含警告:“舒晩昭,你当真不回宗门?” “师兄……”不等舒晩昭说话,谢寒声已经把她护在身后,和沈长安对峙,“我的身体我有分寸。” “好。”好一个有分寸,是想继续被心魔蛊惑,继续將小师妹按在怀里大庭广眾之下肆意亲吻吗? 沈长安只道了一个好字,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便起身拂袖欲走。 周围的人也被这边三个人的动静吸引,暗道原来仙人也是有脾气的。 正在这时,一个人踉踉蹌蹌地跑进来,差点与沈长安相撞,沈长安一把扶住那人,才避免对方摔倒。 那人个瘦瘦小小的男人,一看见沈长安他们还在,像是看见救星一样,“不好了仙长,又有人死了。” 这一瞬间,嘈杂的大堂寂静一瞬,紧接著炸开了锅。 纷纷围了上来。 “仙长,不是说魔物已经除掉了吗?为什么又死人了?“ “对啊对啊,昨天刚除掉,今天就死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办,这都第几个了,再继续下去死的会不会是我?”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人群中有质疑的,认为几个仙人根本没有杀掉魔物,而是骗了他们,可是他们话没敢直说,眼神却充满了嫌疑。 面对眾人的怀疑,沈长安恢復了常態,对来人安抚道:“死者在哪,带我去看看。” “就……就在对面的医馆里。” 凡间的医馆是普通医馆,大多数都是普通老大夫看些疑难杂症。 受害者是客栈对面那家医馆老大夫的儿子,年仅十七岁。 眾人过去的时候,老人正抱著一具尸体痛哭,一张布满褶皱的脸满是沧桑,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厥过去。 现场的味道也很古怪,有一种尸体的腐烂味,也有奇怪的香料味,舒晩昭隱约觉得有些熟悉。 她跟在谢寒声身后,心里不是滋味。 她的一生,又何尝不是戛然而止呢? 如果没有系统,她的父母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系统,死者死相悽惨,面色青紫,皮肉乾瘪,和前两日被魔物吸食的人死亡模样相差无几,一看就非正常死亡。 也难怪那些人会怀疑魔物根本没有事。 可舒晩昭出幻境时,明明记得那魔物被大师兄打散了。 那是个双生魔,谢寒声能先一步出来,显然也是杀死了另一只魔。 难不成除了两只魔物以外,还有其他魔族? 系统也根本没有提示,应该不是剧情需要。 医馆內,除了老大夫和受害者,还有几名陌生的少男少女,观看服饰,穿著统一的黄杉,身上灵气流转,是修士。 有一名样貌清秀的男子正蹲在一边检查,他掀开受害者衣服的一剎那,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舒晩昭眼前一黑,被一只大手捂住,谢寒声在她耳边道:“別看。” 与此同时,沈长安收回了手,从他们二人身上挪开,去看死者。 死者仅存的皮上,有密密麻麻的红紫色勒痕,勒痕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是死之前被针扎的一样,光是看一眼就很揪心。 “目前没有发现魔气。”那人道,然后抬头看一眼眾人,最终落到沈长安他们身上,男子站起身打招呼,“我们是金阳宗的弟子,我叫风眠,出来歷练途经此地,恰巧跟上这里出现意外,便来看看。” 沈长安温和地頷首,“在下臥龙宗弟子沈长安。” “你们是臥龙宗的?”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让眾人略有不適。 是金阳宗的一个模样普通,脸上有雀斑的少女,她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你们就是那个聚宝阁少主寧愿捨弃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也要进的野鸡宗门?” 之前和沈长安搭话的风眠呵斥道:“朱赫,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朱赫不满:“这是事实,还不让人说,野鸡就是野鸡,不入流,就算楚少主进了他们宗门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也看见了他们明明没有杀掉魔物,还骗这些凡人,现在又死人了,他们就没有一点责任?” 金阳宗虽说只比臥龙宗先来一会儿,但已经將大概发生过什么摸清楚。 而朱赫所说的楚少主,正是臥龙宗內神龙见首不见尾,整日在外面逍遥快活的小师弟。 她曾有幸见过那位少年郎,甚是惋惜,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去处,却进了资质平平的臥龙宗,让原本很小的宗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修真界。 朱赫早就知道臥龙宗,如今一见,果然不堪。 她接二连三地无理取闹,导致她的师兄脸色难看,终於动怒了。 “朱赫,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出门不要惹是生非,还不快给这几名道友道歉。” 朱赫身边有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人,一个劲儿劝她算了算了,別惹事。 朱赫推开她,“我哪有惹事,这是实话实说。” 舒晩昭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世界上的边边角角都有炮灰,在小说中,这种没有脑子的炮灰比比皆是,原主是一个,朱赫是一个。 当然,囂张这一块,原主就没有输过,人家都踢到家门口了,原主的性格忍不了一点,舒晩昭踮起脚尖,挺胸抬头,正要凶一个,就被谢寒声眼疾手快撤了回去。 这时候就別撒娇了。 舒晩昭:“???” 第53章 她不爽,也要让別人不爽 他不等舒晩昭炸毛,就赶紧顺毛:“小师妹身份金贵,咱们臥龙宗亲传女弟子,不和外面的野人一般计较,有损身份。” “……”行叭。 舒晩昭轻哼一声,勉为其难没有掺和进去。 谢寒声面无表情在心里鬆口气,他不善言辞,以上那几句话哄人的话都是硬憋出来的。 小师妹总爱对人撒娇,不適合和对面发生衝突,骂人家两句不痛不痒,万一被人欺负了去怎么办? 所以还是让大师兄处理吧。 朱赫显然不愿意道歉,沈长安脾气好,但关於师门这件事儿,他不容任何人冒犯。 他微微一笑,很有气度道:“每个人选择不同,小师弟既然选择了臥龙宗,必然是经过重重考量的,毕竟我们臥龙宗礼仪周到,不会去批判他人,眼下要紧的是找到凶手,而不是在此处做无意义的爭斗。” 两个宗门,一个疏於管教让弟子咄咄逼人,一个进退有礼,宽宏大度,还一心为正事为主。 眼下確实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而是要找到杀人的罪魁祸首。 金阳宗的朱赫认为就是他们没有抹杀魔物,才让魔物猖狂地继续害人。 沈长安也不和她爭论,直言让他们找出魔物,总得有魔物作祟,才能证明臥龙宗的失职之过。 他没有在现场发现魔气。 原本打算回宗门就此耽搁,沈长安留下来查清真相。 舒晩昭对这个世界的魔物不了解,修为又不高,帮不上忙。 不在任务范围,她没有上去添乱,就安静地待在客栈里看他们整天进进出出。 任务也就此耽搁下来。 两大宗门早出晚归,几乎將整个镇上翻个遍,找到了几只小魔物,但魔物太弱,根本没有害死人的能力。 舒晩昭跟著提心弔胆,找上系统,系统说这些剧情不在剧本里,也没有相关资料。 死人的地点和她所在的地方太贴近了,她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夜里还经常腿疼,迷迷糊糊地让系统帮忙疼痛转移,才能睡著。 谢寒声第二天看她的黑眼圈,忍不住道:“师妹,你先回宗门吧。” “那怎么行?” 外面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潮润之中带有淡淡的花香,舒晩昭吃著早餐,懒散地打个哈气,“我就是昨天晚上腿疼没睡好。” “腿?”男人眉眼一蹙,“还没好?” “找大师兄帮你看看?” “不用,之前已经好了……”舒晩昭摇摇头,可能是上次把大师兄惹生气了。 大师兄一心想抓住凶手,很少和她说话,就算说两句,明明是笑著的,可她还是能感知到对方的疏离感。 除非必要,舒晩昭不想麻烦沈长安。 最近又陆陆续续死了两个人,大师兄已经很忙了,她也没打算打扰。 然而,晚上洗澡的时候,舒晩昭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踝骨处多了一个类似於文身的东西。 惊得不知如何是好,门外就被紧急敲响。 她赶紧披上衣服推门而出。 长廊挤满了人,谢寒声挡在她的门前,背脊犹如他手里的剑鞘笔直,身上气息冷凝,手里的剑横在身前,冷声道:“我看谁敢过来。” 对面满脸雀斑的少女横眉怒视,“刚死了一个人,我亲眼看见死人的地方有东西冒出来,往这边跑进了这个房间,性命攸关你凭什么不让我们看?” 她身后,经常当和事佬的风眠这次没再制止。 客栈內其他凡人默默躲在一旁欲眼望穿。 四天了,今天是第四天。 一天死一个人。 凶手愣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比之前那些魔物还猖狂,刚才大半夜的,又死了一个人,那位沈仙长正在检查尸体,风仙长他们追著未知生物一路追到这里,说看见那东西躲到了这间房內。 可是谢仙长堵在门前,不让任何人进去,导致事情进入了僵局。 舒晩昭推门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猜疑、还有几分恐惧。 她刚洗完澡,衣袍裹在身上,头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还在滴水,一张漂亮的脸蛋气色红润,眼睫湿漉漉地扫视一圈,没有看见大师兄,而小古板则固执地守在她门前被围攻。 他们就是欺负小古板不会说话,才肆无忌惮。 舒晩昭了解情况,眉梢一挑,看向朱赫,“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进了我房间?或许说我是凶手?” 朱赫盯著她,“我可没说你是凶手,只是说可能凶手在你房间,让我们检查一下不就完事儿了?” 正常人问心无愧,当然会让他们进去查看,但显然,舒晩昭不能是正常人,系统在她脑海中叫囂,让她凶回去。 他们恶毒女配,绝不服输! 舒晩昭像是一只金贵的波斯猫,骄矜地靠在门框上,姿势懒散,眉眼上扬,颇为气人,“如果房间內没有东西,你是不是要给我道歉?” 朱赫很確定有东西钻进了舒晩昭的房间,那东西一定是凶手。 没准还和臥龙宗这女弟子合伙了,正好抓个人赃並获。 她很確信,“只要你让我搜房间,可以。” 舒晩昭点了点头,昂了一声,没有从门口让开而是抬起小脑袋,毫不客气地开口:“那你给我道歉。” 朱赫:“???” “你什么意思,我不还没查房呢吗?” 舒晩昭脖子抬得有些酸,她抬手揉了揉,囂张地开始垫脚尖,身后仿佛有一只小尾巴摇啊摇,“本小姐怕你赖帐,你道完歉我再让你进去。” “……”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想道歉吗?快点啊,別耽误事儿,在你不道歉的这几秒钟,如果有怪物的话都已经逃跑了,还是说你根本不关心房间里有没有怪物,只是想要找我茬?” 舒晩昭不在乎有没有人搜房间,这只是客栈的一个住处而已,但她不爽,也要让別人不爽。 朱赫和这个女弟子没有仇恨,她曾经仰慕过一个人,那人高高在上,却不知何缘故加入了小小的臥龙宗。 她心里抱不平,也连带著討厌起了臥龙宗。 可是,她还不会因为这点事去诬陷別人。 她確实看见了有东西闯进去了。 这名女弟子心里若是没有鬼,何至於拦在外面不让他们进去搜查? 不过是道个歉,虽然心里怪怪的,但朱赫咬牙:“对不起。” 先进去再说。 第54章 他们到底谁和谁是道侣? 在绝对的恶毒女配面前,炮灰什么的气场显然弱了几分。 舒晩昭对自己发挥的实力很满意,娇矜地点了点头,大发慈悲地允了。 反正房间里面也没啥东西。 “等一下。”谢寒声犹如镇守长城的禁军,寸步不让,“师妹,女孩子的房间,怎么能让这些人乱入。” “这不是我房间呀。”舒晩昭歪了歪头,“这是客栈房间,他们愿意搜,就让他们搜咯。” 谢寒声:“不行。” “让开。”舒晩昭踩他一脚。 谢寒声:“……” 他下意识扫一眼眾人,默默低下头,耳根隱隱泛红,犹如一只被主人摸摸的大型犬,耷拉著大尾巴让开一条道路,俊脸紧绷,“只能进去两个女人,男人不可以进去。” 风眠:“可是如果里面真的有魔物,进去的两名女弟子会有危险。” 谢寒声闻言,沉吟两秒,“那我进去,其他人不许。” 风眠:“……” 別的男人不能进去,你就能进去了? 他一言难尽,但到底是別人家宗门的事儿,没准这两个人是道侣也说不定。 如果是道侣的话,进去合情合理。 最后眾人挑选了朱赫和她的一个师妹,以及谢寒声跟著舒晩昭进房间,其他人则在门外等候。 房间內的布局都和客栈的其他人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舒大小姐不仅爱打扮自己,还要住得舒適,被褥都换成了自己的,地毯都焕然一新,连梳妆檯上的镜子都换成了她的照妖镜。 连朱赫进来之后都分外小心,生怕把什么贵重的东西打坏了他们赔不起,更何况舒晩昭旁边有男人虎视眈眈,她们走到哪里盯到哪里,视线冷厉,凉颼颼的,让她们背脊生寒。 无意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朱赫不敢相信,她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案发现场溜走的影子,明明进了这个房间,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 可眼前的场景由不得她不信,再待下去就真的找茬了。 她咬牙:“我们走。” 然而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住,问身边的那名女弟子:“柠梔,你觉不觉得这香味比较熟悉。” 房间內,飘荡著似有似无的香味,类似於某种植物的花香,不浓,却也足够引起人的注意。 被叫做柠梔的女弟子柔柔弱弱的,闻言细细闻了闻,“好像是有点熟悉。” 她们两个互看一眼,“是死者身边的味道。” 每一个死者附近都有淡淡的花香,掩盖住了死人的那股子腐朽气味。 “你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股味道?” 朱赫回头,大声质问。 长廊中纷纷看过来,目光不太友善。 这回轮到舒晩昭蒙了。 她老实巴交地站在原地,头顶炸出一缕小呆毛,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她理不直气也壮,“我哪知道,兴许是你们身上带来的。” 她最近確实闻到过房间里面有古怪的味道,还问过系统,只不过系统是代码闻不到气味,也就没放著心上过。 难不成是香味有问题? 舒晩昭百思不得其解,蔫头巴脑地挠挠头,呈现在眾人视野的姑娘,委屈巴巴的,活像被冤枉,受了天大的委屈。 纵然再恐惧,眾人的心里也忍不住怀疑,凶手真的和这人有关吗? 谢寒声遮挡住眾人看舒晩昭的视线,剑鞘发出警告的嗡鸣。 战爭,一触即发。 “你们在做什么?” 清润的声音,犹如泉水划过人心田,安抚人心,长廊不远处的木梯的脚步声富有旋律,每一步都从容不迫。 眾人顺著声音看过去。 男子步履轻缓,身影翩然若素,外表温柔如风,仪態无双,哪怕眉眼间带有疲惫,依旧气场温和,没有半点攻击性。 “沈道友。”门外的风眠作为金阳宗的领队师兄,金阳宗的弟子由他做主。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大概,隨即问:“为何舒道友的房间內,会有尸体附近的香气?” “这四日每天都有死人,每个死者身边,都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你们难道就没有解释的吗?” 谈话间,沈长安已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谢寒声身后。 舒晩昭也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虽然这次闯祸不是故意的,她也不了解啥情况,但並不妨碍她害怕沈长安。 沈长安大公无私,执法如山,在他眼里宗门就是一切,她牵扯上凶手,大师兄不得拿戒尺把她打成小陀螺? 舒晩昭怂了,在谢寒声身后用小爪子勾住他的腰带,鬼鬼祟祟拿他当挡箭牌。 好在沈长安的视线並没在他们俩身上逗留,轻描淡写扫过,便收回了眼神,温润道:“可能是每次尸体旁边,都有我在吧。” 风眠一愣:“你什么意思?” 其中有什么必备关联吗? 沈长安慢吞吞从腰间拿出一枚朴素的香囊,“沈某是丹修,閒来无趣经常炼製一些凝香丸,戴在身上会有异香,想来你们在尸体旁边闻到的香味是我身上的,前不久师妹曾找我要过凝香丸,所以房间內才会有。” 他身上有凝香丸,每次现场都有他,如此,就说得过去了。 可是…… “你送她香囊,那你们什么关係?” 朱赫一句话不过脑子,直接说了出来。 贵宗好像有点乱,刚刚她还以为那个叫做舒晩昭的女弟子和宗门男弟子谢寒声关係亲密,疑似道侣。 可这位沈师兄,竟然也送过舒晩昭香囊? 香囊,玉佩、髮簪都是贴身之物,不能轻易送人。 所以,他们到底谁和谁是道侣? 沈长安却垂下眸子,轻声说:“只是普通师兄妹罢了。” 其他关係,绝无可能。 第55章 他的袒护 经歷一场乌龙,杀人的凶手依旧没有找到,得知舒晩昭和凶手没关係,大家看了一会热闹就离开了。 唯有朱赫被舒晩昭叫住。 朱赫没好气道:“什么事儿。” 天晴了雨停了,有人撑腰舒晩昭觉得自己又行了,她高高抬起下巴,邪恶低语:“给我道歉。” 朱赫:“???” “我不是道过歉了吗?” 舒晩昭掰手指数落:“你昨天还吃饭了呢,今天怎么还吃,你上次道歉是因为查我房间,这次道歉是你污衊我和魔物勾结。” 还能这么算? 朱赫目瞪口呆,下意识看向沈长安,“这位沈师兄,你不管管她?” 朱赫不是个省心的主儿,她在外面也经常因为闯祸被自家师兄教训。 所以她先入为主,认为沈长安不会放任他师妹乱来。 谁知这位看起来温和有礼的男人,淡笑不语,完全没有制止舒晩昭胡作非为的意思。 舒晩昭骄矜地揣手,抬起一截白皙小巧的下巴,“快给我道歉。” 有人看不下去,对朱赫说:“她就是想要一句道歉,你就满足她吧。” 別说朱赫怀疑人家和魔物勾结本身就有错在先,就说人家眼巴巴的小眼神儿,换作他们没错的都想道歉。 朱赫被他们气得不轻,最后为了摆脱眾人,很硬气地和舒晩昭道歉。 舒晩昭满足地頷首,並指指点点,“下次不许这样了,退下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道的还以为朱赫是她的属下呢,朱赫差点吐了一口老血,气咻咻瞪她一眼,跟著人群离开。 长廊渐渐安静下来,二楼就剩下臥龙三人组。 不知怎么的,处理完双生魔之后,他们三个一在一起,氛围就怪怪的。 莫名尷尬。 舒晩昭左顾右盼,瓮声瓮气地找话题,“大师兄,原来你真的有配香囊啊,这次的香味没有你以前的味道好闻。” 她並没有看见,谢寒声侧头瞅她一眼。 在眾人走后,沈长安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紧锁,“师妹,那不是我的香。” “啊?”舒晩昭疑惑眨眼。 沈长安不语,挥手关上门,並设下结界保证没有任何人听见他们的谈话。 “今天只差一点,我们就能和凶手正面对上,它刚杀完人,来不及处理证据,我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截丝状的草药根茎。” 舒晩昭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更是疑惑:“凶手是用毒药杀人?” 沈长安终於將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情绪复杂,“不,近期魔物伤人的事件会多,多到我们已经遗忘这世界上除了魔物,还有妖物。” “灵草中有一物,名为菟丝,是灵草中最特殊的,菟丝没有根,没办法从土里吸收能量,存活下来的方式也不同,它会攀附其他生命,通过寄生存活下去,而被寄生者,將会被菟丝吸食所有力量。” “正常而言,它们只能寄生同类,不会对人类下手,但现在,我不得不多想,它修炼成妖了。” 万物皆有灵,在这个世界有千万种可能,即便是小小的植物也能通过灵气修炼成精怪。 舒晩昭被他的话嚇得浑身发冷,小心翼翼地想去贴谢寒声,然而,手腕却被沈长安一把攥住。 谢寒声立即按住沈长安的手,“你抓师妹做什么?” 眨眼间,局面就变成了沈长安抓舒晩昭,谢寒声抓沈长安,他面色阴鷙,眼底的魔气又开始翻涌。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咯吱声让人牙酸不已。 谢寒声竟然將沈长安的手腕折断了。 沈长安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一般,挥开谢寒声的手,淡定地给自己接上腕子,言语告诫,“师弟,收敛你的魔气,我说过,不会对小师妹做什么。” “可你抓她。”谢寒声手指轻颤,他没有想过伤害大师兄,但刚刚那一瞬间,他…… 他以为他要伤害小师妹。 “我是要帮助师妹做检查。”沈长安医术了得,不过片刻手腕就好了,他將手落到舒晩昭面前,“照妖镜。” “噢噢。”舒晩昭被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搞得反应慢半拍,好半晌才回身將梳妆檯上的照妖镜递到他的手中。 照妖镜平时在她的手里就是用来梳妆的普通镜子,也不知道男人怎么搞的,镜子中折射出刺眼的光。 舒晩昭腿部忽然传来一刺痛,她腿一软,便跌倒下去。 沈长安手指一颤,欲要上前接住,可转念想到自己不纯的心思,硬生生压制住了上前的衝动。 谢寒声没有任何顾虑、毫不犹豫身后把小师妹揽入怀中。 舒晩昭跌入谢寒声怀里,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服,不停地抽气,“疼……” 【正在启动疼痛转移。】 隨著系统的话语,舒晩昭腿部的疼痛消去了一大半,谢寒声抱著她的手一紧,“师妹,是腿疼吗?” 刚刚没有转移的疼痛已经让娇气的大小姐双目水润,“腿疼。” 谢寒声不知所措,乾巴巴地哄:“师妹,我……我好像和你感同身受,我……我陪你疼。” 舒晩昭的哭声哽住,心虚地把小脑袋瓜埋入他胸膛,一时之间,忘记了凶他。 两个人举止亲密,在別人看来就是郎情妾意,很是碍眼。 沈长安闭了闭眼,语气平稳,“我猜测得不错,那只妖物就在小师妹身上。” “二师弟,把师妹放回床上,然后出去我要帮她治疗,记住如果有事千万不要暴露魔气。” 谢寒声一顿,按照吩咐把舒晩昭抱回床上,举止小心生怕弄疼了她,等做好一切,他回头看一眼沈长安,眸子沉甸甸的,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还是走了出去。 纵然在谢寒声心中,沈长安的人品崩塌,可医品还在,他就守在外面,但凡小师妹在里面有不適,都能第一时间衝进去救人。 房间內就剩下两人,舒晩昭乍一听自己身上有妖怪,整个人都和胆小的鵪鶉一样,蜷缩著翅膀瑟瑟发抖。 沈长安也没有像在宗门那样好相处,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仿佛下一秒就要发难於她。 这一刻,他似乎揭开了所有温和的偽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平静的疏离、內心的冷漠、以及令人胆寒的洞察能力,在他那双浅色的眸子下,一切小心思无处遁形。 这样的沈长安,让舒晩昭莫名害怕。 她躲在床榻之上,用被子包裹好自己,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眼睫抖啊抖,“大师兄……你不会怀疑我和妖怪勾结吧?” 沈长安站在床前,逆著光导致脸色像是处於阴影之中,他的气息很是低迷,可当他说话时,语气中的关心,不似作假,“你是我师妹,现在是,將来也是,我信你。” 他有一种,曾经的师妹能做出勾结妖物这件事的错觉,但也只是曾经。 现在的师妹成长不少,她调皮捣蛋满肚子花招,心却不坏。 一个討小动物喜欢的人,能坏到哪去? 或许舒晩昭的模样太过不安,沈长安迟疑两秒,终究还是抬起手,落在她的头顶,和平常长辈一样揉了揉,“妖物就在你身上,別怕,让师兄看看你的伤。” 第56章 大师兄,疼 其实在照妖镜发挥作用之前,舒晩昭根本没有太大感觉,还以为上次崴了脚没有恢復好。 其实仔细想想,就算她不爭气,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药也不少,都是修真界的灵药,怎么可能治不好区区腿伤? 一想到沐浴时在腿上的纹路,舒晩昭曲起腿,挽起裙摆。 沈长安本能地想挪开视线。 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不应该。 作为一名丹修,要平等地对待每一个病人,他应该像之前那样心无旁騖。 男人睫毛垂落,强迫自己忽略突然加速的心跳,镇定下来。 少女的肌肤白皙,腿部没有一丝赘肉,小腿纤细,脚踝以及膝盖处透粉。 一株类似於植物茎的东西,蜿蜒在上面,浅黄色,覆在她的皮肤上醒目而刺眼。 那东西仿佛是活的,在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剎那,还缩了缩。 舒晩昭何曾见鬼这种东西,有一种虫子在她皮肤下、血管里攀爬的诡异感觉。 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抱紧膝盖,向沈长安求助。 “別怕,告诉我,多久了?”沈长安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脚踝,隨著他的动作,几缕墨发从他肩头滑落到舒晩昭的面前,带有独特的草木香,定气凝神。 她慌乱的思绪安定下来,“没……刚下山那会洗澡不小心崴了脚,之后涂了药都好了,就近期隱隱作痛我没当回事儿,这个文身是今天突然发现的。” “香味呢?” 舒晩昭努力回想:“好多天了,是在你杀死魔物的第二天。” 她偷瞄一眼男人的脸色,轻咬下唇,“师兄,我会不会被妖怪寄生到死?” 按照沈长安的说法,一旦被菟丝妖寄生,人类会被吞噬血肉,到时候她真死在这个世界,那个世界的父母就真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揪住了男人衣袖,和他养的小白兔一样,眸子红润,乖顺,满是对他这名师兄的依赖。 他不合时宜地想,如果她身边没有旁人,他们一直以师兄妹的方式相处下去也不错。 可惜,没有如果,这位不听话的师妹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总和谢寒声那个榆木脑袋混在一起,甚至不惜忤逆他。 沈长安思绪千思百转,面色不显,指腹抵住她的小腿观察。 那纹路很害怕他,在他触碰时不断躲避,剩余的那百分之三十的疼痛,还是让舒晩昭不自在地抽了抽腿,小声吸气,“大师兄,疼。” 猫儿似的撒娇。 沈长安手中的力道鬆了些,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丹药,塞入她口中,“我要帮你把它逼出来,忍著点。” 丹药入口即化,那细微的疼痛得到缓解。 她的脸色也好转了几分,乖乖地待在原地,等他弄。 菟丝花寄生在生物上才能存活,哪怕成为了妖也没能改变特性,她的本体脆弱,寄生的同时也可以掩盖住妖气。 她原本寄生在双生魔身上,双生魔踢到铁板,菟丝妖见事不好,在沈长安和双生魔打斗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找上最弱的舒晩昭。 以前双生魔进食,他们吸食人的贪慾,她吸溜人的血肉,没了双生魔,菟丝花只能自己去觅食。 她白日里去吃食,晚上躲到本体里面,在舒晩昭身体上扎根。 被她本体寄生的人早晚也会像那些食物一样死亡,不过菟丝花在外面吃饱了,暂时没有打算对本体寄生的猎物动手,她收敛了很多,小心潜伏,利用舒晩昭躲避修士们的追杀。 未曾想,还是暴露了。 菟丝花本体意识到危险来临,疯狂扭动,妄想吸食掉舒晩昭的血肉,与他们鱼死网破。 可惜,在下一秒,一枚附有灵力的银针封住她所有退路。 男人修长的手指紧扣住那纤细的脚腕,指尖不急不缓掐诀,打下一个个烙印,一步一步压迫菟丝花的生存空间。 最后菟丝花伤不了舒晩昭,要么在舒晩昭的身体里等死,要么逃出她的身体,放手一搏。 菟丝花选择了后者。 那是一个黄衣女妖,样貌娇柔,身子柔弱,第一眼看上去,也会让人想到菟丝花。 可是菟丝花並没有表面上那么弱,她柔中带著凶狠,是灵草中出了名的致命绞索。 乍一从舒晩昭身体里面出来,她化作本体不断放大,顷刻间就將整个屋子占满,也將舒晩昭和沈长安困在了一起。 门外谢寒声察觉到动静,一脚踹开门。 几乎是在菟丝花脱离的同时,强大的妖力立即引起了金阳宗的注意,底层的凡人们慌乱地逃窜,风眠带人赶来,惊讶地看著房內包裹成茧的黄色植物。 “这是什么东西?” 此物妖气衝天,一眼便知此妖手底下沾染了不少人命。 舒晩昭和沈长安,此时正被包围在妖气中心,菟丝花释放的香味熏得她头昏脑涨。 她仗著和沈长安距离近,纤细柔软的手臂缠住男人的脖子,迷迷糊糊凑过去吸一口他的草药味。 试图吸他的气味提神醒脑。 第57章 他平静如水的心再次被搅乱 被小猫咪贴贴蹭蹭吸吸是怎样的体验? 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猫咪会拉长液体一样的身子把自己拉伸成一条猫,然后伸出两只粉色肉垫的小爪子搭在人类的肩膀上,探头探脑靠近。 猫咪会翘著小鬍鬚,翕动粉嫩嫩的倒三角鼻头,湿漉漉地贴在人类脖颈上,浅浅的呼吸会拂过人类的肌肤,引起一阵悸动的痒。 如果猫咪发出呼嚕呼嚕的拖拉机声,那么恭喜你,它舒坦了,你却这辈子没办法逃离猫咪的统治。 就像,人类没办法抵抗萌物。 沈长安养过很多小动物,更深知小动物的习性。 当舒晩昭虚弱地环住他的肩膀,惊慌失措地靠近,红唇贴在他脖颈吸气的时候,他平静如水的心房,再次被搅乱。 也正是这一次恍惚,他没来得及带人逃跑,堂堂元婴期,竟然被一只小妖困在了本体之下。 菟丝妖的本体有一个特点,他们在缠绕敌人,在茎的接触点会形成特殊的器官——吸器。 通过吸器,菟丝花和寄主连接,从中吸取猎物的血肉和养分,成精后,菟丝妖会通过口器分泌出麻痹的作用,让猎物丧失挣扎的能力。 沈长安和舒晩昭被缠住的一瞬间,身体开始麻木,舒晩昭修为低,闻到菟丝妖的花香后,意识直接迷糊了,凭藉本能將脑袋耷拉在男子的肩头,不断贴蹭,嘀嘀咕咕道:“师兄,我难受。” 妖怪衝出体內的感觉並不好受,纵然沈长安之前投餵了她一枚止痛丹,她还是被刺激得双目含泪,委屈唧唧地寻求庇佑。 沈长安心头怦然跳动,这一刻,意志力毫无抵抗力,更何况他心动的这个女孩,一举一动都那么可爱。 他深呼一口气,强撑著菟丝妖本体的绞缠,將少女牢牢抱在怀里,也只有在这一刻,他能够光明正大的贴近她。 没有人会用世俗的眼光看他们,谁看了都会认为是师兄在面临危险之前,把师妹保护得很好,是很普通的师兄妹关係。 如果,这一刻停留久一点就好了。 沈长安思及此处,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齿。 可惜时间並不会为他的私心而停留。 他们被困住,但外面有一群修士,还有谢寒声,动乱发生后谢寒声第一个发现的,並冲了进来。 他克制魔气,怕伤到里面的二人,收敛了力道,饶是如此,一只畏畏缩缩只敢躲在暗处的小妖,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她本体乱颤,茎到处乱抽,试图卷进更多人,可根本触碰不到谢寒声就被他的剑气斩断。 茎条如雨,纷纷落下,还冒著鲜红的血液。 菟丝妖痛苦地翻滚著庞大的身躯,她自知不敌,想要破窗逃跑,跑出这里,她就可以隨意找个人寄生,一旦她跳入人海,就不会轻易被找到了。 当她即將跳窗之时,却惊觉自己一身妖力和自己曾经绞杀到千疮百孔的人类一样,血液从身体各处喷涌而出,她的妖力也在流逝。 不过眨眼间,她的本体不断缩减,变成了普通菟丝子一样纤细瘦小。 而被她缠绕的那个白衣男人,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他將怀里晕乎乎的女人动作轻柔地放回客栈的床榻之上,站起身,俯视毫无反击之力的植物,文雅道:“我是一名丹修,压抑我的身体,对我无效。” 纵然他没有灵力,依旧可以对菟丝妖下药。 沈长安说过,他打斗不行,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追查好几日的作案凶手,终於浮出水面,凡人们早在妖物登场的那一瞬,就被嚇得到处逃窜。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金阳宗的修士没有出手机会,就已经戏剧化的结束了。 他们目瞪口呆看著臥龙宗穿著黑袍的男人库库一顿斩,切萝卜似的把妖物的本体击碎,最后逼得妖物捲起铺盖准备跑路。 然后不知道怎么地妖物变成了软脚虾,毫无反击之力地倒在地上,之前有多凶悍,现在就有多狼狈。 除妖这么简单的吗? 显然没有人给他们解释,舒晩昭的精神状態不是很好,沈长安给她查看一番,是受了惊嚇以及花粉的影响。 他给人服了药,睡一觉就能好。 紧接著,他起身弯腰拾起地上的小妖,轻描淡写碾碎了菟丝花的妖丹,击碎了她的意识,当眾用丹火提炼掉菟丝花的水分,对眾人微微一笑:“不介意沈某收了这株药材吧?” 眾人:“……” 妖怪还能当药材吗? 臥龙宗的师兄简直恐怖如斯,平时看起来这么温和,动起手来和把妖怪抽筋剥骨有啥区別? 风眠挤出来一抹笑:“不介意,应该的。” 反正杀人的凶手找到了,也被人扒皮死透透的了,他们只是此处的过客,当然没有意见。 连性格不好的朱赫也不敢吱声了。 臥龙宗臥虎藏龙,一窝子怪人,他们惹不起。 妖怪被当场处决,人心惶惶的凡人们生活终於步入正轨,等舒晩昭睡一觉醒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睡觉之前发生的她记得一些,记得菟丝妖从她体內出来,也记得谢寒声斩断妖怪的茎进来救她,还记得大师兄一剂药就把妖怪放倒。 她看一眼天色,唔,天色大亮,应该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低头扒拉扒拉腿,上面的纹路消失不见,活动了一下,没有丝毫疼痛感,应该好了。 不愧是大师兄,一波操作就解决了她腿疼的毛病。 “统哥后来那只妖怪怎么处理了?” 舒晩昭懒洋洋地趴在被窝里问系统,脸颊蹭蹭被子,不太想起床。 【嗯,被你大师兄当个药材收起来了。】 “药材?是宝贝吗?有什么作用?” 【菟丝子在民间常用来治疗肾臟不足,滋补肾臟、明目止泻,成为妖物之后再提炼,补肾的作用会更加明显。】 舒晩昭:“???” 补肾??? 她一脸震惊,修真之人还要补肾吗? 【要啊,指不定有些人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呢,修真界也有“羊尾”的。】系统阴阳怪气:【兴许你大师兄就是呢,偷偷给自己补补也说不定。】 “……统哥,我怎么觉得你和大师兄有点私人恩怨?” 【大人的事儿你少管。】笨蛋宿主被占便宜都不知道。 篤篤篤——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舒晩昭磨磨唧唧起来,一打开,小古板门神似的杵著,“师妹,你的腿怎么样了?” 第58章 她上去就咬了他一口 “还好。”舒晩昭脚尖踩了踩,总结:“我现在可以健步如飞。” “我帮你看看?”谢寒声一大只堵在门口,身躯那么高大,表情那么正经,眼神却有些闪躲,黑黝黝地看她,躲避,再回头看一眼,再躲避。 “小古板?”舒晩昭眯了眯眼睛,略感疑惑:“我的腿都好了呀还要看什么?” 【呵~】 舒晩昭:? 刚刚统哥是不是冷笑了? 他们系统还会冷笑? 系统今天一早上生吃十吨炸药,冷笑一声过后就不吱声了。 舒晩昭也就不理它,告诉谢寒声自己的腿好了,不需要他看,更何况他有什么用,治病又不如大师兄,动作还很粗鲁,总是弄疼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晩昭总觉得拒绝过后,小古板低下了头,身后不存在的大型尾巴耷拉下来,情绪不是很好。 舒晩昭不懂男人的想法,没当回事儿,路过时照例踩他一脚,蹦蹦躂躂下楼吃早膳。 到了楼下,只有金阳宗的几个人。 她巡视一圈,“大师兄呢?” “宗门有事,师兄回去处理了,叫你醒了就跟我一起回宗门。” 谢寒声紧跟她身后,步履沉稳,语气略微缓和,情绪没有方才那么低迷。 要回宗门啊。 舒晩昭耷拉下脑袋,找了个位置坐好。 谢寒声主动给她递了一碗粥,她就乖巧地捧著喝,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嘰里咕嚕地转,然后清了清嗓子:“二师兄。” 她已经许久没有叫他二师兄了。 谢寒声喉咙紧绷,“师妹?” “你看看哈,凡间这么乱,需要你去救,不如你就不回宗门了吧?” “不行。” 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这一刻竟然毫不犹豫拒绝,“师妹,我其他的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 “为什么?”舒晩昭不解:“难不成是因为魔……唔。” 还不等她说完,谢寒声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巴,“师妹,不可说。” 他用眼神示意。 舒晩昭转了转眼珠,果然隔壁的金阳宗弟子时不时將目光瞥向他们,尤其是朱赫,她看见舒晩昭看过来后,还迅速地挪开眼神。 活像是怕舒晩昭衝上去让她道歉。 朱赫算是看明白了,臥龙宗有龙就有虎,这位舒晩昭是真的虎,谁惹到她她是真上啊,甭管她有没有理,她说的就是理。 长这么大,朱赫是第二次碰见这么囂张的,上一次碰见的那位也是臥龙宗的。 所以朱赫不敢惹舒晩昭了,见她看过来,灰溜溜躲好。 又一个小东西臣服在她这位恶毒女配的淫威下,舒晩昭轻哼一声,收回了视线,正要继续劝说谢寒声別回宗门,却见青年的大手还捂著自己的嘴巴。 她一恼,上去就咬一口。 谢寒声只觉得掌心一麻,和被猫咬了似的,少女凶巴巴扯著他的手腕,水润的唇瓣张开,尖锐的小犬齿咬住他的手心。 她的脸蛋小,被他的大手覆盖住一半,只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水灵灵的故作凶狠的瞪圆,说话含糊不清:“小古板……你大胆。” 竟然敢捂她的嘴不让她说话,看她不咬死他。 谢寒声大概是被她“凶”怕了,就这样一动不动,老实巴交的,乖乖让她咬。 看在他听话的份儿上,舒晩昭勉为其难鬆开口。 不过谢寒声很倔,一旦他认准的事儿,十头马都没办法给他分尸。 说回宗门就回宗门,吃完饭就把她打包带走。 什么,舒晩昭不愿意回去? 那乾脆背著走好了。 他就像当初下山一样,背著舒晩昭上山,也任由舒晩昭怎样折腾都不生气。 舒晩昭断断续续墨跡一路,说回宗门的坏处。 谢寒声沉默地听著,等她说得口乾舌燥开始舔唇时,会在山路上找个阴凉的位置把她放下,从储物袋里拿出水袋,递给她喝。 舒晩昭隨意坐在一处木桩上,舔了舔乾巴巴的唇瓣,捧著水袋,小口小口地喝,直到嗓子清润了,才把水袋丟回去,然后双手叉腰,就要输出。 谢寒声:“师妹,你难道不希望我压住心魔吗?” 一句话,成功让舒晩昭住嘴,她心虚地垂下头,“瞎说什么……”大实话。 她当然不希望他压抑住魔气,但不能让他察觉到。 难不成被他发现了? 她心头警铃大作,因为不擅长说谎,面颊隱隱泛红,“小古板你不要乱想,我怎么可能不希望你压抑魔气。” 少女气鼓鼓的,一副要生气的模样。 谢寒声蹲在她面前,黑色长袍触在地上也丝毫不介意,他从下往上看她,眼底深处沉甸甸的,英俊的面庞满是认真,“师妹,如果我是一个人,被心魔控制是我信念不坚定,是我自作自受,我也认了。” “但是我有宗门,我有师尊,还有我想要保护的人,我不可能放任心魔扰乱我的人生。” “我不想被心魔控制,不想神志不清,睁开眼睛一看,我的师门、师弟师妹倒在我面前,凶手却是我。” 谢寒声是个会隱藏情绪的人。 而现在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吐字清晰,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沉重和哀伤。 “只有回宗门,大师兄才会想办法克制住我的心魔,就算大师兄不行,还有师尊,师妹,我没办法让自己变成一个被心魔操纵的魔物。” 舒晩昭在他的眼神下,心头的滋味不太好受。 她来修真界有一段时间了,可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里的人有血有肉。 並不是剧本里那短短几句话能描述出来的纸片人。 就因为这是一本小说,一个剧情,所有人都要成为主角的踏脚石。 她要违背良心作恶多端,谢寒声他们要被毁掉人生,一切的目的都是等待原主女主的救赎。 这,公平吗? 鬼使神差的,舒晩昭开口:“二师兄,你可后悔帮我吸了魔气?” 第59章 咱们私奔了? 这话题过於沉重。 如果不是舒晩昭,谢寒声就不会吸入魔气,不会產生心魔,更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从別人的角度来看,舒晩昭就是个討厌的拖油瓶。 舒晩昭很矛盾,她希望男主们能討厌自己,让她完成任务,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感。 大概只有系统能够感知到她的心情了。 但系统也没办法,这世界上有太多无奈,他们之间不过是合作关係,系统帮她在现实世界中復活,她帮它做任务,没有强迫之说,都是她的选择。 她既然走上这条路就不应该心软。 舒晩昭想通了长舒一口气,推了推谢寒声,正要结束这个话题,谢寒声维持著蹲在她面前的姿势,仿佛一只大型忠犬,仰头,认真道:“不悔。” 舒晩昭一愣:“为什么?” “是师妹先一步帮我挡住的魔气,如果你不帮我挡,我也会中招,而且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是我师妹……”谢寒声今天的话很多,不,更確切的说只要在舒晩昭面前,他的话就会多起来。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如果亲吻她的代价是產生心魔,那他甘之如飴。 他不悔,永远都不悔,只是害怕有朝一日,伤害到喜欢的人罢了。 男人剑眉星目,是一种很正直的脸,板著脸的模样一丝不苟,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还和舒晩昭宣誓:“师妹,你放心,我虽然有心魔,但一定会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你,我一定早日压制住心魔,然后光明正大对你负责到底。” 舒晩昭:“……” 她小爪子一拍,让男人滚远点。 可恶,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大倔驴,简直气煞她也! 谢寒声挨打了,但是谢寒声不愤怒,沉默地起身,用宽厚的背脊背起舒晩昭就走。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临到臥龙宗大门口,舒晩昭脸皮薄,让他提前把自己放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宗门。 一晃下山做任务已经过去多日,宗门里面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弟子鬆散,循规蹈矩地重复每天的生活。 当然,没有舒晩昭,宗门里面少了很多乐趣。 他们只能反覆鞭尸舒晩昭在的时候创下的“神话”。 並且衍变出各种版本。 比如,宗门两位师兄为了某女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再比如,某师姐是个色胚,一次出任务当眾占某师兄便宜,行为放荡形骸,简直令人不齿。 再比如,某某女弟子好端端和师兄私奔了,害得另外一个师兄亲自下山將私奔的两个人捉拿。 各种流言蜚语没有指名道姓,但只要一说就知道是谁,舒晩昭回去火速对號入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把薅住谢寒声的领子,“小古板,你听听,咱们俩怎么就私奔了?这简直危言耸听!” 因为身高差距,她垫脚尖薅他衣领,气得脸都红了,恨不得化身炸毛小猫走来走去喵喵叫。 可爱死了。 谢寒声刻板的俊脸忍不住浮现诡异的红,他別开脸,像是被人调戏的小郎君,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又在嗯什么?”舒晩昭不可思议地瞪他。 下一秒,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尖叫:“私奔的那两个人被抓回来啦,现在还当眾调情呢。” 谢寒声:“……” 舒晩昭:“……” 恶毒女配只有誹谤別人的份儿,受不了这委屈,当下就撇开谢寒声,追了上去。 一个猛扑,將人绳之以法。 -- 沈长安先一步回宗门,臥龙宗虽小,但事不少,他又当爹又当娘把宗门的小崽子们拉扯到今天,寸步离不开他。 他原本假话两天之內將擅自领任务下山的两个人抓回来,只空出来两天的行程,未曾想下山之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妖魔组团犯太岁,群魔乱舞。 回来之后他忙得脚不沾地,就这种时刻,木戒还扯著大喇叭嗓子狼哇地喊:“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姐和人打起来了!” 清风阁,沈长安百忙之中抬头,微微一笑:“你哪个小师姐?” 不知是不是错觉,木戒觉得大师兄的这个笑容有亿点点阴森。 是错觉吧,大师兄性格好,和阴森完全不搭边好吧。 木戒甩开心头的诡异想法,他一路上跑得汗流浹背,喘著粗气回话:“舒晩昭,舒师姐啊,除了她还能是谁。”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著脾气好的大师兄掰断了手上的笔桿,笑容有点接地狱,“很好,舒晩昭,好得很。” 臭丫头在外面和別的男人鬼混,刚回来就给他惹事生非。 真该给她一个教训了,这次,他不会心软了。 沈长安鬆手,手中的毛笔化为齏粉飘荡在桌面,转眼被术法清理乾净。 木戒一回神,大师兄已经疾步走出去,白色衣袖都快被他晃出残影了。 这么急的吗? 他挠挠头,跟上。 此时此刻,舒晩昭正被谢寒声拉著,身形高大的男子犹如一个木桩,牢牢地將舒晩昭钉在原地看,英俊的脸上一片严肃:“师妹,冷静,不要惹事。” 舒晩昭在他怀里指著某一名少年气得发抖,“他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看我今天不踹死他。” 她堂堂“长老之女”是要在宗门横著走的,被一个小虾米造谣像话吗? 小虾米灰头土脸缩在原地瑟瑟发抖,头髮是爆炸头,衣衫破破烂烂,疑似山脚下爬上来的难民,嘴里还喘著黑气。 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刚才惊险的一幕。 他看见舒晩昭和二师兄私奔回来搂搂抱抱不知羞耻,就说了两句,舒晩昭不乐意了,就要来抓他。 他又不傻,那能站在原地让舒晩昭抓吗? 於是他就跑啊,她在后面追,追不上就玩阴的,用一枚小黑丸子把他炸到起飞。 少年倒下了,还在脑海中回放,刚才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威力那么大…… 沈长安急匆匆赶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名弟子“身受重伤”倒地不起,浑身被炸成“焦炭”。 他那又爱又恨的小师妹正炸著毛不服输,要去踩人,而他被心魔蛊惑的二师弟很好脾气的劝阻。 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他们俩谁有心魔。 旁边还有一群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当场嗑瓜子了。 他揉了揉额角,“安静。” 第60章 小师妹好香啊 男子的声音温润,隱隱带著丝丝怒意。 舒晩昭就像是一个气球被针戳破,立即老实下来。 她炸起来的那一缕头髮还在脑袋上乱颤,细白的手抓著谢寒声坚硬如铁的手臂,在他怀里探头,眼巴巴看向远处的沈长安,“大……大师兄。” 完啦,来者不善。 她寻思,她也没惹祸呀。 不就是抓住了一个造谣者吗? 思及此处,舒晩昭从谢寒声怀里退出来,理直了,气壮了,腰板挺直了,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沈长安:“……” 他微笑:“你还挺骄傲。” 舒晩昭指著倒地不起的少年,告状:“是他诬衊我在先,製造谣言,我这叫为宗门除害。” 好一个为宗门除害。 不过沈长安刚回来就扎入清风阁忙活,他还真不知道谣言的事儿,宗门弟子也刻意避开他。 他眸子落在少年身上,“什么谣言?” 明明很“核善”的眼神,却硬生生把少年嚇一激灵,等回过神,他已经一股脑將自己说的话说了出去。 “宗门里面都说舒晩昭……师姐和谢师兄私奔了,然后你去把他们两个抓回来惩戒,我刚刚看见他们搂搂抱抱当眾调情。” 搂搂抱抱、当眾调情…… 沈长安的心头猝不及防一阵抽痛,他面色不改,语气严肃:“多嘴多舌,去刑阁跪著,抄写宗门规矩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其他人,若是再乱传被我抓住,一样都去刑阁。” 少年脸色一白,宗门虽然比那些大宗门规矩少,但是抄写一百遍也是个庞大的数目,他没跪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出不来。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师兄这次真的怒了。 他不敢违背,灰头土脸去刑阁领罚。 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鬨而散,生怕下一个被领罚的就是自己,顷刻间就清空的场地。 沈长安这才將目光回到舒晩昭身上,“你也是,宗门內禁止內斗,一回来就伤了宗门弟子,也去领罚。” 舒晩昭:“!!!” 她不满地嘀嘀咕咕,可当触碰到他的眼神后,怂唧唧地垂下脑袋,那模样,惹人怜爱极了。 沈长安深呼吸,强迫自己清心,公允道:“念在那名弟子有错在先,你就不用跪著了,但也理应受罚,去罚抄门规百遍,十日后给我。” 语毕,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委屈的脸,拂袖离开。 舒晩昭漂亮的眸子圆溜溜盯著他无情的背影,委屈地揪住了谢寒声衣服,不太確定地重复一遍:“抄门规?我吗?” 谢寒声:“……” 那个心术不正的男人罚完人就跑,留下他来哄是吧? 完全不管他受得了受不了。 他也不断深呼吸,不动声色道:“师妹,我早就说了,不要意气用事,沈……师兄铁面无私,心肠冷硬,不会顾念旧情,罚你也不会手软。” 舒晩昭的脑袋越垂越低,揪紧他的衣服,摸摸搜搜在上面留下褶皱,“不写会怎样?” “……可能,会挨打吧。” “……”太可怕了,她在现代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惩罚,一百遍什么概念?普通人抄作业都得抄得断手。 而且还要十天教给他,舒晩昭心肝一颤一颤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种被百遍支配的恐惧让她本来就空空的脑袋更空了。 【宿主宝宝,男人就是用来使用的,你旁边站著的那个男人就知道煽风点火说风凉话,快拉他入伙。】 舒晩昭:“!” 她眼睛亮了亮,一把抓住谢寒声的衣领,垫脚尖威胁:“小古板,你是緋闻对象之一,你也有份儿,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挨罚,自己在一边享清閒吧?” 她眼眸一眯,大有一副“你要是敢不帮我你就死定了”的模样,精致漂亮的脸蛋做出凶巴巴的表情,说话间,红润的嘴角还露出尖锐的小犬齿,嫣红的舌尖若隱若现。 咕咚—— 谢寒声艰难的滚动喉结,却还是坚守阵地,“师妹,不能这样,我不能帮你作弊。” “少废话,这怎么能叫帮我呢?这不是你应该的吗?”少女美眸含怒,瞪了他一眼,“你不帮我,我就……就……” 她眼珠一转,用对付慕瀟婷的方法对付他,“你不帮我,我就告诉大师兄,刚才那个人你也有掺和,你是帮凶,不然我根本打不到那人。” “……” 最终,小古板似乎终於受不了她的“威胁”,屈於她的yin威之下,老老实实跟著她身后去了她的院子。 外面光线正好,舒晩昭指挥他把房间里面的桌子搬到院子里面的一棵树的阴影下,这样既不会被太阳晒到,又不会被风吹走纸张。 然后又让谢寒声去搬凳子,站在原地瞎指挥。 谢寒声如同被欺负了的大型犬,老老实实晃尾巴忙前忙后,找来门规的那本书,放在她面前。 一阵折腾,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一人手里拿著一根毛笔,表情严肃,开始抄书。 没写两个字,舒晩昭就手酸了,毛笔一甩,撑著下巴扭头看写字的谢寒声。 无论男女认真起来最为帅气,谢寒声拥有小说男主必备的俊脸,那种传说中的剑眉星目,鬼斧神工,刀削的面庞统统给他安排上。 他常年握剑的大手握住细细的笔桿,在她的小桌子面前,曲著腿,绷著腰板,显得十分拘谨。 他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原稿,记下来后认认真真写在纸上,因为童年时刻没有精力学习,进入宗门后勉强识字,字跡没有沈长安秀气,却是和他本人一样一板一眼的。 写著写著,他眼前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少女聪明地指著他的字跡,“你这不行,你得模仿我的,不然被大师兄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她凑过来的距离很近,香味一下子就飘到了谢寒声的鼻尖,他僵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吸了两口气。 小师妹好香啊。 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谢寒声连忙屏住呼吸,板著的脸在舒晩昭惊讶的视线下,肉眼可见地红了。 舒晚昭:? 第61章 我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色魔 舒晩昭终於机智了一回,自认为很聪明地讲解如何让谢寒声模仿自己字跡,从沈长安那里矇混过关。 结果她上嘴下嘴一碰说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 一抬头,发现男人正在发呆,脸色也有些红。 她歪歪头,“你怎么了吗?不舒服?” 【呵~】 舒晩昭:“?” 系统最近好像接触不良,动不动就出发冷笑的电音,真是拿它没办法,舒晩昭假装没听见,认真观察男人的脸色。 结果她这句话不知道触发了谢寒声哪根神经,他一个战术后仰,堂堂金丹修士,嘭的一声从凳子上摔下来。 他的剑咣当一声,砸在他身上,然后当著舒晩昭的面手忙脚乱爬回来,板著死人脸,认真道:“师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心魔发作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些很严肃的事情,师妹你继续说,我听著。” 舒晩昭疑惑地瞥他两眼,他的脸色不像没事的样子,不过他有没有事和她没关係,只要心魔別出事儿就行。 她认认真真又重复了一遍。 谢寒声紧绷著头皮,不知怎么的,眼睛又该死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几天下来,那里已经消肿了,没有那天的红,粉红的,水润饱满。 说话的时候唇瓣会天然向上翘,唇珠也很精致漂亮。 他喜欢含著的时候轻轻研磨…… “谢寒声!”舒晩昭说了半天话,一抬头发现男人又在发呆,狠狠怒瞪过去,“你再这样我就去把你告诉大师兄。” 谢寒声回神,“不用总提大师兄,我在听。” “好,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 谢寒声:“……” 他在心里敲了敲心魔:师妹刚才说什么了? 心魔:??? 心魔口吐芬芳:“她让你模仿她的字跡,这么简单点事儿你愣是没听进去一点是吧?那点花心思都用来搞顏色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心魔,我没有找你麻烦你还敢扒拉我?你是魔还是我是魔,我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色魔¥%……&*” 谢寒声从心魔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自动忽略心魔后面聒噪的话,对舒晩昭道:“模仿字跡而已,师妹把你的字跡给我看一眼就是了。” 舒晩昭垮起来的小脸蛋这才缓和下来,把自己写的字往他面前一放,哼唧一声:“这还差不多。” 舒晩昭在现代父母担心学校有人欺负她,刺激到她的情绪,所以没有让她去过几次学校。 毕竟学校的同学没有义务每时每刻照顾她的情绪。 家里给她请了几名家庭老师。 几名老师都是身处名校,其中包括书法大师,是b市书法协会有名的主席。 故而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拿起毛笔不算是小文盲,她的笔锋细腻、柔中带刚,和她的长相完全不符。 谢寒声指腹摩挲著她的字跡,隱约还能从墨香里面感知到淡淡的馨香。 他摇摇头,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知怎么,第二次亲吻过后,他的思想总是不受控制,一定是受心魔影响了。 心魔:“???” 放屁! ——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忙碌一天的舒晩昭伸了个懒腰,开始验收成果。 谢寒声刚开始的字跡还不像,但是学习天赋极高,写了两遍便模仿个百分之七十,应该能糊弄过去了吧。 舒晩昭奖励地拍了拍谢寒声的肩膀,“不错,辛苦了,明天继续。” 谢寒声:“……”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傍晚,上一次这句话是他对练了一天剑的她说的。 说来,自从他领了镇魂鞭,小师妹的剑法懈怠了。 最后一缕夕阳尚未落下,有一丝蔷薇色落在师妹的脸上,显得她的容顏更加娇艷欲滴,他喉结滚动,心头更是控制不住悸动,竟然捨不得和人分离,想要聊一些別的。 於是,他开口:“师妹,等抄完一百遍门规,我带你练剑吧。” 舒晩昭抱著一大叠抄写的成果,笑容僵硬在脸上,宛若看魔鬼一样看著他,恶狠狠瞪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进屋,嘭的一声將门关得超大声,以示不满。 谢寒声偌大的身躯石化在原地,影子伴隨著斜阳渐渐消散,略显孤寂。 他不明白到底怎么了,明明练剑是一种很快乐的事,可以心无旁騖,可以人剑合一,忽略掉人生所有的不愉快和苦楚,小师妹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谢寒声在舒晩昭的院子里佇立许久,屋內照著灯,没有出来的打算,一看就是真的生气了。 他抿紧唇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明天再来哄师妹吧。 回去的路上,一个小弟子拦住他的去路,谢寒声认出对方是沈长安身边的人,他对宗门的人不怎么熟悉,努力回想,这个人似乎叫木戒? 木戒抱著一本书,见谢寒声来了,憨憨地凑过去,“二师兄,大师兄说如果你从舒师姐那里回来,就让我把这本书交给你抄写一百遍。” 谢寒声定睛一看。 《清心咒》 “……” 木戒:“大师兄说了,如果管不住自己喜欢帮人抄写东西,可以用清心咒帮你缓解一二。” “……” “二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谢寒声面无表情接过,“替我谢谢他。” 五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间研磨出来的,木戒背后阴森森,訕訕笑了笑,麻溜地滚蛋。 二师兄本来人就不好相处,大师兄还把这重担交给他,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木戒还不傻,生怕跑慢了被迁怒,跑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谢寒声面前。 第二天,舒晩昭迷迷糊糊被敲门声音吵醒,还以为是小古板来帮她抄门规了,揉著眼睛去开门,结果没有看见谢寒声,反而等来了兰芳。 “大师兄让我叫你去书院。”兰芳原本臭著一张脸,当她看见舒晩昭衣衫不整,髮丝凌乱翘著呆毛揉眼睛的时候,表情莫名一瞬,轻咳一声,“你收拾收拾。” 脸蛋怎么那么红,眼睛怎么水汪汪的,那呆毛看著好想帮她捋。 可恶,怪不得二师兄总是围著舒晩昭转,她一个女的都有点受不了。 舒晩昭还迷迷瞪瞪地打哈气:“可是我门规还没有抄完啊。” “大师兄说了,他亲自监督你抄。” “……”也就是说,小古板没办法帮她抄了? 舒晩昭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这日子还能过吗? 大师兄好可恶! 第62章 他对她心思不纯 不出意外,小惹祸精时隔多日回宗门就把人打了的事件在臥龙宗飞速传播,宗门弟子的快乐又回来了。 他们都知道舒晩昭挨罚了,这位大小姐这段时间应该会消停下来。 舒晩昭一进书院,便接受了一波弟子们目光的洗礼。 她磨磨蹭蹭走到沈长安桌边,一看,她的专属小座竟然没了? 她瞪大眼睛,头顶的呆毛一翘,“大师兄,谁把我家偷了?” 沈长安端坐在首位,手里拿著一本她看不懂的破书,手指倒是很好看,但舒晩昭全然没有心思欣赏。 他头也不抬,“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让人扯掉了,先去后面找个座位坐好。” 舒晩昭:“还有这种好事儿?” 沈长安:“?” 他抬眸保持微笑:“师妹再说一遍,师兄没听清。” 舒晩昭收敛了笑意,轻咳一声:“那我去后排。” 她压抑住喜悦,美滋滋奔入王的故乡。 果然她这种学渣就適合后排靠窗的位置,不起眼,想干嘛干嘛。 转身的舒晩昭並没有看见沈长安看她背影的复杂情绪,她搬到后排,挨著慕瀟婷坐下,吭哧吭哧蹭到她身边,神神秘秘,“没消停……” “我叫慕瀟婷。”慕瀟婷僵硬著脸,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某长得乖巧明艷的女子邪恶一笑:“都一样啦,你帮我抄个书。” 厚厚的一本门规落下,慕瀟婷瞬间头皮发麻,倏然站起身,“大师兄,我要换位置。” 首位上的男人也不问,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轻飘飘瞥了她身边的舒晚昭一眼,頷首允了。 慕瀟婷如释重负,搬著桌子就跑。 舒晩昭:“!” 【没关係的宝宝,还有九天,咱们可以慢慢抄,等下课了就去找小古板帮你抄书,在课堂上先应付应付。】 行叭。 於是,沈长安在上面讲,舒晩昭在下面把他的声音当背景音乐抄书,当然,邪恶的大小姐閒不住,时不时溜號,去看外面的景色,看腻了低头写两个字。 宗门的门规很枯燥,舒晩昭本来今天早上就没睡醒,写著写著上眼皮下眼皮开始打架。 一个时辰后,授课时间到了,弟子们照常离开,沈长安也和往常一样,等弟子们走后才起身。 只不过这一次,他瞥见了角落里的某个人。 小丫头没有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开始放纵了,两只手枕在脑袋下面,猫儿似的蜷缩著身子睡得香甜。 让她来书院,就是为了防止她和谢寒声一起鬼混,可把人叫到他跟前儿难免让他分心。 於是他收了她的桌子,让她去后面。 可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是克制不住想往她的位置看。 明知道不能和普通弟子一样放任感情发酵,他还是控制不住脚步,鬼使神差地来到她的桌前。 她身材消瘦,脸蛋上的肉倒是不少,侧脸趴著的时候,挤起粉扑扑的脸肉,唇瓣也会微微嘟起,浅浅的呼吸从微张的唇缝中呼出。 那日亲吻的画面和口感不合时宜地在沈长安脑海中浮现。 柔软的,甜美的…… 当沈长安回过神,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弯下腰,距离那张漂亮的脸蛋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他倏然直起身子,闭了闭眼,克制地不去看她,冷淡地拂袖离开。 麻……麻了。 舒晩昭睡著睡著,感觉手臂几乎不是自己的了,被枕得酸疼,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手臂上爬来爬去。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巍巍起身。 肩膀一凉,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滑落,她疑惑地低头,便见一件白色的袍子落在地上,染上了凡尘。 【呵~】 脑海中传来一阵电音。 “统哥,你要不回主系统检查一下程序?总感觉你最近总是漏电和抽搐。” 舒晩昭揉揉耳朵,低头將白色外袍,一股熟悉的、清淡的草药香似有似无地从上面飘出。 耳边又是系统一声冷笑。 【呵~】 舒晩昭:“统哥?” 【有些人吶,嘖嘖嘖,都出去了还回来给你盖衣服,真是嘖嘖嘖。】 系统一阵阴阳怪气。 舒晩昭摸了摸白衣,懂了。 怪不得统哥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大师兄,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得罪统哥了,统哥最近非常针对大师兄。 系统的情绪舒晩昭不了解,她抱著怀里的衣服,“统哥,我这……睡觉被大师兄逮住了,他还把衣服给我盖,我要不要洗了送回去。” 就像小说里一样,衣服借出去,还回去的时候总得给人洗洗吧,不然对方嫌弃怎么办? 虽然大师兄惩罚她抄门规让她很不满,但一码归一码。 系统看见宿主那副什么都不知情,还替沈长安著想的模样就生气,代码敲得劈啪作响:【不用,他喜欢原汁原味的。】 “???” “统哥,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舒晩昭气鼓鼓,不理系统了,抱著沈长安的衣服和她抄了没几个字的战果回院子,去后山的灵泉將衣服洗乾净晾起来,这才去找谢寒声。 昨天晚上她把人赶出院子,丝毫没有罪恶感,反正她经常欺负他,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了。 舒晩昭找上谢寒声,她在他开门出来时嚇了一跳。 只见男人眼底有著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面部表情寡淡,两眼空空,气质平和,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升坐化成仙。 “小古板?你怎么了?” 一晚上不见,就变成这样子了? 谢寒声黑岑岑的眼珠子向下转,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身为人的慾念一瞬间就回来了。 他揉了揉额角,“大师兄让我抄清心咒。” 他整整抄了一晚上,感觉再抄下去就要四大皆空了。 他知道舒晩昭来的目的,他回头看一眼房间,面色犹豫:“要进来吗?” 在外面还好,但是进了房间,一男一女共处一室,总归不太符合规矩。 更何况他对她……心思不纯。 男人又寻思瞄一眼眼前的那个她。 身著浅黄衣衫,乌髮柔顺半挽,模样娇俏明眸善睞,眼睛里似藏著星光,仰头注视自己的模样也甚是让人心头悸动。 谢寒声喉咙紧绷,“师妹,要不我们就在外面吧。” 在外面挺好,至少不热。 第63章 大师兄,我怎么感觉你在紧张? 【宿主,清心咒背诵都会让人清心寡欲,更何况是抄,快点阻止他,不能让他继续抄清心咒,会影响他体內心魔的发展。】 冷战一路,系统终於说了一句统话。 舒晩昭倒是不在乎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原本在乎的只有抄书这件事儿。 不抄完门规,她任务都没办法安心做,毕竟做任务的前提是先活著。 鬼知道不按照大师兄的吩咐,那个魔鬼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 她担心小古板抄清心咒就不会帮她抄门规了,结果系统竟然跟她说影响任务的进度? 这可不得了。 舒晩昭和猫似的,呲溜一下钻进谢寒声的房间,小手一挥,“二师兄你昨天抄我的,今天我帮你抄你的。” 谢寒声:“???” 师妹向来无利不起早,竟然要帮他抄清心咒? 日常被压在底层的男人这一刻心里受宠若惊,拘谨地扳直了身躯,也绷直了嘴角,“师妹,这多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 舒晩昭在他老鼠来了都含泪啃桌腿的房间里面溜达一圈,找到那本《清心咒》,抱在怀里,然后伸手將自己的那本门规往他那边推了推,漂亮的脸蛋一本正经,“你抄我的,我抄你的。” 谢寒声:“……” 门规和清心咒都是一百遍,其实谁抄谁的都一样,但是谢寒声还是由著她胡闹。 虽然不知道师妹昨天晚上为什么生气了,但是师妹经过一天晚上就把自己哄好了,谢寒声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练剑的事先不急,慢慢来,总有一天师妹会和他一样喜欢上练剑。 说来奇怪,明明昨天师妹抄书並不认真,今天帮他抄得却有模有样的,谢寒声没忍住又往她那边看两眼。 师妹她心里…… 不等多想,舒晩昭似有所感,抬头凶巴巴盯他:“不许偷懒,九天后完不成我的门规你就死定了。” “嗯。”谢寒声和受了气的小郎君似的,低下头,高大的身躯老实巴交地扳直,认认真真抄门规。 又过了一天,天黑下来,舒晩昭带走了谢寒声那本清心咒。 生怕他晚上偷偷抄。 这样,小古板的心魔就应该能保住了吧。 期间,谢寒声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其实修真界的人都將清心咒牢记於心,就算她拿走了书籍,他也一样能写。 舒晩昭非本土人,並不知道拿走书籍也没有用。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把那件晾著的白袍收回来,第二天下课时,等其他弟子走后,她叫住了沈长安。 “大师兄。” 沈长安步伐一顿,长袖下的指节捏得泛白,回眸间,眉眼含笑,“怎么了师妹?” 舒晩昭漂亮的眼睛里面闪过一抹疑惑,“大师兄,我怎么感觉你在紧张?” “师妹说笑了。”男人面色不改,冷静疏离的笑容里面看不出丝毫破绽,“你叫我什么事儿?如果是免罚门规的事就免谈。” 舒晩昭:“……” 她幽幽嘆气,头顶上的一排蝴蝶翅膀晃啊晃,“师兄你这话说的,师妹我像那种人吗?” 沈长安淡笑不语。 小丫头片子找他能有什么事,贪玩得要命,三天两头给他闯个祸,不是门规的事儿,也可能是又闯祸了。 然而,少女磨磨蹭蹭在储物袋里面掏啊掏,掏出一件熟悉的白衣服,递到他面前,声音细腻软甜,乖乖巧巧的,“喏,你昨日落在我这里面的衣服?我给你洗好送过来啦。” 沈长安的眼眸顿住,“你找我是为了这个?” “对呀,还没谢谢师兄呢。” 沈长安的任务和谢寒声不一样。 对於谢寒声她要不断逼迫、逼迫,才能不断催化谢寒声的心魔。 而沈长安不同。 她要做的是偷他后期治疗眼睛的解药,以及想办法接近他,在他炼丹的时候让他遭受反噬,体內留下丹毒。 所以舒晩昭还是要想办法重新混入炼丹房的。 当然態度得端正点。 所以,少女捧著衣服,眼睛晶晶亮,小狗狗似的眨巴眨巴。 沈长安长袖下的指腹蜷缩,用惊人的毅力强忍著不去触碰她,接过衣服。 这件衣服是很普通的弟子服,领口和袖口都绣有浅蓝色的云纹,哪怕洗过,在她那里抱著太久,依旧染上了她的香味,甜而不腻,引人遐想。 他捏紧衣服的布料,对她微笑:“师妹有心了,过几日各大仙门都要招收新弟子,师兄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白衣抽过手指,离舒晩昭远去,只留下淡淡的草药香縈绕在室內。 她抬眸,看著男人仓促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感慨:“统哥,你说他一个普通弟子又不是宗主,在宗门又当爹又当妈的忙成这样他图啥?” 【图他敬业,你们这些宿主就应该学著点人家,如果你们都像他这么敬业我们系统也不用天天操心,唉!当然了我不是说你,你已经很努力了,加油好好干,总有一天你比你大师兄还敬业。】 舒晩昭:“……统哥你是不是在点我?” 【哪有的事儿,宝宝你別乱想,我是那样的系统吗?快点去抄书吧,早点抄完早抽空去做任务。】 “哼。”舒晩昭哼唧了一声,抱著清心咒去监督小古板。 乍一开门,小古板还是一副清心寡欲四大皆空的模样,她不疑有他,监督谢寒声抄完自己的那一份满意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舒晩昭早上装模作样,下课就去欺负小古板,日子一天天过去,紧赶慢赶,终於在规定的期限內,拿著小古板抄的门规,递到了沈长安手上。 最近,宗门要招收弟子,沈长安很忙,抽空才来检验她发成果。 清风阁,阳光散落在男子清润的脸上,他轻垂眼帘,睫毛在眼瞼处留下淡淡的阴影,比雪还白皙的手指执起一叠门规,细细检查,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玉像或是一幅漂亮美男图。 到底是做了亏心事儿,舒晩昭紧张地站在桌前,拘谨地绞著手指,“大师兄?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男子翻了一页,“不急,再等等。” 舒晩昭不懂等什么,心里开始惴惴不安,隱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她一回头,便见黑衣整齐,身材高大的男人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来。 他手里同样拿著一叠书纸,和她四目相对。 “都来了?”终於沈长安抬起了头,手指轻敲桌面,示意来人將那叠纸放过来,並微微一笑:“一起检查,不介意吧?” 舒晩昭:“……”啊? 第64章 他就是知三当三! 第六感这种东西是会实现的,舒晩昭藏不住事儿,看见谢寒声的一瞬间,就开始心惊胆战,两手交叠在腹部,標准犯错的学生姿势自己给自己罚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相较於她,谢寒声这个平时的看起来老实巴交、办事一丝不苟的古板男人,这一刻竟然面不改色,板著令人熟悉的死人脸,往桌前一站,气势不输於沈长安。 大有一副,我抄书是给你面子,你爱咋检查咋检查,检查出毛病也理直气壮的模样。 舒晩昭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在心里暗暗羡慕小古板的心里素质,不愧是有了心魔的男人,就是跟她这种凡愚不一样。 清风阁內,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势,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只有翻页书纸的沙沙声。 气氛寂静诡譎,沈长安没有再去看他们二人,他低著头,目光落在清心咒的字跡上。 字体很刻板,几乎是一比一按照《清心咒》原著復刻的,可也就是因为復刻得太过还原,才会引起怀疑。 因为,身为臥龙宗的二弟子对清心咒倒背如流,怎么可能看著书抄写? 字体一字一顿,一看就是看一眼,写一个字,有两页不太熟练,笔锋和……门规的某两页相似。 沈长安在门规的一叠里面找出三张,指腹摩梭上面的字体,陷入沉思。 他也是六七岁被师尊救来臥龙宗,年纪却比谢寒声他们大上几岁。 可以说,除了小师弟身份特殊,其他人都和他一起在宗门长大的。 小师妹,也是他看著长大的,年幼时不识字,也是他教了几年。 她的字跡,他知道。 这两叠纸上,没有一个是属於小师妹的。 不,应该是说,没有一个属於以前的小师妹。 沈长安指腹摸过门规上柔中带刚的字跡,眼底的顏色越来越浓,当他再次抬眸的时候,所有探索的情绪都收敛得一乾二净,他含笑道:“小师妹的字跡要比以前好不少。” 舒晩昭心虚得笑笑:“哪有,大师兄谬讚了哈哈。” “就是没有小时候半点影子。” 话音刚落,舒晩昭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不经意对上男人別有深意的眼眸,背脊不自觉发麻,后退了一步。 谢寒声就在她身后,她一不小心就撞了个满怀,又手忙脚乱地退出来。 谢寒声扶住她的手臂,“师妹怎么了?” “没……”啊啊啊统哥,沈长安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舒晩昭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叫。 【放心吧,连天道都没有发现我们,更何况是小小元婴修士,就算他发现了,你打死不承认,所有人的眼里,你就是原主,他一个人怀疑没有用,无论哪个世界,所有人默认的情况下,觉醒了一两个人是没有用的,最终只会被世界同化。】 系统虽然情感擬人化,但“当人”的日子比较短,比不得原装的人类,並不能带入沈长安,也理解不了沈长安对原主的了解,已经超出了他们系统的资料库。 有了系统的保证,舒晩昭的呼吸才平缓下来,发现沈长安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正常,他从中抽出来几张,放在二人面前,微微俯身手肘抵住桌面,双手十指交叉抵住下顎,对两个人微笑:“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二位。” 舒晩昭一个劲儿往谢寒声身后钻,试图寻找点安全感。 殊不知,这一举动,让沈长安的眼眸昏暗下来。 他抿紧唇瓣,从胸前长嘆一声:“二师弟,你知道过分的纵容不代表就是为了她好,如果她不吃点苦头,將来还会犯错,宗门內的人还好,如果在外面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你也依旧能护住她吗?” 谢寒声挡在舒晩昭面前,腰板笔直,俊美的脸庞严肃认真:“会。” 他不管大师兄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见不得小师妹吃苦,也拗不过师妹…… 师妹天性不坏,能闯多大的祸? 就算闯祸,他也会挡在师妹面前保护他。 在他们面前,沈长安永远像是要棒打亡命鸳鸯的无情长辈,他觉得眼前异常刺眼,声音也冷了起来,“二师弟,你自己的心魔都处理不好,还谈什么保护师妹,我让你写清心咒不是为了罚你,而是为了压制心魔,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看看现在的样子,我怀疑你被心魔蛊惑了,我很忙,没空整日盯著你,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別人想想,心魔一日不除,你有什么资格承诺別人?” “你別忘了,上一个听信魔修的人,是什么下场。” 谢寒声身躯一震,倏然攥紧了拳头。 上一个被魔修哄骗的人,是他的母亲。 当年他的母亲也是名门正派,不顾他外祖父外祖母的阻拦和家族恩断义绝,选择和魔修在一起,最后魔修控制不住魔气,杀了他外祖父母,还想杀他和他母亲。 最后母亲带著他拼命逃离那男人,才隱姓埋名嫁给继父…… 大师兄说得不错,他不压抑住心魔,真的能给师妹幸福吗? 他,最没有资格说出魔修也配有感情这种话。 谢寒声抿紧唇瓣,沉默下来。 沈长安的声音也有所缓和:“趁著心魔不深,你该想办法压制心魔,而不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儿女情长上。” 大师兄说得对。 谢寒声的眼神暗淡下来。 却急坏了舒晩昭和心魔。 但这种场合舒晩昭没办法明目张胆的阻止,心魔倒是在谢寒声的脑海中吱哇乱叫:“別信,你大师兄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他就是想把你从舒晩昭身边支开然后横插一脚。” “听见了吗蠢货?他怎么可能为你好,他就是想知三当三!” “他以权谋私,后来居上,臭不要脸!” 心魔嘰里呱啦一堆,谢寒声知道心魔说的也有道理。 可心魔不是好东西。 谢寒声又看了看沈长安,眼底防备尽显,“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他不会退让,哪怕那个人是他大师兄,也绝对不会把小师妹让出去。 第65章 她被两个师兄孤立了? 舒晩昭对谢寒声的任务中,最大的障碍就是沈长安。 沈长安总是想尽办法清理谢寒声体內的魔气和心魔。 舒晩昭在心里打了个比方,谢寒声就是一根破木头,她是谢寒声的害虫,而沈长安是谢寒声的益虫。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谢寒声这根木头和他的益虫闹了矛盾。 两位师兄之间的氛围又又又微妙了起来。 舒晩昭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正要像模像样地劝阻,谁知两个男人把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师妹,你先出去。” 最后背后一声关门的巨响,舒晩昭就莫名其妙地被两位师兄叉出去了。 她挠了挠头,和系统告状:“统哥,我觉得那两个男人在孤立我,你有什么头绪吗?” 【……】確定是孤立吗? 系统觉得事情並不简单,那俩男主好像又偏离剧情走向了,但它怕嚇到宿主,於是很委婉地哄: 【嗯,宝宝不用担心,他们孤立你不就证明你恶毒女配当得很成功吗?不用担心,你能稳得住的,要相信你自己。】 舒晩昭的沮丧一扫而空,她眼眸晶晶亮,背对著门晃了晃不存在的毛茸茸大尾巴,“真的吗?” 【真的吗,再接再厉,这里的战场没有你的事儿了,回去玩吧。】 一门之隔,门外风和日丽,门內血雨腥风,不知道那天两个男人谈了什么,舒晩昭找人代抄的事儿就此揭过。 沈长安没有再找她的麻烦,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宗门內的其他弟子也在他的指挥下忙碌了起来,除了整顿师门,还安排招收新弟子的考核项目。 而谢寒声,自那天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舒晩昭照常溜达到他的院落,被一个结界阻拦在门外。 是谢寒声自己布置的结界。 她怕对方真的写什么清心咒把心魔干掉,在外面抓耳挠腮,上躥下跳,始终没办法进去,不由得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忙碌的弟子们抽空瞅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找她帮忙。 算了,让她自己玩去吧,让她帮忙干活,別测试新弟子的时候出现乱子。 於是,整个宗门都很忙,没有人陪舒晩昭胡闹,她彻底被宗门孤立了。 各大仙门一直有一个传统,每年都统一举办招收弟子的项目,可以说是和其他宗门抢人。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臥龙宗每年招收的弟子数目都很惨澹,天分也都不高,这么多年弟子人数还不够二百,去年更是只收了五名弟子。 虽然距离招收弟子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他们依旧严阵以待,生怕宗门招待不周把人嚇跑。 沈长安更是忙得不行,炼丹时间减少一大半,舒晩昭那个急啊,他不炼丹,她怎么捣乱? 她不捣乱,怎么能完成任务捏? 於是,她开始反过来鸡娃大师兄。 掐尖了嗓子,用那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语气: “大师兄,该炼丹了,这满门弟子都等著您投餵呢师兄。” “唉师兄,別忙了,下个月弟子们都没办法嗑药了师兄~” “嘿呀师兄,你歇歇吧,再忙就要猝死了师兄~” 臥龙宗招新不会像大宗门那样过五关斩六將,只有三项。 一,测验灵脉天赋以及年龄,毕竟年轻的得能修炼才行。 二、心性考验,他们这种宗门除了舒晩昭,容不得第二个凤雏作妖。 三,后山狩猎妖兽。 沈长安忙著去带人抓妖兽了,要筛选的妖兽不能太强以免伤害到新弟子,也不能太弱没有挑战性。 眾弟子们正在抓一头驴,一回头就看见舒晩昭和小陀螺似的围著大师兄转,语气还怪里怪气的。 大师兄也能忍住,换做他们早就一巴掌把小陀螺拍飞了。 某个被yy拍飞的小陀螺被男人一根手指按住额头,然后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师兄?”她眨了眨眼睛,那天也不知道小古板对大师兄说了她啥坏话,之后的每一天大师兄都躲著她,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他人影当然不能放过鸡娃一下。 沈长安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让我安静一下。” “好的师兄。” 下一秒。 “师兄什么时候炼丹?” “……”他微笑:“嘴巴也闭上谢谢。” 舒晩昭:“……” 不等她委屈,男人已经拂袖,无情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所以说,她到底要怎么让他中丹毒啊,总不能亲自给他下药吧。 那估计毒是上一秒下的,她是下一秒没的。 她幽幽嘆气,只能等待时机。 舒晩昭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 反正大师兄早晚得炼丹,不如她先偷偷去炼丹房布置,等他炼丹不就炸了吗? 於是,当天下午,沈长安耳边难得清閒了不少,但心里却隱隱空荡荡的。 “大师兄,你有在听吗?”木戒叫了好几声,才让魂不守舍的他回神。 “怎么了?” “一些小事儿,妖兽抓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检测测灵盘,不如您先下去休息吧。” 这半个月以来,大师兄都没怎么休息过,木戒发现他频繁走神,心里担忧不已。 其实已经没什么需要沈长安亲自动手的了。 沈长安想了想,頷首道:“好,下山的任务也要盯紧,你二师兄在闭关,小师兄又没在宗门,我已经给他传了信,等招收弟子那段时间会回来。” 他不放心,交代了注意事项,才回房间休息,人刚躺下,腰间的玉牌以及炼丹房的结界就被触动了。 沈长安:“……” 第66章 干啥啥不行,卖萌第一名 炼丹房,窗外的斜阳还没落下,舒晩昭鬼鬼祟祟猫在某个架子前,按照系统的吩咐,来回摆弄草药。 【我已经改变了草药的气息和模样,即便是沈长安,也分辨不出来。】 系统就是那种天然作弊器,正常而言这是违规行为,应该让宿主自己想办法的。 可是它的宿主干啥啥不行,卖萌第一名! 曾经对宿主的信任,不过是它一时被宿主外表蒙蔽了摄像头。 这么重要的一个剧情节点,为了防止它“聪明机智”的凤雏宿主不小心弄砸了,系统决定亲自上场最为稳妥。 於是,系统收穫了宿主崇拜的眼神:“统哥你好厉害!” 系统:【还行吧,等等,有东西过来了。】 吱呀一声,舒晩昭一激灵,迅速將那几个草药格子推回去,然而这一幕还是被来人看在眼底。 “师妹,你在做什么?” 舒晩昭左顾右盼,“大师兄,你不是在忙吗?” 沈长安:“因为突然觉得师妹你说得对,宗门的丹药確实需要炼製一些,尤其是新加入门內的,总不能让人家空手进来。” 舒晩昭:“……啊哈哈。” “所以师妹来这里是?” 舒晩昭不擅长说谎,脸颊憋得通红,乾巴巴地解释:“我……对,大师兄不是说我在炼丹之术上颇有造诣吗?我就想反正其他的事儿帮不上忙,不如帮大师兄炼丹,所以就来这里了。” 她呼吸沉重,额前沁著晶莹的汗珠,眼神闪躲,两只手侷促地搭在身前,一眼看去和闯了祸的猫揣著爪子没什么区別,偽装拙劣,又怎么能够瞒得住沈长安? 他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几个药格里面,漫不经心道:“炼丹,你是指堪比爆破符威力的黑丹?” 舒晩昭:“……” “天色不早了,回吧。” 沈长安没有再调侃他,他不去看舒晩昭的脸色,让出一条道让人离开。 於是,舒晩昭被叉了出去。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她让系统替换的是固元丹材料,固元丹是沈长安最常炼製的丹药,不愁他不用。 一旦用了,那几种被系统偽装过的丹药就会发出克制反应,形成丹毒,炸了沈长安,那么沈长安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她看了看进度条,2/5,期待它和穿云箭一样飆升。 美滋滋回去等待验收结果。 然后,一晚上过去了,无事发生,第二天过去,依旧无事发生。 她一头雾水地询问系统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系统则表示它这边没有问题,要有问题也是沈长安那边出了问题。 舒晩昭反过来对系统指指点点:“统哥你这招不靠谱啊,还得看我的。” 她打听了一下,趁沈长安不在,再度溜进了炼丹房。 可惜不知怎么的,沈长安就像是在她身上安装了雷达,刚进炼丹房还不等她做点什么,他就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和昨天一样,站在门口,用一双不带攻击性,润玉般的眼眸注视她,“师妹今日又想炼丹了?” 舒晩昭:“……” “师妹若是实在想炼丹,师兄会帮你准备,只不过……” 唰的一下,男人瞬移到她面前,对她微笑:“现在很忙,不许捣乱。” 舒晩昭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身后大门砰地一声巨响,她再度被人叉了出去。 “……” 她气咻咻擼起袖子,转身对炼丹大门比比划划,“大魔头我还就不信了。” 早晚把你弄瞎。 殊不知,一门之隔,沈长安將她骂骂咧咧的绰號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丝毫生气的跡象,转身將炼丹房內所有边边角角都检查一遍,这一次,他来得早,东西並没有被动过。 他孤身站在炼丹炉面前,炉中的火焰在燃烧,照应著他白润的脸庞,垂落的睫毛掩盖住他眼底的沉思。 昨天,他换掉了舒晩昭动过的所有草药。 他不知道这个小师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他隱约觉得,她目的不纯。 沈长安闭了闭眼睛,眉宇间儘是疲惫。 耳边是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吐息之间,皆是药香,他长舒一口气。 不管她是谁,有什么目的,只要……不伤害宗门,他皆可以忍受。 接下来的几日,舒晩昭和他槓上了。 她每次都能趁著他不在的时候溜进去。 然后再被他抓住,叉出去。 溜进去。 叉出去。 反反覆覆,长此以往沈长安的精力还真就不如活蹦乱跳的舒晩昭旺盛,最终乾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看看这她想要干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把人撵出去,而是像往常那样让人陪伴在他身边打下手。 这个决定对於舒晩昭来说来之不易,她差点喜极而泣。 虽然不知道这些天为何大师兄疏远了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那都不重要。 只要把大师兄搞瞎,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今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舒晩昭压下狂跳的心臟,按照沈长安的指挥取药,中途让系统替换掉,很乖巧地递到沈长安手中。 沈长安一眼就看出了不寻常。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又或者已经作完了。 可是手里的草药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没有问题。 沈长安瞥一眼某丫头期盼的眼神,最终在提炼的时候消减了一些药性,丟入炉火之中。 下一秒,他就看见舒晩昭双手捂住耳朵,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默默把手放下,老实巴交地后退两步。 他微蹙,以她的能力,不应该在他眼皮子底下对草药动手脚才是,可她的举动何意味? 沈长安等了等,確定灵草相融,味道没有错之后,继续若无其事炼製。 一旁,舒晩昭也跟著等啊等,愣是没有等到应有的效果。 丹毒呢? 统哥? 系统:【不知道,再等等。】 会不会是大师兄的火候不够呢? 舒晩昭做坏事抓心挠肝,最后忍不住凑到沈长安身前一探究竟。 沈长安炼丹时向来专心认真,冷不丁胸前凑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他微微一愣。 下一秒,炉中被消减的药效还是融合了,相剋的药物引得炼丹炉震盪,速度之快,瞬息炸了,丹炉內的药物化为齏粉,喷溅而出。 “师妹!小心!”沈长安瞳孔紧缩,用最快速度將身前的人拉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啊!” 舒晩昭脸上一热,眼睛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疼得她脸色惨白如纸,大脑一片晕眩,软了的身子被身后男子接住。 耳边,是性子平缓温和的大师兄第一次流露出慌张轻唤,和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卡碟声。 【探测到宿主正在遭受外来药物的袭击,系统正在为你启动疼痛转移程序。】 同一时间,沉浸在冥想中的男子豁然睁开猩红的眼睛,他捂住眼皮,常年握剑极稳的手,竟控制不住痉挛。 他呼吸急促,压下心头的种种不安,以为是心魔出现了岔子,拼尽所有意志力稳住那份突如其来的疼痛,大脑意识再次陷入昏沉。 第67章 眼里只有她一人 【你说你,好端端凑上去做什么?我是听说过凶手会上作案现场欣赏自己作案手法,但是人家凶手能逃脱啊,你能吗?】 【你看你现在,唉——这叫什么?辱人者人恆辱之,瞎人者人恆瞎之?我看你……嗯,我……唉。】 【你……唉算了。】 系统666拥有毒寡妇的嘴。 发生以上事件,它没有口吐芬芳已经是看在宿主可怜的份儿上了。 它本来打算继续说,可看著舒晩昭小小一只沈长安怀里,红著眼睛,六神无主的模样,憋的不断乱码。 最后迁怒於沈长安,乱码一团糟,用史上最脏的字骂了沈长安一通。 最后666骂爽了,总算骂顺了代码,情绪还很高昂,果断选择给自己关机重启冷静一下。 没有什么是关机重启解决不了的事儿,如果有,那么就再关机重启一次。 关机之前,它给倒霉的宿主疼痛转移buff,免得她把自己疼死。 系统的声音倒是安静了,可是舒晩昭更慌了。 系统的疼痛转移只能转移舒晩昭受伤带来的疼痛。 就比如说她崴了脚,系统能够转移疼痛,但不代表她的脚伤就不存在了。 此时也一样的,剩余的百分之三十的疼痛让她眼睛肿胀,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可她还是努力地睁著眼睛,摸索著揪紧了沈长安胸前的衣襟,在整洁的布料上抓出道道痕跡。 “大师兄,我看不见了。” 她眼前是那种空洞的黑,一点光线也没有,整个人陷入莫大的恐慌之中。 “別怕,別怕。”沈长安不断安抚,指腹压在她的眼上检查。 他的指腹温暖,灵力从肌肤交界处不断传递到她的双眼。 舒晩昭闭上眼睛,睫毛不安地抖动,被大颗大颗的泪珠渗湿成一簇一簇的,鼻尖通红不断吸气,唇瓣更是差点被自己咬出血。 她是真的害怕了。 原著里,沈长安也眼瞎了,但是他不会一直瞎下去,他是男主,会在人生之中最落魄的时候迎来女主的救赎。 而自己不一样。 她不是主角,是没有好下场的女配,更没有所谓的光环,不会有白马女主踩著七彩祥云来救她。 如果眼睛瞎了,等来的是无尽黑暗,更做不了任务,困在异世界里没办法回家。 统哥呢? 统哥不骂了,是不是对她很失望? 它如果放弃她,她就彻底被拋弃了。 这一瞬间,舒晩昭的泪水泉涌而下,趴在男人怀里小声小声哭泣,用带有鼻音的声音唤著大师兄。 “別怕,师兄不会让你有事。”沈长安眼底满是复杂,他想过师妹会捣乱,时刻防备著,很確定师妹没有动手脚。 那丹炉为何会炸,而且空气中瀰漫的气味也不一样。 不再是固元丹应该有的味道。 现场谜团重重,却不允许沈长安想太多。 他克制自己冷静下来,按著她的指腹还是颤抖,看著她哭的模样,心里沉甸甸的。 如果不是小师妹凑到他面前,那么现在受伤的將会是他。 可是沈长安完全没有半点侥倖,他只恨不得以身代之。 他低头,颤抖著手,不断地擦拭她眼尾的泪珠,忘记的远离,忘记了一切,眼里只有她这个人。 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他大手盖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將人单手抱起,脚下生风衝出去,一路上无视一脸惊讶的弟子们,回到自己的房间。 快速找止痛的丹药餵给她。 看似井然有序地安排,实则他大脑已经慌乱一团,等大脑彻底冷静下来,他才恍然。 男女有別,他本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竟然还当眾把师妹带回自己的房间。 而且…… 他灵力犹如灵蛇,再次探入舒晩昭的眼周,鬆了一口气,“你之前误打误撞吸收了冬明草,冬明草本来就有明目的效果,它一直在你体內,只要给它一段时间加上我再炼製一些药物,过段日子你的眼睛就会恢復。” “真的会恢復吗?” 舒晩昭无助地坐在床边,往日清澈漂亮的眸子仅剩下一片空洞,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像是一个乖巧的布娃娃。 沈长安俯身,揉了揉她的头髮,“会的,师兄给你用了止痛丹,不会让你疼,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掌下的髮丝和她本人一样柔软,毛茸茸的,可是沈长安没有任何狎昵的心思,满心担心的都是她的状况。 “师兄去给你炼药,早日治好你。” 人生大起大落,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舒晩昭被嚇傻了,现在都缓不过来劲儿,眼睛麻木,在男人温柔的轻哄中,渐渐睡了过去。 沈长安佇立在床前,挣扎过后,俯身温柔地將她头上乱七八糟的簪子摘下来,鞋子脱掉,盖上被子才离开。 “兰师妹。” 兰芳猝不及防听到大师兄的传话,还以为有大事情发生,腰板挺直了洗耳恭听。 半晌,传音符断断续续发音。 她第一次听见大师兄用一种难以启齿地语气,“你能帮我照顾一下舒师妹吗?” “啊?她怎么了?在哪里?” “在我房间。” 兰芳:“……???” 她原地傻眼了。 那时间,好像有什么顏色的马车在脑海中奔腾而过。 舒师姐在大师兄房间,然后大师兄说话別彆扭扭,说她需要人照顾? 她霍然起身,捏著传送符焦虑地来回踱步。 他们两个都一个房间了……那二师兄怎么办? 第68章 他喜欢她的唇。 兰芳以为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需要照顾,无非是那种让人人心黄黄的事件。 实际上的是…… “她眼睛怎么了???” 她看著床上躺著,眼睛蒙上一层浸了药白布条、虚弱地躺著的某人,整个人都处于震惊状態。 要说臥龙宗最有活力的作人精绝对非舒晩昭莫属。 她相信大师兄累倒,都不敢相信倒下的会是舒晩昭。 少女昏睡中,双手乖巧地伸到胸前抓著被子边边,曾经充满活力的脸,现在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就连唇瓣都是杏色裸状。 兰芳第一反应就是:“她不会闯祸没成功,把自己作成这样的吧?” 沈长安站在床边,不笑的时候瞅著神情很是沉重,闻言抬了抬眸子,温声道:“这次不是。” “怪我,为什么炼丹的时候让她在前面,她这是帮我挡了一劫。” 沈长安事后有检查,炼丹炉里面还有药材渣,明显不是正常炼製培元丹的草药了。 他炼丹这么多年,第一次分別不出草药,是他的疏漏。 纵然小师妹最近的行为古怪,但她的笨脑袋古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长安不信她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更不相信,她有能力矇骗自己。 出现事情不是一味埋怨他人,他这位师兄也有责任。 沈长安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听了此话的兰芳目瞪口呆,天,这次是她误会小废物了。 小废物不管怎么说也是废物,关键时刻还能废物利用。 “我是男子多少有些不方便照顾她,兰师妹,只有你和师妹说得上话,所以我想拜託你这两天照顾她。”至於那个慕师妹,心眼多,他不放心。 “那为什么不让小师姐回自己房间呢?”兰芳还对这件事耿耿於怀,生怕他们俩之间有什么,她的二师兄哭都没地方哭去。 沈长安的话音停顿几秒,才回答:“在这里方便用药。” “夜晚我会在外间,你只要负责帮她换衣服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很轻,说话的时候眼神看著舒晩昭的睡顏,不知在想些什么。 舒晩昭一觉醒来,眼前依旧是黑黑的。 她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周围都是清爽的药香,眼皮上缠著什么,冰冰凉凉的像是现代用的眼贴,缓解了似有似无的灼烧感。 衣服……不对,她伸手摸了摸,这触感是她的里衣? 谁给她脱的衣服? “师妹你醒了?” 沈长安掐算时间,在她快醒了的时候走进来,就见少女慌乱地抱著被子,表情茫然,不知想到什么,苍白的脸蛋硬生生逼出几分血色,然后又回归正常。 “大师兄?”舒晩昭神智回归,慌乱的心镇定下来,她真是在修真界待太久,都入乡隨俗了。 不就是脱了外衣吗? 修真界的里衣都是白色的底衣,没露胳膊没露腿,都不如现代的小衫长裙,羞什么羞? 不对,也可能是和小古板混久了,变得和他一样古板,舒晩昭瘪瘪嘴,“师兄,我这什么时候能好啊。” 好了之后我好把你弄瞎。 我瞎完了,该你了。 舒晩昭无良地想著。 沈长安细细观察她的表情,见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也没有太害怕,这才从口气,“会很快,冬明草会很快发挥作用,师妹不用担心,这些天我守著你。” 他大概是在舒晩昭睡觉的时候守了很久,声音有些哑。 舒晩昭愣了愣,“你不是很忙吗?” “剩下的事不多我已经交代给木戒,不用我事事亲为,有问题木戒会来找我,我在这里处理就好,等招收弟子那天我再去看看。” “而且……”再忙,也没有她来得重要。 最后一句话,被沈长安理智地掩藏在心里,他俯身给她掖了掖被角,看著距离手很近的那张小脸,他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触感一如既往的温软,就像是他炼丹房隔壁养的小兔子,毛茸茸的手感,性格又不一样。 舒晩昭看不见了,他不用在脸上隱藏想法,那张白玉温柔的脸庞第一次展露出强烈的欲望。 他贪恋地注视著她,浅色眼底是藏不住的贪婪和火热,似乎要藉此机会,將平时不方便流露的情绪都流露出来。 外面,房门被敲响,顷刻间他敛去所有表情,恢復如常,不舍地收回了手,“我去去就回。” 门外,是兰芳端著一个铜盆,里面盛装著水,盆的边缘搭著一条白色帕子,“大师兄,小师姐醒了吗?” 沈长安道:“醒了。” 他犹豫一瞬,让出一条道。 他的房间除了舒晩昭和经常找他办事儿的木戒,还从来没有人来过,他也不喜欢別人进足他的领域。 只不过小师妹在房间內,换衣服什么的他一个男性不方便,忍一忍就过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兰芳一眼就看见床上坐起来的舒晩昭。 舒晩昭什么都看不见,此时正支棱著耳朵,往他们的方向探头,眼睛也睁得大大的,仿佛睁大眼睛就能看见一样。 “大师兄,是谁来了?” “是兰芳,你的衣服是她帮你换的,现在该洗漱了,然后我去帮你弄些膳食,多吃些好的有助於恢復。” 修真界正常而言有清洁之类的符咒,和辟穀丹,但是臥龙宗不富裕,非不要的时候不会用清洁符,至於辟穀丹沈长安倒是有很多,但没必要。 兰芳帮她穿外袍,沈长安迴避,结果没一会听见里面娇声娇气的一声:“哎呀。” 沈长安心一紧,“怎么了?” 里面,兰芳道:“大师兄,我要给小师姐洁面了,可是她眼睛上的药带不好弄……” 刚碰了一下,舒晩昭就开始不適了,哼哼唧唧抱著她的手不让她动。 兰芳脾气不好,更没有太大耐心,她拍舒晩昭的小爪子,“鬆手,撒娇也没用。” “哪有撒娇,我是真难受。”舒晩昭嘀嘀咕咕的,绑著这玩意儿她眼睛还怪舒服的,拆掉洗脸什么的,她一秒钟都离不开。 终於在两个人僵持中,沈长安走进来,拿过兰芳手里的白帕,“你去忙吧,接下来交给我吧。” “好。”兰芳抽出手,让出位置,將剩下的交给沈长安。 沈长安拧乾帕子上面的水,修长的手指绕过舒晩昭的后脑,解开绷带,“別怕,不会疼。” 舒晩昭刚稍微有一点不舒適,他的指腹就抵住了她的眼尾,输入灵力,然后她的脸蛋就被湿润的帕子袭击了。 男人力道轻柔,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在那丰满的唇瓣顿住。 隔著一层布料,能够感知到上面的柔软,仿佛一用力,指腹就能陷进去。 沈长安发现,他有一种癖好。 他喜欢她的唇。 那次她第一次出任务回来,他惩罚她戒尺的时候,她轻咬下唇的模样,很美。 第69章 大师兄,要不你餵我? “师兄,怎么了?” 舒晩昭眼前乌漆嘛黑,对方长久没有动作,她不由地问出声。 说话间,饱满的唇一开一合,透过帕子,传递到男子指腹。 他眼神一暗,揉了揉將那没有血色的唇瓣揉得浅红,淡淡道:“没事,这里有东西擦掉了。” 难不成是她睡觉流口水了? 舒晩昭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瓣,“擦掉了就好。” 沈长安收回手,將她眼睛处重新敷上渗了药物的白色布带,轻声说:“好了,我去给你拿吃食。” 语毕,他转身想要离开,下一秒,袖子被一只小手,不解地回头,便见舒晩昭抬著白净的小脸,茫然道:“这就好了?” “……嗯。” 她抿唇,“可是,我还没有梳头呀。” “……” “你还没有给我戴髮簪、耳环、还有腰佩……” 她说著说著,有些不开心,愣是让沈长安有一种“你是怎么养猫的,养不好就把我交给別人养”的错觉。 沈长安:“……” 沈长安,臥龙宗宗主最看好的继承人,宗门上上下下百来人,都在他的管理下井井有条。 在宗门里他就是一块砖,哪用往哪搬,在所有弟子眼中,他是所诉不能的存在。 然而,无所不能的大师兄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和女子保持距离,没有深入交流过,更不会给女人挽发梳妆打扮。 说话间,舒晩昭已经摸到自己的储物袋,递到半空中等待大师兄回应。 他僵硬著手,接过,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他不想让小师妹知道他不会,这太有损形象了。 他看著坐在床前等著的人,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我扶你。” 扶著她来到桌边,舒晩昭看不见,但是还能在储物袋里面摸出来一大堆叮叮噹噹首饰,噼里啪啦掉一桌子,“师兄,你帮我去选。” 舒大小姐身残志不残,哪怕瞎了,也要保证美美的,將来就算是死了,也要让系统给她整理遗容仪表,在这个世界上完美谢幕。 她竖起耳朵听见大师兄扒拉东西,是在帮她找首饰。 她想,幸亏在她面前的是大师兄,大师兄就像是温柔的男妈妈,做事严谨,且心灵手巧,不会像小古板那样呆呆地笨笨的,一定能將她打扮好。 舒晩昭一动不动,等著大师兄在自己的脑袋上、脸上比比划划。 眼前出现了比较绵长的吸气声,她不敢动脑袋,疑惑地吸了吸鼻子,“大师兄,怎么了?” “没事,髮型梳理好了,正在帮你戴髮簪。” “哦哦好的。” 在舒晩昭看不见的情况下,男人盯著歪歪扭扭、扭成麻花的髮髻,温润的脸上比炼製丹药的时候还凝重。 迟疑半晌,伸出手,强行掰正。 一鬆手,髮髻歪掉。 伸手,掰正。 鬆手,歪掉。 沈长安:“……” 这比他刚学习炼丹那会儿难多了。 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沈长安终於……插了十多根簪子强行固定。 舒晩昭的脑袋就像是插了十根朝天的避雷针。 沈长安扶额,罢了,反正小师妹也看不见,又不会出门见人,就这样吧,改日他找一些书籍学了再弄。 他让舒晩昭在房间內乖乖等他回来,他去给她拿食物。 舒晩昭看不见当然乖乖等著。 在沈长安走不久后。 【滴滴滴——系统重启中——】 【系统重启完毕,情绪化冷静完毕,正在加载歷史数据。】 【歷史数据加载完毕,一切恢復正常。】 【宝宝你统哥我回来了,经过我深思熟虑的……嗯???】 舒晩昭突然听见脑海中传来一阵系统卡碟一样的恶龙咆哮。 【谁干的,谁把你弄成这样,难不成你的愚……聪慧导致计划败露,被你大师兄发现绳之以法了打算插死你???】 系统震惊眼前所看见的一切。 它不过回去重启了一下,回来漂亮的宿主就落魄成这样了? 头髮凌乱歪歪扭扭,十根不一样型號的髮簪一根根朝天竖起,並呈扇形排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插头盖骨里了。 舒晩昭被系统一惊一乍嚇得莫名其妙,“没有啊,大师兄没有责罚我。” 【那你的头髮?】 “什么头髮?对了,我这不是看不见东西了吗?就让大师兄帮我梳的髮型,你帮我看看他梳得怎么样?” 【哦,没被发现,梳的髮型……噗。】 舒晩昭:“???” 【哈哈没事宿主哈哈,我突然想到资料库里面有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就不讲给你听了我怕你听了笑出眼泪,影响你恢復。】 “不会是我的头髮……” 【哈哈宿主,不是我想跟你说,重启之前是我不够冷静,这次弄不瞎他,下次弄他就好了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你之前的愚……聪慧,误打误撞得到冬明草,导致你不会变成小瞎子哈哈哈……】 “……”舒晩昭觉得,她没有办法和这个不理智的系统交流,甚至还有几分生气。 统哥真的太討厌了,每次在危机时刻都丟下她逃走,这已经是第二次。 她不理它了。 於是,沈长安回来就和当初的谢寒声一样,收穫了一个气鼓鼓的小师妹。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意识抬眸,眼神落在她头顶,心想著,小师妹不会发现了吧? 沈长安有史以来第一次感知到心虚,声音不动声色,“师妹,该吃饭了。” 听见师兄回来了,舒晩昭收起了心里的不愉快,鼻尖嗅了嗅,闻到了食物香喷喷的味道,两只手搭在桌前,得寸进尺地抬了抬下巴,:“师兄,要不你餵给我?” 她確实不方便,不然才不敢折腾沈长安呢。 沈长安將食物放在桌案上,闻言动作一顿,指尖隱隱发白,“好。” 他想:师妹看不见,作为师兄投餵一下没关係的,绝对不算越礼。 第70章 人果然有了情,就有了私心。 瞎子,有瞎子的好处,舒晩昭这几日过得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整个人被投餵的圆润了一圈。 当然,眼睛有时候还不好受,被系统將疼痛转移走了。 每当这个时候,舒晩昭都会发自內心地感慨:“到底是哪个幸运观眾。” 系统淡定敲代码:【没事儿,不管是谁,都是他们应得的。】 时也命也,运气到了怎么都挡不住。 因为做事情不方便,系统也没有催舒晩昭做任务,她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养好眼睛。 她这些天也都住在沈长安的房间內,她没有闯祸,不惩罚人的大师兄也不再疏远她,对她出乎意料的温柔。 每个温柔的男子,都有养小动物的天赋,他能將七彩养得那么有灵性,全靠他脾气好。 所以这些日子舒晩昭也被养得很好。 除了洗澡换衣服沈长安会迴避,其他都是沈长安亲力亲为,包括且不限於梳妆、打扮。 他会帮她梳理髮髻,选择漂亮髮簪,描眉涂唇脂。 唇脂就是修真界的口红。 舒晩昭不知道是什么色號,香香润润的,他涂起来特別特別用心,不用眼睛看都能猜到他那如玉石打磨的完美手指,执起涂抹唇脂的笔刷,在她唇瓣处用心涂抹的样子。 嘶,这混吃等死的日子美极了。 眨眼就过了七日,宗门的弟子们终於停止了忙碌。 舒晩昭受伤这件事儿也终於被他们熟知。 有一批人也终於想起那日所看见的一切。 “那天我看见大师兄抱著舒师姐行色匆匆,我还以为他们两个……” “別胡说,大师兄正人君子,玉雕似的人,哪会和那方面儿的事沾边,你別製造谣言啊,可別忘了上一个人製造谣言的下场。” “我可没说什么都是你猜的,真是人黄听什么都黄。” “你……” “哎呀都別吵了,吵什么吵,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宗门的,出事儿了咱们得去看看,去和大师兄说一声吧。” 於是,眾弟子纷纷带上礼物前去探望。 舒晩昭正躺在沈长安的院子里面的躺椅上晒太阳。 眾人一眼看去,少女身穿白色弟子服,眼睛处裹著一条白纱,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丰满的唇瓣,“虚弱”地躺在躺椅上,不说话不造作的时候,宛若一幅壁画上的仕女图。 话又说回来,他们印象中的小师姐喜欢穿显眼的衣服当显眼包,何曾见过对方一身素色,简直判若两人。 然而,对方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脑袋往他们的方向一歪,开口道:“大师兄,我要的石榴果拿回来了吗?记得帮我剥皮处理好放在果盘里,我不方便拿。” 眾人:“???” 得嘞,一开口还是那作精,瞎了也不耽误她作妖。 在这里命令谁呢,把自己当小祖宗了是不? 竟然敢命令大师兄做事。 紧接著,更让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身后传来大师兄温柔的提醒声,“劳烦,让我过去。” 一回头,大师兄端著果盘,里面有已经处理好的石榴籽,还很贴心地在里面摆放了一个白色的小勺子。 他对眾人点了点头,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到小师姐身边,將果盘放她手中,並將勺子柄递给她,“师弟师妹们来看你了,你和他们打声招呼吧。” 沈长安视线漫不经心扫过舒晩昭的髮髻,悄然鬆口气。 幸亏这些日子学了一些简单的手法,不然把她头髮弄得一塌糊涂被別人瞧见了,爱漂亮的她要伤心了。 舒晩昭还不知道大师兄正在心里蛐蛐自己,她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空气不新鲜了呢,原来是他们挤的。” 眾人:“……” “来都来了,你们看病號有没有带礼物呀?”舒晩昭歪了歪脑袋,衝著某个方向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沈长安伸手,將她的脑袋摆正,无奈道:“在这边。” “那我再笑一遍。” 眾人:“…………” 从刚开始看见大师兄所作所为的眾人就十分惊悚,而现在惊悚过后,他们的拳头硬了,一个个捏得咯吱咯吱作响。 早知道就不来看这傢伙了,他们这些人就是犯贱。 话虽如此,但他们当然没有空手来,各种礼品吃食齐上阵,够某个小作精吃两天了。 有他们在,舒晩昭这些天的孤独一扫而空,和眾人说话的时候虽然嘴上叭叭叭的得罪人,可是唇角勾起来的笑意是骗不了人的。 臥龙宗人少,但弟子们人都不坏,就算是慕瀟婷也只是爱占小便宜。 平日里偷偷骂舒晩昭蠢货罢了,真让她去害人她反而没有那么胆子。 其他弟子一样討厌舒晩昭,但舒晩昭真出事儿他们反而过来安慰。 “放心吧舒师姐,大师兄医术了得,不会让你有事的。” 眾人嘰嘰喳喳地把舒晩昭围在中间,舒晩昭懒散地挖了一勺红艷艷的石榴籽,嗷呜一口炫进嘴里,粉颊微鼓,嚼嚼嚼,“嗯,我知道呀,大师兄如果治不好我,我就用他眼睛换。” 治好了也用他眼睛换,舒晩昭眼残志不残桀桀桀地想著。 其他人还真没当回事儿,只当她在开玩笑跟著调侃,“哇,好你个…大师兄还在旁边呢,小心大师兄治你罪。” “……” 沈长安不知不觉被挤到人群中,安静地注视著这一幕,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羡慕。 小师妹,理应被很多人喜欢,可是他……並不能和其他弟子一样表达太多对於她的喜爱。 沈长安和谢寒声都是被师尊救回来的孩子,但不同的是,师尊对谢寒声这个二弟子没有太大要求,而对他这名大弟子寄予厚望。 他从小被养成的目標就是帮助师尊打理师门,成为臥龙宗继承人,以及……无情道继承人。 只是后期,他在炼丹方面更加优秀,顾衍惜才,让他选择自己的道路成为一名丹修。 曾经年幼的沈长安,站在银髮的师尊面前发誓:师尊,你放心吧,宗门一切有我,我会照顾好师弟师妹,不会让宗门有任何闪失。 师尊修了无情道,一心修炼,无心人情世故,更不会觉得一个小孩子支撑起一个师门有多么离谱,因为他当初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竟然真的把一个宗门,交给了小小的他,留下一大堆书籍,捡了个谢寒声丟给他。 然后是舒晩昭。 他还记得,师尊揪住吱哇乱叫的小丫头,丟到他面前说:“这是你师妹,今后要照顾好她。” 师尊让照顾好人,他对小丫头也分外严厉,偶尔小丫头眼睛里会流露出憎恨的光,他也没当回事儿,毕竟孩子嘛,当长大她就知道他是为她好了。 可是,最后师妹长大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行事作风虽然和曾经差不多,却一举一动都踩在他的癖好上。 修真界有夺舍之说,沈长安却不愿去细想曾经的小丫头去哪了,现在的丫头是谁。 人啊,果然有了情,就有了私心。 第71章 他控制不住喜欢师妹 【叮~恭喜男主之一沈长安失明进度已完成3/5,请宿主再接再厉。】 嚼嚼嚼的舒晩昭:“???” 她一脸茫然:我没做什么吧? 怎么沈长安失明进度就突然涨起来了? 【……】 系统一言难尽:【具体情况问也不知道,不过大概的走向就是,你大师兄眼睛没瞎,但是他的心已经瞎了,他现在可怕得很。】 舒晩昭:“???” 【不管怎么样都是瞎,心瞎也是瞎,宿主不必在乎那些细节。】 行叭。 舒晩昭吃完了,掐著嗓子喊,“大师兄。” 沈长安回神,弟子们打了招呼走人,就剩下他们两个在院落中,舒晩昭捧著果盘在半空中晃荡,大胆囂张地指挥他,“大师兄你还在吗?吃完了你快拿走吧。” 沈长安想,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循规蹈矩,独属於他和师妹两个人的时光。 可惜……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人眼底晦涩,接过果盘问她晚上还要吃什么。 任务进度上涨,舒晩昭和顏悦色,很好说话,“凑合弄吧,大师兄弄什么我吃什么。” 不知怎么,沈长安觉得眼前这只好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愉快地晃荡著毛绒绒的大尾巴。 他指腹蜷缩,克制著没去摸她的脑袋,低低地应了一声,脾气很好、任劳任怨的样子。 又过了三天,舒晩昭的眼睛终於能窥探到一丝丝光线,只不过想要看清事物还要慢慢修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时间不等人,转瞬便到了招新弟子的前几天。 沈长安也忙碌了起来,偶尔会在她附近处理事物,舒晩昭会在一旁支棱著耳朵听著,似懂非懂的模样,原本用心听从大师兄吩咐的弟子都要对她的方向多看两眼。 沈长安蹙眉:“沙师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沙师弟回神不知所措,眼睛开始打双闪,“不好意思大师兄,是我刚刚……”他往舒晩昭的肩膀上又瞥了一眼,仿佛在说:大师兄真不赖我,是它…… 那只鸟它耍流氓!! 沈长安回眸,舒晩昭正在逗弄肩膀上的小鸚鵡。 因为他办事舒晩昭寂寞,就把炼丹房隔壁的小鸚鵡带过来给她解闷。 小鸚鵡鸟贱声甜:“婆娘,你蒙著眼睛的样子也很漂亮,你就是我的梦中情禽,婆娘贴贴。” 沈长安:“……” 他都多余把这只坏鸟带过来,要带也应该带那只狸花猫。 他揉了揉眉心,“罢了,你先下去吧。” 等弟子走了,他亲自走上前,揪住某只小鸚鵡。 鸚鵡扑腾著翅膀,“卑鄙的两脚禽,快放开本鸟,你不如本鸟鸟美心善討婆娘欢心,就要对本鸟下死手……” “婆娘,救救鸟,救救鸟。” “天杀的两脚禽,本鸟要和你公平竞爭。” 沈长安屈指投餵了一枚丹药,扯嗓子喊叫的鸚鵡瞬间老实了,焦急地发不出声。 “它怎么不说话了?” 舒晩昭半晌没听见七彩的动静,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沈长安道:“无碍,怕它话太多伤了嗓子,就给它餵了润喉的,我新找到一种丹方,对你的恢復有效,等会就去炼製,应该晚上才会回来,你在这里等待还是先回屋?” 舒晩昭想了想,“我回房间休息吧。” 沈长安把人扶回房间,拎著鸚鵡回炼丹房,开始炼製丹药。 对丹修来说,炼製丹药的过程和修炼一样,时光会在炼丹的过程中转瞬即逝,今天不知怎么,总是心神不寧。 与此同时,舒晩昭曾经的院落,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树下,注视著院落中的一草一木。 男子样貌俊美,五官轮廓深邃流畅,剑眉星目,眸子里蕴含著殷切。 一个月,他整整调息了一个月。 中途发生了一点意外,眼睛不知怎么的突遭重创,但不碍事儿,心魔短暂压下来了,他想见见师妹。 沈长安说,心魔来源於內心的渴望,感情也是其中一种。 他控制不住喜欢师妹,越喜欢,心魔就会越强大。 所以为了压制住心魔,为了不伤害师妹,他只能闭关修炼心性,什么时候能控制住那骯脏的想法,什么时候再和师妹好好相处。 总有一日,他能彻底除掉心魔,光明正大和师妹在一起。 可是越是看不见,思念就如决堤的水,根本止不住。 他想,就这样遥远地看看师妹以解相思,看一眼就好。 可是他等了很久,等到即將日落,天气阴沉,下起了雨,都没有看见小师妹的身影。 谢寒声背著剑,垂下了眉眼,如同一只得到骨头的大型犬,沉默地转身,欲要离开。 正在这时,匆匆路过准备回去躲雨的王师弟,看见熟悉的身影,喊了一句:“二师兄,你出关了?” 谢寒声步子一顿,“嗯,还要继续闭关。” “啊哈哈,师兄修炼真刻苦,但也要注意身体,早点回去吧,我看这雨越下越大……” “等等。” “怎么了二师兄?”王师弟不解地停下,便见二师兄沉默片刻,开口询问:“舒晩昭……这个月都在忙些什么,我刚刚看她好像不在房间里。” “二师兄不知道吗?哦对了,你最近在闭关不知道这事儿。” “前段时间大师兄炼丹出了岔子,炸炉了还是怎么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小师姐挡在大师兄面前,然后伤了眼睛,现在她瞎了眼。” “她很久没回此处居住了,为了方便照顾小师姐,大师兄让小师姐去他那住了……” 王师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惊悚地看著谢寒声难看下来的脸色。 “二师兄?” 一切的声音都已经离谢寒声远去,他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所听见的。 他不过离开一个月,小心对待,倾心相护的小师妹就因为沈长安养瞎了? 而且,沈长安怎么有脸让师妹住在他那里?! 他所谓的规矩都餵狗了? 谢寒声胸膛剧烈起伏,双目几乎欲滴血布满了红血丝,额前青筋直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沈长安!” 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在王师弟惊悚的注视下,谢寒声拔剑而起,杀气腾腾地消失在他面前。 王师弟慌了,赶紧找帮手。 “快来人啊,二师兄好像出事儿了。” 第72章 他们平时是不是也这样亲密? 轰隆隆—— 紫色的闪电划过夜空,整个夜幕都被照亮,乌云的背后隨之而来的又是一声惊雷,舒晩昭躲在房间里,惊魂未定,“大师兄怎么还没回来?今天的天气不太正常。” 系统:【谁知道呢,兴许是炼丹乐不思蜀了,你知道的你宗门没有一个正常人,都是卷王,师尊修炼狂魔,大师兄修炼狂魔,二师兄是任务狂魔……】 舒晩昭迫不及待:“那我呢那我呢?” 【……嗯。】系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是撒娇狂魔会不会哭给它看? 它开始动用代码搜集词汇,斟酌地给出答案:【作精狂魔。】 作精,嗯,应该是这个词,曾经是贬义词,但隨著小说的发展,作精这种词汇也可以很可爱,没有人会拒绝香香软软会撒娇的小作精。 小说里的霸总命都可以给她。 舒晩昭没听出系统的潜台词,又问:“还有一个呢?” 系统知道屋子里空荡荡的,外面打雷下雨,宿主眼瞎没有安全感,需要有人陪著说话。 很多时候,它也乐意哄著这位大小姐。 【你是说你的小师弟吗?那人性子不好,他可以划船不用桨,可以扬帆没有方向,因为他全靠浪。】 【他都浪到没边了,两年没回宗门,人家家世好,隨隨便便就能请一大堆元婴修为的保鏢,修炼也跟玩儿似的,法宝多得很,所以他不需要卷。】 “其实我曾经……”舒晩昭想说,其实她曾经也不用捲来著,她每个月零花钱都是七个数,又不怎么出门,最大的苦恼就是这生病的身子和花不完的钱。 可还不等说完,大门突然一声巨响,像是被人用暴力踹开的,冰冷的潮气和冷风灌入,她慌乱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大师兄是你吗?” 如果舒晩昭目能视物,就会看见谢寒声一身黑衣湿透,双目冷冽寒霜,猩红骇人,周身的魔气冲天,张牙舞爪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然而当他看见房中之人后愣了愣,瞬间犹如被主人拴住绳子的恶犬,將闪烁寒芒的剑归鞘,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冰冷刺骨的雨珠顺著他冷硬刚毅的面颊滚落,划过下顎没入衣服中。 他没有理会,星眸一眨不眨地注视著房中之人。 他记得闭关之前,小师妹还不断冲他撒娇,非要和他挤在一起帮他抄清心咒,黏人可爱得要命。 不过短短一个月,他闭关出来,人就在別的男人房间里,裹著充满那人气息的被子,眼睛上蒙著一层白色纱布,无助地躲在房间里面惊慌失措。 她那么娇气,那么弱小,这段时间一定很彷徨吧? 人都“瘦”了一圈,一定吃了不少苦。 谢寒声不知不觉放轻了脚步走到床前,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似乎不解来人为什么不说话,疑惑地歪了歪头,用温热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嫌弃地躲远,“大师兄,你身上好凉啊,冰到我了。” 谢寒声如遭雷击。 她把他当成了谁? 大师兄? 他咬紧了后牙槽,一个月,才一个月,那个骗子就已经把小师妹哄到自己房间了? 比起沈长安,他和小师妹在同一个房间抄书,都担心损毁小师妹名声。 沈长安怎么敢的? 而且他们这一个月来到底都是怎么相处的,小师妹为什么会这么乖地蹭他的手? 他们平时是不是也这样亲密? 咯吱咯吱—— 凉风颳过,空气中泛著淡淡的潮意混合著清洌的气味。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大师兄出去一趟回来好奇怪。 就这样站在她面前,也不说话? 她眉宇不自觉一蹙,“大师兄,不会是你的丹方出问题,所以……” 【咳咳,容我提醒你一下,这不是你大师兄。】 舒晩昭一秒惊恐脸:“?”嗯?不会是大师兄的仇家登堂入室来杀人的吧? 【不是,这是你二师兄。】 舒晩昭鬆口气,“呼~” 那就好,小古板啊,那没事儿了…… 【我觉得有点事儿,你二师兄魔气蹭蹭张,快到4/5了,这本来是好事儿,但是他表情比较恐怖,盯著你咬牙攥拳头,好像要揍你。】 舒晩昭:“!!!” 她一秒恢復惊悚的表情,抱紧了她的小被子,下一秒,被子被抽走。 谢寒声冷著脸抢走沾满沈长安气味的被子,用灵力震碎。 大门敞开,冷风簌簌,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很厚的外袍,盖上去遮住那股冷气。 然后一言不发,大步离开。 舒晩昭抱著充满二师兄气息的衣服风中凌乱,白净的脸上懵懵懂懂,“统哥?他来就是为了抢走我的被子?” 【……我觉得他可能去打人了。】 舒晩昭:“?” 【打不了你,还打不了別人吗?】 谢寒声顺手把门砰的一声关上,再顺手抓住一个外面的弟子,“沈长安呢?” 那名弟子被嚇得瑟瑟发抖,“大……大师兄不是在炼丹房吗?” “多谢。”男人鬆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看不出一点谢意。 弟子原地蒙圈,不一会儿又有一大堆人风风火火围上来。 “你看见二师兄了吗?”王师弟发现谢寒声的情况不对劲儿后,联合兰芳著急弟子们追过来,几乎大半个宗门都出动了。 “王师兄,二师兄刚才问起大师兄的去处,我告诉在炼丹房……所以应该去炼丹房找大师兄了。” “好,你也跟我们走,至於小师姐眼睛不方便,就让她休息吧,先別告诉他。”王师弟如是说的。 如果可以他们並不打算让舒晩昭掺和进来。 暴风雨肆掠,炼丹房內却一片沉静,沈长安屏蔽一切纷纷扰扰,一心炼製清目丹。 混合了很多明目的药材,可惜上次的菟丝妖的药效太过强大,阳性太盛不適合女性,不然药效竹竿见影。 小师妹的眼疾,只能温养。 眼见要完成最后一步容不得半点岔子,大门却猛地被人大力踹开,沈长安猝不及防被打扰,遭受灵力反噬,一口血喷了出来,丹炉更是爭鸣不止,他脸色一白,不顾反噬之痛,强行凝丹。 在丹药凝聚成功后一秒,他被来人一拳打倒在地。 沈长安白衣沾染上灰尘,如玉的指腹拭去嘴角的鲜血,抬眸,是暴怒中的谢寒声。 “沈长安,当初我同意闭关,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第73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要打就去练舞室打! 谢寒声的声音犹如被触犯了领域、处於暴怒中的野兽,胸腔的怒火不断爭鸣。 他俯身,手臂青筋隆起揪过沈长安的衣领,大声质问:“你说过,我不在的期间会保护好师妹,也会和她保持距离,只要我好好压制魔气,就免去她抄书作弊的惩罚,结果呢?” “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看不见了!” 沈长安白衣被抓得褶皱,本就白润的脸此时更加苍白,导致嘴角上的殷红格外醒目。 嘴角被打了一拳,火辣辣的疼,他也不恼怒,甚至语气很平静:“我正在为师妹炼製丹药。” 谢寒声呼吸一窒。 “在丹炉里,去拿出来。” “……” 谢寒声將他惯在地上,起身將丹炉里面的几枚丹药小心翼翼收好,放入储物袋中。 一转头,再次揪住沈长安的衣领,“你还让师妹住你房间?你不是说要和她保持距离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持距离,保持到你房里了?” “你口口声声师尊是无情道忌讳亲传弟子感情用事,修士要把精力放在修炼上面,远离情情爱爱,一口一个你是大师兄,保护师妹是责任,这就是你所说的不拘於情爱?” “就你,算个屁的大师兄!”谢寒声爆了粗口,上去又给了他一拳。 沈长安的脸被打偏,他仿若不知道疼痛,用手背擦拭唇角,“二师弟,不管你怎么想,只要我在臥龙宗一日,就是你的师兄。” “……” 去屁的师兄! 谢寒声以前有多尊重这位师兄,现在就有多愤恨。 他发狠,將沈长安撞到墙上,双目中皆是红血丝,眼底猩红繚绕,魔气若隱若现,这个月的闭关顷刻间作废,“沈长安,她瞎了,她得多害怕?她现在的模样任由你摆布,依赖你是不是很得意?” 沈长安整个人都犹如一尊神像,说话不急不缓,“师弟慎言,注意情绪管理,你的心魔……” “少叫我师弟,沈长安,你令我噁心。”谢寒声平时很孤僻的一个人,很少动怒,而现在他和疯了的凶兽没有区別,不过他倒是因为沈长安的话收敛了魔气,用肉搏的方式,拳拳到肉,“还手啊,怎么不还手。” 沈长安呼吸沉重,他脸上的皮肤很白,也很容易留下印记,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並没有动用丝毫元婴者的灵力,看著谢寒声的眼神,就像是面对不听话的孩子,寂寥中带有一丝无奈: “宗门內,禁止內斗。” “……”这一瞬间,谢寒声有几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师妹的事,是我之过错,这是我应得的,你来吧。”沈长安对別人严格,对自己也不会手软,是他炼製丹药造成的损伤,这顿打也是应该的。 他不希望师弟因为这件事成为心魔的养料。 而且这段时间……確实是他对师妹的私心在作祟。 如今他需要有人把他打醒。 放纵过、疼过、梦也该醒了。 “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谢寒声脸色阴沉一片,拳头上全是血跡,背后的长剑錚錚作响,控制不住地嗡鸣。 冷芒一闪,长剑直挺挺贴著沈长安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正巧赶来的王师弟他们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大惊失色,“二师兄,你在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一时之间,臥龙宗一团糟。 兰芳在人群里,悄然离去。 她抓住了人群里的木戒,平日里这小子跟在大师兄身后办事儿,通风报信有一手儿,速度也是极快的。 两个人风风火火衝进沈长安的住处。 木戒扯著嗓子震天响,连外面的惊雷都失声三分。 “小师姐,不好了!二师兄和大师兄又打起来了!” 阴雨天,適合睡觉。 舒晩昭自从眼瞎后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得美滋滋,被谢寒声抢走被子之后,她蜷缩在他的袍子里面打瞌睡。 没办法,让她自己再去找一张被子她眼瞎做不到。 猝不及防听见木戒的喊声,还以为是闹鬼。 她揉了揉眼睛上的白纱,竖起耳朵:“谁和谁打起来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 “怎么可能?”舒晩昭是不相信的。 毕竟大师兄那种人怎么可能打架,她才刚被惩罚过不久,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宗门內禁止內斗,要打就去切磋台上打。 情况有些紧急,兰芳性子急,和她的名字完全不符,她推了一把木戒,“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小师姐带走,让小师姐帮忙把他们劝开,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舒晩昭:“???” 舒晩昭被打包带走的时候还脑子晕乎乎的,头顶上的呆毛翘出一个问號。 她被他们两个放在法器上坐著,不断和兰芳求证,“兰师妹,你確定是我吗?我去了二师兄不得给我打成一段一段儿的?” 平时欺负小古板最多的人就是她。 小古板距离魔化数值4/5只有一步之遥,他现在六亲不认啊。 刚才还要在大师兄的房间里揍她呢,可能看她眼睛瞎了可怜才没下手。 舒晩昭怂了,“不行,我不去。” 兰芳:“哎呀,你肯定行,除了你没有別人能制止这场战爭,大师兄比较理智,你管住二师兄就行,你最会撒娇了,到时候你跟二师兄撒撒娇,他保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兰芳短短几个月经歷了很多,也见证了很多。 从刚开始小师姐月黑风高的夜晚將二师兄压在身下打巴掌,和二师兄一起被抬回宗门,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二师兄对小师姐的態度发生惊天大逆转,受鞭伤的时候,更是每天望眼欲穿,每天等待小师姐探望。 或许连小师姐都没有发现,每次二师兄见到小师姐眼睛都黏上去,而且话语也多了。 所以小师姐一去,准行。 看破一切的兰芳和木戒带著舒晩昭刷刷刷赶回案发现场,木戒在人群后面大喊:“都让开都让开,舒晩昭小师姐来了。” 生怕从炼丹房里打到外的两个人听不见,木戒特意喊了舒晩昭三个字。 果然,前方的肉搏声停止下来。 大雨哗啦啦地下,人群默契地让出一条路,坐在法器上的舒晩昭,呆呆地被送到了人前。 法器的加持下,雨帘纷纷绕过她,她身上乾乾爽爽的,哪怕蒙上眼睛依旧漂亮的脸蛋上皆是茫然。 耳边,系统突然开口: 【你是恶毒女配,劝架不符合人设,劝架是不可能劝架的。你还要怂恿他们继续打,別忘了剧情的最后是宗门的脊梁骨们下场悽惨,互生矛盾,奔东离西,这样他们才会各自发展,成为各方强者。】 所以她还要拱火? 这两人打起来真的不会伤及她这个无辜之分吗? 耳边是弟子们一个劲儿劝她快点开口,舒晩昭抿紧水润的唇瓣,犹犹豫豫:“你们不要再打啦,要打就去切磋台打。” 眾人:“???” 不是,小师姐怎么还给他们找打架场地呢? 这对吗? 第74章 他就是偷偷在你师妹面前说你坏话 早在舒晩昭来到此处的一剎那,两个男人就察觉到了。 雨水一滴一滴划过他们俊逸的脸庞,他们两个一个刚毅,一个柔和,眼睛都紧盯著对方,发出休战的信號。 谢寒声拳头上全是血跡,青筋紧绷,最终一甩手,鬆开沈长安走向舒晩昭。 沈长安起身,血跡被断了线的雨滴冲刷乾净,向来衣著整齐乾净的他,第一次在大眾面前这么失礼。 他奔向舒晩昭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最终选择站在原地,看著另一个男人站到她面前。 雨帘下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他们只是比他小了几岁而已,就可以不顾一切勇敢地表达心意。 而他…… 沈长安擦过伤口,一时之间有些惋惜谢寒声没有下手再重一些。 这点痛远远没有心里的疼痛来得那么清楚。 看来他还是没有被打醒。 甚至在心里生出了对谢寒声的嫉妒,似有似无的嫉妒情绪,犹如一只大手將他心臟攥紧,碾压,捏碎…… 谢寒声似有所感,回头朝著他看一眼。 他打人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如果他不是元婴期,头骨都能打碎。 而沈长安就这样好端端的站著,除了衣服和髮丝凌乱被雨水打湿,脸上有些淤青和血跡,那人还是不显狼狈。 谢寒声收回视线,停在舒晩昭面前。 她乖乖地坐在法器上,飘荡在半空中,脑袋只到他的胸前,抱著膝盖,白色纱布遮盖住了她往日明亮的眸子,只露出鼻樑以下额头以上。 他抬手想摸摸她的眼睛,却在即將触碰到的时候顿住。 此时的小师妹乾乾净净的,而他就像是在雨里发疯的野狗,手上还有行凶的血跡。 不能碰她,会把她弄湿。 他收回手,嗓音沙哑道:“师妹,我回来了。” 他就不该走。 明知道沈长安心机深沉,还在这个时候离开。 闭关冥想是有用的,心魔已经许久没在他脑海中蛊惑人心,可短短不到一日,心魔就犹附骨之疽,再次缠上他。 谢寒声不去听心魔乱七八糟荒唐的言论,眼里皆是舒晩昭。 舒晩昭正竖著耳朵听,没有听到打架的声音,反而把小古板引到身边,她抱紧了膝盖,指尖隱隱泛白,“回来打我?” 她看不见谢寒声彼时的表情,还以为对方和之前系统说的脸色铁青、板著一张死人脸、咬牙攥拳的模样。 果然话音刚落,她听见了拳头硬了的嘎巴声。 不出意料地,小古板在咬牙切齿道:“打你?大师兄就这么教你的?” 她一缩脑袋,“你打完大师兄,就別打我了吧?” 谢寒声:“……” 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熊熊烈火在心底燃烧,很好,看来他离开一段时间,大师兄没少在师妹面前说自己坏话。 他打谁,都不会打她。 可是还没完,舒晩昭还在嘟嘟囔囔,“我不管你,你继续和大师兄打吧。”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只会打人的莽夫??” 舒晩昭:“?” 她茫然,脸上明晃晃写著三个字:不然呢? 谢寒声如鯁在喉,旁边的兰芳更是偷偷拽了拽舒晩昭的衣角,示意她好好说话,快撒娇。 舒晩昭没有接收到。 因为她听见谢寒声说了一句让她阴天霹雳的话。 他说:“不打了。” “啊?你们继续打啊?” 谢寒声道:“不打了,天气不好,你別受凉,我带你回去休息。” 舒晩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她默默抱紧自己,吸了吸鼻子,在心里和系统可怜兮兮地说:统哥,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她也很无辜。 她什么都没做,还很用心地劝他们两个继续打来著,谁知道小古板突然不打了。 统哥,怎么办? 【……没事儿,我冷静一下就好了,习惯了,让我自己痊癒谢谢,宝宝你要相信,你是最棒的,你做出什么样的成绩我都不意外——哇呜哇呜。】 舒晩昭:救护车怎么响了? 【別管我,我自己配音。】 舒晩昭决定再努力一下不然都对不起统哥,结果还不等张嘴,就被谢寒声打断:“师妹放心,我不会再打大师兄了。” 他纵然心里还想对沈长安动手,也不能再衝动了,他怕给师妹留下不好的印象。 心魔在心里更是邪恶的揣测:“怪不得你大师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原来在这里等著你呢?” “他就是偷偷在你师妹面前说你坏话,然后激怒你,让你打他,到时候你在师妹面前没有討到好处,反而便宜了那小子。” “他再去找你师妹装装可怜,你知道的,你师妹笨笨的很容易被他的偽装矇骗,到时候你反而促成了他们俩。” 谢寒声脸色一变再变,一言不发地把舒晩昭打包带走。 舒晩昭的系统又活过来了。 666:【666宿主,我这乱码刚才没看见,你做了什么让谢寒声的魔化数值突破到4/5了?】 舒晩昭还真不知道,她整个人都处於云里雾里的状態,迷迷糊糊被打包到炼丹房,又迷迷糊糊被打包回房间,然后谢寒声就突然自己魔化了。 可能,小古板的魔化值有自己的节奏吧。 也就是说,还差最后一下,他就能彻底入魔了。 谢寒声没有带她回到沈长安的住处,而是带她来到她曾经住过的房间。 他先是弄乾净自己身上的水汽,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她从法器上抱下来,放回床上,便开始一顿忙碌。 这里一个月不曾住人,空气闷闷的,部分地方还有了灰尘。 別人魔化杀人放火,谢寒声魔化变成田螺公子,把房间上上下下打扫一遍,还怕舒晩昭冷,特意在房间內放了小暖炉。 做好一切后,他亲自蹲在她床边,指腹抚过覆盖在她眼睛处的纱布,轻声问,“疼吗?” 第75章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男人的气息冷冽,手指常年练剑带有薄茧,舒晩昭倒是不疼,只觉得痒痒的,她躲了躲,小声说:“不太疼。” 百分之七十的疼痛都被系统转移给不知名幸运儿了,留给她的只有百分之三十。 可谢寒声却觉得她在说谎,“怎么会不疼?” 她明明这么娇气,没有吃过苦,突然眼睛受伤怎么受得了? 谢寒声人高马大,动作却十分轻柔,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我疼。” 他无论是心口还是眼睛,都很疼。 谢寒声有一种错觉,好像他和小师妹感同身受一样,可惜,错觉终究是错觉,师妹的这份疼没有人能代替她。 他说:“我真想替你疼。” 舒晩昭莫名有些心虚,因为確实有个幸运儿在替她疼来著。 不过小古板的情绪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儿? 是不是对她太好了呀? 这態度可不行,不是应该討厌她吗? 她顺著他说话的方向转了转脑袋,试探性地伸出脚踢了踢,“小古板?” “嗯……” 也不知道踢哪里了,对方闷哼一声,舒晩昭的脚踝瞬间被男人的大掌扣住,他的呼吸沉重,嗓音也更是嘶哑,“別乱踩。” 他凶她了。 这才对嘛。 刚才那种完全不是男主对待女配的说话方式。 目前而言,小古板虽然魔化数值加强了,但还没有到失控的边缘,她再欺负欺负他,应该不会被他打死吧? 小古板这人真的是,记吃不记打,不过几天没有踩他,竟然对她態度那么好。 看来她还是对他太和善了。 思及此处,她又轻轻踩一踩,恶狠狠道:“就踩。” 他可能和大师兄打架的时候留下了伤,一脚下去身上和有开关一样,再次发出一声闷哼,沉重的呼吸犹如濒临死亡的困兽,低低的呼气苟延残喘。 有那么一瞬间,舒晩昭还以为他要被自己踩死了,问题是她也没用力踹他啊? 罢了。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打在房檐上,滴滴答答落著,那种和现代楼房不一样,雨水敲打瓦片的声音格外助眠。 一番折腾,舒晩昭的瞌睡虫又回来了。 她脑袋一点一点地,“你先帮我把头上的髮簪摘下来,然后再弄些热水,我要洗漱睡觉。” 她顿了顿,“弄完这些,你再处理身上的伤。” 半晌,对方才止住粗重的呼吸频率,仿佛一只受了伤被欺负的大狗狗,低低地应了一声,顶著雨出去烧热水。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 然后浑身带著冷气护著热水回来。 他怕身上的冷气惊扰到舒晩昭,特意在屋內的小暖炉处烤了烤,才接近她。 按照她的吩咐把她身上的髮饰摘下来,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 “这髮髻是?” 这髮髻虽然挽得简约,但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的,髮簪也很是精美。 小师妹眼睛不方便,如何盘发? 果然,下一秒舒晩昭开口:“是大师兄帮我挽的呀。” 话音刚落,眼前咔嚓一声,舒晩昭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系统已经在她耳边告状了。 【宝宝,他把你那根玉石雕刻而成的曇花簪子给掰断了。】 舒晩昭:“!!!” 天杀的小古板,我跟你拼了! 舒晩昭本身就喜欢美丽的事物,她的首饰虽然多但是平等爱护每一个,谢寒声掰坏了她的曇花簪,这还了得? 大概谢寒声也知道做错事儿了,他从妒火中回神,无措地看著手里的断簪。 他眉宇一拧,他的情绪又不受控制了。 这心魔,果然还是很影响他。 心魔:“???” 放屁,它都没吱声,这是第几次了有完没完? 某人掰坏了舒晩昭的簪子,帮舒晩昭倒完热水、等她洗完,蒙著眼睛和客栈那样把人抱回床上休息之后,被舒大小姐扫地出门。 她才不管外面下不下雨,反正她很生气,谢寒声在离开前,给她塞了一大堆传音符,说有事情隨时叫他,他隨叫隨到。 那態度好的,让舒晩昭惊疑不定,生怕任务出现差错,很凶地把人叉出去。 刚一出门,就有一道传音符飞过来。 男人声音平淡:【夜深了,二师弟心魔不稳,该回去休息了。】 心魔忍无可忍:“你们师兄弟俩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不稳怎么了?他不就怕我不稳破坏他的计划吗?別以为我不知道,他怕你在师妹的房间里面留宿嗦你师妹的嘴儿。” 谢寒声眼皮跳了跳,冷漠地撕碎了传音符。 “我知道,你別乱说。” 呵,这笔帐还没完。 谢寒声带著人走了,却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雷声鸣鼓收兵,房檐滴答著水,在他走后一群弟子围上去。 他们的关心不是假的。 这些年宗门的一切都依靠大师兄,虽然平时大师兄管教很严,但他们知道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是真心实意不希望他出事儿。 同样的,也不希望二师兄出事儿。 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位师兄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之前还好,至少他们都是听说的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动手。 而这次不同,二师兄竟然拔剑了,只要刚才那剑刃再压下来一点,就不仅仅割破皮肤那么简单了。 往日都是大师兄开导他们,这一次,换他们来守护师兄。 於是眾人七嘴八舌:“大师兄到底怎么回事都是宗门师兄弟,要是误会就及时沟通。” “对啊,二师兄这次也太莽撞了,自从他上次做完任务回来,性子就很不稳定。” “师兄下次再有这事儿,你一定以保护自身为主啊,实在不行你把二师兄打晕,等他醒了就冷静了。” 唯有角落里不吱声的兰芳,隱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她的脸上仿佛形成了一个痛苦面具。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但到底谁是谁的妻,谁是正牌夫君啊。 简直令人头大。 谁敢想几个月之前人见人烦狗见狗嫌的小师姐,竟然脚踩两条船?!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沈长安吞服一枚丹药,“没事,二师弟只是一时想不开,会好的,诸位跟我收拾一下院子吧。” “那炼丹房?” “炼丹房无碍。” 炼丹房是宗门重地,还要帮助小师妹恢復眼睛,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炼丹炉出来打。 等处理好一切之后,沈长安回到住处,下意识往床上看一眼,没有看见往日囂张大胆使唤他的人,心里空荡荡的。 他猜到了小师妹在哪里,拿出传音符。 给那人传了音,可他还是不放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去了小师妹的住处。 沈长安去的时间正好和谢寒声错开。 他佇立在舒晩昭院落外面的一棵树下,望著那熄灭的灯火没有一点光亮的房间,眼眸中的光明明灭灭,一站就是一晚直到天亮才离开。 天亮了,他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大师兄。 第76章 二师兄,你就不想討小师姐的芳心吗 “大师兄……” 回到属於自己的房间舒晩昭睡了个好觉,只不过醒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喊一声沈长安。 喊完了才发现自己换房间了。 门外之人听见动静,敲了敲门,“师妹,醒了吗?” “嗯。” 谢寒声面色如常端著盆进来伺候她洗漱,舒晩昭打了个哈气,然后脸就被袭击了。 “哎呀?你会不会擦脸啊,疼死我了。” 舒晩昭的皮肤白皙,敏感又娇气,谢寒声手劲儿略大,上手就给她的脸蛋搓红了,她推开他的手,十分抗拒:“不用你了,我自己来。”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 谢寒声攥紧帕子,语气低落,“师妹,我知道我不如大师兄,但是我会学,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如果不是对方说了人话,舒晩昭还以为她床边的是一只討食的大型犬。 还有这关大师兄什么事儿? 擦个脸还磨磨唧唧的。 舒晩昭无语,“行了,那你轻点。” “好。”这一次,谢寒声大手捏著湿润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 她脸颊小小的还没有他的手掌大,拆开了那层碍眼的白纱,闭著眼睛等他完成任务。 那模样乖巧极了,或许刚才被他弄得太疼,眼尾有些湿润,睫毛卷翘一抖一抖的,看著看著,就像是一个小刷子扫过他的心尖。 谢寒声停下了动作,视线扫过她脸部的每一寸,甚至阳光下脸颊上细小的白色绒毛都一清二楚。 他喉结滚动,直到被踹了一脚,才回神。 “马上。” 一个月没和师妹相处了,师妹踹人的力道都没有变,和猫肉垫踩得似的,软乎乎的没有力道。 清理过后,谢寒声和沈长安犯了同一样错误。 舒晩昭抬著小脑袋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男人的下一步动作,她满脸不高兴,“这就完事儿了?我的头髮呢?不需要挽起来吗?我的脸上不需要描眉涂胭脂唇脂吗?” 谢寒声一愣,下意识看了看她白白净净皮肤,“不用啊。” 师妹皮肤白嫩,不用打扮也很好看。 况且,师妹以前描过眉吗? 谢寒声拧眉思索,“师妹,你有没有描眉涂没涂胭脂都一样啊,你往日涂了吗?没区別。” 舒晩昭:“!!!” 【……什么直男发言,虽然宿主宝宝你皮肤白得和嫩豆腐似的根本不需要涂胭脂,眉毛也好看,小鼻子小嘴也好看,哪哪都好看,但是我们宝宝想要锦上添花怎么了?他竟然这么和你说话,宝宝,把这个狗男人叉出去。】 昨天,谢寒声掰坏了她的簪子。 今天,还吐槽她化妆技术。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舒晩昭小手一推,“不要你了,你出去。” 身后传来砰地一声,谢寒声被扫地出门的时候还在琢磨她平时有没有涂胭脂,他仔仔细细回想,师妹洗了脸和涂胭脂没有区別啊。 谢寒声守在门口百思不得其解,正要走,却突然看见那个討厌的人出现在眼前。 沈长安淡淡从他身边路过,“师妹找我帮她打扮,这个时辰弟子们应该学习,你去教他们练剑,记得別暴露魔气。” 谢寒声:“???” 他上去就要攥住沈长安,被沈长安躲过。 “昨夜还没闹够?身为师兄的你这般鲁莽也不怕师弟“师妹”们看笑话。”他轻描淡写瞥他一眼,与他错身而过,推开门走进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谢寒声在听见师妹两个字后,仿佛被绳子拴住了,死死盯著那扇门,胸膛剧烈起伏不断深呼吸。 不能再和这个卑鄙的偽君子吵架,不然师妹又要以为他是莽夫。 他冷著脸离开。 可苦了书院里面的弟子,他们原本学的都是字面术法知识,剩下都自己苦练,可是那些苦练在谢寒声这个热衷於练剑的剑修面前不堪一击。 更何况二师兄不如大师兄有耐心,整整摆了一个时辰的臭脸,他们被迫练剑时,还要被二师兄用一种“怎么如此蠢笨”的眼神扫过,那眼神,令他们十分羞耻。 如果舒晩昭在的话,就会发现小古板教自己练剑放了多少水,宗门弟子一个个苦不堪言,短短一会时辰,愣是练出了好几天的疲惫感。 一切结束后,谢寒声板著一张死人脸准备走人。 谁知被人从后面叫住。 “二师兄,我有话要很你说。” 他回头,看见人脸后思索两秒,道:“兰芳。” 兰芳欧呦一声:“不得了,二师兄记得我哈哈哈。” 眾所周知,二师兄这人孤僻到没边儿,和弟子交流也都是点头之交,他很少记人。 曾经发生过很多事件。 弟子们和二师兄出去做任务,没有穿宗门的服饰,而是换了一身便装,结果往二师兄面前一凑,这位板著脸不认人了,从嘴里吐出来两个字:“你是?” 二师兄眼里只有任务,最多认识几个经常在他面前露脸的男弟子,他认识的人中就有王师弟。 兰芳和他多次做任务,但也没有搭几句话,她就在人群中默默崇拜他,很敬重的那种。 因此,谢寒声多次被舒晩昭连累受伤,兰芳才会对舒晩昭不满。 后来这份不满在舒晩昭不断撒娇中平息,这么可爱,便宜二师兄了。 但是现在她知道,二师兄喜欢小师姐,这两天他们之间显然產生了感情危机,她得帮他想想办法,不然十个二师兄都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她见男人打完招呼又要走,赶紧叫住:“二师兄,你就不想討小师姐的芳心吗?” 此话一出,男人瞬间停下了脚步,半秒转身回来,高大的身板往兰芳面前一杵,沉甸甸的表情有乌云转晴的跡象。 他的耳侧隱隱泛红,惜字如金:“嗯。” 这是他今天,在弟子面前,说的第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今天和我练剑。 接下来全程眼神扫射版,谁偷懒就盯谁。 第二句话是:兰芳? 第三句是一个字:嗯。 甚至懒得说“想”字。 兰芳觉得,这男人能討女孩子欢心,那一定和黄皮子討封一样稀奇。 第77章 你再说一遍?我有撒娇吗? 就在谢寒声管教弟子的时候,沈长安正在给舒晩昭编辫子。 他学习能力很强,也很细心,这些天帮女子盘发的款式越来越多。 白皙修长的指尖穿梭在乌黑秀丽的长髮间,动作轻柔地按照书上的方法向上挽起一个漂亮弧度。 他不经意道:“今天怎么没有看见你那枚曇花簪?就是昨天你头上戴著的那根?” 沈长安喜欢素色,所以这些天给舒晩昭穿的都是白色的弟子服,和他一样头戴玉簪。 每次將小丫头打扮得漂漂亮亮,他心里都会得到一种叫做成就感的反馈,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忽略复杂的內心,告诉自己,师兄帮小丫头挽发是应该的。 更何况师妹看不见,他义不容辞。 现如今他已经分不清现在自己的想法,理智告诉他要远离舒晩昭,身体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接近她。 一如现在,他说完俯身挑选了一根珍珠盘成花朵形状的簪子,在她乌黑柔软的发上找好角度,固定。 期间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小巧的耳朵,顿了顿,克制地收回。 舒晩昭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提到那根可怜的簪子,她就忍不住气鼓鼓,脸拉得老长了,“都怪二师兄,给我掰断了。” 沈长安淡笑地捋了捋她的碎发,他將她打扮好,俯身一边仔细观察她的眼睛,一边说: “你二师兄情绪不稳定,还是少接触为好,昨日我炼製的丹药,他可给你服用了?眼睛上面的药纱不用再戴了,接下来服药不到半个月你就可以视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舒晩昭:“?” 她歪了歪头,碎发也俏皮地在他手里一跳,“什么丹药?” “唉。”沈长安嘆气,“我昨天炼製的,等再见你二师兄就找他要。” “哦哦。”舒晩昭想起来了。 昨天下雨,大师兄说是要帮自己炼药,然后就和二师兄打起来了。 她想了想,“昨夜我还没有搞清楚就被二师兄带走了,忘记问大师兄可有受伤?” 难得这没有心的小丫头会关心他。 “无碍。”沈长安扯了扯唇角,嘴角处还有淤青。 谢寒声专门挑他的脸打。 不过他服了药,嘴角处的伤明天就能彻底消失。 沈长安还有事,塞给她一个果盘,告诉她乖乖在房间里不要乱动,就走了。 谢寒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舒晩昭坐在桌前拿著勺子啃水果。 听见动静,舒晩昭竖起耳朵,侧头,“是大师兄还是二师兄?” “是我。” 冷沉的嗓音,语气没有起伏,就好像棺材板一样方方正正,唔,是小古板呀。 小古板出去一趟不知道怎么的,话少了,一言不发地坐在她身边不知道想什么。 她说一句,他都会敷衍地恢復一个字:嗯。 “嗯什么嗯,问你呢,我脸上画的好不好看?”舒晩昭顺著他发音的方向踹了一脚,一不小心踹到了桌腿,疼得嘶哈嘶哈。 谢寒声的脸色一变,动作很快脱掉她的鞋子,帮她揉揉,他属实没有看出她漂亮的脸蛋上有什么变化,乾巴巴转移话题:“你眼睛看不见,想要撒娇可以跟我说,我凑过来让你踩就是了。” 舒晩昭:“???”再说一遍,谁撒娇?? 她瞪大了眼眸,摘到了那层碍眼的白纱,眼睛瞳仁依旧空洞,不似往日的明亮,但眼睛轮廓很漂亮,瞪起来圆溜溜的,像一只受到惊嚇瞳孔放大的猫。 谢寒声將她小巧的足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你踩吧。” 舒晩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一切,喋喋不休,“你说,谁撒娇,我有撒娇吗?你个呆子看不出来我在欺负你吗?” 谢寒声:“……嗯。” “你就知道嗯。”舒晩昭十分嫌弃。 谢寒声低下了头,他知道他不討喜,可是兰师妹教的那些话让他怎么说出口。 兰师妹说,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甜言蜜语最重要。 偏偏,他最不会甜言蜜语。 兰师妹还说,让他送东西,才能討小师妹欢心。 可是小师妹什么都不缺…… 他抬眸看了看舒晩昭,又迅速低下头,俊美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师妹无论怎样都好看……” “我……你欺负我也没关係,我受著。” “若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你就再踹我几下?” 男人乾巴巴地憋出来几句,虽然很夸讚的很一般,但是还是把舒晩昭嚇了一跳。 別人夸她,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你真的是,以后我要是欺负你,你要生气知道吗?” “好。” “那你现在生气给我看看。” “师妹,你眼瞎,看不见。” “……” 【……呵呵呵,宿主快把这玩意儿撵出去吧,求你了。】 谢寒声储物袋中的丹药被舒晩昭拿走,然后被再次扫地出门。 第二天,也同样因为笨手笨脚被嫌弃。 沈长安帮她梳妆打扮,而谢寒声则代替沈长安去教导弟子。 依旧是昨天的时辰,兰芳询问他发展得怎么样。 谢寒声面无表情,给她六个字:“你这招不管用。” “你怎么和她说的?” 他组织语言,言简意賅地將昨天的事情重复一遍,兰芳闻言目瞪口呆:“二师兄,你……唉……你还是別说话了,送些礼物吧。” 谢寒声点了点头:“师妹什么都不缺,我想好了,正好我凭多年的经验写一了本剑谱,可以送给她。” 兰芳:“……” 谢寒声的剑谱被兰芳一票否决,並提议了一大堆方案,告诉他別搞么蛾子了,好好送些姑娘家的东西吧。 谢寒声想到了自己弄碎的簪子,特意去山下花费储物袋中仅存的积蓄,买了一块上好的玉石,是一枚青绿色的。 嗯,他討厌白玉。 不眠不休雕刻了整整一晚上,终於雕刻出一朵和曇花相反的永生花。 曇花太过短暂,而永生花是永恆的。 第二日一早,他满心期待地站在舒晩昭的门前,就像是等待主人传唤的大狗狗,紧张地攥紧永生花的玉簪。 终於在他的注视下,房门被打开,一道白影从中走出。 谢寒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早上的,你为什么在师妹房间?” 脑海中的声音看热闹不嫌事大,闻著味涌上来了。 “还用说吗?肯定是他昨天晚上睡在这里了。” “可怜的某些人哎,傻兮兮地捧著个破石头雕一晚上,不如人家温香软玉在怀。” “你说你,傻不傻?不如入魔吧,让我们把师妹直接抢走关起来谁都不给看。” 第78章 你老婆很好,现在我的了 明知道心魔不怀好意。 谢寒声还是受到了影响,他眼神犹如他的剑芒一样冰冷,恨不得把沈长安的皮刮下来一层。 沈长安蹙眉,“我来这么早自然是看师妹服药后的症状,师弟,在我印象中的你成熟稳重,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疑神疑鬼,像个……妒夫。” “同门师兄弟,没必要非做到你死我活的程度,最后我只有一句话,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齟齬,都不要因为你的一时衝动伤害她。” 语毕,他扫过谢寒声手中紧握之物,没有言语,与他擦身而过。 沈长安还是沈长安,无论他有多少私心,却还是尽到了师兄的责任,说到底,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谢寒声越陷越深。 他的一番话,让谢寒声如梦惊醒。 都怪心魔。 他刚刚在想什么,竟然生出了卑鄙的心思,妄想將师妹藏起来。 他脸色阴沉,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才推开房门进去。 “师妹。” 舒晩昭正在照镜子比比划划。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也没有回头。 “我好像能看见点东西了,这么一点点。” 她掐著小拇指,对著镜子比划。 现在的她除了光点,还能看见顏色了,所有东西在她眼前都是有顏色的色块,包括头顶上的红石榴簪,红色的。 哼,大师兄的审美简直一言难尽,只会挑选一些寡淡的玉簪,她的头顶的顏色都快淡出鸟了。 幸亏她昨天晚上睡觉前服用的清目丹生效,今天早上逮住了大师兄的恶行。 她勒令男人把她最喜爱的红石榴簪子拿出来,多日没看,甚是想念。 虽然她现在的眼神只能看见一坨红色,但是不碍事,过不了两天就好了。 听见喜讯,谢寒声的神色缓和下来。 他拘谨地来到她身后,一直手臂按住她的肩膀,然后另一只手郑重地掏出他的那枚玉簪,小心翼翼插在她髮髻上,紧贴红石榴簪。 “师妹,上次我弄断了你的曇花簪,这是我赔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他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一口气说完,黑沉沉的眼底紧盯她镜中的表情,生怕她不喜欢。 他第一次斩妖除魔的时候才十三四岁,那时候的他,都不如现在紧张。 谢寒声心跳如雷,常年握剑的手掌更是捏出了一把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镜中之人漂亮的眉头一蹙,他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师妹,你不喜欢吗?” “不是,但你觉得这配色……对吗?” 在舒晩昭眼里,自己头顶上就和红绿灯似的,怎么看都彆扭。 男人用这辈子从来没有的语速说:“对,绿叶衬红花,甚好。” “……”行叭。 舒晩昭勉为其难接受小古板的赔礼,反正她喜欢鲜艷的顏色,绿色也勉强过关,比白色好。 接下来的两天,舒晩昭的眼睛一天一个样子,从光点到顏色、再到人形马赛克的轮廓,甚至不用人扶著就能行走了。 只不过无论如何,她身边都会陪著两个男人,谢寒声和沈长安轮班上任,生怕她磕到碰到,他们两个的矛盾似乎还没有解开,见面也只是敷衍地打招呼,然后换班。 除此之外,两个人恪守礼法,从不会对舒晩昭做出超出男女界限的举动,那份縈绕在舒晩昭和系统心头的不安稍微淡下去。 很快,就到了宗门招收弟子的那一天。 这是臥龙宗期待已久的日子,听说宗门上下都很忙,系统一大早上拉响警报,说在招收弟子的这段剧情中原著没出现的新男主们会登场。 其实故事刚开始就有些偏了,比如至今为止,舒晩昭还没见过那位便宜师尊和充话费送的师弟。 其他两位师兄任务分別是魔化数值4/5和失明数值3/5,其他两位都是0/5。 师尊顾衍一直在闭关,小师弟一直在外面浪,舒晩昭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任务进度很慢了,系统说,再过一两年原著女主就要登场了,她再不抓紧任务,原著女主怎么救赎? 反正她的眼睛已经能看见路了,今天宗门热闹,舒晩昭就打算自己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碰见新的男主。 结果乍一看开门,强烈的阳光让她略感不適,她眯了眯眼眸,发现眼前站著一个笔直的身影。 大黑影怀里抱著一根“棍”,挡在他面前,认认真真道:“大师兄说,今天让我看好你。” 舒晩昭:“???” 系统自动翻译:【言下之意就是看住你,別惹是生非,宝宝,他们预判了你的预判。】 舒晩昭:“……” 她眉梢一翘,小手一推,“你让开,我都待在房间里一个半月了,今天热闹,我要出去看看。” 她的小爪子在男人胸膛上一顿猛推,无奈男人的身躯不动如山,只是胸前的肌肉十分僵硬,他攥紧了她不老实的手,铁面无私,“大师兄说,不行,你眼睛不方便,出去容易出事。” 【呵,一口一个大师兄说,平时怎么没见他这么听大师兄的话,揍他那位大师兄也毫不手软,小古板他不乘哦,甩锅嘛懂得都懂,一定是他的心魔在蛊惑他。】 系统在舒晩昭的脑海中告状:【他们越不让你做什么就越要做,咱们女配什么时候消停过?今天的门出定了,你小师弟今天回来,今天就把那个小纯情搞定。】 系统说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好像她要睡了小师弟似的。 舒晩昭没有多想,她听话地掏出恶毒女配三件套。 一,抬下巴。 二,抬眼瞪。 三,张嘴咄咄逼人,必要时候还要上手打压。 她做出以上表情,还很霸气地抢走了他抱著的那根“棍”,杵在地上。 “让开,有拐杖我不就摔不到了吗?” 谢寒声在她抢过“棍”之后表情就僵硬了下来,他垂眸,抿紧唇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师妹,那是我的本命剑。” 他的老伙计,正被师妹攥在手里,杵在地上杵得哐哐响。 舒晩昭“啊”了一声,系统也“啊”了一声。 【厉害啊宿主,你拿了剑修的本命剑,和抢了他老婆有什么区別?羞辱值拉满,够恶毒。】 舒晩昭一激灵,下意识开口:“这是你老婆?” 谢寒声:“……” 他沉沉地盯著她的脸蛋,正要开口说不是。 下一秒。 她小嘴巴一张,十分囂张:“你老婆很好,现在我的了。” “……” 她不仅抢了他的“老婆”,甚至还很可恶地当著他的面,摸了一把剑柄,活脱脱一个调戏良家娘子的架势。 谢寒声看著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幽深了起来。 第79章 你把小师弟抓回来给我玩玩 咚咚咚…… 舒晩昭拄著谢寒声的“老婆”,走在人来人往的宗门內,行色匆匆的弟子们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无不例外露出惊悚的小表情。 修真界每个人的武器都是不一样的,臥龙宗就没有人不认识二师兄的本命灵剑。 要知道剑修都是很宝贝他们的剑,在某些剑修心里,比道侣都重要。 虽然二师兄没有道侣,但是他同样很珍惜本命剑,走到哪里都抱著、背著。 听说他的本命剑还有个名字,叫做墨韵,嗯,很有韵味的一把剑。 而现在二师兄的墨韵竟然被小师姐攥在手里当拐杖? 而且,小师姐在前面走,他们的二师兄就眼巴巴在后面跟著,时不时看小师姐欲言又止,应该是想把墨韵要回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个哑巴师兄,眾人恨铁不成钢,怎么连本命剑都被抢走了? 小师姐实在太过分了! 有一名弟子看不下去,在舒晩昭从他眼前路过的时候开口:“小师姐,你拿二师兄的剑这不太好吧?” 舒晩昭用她那不太好使的眸子看过去,“可是我眼瞎。” 她的眼皮大睁,上面的褶皱弧度优美,睫毛会在眼尾垂落,那模样和猫儿在夜间放大了瞳孔似的,可爱又迷人,没有人能抵得过这样的注视。 前来劝说的弟子脸色爆红,结结巴巴:“小……小师姐说得对。” 他转头对谢寒声说:“二师兄,小师姐眼睛不方便,不过是本命剑罢了,剑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就不要计较得失了。” 谢寒声:“……” 他不喜欢这人看舒晩昭的眼神,默默挡在舒晩昭面前,漆黑的星眸居高临下,眼底有不满,也有不悦,总之眼神凉嗖嗖的。 那人被看得头皮发麻,灰溜溜走了。 在舒晩昭眼里,就是一个放大的火柴人,跑起来的姿势很像猴哥花果山的野猴子,上躥下跳的。 她踩了谢寒声一脚,“人家师弟不过实话实说,你发什么火,是不是对我很不服气?” 从始至终只是挡在她面前且没有说话的谢寒声:“……” 脚上痒痒的,又被猫踩了一脚。 他的视野里面,小师妹趾高气扬地將漂亮的小脸蛋懟在他眼皮子底下,肌肤白里透红,唇瓣丰满诱人。 再往下看,乾乾净净的白色短靴里,用脚尖研磨他的鞋子,力道不大,反而像在…… 他的视线又扫回她的手。 白皙、柔软、纤细,覆盖在他无数次握在手中的剑柄上。 一想到这剑上面会留下属於她的气息、体温,拿回来时就是他们两个间接牵手……他的喉咙开始紧绷。 墨韵剑灵似有所感地嗡嗡作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舒晩昭嚇了一跳,差点扶不稳,更可怕的手心好像被它蹭了一下。 就像是被狗舔了。 “小古板,你的剑怎么了?” 她赶紧把剑丟回去。 谢寒声顺势抱住本命剑,表情犹豫,“它好像喜欢你,不如你再摸摸?” 见鬼的。 舒晩昭赶紧摆手,“如果这是你夺剑的计划那你成功了,快拿走,拿远点。” 她掏出自己的灵剑拄著,长舒一口气,还是自己的灵剑顺手。 她的剑明显比谢寒声的秀气温和,银色的雕花,剑刃还没有开光,被原主修为拖累还没有生出剑灵。 舒晩昭拄著剑,往最热闹的地方而去。 虽然往年招收的弟子都很少,和別的宗门没得比,但臥龙宗办事从不马虎。 大门前一堆弟子等待来人报名签字,沈长安则正在布置考验心性的阵法,后山的妖兽准备就绪。 系统说有事离开一段时间,让舒晩昭先找小师弟,然后静观其变等它回来安排。 舒晩昭点点头,带著谢寒声到处溜达,疑似在找什么东西。 很快沈长安就发现了他们,他给了谢寒声一个眼神:怎么带来了? 谢寒声冷漠回视:我听师妹的,不像你总管著师妹。 “……” 沈长安无奈,揉了揉眉心,浅笑地开口:“师妹,你的眼睛还没恢復需要静养,今天人多手杂,很可能碰到你。” “我这不无聊,好久没出来了吗?”舒晩昭嘟嘟囔囔,状似不经意道:“二师兄又古板无趣,不如这样,你把小师弟抓回来给我玩玩。” 谢寒声:“……” 沈长安:“……” 他无奈,似有似无地提醒:“按照原计划他是要今天回来的,只不过路上出了点事儿,说是继承宝贝,还要过两天。平时你和他互看不顺眼,怎么想起他来了?” 舒晩昭一惊,连忙低下头,捂住眼睛,扒拉一下小古板的手心虚地转移话题,“我眼睛不舒服,你快给我找个凳子休息。” 使唤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谢寒声也任劳任怨,完全看不出有心魔的样子。 她来都来了,沈长安也不好再驱赶她,只是温和地嘱咐她別乱晃,然后他让谢寒声跟著。 自己则开始布置阵法,受到双生魔的启蒙,这一次,他决定布置幻阵。 等木戒那边用测灵盘测试过天赋和骨龄,就可以將弟子带过来考验心性。 此时的木戒正在大门口迎接新弟子。 细细数来,不到十个,还都是慕名而来的。 “你们也是为了聚宝阁少阁主而来?” “可不是吗?不然来臥龙宗干什么?还不是为了结交楚少主,也不知道楚少主怎么想的当初天下第一宗门不去,非要在这小小的臥龙宗。” “兴许这臥龙宗臥虎藏龙呢?他们的嫡系弟子除了那个叫什么昭的女弟子是个废物,其他天赋各个了得,现在是他们大师兄掌管宗门,年纪轻轻就是元婴期,就问这种天赋大宗门有几个?” “二弟子也快结元婴了吧?” “说那没用的,有天赋又如何?还不是一个中等师门,如果不是楚少主来此,臥龙宗连中等宗门都不是。” 几个人自认为议论声很小,殊不知都传入了木戒耳中,他平时跟在大师兄身边,性格稳重老实,哪怕气得脸通红,依旧没有发火。 让这些人再得意得意,反正他们过不了大师兄那关。 正想著,一道好听的女音传来,“请问,现在还可以报名吗?” 木戒一抬头,惊呆了。 只见女子迎著光,阳光柔和了她的面部,使得她本就柔美的脸更加清丽,修真界美女如云,而最吃香的就是这种长相,更別提她身上有一种亲和力,看一眼就不会让人忘记。 木戒目瞪口呆,说话都结巴了,“这位仙子…你……你是来?” “我可不是仙子,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散修,看见臥龙宗招弟子来碰碰运气,请问我还有机会吗?” 天,他们臥龙宗也要迎来温温柔柔的女弟子了吗? 木戒:“有的,有的,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叶雨凝。” 【叮——探测到原主女主出现,剧情偏离5%,请宿主做好迎接女主的准备。】 系统分为主编制系统和待机系统,待机系统平时没有人的情绪只顾著发任务之类的一种程序。 真正的666才是有编制有情绪的那个。 原本外出的666,在待机播报响起后突然回来。 它不敢置信地检查一遍,然后在舒晩昭的脑海中炸开了锅,声音忽高忽低,此起彼伏,九转十八弯。 【啊啊啊,疯了吧,女主的出场时间怎么提前了?!这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剧情,啊啊啊,我要申请主系统把女主塞回去。】 舒晩昭:“???” 还能塞回去? 这对吗? 原女主招你惹你了? 第80章 不想从我身上摔下去就別乱动 666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小代码敲得噼里啪啦,敲代码的速度毫不逊色现代的高级喷,键盘成精了都得甘拜下风,势必要把不该出现的女主塞回去。 开玩笑,原女主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等待它宿主把男主们玩坏再出来救赎。 不说谢寒声和沈长安这狗啃了的任务进度,就说另外两个男主面都没见到,还没有开始走剧情,原女主就出现了? 高低得塞回去。 不然剧情出现偏差,再来点蝴蝶效应,保不齐它和宿主就完犊子了。 宿主不靠谱,但它666得靠谱,剧情就让它来守护。 【叮咚——警告!主系统已驳回。】 【……666,主系统你个嗶——嗶——】 舒晩昭:“……” 隔著一层脑子,她都能感觉得到现在的统哥很暴躁,她不敢吱声,等系统自己消化。 於是从原女主报名加入宗门开始,一直等人家隨大眾进入第二个环节,系统依旧在口吐芬芳。 很多文明词汇都被待机系统自动过滤掉,主打的就是文明你我他。 舒晩昭原本出来找新登场的男主做任务,结果男主没出现,她见到了传说中全局最重要的女主角。 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却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 之前她就知道修真界审美是喜欢朴素类型的,恨不得统一都穿白色,更恨不得所有男性修士君子如兰,女性修士温柔善良。 原著女主就是这种刻板中的產物。 她一身白衣身姿弱柳扶风,头髮半挽仅用一根玉簪固定,长相温柔知性,和她这种恶毒女配的蛇蝎艷丽根本不搭边,最重要的是…… 嘶,她的头顶好耀眼。 一缕强光照射在眼底,舒晩昭眯起了眼睛,只觉得对方的身上金光灿灿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 第二关考验心性女主肯定能分分钟通过。 舒晩昭搬个板凳在阵法旁边看热闹,手里欠欠地敲击谢寒声的老婆剑鞘,叮噹作响。 【屁的主角光环,你的眼睛都流眼泪了,就不疼吗?】 舒晩昭:“!!!” 还別说。 眼睛上有强烈的酸痛感,她眼睛闭上眼睛,可眼尾还是控制不住地噼里啪啦掉眼泪。 以至於忽略了原著女主叶雨凝进入第二道考验之前,往她这边看来的一眼。 “小师妹怎么了?” 谢寒声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儿。 舒晩昭眼睛火辣辣的睁不开。 沈长安正在催动阵法,在新弟子接受考验结束之前,他不能停止,但他也分出一分注意力关注舒晩昭那边,见状,一边输出灵力,一边用神识从储物袋中找到止痛丹和舒缓丹,丟过去。 “用眼过度,带她回去。” 谢寒声一把接过,餵给舒晩昭。 虽然两个男人之间流转的气氛剑拔弩张,但是关键时刻都以舒晩昭的身体为主。 舒晩昭把眼睛折腾难受老实了,被谢寒声困在小凳子上投喂,给啥吃啥,眼睛止痛了还不砸吧嘴回味。 甜的。 比大师兄之前给小古板炼製的驱魔丹甜多了。 那个驱魔丹的味道就不是很好。 正想著,她整个人视角变换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谢寒声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意料,“干什么?” “回去休息。” “我还没看够呢。”舒晩昭不满地挣扎,试图从他身上跳下来,结果刚探出肩膀,就被他按回去。 而这一次,向来逆来顺受的小古板,强势地按住她的肩膀警告,“不想摔下去就別乱动。” “可是……”她还要观察女主呀。 况且不出意外的话,女主是小古板和大师兄的救赎啊,小古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男人大手一把按住她的下半张脸,手动让她闭嘴。 舒晩昭不敢相信地瞪圆了眼睛,又因为眼睛似有似无的不適感乖乖地闭上,小手揪住他的手臂,掐了掐,发出呜呜的警告。 她自认为自己的警告声很危险。 殊不知那声音细小软糯,可怜兮兮的,那家养猫哈气没区別了。 这一次,谢寒声没有因为她撒娇就心软,在眾弟子的关切中,冷脸把人抱走。 沈长安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宇一蹙,有些担心谢寒声的心魔发作做出什么事来,吩咐木戒,“跟上去看看,有事情给我传音。” 现在靠他一个人支撑阵法就行,用不上木戒他们。 木戒得令,立即跟了上去。 沈长安这才用心看向阵法中的几个人。 终究是和双生魔的幻境不一样,不会损伤肉身,会让他们坐在阵法中產生幻觉,唯有在一炷香之內从幻境中醒来,才算通关。 今年招收的弟子算上那名女子,正正好好有十个。 他们盘膝坐在阵法中闭目,额前沁满汗珠,有人面带喜悦和贪婪,有人面带挣扎痛苦。 最终,沈长安將目光落在那名醒目的白衣女子身上。 此女面相温和,气场寧静,不应该有太多杂念。 为何她表情如此痛苦? 像是经歷了一场生死。 沈长安眉宇蹙起,心头生出一抹古怪的违和感。 好像冥冥之中,不该如此。 第81章 舒晩昭!別让我逮住你! 却说被抓走的舒晩昭,被谢寒声激起了反骨。 试图从他身上跳下去溜走。 这一次甚至不用谢寒声抓回来,因为她根本动弹不得,和压罪犯一样被带回房间。 砰的一声。 大门紧闭,关上最后一缕日光。 谢寒声把人丟回床上,舒晩昭第一反应就是不老实地下床。 男人宽大的手按住她肩膀,力道不容拒绝,一把將她按回去,倒回床上一个后仰。 后脑勺磕在柔软的被子上,舒晩昭的表情还是懵懵的。 她一咕嚕爬起来,被按回去。 “……” 她怒了,“小古板,你再这样我就打你了。” “你推我了,快给我道歉。” “我打人可疼了。” 少女表情鲜活,眉宇紧蹙,眉梢却是上扬,恨不得竖起。 整个表情形成了一个t^t的状態,大写的一个警告,一看就很“不好惹”。 谢寒声挺直了背脊,高大的身影將她小小的一只笼罩,居高临下,“舒晩昭。” 舒晩昭眉梢一抖,“怎么了?” 小古板好像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了。 上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时候好像还是上一次。 吐字邦邦硬,都能用字砸死人了。 她眯起眼睛,努力想分辨男人的表情。 可惜,她眼睛唯一一次爭气,都用在女主身上了,男主的气运似乎不如原女主,连表情都让她看不清楚。 舒晩昭表示嫌弃,且没有任何反思自己的意思。 谢寒声深呼一口气,“舒晩昭,你的眼睛还那么严重,为什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他明显是生气了,舒晩昭看不见,但系统知道宿主想看,添油加醋给她传达。 【他脸色铁青,好像涂抹十层锅底灰,看你的眼神也很凶,能生吞十个你。要我说啊,这种有心魔的男主也就那样吧,也就只有女主能享受得了,不然换做我们恶毒女配组受不了这冷脸,一天能打他八遍,把他打到老实为止。】 系统是这样的,在其他地方吃了亏,总是喜欢迁怒於人。 刚穿越那会儿给舒晩昭传输剧情夹带私货骂到爽,现在和宿主关係好了,开始骂別人。 被蛐蛐的谢寒声並不知道,他现在还没消气,冷棒棒地给舒晩昭下通牒,“在眼睛彻底恢復之前不许再出门了,好好闭目休息。” 舒晩昭:“!!!” 反了天了! “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二师兄。” “不算,你就是个小古板,我不认。”她那个急啊。 在心里问系统:原女主出现的时候你说过剧情偏离了百分之五,剧情偏离我就回不去家了? 她难得聪明一回。 【稍微偏离一点还可以,如果剧情偏离过多,你……回不去的。】 【我也没有料到原女主会出来,按照计划应该在两年后,现在两个男主没有进展,数值进展最高的就是谢寒声,但看他这副狗样子像要彻底魔化还需要一件能刺激到他的大事。】 【拋开这些不谈,我走的一段时间消耗大半力量干了一件大事儿,你要想办法在新弟子击杀妖兽考核的时候去后山。】 舒晩昭:去做任务? 【对,原女主出现必定会影响剧情,当剧情偏移超过70%之后,你不仅完不成任务,还会被天道察觉,並排斥。】 【一旦被天道排斥,轻则身体遭到重创,重则会被碾压,简单来说,就是你回不去家,还会死在这个世界。】 【我消耗的力量有点多,让我休眠两天,你一定记得在他们歷练的时候去后山。】系统不能自己动手干涉任务,但它实在对宿主没办法了,加上原女主的出现刺激到它,它偷偷消耗力量给开个小灶。 舒晩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回不去家那怎么行? 来到这个世界她不愿回想没有自己家里人会怎么样,他们那么爱她,一定接受不了。 不行,她得积极完成任务。 舒晩昭豁然起身,在男人把自己按回去之前,抱住他的手腕,“小古板你不放我出去,我就真打你了。” 她说真的。 肯定下重手的那种。 谢寒声闻言倒是没有被威胁到,他只觉得这世界上怎会有这般不省心的人。 偏偏,他还就喜欢她的不省心。 他乾脆俯身,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薄唇吐出一个字:“打。” 舒晩昭手一抖,气得身体发颤,眼中的水雾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来。 谢寒声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不明白自己都听话地让她打了,她怎么还气哭了。 到底是担心她的眼睛哭出问题,他指腹拭过她湿漉漉的眼尾,冷脸安慰:“你別哭,不让你出去是为了你好,好好休息,眼睛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开心就打我,只要不出去怎样都行。” 谢寒声的脾气,舒晩昭是知道的,死倔死倔的,自己根本倔不过他。 正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二师兄,你在吗?” 是木戒。 谢寒声鬆开了舒晩昭,示意她乖乖待著,起身去开门,“有事?” 木戒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脸色不好,意识到被大师兄猜中了。 二师兄和小师姐果然闹僵了。 他斟酌道:“就是刚刚小师姐受伤,我奉大师兄之命看看她怎么样了。” “不用他操心。” “……”得嘞,他也被二师兄针对了。 木戒正要说话,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二……二师兄你身后……” 谢寒声一回神,便见一道亮丽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打开窗户,眼睛瞎但“身姿矫健”,往下一蹦,吭哧吭哧就跑。 他脸更黑了。 “舒晩昭!” 舒晩昭一听,踩著她从储物袋里面掏出来的飞速鞋,那靴子浅蓝色,两侧的小翅膀一扇,呲溜一下消失在两人面前。 木戒听到嘎嘣一声,惊悚地抬头,看著二师兄的无情铁手硬生生在门框上捏裂,眼睛猩红,语气沉沉:“別被我逮到你。” 然后追上去。 木戒:“!!!”看错了吧怎么在二师兄身上看见了魔气?! 木戒被自己的想法嚇到,赶紧摇传音符,大师兄身边有人他不敢说魔气,只能添油加醋说些別的: 【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姐不听话跑了,二师兄要追上去打死她。】 越严重,就越能引起大师兄注意,好让大师兄赶紧过来。 第82章 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 舒晩昭那边兵荒马乱,沈长安这边即將发生的事情也不遑多让。 那炷香越燃越短,十名弟子有三名男弟子醒来。 这让臥龙宗的弟子很意外,因为他们看来,最有希望醒来的应该是那名女弟子才对。 她就坐在那里,浑身和被水里捞出来似的,汗珠划过白皙的肌肤,一滴滴滴落,表情也十分痛苦。 看来,是醒不来了。 沈长安嘆口气,正要结束幻阵,却不想在最后一抹香火落下来之前,那人睁开了眼睛。 白衣少女直直地看向他的方向,那眼神复杂难辨,想要说什么又谨慎地住嘴,化为一句:“请问,我通过了吗?” “恭喜,通过了第二关。”沈长安頷首,在最后一抹灰落下之前,她清醒过来的。 符合规矩。 幻阵结束,第二波选拔到此为止却在此时变故突生。 没有通关的某个人突然暴起,攻向叶雨凝。 沈长安及时將人击飞,却还是让叶雨凝的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 那名被击飞的弟子口吐鲜血,破口大骂:“一个破宗门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要不是楚桑榆在你们宗门,你以为老子会来你们破地方。” 沈长安脾气“好”,但最见不得有人破坏他的规划,更不允许任何人说臥龙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对其中一名弟子招手,让他把人带下去。 那人脸色一变:“你们还敢扣留我?” “臥龙宗不欢迎尔等鼠辈,如果是为了修炼我隨时欢迎,但若是心术不正,那么在下自然要按照宗门规矩来。” 臥龙宗规矩,心术不正,残害宗门弟子二十道镇魂鞭。 只是不知为何这名弟子会选择攻击叶雨凝,而不是其他人。 沈长安垂眸遮掩眼底的沉思,“拖下去。” 一招杀鸡儆猴,其他几名报名之人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大放厥词。 “多谢沈仙长救我一命。” 叶雨凝捂著滴滴答答流血的手,站在他身边,目光之中满是感激。 “不必。”沈长安润泽的眼神中带著淡淡的疏离,眼底更是深藏著一抹探究。 人到底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他递给女子一瓶疗伤的丹药,再吩咐弟子们:“第三轮测试延缓,先带他们去宗门客房休息……” 叶雨凝抿紧失血过多的唇瓣,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这时,一道传音符十万火急,大嗓门地嚷嚷。 【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姐不听话跑了,二师兄要追上去打死她。】 木戒嗓门很大,恨不得全世界都能听见。 传送符完成使命,化作星星点点消失在半空之中,听到的人十分头疼。 沈长安揉了揉额头,他就知道,那丫头凑热闹的劲儿不会乖乖待著。 第三轮测试延后有叶雨凝受伤的原因,也有舒晩昭一半原因。 她的眼睛现在敏感,稍微有点风吹都会难受,还总想往外面跑,再等两天眼睛好了,正好能赶上第三轮测试。 没想到二师弟那么大的人,竟然连她都看不住。 没用。 沈长安挥了挥手,示意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人散去。 眾弟子恋恋不捨地离开,比起八卦,方才发生的小插曲反而让人忽略了。 叶雨凝低著头,凝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上一世活了太久,她的记忆已经模糊。 如果可以,她不想再步入臥龙宗。 可她身上的经脉和前世一样,被家族坑害到筋脉受损,其他大宗门进不去,小宗门又废物没办法帮助她恢復筋脉。 她能够依靠的唯有臥龙宗。 可是臥龙宗…… 经歷过前世种种,她早就不是单纯的叶雨凝。 稍有不慎,便会被心思縝密的沈长安发现她不对劲儿。 而且今生发生的事情和前世对不上,也可能是她选择的这个时间点,所以导致事情发生偏差。 没错,叶雨凝是重生之人。 她是叶家的私生女,母亲被主母活生生勒死在她面前,她有家族血脉苟活下来,过著仰人鼻息的日子。 不是不恨。 她要为母亲报仇,无奈她的灵脉在一次意外中受损不被大宗门看中,反观她嫡姐进入了强大的宗门。 前世,她不甘於命运,发誓终有一日会逆天改命,阴差阳错来到臥龙宗。 那时候的臥龙宗人才凋零,师尊招收弟子之后就闭门不出,大师兄的眼睛已瞎依旧苦苦支撑著宗门。 二师兄入魔,藏在宗门整日不出。 唯一还算好的就是小师兄楚桑榆背靠聚宝阁,却和宗门的某人执气离开宗门。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三师姐那个坏女人。 叶雨凝最討厌的就是那种从小什么都有,眾星捧月,趾高气扬和她嫡姐一样討厌的人。 舒晩昭就是一个。 舒晩昭把宗门害成那样,竟然还整天要求这个要求那么,不把宗门所有人放在眼里。 叶雨凝在她手底下吃了不少苦。 后来在她不断的努力帮助下,宗门的几名师兄状態逐渐转好,至少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也终於不再纵容舒晩昭。 好景不长,舒晩昭因为愤怒揭穿了谢寒声入魔的消息,导致臥龙宗被群而攻之,內部爭执不断,彻底垮台。 好在后期峰迴路转,他们各自成为一方大能,並彼此针对。 她悄然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利用他们想办法帮自己恢復筋脉。 母亲的经歷告诉她,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的话,她也不会弔死一棵歪脖子树上。 小师兄传来消息龙筋可取代她残破的筋脉,在取龙筋的秘境里,她和几个男人藕断丝连的事情暴露,他们不仅自相残杀,还拉她一起坠入地狱。 她逃出他们的魔爪,却没有逃出秘境,在秘境中苟活百年,没抵得过生老病死。 死亡之前她听见一声龙吟,然后再次睁眼已经回到没来臥龙宗之前。 而这一次她提前来到臥龙宗,大师兄没有瞎眼,二师兄没有入魔。 一切刚刚好,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只要他们没被舒晩昭的祸害,没到达绝境导致心性扭曲,她就可以利用完他们后全身而退。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第83章 被两个师兄抓住,前有狼后有虎 叶雨凝平等了解每一个人。 在她的印象中,沈长安看上去很温柔,实则心里只有宗门。 前世,就是这样的人在宗门决裂,依旧顶著巨大的压力安排他们的后路:走吧,都走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他选择放手。 叶雨凝选择留下。 因为她没有家,宗门是她唯一一个停留的地方。 那时候的沈长安似乎很意外,宗门出事后他扬起第一抹笑容:选择留下,师兄就会保护你,等我们把宗门建立起来,就继续帮你治疗筋脉。 最终她没有等到。 说不感动是假的,而现在,那人近在咫尺却不记得她了。 哪怕最后他们几个要拉她同归於尽,她也觉得是他们的心性扭曲造成的。 她现在回到以前,阻止舒晩昭对他们的迫害,在他们坠入云泥之前拉上一把。 只要他们人性没有扭曲太严重,就算她之后事情暴露,几个男人也不会发疯地毁掉所有退路。 叶雨凝想了很多,实际上时间不过一瞬罢了,沈长安太过聪明,她不敢在男人面前套近乎露出破绽,一切还等过了宗门审核之后在说。 “这位姑娘,大师兄吩咐我带你们去客房休息。” 叶雨凝回神,见沈长安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道急促的背影。 上一世,只有宗门出事的时候,他才会这般著急。 而他此次奔向的地方,竟然是……舒晩昭。 她垂眸在心里思索今后如何让几位师兄防范舒晩昭,面上对弟子柔柔一笑,“有劳了。” 那名弟子立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给人带路。 毕竟他们宗门的女弟子都很“强悍”,地位很高,尤其是那位小师姐带头作乱,平时他们在女弟子面前都唯唯诺诺不敢吱声,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温柔的…… 这对臥龙宗的男弟子来说,简直受宠若惊,第三关还没开始就开始期盼她早日加入师门了。 第二关心性审核,算上叶雨凝剩下来的有四名。 三男一女。 臥龙宗人少,房间有空缺,男女弟子分开住,叶雨凝被分配到了女弟子住处最近的房间。 其他女弟子对新人还算友好,声称有什么需求或者不解的地方儘管提。 叶雨凝在沈长安面前不敢打听,但在这些弟子面前就没有那么顾忌。 她和女弟子们閒聊一会,不经意道:“刚才听有人给沈长安传消息,说是小师姐逃跑什么的,这位小师姐是何人?” “哎呀,你怎么问她呀,她可不好惹,咱们之前有一名长老为了救宗主牺牲了,她呢就是长老的女儿,以前在宗门可跋扈了,你见到了躲远点,別得罪她。” “她经常闯祸让大师兄给她收拾烂摊子,上次好像还牵连了二师兄,反正有她的地方不太平。” “別乱说,其实小师姐最近已经很好了,我觉得她发脾气的时候很可爱啊,想掐掐她肉肉脸,手感一定很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悚地看过去,“不是,兰芳你有病吧,到底是什么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她很可爱?” “你们不觉得吗?”兰芳不悦:“她长得好看声音还甜软,让她骂上两句都是在撒娇,你们这些人不懂二师兄的快乐!” “……”最近小师姐老实了,兰芳怎么病了? 眾人並没有注意,叶雨凝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眼底闪过一抹费解。 二师兄的快乐? 前世,混得最惨的就是二师兄,最恨舒晩昭的也是二师兄,难不成二师兄没入魔之前和舒晩昭有什么关係吗? 舒晩昭还不知道有人正在研究她。 却说她趁著谢寒声和木戒说话跳窗逃跑这件事儿。 她储物袋里面有很多宝贝,其中就有那个飞速靴。 稍微催动一点点灵力,就能起飞。 无奈她眼神不好事儿,灵力的掌控也不如原生態修士,飞起来就开始和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飞。 期间还差点撞树、撞鸟、撞房子,无奈后面有一股强烈的煞气逼迫她不敢停下来。 她先飞去了后山,生怕赶不上做任务。 结果后山好像没什么人,应该是第二关还没结束,她赶紧飞回去,在半空中只能隱约看见金灿灿的女主跟人走的背影。 来迟了。 正溜號,忘记给脚上的飞速靴输入灵力,脚下一晃,她就像是失控的飞弹,一溜烟窜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惊慌失措,头髮被吹得歪七竖八,叮叮噹噹的东西掉落一地,她也跟著摔下去,眼看要脸著地,她嗷呜一声捂住脸蛋。 下一秒,腰间一紧,耳边的风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温润的嗓音:“师妹不乖。” 她从半空中跳下来,被男人牢牢地接住。 舒晩昭睁开眼睛,看不见男人的具体五官,只能看见白蒙蒙的肌肤,和他头顶散发著冷意的阳光。 他语气还算柔和,手却很紧,她不適地蛄蛹了一下,“大师兄你弄疼我了。” “是吗?”男人没有放鬆力道,眉眼间儘是光风霽月,一片开明,说出来的话暗藏危险:“你又不记得我说过的话。” 舒晩昭吃痛,眼底娇气地泛起泪花,眼睛又是一阵酸疼。 “知道疼了?”沈长安抬手拭去她眼尾的泪珠,含笑地警告:“憋回去。” 舒晩昭:“……” 啊,这种阴阳人简直太可怕了。 別看他发脾气很温柔,很这种情况下还笑很阴森好吗? 大庭广眾之下,沈长安没有抱太久。 他俯身將人放下,如玉的指尖轻拂她凌乱的碎发,眸光落在她身后追来的人。 “你二师兄可是要来打死你了,还是想想怎么活下来吧,小师妹。” 舒晩昭前脚落地还不等鬆口气,背脊就凉颼颼的,僵硬地回头。 她的视角中,身材影子高大,乌漆嘛黑打蜡马赛克的人正冒著涔涔黑气,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逮到你了。“ 小古板的声音明显比往日更加冷,甚至比方才房间里面的还嚇人,仿佛隨时要衝过来把她按住撕碎。 唔,被任务蒙蔽脑子的理智突然回归。 她顶著男人充满危险的眼光,一边疯狂思考,一边怂唧唧后退,结果后背撞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胸膛。 背后,大师兄一手搭在她的肩头,固定住她的身体,“不听话,现在害怕了?” 前有狼,后有虎,舒晩昭寸步难行,被两个男人围在中间,等待师兄们的审判。 她想哭,又想到沈长安的那句憋回去,愣是不敢哭一声。 太……太可怕了,统哥不在,谁能救救她。 第84章 她心思单纯,就会被坏男人哄骗。 日头渐渐偏移,三道身影被拉长,其中一个小小的影子弱小可怜地被夹在中间。 另外两个男人体型不一样,一个犹如笔直的利剑,一个犹如松柏,但都一样的不好惹。 舒晩昭就像是一枚小夹心饼乾,肩膀上的大手力道温柔,却不容震撼,眼看谢寒声杀气腾腾,越走越近,她的心肝也跟著一颤一颤的恨不得缩进沈长安怀里。 看看前面的,又扭头看看身后的,默默举起小手:“两位师兄,我有话说。” 谢寒声冷邦邦:“说。” 沈长安淡笑頷首:“嗯。” “其实,我寻思我也没有做什么罪不可赦的事儿吧。”舒晩昭“聪明”的大脑疯狂头脑风暴,“我就是……嗯想看看热闹,你们就和罪人似的管著我。” 她瘪瘪嘴,把自己说委屈了,“你们过分。” “看热闹?眼睛不要了?”谢寒声冷眼看她,浑身的魔气刷刷刷往上冒,他目光透过舒晩昭可怜兮兮的小脸,落在她肩膀上那只手上,“你是凑热闹还是来看你大师兄,我一清二楚。” 舒晩昭:“???” 谢寒声:“你就那么想和大师兄在一起吗?” 舒晩昭:“!!!” 不是,这哪和哪啊? 她无助地回头,眼巴巴找沈长安求救。 果然,沈长安听到这般刺耳的话,也跟著蹙眉,“你被心魔夺舍了?” 心魔:“……¥&***”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这个宗门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污衊它。 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大声对谢寒声蛊惑:“你看,你师妹就是站在你大师兄那边,她那么不听话,就应该抓回来狠狠惩罚,然后弄出一座黄金笼,把她绑起来,谁都不许看。” 谢寒声额头青筋一跳,无差別攻击:“闭嘴。” 你一个心魔,也惦记我师妹。 心魔:“!!!” 对哦,它最重要的目的不是要让谢寒声入魔吗? 怎么总是想囚禁他师妹。 不对,肯定是谢寒声这小子心术不正,把它影响了。 一人一魔心中交战,沈长安在舒晩昭身后幽幽嘆气:“师妹,第三场测试我延后了,等你眼睛好再看好不好?我不像你二师兄那么暴力,但再有下次,就休怪师兄的戒尺无情。” 系统不在没办法疼痛转移,一想到初来乍到戒尺支配的恐惧,舒晩昭狠狠打了寒颤,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知道了,还是大师兄好。” 她的这个动作,彻底刺痛了谢寒声的眼。 他捂著眼睛,遮住眼中若隱若现的红色,狼狈地后退几步。 果然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討女孩子欢心的,小师妹应该会喜欢大师兄这种人吧。 她心思单纯,就是会被坏男人哄骗。 他胸腔的戾气无从发泄,怕做出自己无法挽回的事,深深看了舒晩昭一眼,沉著脸强迫御剑离开。 眨眼间就消失在他们面前。 舒晩昭回头,看见男人黑气繚绕地跑了,那背影很嚇人。 他好像生气了。 她抿了抿唇瓣,这正是她希望的,只要別生气把她打扁,生气就生气吧,有助於心魔发育。 木戒那边已经吭哧吭哧跑过来,“大师兄,二师兄他不对劲儿,我好像看见他身上有……魔气。” 他顿住,眼神诡异。 沈长安淡定地將手从舒晩昭肩膀上撤回,举止从容,没有半点狎昵,仿佛刚才的那亲密都是木戒的错觉。 “此事保密,不要让他人知道,他会好的。” 沈长安已经给师尊留了一道传音符,只要他出关必定会接到。 师尊修为极高,见多识广,应该有法子压制住二师弟的魔气,只不过……在他出关之前,二师弟的魔气已经快压抑不住了。 好在,二师弟没有伤人的打算。 忙碌的一天,以谢寒声仓皇离开结束。 沈长安帮舒晩昭检查了眼睛,確认了没有大碍,再休息两天就能恢復正常了。 他之后去收拾残局,去了一趟刑阁。 那个出手伤人被关押的男人经过调查是个散修,身后並无背景,也就上山之前遇见了同样报名的几个人。 他受了二十道镇魂鞭,身体没有谢寒声强健,已经奄奄一息。 此事还有疑点,沈长安不相信这人会无缘无故,恰巧地去伤害一名女子,若是测试未通过心中不愤,理应伤害本门弟子才是。 莫不是嫉妒? 真的是巧合吗? 无论如何这个人还不能轻易死掉,沈长安把他吊住一口气,离开刑阁后再次传音给兰芳。 让她来寻他。 兰芳第一反应就是:“我小师姐又出什么事儿了?” 沈长安:“……” 他无奈,“看来你们对她的印象还真是不太好,叫你来是让你把这个交给那个测试的女弟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叫叶雨凝?” 沈长安就像发布任务的npc,酷酷发丹药。 发完这个发那个。 疗伤的丹药他已经给过了,而这一瓶效果不一样。 他道:“告诉她,她灵脉有损修为止步不前,这个只能暂时滋养,让她稍微吸一些灵力缓解乾枯的灵脉。此女总给我一种古怪的感觉,你帮我留意了一下。” 话音刚落,兰芳面色古怪,看著他的表情像是看什么绝世大渣男。 沈长安何等眼力? 他揉揉眉心:“想什么,不过是觉得她来宗门的动机不纯,她有没有说什么?” “倒是没有,就是好像问起了小师姐,应该纯好奇吧?” 是吗? 兰芳將今天发生的一切讲述一边,自动忽略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沈长安让人退下,若有所思。 叶雨凝总给他一种违和感,明明表面上温柔似水识大体,可这样的人,依旧掩饰不住那份不纯粹。 希望是他多虑了。 第85章 小古板,你秋后算帐算什么本事儿?! 有人忙前忙后,就有人躺著享福。 舒晩昭以为自己今天被逮住要死定了,转念一想,她就是“凑个热闹”,又没有闯祸,她凭什么被凶? 她瘫在房间的遥遥椅上摇啊摇,吃著水果,躺得十分安详。 下一个任务是在新人审核第三关的时候进入后山,身边还有人管著可不行。 她挠挠脸颊,等她眼睛好了就不会有人管著自己,为今之计就是养伤。 篤篤篤…… 哎呀,大晚上谁敲门啊。 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气,翻了个身,磨磨蹭蹭从摇摇椅上爬起来去开门。 月色下,男人的身影朦朧,犹如一只庞大的巨兽,堵在她门前。 舒晩昭:“!” 她一激灵,想关上门,男人的大手却紧紧扣住门框,咯吱一声,门框上本就有些凹陷的痕跡,被捏出一道道裂痕。 舒晩昭:“……!”下马威? “小古板,你秋后算帐算什么本事儿?!” 白日里那句“別被我逮住你”歷歷在耳。 舒晩昭慌了。 她一个弹跳撤退,就要跳出窗户逃跑。 且不说谢寒声魔化数值飆升后实力大涨,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突破元婴,就说他金丹期的实力就能拿捏舒晩昭这个半吊子菜鸟。 她被人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乾巴巴靠在窗边,抱著窗户框嗷嗷嚎叫:“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大师兄给我报仇。” 又是大师兄。 从何时开始,她嘴里念叨的都是那个男人。 每天让那个人梳妆打扮,对他却不闻不问,他明明也可以学,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谢寒声的动作一顿,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克制住怒火,冷著脸向她伸出手。 舒晩昭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害怕地闭紧眼睛,犹如一只小鵪鶉蜷缩著翅膀瑟瑟发抖。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摩擦,男人声音冰冷:“拿著。” 舒晩昭悄咪咪睁开眼睛。 他修长的手上,握著一把晶晶亮的东西,有红艷艷的、青绿的,以及乳白色。 “簪子,掉了。” 他吐出几个字,冷脸把一大堆东西塞在她手里,然后没有再看她一眼,利落地转身离去,仿佛只是来给她送簪子的。 舒晩昭捧著一手花里胡哨的首饰,愣愣地看著他决绝的背影。 这些都是今天她从他手底下溜走,飞速靴失控掉落的东西。 竟然全被他捡到了。 这男人还真是…… 呆瓜。 如果在现代,或许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吧,可惜没有如果,她一定要回家。 接下来的两天,沈长安百忙之中前来查看她的眼睛,除了偶尔要避开强光,她的眼睛也终於恢復正常。 而小古板脾气很倔,还在生气不肯见她。 舒晩昭没觉得有什么,没心没肺地吃吃喝喝招猫逗狗,反正接下来她等著去后山就好了。 只不过那日女主受了伤,別人都说她倒霉,舒晩昭却不以为然。 那可是女主角,主角怎么能消停呢,消停没有人看,小阴谋小花招必须一套一套安排上。 主角吃个饭都要有人掀桌的,睡觉都要有人杀手躲避追击混进去要挟她当人质,修炼也要坎坎坷坷,必备杂乱灵根,然后获得机缘逆天改命。 这种古早小说舒晩昭以前在病房的时候看过一叠一叠的,熟悉得很。 而且像她这种恶毒女配,在女主出现的时候必定要刷存在感。 只是她未曾料到不等她去找女主,女主反而找上她来了。 她正在院子的树下晒太阳,金灿灿的女主竟然拿著礼物,亲自登门拜访。 “我虽然还没有入宗门,但在此借宿,多有叨扰贵宗,听说舒姑娘眼睛受伤,便特意送一些补品。” 叶雨凝说话不急不缓,慢慢悠悠的,嗓音柔和,是从內到外散发的善意。 舒晩昭支棱起来,眉头一竖,“我不需要。” 叶雨凝心想: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性格难以相处。 她还没进入宗门,自然不能和舒晩昭整年发生正面衝突,但是让舒晩昭对自己做些什么还是可以的。 沈长安那个人性子严谨,对门中弟子更为苛刻,哪怕这坏女人在那男人面前也討不到好处。 叶雨凝这两天已经打听到。 沈长安经常管舒晩昭,两个人之间经常吵架,前不久还惩罚舒晩昭抄门规。 依照舒晩昭的性子,路过的狗都要被她踹两脚。 前世她入门被舒晩昭欺负,那时候她秉著忍一时是一时,没想过和別人爭抢什么。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修復灵脉,学有所成回到叶家为母亲报仇。 而这一次,她不得不爭。 她要让几个师兄彻底对舒晩昭失去耐心,早点远离舒晩昭,以免落得上辈子的下场。 叶雨凝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她就將礼物放在舒晩昭的桌子上,等待她发难就好。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舒晩昭没有发难,而是一手支撑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好像看什么稀罕物。 叶雨凝:“?” 她不得不添油加醋,浅笑嫣然,“舒姑娘,可是对我有何不满?” 这话把舒晩昭问到了,她漂亮的脸蛋满是纠结。 其实,她没有对女主不满,但作为坏人,她得对女主不满。 所以,对不起啦女主。 舒晩昭抬了抬下巴,拿出了“高超”的演技,“是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雨凝觉得眼前这个舒晩昭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但不管了,她掐算著时间,沈长安往日这个时辰应该会来给舒晩昭检查眼睛。 她只要在这个时候激怒舒晩昭,让她对自己动手就好。 虽然瞒过沈长安很难,但是为了她的未来,不得不鋌而走险。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沈长安来了,於是故意凑近舒晩昭面前:“你是怕我抢走你师兄们的关注?” 舒晩昭:“哎?” 她卡巴了一下眼睛,“你是不是抢走我台词了?”女主台词念得怎么和反派似的。 叶雨凝的笑容一僵,这坏女人在说什么鬼话。 “你不应该愤怒?想打我吗?” 舒晩昭:“……”这样吗?那再来一次? 下一秒,叶雨凝身后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第86章 你再撒娇就冲我来! 叶雨凝身躯微僵,哪怕没有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来人不是她预计的沈长安,而是谢寒声。 要说臥龙宗这几个男人中她最害怕的是谁,不是心思縝密的沈长安,而是谢寒声。 前世她来宗门之后,男人已经入魔了,整天把自己关起来不见外人。 她处世未深,听说他家室和她一样悽惨,就起了同病相怜的心思,想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初见时谢寒声很沉默,就像是用石头雕刻成的人,看不出入魔的样子,然而有一晚上她撞见他疯疯癲癲魔气发作,差点死在他手里。 从此那一幕成为了她一辈子的梦魘。 她每次见谢寒声都心惊胆战的,又碍於对他的同情,掩藏著恐惧帮助他。 后来他入魔的身份暴露,臥龙宗以掩藏魔物的罪名被仙魔百家围攻,谢寒声和大师兄决裂,离开宗门,多年后成为魔界的魔尊。 期间这个男人多次偷偷出现在她面前。 他变化很多,喜怒无常,经常神经质地质疑她到底喜不喜欢他,会不会和別人一样厌恶他,要不要和他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雨凝是怕他的,但她掩藏得很好。 后期这个疯子察觉到她的恐惧,竟然二话不说对她出手,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手软。 在神龙秘境的后半生她都在疑惑,那个人真的喜欢自己吗? 很多时候,和那几个男人相处的时候她都有一种很强烈的怪异感,他们在对自己示好,却感知不到真心,就像是所有行为都是被操控的。 不过这种想法一出就被叶雨凝打断了。 她想不出那些男人对她做表面功夫做什么,而且她从未见他们对其他女子那么好过。 在进入秘境之前,他们更是寧可伤害所有人也不会伤害她。 时隔百年,再次相见,叶雨凝调整好情绪,转身微笑。 可那道身影却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与她擦肩而过。 谢寒声来到舒晩昭面前,居高临下,再次重复一遍:“你们在干什么?” 这话没有任何起伏,舒晩昭听了都想让他转人工,她统哥都比他有情绪。 舒晩昭一小只坐在小椅子上,啃了一口果子,鲜嫩多汁,她看了看这个,又扬起脑袋看了看谢寒声身后的那个,恍然大悟:“你在护著她。” 谢寒声:“?” 他脸色莫名。 他护著谁了? 可是舒晩昭的脑迴路他就没有弄懂过,只见舒晩昭砸吧砸吧嘴,张嘴就来:“你和我生气好几天没见我,我討厌她,今天第一次见她就愤怒,想打她,还没动手你就出现了。” 舒晩昭眼瞎多日终於復工任务,慷慨激昂地念台词,这剧情她懂。 不就是人美心善的女主还没进入宗门,就被宗门长老恶毒的女儿嫉妒刁难,然后男主闪亮登场英雄救美的画面吗? 剧情都被舒晩昭懂完了。 她斗志昂扬,结果说话太快,果核卡在了嗓子里,她脸色一变,迅速撑桌而起,疯狂咳嗽。 “咳咳,小……” 谢寒声冷脸解释:“我没有护著谁。” “古板……咳咳。” 谢寒声冷脸上前,摸了一把她的额头,“生病了?” “……呜呜卡……卡……” 果核都快吞进去了,舒晩昭说话十分艰难费劲,一张俏脸憋通红,说了半天才把话说出来。 谢寒声这回冷不了脸了,他冷硬的面容闪过一抹慌乱,在她后背拍了好几掌才把她嘴里的果核拍出来。 豪言壮语还没说完就闹了笑话,舒晩昭擦了擦嘴唇十分尷尬,然后平等迁怒所有人。 “小古板,你怎么那么笨,我卡了这么久你才帮忙。” 她踩他一脚。 然后气势汹汹凑到叶雨凝面前,也要踩她。 “还有你,我往日没事儿,今天你来了我就卡到了,女人你成功得罪了我哎?哎呀?!” 舒晩昭还不等刁难,就被谢寒声薅住后领撤了回去。 她恼怒,又踩他一脚,在他的黑色长靴上留下两道脚印儿。 “你还说你不是护著她?” 从始至终,叶雨凝都在一旁看著。 她这位谢师兄空有一身蛮力,不如沈师兄精明,虽然计划有变来的不是沈长安,但计划照常进行。 看,计划已经成功了,两个人之间已经產生矛盾。 宗门弟子之间发生矛盾很快就会被那位沈师兄知晓,她说多错多不宜久留。 “既然这位舒姑娘不欢迎我,我便不碍姑娘的眼了。”她低著头说了句,转身之际抬手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剩下就让他们自己吵架吧,多吵几遍,人也就疏远了。 等她进入师门就会逐个离间,只要让几位师兄远离舒晩昭,阻止舒晩昭对他们做坏事,或者拆穿舒晩昭的恶行,她就能够得到他们的信任。 利用他们护送她进入神龙秘境剥夺龙筋,恢復灵脉指日可待。 正如叶雨凝所想的一样,她走后,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 舒晩昭一口咬定他护著叶雨凝。 而谢寒声连叶雨凝是谁都不知道。 他冷著脸辩解:“不知道,不认识,没护著。” 如果有现代人看见,就会发现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像是一对儿吵架的小情侣。 舒晩昭因为刚才卡了果核,脸颊粉白,眼睛湿润,娇俏的眉毛竖起,眼睛溜圆,宛若一只炸毛的猫咪喵喵喵。 “不护著她,你刚刚乾嘛拉著我?” 谢寒声表情难看,盯著她叭叭叭的唇瓣,嗓音冷了十个度,“舒晩昭。” 舒晩昭虎躯一颤。 “啊……怎……怎么了你凶什么凶?” “你每天念叨大师兄也就算了,刚才的那女人素未相识,你就衝上去撒娇?你就不怕她把你卖了你还给人数钱?” “我忍你很久了,你这撒娇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你若非要撒娇,就都冲我来,除了我谁能受得了你?” 谢寒声多日鬱结於心,话少的他被迫开口说了很多话,最后胸膛起伏压下心头的火气,僵直在原地,不说话了,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注视她,眼底怒火中烧。 舒晩昭脸蛋上的怒气还未消,一脸懵的看著发火的男人。 第87章 囂张地蹂躪小古板 撒娇??? 这已经是舒晩昭第二次从谢寒声口中听见这两个字。 她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说我撒娇?” 谢寒声抿唇不语,板著一张死人脸还像那么回事儿,好像她真的对他撒娇了一样。 天地良心,她明明是欺负他,怎么就变成撒娇了? 难不成是她表情管理不达標? 舒晩昭“道心”破碎,当著谢寒声的面,颤巍巍掏出她的小镜子。 竖眉毛,瞪眼睛,呲牙,露牙,皱鼻子。 照妖镜里面中她做出一系列表情, 很凶啊。 她狐疑地瞅谢寒声:“你脑子有病还是眼睛有病?” 谢寒声:“你看你又撒娇。” 舒晩昭:“???” 简直危言耸听。 她看了看镜子,再看了看男人的面瘫脸,忽然福至心灵。 她一拍手。 “好啊小古板,想不到你的小心思挺多啊,你就是怕我欺负你,故意找藉口!我看透你了!” 谢寒声:“……” 他仿佛在小师妹脑袋上看见了什么晶晶亮的东西一闪而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光一闪? 心魔疯狂嘲笑:“你师妹脑子本来就不灵光,还不如不闪,我就没见过如此蠢笨的人。” 谢寒声在心里反驳:你见过几个人?不要用你的眼光去衡量她,她没有那么蠢,只是心思单纯罢了。 心魔:“呦呦呦还维护上了,是是是,你的小师妹说不得。不过我劝你啊还是顺著她来,等你拆穿她是撒娇,你看你以后还有这个待遇不?你跪下来给她当狗都不会踩你一脚,到时候馋死你。” 心魔说话很脏,谢寒声往日都当它放屁,再念几遍清心咒就能心態平静下来。 而现在,他心头诡异地一跳。 再看等待答案的小师妹,不自觉顺著心魔的话往下想。 师妹一直以为是“欺负”他。 实际上师妹一直在撒娇,如果她知道自己在撒娇,会不会再也不对他撒娇了? 这一刻,他的嘴快过大脑:“对,被你发现了,我就是不想让你欺负我才这么说的。” 果然,小师妹得到答案,鬆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果然我很机智你骗我不了”的表情,然后坏坏地伸出短靴,踩在他的脚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浅绿色的靴子,上面绣著黄色碎花,脚踝处还有一个珍珠链子若隱若现,隨著她碾他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摇在他的心尖,痒痒的…… 他深呼一口气,迫使自己不要看。 视觉上看不见,触感上又更加明显了。 猫挠似的,每一脚都像是一股电流从脚背蔓延到四肢百骸,再窜上背骨。 他喉间滚动,冷硬的声线沙哑下来,“师妹,今天够了,你踩我好几脚了。” “这是你护著其他人的惩罚!” 她恶狠狠地用力。 下一秒,男人抽回了自己的脚,不给她踩。 她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气咻咻抬头,却见男人侧面微红,呼吸沉重,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她眼前。 舒晩昭挠挠头。 又生气了? 好像又不是。 男人心,海底针,舒晩昭猜不透,也就不猜了,她在脑海中默默掏出小帐本。 今天恶毒的我给女主一个下马威任务√ 顺便將邪恶贯穿到底,狠狠蹂躪男主之一√。 心满意足收穫颇多。 至於是不是撒娇,等以后换一个人再试试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天舒晩昭安心养伤,大师兄定时定点来帮她做检查,小古板会在一旁盯著,也不说话,纯盯梢。 沈长安走的时候,会特意叫走谢寒声,不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两个男人之间的古怪氛围还在。 每每看见他们之间要打起来的架势,舒晩昭摸不著头脑,但她很欣慰。 看,这就是朕打下来的江山。 他们之间关係產生隔阂,距离宗门分裂指日可待。 而女主自从那天在她这里受了委屈之后,再也没有来找她。 再次见到女主,还是在第三轮测试的时候。 第三轮测试终於开始,测试地点在后山,要求也没有大宗门高。 其他大宗门捕猎妖兽都是按照猎杀妖兽的数量录取的。 前来臥龙宗报名的只有十人,第二轮心性测试就筛选下去六人。 这一轮,还是在规定时间范围內,猎杀一只妖兽算通关。 这次是三炷香。 后山的妖兽也都是经过臥龙宗筛选的,不会有太大危险,会有本门弟子跟隨,同样测试者身边都会跟著水月蝶,沈长安可以通过水月镜看见水月蝶那边传送过来的情况。 舒晩昭毛遂自荐也要进去。 沈长安早就知道这丫头按捺不住要捣乱了。 他要观察水月镜以防突发情况好及时赶过去,纵然百般不愿,还是让谢寒声陪伴左右,反正他们两个进去后一举一动他都可以通过水月镜看见,不怕谢寒声行不轨之举。 在进入后山的一剎那,舒晩昭的脑子里传来系统磕磕绊绊的启动音效。 她一喜:统哥,你让我来后山是有什么任务啊?是要去给女主使绊子吗? 系统启动音效嘰里呱啦一大堆,终於启动成功。 它说话断断续续:【我这次是不放心你强行开机的,我再强调一下任务就待机了,有事叫我我会听。】 【首先这次任务不是和女主对著干,还是你大师兄那点事儿,你不用管……咦?】 【谢寒声这糟心的玩意儿怎么还在你身边,赶走赶走,他任务都快完成了不好好培养心魔在你身边凑什么热闹,听统哥的,我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在影响你的任务,找机会弄走。】 666说,弄走谢寒声她自己一个人,她的强就会来了。 交代完一切666开始待机。 可是……小古板倔起来和驴似的,上次她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还差点被他报復。 舒晩昭嫌弃地瞥一眼谢寒声。 谢寒声:“?” 他立即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沈长安说了,这丫头静悄悄必定要作妖。 谢寒声討厌沈长安,这一观点上却认为沈长安说得没错。 小师妹搞不搞事不要紧,他主要是怕她受伤。 於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无论舒晩昭走到哪,在林子里怎么乱逛,谢寒声都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 她如上次下山那般刁难他,说她口渴。 他就直接从储物袋里面拿出水囊。 她说饿了。 他也早有准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身边有谢寒声,她的任务一直没有送上门,舒晩昭急了,刷地一下回头,“我……” 谢寒声已经將手放在储物袋上,她要什么,他都能掏出来。 结果她憋出来一句:“我要洗澡。” 这是她能想出来的唯一一个办法了,唯有洗澡这小古板能避嫌。 谢寒声的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下来。 他仰头看了看天,又无声注视她。 笨丫头。 青天白日好端端地要洗澡,谢寒声是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但又不是傻子。 谁家正常的姑娘会在后山突然洗澡。 更何况。 沈长安还看著呢。 他算看明白了,她就是想支开他。 想摆脱他,做梦! 第88章 舒晩昭,臭丫头,本少主和你没完! 舒晩昭再笨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鼓著腮原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瞪他一眼,忽而余光瞥见鞋子,灵机又动了动。 “小古板,我鞋子脏了,你给我洗鞋。” 她原地找了的地方坐下,脱掉鞋子丟给他,抬下巴示意他快点。 谢寒声:“……” 心魔在他耳边嘲笑:“哈哈哈她可真是信得过你,不怕你偷偷舔她的鞋子啊——” 谢寒声脸一黑:闭嘴! 他默念清心咒压下心魔,再次掏储物袋,在舒晩昭十分震撼的视线下,掏出了一双漂亮的鞋子,单膝跪在她身边,执起她穿著白袜的足放在自己膝盖上,一板一眼给她穿鞋子。 “鞋子出去后再洗,你別忘了进后山的任务,如果被大师兄知道你玩忽职守,肯定又要苛责於你。” 计划失败。 舒晩昭小嘴巴震惊地合不上。 可恶,小古板是变態吗? 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有和她尺码正正好好的鞋子。 舒晩昭当然知道他们这些弟子进来是照看新人的,但她另有任务啊。 舒晩昭绞尽脑汁都没有摆脱谢寒声,都不如脑海中系统一声轻嘆,和不远处的一名弟子一声惨叫。 谢寒声眸子一凝,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方向,这一次,他回头看一眼舒晩昭,对上她无辜的眼神,出声警告:“乖乖待著,如果被我发现你不老实……” 舒晩昭被他凶得一缩脑袋,怂唧唧地撇嘴,有心魔就是不一样,小古板也是硬气起来了。 但舒晩昭是乖乖听话的人吗? 谢寒声前脚刚走,她就支棱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去寻找她的强。 结果下一秒,她的脑袋一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坠在头顶和她头顶的流苏一起摇曳,她疑惑地侧眸。 对上了一双绿豆眼。 五彩斑斕花里胡哨的花斑蛇正倒立在她的脑袋上,冲她吐著蛇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有……有蛇。 舒晩昭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慌乱地把蛇丟走,一个踉蹌倒在地上,不断后退,这种时刻,声带紧张到失声,根本喊不出求救的话。 小花蛇被她丟出去,又摇摇晃晃爬回来,它绿豆眼紧盯舒晩昭,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嘴角两侧还有两颗尖牙,仿佛隨时能够给她咬一口。 舒晩昭是喜欢小动物,但她喜欢的是毛茸茸的啊,这条蛇光禿禿的不说,长得也不符合她的审美。 最重要的是,看见都能嚇到腿软的程度。 隨著蛇的不断靠近,她撑著手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姿態狼狈又无助。 正在这时,天空上传来一道爽朗的大笑。 舒晩昭抱著脑袋颤巍巍向上扫一眼。 树荫丰茂,透过斑斕的树影,能够看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停留的一架华丽飞舟。 飞舟整个周身都金灿灿亮晶晶的,恨不得和日月爭辉,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上面一共三个男人,其中两个穿著朴素的黑袍子,气场强大內敛,一左一右护著中间那位少年。 少年身穿蓝色锦袍鎏金色发冠竖起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拂过额间,遮不住张扬舒朗的好皮囊,尤其是那双桀驁的眸子令人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他恣意地把玩著手中的烈火长弓,姿態高傲俯瞰整个林间,有一种要將天下都踩在脚底下的意气风发。 当然,舒晩昭没有忽略掉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耻笑。 对方见舒晩昭看自己,对她挑挑眉梢。 竟然不等飞舟落地,从上方一跃而下,轻盈离落在舒晩昭面前,欠欠地露出一对儿小虎牙嘲笑:“哎呀,瞧瞧这是谁啊,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还能站起来吗?怎么不狂了?哈哈看什么看,不用在意我,別耽误你害怕哈哈哈——” 舒晩昭一边防蛇突袭,一边警惕地仰头盯他,双眸雾蒙蒙的,还带著鼻音:“你是谁?” 少年囂张的脸色一僵,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舒晩昭擦了擦冷汗,整个人看起来惨兮兮的。 她是真不认识这人。 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黑黝黝的,阴沉得能挤出水来,破防地用手指著舒晩昭的脑门,恨不得將她的脑门戳破。 “你竟然不认识本少主了?你个臭女人!” 他是谁? 堂堂聚宝阁的少阁主! 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女人不过两年就把人给忘了?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楚桑榆受不得这委屈,当下就要指著舒晩昭人身攻击,结果仔细一看,对方坐在原地,明艷的浅黄色裙子沾上了土,身上的首饰凌乱。 因为受到惊嚇,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猫儿似的眸子水灵灵的,眼尾和鼻尖有些红,瞅著十分可怜,和他记忆中的那副囂张跋扈的模样略有不同。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认错人了,语气不善地问了一遍:“你是舒晩昭?” 舒晩昭长这样吗? 舒晩昭一听,在心里想著,坏了,这是原主的仇家杀上来了。 原主性格不好,仇家“千千万”,突如其来蹦出来一个翘著尾巴的花孔雀她一点都不稀奇。 问题是,她现在孤身一人,干不过他身边的两个壮汉。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咬唇瞅了瞅花斑蛇,又看了看少年,只觉得两个人出奇的像,都花里胡哨的面目可憎。 她瓮声瓮气装傻,“舒晩昭是谁啊,我不知道。”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站起身拍了拍灰尘,然后……趁少年拧眉沉思的时候,往他脸上丟了一枚黑丸子,毫不犹豫提起裙摆跑路。 轰隆—— 元婴修为的侍卫跟了楚桑榆那么多年,从未失误过。 他们认为纵然那位师姐经常和少主吵架,也绝对不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害少主。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误了。 谁能想到看似不起眼的一枚丹药,竟然不止能內服还能外攻? 一阵蘑菇云近距离地在眼前炸响,他们眼睁睁看著向来光鲜亮丽的少主,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形生物。 楚桑榆浑身漆黑,气急败坏地瞪著舒晩昭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舒晩昭!死丫头!臭女人!本少主跟你没完!” 第89章 看来小师妹心里还是有他的。 这该死的女人,不认识他都是偽装的,根本就是想降低他的防备,对他重拳出击! 还狡猾地假装自己不是舒晩昭! 气死他了。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追!看我不弄死她!” 堂堂金丹期,竟然被一个小小筑基给捉弄了,简直奇耻大辱! 两个元婴期侍卫是楚桑榆父亲聚宝阁阁主亲自派来保护他安全的,不过阁主交代了,要让少主和臥龙宗的弟子们好好相处,別耍少主脾气。 於是,他们一左一右劝说。 侍卫一:“少主,她是你师姐,別和她计较,你金丹期人家才筑基,要是和她打起来,胜之不武。” 侍卫二:“还会引起宗门不满,別忘了阁主交代你的事儿,你要是被逐出师门,他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楚桑榆:“……” 他冷哼:“那我叫他大哥行了吧,这宗门有我没她!” 这辈子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如果不是师尊顾衍的身份特殊,他是瞧不上臥龙宗的,更瞧不上那些乌合之眾。 聚宝阁奇珍异宝、绝世神兵,以及各种秘境来源消息,应有尽有。 所以聚宝阁是修真界最为富有的存在,连最大的那几位宗门,见了也会礼让三分。 他堂堂聚宝阁少阁主身份尊贵,如果不是老头子脑子抽风非让他巴结顾衍,他才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宗门。 不来臥龙宗舒晩昭那种女人根本没机会和他说话。 要说两个人结怨还从他刚拜入宗门说起。 当初他刚进臥龙宗,惊奇地发现这世界上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那女人竟然在宗门三天两头和他拼个爹。 说什么她父母对宗主有恩,甭管他在外面什么身份地位,来到宗门都得听她的。 这简直是楚桑榆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 要不是有师尊压著,他有求於师尊,早就把那噁心的女人砍成一段一段的,让她一Ω一Ω地滚蛋! 今天竟然敢拿鬼东西炸他让他顏面扫地?! 总之,舒晩昭成功惹到楚桑榆,他不愿善罢甘休,將清洁符不要钱似的往身上哗啦啦一甩,二话不说追上去。 两名侍卫无奈地互看一眼,给了彼此一个眼神:等会打起来记得拉偏架,拉少主。 少主也是,一个大男人和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叫什么劲儿?? 真丟人。 舒晩昭明显感觉身后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她不敢回头,生怕对方和中式恐怖里面的鬼一样,跑了半天一回头在自己后背上趴著。 她顺著谢寒声离开的方向跑,体力不行,片刻工夫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扯著嗓子喊:“小古板救命啊,杀人啦!” 拋开任务不谈,她得保住狗命,早知道会遇见仇家,她打死也不离开小古板。 对了,好像大师兄也在外面看著呢。 於是她做出双重保障,扯著嗓子对树上的水月蝶喊:“大师兄,救命啊有人混进来了!有敌袭!” 关注水月蝶的沈长安:“……” 要说曾经宗门里面他最头疼的是谁,非舒晩昭和楚桑榆莫属。 两个人年龄不大,事儿倒是不小。 只要他们两个凑到一起,必定闹得宗门鸡飞狗跳。 他扶额,拿出传音符,正要警告楚桑榆,就见属於舒晩昭的那只水月蝶画面中,出现了谢寒声的影子。 他动作一顿,没有动弹,静观其变。 第一次觉得,谢寒声除了做任务,其他方面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他不在的时候,可以保护那丫头。 谢寒声方才被声音引走,一眼便瞧见被妖兽扑倒的男人。 谢寒声本门弟子都认不全,更何况是新来的,这人没有穿弟子服,应该是测试的人。 那只妖兽看起来很是凶猛,只不过不知为何在谢寒声来了之后,妖兽卸去力量,谢寒声轻而易举將妖兽斩杀,沉声问: “是否继续测试?” “不……不……”那名男弟子原本势在必得,认为小宗门找来的妖兽都是小打小闹,未曾想打一半妖兽突然发疯,幸亏有人把他救下。 他也不敢再继续了。 谢寒声頷首,给一个弟子传音,让人把这人带走。 而自己则顺著来时的路返回。 没走两步,便见那抹黄色身影顛顛地往他的方向跑。 谢寒声原以为小师妹不可能安分等他回来,他回去准备把人抓回来。 未曾想,对方非但没跑,反而不放心自己奔他而来。 他眉心舒展了几分。 看来小师妹心里还是有他的。 “慢点跑,怎么急成这样?”他平时不爱笑,这一刻却拼命地压制嘴角。 “衣服髮饰都跑乱了,这样成何体统?”男人嘴上说著,手却已经张开,准备接住来人。 然而,她娇小的身影与他错开,怀抱落空,人已躲在他身后。 小手勾住他的后腰带,语气急促,“小古板有人要杀我!” 谢寒声顾不得空荡荡的內心,表情瞬间冷凝下来,他也察觉到了有三道灵力波动。 一个金丹期,两个……元婴。 他瞳孔一缩,“我在这里拦著,你快跑,大师兄很快就会过来帮忙。” 说话间,在来者露头的一瞬间,他一剑已经劈了过去。 迎面而来的楚桑榆:“?!!” 两名侍卫瞬间出现楚桑榆面前,挡住了谢寒声致命一击。 “***谢寒声你个木鱼板板,哑巴没好眼睛就瞎了?竟然敢偷袭本少主!” 楚桑榆气闷,两年没回宗门,怎么一个两个都假装不认识他,见他就劈?露头就秒? 听到他的声音,谢寒声心头闪过一抹惊讶,周身冷冽的气息散去,一把抓住准备逃跑的丫头,“你说谁要杀你?” 舒晩昭那个急啊。 小古板搞什么,不是打不过让她去搬救兵吗? 她还没等跑呢就被撤回来了。 她指著脸色不好疯狂跳脚的某少年,冲谢寒声告状:“他要杀我!我去找大师兄来弄他!” 谢寒声:“……” 他一言难尽:“师妹,那是小师弟,怎么会杀你呢?” 舒晩昭手指一颤,“谁?” 小师弟? 不会是男主之一吧?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谢寒声道:“他是小师弟楚桑榆,你怎会不认识小师弟?你们是不是有误会?” 呜呼…… 完啦! 真的是他! 第90章 小古板,帮我打他 在这个世界久了,舒晩昭很少想起原主的记忆,那些记忆存放在某个角落,没必要的时候不会去回放。 舒晩昭没接触过小师弟,听说他回来的路上有事耽搁过两天才会回宗门,也就没往小师弟身上想。 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初次见面,先来一弹? 舒晩昭不愿意去想那一枚小炸弹丸丟到了谁脸上,心虚地往谢寒声身边贴了贴,试图寻找安全感。 唔,这位男主的任务是什么来著? 楚桑榆看起来可不如小古板好欺负。 舒晩昭晕乎乎地捂住额头,在心里呼叫待机的系统。 统哥,你让我上后山是完成小师弟的任务吗? 系统还没恢復,显然没有曾经那般有活力,声音懨懨的:【不是,是你大师兄的任务,但小师弟的任务也要做,他的任务比较特殊,我给你传输剧情。】 楚桑榆,原主的小师弟,身份尊贵是聚宝阁少阁主,因为某种隱情进入臥龙宗。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原主是个要强的,仗著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 楚桑榆也要强,从小就被眾星捧月,乍一见原主比自己还囂张,那能忍吗? 必然忍不了啊。 於是,两个人就槓上了。 之后的剧情发展是舒晩昭见过这几个男主里面最炸裂的一个。 系统:【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最后原主干不过楚桑榆,就使用了阴损的法子,给他下药把人给睡了。】 人家一个心高气傲美少年,哪经得起这种huang色暴力的事儿啊,他差点气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楚桑榆和谢寒声不同,他不会被关係绑架,甚至差点杀了原主泄愤,又碍於原主师姐的身份,不得不忍气吞声针对原主。 原主呢,仗著这种关係胡作非为,以为拿捏了对方,时常因为这种关係威胁楚桑榆,说如果不想暴露,就乖乖听她的话。 舒晩昭目瞪口呆:“不是?真睡了?你不会让我也把人睡了吧?”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在现代都没碰过陌生男人手指头,这世界就要把人办了? 【不会不会,你放心吧宿主,身为男主之一当然要守身如玉,他只能对女主硬,所以那天哪怕中药,也没硬起来,而且他是个汉子,刚有一点苗头就按下去了,之后卑鄙无耻的你……咳咳,卑鄙无耻的原主决定將计就计,让他误会你们睡了。】 而后来……楚桑榆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真正发生那层关係,也不再对原主客气,暴露原主的罪行,让她身败名裂。 舒晩昭被剧情的骚操作弄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比起楚桑榆的剧情,小古板入魔什么的,大师兄眼瞎简直是小儿科。 至少人家的剧情正经。 系统:【他的剧情你要做的就是和他作对,並且找机会下药,所以刚才那一炸並不算ooc。】 【就是这个男主不是省油的灯,宿主要在他炸毛的时候小心点,別被他伤到。】 其他两位师兄会对她有所顾虑,但楚桑榆却不会惯著她,就算不杀她,也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他现在已经炸毛了。 楚桑榆左手执火焰长弓,右手戴著黑色皮质的露指指套,拉弓如满月,灵气凝聚成箭雨,对准他们,没好气道: “谢寒声你给本少主让开,让本少主好好教训这个满嘴谎言的臭丫头,就不计较刚才你攻击我的事儿。” 这个宗门里,管这管那大师兄,冷脸刻板二师兄,最爱作死蠢女人,就没有一个顺眼的。 所以他从不叫他们师兄师姐。 谢寒声刚好转得脸色又阴沉下来,將舒晩昭护在身后,不赞同:“师弟,宗门內禁止內斗。” “这是后山,不算宗门內,你让开,敢招惹我就得付出代价,舒晩昭你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舒晩昭怂唧唧在谢寒声身后探头,然后她看见楚桑榆的肩头上攀爬著一条花斑蛇,正是方才落在她头顶上的那一条。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竖,“这蛇是你从上面丟下来的?” “是又如何?”他不知悔改,语气欠欠儿的,对她恶劣一笑,露出一对儿小虎牙,“谁知道某人那么胆小,被嚇得满地乱爬哭鼻子,真没用,这蛇可是本少主好不容易得到的寻宝蛇,咬你一口都是你的荣幸。” 寻宝蛇攀在他的肩膀上,圆溜溜的黑豆眼还在紧紧盯著舒晩昭,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一人一蛇,没有一个好东西! 舒晩昭一想到方才被嚇得满身狼狈,就愤怒得脸蛋通红,气咻咻拉著谢寒声的袖子,“小古板,他们欺负我,你帮我打他!” 少女满身狼狈,漂亮的大眼睛湿漉漉的,鼻尖眼尾泛红,委屈地直吸鼻子。 谢寒声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腰间长剑爭鸣不止。 楚桑榆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欠欠地调侃:“傻了吧你,自己多討嫌心里没点数吗?你指望谢寒声帮你打人,不如指望自己晋级金丹,还能和本少主比划比划……” 然而下一秒,谢寒声的剑倏然出鞘,直逼楚桑榆。 楚桑榆:“???” 他头皮一炸迅速用弓箭隔档,手臂被这道蛮力震得发麻。 两年不见,谢寒声的实力竟然快元婴了? 楚桑榆离开宗门前是金丹初期,这两年也才中期而已,和金丹后期虽说只差一级,却很吃力。 加上愤怒中的男人战斗力翻倍,楚桑榆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 而且他发现谢寒声要对自己的宝贝蛇下手,赶紧把蛇丟给侍卫,这期间手臂又被谢寒声的剑气刮出一道血痕。 捧著蛇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覷:“要帮忙吗?” “算了,少主没叫就当没看见,阁主说了,少阁主和师门之间的矛盾,让他自己解决。” 於是,两个侍卫决定让少阁主自生自灭,剩下一口气再救。 少阁主从来没吃过苦,该让他尝尝苦头了。 两个侍卫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以至於忽略了手里的小东西,直到手里一空,低头一看,嗯?蛇呢? 再顺著蛇的爬行痕跡看去。 坏了,那蛇正游著s走位,奔向少阁主的小师姐。 嘶嘶嘶~ 舒晩昭正委委屈屈地整理衣服上的灰尘,偶尔会观察一下战况,给小古板加油打气,而后听见了嘶嘶声,一低头,便见自己的鞋子上盘著一小坨蛇。 它探著脑袋,还想往上爬。 舒晩昭:“!” 第91章 敢欺负小师妹?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小古板!” 蛇…… 谢寒声似有所感,回头就看见舒晩昭被那只蛇“封印”在原地瑟瑟发抖。 一道剑气將蛇弹飞,小蛇痛得在地上抖尾巴。 楚桑榆怒了,“你敢伤我宝贝,你知道这蛇多贵吗?弄坏了把你卖掉都赔不起。” 往年招收弟子他在外快活逍遥,沈长安恨不得踹他二里地,从不主动找他回宗门。 今年沈长安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让他必须回来,不然就代替师尊將他逐出师门。 开玩笑,沈长安不过是代替师尊管理师门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还威胁他! 想他堂堂聚宝阁少阁主怎会惧怕威胁? 所以……他回来是看宗门热闹,嗯,绝对不是怕沈长安。 半路上听说他们宗门的镇阁之宝寻宝蛇產下的蛇蛋破壳,他又折回去把小寻宝蛇带走,这才耽误几天时间。 结果他到手还没焐热呢,就差点被谢寒声打死。 楚桑榆咽不下这口气,手速飞快凝聚灵箭,恨不得把谢寒声射成刺蝟。 可惜谢寒声也不是吃素的,他只是淡淡瞥一眼,就用蛮力將他箭雨打散,灵力遭受反噬,楚桑榆喉间一热,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擦一把嘴角,那双桀驁的眼睛小火苗在燃烧:“谢寒声,宗门禁止內斗。” 谢寒声挥剑劈他,“这是宗门后山,算不得內斗。” 小师弟的话原封原封不动还给他。 敢欺负小师妹? 今天他非打死这紈絝不可! 谢寒声眼底的魔气一闪,攻击更是毫不留情。 他年长於楚桑榆,修为又比他高,更擅长於近战攻击,而楚桑榆擅长远程,被近身后处於被动,最后满身狼狈身上到处都是剑伤,疼得他呲牙咧嘴。 但他这人就是嘴欠,哪怕处於下风,依旧得理不饶人。 “我和那女人之间的恩怨关你屁事儿?你不觉得你像狗吗?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儿……” “谢寒声你个闷葫芦怎么还知道护著人了?那女人和你没有半点关係你护著什么劲儿。” “嘶……你真砍啊……” 楚桑榆仗著谢寒声不善言辞,嘴巴欠欠地嘚啵嘚,差点被他一剑把脑袋削掉,心有余悸,“你等著,我告诉沈长安你內斗,看那死狐狸怎么罚你。” 恰巧此时,一张传送符飞过来,里面传来沈长安用人畜无害的声音:【放心打,留一口气就行。】 楚桑榆:“???” ***? 沈长安那只笑面狐狸被谁夺舍了? 这是他能说出的话吗? 他俊朗脸上被划出一道道血痕,金贵的衣服破破烂烂,楚少主从未这般狼狈过,但他和师兄打架叫侍卫显然很没有格调,传出去他都没脸活。 他在空中利落地翻飞,黑色手套仅包裹著食指和中指,他用拇指擦过脸上的血跡,涂抹在下唇上,鲜红如血,不怕死地冲谢寒声挑衅,“再来,本少主要认真了。” 霎时间,林间火花四溅,箭雨燎原,隔老远都能看见那片强大的灵气。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舒晩昭已经远离了他们的视野范围。 唯有后山入口,沈长安通过水月镜观察后山的所有景象发现了这一点。 镜子很大,分为好几个画面,测试的新人第一个击杀妖兽的竟然是筋脉受损的叶雨凝。 她灵脉受损之前就已经筑基后期,虽然没办法提升实力,但基础的妖兽还是可以杀掉。 她原本应该走舒晩昭的那条道路,但不知怎么改了方向。 沈长安只是匆匆扫一眼,就將注意力放回舒晩昭身上。 他一边分心盯著舒晩昭,一边对木戒道:“方才那只妖兽不对劲儿。” 木戒一愣:“哪只?” “谢寒声杀死的那只妖兽本不应该那么强大。” 沈长安指尖轻点镜面,在谢寒声和楚桑榆战斗的不远处,躺著一只两米多高,带有翅膀的妖兽。 宗门入门测试要確保人的安全,他並没有安排这种妖兽。 “师兄,你的意思是……它自己凭空冒出来的?” 沈长安拧眉不语,忽然他眼神一凝,“你在这看著,我进去一趟。” 木戒还没说话,大师兄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隨后他震惊地看著早就已经死去的妖兽翅膀竟然在震颤。 更可怕的是……小师姐竟然出现在妖兽面前了。 舒晩昭突然听见统哥吩咐,让她离开谢寒声和楚桑榆。 就算系统不说,舒晩昭也不敢在那里待著。 她怕被他们两个的灵气掀翻,也怕被那只蛇继续缠上,所以她毫不犹豫跑了。 然后,就惊悚地看著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拔地而起。 定睛一看,那玩意可比小花斑蛇恐怖几百倍。 它身高两米多,扑腾著翅膀,不,不是翅膀,它的翅膀没有羽毛,而是一种薄而坚韧的黑色皮肤,就像是蝙蝠的翼膜,骨架结构尖锐,煽动起来呼呼的罡风。 而它本身就长得像蝙蝠,拥有黑熊或者老鼠的模样,却有两个黑熊那么大,眼睛闪烁著红光,乍一张开翅膀,仿若能遮天蔽日。 舒晩昭小小的一只在它的阴影下瑟瑟发抖,更是被它翅膀煽动的风吹得七倒八歪。 对方看见她的时候眼睛放红光,那是要猎食的眼神。 舒晩昭心头一抖,强迫自己將灵力运转在发软的双腿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死腿快跑啊! 人在危险的情况下往往能激发出强大的求生潜力。 舒晩昭不仅能跑能跳,闪躲了妖兽的第一波攻击,还从储物袋里积灰已久的灵剑,按照谢寒声教的方法,催动它飘了起来。 时间紧迫,她没时间换飞速靴,也没有勇气踩在剑上练平衡,选择握住剑柄,犹如风箏一样吊在上面,让灵剑掛著自己飞。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舒晩昭才能意识到修真世界势力的重要性,她根基不稳没有常识更发挥不出筑基期应有的力量。 舒晩昭更不知道,这只妖兽死而復生,即便是谢寒声再来,一时半会儿也打不死它。 妖兽既然看见了她就不会让她逃走,一翅膀就將她从半空中摔下来。 她在地上嘰里咕嚕滚了一圈,浅色衣裙被弄脏,头髮凌乱,簪子落了一地,腰间的玉佩在掉落的过程中撞击在刷上摔得粉碎。 【叮——正在疼痛转移。】 她疼得呼吸困难,颤巍巍地试图爬起来,膝盖就像是要断了,根本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妖兽冲自己袭来,它竖著尖锐的耳朵,獠牙大张,一爪子攻击过来。 舒晩昭闭上了眼睛。 死亡,从未这般近—— 一声闷哼,如同上次在双生魔的秘境中一样,在她的头顶响起。 她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充斥著令人提神醒脑、充满安心的草药香。 她的耳畔一热,一滴鲜血,从男人下顎滴在她的肩膀上,一滴滴晕染开来。 男人呼吸沉重,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人心:“师兄来晚了。” 无论是责任,还是从心,他都不该让她受伤。 第92章 师兄错了,你在师兄心里…是珍宝 潮湿的风吹过,裹胁著浓郁的血腥味,舒晩昭愣愣地被沈长安抱在怀中。 他的怀抱和他这人一样,温暖而舒心。 沈长安这个人很矛盾,温柔的时候让人感觉陷入了棉花里,无情起来让人摸不到他的心,明明笑著依旧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他让人在害怕的同时,也会有十足的安全感。 她停下发抖的身躯,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拂过他嘴角的血跡…… “师兄……血,都是血。” 沈长安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救人,向来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次慌了阵脚,作出最错误的决定。 明明他可以用灵力將妖兽击退的,他却选择了用身体抵挡。 头脑清晰的他,做出糊涂事,一心只想师妹不受到伤害。 他低头握住她的手腕,哪怕五臟六腑在灼烧,五感正在消失,依旧面带温暖的笑容,来安抚受惊的小丫头,“没事,师兄是元婴,一点血不怕什么,保护师妹是大师兄的责任。” 舒晩昭知道他的骗人的。 因为他的眼睛、耳朵……也都在流血。 纵然舒晩昭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知道传说中的七窍流血。 他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可是……你不是说保护我並不意味著要牺牲自己,人的生命是平等的……” 许久之前,她让小古板魔气入体,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害的小古板。 她还囂张地走剧情,不自量力地说: “他是我师兄,救我天经地义。” 那时候的沈长安说:“人的生命是平等的,你並没有比他高贵到哪,自己作死,就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明白了吗?” 戒尺带来的阴影,哪怕被转移依旧记忆犹新。 她帮沈长安擦拭血,怎么擦都擦不乾净,越流越多。 沈长安闭目,修长的睫毛颤抖,胸腔內汹涌的疼痛將他掩埋,他趴在舒晩昭耳边轻喃:“师兄错了……” “人的生命平等,但你在师兄心里……”是珍宝。 他沉重的呼吸,又吐了一口血,眉宇紧蹙,“这妖兽有毒。” 舒晩昭还在认真听,猝不及防听他话锋一转,下意识问:“那怎么办?” “没事。” 沈长安动用浑身灵力,將所有毒素凝聚,积压在一处。 【叮——恭喜宿主,男主之一沈长安失明进度4/5。】 舒晩昭的眸子瞬间瞪大。 统哥!!你…… 你利用我? 【?】 【做人要讲良心,你是我宿主我能害你吗?是,是我知道后山有这东西,还在这东西上面注入了木马代码,但我这不都是为了让你早点回家吗?】 【不然等你完成任务得猴年马月?我这属於给你开小灶,你知道这件事消耗了我多少能量吗?要是被主系统知道,肯定得骂我!】 系统原本打算悄咪咪的,谁知道宿主竟然聪明了一回。 於是它摊牌了,不装了。 【宝宝,我这都是为了咱们能更好的生活,这妖兽本来也属於原著剧情,原著恶毒愚蠢的你……不对,是恶毒愚蠢的原主在后山不小心惹到妖兽,然后逃跑的时候撞见女主,拿女主挡刀才逃过一劫,原女主没有死,却受了重伤。】 【这段剧情本来也要你完成,但是男主的任务进度要比女主紧急,所以我就搬到这里了。】 系统还是从双生魔那里发现了这个商机。 上次,谢寒声为了救宿主主动踏入阵法。 它就大胆地做了个决定,赌一把支开其他男主,沈长安会不会来救宿主。 系统不是人。 它不知道两个男主这么做何意味。 但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 本身就是要走这段剧情,它要告诉笨蛋宿主,她肯定把事情搞糟。 靠宿主不如靠自己,光凭这个觉悟,它就已经战胜了世界上99%的系统。 但是……宿主怎么有点不开心? 它小心翼翼地唤:【宝宝?】 舒晩昭別开脸不回话,腮帮鼓鼓的,疑似在生气。 却说妖兽一击不成,勃然大怒,势必要將沈长安两个人撕碎。 沈长安身中妖毒状態不好,眼睛已经失明了,他把舒晩昭护至身后,手握空拳抵住唇瓣轻咳一声,“来了。” 在妖兽暴走之际,一道道烈焰箭雨划过长空,將妖兽射成筛子,直砸地底,砸出一个大坑,激起灰尘滚滚。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十分张狂囂张少年音:“哪来的臭东西,不知道臥龙宗一草一木都是本少主罩著的吗?那俩人就算是个狗你也不许动!” 火焰在坑中四溅,浓烟瀰漫,妖兽面色狰狞的扑腾翅膀,试图飞出去。 下一秒,浩然的剑气从天穹落下。 黑衣剑修面色冷冽,人狠话不多,长剑撕裂苍穹,形成庞大的剑阵,墨韵爭鸣,化成百道剑光,杀气凌然。 “死装!”楚桑榆骂了一声,紧跟其后,黑色皮质指套套著的手指细长,拉弓如满月,星火燎原。 他身后,两名元婴者互看一眼,跟上。 四个人轮著上阵,配合默契,顷刻间就將妖兽粉身碎骨,化为齏粉扑簌簌隨风扬了。 “师妹。”谢寒声迅速赶回舒晩昭身边。 他原本和楚桑榆在打斗,突然听见这边有动静,一回头看见舒晩昭不见了,就意识到事情不好。 果然,出事儿了。 楚桑榆在一边嚷嚷:“她能有什么事儿,你没看见你大师兄都成血葫芦了吗?你別说,他这造型还挺顺眼,比平时端著的时候顺眼多了。” 两名侍卫:“……”少主,人都这样了,少说两句吧。 沈长安七窍流血,模样从未有过的狼狈,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態,头顶仅存的玉簪坠落,满头墨发披散在血染的白衣上,白玉的脸庞压在舒晩昭肩头,呼吸沉重。 谢寒声二话不说將他从舒晩昭肩上扯过来,往楚桑榆身上一丟,然后打横抱起脏脏猫似的舒晩昭,回头瞥楚桑榆一眼:“你带大师兄去疗伤,小师妹交给我。” 说著,他也不等回复利落地抱著人御剑飞走。 楚桑榆:“?” 他骂了一句:“沉死了,凭什么不让抱那个轻的!” 他反手就把沈长安丟给两名侍卫,一脸嫌弃,“拖走。”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著。 沈长安:“……”他还……有意识。 第93章 好你个舒晩昭,你还敢告状! 第三道测试虽然出现了意外,但对於新人来说没太大影响。 几名新人,有两名淘汰,剩下叶雨凝和一名叫做吕平安的男人在规定时间內击杀妖兽,成功通过考验。 叶雨凝一出来,发现臥龙宗不对劲儿,整个宗门都处於一种紧张的氛围。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寻了一名女弟子友好地询问:“发生何事?” “哎,大师兄和小师姐在后山受伤了,听说很严重,叶姑娘先回去休息,等后续大师兄会托人送弟子牌。” 叶雨凝心里一沉。 沈长安敏锐,在没有拜入宗门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这些天没有做什么。 而前世在后山她被舒晩昭连累身受重伤,那个女人仗著自己身份特殊逃避了惩罚,只是在房內闭门思过,她却整整躺了三个月。 今生她避开了结局,避开与舒晩昭相遇,却未料到最后身受重伤的变成了沈长安。 叶雨凝迅速跟著眾人去探望。 可惜和其他人一样被拦在外面。 木戒满脸歉意:“对不住了各位,大师兄正在疗伤,需要静养。” 叶雨凝只能无功而返,回去的路上,隱隱听到了某些字眼。 “眼睛”“受伤”“看不见”。 她的心头更加沉重,隱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故事的结局还在向前世发展吧?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前世宗门唯一一个可以治疗沈长安眼睛的冬明草被舒晩昭毁坏,错过了治疗眼睛的最佳时机,之后不断尝试走了多少弯路才阴差阳错得到株药。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他们找遍天涯海角,驀然回首,能治他眼睛的灵药竟然就在臥龙宗脚下的一个小镇上。 那里闹妖怪,她去除掉药物后发现那只妖可以入药,沈长安也终於通那味药恢復光明。 看来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下山一趟,那个妖精道行不高,她应该可以应对。 思及此处,叶雨凝和宗门的人报备山下有事,一两天就会回来。 大师兄受伤,二师兄又不知道干嘛去了,三师姐指望不上,小师兄不敢指望,木戒苦哈哈地忙前忙后,“享受”大师兄的日常生活。 他將测试通过的弟子牌和传音符交给他们,並吩咐:“过两日师兄的伤势好一些会教导你们术法,这位……叶师妹下山注意安全,有事可以给宗门传音。” 安排好两个新师弟师妹,木戒深深吸一口气,终於鼓起勇气,去了大师兄的房间。 大师兄的房间比较淡雅,平时喜欢安静,而现在,却比较拥挤。 大师兄躺在床上,双眼蒙上一层白纱和小师姐当初的造型一模一样。 而小师姐则坐在椅子上揉膝盖,小脸煞白,一看就是受了不小的惊嚇。 小师姐的旁边杵著二师兄,二师兄板著一张死人脸,双手抱著灵剑,看著小师姐的目光很古怪。 就好像是凡间的父母遇见不听话的孩子,用警告的眼神表示:你等回家的。 嘶…… 木戒被二师兄的眼神冻到,赶紧挪开视线,结果不小心对上某个混世魔王不耐烦的表情。 他一激灵,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等待他们处理伤势。 屋內的氛围……诡异,明明谁都没有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可以说,顾衍散养的一窝子亲传弟子今天都掛了彩,这间屋子里聚集了一堆伤残人士。 大家都是整理好之后在沈长安房间匯合的,沈长安目前將妖毒压在眼部,阻止扩散的可能性。 舒晩昭则是因为之前从半空中掉落,摔得胳膊腿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浑身都难受。 正坐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膝盖,歪头给自己吹吹。 也不知道隔著那层布能吹到什么。 傻里傻气的。 楚桑榆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已经换了一身造型,红衣黑靴,用黑金色的发冠竖起浓厚的墨发,脸色臭臭的,仿佛整个臥龙宗都欠他钱似的。 “情况就是这样,需要儘快找到治疗眼睛的草药,本少主已经给聚宝阁传信,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聚宝阁的宝贝,派人带过来也得好几天,这几天沈长安的眼睛早凉了。 楚桑榆嘖了一声:“真麻烦。” 少年就没老实的时候,一会儿嗤笑一声舒晩昭,一会儿瞪一眼谢寒声,最后把矛头指向沈长安:“一个元婴修士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就是活该,让你假公济私针对本少主,你看这谢寒声给我打的……哦对了,你看不见。” “看不见”三个字他咬得特別重,吊儿郎当来到床边,堂而皇之咧嘴,小虎牙晶晶亮,欠欠地开口:“要我说啊,你这破宗门气数已尽,本少主不过两年没回来,你堂堂元婴连个妖兽都打不过,幸亏本少主靠得住,不然你们都得完蛋。” 舒晩昭在一边捂耳朵,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嘴巴欠成这样,嘚啵嘚啵的好討厌。 结果就这一举动,將少年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他张嘴就来:“还有你,除了惹祸还能干什么?你……唔……???” 他说著说著,突然喉咙一紧,发不出声来。 “够了。” 沈长安服用过治疗皮外伤的丹药,意识也不再昏沉,他坐直了身体,头疼的扶额,“既然师弟不会说话,那就不必说了。” 楚桑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原本桀驁的眼睛瞪得溜圆,酷似桃花眼,捂著嘴支支吾吾地指著沈长安,眼神凶狠。 这该死的狐狸都残了竟然还能精准的给他下药。 无奈沈长安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淡淡地吩咐:“公然违反宗门规矩,罚抄门规百遍,五天內上交,交不上来別怪师兄亲自传音给贵阁主,让他知道你在宗门打架斗殴,欺负同门。” 打架斗殴?欺负同门? 简直放屁! 明明是舒晩昭那女人胆小如鼠,不过是一条蛇就嚇成那样,炸他一身灰不说,还找谢寒声恶人先告状。 谢寒声也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替舒晩昭打他。 楚桑榆不服气,他要上诉,无奈发不了言,俊脸气通红,狠狠瞪一眼罪魁祸首。 舒猫猫正在乖乖地“舔舐伤口”揉膝盖,猝不及防被瞪了一下,立即瞪回去。 竖著漂亮的眉毛告状:“大师兄,他还瞪我。” 沈长安:“罚抄门规二百遍,十日后上交,不许找人代笔。” 楚桑榆:“???” 好啊,好你个舒晩昭,你还敢告状!好得很! 一屋子人乌乌泱泱,很快就被沈长安驱赶了出去,舒晩昭磨磨蹭蹭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原本还想和沈长安说些话。 被他揉了一把脑袋,“无碍,师妹勿要掛怀。” 舒晩昭垂下眸子,在心里无声说:对不起。 当再次抬眼后,她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恶毒女配,不甚在意地起身离开。 下一秒,就被人揪住了后脖领,被提溜到了偏僻的拐角。 一扭头,发现是楚桑榆凶神恶煞地盯著自己。 他肩头,那条小蛇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仿佛在说:等你很久了,你还敢出来。 第94章 一天之內被两个男人偷走 臥龙宗绿荫浓密,房屋分布却不够密集,但边边角角足够隱藏几个人不被其他人发现。 舒晩昭小小一只,被提溜猫崽子似的提溜到房屋后墙和树木之间。 明媚的阳光照耀不到这阴暗潮湿的角落,显得少年的脸十分阴鬱。 他的侍卫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一只寻宝蛇也在他肩膀上阴暗爬行。 真应了那句话:有其主必有其仆! 舒晩昭警惕著小脸,紧张地抱紧自己个儿,“你要干什么?”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在大师兄那边告状不挺有勇气的吗?”少年双臂环胸靠在树干上,一脸不愉,“两年不见,你倒是比以前狡猾了。” 他出了沈长安的房间就能开口说话了,依旧是欠欠的语气,不討喜。 猫最討厌的生物果然就是狗,舒晩昭觉得这人狗里狗气的。 他们两个抽中的角色是死对头。 她酝酿了一下,原著里原主给这男人下药,让他误会他们发生关係,这男人都没有当场把原主击杀毁尸灭跡。 应该还是有顾虑的,一时半会儿弄不死她。 於是,在楚桑榆惊讶的眼神下,舒晩昭小脑袋抬高高的,“你刚刚拉疼我了,我要告诉大师兄你欺负人。” 明目张胆的碰瓷。 楚桑榆气笑了,有他疼吗? 他今天骨头都差点被谢寒声拆了,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尤其是那膝盖骨疼得更是莫名其妙。 伤多不压身,楚桑榆就没太在意。 他指责罪魁祸首,“你要点脸吧,我就轻轻薅了你一下,你能怎样?你有证据吗?” “谁说的?”舒晩昭美眸凶巴巴瞪他一眼,开始解扣子。 楚桑榆:“?” “我**,你有没有廉耻心,大庭广眾之下要对本少主做什么。”他吐了一句脏话,立刻捂住眼睛,耳朵根说红就红,气急败坏原地破防。 舒晩昭莫名其妙,“我怎么啦?应该是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看著都留下痕跡了,我这就去找大师兄告状!” 她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拿照妖镜努力照自己脖子,领口处的肌肤有一道红痕,就是刚刚楚桑榆抓她的时候不小心勒出来的。 “行了回来。”楚桑榆一边眼神闪躲,一边没好气地把人拉回来,“真娇气,拉一下就疼……你给我回来,真当我怕那死狐狸啊?本少主这是让著他,不过本少主被惩罚你也有责任,门规你给我抄。” 舒晩昭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美眸圆溜溜:“我抄,我凭什么抄?大师兄说了,不许找代写,你小心被他发现惩罚加倍。” 楚桑榆:“笨,他一个瞎子能看见什么?你给本少主写,后山的事儿一笔勾销,不然……本少主就將你大卸八块。” 他揪著她的手腕,就算准了她没办法逃脱,挣扎之间,舒晩昭的手腕被他攥得通红,一双眼睛被急出水雾,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最后她一急,低头衝著他手腕嗷呜就是一口,小白牙镶嵌到他的皮肉里。 “嘶……”楚桑榆一时不察,疼得倒吸了一口气,鬆开了她的手。 舒晩昭立即跳开逃到大眾视野,回头挑衅地看他一眼,呲溜一下就跑了。 楚桑榆:“……” 他捂著手腕,脸都绿了,死丫头属狗的,早晚给她点顏色看看。 跑老远,舒晩昭都能感觉到某人愤怒的视线。 【宝宝超凡脱俗,成功激怒男主之一小师弟,並获得欢喜冤家称號,666在这里恭喜宿主演技提升,你一定是整个宿主圈最靚的崽。】 脑海中666一阵拍马屁,舒晩昭得意上扬的嘴角微微拉直,无视系统往家跑。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门口,她一天之內被两个男人薅住命运的后脖颈,並懟到树上。 冷酷的剑修一只手握著剑鞘,抵在她脑袋上方,將她圈在自己胸膛和树木中间,来了个树咚。 舒晩昭小爪子抵在男人冷硬的胸膛上,用素白的食指推推隔著衣服依旧邦邦硬的胸肌,埋怨道:“小古板你做什么突然拉我。” 一抬头,对上男人板著的臭脸,她暗道一句:坏了。 二师兄嘴角下拉了三个像素点,好像在生气。 她左思右想,“我好像没有惹你生气吧二师兄?” “是吗?”谢寒声手指敲击剑鞘,发出清脆而又危险的声音,“你再想想。” 舒晩昭:“……因为我,大师兄受伤了?” “还有呢?” “……我不该招惹小师弟?” “嗯,然后呢?” 男人脸色没有好转,继续咄咄逼人,“再想。” “……”舒晩昭苦思冥想,突然头顶亮起小灯泡,“我不该乱跑!” “呵~”谢寒声微微俯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弱小的她,冰冷的气息將她淹没,“猜对了,师妹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站在谢寒声的角度,这傢伙不老实不安分,故意招惹小师弟钳制住自己,然后偷溜出去惹祸了。 这世界上怎么有如此闹腾的人? 偏偏他就是犯贱,喜欢上了这么个东西。 一想到自己赶来看见她倒在大师兄怀里的画面,谢寒声的胸膛就剧烈起伏,怒火燎原,“今天如果不是大师兄,你死哪了都没人给你收尸,舒晩昭你什么时候能听话?” 舒晩昭被骂得惭愧得低下脑袋。 她也是被系统利用的。 坏系统仗著自己的信任哄骗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儿。 舒晩昭是很积极的想完成任务,但是在做任务的过程中如果死亡,她现实中也真的死了。 当时她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天晓得都快嚇死了。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我和大师兄道歉了,今天的事儿是我对不起他。” “你应该对你自己道歉!”谢寒声冷声说:“你总是不顾自己危险,这次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以后只会明知故犯。” 教训? 舒晩昭一脸抗议,“大师兄都没惩罚我,你凭什么惩罚我?快让开,我要回去休息。” 显然,她並没有將谢寒声的话当一回事儿。 谢寒声看不透她,明明胆小的要命,为什么每次都做莫名其妙的举动。 一想到有一天她不珍惜生命,会在他一眼看不到的地方作死,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谢寒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眼睛都红了,连声音都隱隱颤抖,火气是怎么都压不住,“舒晩昭,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不然呢? 小古板要造反不成? 舒晩昭累了一天,浑身难受,鼓著脸不耐烦地敷衍,“知道了我想回去休息。” 就是这態度,成功击垮男人最后的理智。 下一秒,她被男人单手拦腰抱起,天旋地转,眼前景色变换。 再次回神,男人的膝盖曲起抵在树上,把她身子一翻,几乎是呈现“^”形趴在他横起来的腿上,紧接著,腰部以下的软肉一痛。 舒晩昭瞬间懵了。 小巧白嫩的耳朵尖红得滴血,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小古板!你怎敢……” 第95章 她不过掉两滴眼泪,他就心软了 舒晩昭在她原本的世界是家里捧著的乖乖女,从小到大挨骂都是少数,为数不多听见父母用很凶的语气说话,还是骂她哥不找对象的时候。 来这个世界之前,她除了病苦,其他什么苦都没吃过,更別提挨打了。 来到这个世界,她好像成为了接力棒,大师兄打完二师兄打。 二师兄打完是不是就小师弟打了? 一想到方才面对凶神恶煞的小师弟,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对抗,心惊胆战地回来还要被小古板打。 而且…他竟然打她那里…… 此时此刻,无论是面部,还是臀部都火辣辣,她面颊緋红,水雾瞬间蒙上了浅咖色的瞳仁,水汪汪地抽抽搭搭,“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打我……” 小古板逆来顺受,哪怕魔化不受控制的时候也没有对她怎样。 舒晩昭想过或许有一天对方会六亲不认,按照剧情针对她,对她喊打喊杀,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针对自己的屁股。 那么私密的位置…… 呜呜,比屁股疼的先是脸。 她以后有什么脸面见人啊。 她双手撑著男人的腿,咬紧下唇威胁:“我要告诉大师兄你打我。” 她也就只剩下告状这一招儿了,反正她自己是打不过谢寒声。 “是吗?那他问起来,你要说什么?说我打你哪里?”男人语气低沉危险。 后面泛起一阵阵凉意,舒晩昭艰难地回头,差点两眼一黑。 是他的剑鞘贴了上来。 冰冷的触感消散了腰后的胀感,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舒晩昭蔫嗒嗒地掛在他大腿上,手指掐紧了他的腿以防自己掛不稳掉地上,一张漂亮的脸蛋满是羞意。 是啊,找大师兄告状说些什么? 总不能堂而皇之地告诉大师兄:二师兄打我屁股。 这简直丟第二次脸。 可恶,小古板一定是怕她告状,故意的! 她牙齿下唇出留下一道牙印,將唇瓣咬得红艷。 也不知是流转的空气太过闷热,还是心里太紧张,白净的额头沁出晶莹的汗珠,顺著脸蛋流下,从小巧的下巴滴落在他的腿上,使得他腿上的黑色袍子顏色更加黑沉。 她想起身,再次被按下,感受来自於墨韵的威胁,她气哭,“你快放开我。” 系统虽然能疼痛转移,但是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她也受不了一点。 她疼得眼里都是泪花,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 谢寒声的手一顿。 他性格確实很沉闷,也不够开明,如今做的事情確实很冒犯,但他坚守著最后的底线,手没碰到她那里分毫,而是用剑鞘取代。 那里肉多打不坏。 为了让她长点记性他用了七八十的力道。 在来之前,谢寒声下了很大的决心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让她不敢再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更不敢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受伤。 让她知道疼,知道怕。 而现在她不过是掉两滴眼泪,他就开始心软了。 他抿紧唇瓣,强迫自己冷漠对待她,剑鞘再次狠狠打下去,“我说过,如果被我发现你不老实,就不会放过你,下次还敢吗?” 舒晩昭虎躯一颤。 更多的是不满。 他只是一个师兄,任务对象而已,魔化数值都快拉满了,凭什么管她? 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她做任务,哪怕是谢寒声也不行。 她倔强地低头,不服气地咬他,尖锐的牙齿陷入腿肉,男人面色微微一变,“舒晩昭!” 知道疼了吧? 不放开她,她就咬死他。 也不知道谁给了舒晩昭的勇气,她吭哧吭哧狠狠咬他。 他打她一下,她就咬他一口。 反正她有疼痛转移,看谁能熬过谁。 然而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抬起,一块帕子送入她口中。 舒晩昭:“???” 在剑鞘再次落下时,她双眼含泪,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崽子被剪了指甲,没收了作案工具,呜呜地哽咽。 小古板竟然耍赖。 这一刻,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果断撑著身子抱住他,一秒认错,生怕再挨打。 “唔唔……”不敢了。 谢寒声见她態度服软,阴沉的脸色微微好转,把剑背回背后,鬆开对她的束缚,拿出她嘴里的帕子,將哭成泪人的她轻柔地抱起,大步送她回房间。 然后给她一瓶药,“自己上药。” 舒晩昭怀恨在心,將瓶子丟给他,“谁要你假好心,你要是真心疼我就不会打我,出去,我不要再看见你。” 她双眼和鼻尖都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纤细的肩膀轻颤,模样可怜极了。 谢寒声默不作声接住药瓶,固执地递给她,“上药。” 舒晩昭抬眼,红彤彤的眼睛和他倔强地对视。 他不发一言,俯身去解她的扣子,看样子是要亲自帮她上药。 舒晩昭眼眸瞪大,捂住领口,“小古板你疯了?!” 这还是当初为了一个吻,追著她负责的修真界古董吗? 他嘴里的男女之別都被狗吃了? 生怕男人真的扒她裙子上药,舒晩昭憋屈地接过药瓶,闷声闷气,“我自己来,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这一次,谢寒声没有和她唱反调,闷不吭声將她在后山掉落没有摔坏的首饰放在桌子上,推门而出,却並没有走远,而是靠著门,静静地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边是房內少女哼哼唧唧的骂声。 她好像词穷,翻来覆去都是那两个词汇:混蛋,疯子,坏狗。 谢寒声闭目,默念清心咒。 房內,舒晩昭委屈地躲在被子里涂药,一边涂药,一边骂骂咧咧。 与此同时,骂骂咧咧的还有楚桑榆。 他原本抄门规抄好好的,突然跳起来捂著屁股,“该死的,怎么哪哪都疼。” 这疼还后返劲儿。 还他大爷一阵一阵儿的。 楚大少主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默默將这笔帐平等记在每一个人身上,早晚有一天,他要好好地报復回去。 他发誓! 他今天的遭遇,宗门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没有无辜的。 第96章 竟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儿 舒晩昭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已经消肿了,但是她的坐姿还是很彆扭,她打了哈气准备洗漱。 耳边突然鬼哭狼嚎。 【没有你陪伴我~真的好孤单,我的心好慌乱被恐惧填满~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茫然,整个统都和丟了代码一般~】 舒晩昭:“???” “你喊什么?”自己人別开腔。 【宝~宝宝,你昨天一天都没理统哥,统哥我难受,真的好孤单~】 “……”舒晩昭鼓了鼓腮,不打算搭理它。 显然还在生气昨天的那件事儿。 这年头好不容易碰见个好骗还积极工作的宿主,系统得哄著点,乾巴巴忽悠: 【宝宝,你不要生气好不啦,统哥没有不相信你的实力,只是想让你少操点心而已。你看,统哥出马这事不就成了吗?况且我怎么能眼睁睁害你送死呢?相信我,我是代码,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一切都是精准计算不会出现意外。】 舒晩昭认认真真漱口,脸色缓和了不少,系统见此,再接再厉。 【这样吧宝宝,我给你道歉,这边给你申请了补偿,可以在疼痛转移的时候指定幸运儿怎么样?统哥给你三次机会好不好?】 舒晩昭擦了擦嘴角,有些鬆动,但还是哼哼唧唧,“我不疼就行了,指定幸运儿有什么用?” 【那这边赠送……待机傀儡一份,就是以后你遇见危险,或者做不想做的事情,可以用待机傀儡帮你託管怎么样?就好比以后你师兄打你,统哥给你金蝉脱壳,託管你的身躯。】 舒晩昭:“!” 这个好这个好! 但转念,她压抑住了激动的表情,轻咳一声,眨了眨眼睛,娇矜道:“马马虎虎吧,不过指定疼痛转移和待机傀儡妖要一起送给我。” 【……行。】系统那个头疼啊,这可都是它辛辛苦苦赚的积分,前段时间又因为插手剧情能量现在还没恢復过来。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负债上班。 但宿主总算理它了,系统鬆了一口气:【好了宝宝,那么我总结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谢寒声魔化任务4/5,沈长安的失明程度4/5,楚桑榆的身心0/5,他既然已经出现,你就早点把他睡了。】 “系统!”舒晩昭臊得慌,“什么叫我早点把他睡了。” 系统的声音明显变小了。 【宝宝,那我再说一遍,让我们早点把他嫖了,年轻人嫖到手了都是你自己的,他那么年轻活力,有使不完的牛劲儿,你值得拥有。】 “……” 【没事儿,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想办法接近他,给他下药知道吗?宗门里面有两个狗盯著,你肯定抓不住机会,这边建议你把小师弟骗下山,然后趁机对他这样再那样。】 “……666,我生气了。” 【宿主也觉得666吗?你觉得666就好,那统哥我继续休眠了,早安,宝宝。】 至於宿主骂666,和它统哥有什么关係? 下线。 脑子里终於安静,舒晩昭也洗漱完毕,一想到和楚桑榆的剧情,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但该走的剧情也得走。 她拍了拍红扑扑的脸蛋,一开门 看见了某根木桩子,她俏脸一沉,冷脸关门。 一只大手扣住了门缝,强势打开,“要去哪?” “你这人怎么那么霸道!”舒晩昭下意识捂住后面,又想到此举不雅,恼怒地瞪罪魁祸首,“我在宗门走走,还要你管吗?” 阳光投射在二人的头顶,她顺著光,他逆著光,一阳一阴,男人的脸好像常年笼罩在没有光的阴影下,唯有看见她的时候,眼睛目不转睛。 舒晩昭被他看得害怕,颤巍巍的后退两步。 谢寒声被她的举动刺痛了双眼。 他不想的。 可是昨天莫名其妙情绪上来,就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儿。 沈长安说得对,他確实魔气很深了,再不压制,会伤害身边的人。 他抿紧薄唇,让出一条路。 舒晩昭立即从他身前溜走,那背影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恨不得原地挖坑钻进去,让他再也找不到。 她怕他了。 心魔再次幸灾乐祸:“谢寒声你也有今天,以后可別想享受你师妹的撒娇待遇了,她现在见你都想躲,你求著她踹你都不看你一眼,这都是你应得的,该,真活该!” “哎哟哟,那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下得去手呢,我这个心魔都心疼呢~” “要我说啊,你要是实在忍不了,下次不如乾脆亲死她算了,亲到她老实……” 心魔越说越过分,谢寒声额前青筋一跳,咬牙切齿:“闭嘴!” 不远处,来找谢寒声的木戒被他阴沉的脸色嚇了一跳。 木戒想到上次看见的魔气,不由得打了个寒蝉,站在远处保持安全距离,对他说:“大师兄叫你。” 好在二师兄还有点人性,没有对他下手。 谢寒声脸色恢復正常,跟在木戒身后前去找沈长安。 恰巧,舒晩昭也在沈长安那里。 原本她想直接去找楚桑榆的,不过怕那小子直接把自己生吞了,舒晩昭还是要给自己搞个保命手段。 她上次看见的传音符就不错。 於是腆著脸找上沈长安,要传音符。 只要楚桑榆敢对她下手,她就传音符告状,让大师兄罚他。 沈长安昨日还是狼狈的模样,今天已经衣冠整齐,一条白纱遮住眼睛,露出高挺的鼻樑和温润的唇。 他哪怕眼睛看不见依旧不见颓然之色,甚至看起来比以往轻鬆很多,连对舒晩昭的態度也没有像往日那般克制。 他凭藉感觉,塞给她一把传音符,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够吗?不够改日师兄视觉恢復再画几幅,今后遇见什么事儿隨时给师兄传音。” 生死关头,他才终於意识到这丫头到底对自己多重要。 往日的他太过隱忍克制,压抑自己的感情,而现在他终於快压制不住了。 舒晩昭觉得今天的大师兄怪怪的,她被挼了一把脑袋,用脑袋顶了顶他,“髮型都快给我弄乱了。” 掌心被顶了一下,就像是小猫咪歪了一下脑袋抗议。 沈长安周身的气场更加温和了,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和传音符一起塞入她掌心。 “不是说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吗?给你炼製了一份凝香丸,提神的,希望你能喜欢。” 舒晩昭立即和猫儿嗅到猫薄荷似的,低头闻闻,连男人再次將手掌在她脑袋上挼了两下都没注意。 而谢寒声隨木戒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气氛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诡譎起来,走在前面的木戒突然觉得后脑勺一凉。 不好,有杀气! 第97章 唯独小师姐不可能勾搭少阁主 隨著某人的到来,原本温馨的场景被打破。 谢寒声眼睁睁看著早上躲避自己的小师妹,乖巧地贴在大师兄身边,还让大师兄揉脑袋。 两个人站在一起距离很近。 男人长身玉立,女人娇俏可人,模样乖巧,捧著男人送的东西爱不释手,低头轻嗅,好像闻到了好闻的东西,眼睛愉快地眯起。 可惜这愜意的表情,当看见自己之后大惊失色,谢寒声眼睁睁看著她露出惊讶、愤怒的表情,然后躲到了沈长安的身后。 他拳头微微攥紧,冷声说:“你让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个?” 男人声音犹如冰锥,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房顶砸出一个冰窟窿。 沈长安这才注意他的到来,微微愣了几秒,“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在炫耀?” 沈长安:“……” 可能是年龄大了吧,他的思维已经跟不上小年轻的思路,沈长安眼睛看不见,观察不了人的表情,抽出神识扫过,才察觉到问题所在。 原来他是这样想他的。 看来他在这位师弟心里,坏得可以。 他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爭宠来排挤二师弟。 沈长安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师弟,你想多了,今天来是有事交代你。我打算闭关几天,这些天就劳烦你帮忙教导弟子,教他们练剑也可以,他们被保护得太好,確实需要实践,多练。” 谢寒声抿紧了唇瓣,也意识到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显然,沈长安不是个好君子。 他冤枉他都是因为沈长安前科太多了。 数不过来。 不过沈长安现在有伤,他作为宗门的一份子,帮忙也是应该的。 於是谢寒声微微頷首。 接下来就是交代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大到宗门歷练,小到投餵鸚鵡,很是琐碎。 舒晩昭听了听,觉得这里没有她啥事,何不趁著沈长安牵制住谢寒声,她把小师弟偷下山? 思及此处,她和沈长安告別。 路过谢寒声的时候,想了想又不解气,仗著有沈长安在,与谢寒声擦肩而过之际,用最大的力气,崩了一下重重踩在男人脚上,然后迅速撤回脚,急匆匆溜了。 谢寒声:“……” 沈长安的话音微顿,隨即若无其事继续讲。 唯独一旁的木戒,挠了挠头,不断偷瞄谢寒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二师兄头顶上的小乌云散去了不少,眉眼舒展,颇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前兆。 心魔:“…呵~”男人,就是贱。 -- 楚桑榆所在的住处可比谢寒声和沈长安豪华多了。 舒晩昭溜溜达达找到楚桑榆的院子时,差点被里面豪华的装备闪瞎眼。 经过系统鑑別,这院子里种植的果树,都是那种灵气十足的灵植,就连一条从院子门口铺到房屋的小路,都是玉石打造的灵玉。 房屋更是奢侈,瓦当都是镶金边的,宗门地盘有限,豪华的正房旁边有两个小侧房,用来给他的侍卫居住。 据说当初这位少阁主来臥龙宗闹得沸沸扬扬,第一天登门拜访,身后跟隨呜呜泱泱十几个隨从,浩浩荡荡很是显眼。 然后,被沈长安挑挑拣拣全丟出去了。 理由是宗门是清修之地,无关紧要的人不宜过多。 现在剩下的两位侍卫,还是楚桑榆一哭二闹三上吊,越过沈长安,从顾衍那里博得的特权。 师尊都发话了,沈长安自然允了。 舒晩昭一来,就看见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当门神。 “舒姑娘,你怎么来了?” 舒晩昭一看见他们两个倍感压力,总不能说我是来哄骗你们幼稚鬼少阁主的吧? 这两个一人一拳,就能把她打扁。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盖心虚:“你们少阁主呢?” 要说平时找少阁主被丟出去的姑娘都能围著臥龙宗好几圈了,两个侍卫对严打异性的任务很是敏感。 但是,这位身份比较特殊,和少阁主之间的氛围也很特殊。 就算全世界的姑娘都想勾搭少主,这位小师姐也不会。 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的仇怨在那里摆著,两个侍卫对舒晩昭很放心。 也愿意透露。 “少阁主昨天晚上嚷嚷著身上疼,一边嚷嚷一边一边抄门规,一边骂人,折腾到今天天亮才合上眼,现如今在房间里休息呢,应该还没有醒。” 舒晩昭更心虚了。 她就是罪魁祸首,这要是被熬一晚上大夜的楚桑榆逮住,不得把她…… 她一激灵,“本来想找小师弟有点事儿的,但是我掐指一算,今天不宜出门,我还是回去吧。” 舒晩昭提裙就要走人。 下一秒。 身后传来嘎吱一声。 房门被打开,一道沙哑之中又不缺慵懒的声音,犹如被吵醒的小豹子,很是不耐烦地响起。 “那你有没有掐指算算,明年的今天,可能就是你的忌日呢?”舒晩昭虎躯一颤,尷尬地转身,挠挠头,“哎呀,你醒了呀,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关心关心你。” 少年刚起床,而且有起床气,浑身上下包括头髮丝都散发著深深的怨气。 他未束髮,满头浓密,微卷的墨发层层披散在身后,有几缕搭身前凌乱胸膛上。 他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大片皮肤,隱约还能看见性感的锁骨和精巧的喉结。 和谢寒声那成熟的气息不同,这位还在发育阶段,犹如青涩的果实,朝气蓬勃。 但他这人一点都不青涩,还很狂妄,“关心我?” “对呀对呀!”舒晩昭点头如捣蒜,脑海风暴启动。 人是见到了,见都见了总不能临时退缩吧?要怎么把人骗出去呢? 她捏了捏指节,“昨天的事对不住,我不能帮你抄门规,却可以请你吃顿饭补偿你呀?” 正好,吃饭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下药。 桀桀桀! 小姑娘的脑袋瓜一点一点的,来自自我的肯定,眼睛晶晶亮,嘰里咕嚕转,漂亮的脸蛋上,表情逐渐邪恶。 楚桑榆:“……” 她都把不怀好意写在脸上了,当他是傻子吗? 少年双臂整理了一下衣衫,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观察她的表情变化,就在舒晩昭以为自己要说服他的时候,他咧嘴恶劣一笑:“请我吃饭就免了,但想赔罪的方法有很多,你要不要试试?” 第98章 嘶~他的腰…… “可是我就要请你吃饭啊?” 舒晩昭再笨,也知道少年的表情不太对。 怪怪的,就好像是要把她套麻袋卖咯。 她警惕脸,还严肃地后退两步,楚桑榆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冷哼一声:“这就是你认错补偿的態度?还吃饭,本少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差你那两口?卫一,把她给本少主丟出去,以后都不准放她过来。” 舒晩昭大惊失色,她任务还没完成呢,那怎么行。 在卫一动手之前,她屁顛顛跑到少年身边,一爪子抓住他的手腕,“不行,你说吧,怎么补偿你才肯和我出去,只要不太过分,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柔软的小手猝不及防搭上来,楚桑榆手臂肌肉瞬间紧绷,一把甩开她,臭著脸,“说话就说话,休要对本少主动手动脚。” 楚桑榆长这么大,身边唯一一个接触的女性就是他母亲,除此之外,一只母蚊子过来都要被他派人严防死守。 舒晩昭是第二个碰他的女人。 他避嫌似的拍了拍手臂,俊脸上掛著方圆万里都欠本少主钱的死样子,把自己凌乱的领口理了理,扣子繫到最上面,这才冷哼一声,“进来,伺候本少主……” 他顿了顿。 这死丫头今日行为异常。 要么是有事求他,要么是想搞他。 反正不管她有什么阴谋诡计在他火眼金晶下都不可能成功,送上门来的,不折腾她一顿都对不起昨天的遭遇。 楚桑榆刚睡醒,原本打算让这臭丫头给他当牛做马,伺候他沐浴更衣,可是……想到方才手臂上的触感,软腻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他金尊玉贵,让那丫头伺候沐浴更衣鬼知道她会不会占他便宜? 楚桑榆觉得方才自己是脑抽了,才会想到这种折腾人的理由。 可是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让她什么都不干吧? 他思索片刻,让她乖乖在外间等著,自己风风火火进入內室沐浴,沾了一声水汽出来,装大爷似的翘著二郎腿,吊儿郎当地使唤,“臭丫头过来,给本少主束髮。” 不触碰肌肤,头髮丝勉为其难给这丫头碰一下吧。 谁知久等的臭丫头明显愣了一下,抬著小脸蛋,指了指自己:“我?给你束髮?” “不然呢?你想赔罪就是这態度?卫一,给我把人丟出去。” “別啊,你这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我又没说不。” 原本磨磨蹭蹭的舒晩昭立马跑过去。 她平日里都是自己挽发,对於古代男人的髮式虽然没有研究过,但应该不难。 犹豫那么一会只不过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没有伺候过人。 就算来到这个世界看不见东西,也大师兄和小古板轮流照顾的。 这一次,她换一个角度梳发,她的手法很是生疏。 少年的头髮微湿带有水汽,但也是个硬茬儿,髮丝粗硬,稍微干一些就会不听话地到处乱卷,她拿著梳子捋直,它就再次翘起来。 她眉头一蹙,不死心,反覆和几缕翘起来的头髮打了起来。 头髮一翘,她就一压,再翘,再压。 楚桑榆等了半天,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按了一下,疑惑地瞅了瞅镜子,看见的是少女站在他身后,认认真真梳头髮。 没毛病啊。 结果一眨眼的工夫儿,他的脑袋再次被按了一下。 看一眼舒晩昭,她还在认认真真梳头髮。 白皙的小手拿著金丝铃木梨花梳,穿梭在他的墨发之间,白得醒目,又晃眼,力道也很轻柔,並没有拉扯到他的髮丝,拋开她討厌的性子不谈,她梳起头髮还是很舒坦的。 楚桑榆的脸色勉为其难地好转了几分。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眼睁睁看著少女伸出一根小爪子,对著他的后脑勺猛戳。 “……你在对本少主金贵的脑袋做什么?”他咬牙切齿,“怎么,对本少主很是不满?” “哪有,明明是你的头髮不听话。”舒晩昭瘪了瘪嘴,猫爪子在心里比比划划。 臭小子你等下山的,她要给他下猛药,毒死他算了。 舒晩昭又想到自己来时的目的,咬牙无视他的刁难,认认真真和他不听话地髮丝战斗。 经过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每一根髮丝都捋直,执起他的紫金冠,给他戴上,这才甩了甩髮酸的手,“好了,和我出去吃饭吧。” 镜中的少年刻意摆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虽然本少主一言九鼎,但是本少主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出去吃饭了?” 舒晩昭:“???” 她俏脸瞬间垮了下来,美眸微圆,“你……你……” 少年吊儿郎当地转个身,囂张地侧坐在椅子上翘腿,一手撑著下巴,嘖嘖有声:“本少主怎么了?你动脑子想想,本少主可没有答应过啊。” 舒晩昭努力一想,还真別说,好像从始至终这人都没有答应过她下山吃饭,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给他做苦力,他就会和她走。 结果…… 她手都酸了,竟然不和她下山。 换做是別人,舒晩昭或许不会多想,可是楚桑榆不一样,他眉宇高挑,眼尾弯弯藏不住的痞劲儿,一看就是故意欺负她脑袋笨。 偏偏,这人就是天生坏种,看著自己的眼神里面充满恶意,一看就是故意的。 还假惺惺地说:“哎呀小师姐怎么了?这是要被气哭了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哭著求求本少主,本少主兴许可能会答应陪你下山吃饭。” 【兴许、可能,宝宝別信,他要故伎重施。】 舒晩昭被他捉弄得眼底氤氳著一层水雾,睫毛微湿,眼尾微红,噙著泪水欲落不落,她知道,自己一旦哭,对方的目的就达成了。 要坚强,不能被这坏人看笑话。 可是好气! 一想到自己刚刚给他梳那么久头髮,手都酸了,他还这么对她,翘著修长的腿,悠閒地摇晃著椅子等著看戏,舒晩昭就气呼呼地一抬脚,踹在他的椅子腿上。 然后毫不犹豫,无视身后的重物落地的声响,扭头就跑。 扑通—— 楚桑榆整个人和椅子一起狼狈地倒地不起,极其不雅地扶著腰,气急败坏:“臭丫头!你给我回来!” 嘶……他的腰…… 第99章 分明是耍流氓 舒晩昭踹完人就后悔了,毕竟自己有求於人,今后还要哄骗他呢。 今天这事儿算是又结下樑子了。 有什么仇什么怨就不能忍一忍等下完药再说吗? 按照原剧情,在楚桑榆误会他们之间发生关係之后,本来是想杀掉她,但是碍於臥龙宗,不得不放了她一马,並命令她今日之事不可说出去,不然他就让她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原主是真怕了。 可是她没怕几天,就贼心不死试图用这件事儿来威胁楚大少主。 楚桑榆震怒! 她一边害怕,一边用师尊做要挟,说自己已经写好了传送符,只要她出现意外,传送符就会准时准点传送到师尊那里。 这就相当於现代的定时邮件。 楚桑榆怒不可遏,他当时的心里想法就是,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除掉这个祸害,而不是给她机会反咬一口。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一边派人找她的那个传音符,一边忍气吞声。 这期间,原主更是小人得意,疯狂作死,把这位大少主欺负了个遍儿,三番两次气吐血那种。 舒晩昭安慰自己,女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遇见这种事情就应该忍一忍,等把人“睡了”,那小子就得听他的。 可惜,经过刚才的那件事儿,不用想都知道现在楚少阁主正在暴跳如雷,她不想回去挨打,乾脆等明天他气消了再来。 结果第二天,她再次去找楚桑榆,却见两个侍卫杵在院落门口,並且在大门中间拉了个横排。 【舒晩昭与狗不得入內】 舒晩昭:“……” 可恶,狗不能入內,楚桑榆怎么入內了呢? 她试图和两个侍卫商量,“我是来道歉的。” 卫一扯了一下横排。 横排变为:【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舒晩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666!他会预判,你的伎俩已经被看穿,正门咱们是走不了了。】 懂了,正门走不了,要走邪门是吗? 说干就干,舒晩昭装模作样离开,然后光速绕后,踩著飞速鞋子飞进了院子。 下一秒,对上少年好整以暇的目光:“呦,来老鼠了,卫一,把人给我丟出去,別影响本少主抄门规。” “……我能帮你抄门规。” “晚了。” 舒晩昭被提溜住命运的后脖颈,啪嘰一下叉出去。 她原地生气。 楚桑榆虽然年轻,但显然比另外两个男主难搞。 如今大师兄闭关了,说是闭关,实际上整天泡在炼丹房里面不知道在卷什么。 小古板每天忙里忙外,偶尔百忙之中抽空盯她一下,剩下的日子都是舒晩昭和楚桑榆斗智斗勇。 整整十天,舒晩昭都以各种花样被丟出去,其中不限於跳墙被逮住、挖地洞被蛇撵,路过都被楚桑榆的两个侍卫虎视眈眈。 整个宗门都知道小师姐和小师兄之间的炮火满天飞,甚至还压上了,赌小师姐今天多久才会被丟出来。 人怕出名猪怕壮,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舒晩昭每天都去小师弟那里报到,今天去的路上不巧,看见小古板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自从那件事儿之后,谢寒声已经很久没有和小师妹好好说话了,他每天都在反思,自己是否错了。 不该对她动粗。 她人那么娇气,也很爱面子,他竟然打她那里,她一定恨死他了吧? 谢寒声想道歉。 可是每次见到她,死嘴都不听使唤。 当他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的时候,她就已经躲远了。 今日亦是此时,她拉开距离,迅速与他擦肩而过,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攥紧了她的手,常年握剑很稳的掌心都是汗,“师妹,你一定要躲我吗?” “谁躲你了?”舒某人有任务在身,抬脚欲踹,又怕周围没人给自己撑腰被他按著收拾,不由得收回了脚,轻咳一声,“鬆开,我还有事要做呢。” “你的事,就是去骚扰小师弟?”男人不为所动,大手犹如铁钳,牢牢地把她攥住,声音紧绷,透著淡淡的凉意,“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能够招惹的。” “不要你管,你不过是我的师兄而已,宗门师弟师妹那么多,你去操心別人,总是管著我干嘛呀。”舒晩昭手腕被掐出红痕,她恼怒地瞪人,“谢寒声,但凡我能打过你,我一定打你八百遍。” 少女哪怕生气的时候,也依旧没有半点杀伤力,漂亮白净的脸蛋两颊微鼓,浅红色的唇瓣微抿,雪白的牙齿似有似无地咬在下唇上使得唇瓣嫣红一片,眸子流转间,瀲灩明媚,沁著水雾就像是清晨的晨露被第一抹阳光照射,泛著的光泽晶莹明亮。 谢寒声感觉好像许久没有这样观察她了,也终於能够体会到凡人常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过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却仿佛过了很久。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沙哑,“师妹,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何偏偏管你?” 舒晩昭一愣。 她心虚地低下头,脚尖扭捏地踩著地面,“你这人也太记仇了,不就是之前经常欺负你吗?你凭良心,我之前打你的那几下,哪有你打我的重?” 她说著说著,难以启齿,“你那天……分明是耍流氓。” 哪有打姑娘家……的。 哼。 她一偏脑袋,给男人一个后脑勺,头顶上的髮丝隱隱有炸毛的跡象。 谢寒声在听见后面那句的时候,显然也联想到了什么,冷峻的面容微微泛红,“师妹,我一时衝动,对不起,我和你道歉。” 他俯身,低头,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若是不解气,打回来。” “我只是害怕,怕你受伤,怕你离我而去。” 男主的话越说越古怪。 掌心贴著男人俊美的脸庞,他的下巴乾净,但隱约还是能感觉到细微扎手的胡茬,眼底更是疲惫的都是红血丝,显然很久未曾休息过了。 自从离开师妹,他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午夜梦回,都要起来骂自己一顿。 男人垂著眸子,眼里都是她的身影,幽深的眼神下是藏不住的情愫。 不知为何,当前氛围过於粘稠,舒晩昭被盯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蜷了蜷指尖,“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动不动就让她打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还说这些古怪的话,她对他很重要吗? 明明是欺负他的坏女人呀! 第100章 师妹,我心悦於你 【叮——警告,剧情偏离10%,请宿主及时处理偏离的剧情,一旦剧情偏离超过百分之70%,您將会被天道察觉,可能面临抹杀的风险,请宿主儘快恢復正確的剧情走向。】 如果系统是人、舒晩昭谈过恋爱,那么他们一定能找到剧情偏离的节点。 可惜,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凑不成一个诸葛亮,顶多算个臭皮匠。 被待机系统警告之后,一统一人全蒙了。 什么? 好端端的剧情怎么偏了? 舒晩昭寻思,她也没有做啥啊。 上一次剧情出现偏差,还是女主提前登场的时候,然而现在她面前只有男主,那么这个偏差应该出现在男主身上。 舒晩昭让统哥赶紧查查谢寒声的魔化值。 【谢寒声的魔化数值没有变,依旧是4/5,应该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舒晩昭百思不得其解,但直觉告诉她,千错万错都是谢寒声的错。 她瞪他一眼,“听不懂,说人话。” 谢寒声脸颊被她触摸的地方隱隱发热,犹如一只直来直去,一双沉闷,黑沉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薄唇轻启: “师妹,我承认之前想对你负责是为了责任,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的心意,我……我心悦於你,我能给你想要的感情,你……回头看看我可好?” 【叮——剧情偏离11%,请宿主及时更正错误剧情。】 舒晩昭是笨了一点儿,但她不是听不懂人话。 早在听见谢寒声表白的时候,她就傻眼了,她闹个大红脸,眼廓睁大,眼睛急出了水雾,“你……” 统哥,呜呜你们男主对女配耍流氓。 【……】 666直呼:【666!】 怪哉! 难怪剧情偏离了轨跡,原来是这小子心术不正想对他们女配下手! 正经剧情男主是女主的,但这小子不正经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它家女配虽然人笨了一点,这长得白菜似的,哪只猪不想拱两下? 人之常情,理解,但不可以! 系统疯狂乱码过后,阴阳怪气:【这种色魔男主就应该叉出男主团。】 舒晩昭:统哥,怎么办啊! 从小到大舒晩昭接触的男人不多,但並不是没有追求者。 他们那些世家千金、公子的圈子里面,有很多人试图追她,全別她父母以及哥哥拖出去丟了,並严加死守,生怕有人把她骗走。 所以舒晩昭从来没有被纠缠的烦恼。 眼下的场景让她莫名害怕,尤其是男人的体型比她高大很多,遮住了大半阳光,俊美的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肌肤微红,双瞳漆黑里面是化不开的紧张和情愫,攥著她皓腕的大手微微发抖,接触的肌肤仿佛能將她融化。 舒晩昭一时半会儿招架不住。 【必然不能答应啊,你真当他是喜欢你吗?男人这种东西不就是经常雄性激素荷尔蒙控制大脑吗?你別信他,他肯定是贪图你的美色。】 舒晩昭:可他是男主啊,男主也贪恋美色吗? 看小说的人都知道,被女主选中的男人才是男主,这种男人必须与普通男人不同,肯定是要守男德的,身心为女主一人所有。 他要是贪图美色,和普通凡夫俗子有什么区別? 【呵,他不贪图你美色,难不成真的喜欢上你?我说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要被他骗了,听统哥的,扇他一巴掌让他滚远点。】 舒晩昭:“……”统哥还是一如既往地暴躁,一言不合就扇巴掌这好吗? 长时间没有得到回覆,谢寒声的眼神越来越暗淡,身后仿佛有一条大尾巴耷拉下来,他抿紧唇瓣,正要说“没关係,我会一直等著你”。 猝不及防,一股馨香扇过脸侧。 “啪——” 他被打得侧过了脸 他的五官优越立体,半张侧顏上显现出红色巴掌印。 舒晩昭迅速挣脱他的手腕,小声骂他:“渣男,不许图我美色!” 然后整个人如同遇见流氓似的,撒腿就跑。 谢寒声:“……” 他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眼底还儘是茫然,他刚刚表现得那么孟浪吗? 以至於让小师妹认为他贪图她美色? 人生第一次表白姑娘,挨了一巴掌,青年杵在原地,长时间反思,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说话不够委婉嚇到了小师妹。 她那么单纯,什么都不懂,难免会惊慌失措。 这是正常的,不能把人逼太紧,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压制住心魔。 不然他有什么资格和沈长安爭? 谢寒声快速整理好情绪,默念清心咒將冒头的心魔压死死的,恢復面无表情,路过的弟子纷纷流露出惊悚的表情。 不是,二师兄被谁打了? 脸上的巴掌印儿就不能遮一遮吗? 紧接著一道传音符就送到了谢寒声手上。,“二师兄你总算来了,不好了,山下又出事儿了。” 却说另一边,舒晩昭一边跑一边和系统捋剧情。 系统说:【男主不对劲儿,我已经和上面申报了,你这段时间千万和他保持距离,以免加深他的感情。】 舒晩昭:“可我还是不明白,我都是按剧情走的,平时对他没好脸色,他怎么就能……哎呀他上次说我总对他撒娇,会不会还是我的问题啊。” 【撒娇?】上次系统不在,所以並不了解这些细节,它说:【什么撒娇?你撒没撒娇自己还不清楚吗?实在搞不明白就换个人试试。】 舒晩昭觉得统哥言之有理,如果换个人还觉得她是撒娇的话,那么就是她的问题,反之,就是谢寒声的问题。 好巧不巧她正往楚桑榆的住处跑,和系统聊天没怎么看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火热的怀抱。 鼻尖里是昂贵的香薰味道,夹杂著淡淡的酒味,很特別,一闻就很贵气。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有女人竟然会扑到自己怀里,犹如被玷污的黄花大闺男一样,抖著手將人从自己怀里撕下来,语气不善: “你这女人,走路不看路眼睛就给大师兄,好啊,今天没偷偷溜到本少主院子里,就是为了用这种方法引起本少主注意?” “本少主跟你讲,你失败了,我就是抄书累了出来散散心,跟你没有半枚灵石的关係,你投怀送抱也没用!本少主是不会和你下山的。” “除非你……嘶,死丫头你踩我做什么!” 第101章 看不出来吗?我在向你撒娇! 楚桑榆被舒晩昭“骚扰”好几日。 也不知道这位小师姐憋著什么坏呢,非要和他一起下山不可。 但他是谁?堂堂聚宝阁少阁主。 才不和那可恶的女人下山, 结果对方下山的执念很大,三天两头骚扰他,一连几日下来他不胜其烦。 而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等了又等,催卫一和卫二查看多次,愣是没有等到舒晩昭的到来。 楚桑榆莫名觉得有些冷清,於是出来散散心。 “很巧”的,就看见那丫头顛顛顛往这边跑,还不长眼睛撞他怀里。 不过是说了他两句,臭丫头的脾气就是坏,上来就给了他两脚在,那点力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和被猫挠了似的,但却在他的黑靴上留下两个秀气的脚印儿。 他黑著脸质问她。 她却和闯了祸的猫一样,无辜乖巧地站在他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睁著漂亮的眼睛,由下往上抬脸看他,“看不出来吗?我在向你撒娇?” 楚桑榆:“???” 他气笑了。 “你有病吧,谁家好人这么撒娇?!” 舒晩昭原地挨骂,浅咖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地观察他。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被踩之后疑惑、愤怒,还要一拳打死她。 不像小古板,奇奇怪怪一男的。 她就说,根本不是她的问题,就是小古板……一想到方才小古板还衝她表白,一抹薄红浮上面颊,又羞又恼。 “喂!有没有听本少主说话。”楚桑榆眼睁睁看著舒晩昭的脸色和调色盘一样不断变换,一种被忽视的感觉油然而生,顿时大为不快,上去就屈指敲了她一下。 这一敲不得了,她的眼睛刷地一下就红了,立即娇纵地指著他:“你弄疼我了,得给我赔罪,现在跟我下山……” 话音未说完,一道传送符急速飞到楚桑榆面前,是谢寒声冷凝的声音:【师弟,来清风阁。】 楚桑榆一挑眉,对舒晩昭咧嘴一笑:“和本少主说话你得排队。” 然后无视碰瓷的某人,很是囂张地走人。 舒晩昭:“……” 天杀的小古板,怎么哪都有他。 不过显然,这次舒晩昭是误会小古板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他確实有事儿。 很快,山下出事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宗门。 原来是前不久新加入宗门的女弟子叶雨凝,在下山之后多日,没有按照规定时间內回来。 木戒起初还以为她的事没办完耽搁了,就没在意。 直到外出的弟子回来说,山下的魔物刚平息不久,就又生出事端。 几乎是每隔两日,山下的那座小镇,都会死一个人。 而且和上次不同,这次死者是同一的妙龄女性 镇上人本就不多,妙龄女子更是很少,两天死一个,各家的父母整日提心弔胆,镇上的人更是人心惶惶,特意拜託臥龙宗下山置办的弟子將消息传递给臥龙宗,寻求宗门仙人下山帮助。 同一时间,木戒也想到了之前下山的女弟子,给叶雨凝传音,却了无音讯。 他就知道,叶雨凝很可能也出事儿了,还和此次的魔物有关。 叶雨凝和普通凡人不同,她能斩杀妖兽,有修为傍身,连她都出意外的话,就不能派普通小弟子去了。 往日这些都是由谢寒声带弟子下山做任务,而现在他和木戒要管理宗门。 术有专攻,他没有沈长安管得顺手,更无暇顾及其他,只能將重任交代给小师弟楚桑榆。 楚桑榆虽然脾气和狗一样,但轻重缓急还是懂得,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就好比上次后山,上一秒还在和谢寒声打斗,下一秒就可以和谢寒声一起斩杀妖兽。 事態紧急,楚桑榆领了任务,就带著两个侍卫独自下山。 舒晩昭一直在蹲守消息,一看他下山,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没有报备宗门,也跟著偷偷溜了出去。 结果一出去傻眼了。 因为楚桑榆那狗东西掏出了他的飞舟,华丽得能闪瞎人的眼睛,速度也是极快,眨眼间化作一个小光点消失不见。 舒晩昭那个急啊。 她没有飞舟,赶紧掏出飞速靴,还有压箱底的灵剑,把自己掛在剑柄上盪鞦韆,让系统锁定楚桑榆的位置,吭哧吭哧在后面追。 “少主,有一道微弱的气息在我们后面。” 修为越高,神识覆盖的就越广,从出宗门那日起,两个侍卫就察觉到有人跟踪。 楚桑榆一脚踩在华丽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摩挲著黑色皮质手套,转动著上面闪烁银色光辉的指环,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加快速度,在快要甩开的时候再慢下来等一等。” 然后,舒晩昭每次要抓住飞舟的影子时,对方都唰地一下不见了,眼看要放弃,对面又和猫捉老鼠一样,给她留个老鼠尾巴。 一路追赶,看似漫长,实际上不过小半个时辰而已,舒晩昭曾经做梦都不敢梦自己有朝一日能飞一个小时。 等到了某个小镇,她浑身灵力枯竭累得气喘吁吁,循著楚桑榆的位置,找到了上次的客栈,一进屋,就看见楚桑榆坐在大厅二楼的一个包厢里,窗户敞开。 少年身穿蓝衣,一手撑著下巴,一手执著酒,好整以暇地冲她摇了摇,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对儿白亮的小虎牙。 这一刻,舒晩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上楼,衝到了他的包间,大步走进去,一拍桌子,“你故意的!” 小丫头一路没少遭罪,衣服髮丝被风吹得凌乱,精神有些萎靡,但眼眸依旧明亮,眼中正燃烧著小火苗,一桌子好酒好菜被她拍得一震。 少年眉头一挑,大大咧咧地屈膝坐在椅子上,一手撑著白皙精巧的下顎,一手转著酒罈,右手戴著黑色皮质的露指手套,轻快地转换著花样,全然没有把眼前之人放在眼里。 舒晩昭眉头冷竖,又要拍桌子。 少年这才停止了动作,流露出见了鬼的表情,不耐烦地嘖了一声,“你手不疼吗?” 舒晩昭一顿,好像不疼。 楚桑榆冷笑:“你不疼本少主看著都幻疼。” 舒晩昭多看了他两眼。 这是某个不知名幸运儿? 活的,热乎的,新鲜的幸运儿。 楚桑榆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觉得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哪哪都疼,但他没多想,只是以为她拍桌子,自己看著都疼。 於是,少阁主大人酒罈子往桌子上一放,“不是寻死觅活的请本少主下山吃饭吗?允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舒晩昭早就忘记了一路上被捉弄的事儿,她盯著一桌子饭菜,第一反应就是:“这多少钱?” “不多,也就几百块上品灵石吧,喏,凤凰肉,龙蒸角、玄冰灵鱼,天山雪莲糕……” 少年声音如朗月清风,透著一丝丝醉人的慵懒和痞气,一听就不怀好意。 就在舒晩昭差点被忽悠暗搓搓盘算把自己卖了能不能付得起钱的时候,耳边传来系统的提醒: 【呵,普通烧鸡,普通鹿茸,普通灵鱼,普通桂花糕,这凡间的客栈灵食都少,也就骗骗傻子。】 舒晩昭:“……” 又差点上当受骗。 可恶,人怎么能这么坏! 她气咻咻坐在楚桑榆对面,暗搓搓掏储物袋系统准备的药。 看她今天不毒死他。 第102章 你不来摸摸它,本少主就不接受道歉 当別人的面下药是个技术活,舒晩昭一边偷瞄,一边暗搓搓伸出小爪子给他满上,並且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有任务在身,怎么还有心情吃饭。” “这话说的,那魔物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本少主还得把自己饿死唄?”楚桑榆挑了挑眉头,状似浑然不在意地瞥她一眼,舒晩昭被他看得冷汗直冒,轻咳演示紧张,“看我干嘛?” 当然是看你搞什么花招儿。 小丫头做坏事儿还是不熟练,眼神飘忽不定,纤细的睫毛轻轻颤抖,时不时向他投去心虚的小眼神儿,然后哆哆嗦嗦给他“敬酒”。 “小师弟,那天的事儿通过我深刻的反思,確实是我做得不对,虽然你拿蛇嚇唬我,但是我也不该用丹药炸你。”以后要炼製那种杀伤力更大一点的炸弹丸,之前炸得太轻了,是她之过。 舒晩昭面露懺悔,素白的小手微微哆嗦,酒中的液体有几滴被抖出来,渗湿了她的指腹。 楚桑榆目光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娇小,手指却很秀气,纤细的、莹白的,指甲修剪整齐,贝壳似的,泛著淡淡的粉。 还怪好看的。 这么好看的手不去拉弓可惜了。 少年在心里嘀嘀咕咕,接过了递过来的酒盏,期间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 舒晩昭的手好像触到了什么。 定睛一看。 少年精壮的手臂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只花斑蛇,歪著脑袋,嘴里还吐著信子。 又来? 舒晩昭红润的小脸蛋瞬间惨白,手一抖,酒水撒了一桌。 她一个弹跳起身,结果腿一软,又摔了回去。 “楚桑榆!” 她气得直呼其名,“快把你的蛇拿走。” “你不是来道歉的吗?这蛇可是我的大宝贝,寻宝蛇知道不?但凡有宝贝出世,寻宝蛇都能比其他人快一步占据先机,你这女人不识货伤害了我蛇幼小的心灵,你没看见它都快碎了吗?” 楚桑榆维持著方才的动作,示意她看看蛇。 舒晩昭在椅子上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团,她今天衣裙浅黄,团起来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软软糯糯的黄米糰子,还双手抱著膝盖,头顶的碎发炸起,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著寻宝蛇。 寻宝蛇缠著楚桑榆的手腕,正歪著脑袋看她。 它碎没碎舒晩昭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快碎了。 系统的药! 洒了! 寻宝蛇还在蛇视眈眈! 啊啊啊浑身都是鳞片花里胡哨的,上面好像还有粘液黏黏的,呲呲个大尖牙,这一口下去能把她胳膊贯穿! 那蛇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响,让舒晩昭浑身鸡婆疙瘩都起来了,不断缩小自己,一双眼睛眼泪汪汪。 偏偏,楚桑榆还咄咄逼人。 “你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还不快来摸摸它?” 舒晩昭都快哭了。 这任务好难做啊,因为横在她和任务之间的是一条蛇。 看楚桑榆一副“你不来摸摸本少主的大宝贝,本少主就不接受你道歉”的模样,舒晩昭默默咬牙不断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等给他下了药,就狠狠收拾他,让他知道她的厉害。 不就是摸一下蛇吗? 她吸了吸鼻子,颤巍巍凑过去。 楚桑榆难得有耐心等待她靠近。 视线不知怎么,就黏在了她的脸上。 记忆中的小师姐囂张跋扈,从不服软,就算做错了事情也不饶人。 而且心思甚是狠毒,眼睛里充满了愚蠢的利益和算计。 而现在,她眸光澄澈含著水雾,明明害怕得要命,浑身直哆嗦,还是伸出那白生生的小手,向他伸过来。 还怪可怜的。 可怜给谁看啊,本少主才不会心软呢,就是要狠狠欺负她,让她长记性,让她哭,让她…… 等等。 楚桑榆一激灵,不知怎么的,在舒晩昭颤著指尖即將摸到寻宝蛇脑袋的时候,他撤回了一条蛇。 “算了,本少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一般见识。” 他嘟嘟囔囔,大大咧咧坐回椅子上,一手撑著下巴,摆出一个很俊的造型,下巴微抬,“倒酒。” 舒晩昭一愣,隨即所有沮丧一扫而空,像是討到猫罐头的猫猫,眼睛亮得惊人,弯了弯眼眸,立即执起被子,借著倒酒的时候悄悄將指尖上的药沾了一下酒液。 就剩这么点了,可不能再出意外。 她长记性了,直接將酒盏贴著桌子推过去,推到了楚大少主面前。 少主大人微微頷首,很是骄矜地掏出蛇,把蛇脑袋按在酒盏里。 “喂!”舒晩昭立即炸毛,指著蛇,“它……不能喝。” 楚桑榆抽空瞥她一眼,“本少主不计较你的事儿,但蛇心眼小,让你摸摸哄一哄你又害怕,倒杯酒赎罪还不行吗?当心它下次追著你咬。” 舒晩昭指尖一抖,默默收回了爪子,爪子在心里疯狂挠墙。 系统给的药,她都用完了! 她咬著下唇,试图挽救,“那是我给你倒的,你喝你的,我再给它倒一杯不就行吗?” 楚桑榆闻言嗤之以鼻,“男子汉大丈夫谁喝酒用那么小的杯子,你当本少主是沈长安那偽君子啊就会装模作样。” 语毕,他在舒晩昭错愕的眼神下,执起他手边的酒罈一饮而尽。 他模样俊美骨相超绝,五官在男性中更为浓顏的那一掛,一看就是被富养的贵少爷,透明的液体將他性感的唇瓣染红,有几滴溢出,划过精巧的下顎,坠入衣领深处。 他精巧的喉结滚动,洒脱地一擦下巴,还將酒罈倒过来,对舒晩昭晃了晃,恣意地炫耀,“厉不厉害?” 崇拜不? 楚桑榆都觉得刚才自己的姿势很爷们,也很迷人,那双酷似桃花他眼眸微挑,瞥向舒晩昭,看她的反应。 结果…… 死丫头脸怎么黑了? 好端端生什么气? 第103章 你不行,总不能跟你守一辈子活寡吧? 舒晩昭能不气吗? 她觉得楚桑榆这男人就是克她的! 他就是她有史以来最大的败笔。 现在系统给的**药没了,她找系统问问还有没有,系统表示它是正经系统,哪有那么多**药? 这种药还是从隔壁h文系统那里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 系统让宿主想办法瞒著楚桑榆自己出去买去,任务没成功,舒晩昭自然不待见楚桑榆,她瞪了楚桑榆一眼,默默掏了掏储物袋。 房內一声巨响,伴隨著某人的怒吼,舒晩昭拍了拍手出门,正好碰见了楚桑榆外出的两个侍卫。 他们看见舒晩昭大惊失色:“你对我们少主做了什么?” 舒晩昭:“???” 她挨个瞪,“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他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楚桑榆和他的两个属下,以及那条蛇,没有一个好东西! 舒晩昭气呼呼迁怒,出去买药。 两个侍卫面面相覷,无奈地嘆口气,推进包房,和少主苦口婆心道:“少主,你师姐一个姑娘家,瞅著实在可怜,不行你就让让她吧。” 一会儿工夫儿不见,他们一抬头观察,豁! 少主的脸怎么这么黑了? 桌子上的饭菜没动两口,楚桑榆黑著一张俊脸,活像是隨时爆炸的河豚……不,他已经炸了,头髮乱糟糟,脸上和摸了黑炭似的,这造型怎么那么熟悉? “看什么看?”楚桑榆黑著脸瞪了他们两眼,然后给自己甩了两张清洁符,抹了焦炭的脸肉眼可见地恢復白皙,他没好气道:“本少主没让著她吗?不然凭她刚刚的所作所为,我就把她给穿成刺蝟!” 气死他了!这死丫头。 上一秒还假惺惺地说什么给他赔罪,给他倒酒,下一秒就冲他丟小药丸炸他! 如果是冲炸他来的,何必浪费口舌呢,直接炸不就完事儿了?? 楚桑榆身边两个母蚊子都没有,更是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他搞不懂为什么舒晩昭突然生气。 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但现在他越想越气,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敲了一下寻宝蛇的脑袋,“那女人,下次见到她,你给我狠狠咬!” 寻宝蛇晃了晃脑袋,表示知道了。 楚桑榆这才冷哼一声,没再理会舒晩昭,恢復了楚少主的威严,他两只手臂枕在后脑,翘了翘二郎腿,“让你们打听得怎么样了?” 卫一和卫二之所以不在,是被楚桑榆派出去打探情况了。 “最近闹魔越发频繁,前段时间这里曾经出现过一只双生魔,但是已经被您的两位师兄处理掉,这才刚不久就又死人了。只不过上次死的都是壮年,欲望强大的男性,而这一次死的都是柔弱的女子。” “没有规律,就那么凭空消失,过一晚上再出现就已经死了,死相到底相同,身上还有……” “把你舌头捋直了,说话吞吞吐吐。”楚桑榆十分嫌弃。 “就是……我们两个检查了死者……她们生前都是遭受了非人的对待,皮肤上有青青紫紫的痕跡,疑似是被色魔作为。” 这世界上的魔都因慾念而生,魔物控制不住欲望,经常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就像是他们说的色魔,会通过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来满足欲望,並且增强力量。 楚桑榆不知想到了什么,豁然起身。 “快去找舒晩昭!” 他顾不得那么多,率先冲了出去。 舒晩昭揣著凡间的银子,特意绕远,找了一家女掌柜的药铺,別彆扭扭走了进去。 女掌柜是个婀娜成熟的美人,纤纤玉手正在整理药材,一回头就看见白净白净的一个漂亮小丫头小脸蛋红扑扑的,满脸不好意思地看自己。 她奇怪道:“这位姑娘需要何药?” 毕竟动机不良,还是那种难以启齿的药,和现代第一次做的小情侣去买某某雨伞一样难以启齿。 舒晩昭支支吾吾:“姐姐,我想要那个……” “什么?没听清?” “就是……”她凑了过去,趴在人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女掌柜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上下打量她,“丫头,不是姐姐不卖你,只是你年纪轻轻,瞧著还没成婚吧?买这种药如果出现意外,或者碰见不轨之徒如何是好?” 啊? 还要成婚再买吗? 舒晩昭想了想,不太熟练地撒谎,“我成婚了,刚成婚不久,就是夫君他……他好像不太行,不行又爱玩,所以想才来买药。” 女掌柜恍然大悟,怜爱地看了她一眼。 可怜见儿的,嫁了个死鬼夫君还不举,不举就算了,还没有点自知之明,要让娘子来买药,这真是……女掌柜一言难尽,为了满足丫头的幸福,她加大了剂量,拿上了最好的药,目送人离开。 没过多久,就有三个大男人来到了她的药铺。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这么高,黄衣服的姑娘?长得白净漂亮,眼睛很大,嘴巴很小红樱桃似的,脾气很不好,年龄也不大,瞅著很欠揍的女人?” 女掌柜差点被衝进来的少年一身著装闪瞎眼,还不等她欣赏美少年,就听见他一连串地发问。 她恍然:“啊,刚刚確实有一个黄衣服的丫头,年纪不大,但性格也没有那么糟啊,你是来找她的?” 女掌柜像是想到了什么,看著楚桑榆的眼神古怪了起来,看得楚桑榆莫名其妙,隱约觉得背脊凉颼颼的,“怎么了?她出事儿了?” 谁知女人打量半晌,摇头嘆息:“这种事儿就不要让女孩子家主动了吧?你这个当夫君的,想不到年纪轻轻就不举,举不起来就趁早治,兴许治好就举了呢?人家那小丫头还年轻,总不能跟著你守一辈子活寡吧?” 楚桑榆:“???” 他听得一头雾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之后,他俊脸一阵红一阵黑,咬牙切齿:“舒晩昭!!” 该死的,她到底胡说八道些什么? 谁是她夫君,谁**不举? 楚大少主气急败坏:“走走走,回去,管她去死,不救了。” 他拂袖,骂骂咧咧走人。 没一会,又骂骂咧咧走回来,灵石一甩,黑著一张俊脸:“那死丫头往哪边走了?” 女掌柜眼睛一亮,捧著灵石的钱袋子笑眯眯给他指路,眼睁睁看著少年又骂骂咧咧地走人。 她眸子一闪,红唇勾出一抹等著看好戏的笑意。 第104章 统哥,我穿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少? 舒晩昭走丟了。 回去的路上明明很短的距离,不知何时烟雾繚绕,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淡化在眼前。 系统突然提示:【宿主,路径发生改变,这里被施展了障眼法。】 果然没过多久,人来人往小镇消失在了身后,他们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其他地方。 方才还是青天白日,雾气消散之后,仿佛夺走了世界的顏色,一切变成了灰扑扑的。 头顶是一弯灰月,脚下是光禿禿的山石,和犹如柴骨的树木,一个个盘根错节,宛若纠缠在一起的恶鬼,在雾蒙蒙的地方张开血盆大口,隨时吞噬路过的旅人。 在这里,明显灵力受到了压制。 换作一个修真界被压住灵力的修士,在这种环境下寸步难行。 而舒晩昭不一样,她上次误打误撞吸入的冬明草,眼睛好后,依旧能看清这些事物。 成群结队的乌鸦飞过半空,舒晩昭心里一咯噔,迅速躲到一旁的树下,探头观望。 这里到处充满诡异感,不用舒晩昭问,作为一个成熟的系统,在必要时刻懂得帮宿主排忧解难。 【宿主,你误入了魔族的阵法,触发了隱藏剧情,按照原剧情,应该是在女主在沈长安眼瞎之后,偶然在这个镇子里面找到一味明目的药,但不知道怎么招惹了魔族,和沈长安一起跌入了魔族阵法之中。】 【这里是魔修通过小型阵法仿造魔界某个地域復刻出来的,可以看作一个小型的世界,而且还会压制修士的灵力,想要破开阵法必须杀掉製造阵法的魔物,而这只怪物就在城主府。】 【在原著里,女主和男主之一沈长安之间的关係一直相敬如宾,不冷不热。沈长安唯一一次情绪外露的就是这段剧情。那只魔物瞧上了女主,並要娶女主为妻,沈长安怒髮衝冠,拼尽经脉灵力逆流突破了阵法的禁止和魔物不死不休。】 舒晩昭纳闷地开口:“所以我触发了要怎么办?” 回应她的是脑海中一片寂静。 系统沉默了。 666直呼666,鬼知道宿主怎么人笨还倒霉,这个魔族潜伏在这里好几年,就是一个帮助女主促进感情的工具魔。 谁知道它家宿主上来就把女主的剧情给踩了? 它也想问,到底要怎么办? 总不能指望笨蛋宿主怒髮衝冠自己救自己吧? 系统不抱希望,忧愁地点了一根电子菸,机械的声音充满沧桑:【放心吧宿主,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了。】 舒晩昭:“……” 【能咋办,过不了还能离怎么的?现在你只能指望你那小师弟发现你不在,找你的时候拉你一把。】 “……可是,我刚炸完他,他不来给我吹嗩吶吃席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救我。” 【……】 一人一统幽幽嘆气。 但也不能坐吃等死。 万一笨蛋宿主误打误撞就通关了呢? 系统给宿主点了根电子蜡,然后开始破罐子破摔干正事。 待在这里不是办法,这个“小世界”里面衍生了很多魔族怪物巡逻,在这里等著也要被他们发现,不如主动进城,暗中潜伏城主身边,等待时机,弄他一手。 魔修生性放荡,狂妄,各种放大人性的欲望,所以衣著都比较暴露。 系统害怕它的笨蛋宿主被发现不是魔修,代码不要命的酷酷敲,模擬魔气安排上,遮挡样貌的面帘安排上,魔族的衣服安排上。 “统哥,这穿得是不是有点……少?” 舒晩昭捏著身前的小布料,略微尷尬。 这都快赶上现代的比基尼了。 穿习惯了修真界衣服,突然穿这么暴露不太习惯。 系统扫描了一下,默默往她胸前添了两块布,又看她露胳膊露腿,缝缝补补。 【差不多了,再少就成为异类了。】 进入城中,果然能感知到和修真界的差別。 修真界喜好朴素,白衣,青衣之类的,越仙气越好,衣著也很有讲究,整齐得不外露分毫。 而魔界大胆得要命,魔女穿著类似於现代的比基尼多加了一层纱布就出来了,所以穿得太过保守反而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就如此时,舒晩昭一身黑纱,遮得比他们严实,仅露出白皙的手腕和脚踝,面上的黑色绣金的面帘,遮住那张明媚漂亮的脸蛋,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眸。 路过的魔修齐刷刷看过来,空洞的目光满怀警惕,当確认她身上有魔气之后,面无表情將头转回去。 他们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举一动都是被规划好的,舒晩昭从他们身边路过,偷偷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她按照系统的指挥,找到城主府。 城主府的氛围明显不一样,敲锣打鼓很是热闹,不少模样漂亮的魔男魔女守在城主府附近,舒晩昭忍著恐惧,凑上去问:“这是在做什么?” 那魔诧异地看她,“你不知道吗?今天城主娶亲。” “……啊啊,我知道呀,我就是想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帮忙。”舒晩昭立即改口。 先混进去再说。 魔才恢復平淡的目光,指著一处,“城主府人手不足,正在招丫鬟,你不如去试试。” 舒晩昭点了点头,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那边排著队,一个个报著名,她捋了捋衣服,拘谨地跟在队伍后面。 她左右环视,这里的人各司其职,看起来有血有肉,谁能想到都是阵法策划好的一草一木呢? 舒晩昭在门口等了很久,终於轮到自己了。 管事儿的拿著毛笔和纸,一板一眼:“姓名,年龄。” “张三。”舒晩昭张嘴就来。 管事儿的眼皮子一抬,当看见舒晩昭之后,表情倏然一变,“新娘子怎么在这里?快送入礼堂,拜堂成婚。” 眨眼间,舒晩昭就被抓住了。 舒晩昭:“???” 啥玩意儿就拜堂成婚了?和谁啊? 第105章 难道你真想和我成婚? 平静的气氛被打破,城主府门前乱成一锅粥,舒晩昭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被这些人七手八脚的抬走,周围的景色发生变化。 变成一个大红色房间,她不知何时穿上了红色的喜袍,头上的面帘也被红色盖头取代,旁边一群人七嘴八舌: “城主怎么还没来?” “新娘子齐了,就差城主。” “吉时已到,怎么能没有新郎官?乱了乱了,新郎官在哪?” “新郎官……” 眾“魔”不是人,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代码”,他们每隔两天都要接收一名外来女子,让她和城主拜堂,再送入洞房给城主当炉鼎,才算完成任务。 稍有偏差就会引起暴动。 正在他们即將暴动的时候,一声巨响,一道十分张扬的声音介入,在眾魔物之中格外突兀。 “舒晩昭你个死丫头乱跑什么?!可算让本少主逮住你了!” 嘈杂的声音一顿,所有“魔”再次齐刷刷看过去。 来人穿著华丽照耀,气息有些混乱,有魔气又有些別的…… 但,这个城池中,最金尊玉贵的还能有谁? 必然是城主啊。 他们轰轰烈烈地迎接上去。 “城主,您回来了就快点拜堂吧,別错过吉时。” 楚桑榆按照那女掌柜的指引,兜兜转转没找到人,还是寻宝蛇发现不对劲儿,在某个巷口疯狂打转儿,他才意识到这里有阵法。 关键时刻,他没有鲁莽进去,而是特意让两个侍卫通过法宝了解到阵法中的大概情况。 有三个重点。 一,进入这里的修士会被封印灵力。 二、如果身上没有魔气,会被群而攻之。 三、不按照魔物的心意发展,他们会暴动,將里面的外来者撕碎。 在进入之前两个侍卫帮他安排好了一切,他进来会有新的身份,只要不引起眾怒找到想要找的人,城主杀掉就能离开阵法。 原本侍卫不打算让少主只身犯险的,但是楚桑榆这狗脾气吃不了一点亏,说什么都要亲自抓住舒晩昭,狠狠报復她的污衊之仇。 除此之外,他怀疑这阵法中的魔物就是他此行下山的任务,当然要他自己做。 这阵法进去的人越少越好,不易引起魔物动乱,两个侍卫拗不过他,只好听他吩咐在外面指挥。 楚桑榆刚一进入阵法还不等他抓住舒晩昭逼问谁不举的事儿,就被这里的东西包围。 什么娶妻拜堂的话连绵不绝於耳。 让他娶谁?? 娶舒晩昭?! 放屁,他怎么可能隨便娶妻,而且那人还是臭丫头。 简直荒谬! 他这辈子娶谁都不可能娶那女人。 不然他就是狗! 楚桑榆炸了,就要挣脱这群乱七八糟的魔物,未曾想,他那两个侍卫在外面传音: 【少主,不要反抗,不然会引起眾怒。】 楚桑榆:“???” 他们在说什么屁话,不反抗他不得娶臭丫头吗? 【少主,这是权宜之计,算不得真!】 【对啊少主,这里的一切都是阵法的假象,不必当真,您就算和舒晩昭成婚也都是假的,就当是逢场作戏,您要顺著他们来,等明天他们进入下一轮迴,您再行动。】 楚桑榆忍气吞声,凶神恶煞地走到舒晩昭面前,阴阳怪气:“跑的,瞎跑啊死丫头,你有能耐跑就有能耐出去,怎么不出去?是不想出去吗?” 早在楚桑榆登场的时候,舒晩昭就懵了,想不到这个狗男主竟然真的会来救她,不过这模样怎么不像救人,反而形式来兴师问罪的? 她透过红盖头,看著某人凶巴巴的表情,忍不住偷偷吞了吞口水,“这不是有我这英明神武的小师弟呢吗?我就知道你回来救我。” “谁是你小师弟?”少年被夸得抬起下巴,嘴角噙著恶劣的弧度,“省点力气,等会还要和本城主拜堂成亲呢。” 楚桑榆连自称都改了。 他也算摸清楚了这里面的门道。 镇上出现的这只魔物,善用阵法,可以不分时间和地点將人拖入阵法中作案。 拖入阵法之后,和女子拜堂成亲,再采阴补阳。 事后,囂张地把尸体丟出去示威。 根本没有把他们这些修士放在眼里,或许对魔物来说,进来的人失去灵力,就不是他的对手。 楚桑榆简单地猜测过后,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都给他等著,排好队一个一个收拾,先收拾了那只魔物,再收拾这个死丫头。 瞅著少年的表情,舒晩昭心里毛毛的,总感觉还有一种大事儿在等著她。 她绞手指,好像就炸了他一下吧。 这男人真是……都炸好几次了,怎么还没习惯。 他不会真要和自己拜堂吧? 如果没记错,他们互看不顺眼,他怎么可能拜堂? 偏偏楚桑榆也这么想的,他和舒晩昭两看两相厌,他认为对方也不想和自己拜堂。 他大概是出於某种报復的心里。 拋开死丫头说他是她夫君不谈,她竟然骂他不举。 今天不好好噁心一下她,他咽不下这口气。 反正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噁心,如果拜堂能噁心到舒晩昭也是可以的。 说服了自己,他心情舒畅了。 当著眾魔的面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来到舒晩昭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的红色盖头,试图透过盖头看见她反感厌恶的表情。 可惜,都没有。 对方甚至思索了片刻向他伸出手。 白皙纤细的指尖眼看要搭在他身上。 楚桑榆下意识后退几步,“臭女人,你再敢炸我我就……” “啊?”舒晩昭一脸茫然,隔著后盖头看他,“不是要拜堂吗?你过来呀!” 其他魔的眼睛黑岑岑看过去,眸光含打量和警觉。 仿佛楚桑榆稍有不对劲儿,就衝过来撕碎他。 楚桑榆:“……” ***! 这群鬼东西真晦气,看他出去不把那只魔物撕成一段一段的! 他生硬地凑到舒晩昭身边,和她並排站在一起。 “你故意看本少主笑话?” 舒晩昭:“?” 楚桑榆见她没半点反感,摩挲著下巴思索,“难道你真想和我成婚?” 他恍然,总不能是这死丫头喜欢他吧? 所以才会在外面谎称自己和她是夫君? 楚桑榆只觉得自己猜到了某种真相,他彆扭地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凑近舒晩昭耳侧,凉颼颼警告:“你死心吧,本少主才不会娶你,这里只是逢场作戏。” 舒晩昭:“???” 第106章 你竟敢摸本少主? 舒晩昭脑袋冒出一排问號。 她瞪少年一眼,“没有,你別胡说。” 她顶多就是想给他下个药而已,而且在这里就是要按照剧情走啊。 就在刚刚系统已经跟她说了,要让这些东西放鬆警惕,等待时机。 如果这时候反抗很可能激发阵法中的杀阵,被这些鬼东西撕碎。 她虽然害怕,却也懂得接下来该做什么。 走剧情什么的,她最熟练了。 而且系统还和她说,在“睡”小师弟之前,別再和他闹得太僵,把人气跑了不好。 她一一记下,为了照顾对方,怕对方不会演戏,她刻意靠近他,他还不乐意了。 舒晩昭的掌心一阵痒痒。 小师弟好欠揍,到底补脑些什么,她好想扇人。 系统疯狂安慰:【別,等会你把假睡他的剧情走了成不?走完这剧情,让他以为你们睡了,你可以任意威胁他,想扇他几巴掌都可以。】 【乖啦宿主宝宝?】 系统刚开始绑定的时候凶得很,舒晩昭还以为对方不好相处,结果不知不觉,系统会经常安慰她,怕她不走剧情还会叫她宝宝。 为了回家剧情还是要走的,她不能任性。 舒晩昭不高兴地抿著小嘴,忍著扇他的衝动,改为勾住他的手臂。 “该拜堂了。” 少年的手臂一僵,不可思议地低下头,“你敢……”摸本少主? 舒晩昭美眸怒瞪,“闭嘴,你难不成想被他们撕了?” “……” 楚桑榆不说话了。 呵~他已经看透了一切,这女人就是想和他成亲。 按照流程拜堂,期间他整个人都如同被牵线的木头,僵硬地弯腰跪拜。 在过程中,他总能闻到似有似无的香味,和触碰到她的手臂。 肢体摩擦间,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手臂火烧火燎的发烫,空气都是焦灼的。 他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故意的,拜个堂而已,怎么总是贴著他。 还怪粘人的…… 他在心里狠狠警告:女人,你再敢靠近本少主试试。 又碍於阵法中不可违逆的禁忌,硬生生憋了回去。 心想著,等出去了再找她算帐! 拜堂不过瞬息之间,可对於他来说却变成了一种折磨。 终於,熬过了这一环节,楚桑榆鬆了一口气。 “礼成!” “城主,该送入洞房了。” 少年眼睛倏然一睁,送入什么? 还要洞房?? 舒晩昭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他面前凑了凑,小小的一只贴著他,小声嘀咕:“等候我们可以假装洞房,迷惑敌人,你不会怕了吧?” “怕个屁!”楚桑榆哼哼了一声,“你才怕呢,洞房怕个屁,本少主什么场合没见过?还怕区区洞房吗?只要你別趁机占本少主便宜就行。” 舒晩昭:“……谁占你便宜。” “你最好是。” “……”舒晩昭拳头硬了。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討厌的男人,很好,这种臭男人,她骗身骗心也不会心慈手软! 少年还不知道自己又拉了一波仇恨,还凑到她盖头旁嘀嘀咕咕咬耳朵,“记住嗷,进去別占本少主便宜,咱们门一关,我就不信那群东西还能盯著我们洞房?” 半刻钟后,坐在喜床上的舒晩昭,摘掉了红盖头,砸在少年脑门上。 “你个乌鸦嘴!” 大红色新房的窗外,门外密密麻麻的魔物攀爬成一排,坐等听墙角。 少年丟掉红盖头,杀气腾腾地瞪著门外,暗骂一句:“见鬼!” 和討厌的丫头在一个房间还要被听墙角,奇耻大辱,简直奇耻大辱! 什么鬼阵法。 大红色喜房,红烛摇曳,外面妖魔鬼怪群魔乱舞,里面一对儿红袍新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楚桑榆攥紧了自己的领口,用颇为警惕的目光看著舒晩昭。 舒晩昭疑惑不解,“你是什么贞洁烈男吗?” 虽然她確实要对他做点什么,但是这防色魔的样子属实让她气闷。 至於吗?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主贞节牌坊? 不过也挺正常,毕竟男主要对女主守身如玉。 但她的剧情还是要走的。 舒晩昭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合卺酒,“动起来,他们都看著呢。” “就***有病!”楚桑榆骂骂咧咧甩掉红盖头,抱著手臂在一旁和侍卫传音。 对方说,婚礼所有流程都要走,等天亮,那些东西將会回归属於自己的位置,准备下一次婚礼。 也就是说,他们要熬过今晚才能抓住机会逃走。 楚桑榆臭著一张脸,活脱脱一个生人勿进,谁都別想玷污本少主清白的死样子。 正在他传话的时候,一只素白的小手,捏著金灿灿的酒樽,举到他面前。 “该喝合卺酒了。”舒晩昭顿了顿,一板一眼地补上,“凡间成婚必备流程,你不会想惊动外面的东西吧?” “……”楚桑榆从鼻子里嗤出一口气,泼墨般的马尾一甩,留给她一个十分囂张的侧脸,“这鬼地方的东西你也敢喝,鬼知道里面加没加料。” 舒晩昭手一抖,几滴酒液溢出,顺著白嫩的肌肤滑过袖口,一股凉意从手腕蔓延到四肢百骸。 还真被楚桑榆猜对了,不过下药的不是外面的鬼东西,而是她。 谁曾想楚桑榆竟然那么敏锐,一眼就看出酒水里面加了料。 殊不知,一切不过是楚桑榆隨嘴一说。 他说完,突然发现舒晩昭心虚的表情太过明显,“这酒里面真有东西?” 舒晩昭眼神飘忽,“不是、没有、你瞎说。” “是吗?”少年突然笑了,“行啊,你喝,你喝完我再喝。” 死丫头,跟他耍心眼儿? 他就说臭丫头请他吃饭这事儿另有所图,別是加了料馋他身子。 这酒里面加了什么,只要不是他中招,才不会管其他人死活呢,敢算计他就得接受代价。 楚桑榆双眸眯了眯,嘴角掛著阴惻惻的笑,小虎牙鋥亮,“要本少主亲自餵你喝吗?” 舒晩昭:“……” 第107章 不知羞耻,快从本少主身上下去。 “怎么不喝啊?你也不想引起外面魔物的注意吧?”楚桑榆挑了挑眉头,脸上掛著欠欠的笑,好整以暇地看著舒晩昭。 做坏事被抓包,舒晩昭在他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面颊越来越粉,浅咖色的瞳仁上雾蒙蒙地升起水雾,鼻尖也粉红粉红的,羞窘得不像话。 楚桑榆不知怎么,视线牢牢地盯上那面若桃花的脸,豁然找到了新的乐趣,兴致盎然地欣赏了起来,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欺负人,“难不成被本少主猜中了?你喜欢本少主,这里下的是那种药?” 这次,舒晩昭连耳朵根都红了,握著酒樽的指尖泛白,“没有。” 这臭不要脸的,谁喜欢他。 “没有吗?你最好没有。”少年摩挲著下巴,十分自恋,“追本少主的女人多的是,什么卑鄙手段没用过,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我跟你讲,別以为你是我师姐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不是顾衍在臥龙宗,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同在一屋檐下?” 她这种人? 哪种人? 舒晩昭红了眼眸,想要反驳,却又觉得对方后半句没有说错。 她就是恶毒的女配呀。 並且,她確实有给他下药,她就是个坏蛋,而且还是很笨的那种,下药三次都没有成功。 舒晩昭被懟得哑口无言,鼻翼翕动,不断地抽鼻子,模样甚是可怜,活像是被训斥了的猫猫,耷拉著脑袋无计可施。 【楚桑榆你嗶嗶——嗶嗶——】 【宿主……宝別听是恶评,他根本不懂你,如果身不由己才能完成一个必须去做的事,他会不会做?搁这装什么清高,聚宝阁要是出事,他不也得当落水狗,气死我了嗶——】 【等我权限高了,我就绑定他当鸭才能救聚宝阁!我一定要让宝宝当他的第一个客户,看看他还装不装!】 【彆气馁,这次下不成药我们下次下,不就三次吗?那个谁还三顾茅庐呢,咱们第四次肯定成功!和他一比其他男主乖多了,这狗男人怎么这么过分,宝宝扇他,我允了。】 可恶还没走到最后的情节,它家恶毒女配还没恶毒呢就被羞辱了。 简直倒反天罡! 应该是恶毒女配羞辱他们才是。 系统的代码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给舒晩昭镇场子。 舒晩昭捏紧酒樽,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被沾湿成一簇簇地不停地颤抖,晶莹的水珠掛在上面欲落不落好不可怜。 楚桑榆叫囂的声音不自觉越来越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舒晩昭是要哭了吗? 记忆中的小师姐根本不会哭,更不会被他骂哭,对方会用最恶毒的言语骂回来,然后再拼个爹,说自己父母是师尊的救命恩人等云云。 似乎从再次重逢开始舒晩昭就变了,娇娇气气的,动不动就红眼睛。 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这样可怜给谁看? 少年抿紧了唇瓣,面色流露出几分犹豫,挠了挠头,“喂,你怎么不顶嘴?” 他更想说:喂,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说你几句,又没怎么样你。 结果下一秒,低头垂泪的少女倏然抬起了小脸蛋,手一扬。 面色一片清凉。 少年的髮丝被打湿,湿噠噠黏在脸上,张扬俊气的面容如同凝固下来的画卷,酒液顺著英姿颯爽的面庞滚落到下顎、喉结、滴滴答答地浸湿了衣襟。 他维持著闭眼的动作,胸膛剧烈起伏,似在压抑著什么。 终於,少年在沉默中爆发。 “舒晩昭,你敢拿酒泼我?!” “啪——” 一阵风袭来,他被打了一巴掌。 少年不敢置信地捂著脸,侧脸火辣辣的疼痛中隱约残留著柔软的触感,鼻尖上似有似无的馨香,无不提醒他短短几秒钟发生了什么。 楚桑榆一出生,便顺风顺水。 聚宝阁,在修真界等於行走的钱串子,谁人都会礼让三分。 像他这种有钱人的少主,生来就在別人的终点线上。 別人穷尽一生的追隨,他触手可及,甚至不屑一顾。 他生来就有一群人在守护著,没有磕到碰到,更不知什么是疼。 结果和舒晩昭相处的几日,顛覆了他十七年来的认知。 他,在同一个女人身上不断栽跟头。 先是乌漆嘛黑的阴损霹雳丸,再是被她害的抄门规,脸上的一杯酒,然后是一巴掌。 “舒晩昭,你可以啊。”少年胸腔剧烈震动,张狂恣意的俊美容顏怒极反笑,浑身上下都是令人心惊的气息。 连房间外面的东西都被惊动得嘈杂不安。 舒晩昭首当其衝被他的怒气震慑住。 她咬紧唇瓣,“你不要凶我,我就不打你。” 打都打了,还要商量吗? 楚桑榆那双溺死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盯著她,仿佛下一秒会化作豺狼,將她吞之入腹。 舒晩昭是害怕的,可是系统说,楚桑榆如果不想得罪他师尊就不会杀她。 就算让他揍一顿,系统也会安排疼痛转移。 系统可是给了她三次幸运儿选择机会呢。 如果楚桑榆打她,她就转移回去。 他一巴掌下来,他七她三,反正他比她更疼。 比起楚桑榆,外面的魔物更有杀伤力一些,魔物们察觉到房间內的二人半天都没有洞房,开始躁动起来,看似像人的利爪扒拉著窗门,留下令人不寒而慄的咔嚓嚓声。 “城主,可有出现意外?” “城主……吉时已到,洞房花烛。” “城主……该洞房了。” 外面的东西句句阴森,眼看要发现弊端,却见房內的二人有了动作。 舒晩昭努力忽略掉少年身上的煞气,一把拉住他的手,再往床上一推。 在少年惊怒下,她褪去鞋袜,一个跨步骑到他身上,顺势抄起红被子將两个人笼罩在其中,遮住外面的视线。 原本犹如雄狮一样暴怒的少年,察觉到腰上柔软的重量,瞬间变成被拴住了脖子的狗,哼哼唧唧面红耳赤,“你……” 不知羞耻,快从本少主身上下去。 第108章 臭丫头,男人的腰不要乱碰 “嘘,你不要说话。” 楚桑榆想要说话,被舒晩昭一把捂住了嘴巴,手动帮他消音。 “熬过今天晚上,我们就能摆脱这些东西的纠缠,你只会凶我,有本事去凶外面的魔物啊。” 少女声音又柔又甜,还带著淡淡的鼻音,鼻尖红红的,眼睛湿漉漉,两只膝盖杵在他腰际两侧,大腿的软肉夹著他的腰腹,温热的、软绵绵的,似乎一掐就能化掉。 这是个危险的姿势。 她却根本没注意这些,弯著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 还小声埋怨,“你嘴里没有一句我爱听的,不要说话了。” 破嘴,堵上。 你—— 楚桑榆差点被气吐血,他抬手推她,结果她浑身和水做的一样,稍微用力推他的手指就会陷进她的肉里。 软绵绵的,他倏然收回手,不敢再碰。 只能气急败坏,无能狂瞪。 亏他还以为这女人变了,未曾想什么弱小可怜还是她的偽装,她就是故意博取他的同情,让他放鬆警惕,再给他致命一击。 偏偏他每次还就吃这套。 小骗子! 楚桑榆咬牙切齿瞪人。 他是金丹期视力很好,在被子里能够清晰看见舒晩昭的髮丝凌乱地垂落,和他的头髮纠缠在一起。 还能看见,她的面颊在红被子的衬托下更加红润,皮肤娇嫩得和什么似的。 一双微圆、沁著水雾的美眸看似很凶,实则很纯净地垂眸看他。 她似乎很紧张,卷翘的睫毛一个劲儿颤抖,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有一滴,滴落到他的胸膛上,弄湿了上面的布料。 他觉得心口那块像是窜出个小火苗,噼里啪啦地燃了起来,热气蔓延到四肢百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恨得牙痒痒无从发泄,乾脆张开了嘴,尖锐的虎牙咬住了舒晩昭软乎乎的手心肉。 “啊~”舒晩昭惊呼一声,迅速撤回手。 少年就像是恶犬咬住了肉包子,咬著她不撒口,气得舒晩昭用另外一只手又拍了他一巴掌,“你是狗吗?快鬆开!” 很好,还敢打他?! 似乎看出了少女虚张声势的弱点,楚桑榆叼著她的掌心肉,尖锐的牙齿用力,本欲咬碎她的指骨,却突然觉得口感还怪软的,不自觉放鬆了力道,改为含著,用牙齿细细研磨。 就是这只手敢打本少主。 高低得让她吃一些苦头。 他发疯似的,用力揽住她的腰,再一勾。 两个人的位置互换,他压在她身上,鎏金玉冠撑著大红喜被,被束起的墨发倾泻而下,散落在舒晩昭肩头,磨得她一缩脖子。 她不缩还好,一缩就引起了楚桑榆的注意。 他眼珠转过去,眯起了眼眸,咬著她手的嘴鬆开,转而隔著衣服狠狠咬住她的肩头。 “啊~”第二次挨咬了,舒晚昭吃痛,快速招呼系统转移疼痛,一手推拒著他,时而给他一巴掌,试图让他鬆口。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一巴掌下去,少年適应良好,返还她一口,抬头,红艷艷的唇和厉鬼似的,冲她桀驁一笑:“今后,你再敢打本少主一次,本少主就连本带利的从你身上咬回来。” “真是个疯子!”手上、肩膀处的牙印触目惊心,舒晩昭也生气了,让系统將疼痛转移给楚桑榆。 楚桑榆表情古怪一瞬,他揉了揉肩膀,但没当回事儿,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笑得像个混蛋:“舒晩昭,你打啊,继续打!” 这个狗! 舒晩昭打他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时之间竟束手无策,又见不得某人囂张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睫毛轻颤,语带哭腔:“楚桑榆,你占我便宜。” 楚桑榆的笑容僵在脸上,“哈?” 舒晩昭今天豁出去了,她颤巍巍拨开自己的衣领,露出方才他隔著布料咬住的肩头。 她肩头消瘦,肌肤白得晃眼,牙印红得醒目,显示著某人的罪证。 “你嘴上说不让我占你便宜,实际上明明是你心思齷齪想占我便宜,你亲吻我。” 楚桑榆感情方面没有经验,很容易被带动情绪,他倏然挺直了腰板,表情差点失去管理。 “放屁,本少主那叫咬,谁会想亲吻你。” 舒晩昭竟然將撕咬硬生生扭曲成曖昧的亲吻。 简直不要脸。 【恭喜宿主成功欺骗小处男幼小的心灵,请宿主再接再厉,狠狠欺骗他,蹂躪他,骗身骗心让他一蹶不振。】 舒晩昭:“……” 她撩起睫毛,眼汪汪地看向身上的男人,內心振作起来开始桀桀桀,面上可怜兮兮,“你就说,你的嘴有没有碰我吧。” 楚桑榆:“……” 见鬼,他不咬还不成吗? 可隨之少女双臂缠上来,他一愣,小师姐的脸颊不断靠近,蜜色的唇瓣在他眼下不断放大。 这女人要干什么? 楚桑榆头皮都炸了,俊气的脸越来越红,疯狂思考。 等会她要吻上来他要如何应对,是不是要躲开?? 躲开她会不会又装哭给他看? 就这么短短两秒钟,楚桑榆的脑子里他们两个孩子都生了,结果,她的手绕过他,扯了扯被子,还不忘瞪他一眼,宛若看流氓。 楚桑榆一口气闷在心里,如鯁在喉。 午夜时分,张牙舞爪的魔物们守在墙角,观察新房內的动静。 里面似乎比往日打得火热,很快说话声越来越小,取之而来的是床架子咯吱咯吱作响,时不时传来女人轻吟声,和男人浓烈的喘/息。 怪物们茫然地在原地徘徊,不太確定情况对不对。 毕竟城主采阴补阳从不怜香惜玉,享用的时间也很短,而房內的架势,一时半会儿好像停不下来。 不过,確实是洞房了。 阵法中的怪物就像是被安抚下来,停下拍门催促的利爪,默默等待黎明的到来。 天色依旧昏暗,等待的事件是漫长的,滚烫的烛火摇曳,烛泪堆积成小山,床上大红色的被子起起伏伏,看似曖昧地纠缠在一起,实则被子之下,另有一番爭斗,毫无旖旎可言。 “舒晩昭,还不快把你腿挪开!” 因为房间外面还有东西虎视眈眈,两个人决定暂时地放下对彼此的偏见,混过今晚再说。 但显然,他们之间没有默契,只有对彼此的不满。 被子下就那么点空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稍微碰到一点楚少主,他就会应激,一会吱哇乱叫她別乱动,一会吱哇乱叫她占他便宜,一会吱哇乱叫她的腿碰到他了。 舒晩昭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部难受,还不让她动一动吗? 她不满地用膝盖懟了一下他的腰,示意他离远点,“腿麻了。” “嘶。”少年浑身一抖,差点一头栽到她身上,白皙的耳垂肉眼可见地红了,“臭丫头,没人告诉你男人的腰不要乱碰吗?” 第109章 想要,求我呀 只有人告诉舒晩昭男人的腰带不要乱解,上一次告诉她的还是大师兄。 舒晩昭还真好奇男人的腰碰了会怎样,毕竟她的腰碰了只会觉得痒痒,就没有其他感觉了。 舒晩昭:“有开关?” 楚桑榆:“?” “你的腰碰了会后空翻?” “……” 人家机器电子狗按一下开关都能后空翻表演呢,他的腰又不是开关,还怪金贵的。 系统说得没错,男人闹起来没完没了。 舒晩昭嫌弃地伸出小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不想被碰那你坐起来点,闷热。” 少年肩膀一缩,“男人的肩膀也不能乱攀。” “……” 舒晩昭:“……你膝盖是不是也不能碰,有黄金?” 楚桑榆诧异地看她一眼,张狂的眉梢微抬,“你怎么知道?” “……” 狗脾气倒是不少。 经过一番激烈的对抗,楚桑榆脸上顶了好几个巴掌印,而他脸色漆黑,恨不得按著舒晩昭咬死她,又怕她说自己占她便宜。 聚宝阁少主第一次感觉人生如此憋屈。 也不知因为点啥,楚桑榆没打人但手掌也有些疼,他撑起来一看自己的手,豁,肿了? 手和脸都红肿了。 要不是和脸上的巴掌印对不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自己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这鬼地方真是见了鬼。 两个人慢慢耗著,互看不顺眼,时不时眼神杀。 不知过了多久。听著外面响动小了,逼仄的小空间內,舒晩昭偷偷探头呼吸,被子里的狗东西也钻了出来。 “喂,我们怎么……” 他话音顿住。 少女髮釵掉落,乌鸦鸦的三千青丝铺在大红色被褥之上,有几缕黏在粉白的面颊、白皙的脖颈上,显得往日那种漂亮的脸蛋平添几分魅惑,在他身下,犹如一朵正在盛放的娇花,娇艷欲滴,待人摘采。 她似乎很不耐烦和他对话,微微抬了抬卷翘的睫毛,给他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美眸瀲灩沁水,眼底深处是和模样截然相反的纯净。 就像是山间纯.欲结合的妖精,蛊惑人心。 楚桑榆豁然起身要走,被她一把抓住,“那些东西刚走,你別轻举妄动,我可不想再和你演一遍,在被子里要闷死了。” 楚桑榆的胸腔也闷闷的,鼻尖里全是那甜滋滋的幽香,无孔不入,不断牵引著他的情绪。 他梗著脖子,“知道了。” 乾巴巴坐到床边,半晌,又侧过身子,彆扭地翘起二郎腿,状似不经意道:“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杀了城主出城。” 舒晩昭下意识瞥一眼楚桑榆,显然不太放心。 系统:【我帮你盯著这鸭……啊呸,这疯狗。】 有了系统的保证,舒晩昭才放下心来。 本来昨夜腿疼就没休息好,今天精神紧张一天,她早就疲倦了,她背对著楚桑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缓缓闔上眼睛。 並没有看见少年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倒头就睡的属实没心没肺。 楚桑榆精力旺盛,就硬生生守了一晚上,外面的怪物不知何时离开,他推了推舒晩昭,“醒醒。” 舒晩昭打了个哈气,疲倦地睁开眼,好端端地梦见被一只疯狗在后面追著咬,这一觉睡得並不好。 都怪他。 舒晩昭瞪他一眼,慢吞吞起来洗漱。 条件有限,储物袋又打不开,舒晩昭只好用帕子擦了擦脸,一回头发现楚桑榆正靠在门口,黑色指套露在外面的两根手指夹著两张符。 “清洁符,要不要?” 舒晩昭:“???” 修真界还有这玩意呢? 少年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微微抬高下巴,“想要,求我呀!” 舒晩昭:“……” 她鼓了鼓腮帮子,擦了一把脸,无视少年欠扁的表情,绕过他就走。 “哎?”楚桑榆不悦地跟在她身后,將清洁符撕开,拍在她身上,欠欠道:“別误会,本少主是怕你太脏,碍了本少主的眼。” 清洁符一贴,舒晩昭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很新,连脑子都新新的,轻鬆了不少。 真神奇。 但她骄矜地道:“昂,你完全可以把眼睛闭上,嘴巴也闭上。” “……” 臭女人! 楚桑榆盯著她的后脑勺,双眼冒火,眼见她乱走,不由地在后面叫囂:“喂,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去找城主,你別乱走,他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儿。 舒晩昭每一步看似很平常,实则很有目標,方向很明確,是城主府的中心。 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什么时候懂阵法了?” 在他的眼里,舒晩昭这女人就是个只有脾气没有脑子的草包,她不学无术,自私自大,还很没有眼力见儿经常惹到他。 而这一次相见,舒晩昭看似还是和以前一样蠢笨,但偶尔会流露出小聪明,至少……会骗人了。 他都被她骗得一愣一愣的。 短短两年,变化这么大的吗? 舒晩昭当然不懂阵法,但是她有系统导航。 能避开阵法中准备下一次婚礼流程的怪物,奔向阵法中心。 偌大的城主府没有半点人气,白日里的太阳也犹如被罩上了一层灰色罩子,雾蒙蒙的,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上方都是飘荡的魔气。 楚桑榆跟在她后面,步伐漫不经心,实则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扑上去立即要了对方的命。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著,而在主城中心,他们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就是消失的叶雨凝。 这里是城主府中央的一面池子,四处环水,魔气浓郁,而叶雨凝身上同样穿著红色嫁衣,脸色苍白带有血跡,而她身后则跟著一个浑身散发著黑气的男子。 男子脸上布满黑色纹路,一双眼睛犹如野兽般猩红,身材魁梧庞大衣著暴露,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謔。 “逃啊,你是逃不掉的,乖乖回去做我的新娘。” 他似乎察觉有人到来,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两位不速之客身上。 当看见舒晩昭之后,他贪婪地笑了笑,“又来了一个小美人。” 第110章 占有欲这么强吗? 这只魔族是舒晩昭见过最强大的。 他身高两米之多,上半身光著膀子,肌肉蟠扎,看起来分外狰狞,立体的五官上浮现出很深的魔纹,那双猩红的眼睛更是骇然,比起这位的入魔深度,谢寒声的魔化简直见不到任何魔族的特徵。 而且对方显然是盯上她了,目光淫//秽不堪,仿佛在他的眼神底下没有穿衣服似的,令人很不舒服。 舒晩昭莫名觉得噁心,恰巧楚桑榆挡在了她身前,她很明事理地躲到楚桑榆后面。 不,读书人,能叫躲吗? 她这是將楚桑榆护在身前。 舒大小姐拍拍少年的肩膀,“小师弟別怕,你保护师姐。” 楚桑榆:“……” 他回头瞪她一眼:“把你的小嘴巴给我闭上。” 竟然还嫌弃他在在嘴巴不会说话,她的小破嘴也不遑多让,除了嘴巴小了一点、唇肉好看了一点、唇珠精致了一点、顏色水润娇嫩了点,一无是处。 舒晩昭被训斥得闭上小嘴巴,在他身后暗搓搓桀桀桀。 她真是太恶毒了,连场面话都不会敷衍,桀桀桀。 唯有她这样,才能突出女主的真善美。 有对比就有伤害不是? 怪不得女主登场后那么久没有看见女主,怪不得自己能不小心触犯剧情,原来是女主提前登场导致其他剧情也提前了。 只不过这一次,大师兄“闭关”,小古板管理內务焦头烂尾,唯有游手好閒做任务的小师弟才能救女主啊。 但是呢,女主和小师弟目前来看,八竿子打不著边,只能由她这个恶毒女配当牵引绳,来给他们牵线。 於是,女主第一次和小师兄见面,便演变成了英雄救美的剧本。 舒晩昭觉得自己猜中了某种真相。 她偷瞄一眼女主。 果然,女主叶雨凝看见楚桑榆的眼睛都亮了,活脱脱看一个踩著五彩祥云英雄救美的大英雄。 舒晩昭在楚桑榆身后猫猫揣手。 嗯,接下来就没有她这个恶毒女配的事了,男女主第一次见面,此情此景,应该配上个bgm。 阿珍爱上了阿强,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前方,楚桑榆额前青筋一跳,没忍住回头,一把捂住她的小嘴巴,“你瞎唱些什么东西,难听死了。” 舒晩昭:“……” 对不起,一不小心把心里话唱出来了,她余光瞥向女主,豁,女主眼底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好像要灭了。 她嫌弃地拍掉楚桑榆的手,指指点点:“你没看见叶雨凝在那边吗?” 楚桑榆:“谁?” “她,你的强来了还对我动手动脚,你这男人不守男德。” 楚桑榆:“!” 他气急败坏:“谁不守男德,我最守男德了,你个臭丫头再胡思乱想,我就不管你了。” 你看,还急了。 舒晩昭揣手手不说话了。 楚桑榆只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莫名发赌,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更生气臭丫头把他想成那种男人。 可以骂他长得好脾气坏,但绝对不能骂他不检点。 楚少主这些年“坏事做尽”,但洁身自好,从不乱搞,这简直是侮辱他的人格。 关键无论他说什么,臭丫头都一副篤定他的表情,气得他当场掏出弓箭,对著魔物就是一顿乱射。 魔物:“?” 说动手就动手,卑鄙的正道修士,比他这只魔还不讲武德。 两个人眨眼间就打了起来,期间,叶雨凝也没傻杵著不动,她扶著肩膀,踉踉蹌蹌来到舒晩昭身边。 叶雨凝的表情复杂。 乱了! 因为她的重生,一切都乱了。 前世宗门凋零,大师兄目不能视,他们寻找不同的法子,明明有很多治疗眼疾的,却依旧不见好转。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牵引,阻拦他恢復光明。 结果在山下的这座小镇上,处理掉一只菟丝花幻化成的妖怪,成功让大师兄恢復了视力。 而她这次前来寻找菟丝妖,竟然没有半点踪跡,反而掉入了前世和大师兄一起误入的魔族阵法。 此魔非常歹毒,练了一身魔功都是用采阴补阳得来的,这些年坑害了不少女子。 他们进入阵法,正好撞见了城主娶亲的现场。 刚一进入阵法,灵力就被封印。 因为是外来者,破坏了原有的秩序,魔物们和疯了一样扑向他们。 那位城主被打扰了雅兴,更是將目標对准她,要和她成亲。 前世,大师兄为了保护她,身受重伤,背后都是魔物撕裂的伤,更是强行突破禁制,导致灵力倒流修养了好一段时间。 那一刻,哪怕知道换作宗门其他弟子,大师兄依旧会如此护著,她还是有那么一剎那心动。 当然,紧紧是一剎那。 她最爱的还是自己。 而这一世,没有大师兄在身边,她筋脉的灵力根本不是魔物的对手,能活到现在苦苦支撑,还是凭藉前世的经验和运气。 她以为重活一世就要折在这里了。 未曾想,这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小师兄。 在几个男人里,小师兄看似性格暴躁,实际上却是最好骗的。 他这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稍微示个弱,他满身的刺就会软化。 只是…… 叶雨凝瞥见身边的少女,“你们怎会在这里?” 记忆中,这两个人一见面就你死我活的,怎么会同时出现? 女主过於狼狈,舒晩昭都不忍心看,所以她选择看那边的战场,就差摸瓜子当场看戏了。 当然,顺便维护一下人设。 “你都能在这,我凭什么不能在?” 她小脑袋高高一仰,然后咔嚓一声。 嘶。 她捂住脖子,原地蹲下。 啊,脑袋仰太高了。 叶雨凝的脸色更加复杂了,怎么感觉舒晩昭比上一世更蠢了? 舒晩昭一共单独和叶雨凝见过两次,每次都出洋相,她不得不感嘆,不愧是女配和女主之间的气场和牌面,见面是不可能平安的。 於是,舒晩昭蹲著找茬儿。 走剧情是个技术活,既不能让女主反感男主,又不能便宜了他们,得让他们之间有点波折。 舒晩昭斟酌著拿捏。 对叶雨凝说:“你以后离我小师弟远点,他虽然救了你,但你不许以身相许。” 上方,楚桑榆一个踉蹌,差点被魔物砸扁。 他的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死丫头和他八字还没一撇的,占有欲这么强吗? 第111章 不懂怜香惜玉 叶雨凝並没有被舒晩昭的话影响,她还思考自己的事儿。 大师兄心思縝密,二师兄她很恐惧,宗主又常年闭关,唯有头脑简单的小师兄是突破口。 毕竟今后寻找神龙秘境还要靠小师兄呢。 思及此处,叶雨凝瞥一眼蹲下种蘑菇的废物点心,提剑去帮忙。 “小师兄,我来帮你。” 楚桑榆正和魔物打得火热。 灵力用不了,他法宝很多,有些法宝需要灵力催动,有些法宝则是可以储存灵力。 他的烈焰弓就是其中之一,凝聚灵力威力更大一些,不凝聚灵力他可以提前初储存灵箭。 燃烧著滚滚火焰的箭雨犹如一道道流星划破空气,不断消磨魔物的魔气,一旦沾染上,就会持续灼烧。 魔修大怒,手里凝聚出掛满倒刺的双股流星锤,砸在地上仿佛整个大地都在轰隆隆震动。 楚桑榆犹如避开近战攻击,犹如飞鸟般在半空中躲避,修长的身躯反转,下腰,墨发划过俊气的容顏,一举一动都充满少年人的洒脱。 他打架有一个毛病,一边打,一边语言输出。 “来咯,打你右腿。” 魔修右腿躲避,然后左腿被连射三箭。 魔修:“……” 楚桑榆颇为嫌弃地嘖了一声:“真笨,这都信,小心咯,我要打你脑门。” 魔修这次“不上当”,下身躲避了一下,然后被爆破符砸到了脑门,噼里啪啦的脸被炸了个稀巴烂,头髮丝都被烧没了。 更丑了。 魔修彻底被激怒了。 “该死的人修!” 恰巧此时,叶雨凝上来帮忙,被楚桑榆一个符咒打回去,“回去,你怎么连小废物都不如,她至少知道不拖后腿。” 叶雨凝没被魔修打到,反而被脾气暴躁的自己人砸回来。 她本身就有伤,楚桑榆和魔修之战刻不容缓,一符咒下来没轻没重,她胸口被打得一阵闷痛,吐出一口血,狼狈地跌回舒晩昭身边。 舒晩昭一阵唏嘘,“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她只是感慨一句,可是她的形象对叶雨凝来说已经根深蒂固。 前世两人多有齟齬,叶雨凝前期被她欺负,后期还要接手她留下的烂摊子。 舒晩昭在她心里等於人形爆破符,如果不是她,大师兄就不会失去眼睛,二师兄不会入魔,小师兄不会一去不归,造成宗门毁灭的结局。 如果没有舒晩昭,前世她可以在臥龙宗潜心修炼,安心等待属於自己的那份机缘。 几位师兄更不会性格偏执,得不到就毁掉。 他们会帮助她恢復筋脉,她会按照计划正常修炼,杀回叶家为母亲报仇。 叶雨凝看著舒晩昭的眼神冷漠下来,藏不住的厌恶,捂著心口,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因为她的插手,楚桑榆被拉近了距离,短暂乱了节奏,他只能到处乱窜,好在来之前就把各种符咒揣在储物袋外面了。 左边的口袋掏一下,右边的口袋再掏一下,胸前的口袋还有,哗啦啦的符纸从半空中往下掉,不要钱似的轰炸。 舒晩昭看得目瞪口呆:“他为什么不放在一起?” 系统:【可能揣在一起不雅观,好像有东西过来了需要速战速决,宿主你去……】 “统哥,你不会想让我去帮忙吧?你没看女主都被一脚踹下来了吗?” 叶雨凝被踹下来之后,舒晩昭老早就躲到了一旁的建筑后面,捋著髮丝,慢吞吞地揣手,“当然,你要是想魔修贏,我也可以帮忙。” 系统:【……不是,我是说有东西过来了,你去提醒一下楚桑榆,让他別嘚瑟了快点结束战斗。】 正如系统所想,魔修被激怒输出全靠吼,愤怒地吼叫一声,周围狂风大作,密密麻麻的“魔物”向这边涌来。 他们手里还拿著做了一半的喜袍,剪囍用的剪子,掛灯笼用的梯子,显然是下一轮成婚的东西布置一半,就被传唤过来。 舒晩昭察觉到不妙,立即扯著嗓子喊:“小师弟快杀了他破阵,不然我们都得死。” 车轮战都轮死他们。 “知道,我要认真了。” 楚桑榆被追了半天不显狼狈,衣袍翻飞之间猎猎作响,黑靴点地,轻飞如燕飞至半空,竟然也强行突破桎梏,火色灵力如潮水涌来,围绕在少年周身。 他身材修长精瘦,衣摆翻滚,收敛了痞气、认真起来的他意气风发,黑色皮质露指手套包裹住骨节分明的手掌,烈焰的红色在他两指之间凝聚,这一刻,火红的箭雨划破幕布,宛若骄阳照亮了整个灰扑扑的世界。 半边天,都红透了。 伴隨著魔修的一声惨叫,赶来的怪物一个个化作烟雾,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 所有压抑住的灵力彻底回归,楚桑榆灵力逆转,他快速服用丹药,灵脉中倒转的灵力瞬间被安抚下来。 他余光瞥见魔修仅剩下的残魂试图逃跑,嘖了一声,丟出灵力將残魂困住,硬生生拉回来。 楚桑榆嘖了一声,捏著手里的小小残魂,拉长、搓扁,十分囂张:“噁心的东西,就是你用阵法折腾本少主一夜,总算落到本少主手里了,还想死得痛快?做梦。” “本少主要把你放在还魂灯中烧上七七四十九天,聚成魂形再打散,再炼七七四十九天,再打……” 突然,另一边发生的一幕,让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隨著魔修的死亡,他所构建的世界正在消散,结果舒晩昭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漩涡。 她一时不察,就被漩涡吸了进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连舒晩昭不远处的叶雨凝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变故,唯有楚桑榆一直抽出几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才会比叶雨凝更早发现。 “臭丫头!”他瞳孔一缩,一把捏碎了残魂追了上去,他用最快的速度堪堪抓住那人的手,和她一起坠入,消失在这片空间。 第112章 你身上什么味道这么香 几乎是舒晩昭和楚桑榆消失的瞬间,魔物的灵魂碎裂,阵法开始消散。 轰隆隆的,灰沉沉的天空犹如蜘蛛网状裂开,也如同一面镜子碎裂,叶雨凝恍神中出了阵法。 阵法外守护的两个侍卫似有所感,看了过去,出阵法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而他们的少主消失了。 他们脸色一变,“你是谁,我们少主和他师姐呢?” 叶雨凝也懵啊,前世她和沈长安破阵后,並没有出现这种变故。 她还有些恍惚,“我是臥龙宗的新弟子,方才我看见他们破阵之前好像被拉入另外一个地方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出了阵法,她接到一大堆木戒师兄的传音符。 他关心她去了哪里,出现了什么意外,所有消息一拥而入。 总共有七八张传音符,木戒的声音也从刚开始的简单询问,到后来的焦虑。 他进入宗门之后就跟在沈长安身边办事儿,责任感也受到了沈长安的影响。 既然叶雨凝进入了臥龙宗,哪怕才当了几天臥龙宗弟子,遇见麻烦也不能坐视不理。 叶雨凝一一回信,讲明了具体情况。 而这一次,传音符的另一边是谢寒声传来的,他言简意賅:“我马上到。” 谢寒声虽然很忙碌,但每天晚上依旧固定去舒晩昭的院子外面站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的表明心意可能会嚇到小师妹,所以他选择给她时间。 他想过很多结果,比如小师妹拒绝也没有关係,他一个大男人承受力强,就算师妹不喜欢他,他也可以等。 当然,其中心魔各种蛊惑,他只是听听,用得到的方案保留意见,过分的方案听了就“忘记”。 比如什么金丝笼、小黑屋,足链绕床,他也就听听,从没有心动过。 默念清心咒几乎刻在了他的本能里,连睡觉休息都在念。 他自认为已经可以做到心如静水。 然而,他的小师妹跑了,在小师弟领取任务之后消失了。 不用猜,和小师弟跑了。 这事他熟。 因为上一次,他也是和小师弟一样,背著大师兄把小师妹拐跑的。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有一日,他会和大师兄一样坐镇臥龙宗当孤家寡人。 但谢寒声和沈长安不一样的一点是,他办事比较耿直。 耿直地去了炼丹房,將沈长安挖了出来。 刚刚闭关几日的沈长安:“……” 他一身白衣,身上沾染著草药的味道,以及炸炉的灰尘,蒙著眼睛,对谢寒声死亡微笑:“二师弟,我在闭关。” 闭关! 修行之人最忌讳闭关的时候被打扰,他虽然是丹修,但也是会遭到反噬的。 沈长安神识扫过板著脸的谢寒声,头疼地揉著额角,“二师弟,你真是越发不知轻重了。” 他没有怀疑谢寒声有坏心思故意打搅他,毕竟这人有事情都是当场动手的,不用拐弯抹角。 谢寒声板著一张脸,黑眸沉甸甸,抿唇说了一句:“小师妹和小师弟跑了。” 沈长安:“……” 他呼吸沉闷,这一幕,似曾相识。 上一次,还是小师妹和眼前这位跑了。 或许是炼丹被打扰,他精神不济,头更疼了。 沈长安缓了缓,疲惫道:“去吧,把人带回来看。”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如果小师弟……招惹了师妹,毕竟是师尊的弟子,而且还是要给聚宝阁一些顏面的,打的时候记得留一口气。” 谢寒声摩挲了一下墨韵,面无表情走人。 他半口气都不想给师弟留。 师妹那么乖巧,那么听话,一定是受到那小子蛊惑,一想到上次下山遇见的双生魔,以及菟丝妖,他就忍不住黑脸。 要是师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砍死楚桑榆。 谢寒声用最快的速度下山,楚桑榆的两个侍卫已经按捺不住,到处找人了。 而造成恐慌的两个人,状態微妙。 舒晩昭眼睛一闭,再一睁,从魔物的黑白阵法空间,转到一个色彩很强烈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曖/昧的红色床帐,两侧缀著金色的铃鐺,柔软的被子铺在身下,恍惚中她还以为再次回到了阵法中的新房,再仔细看,却比魔物布置的新房用心多了。 好闻浓郁的香味充斥在鼻尖,眼前好像还有粉红的粉末。 【笨蛋宿主,快屏息,这香粉不对劲儿。】 可惜,已经晚了。 舒晩昭除了喜欢晶晶亮的漂亮首饰,还喜欢香喷喷的东西,不然当初也不会追著沈长安要香囊。 所以,在666提示之前,她已经翕动著鼻子,狠狠吸了一大口,还砸吧砸吧嘴。 然后……听到系统的提示,她傻在原地。 “统哥,这玩意儿有毒吗?” 666:【666,你不知道啥玩意儿就乱闻?】 舒晩昭:我得呼吸嘛…… 她还挺委屈。 系统被她气得后仰,【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那种药吗?你买的那种,你真是……哎,我……算了,习惯了,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后路~呵呵~】 一言不合就开腔。 舒晩昭:“……” 一旁,又一个人钻出被子,她一回头,少年正扯著衣领,露出白皙的锁骨,以及一大片精壮的肌肤,骂骂咧咧:“什么鬼地方这么热,什么味道……这么香?” 舒晩昭刚想说话,结果少年还凑到她身边,狠狠吸一大口,“你身上的味?” 他吸了吸鼻翼,认真点评,“这香味有点劣质,下次本少主勉为其难送你点好的。” 舒晩昭:“……” 她一言难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两个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声娇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啊哈哈,看来小丫头说得不错,你確实不行呀,都这样了竟然盖被子纯聊天。”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略显耳熟。 楚桑榆想到某些事,瞬间黑了脸,“你是谁,给本少主出来。” “我呢?你们的红娘咯,奴家可见不得这种漂亮的小妹妹独守空房,机会给你们咯,可千万不要让奴家失望啊哈哈哈咯咯咯~” 女子的声音嫵媚入骨,带著调侃的笑意,说完这句话之后,任由两个人怎么叫,都不作回应。 而舒晩昭也终於想起了这个女人是谁。 这不正是当初她步入阵法之前,买药的那个女掌柜吗? 第113章 小师弟,我难受…… 舒晩昭买那个药不好意思,千挑万选,每路过一家药店都要探脑袋观望,见是男掌柜就会灰溜溜走人,去下一家。 经过她不懈努力,终於找到了一个符合心意的女掌柜。 女掌柜模样她还记得,长得很漂亮,看起来也很合眼缘,还好心地提醒她药不能乱买,不成婚不能用。 结果……呜呜,女掌柜好像是坏人。 舒晩昭垂头丧气耷拉下脑袋,是她遇人不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有些没的,与其关心那个女人,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是嗷。 舒晩昭扯了扯领口,小脸蛋红扑扑地扭头询问楚桑榆:“是有点热……咦?你脸……” 少年本就一身红衣,衬得那张俊气的脸更红,他额头沁著细密的汗珠,一边擦汗,一边呼哧呼哧喘气,“那个死女人!” 显然,他也想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打鹰多年,第一次被鹰啄了眼,他恼恨,“给本少主出来!” 那人不知是不是离开了,没有给回应。 他越来越热,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他火烧火燎地从床上跳下来,去开门。 结果发现那药物的作用,不只灵力被封了,他的烈焰弓储存的灵箭也消耗殆尽,门还打不开。 楚大少主人生第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 他从门口滑落下来,热气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意识也渐渐浑浊,他努力保持清醒,將衣领的扣子严丝合缝扣好,撑著眼皮去看舒晩昭。 舒晩昭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去,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眼尾被瀲灩的水光晕染得緋红,正湿漉漉地看他,那眼神,既委屈,又惹人怜爱。 见鬼! 楚桑榆被自己这种怜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床上,舒晩昭的眼神都被他的举动嚇得澄澈了不少。 “你干嘛。” 她缩了缩脑袋,彆扭地绞紧双腿,这人太可怕了,疯起来怎么连自己都打。 如果一会儿她凑过去,会不会被他一巴掌扇成小陀螺? 一想到那个画面,舒晩昭咬紧了唇瓣,也压抑住到嘴边的s吟。 好热啊。 可惜系统的疼痛转移只能转移疼痛,不能转移这种…… 她还是要独自面对的。 事已至此,她虽然难受,但这一刻,怎么不算是间接完成任务吗? 还是那句话,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虽然药不是舒晩昭下的,但结果只要让楚桑榆误会他们之间发生关係就好了呀。 思及此处,舒晩昭不能坐以待毙。 她颤巍巍起身,此时的她浑身软得和麵条似的提不起力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到床边,还差点一头栽下去。 楚桑榆看她的动作,眉心一跳,“你做什么,给本少主消停待在那里別动!” 现在他们两个很危险,如果可以楚桑榆恨不得距离舒晩昭十万八千里。 舒晩昭惨遭嫌弃。 她委委屈屈地咬下唇,往日浅红的唇瓣此时红艷艷的,洁白的贝齿轻咬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咬痕。 红的滴血,白得晃眼,更是令人心神荡漾,偏偏,她並不知情还委屈地冲他说:“小师弟,我难受。” “……”楚桑榆深呼一口气,吐出一句神秘脏话。 血液翻腾得厉害,他已经充血鼓囊了。 抗药已经够辛苦了,还要忍受这种折磨! 楚桑榆討厌舒晩昭是必然的。 没有人比他更討厌舒晩昭了。 娇气,造作,脾气还不好,而且还想还馋他的……身子。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个小笨蛋,他都快怀疑一切都是她的阴谋了。 可惜没有如果,对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在这种孤男寡女危险的情况下,竟然傻傻地凑过来,猫儿似的迈著小碎步,晃晃荡盪地走过来,在他愤怒的目光下,摇摇晃晃,一头扎进他怀里,哼哼唧唧地蹭蹭他的脸,“小师弟……你难受吗?” 轰—— 楚桑榆的脑子一片空白,俊美的脸上肌肤更是和被火烧了似的,红得要命,只觉得怀里的人软乎乎的,香香的,好像还很甜。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是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突然看见绿洲不说,还看见绿洲上还有桃子树,上面接著一个又大又圆,香喷喷的桃子,咬一口直爆汁的那种。 他深呼一口气,只觉得呼吸不畅,大脑缺氧严重,尤其是她的小脑袋还凑过来,唇瓣似有似无地划过他耳侧,“我帮帮你啊。” “你……你不知羞耻……放开本少主。” 楚少主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將人挪开。 下一秒,小猫咪又顛顛凑回来,扎他怀里。 “別过来!你……离本少主远点。” 挪开。 扎回来。 挪开。 扎回来。 反反覆覆,不断火上浇油。 最终,楚桑榆喘著粗气,一双桃花眸充满麻的纠结,汗水划过喉结,他艰难地滑动,“嘶……那就……就让你……贴一下……就一下。” “砰——” 舒晩昭贴了一半眼前一花,有人应声倒地。 楚桑榆后脑勺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 倒头就睡??? 她睁开雾水蒙蒙的眼睛,疑惑不解地眨了眨,泪珠顺著脸颊滑落,耳边是系统的通知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男主之一楚桑榆骗身骗心首要任务,任务完成度1/5,请宿主再接再厉。】 666下了黑手,成功將男人电晕,【好了,宝宝辛苦了,快起来,远离臭男人。】 虽然完成了这个任务,但是……舒晩昭还是很委屈:“可是我难受呀。” 【……】 真服了,系统又想乱码,但宿主就是这么笨,又不忍心丟下来不管,不管她指不定被哪个臭男人占了便宜还自知。 系统提示:【这种药忍一忍就过去了,这边还有道具傀儡一个,是否启动待机模式?你当前有道具雪凝丸,可解除一系列负面效果,也可以启动待机傀儡,帮助你渡过难关。】 舒晩昭头脑晕乎乎的,感觉脑袋都烧冒烟了,而且也不清醒,迷迷糊糊地问:【雪凝丸很宝贵,傀儡……可以帮我挡死劫吗?】 如果傀儡能够帮她挡死劫,比如有人要杀她,傀儡代替她重伤死去,那么就是傀儡更珍贵。 【不能,傀儡只是託管你的身躯,它託管你身躯期间,你的身躯死了你也会死。但是它可以帮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比如你受伤期间帮你养生,又或者现在,你难以忍受药物,它可以顶替你12个小时。而且是一次x道具,快做决定吧。】 她疼痛转移,相较而言,傀儡代替疼痛重伤就很鸡肋,还不如用在此刻。 舒晩昭浑身燥热难忍,艰难地蹭了蹭昏迷的楚桑榆,含含糊糊道:“启动傀儡。” 第114章 我就蹭一下 就在舒晩昭和楚桑榆打得火热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快被掀翻了。 “还是没有找到吗?” “没有。” 元婴者的神识扩散在整个小镇,愣是搜集不到他们二人半点信息。 除非,他们在另一个空间。 叶雨凝也跟著著急,一切的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 哪怕在前世,她出现意外,小师弟也依旧是那样態度散漫,不修边幅。 她何曾见过小师弟这么紧张的模样? 甚至为了舒晩昭不惜搭上自己,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为什么会是舒晩昭呢。 对於这几个师兄,叶雨凝有很多话想说,不要靠近舒晩昭,会带来不幸。 可是她和这些人接触得太晚,小师兄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要怎么阻止他们接近舒晩昭呢? 叶雨凝哪怕身受重伤,依旧跟在两位元婴者身边,时间过去两个时辰,谢寒声赶下来和他们会合。 叶雨凝又一次在谢师兄向来不动如山的脸上,看见了著急的神色。 叶雨凝原本打算开口安慰的,结果他却无视她,直接越过她,和另外两个人交流找人的事。 这是叶雨凝前世完全没有的待遇,她开始不確定,这一世,这些男人,真的能够为她所用吗? 她抬眸看著男人的侧脸,忽略心头的怪异感,安慰自己。 没事的,她前世可以让他们围著自己团团转,今生也是一样的。 几个人整整找了一晚上,期间叶雨凝安慰他们人不会有事的,还询问元婴者有没有搜罗阵法的宝贝。 “有!” 元婴者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条蛇。 要说动物就这一点好,別人拼死累活的,它只需要躺在別人口袋里面蜷缩成一团睡觉就行。 “醒醒,去找阵法。” 上一次少主发现阵法,能找到舒晩昭,还是寻宝蛇的关係。 寻宝蛇晕头转向,晃了晃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突然一道冷冽的剑光一闪,有什么东西直指它脑袋。 寻宝蛇一抬头,就看见了谢寒声的那张森冷的脸和他手里的剑,上一次差点被他一剑砍死的事对幼小的蛇来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它一激灵,头也不晕了,眼睛也不花了,整条蛇都化身为一根利箭窜了出去,生怕慢上一秒就会被人类开膛破肚。 最后,它带领眾人,来到了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在眾人震惊的视线下,溜进去了一家——青楼??? 更震惊的还在后面,青楼白天不营业,但昨夜宿在此处的男人们在今日一早离开,会有姑娘们围著送出来。 然后,那条蛇,竟然当著眾人的面,缠上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花容失色,“有蛇!” 姑娘们哪里见过这种画面,一时之间兵荒马乱。 谢寒声脸色铁青,“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寻宝蛇?” 两个元婴强者:“……”真丟人。 蛇缠上人並不可怕,关键那条蛇……一条幼蛇的脸上竟然呈现了非常猥琐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的,一看就知道很齷齪。 他们老脸都没办法见人了。 谢寒声深呼一口气,“我没时间和你们在这里乱闹,如果小师妹出现什么问题,我一定不惜任何代价,追究到底。” 如果不是楚桑榆,小师妹就不会下山,不下山就不会遇见危险,追根究底,都是楚桑榆的问题。 他最好祈求小师妹没事,不然他非劈了他不可。 卫一卫二敏锐地察觉不对,“谢道友,你体內怎么……” 他们对上了男人猩红的视线,瞬间背脊发凉。 是魔气。 另一边,楚桑榆睡梦之中狠狠打了个寒颤,他身躯一抖,像是想到了什么,刷地一下睁开眼睛,嘴里还嚷嚷著:“就蹭一下,不能再多了。” 当一片红色闯入眼底,他恍惚想起发生了什么,立刻撑起了身躯爬起来。 整个床都被他的大动作晃得吱呀乱响。 身边的人也被他吵醒,毛绒绒的脑袋从旁边的被子里面露出来,少女髮丝凌乱,面颊粉红,犹如和谁打了一架,疲倦地揉了揉眼睛,“你好吵。”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一句话,成功让少年更吵了。 他头疼地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颤著手指舒晩昭,“你……你……我……” 被子只有一个,他一扯,掩藏在被子下的人暴露在空气中。 少女衣衫不整,露出肩头上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隱隱有触目惊心的红痕,像是被一只手捏的,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而她睡意朦朧,眼角湿润红肿,声音哑哑闷闷的,“我怎么了?” “你……”楚桑榆这一刻大脑宕机,平时嘲笑谢寒声沉默寡言是哑巴,而这一刻,他自己也成了结巴,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还和黄花大闺男似的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 当看见自己某块衣料上沾染的湿濡,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我们昨天……?” 唔? 舒晩昭大脑开始转动,想起来了,她还有任务没有走完呢。 昨天待机傀儡帮她接管了身体,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就像局外人似的,又像是阿飘,用第三者视角看自己,很微妙。 待机傀儡帮她硬生生熬了一晚上,等药效散去,她才回到自己的身体。 还是有些后遗症的,她现在特別疲倦,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谨记自己的任务,懨懨地掀了掀睫毛,在少年忐忑的表情下,恶魔低语,“是的,我们发生了。” 第115章 臭丫头你还我清白之身!! 虽然和原著的事件地点,以及下药的罪魁祸首不同。 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原著里,楚桑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暴跳如雷,差点当场把女配掐死。 所以舒晩昭缩了缩脑袋,努力把自己脖子缩没,不给他掐。 果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少年如遭雷击,瞳孔更是发生了大地震,恨不得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成铜铃。 他的眼睛不断在两个人之间游移,瞧瞧,脸和耳朵都气红了,抱著被子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惨遭蹂躪並且很纯情的小处男。 原主真不是人啊。 舒晩昭在心里一阵感慨,默默伸出小爪子捂著耳朵,熟练得让人心疼。 果然,下一秒,少年暴跳如雷,杀气腾腾地咆哮:“舒晩昭,死丫头,你还我清白。” 他估计是气傻了,连自称都忘了。 嘴角不断颤抖,胸膛剧烈起伏,一看就是气得不清。 舒晩昭往旁边挪了挪,睏倦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理直气壮地回懟,“你的清白没守住,找我要什么?” 楚桑榆:“???” “人话?要不是你,我能守不住清白?” 舒晩昭瞧见他耳红脖子粗,一副要打人的模样,暗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要是小古板,肯定要求她负责,而这位少主只想著杀人灭口。 舒晩昭现在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於是,她眼睛一转,“做都做了,又不是我给你下得药,你不去找罪魁祸首,找我出什么气,还有你要是敢伤我,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 怕一个师尊压不住他,舒晩昭又照例搬出大师兄,二师兄,成功把少年气得双眼通红,又好像碍於她背后的靠山,拿她没办法,原地忍气吞声。 舒晩昭捋了捋衣服,踢了他一脚,“你也不想他们知道今天的事儿吧?那你就小声点,以后乖乖听我的话。” “你……”楚桑榆攥紧了被子,这该死的女人,睡完竟然不负责…… 可作为聚宝阁的少阁主,还做不到深闺怨男一样追著女人屁股后求负责。 而且……昨天的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他只是隱约记得她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剩下不知怎么,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脑袋还有点痛。 楚桑榆摸了摸后脑勺,那种疼痛感更强烈了,谁知这个抬手的举动,竟然让对面的人缩成一团,並大声警告他:“楚桑榆,你要敢打我你就死定了。” 楚桑榆:“……”他何时打过她? 一想到昨天晚上和她之间……楚桑榆的小心臟就扑腾扑腾乱跳,耳根火烧火燎的,整个人又羞愤又气愤。 楚桑榆就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但事已至此……他瞥一眼和鵪鶉似的小丫头。 轻咳一声,“那什么……知道本少主的厉害了吧?” 舒晩昭投去一个疑惑的小眼神儿。 “就是……本少主第一次,可能不知轻重……看你吃了不少苦的份儿上,本少主就不和你计较那件事儿。” 楚桑榆一直对她说自己不行的这件事儿耿耿於怀,原本打算找舒晩昭算帐的,结果进了阵法,发生那么多事儿,紧接著又发生了关係。 这次,臭丫头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也算是得到了教训,楚桑榆勉为其难原谅她,別彆扭扭地递过去几张清洁符,自己也用了几张,“此时不宜久留,你先收拾收拾,我去找那死人算帐!回来我们……再说我们的事。” 没有人在得罪他之后全身而退,楚桑榆红著脸不敢多看舒晩昭,摸了摸储物袋,召唤出烈焰长弓,颇有气势地杀了出去。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左脚踩右脚的话。 舒晩昭瞅了瞅他的背影,等人走了还是一脸莫名其妙,“他在说什么?什么吃不吃苦,计不计较的。” 666顶级翻译:【他在阴阳你,用他的话说:本少主怎么可能不计较这件事儿,臭丫头你就等著吃苦吧,等算完那个女掌柜的帐,就回来找你算帐,你且给本少主等著。】 舒晩昭心有余悸:“真是这个意思?” 【是的没错,此次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威逼利诱,从他得到好处的时候了。】 原著里,原主虽然经常和楚桑榆作对,但也不得不承认,楚桑榆的家底丰富,就好比这清洁符,隨手就掏出一大把,而臥龙宗舒晩昭就没见谁用过。 原主的师尊到底是男子,给了一大堆法器和首饰,但一些小细节还是差远了。 原主“睡”了人,先是被楚桑榆恐嚇一番,差点被杀了,过后她留下了所谓的传音符威胁楚桑榆,从楚桑榆那里討要法器和法宝更是信手拈来,作威作福了好长一段时间。 接下来,舒晩昭就要在保住小命的情况下疯狂和楚桑榆作死了。 她耷拉一下眼皮,整理一下衣服,用掉了一张清洁符,瞬间和凉水洗脸了一样,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隔老远就能听见楚少主吱哇乱叫声,“什么破地方,你以为本少主乐意来啊!” 除此之外,还有女子尖叫,好像还不止一个女的。 出於好奇,舒晩昭来不及梳妆打扮,换了一件浅绿色罗裙就下去了。 他们的房间好像被隔绝了,当大门打开之后,才有了些人气,一出门,一阵呛鼻子的胭脂水粉味呛得她直打喷嚏。 出门是长廊,还有很多挨著的房间,隔音很好,听不见別人房中的事情,陈设布置得很明艷。 长廊掛著一排排红灯笼和粉红色绸缎,这里是二楼,隱约还能听见楼上的古琴声,和楼下的吵闹声,以及不远处某些人正在气急败坏:“都离本少主远点。” 方才出去的少年,被一群女人围住问东问西,他整个人都显得侷促,一回头,看见舒晩昭更像是看见救星,呲溜一下跑回来,躲在了她身后疯狂甩清洁符咒。 她古怪地回头看一眼,他立即道:“看什么,本少主洁身自好,没被他们碰,你就偷著乐吧,” 舒晩昭:“?” 好奇怪,碰没碰的和她解释什么? 楚桑榆还没好气道:“这里是青楼,本少主没来过,你可得挡著点,別让她们碰到我。” 越解释越奇怪。 舒晩昭挠挠头,“可你是个金丹修士啊,我保护不了你。” 楚桑榆瞪她,“臭丫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占有欲有多强,我若是被她们碰你又不乐意了。” 舒晩昭:“?” 他甚至脾气很不好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她往前面戳了戳让她挡在他和眾姑娘之间。 还真是一副要让她保护他的架势。 那群姑娘没一会就气势汹汹地把他们包围。 “我们在楼里没见过你,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第116章 眼神都快拉丝了!!! 几乎是女子们围过来的一瞬间,楚桑榆就后退了两步,还打了两声喷嚏。 和谢寒声一个德行,生吞了十个唐僧,看见女施主就整这死出儿。 真没用。 舒晩昭心里嫌弃得要命,便出声和“女施主”们攀谈起来。 通过了解,这里是镇上唯一一间青楼,她们这些女子也是苦命的。 有的是因为父亲欠了赌债,母亲臥病在床,弟弟还在私塾,所以迫不得已被卖到青楼。 有的是大家小姐,爱上了穷书生,结果书生死了,她流落街头,被骗进了青楼。 还有的是和夫君相依为命,每天绣帕子挖野菜生活,供夫君读书,结果夫君金榜题名之后,被公主瞧上,拋弃糟糠之妻,自杀后被老鴇捡回来。 总之,各有各的惨,舒晩昭听得眼泪汪汪,心里不舒坦极了,不知怎么的,情至深处,就也给自己编了个身份。 她原本也是大家小姐,无奈身患奇病,还被没良心的人贩子拐卖,给一户大户人家当牛做马。 这户人家有四个祖宗。 不问世事老父亲。 衣冠禽兽大公子! 性格不稳二公子! 嘴欠疯狗小公子! 她饱受摧残,受不了了打算来这里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结果被疯狗追上来了,她现在还要跟疯狗一起回去。 姑娘们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眼含泪水,大骂这一家也太禽兽了,连带著瞪了她身后好几眼。 她们就说怎么没见过这位姑娘,原来是新来的还没机会见面。 而这个男的很显然就是故事里面的公子之一! 原以为是长得漂亮的公子偷偷来楼里白嫖姑娘,未曾想,竟然是……更可恶。 一时之间,女子军们同仇敌愾。 楚桑榆:“???” 他也琢磨过味儿来,一把將舒晩昭拉回来,臭著一张脸,双眼冒火:“你说谁是疯狗?” “消消气,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见鬼的。 楚桑榆当场就要和她说道说道,可是那些女子们已经擼起了袖子,开始叫人了。 他咬牙,“臭丫头,你真是欠收拾。” 他一把薅住舒晩昭命运的后脖颈,和提溜小猫似的,將人提溜起来,脚尖一点,纵身飞过眾人,一边发信號,一边从二楼一跃而出。 青楼外面因为一条蛇被青楼拉入黑名单、並叉出去的几个人,突然似有所感仰头看去。 “是少主,少主竟然真的在里面。” 很快,他们就看见火红的身影风风火火从里面窜出来,二楼长廊跟著一大堆姑娘,一人一口吐沫,“长得那么好看,实际上就不是个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呸,畜生!” “可怜的姑娘,再次遭此毒手嚶嚶嚶~” 少年飞至半空,舒晩昭被他揪住后领,和放风箏似的跟著晃啊晃,然后突然听见了撕拉一声。 舒晩昭虎躯一震。 慢动作抬头。 楚桑榆也似有所感,慢动作地低头。 刺啦刺啦—— 舒晩昭后领在他手里撕裂,越来越大…… 可惜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他们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手上一轻,只留下一块布料。 而舒晩昭则是和风箏断了线似的,嗖嗖嗖地掉下来。 舒晩昭都嚇傻了,楚桑榆那狗东西用力过猛,从青楼二楼跳出来的,还窜上去了一大截,这要是掉下去不得摔死? 她嗷呜了一声,双手抱头,心里把楚桑榆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果然,这坏东西就是故意的。 小古板被她亲了一口追著她负责。 这坏狗清白没了一心只想杀掉她。 耳边扑簌簌的风,和失重感,把她嚇得脸色苍白,更是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腰肢,將人打横接住,她才颤著睫毛,缓缓睁开眼睛。 大概是错觉吧,她竟然看见了本应该在山上待著的小古板。 小古板面无表情,稜角分明的五官逆著光,处於暗影之中显得更加立体,也更加阴沉,黑沉沉的眼睛犹如深渊,一眼望去,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小古板好像在生气。 舒晩昭手本能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傻傻地问了一句:“走马灯?” 听说人死了会看见生前的场景,她来到这一世,最怕的就是大师兄的戒尺,二师兄的黑脸。 这男人黑脸打人她屁股的时候一点情面都不讲。 谢寒声还不知道自己之前的某个举动给人留下了多大的阴影,他眼睛犹如一个標尺,將怀里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確定没少胳膊少腿,才鬆一口气,然而当他视线落在她颈后断裂的衣料时,牙齿嘎嘣一下咬紧。 楚!桑!榆! 他都不敢想,如果不是自己来了,小师妹会被这粗心大意的傢伙祸害成什么样,好端端竟然能把人从半空中丟下来! 而某些人已经急速地飞到案发现场。 楚桑榆知道自己理亏,原本气场蔫了吧唧,像是一只闯祸的流浪狗,但当这只流浪狗看著自己嘴里掉下来的骨头被其他狗捡起来后,立即开始汪汪汪。 他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 方才还在他身边的臭丫头现在正瑟瑟发抖地被其他男人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在他二师兄怀里几乎被淹没,可能是嚇坏了,一张俏脸苍白,眼睛湿漉漉地惊魂未定,看著二师兄的眼神里面也十分依赖。 再看他二师兄,正低著头检查伤势,两个人的眼睛还时不时对视。 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怎么瞅怎么不顺眼。 那是什么眼神??? 眼神都快拉丝了!!! 第117章 谁让你咬她的? 楚桑榆不知怎么的,眼睛刺眼地疼,在两个人面前团团转,亲自上去拉开他们又有失风度,不像他这种金贵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最后他指著两个侍卫,“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少主把他们分开,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那么多人看著呢,他们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有辱师门,他们两个和本少主同宗同门,世风日下,本少主以后还怎么待在宗里?” “本少主在宗门一天,他们两个就都不许抱!!” 楚桑榆和谢寒声是两个极端,他本来话就很多,这回嘴巴和按了弹簧似的,噼里啪啦弹个没完。 两个侍卫欲言又止。 其实他们想说,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儿,少主的师尊都没管呢,他激动个什么劲儿? 当然,他们在人家手底下,就要听他的,熟练地昧著良心上去劝谢寒声他们分开。 结果走了一半,也不知道少主脑子抽了什么疯,竟然越过他们,堂而皇之走到谢寒声对面,伸手要人,“算了,他们两个笨手笨脚的,谢寒声,你不如我有定力,师姐受到惊嚇,就让我来吧。” 楚桑榆想通了。 人是他摔下去的,当然他来抱,让其他男人抱算怎么个事儿? 更何况男女抱在一起不成体统,鬼知道谢寒声这人外表闷葫芦一个,內里正不正经。 不像他……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小师姐,但是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已经这样那样了,抱一抱不过分吧? 楚桑榆厚顏无耻地想著,殊不知他身后的两个侍卫脸皮子疯狂抽筋儿。 要点脸吧少主,人家俩抱在一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世风日下,你和师姐抱在一起就理所应当不伤风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少主平时连母蚊子都不能近身,稍微有女人接近就疯狂甩清洁符,前天进入阵法之前还对他小师姐“喊打喊杀”,怎么不过两个晚上,就主动抱人了? 不等两个侍卫多想,突然感觉到前方一股浓重的煞气,他们一抬头,豁,是谢寒声啊,那没事儿了,应该能给他们少主留半口气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卫一卫二坚守本职,听从阁主吩咐,尊重少主命运。 反正一个宗门的师兄,打不死少主。 就是那魔气……他们互看一眼,在一旁盯梢,还默默布下结界,给他们留下打架空间,虽然不知为何谢道友身染魔气,但估计宗门脸面,这份魔气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楚桑榆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谢寒声將小师姐交给他,反而是將小师姐放在一旁,从背后掏出了他那很有韵味的灵剑。 楚桑榆:“?” 他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谢寒声冷笑:“你说呢?让你做个任务,诱拐小师妹下山,这是其一。” 有了结界,动用力量也不会伤害到旁人,谢寒声无所顾忌,一剑冲楚桑榆劈下。 楚桑榆灵巧地躲过,“你疯了?” 该死的男人,竟然往他脸上砍,差点毁容。 “保护不周,害得小师妹遇见危险,这是其二。”谢寒声人狠话不多,每说一句,就附带上一道剑气,一张面色阴沉的可怕。 常言道,最怕老实人发狠。 而他身上的力气也节节攀升,竟然到达了金丹后期晋级元婴的节点。 很快,楚桑榆的斗志也被点燃,他飞至空中,红衣反观,抬起手臂,一把烈焰长弓出现在左手,他咧了咧嘴角,“来,本少主奉陪!” 霎时间,两个人就在空中打成一团,而且没有任何手下留情,招招致命。 谁敢相信这是同门师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仇敌呢。 一切发生的就很突然,舒晩昭的视角,就是自己被楚桑榆薅到半空,试图谋杀,被追过来的小古板接住,然后小古板开始谋杀楚桑榆。 这简直,深得她心呀。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打起来, 正想著,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他们两个打起来必定两败俱伤,你不去帮帮忙吗?” 舒晩昭一扭头,就见女主叶雨凝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那双原本柔和的眸子看向自己略带敌意,她歪了歪头,“我筑基期,打不过他们,帮不了。” 有时候叶雨凝不知道舒晩昭是真傻还是假傻,亦或者舒晩昭就是故意的。 她仰头看向天空打起来的人,白色广袖下的指尖掐紧,“他们两个因为你打起来了,你不觉得內疚吗?” 舒晩昭只觉得莫名其妙:“不啊,他们打起来和我有什么关係,他们打起来是他们的问题。” 反正她不会內耗,更不能有心理负担。 叶雨凝却被她无所谓的態度气到了,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心理,闯了祸之后才会毫无负担? 这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人,有很多叶雨凝不理解的现象,比如,修真之人都注重因果,可是大多数的好人都不偿命,而祸害遗千年。 就像是她的母亲,虽然柔弱,却拥有一身医术,如果不是遇见了她父亲,凭藉一身医术依旧可以过得很好,到最后被男人骗身骗心,身怀六甲后才知道对方成婚了,而且还孕育了子嗣,比她年长一岁。 后来,她母亲找上门,被那男人拦住养在別院里,她们母女就像是阿猫阿狗,他唯有兴起的时候才会来施捨两眼,大多数都是选择遗忘。 她十三四岁,叶家主母知道母亲的存在,当著她的面把母亲杀死。 那一刻,主母的面孔在叶雨凝眼里是十足的恶人,而她的母亲那么善良从未害过人,最后落得那种下场。 罪魁祸首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之后叶雨凝逃出主母的管制,孤身一人流浪的世间,也遇见过很多不公平的事。 行侠仗义的人,反被他救下的人杀死。 坏事做尽的人,得到了更多好处,善人被剥夺一切翻身的权利。 叶雨凝曾经认为,可能在世界上在她没有看见的角落,有那么一个善良的人得到了善终吧,也有恶人被绳之以法。 甚至在上一世,她天真地还以为,只要她心怀善念终有一日会得偿所愿。 现实却是当头一棒。 她死在了神龙秘境。 重活一世,她不愿意再当善良的人,甚至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寧愿她负天下人,也不要被天下人负。 这世界上,唯有以恶制恶…… 像舒晩昭这样的,就应该得到惩罚。 叶雨凝深呼一口气,冷眼看她故作天真的面孔,还看见舒晩昭板著脸,倒打一耙,“我觉得,唯有你才能阻止他们两个。” 明明是舒晩昭引起的他们同门相残,却冠冕堂皇地把事情拉扯到她身上。 叶雨凝连那两位师兄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今天多次想和谢寒声说话,都被对方无视。 他们怎么可能听她的? 她深呼一口气,“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去不去。” “我不行。”舒晩昭小脑袋摇成拨浪鼓。 她不行,虽然小古板莫名其妙对她表白,但是舒晩昭依旧没有真实感。 她又不是女主。 女主是叶雨凝啊。 男主和女主才是天赐良缘,小古板喜欢的人应该是叶雨凝,小师弟喜欢的人也应该是叶雨凝,所以,舒晩昭鼓著脸再次重复一遍,“你去。” 舒晩昭是这样想的,男主打架女主去阻止天经地义,她一个恶毒女配没捣乱已经仁至义尽。 然而刚说完,女主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甚至还挖了她一眼。 紧接著,叶雨凝竟然动起手来,把什么东西塞在了她手里。 舒晩昭一低头,和一个熟悉的小伙计对视。 花斑蛇眨巴著绿豆眼。 舒晩昭眨巴了一下葡萄眼。 头顶缓缓浮现出三个红色的感嘆號:!!! 然后,在舒晩昭惊悚的注视下,小蛇张开血盆大口,咧著嘴,呲著两颗尖锐的牙齿,对准她的虎口就咬了一口。 舒晩昭:“……” 她瞬间捂著手泪奔,嗷呜喊了一嗓子。 原本正在打斗中的男人猛然停顿下落,谢寒声的重剑还停在楚桑榆的肩膀处,而楚桑榆的箭抵住谢寒声的心口,两个人齐齐向下方一看。 就看见方才还好好的舒晩昭,正抱著蛇痛哭。 修真者的眼力很好,甚至能看见她緋红的眼尾处,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笨蛋的傢伙,一碰见蛇就被封印了,哪怕被咬住,也不敢將蛇甩开,就直愣愣地站著哭,掉一滴眼泪,瞅一眼蛇,瞅一眼之后再次被嚇哭,嚇哭后再瞅一眼。 谢寒声:“……” 楚桑榆:“……” 谢寒声冷笑:“有其主必有其蛇,我这就燉了它熬蛇羹,给小师妹补补。” 说完,他一脚踹开楚桑榆。 两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衣服上血跡斑斑,尤其是楚桑榆的脸上都是血痕,他抹了一把脸,飞身下去,在谢寒声將蛇弄死之前,先一步把蛇从舒晩昭身上薅下来。 恶狠狠地薅住它的七寸,“谁让你咬她的?” 谢寒声冷冷地执起舒晩昭的手,细皮嫩肉的,上面有两个小窟窿眼,正在冒血。 闻言凉凉地扫过寻宝蛇,后背上的剑錚錚作响。 第118章 臭丫头你知不知羞? 寻宝蛇,还是一条刚破壳的幼蛇,出生就跟了楚桑榆,认他为主人。 像它这种灵兽最听主人的话,也最信任主人。 所以,它被楚桑榆捏住命运的七寸质问的时候,完全不慌。 孩子没有心眼,当著所有人的面儿伸出细细的小尾巴尖儿指了指自家主人,表示:主人,你让我咬她的。 “那女人,下次见到她,你给我狠狠咬!” 记忆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楚桑榆脸色一僵。 他好像……確实说了。 但那是进入阵法之前,进入阵法之前臭丫头炸他,他就一时气话,哪成想被这条蠢蛇当真了。 舒晩昭的手被谢寒声掐在手里,闻言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看了看叶雨凝,又看了看黑脸的楚桑榆,大声控诉:“你们两个同流合污。” 一个让寻宝蛇咬她,一个把蛇塞她手里。 楚桑榆:“???” “不是,我……这关她什么事儿?我和她没有半点关係,你个死丫头別诬陷好人。” 他怀里的蛇还认同地点了点脑袋。 就是就是,诬陷主人。 舒晩昭爪子还疼著呢,凶巴巴地瞪寻宝蛇一眼,“你別得意,一会儿我让你主人把你燉了!” 寻宝蛇摇头摇头晃脑,它才不信呢了,它主人可宝贝它了,还说跟了他,它以后可以吃香喝辣的。 寻宝蛇没有別的爱好,除了喜欢寻宝,就喜欢漂亮美人,於是它不怕死地冲舒晩昭吐了吐信子。 舒晩昭俏脸通红,瞪了一眼楚桑榆,“你要是不想昨天的事情暴露,就给我把这条蛇燉了。” 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楚桑榆浑身肌肉一崩,脸色和调色盘似的,肉眼可见地由黑转红,仿若身边围绕了一层粉红色泡泡,当机立断:“我这就去把蛇煮了。” 寻宝蛇:“???” 它不敢置信地抬头,豆豆眼瞪溜圆。 所以主人,吃香喝辣是指吃它肉,再拿它下酒吗? 爱会消失对吗? 而舒晩昭则对楚桑榆的识相很满意。 看看,就算这位小师弟再怎么看她不顺眼,再怎么想杀她灭口,只要在人前,一定会屈於她的yin威之下。 舒晩昭忍不住在心里邪恶地桀桀桀。 尤其是看见那只坏蛇流露的表情,桀桀桀得更欢快了,连手都不疼了。 等等,伤口有点凉颼颼的。 舒晩昭扭头,便见小古板冷脸给她上药,俊美的脸沉静肃穆,黑沉的眼底暗波汹涌,“你们之间,暴露什么事?” 舒晩昭心头一惊,坏了,得意忘形,差点把这位忘了。 她小眼神儿飘忽一瞬,支支吾吾,“没,也就是……那个,他的一个秘密。” 谢寒声薄唇一抿,声音冷硬,“这秘密和你有关?” 舒晩昭不擅长撒谎,站在男人高大的身影面前,在他压迫十足的逼问下,整个人好像都缩小了十倍,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咬著唇瓣,威胁小师弟的任务还没怎么做呢,这个时候可不能暴露他们“睡”了这件事儿。 舒晩昭绞尽脑汁,想要解释,正在这时,方才还晴空万里,突然头顶昏暗下来,天边降落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顷刻间乌云密布,隱隱风雨欲来。 谢寒声抬眸,眉宇凝出一抹摺痕,没有时间逼问,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警告道:“乖乖在这镇上等我带你回去,別和不三不四的人乱跑。” “不三不四”四个字吐露的时候,他冰冷的眸子扫过红衣少年。 少年冷哼一声:“管好你吧,要不是和本少主打了一架你这辈子都別想元婴,不过是托本少主的福罢了,別被雷劈死,你且给本少主等著,总有一日,我会超过你。” 哼,不就是晋级个元婴吗? 神气什么,没有他年轻的老东西。 楚少主懒得和老男人一般见识,谢寒声也不想和他多言,召出墨韵后深深看舒晩昭一眼,隨即飞身而出,眨眼间便御剑消失在眾人面前。 头顶上的乌云也跟著他的方向远离。 舒晩昭脑袋跟著他的身影转了一下,“他这是?” “渡劫而已,劈死算了。” 舒晩昭沉思,反正对方是男主,应该劈不死,不用管先让雷劈一会儿。 楚桑榆长得过分的手指灵巧地把寻宝蛇打了个结,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心没肺道:“煲汤还是下酒?” 寻宝蛇:“……” 舒晩昭嫌弃地別开脸,“拿远点,別让我看见它就行。” 看来是被嫌弃了,楚桑榆颇为遗憾,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掏出了长弓,磨刀霍霍,“你在这里等我,我有事去去就来。” 他还有一笔帐要算! 除了死丫头背后有师尊撑腰,还没有人能够在得罪他之后全身而退。 楚桑榆派两个侍卫保护舒晩昭,自己则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出去,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衝到了那日去过的药铺,药铺中的女掌柜帐坐在椅子上修剪指甲,余光瞥见气势汹汹的少年,勾魂摄魄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瞥两眼,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烟杆,翘了翘柜檯,“呦,是熟人啊,” 楚桑榆大步跨进去,隨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烈焰长弓往檯面上一放发出砰地一声,带著皮质手套的指尖反转,將弓对准了女人,桃花眼危险地眯起来,“知道本少主要来,还不赶紧逃?” “哈哈咯咯咯~聚宝阁少阁主吶,那可是聚宝阁,只要您动动嘴皮子,这整个修真界,哪还有藏身之处呢?” 女子娇笑,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可那语气是没有半分敬畏,反而话锋一转,调侃道:“別说得好像你没占便宜似的,奴家只不过是想帮帮那丫头罢了,嘖,年纪轻轻就守活寡,不得了,” 上一秒还在运筹帷幄,桀驁一身的少年,下一秒表情古怪,脸色隱隱发红,语气开始恼了,“我看你是找死。” “哎呀,人家怕怕嘛。”女人拍了拍心口,红唇不满地嘟了起来,“楚少主好凶呀,我知道你急了,但你先別急,不如我们做一场交易如何?你帮我打探一件事,我再给你点药,治疗你的不举如何?” “放屁!满嘴胡言!”楚桑榆眼底闪过一抹怒意,“死狐狸精,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看你不曾害人想放你一马,既然你找死,本少主就成全你。” 却说另一边,两个人走后,剩下的人找了之前那件客栈休息,两个侍卫守在门外,舒晩昭寻叶雨凝算帐! “你为什么把蛇塞给我?你的做法很不应该知道吗?”舒晩昭指指点点。 她觉得女主有点歪了,於是试图掰正。 “你现在很坏!”比她这个恶毒女配还坏,再坏下去还怎么当女主? 没有外人,叶雨凝也不再给舒晩昭好脸色。 她柔声浅笑,眼底却儘是冷意,“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若论谁好谁坏,谁能坏的过你舒晩昭?” “你没有自知之明吗?你数一数,这辈子过了多少坏事,午夜梦回,就不会做噩梦?你怎么睡得著?” 舒晩昭:“!” 天,女主在夸她恶毒吗? 舒晩昭內心疯狂流泪,天晓得,她没有演戏天分,在这个世界上还要不断干坏事,但每次都搞砸。 別以为她不知道,统哥天天敷衍她。 【?】 而舒晩昭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对她最认可的人,竟然是女主。 舒晩昭感动地握住叶雨凝的手,和领导见面似的上下晃了晃,“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简直是大大的好人,不愧是你。” 叶雨凝:“???” 这坏女人发生命疯呢? 她一把甩开舒晩昭的手,眼底什么一抹厌烦,“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咳咳,舒晩昭不过是情难自禁,她找回了当恶毒女配的自信,轻咳一声,抬起了下巴,“我就喜欢你討厌我又打不死我的样子,看不惯我也没招儿。还有我警告你,我父母对宗主有恩,整个宗门都得听我的,以后离我师兄、师弟还有我远点,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叶雨凝冷眼看她变脸,终於从她身上看见了几分前世的影子。 前世,舒晩昭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在她进入臥龙宗之后,就给了她一巴掌,警告她今后在宗门要听她的。 那时叶雨凝最討厌恃强凌弱之人,舒晩昭的嘴脸和她的嫡姐重合,都是仗著家世不凡,眼高於顶,看著她对方眼神好像在看螻蚁。 叶雨凝自然不会和舒晩昭同流合污,因此遭到各种针对,栽赃陷害,书院霸凌更是常有的事儿。 纵然大师兄看不过去,帮她批判了舒晩昭,对方依旧死不悔改,只会用阴损的法子…… 叶雨凝原以为重活一世,或许几年前的舒晩昭没有那么坏,看来是她多虑了,对方根本就是恶到骨子里,无可救药。 她掩藏在白袍下的拳头攥紧,正要反击,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她唇角勾出一抹笑,“小师姐,我已加入宗门,就是宗门的人,更何况宗门里面小师兄他们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让我远离他们不觉得很过分吗?” 舒晩昭精致的眉眼一挑,揣著猫猫手,囂张地桀桀桀,“就是我一个人的,就凭我父母的恩情,他们都得听我的,臥龙宗我说得算,今后那小师弟的什么阁也我说得算,不信等会他回来我让他往东你看他敢不敢往西?”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入。 舒晩昭的怀抱一暖,紧接著身后传来某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臭丫头你知不知羞?!” 第119章 流鼻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房间內的人都看过去。 少年不走正门,堂而皇之拆开窗户,弯著身子就进来了,手里的红色弓箭还噗嗤噗嗤地冒著火星子。 少年的脸要比旁的男人精致,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五官英俊,眉尾张扬地挑起,手指翻飞,將红弓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装作很隨意地瞥一眼舒晩昭,白皙的耳根隱隱发红,嘴上嚷嚷著:“臭丫头,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舒晩昭还在处於惊讶中,实在没有想到某个“金枝玉叶”的少阁主竟然会做出这种翻窗的不雅行为。 不过想到他整天没个正事儿的模样,也就释怀了。 就是…… 她怀里多出来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舒晩昭生怕某人又甩蛇,有点不敢低头看,所以表情有点僵硬,一点点摸过去,咦?不是冰冰凉凉的臭蛇? 低头一看,瞬间两眼冒星星,竟然是一只狐狸。 而另一边,叶雨凝有点修为,早就感知到有强大的能量正在靠近,反正不是谢寒声就是楚桑榆,而谢寒声在渡劫,不可能那么快回来,那么只可能是楚桑榆。 这个小师兄性格一向囂张自大,吃不了一点亏,更不允许別人站在他头顶上放肆。 纵然前世小师兄对待她和对待旁人不一样,叶雨凝也不敢太触碰他的底线。 因为这个人別看表面上笑嘻嘻的,实际上下一秒就能会和你翻脸。 谁能想像就是这样的一个小疯子,对男女之间纯情是纯情,前世连她的手都不敢碰,对其他女子更是毫不客气地驱赶。 但对於他討厌的人,也是真狠。 前世她听说小师兄与舒晩昭之间好像发生过什么误会,舒晩昭欺骗了小师兄的感情,后来被小师兄拆穿。 这人不留余力地打压舒晩昭,让她有一段日子过得不如街上的老鼠。 叶雨凝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引诱舒晩昭说出那样的话来激怒小师兄,试图让小师兄早点对舒晩昭下手,以免之后被舒晩昭欺骗。 果然,小师兄脸都被舒晩昭放肆的言论气红了。 不用猜,都知道小师兄的性格,一定是想:我堂堂聚宝阁少阁主,和谁交往竟然还要被一个野丫头定夺,这野丫头还敢让本少主听她的。 叶雨凝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如葱尖纤细的手指將髮丝捋至耳后,温声细语地说:“小师兄,你別生气,小师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口无心的。” 为了能得到小师兄的好感,她不得不维持这种善解人意的人设。 前世就是如此,小师兄性格恶劣,討厌束缚,討厌性格强势的女人,喜欢温顺的知心大姐姐。 细细算来,她比舒晩昭和小师兄年长一岁。 宗门里面这几个男人,她要从小师兄下手,先博取小师兄的信任。 而且舒晩昭的脸色也不好看,一定还是怕小师兄的。 楚桑榆闻言,往叶雨凝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雨凝抬眸,流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下一秒,一道劲风袭来,一阵该死的推背感过后,叶雨凝眼前发生变化,不过一瞬间,她就已经被推出了门外,被外边的两个侍卫接住。 里面是少年耿直的声音:“我们说话你不要插嘴。” 然后大门啪嗒一下,关上。 叶雨凝眼底一阵错愕,为什么被丟出来的是她? 不过转念间一想,叶雨凝也释然了,小师兄做事儿最討厌別人插手,他应该是想关起房门来给舒晩昭一个教训吧。 叶雨凝以为的,关起房门舒晩昭会惨遭一顿毒打。 实际上的,关起房门之后,少年別彆扭扭地站在舒晩昭面前,勾起了她的小手指,恶狠狠捏了一下。 “臭女人你在外面能不能收一收你的占有欲,就算本少主是你的人了,也不能什么都听你的?” 楚桑榆平时作天作地,最忌讳別人管著自己,情绪上来了连他老子也不是不可以切磋一下。 但是……舒晩昭不一样。 他老子皮糙肉厚,舒晩昭细皮嫩肉,又和他发生了关係,就等於是他女人了。 他脾气不好,但没有家暴自己女人的癖好。 咳咳,他绝对不会喜欢臭丫头,毕竟舒晩昭是他第一个女人嘛,得稍微让著一点。 “以后说好的,没有外人的时候本少主勉为其难让著你点,但有外人你得给本少主点面子知道吗?”少年別彆扭扭,勾著她的手指。 舒晩昭还记得少年要暗杀自己,她则低头,甩开了他的手,警惕地后退几步,然后摸了摸怀里的大狐狸。 “你从哪里弄来的大可爱?” 那是一只挺大的红色狐狸,爪子和尾巴尖儿是黑的,一双眼睛上扬漂亮的弧度,眼珠也是红色的,毛绒绒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 楚桑榆从沉浸式未来规划中回神,看见那只狐狸的时候,眉头一蹙,语气不善,“死狐狸,你给本少主从她身上下来。” 这么漂亮的狐狸被凶,舒晩昭有些不乐意,本打算和他爭论,突然怀中之狐捂嘴轻笑:“我若不呢?咯咯咯~有本事你亲自上手把奴家从姑娘身上拿下来呀~” 狐狸突然口吐人言,舒晩昭手一抖,差点把狐狸丟出去。 “你……妖…妖妖?” “哎呦,这么激动做什么?”狐狸魅惑地舔了舔爪子,然后一抓搭在她的肩膀上,凑过去用鼻尖蹭蹭她的下巴,“亲爱的小美人,你不记得我了嘛?” 这声音…… “你是卖……咳,你是昨天下药的那个?”舒晩昭一时情急,差点说漏嘴,漂亮的美眸微微睁圆,她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楚桑榆,“她是狐狸?” 楚桑榆早在狐狸亲密地贴舒晩昭时,就黑脸了,他想上去把狐狸从舒晩昭怀里揪下来,又碍於对方是个母狐狸,无从下手。 最终咬牙切齿,“是,本来想打死,但这死狐狸能跑。” 更重要的是,这狐狸要与他做一笔交易。 他帮她寻找狐族秘境,她只要传承而已,然后秘境中的宝贝他隨便拿,而且死狐狸还说帮他追…… 咳咳。 出谋划策而已。 楚桑榆双臂环胸,別开脸,耳根又开始发烫。 红狐狸余光瞥他一眼,抖了抖鬍鬚,低低地笑了,更加放肆地贴上舒晩昭,凑到舒晩昭耳边,嗲声嗲气地问:“美人喜欢昨晚姐姐送你的礼物吗?” 她狭长的眸子不怀好意地眨了眨,上上下下打量舒晩昭,隨即耳朵抖了一下,嫌弃地回头看一眼楚桑榆,“看来你真不行。” 一晚上过去了,美人身上就沾了那么一点点属於楚桑榆的气息,还很淡,一看就是没怎么用力。 嘖,原以为是草原小野马,没想到只有小没有野,中看不中用。 不过幸好不中用,楚桑榆中用,怎会和她合作? 楚桑榆被她的眼神气炸了,“你给本少主从她身上下来,不然咱们两个的合作免谈,本少主扒了你的狐狸皮。” 德行,连她的身子都不敢碰,还在这大放厥词,此男浑身上下最嘴硬,以后必定会吃亏在嘴上。 狐狸心里不屑地想著,但碍於有求於人,小命还在对方手里,不得不从舒晩昭身上跳下来,优雅地伸了个懒腰,三步一扭,五步一甩尾巴,推门而出,还不忘用大尾巴把门给他们俩关上。 门外守著的两个侍卫:“???” 这玩意儿从哪冒出来的? 狐狸离开,房间內就剩下舒晩昭二人了,舒晩昭一直保持距离防止某男暗杀她。 楚桑榆则面色有些尷尬,线条流畅帅气的桃花眼止不住往她身上瞟。 昨夜之后,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单独相处,曾经的他可以问心无愧地欺负臭丫头,尤其是把人欺负哭,心里那叫一个澎湃,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而现在不一样,他们两个关係的转变让他猝不及防。 他一看见她,脑海中就控制不住想起今天早上的画面。 被子下冒出来的她衣裙半遮半掩,湿透的青丝黏在白皙消瘦的肩头上,面颊桃红,眼波瀲灩,湿漉漉的睫毛微微耷拉,垂落的模样尽显无辜,也显得他很禽兽。 楚桑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想著想著,突然鼻头一热,猛然捂著鼻子原地转了个圈。 舒晩昭被他古怪的动作嚇了一跳,一连后退好几步,隨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毕竟她传音符还没做呢,没东西可威胁他,万一他暗杀了她,她上哪哭去? 少年背对著她好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捣鼓著什么,好半晌才別彆扭扭地转过身,舒晩昭看他的鼻子有些红,下面好像还有几丝血跡,狐疑地瞅两眼,“你不会想陷害我吧?” “瞎说。”楚桑榆眉头一蹙,瞪她一眼,对上她的眼神之后,脸色又很没出息地红了,“你过来。” 然后他就看见舒晩昭流露出了警惕戒备的表情,他俊脸一黑,几个跨步到她面前,强势地拉起她的手,小药瓶往她手里一塞,“拿著。” “什么东西?”舒晩昭低头看一眼,少年因为要拉弓,两只修长的手指都包裹著黑色的皮质手套,而且还很不规则。 左手只包裹住了手掌,搂在外面的手指白皙修长,另一只手则略有不同。 黑色皮质包裹住了食指和中指,夹著的白色药瓶显得很醒目。 就在舒晩昭怀疑他是不是想要下药谋杀自己之时,少年红著脸凑近,神神秘秘说:“消肿止痛的。” 舒晩昭莫名其妙,把药瓶往回推了推,“我又没受伤,况且我有疗伤药,大师兄给了。” “那怎么能一样?”似乎是话题难以启齿,少年的脸都快烧冒烟了,小声说:“沈长安那破玩意是治疗外伤內伤的,你用不了,这个是本少主专门从死狐狸那里拿的,毕竟我……” “我第一次没有经验,难免……” “粗暴了点,你……拿去用。” 舒晩昭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眼眸一点点睁大,羞得脸颊也开始冒热气。 尤其是当少年说“实在不会我帮你涂”这句话,她的羞耻心攀上高峰。 一药瓶砸在他脑门上,“你臭不要脸,谁要你涂。” 第120章 再不做点什么就真要被他弄死了 客栈不太隔音,房间內一声巨响,门口守著的人抖三抖,紧接著他们就看见里面的人从里面跑出来。 舒晩昭面颊緋红,提著裙摆,气咻咻地消失去了隔壁,房门一关,谁都不许进。 而楚少阁主捂著脑门跑出来,嘴里直吸气,“死丫头,不让就不让唄,下手真狠。” 下死手了,药瓶是瓷製的,邦邦硬,砸他脑门上的一瞬间他两眼发黑都看见他家老祖宗了。 “少主,您这是怎么了?” 卫一和卫二板著脸关心,內心却憋不住笑。 少主向来无往不利,终於也有吃瘪的时候。 一天之內挨了两次揍,二师兄打完小师姐打,看他那脑门上的大包,给他们看舒坦了。 没办法,平时楚桑榆的坏脾气根深蒂固,狗是不敢惹他,但凡狗能咬过他,路过都得咬两口解气。 跟了少主身边十多年,终於看见他挨打,两个侍卫颇为欣慰,但明面上还是得忍著,一个若无其事地玩蛇,一个若无其事地玩狐狸。 等等,狐狸? 卫一低头,便见狐狸晃著尾巴,低声娇笑:“奴家的尾巴好玩吗?好玩就多玩一会儿哦,你玩完就该轮到奴家玩你咯咯咯咯~” 狐族向来以魅术为生,修得一身好魅术,即便是狐狸的形態,一个眼神也足够让无数修士魂牵梦绕,此时那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仿佛在说:等你玩完了,老娘就榨乾你。 卫一手一抖,连忙把狐狸放下。 所以说,有时候就不要嘲笑別人了,现世报来得就很突然。 却说楚桑榆敲了半天门,依旧没有把房间內的小丫头敲出来,楚大少主第一次吃了闭门羹,又无可奈何,攥紧了药瓶,忆起舒晩昭“健步如飞”身影,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楚桑榆没和女人发生过关係,但听说女人第一次之后会受伤,有个更是下不去床。 怎么臭丫头……跑得还挺快。 这一刻,楚桑榆心里升起一种诡异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儿。 他昨天晚上没有太大个感觉,更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过程,就是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发现裤子脏了,又和臭丫头躺在一个床上,先入为主认为他们之间发生了关係。 可臭丫头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吃力呢? 楚桑榆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还记得和狐狸的合作,努力压抑心头的怪异感,给聚宝阁传音,打探狐族秘境的消息。 他答应狐狸,帮她寻找到狐族秘境继承传承,而她则答应他,將狐族秘境的宝贝拱手相让,除此之外……因为狐狸导致他和臭丫头发生关係,没有售后他可不依。 接下来一整天,谢寒声还在渡劫没有回来,修士渡劫雷劫的数量会根据天赋的不同而发生变化,更是九死一生,渡劫之后还要抓紧时间修復,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舒晩昭也经过那件事儿之后,一整天都没有理他。 导致楚桑榆忙著事儿,心里还一直惦念著她。 当天晚上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他不会又被小丫头骗了吧? 毕竟小丫头是有前科的,年纪不大,心眼子坏得很。 思及此处,他睡不著了,大晚上支棱起来去隔壁,正要敲门,又看了看时辰,深呼一口气,垂头丧气欲要回去,结果另一边的房门被推开。 他回头,正好看见女子披著一件白衣出来,这个人他有点印象,是新招入门中的女弟子,柔柔弱弱的,性格比较烦人。 没有一点眼力见,別人正在说话呢还要插嘴。 一个字,烦。 楚桑榆不愿多看一眼,迅速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听到动静出来看看、还没有说出一句话的叶雨凝:“???” 黑夜中,独留下她一道身影站在长廊之中,身形消瘦,一双柔美的眉头似蹙非蹙,眼底晦涩难辨。 她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小师兄,前世他明明不是这样的,至少不会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而正在睡觉的舒晩昭,大半夜突然听见系统的救护车鸣笛声。 它给自己配乐,一个劲儿呜哇呜哇地叫。 舒晩昭被吵醒,惊慌失措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了统哥?” 【宿主,剧情偏离15%,你怎么睡得著?】 系统痛心疾首口吐芬芳,【男女主这群倒灶的玩意儿,大晚上折腾个毛啊,嗶嗶——】 【嗶——】 舒晩昭:“……” 舒晩昭忧心忡忡地躺下,夜里,眼睛圆溜溜,开始排查。 大师兄在山上待著不可能偏离剧情,楚桑榆在隔壁睡觉,不可能偏离剧情。 那么唯一有可能偏离剧情的就是渡劫中的小古板,变故一定是他,不会被雷劈死了吧? 可恶,没劈死的话下次见面一定踩死他。 舒晩昭骂骂咧咧抱著被子打了个滚视角,来回翻滚怎么都睡不著。 后来想到还有剧情没搞,更心塞了,磨磨蹭蹭按照原剧情连夜製造了一枚定时的传音符,等时间一到,就会和原著一样传送到出关的师尊手里。 只不过原著里,那张符並没有派上用场,做好一切,舒晩昭后半夜才睡著,第二天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披了一件衣服,打了个哈气,撕了一道楚桑榆给的清洁符清清爽爽去开门。 推开门,就见少年一身宝蓝色锦袍,满头墨发也被镶嵌著深蓝色宝石的发冠竖起高高的马尾,双臂环胸靠在门边,面色桀驁,不悦地眯著眼睛打量她,不知想著什么,整体而言不太友善。 舒晩昭看见他就想到昨天的对话,红著脸要关门,他右手扣住门缝,强硬地掰开门,俊美非凡的脸上掛著一副咄咄逼人痞笑,“怎么,心虚了,不敢见本少主?” 舒晩昭:“?” 她莫名其妙,“一大早上你发什么疯?” 楚桑榆俯身凑近,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她,“是啊,一大早上发什么疯,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为什么我那天晚上没有感觉,没有一点真实感。” “你什么意思?”舒晩昭被他嚇得后退,他挤身进来,一把关上门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嘴角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我的意思是,睡在一张床上,不代表睡了,你懂了吗?” 舒晩昭一惊,眼神控制不住睁大,浅咖色的瞳仁轻轻颤抖,“你……” 他怎么会突然怀疑呢…… 原剧情好像没有,不,不行,绝对不能被他拆穿,拆穿的剧情在故事的后半段,如果现在拆穿,这疯狗逮住她咬,她的其他剧情就不好办了。 她努力克制住扑腾扑腾狂跳的心臟,也克制住逃跑的衝动,扬起脸,倔强地瞪他,“你凭什么认为没有睡?就凭你没有感觉吗?没睡*药是怎么解的?” 楚桑榆动作一顿,“我们之间如果发生过,你为何没有半点不適?” 他坚信这种理念。 舒晩昭睫毛一抖,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是她大意了,忘记了这茬儿。 她瞧见少年越来越怀疑的表情,背脊不自觉惊起一层冷汗。 系统突然开口:【宝宝,按照我说的说,我说什么你念台词就行。】 舒晩昭一愣,在心里应了一声。 系统说了一句话,她听得面红耳赤,粉霞袭上面庞,酝酿半天依旧难以启齿。 见她这种表情,楚桑榆更加確信自己被骗了。 他是年纪不大,没经歷过那档子事儿,但又不代表他愚蠢好骗。 “好啊,舒晩昭你个骗子,你可知道骗本少主的后果?” 少年强烈而危险的气息將她包围,她的左手手腕被他攥得发疼,本就容易留下痕跡的娇嫩皮肤眨眼间就红了一片。 他峻拔的身形俯身,意气风发的俊脸皆是怒容,“舒晩昭,你好得很,真当有师尊撑腰,本少主就不敢动你?” 纵然还是少年,没有张开的年纪,依旧比舒晩昭高了上很多。 从舒晩昭的角度,能看见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一看就知道气得不轻,犹如一只咆哮的恶龙幼崽,要將激怒他的人撕碎。 她再不做点什么打消他的顾虑,就真的要被他弄死了。 可是系统说的话…… 她咬牙,故意拔起的娇纵声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羞耻,“你想了各种理由,寧愿相信我骗你,也不愿意找找自己的原因?你就没有想过是你自己不行吗?” 第121章 要你也没用,没坚持到三秒 少年恶龙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凶狠的表情一窒,就像是正在冲主人发疯的狗,汪汪汪了两声,被主人当头一棒,眼神都澄澈了不少。 “我……不行?”三个字,几乎是他喉咙中细磨出来的,他喉结一阵紧绷,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身躯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舒晩昭在他压迫的视线下,硬著头皮抬头鼓起勇气直视他,漂亮的眸子里闪著羞恼之意,“不然呢,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以为就你没有感觉吗?那天晚上我也没有啥感觉,狗都比你咬得疼,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少女红扑扑的脸上满是认真,话里话外都透著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以为我为何不说,还不是怕伤害你自尊心……结果你反而来问我这些。好,你既然选择逃避,我们就当作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反正……要你也没用,没坚持过三秒。” 语毕,她別开脸推了他一把,“你出去,我不要看见你了,堂堂聚宝阁少阁主,阁內宝贝如云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好好补补身体,只会对我一个筑基期的小女子嘴硬,但凡你……那个比嘴硬,也不会那么没用。” 此时,少年的身体已经僵成了木头,她轻轻推一下,他就踉踉蹌蹌地后退几步,后背撞在门上,连背脊都没办法挺直了,头上的墨色马尾都耷拉了下来。 他瞳孔疯狂地震,內心不断挣扎。 当初,臭丫头偷偷和別人说他不举,他没有相信。 昨日去抓狐狸精,狐狸精时不时用嫌弃的眼神瞅他,说他没用满足不了臭丫头,他依旧没信。 然而这一刻,他竟然有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峻拔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忧鬱的气息。 【叮——恭喜宿主,骗身骗心任务已完成2/5,男主之一楚桑榆“道心破碎”,已经完全相信了宿主的骚话。】 666夸讚:【宝宝骗人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和你炼製的丹药一样炸裂。】 舒晩昭:“……”这光彩吗?还不是按照统哥的话术念台词,统哥是在夸自己吧? 最后,舒晩昭眼睁睁看著楚桑榆雄赳赳的来,灰溜溜的走。 深深地同情了他一秒,原著里他没有经歷这种打击,谁让他非要找她麻烦呢。 楚桑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默默回到隔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一关就是一整天,宛若一只被主人嫌弃了的狗子,在房间內耷拉著尾巴,自行舔舐伤口。 旁人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隱约觉得和舒晩昭有关。 舒晩昭到客栈一楼吃饭的时候,叶雨凝多次向她投去视线,欲言又止,想问她是不是对小师兄什么了,又觉得这话问得多此一举。 舒晩昭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打得过金丹期,而且小师兄的臭脾气,谁能欺负了他? 思及此处,叶雨凝將心放回肚子里。 唯有某只狐妖懒散地趴在桌子上,狭长精明的眸子仿佛看破了一切,她抖了抖尾巴,捲住舒晩昭的手腕,尾巴尖挠了挠她的掌心,“小美人,我想吃那个。” 舒晩昭原本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转瞬就被狐狸勾得一阵恍惚。 她摸了摸狐狸毛绒绒的尾巴,忍不住感慨,突然理解紂王了呢。 她执起一枚糕点投餵狐狸,將內心仅存的一点良知拋之脑后,让楚桑榆自己消化去吧,他那人太囂张,是时候该磨一磨他的锐气了。 傍晚之时,聚宝阁总部终於传来一道传音符,是关於狐族秘境的。 这世界人类斩妖除魔,隨著时间的发展,魔气肆虐,人类也会转化为魔修,渐渐魔物一家独大,妖族的生存空间被侵占得更加小,更別提很多妖族丟失了传承,力量也大不如从前。 狐狸又称恆娘,她隶属於青丘火狐。 数百年前青丘发生一件大事儿,所有狐族下山逃命,等风暴过后,再去回青丘,发现青丘已经消失在了这世间。 那时候恆娘还没出生,她的母亲还是幼崽,等她一百年前出生后,狐族的传承早就断了,学的那点魅术也都是一些皮毛罢了。 他们青丘这一支和普通狐妖不一样,是属於灵狐类,不到迫不得已不会伤人性命。 当然了,修真界人类遍地走,一些修士不分青红皂白,很容易误伤他们,所以青丘的狐狸大多数时候都夹起尾巴做狐,唯有恆娘喜欢贪恋红尘,“乐於助人”。 她喜欢漂亮乾净的人类,舒晩昭就是她帮助的人类之一。 这两天恆娘躲在小美人身边蹭吃蹭喝,享受美人投餵的待遇,还时不时排挤一下暴躁的雄性。 等狐族传承秘境有消息之后,恆娘立即变了一副嘴脸,一口一个少阁主,叫的那叫一个欢快。 没办法,这年头落后就要挨打,恆娘夹著尾巴的日子过够了,想早点继承传承,往后在修真界横著走,看那些臭修士还敢伤她,来一个抽死一个。 楚少主显然兴致不高,出来的时候本能地看一眼舒晩昭,又迅速別开脸,臭著脸说:“你感知的不错,最近確实有一处秘境在动盪,阁中调查,七日后必定开启,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七日內赶过去。” 狐族秘境开启於火雨林,那里曾经经歷了一场浩劫,天降火生灵涂炭,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復了一点灵气,但依旧人及罕见,即便是秘境动盪也没多少人察觉,恆娘能感知到全是依靠血脉之力。 这证明那场降火,很可能是当年青丘的狐火。 恆娘显然有些激动,那么问题来了,楚桑榆和她做交易,肯定要和她一起去秘境的,而剩下的人…… 楚桑榆终於將视线落在舒晩昭身上,“我有话和你谈。” 舒晩昭佯装生气:“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楚桑榆:“……” 他眉头一竖,想要发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气焰蔫了吧唧的,“就说两句还不行吗?” 舒晩昭不理他,起身就回房间,他立即迈著大长腿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叶雨凝见状有些不放心想跟上去,结果差点被狐狸的大尾巴绊倒。 狐狸从她眼前溜溜达达路过,用尾巴抽她一下,“干什么毛毛躁躁的,人家小情侣聊个天你隔这又唱又跳的,回去坐好,要是想找男人换一个,这个男人『不行』。” 叶雨凝:“……”所以到底哪来的狐狸,这么碍眼。 但狐族的秘境,她也不会放过,兴许有能修復她灵脉的宝贝呢? 叶雨凝心里千思百转,知道不能得罪这只狐狸,於是按耐住衝动,坐了回去。 楚桑榆紧跟在舒晩昭身后,恬不知耻地挤进人房间,语气急速,“你听本少……听我跟你说,我对不起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昨天是我衝动了,我没有不承认关係,就是觉得没有真实感,我对你道歉,你別生气。” 这人就是这么没有边界感,动不动就往她房间挤。 她美眸怒瞪,踹了他一脚,“臭小子,你道歉我就必须原谅吗?” 楚桑榆:“……”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骂他,还是臭小子。 换做平时,楚大少主受不了一点。 而现在他垂著脑袋,视线里,臭丫头横眉竖眼却没有失去半分美感,反而很有灵气。 小眉头蹙得很,大眼睛瞪的,小嘴巴都能掛起油瓶了,嘴唇水润浅红,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刚生出的火焰也消弭了,瓮声瓮气地站在少女面前,低声说:“对不起。” 他如果身后有大尾巴,现在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舒晩昭觉得他的状態很奇怪,按照原剧情,楚桑榆不是恨不得杀掉她吗? 而且她昨天说了那样过分的话,楚桑榆的暴脾气应该恼怒,羞耻,並打算杀人灭口才是。 【叮——剧情崩坏18%,请宿主及时更改剧情,按照剧情走。】 舒晩昭背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掉下来了,情急之下,一把揪住楚桑榆的衣领疯狂摇晃,“你不许对我道歉。” 气死她了。 “你……你道歉一点都没诚意,聚宝阁不有很多宝贝吗?道歉礼物都没有,还有那天的事情你不想暴露以后就乖乖听我话,我已经做好了传音符,你要不听我的或者我有个三长两短传音符都会第一时间传送到师尊手里,你就等著师尊收拾你吧。” 她面颊粉透桃润,挺翘的鼻尖急出了汗珠,睫毛犹如一把小刷子不断抖动,威胁人的时候,眉头微竖,唇瓣开合间贝齿若隱若现……凑近还有很清甜的香气。 楚桑榆的视线向下调整,一眼就看见她纤细的手指在他领口处,白生生的晃眼,指甲修剪圆润,浅粉的甲床因为用力微微发白,还有些颤抖。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桑榆总觉得,小师姐也没有印象中的面目可憎了,甚至还有些可爱。 这一刻,连她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见鬼的。 他咬牙,甩掉脑海中该死的想法,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塞入她手里,“这是聚宝阁的少主令,今后你去聚宝阁隨便拿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楚桑榆眼睁睁看著方才还在生气的死丫头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弯弯,就像是一对儿小月牙,晶晶亮的那一种。 这小財迷。 他磨了磨牙,不知怎么心头生出一种不爽,有一种被人睡了,被嫖了,还要自己出钱倒贴的感觉。 还有就是……她为什么眼睛里面只有他的少主令? 他活生生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她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桑榆牙齿莫名开始痒痒,明明是来道歉的,却恶劣得不想让她轻而易举得到。 於是,就和鱼儿钓猫似的,在猫咪亮出小爪子伸过来的时候,小鱼被撤回,让猫扑个空。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泛粉的指尖触及到他空空如也的掌心,他的手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看起来和现代的皮质手套一样,但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摩擦力还很大。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凭本事讹来的少主令呢? 那么大的令牌呢? 就这么没了?? 她不確定地又眨了眨眼睛,反反覆覆,还把少年的手翻过来找,愣是没找到,於是月牙眼变成了愤怒小鸟的眼睛,眉毛一挑,“你耍我?” 第122章 早晚有一天,他要重振雄风 少女的力道轻轻柔柔的,反反覆覆在楚桑榆的掌心翻找,楚桑榆的眼神控制不住停留在她手上。 肤若凝脂,骨肉分布均匀,关节处还有指甲都是粉粉嫩嫩的,一个人的手怎么能这么好看。 直到听见质问声,楚桑榆堪堪回神,对上小师姐愤怒的眼神之后,捏住了她小手,明目张胆捏一下。 “瞧你急的,又不是不给你,但这是我攒的老婆本,给你了我以后……”他顿了顿,“反正该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本少主这辈子也不会有喜欢的女人,早晚也得成婚,和谁都一样,既然清白给了你,就不换了。” “改日我让老头子去找师尊求亲,咱们两个先把事情定下来,然后我再把少主令给你。” “那我不要了。”舒晩昭一听这还了得? 立即摇头拒绝,楚桑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臭起了俊脸,看著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大渣女,充满不敢置信,“你不愿意?” 天,他可是聚宝阁少阁主,和他成婚,將来整个聚宝阁都是她的,她怎么能不要? 舒晩昭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好像他是什么晦气东西一样,还后退了两步,给楚桑榆气笑了。 “死丫头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她拒绝的可是泼天財富。 楚桑榆左思右想,终於想到了一个理由。 臭丫头欲求不满,还是嫌弃他不行。 可他查了一晚上,很多书籍都说第一次经验不足是难免的。 他表情阴鬱,一双桃花眼气得发红,眼睛里小火苗扑簌簌燃烧,恼怒到极点,“行,不就是嫌弃本少主……你给本少主等著。” 早晚有一天,他要重振雄风,让臭丫头下不来床,看她还敢不敢嫌弃他。 他有些生气,也不再逗弄她,把少主令塞在她手里,顺手恶狠狠捏了她一下,“我们要去秘境可能会有危险,晚点我会让卫一送你回宗门,等我从秘境回来,有时间必定让你刮目相看。” 然后鬆了鬆手腕,气咻咻走人,衣摆都甩得猎猎作响,徒留舒晩昭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又脑补了啥。 但是从他那里討要了东西,也算是和剧情符合,原本偏离的剧情,降低到16%,她悄然鬆了一口气。 【宿主,虽然原剧情里面你没有去秘境,但是这次你得跟著。因为对於小师弟,你除了骗身骗心还要贪得无厌。当你得知男主要去秘境,为了更加贴合人设,应该跟上去分一杯羹,並且索要宝贝,必要时候还要在路上拖一拖后腿】 於是当天晚上楚桑榆要送舒晩昭回宗门的时候,舒晩昭死活不乐意,还说要一起跟上去。 可是秘境中危险机遇並存,舒晩昭几斤几两谁人不知? 去了只有送人头的份儿,楚桑榆说什么都不同意。 连楚桑榆自己都没发现,他对舒晩昭的態度已经发生了改变,换做以前,舒晩昭就算死在他面前,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而现在他竟然学会了瞻前顾后。 薅住小丫头命运的后脖领,就要让卫一把人带回去。 舒晩昭顺势抱住他的手,不撒手。 “我不,我就要去,你不让我去我就要把我们那点事儿告诉所有人。” 少女柔软的身躯贴过来,死死抱著他的手臂,楚桑榆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柔软,浑身肌肉一僵,想要把人从身上撕下去,又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是棉花做的,柔得不可思议,好像轻轻一用力就能碰坏,根本无从下手。 客栈大厅,这边的动静让很多人注视过来,大庭广眾之下,楚桑榆咬著牙,“你鬆开,那点破事儿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本少主不怕你,大不了让我爹把闭关的师尊挖出来,明天就给咱们主婚。” 舒晩昭心里咯噔一下,男主怎么不吃这套啊。 这是男主第二次说成亲的话,原著里从来没有,原主一提起他们之间发生关係这件事儿,男主就会暴跳如雷,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后快。 他都不吃她的威胁,要让她怎么演? 【宝宝,办法总比困难多,听统哥的,以后咱们换一种威胁话术,保准把这只鸭治得服服帖帖。】 系统原地支招,舒晩昭眼神微妙一瞬,偷偷瞥一眼四周的人,唯唯诺诺威胁:“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所有人,你那方面……唔——” 楚桑榆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气急败坏,“你这死女人,什么话都往外说,去去去,让你去成了吧,死在秘境里本少主可不管你。” 他骂骂咧咧將人拖走。 而叶雨凝,她也要主动跟上,说是筑基期可以保护好自己,不会劳烦其他人。 楚桑榆手忙脚乱捂著嘴巴和漏勺似的祖宗,哪有心思管其他人死活? 最后一眾人浩浩荡荡上了他的飞舟,奔著火雨林而去。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林,瀰漫著大量灰炭味,坑坑洼洼还冒著烟,如果有修士路过,就会发现这些焦黑的地方並不是火烧的,而是雷劫所致。 修炼本就逆天而行,金丹过后,每次晋升一大级,都会引来雷劫。 渡劫失败者身死魂消,渡劫成功者会借著雷中蕴含的天道之力能够淬炼筋脉体魄,这也是修士体魄和凡人不同的原因。 在最深的坑洞中,一只大手从中伸出,紧紧扣住焦黑的地面,支撑著身体站了起来。 是一个男人的身体,肩宽腿长,浑身的布料被劈碎,肤色也焦黑一片,几乎只能看见一个人形。 他撑著身子,面无表情找到之前保管妥当的储物袋,穿上衣服,踉踉蹌蹌找到附近的河边。 平静的水面,倒映著男人高大的身影,除此之外,还有他周围散发著的黑气,以及一双猩红,犹如野兽的眼睛。 男人捂著半张脸,黑漆漆的眼底伸出干波汹涌,这一刻,仿佛周围的光亮都被他浓墨的黑吞噬了。 就这样佇立了许久,斗转星移,从明月高悬到月落日生,他身上散发的魔气终於尽数回归本体。 眼底的猩红也渐渐退去,只留下疲惫的红血丝,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谢寒声呼吸剧烈起伏,盘膝而坐,迅速內视。 晋级元婴之后,修士的內府会形成一个小小元婴,也可以看作修士的第二条命。 就是说,如果有一天他的肉身尽毁,只要元婴还在依旧可以想办法重塑肉身。 可是,当谢寒声內视的一剎那,就发现自己的元婴不对劲儿,元婴是缩小版的他,魔气繚绕在元婴四周,一双眼睛也是很邪性,红得像是野兽,眉心还有一抹硃砂红。 元婴似有所感,竟不受他控制,冲他的神识勾了勾唇角,张口说:“谢寒声,你永远没办法摆脱我,隨我乖乖入魔吧,別做无所谓的挣扎。” 那声音…… 谢寒声瞳孔一缩,是心魔。 他立即收回了神识,闭目默念清心咒。 而这一次,清心咒对心魔的影响远没有以前有效,心魔对他的影响却大大提升。 “真是顽强,入魔有什么不好,你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唔,你信不信,你那不听话的师妹现在肯定又背著你跑了,她是不可能在原地乖乖等你的。” “不如这样,隨我入魔,我们去把她绑回来,你没有钱堆不出金屋,就打造个金丝笼,再用银打造一条脚链,把她拴起来,离不开你半步如何?” “不听话就弄到她听话,哪像你现在死皮赖脸跟在人身后,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屁顛屁顛的就跟你小师弟跑了,今天能跟你师弟跑,明天就能和其他野男人跑,反正是不会跟在你身边,你何必还要当好人呢吃力不討好,嘴都亲不上。” 谢寒声额前沁出细密的冷汗,胸膛剧烈起伏,薄唇轻抿,“闭嘴。” “不信,不信你就去客栈看看,你看她是乖乖等你,还是又和野男人出去廝混了。” 他倏然睁开眼睛,眼底红光一闪而过,隨即转换为黑沉沉的瞳仁。 谢寒声回到了客栈。 巳时,客栈人来人往,店小二来回吆喝传菜,掌柜的老板正在柜檯噼里啪啦扒拉算珠,一抬头,就瞧见了熟悉的仙人。 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谢仙长,今儿怎么有空下山?” 往日这位只有除魔的时候才会下来。 不知怎么,今天的仙长有些怪怪的。 以前的仙长虽然表情冷冰冰的,但不会给人带来不舒適感,现在的他,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背脊发寒。 谢寒声深邃幽冷的眼珠动了动,神识在客栈扫视一圈,没有一点熟悉的气息。 最终將眼神落在客栈老板身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们人呢?” “哦,您是要找其他仙人吧,他们昨儿就一起离开了,好像是说去什么狐族秘境,没有通知您吗?” 站在门口的身影,仿古被光线刻意避开,整张脸都陷入黑暗。 她再一次,不告而別偷偷离开。 他转身,隱秘入人群。 而臥龙宗,沈长安蒙著眼,守在宗门,没有一人回归。 他摩挲著腰间的玉牌,喃喃道:“都走了。” 燕儿长大了,早晚要飞的,唯有他困在这小小的宗门,等候他们玩累了归家。 第123章 混蛋,你力道就不能轻点 远在飞舟上的舒晩昭突然觉得后背凉颼颼的,但自从来到修真界,后背凉颼颼是经常有的事儿,她也没有在意。 楚桑榆不愧是聚宝阁的少阁主,他这飞舟就不是凡物。 当初舒晩昭在下面看,只记得很华丽而且还很小。 但现代思想限制了她的想像,直到楚桑榆当著她的面把飞舟变大,她就像是一个舒姥姥,良久处于震撼中。 这架飞舟扩大,上面竟然有一座两层的小楼,一砖一瓦分外金贵,房檐吊著灯都是由金丝缝捆住的类似夜明珠的东西,总之一眼金贵。 更別提,在飞舟的边缘柵栏上,每隔一米,镶嵌就会镶嵌一枚闪闪发光的红色灵石,光是里面的能量,就足够普通散修强迫脑袋。 舒晩昭通个系统知道,要是能从中吸一吸灵气,她的境界都能小有提升。 完全不用辛辛苦苦修炼。 舒晩昭曾经可是大小姐,但她在修真界穷啊,师尊给她的那点宝贝她已经用腻了,而且都是花架子,根本没有办法让她在修炼的路上走捷径。 於是,在上飞舟的第一秒,舒晩昭的小脑瓜就疯狂运转,一个邪恶的计划在脑海中形成,还和系统商量。 “统哥,你说我要是偷偷抠下来几个,是不是太坏了。” 毕竟,舒大小姐长这么大,还没做过几次偷鸡摸狗的事儿。 偷东西已经是她能想到最邪恶的点子了,光是想想她都会道德上地谴责自己。 系统:【……】 它能说什么,它捧哏,【666宿主实在太坏了,还能在路途中给他们搞点破坏,宝宝你真的太机智了。】 舒晩昭没多想,只以为系统认可偷鸡摸狗这件事符合坏蛋女配。 於是,舒晩昭上飞舟后一直等机会。 她被安排到楚桑榆隔壁的房间,资源有限,房间面积很小,却五臟俱全,泛著润泽光芒的玉床上面铺丝滑的被褥,床头的两侧则垂著如梦似幻的浅蓝色鮫纱,光线一照在上面,布灵布灵的似流云在涌动。 床边摆著金丝铃木的桌子,浅棕色,上面规规矩矩摆放著青瓷茶具,以及裊裊檀香炉。 墙壁掛著壁画,整个房间都很有风味,品味也不错,舒晩昭很满意。 她装模作样去休息,然后等楚桑榆他们一走,就悄咪咪摸出门,抠了柵栏上的红色上品灵石,排好队一个一个抠,结果没抠几个,整个飞舟开始剧烈颤动。 脚底下是法器运转的轰隆隆声就像是现代生了锈的齿轮,声音巨大。 舒晩昭在上面被甩得晕头转向,然后被一个甩尾甩飞了出去。 紧接著,她耳边好像听见一阵嘈杂声,即將摔在飞舟夹板上的她,坠入一个结实火热的怀抱。 鼻尖一股火热去气息包围。 如果说沈长安身上的草木香,谢寒声身上的是冷香,那么小师弟楚桑榆身上是那种似有似无的酒香。 舒晩昭见过他喝酒,那戴著黑色皮质手套露在外面的手指指骨分明,轻而易举就能將酒罈玩转成各种花样……他是喝酒的,所以身上还会沾上淡淡的酒香味,不难闻,就像是浅淡的桃花。 舒晩昭脑浆都快被飞舟摇匀了,晕乎乎地吸了一口提提神。 楚桑榆抱著她,宛如抱著烫手的山芋,一手扣住她的肩膀,一手拖住她的腿弯,一动不敢动,更是被她吸人的举动震撼到。 一张俊美的脸瞬间爆红,“臭女人,你往哪吸呢?” 舒晩昭:“……” 大意了,这位不是大师兄,不让她隨便吸。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支棱起身体保持距离,结果下一秒少年的手將她脑袋按回去。 “吸吧,本少主才没那么小气,就吸一口,不许多吸。” 舒晩昭的鼻尖直挺挺撞在了少年的胸膛上。 別看楚桑榆年轻,瞅著没有谢寒声强壮,精瘦精瘦的,拥有那种属於少年的青涩,但那都是穿衣服的效果。 这撞上去就发现,这货胸肌和腹肌一块都不少。 舒晩昭的五官都快印在他身上了,疼得两眼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她原地吐魂,张嘴小声骂:“混蛋,你力道就不能轻点。” 楚桑榆挨了一顿骂,不痛不痒,倒是很听话地將她从怀里挖出来,看见少女鼻尖红红的,眼睛还噙著水雾,忍不住嘀咕:“真娇气。” 然后被娇气包狠狠瞪了两眼。 她眼眸水润,睫毛微湿,瞅著湿漉漉的瞪起人来毫无杀伤力,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咪,怎么看怎么可爱。 见鬼。 楚桑榆胸膛下的心臟扑腾扑腾跳,里面好像有一只脱韁的野马在撒蹄子跑,每一蹄子都恰到好处地踹在他心臟上,恨不得一蹄子把他的心臟踹出嗓子眼。 他抿紧嘴巴,將人放在,手还停留在她的腰上,固定她的身形,“卫一卫二已经去检查了,飞舟不知怎么了,以前从没出现过意外,这一次……你手上拿著的是什么?” 少年眼尖,目光停留在她合起来的掌心下,有红光若隱若现。 舒晩昭:“……”坏了。 她掩耳盗铃,假装没有被发现,默默將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藏了藏。 可惜,楚桑榆已经发现了,他一把绕过她身后,將她的手腕攥起来,臭著的脸硬生生憋出一抹“狰狞”的笑,“来,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少年脸色危险,憋出来的笑容也很不友善,身后的墨发隨著飞船摇晃,他轻眯眼睛,嘴角越裂越大,明媚的阳光下,他的小虎牙白岑岑,鋥亮,仿佛能嚼碎她的骨头。 舒晩昭和小鵪鶉似的缩了缩肩膀,“就……栏杆上的破灵石而已,你凶什么凶。” “破石头?这是维持飞舟运作的灵石,每一颗灵石都在关键阵眼上缺一不可,你不仅抠下来,还抠下来……”他当著她面数了数,“九颗,你怎么不凑个整?” 舒晩昭低头看脚尖,“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她以为楚桑榆有钱任性呢灵石撒著玩,谁能想到是阵法啊,难怪飞舟突然不稳。 也难怪系统鼓励她,敢情是知道她是要干大事儿的人啊。 这玩意抠下来,不就等於让飞机坠机吗? 果然很可恶了。 不管舒晩昭怎么想,楚桑榆是找到了罪魁祸首。 他瞪了她一眼,將红色灵石甩给满地乱爬维修飞舟的两个侍卫。 没一会儿,飞舟稳定下来,一切终於恢復平静。 但刚刚那么一折腾,显然里面的人被晃得够呛,狐狸还好,甚至还有精力在飞舟上酷跑,可在场修为最低的就是舒晩昭和叶雨凝,都是筑基期。 叶雨凝的脸色苍白的,强行压下反胃的衝动,扶著栏杆,大脑放空。 她就知道,舒晩昭那小祸害是不会消停是! 怪不得上飞舟之后,舒晩昭静悄悄的,敢情是在这等著呢。 叶雨凝不理解,一个人到底蠢到什么程度,隨隨便便就能闯个祸让人收拾烂摊子,不用猜就知道小师兄的飞舟有多贵重,差点被她玩报废。 她深呼一口气,不得不说上几句,“舒师姐,你下次做什么决定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其他人?这是小师兄的飞舟,你能別乱动吗?” 正常人的角度来说,这件事確实是舒晩昭做的不对,舒晩昭也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会给別人带来困扰,但这就是她的任务啊。 她瞅了瞅女主,突然知道这是虐渣的爽文剧情。 又蠢又恶毒的女配作死,女主挺身而出,聪明机敏善解人意的女主和“鱼唇”的女配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后在男主楚桑榆面前刷新好感。 带入男主视角,一个经常闯祸的死对头,一个娇柔不造作的善良小白花,唔,后者简直爱了爱了。 舒晩昭疯狂填补剧情,都快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乐了,然后抬著头流露出十分囂张的“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小表情,还发出张狂的三声桀桀桀,用来衬托女主,等著女主打脸。 结果下一秒,她就听见耳边少年不耐烦调调说:“考虑什么,不就是一个飞舟吗?本少主小时候玩坏七八个,隨便弄,臭……小师姐想玩就玩吧,没事了你们就都回去。” 叶雨凝:“……” 他这副大度的態度成功让眾人惊了。 尤其是两个侍卫,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少主什么时候这般大度过? 正想著,目光不经意落在舒晩昭的腰间,那里有一块黑玄精铁打造的菱形牌子,中间印著一个字:楚。 之前上飞舟的时候没看过,现在仔细一看,倒吸了一口气,这不正是少主的少主令吗? 拥有这枚少主令,几乎能调动聚宝阁大半势力,少主就这么轻易送人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枚少主令,还是身份的象徵,阁主曾经说过,除了少阁主,只能给少夫人调动。 嘶~ 两个侍卫互看一眼,彼此摸著鼻孔沉思,这简直细思鼻孔。 少主夫人有著落了? 惊,早就知道少主不是好东西,竟然吃窝边草,连同宗小师姐都不放过!! 两个侍卫心思很多疯狂头脑风暴,叶雨凝也没有好到哪去。 她用一种第一次认识楚桑榆的眼神看他。 这对吗? 虽然她在秘境待了百年才死,但很多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后期因为楚桑榆要带她离开,飞舟被二师兄拦著,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时候小师兄心疼得差点和二师兄拼命,整整打了三天三夜,要让二师兄给他的飞舟陪葬。 当然,她还在旁边苦苦等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看著他们两个为了一架飞舟把架打完。 结果今天怎么……那个坏女人差点把飞舟拆了,他还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她不死心,“小师兄……” 可是楚桑榆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出声打断她的话。 “行了回去,你好聒噪。” 叶雨凝:“……” 叶雨凝十分不理解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前世他从未凶过她。 纵然叶雨凝从未对这男人动过心,前世也都是利用他,但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还是让她心头生气一抹落差感。 可对於楚桑榆来说,这一世,她不过是见过两面的普通弟子罢了,飞舟能捎带上她也都是看在同在臥龙宗的面子上,她再多言就显得不识趣了。 楚桑榆也没有管他,抓住了闯祸的傢伙,將人带到自己房间里,打算关起门教训。 第124章 楚桑榆好像没她说的那么不行 “行啊臭丫头,你看这一路上太閒,给本少主找点麻烦?” 少年將人按在门上,一手撑在她脸侧,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容,让她不自在地推了推他,小声辩解,“你不是自己很大方,不计较这点小事儿吗?让我想玩就玩吗?” “你……本少主那不是在外人面前给你点面子吗?你还当真了?”楚桑榆盯著她的小脑瓜只觉得不可思议,拨弄了一下她凌乱的髮簪,“好赖话你听不出来?笨死了。” 舒晩昭晃了晃头,用髮簪上的穗子打他手,学著他囂张的语气,“没有人告诉过你,女人的头髮不要乱摸吗?” 楚桑榆一顿,然后恶劣地將她头髮揉得更乱,唇角坏坏地上扬,“就摸,让你差点弄坏本少主的飞舟,是时候该付出点代价了。” 於是,在舒晩昭的抗议中,他疯狂揉弄她的脑袋,指腹还扯了扯她的脸蛋,就像是揉弄布娃娃似的,还很新奇手里的触感。 他没碰过女人,但自从上次和臭丫头接触之后,別看他嘴上天天嚷嚷著臭丫头臭丫头,实际上她香喷喷的,还软乎乎的。 楚桑榆其实一直很好奇她脸蛋上的手感,只是碍於少主的架子没有动手罢了。 而这一次,见舒晩昭抗议,他心里生气一种怪怪的情绪,就是想和她反著来。 她虽然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实际上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没有少,就比如这脸蛋,下巴精巧,双颊有肉,白里透红的皮肤就像是剥了皮的水蜜桃,瞅著就让人口乾舌燥。 捏上去的手感也还不错,指尖如同陷入了白麵团子里,不,比白麵团子更细腻,更软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一时之间,楚桑榆不知怎么地就上癮了,这捏捏,那揉揉。 期间,舒晩昭疯狂抗议,伸手推他,用脚踩他,无奈双方力量悬殊,她就像是被人按在怀里,被人用脸疯狂蹭软乎乎毛绒绒小肚子的猫咪,四只爪子齐上阵,都没办法摆脱邪恶的人类。 他们吵吵闹闹,两个人闹成了八个人的效果,期间也不知道是谁一脚踩空,连累了另外一个,楚桑榆眼疾手快地拉了舒晩昭一下,交换位置,给她当了个垫背。 舒晩昭气息混乱,倒在他身上,脸上还残留著几分惊魂未定,她对著少年胸膛锤了一拳,怒气冲冲,“不就是抠你几块破石头吗你就这么欺负我!” 少年呼吸一窒,紧接著又听见头上之人骑在他身上嘲讽,“你们聚宝阁就那么穷?穷得连几块石头都要斤斤计较。” 明明是她手欠抠灵石,却倒打一耙,反而成了他的不是。 楚桑榆恼,想要反驳,可是注意力却都在腰腹上。 她软软的一团跨著他…… “你先下来,有话下来说。” “我不!”舒晩昭的宝贝簪子掉落一地,头顶的青丝更是散落在她消瘦的肩头,有几缕垂落下来,扫过少年鼻尖,独属於她的香甜,勾得他喉咙一阵紧绷。 更別提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手扯著他的领口,一手拍拍他的脸颊,得意洋洋,“弄乱我髮型是吧?今天咱们俩都得死。” 她反过来蹂躪他,將他那刺头也揉得稀巴烂,幼稚地报復回去。 期间不知怎么,少年不发一言,就这样掀眼皮看从下往上看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弧度优美酷似桃花,掀开眼皮的褶皱层数恰到好处,桀驁之中带著一点点小纯情,这个时候显得很呆。 舒晩昭弄了他半天,突然发现了某种变化,整个人都僵在了他身上。 不可思议地低头。 楚桑榆眼皮一跳,也顾不得那么多,倏然起身,一把揪住她的后脖颈,將人叉出去。 舒晩昭乾巴巴地站在门外,头顶冒烟,捂著红扑扑的脸蛋,第一次老实巴交地没有去折腾人。 她站了好半晌,才別彆扭扭地敲门。 里面传来少年低喘声:“干什么?” “我的簪子还在里面。” “……” 少年没好气道:“知道了明天给你,你现在別进来。” “……哦。” 舒晩昭確认他不会贪自己的簪子后,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衝刺回房间,迅速躲到被子里。 系统略感奇怪:【怎么了?】 “没……”舒晩昭难以启齿,她觉得……楚桑榆好像没有她说的那么不行。 轮廓简直丧心病狂。 经过这一番折腾,舒晩昭也老实了下来,等待飞舟平平安安到达火雨林。 这里曾经经歷过狐火,一切都发生很大的变化,树干都是红色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枫叶林,而上空,火红的叶片被罡风吹到半空中,隨著风的走向旋转,旋风中心的灵力匯聚得越来越多。 因为地址偏远,其他大宗门暂不知道这里有秘境,附近的小宗门却有点消息的,不然聚宝阁的消息跟班探测不到这里。 其中金阳宗就在其中。 他们宗门算是中等偏上,来的这支队伍修为普遍筑基,最高的则是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的风眠。 还是上次的那支队,朱赫看见三三两两的人,不由得嘀咕:“到底有没有秘境啊,如果是好秘境,人怎会这般少?” “师妹,耐心等待,就算是小秘境也是不可多得的机缘。”风眠无奈的安慰。 有时候带队真的很无奈,尤其是带这种性格直爽的师妹,上次还因为她差点得罪了臥龙宗的人。 他不得不劝:“师妹,出门在外,少说少错,万不可轻易得罪人。” 朱赫不情不愿地敷衍,“知道了师兄。” 紧接著,明艷的光线被巨物遮挡,眾人纷纷看过去,一架华丽的飞舟停在眾人上方。 朱赫目瞪口呆,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羡慕,“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飞舟。” 做梦都不敢梦的那一种。 她身边的师妹调侃,“方才还说没几个人来,你看这排场,秘境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其他人也是如此想的。 同样的,他们看见那架飞舟眼底也控制不住的羡慕。 他们这些宗门或者散修出门都是用武器飞行,但驱使飞舟的,唯有聚宝阁的各种分舵点,想要做飞舟就要上缴灵石,以及排队。 纵然如此,那些共用的飞舟远不如这个华丽。 飞舟上来到到底是何方势力? 眾人纷纷抬头,仰望。 终於,飞舟缓缓落地,围绕在飞舟外面那层遮风的结界散去,里面的一群人终於下来。 先一步蹦躂下来的是一个衣著浅绿的姑娘,头上盘著辫子,再用一枚绿色玉簪固定,上面雕刻著永生花,耳坠也是同款色系,而她的样貌明艷动人,眸光瀲灩却有一种不问世事的纯美。 偏偏她故意抬下巴,装作衣服目中无人的模样,一点都不凶,反而显得很……怪可爱的。 “是臥龙宗的那个……舒晩昭?” 舒晩昭上次给金阳宗留下的印象深刻,而且还相处几日,当然不会忘记。 朱赫震惊:“臥龙宗那群穷……” “师妹!”风眠不赞同地打断她的话,话音刚落,就见原本面露鄙夷的师妹硬生生转换成了其他表情,长大了嘴巴,夸张道:“是楚少主。” 要说当初朱赫和臥龙宗结仇,还是因为看不惯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英姿勃发俊逸非凡的楚少主放著大好的前途不去,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 她不理解,也不尊重,怎么看臥龙宗都不顺眼,所以才会结下樑子。 但她在楚桑榆面前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硬生生把嗓子夹住,“师兄……是楚少主。” 其实,他们就见过一两面,还是她单方面的。 对方根本都不知道她是谁。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总是想到这个人,在她眼里,对方可远观不可褻玩,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那种对强者的慕强,是她心中的神。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她心中捧高的神,在下飞舟的时候,还伸手拉了一把差点摔倒的舒晩昭。 然后被舒晩昭嫌弃用手拍开。 隔老远,她听见舒晩昭说,“你不要乱碰我。” 然后她的神就真的老老实实不碰了。 可恶,楚少主那么听话做什么,不让你碰你就不碰吗?你倒是碰她呀…… 等等,不对,朱赫拍了拍自己瞎想的猪脑子,一股子火突然就上来了。 十个风眠都拉不住,直奔舒晩昭他们而去。 舒晩昭只觉得有什么龙捲风颳到眼前,再定睛一看,就看见了一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少女满脸不善地盯著自己,还时不时把小眼神落在她身后的楚桑榆身上? 反覆观看。 那表情,怎么形容呢,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破防了。 她轻眨眼睛,“你谁呀。” 朱赫:“???” 她气急:“你不认识我?” 舒晩昭再次眨眼,“我应该认识你吗?” “……” 舒晩昭觉得对方的表情多多少少对自己有些怨念,而且还频繁看楚桑榆。 她顿悟,一回头,踹了楚桑榆一脚。 “你给我个解释!” 楚桑榆:“???” 第125章 本少主就你这么一个女人 楚桑榆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那叫一个愿望,这些天过得也很憋屈。 他们在飞舟上飞了整整五日,自从舒晩昭將她落在他那里的首饰拿回去之后就开始躲著他。 偶尔看见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大变態。 楚桑榆真不是变態。 曾经的他火力旺盛,按照老头子的各种要求歷练不曾停下脚步,並且还管理一些阁中的事务,都能排解他的精力。 回到宗门之后他无所事事,招猫逗狗都很少难免无处宣泄。 更何况,他不刚开\荤吗? 刚开荤的男修,被女人坐在底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不是人之常情嘛? 他们两个都发生过了,他不知道有什么害羞的。 已经害羞的脸皮连能烫死蚂蚁的楚少主如是想著。 他也自己反思过,到底是什么原因遭到冷落,甚至还怀疑是不是尺寸不符合她的要求。 但转念一想,这臭丫头能有什么经验,哪知道大小,就算对比也没有参照物啊! 归根究底,还是小气吧啦不给她灵石闯的祸,楚桑榆这两天开始掏自己的储物袋,把所有晶晶亮的灵石都准备妥当,为了给她一个惊喜,还特意拿乔,准备等待正確的时机送给她。 结果刚下来就莫名其妙挨了一脚。 他当场气炸,“臭丫头我招你惹你了?” 自从和舒晩昭相遇,楚桑榆的脸色就没好过,不是在脸色漆黑,就是在脸色漆黑的路上。 他堂堂聚宝阁少阁主怎么能当眾挨踹呢? 他臭著一张俊脸,正要发火,就见臭丫头指著一个陌生的女人大声控诉:“你惹的女人都舞到我面前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楚桑榆定睛一看,气得头顶冒烟,“谁啊,本少主根本不认识。” 舒晩昭:“不认识她来干什么?” “她不是来找你的吗?和本少主有什么关係?”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火药味十足,眼看就要打起来了,朱赫终究还是夹著嗓子开口:“楚少主確实不认识我。” 楚桑榆顺势道:“你看,我根本不认识她,你误会我了。” 结果下一瞬,模样清秀,五官还算不错,脸上有小雀斑的姑娘別彆扭扭,“可是我敬仰楚少主已久。”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桑榆:“?” 他莫名头皮一紧,不是,这姑娘谁啊,好端端为何要陷害他? 果然,身边紧挨著他的人再次蠢蠢欲动踹了他一下,这一次,舒晩昭理直气壮,“你看,就是奔你来的。” 这还不算啥,朱赫看见舒晩昭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的神明下脚,立即不乐意了出声维护,“舒晩昭你住脚,他可是聚宝阁少主,你怎么可以这么无礼。” “什么少主不少主的,在本小姐面前,就是我师弟。”舒晩昭下巴一抬很是豪横,如同一只优越感十足的小猫,翘起了尾巴。 態度蛮横不讲理,却並不会惹人討厌,好像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没有人会怪罪她。 这种情况,周围的人也认出了楚桑榆的身份,纷纷向这边投去隱晦的目光。而风眠则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將朱赫拽回来冲两个人道歉,然后对舒晩昭笑了笑,“舒姑娘,別来无恙。” 舒晩昭眯起了眼睛,眼熟,但不多。 系统给出提示:【还记得那一年,大明小镇的金阳宗吗?】 舒晩昭恍然大悟,然后立即生气脸,衝著朱赫说:“你给我道歉。” 朱赫:“……”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来自灵魂支配的道歉本能。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对不起。” 舒晩昭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摇头晃尾走人,楚桑榆赶紧和朱赫拉开距离,生怕靠近一点让臭丫头误会。 秘境上方还在聚集灵力不知多久才能开启,诸位来到这里的散修没那么多讲究,修士不拘小节,而楚桑榆则不將就,他没有收起飞舟,晚上可以去那里休息,还派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吃食。 他是辟穀了,但是臭丫头並没有。 舒晩昭在飞舟上憋了好几天都快憋坏了,一落地瞬间和小松鼠似的活动筋骨,还好奇火雨林的风景到处观光。 楚桑榆跟著舒晩昭屁股后絮絮叨叨不断解释,“本少主真不认识那女人。” 舒晩昭蹲下身,捡起一片小叶子比划比划,敷衍地点头,“嗯。” 楚桑榆急了,也跟著蹲在她身边,用手肘碰碰她,“你別瞎想,虽然崇拜本少主的女人有很多,但本少主就你这么一个女人,也就碰过你。” 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这般忐忑。 舒晩昭终於匀给他半分眼神,“我知道呀。” 男主的通病身边只能有女主一个人,要为女主守身如玉,她都背得苦瓜烂熟,像楚桑榆这种和恶毒女配纠缠不休,还傻傻误会发生关係的男主已经很掉价了。 舒晩昭流露出嫌弃的小眼神,看他的模样就像是在看某某地区的傻狍子。 楚桑榆莫名心塞,“知道你还老踹我。” “我就是想踹你,还需要理由吗?”舒晩昭桀桀了两声,还欠欠的迅速伸爪,將毫无防备蹲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一把推倒。 那模样,坏透了,漂亮的大眼睛上睫毛忽闪忽闪的,里面闪烁著莫名的光亮,似乎对刚完成的恶作剧很满意,不等楚桑榆反应过来,就呲溜一下跑了。 楚桑榆:“……” 他坐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原地生气,半晌没有等到有人来哄,不由得擦了擦嘴角,暗骂一声:“没良心。” 等卫一卫二打猎回来,便见自家少主高高在上地站在飞舟之上,双手撑著护栏,一副高深莫测的金贵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头顶好像顶著几根杂草。 而旁边,少主夫人正在给狐狸梳毛,用后脑勺对著少主。 怎么了这是?? 他们俩就出去一趟,这两个小年轻怎么还玩急眼了呢? 他们互看一眼,“少主,你还是回去整理一下头髮吧。” 楚桑榆投去疑惑的眼神,顺手扒拉了一下头顶,几根杂草洋洋洒洒落下。 “……” 黑著脸甩清洁符。 舒晩昭余光瞥了他一眼,一边给狐狸梳毛,一边蠢蠢欲动,在楚桑榆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在柵栏上扣了几枚红色灵石。 反正已经平安落地,回去飞不起来再让楚桑榆去想办法。 她自以为做事很隱秘,还不忘借著狐狸肚肚掩护,揣进储物袋里面毁尸灭跡,谁知一回头就看见楚桑榆往她这边瞅呢,表情不太友善。 她若无其事地別开脸,和恆娘凑到两位侍卫面前等待他们投餵。 比起他们,叶雨凝就安静了不少,她在等待秘境到来。 前世她在神龙秘境苟活百年,在弥留之际发现一个秘密。 在古早的时代,神龙和古神是一个时代的產物。 但因为天地灵气越发稀薄,天地重新洗牌,即便上世界的生命也没有躲过陨落的下场。 那时候,世界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龙族算是比较强悍的种族,他们倾尽全族之力將龙族封闭和世界隔绝蒙蔽天机,时代变迁,形成了修真界最大、最神秘的秘境。 这些都是聚宝阁在感应到神龙秘境之后探查过的信息。 叶雨凝略知一二。 说来奇怪,她在神龙秘境蹉跎百年,在弥留之际竟然知道了关於神龙秘境的更多秘密。 比如神龙秘境大到……可以连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秘境。 只需要,一点点气运,她就可以在秘境和秘境之间的交接点,通过其他秘境离开神龙秘境。 可惜,她的气运好像在进入神龙秘境之后就用光了,一切都不顺利。 重活一世,叶雨凝本应该远离上一世的神龙秘境才是,但错就错在,她知道上一世自己错过的机缘。 神龙秘境不是传说,里面確实有一条龙,是龙族倾尽全族地封存在秘境中的一枚龙蛋,只要不被天道察觉,龙族不死不灭。 那条龙一定还活著。 算算时间距离龙族秘境开启还有几年,叶雨凝这次来狐族秘境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通过狐族秘境的某个节点,传送到龙族秘境中去。 这一次,她一定能依靠自己掌握的信息,找到那只龙,並想尽办法得到龙的信任,骗取它的龙筋。 如果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再和臥龙宗的人虚与委蛇了。 来狐族秘境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恆娘贴在舒晩昭身边,狐媚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將所有人的思绪都尽收眼底,心中闪过一抹不屑。 嘖,鱼唇的人类们,真当她狐族秘境是他们家啊,还能爭得过她不成? 她不屑地晃了晃尾巴,扭著狐脑袋打盹,突然看见了某个人,用爪子扒了扒拉舒晩昭。 “小美人虽然你男人不行,但是好像很抢手的样子,毕竟长了一张小白脸,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喏,你瞧瞧。” 舒晩昭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很多人想要靠近又不敢。 毕竟谁不想和聚宝阁的少主凑近乎呢? 把这位搞定就等於搞定了金山银山,只不过他们有贼心没贼胆,谁人不知楚家少主的脾气,路过的狗被他瞧不顺眼都得踹两脚,更何况是人呢? 少数人会壮胆过来,都被卫一拦在外面,元婴期的威压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慄,稍微升起的那点念头瞬间被压了下去。 唯独朱赫那姑娘眼睛炯炯有神,明目张胆盯著楚桑榆看,时不时还瞪舒晩昭两眼。 舒晩昭不乐意了。 冲她勾了勾手,“你过来啊。” 朱赫警惕,“我不过去。” “那你给我道歉。” 朱赫额前青筋一跳,这次她强行压下道歉的习惯,对舒晩昭怒道:“我都不过去了凭什么给你道歉。” “就凭我比你更不讲理。”舒晩昭理不直气也壮,听到的人无不服气。 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姑娘。 可是…… 这种不讲理的要求,好像放在她身上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就好像这人天生有一种磁场,做出什么事情都应该被原谅,在场的某些人甚至开始畅想,要是被她瞪上两眼,或许被骂两句,也不是不可以。 眾人的眼神不自觉从楚桑榆身上转移到舒晩昭身上。 那目光让楚桑榆很不爽,他挪了个位置,从储物袋中掏出金灿灿的大椅子,往舒晩昭面前一杵將她遮挡得严严实实,一手搭在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下巴一抬,桀驁的目光开始大范围扫射。 来,让本少主看看,谁还敢乱看。 第126章 你总不能和我好之后,还和他好吧? 他坐下的椅子金光四射,差点闪瞎眾人的狗眼,他们默不作声挪来了视线,揉了揉眼睛,暗自仇富。 有钱了不起啊,等他们变有钱了,也用法宝闪瞎別人的眼睛。 而舒晩昭也是被闪瞎的一员。 她推了一下他,“你有病啊,你在我面前我还怎么吃。” 原本,卫一和卫二抓了猎物在烤,楚桑榆这一出,正好挡在了舒晩昭和食物中间,就很……討人厌。 楚桑榆帅不过三秒,正要炸毛,隨即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眯,亲自上手撕下来一块烤腿的位置,笑眯眯转身,一手搭在椅子上,一手递到她面前,“肉烫,本少主餵你。” 那副不堪入目的画面,简直比他金灿灿的椅子更加耀眼。 臭不要脸的,好像就他有道侣別人没有似的。 眾人翻了个白眼,一个人怎么欠揍成这样,有绝顶的好家世,还有个了漂亮的道侣,而他们要钱没钱,要老婆没老婆,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转过身去,不看这令人心塞的一幕,而原本不打算凑过去的朱赫,在这一刻两眼冒火,头顶都快烧冒烟了,吭哧吭哧就跑了过去,盯著某人气得牙痒痒,“舒晩昭!” 舒晩昭倒是没有当眾被人投餵的癖好,而且谁知道是不是楚桑榆温柔的陷阱。 指不定想著怎么暗杀她呢。 她从楚桑榆手里躲过不明生物的烤腿,低头闻了闻,美滋滋地啃了一口。 楚桑榆原本只是逗逗她,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 没错,他们吵架了,还在“冷暴力”。 作为一个男人,自然要主动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吵架。 嗯,他这不是喜欢臭丫头,纯粹是看在她是自己女人的份儿上让让她罢了。 毕竟是自己女人,哄一哄也不丟脸的。 但当她抢过食物不接受投餵的时候,楚桑榆莫名地心里有些失落。 他心里冷哼一声,不和好就不和好。 搞得和谁稀罕她似的。 她不就脸蛋白净一点、眼睛大了一点、睫毛长了一点、鼻子挺翘了一点、嘴巴红润了一点,其他一无是处的臭丫头,谁乐意理她啊。 楚桑榆从喉间嗤笑了一声,扭头打算从此以后不理她。 然后他就听见那个凑过来的女生说:“舒晩昭你要不要脸,你不是和你那位二师兄是道侣吗?做什么缠著楚少主不放。” 等等??? 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楚桑榆豁然把脑袋扭回去,速度之快,脖子差点扭断,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叫做和二师兄是道侣? 少年的脸色难看极了,死死盯著舒晩昭,咬牙切齿,“舒晩昭,你给我解释一下。” 风水轮流转,早上的时候舒晩昭还抓住他的小辫子让他解释,並且公报私仇踹了他好几脚,晚上,楚桑榆抓住她的小辫子並要求她给出一个解释。 舒晩昭暗自嘀咕,早知道就不让爱道歉的这个傢伙来了,谁曾想还掀她老底的。 她和谢寒声没有什么。 也就是阴差阳错亲了两口。 也就是对方超级有问题地对她表了个白…… 嘶,令人头大。 舒晩昭低头啃啃啃,到嘴的肉都不香了,脸上还闪过一抹心虚,“有什么好解释的。” 楚桑榆一看有猫腻,欲要逼问,可余光瞥见竖起耳朵试图偷听的眾人,哼哼冷笑一声:“你等回家的。” 看少年的表现就知道回去少不了一番硬仗要打,都怪朱赫。 舒晩昭扭头,既然她不仁,就別怪自己不义了。 於是,舒晩昭超大声:“没错,我就缠著楚桑榆不放,楚桑榆也乐意让我缠著,他没有拒绝,怎样,你开心了吧。” 朱赫被她恶猫咆哮得脸色一白,道心破碎地看向楚桑榆,“楚少主,她所言是真的吗?” 朱赫和楚桑榆其实没有什么交集,不过是之前做任务猎杀妖兽,估错了妖兽的实力,眼看要和几个师兄弟死在妖兽爪下,一道火箭从天而降。 当她惊魂未定,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少年一身红衣,手拿厚重的红色长弓,墨发飘在身后,笑容张狂自信,举手投足之间有道不尽的洒脱。 或许大部分年龄小的女孩子心中都住著一位梦中情人,仅仅惊鸿一瞥,足够一眼万年。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对方可是聚宝阁的少主,即便是第一大宗门的人都要退让三分,尤其是她一个小宗门的姑娘能够覬覦的? 隨著年龄的增长,那份懵懂的悸动不自觉转换为另一种对强者的敬重。 她也想和楚少主那样,无拘无束,不忌讳世俗的眼光,所以朱赫在宗门直来直去从不怕得罪人。 然而这一刻,当得知自己信仰的神明也有坠入凡尘的一天,她觉得世界都塌了,红著眼睛找楚桑榆確认。 可惜楚桑榆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这边,只是不耐地瞥她一眼,没有吱声,她却已经瞭然了。 按照楚少主的脾气,如果不是他一定会否认的。 不否认,就是真的。 朱赫大受打击,失魂落魄地离开。 舒晩昭嘴角扯了一下,不明白怎么会有姑娘喜欢上楚桑榆这种嘴欠的疯狗。 其实她也不想欺负无关任务的人,但谁让朱赫总是来找她麻烦。 让这个喜欢道歉的姐妹想想吧,楚桑榆这货可不是好驾驭的,就是个疯子,除了女主谁能受得了他的臭脾气,不和他在一起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舒晩昭漫不经心地想著,一番折腾,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一抹残影固执地掛在西侧,被远处一线天遮住了一大半,一眼望去就是散落的火烧云,衬得火雨林更加緋红。 所有人都密切关註上方风儿聚集的灵气,而舒晩昭则被少年抓回去兴师问罪。 “你和谢寒声什么关係?” 室內漂亮的夜明宝石光辉轻晃,白日里堪比骄阳的少年,化身为兴师问罪的小恶魔,露出藏著的尖牙,將弱小的她笼罩在阴影之下。 舒晩昭泥鰍似的从他身边溜走,保持距离,气咻咻地问兴师问罪的人,“和你又有什么关係?” 楚桑榆差点咬碎了牙,迅速逼近她,按住人的肩膀,恨不得当场將她摇醒,“不然呢?我们都这样那样了,我当然要问你和他之间的事儿,总不能……你总不能和我好,还和他好吧?” 他语气莫名委屈。 舒晩昭明明是心虚的那个,可是却没有半点压迫感,她自认为不喜欢任何人,就算小古板喜欢她,那也应该是误会,她坚信对方今后一定会喜欢上女主,而且自己是要回家的怎么可能和这里的人產生感情? 她反而觉得楚桑榆奇怪,她试图挣脱他,“不是说好了那天晚上当做没发生过的吗?” 楚桑榆攥紧她的手腕,俊脸逼近她,语气不善,“谁和你说好的?我同意了吗?” “你同意了呀,一直用没感觉推辞,且不说我和二师兄没什么关係,就算有关係又与你何干?你凭什么管我?”舒晩昭没有和他维持感情的义务,也没必要在他面前刷好感。 在她看来,人已经骗到手了,剩下的就是按照剧情从他手里抠点小营小利,製造点贪得无厌的人设,他越討厌她越好,等之后两个人没发生关係的真相一暴露,自己再被他一针对,他们之间的剧情就走完了。 所以,舒晩昭根本就没有把少年的质问放著心上,挣扎著动了动手腕,眉宇微蹙,“你弄疼我了,快鬆开。” 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刺痛了楚桑榆的眼,他攥著她的手颤抖,一字一顿,“舒晩昭你听著,我没有想过撇清我们的关係,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夺走了本少主清白之身想要摆脱是绝对不可能的,已经晚了。” “我不管你和谢寒声之间有什么,我也不在意,只是想要警告你,收了本少主的少主令就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触来败坏本少主的名声,仅此而已。” 少年双目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炽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显然气得不轻,余光瞥见她手腕上的红痕和微湿带怒的美眸,深呼一口气,鬆开她的手,冷笑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夺门而出。 不在意,他一点都不在意。 少主的尊严让他做不到低头让步。 第127章 你师妹不要你咯~ 哐当一声,房门被紧紧关闭,一开一合之间传来一阵凉意,舒晩昭心跳了一瞬,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一样跌坐在椅子上,心惊胆战地拍了拍胸脯。 “统哥,嚇死我了,楚桑榆的表情太恐怖,我还以为他要打死我。” 【……宝宝刚刚很勇敢,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怎么可能不怕,我强忍著的。” 舒晩昭胆子不大,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三天两头被嚇一回之后却不至於当场嚇哭。 她忍不住嘀咕:“统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当初睡他的时候反应都没那么大。” 系统诡异的沉默几秒,【话又说回来,宝宝你刚才有点渣。】 舒晩昭:“?” 【不过渣一渣也没问题,只要咱们不被那些臭男人渣了就好,没关係,恶毒女配渣一渣不算违反人设。】 “……”舒晩昭揉著手腕开始反思,她真的很渣吗? 正想著,紧闭的房门传来一阵敲门声,舒晩昭手一抖,还以为是楚桑榆回来了,瓮声瓮气:“不是走了吗?走了就別回来。” 如果有人在房间內,就能看见她用最怂的表情说最硬气的话。 “是我呀小美人。” 是恆娘啊,舒晩昭鬆了一口气,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怎么了?” 恆娘这次用的是人形,她深绿色裙子紧贴身材曲线,整个人显得婀娜多姿,纤细的指尖把玩著一枚小瓶子,冲舒晩昭魅惑地眨了眨眼睛,“小两口吵架了?” “……没,谁和他是小两口。”舒晩昭红著脸让开,恆娘摆摆手,將那枚小瓶子放入她手中,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不进去了,喏,这是某些人抹不开面子给你的,嘖,还说不让你知道,他也不打听打听咱们俩啥关係,是他一个臭男人能比的吗?” “回去自己涂上,女人啊就是要好好爱惜自己,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咱们就別往心里去,他早晚得和你道歉,回去休息吧,我有预感,明日秘境要开始了。” 舒晩昭觉得恆娘可能一直在误会她和楚桑榆之间的关係,怕她再给他们俩下药赶紧解释:“我们两个就是普通师姐师弟。” “哎呦,我懂,师姐师弟,师兄师妹,同门的发生点什么正常,年轻人都有把持不住的时候,我都懂,乖乖回去睡觉吧。” 恆娘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然后一步一摇,三步一扭地离开了。 舒晩昭:“……” 算了。 她回去给手腕涂上了药膏,其实她就是皮肤容易留下痕跡,楚桑榆就轻轻攥了一下,上面就有触目惊心的红,疼有一点但不多,不然她这娇气的毛病早叫了,系统都懒得转移。 她先是洗漱乾净,再认认真真在用药膏在手上涂抹均匀,盖上被子去休息。 系统熟练地开始给她讲故事,机械的声音就像是现代的电子书,没有任何起伏,听得昏昏欲睡。 舒晩昭很快就睡了过去,连有人开门进来都不知道。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察觉是熟人,代码混乱一瞬便稳定下来,继续缓慢敘述。 月色下,她抱著被子侧躺,脸蛋被枕头压得微微鼓起,唇瓣微张,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她睡觉时,可比平时清醒的时候乖多了,也没有那么惹人生气,乖乖巧巧的一小只,很难想像要是抱在怀里睡会有多舒服。 床前的黑影停顿几秒,微微俯身笼罩下去。 睡梦中的人觉得手腕有些不舒坦,和被鬼下手了似的,凉颼颼的,她抱著被子翻了个身,薄薄的寢衣露出一小截腰肢,哪怕在黑暗中也分外醒目。 黑影的手改变了方向,扯过她怀里的被子,盖在她的背后。 没一会,她似乎觉得热了,再次將被子踢开。 “……” 昏暗的房间內,有人低骂了一声。 舒晩昭翌日一早是被热醒的,她睁开眼睛的一剎那还有点懵,扭头一看,震惊地发现自己被被子严严实实地裹成了蚕茧,她蛄蛹了一下,“统哥,我被被子封印了!!” 【……】 【行了快点准备,探测到秘境在半个时辰后开启。】 舒晩昭立即从被子里面钻出来,系统已经给她挑选了今天的衣服,漂亮的浅蓝色配上几只浅绿色的簪子,腰间掛上几个小铃鐺,叮叮噹噹地出去了。 火雨林边缘围著的人比昨日更多了,金阳宗就在其中,而朱赫看见舒晩昭之后,想了想就衝过来,大声道:“对不起。” 舒晩昭诧异:“我知道你很爱和別人道歉,但没想到你会这么主动。” 朱赫似乎想开了,看一眼她身后,“其实我和楚少主只有一面之缘,是他救过我,我才尊敬他的,我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也希望你能对他好点。” 舒晩昭似有所感,回头,发现少年也已经下了飞舟,將飞舟收了起来往她这边走。 朱赫见他来了,深深看一眼,这一次她没有过多打扰而是直接走开。 舒晩昭明显还记得楚桑榆昨夜暴怒场景,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少年动作一顿,迈著大步子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表情阴沉,看都没看她一眼。 明眼人都能看见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儿。 卫一卫二跟在楚桑榆身后,小声和舒晩昭嘀咕,“夫……咳咳,舒姑娘別建议,少爷每个月总有那么两天心情不好,绝对不是针对你。” 话音刚落,他们俩后脑勺一凉,一回头便见少年不知为何掏出了他的弓,正在认真擦拭,一双眼睛注视著他的宝弓,擦得很认真,就是……余光似有似无地瞥向这边,暗含杀机。 两个人一激灵,赶紧和舒晩昭保持安全距离,並给舒晩昭投了个眼神暗示,示意她就去哄哄少主吧。 这都折腾一晚上了,他们两个元婴期倒是不需要休息,却也架不住某少主折腾人啊。 大半夜不睡觉让他们放哨,还动不动就发小脾气,今儿早上还要拉他们去切磋。 他们这元婴期比少主整整高了一阶,可他们能暴打他吗? 但凡能暴打少主,就凭少主这欠揍的臭脾气他们早就下手了,何必等著少主被师兄师姐混合双打? 简而言之,少主家雇他们,他们就得忍气吞声,就算是能打过也不能打。 既不能让少主觉得自己放水,又得防著少主偷袭。 简直——钱难赚屎难吃。 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舒晩昭身上了,试图让她让让少主。 少主就是小孩子脾气,很好哄的。 可惜,两个侍卫高估了舒晩昭的眼力见儿,舒晩昭挠了挠脑袋,疑惑不解,修真界元婴期的大能眼睛也会抽筋吗? 这个问题,在秘境开启的时候,舒晩昭依旧没想明白。 火雨林上空形成了一样奇光,灵力肉眼可见地增加,垂著红叶翻滚,宛若一道用枫叶搭建好的银河,奇光异彩漂亮万分,最后搭建成一座虚空的桥樑直通眾人脚下。 眾人一喜,飞快地踏了上去。 舒晩昭第一次去秘境,见前面的人没有危险,就跟上眾人的脚步屁顛屁凑过去。 隨即后脖领一紧,她被人撤了回去。 一扭头,红衣黑髮的少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依旧没有看她一眼。 她狐疑地回头瞅了瞅,“你拉我做什么?” 除了他,身边没有人,肯定是他薅的她。 楚桑榆唇瓣抿了又抿,他想,是臭丫头先说的话,不是他主动的。 於是,楚少主大发慈悲地开口:“你以为本少主想拉著你,路就一条,你挡住本少主路了,后面跟著去。” 他强硬地挤她面前,大步进入秘境。 有毛病。 舒晩昭不满地衝著少年的后背比比划划,左勾拳又勾拳打了一套才跟著进去。 然而在所有人都进入秘境之后,並没有看见天空中有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大,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道黑烟正急速靠近。 可惜秘境不等人,在黑影接近之前,秘境入口上方徘徊的枫叶桥失去了灵力的支撑,纷纷落下。 来人御剑而行,黑衣烈烈,往日俊逸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他黑瞳盯著消失在眼前的秘境,手指微微蜷缩,手背上的青筋跳动。 看来,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心魔幸灾乐祸,“犹豫就会败北,差一点,每次都是差一点,你师妹不要你咯。” 谢寒声抿唇不语,忽然目光微凝。 他飞身下去,黑靴踩在红艷艷的枫叶上,在一处停下来,修长的手指一抬,被人遗落在地上的一支玉簪飘到他面前。 男子目光锁定,上面雕刻著象徵著永恆的——永生花。 同他一样,被人遗弃。 第128章 本少主才不能当小三呢 舒晩昭还不知道有人连夜御剑几天几夜一路追到了火雨林,距离秘境入口消失仅差几秒的时间,更不知道以后出秘境会发生什么。 她现在被秘境中的景象惊艷到了。 白色的云雾仙气飘飘漂浮在天空之上,一座座山紧挨著,绿树为它做衣裳,朝阳为它做红妆,一眼望去宏观的瀑布飞流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別样的光辉。 脚下是软乎乎的草地,散发著青草的香味,空气中的灵气更是浓郁,仿佛吸一口修为都会上涨。 青山绿水,不见任何秘境中应该存在的杀机,一切都很是祥和,站在这里仿佛一切情绪都得到了净化。 正在这时,成群结队的狐狸从山上奔腾而下,眨眼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传说中的人吗?” 一只小白狐歪著脑袋观察眾人,眼睛透著单纯好奇。 进来这里的眾人面色激动,“好浓郁的灵气!我感觉困住我多年的瓶颈鬆动了。” 有的人更是席地而坐,原地开始修炼。 这里是几百年前的修真界,可比几百年之后的灵力浓郁得多,仿佛连呼吸都是在修炼,他们原本是来秘境寻宝的,没想到竟然能获得这种机缘。 当然,有些人也没有忽略狐妖,有人严肃打探消息。 得知这里是青丘,震惊了。 青丘不是消失在几百年前吗? 青丘灵狐传言是远古神祇的爱宠之一,曾经深受神明宠爱,而后神明陨落,世界翻盘,柔弱的灵狐们不得不龟缩在青丘,不问世事。 几百年前经常有修士將主意落在青丘之上,妄想从灵狐手里挖得到神祇流传下来的宝贝。 可惜青丘山上得上天“眷顾”,除非灵狐主动下山,不然他们只能在山脚下乾瞪眼。 后来,一夜之间,青丘的踪跡消失,只留下被夷为平地的破地方,黑红的石头遍地,就像是火山的岩石,近百年才重新获得生机,成为现在的火玉林。 如今他们阴差阳错来到青丘的秘境,不就意味著有机会得到神祇留下的东西吗? 不少人心思活络起来,开始哄骗年幼无知的青丘狐。 唯有恆娘激动过后,悄然来到楚桑榆身边,小声说:“楚少主,我们才是青丘狐直系血脉,我母亲说过,几百年前青丘狐遇难,只留下直系血脉寥寥几只,秘境中怎么可能还有剩下的青丘狐?” 楚桑榆一改平时散漫的表情,神色严肃了起来,顺势一手搭在舒晩昭肩头。 舒晩昭抬头,就见少年表情严肃,凝视著那几只狐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疑似思考人生大事,还思考得很认真。 她想了想,昨天楚桑榆那么生气,今天又对她爱答不理,应该不是故意揽她肩膀的吧? 应该是思考得太认真,把她当树靠了。 她扭动了一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少年眉头紧锁,不为所动。 舒晩昭:“咳咳。” 少年仰头望天,还严肃地长嘆一声。 恆娘对楚桑榆说的那些话,舒晩昭他们几个也听见了,舒晩昭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很可能这里有潜在的危险,於是她难得乖巧,没作妖,任由楚桑榆將她当拐棍。 楚桑榆余光瞥她一眼,又迅速收回,若无其事。 另一边,修士们已经哄骗了年幼无知的小狐狸,让小狐狸带著他们去族中。 这些狐狸能够变成孩童正常和眾人交流,一路上眾人知道不少事情。 比如他们青丘当初是经歷了一场天罚,但好在命不该绝,有几只灵狐外出倖免於难,当他们回来之后看见遭受天罚的青丘悲痛万分,动用古时候流传下来的秘术,將青丘和修真界分割不问世事与世隔绝,以免再次遭难。 灵狐寿命漫长,只要不出现意外,能活几百年上千年,和人类修士一样,修为越高活的越久。 眾人隨著狐狸崽子来到他们的村落这里还维持著最原始的生活习性,草木屋,烧火做饭,如果忽略到处乱跑的狐狸,和凡间的普通村落没有什么区別。 那些成年的灵狐看见眾人也只是诧异一瞬,並没有排外,村长是一个热情的阿婆,笑眯眯招待他们,“我们这的孩子都没见过人类呢,別说是孩子,我都好久没见过了,时隔百年,也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了。” 青丘以女子为尊,她身边的男狐狸也上了岁数,热心地准备吃食招待眾人。 顺便给眾人安排住处。 一切都那么安逸,就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可是舒晩昭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系统惊讶:【你也感觉到了?】 “对呀,男主和女主同时进入秘境,这不得小套路安排上,一套一套的把看书的读者套迷糊了?这么平静不科学。” 系统:【……】 舒晩昭这才想起自己有外掛,“统哥,你有什么头绪吗?” 系统没好气:【你统哥连头都没有,能有什么头绪?】 这回轮到舒晩昭无语了。 不过系统还是给出了一点线索。 【说出来你可能会害怕,但我建议你今天晚上去和楚桑榆一起睡。】 舒晩昭:“?!这不太好吧?楚桑榆一天都没理我了,我去和他睡不得被他丟出来,而且我们昨天刚吵架,现在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有什么不好,你也说了男女主之间要来一套一套的小套路,外面风平浪静,还不是宝宝你没努力?去吧,听统哥的,统哥还能害你吗?不然今天晚上你受不了。】 舒晩昭心事重重。 灵狐的房间很多,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一间房子,村长笑眯眯道:“诸位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晚上千万不要乱跑,会迷路的。” 她显然已经活了有些岁数,和人间的老人一样,笑眯眯的时候脸上会布满褶皱,眼睛浑浊,瞳孔却出奇地黑,莫名的,舒晩昭有些害怕也没有再和系统坚持。 一进草木搭建的房子,等村长走了,就迅速开门打算去找楚桑榆,谁知一开门,迎面而来一只手,屈指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舒晩昭:“???” 正要敲门的楚桑榆:“???” 舒晩昭捂著红了一片的脑门,怒道:“楚桑榆,你是不是想打架,你等出去的,我要让小古板打死你。” 一定她提到谢寒声,少年原本缓和的表情立即紧绷,臭著脸推开她挤进她的房间,动作越发熟练了。 还在舒晩昭目瞪口呆中,堂而皇之地掏出一个大床,挡在上面,倒头就睡。 全程无交流,而且很狂妄地霸占她的房屋空间。 舒晩昭:“……” 她走过去,叉腰,“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少年坐没坐相,躺没躺样,微微曲起大长腿,双手枕在脑后,掀了掀眼皮,“本少主想睡哪睡哪。” 一点都不讲理,还一副“你爱谁不睡不睡出去的”表情,看得人莫名火大。 舒晩昭拳头硬了。 当场抄起他给的少主令照著他脑门砸下去,“还给你,少给我摆臭脸。” 不就是因为一个少主令吗?好像她拿了就是他的所有物一样,还要限制她自由不让她和小古板接触了。 他以为他是谁。 不过是一个任务对象,她才不稀罕他呢。 也不稀罕他的少主令。 舒晩昭砸完人,也不看少年捂著脑门倒吸气的模样,绕过他的破床回自己床上休息。 “你个死丫头。”楚桑榆被砸得不轻,洁白的额头都红了一片,当看清是什么砸了自己之后,眼前一黑,胸口烦闷,“这个是给你的,本少主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两个人的床很近,半米的距离,他拉长了身子,將黑漆漆的令牌塞她被子边缘,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捏著令牌,迅速丟回去摆明了要和他划分界限。 这一刻,楚桑榆的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闷得喘不过来气,尤其是见舒晩昭窝在被子里面不理人,更是说不出的烦闷。 臭丫头没有一点良心,亏他昨天晚上担心她没涂药大晚上去看看,谁知她踹被子,帮她盖了一晚上被不说,还被撩了一身火气。 秘境里面又不安全,他不放心守著,她还不领情。 楚桑榆蹙紧眉头,他也是有尊严的,已经给过她机会了,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多少女人等著排队呢。 他这么上赶著送给她,显得他很不值钱似的。 思及此处,楚桑榆冷哼一声,硬邦邦地躺回去。 室內陷入一片寂静,狐族的房屋捡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桌子,一面人高的镜子。 月色的银辉散落下,镜面中折射著清冷的光,照应著房內的一切,以及原本躺下的少年再次心烦意乱地起身,戳了戳隔壁床上的小鼓包,“餵。” “…” “我知道你没睡。” “……” “……昨天晚上,我就是太生气了,才会冲你发脾气……”大概是第一次和人道歉,少年多多少少有些抹不开面子,隱藏在黑暗中的脸,隱隱发红,声音也不自觉压低,“这些年我一直洁身自好从不乱来,和女人保持距离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守住清白吗?你拿了我的清白……还让我听说你和二师兄的道侣,那我是什么?破坏人感情的小三吗?” “舒晩昭,你不能这样,本少主才不能当小三呢,你……你就当我糊涂,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他真是糊涂,被怒火蒙蔽了双眼,就算她和谢寒声真有什么,要发火也应该对谢寒声发火啊。 楚大少主人生第一次低下高贵的头颅,试图得到原谅。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都没有得到回应。 半晌,他再次把少主令推过去,还塞到了她被窝里,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你原谅我了吗?” 然后……他听见小小的鼾声,很小,和呼吸声一样,细细的,像是猫打呼嚕。 他不敢置信地撑著床边,俯身,掀开了被子的边边角。 少女小脸红扑扑,双目紧闭,睫毛乖巧地耷在眼瞼处,揣著手,躺得十分安详。 睡……睡著了?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听?! 楚桑榆额前青筋一跳,就要將人晃醒,可当他眼神触及到她睡得香甜的脸蛋上,不知怎么的,就俯下了身。 第129章 这里……他应该亲过吧? 秘境的月很是明亮,却因为人烟稀少,显得有几分孤寂,白日里吵闹的小狐狸应该是陷入梦乡,导致夜晚安静,安静的整个房间內能够清晰地听到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和毫无规律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当那白里透红的肌肤越来越近,楚桑榆的心跳几乎要达到嗓子眼,他眼神紧紧盯著睡觉中隨著呼吸微微张开的唇瓣,浅浅的红,莹润饱满,好像还能闻到似有似无的香气,香甜可口。 这里……他应该亲过吧? 楚桑榆如是想著,毕竟他们两个什么关係都发生过,亲吻只是很小,小得毫不起眼的事儿。 只是他那天晚上没有记忆,到现在依旧没有实质感,是不是很吃亏? 夜深人静,总会让人想到一些有的没的。 楚桑榆想,毕竟他的清白夜,如果忘记太可惜了,重温一下是不是就能想起来了? 少年红著脸,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低下头,鼻尖充斥著女子的馨香,和他买的香料一点都不一样,甜而不腻…… 咕咚—声,在寂静的室內分外明显,眼看要触及到那两片柔软的唇瓣,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如梦初醒,慌乱地后退,滚回自己床上犹如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乾瞪眼。 见鬼,他刚刚在想什么,竟然觉得那死丫头很可口。 亲什么亲,肉不肉麻?! 楚桑榆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有那种举动,起来就给自己一巴掌。 脑袋清澈了不少,才將注意力转移到外面。 他凑近门口,关注动静。 夜里来到秘境之中的修士们都將注意力放在灵气上,不放过一分一秒的修炼时间,这个时间出现在外面的是…… 一道传音符消无声息地出现在楚桑榆面前。 是卫一。 【少主狐族拉著两个修士走了,我跟上去,卫二在你那边。】 楚桑榆眉头一蹙,给卫二传音,让卫二好好保护舒晩昭,自己则跟上去一探究竟。 而在楚桑榆走后,舒晩昭就睁开了眼睛,她揉了揉眼皮,“好奇怪,我还以为他要暗杀我呢。” 【……】 没错,舒晩昭是装睡的。 聪明的她知道和她处於矛盾阶段的楚桑榆来她房间肯定不怀好意。 一定是想要偷她的传音符,然后暗杀她。 所以舒晩昭决定装睡,等他露出破绽,再当场抓他现行。 结果等啊等,他竟然是来道歉的? 舒晩昭自动忽略他鬼扯的小三言论,她內心复杂,没想到臭屁嘴欠的臭小子竟然会对她道歉,这和小古板不古板有什么区別? 她背对著他睡怪尷尬的,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醒来,谁知道身后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她就被扒拉了一下。 他发现她睡著了。 然后,静悄悄。 按照舒晩昭的习惯,她静悄悄肯定是做坏事心虚了,难不成楚桑榆要做坏事儿? 好啊,原来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迷惑她的,其实是为了试探她睡没睡。 舒晩昭很生气,舒晩昭决定抓他包,结果不知怎么,楚桑榆放弃了暗杀计划,滚回他床上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之后的事件就发展成,外面有异动,楚桑榆追出去。 舒晩昭起身,房间內已经空荡荡的莫名有点小害怕。 “还好我聪明,不然就被他暗杀了。” 【……嗯,太聪明了。】 舒晩昭想跟上去看看,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只敢趴门,透过门缝往外面偷偷看。 却震惊地发现,白日里周身很有灵性的灵狐,毛绒绒的身躯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魂体。 楚桑榆出门的时候狐狸还没这么多,也不知楚桑榆跑到哪里去了,没有看见楚桑榆的身影。 舒晩昭透过门房看,突然门缝里中冒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她嚇得慌乱地跌坐在地上,那只狐狸双目猩红,牙齿爪子尖锐,十分狰狞,和白日里的狐狸判若两狐。 正充满戾气地扒著门,试图进里面抓她。 卫二奉命守护在暗处,见状神色一凛,立即將那只狐狸击飞,却不想这可就捅了狐狸窝。 所有神色麻木的狐狸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齐刷刷一扭,嘴角掛起诡异的笑,衝著这个方向扑过来。 动静这么大,隔壁不可能听不见,其实就在楚桑榆出去的一剎那,叶雨凝就有行动了。 叶雨凝筋脉暗伤,秘境中浓郁的灵气吸进去也没用,她此次来是为了找神龙秘境,听到外面有声音自然要一探究竟。 可是当她一出门,却见到楚桑榆竟然从舒晩昭的房间內走出来,那双柔和的眼眸瞪得老大。 在她的印象中,楚桑榆避女人如避蛇蝎,何曾大晚上出现在姑娘家房间里? 更何况,前世他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见面就吵,每次小师兄都会动杀机,又碍於宗主的名字上放舒晩昭一马。 这一世,他不仅態度不对劲儿,还在舒晩昭房间里过夜了? 也就是这一耽搁,楚桑榆出去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叶雨凝的面前,当她再次想跟上,狐狸越来越多,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最后隔壁发生打斗声,连著她的房间也受到牵连,有狐狸攻破了她的门。 卫二抽空看了她一眼。 他记得叶雨凝,虽然平时不熟,根本没有打过话,但是都是臥龙宗的人,也不至於见死不救。 “你去我身后,和舒姑娘会合,也有个照应。”顺便保护一下少主夫人。 毕竟狐狸太多,纵然他是元婴期也感到棘手,房间內若是再发生些什么他根本顾不上,两个筑基期总比一个人待著强,只希望少主能够留意这边的动静快点回来。 叶雨凝点了点头,快速进入舒晩昭的房间,却正好见到惊险的一幕。 房间內的窗户破损,有两三只狐狸挤进来,舒晩昭嚇得要死,手忙脚乱之下爆炸丹乱甩,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些东西是魂体,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 她看著狐狸的尖牙,脸色苍白,这若是被咬一口,可就不是寻宝蛇那种小打小闹,一口下去她不得被它撕碎? 高掛的月色不知何时染上了血气,使得狐狸更加疯狂,直勾勾地冲舒晩昭扑过去。 叶雨凝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本来想帮忙,可不知怎么,前世的下场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放,她的动作停顿下来。 一种很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心头。 如果舒晩昭死了,臥龙宗就保住了。 如果舒晩昭死了,她就不用提心弔胆地担心舒晩昭拖累臥龙宗,伤害几个师兄。 如果舒晩昭死了,几个师兄的厄难结束,她可以等一等,毕竟她就算有神龙秘境的秘密,孤身一人进去也太危险了,等几年后的神龙秘境出现,等几个师兄为她所用。 一种疯狂的念头在叶雨凝脑海中形成,引得她浑身汗毛直立。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疯狂,曾经的她善待世界,无论何时都想著绝处逢生,想著世界上还是有美好的未来,更不会去害人或许袖手旁观。 今天,她的脚就和生了根一样,冷眼看著那几只狐狸扑向舒晩昭。 这位被娇生惯养的小姐,遇见大事就只会哭,一张脸蛋被嚇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一点点挪著后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最后走投无路靠在了镜子上,嘴里喊著:“別……別过来。” 叶雨凝闭了闭眼,拳头攥了又松,最终选择站在原地。 没关係,反正前世舒晩昭的结局也是死了,而且死得很惨,还不如在这秘境中死得痛快,免得之后受苦。 正在狐狸的利爪即將触碰到舒晩昭之际,舒晩昭用手捂住脑袋,呼吸都停滯了半拍,却突然觉得背部一阵冰冷,原本平静照应著室內一切的镜面,突然有一道银紫色光芒一闪而过。 如果有人看见,就会发现上面闪过的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龙纹,银紫色鳞片熠熠生辉,雄壮的身躯盘在一起,双目紧闭,紫色龙角锋利,龙鬚无风自动,哪怕是在沉睡之中依旧透著无边的威严。 仅仅一闪而过,就让没有神智疯疯癲癲的狐族噤若寒蝉,它们害怕地哽咽一声,被威压压得匍匐在地。 这一刻,时间像是被放慢了,一切都演变成慢镜头播放,镜中伸出一只利爪,攥紧了渺小的人类,和她一起消失在镜中。 当叶雨凝睁开眼,没有看见舒晩昭被撕碎的画面,反而原本攻击舒晩昭的狐族失去了目標,转而发疯似的向她扑去。 第130章 原来他也有在意的人 舒晩昭感觉自己坠入无边的黑暗,好像死在狐狸手里了,意识不断消弭昏昏沉沉的,思绪乱糟糟的,甚至还看见了走马灯。 她好像看见了自己死后,父母一夜白头老了十岁,哥哥肩负起家族重担,变得沉默寡言。 一边焦头烂额地照顾父母,一边还要照顾公司,各大股东有反水的跡象,还有一个和舒家作对的其他公司横插一脚,现代世界乱成了一锅粥。 她的意识开始天马行空变成修真界。 大师兄听见自己死之后,蒙著眼睛的白纱被泪水浸湿,脸上不见了笑容。 二师兄在……嗯? 挖了她的坟头? 好你个小古板,就知道你怀恨在心,连她死了都不放过,咋滴,要用她骨灰泡酒吗? 舒晩昭骂骂咧咧。 好在坟头挖一半,小师弟不知道从哪里扑上来,给了谢寒声一拳,两个人就扭打了起来。 不等舒晩昭鬆口气,就被两个人殃及池鱼,小师弟的火箭被谢寒声的剑气弹开,直奔她的方位而来,眨眼间她的坟头草烧了起来。 舒晩昭:“!!!” “臭小子你还我坟头草!”舒晩昭倏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周围没有任何光亮,死寂一片。 可是舒晩昭眼睛能够看清楚一切。 这里是一处荒凉峡谷,山石的树木遮天蔽日,抬头一眼望不到尽头,有一种看巨物的眩晕感,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身下是光禿禿的石头,耳边是流水潺潺,原来她在一处溪水的岸边。 她很確定,这里不是狐族的秘境,没有狐族白日里的仙气,也没有晚上的肃杀,明明四周万物生机勃勃,心头却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感。 很压抑,很窒息。 舒晩昭捂著心口,问:“统哥?这是哪里?” 好在,统哥的声音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没有失联。 【正在探测中,请宿主稍等——】 【探测结束,狐族秘境动盪,和其他秘境產生了连接,这里是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秘境,此处屏蔽离开天机,与世隔绝,鲜少有人进入,但原著里有过一段描写。】 【本应该几年之后开启,女主会在这里得到机缘,並且平息男主们的內斗,让他们心服口服守在女主身边,被女主纳入——嗶——】 【剧情错误,正在加载——】 【加载失败,剧情丟失——】 【666代码故障了。】 舒晩昭:“……” 【剧情出现了问题,宝宝別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別乱走,明天白日再看看情况。】 周围黑漆漆没个活物,舒晩昭哪敢休息? 她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一棵大树底下蜷缩起来,抱紧了膝盖,目光警惕地盯著漆黑的四周,整个人就像是走丟的家猫,进入陌生的环境瑟瑟发抖。 连附近的水声都会引起她的警觉,系统没有心,这一刻却觉得有些心疼,不断安慰她,还试图找一些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是因为是故障,它说话总是断断续续的,到最后乾脆被掐了信號,紧急维修。 舒晩昭更慌了,双手抱著膝盖,眼神含泪咬住下唇告诉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一个百年前狐族的秘境都那样危险,更別提这个远古级別的,万一引来其他怪物,她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知道。 她不能死,她还要回家呢, 时光一点一滴的过去,未知名的秘境一片謐静,另一边的狐族则兵荒马乱。 所有修士都被外面的打斗声惊动了,燎原的箭雨照亮整个夜空,少年红衣似火焰漂浮在半空中,俊美的表情失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桀驁的眸子阴戾狠辣,每一支箭雨都贯穿狐狸的头颅,火花四溅。 可是狐狸没有实体,携带著他灵力的箭穿过的一瞬间它们的身躯被击散之后会再次凝聚。 出来的眾人惊了。 不知是谁惊慌叫道:“竟然打不死。” “啊~” 一声惨叫引得眾人观望过去,只见一个修士被狐狸围在中间啃食,內臟,残肢,血溅了一地。 他们虽然没办法攻击狐狸,可是狐狸却能伤害他们。 这一夜,註定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有人知道楚桑榆心头有多么焦急。 他原本用隱身符悄无声息跟著狐狸身后,去了秘境的最高点,看著在山巔之上,有一处祭坛。 祭坛之上,供著一座古时候的神龙石像。 狐群让开,有两只狐狸叼著两个人,放在祭坛之上,陆陆续续有狐狸跟过来,在月辉下麻木地冲祭坛朝拜。 这是一个巨大的献祭仪式。 还不等楚桑榆多看,狐群的后方突然传来暴动,似乎是有人惊扰到了狐群,狐群发疯了。 紧接著,他就听见卫二的传音符。 楚桑榆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出意外就出意外了,有些傢伙生来就知道惹麻烦,也很倒霉。 他摸清规律,只要不打扰到狐狸在房间內睡觉是不会引起狐族注意力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狐族竟然攻破了舒晩昭的房间,而且最重要的是——舒晩昭消失了。 楚桑榆不知道当时什么想法,只觉得心臟空荡荡的难受,他本就性格不好,这一刻,真的很想大开杀戒。 少年漫步尽心撕下身上的隱身符,修长的指尖一碾,隱身符化为齏粉飘散在空气里,一把长弓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拨弄一下弓弦,將弓对准了狐群。 那一晚,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疯子。 明知道打不过,依旧不知疲倦地打。 世人皆知聚宝阁少阁主年轻气盛,狂放不羈,从来都是眼高於顶,不將任何人放著眼里。 然而今日,他们看见他慌了,原来他也有在意的人。 他们还看见,原来聚宝阁少阁主是个小疯子。 从最初的灵力消耗狐族魂体,到最后灵力消耗殆尽肉搏,一直消耗到天亮,一切仿佛如过往云烟,狰狞恐怖的狐族魂体消失了,打架留下的一片狼藉恢復了原样,就他们房间门窗上的爪印都消失不见。 天亮了,唯独死去的人,以及失踪的人没有復原。 劫后余生,眾人心头一阵恍惚。 景色恢復祥和,远处的房屋打开门,灵动的小狐狸嘻嘻哈哈地打闹,有一只不小心滚到眾人面前,歪了歪脑袋,问:“你们就是传说中的人类吗?” 眾人一愣:“什么?” 这问题似曾相识。 没一会儿,狐族的村长来了,她一张老脸上笑出褶皱,声音和蔼,“我们这的孩子都没见过人类呢,別说是孩子,我都好久没见过了,时隔百年,也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了。” 有人愣然,这不就是昨天他们来狐族,狐族族长说的话吗? “族长,你可是忘记了?我们昨天来的。” 族长愣了愣,隨即笑道:“你们人类真会开玩笑,我在这里数百年,从未有外来者,你们是第一批,我记得清清楚楚怎会记错?” 白天的狐狸没有一点晚上凶残,还笑嘻嘻地围著他们转圈,好像没有昨天晚上的记忆。 一时之间,眾人背脊发寒。 隔壁,和折腾一晚上的人类修士不同,灵狐恆娘回到老家美美地睡了一晚上,一出门,就对上了眾人难看的脸色,以及楚桑榆那死了老婆的表情。 她娇笑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个苦眉愁脸的,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眾人面如死灰。 很快,恆娘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她扫视四周,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小美人呢?” 此时的舒晩昭整整一晚上没有合眼,等天亮之后,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她才小心翼翼地眯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又被一道沙沙声吵醒。 醒来之后,周围还是没有任何生物。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警惕地扫一眼四周,確定没有危险之后,去溪边蹲下,洗了一把脸。 清凉的水流淌在指尖,她掬起一把水闭上眼睛,认认真真洗漱,直到指腹碰见了什么阴冷、湿滑的东西,她硬生生打了个寒蝉,倏然眼睛。 水流清澈,隱约还能看见水底绿色的水草隨著水流摇曳,她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用手比比划划。 刚才摸到的是水草吗? 狐疑地瞅了瞅,水里除了水草连一条鱼都没有,那应该是水草了。 舒晩昭將心放回肚子里,肚子开始咕咕叫。 好在储物袋里面还放了点吃食,能勉强撑上几天。 舒晩昭整理好衣服,叫了几声系统,没有得到回应,就开始自己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道路。 这里两边都是高山,她站在峡谷之中,到处都是冷硬的石头和杂草,枯黄的土地,泛黄的叶子,和一眼望不到高度的参天古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个秘境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除此之外,连一只蝇虫都没有。 她就像是被人丟到了荒漠,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了她自己,说不出的寂寥。 统哥说,原著中女主和男主们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既然他们来过,那么肯定有出路。 她不是女主,指望不上男主找自己,那些男的估计巴不得她早点消失呢,尤其是想杀她灭口的那位臭小子。 舒晩昭心里给楚桑榆扎了小人,一边嘀嘀咕咕碎碎念,一边和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扑腾。 一无所获,但是却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山洞,她趴在洞口探头,里面空荡荡的,还有点潮湿。 她蹲了一会,迈著脚往里面挪了挪。 挪两步停下来观察,確定没有危险之后,再往里挪一挪。 山洞不算大,小小的,只能装下两三个成年男子。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小被子垫在身下,坐在上面长舒一口气,突然摸到了储物袋里面的传音符,她眼睛亮了亮。 是大师兄之前交给她的。 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是她抱著膝盖,扁著嘴用超级委屈的声音自言自语: 【大师兄,小师弟把我弄丟了,回去你得给我毒废他。】 白色的符咒,化为流光,点点消失在她莹白的指尖。 第131章 钻进她的被窝 舒晩昭原本只是图个心里安慰,並没有抱希望,毕竟这里是秘境,很多秘境与世隔绝,普通的传送符怎么可能传递出消息? 她传送过后,就將这件事情忘了。 直到黄昏之时,一样东西突然凭空出现在她眼前,在她眼前燃尽。 【在哪?可有危险?】 男子简单明了的询问,他的声线明明温温柔柔的,却不经意流露出淡淡的冷意。 舒晩昭眼睛一亮,像是流落异乡的旅人终於见到了老乡,两眼泪汪汪,又拿出了一张传音符,嘰嘰咕咕开始告状。 说小师弟总是凶她,然后她流落到了一个秘境中的秘境不知道该怎么出去,目前没有危险,就是很害怕。 每一个秘境的时光流速很不一样,在秘境外面传音符几乎是很快就能传到,而秘境却不知要何时才能传到大师兄手里。 上一张传音符,舒晩昭早上发的临近傍晚才收到消息,这一次,应该明天早上吧? 又到了晚上。 和昨天晚上不同,今天的舒晩昭找到了一处避风港,还在她一堆宝贝里面扒拉扒拉,找到了一件儿类似於寺庙的焚钟的法器,只不过略微小一点,稍微动用灵力,就会变成很大的通明罩,犹如一道结界將山洞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以防有东西混进来。 昨夜一夜未眠,天亮那会儿眯了一小会儿,舒晩昭早就眼皮子打架了。 今夜没有系统讲故事,自己在被子里麵团了团,团成了一个小鼓包闔上了眼睛。 外面的月光投到山洞之中,少女抱著被子陷入沉睡,睫毛犹如两道小刷子,轻轻搭在眼瞼处,只剩下小小的呼吸声从鼻尖传出。 山洞更深一点的黑暗,一切都安静下来,有什么在阴暗爬行,悄无声息地靠近,钻进了被子里。 后半夜,舒晩昭突然觉得有些冷,迷迷糊糊地又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张被子盖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没一会儿,被子里掩藏的东西涌动了一下,往她的方向贴了贴。 舒晩昭又冷了,最后乾脆掏出之前的琉璃火,用小罩子照上掩藏了琉璃火的气息,这样山洞才温暖了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满意了。 被子里的东西也满意了。 倒头就睡。 第二天舒晩昭醒来,再次接到了大师兄的传音符。 无外乎是让她乖乖照顾好自己,以性命为主,他没办法联繫上小师弟,正在请师尊出关,师尊力量通天,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救她出去。 他的意思是让她保护好自己乖乖等待。 舒晩昭还没见过那位便宜师尊,希望能够救她出来吧,当然了,破坏秘境损失点修为不过分吧? 桀桀桀。 有了大师兄的保障,舒晩昭紧绷的情绪明显放鬆下来。 起身换衣服,突然她动作一顿,抬起了手腕。 早上阳光充足,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出现一抹青紫色红痕,这痕跡她太熟悉了,上次闯祸被大师兄用腰带绑了一整晚,留下的就是这种痕跡。 可是她昨天晚上没有感觉啊?这到底是怎样弄上去的? 她揉了揉,手腕有点酸疼,而且仔细看,还能看见青紫的皮肤上有几道小划痕,就好像是不小心被什么树叶划伤的那种,並不显眼。 难不成昨天晚上她睡觉不小心刮到哪了? 舒晩昭心头升起一抹诡异感,可当视线落在山洞的透明罩上,她又打消了这种念头。 这个法器是师尊留给原主的,据说即便是元婴期强者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攻破,有人进来弄出动静她肯定能听到。 收起怪异的情绪,舒晩昭收拾好被褥出门,一边找出去的方法,一边看看能不能找到食物。 大师兄他们不知何时找来,在他们找来之前自己要保证先活著,她还没有辟穀,留给她的食物不多了。 却说另一边,沈长安交代好宗门事务,去了后山。 臥龙宗的弟子总以为宗主在后山的某处闭关修炼,实际上后山不过是一种掩护,真正的顾衍並不在臥龙宗。 后山有一个传送阵。 如果有其他人看见这个传送阵,一定大吃一惊,传送阵这种东西有价无市,即便是聚宝阁也不一定弄到。 其中的秘诀把握在大宗门手里,小宗门的修士甚至这辈子都不曾见过,更不是一个小小臥龙宗能够拥有的。 沈长安一脚踏入传送阵,不过数秒,眼前的景色就发生了变化,是一座仙气繚绕的仙山,山峰耸立云间,皑皑白雪覆盖整个山峦,奇怪的是,冰雪不曾融化,山水却不断流淌,形成十分矛盾的景象。 如果去过青丘秘境的人看见,一定会发现,这里的仙山要比几百年前遗留下的秘境灵气还要浓郁。 沈长安不曾上山,而是恭恭敬敬站在山脚下,躬身一礼。 “弟子沈长安求见师尊。”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沈长安习以为常,那人修炼的是无情道,无暇顾及凡尘俗事,即便是对他们这些弟子依旧没有感情。 师尊每做一件事,都拥有他的用意,即便是收徒也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然顾衍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也就只有那木头二师弟,才会认为师尊心善。 沈长安再次躬身行礼:“弟子沈长安求见师尊,小师妹隨小师弟下山,孤身一人陷入未知秘境,弟子恐她有危险,所以想请师尊帮忙救救出师妹。” 这一次,终於有了动静。 他眼前的空气突然传来波动,几个字出现在半空中。 【命中一劫,生死无忧。】 师尊修为高深,能勘破天机,拨转万物,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他既然说小师妹没有事,就证明她没事儿。 只是…… “师妹胆小,可否请师尊出山,让师妹早日归宗?” 周围再次恢復寂静,沈长安懂了。 这是不愿。 师尊不愿,即便臥龙宗破灭,也不会出山一步。 这就是无情道的可怕之处,心中无大爱,也无小爱,这样的人即便飞升,又有何用? 沈长安不语,不再浪费时间,拂袖离开。 臥龙宗本就人少,原本经常在宗门內闹腾的惹祸精没了,一时之间倒是让人心里空荡荡的,有不少弟子竟然犯贱地开始想念。 见到沈长安,便围上去询问,“大师兄,二师兄和小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快了。” 沈长安只是说了一句,就继续回他的炼丹房了,徒留眾人面面相覷。 这段时间大师兄自从眼瞎之后,他好像没有往日那般嚇人了,反而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忧鬱气息。 对宗门的弟子得过且过,大多数的时候都在炼丹房发呆,还不让人去打扰,唯一能够和他说上话的,大概只有那只鸚鵡了。 没错,那只鸚鵡现在是大师兄跟前儿的红人,嘴还欠,经常说些混帐话,也不知道大师兄是怎么忍受的。 此时此刻,鸚鵡依旧在骂街。 “天杀的两脚禽,你还我婆娘~” “可恶的两脚禽,你把我婆娘弄哪去了?” “婆娘~婆娘~又是想婆娘的每一天。” 七彩扑腾著翅膀骂骂咧咧。 沈长安自动忽视,默默开始炼製丹药。 他眼睛看不见,但神识依旧能保持他的正常生活,经过前几次的失败,这一次,他终於有了十足的把握炼製復明的丹药。 他,想再看看师妹的脸。 比起神秘秘境与臥龙宗的慢节奏,狐族秘境则是一阵鸡飞狗跳。 白天和狐族虚与委蛇,晚上大战狐族,狐族好像不死不灭,来到这里的修士却已经死了五人。 剩下的人心惊胆战,他们这里战力最高的就是楚桑榆身边的两个侍卫。 但能不能指望上还不一定呢。 因为自从舒姑娘消失之后,楚少主有点疯,他不眠不休,恨不得把整个秘境挖穿,除了找人就是打狐狸,整个人异常暴躁。 狐族很诡异,白天和睦可亲,晚上狰狞杀人,第二天会忘记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忘记收留过他们,重新认识人,这里陷入一片死循环。 卫二十分自责,“如果那天我再细心一定,舒姑娘就不会消失。” 叶雨凝一直沉默地跟在后面,心里惴惴不安。 那天她也差点死在狐狸之手,只不过卫二及时赶到救下她。 她是最后一个接近舒晩昭的人,等一切恢復后,楚桑榆差点杀了她。 他失去了理智,质问她到底把舒晩昭弄到哪里去了。 叶雨凝確实袖手旁观了。 她认为,没有舒晩昭臥龙宗就不会有危险,可她没想到小师兄对舒晩昭的情谊竟然那么重? 她要的是和人打好关係,將人占为己用,而不是结仇。 可一切已经晚了,当她袖手旁观起,就算楚桑榆没有证据,也不会放过她。 毕竟楚桑榆讲究的从来就不是证据,也不讲理。 如果不是两个侍卫拦著,叶雨凝都等不到神龙秘境,就已经被楚桑榆杀了。 饶是如此,她依旧身受重伤调养了两天,每天遭受楚桑榆的冷眼,那人看见她都会说一句晦气的程度。 叶雨凝沉默了。 她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不过,没关係,反正舒晩昭已经消失了甚至可能死在外面,时间会证明一切,矛盾只是一时的,她会像前世那样,抹平他们所以人的创伤。 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小师兄会原谅她的,也会体谅她的苦衷。 接下来的日子叶雨凝静观其变,但依旧陆陆续续有修士晚上被狐狸拖走。 除了第一晚上暴动,狐族每天晚上只会抓两个人。 剩下就是被楚桑榆单方面包围。 楚桑榆虽然性格衝动,但也不是个傻子,很快就发现了狐族抓人的规律。 狐族会抓白日里练功修炼吸食灵力最多的,来完成献祭。 这个祭坛,也只有晚上才会出现。 在祭坛的中央,有一个暗淡的阵法,隨著修士的鲜血灌溉,血线已经绘製了一半。 狐狸们在献祭的时候,嘴里会嗷呜嗷呜嚎叫。 楚桑榆盘坐在高出的树上,居高临下俯视全景,眉宇间儘是疲惫,还有淡淡的戾气。 恆娘懂狐语,在他身边翻译:“伟大的龙神大人,请聆听信徒的祷告……给予我们通往神界,重获新生……” 她娇媚的眉眼受到感染,不自觉流露出复杂的伤感,“他们……是百年前死於浩劫之下的青丘狐。” 是她的先祖。 第132章 脚踝触目惊心的红痕 恆娘仿佛通过狐族的祷告,看见了当年的惨状。 一场天降异火,宛若流星砸向青丘,硝烟四起,狐族成群结队地四处逃窜,天上降下一道天光,挡住了狐族下山的脚步。 那天,人族修士和平常一样,修炼、歷练,夺宝,亦或者切磋道法过著快活的日子。 而狐族却是只进不出的炼狱。 异火砸下,烈焰焚烧,狐族变成一个以天为盖,地为炉的牢笼,无数只狐狸惨叫,无数道冤魂被掩埋。 他们怨恨天地不仁,无妨投胎转世,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神明的身上。 龙神,是古时候的一个神,可是世间最后一个神早陨落在万年前,甚至有传言死相和狐族没有太大差別,自身难保,怎会为狐族做主? 同为青丘狐,恆娘心头忍不住跟著悲悯,“天道到底在做什么,为何灭我狐族?” 楚桑榆的注意力则在其他身上,“你说,他们在试图唤醒通往神界的通道?” “嘖,你这没有同情心的臭男人。”恆娘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哀怨地看他一眼,“是的。” “你说,臭丫头会不会就在通道的另一边呢。”少年盯著祭坛,喃喃自语。 恆娘嚇了一跳,“要是继续这个祭祀仪式,会死更多人。” 楚桑榆不语,起身离开,回到和舒晩昭之前的那个房间。 寻宝蛇刺溜刺溜从口袋里钻出来,发出嘶嘶嘶的动静。 “你想什么,她最討厌的就是你。”少年嫌弃地看它一眼,然后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正是舒晩昭失踪的那个。 寻宝蛇在镜子里闻到了舒晩昭的气息,而且镜子上还残留著消散的阵法。 秘境和秘境之间的时光流速是不一样的,舒晩昭已经在不知名秘境中过了好几天,她依旧没有遇见危险,除了植物,这里没有任何活的生命特徵。 楚桑榆给的清洁符、和储物袋中食物已经用完了。 她依旧没有找到任何食物,肚子饿得咕咕叫,没有清洁符,爱乾净的她还要去溪边洗漱。 水是流动的,而且很清澈,能够看见下面的小石头和水草。 就是有些冷,洗脸还能凑合,沐浴的话……有点难度。 她早上洗脸漱口,中午在阳光正旺的时候磨磨蹭蹭来到溪边,撩起裙子蹲下,摸了摸,水温没有早上冷。 她漂亮的脸蛋纠结一瞬,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不会臭臭的,但就是觉得膈应。 哎。 等下次回去,一定找臭师弟多打劫一点清洁符,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秘境的气候不算太冷,暖阳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一件件衣物离体,落在青石岸边上,水面上倒映纤细的白影,曼妙的身姿被水折射得有些不太真切。 在不被人发现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呲溜一下窜了过来,再呲溜一下藏入岸边的衣物之中阴暗的蛄蛹…… 清凉的水润泽肌肤,少女消瘦的背、肩膀毫无保留地保留在空气中,满头青丝倾斜而下,宛若泼墨,飘荡在水面上,使得那洁白的身躯半遮半掩。 適应过后,水好像就没有那么凉了。 舒晩昭指尖撩水,搓揉,其实也没有很脏,尤其是修士的筋脉毛孔中都充满灵气已经不会像凡人那般藏污纳垢,只是过个水而已。 但她依旧一丝不苟,犹如一只明明不脏,身上沾上点水就认认真真舔毛的猫咪,清洁得乾乾净净,正要满意地上岸,却不想脚踝处传来阴冷粘稠的触感,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舒晩昭脸色一白,冷汗刷地一下就掉下来了,小小地啊了一声,一动不敢动。 还是海草吗? 是的吧…… 正想著,脚踝处的东西越来越紧,好像是绳子被攥紧了,又像是別的什么…… 不对,还在动??? 冰冷的,而且不柔软,就像是一粒粒石头堆叠在一起,磨得她脚踝生疼,而且还在顺著她的小腿向上…… 活的。 大意了,这秘境除了她,竟然真的有活物? 舒晩昭身躯彻底被封印,浑身僵得动弹不得,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她生怕低下头,会看见恐怖的东西。 比如,在现代她曾经路过一个草丛,腿上也是有东西在动,低头一看,是个不知道长了多少腿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棕黄色触角还在冲她打招呼。 光是一想到那画面,舒晩昭就头皮发麻,自欺欺人地不敢动弹,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要是统哥在就好了。 可惜统哥在故障之后就去维修了,很久没有来陪她。 腿上的东西更肆无忌惮了,好像將她当成猎物了,死死绞著她一点一点向上爬…… 呜~ 她眼眶熬得通红,没忍住,从喉间发出一句惊恐的哽咽,腿上的生物一顿,就如同一片被割开的绳子,从她腿上滑落。 她慌乱地跑上岸,抱紧了衣服,突然指尖一顿,这衣服怎么有点湿? 舒晩昭以为自己將水弄上了没有在意,把储物袋翻找出来,再从里面拿了一件崭新的衣服,穿衣服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一眼小腿,上面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蜿蜒在她的腿上,好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有点疼。 此地不宜久留,她一瘸一拐离开,回到山洞里,耷拉著睫毛委委屈屈上药,一边上药,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 水里有东西,她以后怎么洗澡? 洗脸都不太敢去,又不能太脏,呜呜,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红著眼睛,努力弯身子吹了吹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乱叫,可是已经没有食物了。 总不能啃树根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迫不得已,为了活命啥都得吃。 思考间,屋面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惊,那东西是不是跟过来了? 她慌乱地掏出焚钟法器,试图罩住洞口,却见山洞门口多了几样东西。 那是…… 橙红色的果实在阳光下闪著饱满的光泽,上面还带著两片叶子,像是新摘下来的,隔老远都能闻到诱人的香味。 咕咚—— 舒晩昭吞了吞口水,抿紧了唇瓣,努力压著自己的渴望,又很不爭气地挪著脚蹭过去。 她先是机敏地观察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物的,果子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不会有毒吧? 舒晩昭在有毒没毒、饿死鬼和毒死鬼之间,选择了当毒死鬼。 她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捡起那几枚果子,迅速窜回山洞,一秒丟出焚钟挡住洞口,然后躲回自己的小窝,吭哧吭哧开始啃,往日最瞧不上、仅仅当作零食吃的小果子,如今却成了救命的食物。 她吃得脸颊鼓鼓,乾燥的唇瓣重新水润起来,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之前没见过这果子,那应该是还有没找到的出路,先避避风头,等那鬼东西走远了我再找找去。” 殊不知,在山洞门口的草丛里,探出了一只光溜溜的蛇脑袋。 细长的一小条,乍一看,像是黑色,仔细一看在明亮的光线下,精巧的鳞片闪烁著紫色光影,鳞片边缘还是金色的,神秘而高贵。 然而高贵的小蛇正晃著脑袋急得团团转,蛇信子来回吐出了残影,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他还没进去呢!!怎么就把门关上了?! 可恶的雌性,霸占他的巢穴、吃了他的果子,碰一下就嗷嗷哭,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现在竟然还敢把他赶出家门? 紫色的小蛇呲了呲尖锐的牙,面露凶光,从喉咙中发出嘶嘶嘶的低吼。 一个“箭步”就弹射了过去,咕嘰一下,撞上了光罩,头顶两侧的小鼓包前面又多了一个小鼓包,晕乎乎地瘫成一盘驱蚊香。 雌性好坏,他要报……报仇。 第133章 啊蛇……別过来!!! 外面的动静不小,舒晩昭又没耳聋,当然能听到。 她暗自心惊,看来山洞里面不安全了,明天得换一个窝。 平静地度过一个夜晚,有琉璃火晚上还不算太冷,第二天一早,舒晩昭又在山洞门口看见了几枚果子,只不过和昨天的不同。 今天的每个果子上面都有两个泄愤的牙印,她拿在手里观察,尖尖的,就好像是被猫尖锐的犬齿咬上去的。 虽然肚子饿了,但这一次她没太敢吃,总感觉被小动物咬过的不够乾净。 除此之外,舒晩昭还在地面上看见了很多滑动爬行的痕跡,一条条的。 她沉思,最终下了重大的决心,顺著爬行的痕跡往外走。 这个秘境不只有她,还存在一个特殊生物,肯定是原本就在这里的,或许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虽然大师兄让她等著,但是舒晩昭还是想赌一赌,待在山洞里面也很害怕,山洞已经不安全了。 果然不出舒晩昭所料,她终於聪明一回。 之前她曾经尝试找出路,却总是和鬼打墙一样,反反覆覆在峡谷中晃荡,莫名其妙就走回溪边,而这一次,舒晩昭走出了峡谷。 一抹更强烈的阳光照在她面颊上,她终於看见了天空的顏色,如同大海的蓝,上面围绕著仙气繚绕的白雾,一只大鸟划过天空,尾羽宛若凤凰划过绚丽的弧度,所过之处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舒晩昭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鸟儿,就好像现代低飞的飞机,而且声音嘹亮,震耳欲聋。 她怕被发现,颤巍巍地躲在树下仰望,紧接著发现地面在轻轻震动,一只接一只的飞鸟往一个方向飞,翅膀扑簌簌的,还有几分慌乱。 就好像是……逃命? 正想著,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沉睡在地下的庞然大物在翻身,整个大地疯狂震颤了一下,以及一声低低的龙吟? 舒晩昭没听见过龙吟,总之那道声音太过震撼,宛若有深海恐惧症的人在直面深海,又或者巨物恐惧症的人看见天在塌方,有陨石不断放大砸了下来,来自灵魂的共鸣。 光是听见,心里就忍不住產生恐惧。 加上大地还在震颤,她腿脚发软站不住,无力地撑著树努力站稳自己的身体。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后悔出来了,至少在山洞附近的生物只敢躲在暗处,而外面的这些巨物,弄死她和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怕什么来什么,地壳深处的东西停止了翻身,但“它”带来的影响还没有结束,不只有舒晩昭怕,连这个秘境的远古巨物也在害怕,天上的鸟还好说,地上跑的可不会管螻蚁的死活。 远远看过去,有一个类似於恐龙那么大的生物拔山倒树,直勾勾地奔著她的方向而来。 舒晩昭眼眸睁大,迅速召唤出灵剑,掛著自己飞,还没飞多远,就被上方的飞鸟一翅膀留下的罡风拍回地面。 再一抬眼,那巨物的脚已经到了她眼前。 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她漂亮的瞳仁轻颤,眼睁睁看著它靠近,却见即將落脚下来的时候,那东西突然身躯一晃,直勾勾地侧倒下来。 轰隆隆—— 足够好几个成年人张开双臂才面前抱住的古树被压倒,激起一阵阵浓烟。 “咳咳——”舒晩昭被弄了一身灰,捂著嘴巴咳嗽,劫后余生,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在充满灰尘的小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痕跡。 大地恢復平静,舒晩昭以为事情结束自己躲过了一劫,未曾想,浓烟过后,躺在地上的巨兽身下,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嘶嘶嘶~ 那是一条很深顏色的蛇,舒晩昭第一眼还以为是黑色,但当烟雾散去,阳光落在蛇身的时候会反出淡紫色的光。 它婴儿手腕那么粗,长度一米多,不足两米。 身上覆盖著的鳞片质感很好,深紫色镶金边,阳光一照还反光。 至於头顶两侧有两个小鼓包,就像是有角角没有长出来,別的蛇没有眼皮,这只蛇是个例外,不仅仅有眼皮,好像还自带黑眼线,瞅著还怪眉清目秀的,就是…… 不换它长得多好看,也改变不了它是蛇的事实。 舒晩昭原本仅仅害怕蛇,但因为被寻宝蛇咬过,导致她现在不止怕蛇,还很討厌蛇,看一眼就腿脚发软呼吸不畅不敢动弹。 她似乎总是很倒霉,刚逃出虎穴,又入了蛇口。 娇艷的唇瓣不断颤抖,指著蛇的方向,哆哆嗦嗦,花容失色:“啊蛇……別过来!!!” 蛇? 紫色小蛇闻言也花容失色! 他炸了一身鳞片,迅速回头,鋥光瓦亮的头顶仿佛掛上了问號。 他红宝石似的眼睛不断扫射。 蛇? 在哪呢?? 没看见啊? 他身后只有一只被他咬死的小兽罢了,哪来的蛇? 苍懨小小的脑袋大大的不解,隨即把脑袋转回来,冲舒晩昭呲牙:“嘶嘶嘶?” 便见人类更加害怕的,脸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汗水打湿了额头,碎发黏在脸上,脸上脏兮兮的还有两道猫胡似的黑道道,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也成簇成簇得十分可怜,不断地指著他“身后”。 莫不是真有蛇? 这块是他的地盘,竟然有不知好歹的东西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紫色小蛇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游荡著s走位,在雌性指著的方向翘著尾巴巡视,红色眼珠儘是威严之色,但……一无所获。 他回去想说放心吧,他找过了,这里没有蛇。 结果刚一回身,就见刚刚还软倒在地上的雌性此时正掛在一个剑上,迅速消失在了他眼前。 苍懨:“???” 他不笨,立即知道自己被骗了,气得尾巴噼里啪啦地在地上甩。 可恶,昨天把他拦在外面,害得他堂堂一条龙,和地鼠似的用脑袋挖洞,从地底下爬回本属於他的巢穴。 好不容易爬回她被窝睡觉,还不敢挨太近,怕把她弄醒。 作为一条凶猛的雄性,不和这只雌性计较,今天早上还给她找果子吃。 当然,出於某种报復心理,他小心眼地咬了好几个窟窿,昨天晚上被扫地出门这件事儿,他也就不和雌性计较了。 谁知道她今天竟然从安全区跑出来,要不是他回来得及时,弱小的她肯定被踩扁了。 还不领情,欺骗他的感情! 苍懨在秘境作威作福很多年,还第一次一而再再而三被欺负。 他怒气冲冲地就追了上去。 舒晩昭逃跑技术哪里是蛇的对手? 哪怕,她在天上飞,他在地上爬,依旧在回山洞躲好之前,被蛇截在洞口。 她原地用焚钟把自己罩住,料想这只蛇纵然有通天本领,也比不过元婴期吧? 即便是大师兄,想破这个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谁知,下一秒。 紫色小蛇在舒晩昭的震惊下,一头扎进土里,然后护罩里面的土地一拱一拱地,冒出一个蛇头。 蛇呲溜一下爬出来,促狭地眯著眼睛瞅著还有几分得意,宛若捕猎的凶兽,一点点欣赏猎物的恐慌,还报復性地来到她的裙边,尾巴一翘,缠绕上了她纤细的脚踝。 隔著一层鞋袜,那熟悉的阴冷,玉石感是那么清晰。 舒晩昭终於知道原来在她洗澡的时候,缠著她的是他。 传言蛇是冷血的东西,这只蛇不仅冷血,鳞片也很冷,犹如用玉石打磨出的鳞片覆盖在他身上,冰冷冷的,还很坚硬。 他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看她,动作却不曾停止,还想顺著她的脚腕往上爬,可是…… 舒晩昭心里害怕得要命,还抵不住羞耻心,伸出小手指捏著自己的裙摆,咬著唇瓣,“你別……钻,这里不能进。” 通过蛇刚刚得意的小眼神儿就知道,这东西明显有神智,而且还很记仇,睚眥必报的那种。 她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会让他一直缠著自己,不管怎么样,有神智就不能再让他放肆了。 不知道公蛇母蛇,先是偷看她洗澡,现在还想钻她裙底。 舒晩昭原本没有血色的脸蛋渐渐红润,鼓起勇气,用灵剑抵住他的小脑袋瓜,美眸微瞪,恶狠狠威胁,“你再钻,我就……就打你了。” 第134章 她若是能帮他搓搓就更好了 在秘境中有一处小空间,外间的巨大的走兽都进不来,更不敢靠近。 这里没有任何生物,导致很安静。 唯有风儿吹动树叶的哗啦啦声,和雌性软软的、毫无杀伤力的威胁声。 锋利的灵剑剑刃折射著寒芒,握著灵剑的主人手臂控制不住颤抖,强装镇定的小脸含著泪意,贝齿陷入柔软的唇肉,原本浅红的唇瓣被她咬得殷红水润。 紫色小蛇瞳仁竖成一条竖线,紧紧盯著她,长长的蛇信慢条斯理地吐著,因为太长,还不小心碰了碰她的剑尖儿。 舒晩昭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她面红耳赤,“不许舔!” 这蛇怎么这样,把她的剑弄上口水还能不能要了? 而且谁知道是不是毒蛇,瞅著还怪不正经的。 不能舔? 蛇歪了歪头,似乎很疑惑,然后张开了嘴巴,露出两侧尖锐的獠牙,叼在了剑上。 “咔嚓——” 咔嚓一声,锋利的剑刃在他的嘴下愣是被咬掉了一块。 然后丟到她脚边。 威胁……赤ll的威胁! 这是什么铁骨钢牙?! 舒晩昭大惊失色,立即將剑丟开,挪著身子后退,背脊靠在钟罩上,原本是保护她的钟罩反而成为了牢笼让她退无可退。 她吸著鼻子,眼泪终於止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嘛,我又没惹你。” 太过分了,干嘛缠著她不放。 比小师弟的寻宝蛇还討厌。 寻宝蛇她都不敢甩开,更何况是这只野生蛇,她腿被缠著根本不敢动,心头狂跳不止,瞅一眼蛇,就红著眼睛掉一滴眼泪。 蛇瞳猛然一缩,刺溜刺溜往上爬。 裙摆被她捂著,倒是没有爬进去,反而顺著她的腿一路向上,爬到她的肩头。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晶莹的泪珠顺著眼尾滑落,还不等滑到脸颊,就感觉眼睛处传来一种湿软的触感。 舒晩昭睫毛一抖,不敢睁开眼睛,五官被不断放大,能够感觉那湿湿腻腻的东西不断在她脸上游走。 她知道那是什么,更是一动不敢动,生怕做出什么举动激怒了这条小蛇。 直到那触感传到嘴巴,她微微侧了一下头。 蛇信一顿,没有再继续。 尾巴尖拍了拍她的肩膀,似在安慰,然后悄然从她身上下来。 “嘶嘶~” 察觉到蛇抽身,舒晩昭僵硬的身躯才得到缓解,凝固的血终於缓缓流淌,魂体归位,悄悄睁开一只眸子暗搓搓观察。 见小蛇离开了她,用蛇尾巴敲敲焚钟的透明保护罩,她抿著唇,不情不愿地撤掉。 还算懂事儿。 苍懨蛇瞳瞥她一眼,又嘶嘶了两声,游动著身躯进了山洞。 舒晩昭恍然,突然想到,她没来这里之前,这个潮湿阴暗的山洞不会是小蛇的吧? 如果是这样,带入一下,自己出了一趟门,家里突然被土匪抢占了,確实很让人生气了。 如果这山洞是蛇的家,那她就是误闯的,难怪蛇会这样对她…… 舒晩昭很是惭愧。 穿书之前她从未做过任何坏事,穿书之后,为了任务迫不得已恶毒地对待男主们。 这条蛇是任务之外的,她不需要维持人设欺负蛇,更何况,若是男主里面有一个人蛇,借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欺负啊。 舒晩昭终於鼓起勇气,將正眼落在蛇身上。 小小细细的一条,没准还是个幼蛇,身边也没有其他大蛇。 天,她竟然霸占了一只幼蛇的家! 而且这个秘境中到处都是诡异的庞然大物,这么一小条蛇求生都困难,还不如她大,她到底怎样才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儿。 难不成恶毒女配当久了,她也变得邪恶了? 舒晩昭瞳孔地震,整个人都被浓重的愧疚掩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苍懨摇摇晃晃爬到山洞口,察觉到身后的人类没有跟上,不由得回头,嘶嘶两声催促。 做什么快回巢啊。 真是的,雌性怎么回巢还要让龙催。 舒晩昭却误会了,她收起了灵剑,这一刻哪怕灵剑被蛇咬碎,她也生不出气,反而更加难过。 她不仅霸占了蛇的家,还拿剑指著蛇。 她两只手歉意地叠放在腹部,彆扭地绞著手指,双眼通红,说话还有似有似无的鼻音,“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家,我走就是了,以后再也不进去了。” 舒晩昭说完,也不管外面有多危险,除了这里无处可去,而是整理了一下被蛇弄乱的衣裙,转身就要离开。 苍懨:“???” 那怎么行,他好不容易叼进窝的。 她身上还有他仇人的气息呢。 没错,雌性身上有龙仇人的气息。 却说他生来就没有同族,知道自己是龙也是龙族留下的传承,他知道自己与眾不同,知道自己应该凌驾於万物之上,只是因为迫不得已才只能待在秘境之中,出去会有危险。 同样的,秘境里拥有他们龙族聚集在一起的所有气运。 龙族气运强盛,拥有万年前神族还没陨落的力量。 神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扭转乾坤,日月阴阳,更可重塑时光。 只等他成年那日將龙运融入体內。 所以万年间,他一直陷入沉睡。 直到不久之前,不知道哪里来的几个死男人在他的秘境里大打一架,打完了就走!!! 紧接著,他们丟下了一个女人自生自灭! 他因为在沉睡之中,如果醒了会打断他的传承,所以就没有理会那个死女人。 谁知道,那个死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在要死的时候阴差阳错吸了属於他的一半儿龙族气运。 连带著整个神龙秘境都跟著重启了。 导致他发育不良,本体都唤不醒。 这一次他长记性了,抽出了一小条分身,守株待兔。 让他看看,谁还敢薅龙毛! 龙族密接著各族秘境,他一早就察觉到那个死女人的气息,打算先下手为强抢回属於他的一切,谁知道穿过秘境抓了一半,突然就闻到了另一样香香甜甜的东西。 他忘了自己的目的,顺爪就抓了个顺眼的回来。 抓回来一看,豁,也是个人类,但比那个死女人好太多了,香香软软的,看著就想咬一口。 虽然不知道这条雌性和外面那只坏女人有什么关係,但是他莫名地不想把误抓的雌性再放回去。 他凭本事抓来的,吃了都不还回去。 所以苍懨就自己留著了,留著不知道干嘛,反正就是想留著。 就是这个雌性也很坏,他都养著她了,她还恃宠而骄,不让他回巢还到处乱跑,瞧瞧,这又要打算离开他了。 紫蛇尾巴尖儿点的,然后一点点弯曲,蓄力,啪嗒一下就把自己弹出去,拦在雌性面前,危险地眯起眼睛,蛇信子发出警告的信號。 舒晩昭被他嚇了一跳,紧张地捏住衣摆,“你……你別激动,我不抢你的巢,我就是想离开。” 那能让你离开吗? 蛇瞳中闪过一抹不悦,张开“血盆大口”,在舒晩昭惊悚的眼神下,嗷呜一下叼住她的裙摆,摇摆著尾巴往回拖。 別看蛇小小的一只,力气却很大,舒晩昭走了两步没走动,还被他拉得一个踉蹌,迫不得已,只能顺著他的力道来。 然后她那么一大个人,就被小小的一条蛇拖回了洞穴。 两个人跨种族,交流有些障碍,全靠蛇的尾巴尖和脑袋来分辨。 舒晩昭被拖到她的被褥边缘。 因为山洞內空间有限,放不下她储物袋里面的大床,只有两套被褥铺在地上,蛇用尾巴尖点了点她的被子,示意她上去。 舒晩昭睫毛眨了眨,“你的意思是?让我睡床?” 睡床意思就是在巢穴里不用走了? 可以这么理解? 蛇吐了吐猩红的信子,点头。 而且雌性香喷喷的,和他冰冷的身躯一点都不一样,贴在一起睡还挺舒服的,比他的千年前的蛋壳还舒服。 舒晩昭继续询问:“那我这段时间,可以继续住这里吗?我不是霸占,我就是借住两天?” 拋开討厌蛇不谈,舒晩昭一时半会没办法出秘境,还真没地方去,这里是最安全的,和到处是巨兽的地方是两个极端。 单凭她自己,是没办法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生存的。 对比之下,这条蛇至少能沟通,除了有点凶、不能激怒它之外还是很好说话的。 蛇又冲她点了点头。 舒晩昭心里鬆了一口气,对它扯了扯唇瓣,道了一声:“谢谢。” 苍懨扬起脑袋,红眼珠动了动,將雌性的表情看在眼里。 她似乎没有刚才那样防备自己了,放鬆下来的表情,精致漂亮的眉眼微微弯了弯,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但是瞅著比方才顺眼,唇瓣上还残留著浅浅的牙印,印记比上唇更红一些,吐出来的话也软软的,听著令龙心大悦。 龙不问世事,秘境中的走兽更不敢在他面前晃荡,自千年前破壳之后,他就没和其他生物交流过,一直沉睡在他的宫殿。 再就是“百年前”,他成年晋级,被死人类女人薅走一半龙运,时光倒流至今,他分出来的这缕分身只有本体的一半神智。 简而言之,就是分身的蛇脑子比较小,不足人类大拇哥指甲盖大小,降智了很好哄的,又好哄又好骗。 就如同此时,雌性的软乎乎的一声谢谢,就让他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得意地翘了翘尾巴和狗似的来回摇摆,蛇信子几乎吐出了残影,摇头晃脑地很是喜感。 舒晩昭见他同意了,唇瓣勾了勾,但依旧有点发怵,和蛇保持著適当距离,不敢再看它,別开了脸,“刚刚那个巨兽倒下弄了我一身灰尘,现在有点脏不能往被子上躺,我能出去洗洗吗?不然会弄脏被子。” 洗洗? 洗澡?在溪边那个吗? 紫蛇豆大的红眼珠亮了亮,把头点成残影,“嘶嘶嘶~” 去吧去吧。 他刚刚咬死那只小兽的时候被兽压了,身上也很脏,尤其是鳞片还容易藏污纳垢,也不能往被子里钻,正好也需要洗个澡。 她若是能帮他搓搓就更好了。 蛇的瞳仁紧紧盯著雌性,见她出去,吐了吐信子理直气壮地跟了上去。 第135章 她浑身上下蛇哪里没看过?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不自觉裹挟了一点灵力,漫天树叶被扑簌簌震落。 少女浸泡在水中,双手慌乱地抱著衣物挡在身前,满头浓密的黑髮披散在光洁白皙的背部,半遮半掩无限风光。 而她本人本来白净的脸蛋肤色爆红,像雪山上绽放的红梅,又像熟透了的蜜桃,红润香甜,谁看了都想咬一口的程度。 蛇看了都想对她下嘴。 当然更多是嚇得不轻,水中的蛇探出脑袋,疑惑地歪歪头,蛇信子绷直。 他不就看了雌性下水也跟著下水吗? 结果还不等他洗,就被雌性的嗓门嚇了一跳,蛇鳞都炸起来了,竖起瞳仁观察四周,没有发现有东西闯入自己的地盘,不由得冲雌性不满地嘶嘶两声。 吵什么,大惊小怪的。 舒晩昭並不懂蛇语,却能从中感知到他的不开心,她抱紧衣服,急得都快哭了。 “你怎么进来了?” 蛇:“嘶嘶嘶?”这整个秘境都是他的,哪里不能进? “你快出去。” 蛇:“嘶嘶嘶!”过分霸道了嗷雌性! “你不走我走。”舒晩昭咬著唇瓣,想要转身离开,可一想到怀里的一团衣服遮住前面转身就遮不住后面,她又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蛇怎么这样,没有一点边界感。 早知道她洗澡蛇会跟来,她就不洗了。 可是无论舒晩昭怎么说,紫色小蛇都竖著蛇的前半身不愿意离开,还用蛇瞳孔紧紧盯著她,生怕她跑路。 明知对方不是人,舒晩昭脸皮薄,依旧又羞又恼。 但她凶他也没用,他会打蛇隨棍上,无奈之下,舒晩昭只能试探性和他商量:“那个……你能不能……转过头別看我呀。” 苍懨眼底闪过一抹不解,“嘶?” 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浑身上下他哪里没看过? 他还缠过呢…… 舒晩昭见他不动,又道:“我们人类是不能在洗澡的时候乱看的,你別看好不好?” 不容本龙乱看,也看过多回了。 不过碍於雌性脾气不好,作为一只雄龙,他就让让她吧,免得又要生气离家出走。 紫色小蛇抖了抖蛇鳞,很是大度地在水里翻了个白肚,表示自己不看,她洗吧。 舒晩昭红著脸小小地鬆了一口气,都已经进水了,当然不可能不洗就出去。 人类对未知生物的恐惧的,之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缠著自己,舒晩昭连洗脸都提心弔胆,更何况是洗澡了。 这一次,有蛇在旁边,她虽然彆扭,但不知怎么的心头放心了不少,比起数不清腿的巨虫,蛇已经算好的了。 怕蛇改变主意,舒晩昭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迅速上岸穿衣服就要跑。 脚踝却又被缠住了。 黏黏糊糊的凉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生物。 她小腿肚控制不住一抖,无奈嘆气:“……又怎么了?” 苍懨细长的蛇身紧紧缠著人类,让她寸步难行,然后用尾巴指了指他自己的……鳞片,又指了指清澈的水面。 舒晩昭光洁的额头滴汗,颤巍巍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洗?!” 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毫不客气点头,彻底断送了舒晩昭的希望。 蛇这种討厌的生物看一眼都腿脚发软的程度好不? 她心里一阵绝望,帮蛇洗澡,她这辈子都不敢想。 可是不洗,小蛇没有放她走的意思,若是激怒他,他不得用他的钢铁银牙把她腿咬断? 思及此处,舒晩昭强忍著恐惧,不断深呼吸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怂唧唧地蹲下去,闭著眼睛推了他一下。 “你……先自己下水。” 小蛇倒是很听话,乖乖地从她身上滑落,摇头晃脑地进了水。 舒晩昭磨磨蹭蹭地蹲在河边,耷拉著眼睫,瞅一眼。 哎呀,这蛇可真蛇啊。 她撇著唇角,颤巍巍伸手。 苍懨一整条蛇都漂浮在水面上,露出了腹部的鳞片。 他腹部的鳞片没有后背上的顏色深,是浅浅的紫色,就像是一枚枚漂亮的、镶金边的紫色水晶,在波光粼粼的水中更加润泽,他愜意地把自己当小船,在水里盪阿盪,等待雌性帮他洗鳞片。 他眼睁睁看著她伸出了小手。 龙没有人类的审美,他喜欢晶晶亮的东西,比如她的眼睛,比如她头上戴的宝石,也喜欢她的皮肤,暖乎乎的很好贴…… 他已经幻想著如果被人类雌性用柔软的小手搓搓龙肚,摸摸龙角……嗯,龙角就算了,他的分/身龙角还没长出来。 就算长出来,也是求偶期摸的,不能乱摸。 所以就在舒晩昭手伸过来的过程中,某龙豆大的脑子已经把未来某某期都想好了。 然而还不等享受,他就眼睁睁看著她不知怎地收回了手。 他:“???” 小蛇脑门上蹦出井字號,还不等他恼怒,就见人类雌性从储物袋里面掏啊掏,掏出两支簪子,再用帕子包裹住簪子,然后……戳到了他金贵的龙身上。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用筷子夹泥鰍…… 怎么看怎么诡异。 偏偏,舒晩昭不觉得。 她觉得这样很棒,最重要的是不伤手。 她觉得簪子不够用,然后又掏出来一支,反正她簪子多的是,再次用帕子包裹住簪子的尖端免得戳伤蛇,左手用夹筷子的方式將蛇身固定,右手用簪子搓搓搓。 还不忘问:“这力道可以吗?不行我再用点力。” 苍懨:“……” 他纠结一瞬,把鳞片张了张,示意她蹭仔细点,缝隙也要搓一搓。 舒晩昭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他。 这事儿就和走路一样,当成功迈出第一步之后,一切就顺利多了。 不一会儿就掌握了规律,將蛇鳞的边边角角清理乾净。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漂在水面上的蛇懨懨的,就和被霜打得茄子似的,脑袋也不昂了,尾巴也不翘了,整条蛇都像被生活鞭打的死鱼隨著水波漂流。 怎么了这是? 舒晩昭没忍住,多瞅了两眼,用簪子敲了敲,“再翻个身。” 被生活鞭打的死蛇懨懨地翻了个身。 最后的最后,舒晩昭將他夹起来,用乾的帕子擦乾净他身上的水,犹豫了几秒,“你自己爬回去会不会又脏了?” 苍懨:“!” 他终於有了反应,一个甩尾缠上她的手腕,威胁地露出獠牙,似乎在说:敢让我爬回去试试? 舒晩昭脸色一白,“我……我带你回去还不行吗?你鬆开。” 这蛇事好多。 於是,舒晩昭就用夹泥鰍的手法將蛇夹了回去,还把被子分给他一个,絮了个蛇窝,才將他放上去。 “以后你就睡这吧。” 紫色的小蛇幽幽地吐著蛇信子,没吱声,给了她一个后脑勺让她自己去领会。 他正在生气,很生气。 整条蛇都气胖了一圈。 但显然,少女没有体会到来自蛇的愤怒,她將蛇放好就回到了自己的被子上坐好,用传送符给沈长安传信,讲述自己在秘境中所闻所见。 或许因为大师兄在忙,已经两天没有给她传信了,她眼底闪过一抹失落,默默蜷缩在原地,抱紧膝盖不知道想些什么。 苍懨红眸闪了闪,又是那个大师兄。 一听就是个雄性。 雌性天天给那个討厌的雄性传信,烦死了。 夜里,舒晩昭点燃琉璃火,放在中间对蛇吩咐,“这个火不能动,会把你的肉烤熟。” 知道了知道了,他是龙,这点破事儿还要笨蛋人类吩咐吗? 苍懨懒懒地晃了晃蛇尾,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 舒晩昭反倒放心了。 她满意地裹紧被子,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防贼似的。 蛇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刻意不去看她。 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旁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一听就知道是睡著了。 他才抖了抖尾巴,雄赳赳气昂昂的竖起前身,阴暗地爬行过去,围著睡梦中的人类转一圈,愣是没找到被子的入口,想要强行钻进去,必定会把人吵醒。 夜里,紫色的小蛇鳞片仿佛被琉璃火镀上了一层光,晶晶亮的很是醒目。 他就像是一长条宝石绳子拉长了一条再一丝不苟地把自己盘成一坨,塞到了人类的枕边,勉强能感受到她呼吸带来的温度,温温热热还香香的。 尾巴尖轻轻戳了戳人类的鼻尖,满意地闭上眼睛。 相较於这边的“风平浪静”,另一边,狐狸的祭坛阵法已经建立起了一大半,少年坐在屋顶上,右腿微微屈起,一手拿著酒,一手摩挲著腰间的菱形令牌。 那是他送给她的少主令。 放在她的床边,被她孤零零遗弃。 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少主令上面属於她的气息已经淡去,但是楚桑榆还是不断地摩挲,摄取上面的温度。 他仰头饮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液体滑过喉间,模糊了心头的思念,有几滴顺著他的嘴角流淌过下顎,滴入领口。 少年喉结滚动,一双眸子通红,“死丫头,给本少主等著,这少主令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很快。 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同一时间,谢寒声还杵在狐族秘境之外,靠在一棵树上,一手按在剑柄上杀气腾腾,一手握著簪子,浑身冒冷气。 大师兄上两天已经给他传了消息,说他要炼丹恢復视力,还说小师弟不仅偷了师妹,还把师妹弄丟了。 墨韵在腰间錚錚作响,男人抿著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他们最好一辈子都待在秘境里,不然等出来,他就先打死楚桑榆,再抢走师妹。 第136章 第一次被她主动摸 “阿嚏~” 不知道是不是在溪边洗了太久的澡,又被风吹到了,第二天舒晩昭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打了个喷嚏。 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傍边的蛇窝一看,没有看见小蛇的踪跡,她鬆了一口气。 等了等,没有等到大师兄的传送符,不免有些失落,也不知道这野人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生活不易,她嘆了一口气,拖著沉重的身躯去溪边洗漱,清凉的水触带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回去的路上,肚子又开始饿了。 这肚子该死的不爭气。 她想到昨天早上看见的果实,虽然被动物的牙齿咬了,但是…… 突然,舒晩昭看见了自家山洞附近都是血跡,脸色不由得一变,还不等她掉头跑路,就见到一条血淋淋的蛇向她爬来。 一晚上,怎么变成这样了? 舒晩昭忍著心头的恐惧没有跑,而是站在原地颤巍巍问:“你这是?” 蛇探著头,想要叼她的裙摆,闻到鼻尖的血腥味,他又顿了顿,冲舒晩昭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便慢吞吞往回爬。 爬到目的地,舒晩昭才看清楚在山洞附近有一块巨大的……腿? 应该是从巨兽身上卸下来的,血哗啦啦地流,新鲜的,热乎的…… 舒晩昭看见小蛇爬到不明生物的腿旁边,优雅地用竖起尾巴尖,竖起鳞片。 明明缠在她身上很柔软的尾巴,竟然硬生生地割下来一块肉,做完这一切,紫色的小蛇冲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蛇瞳里还隱隱有些得意。 舒晩昭:“???” 在挑衅? 还是威胁? 她攥著手指开始疯狂思索,好像昨天晚上没有得罪蛇吧? 做什么杀鸡儆猴? 但很快,舒晩昭就知道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盯著滑到眼前的蛇,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让我吃?” 小蛇的尾尖翘起卷著血淋淋的肉往她面前凑了凑,闻言点了点头。 舒晩昭確实很久没有吃到肉了,但是…… 她抿紧唇瓣,摇了摇头,“不能生吃,需要烤熟了。” 烤熟? 苍懨疑惑了几秒,他天生地养的,不需要进食,这些都是他看其他生物进食学来的。 那些东西好像是抓住猎物就撕碎,生吞活剥,哪里还需要烤熟? 不过话又说回来。 蛇慢吞吞地仰头,竖起瞳仁紧盯雌性的脸,以及唇瓣…… 有好几次她说话,他特意瞅了瞅。 她的嘴巴小小的,肉肉软软的,说话间湿红的舌尖若隱若现,还有那一小排牙齿,没有他的獠牙锋利,也没有野兽的犬齿。 这样的雌性,別说是捕猎了,就算是他把猎物打死送上门去,她都不一定咬动。 哎呀,真是柔弱不能自理的雌性。 小蛇感慨万分,任劳任怨地拖著肉回去,他还记得她昨天说琉璃火会把他的肉烤熟。 当然了他是龙,这世界上能把他烤熟的他还没遇见过,倒是烤其他肉绰绰有余。 於是当舒晩昭跟著进了山洞,就看著小蛇认认真真地卷著生肉在琉璃火旁边烤。 她眼皮子跳了跳,赶紧凑过去,把蛇薅起来,“你不要命了??” “嘶嘶?”苍懨第一次被雌性主动摸,虽然是两根手指,但还是让他的鳞片有些痒痒,不自觉扭了扭,將脑袋扭回去,就要去嗦她的手指。 舒晩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儿。 竟然主动去触碰一条恐怖的蛇? 她手一抖,还不等蛇信子碰到她,就將蛇丟了下去。 苍懨啪嘰一下滚落在地,蛇瞳瞪溜圆,完全没有想到人类竟然敢这么对待他。 他眯起眼睛,面露不善。 舒晩昭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要咬我呢,肉我自己烤,就不麻烦你了。” “嘶嘶~”坏雌性,谁乐意咬你! 蛇没有发火,舒晩昭就当他的默认了,她从储物袋里面翻找出刀具,以及竹籤,將肉切开串成好几串当烤肉烤。 舒晩昭不懂人情世故,但这猎物是蛇找来的,也是一片好心,烤好的第一串首先递到了蛇面前。 原本在生气的苍懨蛇信子吐了吐,勉为其难地接受雌性的道歉。 自己主动用尾巴卷著竹籤,扭著身子吃。 从舒晩昭的视角,莫名觉得这条蛇还挺乖的。 似乎,和小宠物一样,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 她勾了勾唇角,“喂,小蛇,你知不知道这秘境出口在哪里?” 啪嗒—— 竹籤还有没吃完的肉掉落在地,苍懨的瞳孔骤然竖了起来。 小什么? 什么蛇? 谁? 他吗? 他石化在原地,瞪著红眼珠盯著眼前这个人类,一双蛇瞳中满是不可思议,其中冒著小火苗,尾巴更是噠噠噠拍得梆梆作响。 可恶的坏雌性! 不仅仅骂他是蛇,还妄想逃离秘境! 她吃他的住他的,还想连吃带拿? 做梦吧,不行,到嘴的雌性可不能说跑就跑,一想到有一天她跑到自己见不到的地方,蛇就忍不住发慌,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让她这辈子都別想摆脱他。 哼! 舒晩昭不知道蛇怎么了,突然拉长了一张蛇脸,蛇信子来来回回嘶嘶嘶,还有几滴口水差点喷到她身上,听不懂蛇语都知道他骂得很脏。 她心里发怵,就在她还以为蛇暴怒之后会衝过来咬他的时候,小蛇怒气冲冲地从她身边爬走,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她面前。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哎? 不知道就不知道嘛,怎么还破防了呢? 她在心里评价,爱破防的小鬼蛇。 蛇就算是暴怒中,也没有咬她,这让舒晩昭心里对他的印象產生改观,似乎也没有那么怕了。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竹籤,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吃完了这肉之后,腹部暖暖的,浑身的灵气自动流淌,她的修为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推著,从筑基初期,推送到中期……还在隱隱上身。 这么神奇的吗? 却说另一边,小蛇光速爬出安全区。 远古的巨兽们原本还在慢吞吞地啃啃树,抓抓天敌,散散步,结果同一时间感知到一种强烈的威严感,犹如天威直挺挺压下来。 引得昨天刚暴乱过的巨兽再次產生动乱,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站在统一战线,集体神庙大逃亡。 作鸟兽散。 造成一切的肇事者,则是一条不足两米的小蛇,他阴暗地游走在林中,爬著s弯,看似很慢,实则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速度堪比修真界的顶级飞舟。 仅仅一条分身,就能做到这些。 最终密集的山林被他拋到身后,一座浩瀚的,巍峨巨大的紫金色殿宇出现在眼前。 灵力浓郁成雾状繚绕在殿宇上方,太阳毫无阻碍地照射在上面,使得原本就很醒目的宫殿折射著淡淡的光芒,一眼望去,就像是连绵的紫金水晶打造的宫殿到处都是晶晶亮的。 宫殿下面,环绕著的是大片湖泊,呈现著宫殿的倒影,小蛇一头扎进湖面,疯狂摇晃著尾巴,进了宫殿。 宫殿的一切都是巨大版,在这里人类渺小如虫蚁,一切都是巨物,里面的设施“简陋”,別具一格,金山银山以及各种晶晶亮的宝石堆积成山,在这座山底下睡著一条巨物。 比舒晩昭看过的巨兽还要庞大数十倍的巨龙,飞天可遮天蔽日,即便在陷入沉睡之中,那银紫色的鳞甲也威风凛凛,头顶的拥有酷似鹿的龙角锋利地向上延伸,鬍鬚无风自动,五只爪子蜷缩著,双目紧闭,陷入沉睡之中。 浓重的威压从紫色巨龙的为中心蔓延到四处,这里没有一只生物敢靠近,唯有那只紫色的小蛇不怕死地,气咻咻爬到了他身上,直奔逆鳞而去。 他嗷呜一口咬在龙的逆鳞之上。 紫龙:“……” 小蛇试图把逆鳞拔下来,可他一个小小分身,又怎抵得过本体? 而且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这巨龙躯呼出一口气息,直接將他吹飞。 他又坚强地爬回来。 红色竖瞳上上下下打量,最终还是吃不下这块逆鳞,就算拔下来,逆鳞的庞大他也带不走。 最终他吭哧吭哧爬了一圈,捞到了龙身的尾部,精挑细选,找到了一枚小小的、新生出的鳞片,这一次,拼尽了浑身力气,硬生生拔了出来。 龙的鳞片被拔出来,同一之间,小蛇的尾巴部位同样的位置也渗出了血跡。 “沉睡”的紫龙左右脑互搏,尾巴一抽,將吃里扒外的右脑蛇扇飞。 小蛇蜷缩成一团滚了好几圈,伸出蛇信舔了舔自己冒血的尾巴,然后叼著鳞片匆匆离开,活像是叼著定情信物约会小情人。 紫龙:“……” 第137章 流氓蛇!你还看?! 小鬼蛇破防了。 它破防的后果就是一天都没有回巢穴。 舒晩昭只是问了一句秘境的事儿,不知道它破哪门子的房。 她全然不知苍懨是因为“小蛇”两个字大受打击。 一直到了晚上,蛇都没有回来。 舒晩昭犹豫再三,还是用焚钟將山洞罩上,反正小蛇有本事钻进来,居安思危,她怕有其他潜在的危险。 所以夜深人静,在外面流浪一天是苍懨回来,发现这个坏雌性又又又没有给他留门,气得他又胖了一圈! 一怒之下,叼著本体的龙鳞,迅速找到之前他用脑袋钻的地洞,爬了进去,雄赳赳气昂昂地打算找雌性算帐。 今夜,他一定要让她好看!! 黑夜里蛇类的鳞片泛著幽幽的光芒,一双红色瞳仁竖起,散发著捕猎的信號,昂首挺七寸从被子边缘的角落钻出来,当场就要表演一个很凶残的面相。 结果…… 柔弱不能自理的雌性可怜巴巴地蜷缩在被子里面…… 她侧躺著露出小半张脸,眼睛紧闭,睫毛宛若小刷子乖乖巧巧地搭在眼瞼处,脸蛋睡得粉扑扑,枕在枕头上的那边侧脸还挤出来一小块肉嘟嘟的,饱满得和果子似的,好像咬一口能爆汁。 苍懨嘴里的龙鳞吧嗒一下掉在她枕边,他漫不经心地吐了吐信子。 今天很晚了,雌性已经睡了,有什么气等明天早上再发吧。 嗯,今天晚上还有正事要干。 小蛇垂头掉叼起那块龙鳞,在人类雌性的脸上比比划划。 她脸蛋很小的,肌肤雪白,纵然没有人类审美的蛇都觉得赏心悦目。 这龙鳞若是放上去,总感觉破坏了美感。 不行不行,这里不能放。 夜里静悄悄,紫色小蛇在作妖,焦急地围著人类熟睡的脑袋到处乱爬。 他的龙鳞上有他的气息,嵌入人类体內,无论人类身在何处,他都能找到她。 这样就不用担心人类逃跑了,而且上面有龙的力量,人类今后修炼可以事半功倍。 同样的他也可以通过鳞片特殊方法吸收人类一点力量回馈本体,就当是给本体的补偿吧。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鳞片可不能镶嵌在脸上,会给他一种洁白无瑕的美玉出现矿点一样,破坏美感。 蛇第一次对自己本体上的龙鳞產生嫌弃的情绪。 丑死了。 和雌性的皮肤一点都不搭,要是粉粉的和花瓣的形状再贴在人类的眉心,一定很好看。 蛇一边嫌弃,一边找位置,最终不知怎么的,眼神就飘向了被子底下,轻轻地拱了进去…… 睡梦中的人感觉领口凉凉的,漂亮的眉头不自觉蹙起,但依旧没有醒来。 这一夜,舒晩昭睡得好好的,后半夜不知道怎么的就和鬼压床了似的,心口被压得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来气。 所以第二天她醒得很早,感觉气闷还有“心口”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抱著个破石头睡了一宿呢。 舒晩昭睁开眼睛,先去看隔壁被子,被子上空空的,小蛇没有回来,还在感慨蛇不大,脾气到底不小。 而她胸口还是闷闷的,应该是被蛇气的。 舒晩昭小脸蛋皱巴成了一团,如同一只被吵醒的小猫,垮起小猫的猫脸,后知后觉抬头看,就看见恶劣的“铲屎官”正用逗猫棒扒拉她。 扰人清梦。 这里当然没有铲屎官,但確实有一条“逗猫棒”正在压著她。 她察觉到不对劲儿一掀开被子,看见盘在胸口上的东西,她俏脸一红。 蛇把自己盘成了一坨,脑袋枕在尾巴上睡得正香,鲜红细长的蛇信子还耷拉在外面,正好垂落在她的心口…… 这一刻,她脑袋被烧得冒烟,大脑空荡荡的,心臟更是差点骤停,怕蛇什么的都是浮云,升起了当初冬明草给的勇气,一把捏住了还在睡梦中的蛇尾巴,丟铅球似的丟出去,伴隨著一声娇呵:“臭蛇,你不要脸!” 小蛇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度,呱唧一下撞击在石墙上,凭藉它坚硬的鳞片,愣是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小坑,然后倒著滑落下来。 苍懨晕乎乎地爬起来,头顶好像还在冒小星星,蛇瞳眨巴眨巴,看见怒气冲冲的人类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唔,昨天晚上不是放鳞片吗? 他找了一圈,原本打算放高地的,又觉得还是会破坏美感,然后就將那片龙鳞,放在了人类的锁骨下方的位置。 苍懨抬起脑袋,蛇瞳似有似无瞥向人类的锁骨。 精致漂亮的小凹陷,弧度也很完美,下方正镶嵌著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紫色鳞片。 他的本体很大,他找了很久才在尾巴的位置找到了刚发芽的鳞片。 还经过了一晚上的加工,龙鳞被他刻意加工成桃花花瓣的大小,形状都所差无几。 他开始欣赏昨夜的杰作。 人类面如桃花般红润,眼角也红红的,眉头竖起的弧度也很漂亮,再往下,白皙的锁骨处镶嵌了一枚充满他气息的浅紫色“桃花瓣”,哪哪都好看。 下一秒,一个枕头啪嗒砸在蛇的身上。 “流氓蛇,你还看!” 苍懨:“……” 哦,脸红原来是气的。 大早上的生什么气? 他一条龙钻洞都没生气呢,蛇不理解,从枕头底下爬出来,蛇瞳就像是两块小宝石,充满不解和不悦。 “嘶嘶嘶~”雌性你恃宠而骄了嗷。 好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 舒晩昭气得发抖,又拿它无可奈何,最终鼓了鼓脸颊,气咻咻起身,路过它的时候光速踩一脚,怕被报復迅速收回,然后提起裙子红著脸跑远。 脑袋被踩了的小蛇:“……???” 他纠结,龙角没长出来,但是被人类碰了,这算求偶吗? 第138章 是挑衅?还是求偶? 在龙族的传承中,龙角以及逆鳞和龙尾巴都是比较敏感的位置。 龙角除了伴侣之外,触碰者一律按照挑衅处理,必定大战三百回合。 逆鳞更不用说,鳞片对伴侣来说是定情信物,自古以来龙族將逆鳞赠送的虽然是少数,但也不是没有,而外人若是敢碰,必死。 尾巴更是不得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龙的尾巴能摸吗? 这几样宝贝的东西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只有龙的另一半可以碰。 苍懨看著雌性跑走的背影陷入沉思。 是挑衅,还是求偶? 首先排除挑衅,她那么小小柔柔弱弱的一只,怎么可能会挑衅他呢? 那么就是求偶了…… 这不行,他这条龙刚成年,还没有建功立业,不能討婆娘。 不过话又说回来,雌性好像是用脚踩的…… 他蛇瞳一眯,后知后觉追出去找人类算帐。 当苍懨找上舒晩昭的时候,她正在洗漱,这次她长记性了,旁边有流氓蛇,洗澡是不可能洗澡的,除非將那条蛇打晕。 舒晩昭余光瞥见了正道不走,非要从一旁阴暗草丛里来回爬行的某条蛇,心头又是一阵气恼。 之前没注意,现在锁骨处都隱隱发疼了。 她摸了摸,只觉得怪怪的,有点烫,周身的灵力也自主地往她的灵脉里面钻,修为愣是窜上了一大截。 舒晩昭思绪被体內的灵力牵扯,乾脆选择性无视寻仇的蛇,闭目开始调整筋脉。 苍懨一个急剎车,焦虑地甩尾巴。 雌性什么意思,看见了还不理他? 他想上去戳她,又见她好像在修炼,人类娇贵脆弱不像他们龙族皮糙肉厚,听闻修炼不当还会灵气逆转走火入魔,严重的会失去生命。 他硬生生憋住了心口的那股气,不敢打扰她,拉长了一张蛇脸在一旁护法。 同一时间,另一边正在压制灵力晋级。 “少主,你要晋级元婴了,不然先找个地方晋级,等晋级之后再找舒姑娘。” 两个侍卫那个急啊。 原本少主和他二师兄修为差不多,结果人家不知怎么快他一步晋级元婴。 少主慢了一步。 进入狐族秘境,秘境中的灵力又太过浓郁,依照少阁主的天赋,不晋级才有意外呢。 那么问题来了,正常修士都会寻找个隱秘的位置,晋级后渡劫,可少主倒是好不仅不找地方晋级,反而要压制住晋级速度。 日头还早,楚桑榆盘膝在狐族祭坛上方的某处山林中,压制晋级的灵力。 他额头沁出热汗,大滴大滴地滚落,声音也有些沙哑,“没事,再等一天,明天晚上,我就可以带她回家。” 两个秘境的时光流速不同,舒晩昭那边仿佛过了很久,但对於楚桑榆来说,仅仅六天而已。 除了刚开始那两天死亡的人被献祭之后大家掌握了窍门,都没有再修炼。 因为吸食太多灵力,就会被这些狐狸的魂魄锁定,当作祭坛的祭品。 唯有完成祭祀,狐族才能开启通往另一边的通道,他才能找到死丫头。 可是……如恆娘所说,那样会牺牲更多人,每天晚上都会有修士被迫献祭。 楚桑榆虽然不会顾及那些人死活,但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铸成大错,那和魔修有什么区別? 恆娘提出一个建议,她的血脉特殊,是青丘的后代,仅凭她的血就能开启空间,唯一苦难的就是晚上狐族献祭的时候即便是同族,也不会让她这个活狐狸靠近祭坛。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让狐族安分下来。 它们是魂体,魂体最怕什么? 天雷,所以他们计划让楚桑榆在最紧要关头晋级引来天雷,击退狐族。 恆娘再用血启动祭坛阵法,短暂地开启通道,並派人快点进去另一个世界,用开启通道的媒介,快速找到那边的人並且在规定期间內將然带回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通道只能进去一个生灵,谁能快速地在异世界找到舒晩昭? 况且,刚经歷完雷劫的楚桑榆必定错过进去的时机,恆娘会受重伤,两个侍卫和舒晩昭不太熟找不到,更別提筑基期的叶雨凝。 她本身就不招人待见,楚桑榆恨不得她有多远滚多远別来碍眼,连他们的行动也没有告诉叶雨凝。 最终他將寻宝蛇掏了出来。 眾人当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少主,这对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它若是找不到臭丫头,等著本少主回来燉蛇羹。” 於是,小小的寻宝蛇被迫肩负重任,只等雷劫到来,阵法开启。 恆娘將她的化妆镜掏出来,递给小蛇,笑眯眯道:“小宝贝,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哦,找不到小美人也没关係,恆娘我的肚子欢迎你。” 狐和蛇的种族之间可不和谐,处於竞爭关係,谁进谁的肚子是常態。 说著,她人形露出狐狸的犬齿。 寻宝蛇:“……” 它的小眼睛水汪汪,卷著镜子不敢吱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狐族秘境的一天时间足够龙族秘境过去很久了。 舒晩昭睁开眼睛,一天又过去了,但灵力却还是差点意思,距离金丹还差一点点。 她第一次感知到修真界修炼的美好,好像一身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舒晩昭想得很美,等她修炼成金丹,打不过元婴期的两个师兄,就去吊打小师弟,小师弟还手,她就美滋滋地去告状,让两个师兄把小师弟按在地上摩擦。 到时候师兄弟几人產生隔阂,奔东离西指指日可待! 人在龙族秘境,但事业心及强的舒某人在心里发出桀桀桀的声音。 突然,她的美梦在触碰到旁边小蛇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垂眸,小蛇正盘在她腿边,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眯著眼睛不知道睡觉还是在发呆。 有些“面目可憎”很恐怖的东西,看多了就会適应,也没有最初那么害怕,但是蛇身上冰冰冷冷的,鳞片还硌肉,不舒服就是了。 她漂亮的美眸微眯,头顶好像长出了恶魔的小犄角,手里握著小叉子,桀桀桀了起来。 坏蛇,阴魂不散,还占她便宜是吧? 別以为她怕了它,它就可以肆无忌惮欺负她。 舒晩昭伸出邪恶之手,两根手指捏住了蛇尾巴……然后…… biu~ 第139章 你今晚不许再爬床! 扑通—— 一声石头落水声在溪边响起,半睡半醒的紫色小蛇在水里垂死病中惊坐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和泥鰍似的在水里到处乱游。 龙不惧怕水,早期的龙神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是架不住睡一半掉水里啊。 这和人睡觉被一脚踹下床有什么区別?! 他第一反应就是哪个混帐不想活了敢来他地盘胡作非为。 第二反应就是,不会有东西趁著他打盹儿欺负还在修炼的雌性吧? 刚探出水面,水面上哪还有雌性的身影? 他急了,赶紧从水里爬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回巢穴,正好看见里面的雌性正在传音,嘴里黏黏糊糊地喊著大师兄。 “大师兄,你能听见我传音吗?这里好无聊,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她还是要走! 小蛇炸了鳞片,又是那个大师兄! 他今天把话放这,那个雄性大师兄敢来,他就让本体翻身压死那死雄性。 小蛇原地生气,不爽地爬到舒晩昭面前,吐著信子,幽幽地盯著她。 可是,她和早上一样无视他,哪怕眼睛扫过瞳仁中依旧没有他的倒影。 舒晩昭將传音符放在储物袋里面,不理蛇。 这让苍懨十分焦虑地绞紧了尾巴,探著脑袋刻意在她面前晃,可她还是不理他。 好像……生气了? 一人一龙跨种族,就如同舒晩昭搞不清楚蛇为何生气一样,蛇同样不能理解人为什么生气。 早上莫名其妙丟他,还踩他的龙角,他都没生气呢她气什么? 紫蛇仰头看了雌性两眼,决定也不理她了。 一人一龙开始冷战。 冷战不到半个时辰,蛇就嘶嘶嘶地围过去了,缠住人类的脚踝,用尾巴尖蹭蹭,“嘶嘶嘶~” 人类,本龙不生你气了嗷,你怎么这么小气? 舒晩昭的腿僵了僵,然后垂眸凶巴巴瞪它一眼,“你给我鬆开。” “……” 小蛇懨懨地吐著信子,鬆开了尾巴,焦虑地到处打滚。 舒晩昭没有理它,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睁开一只眼睛放哨。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夜,爬床钻被时。 小蛇刚爬进去蹭蹭自己留下的鳞片,就被当场抓获。 “流氓蛇!” 一声羞怯含怒的声音在黑暗的夜晚响起,舒晩昭揪著蛇尾巴,將蛇丟回它的被窝,捂著被子,气咻咻指著它,“你……你別以为我打不过你,我跟你讲,我打蛇超疼,专门打七寸。” 苍懨:“……” 七寸是哪,是逆鳞吗? 逆鳞超级硬来著,他根本不怕她打,还特意在舒晩昭的怒视下,挺直了蛇身,將“七寸”暴露在舒晩昭面前,蛇头高高扬起,使得他头顶上的两个鼓包更加醒目,疑似不知悔改的小魔头! 她俏脸一黑,这蛇一直在挑衅。 可她住在人家巢穴里面,这些天食物也全靠它,总不能真恶霸似的打它吧? 她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蛇还小刚开灵识能懂什么? 它脑袋那么小,脑子也大不到哪去,十个蛇脑都比不上一个人脑。 思及此处,她抿紧唇瓣,丟下一句狠话,“你今晚不许爬我床,不然我就……” 她看著某蛇有恃无恐的模样,一咬牙,“再也不理你了。” 苍懨的蛇脸一僵,蔫蔫地晃了晃尾巴,默默爬回自己的床上,打了个滚,將自己捲入被子中,露出个蛇脑袋,红著豆大的红眼睛冲她吐信子:“嘶嘶~” 知道了知道了,不爬还不行吗? 舒晩昭这才躺回去。 狡猾的蛇眼珠子滴溜溜转,打著坏主意。 这事儿舒晩昭熟,她想坏事儿的时候也会控制不住转动眼珠,舒晩昭眯了眯眼睛,裹紧被子一晚上都没睡安稳,生怕第二天一早上就看见有蛇趴在她胸口。 然而,某蛇还真是说到做到,这晚上並没有爬她床,第二天还殷勤地出去捕猎,有动物的肉,也有不知在哪里採摘的果子,荤素搭配,蛇瞳中满是殷勤。 渐渐的舒晩昭就放鬆了警惕,对蛇有了好脸色,蛇嘶嘶两声,她听不懂也会板著脸蛋,认认真真地点头,没听但乱回。 吃饱喝足,她拿出储物袋照常给大师兄传送消息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僵。 只见剩余的两张传符原本好好地放在储物袋里,此时竟然每一张都被绞得破破烂烂,根本没办法使用。 她下意识去看流氓蛇。 却见蛇乖乖巧巧地盘成一坨,正在舔鳞片,察觉到有人在看它,它还仰头,竖瞳可以放圆显得很无辜。 想来也是,一条小蛇怎么会有本事钻进她的储物袋,好巧不巧地破坏掉了她和大师兄的传送符呢。 舒晩昭为自己的误会內疚了一秒,对蛇的脸色又好了不少。 也就没有那么防备了。 当楚桑榆他们启动阵法,让寻宝蛇通过媒介传送的时候,舒晩昭又在秘境中待了两天。 这两天她和小蛇相处得还算愉快,也没有想像中那么怕蛇了,白日里蛇去打猎,舒晩昭偶尔会担心它会不会有危险,但小蛇很聪明没有受过伤,每次都能猎到比它体型强大的猎物。 每天晌午,一人一蛇就会去洗澡,蛇会乖乖地背对著她不偷看。 等她洗完了,再让她帮忙鳞片。 晚上睡觉,分楚河汉界,没有再出现早上被蛇乱爬的情况。 就是她打探秘境出口的时候小蛇会很生气。 除此之外在这危机重重的秘境,日子难得的舒心,舒晩昭不用担心日子能不能完成,更不用维持那种邪恶的人设,当然了偶尔她好像入戏比较深,偶尔会在心里桀桀桀,趁著小蛇毫无防备,把蛇丟水里。 然后等蛇气势汹汹地探头,她露出无辜的表情,“哎呀,你怎么睡著睡著自己滚下去了。” 这时候,好骗的小蛇就会將信將疑,吐著蛇信子自己爬上来,在岸边瘫著肚皮把自己晾乾。 在这平静日常的生活中,另一条五彩斑斕的蛇悄无声息降临。 经过楚桑榆等人一波操作,寻宝蛇怀揣著使命,降临龙族秘境。 一抬头,就看见了比它不知道大多少倍的巨脚,轰隆隆的一脚踩了下来。 寻宝蛇:“???” 不是,什么神仙秘境,山竟然会踩蛇? 第140章 嫉妒使蛇面目全非 寻宝蛇是聚宝阁的宝贝,它独特的能力就和感应雷达一样,距离它近的宝贝都能被它感应到,让它找人,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方面比人类强。 所以楚桑榆才把这么重要的时期事情交给它。 除此之外,恆娘还给了它传送的媒介,是恆娘的镜子,以及楚桑榆的少主令牌。 说来也惭愧,楚桑榆他们都“睡”过了,但关係还不是很“熟悉”,他能找到和舒晩昭有关的东西,就只有少主令。 少主令上的气息浅淡,却足够寻宝蛇闻了。 它小小的一条蛇进入异世界就被残酷的幻境狠狠打磨了一遍。 没办法它才不像某只万年的龙装嫩,它是货真价实的幼蛇,跟著楚少主吃香喝辣的,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在青楼被眾女狂踩之后丟了出去。 所以,当它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差点被这里的巨兽一脚踩扁,没死全靠它那与生俱来的能力——蛇皮走位。 小蛇皮逃命的途中还要闻一口少主令上的气息,再闻一口空气,嗅著似有似无的味道,经歷千辛万苦,终於来了一处隱秘的,稍微静謐一点的林子。 途中,它感应到一股十分恐怖的气息,被压得差点当场晕死过去,好在对方只是路过,而且行色匆匆。 它隱约好像看见了一个紫色同类的尾巴一闪而过。 不过寻宝蛇豆大的脑子思考,应该是错觉吧,毕竟这个秘境之中都是很强壮的生物,怎么会有和它一样的小蛇呢? “嘶嘶嘶~”自己嚇自己。 寻宝蛇支棱起来,鬼头鬼脑地钻进去,两条蛇一进一出,正好方向与紫蛇背道而驰。 在这之前,舒晩昭和紫色小蛇之间发生过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原因无他,小蛇做的坏事儿被舒晩昭发现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发现的? 还不是今儿早天刚刚亮的时候,一声巨响將她从睡梦中惊醒。 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她的储物袋炸了。 罪魁祸首灰头土脸地从储物袋里面爬出来,不小心还滚落出来一大堆东西,其中就包括她之前炼製的黑色小炸药。 面对灰头土脸的蛇,舒晩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舒晩昭承认自己很笨,但是她不承认自己傻。 简单的人类思考能力还是有的,怪不得这条蛇这几天和吃错药了似的静悄悄,敢情是把明面上的作妖改为暗地里作妖了。 怪不得这两天胸口上还有红痕,原以为是睡觉抱被子压的,敢情是被某条流氓蛇…… 一想到原因,舒晩昭的脸蛋爆红,指著蛇颤巍巍不知道说什么,说它耍流氓它好像还听不懂。 而且…… “你钻我储物袋,我大师兄的传音符是不是你弄坏的?” 地上趴著的一条被炸的蛇长吐一口黑烟,蛇信子拉得老长了,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紫蛇抽搐地蛄蛹了一下,回头看著舒晩昭的眼神儿里面还有点控诉,好像她是故意埋炸弹等著他一样。 他不就钻进去看看有没有传音符余孽吗? 然后看见了黑黝黝的丸子,嘴欠的咬一口,就炸了! 要不是他的鳞片坚硬,肯定得被炸伤。 结果雌性还不来关心他的伤势,而是质问传音符的事儿。 一定是想著她的那位大师兄吧? 小蛇眼睛滴溜溜转,阴暗地想著:想也没用,他不放人,雌性是不可能从他身边溜走的。 小蛇死不悔改,储物袋又坏了,成功把舒晩昭气到了。 她当即就开始收拾东西,能拿的都拿上。 灵剑被小蛇咬碎了用不了,只能丟掉,最重要的是储物袋里面的瓶瓶罐罐,其中就有从大师兄那里拿来的雪凝丸,重要道具可不能丟掉。 炸弹丸所剩无几也要带上,万一遇见危险可怎么办? 唯一可惜的是她的那些衣服和首饰,她只能挑选喜欢的,能插头上都插头上。 苍懨看见雌性收拾东西,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也不倔了,甭管谁对谁错,先道歉稳住雌性再说。 他围著舒晩昭团团转。 舒晩昭只觉得裙摆一沉,一低头,便看见紫色小蛇鳞片蔫嗒嗒地贴在细长的蛇躯上,它后半条身子盘著前半身低著脑袋,用尖锐的小牙叼著她的裙摆,由下往上看著她,眼里有心虚、以及討好。 莫名还有几分可怜。 她抿紧唇瓣,强迫自己冷硬心肠,“我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 什么赖不赖的,他的巢穴不就是给人类雌性的吗? 苍懨咬著少女的裙摆不让她走,尾巴尖儿和狗似的疯狂摇摆,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口。 表示:消消气,你在这,我走行了吧? 蛇认错的態度良好,舒晩昭面色缓和了下来,然后蛇就一步三回头地爬走了。 一爬出去就原地疯狂打滚,退一步海阔天阔但是越想越委屈。 他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他觉得人类就是因为自己弄坏了传音符,没办法和那个大师兄说话才生气的。 如果让人类知道他发现秘境的漏洞,特意將那个雄性的传音符拦住,不更得生气? 追根究底,都是那个大师兄的错! 是那位大师兄离间他和雌性的关係! 思及此处,苍懨阴暗地爬走了,决定冷静一会儿再回来。 也就是这一会儿,和寻宝蛇错开了。 在紫蛇走后的不久,收拾好东西的舒晩昭听见了一阵沙沙声从树丛中传来。 她还以为是紫蛇回来了,暗道蛇类果然诡计多端,说话不算数。 不对,蛇都没说话。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树丛中冒出来一个蛇脑袋,只不过这条蛇是五彩斑斕的小花蛇,七寸处还包裹著一个“小行李”,用一块布料包裹著,系在身上,就好像是古代出远门的三角布。 而这条蛇的眼神显然清澈而愚蠢,正殷殷切切地看著她,仿佛看见她的一瞬间,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同样舒晩昭在看见小花蛇的一瞬间,眼睛里面也流露出喜悦,立即过去迎接,不过保持了安全距离,因为这条蛇和小紫蛇不同,这条花蛇愚蠢,有人它是真敢咬啊! “小师弟也来了吗?”舒晩昭白净的小脸满是喜悦,漂亮的眼眸亮晶晶,左顾右盼。 当了野人一个月,终於有了出去的希望。 她第一次觉得花孔雀小师弟没有那么討厌,虽然对方救自己可能是怕她出事儿传音符落入师尊之手,但舒晩昭不介意,能出去就好。 蛇类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哪怕寻宝蛇还小,也继承了蛇族的喜好。 虽然主人经常让它嚇唬这个人类的,但小花蛇还是挺想亲近她的,只不过人类怕蛇,一直避著它,还第一次主动距离它这么近。 它能听懂人话,摇了摇头表示主人没来,然后在少女暗淡下来的眼神下,扭头將背后的小包裹拆开,再將里面的东西都叼出来。 咬碎了一枚传音符。 里面,少年故作乖张的声音有些沙哑:【死丫头,还活著吗?我让小宝带你回家,少主令给本少主收好再弄丟本少主看本少主怎么弄你,还有那个镜子是传送的媒介,你们要在一天之內打碎镜子然后回来。】 寻宝蛇探了探头,让舒晩昭去拿少主令和镜子。 然而舒晩昭刚拿完少主令,还不等拿到镜子,她眼前突然一花,一道紫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同一时间,刚刚还好好的寻宝蛇像是感应到了恐怖的东西,痛苦地在她脚边翻滚。 舒晩昭一惊,赶紧捧起了寻宝蛇查看情况。 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阴冷而粘稠,视线恨不得化为毒液,狠狠腐蚀她的手……不更確切的说,是腐蚀掉她手里捧著的蛇。 这道目光过於明显,想要忽略都难。 舒晩昭顺著目光看过去。 紫色的小蛇去而復返,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红彤彤的瞳仁中泛著紫,浑身上下每一根鳞片都鼓鼓的,盈满了怒气。 而蛇尖锐的牙齿,正叼著那面传送媒介。 舒晩昭心里咯噔一下,小蛇不会听见了什么吧? 她强迫自己镇定,向紫蛇招了招手,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小蛇別闹,快还给我。” 苍懨牙齿磨著镜子,牙根隱隱发痒,冷淡地后退,眼神里怒火中烧。 他就说不对劲儿,秘境里好像出现了陌生的东西,回来一看,呵,混进来一个爬虫。 而这只爬虫还深得雌性喜爱,送的什么破烂雌性都接,而且还把爬虫抱在了怀里! 一个月了! 他和雌性相处一个月,也没见雌性將他抱在怀里哄。 那只爬虫……凭!什!么! 第141章 雌性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舒晩昭以为小蛇听见楚桑榆的传音,心惊胆战地怕它做出什么事儿来,自己就回不去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舒晩昭知道这条蛇远远没有想像中的笨,只是兽性比较强而已。 它拥有人类的智商,但没有经过任何的教导,一切都凭著性子做事儿。 它想干什么干什么,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对错。 舒晩昭知道小蛇不愿意提及她出秘境,拿媒介的时候也在犹豫。 相处这些天也是有感情的,秘境危险重重,蛇太小,万一有一天遇见危险怎么办? 一天的时间倒不如和小蛇商量商量,乾脆把它带出去得了,也好过它在秘境中孤孤单单。 但显然,这些话还来不及说就让小蛇误会了。 舒晩昭抿紧唇瓣解释:“你別误会,我没有想过拋下你。” 苍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看她怀里抱著的那条,没打算拋下他? 那岂不是雌性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他嘴巴张大欲要口吐芬芳,镜子从嘴巴上脱落,掉在了身体下,他用尾巴尖对雌性指指点点,嘴里嘶嘶嘶个不停。 可惜舒晩昭听不懂,根本不知道小蛇在说什么。 怀里的那条却听懂了,寻宝蛇和龙,勉强都是“爬虫”,它能感知到对面的蛇有一种恐怖的气息,仅仅往那一趴就压得喘不过来气儿。 但为了少主的幸福,小花蛇身残志不残,支棱起来脑袋,趴在舒晩昭怀里居高临下吐信子:“嘶嘶嘶?”瞎说什么?人家还是幼蛇,这位是我主人的夫人。 苍懨:“???”还有一个? 这话听到他耳朵里,无异於,幼蛇是童养夫,还有一个什么主人,玩得好挺花。 他气咻咻的嘶嘶嘶回去。 “嘶嘶嘶!”做梦,你和你主人死远点,雌性是我的。 寻宝蛇一听不乐意了,支棱著脑袋:“嘶嘶嘶~” 苍懨:“嘶嘶嘶?!” 两条蛇,你嘶嘶一句,我嘶嘶一句,此起彼伏的嘶嘶声,还彼此炸了鳞片,听得舒晩昭脑袋嗡嗡嗡,根本听不懂一点。 她道:“都给我闭嘴。” 苍懨怒:“嘶嘶?”你护著它? 而寻宝蛇终於挺不过苍懨的威压,脑袋一歪这舒晩昭的怀里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苍懨冷笑:“嘶嘶!”废物! 却见人类雌性立即流露出关切的表情,那是苍懨从未见过的温柔。 紫蛇的蛇脸呆了呆,咬紧了獠牙,臭爬虫这是装可怜? 偏偏舒晩昭真就吃这套,她对寻宝蛇有意见,但寻宝蛇冒著生命危险来救她,反而被另一条蛇骂晕了,这样她如何坐视不理? 她垮起小猫脸,眉毛一竖,对紫蛇来了一句渣言渣语:“你这么大一条蛇了,怎么还欺负一条幼蛇?” 苍懨蛇瞳竖起,不悦地盯著雌性,明明之前雌性还说他是幼蛇在外面捕猎很危险之类的,现在外面有別的蛇了,竟然就不管他死活! “嘶嘶!”雌性,过分了嗷! 他要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紫蛇浑身的蛇鳞炸起来,头顶上的两个小鼓包鼓鼓的,好像有什么要破体而出,瞳仁紧缩成一条缝隙,浑身上下每一枚鳞片都散发著利刃的寒芒,似乎能够將人轻易绞杀,更別提他浑身仿若紧绷的一条弓箭,隨时弹到她身上,再用狰狞的獠牙,贯穿她的脖子。 舒晩昭有点害怕地后退一步。 这一刻她似乎终於意识到,原来无论蛇如何有灵性,也不会有人性。 它终究是冷血动物。 而她则是被他圈养的猎物,不顾她的意愿破坏她的东西,爬她的床,开心的时候哄哄,不开心的时候就露出凶相凶她。 再激怒它,是不是就要衝过来把她咬死了? 舒晩昭原本看小蛇在这秘境中孤零零的,想要带它走,在外面的世界她结束任务就將它送给大师兄养。 反正大师兄喜欢小动物,也不会因为小蛇是蛇而孤立它。 现在舒晩昭终於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错了,在陌生的异世界不该有太多同情心,你的同情或许会给自己带来生命的危险。 她不要带它走了。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舒晩昭的眼眶发红,努力压著颤抖的身躯,强迫自己一点点靠近紫色小蛇,嘴里安抚著蛇的情绪,刻意放低声音,软软地哄著:“你別生气,有话好好说,我有点害怕……” 人类雌性的声线本身就优越,更別提故意哄人了,软软乎乎听著都觉得身体都酥了半截,好像陷入了棉花里,还是香香的那种。 知道怕了? 苍懨冷冷地抬著蛇头,依旧冰冰冷冷的浑身带刺,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吐信子的频率慢了很多。 舒晩昭一边观察它的表情,一边挪著小步伐来到它身边,轻声说:“我能摸一下你吗?” 苍懨的蛇信子一顿。 摸他? 呵人类,以为摸一下他就能消气吗? 晚了,至少得摸两下。 毕竟龙也是有脾气有尊严的,哪有那么容易哄。 小蛇的脑袋不自觉又抬了抬,將还没有长出龙角的小鼓包递到人类的手旁,这样人类稍微一摸,就能摸到他的龙角。 人类弯下了腰,靠他越来越近,甜滋滋的香味更是將蛇包围,苍懨眯起眼睛,不经意瞥见雌性怀里的那只……等处理好雌性,他再偷偷处理掉。 那一瞬间解决掉不该存在的爬虫,和雌性重归於好的画面浮现这脑海中,他的脑袋又扬了扬,主动去触碰雌性柔软的掌心。 又是一阵香味拂过,人类的掌心从他的脑袋滑落,並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底下? 舒晩昭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迅速把媒介从蛇的身底下掏出来,后退两步迅速摔碎。 一道强光从天而降,落在她脚下的地上,形成一个阵法,和狐族祭坛上的阵法图纹所差无几。 阵法形成的一瞬间,苍懨瞳孔一缩,迅速弹过去,可惜已经晚了,舒晩昭抱著其他蛇消失在了他面前。 她……彻底不要他了。 从始至终,苍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做了所有雄性都做的事,搭建巢穴,出去打猎,养好雌性。 雌性却不领情总是对他冷眼相对,贴一贴都会委屈,娇娇气气地流眼泪,和水做的似的。 他认为自己这条雄性当得很好,雌性生气了就哄,可她还是不要他了。 紫色的鳞片根根竖起,原本还不足两米小蛇暴怒之下,肉眼可见地变大,和巨兽无异,蛇尾扫过之处树木轰隆隆倒地一片。 秘境中所有水源沸腾,山石崩塌,寄生在秘境中的巨兽们痛苦地匍匐这地。 巨兽也是有神智的,按照以往的频率,只有那位翻身它们才会忍受这种威压的痛苦,而那位每百年才会翻身一次。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三天两头折腾一趟,不是过了成年期吗? 难不成到了发./情期求偶不得? 也是,秘境里面就没有適合那位配偶,一般的雌性根本经不起那位的折腾,找不到配偶发狂很正常。 眾兽忍。 它们远远地就看见一条紫色的庞然大物翻滚,滚远了呲溜一下就消失在眼前。 紫蛇一路扎进湖泊中,游回宫殿,所过之处各种宝贝被扫得七零八落。 沉睡中的紫色神龙:“……” 紫龙现在仅剩下躯壳,和陷入识海深处的半个意识,根本没有办法醒来,只能任由另一个自己发癲。 偶尔会被紫蛇的尾巴抽到,躯壳会条件反射地抽回去。 反正龙这种生物即便是只剩下一个壳子也吃不了一点亏,哪怕是自己的亏也不吃。 紫蛇被龙尾抽飞,老实了几秒,又蛄蛹到本体身边。 “嘶?”她不要我了怎么办? “嘶嘶~”她外面有別的蛇和別的狗了~ “嘶嘶?”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 不甘心啊……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香喷喷的雌性紫蛇就想死亡翻滚,眼睛里满满的不甘和凶煞之气。 雌性临走前还不忘骗他,她还欠他一个摸摸。 可是她已经出秘境了,他又出不得秘境……等等? 紫蛇停下翻滚,默默爬回本体身边,双眼眯起细细打量本体。 “嘶嘶?”你个废物不能出秘境和我有什么关係? 本体:“?” “嘶嘶……”我现在是分/身,只要不动用你的力量,就可以出秘境找雌性。 对了,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呢,他这次也不全是为了雌性,找雌性只是顺路的,毕竟他还要抓住上一世盗取龙族气运的小偷。 思及此处,苍懨獠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轰轰烈烈地爬回去。 找到雌性留下的东西塞进鳞片的储物空间,尾巴这半空中一划,轻而易举划出了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缩成一小条钻了进去。 全然不顾本体的死活。 本体:“……” 翻腾的龙族秘境恢復平静,只留下沉睡的龙身,和周而復始游荡在秘境中的巨兽,仿佛回到了那千年前龙蛋不曾破壳的岁月。 苍懨的离去,带走了最后的一丝生机,只等秘境下一次开启,迎回属於它的主人。 或许下一次希望能將遗失的宝贝带回来。 舒晩昭一脚踏出阵法,从平静的世界踏入凌乱的世界。 狐族秘境正在群魔乱舞。 狐魂到处乱飞,狰狞地袭击人类修士,恆娘捂著心口倒地不起。 修士们自顾不暇,卫一和卫二正在护著一个“非人类”生物。 那个“不明物”是个人…… 遭雷劈的玩意儿浑身漆黑和乌鸦似的,衣服破破烂烂,嘴上还欠欠地试图用音波功毒死狐狸,把在场的所有狐狸包括恆娘都骂个遍。 光听声音,虚弱之中带著点张狂。 舒晩昭面露惊讶,“小师弟,你怎么变成这样?” 话音刚落,凌乱的秘境中仿佛被按住了停止键,原本训斥狐狸的少年声音戛然而止。 他勉强能看清眼睛轮廓的桃花眼微微睁大,透著一丝傻气,直勾勾地看著消失了好几天的人凭空出现。 第142章 逮住了,她外面的狗! 换做之前如果有人敢和楚桑榆说,你会为一个人焦虑疯狂大喜大悲,他一定把那人的脑壳掀开看看里面进来多少水能说出这种话。 但是自从舒晩昭失踪后,短短几天,他就变得不像他了。 整整七天他不敢合眼,怕眼睛一闭死丫头给他託梦,怪他没有保护好她。 同样的,他也没办法对宗门交代。 他刚刚晋升元婴,修为什么的早就被他拋之脑后,他眼睛里只有突然出现的身影。 楚桑榆以为死丫头平时这宗门呼来喝去的到处都有人照顾,失踪后肯定会吃不少苦头。 然而当他看见舒晩昭的一剎那,有些迟疑了。 错觉吧,怎么感觉死丫头脸蛋胖了,脸颊上的肉肉白里透红,好像一掐都能挤出水来,衣著乾乾净净不见丝毫狼狈,头上跟凡间逢年过节掛起来的灯笼似的,乱七八糟的顏色乱插,腰上也鼓鼓囊囊全是玉佩。 楚桑榆脑袋一抽,“死丫头你去哪打劫了?” 舒晩昭:“……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去哪里收破烂了?” 舒晩昭难以置信,往日“花枝招展”,镶金戴玉恨不得天天开屏的楚大少主,竟然弄得这般狼狈。 比她的炸药丸威力还大,一身灰黑,平日里紫金冠束起的高马尾披散在他身后,发梢还烧焦了,一张俊脸都看不清本来的顏色。 舒晩昭脑袋也一抽,指著楚桑榆:“妖魔鬼怪快离开。” 楚桑榆乌漆嘛黑的脸更黑了,死丫头,他这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救她,一边抗天雷还要一边压狐族,他有各种渡劫的法宝都没用,硬生生遭了雷劈,才落得这个下场。 当然楚桑榆没有说,死丫头本来就喜欢他喜欢得死去活来,如果让她知道,那她的占有欲不是更强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少主没说,默默甩了几道清洁符,顷刻间变回那个英俊帅气的美少年。 他捋了捋袖子,突然看见少女不知怎么的两眼放光,嗖嗖嗖蹭过来,张手就要:“清洁符,拿来吧,多给我几打。” 楚桑榆:“……德行。” 嘴上这么说,少年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上翘,清洁符不要钱似掏出来,正要给她却见清洁符竟然飘荡紫色幽火自燃了,如果不是他丟得快,手差点被烧了。 楚桑榆不信邪,又掏出一打清洁符递给舒晩昭,不出意外又出了意外,清洁符他手里可以,但是送到舒晩昭手上就是不行。 见鬼的。 少年暗骂一声,尤其是舒晩昭狐疑的眼神,好像自己在捉弄她似的,他莫名心塞,“不是我,应该是这该死的秘境。” 说来奇怪,旁边的狐魂竟然不攻击了。 从舒晩昭出现开始,狐狸们就像是碰见了天敌,茫然地匍匐在地,齐刷刷地將脑袋看向舒晩昭,空洞的眼神里有敬畏,有渴望。 它们当年在天火之中灭亡,从此就和地缚灵一样不能离开秘境,白天忘记一切日復一日重复著枯燥的生活,晚上痛苦地记起一切。 如此反覆,终於还是將他们逼疯了,成为了面目狰狞的怪物。 它们本能地渴求得到神明的眷顾,让神明的力量把它们从混沌中唤醒,渴望再次步入轮迴。 几百年了,它们终於得到了。 狐狸脸上的戾气消散,恢復到白日里的无害,它们集体看著舒晩昭的方向,躬身一拜,嗷呜嗷呜的哽咽声此起彼伏。 那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狐族在舒晩昭的身上嗅到了神明的气息。 舒晩昭被狐族的举动嚇一跳。 她最后一次见狐族,还是上次差点被狐族撕碎,而现在这些狐狸一只只夹起了尾巴,不断哀求她做些什么。 舒晩昭挠了挠头,怎么了这是? 一旁还活著的修士们劫后余生,不断往这边看。 “它们在求你宽恕,让他们解脱。”恆娘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来,捂著心口来到舒晩昭身后。 开启秘境动用了她的狐族心头血,得养许久才能养回来。 不过只要继承了狐族的传承,这些都不算什么。 而现在突破秘境的关键……恆娘一手搭在舒晩昭身上,拨弄著她怀里的小蛇,娇笑道:“看来你在另一个地方得到不小的机缘呢,你身上什么味儿。” 舒晩昭:“?” “唔,非要说的话,很霸道的气息,很像我们妖族干出来的事儿,看上的猎物恨不得把猎物从里到外都狠狠標记一遍,你这都快醃入味了。”恆娘抵住她脖颈嗅了嗅,忽然感觉浑身凉颼颼的。 她一顿,扫视了一眼四周,没有感知到冷意的来源,倒是看见了楚桑榆一脸不爽,“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嘖。”人不行,脾气怪硬的。 恆娘都懒得说某些人,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想要破开秘境,就要看小美人的配合咯。” “我要怎么配合?”从始至终舒晩昭都一脸懵逼,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机遇啊,怎么弄这些狐狸。 “嗷呜~”一只年老的狐狸魂魄再次拜了拜,然后来到恆娘面前,嗷呜嗷呜说了什么,恆眼里闪过一抹惊喜,“族长说可以给我传承並且……” 她狐媚的眼尾扫过旁边伤残的修士们,小声凑到舒晩昭耳边,“等我得到传承之后自然继承狐族的秘术,其中就包括度化的咒语,除此之外这个秘境还可以留著,你可以在里面修炼。” 舒晩昭的眼睛亮了亮,还有这种好事儿? 楚桑榆闻言,双臂环胸站在一边,本来和恆娘做交易的是他,不过他也没在意,小营小利他看不上看,臭丫头喜欢就拿去吧,反正都是臥龙宗的人,给谁都一样。 所有狐族密密麻麻凑过来,围绕在他们身边嘴里念念有词,恆娘变成了一只赤红色的火狐,身上散发著点点萤光,一旁看著的修士眼神闪烁,没想到跟他们一起来这里的人竟然有一只是狐妖。 秘境杀人夺宝是人之常事,说不心动是假的,甚至那只狐狸他们也想斩杀,毕竟狐妖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一些人蠢蠢欲动。 楚桑榆嗤笑一声,“想要就儘管来,本少主隨时恭候。” 眾人闻言顿时歇菜,朱赫在一旁毫不客气:“也不睁大狗眼看看,什么人的宝贝也敢抢。” 得到一群人怒目而视。 风眠无奈:“师妹,你少说点话。” 他们不敢收拾楚桑榆,还收拾不了他们金阳宗吗? 人群中的风波並没有影响到那一边,隨著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恆娘原本的一条尾巴,竟然多长出来一条,她非常满意地睁开眼睛,晃了晃,然后尾巴尖儿冲舒晩昭勾了勾,“来,奴家教你法诀。” 舒晩昭凑过去,按照恆娘说的法诀调动身上的灵力看,下一秒,她的锁骨下方一阵滚烫,就像是被烙上了某种烙印,她洁白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汗,从喉间闷哼一声。 如果此时她撩开领口看,就会发现有一枚漂亮的紫色花瓣似的鳞片正在若隱若现闪烁著银紫色光芒,上面的力量一点点渗透在她的筋脉中。 楚桑榆眉头一蹙,骂骂咧咧凑过去,试图用帕子帮她擦汗,谁知帕子又自燃了。 楚桑榆:“???” 他死死盯著帕子烧成灰烬的紫色火焰,这秘境简直见鬼了。 无人发现,山林的角落里,一截紫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有一双红彤彤的红豆眼,正隱秘地注视一切。 嘶嘶~ 逮住了,雌性外面的狗。 如果不是怕嚇到雌性,自燃的可能就是人类了。 小蛇熟练地在阴暗地角落里潜伏,竖瞳紧紧锁定舒晩昭,以及不远处默不作声的一个白衣女子。 上面散发著唯有龙能闻到的气息,隱含著淡淡的龙运,是那个偷盗贼! 嘶嘶~ 他目光冷凝,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但当目光落回舒晩昭身上的时候,又不动声色隱忍下来。 先和雌性算帐,再管其他的,敢骗他! 这一次,他一定不惯著雌性让她知道欺骗龙感情的下场。 嘶嘶~ 舒晩昭突然觉得锁骨处烙印的疼痛一松,就好像背负了一座即將將她压垮的大山,突然被另一种东西帮忙拖起来了。 她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能让她更有精力去掐诀,星星点点的暖色萤光从舒晩昭的身上散开,光影飘荡在空气中,自动落在狐族的冤魂身上,它们透明的身体渐渐淡了下来,再次冲舒晩昭的方向拜了拜。 当消散的最后一秒,狐族长老面色温和,深深地看一眼恆娘,眼底有融化掉的惆悵,和释怀。 至少青丘还有后人在世,他们这些老东西也该走了。 秘境发生动盪,天空上再次出现桥樑,眾人见此立即冲了出去。 草丛中的紫色条状物紧跟其后。 出了秘境后还是那座火雨林,舒晩昭掌心一热,低头一看,掌心里有一个狐狸印记,还没等看清楚就见一长条紫色东西闪过,眨眼间就吞了狐狸印记。 她:“???” 恆娘在一旁小声提醒:“狐族秘境是你的了,以后想要修炼意念一动,就可以进去了。” 舒晩昭漂亮的脸蛋闪过一抹纠结,委委屈屈道:“可是没了。” 还没捂热乎呢。 恆娘:“?” 她一把拉住舒晩昭的小手,反反覆覆,炸出了狐狸耳朵,“怎么可能,秘境呢?” 那么大的一个秘境,就这么没了? “你再找找?” 舒晩昭横看竖看都没看见方才的印记,仿佛一切都是错觉,但紧接著腹部丹田的位置好像升起一抹火热,她捂著腹部,疑惑地蹙了蹙眉。 好像……有灵力在波动。 两个人谈话间,一道充满煞气的剑芒一闪而过,直奔站在舒晩昭身边的楚桑榆。 剑芒从舒晩昭的面前划过,带来的风吹动她的发梢,她看见那道黑影之后,眼睫一抖。 小古板怎么来了? 第143章 不听话的小师妹,他会亲自管教 距离舒晩昭下山不过半个月,却仿佛过去了很久经歷了很多事情,早就把小古板的经过拋之脑后。 她默默挪了挪脚步,心想著小古板下山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打完楚桑榆,可就不许打她了嗷。 两个人在头顶上顷刻间就打了起来,恆娘轻嘖:“这小伙子可真有干劲儿,这是把人往死里打呢~” 楚桑榆现在是元婴期,利落地躲过这致命一击,还不等喘息,谢寒声再次攻击过来。 两个侍卫原本打算帮忙,但一看攻击少主的人……哦,是熟人,那没事儿了。 他们两个动作统一,一左一右让道,还贴心地驱赶人群。 “都走吧,少主要和人切磋了伤到谁概不负责。” 两个元婴期的对决,足够让人望而却步,眾人不敢多留,急匆匆离开。 男子一袭黑衣,浑身杀气腾腾,也不知道啥仇啥怨把剑当刀砍,那模样好像对手不是楚桑榆,而是一头死猪。 楚桑榆元婴初期,倒没有如当初那样被动,他一边拉开距离,一边骂骂咧咧:“%……&*的谢寒声,你个疯狗以为本少主怕你吗?” 正好楚桑榆也对谢寒声颇有意见,一想到这个男人和死丫头有牵扯,楚桑榆也不再客气,立即反客为主,召唤出长弓对准谢寒声射过去。 谢寒声黑衣猎猎作响,每一剑都下手极重,身后亮起剑阵化为百道剑芒,全然不比楚桑榆的箭雨少,噼里啪啦往楚桑榆身上砸。 少年迅速拋出一个护盾法宝,那件足够抵挡元婴后期致命一击的盾牌都被射成了筛子。 楚桑榆惊疑不定,谢寒声也是元婴初期,自己和他打起来不应该这般吃力才对。 然而当他看见对面眼底闪过的猩红之后,恍惚中意识到了什么。 谢寒声……快入魔了。 他那为人刻板,痛恨魔族的二师兄有朝一日竟然坠入魔道? 纵然当初知道谢寒声身上有魔气,楚桑榆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被魔气左右。 他的表情严肃了下来,收敛了嬉皮笑脸,將法器往外面甩挡住男人的进攻,怒声质问:“你还能控制住自己吗?” 谢寒声冷笑:“我清醒得很,你敢带小师妹来到这破地方还保护不周,今天我非要提你的狗头去找师尊请罪。” 楚桑榆闻言既惊讶又理亏。 也正好给了谢寒声一个机会,他一剑刺入少年的肩膀,狠狠將人贯到地上。 在场唯有朱赫看见谁打楚桑榆之后死活不离开,恶狠狠挖了舒晩昭一眼,“你快去阻止你姘头,他疯了?连同门都打!” 舒晩昭挠挠脑袋,“他才不是我姘头,我阻止我怕他连我一块揍。” 朱赫才不信她的鬼话,“上次你们俩在客栈这样那样肯定有猫腻,你骗谁呢?” 舒晩昭:“??” 舒晩昭也没料到势均力敌的两个人这上面不知道说了啥,酷酷就一顿揍,然后楚桑榆就被小古板伤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踮起脚尖往那边看,朱赫已经吱哇乱叫了,“你还不快去帮忙,你姘头把楚少主伤了!” 叶雨凝也走过来,她看著舒晩昭的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叶雨凝既关心另个师兄,又想问舒晩昭到底经歷了什么,去了哪里?会不会是神龙秘境? 可那边打得火热根本来不及问其他的事。 必须阻止两个人自相残杀,虽然叶雨凝不想承认,但目前能阻止两个人打架的只有舒晩昭。 所以,她想像上次那样劝劝,结果舒晩昭眼疾手快往她怀里塞了个东西。 並大声命令:“小花蛇,你给我咬她让她闭嘴。” 小花蛇出秘境后就晕乎乎的,闻言条件反射听话,一口咬在了叶雨凝手上。 叶雨凝:“??” 舒晩昭凶她,“一样的招式,本小姐不会上第二次当。” 所以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下手为强。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舒晩昭被咬两个男人停止了打架,而叶雨凝被咬两个男人还扭打这一起。 纵然楚桑榆受伤,依旧不甘示弱,他隨意撕下来一块布料绑在肩膀上,用小虎牙咬住布料的一端配合右手系好,沾满鲜血的手擦了一把下巴,冲谢寒声挑衅地跳了跳眉,“小师姐就喜欢跟著本少主混,你管得著吗?不然怎么不见她在山上围著你转,眼巴巴跟著本少主下山?” “你找死!”谢寒声脸色瞬间一沉,一拳打在楚桑榆的脸上。 楚桑榆仿若不知疼痛,咧嘴冲他笑:“你气吧,气死你也没用,等你入魔了,你看小师姐还理不理你。” 打蛇打七寸,谢寒声心头控制不住升起戾气,疯狂压制心魔。 楚桑榆藉此机会,一脚將谢寒声踹飞。 轰隆一声巨响,激起一阵灰尘,舒晩昭呆了呆,不会打死了吧? 虽然他们两个有矛盾有助於她的任务,但要是打死了可不行。 她正要仔细看,突然腹部的灵力翻滚使得她痛呼一声,体內的灵力节节攀升。 在神秘秘境一只积攒的灵力,竟然在这一刻突然爆发,要晋级了。 她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楚桑榆原本打算乘胜追击,结果余光瞥见她身上的灵力波动,立即赶过去。 却见浓烟中剑气一闪,他连忙躲避,却因此慢了那人一步。 方才还前面的舒晩昭,眨眼间就被人抗走了。 楚桑榆:“??!” 又丟了? 他气急败坏地追上去:“谢寒声!你把死丫头给我放下!” 谢寒声根本不停,卷著舒晩昭就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速度之快仿佛淬炼了千次百次,连阴暗角落里的蛇都惊呆了。 他看了看偷盗贼叶雨凝,又看了看舒晩昭被拐走的方向,果断选择放弃偷盗贼,刺溜刺溜追上去。 两个侍卫一起追上。 元婴者的速度太快其他人根本跟不上,最后火雨林就剩下了叶雨凝和朱赫师兄妹,以及恆娘。 当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天边又有一道元婴者的灵力到来。 眾人抬头,便见白衣男子踩著法器,白衣似雪,白纱遮住眼睛並没有影响到男子温和的气场,反而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在上空所在之地仿佛形成了一个山水画面,光看一眼都觉得心神寧静。 正是本应该在臥龙总的沈长安。 沈长安的神识扫过整个火雨林,眉宇一蹙:“看来我来晚了。” 这里有战斗过的痕跡,硝烟味还没有散去。 他唇瓣微抿,將附近的人用神识打探清楚。 一只狐狸,金阳宗的几个弟子,一条小师弟的蛇以及……叶雨凝。 “叶雨凝,你怎会在此处?” 他温和声线带著淡淡的质问,这名新弟子刚进入宗门没有两天,没有在宗门和弟子们一起学习,反而在此处,让注重规矩的他很不喜。 叶雨凝没想到沈长安竟然不顾宗门追到这里,她目光落在男子的眼睛处,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瞎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找到菟丝妖更没办法帮他治疗眼睛,她下山的时候沈长安刚出事儿。 作为新弟子,总不能说自己未卜先知下山帮他找药,然后阴差阳错听说有秘境,想要找神龙秘境的入口就跟来了。 她咬紧了牙,“我是下山有点事,不小心遇见危险被舒师姐他们所救,就跟著来秘境了,之后在秘境里又出现意外……” 叶雨凝简短地讲述了秘境里面发生的事儿,当听到小师妹出事儿后,沈长安的气场就开始不对劲儿。 叶雨凝揣测不到他的心里,只觉得这种被质问的气氛压抑极了,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沈长安的表情。 向来面带微笑的男人此时收敛的笑容,唇瓣抿紧,看不出神色。 如果没有那层眼纱的话,叶雨凝就能看见男人眼睛里的深意。 沈长安不信任何巧合,他从始至终都不信任叶雨凝,她说她想要救小师妹? 有几分真几分假? 尤其是当听叶雨凝说,是小师妹引起了狐族暴乱才身处险境之时,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叶雨凝,臥龙宗虽小却规矩森严,门內禁止搬弄是非,念在你刚入门还没怎么看门规,我这次既往不咎,如若下次,按门规处置。” 叶雨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沈长安不去管她,如玉的指尖一抬。 叶雨凝抓著的寻宝蛇就飞到了他身边,他道:“回去吧。” 剩下的那几位不省心的师弟师妹,他亲自去抓。 一个两个都擅自拐走小师妹是吧? 他会一一惩罚。 至於那不听话的小师妹,他也会亲自管教。 男子神色微凉,化作光影追了过去。 朱赫从沈长安出现到现在大气不敢喘,她拍拍胸口,第一次用唯唯诺诺的声音嘀咕:“臥龙宗这几个男的都和舒晩昭什么关係??感觉都是衝著他去的。” 恆娘嘖了一声,摇身一变变成原形,两步一晃,散步一扭,“还能什么关係,几条腿的关係唄!小丫头片子招惹这些人有苦头吃咯,等奴家养完伤回来再帮她瞅瞅怎样雨露均沾。” 第144章 小古板我难受 舒晩昭锁骨处发烫,经脉內的灵气和电流似的到处乱窜,更別提被人抗在肩膀上。 没错,舒晩昭上一秒还在看別人打架,下一秒就被人扛在肩膀上就跑。 谢寒声完全不讲武德,打完就跑,还要带上她。 舒晩昭柔软的小腹被冷硬的肩膀抵著,一阵顛簸,胃部都快反酸水了。 耳边和过山车似的呼呼呼的风声,她储物袋碎了,能插到脑袋上的簪子都插上,在头顶摇摇欲坠,掉了两支簪子被她眼疾手快地捞回来。 “慢点……”要……要吐了。 舒晩昭脑子晕乎乎的,髮丝被风吹得凌乱,没忍住拍了拍男人的背部,小嘴嘰嘰咕咕,“难受死了,你打完楚桑榆就不能再打我了江湖规矩懂不懂?” 谢寒声的肌肉一僵,一把扶住她的腰,改为打横抱著,他御剑飞行速度不慢,脚下的景色不断倒退,舒晩昭躺在他怀里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纤细的手指抓紧男人胸腔的衣襟,懨懨的,“小古板,我难受……” 谢寒声当然知道舒晩昭为何难受,观她灵力的涨势无非是要晋级了,他要儘快甩开后面的小师弟,然后找到安全的位置帮助小师妹晋级。 谢寒声方才打架留下了几处伤,但人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样浑身不在意,饶了好几圈將身后的“追兵”甩开,带舒晩昭来到了镇上的一处院落。 此院落很淳朴,外表看上去与其他普通凡人的房间没有不同,有一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子里有一口井,几棵红枣树在墙头,叶子隨风轻晃。 但若是修为高的就会发现这里施上了一层结界,普通凡人根本不可能进来。 他带著舒晩昭进了偏房,將人放在床上,一手捂住她的腹部帮她疏导灵力,冷声说:“运气,周转。” 隨著他的灵力进入,舒晩昭也掌握了规律,肿胀的筋脉得到了缓解,她呼呼喘气,还不忘瞪了一眼谢寒声,“要不是你非要拉著我,我还不知道运气吗?都怪你。” 谢寒声:“……” 小师妹出去一趟,这脾气和吃了十枚炸弹丸似的,比他这个入魔的脾气还暴躁。 他还没有找她算帐呢。 现在情况不是算帐的好时机,谢寒声冷著脸抿唇不语,见她掌控了灵力,撤回手靠在床边护法。 舒晩昭盘著腿掐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来势汹汹的灵气终於乖乖地盘旋在灵脉之中,最后归位于丹田凝聚成一枚金丹,上面源源不断地散发著灵力,反哺到周身。 锁骨下的一处肌肤烫了一下,但並没有引起舒晚昭的注意,她湿润的睫毛睁开眼睛,下一秒眼前被一道阴影遮挡住。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就像是一座小山,压迫感也隨之而来。 他脸色阴暗,一双眸子不知何时变成猩红色,周身笼罩著藏不住的黑雾,正是当初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所见到的魔气。 他一脸不善,一副“你晋完级该我们好好算帐”的模样。 舒晩昭的肩膀一缩,“你干什么?” “小师妹,可还记得我晋级之前和你说过的一段话。” 舒晩昭努力回想。 唔,时间“久远”,对於在秘境里面待过的她,加上去狐族秘境的时间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了。 她的记性不太好,疯狂头脑风暴。 谢寒声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话放著心上。 他星眸一眯,俯身压下,手指捏住舒晩昭小巧的下巴,將她整张脸抬起来。 少女刚晋级金丹修为,面色红润,额前有细细的、晶莹的汗珠,漂亮的浅棕色琉璃似的清澈见底,嘰里咕嚕地乱窜,什么心思都写在上面。 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脑子笨得要死。 谢寒声指腹摩挲著她的肌肤,“或许,让师兄帮你回忆回忆?” 舒晩昭被迫仰头,看著小古板猩红的眼睛,再笨也能察觉出男人的不对劲儿。 可惜系统没在,她看不见小古板魔化到什么程度,反正肉眼可见的魔气了,想来距离她的任务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吧? 这里是陌生的地方,周围没有宗门的人,入魔的小古板不会有所顾忌,都不用像楚桑榆那样暗杀,明杀也没人管啊。 下巴处隱隱作痛,舒晩昭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浅红的唇瓣微启,还不等说话,眼前的大山就压了过来。 “唔——” 侵略及强的冷冽气息瞬间將她包围,她被钳製得动弹不得,下唇被咬了一口,一种顿痛让她下意识启唇轻呼,却正好著了男人的道,他长驱直入,肆意地掠夺。 那张异常俊美、充满有阳刚之气的脸紧贴著她,她一掀睫毛,就能扫到他的脸上。 他的身影弯曲將她一小只笼罩,俊脸微侧,高挺的鼻樑与她挺翘鼻尖错开,正似有似无地刮著她脸颊,呼吸也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缺氧使得她的脸颊更红。 唇齿相依,一切都逃脱了她的掌控,她就像是被野兽叼回家压著咬的兔子,內心深处都惶恐不安。 脑子更是一团浆糊。 上次亲吻,好像还是上次…… 呜呜~ 可恶的男主不按照套路出牌,谁家好人专逮住女配啃啊。 当她快要昏厥的时候,终於被放开,冷不丁被鬆开,仿佛空气都是清新的,她大力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然后,头顶,男人冷淡地问:“想起来了吗?” 舒晩昭:“?” 她眼角都被欺负润了,睫毛成綹,一簇簇的眨著,无辜又迷茫地看著他,头顶凌乱的呆毛缓缓打出来一个问號。 谢寒声眼底一暗,再次压了下去,含著了那水润的唇瓣。 一分钟后,他鬆开,薄唇也染上了红色,镀上了一层水光,使得他比往日更加性感,他依旧问:“想起来了吗?” 舒晩昭被亲得大脑一片放空晕乎乎的,下巴被男人掐出红痕,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瞳孔扩散,整个人直哆嗦:“你……让我怎么想……” 太欺负人了。 老老实实想都想不出来,被他欺负就能想出来了吗? 男人身上的魔气明显比刚才少了,眼睛也没有刚才那么红,做著最流氓的事儿,还要板著一张死人脸生气。 舒晩昭感觉他就是故意找茬,恶狠狠瞪他一眼。 然后他又要压下来。 舒晩昭:“!!!” 或许是曾经打习惯了,不管心里怕不怕他明杀自己,反正舒晩昭形成了肌肉记忆,忍无可忍反手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你有病,我就是想不起来,你能怎么样?” 谢寒声脸被打偏,眼底最后一抹猩红都退去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置若罔闻,將脸偏回来时左脸上还顶著巴掌印。 他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复杂,强压下內心的悸动,语气平静,“我说过,乖乖在这镇上等我带你回去,別和不三不四的人乱跑,你为什么不听?” 他抬手,舒晩昭下意识闭上眼睛,却並没有挨打,唇瓣被他用力揉在指腹下,“你和他走有什么好处?出事指望楚桑榆那废物保护你吗?他自己性子不著调儿,把你卖了你都得给他数钱。” 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好像没有夹带私人情绪一样说別人坏话。 “师妹,以后就和我在一起好吗?哪里也不去。” 他摩挲著她的脸,另一只手来到她的脚踝处,微微用力,“你说,我要不要折断你的腿,这样你就不会再到处乱跑了。” 再次相见,谢寒声身上总是繚绕著似有似无的戾气和做出了往日从不会做的举动。 舒晩昭一激灵,下意识要踹他,可惜那脆弱纤细的脚踝,被他一掌控住,根本没办法动弹。 舒晩昭真的慌了,声音中充满不可置信,“你疯了?” 天,这是什么变態想法,这种“好事儿”不应该发生在女主身上吗?? 她这种女配真的无福消受! 舒晩昭憋憋屈屈地生气,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嚇得煞白,咬紧了牙关,“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你要是敢乱来,师尊不会放过你,大师兄也不会……” 一提到大师兄,男人的脸更冷了,舒晩昭立即禁言,小声和他商量:“你这男人好生小气,说的什么因为我到处乱跑就要折断我的腿,还不是因为我之前经常踹你,我和你保证以后管住自己的脚再也不踹你了好不好?” 谢寒声眉眼一凝,倏然用力。 舒晩昭立即瑟瑟发抖,“我不说话了你別衝动,有事好商量。” “那等师尊出关,我向他求娶你,也可以商量?” 谢寒声冷不丁来了一句,就像是一个棒槌,砸得舒晩昭脑袋嗡嗡的。 她还保持著抓男人手腕的姿势,头顶的呆毛显得蠢蠢的,一双漂亮的眼睛慢半拍地眨了眨。 求……求娶啊? 第145章 黑心玉VS小孔雀 谢寒声曾经是对她表过白来著,可是舒晩昭从来没当回事儿,別人不知道这是一本书,她还不知道吗?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早就规定好了命运轨跡,她只是一个女主出现前做铺垫的女配,男主怎么可能对恶毒女配有好感呢? 如果有感情那不就是……黑月光女配? 舒晩昭曾经坚信自己没有拿错剧本,现在却迟疑了。 她不会真拿了黑月光剧本吧,还別说越想越像,尤其是小师弟的那个剧本,好端端要欺骗人家身心,到后来再被拆穿,让他伤心欲绝…… 谢寒声等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了,掌心里不自觉生出薄汗,就算即將入魔,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还是有些紧张,“在想什么?” 舒晩昭的脑子还在神游,闻言想也没想就说:“小师弟。” 话音刚落,原本缓和了不少的气氛再次下降到冰点。 如果说谢寒声之前想打断她的腿只是嚇唬嚇唬她,那么现在他是真有一种打断她腿的衝动,让她只能乖乖留在自己身边,去哪都让他抱著,他就是她的腿。 然后藏起来,谁都不许看。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腿部油然而生,舒晩昭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改正,“不是,我是在想以后咱们俩要是成为伴侣了,小师弟应该叫我什么,师嫂还是叫你师姐夫。” 谢寒声:“……” 他喉结动了动,似乎真的开始思考那种场景,脸色勉强缓和下来,就在舒晩昭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咔嚓一声,她的脚腕一凉。 嚇得她差点蹦起来,还以为自己脚腕断了,眼睛刷地一下就红了,抬脚就踹,一脚踢在男人的肩膀上。 然后腿一顿…… 她扯了扯裙摆,凑过去看一眼。 只见脚腕上掛著一个银色的细链条,上面好像还有一圈碎钻,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布灵布灵的煞是好看。 这条链子上有一个卡扣,是扣上去的所以才咔嚓一声,差点把她魂魄嚇飞。 舒晩昭喜欢晶晶亮的东西,这条银链子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只是……她视线和生锈的齿轮一样,咔嚓咔嚓落在男人肩膀上。 谢寒声不知何时单膝跪在地上,肩膀上踩著她的脚,她才刚承诺完,就给了他一脚,这…… 舒晩昭唇瓣囁嚅,訕訕地收回,討好似的要撤回来,被他扣住。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女的表情多变,欺软怕硬,没有实力却总是招惹他,谢寒声的眼神落在她的腿上,伶仃的脚腕好像一折就能断,肌肤白皙,脚踝处泛著淡淡的粉,银色的脚链缠绕在她上面煞是好看。 踩人也不疼,就像是挠痒痒似的,密密麻麻的痒意从肩膀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喉结滚动,摩挲了一下她的脚踝。 感受她腿轻颤了,才恋恋不捨地將她放下,面上依旧不减冷意,“在师尊出关之前,师妹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说,我就这外面。” 他语毕缓缓起身不再看她,动作轻晃,显然身上也伤得不轻。 他伤楚桑榆是外伤,而楚桑榆的那一脚差点將他五臟六腑踹碎,一路为了甩开楚桑榆也废了不少灵力,根本没有时间疗伤。 谢寒声努力让自己看不出一样走出去,关门的时候动作一顿,瞥向院子的一个角落,好像有什么紫色的东西滑过去了,但他並没有在意,反正骄傲自负的楚桑榆根本找不到这里来,大师兄又在臥龙宗,其他阴沟里的东西不足为惧。 谢寒声又放了一层结界,路过主房的时候一顿,不动声色绕过,去了另一边的偏房。 另一边,楚桑榆跟丟了,一拳砸在树上,拳头血淋淋一片,看得卫一和卫二心惊胆战,“少主,您的伤……” 楚桑榆回头怒瞪,“你们两个废物,不指望你们打架,怎么连人都看不住。”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废物就知道浑水摸鱼,平时也就算了,关键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死丫头又被人拐走了! 这事儿確实是卫一卫二的不对,他们认错,“少主,我们一定会將少主夫人找回来。” “用得著你们,扣灵石,这个月灵石你们两个一块都没有,再有下次,就不用跟著本少主了。” 当沈长安赶到的时候,神识一扫,便扫到小师弟浑身是血,慷慨激昂地骂人。 他:“……看来小师弟伤轻了还有力气骂人,应该再重一点。” 楚桑榆嘴皮子一顿,一回头看见沈长安,满脸不爽的双臂环胸,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他嘶哈了一下,但在其他人面前,少年还是要面子的。 他不动声色忍下,摆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造型,舒晩昭同款抬下巴,一脸不屑,“你个瞎子凑什么热闹。” 沈长安微微一笑,“看你被打得有多惨。” 楚桑榆琢磨出味儿来,“不会是你把那疯狗放出来咬本少主的吧?” 沈长安飞身落在少年身边,递过去一枚丹药,“师弟哪里话,你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了吧,他疯起来谁都打。况且同门师兄弟,师兄又怎会不顾念宗门的情谊,我有让他给你留一口气,至於听没听就是二师弟的事儿了,看见你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指使的。 楚桑榆挥开他手里的疗伤药,自己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枚吞服,嘴上还不忘阴阳怪气,“谁稀罕你这死狐狸假好心,鬼知道里面下没下药。” “你说对了。”沈长安淡定自若收回手,“是有下药,不过早在我过来的时候就下完了,此药会延迟你伤口的癒合时间,而刚刚给你的是解药,这是你让小师妹陷入危险的代价。” 楚桑榆:“……” “师妹呢?”沈长安来之前服用了菟丝妖炼製的药,但恢復视力还要有一段时间,他依旧带著白纱,神识扫荡並没有看见舒晩昭的身影。 “呵~”少年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被你派来的疯狗抢走了,你开心了吧。” 沈长安:“……你都元婴期了没追上?”岂不是废物。 楚桑榆:“……” 两男唇枪舌战一顿,最后彼此纷纷心头中了一箭,分头行动。 不过舒晩昭在谢寒声手里,总比当初孤身一人留在秘境中要好一些。 楚桑榆不知道谢寒声抢死丫头做什么,他想到当初自己回来,在后山恐嚇她,她慌乱地找谢寒声撑腰,他的脸色就一沉,头顶乌云密布。 那些事情当初他只以为是同门之情,直到这次下山,楚桑榆越想越不对劲儿。 现在已知死丫头肯定喜欢自己,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接近他,还要和他这样那样,到最后水到渠成。 那么,肯定是谢寒声死缠烂打。 不行他得快点把死丫头抢回来,谁知道狗东西入魔会对她做什么? 思及此处,楚桑榆越发急切,往腰间一摸就要动用少主令找人,却摸了个空。 唔,少主令在舒晩昭手里。 舒晩昭此时倒是没有危险,但她发现自己好像被小古板囚禁了…… 谢寒声走后,舒晩昭试图开门,上面覆上了一层结界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传音符又没有,她这次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在房间內上躥下跳,窗户也打不开,用炸弹丸砸,轰隆隆一声巨响,结界纹丝未动,反而她差点被浓烟燻得俩眼一黑。 这边的全然没有影响到另一边的谢寒声,他还在疗伤。 反倒房间外传来一道苍老女人咳嗽声,竟然有其他人吗? 舒晩昭竖起耳朵听,又没有动静了,反而像是她產生的错觉。 直到晚上,谢寒声才出现这门外,他將结界撤去,少女正双臂环胸,像是一只不耐烦的小猫崽子抖著脚,仿佛隨时能够衝过来给他来一顿兔子蹬。 谢寒声面色如常,手里端著饭菜,放在桌子上,“虽然你金丹辟穀了,但一时半会应该適应不了,过来用膳。” 舒晩昭垮著脸,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精致的小眉头高高竖起,眼睛也怒瞪成愤怒的小鸟形状,哼了一声,把脑袋別过去,不想理会他。 “既然不想吃,那我就拿下去了,反正饿不死。”说著,谢寒声怎么拿来的,就想怎么拿回去。 舒晩昭:“!!!” “小古板你给我站住!”刚刚还在凸造型舒晩昭,下一秒气咻咻地衝过去,跳起来上去就踩一脚,“给我。” 谢寒声唇角压了压,转身把饭菜摆好,“等会我来收拾,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喂,你不会真要把我关到师尊出关吧?” 男子背影一顿,没有回答,出去將门关上顺手布置结界。 舒晩昭忧愁地炫饭,嗯,怪香的。 她都在秘境里面啃那么久的果子和肉了,差点吃吐,终於换了个口味。 等吃完饭,男人敲了敲门提进来两桶热水倒入屏风后面的浴桶中,收拾好她吃剩下的碗筷,出了门。 如果不是被囚禁了,一切好像回到了曾经他任劳任怨被舒晩昭欺负的岁月,可是终究回不去了,当他入魔之后会彻底和过去告別。 舒晩昭抿紧唇瓣,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色,一番折腾她也有些累,是时候该睡觉了,逃跑的事明天再说。 她去了屏风后面,水汽繚绕使得视野有些模糊,她解开衣服放在屏风之上,白皙的脚踏入水中试了试水温发现刚刚好,不会烫伤皮肤,又不会凉得太快。 然而刚踏入水里,她就感觉脚踝一凉,冰冷阴湿的触感和热气腾腾的水截然不同。 这种感觉…… 舒晩昭心里咯噔一下,一低头,水里冒出来一个紫色的蛇脑袋,红色瞳仁竖起,眼睛里正怒气冲冲地燃烧小火苗。 一人一蛇,大葡萄眼和小红豆眼四目相对。 舒晩昭:“……?” 舒晩昭捂著胸口嗷呜一嗓子叫出声。 这个冤孽怎么出来了?! 第146章 被她香迷糊了 舒晩昭以为从秘境中出来,她和那条蛇就再也不会见面,临走前她还那么坏地欺骗蛇。 谁敢想出来不到一天,这冤孽就追来了。 而且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每一次都好巧不巧在她沐浴的时候。 小古板送水怎么不仔细点,看不见那么大一条蛇吗? 门外,听见这声尖叫谢寒声敲了敲门,“师妹,怎么了?” 房间內,是少女惊慌失措的声音:“没,就是脚不小心滑了一下。” 摔倒了? 毕竟舒晩昭是有前科的,一想到曾经小师妹在客栈的那一次……谢寒声眉眼一蹙,“还能站起来吗?” “唔……” 里面又是一声轻哼,这一次,谢寒声以为她又像客栈那样站不起来了,忍不住推门而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忘记撕下来一块布遮住眼睛,一点点向里面摸索。 舒晩昭没想到人会进来,更加慌乱,“二师兄你別进来。” 啊啊啊! 她忍不住瞪一眼把自己身躯当蛇爬架的蛇,它把自己拉成一长条,和绳子一样缠在她的腰上,就一颗脑袋探出水面,瞪著红豆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鋥亮的两个獠牙,威胁中。 仿佛在说:你看是你甩开我快,还是我咬你快。 蛇尾巴勾了勾她的肌肤,颇为得意的收紧力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圈红痕。 屏风外面二师兄虎视眈眈隨时都有可能进来,屏风里面一条流氓蛇缠紧不放。 舒晩昭双手遮挡在身前,整个人都陷入进退两难的决定。 呜呜,可恶的小师弟,不过是找他要几打清洁符罢了,结果他寧可把符咒当著她面前烧了,也不愿意给她。 如果有清洁符,何必被流氓蛇调戏。 虽然舒晩昭还不知道流氓蛇是公是母,但舒晩昭从小到大就父母小时候看过她身体,长大了也很注重她的隱私,有意识以来她都是自己洗澡,就算这是个母蛇也不妨碍她尷尬。 但小破蛇的尖牙正悬在她身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咬一口,她只能隱忍,对外面的谢寒声说:“二师兄,你別过来,我自己可以的。” 这么说还是伤了? 谢寒声纵然再生气,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他又跨步过去,越过屏风,嘴里说:“我蒙住了眼睛。” 成婚前的礼法他还是懂的,所以之前再怎么生气,心魔再怎么严重,他都只是亲亲,从不会越界半步。 一切都要等师尊出来,按照凡间的习俗三媒六聘,再加上修真界的习俗签订道侣契,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鼻尖中是水汽和独属於那人的幽香,他询问:“先別动我扶你。” 舒晩昭被后面的声音嚇了一跳,她脑袋一抽手一快,竟然不知哪来的勇气不顾小蛇呲呲的獠牙,一把將它的蛇头按回水里,颤颤巍巍,“师兄,我衣服在屏风上……你帮我拿一下。” 雄赳赳气昂昂,势必要给雌性一个教训的小蛇一头栽入人类柔软的腹部,整条蛇都惊呆了,慌乱地想挣扎却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封印了……甜滋滋的香味笼罩整个蛇身,他的尾巴都跟触电似的抖成波浪线。 谢寒声並没有察觉到水中的暗波汹涌,他闻言顺著记忆来到屏风边上,没有用神识,而是慢慢摸索,终於摸到了那件衣服,突然水中传来剧烈的水声,他微微侧头,“师妹?” 舒晩昭:“……没,我就是想试著站起来。” 实际上却是小蛇在她怀里尾巴一蹬,好像昏迷过去了? 搞不懂。 她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说话也有些结巴,“师兄,给我吧。” 等谢寒声將衣服递过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把莫名老实的小蛇包裹在外袍里,死死抱在怀里,出来单手磨磨唧唧穿上里衣。 谢寒声將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还能走吗?” 必然能啊,她又不是傻子,都已经在小古板面前出过洋相摔过跤、扭过脚怎么可能再犯第二次错误? 她很自信地迈开腿。 下一秒,脚没擦乾,踩在地板上刺溜滑,砰的一声巨响。 言出法隨。 舒晩昭:“……” 谢寒声:“……” 怀里的蛇晕乎乎想探头看看什么情况,又被一把按了回去,再次被那香气香迷糊了。 这一次,舒晩昭再次狼狈地被小古板抱回去按著脚踝上药,她垮起娇俏的脸蛋,脚被按在男人的膝盖上,稍微有一点疼,就不自觉蜷起如玉的足尖。 谢寒声眼睛上的布条已经摘下来,视线似有似无地向那里扫一眼,足尖泛著淡淡的粉,根根小巧,捲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荷花…蜷缩著花瓣…… 直到被用力踩了踩,他才克制地收回了视线,轻柔地给她上药,不过全程板著脸,好像他有好脸色被別人看了会收费一样。 等做好一切,他掀了掀眼帘,见她怀里还拘谨地抱著外袍,不由地伸手想拿开,未曾想,她死死抱著,“你可以离开了。” 用完就丟,小没良心的。 谢寒声停下手里的动作,改为去捏她的下巴,舒晩昭:“!!!” “手,摸过我脚!你给我拿开!” “……”行。 他乾脆低头,薄唇轻启,咬一口她的唇瓣,在她抽气的时候,鬆开,仿佛只是蜻蜓点水一样,淡淡地起身,“早点休息。” 属狗的……这小古板不愧是色魔来的,魔气越高亲人越狠,还很频繁。 一想到怀里还有一条色蛇,舒晩昭就抱紧了衣服,脸色红扑扑地又踹他一脚,瓮声瓮气:“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烦死人了。” 被他抓到这里不仅不生气,竟然还会撒娇? 也就是说师妹也不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谢寒声的脸色难得缓和下来,將药膏放在床边,转身离开,大门关上,又是一层结界覆盖下来,室內一片寂静。 方才开门的一丝丝凉意,让舒晩昭头脑清醒了不少,怀里的东西动了动,她后知后觉掀开了衣服。 一团蛇从里面摇头晃脑地探出脑袋,神不守舍地钻了出来,仔细一看,蛇瞳溃散,两个黑洞鼻孔猩红,有什么东西滴答了下来,坠落在衣服上。 舒晩昭:“???” 她风中凌乱,一把捏住它的小鼻子,“你別……我就剩下这一件衣服……” 这臭蛇。 臭蛇根本不理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默默绞紧了衣服,鳞片隱隱炸起,不断地蠕动偶尔还抽搐一下尾巴尖儿。 最后衣服和她的传送符一样,皱巴巴地报废,舒晩昭漂亮的脸蛋也皱巴巴的,一脸嫌弃地看著蛇。 苍懨恍惚中回神,就看见了雌性的脸色,他嘶嘶两声,缠上了她的手腕不断靠近,最红攀上了她的肩膀,蛇脑袋来到她的面前,蛇信子似有似无地瞅著,瞳仁越竖越细,最终锁定了舒晩昭的鼻尖之下…… 也就是刚才谢寒声咬的地方。 人类雌性的嘴巴红红的,有些破皮,略微沁血。 上面沾染了另外一个雄性的气息。 这让小蛇有一种领土被冒犯了的感觉,十分不爽。 他眼底闪过一抹不悦,直接凑上去,学著谢寒声的模样张嘴欲咬。 从舒晩昭的角度就是小蛇坏事做尽,先是爬进她的洗澡水,然后再用鼻血弄脏她的衣服,並且將衣服绞烂毁衣灭跡,做完这些事后就要张嚇人的獠牙咬她。 成为金丹之后她的反应虽然不及元婴,但也比往日快了几分,更何况小蛇的速度很慢还处於试探阶段,她一把捏住小蛇的七寸,往外一甩。 声音急促,控制不住发颤,“拿远点!” 啪嗒—— 蛇被丟到地上躺尸,慢腾腾地爬起来,但是双眼再次流露出淡淡的不悦。 “嘶嘶~”人类,你厚那什么薄彼,你偏心,凭什么那个人类可以,本龙就不可以?? 先是外面有別的蛇,跟那条蛇跑了,他千里迢迢追出来,又看见外面有一条別的狗。 这还没完,一只狗的后面还有一只狗。 苍懨不断嘶嘶嘶,质问雌性到底还有多少只狗? 蛇蛇狗狗的能比得上他这条龙好吗? 他能fen身,还可以有本体,两个加一起怎么就比不上外面那些雄性? 今天神龙必须討要一个说法! 苍懨再次靠近爬了上去,他靠近一点,雌性就后退一边,最后被一条小蛇逼到角落,绷不住了,语带哭腔,“你走开,別咬我。” 她秒怂:“对不起,我认错还不行吗?我不该丟下你,我给你道歉……” 苍懨头一歪:“嘶嘶?” 道歉? 他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雌性。 一身白色里衣包裹著柔柔弱弱的身躯,抱著膝盖靠在床角,那张脸蛋精致漂亮,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不安,就像是即將被套麻袋的可爱小动物,炸著毛又无力反抗。 无论是在人类的审美还是龙的审美都是顶尖的存在,就適合被龙藏在水晶宫殿里面,和堆积成山的宝石在一起。 她会是他珍藏里面最漂亮的一个宝贝。 真想带回秘境珍藏啊。 不过在这之前,蛇想將刚刚那个雄性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 第147章 不过是嗦她两口,就知道使唤龙了 舒晩昭不知道小蛇抽了什么疯,她疯狂道歉,他疯狂往她身上爬。 爬到肩膀处,就要咬她。 偏偏这条蛇还很挑剔,不对其他地方下口,就奔著她脸咬。 她毫不怀疑,这一嘴下去,她得被蛇咬破相。 所以她严防死守,蛇一爬上来,她就薅住蛇的七寸丟下去。 爬上来。 丟下去。 爬上来。 丟下去。 最后的最后,蛇硬生生气胖了一圈,在舒晩昭惊悚的视线下,变成了一条“巨蟒”。 舒晩昭当时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满脑的想法就是:这玩意这么超標,还不削? 谁家好蛇摇身一变会变成那么一大条,被它这么一变身,原本不算小的床变得十分拥挤,舒晩昭被挤在角落,整个人都被蟒蛇缠了又缠。 最后,生无可恋地就剩下个脑袋在蛇外面。 她连呼吸都得拉长了脖子…… 苍懨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他学习能力很强,刚刚被雌性蒙在衣服里面,被香得晕头转向,但並不妨碍他透过缝隙看外面。 那个雄性就是这样下手快狠准,在雄性的压制下,雌性要多乖有多乖,就算她生气也没办法。 而且在秘境中的相处苍懨也知道,自己对雌性越顺从,雌性就越欺龙太甚。 反而是最初见面的时候,她见自己就腿软走都走不动,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龙茅塞顿开,决定大胆一试。 作为一条凶猛的雄性,就是要进退有度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雌性拋弃他,他还没找她算帐呢,咬两口怎么了? 兴许咬两口,他就勉为其难原谅她了。 思及此处,龙的瞳孔兴奋成针尖,暗红色的瞳仁闪过暗紫色的光芒,尾巴和狗狗似的摇啊摇,愉悦地开始品尝宝藏。 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在舒晩昭绝望的视线下,用尖锐的牙尖……碰了碰。 哎? 意料中的疼痛並没有来袭,反而还不如小古板咬的疼,就像是被筷子戳了一下。 舒晩昭哭了一半,把嗓子眼的气音憋了回去,疑惑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然后就被蛇信子洗了脸。 他原本打算用信子碰她的嘴巴,却忽略了体型差,一整条信子糊了她小半张脸。 民间有一种香料,名为龙涎香,虽然不是取自龙族身上,却是用龙族命名的,当代人认为龙身上都是宝贝,即便是唾液也是香的。 一只成年的龙神当然也是如此,甚至因为龙性本yin,还有催化那方面的效果。 小蛇不是本体,那方面效果没有,总之没有蛇类的腥臭就是了,一股说不出的异香扑面而来,同样是一种自然的气息,非草木,来自清澈的水味,就好像刚下雨降下来的空气,使人呼吸顺畅,犹如潮湿的海浪拍打在岸边,神秘而幽静的香味难以形容。 舒晩昭有一种自己是年幼的小猫,被一只大猫按著舔的错觉。 她呆呆地看著事態的发展,还意外地从蛇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愉悦和饜足。 蛇全身炸起来的鳞片收敛起来,生怕刮伤了脆弱的雌性,愉悦地將雌性嗦嘍个遍儿。 舒晩昭:“……” 那黏黏糊糊的劲儿让舒晩昭欲哭无泪,小心翼翼地抗议,“可以了吗?” 她的脑袋都快进蛇嘴里了。 刚才的澡简直白洗…… 又过了一会儿,蛇才將自己哄好,心满意足地鬆开她,缩小成正常的大小,翻了个白肚,尾巴往上一段距离,蛇腹蛇鳞微微张开了个裂缝,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舒晩昭没有看见,她正一脸嫌弃地整理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异味还怪好闻的,但是她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总觉得浑身黏黏糊糊的。 余光瞥见舒坦带滚了一圈的蛇,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得罪它,窝窝囊囊地骂了一句:“混蛋。” 不知何时,小蛇爬起来,彆扭地绞紧尾巴,蹭了蹭床单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蛇的体温偏低从未有过的难受,他眨了眨眼睛满是茫然,瞅了瞅自己,又瞅了瞅雌性。 眼里逐渐疑惑,莫不是雌性生气给他下毒了? 好热啊。 想泡澡。 想让雌性给他洗洗鳞片。 他蛄蛹了一下,又觉得不能委屈自己,於是又默默爬到了人类身边,探头探脑。 “你又想干什么?”舒晩昭一脸警惕,却突然觉得锁骨下方一热,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已经变了一个地方。 青山绿水,仙气繚绕,不远处的房屋,湍急的瀑布无不提醒她来到了哪里。 狐族秘境竟然还在,她还以为消失了呢。 而她则被小蛇丟到了一小块水流不太急的地方,那傢伙丟完她就一头扎进水里往湍急的地方游过去,活脱脱急著投胎的样子,远远看去就好像有一条紫色的泥鰍在蛄蛹,在水里晃场波浪线。 舒晩昭:“……” 行,她趁著小蛇撒欢,迅速把黏黏糊糊的自己洗乾净,然后发现……她没有衣服…… 储物袋被罪魁祸首弄坏了,留在了另一个秘境。 过了小半个时辰,苍懨慢吞吞地游回来,就看见雌性正穿著湿漉漉的里衣,双臂环胸,一脸不善地使唤他,“去,怎么进来的你就给我怎么出去,去给我找一件遮体的东西,不然你就別回来了。” “……嘶嘶。”瞧瞧,不过是嗦她两口,就知道使唤龙了。 但刚得到满足的龙不和雌性计较这些,他悠閒地爬到岸边,然后扭著身子,掀开自己后背上的某枚鳞片,用尾巴尖掏啊掏,就掏出一件衣服。 用尾巴递给舒晩昭:“嘶嘶~”穿吧雌性,別客气。 舒晩昭看著十分眼熟的衣服,震惊脸:“你的鳞片还能储存东西?” 好牛逼的一条蛇。 雌性虽然没有把崇拜的话说出来,但表情早就说明了一切,苍懨脑袋微扬,略显得意。 惹得舒晩昭又是一阵感慨,好能装逼的一条蛇。 如此一来,此蛇好像无所不能,能出秘境找到自己也不是很奇怪了。 她让蛇把脑袋转过去,换好衣服后上岸,脚上隱隱有些疼,不过没有上次扭得严重。 她问蛇这个狐族秘境是怎么进来的。 两个人跨越种族交流很费劲儿,经过小蛇一番比比划划,舒晩昭从它鳞片里掏出照妖镜,照在自己的锁骨处,锁骨下方,不知何时出现一条银紫色印记,和当初狐族印记质感差不多,似有似无的。 仔细看像是一条迷你的蛇,蛇头上长了两根“树杈子”,再一看又好像一片花瓣,总之就很奇妙。 看著看著,她肩膀上凑过来一个蛇脑袋。 小蛇满意地嘶嘶两声。 秘境被那群狐狸赠给雌性可以,雌性身上有臭狐狸的印记不可以,瞧瞧狐狸哪有龙好看啊。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只有他一条龙能看见。 思及此处,蛇美滋滋地瘫在岸边晒肚皮。 舒晩昭也长嘆一口气,尝试著调动灵力果然灵力一到锁骨的印记处,她就能从秘境出去,再调动一次,就会进来,神识还可以在秘境里哪东西,这样让小蛇把她的东西都放入秘境里就可以隨时拿了,方便得很。 或许以后遇见危险了她可以钻进去,等待救援。 唯一遗憾的是,这个秘境进去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出去的位置就是什么地方,並不能帮助她逃出小古板的魔爪。 至於小蛇……来都来了,她总不能把蛇塞回去,更何况她连一条蛇都打不过。 於是她和小蛇约法三章。 “你要想跟在我身边,第一、你平时给我在秘境里面好好待著,没事不要到处乱爬,尤其是我洗澡的时候。” “第二,在外人面前,尤其是我师兄面前不要露面,他这个人已经疯了,疯得可怕,你小心被他抓去做蛇羹。” “第三……你不许像刚刚那样把我弄得乱七八糟。” 狐族的景色优美纯净,阳光和煦,清风徐徐,小蛇就这样在岸边翻肚皮,肚皮下的浅紫色鳞片被阳光照得反光,仿若漂亮的宝石,也没有初见之时那么恐怖。 它就眯著眼睛,晃著尾巴鸟都没鸟舒晩昭,也不知有没有听清。 等舒晩昭从秘境中出去,他才狡猾地嘶嘶两声。 挑自己喜欢听的听。 “你……跟在我身边到处乱爬……尤其是洗澡的时候……” “其他雌性很疯比你可怕,你要小心一点。”关心他呢。 “你……像刚刚那样把我弄得乱七八糟……” 紫色小蛇愜意地翻了个身,绞紧了自己,摇头晃脑最终得到了一个结论:雌性还是很喜欢龙的。 出去睡觉的舒晩昭莫名觉得背脊发寒,默默抱紧了被子强迫自己睡觉。 结果约法三章的第二天一早上,她被敲门声敲醒,小古板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师妹,可醒了?” 这都不算问题,问题是…… 她心口沉甸甸的,默默掀起被子,一条蛇把自己当成了驱蚊香,脑袋枕在她的某处,睡得格外香甜…… 她俏脸一红,这臭蛇把她昨天的话当屁放呢? 大概是和小师弟混久了,舒晩昭的想法也略微粗俗了一些。 她余光瞥一眼房门外,那道黑影佇立在门外,还维持著敲门的动作。 她没回应,对方应该以为她没睡醒,就不会进来了吧? 谁知下一秒,公猪上树的事情发生了。 向来古板的小古板,老古董一般的存在,竟然没经过她同意推开房门进来了?! 舒晩昭试图把蛇塞秘境里藏起来,结果这坏东西竟然尾巴一甩,无意识地勾住她的手腕。 第148章 生怕小古板一个激动,就她抓去造人 舒晩昭一把捏住小蛇不老实的尾巴尖儿,也就是这样才错过了把小蛇送回秘境的契机。 因为谢寒声已经走到了她的床边。 舒晩昭死死按著小蛇,大气不敢喘一下,努力装睡。 就像她昨天和小蛇说的那样,她进了一趟秘境出来后小古板癲得很,小蛇若是被这个顛公发现,一定被他的剑砍成一段一段儿的,然后再来煲汤。 嗯,至於之后煲出来的汤可能就进她肚子了。 一定很美味……不对,一定不能让这件事儿发生,毕竟小蛇跟她相处这么久,就算不喜欢小蛇,也不想让它死於非命。 於是舒晩昭用指腹警告性地敲了敲蛇肚,示意它老实点。 可这力道落入苍懨身上,就感觉自己被人类的手指挠了两下,痒痒的,他不自觉就缠得更紧了,將舒晩昭的手腕勒紧,留下两道缠绕的红痕…… 谢寒声还不知道被子里的暗波涌动,他站在床前眼神略微复杂,还有一点点挣扎。 他俯身,手指碰了碰舒晩昭的脸蛋。 男子的手指宽大,一手能覆盖住她的全脸。 这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手指有力宽厚,手指也很长,掌心和手指的部分位置覆有薄茧,触到少女娇嫩的皮肤会显得很粗糙。 舒晩昭脸颊被摸得微疼,在心里埋怨臭男人下没轻没重的,强忍著睁开眼睛把人踹飞的衝动,双目紧紧闭合,睫毛细微地颤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他“强闯闺房”也不干啥,就这么杵在这里摸啊摸,这是把她的脸当玉珠盘了? 半晌过后,男人终於收回了手,似乎幽幽嘆息一声,紧接著舒晩昭的头顶传来一阵触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弄了上去。 良久男人低头,冷淡的薄唇蜻蜓点水般落在她光洁的额前,给她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舒晩昭莫名其妙地睁开眼睛起身摸了一把头顶,將上面的东西拿下来,是一支玉石打造的簪子,上面的永生花没有她其他簪子精致,雕刻工夫也很稚嫩,毫不起眼,是上次他送给她的那支。 被子里有东西拱了拱,小蛇迷迷瞪瞪探出脑袋,立即嗅到了那簪子上有其他雄性的气息,立即张嘴就咬,试图將簪子毁尸灭跡。 被舒晩昭眼疾手快抽了一下,將小蛇鋥光瓦亮的蛇脑抽成不倒翁似的晃了晃,“你再敢弄坏我东西,我就不要你跟著我了!” 苍懨:“……” 嘶嘶嘶~ 刚刚在被窝里对他的龙躯爱不释手地把玩,结果一出被窝翻脸不认人,反而还为了那雄性的东西凶他? 苍懨嘶嘶嘶警告,舒晩昭听不懂小蛇在叭叭啥,但可以通过蛇不悦的眼神里看出骂得很脏。 她反手將蛇塞回秘境,“我不叫你不许出来。” 苍懨:“……”雌性霸道了嗷! 舒晩昭才不理蛇,她醒了就开始造作,哐哐敲门,“小古板我要洗漱。” 那边似乎一直关注他的动静,没一会就端著水盆进来,和古代的小丫鬟似的尽职尽责伺候舒大小姐洗漱。 又將早膳给她热上端过来。 舒晩昭完全没有被囚禁的自觉,坐在餐桌上指指点点,“太清淡了,我要吃肉。” 大早上吃肉? 谢寒声闻言黑沉沉的眸子就看了过来,整个人都好像程序指定好的机器,瞅著怪渗人的。 舒晩昭默默挪了挪椅子,试图拉开距离。 不过谢寒声这会儿倒是情绪很稳定,他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她略显红痕的手腕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却没有说什么,沉默地起身出门,“我给你去买肉包子。” 男人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逃跑,他若是在院子里守著,舒晩昭根本没办法逃出去。 如果不是要走任务,舒晩昭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被囚禁,反正她在现代那么多年身体不好也没去过太多地方,除了家里就是医院,偶尔有个聚餐还一堆保鏢陪同,禁錮在一亩三分地她已经习惯了。 可是小古板的任务快完成了,她没必要和小古板浪费太多时间,要儘快去研究研究大师兄为什么没完全瞎,以及小师弟骗身骗心任务要怎么进行,还有龟缩在某个山顶洞的便宜师尊任务是0/5。 她很忙的。 支走了谢寒声,舒晩昭就开始对著结界一顿输出,金丹期的力量对待元婴期,看似差不了多少实则蜉蝣撼树,她又是个半吊子,炸了半天结界纹丝未动。 她蹙紧眉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地板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然而还不等行动,房门就再次被打开。 男子拎著油纸包裹的包子,递到她眼前,言简意賅,“吃。” 对方没有再说话,惜字如金,一双眼睛冰冷冷的,透著一点点危险的气息,好像她有一点小心思都会被看穿。 舒晩昭:“……” 她被看得头皮发麻,默默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眼睛一转,“二师兄~” 谢寒声沉默,眼珠略微动了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事儿二师兄,无事小古板。 他双臂环胸,犹如一座小山遮住了一大半光线不说,还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很有压迫感。 舒晩昭到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老老实实坐回去,浅咖色的瞳仁和晶莹的宝石似的,明亮漂亮,嘰里咕嚕地转著。 少女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满头长髮用简单的永生花玉簪固定,唯有头顶上有一缕俏皮的呆毛一晃一晃的,时不时竖起,又蔫下来。 谢寒声冷眼看她,冷不丁开口:“別打坏主意,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想怎么逃跑,或者逃跑被我抓回来,会发生什么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所以他之前抱著她疯啃,还是在控制的情况下吗? 舒晩昭一激灵,一双眼睛无辜地看过去,“二师兄你说什么呢?我在想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漂亮的美眸亮晶晶一闪一闪的,演技却属实一般,没坚持几秒就败下阵来,蔫头巴脑地低下头,小声嘀咕:“如果……咳咳,我说如果……我跑了,你没控制会怎样?” 男人俊美的脸没有丝毫表情,五官轮廓流畅锋利,鼻樑高挺,下面的一张薄唇微微扯起,用最正经的脸说出最不要脸的话,“你大可以试试,兴许师尊出来,他徒孙都有了,届时这门婚事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舒晩昭:“!!!” 她立即揪住自己的衣领,內心发出土拨鼠叫,啊啊啊啊小古板你变了! 谁说的小古板沉默寡言,不会说话,瞅瞅这话说的,舒大小姐直接一个秒怂,唯唯诺诺地啃包子,不敢吱声。 生怕小古板一个激动,就把她抓过去造人。 呜呜,这不是恶毒女配应该干的事儿。 第149章 要不要给师尊他添个徒孙? 大概是被谢寒声的话震撼到了,舒晩昭为了让他放鬆警惕,没有太造作。 只是偶尔会使唤小古板去很远的地方帮她买东西。 別管买啥,就是为了折腾人。 聪明的舒晩昭觉得等小古板习惯“出远门”就会对她放鬆警惕。 不过正午的时候出现一点小意外,那就是小古板走后她再次听见院子里面的其他动静。 就像步履蹣跚的“老人”,走路慢慢挪动,还有敲击声,偶尔会轻轻咳嗽嘴里嘟嘟囔囔,听著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这里还有其他人居住吗? 舒晩昭记得自己的这里是偏房,另外还有两间房间。 而且小古板似乎对此处很熟悉,好像经常来……没有系统的帮助,舒晩昭的脑子突然灵活了一回,她突然想到王师弟的一句话。 ——“我也不太清楚,二师兄生活拮据,倒是每个月都要到山下待几日,应该有其他开销。” 小古板明明是臥龙宗二弟子,就算臥龙宗门不是大宗门,其中的底蕴也不会让他穷成那样,他这个人每个月都下山,是来这里吗? 她自己是没办法出去的,那能不能通过別人出去? 舒晩昭试图製造动静,吸引那个人,结果对方好像和嚇到了似的,听到动静反而迅速回到了隔壁房间,房门发出一声巨响。 她一顿,看来好像是指望不上了。 接下来的一天舒晩昭都会听见那个人的动静,等到第二天中午时候,她送走小古板盘算他没有那么快回来,就迅速掏出小蛇,丟到地上。 “来,挖个洞。” 苍懨好不容易被放出来,还以为是雌性终於想开了要和他亲近,结果一出来就听见雌性和使唤狗一样使唤他。 挖洞??? 开什么玩笑,那是阴沟里的老鼠干的事儿,他才不要呢。 小蛇脑袋一歪,不打算搭理雌性。 舒晩昭无奈,“你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嘶~”他可是龙,干不了这事儿。 舒晩昭好说歹说,哄了半天,对方愣是不打算帮忙,怕中途谢寒声回来,她咬牙,“你帮我个忙,下次我也帮你个忙好不好?” 苍懨闻言红豆眼一眯,支棱起脑袋,鋥亮的脑门上仿佛冒出来一个问號,似乎在问她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朋友之间就是要帮忙的。”甭管咋滴先逃出小古板的虎穴。 得到雌性的保证,小蛇干劲儿十足,一头扎进地板里凭藉金刚钻一样的脑袋,吭哧吭哧往里面钻,露在外面的蛇尾一拱一拱地疯狂使劲儿。 那一刻,小蛇指甲盖大的脑子疯狂憧憬美好的未来,到时候要让人类帮他什么呢。 清洗鳞片不用簪子? 还是张开嘴让他信子舔两下? 那天那个雄性好像就是这样乾的,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小蛇既怒又恼。 怒的是那该死的雄性竟然对雌雄乱来。 恼的是为什么乱来的不是自己。 思及此处,小蛇化悲愤为力量,短短几分钟就硬生生避开结界把房间里连接外面的地洞挖穿了。 任谁也没想到地表面的结界可以用这种方法逃离。 舒晩昭嘆为观止,小蛇上次还用这招对付过她,早就知道小蛇有这方面的天赋,没想到竟然比意料中的更强大。 等小蛇钻回来,兴致冲冲准备找人类雌性討要好处的时候,却不想被舒晩昭薅住了尾巴,顺手就丟秘境里去了,还警告他,“我有正经事儿要做,你不要出来捣乱。” 苍懨:“???”用完就丟? 舒晩昭根本没时间应付小蛇,她也不知道小蛇那么快就需要“帮忙”,时间爭分夺秒,小蛇挖洞的时候她特意让它把洞口挖粗一点,不过钻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些吃力。 她吭哧吭哧往外爬,就在快缺氧脑袋发晕的时候,终於看见“黎明”的曙光。 她眉眼弯了弯,然而小蛇著急挖洞准备回去“领赏”,所以刚探出出口就“偷工减料”往回钻。 所以……她很不幸地卡住了。 光明正在眼前,舒晩昭咬紧牙关吗,和小萝卜似的试图自己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 吭哧吭哧半天,肩膀和胯骨以及手肘磨得生疼,愣是没出来分毫。 她后知后觉估算著上面应该出结界了,动用灵力出来应该没事儿吧。 正要发力,上方的光影中伸出一只大手,宽厚有力,覆有薄茧。 “需要帮忙吗?” “哦哦谢谢!”舒晩昭下意识抬起小手主动搭在了男人的掌心里,眉眼弯弯,唇瓣微微翘起,很是礼貌地道谢。 不过,这声音怎么有亿点点耳熟捏? 她虎躯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脑袋,弯弯的眼眸瞬间如炸毛的小猫崽子瞪溜圆,“小古……二师兄?” 男人单膝蹲下简朴的黑袍铺在地,背对著光导致那张古早男主的建模脸有点失真,剑眉微蹙,星眸寒冷,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甚至嘴角还往下弯几个像素点。 不好,好像在生气。 “那个……不用帮忙了谢谢,我就是想看看明天的太阳,我这就回去。”舒晩昭头顶的呆毛一耷拉,和小蜗牛似的往回缩,可惜手还在男人手里。 她缩了一下,没缩回去,更怕了。 吸了吸鼻子:“二师兄,您能鬆手吗?” “你觉得呢?” 舒晩昭:?n?~ 男人冷笑一声,灵力灌输下去洞口轰隆隆炸开,稍微一用力就將某个怂唧唧的小萝卜拔了出来,並抖了抖萝卜身上的土尘。 “师妹,看来你是真不长记性,昨天刚说过的话需要我再帮你回忆吗?” “你说,要不要给师尊他老人家添个徒孙?”男人表情危险,又开始冒魔气。 舒晩昭狂汗,“二师兄你听我解释,我其实……” “小寒吶,咳咳……” 一旁的房门被打开,一个佝僂的苍老身影走了出来。 第150章 他偏偏还对她產生了那种感情…… 院子中原本发生爭执的两个人一顿。 谢寒声脸色微变,“你怎么出来了?”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头髮白花花的凌乱地披在佝僂的背上,手里拄著拐杖,蹣跚地走过来。 她脸上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跡,还有几道狰狞的疤痕,时代久远像是年轻的时候留下来的,身子也很消瘦,三步两步走到他们面前用眼睛浑浊地打量二人。 舒晩昭安静地站在谢寒声面前,还不等多看两眼就被谢寒声拉到身后。 下一秒,那个老者伸出拐杖,一拐杖狠狠打在谢寒声的腿上,哐当一声听著就肉疼嚇了舒晩昭一跳,她迅速躲到谢寒声身后躲好。 刚刚还慈祥地喊“小寒”的老人此时正恶狠狠地骂:“小畜生,你和你死鬼爹一个德行,骗子,都是骗子……你怎么不去死?都是因为你拖累了我……都是你!!” 老人一棍子一棍子往下敲,听得舒晩昭心惊胆战的。 她在后面拽著谢寒声,想让他躲避,可是男人启动了倔驴模式,平时在她面前猖狂的魔气也收敛得一乾二净,就像是碰见了天敌似的收起了所有爪牙,就这样直挺挺地站著挨打。 听见这棍棒敲打皮肉的声音,舒晩昭突然意识自己之前打骂小古板和这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不是她欺负人不厉害,她之前试过踩一脚楚桑榆,对方都会蹦起来跳脚。 而是小古板已经习惯了……那点小伤小痛他根本看不上眼,就连当初的镇魂鞭也是他自己熬过来的。 一时之间,舒晩昭的脸色复杂,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袖口,“小古板……” 谢寒声如梦初醒,他拉过舒晩昭不容拒绝地將她塞回屋子里並关上门。 辛辛苦苦逃出升天,结果没多看见两眼太阳,舒晩昭就再次被囚禁了,之后外面又发生了口角,全程都是老妇人在骂他。 什么杂种、野种、小畜生,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把她掐死。 骂声中偶尔还会惨杂一些截然相反的疼惜,“小寒,你疼不疼?” “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 “你怎么不躲?……” “小畜生……”隨著关门的声响,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舒晩昭听得一阵心寒。 原著里没有特意提及小古板的身世,系统没说,就算说了也可能是一句话带过她给忘记了。 通过刚才那番谩骂,证明那个老人是谢寒声的母亲? 曾经她看过很多小说,故事的开篇主角都有悽惨的身世,小古板是男主之一,自然也不能免俗。 只是这些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小说中冰冷的文字远远没有亲自经歷来得震撼,浸泡在亲情环境下的舒晩昭更是一阵毛骨悚然。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可是原因有很多,她不是局中人並不能分辨谁对谁错。 一想到自己曾经欺负了这么个小可怜,舒晩昭的心臟狂跳不止,那遗留在现代的良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好自私啊,为了自己回家却欺负这种可怜的孩子。 他本来命就很苦还被她搞到入魔,原本知道对方会被女主救赎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也就算了。 问题是女主提前登场导致剧情出现了差错。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才会產生爱的火花。 现在小古板对那个女主不来电,逮住她一个人祸害。 而且她对他並不好,经常凶他还总是踹他,就算对他来说不疼心里也应该膈应吧? 他偏偏还对她產生了某种感情…… 嘶~ 舒晩昭俩手一拍,对方不会有病吧? 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徵,这种一般是某些强制爱虐文里面女主常见的病,这男主怎么也有受虐倾向了? 头大。 在舒晩昭疯狂纠结中,门被打开一抬头就见男人冷著脸进来,来到她面前。 舒晩昭偷瞄一眼他的腿,想问问疼不疼,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点ooc,硬生生憋了回去,抠了抠手指,“咳咳。” 对於斯德哥尔摩的患者,舒晩昭尷尬得浑身都是不自在,谁能想到走个剧情把人tiao教成这样。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和那外面六月份的天一样变换个不停,谢寒声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將失去什么,只当她是在为逃跑那件想办法辩解。 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原以为对方会害怕,未曾想对方眨巴眨巴眼睛,“你……没事吧?” 谢寒声:“?” 他转念一想,捏了捏她下巴的软肉,“没错,那个人確实是我母亲,但我並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怜悯,你现在要做的是应该关心关心你自己。” 他將人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將人放了下去,隨之鬆了松衣领,露出明显而性感的喉结压了下去,双臂撑在她两侧,“这是你逃跑该付出的代价。” 男人表情严肃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照例完成自己的任务,一手压在她耳侧,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欲要吻下去,头刚低下就对上少女布灵布灵的眼神,大眼睛纯净得和琉璃珠子似的,鋥亮。 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她不是应该和前两天那样闭上眼睛吗? 男人沉默几秒,盖住她的眼睛,冷声道:“闭眼。” “哦哦!”舒晩昭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扫过男人的掌心留下一阵酥麻,他手指蜷缩一瞬,隱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小师妹今天怎么了? 不会是把人嚇坏了吧? 男人的气息略微沉浮几秒,不对……一定是她的阴谋诡计。 他眸子一眯,“你在搞什么把戏?” 舒晩昭眼睛被遮住,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唇,下巴处还被他刚刚捏出了淤青,此时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一小只被他压著,吸了吸鼻子,“没有,我就是想知道我这一挣扎你会不会更变態,所以我要保持沉默,兴许你就对我没兴趣了呢。” 谢寒声:“……” 他冷冷地扯掉她的腰带,单手一用力缠绕在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上,举到头顶,“是吗?那很抱歉,我还是很感兴趣。” 舒晩昭腰间一凉,懵逼在原地。 不对啊,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 第151章 「別……小古板我害怕。」 修真界的衣裙没有古代的繁琐,也没有古代那么死板,是那种白色贴身中衣披了一件薄裙,外面再加一件外衫,女弟子的衣服款式很多,有那种薄纱的外衫,手臂的轮廓若隱若现、也有那种收袖的款式。 舒晩昭平时不打架怎么舒服怎么来,虽然没有穿纱衣,但也很薄,稍微一扯腰带,衣衫如花瓣般层层凋零,领口处也鬆散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彻底懵逼了,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小说里面说变態越挣扎越兴奋,不挣扎反而会让男主索然无味。 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舒晩昭甚至怀疑这本书原著的真实性。 她在男人吻住她脖颈的一剎那慌了神,想给他一巴掌手腕还被捆在上方,抬膝想將他撞开,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上方传来闷哼。 他痛苦的声音透著一丝嘶哑的性感,反过来用膝盖將她的腿压开,这样一来就更危险了。 “小古板你冷静……”双腿双手都被钳制住,脖颈处似有似无的气息染红了她的肌肤,心跳在紧张的情况下失衡好似隨时能跳出嗓子眼,空气中都散发著一种格外黏糊的氛围。 她抬著脑袋试图呼吸,却不想,男人直接细细地吻住了她的脖颈,犹如有一股电流,直接酥软了半边身子。 舒晩昭哪经歷过这些? 过分的害怕和紧张,让她眼睛唰地一下红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划过脸颊,娇弱的身躯止不住发颤,“別……小古板我害怕。” 软弱无助,犹如小动物的哽咽在怀中响起,被压制的人更是害怕到了极点,谢寒声眼中是一片雪白,可理智却不断回归。 他结实有力的手臂撑了起来,墨发披散在宽厚的肩头,垂眸,微红的眼珠落在少女梨花带雨的脸上。 记忆中胆大包天的小丫头终於知道了害怕,眼睛红得和兔子似的,一边哭还一边瞅他。 哭两声,瞄一眼他。 此时此刻她的肌肤也和煮熟了一样,浑身上下都浮现出一种淡淡的粉,是一个美味可口的小糕点柔软蓬鬆还诱人,还不等吃就已经料想到如何美味了。 谢寒声更为自己的某些想法而心惊。 师妹都哭了,他想的竟然是:好想让她哭得更可怜。 让她小小的一只蜷缩在他怀里,犹如雨打的娇花落在泥土中,破碎成泥,裹挟著泥土的芬芳,光是想想就…… 谢寒声喉结滚动,心魔高速运转,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刺激他,说一些不堪入耳的混帐话。 弓箭紧绷在弦上,只等对弱小的、毫无反抗的猎物发出致命一击,可是…… 一声克制的轻嘆在房间內低低地响起,夹杂著太多的无奈和隱忍。 舒晩昭只觉得身上的禁錮一松,泪眼婆娑地抬眸,透过朦朧的泪水,看见男人用被子裹在她身上,用那哑得不像话的嗓音和她说:“没有下次。” 他拭去她眼尾的泪水,捏了捏她细腻的脸蛋,“昭昭……”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师妹。 他说:“昭昭,不要一直挑战我的底线,我是你师兄,却也是个男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入魔的男人。 作为师兄他可以恪守本分维护她,对她关照有加,不越过雷池半步。 而男人不行,只要是男人就都会对喜欢的女人有那种不可言说的慾念。 更別提很多时候他都会被心魔影响,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事。 他眼神暗淡下来,终究还是走上了父亲的老路吗? 谢寒声大手捋了捋少女黏在脸颊的髮丝,“別哭,只要你乖,师尊出关之前我不碰你。” 舒晩昭听了直抽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希望便宜师尊出关。 她在被子里当小蚕蛹,沉默地扭头不去看他,头顶凌乱的呆毛高高竖起,每一根头髮都在抗议他的接触。 谢寒声心里隱隱坠痛,昭昭终究还是怕了他。 当他把她抓回来藏起来的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去曾经了。 等谢寒声离开,舒晩昭从被子里探头,露出两只红彤彤的眼睛观察情况,又没忍住吸吸鼻子,今天算是躲过一劫了。 小古板还没彻底入魔,所以她试著装可怜,一边哭一边观察他,见他明显动作慢了下来,下不去手。 看来哭还是有用的。 她是真担心发生那种未踏足的领域,还担心如果在这个世界不小心怀孕,她还有决心回家吗? 舒晩昭可以肯定自己不会为男人停留,却不能保证自己会狠心將血脉丟在修真界,一个人回去。 她是在蜜罐中长大的,非常注重亲情,更不想自己的孩子失去母亲,在危险重重的修真界一个人流浪。 系统在进入那个秘境之后就没了消息,她自己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更何况是带了个小的。 她默默掏出来一件新衣服换上,结果衣服的触感有些怪怪的,打开衣服一看,一条蛇正盘在里面絮窝看,似乎刚刚在她衣服里面睡觉刚被吵醒,红彤彤的眼珠子耷拉著,一副不爽的懒散模样。 雌性许诺后没有帮龙的忙,不爽中…… 他决定不理她。 结果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瞬间窜入鼻子里,小蛇抬头,瞳孔地震,“嘶嘶?” 人类衣衫凌乱,面色緋红,脖子周围就像是雪上的红梅,漂亮得夺目,但这並不能掩盖住她身上有其他雄性味道的事实。 他像狗一样在舒晩昭身边上躥下跳,疯狂吸气。 全是其他雄性的味道,都快醃入味了。 动物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更喜欢在喜欢的东西上蹭上自己的气息,同样的对气味十分敏感,一出来就闻到了。 这种气味让小蛇暴怒,雄赳赳气昂昂地要衝出去气找气味的主人算帐。 结果下一秒,被雌性薅住了命运的七寸,舒晩昭掐著它的脑袋转了个方向背对著她,火速换完衣服,脸上有些疲惫,“你別闹了,我有些累。” 小蛇:“???” 如果小蛇是现代蛇,一定知道什么叫做渣男语录。 他急得团团转,拼命地往她身上蹭蹭,试图用自己的气味掩盖住那份討厌的气息。 嘴里一个劲儿嘶嘶嘶地嘮叨著什么,结果一抬头,人类心不在焉的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不,確切地说是根本听不懂龙语。 曾经苍懨觉得没什么,可这一刻真的感到很无力,他要是能够口吐人言就能方便很多。 他张开嘴呲了呲牙齿,蛇信子在嘴里打了个卷,试图口吐人言。 第152章 小蛇要被自己玩坏了 苍懨嘶嘶了半天,全是蛇语。 从他破壳到现在千年时光从来没有和其他生物交流过,就像是一张白纸隨波逐流,一切全依靠本能填写。 他偶尔寂寞会去其他秘境乱窜,运气好会碰见一群人嘰里咕嚕谈话。 没有人教他说话,但龙天生就是万物的主宰者,天赋异稟,不用翻译就能听懂秘境中的人类的意思。 他们人类说那个谁谁谁背叛了未婚妻,也就是伴侣,在外面和其他女人曖昧不清,竟然还腆著脸和未婚妻成婚,试图谋到未婚妻的家族势力。 后来外面的那个女人怀孕了,挺个大肚子找上门来,才发现人家有妻有女一家人幸福快乐。 那个谁谁谁怕惹怒了妻子就把女人打发了,几年后女人活不下去,带著几岁的孩子求助,他打发叫花子似的把母女二人养在外面,成为外室。 小蛇当时听了直翻白眼,脚踩两条船的孽畜,要是他以后有了雌性一定叼回窝里面好好疼惜,才不会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他一条龙要比普通人类多一根都没想著去找两个雌性,人类好大的脸。 除此之外,小蛇在外面挑挑拣拣,挑自己想听的听,阴暗地藏在某个草丛里把人类经歷当故事,偶尔会咧嘴嘲笑鱼唇的人类,没有龙厉害,也没有龙聪明。 龙学习能力很强,却不屑学习人类的说话方式。 而这一刻,苍懨有一种很强烈的衝动,他想学习人类的语言。 折腾的“蛇”老实下来,默默盘在人类身边,开始摆弄信子,將信子摆弄成各种造型,无奈他的信子还和狐狸不一样,狐狸、猫啊、狗啊的舌头至少和人类接近,而不是一长条还分叉的。 苍懨鍥而不捨,终於花费了小炷香的时间,蔫头巴脑地爬到舒晩昭身边。 用脑袋拱了拱她。 舒晩昭低头一看,小蛇攀爬在她大腿上,难得乖巧地抬头,长大了一张蛇嘴巴,露出很白的獠牙,以及猩红的蛇信子。 她目光落在蛇信子上,不知道小蛇发什么神经,好端端的蛇信子竟然拧成了麻花不说,还打上了一个高难度的死结。 小蛇正努力地翘起脑袋,尾巴尖指了指蛇信,示意她救救蛇,蛇要被自己玩坏了。 舒晩昭:“……” 当帮小蛇解开蛇信,舒晩昭摸了摸它的牙齿,突然想到这小东西很锋利,能够咬碎她的剑,那么是不是…… 苍懨收回了麻木的舌头,冷不丁被雌性热情地抱住,掀了掀眼皮,便见人类雌性眼睛亮晶晶,看著他的眼神好像在看生的希望。 甚至还大发慈悲地挠了挠他的下巴,笑眯眯道:“蛇兄,你看哈,看见门口的结界了吗?” 苍懨扭头看一眼,“嘶嘶。”看见了。 “你有没有办法在谢寒声没回来之前,在不引起他注意力的情况下,带我从结界里出去?比如用牙咬碎结界?” “嘶嘶?”小蛇圆溜溜的红豆眼满是疑惑地点点头。 出去? 一个小小的元婴期结界还是没办法困住龙的,就算他现在是个分身力量被压制,但偶尔还是可以调动本体部分力量的,堪比人类元婴期之上的化神。 原来人类是想出去,他还以为这里是人类的家呢,而那个雄性是人类名义上的配偶。 未曾想,竟然不是吗? 不知怎么,这个结论竟然让苍懨有点小兴奋,勾了勾人类的手腕,就要带著她大干一场。 舒晩昭有些惊喜,但还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她小拇指勾了勾蛇的尾巴尖,像是在拉鉤,“等明天,今天先不急。” 在舒晩昭看来不管怎么样谢寒声都是本书的男主,原著里面没有记载任何关於小蛇的记载,所以小蛇连这本小说的边角料都不是。 她不能让小蛇和男主谢寒声强行对上,那疯子若是发现小蛇带自己逃跑,自己遭殃不说至少能保住小命,小蛇能不能保住就不知道了。 晚上谢寒声和平时一样送饭,烧洗澡水,舒晩昭表面上乖乖巧巧地没作妖,实际上却是在盘算小计划。 终於等到第二天,她趁著谢寒声不在悄悄带著小蛇捅咕结界。 只见小蛇“大嘴巴”一张,就撕下来一块结界,修真界的结界都是透明的,就像是一个玻璃罩,在小蛇嘴里嘎巴脆。 属实逆天,她揣起小蛇就跑路。 在舒晩昭看不见的角落,隔壁的房门动了动,推开一层缝隙。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有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直直地盯著她离去的背影,最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谢寒声回来,面无表情看著“缺了个豁口”的结界,眼底阴鬱无比,是什么人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昭昭? 他出去的时间並不长,想来人还没跑远,谢寒声追了上去,然而在他走不久后,舒晩昭鬼鬼祟祟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露头。 肩膀上,一条紫色小蛇也跟著露头。 舌头打结:“嘶嘶?”他干甚去了? 舒晩昭把小蛇信子捋顺,“你躲好別嚇到別人,我在这个世界只有臥龙宗一个去处,飞肯定是飞不过他,他想半路截胡。” 好不容易跑出来,那能给他截吗? 舒晩昭觉得今天是长脑子的一天,桀桀桀了两声,得意地往相反的方向走,打听了聚宝阁的分舵,大摇大摆走进去,小手往柜檯上一放,精致的小下巴一抬,“你们少主的传音符给我一张。” 第153章 自己的女人当然自己救 聚宝阁势力庞大,几乎垄断了整个修真界经济,隨隨便便就能找到一家聚宝阁卖宝贝的分店。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们聚宝阁还从来没有遇见这么囂张的。 光是掌柜的就已经是一个金丹期修为的强者,他掀了掀眼皮,打量著眼前这位姑娘。 豁! 碰见比少主更璀璨的摇钱树了。 修真界都以素朴为美,就大街上的仙子哪一个不是衣袂飘飘,仙气逼人? 这位倒好,和个蓝宝石似的往那一杵,浅蓝色衣裙上面镶著金线,袖口微束,腰间掛著一圈流苏,镶嵌著金色亮片,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这身打扮一般人都招架不住,幸亏小姑娘长得好看,脸蛋小巧精致,模样娇俏,琼鼻朱唇。 瞅著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好,那小下巴都快抬天上去了。 仿佛这样能造势,实际上……嗯,掌柜活了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 装腔作势的小姑娘,一看就没经歷过人心险恶,这种不知道收敛的、还漂亮的,別人一个麻袋就套走了。 “小姑娘,你是要典当东西吗?还是要买什么法器?”男掌柜瞥一眼小姑娘怀里捂著的东西,捂得严实也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他当小姑娘之前说的话是放屁,毕竟少主的传音符是能隨便给的吗? 当年不知道哪个畜生走漏了风声,不小心將上头的传音符流落在外人手里,少主差点被烦死。 其中也有不少人前来要少阁主的传音符,上面特意下命令要保护好少阁主的隱私和行踪信息。 可偏偏,小姑娘再次固执地重复一遍,“把楚桑榆的传音符给我,我有急事儿。” 很好,都指名道姓了。 掌柜皮笑肉不笑,也不再客气,和他主子似的还吊儿郎当地翘起了二郎腿,抖了抖袖子开口: “小姑娘我就和你直说吧,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不知道你在哪里见过的我们少主。对我们少主一见钟情的人大有人在,咱们聚宝阁的分舵多吧?就那围著我们少主姑娘比这还多,你要是想要我们少主传音符还得排队,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儿就快点走,別耽误我们做生意。” 就算是小城镇,聚宝阁的生意也很兴隆,已经有人挑完东西在后面等著结帐儿了,正一脸不耐烦地在舒晩昭身后催促,“这位姑娘你能不能快点儿,要买东西就快点买,不买就让一边儿去,別杵在这里耽误事儿。” “就是,还要人家少主的传音符,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可听到了小道消息,那位少阁主老討厌女人了,三尺没不允许有女的接近。” “你若是能要来楚少主的传音符,我就让我加傻狗后空翻。” 舒晩昭:“……” 修真界的人好討厌嗷! 楚桑榆好受欢迎啊,这么多维护者,他们知道他们的楚少主其实就是个爱显摆、口是心非、比较聒噪的男人吗? 她怀里捂著蠢蠢欲动想要出去把那些人类吞了的小蛇,意念在狐族秘境里面掏出来一物递了过去。 掌柜的一顿,二郎腿也不翘了、袖子也不抖了,立即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盯著那枚菱形的令牌,特殊玄铁打造,银黑色的顏色在少女白皙的手指上分外醒目。 “少……”少主令? 三个字掌柜差点脱口而出,隨即他余光瞥见身后翘首以盼的眾人,人多眼杂,默默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他態度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招呼著其他人守著,自己则恭敬道:“姑娘,您跟我来。” 舒晩昭只知道这玩意儿是楚桑榆塞给她的,免费的,原以为一分钱一分货只能代表和他认识,未曾想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她轻咳一声跟著掌柜去了楼上,徒留楼地下的人面面相覷,这…… 莫不是真的有不得了的身份? 然而掌柜的態度足以说明一切,上去的二位不知道说了什么,没一会儿两个人就走了下来。 少女大摇大摆,就像是抓住了老鼠的猫猫,调皮地迈著猫步,路过某人的时候还撤了回来,眨了眨眼睛,“你们家傻狗真会后空翻?” 那人:“……” 他乾巴巴:“我回去让它练。” 舒晩昭一言难尽,“养了你这个人类你家狗操碎了心。” “……” 舒晩昭拿到自己想要的,猫猫祟祟钻进某个巷口,清了清嗓子开始摇人: 【小师弟地址给你了,就在臥龙宗的这个镇上,最东边东郊附近一排院子。不管你在哪里给你一天的时间找到我,把我平平安安护送回臥龙宗,不然哼哼……你也不想你那点破事儿被別人知道吧?】她嘀嘀咕咕恶猫低语,將传音符传送出去。 舒晩昭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里,但她有预感瞒不了小古板多久,对方飞一会没找到就会找来。 所以她报了院子的大概位置。 传音符的传播速度很快,而且品质也有很多不同的,普通的中等的还有最高级的,听说要用心头血绘製,这样不管对方天涯海角都可以传送过去。 自从舒晩昭失踪之后,楚桑榆和沈长安分开寻找,还答应彼此如果找到舒晩昭就给对方报个信儿。 传音符上显示是某分舵的出品,楚桑榆几乎翻遍了整个修真界都没找到人,本来就烦躁,聚宝阁还总找事儿。 他抓了抓头髮,正要毁掉,传音符已经化作光点,同一时间,舒晩昭恶狠狠的威胁传入耳朵里。 他惊呆了。 找了半个修真界,他都没想到死人二师兄会把人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气死他了。 不过臭丫头出事第一反应能找到自己,说明她还长点心。 果然还是喜欢他的。 少年面色疲惫,嘀嘀咕咕地扯了扯领口,“走。找人去,死丫头说些什么话,本少主能有啥见不得人的破事儿……等等?” 不会是说他不行吧? 少年俊俏的脸颊一黑,召唤出方舟杀了过去。 身后的两个侍卫跟著喊:“少主,我们还没上去呢,还有您不告知沈道友吗?” “放屁,让他去死。” 当被谢寒声捅的那一剑现在还疼著呢,都怪沈长安。 楚桑榆骂骂咧咧走人,当他傻啊,自己是女人当然要自己去接,让外人掺和什么?! 第154章 你手腕上的痕跡,是它弄的? 在给楚桑榆传递消息不久,舒晩昭就在小巷子里被谢寒声堵住了。 谢寒声飞了一半的路程没有看见舒晩昭,发现自己可能被那丫头耍了。 也不怪他大意,谁能想到那个连撒娇都以为是在欺负人的小笨蛋会耍心眼? 谢寒声原路返回。 人海茫茫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找到的那么快,谁让某个笨蛋很张扬。 他路过的时候满耳朵都是那些人聊天八卦。 “听说了吗?那个谁谁谁家的狗正在练习后空翻……” “他有病吧,他嘴欠讽刺了人家姑娘,反而要让狗背负一切。” “嘖,你们搞错重点了,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聚宝阁的那位少阁主被一个姑娘缠上了吗?” “真缠上了?必然没有啊,楚少主又没来这边,她无功而返,但听说和楚少主有点关係,掌柜的都毕恭毕敬。” 谢寒声藏著的人丟了,对姑娘两个字格外敏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不会放过。 他上去询问,几个人被他嚇得脸色煞白,抖著腿说了人的衣服顏色以及身高长相,並指明了姑娘离开的方向。 所以舒晩昭再次落入了男人手里,而这一次…… 谢寒声手被咬了两道血痕,如果不是他的反应迅速,估计就不是两道血痕那么简单了。 他目光冷凝,落入她怀中,“这是什么?” 舒晩昭死死抱著小蛇,连拉带拽,“小蛇冷静……你打不过他。” 小蛇:“?” 苍懨第一次和谢寒声正面交锋,一看对面来抓雌性第一反应就是阻拦,结果一听雌性眼里自己不如別人,那个气啊。 蛇躯被舒晩昭抱在怀里怕挣扎的过程中伤害到她,最后气得喷一口火。 谢寒声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一沉,硬生生抗下了这道攻击,强大的力量將他胸腔震得发麻,喉间的血被他吞咽下去,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跡象。 舒晩昭抱紧小蛇,狠狠捏住蛇的小嘴巴。 她被小蛇的操作嚇了一跳,因为认识小蛇以来她还从来不知小蛇会喷火,刚刚那一团火温度灼人,还带著强烈的压迫感。 她都快以为男主要被小蛇弄噶了,可看小古板的脸色……唔,人家轻轻鬆鬆接住了。 果然小蛇还是打不过这本书的主角,再挑衅就要给人家送菜了。 他面不改色盯著那条“蛇”,见蛇的尾巴还缠著舒晩昭的手腕,沉声道:“昭昭,那日你手腕的痕跡也是它弄出来的吗?” 舒晩昭慌乱地解释:“我之前误入一个秘境,遇见危险正好被小蛇救了那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出秘境它就跟来了。” “昭昭,你可知你招惹了个什么东西?”谢寒声冷声道:“蛇冷血无情不通人性,你把它丟掉跟我回去。” 小蛇炸了,“嘶嘶!”你才冷血,你才不通人性! 舒晩昭抱著小蛇后退,摇了摇头,“不行。” 虽然小蛇有时候很討厌,但到底是追她离开秘境的,她不会不负责任地放小蛇离开。 而且就像小古板所言,这条蛇不通人性不懂事儿、不知人类羞耻、不知孰对孰错,她若是放它出去乱来,指不定会害多少人。 尤其是刚刚那簇火,小蛇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如果因为这种能力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舒晩昭是不会把小蛇交出去的。 “你不要倔,听我的,把它丟掉。” “嘶嘶。”雌性听我的,把前面那雄性丟掉。 “不行。”舒晩昭还是说不行,在谢寒声不断靠近中后退,最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她小腿肚子打颤,“我……大不了我和你回去还不行吗?” “嘶嘶~”雌性別怕,我可以保护你。 小蛇威风凛凛探头,被舒晩昭一把捂住,“我们人类之间说话你就不要捣乱,就知道嘶嘶,谁能听懂?” 苍懨:“……” 这一刻的小蛇无比恼恨,为何自己没有长八张人类的嘴! 气死蛇了。 蛇被雌雄误解当场气得翻白肚。 而这是谢寒声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没吃哑巴亏,因为有蛇不会说人话。 谢寒声手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他冷著脸停在舒晩昭面前,冰冷刺骨的眼眸从小蛇身上刮过,冷声警告:“你们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带你走?” 好凶呀。 舒晩昭咬了咬下唇,贝齿镶嵌入肉中,小声说:“我自己来。” “跟上。” 她再次回到了那个院子,只不过这一次,她隱隱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她有人会找过来接她回宗门,也掌握了钳制住小古板的秘诀。 她跟在谢寒声身后,前脚刚一进门,后脚就开始酝酿情绪。 等谢寒声一回头正要说上两句,就见小师妹两只手捧著个破蛇,双脚紧紧並著,老实巴交地罚站。 连头顶上的碎发都蔫嗒嗒的没有往日有活力,更別提那双眼泪汪汪的眼睛,睫毛卷翘、眼眶含泪,红著眼尾看他,“小古板,我错了,別欺负我了。” 谢寒声:“……” 他还没欺负呢。 舒晩昭委屈地直吸鼻子,“你……造反了,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小古板了,你这个鬼样子谁会喜欢你。” 谢寒声的心头一颤,拉扯般的疼痛一阵阵的挤压心臟,就好像有一只大手,死死攥紧他的心,將他的心从胸膛里挖出来,眼前更是血淋淋的,黑沉的眼眸也没有半点光亮。 他喉间溢出一抹呢喃:“是啊。” 怎么会有人喜欢上他这副鬼样子。 他知道自己的德行,不善言辞的闷葫芦,本来就不討女孩子喜欢,更何况现在半人半魔的状態呢? 阴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一步错,步步错。 压抑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他眼底是一片死寂,魔气开始不断滋生。 这一刻,他好像被分成了两个人。 那个心魔变成了另一个他,不断在脑海中否认。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想,只要你变成强者会有多少女子前仆后继?唯有你彻底入魔,才能摆脱宗门的束缚,让小师妹彻底变成你一个人的。” “你没有错,我们魔修都这样只有抢到手的才是自己的,你凭本事抢回来的哪里错了?你以为你师兄师弟就单纯吗?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別人,你能抢到手就证明你比別人强。” “你加入我吧,让我们融为一体,只要你彻底入魔,你的师妹才会彻底属於你,什么明媒正娶都是放屁,你师尊也不是个好东西,要我说啊直接抢到魔界当压寨夫人拜堂成亲,你的婚姻凭什么要让他一个老东西做主。” 心魔將那几个人骂了个遍,非常恨铁不成钢,最后恶狠狠骂:“你个废物,你不行就让我来。” 谢寒声被吵得头脑发麻,他甚至出现幻觉,幻觉中他和师门决裂,將师妹抢走进入魔界,然后成为一方霸主。 而师妹则被迫囚禁魔族,她那么胆小的一个人根本不敢反抗,到最后不得不妥协,温柔地环住他的脖颈,软软的嗓音唤著他:“夫君,我想嫁给你。” 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幻觉里他坠入了温柔乡。 现实中的男人却是双眸猩红犹如失去了理智的野兽,额前青筋跳动,胸膛剧烈起伏,不断深呼吸。 那是舒晩昭从未见过的狰狞和骇然,她后退了两步。 怎么每次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小古板不应该看见自己掉眼泪之后不伤害自己吗? 怎么反而好像隨时暴起,暴打她一顿似的。 舒晩昭怂怂地缩了缩脑袋,眼睛嘰里咕嚕转,一时之间拿不动注意,她试探性地伸出小手。 如果系统在的话就会发现他的魔化数值节节攀升,马上就要到达临界点突破5/5,浑身的灵气也正在被腐蚀,一点点转化为魔气。 然而,就在他彻底魔化的一瞬间,他的手触及到一处柔软,就好像是无尽的黑暗、看不见底的深渊,突然注入了一丝光明。 一双温暖的小手,將他在心魔编织的梦境中拉扯出来。 当他眼睛重新找回焦距,一切美梦破碎,小师妹正红著眼眶看自己,小声说:“小古板,你不会想打我吧?” 那一幕,很刺眼。 她不该这样唯唯诺诺。 她就应该是站在云巔之上的大小姐,不识人间疾苦,骄傲地俯视所有人,谁都要听她的。 而不是像幻境中那样,成为被他掠夺的傀儡,到最后只剩下一具空洞的、没有思想,只会討好他的身躯。 她应该是被討好的那个。 谢寒声头痛欲裂,触电似的甩开她,困兽般低吼:“別过来。” 那模样,反倒是担心舒晩昭对他做什么一样。 舒晩昭老实地不敢动弹,连怀里的小蛇都被谢寒声迁怒:“你给我滚下去。” 小蛇:“???” 他寻思他也没嘶嘶啊,怎么就碍他眼了? 嘶嘶,人类雄性,不可理喻。 搁著跟谁俩的呢,一身魔气早晚要完蛋,他不和他一般见识。 小蛇脑袋一歪,很硬气地从舒晩昭身上滚下去,翘著尾巴指指点点。 反正雄性的时间不多了,等他魔化被別人打死,雌性不还是他的? 可惜小蛇註定要失望了,男人硬生生凭藉坚硬的毅力,抱著头单膝跪地平復下来。 室內的硝烟气息逐渐平静,但依旧很危险,舒晩昭就好像遇见危险还要凑过去嗅嗅味道的小猫,默默躲著小碎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二师兄?”她戳了戳男人的肩膀,触手却发现是湿润一片,抬手之间却发现指腹上是血红的。 她一愣,迅速扒开男人的领口。 发现男人没有一片肌肤是完好的,被魔气侵蚀过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血液从上面沁出。 “小古板?”她彻底慌了神,抖著手掏药瓶。 第155章 混蛋!你对小师姐做了什么?! 惊慌的心,颤抖的手,舒晩昭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能掏出来的药都掏出来了,瓶瓶罐罐和算卦似的摆放二人中间。 关键小古板这浑身是伤,也不知道咋治,她病急乱投医,丟开了统哥之前特意標註的几瓶毒药,剩下的应该都是能吃的药吧。 她抬起男人耷拉的脑袋,掰开他的下巴,库库往里倒。 幸亏丹药入口即化,不然谢寒声就算没有被魔气折磨死,也要被大口大口的丹药噎死了。 连旁边的小蛇都惊呆了,他瞅了瞅舒晩昭,又看了看雌性,默默盘好自己个儿,人类进化得真优秀,竟然比他这条龙还能吞。 舒晩昭的丹药都是大师兄揣给她的,生怕孩子在外面受伤以备不时之需 药效显著,药瓶一个个空了下来,谢寒声的脸色以肉眼缓和了下来,身上的血也不继续流了,舒晩昭长舒一口气,紧接著看见某个空瓶子,刚放鬆下来的表情一僵。 她脑子一空。 啊? 她刚刚把什么玩意儿塞小古板嘴里了? 另一边,一架飞舟以最快速度从很远的修真界边缘飞回来,就等於现代的南极北极。 楚桑榆恨不得翻垃圾桶抖一抖看看有没有他的师姐,有想过舒晩昭被拐到世界尽头,都没有想舒晩昭被藏在他们宗门附近。 距离有些远,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还借用了其他宗门的传送阵,在最近的传送阵落脚再用飞舟飞回来。 紧赶慢赶终於赶到了镇上,然后…… 他靠在飞舟上,斜眼睥睨某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衣男子轻飘飘落在他的飞舟上,阳光下的肌肤白皙如玉,模样温和,不答反问:“小师弟呢?又为何在这里?” 两男四目相对,默默瀰漫著硝烟。 一旁的两个侍卫大气不敢喘,同样是元婴期,虽然说这位丹修可能打不过他们,但他能下药啊。 肉搏打不过就使阴招。 药物也是分品级的,低级的药物微乎其微尚且能给修为高的疗伤,更何况是一个元婴期炼製的丹药? 如果不是对手对药物的防备太高身躯过硬,沈长安完全可以毒倒一个等级比他高一阶的人。 有了上次的疏忽,他们警惕地围在少主身边,生怕少主嘴巴太欠一不小心就被沈长安给毒哑了。 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警惕,比如沈长安一抬袖子,他们就一激灵,赶紧叫:“少主还小,沈道友手下留情啊!” 楚桑榆:“……” 他恼怒:“闭嘴,你们两个拖后腿的东西。” 被这俩玩意儿一喊,好像他怕沈长安似的,面子里子全丟了。 沈长安笑了笑,將袖口里面的一条东西丟到楚桑榆身上,“你的。” 楚桑榆定睛一看,小宝迷迷瞪瞪,委委屈屈地冲他嘶嘶,气得俩眼一黑,“你……你个死狐狸真不要脸。” 竟然抓他的寻宝蛇找他? 还有这个小叛徒! 他恨铁不成钢地敲敲蛇脑袋:“你怎么这么笨蛋,把你主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沈长安:“小师弟真是没有礼貌,若不是师兄帮你捡回来,你的小蛇早就弄丟了。” 寻宝蛇本来还挺心虚,一听见沈长安这么说立即支棱起脑袋,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家主人。 自家主人变了,追著夫人就走了,这么多天也没说找它! 楚桑榆:“……” 楚桑榆冷哼一声,心虚地別过头嘀嘀咕咕,“算了……本少主下次注意还不行吗?这不是没丟吗?小师姐可是亲自上聚宝阁找我求救呢。” 沈长安广袖里面的指尖一颤,面上不动声色打击他,“是吗?不是因为你们聚宝阁消息传送得快?若不是在秘境里面小师妹把我给她的传音符用光了,怎会找你?” 楚桑榆立即炸毛:“你说什么?她和我在一起还给你传音??” “当然。”当然不是,小师妹是被楚桑榆弄丟才会可怜兮兮地向他求助,但沈长安不说。 就让他误会去吧,他觉得此次一行,小师弟有点不对劲儿。 他看著楚桑榆的眼神充满探究,“你不是很討厌小师妹吗?” 楚桑榆脑子一空,囂张的气场立即弱了下来,不自觉地耷拉下脑袋。 对啊,他是討厌臭丫头来著。 但臭丫头都是他的女人了,总不能丟下不管吧? 於是他重新振作起来,幼稚地回答一句:“要你管。” 那模样让在场的两个侍卫简直没有眼睛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少主囂张不起来,也就只有沈道友能治他。 眼看自家少主被沈长安绕进去了,他们担心这缺心眼的孩子被別人打击得一蹶不振,赶紧道:“哎呀少主,已经到了地方,您快看是不是这里?还是救人要紧。” 两个男人集体收敛了火药味儿,神识扫过立即找到了有结界的院落,飞身而下。 刚落地打破结界,就感知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二人互看一眼:“是魔气。” 不好。 迅速推门而入,里面的场景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垂著头,抱著怀里的女人,声音颤抖,满是不知所措,“昭昭?” 一条紫色的蛇围著他们急的转圈圈。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忍受著什么疼痛,浑身被汗水打湿,一手捂著心口,一手艰难地攥著男子胸前的衣料,指尖不断颤抖,细细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整个人都如同珍贵的水晶娃娃,脆弱得隨时能碎掉。 “谢寒声!你个混帐!” 楚桑榆性格是个不能忍耐的,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上去就揪住了谢寒声的领子,一拳落在他脸上,他歇斯底里,“你个混帐,你对小师姐做了什么?!”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哪怕是元婴期的体魄,也能听见骨裂声,谢寒声嘴角溢出血跡,滴滴答答落在舒晩昭的身上。 他抬头,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只记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想,坠入深渊再次被小师妹的手拉回神智,意识清醒之后自己身上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头脑还说不出的清晰。 紧接著小师妹唔了一声就倒在了他怀里,眨眼间就疼出了一身汗。 谢寒声不记得自己有伤害过她,但是在场就他们两个人,他又神志不清,不是他还能有谁? 很可能是他入魔了,才会不小心伤害了师妹。 他难辞其咎。 所以这次他没有还手,就算是小师弟打死他也是应该的。 他就是一个混帐,如果不是他抓了小师妹威逼利诱行不轨之事,小师妹就不会这样…… 与其继续伤害彼此,还不如藉此结束。 “都让开。” 一道灵力袭来,暴怒中的楚桑榆被人拂开,白衣男子迅速上前一把半昏半醒的人抱在怀里,向来温和的脸色面无表情,眉眼之间儘是威严,“我要带她治疗,有什么事回宗门再说,別耽误事。” 楚桑榆和谢寒声头脑冷静下来,沈长安余光瞥一眼爬到他脚边的陌生紫蛇,对上对方充满野性警惕眼神,第一眼就觉得很厌恶。 但这东西应该是师妹的。 沈长安一拂袖,將蛇捲入袖中,警告:“別乱动。” 袖中的东西蛇似乎比楚桑榆的那只聪明,只是扭动了一下就不动了。 情况紧急,一群人风风火火到来又风风火火离去,原本吵闹的院落再次平静下来,唯有谢寒声依旧跪在原地,不敢挪动一步。 篤篤篤—— 隔壁的房门打开,老妇人拄著拐杖,嘴里疯疯癲癲地说著什么,照例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不知不觉进了那间一片狼藉的房间。 谢寒声垂头跪在地上,影子被打开门投入的阳光拉长,那跪著的影子被另一个佝僂的影子覆盖。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是吟唱著什么歌。 艰涩的语调,几乎不成调子,却有著说不出的旋律,磕磕绊绊的,透著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稚气…… 就好像是……摇篮曲。 谢寒声麻木的瞳仁轻颤,抬眸看著那张苍老的脸,仿佛看见了她年前的时候。 抱著还不会走路的他,哼唱著听不懂的民谣,嗓音很温柔。 那时候的她就是他的全部。 她和他说:“小寒啊,你父亲得罪了人,娘亲改嫁也是迫不得已,別哭,娘给你唱歌,你祖母可爱听我唱歌了。” 她那时候说话就疯疯癲癲的,一会说父亲被追杀,一会说父亲杀了他外祖父外祖母,用手拍拍他的脑袋,又敲木鱼似的敲了敲他的额头: “傻小子,若是今后遇见喜欢的姑娘可不要隨你那死鬼爹,不管娶谁当媳妇,都得哄著……最重要的是遇见错要主动认错知道吗?別和你爹似的死倔。” 她还说她和他父亲都很倔,明明没了修为没了魔功可以当一个普通凡人,非要去逞一时之快去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到最后迷失自我。 她如果当初多劝劝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又或者他主动和她认错,他们谁都不和谁倔,彼此退步……可惜没有如果。 谢寒声知道她那时候还是爱他的,直到后来嫁给养父,成为了压死她最后的稻草。 他被继父打得头破血流蜷缩在墙角,眼睁睁看著她被那男人谩骂殴打,看著她的精神衰弱,疯病加重有时候连他都不记得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一晃成年了有了保护自己母亲的力量,却再也得不到那人的半分母爱。 恍惚中那张年轻温柔的脸和眼前苍老的脸融合,老人抬手。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意料中的疼痛却並没有传来。 头顶被拍了,又被和敲木鱼一样敲了敲。 当他再次睁开眼,老者收回了手,什么都没说,唱著熟悉的歌,疯疯癲癲离开。 一滴泪,伴隨著血水滑过脸颊。 他哽咽出声:“娘亲,孩儿知道了。” ——“傻小子,若是今后遇见喜欢的姑娘可不行隨你那死鬼爹,不管娶谁当媳妇,都得哄著……最重要的是遇见错要主动认错知道吗?別和你爹似的死倔。” 第156章 摸吧大馋丫头,就摸一下 【叮——宿主生命数值异常,强行重启中……】 【强行重启完毕,正在载入数据……】 【数据异常,剧情崩坏程度……达到30%。】 【哇呜哇呜哇呜——】 一级救护车警报声震耳欲聋,距离原著剧情丟失系统强制关机又强行重启之后,系统的天塌了。 【啊啊啊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宿主你做了什么?!】 渣统一激动,连宝宝都不叫了。 天杀地,系统的数据还停留在上次宿主坠入秘境,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剧情的崩坏程度轰得一顿乱码。 舒晩昭被吵得意识都清醒了几分,心臟上的疼痛让她一阵恍惚,恍惚中好像回到了现代正在急救的时候。 但系统失真的机械电子音把她重新拉回现实,心臟的疼痛好像正在被疼痛转移,又好像没有。 系统还在无能狂怒:【崩坏太多力量不足了,能转移一点就转移一点吧。】 各种转移数值拉满,可还是微乎及微,因为系统的能量不足只能转移百分之五十。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666是真的尽力了。 他都被乱码电麻了,掐著电音用白雪公主她后妈的嗓音阴阳怪气:【哦我亲爱的宝宝~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舒晩昭:“……” 好心虚啊。 半昏半醒的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眼睛就像是被502胶水黏上了似的,睫毛轻颤,就是睁不开眼睛,隱约之中好像通过眼睛的缝隙,看见了一抹白色。 和大师兄的白色不同,如梦似幻的衣料,就好像是天空的云朵,又或者是鮫人的薄纱一样梦幻,她一边努力地挣扎睁眼,一边在心里和系统小心翼翼解释:【统哥,我大概、好像、可能咳咳……】 系统:【?说人话!】 【把……雪凝丸给小古板炫嘴里了。】 【哦不就是个雪凝……什么?!!】 舒晩昭的脑海中被那种尖锐刺耳的电流刺激得发麻,睫毛唰地一下就抖开了,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视线上蒙上一层水雾,她好像看见床边佇立著一个白影,和白玉大师兄不一样,那道白影翩然若仙,宛若白雪堆积而成的冰雕,又好像是神殿之上俯视世人的謫仙。 “神仙姐姐……”舒晩昭理智还没回归,下意识去抓那人的衣袖。 那人愣了半秒,迅速恢復了清冷表情,微微错身,舒晩昭只来得及抓住一缕银髮,冰凉的丝绸质地从她指尖滑落,和他的人一样的虚无縹緲。 她想细看,却觉得在触碰到那人的一剎那,头脑一阵阵眩晕,连繫统嘰嘰喳喳的电流声都离她远去。 难得一见的清净。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渐渐闔上,再次陷入沉睡。 等她再次清醒,身体没有上次醒来那么难受,却也没好到哪去。 “你醒了?”一道恶声恶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舒晩昭小脸一呆,慢半拍地抬头,便见身穿红衣的少年一脸不爽地靠在床边。 红色衬得他本人越发张狂,高高的马尾放荡不羈地束起来,墨发里还混合著两根编好的蓝色小绳子,额前的头髮有些卷翘,髮丝下一双眼眸半眯,仿佛一只隨时扑倒猎物的小豹子上上下下打量她。 他磨了磨牙齿,在考虑从哪里下嘴。 舒晩昭默默摸了摸脖子,以防他突然咬断自己的喉咙,“小……师弟。” 长时间没喝水,她的声音艰涩沙哑,刚一说话嗓子眼就和进灰尘了一样,拼命地咳嗽起来,连心口处都被牵扯得隱隱作痛。 正在准备发疯的少年一瞬间就被扼住了喉咙,硬生生憋回去火气,吭哧吭哧去倒杯水回到床边,状似不经意地递过去,“喝,喝完了老实交代。” 舒晩昭:“……” 她侧身起来,两只膝盖併拢曲起,乖乖地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喝,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还不忘莫名其妙地瞥少年一眼。 不明白他要让自己交代什么? 少年莫名被惹毛了,“你就不能好好喝水,你怎么这个样子。” 他骂骂咧咧转过身,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暴躁的气场,搞得舒晩昭更是搞不清状况。 她哪里没好好喝水? 喝水不都是用嘴巴喝吗? 一杯见了底,少年手腕上缠著袖子的护臂就被人扯了一下,他身躯僵了僵,清了清口乾舌燥的嗓子,瓮声瓮气,“又怎么了大小姐?” “还要。”沙哑的嗓音绵软,像是在对他撒娇,成功让楚桑榆浑身寒毛竖到了天灵盖,他头皮发麻,绷著肌肉转身。 少女抱著包裹膝盖的被子,两只手捧著空了的杯子,深棕色的杯盏显得她手上的肌肤更加白皙,白得晃眼。 他脑袋都烧得迷糊了,抬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见了她的手指,触电似的收回来,迅速折回去倒水。 他仰头咕咚一声吨吨吨,暗骂自己不爭气,不就是臭丫头的手好看吗? 又不是没捏过? 他们都睡过的关係了,他矫情什么? “喂!”身后传来大小姐不悦的声音,“你怎么自己喝上了?” 啊? 少年砸吧砸吧嘴里的甜味,低头一看,刚刚续满水的竟然再次见底,而且水杯还是她喝过的。 楚桑榆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看见的红嫩唇舌,喝个水都喝猫儿似的……他脑袋轰地一下就又又又炸了。 整个人都臊得慌,但还是顺手將杯子揣兜里,若无其事地换了个杯子倒水,同手同脚走回去,“本少主渴了不行吗?喏~喝吧,又不是不给你倒。” 舒晩昭发现一觉醒来,这位花孔雀格外的暴躁,和她欠他钱似的。 她默默灌了三杯水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视线扫视一圈,发现自己正在臥龙宗的房间里。 而房间內就只有她和楚桑榆两个人,她记起之前小古板浑身冒血的场景,不由得多嘴,“小古板呢?” 少年现在就是个河豚,戳一下就气鼓鼓,他没好气道:“死了。” 舒晩昭:“……” 她心里咯噔一下,狐疑地瞅了瞅楚桑榆,流露出疑问的小表情:真的假的? 【目测这恼怒的模样,估计是没死,不然他得放鞭炮。】沉寂在脑海中的系统有气无力,【他能有什么事儿,雪凝丸你都给他了,用不了多久魔气就没了,这么几个月打白工,俩字,白干。】 “……”提到这件事儿,舒晩昭又是一阵心虚的小表情,【统哥,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时候小古板都快死了,我病急乱投医嘛,把你没標记毒药的都给他了。】 666:【666怪我咯,就是怕你乱吃我才贴毒药標籤的,我是不是应该把雪凝丸给你也贴上毒药俩字?別以为我不知道,给你贴上你毒人的时候就得拿雪凝丸……】 【你……哎……我,算了。】系统见自家宿主红著眼眶,病懨懨的,留下一句话自闭去了,【这一次是剧情崩坏的太严重,你已经被天道察觉了,这是上头下来的惩戒,你……哎,我真该死啊,怎么能留下你……哎。】 舒晩昭耷拉下脑袋,吸了吸鼻子,一副犯错的小可怜样儿,让楚桑榆误会了。 他磨磨蹭蹭,烦躁地挠了挠头髮,“哎呀,你这臭丫头別整死表情,难看死了,谢寒声没死,那个死谢木头差点害得你失去性命,连死狐狸都没办法凭藉医术救你,要不是师尊察觉到你有危险出关,你就等死吧。” 师尊? 舒晩昭一愣,她呆呆地重复:“师尊出关了?” “可不吗?你当时的情况太嚇人了,就连死狐狸……沈长安都没检查出来有哪里不对,师尊及时出关,稳住了你的病情,强行出关还折损了一些修为。” 【叮——出发关键任务,男主之一顾衍任务已经开启,修为尽失任务已完成1/5,请宿主再接再厉。】 “说起来师尊他老人家天天龟缩在他那一亩三分地,天塌了都不可能挪窝,更何况是折损修为这件事。”楚桑榆摩挲著下巴,露出沉思的表情:“我觉得不对劲儿。” 舒晩昭:“……楚尔摩斯,你够了。” 什么摸死? 少年满脸愤恨嫉俗的脸色红了红,轻咳一声:“死丫头病刚好,就想著那档子事儿。” 舒晩昭一头雾水,“我想什么了?” 楚桑榆漂亮的桃花眼瞪她一眼,扭扭捏捏地拉过她的手,往自己心口上一放,“摸吧大馋丫头,馋死你得了,满足你,就只能摸一下,不能再多了。” 第157章 你……你不是说男人的腰不能碰吗? 舒晩昭目瞪口呆,不是他有病吧? 莫名其妙开屏? 楚桑榆是男人最有活力、精力最旺盛的年纪,就像是现代疯狂粘人的小奶狗,充满少年的张狂和火热,身上更是小火炉一样,而且富有男人魅力的肌肉一样不少,摸著就像是……嗯,很有韧性的火炉。 舒晩昭都感觉自己被火炉烫伤了,试图抽回手,然而楚桑榆嘴上什么只能摸一小下,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神儿,死死按著她的手腕,生怕她跑了。 舒晩昭气急,骂他:“你是不是有病?” 楚桑榆不乐意了,“你才有病,你看看你出去嘚瑟一圈,浑身上下哪没病?” 完全没有让著她的自觉,他还得寸进尺,“真贪心,那就换一个位置。” 舒晩昭一呆:“……你……你不是说男人的腰不能碰吗?” “这是肚子。” 舒晩昭被他不要脸气笑了,拿出杀手鐧,“那给我碰一下腰。” 原以为这样少年能和以前一样,为了守住清白吱哇乱叫,谁知这一次,他俊俏的脸微微泛红,高傲地挑一挑眉梢,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罢了谁让你有病呢”的表情,牵著她的手来到他的后腰。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就变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至少在沈长安的角度,很微妙。 他回宗门处理一些事情,本不放心楚桑榆的,所以事情还没处理完,就打算来看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还以为舒晩昭又出问题了,或者是被不靠谱的小师弟欺负了,这丫头欺软怕硬,遇见小师弟还不知道怎样受委屈呢。 结果一进门,他“看见”了什么? 元婴期的神识扫进去“一看”。 小师弟背对著门口,面朝床的位置,遮挡住了里面的小师妹,小师妹抱著少年的腰,而且她坐在床上,对著的位置显然很诡异。 沈长安的表情犹如一块完美圆润的润玉,突然被丟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他深呼一口气,强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小师弟,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原本冒著诡异粉红泡泡的两个人一僵,楚桑榆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妥,立即鬆开了舒晩昭的手,一崩三尺高。 少男少女都很拘谨,齐刷刷地低头,一个看脚尖,一个抠手指,诡异的气氛蔓延在三个人之中,一时之间谁都不敢打破。 舒晩昭脸颊滚烫,感觉能烧熟一鸡蛋了,啊啊啊可恶的楚桑榆! 一定是他的恶趣味! 他就是故意的。 他肯定知道大师兄会来才死死按著自己不放手,还放在他“金枝玉叶”的腰上。 怪不得呢,平时和个贞洁烈男一样,男人的肩膀不能碰、男人的腰腹不能碰,男人的膝盖还有“黄金”,今天竟然破例让她去碰。 他就是想看她出糗,今天她算是栽在他手里了。 晚节不保。 少女漂亮的脸蛋儘是纠结,脸色緋红,紧咬著唇瓣,那饱满的下唇红得快滴血了。 明明不是她的错,对上两个男人也不知道为啥心虚,她寻思也不是她主动的啊。 况且就算她摸花孔雀关大师兄什么事儿?自己心虚什么? 最终还是楚桑榆打破了一片寂静,少年满脸理直气壮,从小到大就没有怕过谁,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手里的扳指,没好气道:“死狐狸你干什么,进来不懂得敲门吗?” 这种事情若是被发现多羞耻的,还有外面那两个门神,连个人都拦不住,两个眼珠子镶嵌在脑袋上是装饰品吗? 楚桑榆毫不客气地对门口翻了个白眼,一如既往倒打一耙。 “我敲了,但你们都没有回应。”沈长安面色不变走进去,来到舒晩昭身边,“伸手。” 舒晩昭两只小爪子一缩,不给他伸。 沈长安略微无奈,“帮你检查一下病情。” “哦哦。”她这才把小爪子伸出来一只,软软地搭在男人掌心上,两个人都很白,手指也很纤细,一大一小摆放在一起,就像是两个艺术品。 “喂喂喂,看个病为何要摸手?”楚桑榆双臂环胸靠在一边,一脸的不爽,活像是在场的人都欠他钱似的。 沈长安瞥他一眼,“是吗?不过是让你照看一下你师姐,怎么要把你自己的腰子挖出来给她补补肾?” 楚桑榆:“……” 舒晩昭:“……” 沈长安:“看不惯就出去,毕竟我不像你,年纪轻轻不学好。” 楚桑榆:“……” 耳朵终於安静下来,沈长安不再理会某人,风轻云淡地瞥一眼“手下败將”,淡定地给舒晩昭把脉,灵力顺著经脉游走一圈,依旧没有发现异样,只是比普通金丹期弱了一点。 他眉眼间闪过一抹思虑,“你的病来得蹊蹺,並非身体所致……师尊强行將你的气血镇住,並在你心臟位置加固了一道封印才勉强压制,师尊出关正在帮你想破解之法,师妹近期不要乱跑,免得封印破碎,来不及救治。” 他略微不赞同,“这次如果不是师尊及时出关,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不是他医术不精,而是师妹她…… 夺舍绝非正道…… 舒晩昭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被误会是夺舍了。 其实和夺舍还是有些区別的,毕竟夺舍是原主非自愿的情况下,而她这个…… 原主撂挑子不干了,小包袱一甩:这恶毒女配你们谁爱干谁干老娘不伺候。 她就是那个接破烂的倒霉蛋。 沈长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提醒,“师尊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法眼通天,能看破天机,师妹除了看病,还是不要总劳烦师尊。” 舒晩昭不知其理,挠了挠脑袋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可他能提醒的也只能这么多了,沈长安嘆了口气,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物,递给她,“这东西野性难驯,先陪你玩一玩,等你玩够了师兄拿走好好帮你调教调教,免得误伤了你。” 舒晩昭还以为是啥玩意儿呢,耷拉著眼睛一看,眼皮子一抖,“小蛇?” 往日凶巴巴的野蛮蛇,此时蔫头巴脑地盘在一个小金笼里,信子拉老长了,一副被狠狠蹉跎过的模样。 不是,她就昏迷了一段时间,这还是她的那条小蛇吗? “小蛇它怎么了?” “小蛇?”沈长安摇了摇头,“我和师尊检查过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蛇,头顶已经快长角了,危险性很大,若不是师尊镇压,它都差点把臥龙宗掀了,师尊说这是一条蛟,有化龙的契机。” 蛟? 半死不活的小蛇突然炸了,嘶嘶嘶威胁。 你才是蛟,你全家都是蛟。 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人类,如果不是你们群殴,本龙早把你们一口吞了! 龙在上古远古时期就是很强悍的存在,如果出现在当今世界,即便是飞升的仙人也没办法对抗。 可惜苍懨现在的个分/身,对抗一步登天的顾衍,只有挨打的份儿。 但苍懨坚持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如果本体觉醒,他一定一尾巴一个全部抽死。 无奈龙在屋檐下只能无能狂怒,仗著沈长安听不懂蛇语嘶嘶嘶地骂他。 鱼唇的人类,竟然敢骂他是蛟! 舒晩昭看过小说当然知道蛟是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嘶嘶嘶的小蛇,“竟然是蛟吗?小蛟好厉害。” 愤怒的小蛇一顿:“嘶~……嘶嘶~”行叭,小蛟至少比小蛇悦耳。 他抽了抽尾巴,把尾巴尖抽出笼子,勾了勾她试图让舒晩昭把自己放回来。 谁知下一秒,被沈长安无情地撤回,“还是很危险,这是个狡猾有神智的蛟,还没学习人类的规矩,明天起开始跟我去学门规,等弄好了师兄再把它给你。” 舒晩昭目瞪口呆:“啊?不好吧师兄,臥龙宗蛟来了都得学规矩?” 沈长安眉眼微凝,“规矩就是规矩,你別多想,不然这孽障早晚会伤了你。” “可是……”虽然小蛇有时候是有点流氓,但是舒晩昭还是不放心,“它其实还好吧,他是跟我出秘境的,还是个小蛟,我怕离开我他会不安……”最重要的是怕小蛇暴走。 “好了师妹。”沈长安打断了她的话,抬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你可以每天都来师兄身边看它,还是说,你不放心师兄?” 舒晩昭余光瞥见小蛇冒火星子的小眼神,欲言又止,“它通人性,关笼子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笼子是师尊的法器,如果不关镇不住它,放心吧,等它学会了人类规矩,师兄就还给你。” 別看沈长安性子温和,可他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舒晩昭怕再说自己也要跟著抄写门规,默默给小蛇一个眼神:乖乖的,等我救你。 原本躁动的小蛇眼睛一眯,不知怎么,竟然真的消停了下来,若无其事地盘成驱蚊香,悠閒地晃荡起尾巴来。 舒晩昭心里莫名,总觉得这条蛇在打什么坏主意,又没有证据。 她刚清醒,很多状况都一知半解。 舒晩昭通过他们得知,她昏迷后,师尊归来,小古板负荆请罪,他身上的魔气竟然肉眼可见地减少,被师尊用结界禁錮在刑阁里等她醒来再作定夺。 沈长安怕她身体不好,特意做了药膳,等她吃完没做停留让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叫上楚桑榆。 说来奇怪从大师兄来了之后,楚桑榆竟然只是呛了两句就再也没说话。 舒晩昭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奇怪,收回视线,却发现自己桌子上……丟了两个水杯??? 不是,谁拿她水杯乾啥啊? 系统阴阳怪气告状:【楚桑榆偷的,你以后別让他乱碰你东西,手脚嘴都不乾净,呸,不要脸。】 舒晩昭:“?” 第158章 装可怜是必杀技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阴阳怪气了,舒晩昭一时之间难以適应。 其实也不怪统哥,谁它摊上她这么个宿主了呢。 系统重启之后,舒晩昭听见它的声音就很心虚,系统说什么就是什么,唯唯诺诺点头不敢吱声。 她的认错態度良好,乖乖巧巧就像是一个软包子,再捏下去就要露馅了。 666没有心,但是它那本不存在的心莫名软了,语重心长道:【宝宝啊,你可长点心吧,跟了你之后我的乱码就没修復过,这也不止为了任务,主要你不是还得回家吗?剧情再崩下去,你別说是回家,你在这个世界都难以存活。】 正常而言宿主要完成任务再按照原著正常炮灰掉,才能选择回家,也有部分宿主会选择套马甲留在这个世界继续存活。 毕竟修真世界的寿命比现代活得久。 可是照这样下去,她別说完成任务,能不能活蹦乱跳都不一定,或许会比上个世界更惨,这个世界被天道排斥除了身体的折磨,还有神魂的痛。 系统:【另外原著剧情也出了岔子,本来应该he的结局,莫名变得破破烂烂,只能靠我缝缝补补。】 【剧情崩坏,本应该大团圆救赎文出现了差错,拼凑的剧情里女主结局死了,她到死都没有完成她的復仇计划,仇人还在逍遥法外,她怎能甘心?所以她阴差阳错得到了某种机缘获得重生。】 【重活一世,她决定夺回属於她的一切,於是她决定重新拜入臥龙宗,可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因为她的重生產生蝴蝶效应,前世刁难她的女人舒晩昭这一世竟然比上一世更蠢了,她怀疑对方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决定一探究竟,然后……未完待续。】 舒晩昭听得认真,当听见女主骂她更蠢的时候攥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冷不丁听到“未完待续”,眨巴了一下眼睛:“没了?” 这时房间內就剩下她一个人,她一边抱著被子,一边歪头倾听。 系统嘆气:【你当我给你將故事呢?未完待续是重点吗?那不是很多小说的正常操作吗?问题是这个剧本变成了重生文,叶雨凝她重生了!!】 【她知道前世发生的重要事件,你本来搞事情就费劲儿,她再从中作梗我们的任务更完不成了,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们这边可以掌握一些她重生后发生的剧本,就是有点延迟……】 也就是说叶雨凝重生后发生的事情,延迟一段时间系统这边会加载出来,但是没有具体的细节,和大纲一样只讲述重点。 其中包括她重生之后,远离原生家庭,直奔臥龙宗,审核之前又用了某种手段,引起大师兄的注意。 然后刻意避开了后山暴走的妖兽,也就是舒晩昭遇见的那个蝙蝠兽。 系统延迟严重,资料最后停留在女主下山找什么东西。 舒晩昭有一种预感,叶雨凝找的这个东西可能和自己重要的任务有关。 舒晩昭有些焦急:“统哥,你这多多少少有点马后炮了吧?” 系统:【……】 它没好气:【那你不会去试探一下女主?你都生病了,邀请全宗门来探望你这不是很正常?】 舒晩昭:“?” 这么大动干戈哪里正常? 舒晩昭不理解,但她很快就行动了起来,等沈长安下次来给她检查病情的时候,她拉住了沈长安的袖子,“大师兄,这一次那些人怎么没来看我?” 少女脸色憔悴,脸上的肉肉都下去了很多,瞅著有些清瘦,显得眼睛很大,眼巴巴抬眸看人的时候宛若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狗,莫名心软。 沈长安的神识还能够放大她的表情,指尖一颤,没忍住,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他们晚点就回来。” 搞定,嘻~ 自从发现小古板对哭没有抵抗力之后,舒大小姐开发了新功能,那就是装可怜,她蹭了蹭男人的掌心,拉著人不鬆手,“我蛟呢?” 沈长安一顿,“在和……七彩骂架。” 舒晩昭:“???” 舒晩昭身体还很虚弱,要去看小蛇被沈长安严厉拒绝,他不忍看她眼巴巴的表情,按住了她的小脑袋,“別动,你乖乖待著修养一天,明日师兄再带你去,正好你也好些时日没去看七彩了。” 舒晩昭一言难尽,实在难以想像小蛇和七彩骂架的景象,他不是只会嘶嘶嘶吗? 原本她还想去看看便宜师尊的,但沈长安不赞同,建议她別乱走。 按照规矩来说,师尊出关,弟子理应拜见才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晩昭感觉大师兄刻意隔开他们,很不希望自己去见师尊。 不过师尊顾衍好像对原主有求必应,不应该害她才是? 搞不懂,想太多脑子痒痒的,心臟也一抽一抽的难受,就好像隨时能猝死似的。 连续被拒绝两次,小漂亮情绪低落,耷拉下眼睫毛,瞅著和沈长安欺负了她似的。 沈长安嘆气:“你师妹们马上就来探望你了,师兄帮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等会闪瞎他们的眼。” 果然此话一出,爱漂亮的小师妹眼睛立马亮了亮,美滋滋地挪到他身边,脑袋上的呆毛翘了翘,都被“闪瞎他们眼”这句话钓翘嘴儿了,还不忘骄矜,“大师兄的眼睛?能帮忙盘发吗?” 沈长安修长的手指拿著木质梳子,梳过她温顺柔软的髮丝,轻轻嗯了一声:“不碍事儿,我们的神识即便是眼睛看不见,也能够感应到……” 而且他服用了菟丝花妖的药引,不出意外眼睛恢復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师妹,怕出现意外导致师妹空欢喜一场。 殊不知,他的师妹正在心里桀桀桀。 【统哥,你说大师兄失明的进度条一直是4/5,不会是因为他神识能『视物』吧?他是元婴期,最近实力好像又强了,得有元婴后期了吧?搞坏他的神识有点难。】 666:【666,你果然有当恶毒女配的潜力,他给你梳头,你还想著搞瞎他,不过话又说回来,应该不是神识的事儿。】 自古以来都是系统监督宿主做任务,小漂亮倒反天罡:【哎,统哥你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剧情都崩成这个鬼样子了,大师兄的任务就差最后一捏捏,若是不赶紧完成又要崩一个。】 在做任务目標的这方面,舒晩昭虽笨,但还是很清醒的。 她可以心软,但是不能手软。 虽然……总是搞砸。 舒晩昭在心里给自己打补丁,无毒不女子,早晚有一天她会成功的。 好在系统並没有要求她搞坏大师兄的神识,她感受大师兄的指腹轻柔地划过头皮,就像是一只被顺毛的小猫,舒坦地眯起眼睛,时而脑袋被他弄得痒痒的,就顺势蹭蹭他。 一切好像回到了当初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那时候没有外物打扰,少女住在他的房间內,双目看不见什么都依靠著他。 他学会了梳妆打扮,每天想的事情就是怎么把她弄得更漂亮,然后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次不同了…… 他摸了摸她发顶的簪子,白纱下的睫毛轻颤,无声说:师妹,我想再用眼睛看你一次。 不用想,一定很漂亮吧。 最后舒晩昭的头髮在他灵巧的手下一半盘起,一半扎成了小辫子垂在她胸前,上面还点缀上了满天星,头顶的髮饰是他喜欢的素色,黄口的玉簪和满天星相得益彰,配上那小巧的脸蛋,如同一个漂亮娃娃。 舒晩昭左看右看,说太素吧,辫子上的满天星很亮眼,头顶的簪子再花一些就有点吵眼睛了。她勉为其难接受大师兄给弄的造型,自己选了个小玉铃鐺,叮叮噹噹就要从沈长安的手底下跑路,被人一把按住。 “还有这个。”一个浅色香囊掛在她腰间,丝丝缕缕的清香似有似无地传来,很是好闻,沈长安微笑:“师妹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舒晩昭乾脆回去躺,宗门的弟子们就呜呜泱泱地过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著礼物。 舒晩昭和招財猫似的被眾弟子们围在中间儿,怀里的东西几乎抱不住。 在礼物里面扒拉好几样好吃的糕点,一张小嘴乐得都合不上。 弟子七嘴八舌让她照顾好自己,別在出意外。 舒晩昭以为他们是被大师兄压著来的,说些体己话,可是躲在人群中的叶雨凝看得分明。 这些人是发自內心地不想舒晩昭有事。 前世的舒晩昭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谁看了都踹两脚。 除了那几个师兄勉强还算包容点,就算討厌也没有表现出来,其他弟子哪个不是恨不得她早点滚出宗门? 她还听过有更为偏激的弟子说过:舒晩昭这祸害精,谁遇见她就没好事儿,怎么不早点死,她死了就没人总是拖后腿,宗门会越过越好。 而现在她眼前看见的却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认知是不是產生的错误,將这个笨蛋当作害人的假想敌。 她真的能害人吗? 直到有弟子问:“小师姐,你有看见二师兄吗?” 舒晩昭出秘境被谢寒声掳走好几天这件事儿被隱瞒得很好,眾人只以为她是在秘境中受伤的,更不知道谢寒声现在已经被关押在刑阁中。 唯有叶雨凝知道当初因为舒晩昭,两位师兄打了一架,一个身受重伤,一个扛人就走。 之后的一段时间她在宗门,不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舒晩昭回来了,二师兄呢? 叶雨凝站在角落,看向眾星捧月的女孩,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些可笑,舒晩昭怎么可能无辜? 別被她的外表哄骗了,谢寒声一定是出事儿了。 果然,舒晩昭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下来,她撑著下巴似乎在思索,说话含糊不清,“也……回来了,在闭关。” 闭门思过等於闭关,没毛病。 其他弟子不疑有他,立即笑呵呵地祝她早点痊癒,等热闹劲儿过了,所有人离开的时候,舒晩昭突然叫住了叶雨凝。 叶雨凝顿足,房间內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叶雨凝眼中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內心狠辣的小姑娘撑著下巴,“叶师妹,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昂。” 那模样,让叶雨凝立即警惕起来,“你要搞什么鬼?” 准憋著坏呢。 第159章 上次经验不足,本少主……再试试? 换作是以前,舒晩昭肯定不知道她为何对自己意见那么大,毕竟叶雨凝提前进入宗门,自己很忙呢都没来得及欺负女主。 可知道对方重生之后,也难怪女主討厌她。 舒晩昭挥了挥小爪子,“躲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师姐我为了救你可是孤身勇闯魔族阵法,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我就想问问你下山做什么?” 叶雨凝的脸色一沉。 难不成舒晩昭察觉到了? 她道:“是要多谢小师姐,只不过下山是一些私人原因,无可奉告。” 舒晩昭打量她,叶雨凝显然要比她能藏得住事儿,无论舒晩昭说什么,她都不曾泄露分毫。 怪不得人家能当女主呢。 舒晩昭百般试探无果,心中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隱约觉得有隱患又说不上来。 “小师姐,师妹也有一个问题,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可遇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龙族秘境? 舒晩昭回神,看见叶雨凝看著自己的眼神別有深意,不亏是女主,这个时候竟然反过来套话,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挠挠头,“就是去了个很危险的地方。” 叶雨凝一脸探究,“有多危险?” “嗯,很危险。” 叶雨凝:“……” 她强挤出来一抹微笑:“小师姐能再讲述一下吗?” 谁知下一秒,刚刚还好好的少女眉头一蹙,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女人,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注意你的態度,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是师妹的错,师姐身体不好还是多加休息才是,师妹就不打扰了。”叶雨凝见套不出来话,还怕打草惊蛇,只好心事重重地离开,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误判了。 舒晩昭根本就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傻。 完全套不出来话。 而且对方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了,正在敲打她,不然为何提及下山的事儿? 莫不是舒晩昭也知道山下的菟丝花,又或者菟丝花早就被舒晩昭毁了? 思及此处,叶雨凝的脸色难看,出去的匆忙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少年身上就和按了雷达一样,一蹦三尺高,生怕和她挨边,英俊的脸上流露出惊悚之色,“你疯了,往本少主身上贴?” 少年的声音青涩之中带著轻狂。 这死德行叶雨凝再熟悉不过了,前世他身边没有任何女人,谁一靠近就吱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女人身上有针呢,一靠近他就拿针扎他。 前世即便是舒晩昭也没办法靠近,要说叶雨凝是如何认为少年对自己有所不同呢? 那就是他允许她跟在她身边。 少年从小丰衣裕食,不曾遇见过挫折,唯一不顺心的大概就是在臥龙宗的这几年,而且经常对舒晩昭不顺眼,想杀又杀不掉。 所以当少年回宗门,叶雨凝一直扮演者知心大姐姐的角色,虽然还是不允许她触碰,但这也足够自己对他不同了,甚至还在一些经济条件上满足她。 尤其是她和其他男人接触的时候,小师弟也会异常暴躁。 当然,叶雨凝忽略了,楚桑榆的性格一直很暴躁。 就比如现在,少年的脸和生吞苍蝇似的,明明没有碰到他,疯狂往身上甩清洁咒,嘴里还碎碎念念著:“可不能被臭丫头看见,不然她那占有欲发作,本少主跳进洗筋池都洗不清了。” 他是来找舒晩昭的,结果到院子里就碰见这疯女人往外面跑,楚桑榆本来就因为上次在狐族秘境的事儿对叶雨凝有意见,这次更没有好脸色。 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蹺,又说不上来。 叶雨凝则被他厌恶的眼神震慑到了,当听见他嘴里的名字后,更是一阵无奈。 “小师兄,你和小师姐?” 少年抬了抬下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叶雨凝:“?” 她啥也没想,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被舒晩昭那女人骗了,她咬牙,“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是有些事作为师妹我还是要说的,我觉得你可能被她骗了,不管你为何那般信任她,都要三思后行,你就没有发现你和她之间很诡异吗?” 见面就打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突然放下隔阂? 上一世这个傻师兄就被那女人骗了,以至於后期发生过一段爭吵,一气之下离开宗门。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时代久远,对於叶雨凝已经过去百年了,她脑袋有些疼痛,不自觉捂住脑袋强调:“不管她对你说了什么,你一定要好好判断。” “放屁!”楚桑榆的耐心消耗殆尽,但凡是谢寒声那样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楚少主早就一拳打翻了,不管怎么样对方都是个女子,他下手有失少主风范,最终咬牙切齿: “小师姐是爱我的,她若不爱我,怎么会在我回宗门之后不顾我的反对天天来看我,如果不是爱我,又怎么会对我占有欲那么强,你简直……危言耸听。” 就算他没那么喜欢臭丫头,但他怎么会怀疑自己女人呢? “你给本少主走远点,少挑拨离间。”少年气得发抖,狠狠颳了她一眼,气咻咻离开。 两个侍卫互看一眼,嘆气,“叶姑娘,少主其实挺在意他小师姐的,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更何况少主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请见谅。” 哎,谁让少主昨天被沈道友一言不合毒哑了,回来一晚上都没办法开口说话,憋得慌。 到后来都憋傻了,一个人靠在窗边,捧著两个杯子傻乐,还时不时低头亲一口。 那黏糊劲儿,他们都怀疑少主半夜会不会偷摸藏被窝里睡。 不就俩破杯子吗? 叶雨凝攥紧了拳头,心里说不出的苦闷,为什么想不起来呢,她有预感一旦想起来那件事儿,小师兄就会彻底从舒晩昭编织的谎言中清醒。 倒不是她对几个师兄的感情有多深,全因为神龙秘境还需要小师兄打探呢。 这些人还不能出事儿。 她深呼一口气,任由几个人和她匆匆而过,她踏出步伐,与他们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 这一世蝴蝶效应太多了,她要快点抓住转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二师兄的事情绝不简单,她得去打听打听。 另一边舒晩昭刚赶走叶雨凝,囂张跋扈的表情消失在脸上,揉了揉脸蛋,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女主真不好应付,统哥,我套不出来话。” 【嗯正常……也没指望你,你只要引起女主警觉,她就会有下一个动作。等我这边更新了自然就能知道了,主要怕的是她影响你做任务,当然她若是现在能救赎男主,也能勉强拉回剧情。】 舒晩昭被它饶了进去:“所以你让我套话?” 【我跟你说实话你能办成事吗?】系统唉声嘆气,它已经不是当初那统了,这个娇气的宿主骂又骂不得,惹哭了反而还要它哄。 这年头,当系统难啊。 舒晩昭怀疑係统在歧视她业务能力,並且还有证据,不满地瘪瘪嘴,还不等反驳大门就被敲得噠噠噠,敲门速度贼快,和火烧屁股了似的。 “进来。” 红衣少年呲溜一下钻进来,做贼似的把门关上,嘴里还骂骂咧咧著什么。 舒晩昭:“……?”进来就骂? “你是不是骂我了?”她立即伸出纤白的小手,指著少年,俏脸微鼓,“我又没惹你,你再骂?你再骂我就把你不行的事儿传遍整个宗门。” 楚桑榆的碎碎念戛然而止,“没……没骂你,你……你能不能別老说那话,那不是第一次不熟练吗?你要是不满意,本少主……再试试?” 下一秒,一个枕头直接砸在他脑门上,还伴隨著一声娇怒:“呸,臭不要脸。” 他脑门一疼,却下意识抱著枕头闻了一下。 好香啊。 第160章 「小师姐,你亲我一下。」 换作平时楚少主被打早就暴跳如雷了,如今他竟然已经习以为常。 只不过他刚才头脑被外面的某人气昏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混帐话后,那张俊脸爆红,哼哼唧唧把枕头塞进储物袋里。 “那么生气干嘛?又不是没做过……” 少年整个人都像是被扎了一针的气球,自来熟地凑到她桌边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灌嘴里,喝完了顺手揣兜,一脸不爽:“我真没骂你……还不是碰见了一个疯女人,往本少主……不是,她挑拨我们之间的关係。” 舒晩昭眼睁睁看著少年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她枕头藏起来之后,又对她的杯子下手,眯了眯眼睛,盯著他看。 楚桑榆被她看得脸热,“你喝吗?”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是一阵口乾舌燥,要给她倒水。 舒晩昭制止:“別了,我就剩下这一个杯子了。” 她的一套茶具里有四只杯子,昨天被他顺走两个,刚才当著她的面顺走一个,现在还要对她的独苗苗下手。 下次她怎么喝水? 少年訕訕地给她倒杯水,递到她手里,嘟囔一声:“真小气,这次本少主不拿。” “不提这个,说说叶雨凝那女人,从你院子里出来的,没和你说什么吧?” 舒晩昭慢悠悠捧著自己的独苗苗,低头嘬一口:“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提到这儿楚桑榆就气,一拍桌子,“还能是什么,她说你有事骗我,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到除了我这身子你还有什么能骗的,况且我不都是你的人了吗?” 舒晩昭:“噗……咳~” “哎呀臭丫头你真的是,喝个水都能呛到,越来越笨了。”少年掏出帕子递给她。 舒晩昭:“……” 她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心虚地抽出他帕子擦了擦嘴巴,装饰不经意道:“所以你没有相信她吗?” 原著剧情好像確实有一段儿,就是恶毒女配看新来的女主不顺眼,让人欺负她,被楚桑榆看见了。 少年虽然脾气不好,平时狗眼看人……呸,不是,平时眼高於顶谁都並不放在眼里,但是还是挺疾恶如仇的。 他平时身份地位高都不屑仗势欺人,顶多就是装一下少主架子,从来不会像原主那样对待別人,所以少年人按捺不住衝动,上去制止原主。 其中无意间向女主透漏,说是他们两个发生过关係,引起女主是怀疑。 毕竟,楚少主不像是和女人沾边的样子啊。 后来女主偶然得知这件事是个意外,並且將信息告诉楚桑榆。 楚桑榆一听,因为不喜欢原主,迫不及待就信了,二话不说找原主对峙,这一对峙不得了,他发现原主果然有事情隱瞒自己。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就说,他对女人过敏,怎么可能和女人这样再那样,少年一怒之下差点把房子拆了,並放下狠话:“舒晩昭!你给本少主等著,本少主一定不会放过你。” 从此,成为了原主悲催命运的开端。 惹到了楚桑榆,他就开始找茬,这一找茬不要紧,原著曾经做过的错事儿都被他薅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二师兄入魔,大师兄眼瞎,以及那师尊为了她损毁修为。 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適合走这一步剧情,师尊面都没见,小古板又没真入魔,就大师兄真瞎了。 舒晩昭那叫一个心虚,悄悄抠她的独苗苗,“你不要信她的。” “本少主又不傻,当然不会信她的……等等?”楚桑榆察觉到某人的状態不对,俯身凑过去,如同一只刚睡醒就警觉起来的小豹子,危险地靠近,嗅了嗅空气中那微妙的违和感,“臭丫头,你个小骗子,这表情不会真有事情瞒著本少主吧?” 別人说的话楚桑榆半个字都不信,但是无奈舒晩昭不爭气。 少女一手捧著杯子,一手用帕子疯狂擦嘴,原本浅红色的唇瓣被擦得殷红,漂亮的眸子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他。 一看就有猫腻。 她被楚桑榆一问,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眼睛都瞪得圆溜溜,“哪有,你瞎说。” 死丫头一看就是心虚。 楚桑榆摩挲著下巴,其实之前和死丫头相处的並不多,以前一见面就吵架。 宗门招新的时候才回来,一回来就被她打、被她骗,死丫头表面上笨笨的,实际上心眼子坏著呢。 他突然道:“你不会把本少主的少主令又丟了吧?” “啊?”舒晩昭一愣,用意念把狐族秘境里面丟著的少主令掏出来递到他面前,“你要还你。” “本少主送出去的东西,你別想还回来,那本少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楚桑榆蹙眉,让她把少主令收回去。 舒晩昭听话的收好,反正等以后楚桑榆知道那件事儿,也会要回去,她就当是帮他保管了。 “小师姐~”正想著,耳边传来少年不怀好意的叫声。 明明很多弟子都叫她小师姐,舒晩昭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三个字到了少年嘴里,青涩中带著靦腆,乖张之中还有几分不怀好意,坏坏的、痞痞的,听得人耳朵一麻。 舒晩昭浑身骨头好像也跟著麻了,一抬头,对上少年狗盯肉包子的表情,舒晩昭一下子就结巴了,“干……干嘛呀。” 他从来不叫她小师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少女漂亮的脸蛋立即露出戒备的表情,拉起十级警告,脑子里面还有系统贴心配上的警报声。 就差突然蹦起来给他一爪子让他把脸拿远点,靠那么近干嘛? “也不干嘛,就是……我怀疑你確实有事情骗我,但是还没有证据。”少年眼底的恶劣越发明显,戴著手套的那只手欠欠地拨弄了一下她头顶竖起来的呆毛。 小呆毛一激灵,打出了一个感嘆號。 舒晩昭虎躯一颤,颤巍巍拍开他的手,美眸毫无杀伤力地一瞪,“你別乱碰。” 楚桑榆嘖了一声,“真娇气,本少主的头髮都被你摸个遍儿了,碰你两下都不乐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摸的是其他东西。 舒晩昭如坐针毡,试图往床里面缩一缩,可惜被少年看破了她的意图,他戴著护臂的手腕酷酷地搭在她肩膀上,吊儿郎当地靠近,“小师姐,你亲我一下。” 舒晩昭:“?” 她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你有病吧?好端端我亲你干什么?” “也没什么,你说我们做都做了,你亲一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少年俯身凑近,脸上噙著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嘴角露出白白的小虎牙,很是扎眼,好像隨时都能低头咬住她的喉咙,扯下一块肉来。 系统的警报声拉大:【宿主,他在怀疑你。】 他在怀疑,他们那一晚上是否发生过。 楚桑榆曾经就怀疑过,只不过被舒晩昭短暂的打消了,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的处男之身没破,更没有真实感。 所以他在试探。 就如同他所说,做都做了,亲吻只是个很小的事儿。 呜呜,最怕老实人发狠、不正经的人变正经。 正经起来真要命,到底是聚宝阁的少阁主哪有那么好骗? 还要包售后呢…… 这一刻,舒晩昭底气不足,好像连身体在他面前都渺小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真亲啊?” 少女眼神闪躲,白皙的肌肤肉眼可见地红了,脸颊就好像是水蜜桃最顶端的尖尖,红得诱人。 大概是害羞会传染,原本提出这个意见的少年也莫名耳热,但他强撑著,装作很是镇定的模样,搭在她肩头的修长指尖微晃,屈指弹了弹她的小辫子,“快点,亲不亲?” 她鞭子上的满天星的花瓣被他弹得扑簌簌掉,那可是大师兄好不容易弄上去的。 舒晩昭敢怒不敢言,在心里骂少年是个狗东西,不情不愿地勾了勾手,“那你过来一点。” 楚桑榆吞咽了一下口水,表面上还是矜持地犹豫了一秒,然后凑过去。 他的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唇瓣。 刚喝过水,还被帕子用力擦拭过,红润、饱满,诱人。 他的脑子高速运转,不自觉就想到了在狐族秘境中的那一晚……如果不是那些死狐狸大晚上作妖,他早就亲上了。 他不知怎么的,有一种明明都做了,却有一种竹篮打水虚幻一场的错觉。 內心的那一丝迟疑,让他总是想去尝试。 这是舒晩昭第一次主动亲人,另外两个臭男人和疯狗似的,都是主动亲她,所以她难免有些生疏,还与还有很强烈的不好意思。 但凡是別人,她都不会答应这种无力的要求,偏偏这位是她骗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撒一次慌要用无数次慌圆。 舒晩昭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认命地凑过去。 第161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寒声抢他老婆了呢 明媚的光辉照耀在每一处角落,透过窗欞,光线形成光柱,光柱里好像有无数粉红色的小泡泡。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內,却营造出了无数人挤在一起的火热气氛。 人挤人,呼吸都能喷洒在脸上。 占用了某种位置,却从来没有討丝毫甜头的少男,在少女靠近的一剎那,背脊生出一层热汗。 呼吸喷洒在脸上,原本囂张討亲吻的楚桑榆,在关键时刻紧张地闭起眼睛。 然后……脸部传来一道柔软,犹如软乎乎的棉花糖,夹杂著一丝丝甜味,就这样蜻蜓点水般,落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 一接触,双方都是一颤,就像是被掉入了甜滋滋的蜜罐里,空气都是甜的。 当糖果离开,空气中瀰漫著黏黏糊糊的氛围,少年摸了摸脸颊,睁开了眼睛。 舒晩昭则还傻傻地捧著喝完的杯子,塞到他手里,小声说:“你渴不渴?” “有……有点。”嘴巴干得都能养仙人掌了。 舒晩昭也觉得有些发乾,她舔了舔唇瓣,“那……那你再去倒点水。” 楚桑榆嘴角压了又压,乾巴巴道:“这是不是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舒晩昭故作镇定,用小爪子推他一下,“嘴巴干了就去喝水,你看我做什么……” 这男人真的是老看她的嘴……她亲他一口都没觉得嘴巴怎么样,反而差点被他盯包浆了。 “这不对吧……”心跳在怦怦乱跳,理智却正在回归,楚桑榆捂著脸,一脸狐疑,“你是不是亲错了?” 怎么亲的是脸? 未曾想,话音刚落就被狠狠瞪了一眼,她凶巴巴,“你还是不是男人。” 楚桑榆:“……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男人你就给我好好听话,我想亲哪就亲哪,要你管。” 楚桑榆:“……” 行…… 地位莫名矮了一截。 楚桑榆心里不太平衡,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可是……他摸了摸还在活蹦乱跳的心口,吞了吞口水,罢了,不就一个亲吻吗? 搞得他好像喜欢臭丫头非要缠著她亲吻似的,多掉价? 大不了下次再要。 嗯,他也没有那么想,毕竟他不太喜欢女人亲近。 少年端起了少主的架子,冲她哼哼了一声,然后去倒水,喝了一口。 背后,舒晩昭又在凶他,“你放下我的独苗苗!” 一回头,小师姐已经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夺过他手里的水杯,护在怀里,还不忘委屈,“我就剩下这一个了……” 听著,还怪可怜的。 楚桑榆回头看一眼桌子上,確实,就剩下了一个光杆壶,孤零零地摆在上面格外的孤寂。 他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在储物袋里面掏出来一套崭新的一套,白玉瓷,镶金边的,在舒晩昭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放在她的桌子上。 “真小气,这套给你,六个建盏够你喝了。” 那漂亮的一套出来,小刺蝟勉为其难的放下了刺,楚桑榆之前在院子外面被某些人惹出来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理智又回归了,他才想起来此次前来的目的,“喂,忘了问你,上次那死木头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舒晩昭未曾料到他突然提到谢寒声,脸色莫名有些不自然,“你提他干嘛呀,能对我做什么,你多想了。” “他一看就心怀不轨。”少年狠狠地磨牙,“要不是师尊把他关起来,我肯定得打死他。” 这俩人好像天生气场不符,一见面必打架,舒晩昭原本倒是希望他们两个闹矛盾,然后都离开宗门的。 可现在……哎。 “算了吧。” “什么叫做算了,死丫头,这可不像你啊,你看本少主这英俊的脸被你打的?红了看见没?”楚桑榆摸了摸自己脑门,略微不满,“你打我可比打他狠多了。” 舒晩昭:“……那,你的意思是?” 少年一咬牙:“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师尊说谢寒声要交给你处置,你可別忘了。” 系统冷不丁阴阳怪气:【谢寒声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寒声抢他老婆了呢。】 系统那段时间正在死机,並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吧? 舒晩昭倏然想起系统和系统之间好像还有齟齬来著,她轻咳一声,和系统保证:【能发生什么?统哥你放心吧,咳咳,你等著,等我伤好点我就去刑阁,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补救。】 自从昏迷过后,她的身体总是觉得乏力,每天都要被沈长安检查,而且还不让她出门,系统知道这是排斥的后遗症,也没有和太多说。 在楚桑榆走后,系统还劝她好好休息,自己则回主系统补充能量。 它们这些系统有了模擬人类情感的功能后,就有属於自己的圈子,一进去就看见眾系统正在嘮嘮叨叨著什么。 【001攻略系统:哎呀,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谁谁谁的宿主被男主软禁了,小黑屋你们懂吧?就是那种囚禁起来,谁都不让看,然后拴上脚链,狠狠欺负的那种。】 【521恋爱系统:我懂我懂,哎呀我早就说要健康的恋爱嘛。】 【111黑化系统:放屁,你们这些没有品味的系统,懂什么?小黑屋才是爱情的调味剂,你们不觉得很刺激吗?】 【999抽卡系统:楼上的切克闹你別闹了行吗?你是黑化系统,做的是黑化的事,其他系统能一样吗?除了你们这些黑化剧情需要的,其他系统谁的宿主要是被小黑屋我要嘲笑它一辈子。】 此时,一只666路过,想到自家宿主虽然乖乖软软,但曾经承诺自己要把男主关小黑屋孝敬它,不由得插嘴: 【666恶毒女配系统:对呀对呀,谁家宿主若是被小黑屋,我也嘲笑它一辈子,不像我家宝宝,励志要把男主抓起来关小黑屋,我跟你们讲,现在已经关一半了正在牢里面关著呢。】 此话一出,全场系统寂静。 666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半晌—— 【250拆台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说的就是你家宿主?】 【666恶毒女配系统:……】 【666:666你们这群—嗶嗶——还有没有一点隱私了?】 【250:凶我们做什么,是主系统开会,让我们以此为戒。】 【666:嗶嗶——**的主系统】 下一秒。 【666恶毒女配系统已被禁言*1天。】 【主系统:已阅。】 【……】 舒晩昭最后休息一天,找沈长安保证自己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就开始元气满满地去找小古板,路上还和系统保证,自己一定尽到努力挽回。 说来也奇怪,666昨天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 不过那都不重要。 等她完成一件大事儿,系统一定会好好夸她。 之前系统和她说过,雪凝丸是稀缺材料製作而成,整个宗门只有一枚,可以解除一系列负面效果,是后期的关键道具。 正常而言,绝对不能落入谢寒声的手里。 但不正常的事情发生了,她不仅让雪凝丸落入谢寒声手里了,还是直接餵他嘴里的。 造成一切的后果就是去挽救一下,挽救不了就赶紧去祸害另外几个男主。 舒大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出发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宗门的刑阁。 臥龙宗虽然规矩森严,却也不会太过苛刻,这些年顶多就是被沈长安罚抄门规之类的,最严厉的惩罚就是刚来那会儿,小古板因为轻薄她被大师兄训斥,自愿领罚。 所以这里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血腥,顶多是光线昏暗了一些,门口的刑封弟子也是统一白色衣袍,只不过袖口的化为顏色比普通弟子要深很多。 舒晩昭从来没有来过,只觉得眼前这些弟子的气场有些不一般,倒不像是臥龙宗的,反而像是那种大宗门的。 他们早就接到了通知,前来给舒晩昭带路。 舒晩昭跟在他们身后,发现每一间都是空的,唯有一处,她脚步一停,“这里怎么有人?” 带路弟子:“哦,你说那个啊,之前招收新弟子伤人的那个,沈……师兄没发话,就一直关著了。” 关著的人早就没有了曾经囂张的气焰,正跪坐在里面,周身布满结界。 舒晩昭只是看一眼就离开了。 上次和谢寒声分別,他是囚禁者,而她是被囚禁者。 再次看见谢寒声,她站在台阶之下,男人站在邢台之上,笼罩在一个白色、半透明的结界中,其中电光闪烁,时不时顺著锁链游走在男人身躯上。 他的手臂,被锁链捆绑在架子上,几缕髮丝凌乱地搭在额前,俊美的五官面无表情,唯有看见舒晩昭的一剎那,瞳孔有了几丝波动。 而当看见那一红一黑的眼睛时,舒晩昭懵了,“这个是?” 小古板咋还变异了? 刑阁弟子一板一眼道:“仙……宗主说,他身上的魔气正在减退,有什么异样都是正常的,而且他已经压制住了谢师兄体內的魔气,在魔气未消之前每个月仅能放一次出来,关押期间可以任由舒师姐处置。” 魔气都压下来了?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感觉任重而道远,在心里敲了敲统哥,问问怎么处理,谁知统哥还是没有理她。 真的是,做任务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估计又死机了。 哎,系统不靠谱,当宿主挺难的。 事已至此,舒晩昭没办法,只能自己乱搞了,反正谢寒声现在任由她处置。 舒晩昭眯了眯眼睛,颇为小人得志的凑到“毫无抵抗”之力的谢寒声面前,桀桀桀了两声,双手叉腰,“小古板,没想到吧,你这次落入我手里了?!” 桀桀桀。 就是这么欺软怕硬,怂了就叫二师兄,支棱起来就叫小古板。 谢寒声黑红异瞳,直直地看了过去,眼中是她囂张的倒影,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第162章 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有一句话,叫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此时的舒晩昭还不知道这个理,不更確切地说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行走的肉包子,走到哪里都被狗惦记。 偏偏这傻包子还在研究怎么砸狗。 她把小古板折腾得这么可怜,说实话,良心是会痛的。 她在心里和自己说:最后一次。 这些男人里面,大师兄內核强大,小师弟家室和嘴皮子强大,唯独小古板被她欺负得最惨。 系统说过做好最坏的打算,小古板这个人的任务多半是废了,能补救最好,补救不了只能放弃这个明哲保身,把重点落在其他三个男主身上。 系统会和主系统申请,完成三个任务强制护送她回家。 只不过不能帮她根除那个世界的病根。 这已经是系统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说实话,舒晩昭挺感激统哥的,如果不是666,她连回家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她至少有那么一丝希望。 就是小古板的眼神…… 舒晩昭抬头,就发现从自己进来之后小古板就一直盯著她看,那眼神说不上凶,却也绝对不友善,怪怪的,反正舒晩昭分不清谢寒声眼睛里面和调色盘一样的复杂情绪。 她往刑阁弟子身边靠一靠,“怎么处理都行?” 刑法弟子木然的看著凑过来的脑袋瓜,大手一挥,两侧墙壁上的机关动了,一排排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浮现。 舒晩昭一脸惊悚:“啊这么多?” 不是修真界吗?怎么古代刑具应有尽有? 夹棍、刀具、铁链、鞭子、棍棒、烙铁。 每一样都分为好几种类型,就说那刀具,还有带鉤子的薄刃,看著就很疼,更別提那鞭子,有的还带刺…… 刑阁弟子道:“需要操纵灵力的刑具宗主担心你把握不住伤了自己,这是专门为你从凡间搜来的,你看看用哪个?” 舒晩昭:“……” 借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拿这些东西招呼谢寒声啊,那孩子本来就没有完整的童年,她再用这种刑具简直…… 舒晩昭骑虎难下之际,谢寒声终於开口,“昭昭……” 男人的脸色晦暗不明,“是我误入歧途欺辱於你,你怎样对待我,我都毫无怨言,这是我应得的。” “……” 邢阁弟子:“师姐若是下不去手,就让我来吧。” 他说著就要亲自上手,舒晩昭一激灵,“不用,你出去我来吧我来吧。” 刑阁弟子一顿,“师姐,你確定让我出去?” “是我们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 “好。” 等弟子出去,舒晩昭深呼吸酝酿情绪,溜溜达达在两边墙壁前走来走去。 縈绕在周围的结界,感应到她的气息,自动消散,方便她进去。 她眼眸扫视一圈,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看见啥都要伸爪子碰一碰。 她拨弄了一下针尖,迅速撤手。 这不行,这个不行,太疼了,要找一个看起来威力很大,但是不疼的。 她摇头晃脑溜溜达达到下一个刑具面前,拿著棒子比比划划,这个……好像是最轻的。 她余光瞥一眼谢寒声。 见他沉默地抿著唇,莫名觉得像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候的他。 那时候他魔气不深,是个任劳任怨的小受气包,除了练剑其他都听她的。 舒晩昭幽幽嘆气把棍子放回去,这不行,咳咳,力量是相互的,四捨五入,打他棍子反馈回来的力道容易震手,有没有那种打人还不震手的? 於是,舒晩昭化身为都不用別人抽就自己转的小陀螺,在刑具面前转啊转。 谢寒声的眼睛也隨著她是身影转,最终看见她挑出来的刑具后,喉结又是一阵滚动。 少女漂亮明媚,在昏暗的暗阁里很醒目,白皙的指尖攥著黑棕色鞭柄,一小截露在外面,衬得她的手更加小巧白皙,指节因为用力泛起淡淡的粉色,指腹微白。 谢寒声克制的收回视线不让自己乱想,声音压抑,“昭昭,你不考虑换一个……別的鞭子吗?比这个大一点的?” 鞭子各式各样一共有十个,怕她伤到自己,所以那个镇魂鞭被没收了,她从里面挑选了一个最小、最细的,还煞有其事地甩了甩,“不用,这个最顺手……不对!我和你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少女美眸水盈盈一瞪,“你是不是想先让我甩那个大的累死我,然后少打你几鞭子?” 谢寒声:“……”小师妹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慧。 她流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別想骗我”的表情。 骂骂咧咧,雄赳赳气昂昂迈著小猫步就上来了,还故作老熟地將小手背在身后,那截小辫子耷拉下来,在她裙子后面若隱若现。 从谢寒声的角度,就好像她长在身上的猫尾巴。 男人有短暂的失神。 直到下顎处传来一道冰冰凉凉的触感,回神后,小师妹踩著一个小凳子站在他面前,似乎站高了就有气势一样,得意地睥睨他,“小古板,你敢绑架我,关我小黑屋,现在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好一个反派炮灰经典的台词。 系统说不了话,压平了代码冷眼旁观它家宿主犯蠢。 没救了,没看见谢寒声都快吃了她的眼神吗? 还往前凑。 舒晩昭並不知道自家系统因为在主系统那里以一己之力骂所有系统、还骂了主系统之后,被破防的主系统禁言了,距离解禁时间还剩下几分钟。 666默默在心里喊自家宿主666。 它不急,嗯,它又不是话癆楚桑榆,不就是不能说话吗? 它一点都不急,不就是宿主羊入虎口吗? 不就是宿主会被嗦嘴吗? 嗯,真不急。 嗶—— 舒晩昭的脑子里突然嗶了一声,有什么声音唰地一下就过去了,速度很快。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用鞭柄抬起男人的下巴。 就当是统哥又故障了吧,等统哥出来看她这么努力,一定会夸夸。 她到时候还要批判一下统哥,代码不行就去换,修修补补总不好多耽误事儿。 舒晩昭背脊挺直了,“我要打你了。” 霸总那句话怎么说的,哦。 她道:“这是通知,不是商量,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欺负我?!” 她小手一扬,一鞭子落在男人肩膀上。 伴隨著一声闷哼,舒晩昭眼眸微微瞪圆,疑惑不解。 “很疼吗?” 她刚刚在试力道,其实只用了中等力气,但鞭子好像比较“锋利”,將男人的那层衣衫划破,时有时无的肤色露了出来,还有点淡淡的红色痕跡。 她嘴上说著“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实际上下一道鞭子落下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结果…… 他身躯颤抖得更厉害了,甚至呼吸很沉重。 舒晩昭:“???” 不是,小古板,你怎么回事儿。 舒晩昭疯狂头脑风暴,手举起来半晌没落下。 正在舒晩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天没说话的失踪统士出现了,它带著死神来了的bgm,自带嘲讽效果: 【呦~搁这玩小黑屋呢?鞭惩?】 舒晩昭像是抓住了希望:【统哥你快看看怎么回事儿,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啊,可別把小古板真打坏了。】 【呵~】 舒晩昭莫名其妙:【统哥你怎么回事儿?故障码还没处理好吗?】 【呵,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想看看我的亲亲宝宝怎么过任务呢~!】 这话舒晩昭没法接,总觉得统哥今天有点不对劲儿,但是还没有证据。 她抿著唇瓣,略微不高兴:【好了统哥,你说话没有一句好听的,你快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內伤,我怎么轻轻打一下就疼这样。】 【是有內伤,快憋出內伤了。】 “……” 舒晩昭真的生气了,原地气鼓鼓,还不忘迁怒谢寒声:“你真没用。” 谢寒声:“嗯……” 那一瞬间,舒晩昭有一种自己两鞭子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可隨即,他道:“师妹,对不起,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叮——剧情崩坏31%。】 心口再次传来撕扯般的疼痛,舒晩昭手里的鞭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额前渗透出薄薄的一层细汗,她捂著心口,脚下的凳子发出砰的一声,眼看就要从上面脱落。 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抱入怀中。 冷冽的气息围绕在他周身,男人不知何时挣脱了锁链,面色焦急,“师妹?你怎么了?” 第163章 谢师兄,你快放开舒师姐 其实也还好,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疼,只是心臟一揪一揪,这种疼痛她已经习惯了还可以忍受,但是…… 舒晩昭贴在男人胸膛里,指尖在他的衣服抓出褶皱,眼神之中透著几分惊悚:“你……你?” 啊啊啊,统哥!他怎么回事儿! 这锁链怎么和闹著玩儿似的,那个便宜师尊搁哪整的便宜锁链。 系统有气无力:【別叫我,我现在只想静静。】 系统一个没有头的东西,却要承受头疼的痛苦。 它不想说话,让宿主一个人折腾去吧,反正谢寒声这条故事线是彻底被宿主玩报废了。 【另外他的黑化值原本已经跌到2/5,被你这么一抽,1/5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去弄其他男主吧。】 男主本来应该喜欢女主角的,一旦他喜欢上別人,就意味著剧情偏离。 系统已经开始在做最后的打算了。 刑阁的弟子突然听到了某种指令,立即冲了进来,“舒师姐,你没事吧?” 然而当他看见里面的场景声音戛然而止,“谢……师兄你这是?” 这里不是有禁制吗?谢寒声竟然能挣脱禁制。 不过確实像谢寒声这样的天赋,即便是在大宗门也是天骄的存在,他有过人之处,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只是…… “谢师兄,你快放开舒师姐,宗主让师姐过去一趟。” 谢寒声沉默地將舒晩昭打横抱起来往外面走。 邢阁弟子揽住,一脸为难,“谢师兄,你不能出去。” “她这个样子没有办法过去,我送她。”他绕开他,淡淡留下一句:“等会儿我会回来。” “……” 刑阁弟子腰间的玉牌亮了亮,“让他来。” 从刑阁到外面,新鲜的空气灌入,没有禁制压制谢寒声的魔化数值重新涨回2/5,却已经封顶没有涨回去的机会了。 下山后一直不见踪影的二师兄突然出现,怀里还抱著一个,难免引起臥龙宗弟子的注意。 “看,那不是二师兄吗?他不是在闭关吗?” “怀里抱著的是谁啊?这木头会抱人?” “这衣服顏色,好像是小师姐……嘶,小师姐又又又怎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眾人原本对可恶的小师姐没有好印象,但是这几个月,他们觉得小师姐很不一样了。 她虽然还是很囂张,但也没有危害別人的利益,兰师姐曾言,是他们对小师姐的误解太深,小师姐那么囂张,实际上是在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就好像是无聊的猫,它上来扒拉你两下,还没有划破你的皮肉,就用肉垫抽的,你觉得可恶吗? 当然不啊,恨不得当场抓过来狠狠亲死。 经过弟子的观察,发现事情真像那么回事儿,小师姐每次凶人的时候都毫无杀伤力可言。 用兰师姐的话说,那撒娇有什么区別? 而且昨天他们刚送完礼物,那时候小师姐都快被他们送的礼物钓翘嘴了。 就几盒便宜的凡人糕点,就吃得那么开心。 很好养的。 也不知道谁没养好,把人家养病了,脸上的肉肉都瘦了一圈。 说来也是,那几个师兄都是臭男人,哪有女孩子贴心啊。 有人看见谢寒声粗鲁地抱著人,呜呜泱泱一群人大步走过去。 “二师兄,你要带小师姐去哪啊?” “小师姐又怎么了?不是刚养好吗?”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 一时之间,眾人看向谢寒声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上了亿点点谴责。 全然无视谢寒声了凌乱的衣襟,和伤口。 谢寒声被他们一阻拦,觉得浪费时间,乾脆召唤了墨韵御剑飞走。 而舒晩昭则尷尬地趴在他怀里,十分彆扭,“小古板,我没事儿了,你快放开我。” 他少表白两次她就还能凑合活。 男人下顎线条紧绷,冷脸吐出两个字,“闭嘴。” 舒晩昭立即老实了下来。 在心里碎碎念,呵男人,又凶她,刚刚打轻了,果然统哥之前说得不错。 不要心疼男人,会带来不幸。 在宗门的后山,有一处鲜少有人踏足的地方,在外人看来“平时顾衍都在那里修炼”。 这里的院子看起来很朴素,什么都没有,但当一脚踏入就会发现別有洞天。 原来那有一层迷惑別人的结界,结界內里正在下雪。 扑簌簌的雪花坠落,落地不留痕,脚下的草木充满绿意,他们正在一条小道上,过了这个小道再往前走,就会发现水上的一处亭子,四处繚绕著白色雾气,再往內看,亭內看得不够真切。 一个白衣,白纱遮眼的男子正恭敬地守在旁边,听到动静面朝他们这边,微微一笑:“你们来了?” 他走过来向谢寒声伸手,语气温润,好似没有任何嫌隙,“二师弟,你的任务完成了,请把师妹交给我吧。” 舒晩昭明显感觉到腰间的大手一紧,恨不得镶嵌到她的肉里,不用猜,一定被掐红了。 粗鲁的臭男人。 谢寒声及时察觉到了这一点,鬆了力道,“我亲自送她去见师尊。” “师弟,你该回到你本该待的地方,你看你的魔气。”沈长安抬手,一手搭在舒晩昭的肩后,一手触及她的腿弯,做出一副隨时接人的举动,语气含有几分无奈,“又涨了。” 舒晩昭就这样被夹在中间,左右为“男”。 最后这两个男人闹起来没完没了,竟然齐刷刷“看”向她,逼问:“师妹,你想要谁带你去见师尊?” 她回头是谢寒声冷硬紧绷的下巴,再把头转回来,是大师兄温和的笑脸。 明明大师兄什么都看不见,她却能敏锐地感受到他的神识正落在自己身上,而且比眼睛看得更加没有边界感,仿佛编织出一张陷阱,黏得她动弹不得。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有一种答应了谢寒声,就要被沈长安狠狠收拾的错觉。 但如果反过来答应沈长安,小古板的手还捏在她的腰上。 “……那个我有个疑问。”她头顶的呆毛左右摇晃,最终在两个人的压迫下,倔强地竖起,“就……我伤的不是腿,就这么两步,我把握得住。” 沈长安:“……” 谢寒声:“……” 亭內一直未曾出面的顾衍:“……” 一阵清风拂过,舒晩昭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紧接著就听到了一道很好听的声音:“寒声,回去吧。” 舒晩昭只来得及抬头,视线被眼前的“美景”惊在原地。 美……美人? 哦,不是美人姐姐。 是美人哥哥。 男子同样是一身白色却显得很是飘逸,犹如一层鮫纱,和那满头银髮一样,无风自动。 他就像是云端之上的一层薄雾,又像是高岭山巔之上的一捧雪,亦如山间孕育而生的精灵。 银辉倾泻,端坐如神,不染凡尘,一抹红色坠子掛在耳侧,是他身上唯一一点亮色。 他浅金色的眸子微抬,连睫毛都是银白色的上面点缀著雪花,隨著抬眸细闪著。 男人拥有绝美的容顏,却容不得半分褻瀆。 宛若,神人。 只一眼,就足以震慑万物。 至少,舒晩昭是久久不能回神儿。 隨著舒晩昭被带走,谢寒声的心和怀中一样空荡荡的难受。 师尊之命,不可违背。 他抿紧唇瓣,俯身行礼:“是。” 来时是两个人,回去就只剩下形单影只,背影寂寥,谢寒声好似被抽走了所有动力,回去的路上有人叫他好几次,他才听清。 他顿住,淡淡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何事?” 隱约有点印象,但不多。 女子白衣翩翩,面容姣好,眉眼间气场温和,眼底深处却又让人看不懂的思绪,谢寒声不擅长和別人打交道,他话向来很少。 叶雨凝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压下心头对男人的恐惧,露出一抹笑容,“二师兄,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叶雨凝。” 谢寒声:“你怕我?” 叶雨凝脸色一僵,谢寒声根本没和这女人接触过几次。 上次见面师妹还一直向这个女人撒娇。 思及此处,男人的脸色更臭了,活像是叶雨凝勾搭了他老婆一样。 他不管她为何怕自己,更没有心思知道,他还要听话地回去压制魔气,等魔气一除,他就再也不会伤害小师妹了。 谢寒声试图绕过她继续走,她似乎很急,要伸手拦著他,被他躲开。 他蹙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雨凝原本是想先在小师兄那边博取好感的,等今后他有秘境动盪的消息,她就可以及时知道。 毕竟今生因为她的重生,很多事情发展都不一样了,她怕错过了龙族秘境。 可是那人和前世区別很大,她这些天试过多次和他交流,都被他两个侍卫拦住外面,別说是近身了,就是她走过的空气都要被楚桑榆甩两道清洁符。 活像是她身上有病菌一样。 叶雨凝骨子里有一种名为执拗的东西,她一旦坚持的东西就很难改变。 想要达到某种目的,就无论如何都要达到。 楚桑榆是一个聚宝盆,她將来一定牢牢握紧手里,至於这位谢师兄,虽然是这几个男人中心眼最少的,战斗力却很强,在不久的將来更是有和修真界大能一战的实力。 那些早就名扬千里的天骄不屑於她,她只能在这臥虎藏龙的臥龙宗中找到这些落魄的人,为她所用。 龙族这块骨头,凭藉她根本吃不下,所以她就算怕入魔的谢寒声也不会放弃。 更何况,现在是谢寒声最落魄的时候。 她將目光落在他的胸前,看见那被抽打过的布料之后,眼神一闪,“二师兄,好一段时间没见你,你的伤可是小师姐所为?” 提到舒晩昭,男人脚步一顿,谁知也给了叶雨凝的机会,她上来就说:“小师姐性格一向如此,二师兄为何如此忍让?” 谢寒声:“?” 他的脸隱隱发黑,“她向来如此?” 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和这女人撒娇了? 男人胸腔起伏一瞬,脸色也不好看,叶雨凝还以为他真的听进去了。 赶紧趁热打铁:“对,她向来如此。” 果然,这个男人和前世一样耿直,好骗。 第164章 小阿昭和为师是最亲近的人 上一世,舒晩昭这个人又坏又蠢,以一己之力坑了整天宗门,导致等叶雨凝来这里黄瓜菜都凉了。 她就在这个破烂宗门挑挑拣拣,能用的资源都用上,对这个宗门可以说是有感情的,却依旧没有自己重要。 最后几个人明明都成为了一方大能,却因为舒晩昭留下的阴影导致心理扭曲,叶雨凝根本拴不住。 所以这一世,她要尽最大可能让几个师兄和舒晩昭分开,免得被那女人祸害。 那女人坏又坏得不彻底,最大的问题就是蠢,经常拖累宗门,这一世很多事情没有发生,如果对方能老老实实地待著,不阻拦她的道路,叶雨凝不会对她如何。 叶雨凝曾经是男人一时之欢留下的污点,自己的母亲也因为保护她死在她眼前,她是受害者,迫不得已不想在一个人还没犯错的之前就先一步拦截那人的活路。 叶雨凝见谢寒声的脸色,还以为他听见去了,便道:“谢师兄,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谁知不知道那句话点燃了谢寒声身上的火药,他的脾气刷一下就上来了。 黑红色异瞳死死锁定她,就像是一只被触犯领土的野兽,对她发出警告:“收起你的小心思,这不是伤口!” 这是师妹留给他的,谁都不许动。 叶雨凝一头雾水,强顏欢笑,“这不是伤口是什么?你难道不疼吗?” “不疼,別管,以后离我师妹远点,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这是谢寒声第一次对除舒晩昭以外的女人说这么多话。 修真界都自詡为正道人士,表面上还维持著君子礼仪,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对待柔弱的女修从不会做得太难看。 这是谢寒声首次用这么凶的態度对待一个女修。 对於这个经常被师妹撒娇,还要试图抹去师妹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的女人,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和她多待著。 拔剑就走。 那满脸寒霜的表情,搞得叶雨凝还以为对方拔剑是为了削自己,下意识抬手去挡住,等回神之际,人家已经御剑飞远了。 徒留她自己站在原地,直到余光瞥见一个紫色尾巴一晃而过,她目光一凝,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后山。 和上次她进入宗门完成的任务位置不同,这里更加僻静,她不確定刚刚看见的是什么东西,第一感觉就是很重要。 叶雨凝的直觉一向很准,前世能在神龙秘境苟延残喘那么久,全是凭藉直觉让她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最终跟著那条紫色的东西,她来到了一个很朴素的院落。 结界隔档在中间,结界外看不出变化,结界內沈长安恭敬地站在亭前。 舒晩昭从最开始看见美人之后,久久不曾回神,站在亭边半晌都没动弹,一个劲儿盯著人家瞧。 那眼神和猫盯上了鱼无异。 她以为的师尊:老登。 咳咳,不礼貌了。 实际上的师尊:美……美人呀。 怪不得一直不曾露面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有人敢直视顾衍的容顏了,不是他长得丑,而是不敢。 男子神顏微侧,清眸一瞥,看她的眼神不带丝毫波动,“人的慾念最为无用,你与其將心思浪费在没用的东西上,不如好好修炼,早日飞升,这才是正道。” 男人的嗓音好听不失威仪,夹杂著某种浩瀚的力量,好像能洗脑,听著好像抄写了一百遍清心咒。 霎时间,所有美顏滤镜通通碎掉。 舒晩昭捂著心口,师尊,別念了,再念她都想出家了。 见她有所收敛,男人才道:“过来。” 舒晩昭总感觉踩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整个人好像都是飘过去的,一脸麻木,事实证明师尊的洗脑音很成功,她腿都被洗得很新,不听使唤了。 就如同那醉了的小猫,两条腿各走各的,来到师尊面前,乖乖地板鸭坐,两只手撑在身前,仰头看他,那是顾衍从未见过的乖巧。 也是他与她的……“第一次见面”。 这种感觉,很新奇。 顾衍不语,浅金色的眸子落在她一晃一晃,顽劣不堪的一缕头髮上,半晌抬起手。 做出了一个和他本人很不符合的举动。 在舒晩昭诧异的眼神下,捏住了她脑袋顶上那根略歪的呆毛,扶正。 舒晩昭一激灵,不明所以:“师尊?!” “无碍。”男人收回了手,仿佛刚刚那种举动不过是舒晩昭的一个错觉。 她狐疑地瞅了瞅她,抬手要去扒拉自己的头髮。 没办法,小猫咪只能自己把自己弄湿,別人洒点水自己都要舔半天毛。 她怀疑对方是不是弄乱自己的髮型了。 於是伸手扒拉一下。 那好不容易扶正的呆毛,就这样被扒拉弯了。 顾衍的唇角也微微抹平,看了好几眼,还是伸手过去扶正,“这次別乱动。” 舒晩昭:“……” 她怀疑这个师尊有病。 这次她没有再去弄乱头髮,顾衍这才满意,浅金色的瞳仁落在她身上的其他地方,最终落在她的肩头,眉宇又是一蹙。 不是,这又是怎么了? 舒晩昭还不等说话,幽幽的,就像是雪花的气息窜入鼻尖,男人云雾般的广袖拂过,那广袖露出的手指白得几乎透明,就这样轻轻地拂紧了她的衣襟。 那被谢寒声弄乱的衣服板板正正,没有一丝褶皱。 舒晩昭:“……” 看不出来了,这师尊確实有病,病得还很时髦,赶上了现代强迫症了。 等把她一切都弄妥当,连头上的坠子都老老实实一晃不敢晃之后,男人才恢復初见的模样,盘膝端坐在石台中央,每一片衣角无风整齐地晃动,俊美无儔的神仙脸上浮现出满意的表情,浅色唇瓣轻启,“不错。” 也不知道哪不错了,就硬夸。 舒晩昭尷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忽而眼光瞥见他左耳上的红色坠子,像是一串儿红珊瑚截取下来的一截,在他银色髮丝下若隱若现。 她伸出恶劣的小爪子指了指,故意刁难某强迫症,“师尊,你的坠子怎么就只有一个,看著好难受嗷。” 果不其然,美男子的眉宇一蹙,似有千万忧愁,压抑著某种衝动,最后化为一句:“小阿昭,比以往更顽劣了些。” 舒晩昭眼睁睁看著他伸手欲要拨弄耳侧的坠子,指尖却只是颤了一下,最终恢復平静。 她嘖嘖称奇,这坠子上莫不是有什么魔法,戴上就摘不下来了? 不然这强迫症美人怎么可能…… 【宿主,那东西是他修炼的根本,不如你去把它摘下来?】沉寂在意识海中的系统,冷不丁说了一句。 舒晩昭:“?” 不等舒晩昭细问,对面的男人睫毛微抬,浅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落在她的眉心,也就是识海的位置。 雪袖拂过,舒晩昭只觉得眉心一凉,鼻尖里都是那种雪一样的清凉气息,一道力量不容拒绝似要闯入她的识海。 沈长安似有所感,倏然出声:“师尊,不可。” 顾衍动作一顿,“为何?我不会伤她。” 探入別人识海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稍微操作不当,被侵入者很可能痴傻,或者侵入者会遭受反噬,只不过到了顾衍的实力,他完全有把握出入自由。 沈长安道:“识海唯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入,不知师尊此为何意?” 顾衍额前的髮丝微晃,脸上有少许波动,他千年来心无旁騖,沉浸於修炼,若不是百年前修炼中突然窥探到飞升的契机,根本不会出世,更不会隨手捏造一个小宗门,收了一个又一个弟子。 而他飞升的契机…… 顾衍眸色微闪,有两个人。 所以人情世故方面,顾衍甚至还不如沈长安处事圆滑,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小阿昭和为师是最亲近的人。” 所以他可以进入小阿昭的识海。 男人指尖欲要探入,眼前白影一闪,刚才还在他手底下按著的小阿昭,撒手没。 从未忤逆过他的大弟子,堂而皇之薅住他小徒弟的领子,提溜猫儿似的提溜起来,原本整整齐齐的衣领被弄乱,头顶的碎发摇摇晃晃,最后那根呆毛在顾衍的注视下,吧嗒,歪到了右边。 顾衍浅金色的瞳仁轻颤,原本亭中轻轻晃动的白纱呼呼作响,石台轻轻嗡鸣,外面原本慢悠悠飘荡的雪花骤然停滯,被罡风无情地碾碎。 沈长安眼瞎,状似不知师尊动怒,將舒晩昭护在身后,躬身行礼,“师尊,弟子所言的最亲近之人,乃是道侣。” 舒晩昭全程云里雾里,只觉得在沈长安说完这句话后,气氛更加压抑了。 然后,她听见师尊一声极其肯定的评价:“道侣?不及师徒亲近,小阿昭今后也不会有道侣。” 第165章 难道美人师尊能够察觉到系统? 在那时舒晩昭就应该意识到,她的师尊拥有一尊琉璃易碎的美人面,同样拥有一颗与之不符合的石头心。 顽固不化。 顾衍活了千年,从千年前就开始修炼无情道,是当今修炼无情道最成功的一位。 无情道首先就要斩断一切羈绊,做到心无旁騖。 其中包括情丝, 他早就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更觉得爱情会拖累他修炼的速度。 道侣两个字,很多年没人敢和他提了。 今天竟然出自於他的大徒弟之口。 “长安。”顾衍面色平静,“你本该是修炼无情道的好苗子,怎么也学会了优柔寡断。” 顾衍认识天才如过江之鯽,唯有沈长安是他最看好的后辈。 拥有经过千锤百炼的身躯,圆滑稳重的性格,以及拥有够狠的心。 对谁都狠。 这样的人正是修炼无情道的好苗子,可惜沈长安当初拒绝了。 他说:“只有掌控不住情绪的人,才会利用无情道来压抑自己的情感,而我不需要。” 千疮百孔,小小年纪的他,对无情道不屑一顾,毅然选择了他的丹道。 顾衍爱惜人才,並未强制,反而从药王谷夺得很多炼丹的书籍,让他自学。 没错,沈长安拥有一身傲然的好丹术,而他的师尊半点也不会,这个男人一心认为修炼飞升是人修最好的归宿。 而现在,当初口出狂言的小儿,竟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至於为何不一样…… 那洞悉一切能够窥探天机的瞳,落在沈长安身后,真不愧是……她。 顾衍收回思绪,伸出手,“小阿昭,到师尊这来,师尊又岂会害你。” 银髮美人拥有一张充满神性的脸,话语却是不容拒绝的威严独裁,语气很严肃,舒晩昭有些害怕,悄然攥紧了大师兄的袖口,试图以此来取得一点安全感。 师尊好像还在生气。 天塌下来有大师兄顶著,她才不去呢。 聪明的小阿昭把探出去的脑袋收回来,却忘记有一撮很调皮的毛,倔强的呆毛一晃一晃从沈长安身侧露出,不断挑衅。 顾衍有那么一瞬间挥开大弟子,把小弟子抢过来,强行掰正的衝动。 真奇怪,他已经很久没有情绪波动了,这一次竟然轻而易举被牵引。 他压下那奇怪的衝动,轻抚耳侧的红坠,平復了情绪,再次抬眸,一如初见。 外面的风雪恢復正常,男人道:“只是方才发现小阿昭的识海动盪,既是无碍是最好,你和小阿昭都是为师看著长大的,何必如此防著为师?” 识海动盪。 舒晩昭暗自心惊,那不正是系统和她说话的时候吗? 难不成便宜师尊能够察觉到系统? 统哥,您还是別说话了。 脑海中没有回应,显然666也怕了。 听到这个解释,沈长安紧绷的身躯这才鬆了几分,嘴角再次扬起一抹浅笑,“师尊哪里话,您当然不会伤害师妹,只不过师妹的识海確实不可进。” 顾衍表情没有变化,不置可否,抬起的手固执地没有放下,一直在等待回应。 沈长安侧身,露出身后的小丫头,笑容温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去吧师妹。” 他袖口下的指尖却捏出一把细汗。 其实有一点沈长安不曾骗过谢寒声,师尊確实……很討厌爱情这种东西。 看来他和师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贴心地將她呆毛拨正,不去碍师尊的眼,“去吧。” 他会一直在她身后。 舒晩昭麻溜地瞪他一眼:是弃养了吗? 说好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呢? 这高个子有什么用,说塌就塌。 上面的人还在等待,舒晩昭算是第一次和便宜师尊见面,还摸不清他的性格,不敢得罪,磨磨唧唧地迈著小猫步挪过去,轻轻將小爪子搭在便宜师尊的手上。 舒晩昭原以为像顾衍这样的大能,手一定比小古板那常年握剑的手显得粗糙,可入手之后,就像是抓住了天空的云雾,手感好极了。 她再抬眸看他的脸,再看看手,隱约觉得有几分古怪。 还是修仙之人都这样? 这手…… 又长又细,还泛著不正常的苍白。 不等舒晩昭多想,顾衍已经收回了手,“坐过来。” 舒晩昭乖乖地坐过去,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说来奇怪,原本揪疼的心痛,在来到此处之后缓和了不少,再经过刚刚那么一闹,反而不太疼了。 话题回归正轨,顾衍道:“你可知这颗心为何会疼?” 舒晩昭心虚地摇了摇头,眼睛不敢看他。 “因为这颗心……”顾衍的指尖一指,“不属於这里。” 舒晩昭倏然抬头。 沈长安的表情同样一变。 顾衍假装没看见,自顾自道:“这不是病,却比病还难治。” 一个人病了,就可以抓住病根,对症下药。 只要给沈长安一点时间,就可以救人。 而舒晩昭不同,她的病症不在此处。 “为师尚不得根治之法,这世界上却有一物可以护你一时。” “是什么?”舒晩昭抿紧了唇瓣,意识海一只毛绒绒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蜷缩成一团,尾巴踩在爪下疯狂按按按。 大师兄当初说这位师尊能够勘破天机她还不信,更没有在意,一碰才知道这位真有两把刷子。 能察觉到系统存在的能量波动,那他能察觉到天道所为吗? 她这是天道的排斥反应啊。 顾衍不负眾望,“龙之逆鳞,是这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上面附有神的气息,能够短暂地屏蔽天机。” “可神龙不早已消失在这世界上了吗?”沈长安眉头微蹙。 这世界上有的东西,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替师妹找来,但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就算他死,也不可能扭转乾坤前去数万年前的时空找到龙族。 顾衍摇头,“神,尚有一线生机,况且……我在小阿昭身上感知到有龙的气息。” 然后,顾衍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小弟子原本乖巧的呆毛,刷地一下竖了起来,还摇了摇,白净的小脸一脸惊讶,清澈的眼眸里有名为愚蠢的东西。 她指了指自己:“龙?我吗?” 她自己拔自己逆鳞? 沈长安:“……” 顾衍:“……不是,只是一丝气息而已,可能是你带回来的那条小蛟的,如若找不到龙族,为师会倾尽全力助蛟化龙,再拔出它的逆鳞替你护住心脉,不过即便是有逆鳞,也仅是一时的,真正的破解之法,为师会想办法。” 舒晩昭眼睁睁看著她师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吐出冷血无情的话。 听听,这是人话吗? 把小蛟培养出神龙,再化龙之际拔人家逆鳞,她背脊寒毛之立,默默替小蛟捏把汗。 虽然她想活,但人家小蛟…色是色了一点,可也没有真的伤害她。 秘境里面如果不是小蛟,她早就死在巨兽的脚下了,哪还有命回来见师尊。 况且她知道保住性命的方法,根本用不到小蛟的逆鳞。 她正要说话,却突然见师尊眸色一凛,“什么人。” 叶雨凝跟著某样东西进入结界,终於看见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是一条两米多长的东西,它头上长了两个小鼓包,浑身鳞片在阳光下散发银紫色的光,漂亮而耀眼。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就好像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还不等细看,却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下一秒她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三个人面前。 这三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是前世和她相处最久的沈长安,一个是她最討厌的舒晩昭,还有一个是……她从来都看不透的人。 男人拥有一张宛若神祇的脸庞,浅瞳无喜无悲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只是划过一道浅浅的波动,再一看,仿若错觉。 给叶雨凝一种很强烈违和感的就是这个人。 他当初出现,破例收她为徒,並赠与她各种术法古籍,还问她是否修无情道? 但是她在臥龙宗除了样貌,修为籍籍无名。 没想到这位宗主竟然要教她无情道,她原本打算同意的,可他却告知她,修炼无情道,要拋弃曾经的一切,包括情感。 那种感觉……她都以为自己去当和尚来著。 后来她拒绝了,男人没有言语,似乎很失望。 他依旧选择收她为徒,之后出关的频率也很频繁,每次出现都问她:“是否修炼无情道。” 她大仇未报,修炼无情道之后连仇恨都会忘记。 她还是拒绝了他。 后来,听说这位师尊不知为何修为尽毁,似乎还和小师姐有关。 似乎是为了救小师姐。 宗门奔东离西宗主没有管,而那位小师姐走投无路,身消玉陨,他出现了。 从此带著小师姐的尸体,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之后的不久,她去了神龙秘境。 叶雨凝想不通师尊为何护著臭名昭著的舒晩昭。 只是因为她父母的救命之恩吗?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反应过来之际微微俯身,却顿住。 这一世,他还未收她为徒。 她应该唤他什么? 她一时之间尷尬在原地。 舒晩昭也在看突如其来的女主。 最近女主出现得很频繁,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走剧情吗? 如果女主能走剧情,那么她的剧情是不是能少崩坏一点。 舒晩昭眼珠子一转,看了看两个男主,出声道:“那我走?” 却见两个男主的眉头同时一蹙。 “你去哪?” 舒晩昭脑抽,找了个理由:“养小蛟,千秋霸业,指日可待。” “……” 第166章 就让师兄抱你好不好? 舒晩昭想要走,但是被两个男人薅了回来,就这样坐在师尊身边,鼻尖里面縈绕的都是师尊的气息,还有沈长安那边似有似无的草药香。 搞不懂,一个两个的大男人,怎么感觉比她还香? 舒晩昭垮起小猫脸,鼓著腮,心里是很喜欢原女主来走剧情的,面上却做出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噘著嘴不高兴,“喂,你来做什么?” 这也打破了原女主的尷尬,叶雨凝解释:“我刚刚在宗门看见了一样很古怪的东西,跟著那东西来的,可是踏入这个院子之后它就不见了,我就……被带到了这里?” 沈长安闻言,温声询问,“你所见的是何物,可有具体样貌形態和特徵?” 看似很温和,实际上却不怎么信她。 明明这个女弟子没有出现过几次,但沈长安就是和楚桑榆他们一样,第一反应就是討厌。 就好像靠近叶雨凝,会束缚在某一个圈子里面,违背本心去做一些不想面对的事。 那是面对未知的本能厌恶。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或者说,什么都来不及做。 秘境中的事情沈长安早就找楚桑榆了解个大概,这女人短短出现三次,每一次小师妹都会陷入危险。 生来对照。 沈长安瞎了眼,脑子比以往更为活跃,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仔细回想。 进入宗门的弟子,过了宗门审核,第一件事就是下山,下山后无影无踪,再次出现是在魔族阵法,逃出危险第一件事不是回宗门,而是选择探索未知的秘境。 秘境中到底有什么? 小师弟曾言,小师妹消失在秘境,最后一个见的就是叶雨凝。 没有证据,沈长安不会贸然下结论就是叶雨凝害了小师妹,她一个刚进来的女弟子,也应该是被保护的对象。 但他那份怀疑还是有的。 面对沈长安,叶雨凝一直很警惕,她原本不打算说出那东西的样貌,因为她觉得那条蛇对自己很重要,但她知道自己骗不了沈长安。 於是,她一五一十,“我之前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妖兽,怕伤到別人就跟上去瞧瞧,等它停到此处,我才看清它是一条紫色的蛇,很漂亮,头上还有两个鼓包。” 谁知道那东西很狡诈,在被察觉的时候迅速消失,让叶雨凝“背锅”。 “是它?”沈长安蹙眉,那东西不是应该在师尊的法器里面待著吗? 难不成刚刚他们的对话,被那条蛟听见了? 显然舒晩昭也这么想的。 她倏然站起身,“师尊,我想去看看小蛟。” 叶雨凝若有所思,小蛟? 难不成他们认识那条紫色的蛇? 前两天確实听说宗门出现一条大蛇,但她全然没有当回事儿,未曾想,那条蛇似乎对她有点用。 不像普通的蛇。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顾衍没有阻止舒晩昭,只是塞给了她一个储物袋,“嗯,去吧。” 什么呀,沉甸甸的? 她眼底闪过一抹疑问。 顾衍:“上次回宗给你的衣服旧了,这是新的。” 舒晩昭突然想到这个师尊散养归散养,但对待弟子这方面还是很大方的,库库往大师兄那里塞丹方,往小古板的储物袋里面塞剑谱,而原主就是不一样。 因为是女孩子,加上师尊的观念里女孩子要漂漂亮亮,还要好好保护。 所以塞给她的都是漂亮衣服,和一些防御法器。 至於最小的小师弟,那廝不是顾衍捡回来的,纯倒贴。 人家楚少主什么都不缺,也没在乎这些,他只想缠著顾衍收他为徒,甚至还三番两次去顾衍闭关的地方折腾,无论顾衍怎么藏,楚桑榆都有找到他的本事。 最后顾衍没招了,勉为其难手下这个倒贴的弟子。 楚桑榆是师尊最不待见的。 所以顾衍送东西从来没有楚桑榆的份儿。 而在原著里,师尊收了女主为徒弟,舒晩昭踌躇地接过储物袋,瞥一眼女主,“这漂亮衣服是我一个人的,可不许再给旁人。” 女主回復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隱约还有几分嫌弃。 小蠢蛋,眼里心里只有漂亮衣服,真没出息。 就不能要一点修炼的法器吗? 不过小蠢蛋好像读懂了叶雨凝的眼神儿,头顶亮起小灯泡,哼哼唧唧凑到师尊身边,理直气壮伸手要,“师尊,有没有那种睡觉就能修炼提升修为的法器。” 顾衍:“……” 沈长安:“……” 叶雨凝:“……” 开玩笑,在顾衍这个修炼狂魔面前找捷径,你这不是找揍呢吗? 谁知顾衍垂落睫毛,银白色的,犹如雪花细闪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瞼处,那一张不似人类的面孔陷入沉思,“不如,你隨为师来修炼无情道?” 沈长安白纱下的眼皮子一跳,迅速道:“师尊,弟子理应带师妹快点寻那只小蛟,以免它听到不该听的东西逃跑。” 然后,拉著傻兮兮的小师妹就走。 生怕师妹傻傻的问修炼无情道就能睡觉涨修为吗? 向来从容的男人这一刻绷不住了。 瞎著眼睛,健步如飞,连眼睛健康的舒晩昭都快跟不上了。 顾衍看著他们的背影,表情平静,最终落在还杵在原地的叶雨凝身上。 更確切地说,是落在她的眉心之上。 旁人看不见的金色光芒,正在女子的眉心处若隱若现。 唯有他的金瞳可以看见。 可是…… 这金色力量…… 顾衍瞥向某人的背影,那人额头的金光已经差不多成型了,他微微摇头收回了视线,对叶雨凝说,“你……也去吧,下次不要再来了,切记,守住本心別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什么叫做没有意义的事? 上一世,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可愿拜我为师,隨我修炼无情道。 今生却得到了这么一句。 她连修炼无情道的机会都没有了? 叶雨凝满脸错愕地抬头,还不等看顾衍,就已经被驱赶了出去。 外面的积雪飘零,落在地上永远不会留下痕跡,就好像她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而远去。 舒晩昭还不知道她寄予厚望的女主已经被叉出去了。 她正被沈长安拉著,屁顛屁顛地跟在沈长安身后,步伐踉踉蹌蹌,不满地小声哼哼,“大师兄你慢点呀,我跟不上。” 男人没有回头,步伐倒是缓慢了不少。 舒晩昭看不见男人的脸色,还在疑惑不解,“师尊说的无情道……” “师妹。”沈长安停下脚步。 背后,暖乎乎地一小团没能剎住,一头撞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亦如当初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直勾勾地撞在他。 那一次,男人嘆息:“师妹,看路。” 而这一次,他回头,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师妹,答应我,不要学习无情道好吗?” 这个男人在不生气的时候,拥有很强的耐心和招小动物喜欢的亲和力。 他情绪稳定克制,以至於舒晩昭早就忘记当初对他的恐惧,被揉得舒坦了,还不忘用脑袋拱一拱他的掌心,“我就是好奇,其实也没有想修炼无情道。” “乖,听话,不许好奇。”男人被她蹭得情绪缓和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无奈,“师尊不会害我们,但他的脾气很强势,你不要被他的样貌骗了,也最好不要轻易靠近他,知道了吗?” “哦哦!”嘰里咕嚕的,舒晩昭一句话都没听,不接近任务目標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没有看出师尊性格哪里强势啊,舒晩昭將方才的那亿点点恐惧归为是强者的气场。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有些强势並不一定是表达出来的,他会潜移默化帮你做决定,让你不知不觉对他放鬆戒备,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当你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熟了。 如果沈长安有眼睛,就一定会看见小丫头大眼睛嘰里咕嚕乱转,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神识,终究不如眼睛看得真切。 掌心下是一片毛绒绒,他微微合拢,就像挼猫一样,顺著毛向下挼,摩挲著她的髮髻轮廓,再到少女白皙纤细的后颈,轻轻捏了捏上面的软肉。 舒晩昭一个踉蹌,栽倒在他的怀里,一脸无措地抬头,“大师兄?” 怀里软乎乎的一小团,穿著嫩黄色的衣服,就好像是凡间的小糯米糰子,都已经衔在別人嘴上了还不自知。 只要那个人一口咬下,就会爆浆,流露出里面香甜可口的馅儿,供人品尝。 后山一片寂静,唯有飞鸟从天上飞归,天气阴沉之中透著几丝沉闷,压抑的人有些上不来气。 舒晩昭的双手撑在男人胸前,后颈被按著,莫名腿软得站不起来。 她现在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沈长安白纱下的眼睫微颤,压抑著沉重的呼吸,喉结滚动,另一只手克制地搭在她肩膀上,遥遥看去就好像是一个拥抱。 她鼻尖都是他好闻的气息,还不等多闻,就见男人轻柔地点了点她的肩膀,“师妹的心口又疼了吗?” 没……没吧? 可是不疼,如何解释自己突然往人家怀里扑? 舒晩昭表情略显纠结,想要起身,后颈又是一阵力道,霎时间整个人又是一软,一头栽他怀里。 头顶,男人声音温润,“既然不舒服,就让师兄抱你好不好?” 第167章 学人语是为了骂情敌 “没……”舒晩昭想说没有不舒服,可眼前视野提高,画面突然一变,脚尖已经离了地。 整个人都已经被打横抱在男人怀里,她抬眸,能够看见男人白如玉雕的脖颈,上面很明显的喉结会隨著说话而震颤,“没关係,你二师兄可以,大师兄一样也可以。” 舒晩昭瞳仁跟著那滚动的喉结转了转,一时之间没听清他说什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啊?” “別动。”后脑勺被男人挼了一下,然后按在他肩膀上,“带你去找那条蛟。” “可是这样会被別人看见……”舒晩昭彆扭地窝在他怀里,后颈再次被男人按住,一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师兄照顾生病的师妹是应该的,他们看见也无碍,有我在,他们不会多言。” 可是他们心里会想啊。 舒晩昭欲哭无泪,搞不懂小古板乱抱也就算了,怎么大师兄也…… 她抗议无效,只能哼哼唧唧地趴在他怀里,藏住脸,反正丟人也不丟她的,默默用小爪子使坏,戳他的胸膛,小嘴巴碎碎念:“光天化日,搂搂抱抱,不成体统,规矩都餵狗了……” 沈长安面色如常。 什么规矩,师兄照顾师妹也是规矩。 舒晩昭一路上都没敢抬头,生怕被人发现一样,偷感十足。 而今天上午二师兄抱著小师姐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找舒晩昭的楚桑榆又不是死的,当场气炸,擼起袖子就去找谢寒声算帐。 结果被刑阁的弟子一板一眼地拦在外面,“楚少主,宗主吩咐过,无关紧要的人不要踏入刑阁。” 楚桑榆长这么大,哪里去不得? 他双臂环胸,吊儿郎当地用桃花眼瞥他一眼,“让开,这里是臥龙宗,本少主是纯正的臥龙宗弟子,你一个外面派来的杂碎,敢拦本少主?” 刑阁弟子面色不变,掏出传音的玉牌就要给顾衍传音。 和普通小宗门的传音符不同,这个是只有大宗门才会有的传音法器。 楚桑榆脸色一变,立即躲过玉佩,丟给他,恶狠狠认怂:“就知道告状,本少主不进去了还不行吗?” 刑阁的弟子拱手:“恭送楚少主。” 楚桑榆:“……” 他咬牙启齿,甩手走人。 结果刚出去就听有弟子窃窃私语,“你没听错吧?怎么可能?” “是的没错,就是小师姐,又被大师兄抱走了。” “嘖,命真好。” “就是的,小师姐香香的,抱起来手感一定很好,大师兄命真好。” 三三两两的弟子正在一棵树下閒聊,冷不丁感觉周围的空气热烘烘的,一扭头,就看见某人浑身冒火星子,“你再说一遍?” “小师兄?” 几个女弟子被突如其来的火药味嚇了一跳,尤其是对方双眼冒火,和个喷火兽似的,被嚇得不敢吱声。 楚桑榆也在看见她们是女弟子之后惊呆了,强行打断施法,立即跳远给自己甩清洁咒,一遍还不忘喷人,“你们几个女人抱什么小师姐?” 谁都知道宗门小师兄最不喜欢亲近女人,尤其是看见女弟子躲远远的,这还是第一次主动靠近她们,不过,不太友善。 其中一个女弟子硬著头皮说:“我们是女孩子,就是想和小师姐一个房间都正常吧?就是不知道小师姐同不同意?” 楚桑榆:“!”她们还想睡一个房间?! 女孩子你们就能睡一个房间吗?不许,他不许!!! “就是就是,我们若是男人去抱小师姐就不礼貌了。” 楚桑榆:“!!”怎么就不礼貌了?他和臭丫头的关係,抱在一起天经地义! 另一个女弟子点头:“对,嗯,除了大师兄和二师兄抱小师姐,其他男人都很冒犯。” 楚桑榆:“?!!” “凭什么?!” 默默潜伏在暗处的卫一卫二赶紧跳出来,按著他,生怕自家少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结果那几个女弟子还在添油加醋:“当然因为大师兄温柔体贴不会失礼,二师兄为人老实,更不会占便宜。” “放屁!沈长安温柔?明明是个死装死装的笑面狐狸!谢寒声老实?他那是闷不吭声干坏事,你们懂什么?” 楚大少主彻底抓狂,两个元婴期的侍卫都快按不住了,其他女子也被嚇傻了,弱弱道:“小师兄,不然您还是找大师兄看看脑子吧?” 楚桑榆:“……” 他擼袖子,左手甩开卫一,右手甩开卫二,深呼一口气,“最后问你们个问题,若是本少主去抱小师姐呢?” 那杀气腾腾的气场,活像是她们回答错了,就地格杀。 几个女弟子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师兄抱小师姐君子有礼,二师兄抱小师姐恪守本分,小师兄若是抱小师姐……不纯纯紈絝子弟耍流氓吗? 很好! 楚桑榆深呼吸,指指点点:“我不和你们爭论,说得好像我很想抱那臭丫头似的,本少主现在就去看看你们大师兄!” 敢抱他女人?! 他要让他付出代价! 楚桑榆吩咐:“卫一卫二,等会你们俩別拦著本少主。” 卫一卫二:“……”不是很想拦著,但是怕小少主被沈道友毒废。 楚桑榆去打听,听说沈长安把人抱炼丹房去了,漂亮的桃花眼一眯,杀了过去。 而炼丹房的两个人,还不知道某个人正在杀来的路上。 舒晩昭一路被抱到炼丹房才被放下,脚一落地,她的心也放了回去,踩了踩,腿还想没有过刚才那么软了。 她摸摸脖子,奇怪,她自己摸怎么就没有腿软的衝动? “师妹在想什么?” 舒晩昭侧头,沈长安就这样佇立在她身边,脸上的笑意如沐春风,很是温柔,仿佛看一眼就会深陷下去。 她被他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轻咳一声,向炼丹房的小路走去,“没事,就是想著小蛟会不会误会……不是,也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其实她有点拍小蛟跑路闯祸,又很怕它留在这里被师尊拔苗助长再拔掉逆鳞…… “没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刚一进去,就听见七彩鏗鏘有力的骂人……哦不,骂蛟声。 “天杀的零脚虫,你囂张啊,你囂张啊!” “来啊,来打我啊,鸟是吃虫的咕咕噠。” 苍懨正蜷缩在笼子里面耷拉著脑袋不知道想什么,很有格调地无视小鸟,全当它在放屁。 “天杀的零蛟禽,天杀的零蛟禽,嚇到鸟了嚇到鸟了~”方才还在囂张的七彩察觉到了什么,气场立即弱了下来,用翅膀拍了拍胸口,“求安慰,婆娘贴贴。” 苍懨也闻到了雌性的味道,狡猾的蛇瞳瞥一眼上方装模作样的鸟,嘴里吐出来一道气音:“嘶~” 这死鸟,来的时候对他毕恭毕敬,发现他“不能”出笼子就开始囂张。 之后他出了笼子,就开始示弱。 等他出去一趟回来钻回笼子,竟然又开始囂张了,还敢告状。 这就算了,他一条龙不会说话,而那只鸚鵡竟然能將宗门的门规倒背如流?! 这只鸚鵡对他不痛不痒,耻辱性却很强大。 “嘶嘶?”谁你婆娘?? 蛇瞳中划过一抹不悦,扭头看见舒晩昭进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装柔弱的鸟,蛇瞳一眯,当场翻了个白肚。 於是等舒晩昭跟著沈长安进来,就看见小蛇软趴趴地趴在笼子里,蛇信耷拉著,白眼翻著,一副比她命还短的模样。 舒晩昭惊了,立即过去抱起笼子。 小蛇缩小了很多,正常的形態两米,硬生生缩小成人类小臂那么长,大拇指的粗细,哪还有之前的囂张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无论如何有误会都要提前解释清楚。 她没打算要小蛟的逆鳞。 舒晩昭为难地看一眼沈长安,“师兄,要不我回去养吧。” 翻白眼的小蛇不动声色翻回一只眼睛,在舒晩昭看不见的角落恶狠狠颳了一眼沈长安。 大师兄! 这就是天天给雌性传信勾搭雌性的男人! 害的雌性经常和他生气! 而且还带雌性去见那不三不四的白毛,说他坏话。 舒晩昭还不知道小蛇正在阴暗地诬陷大师兄,殊不知,被诬陷的那位是心机老祖,在人界都是顶尖的,是他那绿豆大的分身脑袋能玩过的吗? 沈长安只是用神识轻飘飘扫一下,就对上小蛇没藏住的嘴脸,不由得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师妹,这蛟看样子是听见了,不如直接送去师尊那里吧,免得夜长梦多。” 苍懨:“???” 他蛇信子一挑,急到说人话,“嘶死……”死雄性。 和鸟儿在一起还是有效果的,七彩是个多嘴多舌的鸟,一直在苍懨脑袋顶用人语骂天骂地,路过的沈长安都被它骂过,完全不知天高地厚。 苍懨没少被鸚鵡荼毒,隱约能突出几个音节。 他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学会说人话是因为想骂情敌。 他一边嘶嘶,一边盯著沈长安,恨不得弹出去咬死他。 第168章 小师姐,你也不想我们之间的事被別人知道吧 沈长安坦然地被小蛇打量,他明显感觉到这条蛟对自己的恶意,但根本没有把蛟放在眼里。 面对它阴冷的视线,男人微微一笑:“师妹,你看,这条蛟本性难移,你若是带走很容易被它伤到,况且师尊的法器尚不能控住他,你又有什么把握?” 是这样的没错…… 因为小蛇刚学会说话,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那个“死”字音和“嘶”很像,舒晩昭根本没有听出来。 她现在在严肃地思考小蛇的去路,以至於没有及时回復沈长安的问题。 这也导致在小蛇看来,雌性要听卑鄙大师兄的话。 苍懨支棱起来,嘶嘶盯著沈长安那碍眼的人类。 头顶某只鸟不厌其烦:“没人疼没人爱,没有婆娘就是地里的小白菜……小白菜,烂叶菜,破破烂烂真奇怪……” 苍懨:“……”早晚吞了这破鸟。 他通红的眼珠子狡猾地转了转,指甲大的脑袋疯狂思考,最后继续翻白肚,痛苦地在笼子里嘶嘶,和抽风似的,嚇了舒晩昭一跳。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过去,“小蛟?” 人类莹白的指尖触碰到金色笼子,透著香气,苍懨蛇瞳凝聚成针,克制著舔上去的衝动,虚弱地用蛇脑袋蹭了蹭人类的手指,那模样是舒晩昭从来没见过的柔弱和乖巧,和普通的猫猫狗狗只差上一身皮毛的距离。 小蛇没父没母从小在危机重重的秘境,好不容易碰见了她,相处一个月,应该把她当朋友了吧? 又因为自己背井离乡,舒晩昭见小蛇这个样子瞬间你心软了,轻柔的指尖揉了揉小蛇脑袋上的小鼓包,鼓起决心,对沈长安说:“大师兄,让我把他带回去吧,他不是人,不用守人类的规矩,但回去我会好好教导他不伤害其他人。” “师妹……”沈长安眉宇拧起,“这是一条雄蛟。” 舒晩昭一顿,忽然想到那段时间不分男女的日子,面色隱隱发烫,小声道:“那我再教一些男女之防。” 她一个小丫头,之前还总大晚上往男人房间里面跑,仅存的那点“男女知识”,还是沈长安教的。 教会的地一件事,就是防他。 再坚持下去只会令人反感,沈长安瞥一眼笼子中装柔弱的东西,微微一笑:“可以,不过师兄要给师妹一个任务。” 舒晩昭:“?” 他慢悠悠从储物袋里面掏出来门规,还有几张传音符,“人类的规矩他可以不学,但进了臥龙宗,还是要学一下宗门规矩的,让它每日学一篇,它若是不会,师妹就把它送回来吧。” 舒晩昭:“……” 苍懨:“……死。”死雄性。 舒晩昭终於拿回了小蛟的饲养权,但代价就是小蛇要每天一篇门规,而且还是沈长安要考的。 等学会门规,还要去学一些术法,等待幻化成龙再拔鳞。 舒晩昭觉得他们的套路一套一套的,心累地提溜起笼子,还不等说话,就听见少年充满愤怒的声音:“死狐狸,放开小师姐!” 少年人未到,声先到。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儿很是霸气黑色,满头浓密的头髮高高束起,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手腕上绑著红色护臂方便打架,一边捏拳头,一边抬步往里走。 隨著楚桑榆的到来,显得此处有几分拥挤,旁边的其他小动物察觉到火药气息早就机敏地躲好。 唯有七彩还在扑腾翅膀:“打起来,打起来!婆娘就是我的啦!” 楚桑榆进来一看这场景,囂张的语气一顿,他看了看沈长安,又看了看舒晩昭手里的“死蛇”。 楚桑榆见过这条蛇,但他从来没有把这条蛇当回事儿,这怎么就抱上了? “同性相斥”,他第一反应就是厌恶蛇。 “小师姐~”他立即转移了火力,意味不明道:“你不是很討厌蛇吗?我家小宝被你嫌弃的现在还在自卑,怎么其他蛇能抱,我家小宝不能抱。” 装柔弱的苍懨掀了掀眼皮:“嘶?”討厌蛇和他龙有什么关係?什么小宝大宝的,真难听。 楚桑榆和舒晩昭一个德行,有事叫师兄,没事儿叫外號。 他一喊小师姐,舒晩昭就犯迷糊,那独属於少年的清朗,拉长了音调像是掛了糖的砂糖橘,齁甜,好听得耳朵都酥酥麻麻,她揉了揉耳朵,默默抱紧了笼子,“这条蛇……嗯,我从秘境里面带出来的,和你的小宝不一样。” 少年一听不乐意了,从自己的百宝囊里面掏出五彩斑斕的小花蛇,递到舒晩昭面前,“我不管,都是蛇,你不能偏心。” 舒晩昭:“……” 经过小蛇的千锤百炼,舒晩昭对蛇这种生物早就没有当初那么害怕,小宝她也摸过。 但是这种情况很诡异好吗? 小宝刚被掏出来,迷迷糊糊地眨著绿豆眼向舒晩昭探头。 蛇都喜欢漂亮的生物,小宝还是个幼蛇,本性里就喜欢漂亮的小姐姐,它当初被丟下来也不是单纯的想嚇舒晩昭,其实也是想接近舒晩昭。 其实咬舒晩昭那件事儿它也挺委屈,是主人让它下次见舒晩昭就咬的所以这事儿真不怪它。 它嘶嘶两声,示意漂亮的人类不要和它计较,要怪就怪主人。 眼看那条花纹丰富的小蛇都要贴在雌性身上了,苍懨又不是死的,当即就支棱起来,威压控制不住放出去。 小宝感知到可怕的力量蛇躯一震,立即瑟瑟发抖躲回自家主人怀里。 楚桑榆:“?” “怎么了这是?你不是很喜欢臭丫头的吗?能不能爭点气?” 小宝抖啊抖,不敢冒头。 舒晩昭见此,竟然鬆了一口气,“你看它也不喜欢我摸,算了。” “怎么能算了?”楚桑榆一脸不满,上前拉住她的手。 舒晩昭眼皮子一跳,就在她以为少年会拉著她手去摸寻宝蛇的时候,他將她的手往他胸肌上一按,理直气壮,“你不摸它,就摸本少主吧,全当是摸它了。” 隔著一层布料,舒晩昭手一抖:“……別。” 她下意识瞥向一旁的沈长安。 一直未曾说话的沈长安,脸上表情微敛,温润的嗓音压低,“师弟,你这样不符合礼法,闹够了没有?” “礼法?”少年一脸桀驁,眉头一挑,“你抱著小师姐回来就懂得礼法了?” 沈长安无视少年的挑衅,“师妹心悸,身体不好,刚从师尊那回来,作为师兄当然要照看一二。” “你当真是照看?”少年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当即拉著舒晩昭的手一用力,將人拉入自己怀里,咧嘴露出一对儿坏坏的小虎牙:“那巧了,本少主身为师弟,也有照顾师姐的义务,对吗小师姐~” 也不知道少年是不是故意的,每一次叫“小师姐”三个字的时候,尾音都会拉长,恨不得九曲十八弯,听得人面红耳赤。 舒晩昭想撤出去,无奈少年突然凑近她耳边,来了这么一句:“小师姐~你也不想我们之间的事儿,被別人知道吧?” 舒晩昭:“???” 她倏然抬头,瞳孔地震。 这对吗? 怎么还抢她台词呢? 少年显然不知收敛,流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嘴边还掛著坏坏的笑,“当然,如果小师姐想说一些感想的话,师弟也不介意。” 舒晩昭还处于震撼之中,不是,花孔雀疯了? 她一把按住少年的嘴巴,“你不要再说话了。” “你明明很在意。”她的眼型圆润,睫毛却很翘,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显得没有半点杀伤力,此时急得满头大汗,眸子里都快挤出水儿了。 呜呜,已经崩了一个了,现在不是暴露关係的时候,楚桑榆稳住,不能崩,就算是暴露关係,也应该让女主来暴露啊。 救命。 这一刻,明眼人都能看出少女很著急。 少年凑到她耳畔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压低了音量,但还是无法躲避已经到了元婴后期修为的沈长安。 他广袖下的指尖微微攥得发白。 神识扫过少女明显紧张起来的情绪,俊逸的容顏染上几抹沉思。 又来了,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两个才是最亲近的人,那种融洽的气氛,反倒將他衬托成外人。 一个无法融入进去的外人。 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谢寒声和小师妹。 沈长安眉心不自觉跳了跳,隱隱察觉到有些事情似乎正在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和师妹之间,除了谢寒声,似乎又多了一个人。 这个想法浮现的一瞬间,他的指尖越掐越紧,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笑容如常,“师妹,你和小师弟之间有什么秘密?大师兄可以知道吗?” 第169章 他也是一个陷入爱情的男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换作以往沈长安根本不会问这种无礼的事情,而现在…… 说到底他也是一个陷入爱情的男人。 当意识到感情之后,他努力克制自己远离舒晩昭。 沈长安向来冷静,他分得清哪一脚踏入会是越陷越深的沼泽。 那份感情潜移默化的,他不知道自己喜欢师妹什么,明明曾经只当那个师妹是一个师尊交给他的责任,师妹改变之后,他开始不断关注她。 那次下山,第一次接吻,他终於发现了对她的感情。 他逃避过,疏离过,直到他看见她在后山遇见危险,身体快过理智,先一步挡在她面前才终於不得不承认。 喜欢就是喜欢。 医者不能自医,他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自己的师妹。 而且这份感情在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当初他劝诫谢寒声,又何尝不是劝诫自己呢? 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博弈,他选择了入股。 也有了一个男人喜欢女人,对其他男人的忌妒心。 所以,他问出了那句话:“师妹,你和小师弟之间有什么秘密?大师兄可以知道吗?” 他隱隱有一种预感,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但还是有些不死心,维持著温润的皮相,內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尤其是当他的神识察觉到师妹的抗拒之后,一切已经瞭然於心。 他扯了扯唇角,不动声色化解让她觉得尷尬的场面,“小丫头大了,有秘密是应该的,既然是秘密,小师弟就一直和师妹保密下去,反正师兄也和师妹有一个秘密。” 舒晩昭:“?” 她眨了眨眼,啥时候和师兄有秘密了? 可凝视那张含笑的脸,她点了点头,“嗯嗯,秘密而已,谁都有——也就你稀罕拿出来说事。” 她后句是和小师弟说的,还不忘狠狠踩他一脚,怒瞪一眼:“快鬆开。” 楚桑榆原本还想问舒晩昭和大师兄有什么秘密,被这么一踩,还想反驳。 可他感觉舒晩昭生气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委屈地憋回去。 他就是嘴上说说。 哪敢真把什么话都往出说,还不是刚刚被气得头脑发昏,才活说出那些混帐话。 可是臭丫头平时也没少威胁她,搞得他以为她不在意他们之间暴露关係。 怎么反而成为他的错了? 一时之间,少年就像是耷拉著大尾巴的狗狗,默默地撒开她,看著她气咻咻地抱著个破蛇走人。 这里就剩下两个男人和看热闹不嫌事大当背景音乐的聒噪鸚鵡。 沈长安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顿了顿,“师弟,你年纪还小,即便是喜欢师妹也未必分清到底是喜欢还是別的什么,情之一字复杂多变,你把握不住。” 楚桑榆一顿,一双眼睛喷火:“你个死狐狸,谁说本少主喜欢死丫头是一时……不对,本少主哪会喜欢那死丫头……不对,本少主……” “行。”沈长安不等他纠结,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拂袖离开。 楚桑榆:“?” 没一会,两个侍卫鬼鬼祟祟凑到他身边:“少主,您刚才和沈道友说话的时候,您师姐还没走远。” 楚桑榆:“!!” 他表情一呆,他刚刚说什么来著? 卫一:“您刚刚说,不喜欢您师姐。” 卫二:“嗯,沈道友笑著走的……所以。” “阴狗!”楚桑榆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赶紧衝出去想要找人解释,半路上又觉得很没面子。 两个侍卫眼睁睁看著衝出去的少主冷不丁找个草丛蹲下,摘下来一朵花,就开始吭哧吭哧数。 摘一片花瓣。 “去。” 再摘一片。 “不去。” “……” 正在纠结的楚桑榆显然不知,舒晩昭根本没有把他那句话当回事儿。 他不喜欢她才好呢。 喜欢她就是有鬼。 她带著自己的小蛇,放在自己床头的小桌子上,挠了挠它的腹部,“还好吗?” 小蛇翻了个身,用尾巴尖勾了勾她的手指。 它的鳞片冷冷的,缠在她的手指上轻轻蹭蹭,依旧很虚弱。 舒晩昭有些心虚,“我师尊的话你听见了吗?” “死……” “我没有打算要你的鳞片,但你要快点学习,等你懂得一些常识,我就放你离开好不好?” “?” 苍懨已经很久没有和雌性贴贴了,好不容易挤出笼子去找雌性,就听见另外两个雄性大放厥词。 且不说他本身就是龙,就说他的逆鳞是他不想给雌性吗? 还不是本体那废物不给他吗? 苍懨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废物本体没眼力见儿,鱼唇的人类又替他自作主张。 他不是真的蛟,也幻化不出他们想要的样子,除非回归本体。 但那时候……他就不是他了。 紫色小蛟抬起头,当著舒晩昭的面,用尾巴勾出了笼子的一处,然后堂而皇之钻出来,顺著人类的手臂缠了上去,一直攀到她的肩膀,就想当初那样,將人类缠得密不透风。 舒晩昭诧异地看著它在自己身上乱爬,想要制止,却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磕磕绊绊的声音。 “不……走。” 是一道男人的声音,音色很美还有几分邪性,尾音粘稠而邪佞,听著不像好人。 好在那份牙牙学语的结巴,冲淡了那份邪气,平添几分懵懂和委屈。 谁在说话?! 房间內就只有舒晩昭和一条蛇,系统声音是很刻板的电子音,绝对不是这种听了能怀孕的曖昧音。 她睫毛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紫色小蛇,“小蛟你会说话了?” 小蛇在房间內的鳞片在室內依旧熠熠生辉,每一片都整整齐齐,像是宝石镶嵌进去的,那双红色竖瞳此时竟然有些散,平添几分圆润,上面还噙著一分水雾,猩红的蛇信一吐一吐的,说话间,蛇下巴的那一片鳞片微微震动,“是……我。” 他有一个好音色,明明两个字,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繾綣,就好像是蛊惑人心的妖魔,听了心神动盪。 舒晩昭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別……別说话。” 受不了。 她的心肝都在发颤。 她以前只知道是一条流氓蛇,这一说话竟然有一种她想耍流氓的衝动。 一个男人有多少特点可以引起女人注意? 一张好看的脸蛋、有腹肌的完美身材、好听富有磁性让人耳朵怀孕的嗓音、骨节分明的手指,性感滚动的喉结,剩下的就是怀抱之类的了。 而小蛇这种,將他藏起来用声音勾搭人,音控肯定受不了上鉤。 而苍懨不明所以,刻意被他弄圆的瞳孔没有往日那般阴戾凶狠,反而有几分呆萌。 舒晩昭看他这样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唔,有点像寻宝蛇。 呆呆傻傻的。 他张了张嘴,“不……好听?” “不,太好听了。”舒晩昭揉了揉耳朵,又揉了一把蛇脑袋,“想不到几天不见你都会说话了,那你以后会不会和其他妖精一样变成人形?” 人形? 苍懨呆萌的眼底是深藏的狡诈,他不太看好人形,人形哪里有龙的躯体强悍? 不过如果雌性需要的话…… 他点了点头:“可以。” 他得找本体借取一点力量,而且今天他看见那个夺走龙族气运的女人了,等晚点就把龙族气运拿回来。 苍懨以为对方得知自己能变成人会很高兴,还想问问对方喜欢什么样的雄性,结果对方仅仅是惊奇地看了他两眼,然后就把他从身上扯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白皙的指腹抵住他的小脑瓜,“行,既然你可以说话,也可以变成人,那么以后就不许缠我那么近。” 紫色小蛇浑身鳞片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脑袋,“嘶~为……什么?” 他以为重新回到雌性身边,就能过上天天贴雌性的日子了,结果竟然不行? 这一刻,他也顾不得偽装了,圆溜溜的瞳仁刷地一下就竖了起来,紧缩成一条红线,焦虑地围著桌子爬来爬去。 能沟通,就方便很多。 舒晩昭说:“当然是因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男女是不能一起睡的。” “可是……以前……” “以前不知道你是男的呀,也不知道你能变成人,更何况都是你自己没经过我同意钻到我被子里的,这些行为以后都不允许了。” 如果成长要剥夺这么多“权利”,小蛇寧可一辈子当哑巴。 他拒绝地摇晃著脑袋,“不。” 他不同意。 无奈舒晩昭铁了心,“你跟我来到修真界,就要入乡隨俗,不然你就不要跟著我了,我把你送回大师兄那里去,让他管教你。” 苍懨:“……” 大师兄大师兄,又是大师兄。 小蛇烦躁地拍打著尾巴,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恶的人类,为什么男女不能一起睡觉?! 他眼珠阴险地一转,“你之前…答应、挖洞、帮忙。” 舒晩昭一愣,隨即面色不善,“你还好意思说,你挖的什么破洞,我都没钻出去,还卡在出口了,再说了后来我不是帮你把舌头解开了吗?这都不算帮忙?” 人类雌性怒气冲冲,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用手点著小蛇的脑袋瓜。 她戳一下,他脑袋就跟著晃一下。 莫名心虚是怎么回事儿? 小蛇心虚地盘紧自己,抽出尾巴尖挠挠脑袋,不情不愿地妥协。 行叭。 雌性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吵下去就要被雌性送走了。 他现在又吵不过她。 作为一个成年的雄性,不能和雌性吵架,不然他今天晚上得被扫地出门。 来日方长,早晚爬床。 小蛇就这样被自己说服。 舒晩昭在床头的小桌子上给他打了个蛇窝,想来想去又觉得没必要,让他睡觉去秘境里面睡,不许半夜偷偷爬床,被她逮住就不要他了。 秘境的存在师尊和大师兄还不知道,所以先把小蛇放在秘境里面,还是很安全的。 时间还早,舒晩昭拿了门规让小蛇学习,免得明天被大师兄检查一问三不知。 苍懨高傲地用龙眼扫了一遍,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舒晩昭见此就考考他,结果一个字都不会。 最后还得舒晩昭捧著书,一个字一个字教。 一人一蛇把脑袋放在书前,难得有几分静謐的时光,充满野性的小蛇学习能力很强,大多时候都举一反三。 学著学著,小蛇扭头,尾巴尖勾住舒晩昭的手腕,用那与蛇不符的人类男性嗓音问:“雌……人,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这本书上当然没有她的名字。 舒晩昭就乾脆翻找便宜师尊的储物袋,神识一扫,衣服首饰笔墨纸砚保命的法器应有尽有,还有一个小玉牌很漂亮。 她拿出来隨手佩戴在腰上,心情很好地在一张纸上写著自己的名字——舒晩昭。 小蛇凑过去,用尾巴尖沾了沾墨,脑袋疯狂运转,最后还扒拉扒拉另一边本体的脑子,找到了两个字。 ——苍懨。 他的名字。 他不会写,有模有样地照葫芦画瓢,还在这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龙。 舒晩昭瞅了瞅:“苍虫?” 苍懨:“……苍懨。” 他默默绞紧那张纸,把尾巴尖上的墨都蹭上去,算了,不写了,丟人。 小蛇自闭,灰溜溜地卷著门规滑到她的肩膀上,用尾巴尖翘了翘她的肩膀,然后钻进秘境。 舒晩昭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他还是一条小蛟,写字写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紧秘境哄哄的时候,房门被敲响,少年別彆扭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臭丫头~开门。” 第170章 馋死你了臭丫头,本少主臂力足够了 少年阴魂不散,敲门敲得哐当响,听得舒晩昭拳头攥紧了。 他就是算准了她在房间里。 一想到对方差点崩了剧情,舒晩昭更是垮起了小猫脸去开门。 门被打开,少年敲门的手没剎住,一下子就敲到了少女的额头上。 舒晩昭:“……” 楚桑榆:“……” 他见少女的脑门肉眼可见地红了,好像还有点鼓包,心虚地轻咳一声,抬手揉揉,还不忘嘴欠,“你说你开门怎么不说一声。” 已经是第二次了。 舒晩昭脑袋上蹦出井字號,“你下次能不能轻点敲门?” 她挥开少年的手,满脸的不高兴。 “知道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少年嘀嘀咕咕,桀驁的眼尾微微掀了掀,偷瞄舒晩昭的脸色,帅气逼人的俊脸有几分颓靡,脸色有几分不自然,“你是不是生气了?” 楚大少主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忐忑过,一边偷瞄,一边不自然地垫脚尖,那叫一个扭捏造作,靦腆得跟小孩子似的。 舒晩昭倒是没怎么生气,只是害怕他也崩人设才会那样。 她觉得有必要跟少年说一声,“你以后在其他人面前不许说这种话。” “你就那么不想让別人知道我们的关係吗?”此时此刻,少年仿佛一只即將被主人拋弃的狗,凶神恶煞地汪汪,试图威胁主人留下自己,眉梢微扬,那双凶巴巴的眼睛,成功把舒晩昭唬住了。 她攥紧了自己的指尖,下意识否认:“没有,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可以公布关係?”少年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一阵懊恼,这么一问好像他很不值钱一样,於是攥拳放在嘴边,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本少主没那么著急,还有你別误会本少主之前和死狐狸说的话,那完全是气他的。” “什么话?” “就是……”不喜欢你的那句话啊。 楚桑榆的耳根子发热,这么说好像他和死丫头表白似的,他堂堂少主哪里会那么直白地和姑娘家表白,从来都是姑娘家追他的。 少主大人觉得自己都是死丫头的人了,少主令牌都给她了,怎么死丫头对自己的態度反而没有当初热络了? 舒晩昭当初可是恨不得天天往他院子里跑,现在都是他主动找他。 难不成是因为他太积极了? 送上门的男人確实不值得人珍惜,他冷哼一声,“死丫头你明知故问。” 舒晩昭:“……”神经吧。 “反正你以后不要和別人乱讲,不然……反正不举的是你,丟人的也是你。” 说著她就要关门,谁知有两句触发了楚桑榆身上的某个开关,他一听就炸毛了,熟练地有手卡住她关门的门缝,然后挤进去。 哐当一声,舒晩昭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紧,然后整个人都和小陀螺一样被他扒拉一圈,后背紧在木门上,前面是少年和小火炉一样的身躯。 “別乱说,本少主身体没毛病,举著呢,你个死丫头再乱说別怪我不客气。” 受不了。 楚桑榆受不了了。 自从和臭丫头发生关係之后,某两个词就一直伴隨著他,无不提醒他简直是男人中的耻辱。 还有什么比那方面不行更耻辱人的? 楚少主顺风顺水的开局,放在现代妥妥的钻石男高,忍到现在忍无可忍,火气呼呼往上冒,头顶都快气冒烟了。 舒晩昭被他捆在双臂和门板之间,被他火热的气息弄得直冒汗,用小爪子推他一下。 示意他离远点,靠太近了热。 然而她的力道很小,手指纤细柔软,和小猫用肉垫按摩似的,没有任何震慑的作用,反而把人的心抓得七上八下。 原本只是故作凶狠的少年呼吸一窒,一头埋入她的脖颈,比舒晩昭高高大大的身子骨,愣是往她怀里乱蹭,“小师姐~” 舒晩昭的耳朵一麻,被他嚇傻了。 “怎……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虚,还有点结巴,都怪小破蛇,好端端的说什么人语,都把她传染得结巴了。 舒晩昭毫不讲理地把罪名丟给了狐族秘境里面自闭的那条蛇。 空气里莫名有几分乾燥。 那独属於他们两个的粉红泡泡好像又飘出来了,臥龙宗內年纪最小的少年,长这么大没碰过女人,更是避女人如蛇蝎,可以说,他什么都不懂。 不然原著里面他也不会那么简单的被原主骗。 换句话说,连舒晩昭这种干啥啥不行翻车第一名的小笨蛋都能骗过他,他得有多小白? 稍微有那么一点知识,还是偶然看了两本乱七八糟的话本故事了解的。 那话本故事更是被刪减版,修真界为了让修士一心修炼,也搞了全方面禁顏色。 所以楚桑榆少主一枪热火无处安放,就这样和毛绒绒的小狗一样,抱著舒晩昭,那张俊美桀驁的脸通红,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火烧的,“小师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再次提起那个和现在毫不相干的话题。 舒晩昭感觉快被他抱扁了,一边推他,一边侧脸躲过少年黏黏糊糊过来的脸,“没有。” “你肯定生气了。”他油盐不进。 舒晩昭:“……” 她漂亮的髮髻被他蹭得乱糟糟,生无可恋,“行,我生气了然后呢?” “那我……再便宜你一次。”楚桑榆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双臂一用力,轻鬆將人抱起,“也好证明一下本少主的实力。” 別看他和舒晩昭差不多的年纪,但力气和牛似的,一把托著她的臀將人抱了起来。 舒晩昭害怕摔倒,俏脸煞白,和树袋熊似的手脚並用抱紧他。 这样一来,反倒成了她坐在他的手上,然后还缠著他的……腰。 察觉到那潜伏的野兽甦醒,舒晩昭花容失色,也终於体验了一把霸总文学里面的调色盘脸色,原本毫无血色的双颊染上了红晕,气急败坏地锤他一拳,“你不要脸!快放我下来!” 楚桑榆这一次,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谁知道他这一天都经歷了什么? 先是听说谢寒声那个死木头抱走了臭丫头,他杀过去找谢寒声碰了壁,路过又被那群小丫头们给气得不行。 然后他听到了什么? 死丫头被谢寒声抱完,又被沈长安抱走? 他脾气本来就不好,没有当场暴揍沈长安全是因为怕臭丫头生气。 楚桑榆什么时候克制过自己的脾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总之就是有一股无名之火在他心里上躥下跳。 花都薅禿了他都没忍住。 他拍了她一下,“他们抱完怎么也该轮到本少主抱了,不许乱动。” 舒晩昭脸蛋爆红:“你……別乱碰。” “就碰。”也不知道谁给楚桑榆的勇气,他大概是气疯了,又拍了一下她,跟手到掌心里的软肉一颤,他也跟著红了脸,“你不讲理,三天两头威胁本少主,我还以为你喜欢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係,才会那样说的,本少主和你道歉。” 不是,谁道歉这个態度? 舒晩昭还不等瞪他,就见少年的脸压下来和她的脸贴了贴。 然后抬头,冷不丁开口问她,“你喜欢在哪里?” 舒晩昭被蹭乱的呆毛缓缓打出一个问號,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问题。 楚桑榆却误会了。 “你喜欢在这?”他扫一眼舒晩昭身后的门,將人抵了上去,“也行,本少主臂力足够了。” 隨著他的这一举动,那掩藏在暗处的野兽差点隔著布料突破进去。 【笨蛋,你再不赶紧想办法,就等著吃苦吧,到时候可別怪我们系统不负责你们身心健康。】 系统一声,犹如当头一棒,让舒晩昭一激灵,立即捂著少年凑过来的嘴,“住嘴,我有话要说。” “怎么了?”楚桑榆抬头,他有一张俊朗的容貌,唇部被舒晩昭挡住,露出张狂恣意的眉眼,一双邪肆的桃花眼,此时此刻和盯上肉包子的疯狗一样,眸光充满火意,灼灼烧人,还有几分疑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打断他。 刀刃横在命脉上,舒晩昭满头大汗,凌乱的髮丝黏在脸侧,水眸瀲灩,眼底深处全是恐慌,小手捂著他的嘴不断颤抖,“我……不是,哪有你这么补偿人的,换一种。” “你天天念叨本少主不行,不就是埋怨本少主没伺候好你吗?今天我主动请罪,你不要了?”少年眼眸微眯,將她往上託了托,这样的举动导致舒晩昭要比他高,纤细的手腕搭在少年肩膀上,另外一只手会隨著少年说话,掌心痒痒的。 舒晩昭又羞又气,说话的嗓音都跟著颤抖:“说得好像我馋你……” “不馋吗?”楚桑榆喉结滚动,眼底別有深意,“不馋本少主怎么总是追著本少主不放?该不会是对本少主別有所图吧?” 楚桑榆稍微一想,死丫头追著他不放,不是馋他这个人还是什么? 难不成馋他的財? 得到他,不就等於得到他的財吗? 所以还是馋他这个人。 而舒晩昭显然不知道少年的脑迴路,她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还以为楚桑榆知道自己別有目的,更害怕少年现在就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关係。 她骑虎难下,咬紧唇瓣,“別说了,你別乱来,我確实有一点生气,但还不用……我要什么自己来还不行吗?” 第171章 急头白脸亲一次 楚桑榆脾气不好,但很好忽悠,这是相处这么久,舒晩昭得到的结论。 他没轻没重的,脑迴路还很奇葩,舒晩昭怕再被他打岔过去,故事还不知道发展到什么程度。 与其这样,不如让她来主导。 阳光已经挪到西方,正是下午,光线透过窗欞洒落到房內,尤其是门边投下了两道影子。 更为高大一点的影子,托著另一个影子,將人举起来,被举起来的那道影子显得更加纤细,手腕颤巍巍地撑在高影子的肩膀上。 上面的影子主动俯下身,凑近下方的影子。 鼻子里全是彼此的味道,果实的香甜,混合著少年身上火烈的阳光味道,就像是夏天被暴晒的桃子,香味四溢。 双方越来越近,舒晩昭垂眸,居高临下看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少年。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他就像是被驯服的狗,等待主人赏赐肉骨头,眼睛里面满是渴望。 嘴上还冠冕堂皇地说,也不是那么想啃骨头,只是想奖励骨头一套狗牙按摩。 嘶! 舒晩昭甩掉脑海中古怪的想法,纤白的手抚过少年的脸颊,感受他稜角分明的轮廓,以及眉眼间充满少年感的青涩,掌心隱隱发热,她眼睛不好意思地瞄一眼,小声命令,“闭眼,不许乱看。” 少年喉结滚动,百般不情愿地闭上眼睛。 他的桃花眼闭上后,能够清晰地看见眼皮上恰到好处的褶皱,睫毛也很长,以及那不安分的眼珠在眼皮下紧张地乱窜。 舒晩昭的鼻尖生出一层汗意,心跳也跟著怦怦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上一次,贴一下脸颊就將纯情少年哄骗得团团转,而这一次,少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明明很渴望,还说是哄她,实际上那种危险感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很可能反噬她。 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总比他蛮横地做到最后强,反正……亲一个也是亲,亲两个也是亲,虽然之前是被迫的……但现在也差不多吧,她全当是亲阿猫阿狗。 没有什么了不起,都是为了做任务。 舒晩昭不断深呼吸,晶莹的汗珠从脸颊滚轮,滴落下去。 正好滴落在少年的喉结上。 他正仰著头,敏感地滚动喉间,那一滴正好滚落到他的领口,消失不见。 舒晩昭脑袋上的弦嗡了一下,赶嘴闭上眼睛,闷头吻了上去。 “嘶~”耳边是少年嘀嘀咕咕的声音:“死丫头,磕死我了。” “闭嘴。”她羞耻地威胁,“你还要不要亲了?” “要……不是,明明是你馋本少主……唔。” 舒晩昭堵住了他那张欠欠的嘴,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少年的唇瓣火热,她大脑空白,接下来该怎么办来著? 楚桑榆闭著眼睛等了等,唇上柔软的触感久久不散,就像是凑到嘴边的果实,一口下去新鲜可口。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发现她不知何时也闭上眼睛,娇俏的脸颊緋红,卷翘的睫毛不安地抖动,轻轻扫著他的肌肤。 死丫头……好像也不太会。 他再不主动点,是不是有点不像男人? 就……嗯,主要还是死丫头馋他,然后他勉为其难成全她,才不是他有多稀罕死丫头。 少年嘴堵上了,心里却止不住碎碎念,全凭男儿本能,张开嘴咬了她一口。 果然,香甜可口。 他没忍住嗦了一口。 舒晩昭睫毛一颤,正要说话,少年无师自通长驱直入,乾脆单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按住她的后脑向下压。 “唔……” 唇齿相依,两个没有经验的菜鸟纷纷一震,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全靠本能形式,楚桑榆完全就是小孔雀啄米,啄到哪里算哪里。 別人亲吻曖昧非常,他们两个磕磕碰碰,到最后亲急眼了,舒晩昭一把推开他,脸上的羞红早已被恼怒取代,“你到底会不会?!” 她的舌尖被咬破,楚桑榆的嘴角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用大拇指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再次抬手去压她的脑袋,明亮的声线透著几分不甘,“再来!” 舒晩昭挥开他的手,说什么都不干了,一双眼睛泪汪汪,“你人不行癮又大,我不来了,晚上还怎么吃饭。” 她撑著他肩膀就跳下去。 不奉陪了。 楚桑榆原地傻眼,“这就完事了?” 回应他的又是一顿怒瞪,少女面颊緋红,美眸含水,眼眶也湿漉漉的,还用力推了他一把,“你出去,我不要再看见你。” “可是我还没……” “砰——” 房门一开一合,舒晩昭趁著楚桑榆最脆弱的时候,將人叉了出去,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我不和你亲近找找你自己的原因,別又和当初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渣男。” 成功晋级渣男的楚大少主站在门口风中凌乱。 他哑著嗓子:“臭丫头,你不能…就这样不管我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某人理他都不想理了。 楚桑榆想敲门,又想到舒晩昭的警告,他默默放下了手,僵著身体面门沉思。 半晌,他弯下背脊,额头抵住冰冷的木门,呼吸沉重。 嘴里喃喃著什么。 隱藏在暗处的卫一探头,“少主怎么了?” 卫二探脑:“可能在思考人生。” 卫一:“总感觉少主有哪里不对劲儿。” 卫二不觉得,“少管那祖宗閒事儿,咱们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他到时候又要折腾了,闭上你的眼睛假装不知道,少年人,爱面子。” 卫一觉得他言之有理,乾脆在一边不知声了。 舒晩昭能够感觉那人没走,也知道他为什么没走,但她不想管。 耳边是系统播报声:【叮——恭喜宿主成功让男主之一怀疑自己,欺骗了他幼小的心灵,骗身骗心进度3/5。】 【他之前还没完全相信,这一次是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可以说,楚桑榆这个男主任务是最难为情的,废了那么大的力气,被人啃了又啃,竟然才3/5的进度。 她掏出照妖镜,左照照右看看,恼怒地一拍桌子,“臭流氓。” 说给他亲,没说让他吃啊。 舌头差点被他咬掉吞下去。 疼死她了。 才3/5就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剩下的舒晩昭简直不敢想自己得遭多大的罪。 666也很生气:【这个垃嗶——男主,我看他有当嗶——的潜质,气死我了,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男主,他是女主的心里没点逼数吗?怎么总是逮住我们女配嗶——原女主也没这么费劲儿,肯定有哪里不对。】 原女主就骗了那么一下,之后就无止尽地利用楚桑榆。 反倒是自家宿主,骗了一下还要包售后,三天两头疑神疑鬼,怀疑宿主和他没发生什么。 666感觉他故意占宿主便宜,但是没有证据。 但这並不能妨碍666生气。 小黑屋那件事之后666很少说话,还在和自家宿主慪气,但这次自家宿主差点被吃了之后,它忍无可忍。 舒晩昭脑海里全是系统的被屏蔽的嗶——声,系统替她生气,她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她揉了揉嘴巴,幽幽嘆气,“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是混过去了,他的任务再走一个,然后是师尊的任务做完就可以等女主帮忙拆穿我们了。” 只希望,千万不要出现意外。 楚桑榆在她的院子里面似乎待了小半个时辰才走,他没敲门舒晩昭反倒鬆了一口气,之后就没去管他。 空间內部还有一条蛇要看。 她意念一转,进入空间內部,原以为在闹小脾气的小蛇出乎意料的听话,他把书放在河边,尾巴尖沾著水,需要翻页了就翻一页,看著就很懂事儿。 舒晩昭鬆了一口气,心想它是一条聪明的蛟,明天应该能通过大师兄的测试,不然又要被大师兄抓走了,这一次可是奔著他逆鳞去的。 又不能把他放生隨波逐流,自己带回来的跪著也要养完。 见他没有出岔子,舒晩昭也就没哄,进来站一会儿就离开了。 小蛇扭了一下脑袋,仰头闻了闻,嗅到了除雌性以外,其他雄性的味道。 可这个秘境现在只有他一条龙。 他用尾巴挠了挠痒痒的脑袋,装模作样翻了两页,反正没人,就盘成一团开始动用本体的力量。 龙族是远古时代留下来的“余孽”,曾经的神不得不躲在秘境中苟且偷生。 因为天道不容,他一直沉睡在秘境。 迫不得已才分出来一小条,守护秘境,夺回龙族气运。 结果这一条分/身不务正业,竟然对秘境不管不顾和一个人类跑了。 这就算了,还三天两头扒拉本体。 沉睡的本体烦不甚烦,突然感觉力量正在被抽取,紫色巨龙愤怒地在水晶打造的宫殿中翻身。 整个秘境又是一阵动盪。 无论是本体,还是分/身都没化过人形。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难免磕磕绊绊,小蛇明显感觉到本体在愤怒,刚抽出一点力量,那边就给他“断粮”了。 以至於化形的过程中……出了岔子。 第172章 龙幻化成人 当苍懨再次睁开眼睛,他迫不及待去找雌性分享喜悦,结果…… 紫色的力量凝聚成人形,他面无表情看著水中半人半蛇的怪物。 水中倒影的身影,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紫色“龙”尾巴。 满头墨发披散在身后遮盖住大半身躯,在阳光下会一闪而过的紫色。 本应该长龙角的地方被紫色闪光鳞片覆盖住,眉毛细长斜飞入鬢,一双狭长的眼眸,內窄向外延伸出紫色晶亮很有鳞片质感的眼线,隨著眼尾上挑说不出的邪气,五官立体精致,宛若浓墨重彩,整张脸都仿佛山林中诞生的鬼魅,邪佞逼人。 他上身赤luo,浑身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健硕但不显得粗糙,肩宽窄腰腹肌堆积一直顺著人鱼线蔓延而下,再往下就被一颗颗锋利的鳞片覆盖,紫色的鳞片散发著深深寒芒,是稍微触碰都会被划伤的锋利。 这是一张足够蛊惑人心的容顏,可样貌的主人却並不高兴。 他站在河边,一张妖异的俊脸拉得老长了,薄而性感的唇瓣抿起,喉间磕磕绊绊憋出四个字:“废……物本体。” 就知道拖后腿。 本体和他是一条龙,他动用自己力量还要本体同意吗? 非要在最紧要的关头和他对抗,现在好了,人不人,龙不龙,还幻化出这么个小白脸。 苍懨可能是觉得自己化形的方式不对,后退一步,再凑过来,发现还是那副死样子。 他尾巴尖烦躁地噼里啪啦甩。 这副丑样子,別说和雌性睡觉了,不把雌性嚇跑就不错了。 龙族崇尚强大的体魄,除了那些用来收藏的宝石,就是那身雄壮的身躯,人族在他们眼中是最为弱小的存在。 小蛇幻想的人族身躯是:身材高大勇猛、粗狂,肌肉蟠扎,脸也要更勇猛一点,最好像他的龙脸,结果这是什么呀。 长得和那白毛一样小白脸。 小蛇不语,只是一味地嫌弃,这一嫌弃就嫌弃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舒晩昭把小蛇从秘境里面挖出来的时候,她掐著蛇尾一脸震惊,“怎么了这是?別死啊!”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小蛇就像是七彩口中骂的那种没有婆娘的烂白菜,那么一长条软趴趴地耷拉在她手里,任由她怎么晃荡,都是一副翻白眼吐舌头的状態。 那舌头拉得老长了。 她慌得一批,还以为小蛇被自己养死了,捧著蛇就要去找大师兄,一听要找那个男人,装死的苍懨白眼翻了回来,奄奄一息,“雌性,是不是……嘶嘶,我变成什么……嘶嘶样子,你都会喜欢……嘶我。” 舒晩昭:“……”雌性? 小蛇吃力地撑起脑袋,要听她回復。 舒晩昭一言难尽,“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咳咳,没那么喜欢你,臭流氓。” 苍懨:“……” 小蛇愣是把那双红豆眼瞪成了紫葡萄眼,一张蛇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原来,雌性不喜欢他啊。 “好了,既然没死就支棱起来,別让大师兄来了笑话我。”舒晩昭的指腹戳了戳蛇的肚皮,“我刚养一天就把你养的半死不活,到时候你被大师兄要去我可不管你了。” 在离开秘境之前,舒晩昭確实像把小蛇带走,她不能在这个世界上久留,所以打算把小蛇交给大师兄养。 反正大师兄养了一堆小动物,多这一个也不多,一起养也没什么。 不过当小蛇身份暴露,舒晩昭就没有那样打算了。 她怕自己回家之后,小蛇化龙之后大师兄把小蛇的逆鳞拔了,然后拿龙肉炼丹。 思及此处,舒晩昭幽幽嘆气,拨弄了一下小蛇,“你得快点適应这个世界,这样就算今后没有我养你,你也能自己养自己。” 苍懨心里莫名一沉,总觉得雌性的这句话很不舒坦,尾巴尖挠了挠她的手心,“不管,雌性要……嘶嘶~要永远陪著我。” 永远,不分开。 舒晩昭觉得有几分好笑,“你还有雏鸟情结?” 苍懨:“?” 雌性怎么总是喜欢给他安排物种,蛇啊蛟啊的就算了,他哪里和鸟搭边? 不过苍也怕自己会被雌性嫌弃,不敢和她说自己变成人形了,懨懨地在她手臂上蜷缩成一小团,偶尔会在人类梳妆打扮的时候主动帮忙挑选晶晶亮的饰品。 从某种角度而言,小蛇挑选的饰品深得舒晩昭的心,都是那张大红大紫特別艷丽的款式,往外面一站,绝对能够闪瞎別人的眼。 沈长安不需要她闪就瞎了,但神识还是被她今天的打扮震撼了一下。 一袭紫色广袖流仙裙,领口较大,齐胸的包裹著曼妙的身材,再往上能够看见纤细白皙的脖颈和若隱若现的锁骨,上面缀著红色流速项炼,中间的那条特別长,一只蔓延到胸口上方。 沈长安的神识都控制不住震颤,迅速收回了放在那里的神识,眉眼隆起,恨不得夹死一只苍蝇,“师妹,你今天的打扮……” “很漂亮是吧?”舒晩昭腰间围著一圈紫色水晶,噠噠噠就跑到了他面前,仔细一扫,看见紫色水晶长脑袋了。 他伸手,直接掐住蛇的七寸,把蛇从舒晩昭的腰上扯下来,言语不赞同,“师妹,腰上还是適合掛玉佩,不要掛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嘶嘶~”苍懨很生气,但他现在的脑子比以前好使,知道这个家谁说的算,他眼珠子一转,尖锐的瞳仁变成圆圆的,耷拉著脑袋冲舒晩昭吐信子。 那模样,活脱脱沈长安欺负他似的。 舒晩昭一脸为难,“师兄……” 沈长安浑然不在意,把蛇丟给她,“师尊给你的储物袋里掛件有很多,不要用这种,不美观,还有这衣服……” 他的眉宇都要拧成川字了,“好看是好看,就是……露得有点多。” 舒晩昭低头瞅了瞅,还好吧,也就广袖有点透明是紫色的薄纱,领口是齐胸设计,也可以说是抹胸,不该露的一样都没露,苍懨也说好看。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修真界最靚的仔。 沈长安抬手,“储物袋。” 舒晩昭乖乖地將储物袋给他,这是师尊的储物袋,他的徒弟都可以隨便翻找,最终男人在储物袋里面找到一个深蓝色的披帛,在她脖子上围了一圈。 舒晩昭抗议,“这不是这么披的。” 沈长安微笑:“师妹,我觉得你可能会有点冷。” 有一种冷,叫做师兄觉得你冷。 舒晩昭抗议无效,就像是被套在麻袋里面的小猫上窜下窜无果之后,撅著嘴满脸不高兴。 一旁的小蛇同款不高兴。 这个雄性几个意思,明明很漂亮,就是故意和他作对。 可以说修真界的什么和龙的审美还是有代沟的。 沈长安假装没看见一人一蛟的抗议,淡定地领著他们去清风阁,开始抽查小蛇的学习情况。 这条赖皮蛟,师妹非要自己养,他不想因为一条蛟惹师妹生气,沈长安顺从她,但开出一个条件。 那就是要让小蛟每天学一篇门规。 门规也就几十篇,但对一条蛟来说,未免有点强蛟所难。 最后小蛟如果没有通过审核,就还会落入他手中,而这一次,师妹也没有办法再找他要。 等他將小蛟教好规矩,就让师尊助小蛟化龙,再剥去逆鳞帮师妹护住心脉。 然而,小蛟的聪明超出沈长安的意料,竟然真的在考察的过程中,用尾巴尖沾墨將门规第一章写下来了。 舒晩昭在一旁眉开眼笑,还不忘夸夸,“小蛟真棒。” 那条在別人眼里卑鄙无耻阴暗爬行的蛟,竟然十分不要脸地重新爬回师妹的怀里,尾巴勾住她纤细的手腕,冷硬的鳞片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十分碍眼。 “师妹。”沈长安压低了声线。 一人一蛟齐刷刷看过来。 一瞬间…… 那种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谢寒声、小师弟也就算了,竟然连一条不是人的东西都能让师妹將他“排除”在外。 当他们看过来的一瞬间,沈长安扯出一抹死亡微笑,“没什么,就是想提醒师妹,这是一条公蛟。” “啊,我知道啊。” 沈长安继续微笑:“適合做完处理再养。” 舒晩昭:“?” 她一脸茫然,“养蛟还要处理什么?” “当然是,騸掉。” 话音刚落,小蛇龙躯一震,绞紧了自己腹部的鳞片,彻底被这个雄性激怒,狠狠冲沈长安喷了一口火。 火焰直奔……他腹部以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73章 师兄的腰带你隨便碰(真香) 一切发生得太快,舒晩昭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小蛇动怒了,它的火焰明显威力很强大,光是那灼人的温度,紫色蓝焰,就让舒晩昭觉得很窒息。 而对面的沈长安早就有了准备,迅速侧身躲避,在即將躲过之际微微停顿,火焰边缘擦过他的腹部。 虽然在小蛇的最终目標有点接近,但还是要往上一些。 他掐诀扑灭了火,衣服已经被灼烧了一大片,一身白衣被弄得焦黑,他身后的架子被火焰撞倒,一排一排地发出咣咣咣的巨响。 原本整洁的房间被弄得鸡飞狗跳,空气中还瀰漫著浓重的烧焦味。 小蛟惹祸了。 舒晩昭不明白它为何突然发那么大的火,直到系统在她脑海中翻译:【民间养畜生,为了肉质好一些,会选择阉割,而阉割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騸,比如騸猪,騸牛羊,在宝宝你所在的现代,养的宠物猫宠物狗大部分人类会选择给它们做绝育,这样说,你懂了吗?】 舒晩昭:“……” 她捧著气咻咻的小蛇,大脑宕机一瞬。 突然意识到,这次好像……不是小蛇的错捏? 小蛇本来性子就烈,这段时间因为自己已经够迁就的了,还在笼子里睡了好几天,乖乖地没有闯祸。 他若是普通的蛇也就算了,关键他昨天会说话,还说能变成人,大师兄这话说的,不等於跟一个男人说要让他当太监吗? 挑衅,赤某某的挑衅。 当然舒晩昭知道大师兄在不触碰到他底线的时候为人温和,显然不会故意激怒小蛇。 总体而言,小蛇没错,大师兄也没错。 是她的错行了吧,是她没有平衡他们之间的关係。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子女不和多半老人无德。 这俩人虽然不是她的子女,但也差不多…… 舒晩昭的脑子就像是毛线球,乱糟糟的比喻。 她嘆气,摸了两把小蛇,示意他乖一点胡乱地將小蛇塞秘境里,又顛顛顛跑过去把沈长安扶起来。 “大师兄你还好吗?” 男人捂著左侧腹部,额头冷汗直冒,眼睛上的白纱已经被汗水渗透,他如玉的面庞也很是苍白,声音虚弱:“无碍。” 可他这个样子哪里是无碍? 舒晩昭咬著唇瓣,“我去找师尊过来帮你疗伤。” “不用劳烦他。”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撤回来,“丹药在储物袋里,师妹能打开。” 舒晩昭颤著手把摸他腰上的储物袋,即將触碰到腰带的时候一顿,“能碰吗?” ——不要乱碰男人的腰带。 显然舒晩昭是怕了他了。 沈长安无奈地苦笑,“碰吧,隨时碰,碰师兄的腰带没关係,毕竟师兄又不会不经过你同意对你做什么。” 这话听著怪怪的,但情况紧急,舒晩昭没有多想,更没有想过明明沈长安可以动动意念就拿出来,为什么还要让她帮忙。 不管怎样都是她小蛇闯祸了,舒晩昭脑子一片空白,颤巍巍地摸上他的储物袋,期间手背可能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伤口。 男人闷哼一声。 舒晩昭立即放轻了力道,从里面掏出瓶瓶罐罐。 这一幕似曾相识。 雪凝丸就是这么送给小古板的。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吃一堑长一堑……呸,智。 把丹药瓶子放在他面前,等沈长安筛选过后,才餵给他。 柔软的指尖带著甜甜的香,指腹触碰抵住他的唇瓣,那股香味更浓了。 沈长安不动声色地启唇。 舒晩昭指尖上一软,低头,男人的唇瓣抵住她的手指,就像是郑重地吻了吻,然后离开。 舒晩昭:“???” 她不太確定地看一眼,便见男子脸色苍白表情如常,没有任何狎昵的感觉,就好像只是吃药不小心才將唇瓣触碰她的肌肤上。 似因为她半晌没有动,男人微微抬头,“师妹?” 面相没有任何死角的男人,如被打磨好的玉石,每一刀都是用心雕刻而成,不生气的时候温和到骨子里,就像是那种很帅气的邻家大哥哥,白纱掩盖了温柔的眼睛,露出精雕细琢的眉毛,和白润的下半张脸。 整个人都给人一种破碎的,禁慾的气场,却也能引出女人心里的那种慾念,想要破坏这块美玉,又或者是在这枚美玉上留下她的痕跡。 舒晩昭恍惚中回神,晃了晃脑袋,“怎么了师兄?” “能否劳烦师妹,扶我回去上药。” 他的伤很严重,服用了药之后依旧不能癒合,需要另外敷药。 舒晩昭没办法,扶著他起身。 男人看起来高高大大的,实际上没有花费她太多力气,轻而易举就扶了起来。 但因为身高的差距,还是有些不方便。 沈长安微微俯身,手搭在她的肩头,“这样吧,辛苦师妹了。” “不辛苦,应该的。”舒晩昭额头冒汗,眼见秘境中的小蛇还要爬出来,被她用手按了回去。 没办法,哄完这个外伤的,再哄那个內伤的。 舒晩昭觉得,她真的好忙。 她以前努力找这些男人做任务的时候好像都没有这么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任务止步不前,反而这些男的,哄完这个哄那个。 像花孔雀那种,不哄就会牵连任务。 再像这种,距离完成任务只差一点点,就是完成不了,还要她“细心呵护”维持关係。 还有一条她自己不嫌事儿大捡回来的蛇。 一天天的忙死了。 哦对了,还有很多爱八卦的宗门弟子,一路上老远就探头过来,一个个眼睛放光,看著她和大师兄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小电影,还是很精彩的那种。 明明大师兄都受伤了啊喂! 正巧木戒路过,他和大师兄之间的关係很好,经常跟在大师兄身后打杂,舒晩昭叫住他,“木师弟,你帮我扶一下大师兄唄。” 虽然不累,但他们两个一男一女这样扶著……不太好。 木戒原本一脸关切想问问大师兄怎么了,受了什么伤,结果一瞥见沈长安的脸色,恍然大悟,“哦对了,大师兄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处理,他弄不了我就帮他弄吧,大师兄就交给你了小师姐。” 说著,他一溜烟地消失在他们两面前,活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舒晩昭狐疑的回头,只有大师兄疼痛中,故作无所谓的微笑脸,“师妹,清风阁还要整理,就让他去吧。” “……” 罢了,还是她来吧。 舒晩昭耷拉著脑袋,任劳任怨用肩膀扶人,殊不知,男人的神识正紧紧粘著她,將她的所有表情,以及低头领口外的脖颈都看得一清二楚。 纤细修长,仿佛一只漂亮的白天鹅脖子,捏起来的手感也很好。 只要一捏,少女就会放下所有抵抗之力,身子骨软软地贴著他,腿都会止不住打战,站起来都很费劲。 真是……敏感呢。 而且耳朵尖、脸颊都会红红的,很可爱。 一路上,沈长安都在“盯著”她“看”,而舒晩昭一点都不曾察觉到,她一脚踹开门,扶著沈长安走进去,再扶他来到床边,原以为大功告成了,未曾想。 “师妹,师兄眼睛看不见,你能帮我上药吗?” 男子坐在床边,手掌捂住腰腹,似乎很疼,说话的时候还要停顿几秒,语速很慢。 “好。”舒晩昭扫一眼他的眼睛,硬著头皮点头,颤著手帮他解开腰带。 当那伤势暴露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气,“嘶,看著都疼。” 男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看著再文静也是个元婴强者,虽然没有谢寒声那么夸张仿佛能一拳一个小朋友,但也是属於那种恰到好处的类型,还比谢寒声白很多,白玉无瑕,堆积分明,线条流畅,一直延伸到人鱼线的左侧位置,有大片烧伤面积,皮肤红肿明显,皮肉翻滚,附近还有很多水泡已经破了。 修真者的恢復能力,让那边缘掀起的位置已经开始癒合了,不过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而身受这么重伤的人,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有一个青瓷的瓶子,里面是散状的药物,你看看,洒在上面再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舒晩昭按照他的吩咐一步一步做,然后用白色的布帮他包上。 这期间,她的手臂绕到他腰后,姿势原因,看上去就像是在抱著他的腰,而他什么都没有穿,脸颊都快贴上他的皮肤了。 浅浅的呼吸洒在肌肤上,沈长安抿紧唇角,还是没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舒晩昭还以为弄疼了他是伤口,连忙抬头,却不想,唇瓣擦过絳纱红,一股电流蔓延到四肢百骸。 双方皆是一震。 她慌乱地站起身,“大……大……”狮……凶。 舒晩昭欲哭无泪,怎么了今天,总感觉不在状態。 好在沈长安没有怪罪,伤口已经包扎差不多了,他顺势打了个结,淡然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副披在身上,声音比往日略微低沉,玉石沉入谷底,闷闷的,“无碍,多谢师妹。” 最后,舒晩昭几乎是逃著回去的,夺门而出,两条腿各跑各的,每一脚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连沈长安的房门都忘记了关。 沈长安收回神识,扯掉眼睛上碍眼的白纱,隱约能看见跑远的身影轮廓。 意识到她刚刚的反应,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只不过在笑意落在某处的时候,他略微收敛,手一抬,大敞四开的木门倏然紧闭,另外一件白色外套从枕下飞出,轻飘飘落在他的大腿上。 也掩盖住了那份不堪。 如果舒晩昭还在此处,一定会认出,那件外袍正是她是学院睡著,身上盖著的那件儿。 上面残留的香甜气息已经浅淡了,他修长的手掌用力攥紧外袍,在上面留下褶皱,手背上青筋暴起隱隱有几分狰狞。 房间內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似隱忍著重伤,又似別的什么。 第174章 粗鲁地掐住她精巧的下巴 舒晩昭回去的路上面色发红,脑海中控制不住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整个人都烧得慌。 啊啊啊啊,粉……啊呸,不对,是红的,红色居多。 她都做了什么?! 舒晩昭真不是故意的,哪能想到不过是上个药,搞得那么难堪。 而且她还碰到了。 肌肉似乎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石更。 舒晩昭擦了擦嘴巴,整个人都和煮熟的螃蟹一样红彤彤,她慌乱之中闷头走忘记看路,一头扎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 暖烘烘的就像是行走中的小火炉,一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宝蓝色布料,金丝绣线层层叠叠,绣著鸟雀的图案。 再往上看,墨发被扎成意气风发的高马尾,少年额头两侧有几缕凌乱的碎发,眉眼俊朗,只不过此时那眉头正不正经地挑起,上下打量她,“臭丫头,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是想投入本少主的怀抱……” 他顿了顿,音调诡譎,“不对,你脸怎么这么红?” 就刚刚,他还以为昨天那件事儿之后小师姐会躲著他呢,未曾想还往他身上撞,这是不是意味著其实臭丫头也没有很反感他的技术? 嘶,脸还这么红? 他不怀好意地凑过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师姐~不过是一天没见到本少主,怎么见面就害羞呢?” 说著,还手欠地要去捏捏她白里透红的脸蛋。 下一秒,就被少女无情地拍开。 她迅速瞪他一眼,“没你事儿,不要打岔。” 那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迅速推开他,要绕开他走。 少年拉著她的手臂,不让人走。 “餵~”他俊脸臭了下来,狐疑似地打量她。 臭丫头今天穿的真好看,紫色的,和他身上穿的这件蓝色很是匹配,广袖是那种很透的布料,手臂轮廓若隱若现,不用掀开都知道一定很白。 如果昨天她穿著这个裙子,被他举起来,然后手臂撑著他的肩膀……或许那属於她的香气还会通过广袖的袖口扇在他脸上。 楚桑榆的鼻尖隱隱发痒,吸了吸鼻子,“你躲著本少主干嘛,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你鬆开,我有急事。” 少年耍赖,吊儿郎当地说:“那你说说,有什么急事儿。” “当然是……”哄那条差点被騸掉的蛇…… 不难想像,那条心眼小的小蛇此时得有多难过,又或者会在心里误会她什么。 到时候又从秘境里面钻出去暗杀大师兄就不好了。 所以,十万紧急,舒晩昭得赶紧进秘境哄一哄。 可这话能和楚桑榆说吗?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她说了楚桑榆又要和小流氓蛇打一架。 哎,男人,真是一个爱衝动的生物。 生活不易,舒晩昭嘆气。 “我有急事,至於什么急事儿你別管。”她甩了甩袖子,无奈少年的手就和定海神针似的,牢牢攥著她的手腕,瞅著她的眼神有几分疑惑、几分控诉、还有几分委屈。 活像是她睡了人不负责,怀疑她去找小三。 舒晩昭一激灵,甩掉这种糟糕的想法,虽然她和他明面意思是“睡了”,但也是一夜情,根本没有名分,楚桑榆不喜欢她,也从来没说过要她负责,过不了多久还要拆穿,等到那时候楚桑榆一定恨不得吞了她。 所以呀,一个假“露水情缘”,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舒晩昭渣渣地想著,嘴上也渣言渣语,“你別闹了,快鬆开。” 楚桑榆越看越觉得心里不得劲,他臭著一张脸,“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的急事儿和男人有没有关係?”比如谢寒声。 舒晩昭:“……没。”那位不是人。 少年的脸这才缓和不少,轻哼一声,睥睨的眼神扫视四周,看周围没有人,俯身贼兮兮,“你亲我一口我就放你走。” 舒晩昭:“……” 他做出不耐烦的催促:“快点,你到底亲不亲,奖励你还不要,不亲今天就別想从我眼皮子底下离开。” “行行行。”舒晩昭左顾右盼,见没人做贼似的踮起脚尖,对著他的俊脸就是一口,还要点利息,“给我几张清洁符。” 楚桑榆揉了揉脸颊,上面还残留著柔软的触感,他也不再刻意刁难她,哼了一声,就大方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打儿清洁符,递到她的手上。 其中莫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怎么感觉他被嫖了美色,还要给人倒搭钱呢? 不等楚桑榆多想,手里的臭丫头撒手就没,一溜烟消失在他眼前。 他揉著脸,骂了两句死丫头臭丫头,就开始疯狂压制嘴角的像素点。 舒晩昭这一次回去的路上没有再碰见乱七八糟的人,她用光速回家,迅速关好门。 一个意念,进入秘境。 秘境里面的灵气比外面浓郁,青山绿水的,阳光正好,水面波光粼粼的折射的浅浅的光,不知是不是进来的方式不对,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转瞬消失不见,再次揉了揉眼睛,好像听见了落水声。 顺著声音寻过去,便见晶晶亮的紫色小蛇正在水里疯狂扭动著身躯。 发癲中。 舒晩昭摸了摸鼻子,冲他招了招手,“小蛟……苍懨啊,你过来。” 苍懨正在努力摆脱蛇尾,可是本体压制住了他的力量,无论他怎么化形,都是半人半龙的鬼样子。 察觉到雌性的气息,他手忙尾乱,一头扎进水里才慢半拍变回原形。 他长舒一口气,差点就被发现了。 舒晩昭在岸边招了半天手,都没见小蛇上来,乾脆蹲在岸边,找到一根很长的棍子,在水里一捞,就把那条蔫头巴脑的蛇捞出来。 小蛇和晒腰带似的,从中间对摺,脑袋和尾巴尖耷拉著,在舒晩昭举起的那根棍子上晃啊晃,还很硬气地一甩尾巴。 “我是不……不会和……他道歉的。” 別看苍懨没来过修真界,可秘境里面乱七八糟的也没少学。 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在秘境里面躲在暗处偷学来的。 比如那个谁谁谁家的女儿养了一只妖兽发了情,某个修士担心臟了他女儿的眼,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那个妖兽给騸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某某很疼。 他有俩,双倍疼痛。 苍懨哼冷,尾巴尖对舒晩昭指指点点,“你师兄、死、雄性。” “要……騸、先騸他。” 舒晩昭哭笑不得,“不要你道歉,这次你受委屈了。” 她把小蛇从棍子上取下来,抖了抖他身上的水,难得主动將蛇抱在怀里,揉了揉蛇脑袋,“你都会说话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幻化出人形,和人类差不多,当然不能……咳咳,不过你以后不许耍流氓。” 苍懨在人类温暖的怀抱,拉长了一张蛇脸,尾巴却已经悄然勾上了人类的手腕,微微摩挲,在上面標记属於自己的气息。 流氓? 雌性是他的,怎么能算是流氓呢? 小小的龙什么都不懂,却懂得自己想要什么。 他就要永远和雌性在一起,只要等他发qing期一到,雌性就是他的了。 他继续蹭蹭,脑袋贴在雌性的锁骨附近,那里,白皙的皮肤上,一枚紫色花瓣若隱若现,上面有他的龙鳞。 雌性的身体似乎不好,等本体甦醒,他就把逆鳞拔下来给她当作定情信物。 哪里还用其他雄性慷他之慨。 小蛇默默盘算著自己的计划。 舒晩昭见终於把蛇哄好了,暗中鬆了一口气,看来大师兄今天晚上睡觉,不用睁开一只眼睛放哨了。 但舒晩昭却忘了,秘境里面有一条成年的雄性,睡觉需要睁开眼睛放哨的那个应该是她才对。 夜里,明月高悬,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欞散落在房间內,晚上的一切都足够看得一清二楚。 一道银紫色一闪而过。 那种阴翳强大的气息笼罩下,空气似乎都隨之扭曲了。 半人半龙的怪物,出现在床边,尾巴盘在身下,长发披散在背后,遮住那裸露在外面的身躯。 雄龙睁开了眼,眉宇间多了一抹红色,显得他那张妖异的面庞更加诡譎,同样的,如果细看也会发现和上次化形的他不一样。 这是一双紫色虹膜,里面裹著血色的竖瞳,牢牢地锁定在床上之人。 隨著他的靠近,窗附近的瓷器,桌上的茶具,各种易碎的物品同意被他的力量震成齏粉,扑簌簌地落下。 而这么大的动静,床上的少女依旧没有被惊醒,反而像是被鬼压床了似的,抱著被子沉沉地睡著。 雄性抬手,修长的指尖指甲微长,轻而易举划破空气,一件紫色薄纱凭空出现,他披在身上,从容地接近床边,俯下身,粗鲁地掐住少女精巧的下巴。 抬起,细细打量。 小巧的脸蛋,面颊透粉,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搭在下眼瞼处,挺翘的鼻尖粉红的唇瓣,犹如娇艷欲滴的花瓣,会隨著呼吸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湿红。 他狭长的眼眸一眯,薄凉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呵~” 这就是你所谓的雌性吗? 他鬆开她的下巴,尖锐的指甲从她的唇瓣向下滑,落在她的脖颈处,那缓缓跳动的脉搏,只要他的指尖一划,就会鲜血迸溅而出。 他舔了舔唇瓣,那尖锐的瞳仁更为尖锐,有一种高高在上睥睨眾生、视世人如螻蚁的睥睨感。 “真是脆弱不堪一击。” 指腹摩挲著那份温软,就像是逗弄阿猫阿狗一样隨意,充满对生命的蔑视。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邪佞中多了几分原本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清澈。 当然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愚蠢。 分身,愚不可及竟然因为一个普通人类,放弃自己的职责,和哈巴狗一样地摇尾乞怜。 真丟龙。 苍懨更不屑和小分身爭夺什么主权,此次出现不过是一种警告,享受分身惊慌失措要夺回身体主权的快感,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靠近,眼眸眯了眯,没有丝毫犹豫化为流光钻进舒晩昭锁骨下方的狐族秘境。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抹白影如虚无縹緲的烟雾,出现在房间。 第175章 不弄不行,他忍不住 来者白衣银髮无风自动,如九重天上的一捧雪降临人间,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庞,肤色几乎白到透明,隨时都会和雪一样融化。 当然,他並没有表面上那么脆弱。 浅金色的瞳仁顷刻间將室內的一切尽收眼底,落在床榻之上,才想起,这似乎是他小弟子的房间。 方才正在打坐的顾衍突然在宗门內感觉到一种强大的气息,追著气息过来,落脚点就是此处。 周围好像经歷过一场战爭,他只是扫一眼,一挥袖,原本被震碎的东西都如时光倒流一样回归原状。 至於其他…… 顾衍来到床前。 他的小弟子正没心没肺地抱著被子睡觉,蜷缩著身子,一手搭在被子上,一手蜷在身前,脖颈以及下巴的位置都有刺目的红痕,就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似的。 还有一条腿骑在被子上,那姿势,让顾衍如画的眉眼都忍不住微微轻颤。 他上前一手拂过,她肌肤上被掐出来的痕跡消失,但是依旧不能让顾衍满意。 男子披著银髮,左耳一枚红坠子,眉眼如山间云雾,身姿俊秀,仿佛在夜里都是发光的,睫毛上点缀著银白色亮片,也因为看人的角度低垂,宛若神明俯视眾生。 当然了,这个神明对这眾生之一的小徒弟很是不满意。 尤其是那熟睡脸蛋,让神更不赞同。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晚上的不修炼,竟然睡觉。 年纪轻轻的,她怎么睡得著。 可若是让他伸手去叫醒,又有些不忍。 顾衍佇立在床边凝视许久,整个人都仿若即將坠入虚无,氛围颇为寂寥。 终於,他还是没忍住。 雪袖拂过,原本睡没睡相的少女瞬间被叠成豆腐块。 没错,就是豆腐块。 被子盖在她身上,长方形,有稜有角地叠盖在她身上,而她被强制纠正了睡姿,两只手搭在腹部平躺得十分安详。 但……顾衍又將目光落在她的头上。 舒晩昭睡觉当然要把满头乱七八糟的髮饰摘下来,现在头髮肆无忌惮地披在枕头上,乱糟糟的,还有额前上方正中间有一撮熟悉的呆毛,正倔强地翘起。 顾衍:“……” 大晚上的在弟子的房间做这些事真的很不符合他的身份,在顾衍看来,除了修炼做任何事情都是浪费时间。 他现在也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不弄不行。 他忍不住。 於是那縹緲如仙的男人,就这么静静站在他徒弟的床前,淡著脸整理她的头髮,每一根头髮都整理得整整齐齐,长短不一的也要弄统一了,最终轻轻地搭在她肩膀两侧。 神识一扫,两侧的髮丝数量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他满意了。 將一道力量打在她的眉心,只要下次再遇见今晚的情况,能挡住那人的致命一击,足够他及时赶到。 做好一切,他拂袖欲要离开。 结果下一秒,原本平躺著的人一个翻身,骑在了被子上,两只手迅速恢復之前的姿势不说,那头髮……又翘了起来。 “……” ………… 第二天一早上,舒晩昭从疼痛中醒来,她呲牙咧嘴揉著脑袋,然后发现自己好像又又又被被子封印了。 见鬼了。 而且这次身上的被子怎么…… 【棺材。】 “哦对对对,怎么方方正正的,统哥这对吗?”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把被子睡成这样? 【不对……但我觉得你应该尊重別人的劳动成果。】 舒晩昭:“什么意思?” 【没,我觉得你这样挺好,再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无痛完成任务。】 一晚上,系统默默躲在自家宿主的意识海不敢吱声,因为那个男人確实可能会发现它。 666就是这样眼睁睁看著自家宿主的师尊,整整忙碌了一晚上,一直到天亮。 这个时候它不得不佩服男人惊人的毅力,不愧是修炼无情道的男人,就是有常人没办法忍受的耐力。 不过系统也看出来了,如果天不亮,顾衍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它看著都要道心破碎了。 只要宿主再坚持下去,都不用她做任务,顾衍就自己把自己玩废。 当然这些话不能和宿主说,和她说了保准把任务干废。 666心里一片惆悵,任由宿主怎么说都不开尊口。 要把这秘密焊死在代码里面。 最后系统被舒晩昭念叨烦了,就开始甩锅,【宿主,不如你把小蛇弄出来看看。】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系统可是一清二楚,小蛇的气息都变了,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然也不会引来顾衍。 舒晩昭闻言,將小蛇掏出来瞅瞅。 往日看见她小蛇都会殷勤地缠上她的手腕,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著她的眼神有点心虚。 舒晩昭:“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吧。” “没。”小蛇乾脆利落地摇头,红彤彤的红豆眼似有似无地看她的下巴。 舒晩昭奇怪地摸了一把,嘶,怎么睡了一觉哪哪都不舒服。 她掏出照妖镜照一照,並没有在皮肤上留下什么印记。 “总不会你昨天晚上又偷爬我床了吧?”舒晩昭想了很多可能,最终还是觉得爬床是小蛇干出来的事儿。 这可就冤枉小蛇了,他嘶嘶了两声,钻回她的秘境不理人了。 舒晩昭:“……”行叭。 神神秘秘的,一个两个都有事儿瞒著她。 洗漱过后,舒晩昭叮叮噹噹去找大师兄,一晚上的功夫,宗门似乎出现发生了一件儿大事儿,气氛很是凝重。 沈长安没有在房间,舒晩昭问了人,被告知在后山。 后山出问题了? 舒晩昭一头雾水跟著去,却见后山围了一群人,正是上次舒晩昭被妖兽袭击过的地方。 为首的人正是沈长安。 昨日身受重伤“虚弱不堪”的男人,此时衣衫整洁,白色的弟子袍,领口袖口都是祥云的纹样,一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竹,乾净的白纱遮挡住他的眼眸,依旧难掩他身上凝重的气息。 他身前,木戒正单膝跪地,检查著一个……尸体? 不,舒晩昭现在金丹期修为,就算再菜鸟,也能够感觉到弟子身上还有呼吸。 只不过呼吸很孱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察觉到有人到来,沈长安微微侧头,神识落在舒晩昭身上的时候微微一顿,很快他收敛思绪,浅浅地点了点头,收回了神识,问木戒:“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木戒道:“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这个周师弟就没在房间里,可是都要下山做任务了,他依旧没有回来,我就派人去寻找,然后找到了后山。” 自从沈长安眼睛不方便之后,虽然还在管理宗门事务,但大多事木戒也有分担。 他们每周都会派弟子下山做任务,任务也不过是检查一下山下有没有魔物。 今天正好轮到地上躺著的那位周师弟。 “我来的时候周师弟躺在地上,已经快不行了,所以就给您传音。” 而沈长安来之后,给了一枚丹药保住了他的性命,却依旧没有转醒,而他的脖颈处…… 沈长安单膝蹲下,拉开那名弟子的领口,竟然有一对儿血洞,类似於什么东西咬下,並留下来的。 木戒:“这是什么东西咬的?” 沈长安摇头,“后山並不独属於臥龙宗。” 当年师尊选择了这里创造宗门,並不意味后山也归臥龙宗所属,简单来说就是顾衍偷工减料,整个宗门就开始放养,根本懒得管后山杂七杂八的。 而且后山很大,这些年臥龙宗会圈出来一小块位置用来宗门审核,从未出现过紕漏。 上次混进不明生物还是宗门弟子审核之时。 说起来沈长安的眼睛还是上次伤的。 很可能又有妖兽进来了,这对臥龙宗来说是一个隱患。 沈长安思索片刻,“要找。” 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毒性……他隱约有些熟悉,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他需要儘快找到解毒之法。 最后周师弟被安排回去,派弟子看管,而剩余的弟子五个人一组,在后山排查。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传音符,沈长安研製解药无暇分身,会让他们传递给楚桑榆。 身为一个混分的金丹期,舒晩昭竟然也成为了弟子之中的主心骨,也是救援分队的。 没办法,臥龙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除了宗门这些亲传弟子,剩下最高修为的也才筑基期。 所以舒晩昭被迫赶鸭子上架。 门內的人被伤了绝非小事,事態紧急,沈长安路过舒晩昭的时候一顿,“要小心,有危险就掏师尊给你的储物袋。” 舒晩昭低头看一眼他的腹部,正要问他伤势怎么样了,男人已经匆匆离开。 只是手心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她张开手,是用油纸包裹的一小颗。 丹药? 【糖。】 舒晩昭头顶的呆毛打出一个问號:“啊?” 她拨开油纸塞嘴里,粉腮鼓起仓鼠似的嚼嚼嚼,这么紧急的情况,给她糖做什么? 吸溜,怪甜的。 【……】塞嘴里了还问。 第176章 掐疼我了 “吃什么呢?” 舒晩昭正躲在人群里面嚼嚼嚼,冷不丁被拍了一下,嚇得她差点到处乱窜,一回头看见是楚桑榆,她一脸不高兴,“你嚇到我了,快给我道歉。” 她在“偷吃”东西,面颊鼓鼓肉肉的,似乎觉得左边的牙齿咬累了,就换另一边的牙咬,楚桑榆眼睁睁看著她左边的脸蛋恢復正常,右边的脸蛋又鼓了起来,隨著她的咀嚼,鼓鼓囊囊。 尤其是脸蛋的肉肉粉白粉白的,就像是鼓起的水蜜桃,近距离还能闻到她的香甜,夹杂著甜滋滋的糖味。 这种时候亲上去,一定很美味。 楚桑榆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正常,一见到这臭丫头脑子里就想一些有的没的。 也不知道这个丫头对他下了什么蛊毒,才让他总是想到她。 当然,少年才不会承认自己有想她,手欠地伸出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別人都干正经事儿呢,就你在这还有閒心偷吃。” 那一瞬间,舒晩昭的良心隱隱作痛。 宗门有人陷入昏迷,大师兄忙著研製解药,而她还在这里吃糖,实在太不应该了。 谁知下一秒,少年伸手:“给我一块。” 此话一出,舒晩昭刚酝酿好的情绪一鬨而散,她瞪他一眼,“没有了,大师兄就给一块。” “大师兄?”少年原本含笑的俊脸立即垮了下去,用力掐她的脸蛋,“他给的糖你也敢乱吃,不怕毒死你?” “大狮凶才不会呢。”脸蛋被他掐著她说话含糊不清,似怕他上嘴抢她的糖,舒晩昭飞快嚼完,咕咚一下咽下去,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掐疼我了。” 她的肌肤娇嫩,碰一下就留下了红痕。 楚桑榆变態似的摩挲了一下指腹,然后若无其事双臂环胸,一脸不爽,“你就那么信他?” 当看见少女点头,他的脸更臭了,冷哼一声:“行,等你在后山遇见怪物,你看你大师兄能不能顾得上你,不知好歹的蠢丫头。” 怎么还骂人呢? 大师兄不给他糖,他嫉妒她就骂人,挺大个师弟了还和她抢糖。 哼。 少女也垮起了小猫脸,拒绝跟他沟通。 很快大家就开始分配工作,每五人一小组,大师兄在炼丹房,二师兄似乎在闭关,內门弟子就剩下小师姐和小师兄。 远远看去,他们两个好像不知道什么原因吵架了,好像吵得还很凶。 所有的弟子都召集过来,各自组队,交替巡视。 其实部分弟子根本就没把事情看得那么严重,大师兄一向如此,遇见事情很严谨,此次出现意外很可能就某些妖兽路过后山,兴许已经走了。 总之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舒晩昭找了个地方休息,没一会传音符就快被弟子们打爆了。 原以为这些弟子遇见事情会传给小师弟呢,没想到她也有用武之地。 她掛在剑上飞过去,还以为是某弟子需要支援,未曾想,那几名弟子正眼巴巴等著她,见她来了神秘兮兮地冲她招招手。 她不明所以地凑过去,就见几名女弟子齐刷刷伸爪——掐在她的脸上。 “软吗?软吧。” “我就说嘛,看见小师兄掐得很来劲儿,手感是很好,滑嫩嫩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你们捏完了,该我了,让一让。” 舒晩昭被几个弟子围著,轮班捏脸,最终被弄生气了,气鼓鼓捂著脸从人群里钻出来,大声训斥,“你们不务正业,怎么能在巡山的期间对同门下手呢,好好的一张传音符就这么浪费了,我要告诉大师兄。” 一听她要告状,几个弟子立即收敛了,意犹未尽地捏著手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师姐,下次不会了。” 旁边的有两个男弟子眼巴巴看著,但他们不敢下手。 没办法,他们下手就变成非礼了。 最终舒晩昭以师姐的身份狠狠给他们讲一课,才掛在剑上飞走。 几名弟子互看一眼:“小师姐凶巴巴的样子也好想捏。” 舒晩昭走时脸蛋都红了,被掐得火辣辣,她找了个隱秘的位置掏出照妖镜,止不住地嘶哈,“好像被捏肿了。” “我、看看。”一条小蛇正好从她衣领里爬出来,一半在狐族秘境里,一半在舒晩昭的肩膀处,那模样有点惊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舒晩昭的皮肤里爬出来的呢。 舒晩昭赶紧把他薅出来,“你不要出来一半留里一半,怪嚇人的。” 小蛇头点得飞快,又开始看她的脸,除了有点红之外好像没什么变化,唔,上面还留著其他雌性的味道。 不喜欢。 他缩了缩脑袋,拒绝碰她的脸,“洗澡。” 舒晩昭:“?” “去洗澡。” “好端端的洗什么澡?”她一脸警惕,还以为小蛇又要占便宜,无论小蛇怎么说,都不去洗,最后烦不甚烦,也只是用了一张清洁符,小蛇勉为其难接受,凑到她脸颊处嗅嗅。 还在她耳边吐信子,“雌性、不爱、乾净,真拿你没、办法。” “……”她这是防谁啊?还不是防某个流氓蛇。 第一天巡山明显无功而返,偶尔抓两只小妖兽,也是没有太大攻击力。 显然不是伤害周师弟的人。 一直到晚上派出去的人手也累了,大家纷纷回宗门,並勒令大晚上不允许去后山。 结果第二天一早,竟然连著两个人被那东西咬伤,而这一次,被咬伤的人没有去后山,好端端在宗內就被咬了。 他们的病症和周师弟一样,但凡晚一点发现就会丟失性命。 其中一名弟子舒晩昭还认识,正好是捏她脸的一名女弟子。 一时之间,宗门的氛围更加凝重了,之前毫不在意的弟子们也在此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东西混进宗门了。 两次意外都发生在晚上,宗门一共就一百多名弟子,最后沈长安决定让他们分为两拨昼夜更替巡查。 舒晩昭开始敲系统,【原著里有这么一遭吗?剧透一下是什么东西。】 666:【你等著,统哥给你扒拉扒拉。】 【原著已经乱套了,原本的原著好像没有这一遭,但女主那边的故事延续有更新了,她……宿主!!!】 原本信誓旦旦的系统突然发出嗡鸣,【不好了宿主,女主重生之后决定更改命运,这一次她在宗门审核刻意避开了原有的路线也就是你遇见危险那一次,我也正好借用了那妖兽之手弄瞎你大师兄。】 这一点舒晩昭是知道的。 她让系统说一点她不知道的。 伴隨著系统救护车的bgm,系统说:【那一次女主下山要找的是菟丝花妖,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菟丝花妖的作用吗?】 舒晩昭想了想,“补肾,你还说兴许大师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需要补补。” 【……菟丝花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明目。】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轰得舒晩昭外焦里嫩,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所以…… 【当时女主那边有提及,前世就是这个菟丝妖入药治好了沈长安的眼睛,所以宝宝……】 系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舒晩昭懂。 所以因为她为了做任务被小古板带下山,大师兄追杀过来,菟丝花阴差阳错附身到她身上,再被大师兄打死带走。 当时系统確实有说过菟丝花妖的作用,明目,补肾。 但当时一人一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补肾上,系统还阴阳怪气针对大师兄,以至於忽略了那个明目的功效,他们也没有想过小小的一只妖怪能影响那么大的剧情啊。 舒晩昭颤巍巍捏手指,吸了吸鼻子,“统哥,这事儿不怪我。” 666在救护车bgm中也在搞电音:【是,统哥我也有责任,所以宝宝,遇见问题就要解决问题,你不如趁著晚上巡查顺便去一趟炼丹房,咱们看看菟丝花还健在不?】 那么问题来了,因为晚上是高风险时间段,他们已经决定让楚桑榆带队。 他们怕舒晩昭有危险,给她安排了白天的班。 事態紧急,沈长安一直在炼丹房,她白天不好下手。 系统:【那你就去找楚桑榆,和他换一下,不然你晚上偷偷溜过去被他们巡查的逮住不好解释。】 舒晩昭掐了掐人中,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最后,系统顿了顿,【宿主,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原女主走的剧情不太对……那天你在狐族秘境之中,她原本是能救下你的,但是她闭上了眼睛袖手旁观。】 舒晩昭满心都在菟丝花身上,要去找楚桑榆,闻言不以为意:“或许女主是不忍心眼睁睁看著我死,所以她选择闭上眼睛。” 【……】 距离案发事件不久,巡查的人刚安排好,舒晩昭暗戳戳地找上楚桑榆。 距离上次舒晩昭主动,还是楚桑榆刚回宗门这一会儿。 两个人昨天还“吵过架”,白日里没楚桑榆什么事儿,他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摧残花瓣。 两个侍卫习以为常的躲在暗处。 看著自家少主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得嘆息。 上段时间舒晩昭拿著少主令要少主传音符这件事儿在聚宝阁已经传遍了。 连上头的阁主以及阁主夫人都知道。 还悄悄给他们传音,询问是哪家姑娘,长得好不好看,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主要还担心他们儿子眼睛瞎,在外面被谁谁谁骗了。 卫一卫二身在曹营心在汉,一五一十匯报。 是少主的小师姐。 一时之间,阁主夫人犯了难,原因无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位小师姐是个不好相处的,而且好像还是顾衍唯一的女弟子。 万一顾衍不同意,他们儿子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死孩子怎么就吃上窝边草了呢。 老两口那个愁啊,最终一合计,决定要见一见那姑娘再作打算。 让少主把人带回家瞧瞧。 可是少主这模样……嘴欠得和什么似的,一点不懂服软,带回去才有鬼。 但未曾料到峰迴路转,少主那位小师姐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他们躲在暗处明显看见少主身后不存在的大尾巴晃了晃,然后把花梗往身后一藏,故作冷漠:“你来做什么?” 简直没眼看,俩侍卫在心里很绝望。 少主,求不作。 再这样下去就娶不到少主夫人了。 第177章 死丫头,下死嘴啊。 以上都是两个侍卫视角,在舒晩昭的视角就是对方看见自己就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负手而立,地上一堆花瓣都被楚桑榆踩好几脚了。 看样子真生气了。 真小气,不就是没给他糖吗? 舒晩昭此次过来特意让某师妹在山下买了一大包糖,自己先尝了两块,没有大师兄给的甜,於是就都拿来了。 溜溜达达到少年面前,將一大包往他怀里一塞。 “喏,你的。” 楚桑榆表情不变,眼珠子却往下看了一眼,略微挑眉,“什么东西?” “糖。” 少年脸一黑,“死丫头,又是大师兄给你的?” “说什么胡话,这可是我特意下山给你买的。”舒晩昭信口胡诌,作势就要拿走,“不要算了。” “不行,本少主的规矩,给了就不能要回来。”少年手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当著她的面打开,挑出来一块递到她面前晃了晃,然后往上面一丟,张嘴接住,吃得欢快。 而隨著他的鬆手,光禿禿的两根花杆落在地上,舒晩昭瞅了两眼,“你这是干嘛呢?” 楚桑榆动作一顿。 刚刚他在数要不要原谅臭丫头,第一朵花是不原谅,被他扭断了“脖子”丟掉。 第二朵花还没摘完呢,舒晩昭就来了。 少年大手一挥,收拾了满地狼藉,哼哼两声,吃著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黏黏腻腻的,“修剪花草而已。” 舒晩昭:“……” 她一言难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她不予评价,而是来说出此次的目的。 “我想和你换一下,我要晚上巡查。” 楚桑榆原本美滋滋的心一沉,站定下来,眯起眼睛打量她,“理由。” “……就是我现在有点困,嗯对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现在困,想休息,那么就换你来吧,晚上我再来。” 少年整张脸都在阳光下,英俊帅气有少年人蓬勃的朝气,他经常噙著放荡不羈的笑,对待事情也吊儿郎当的,偶尔臭著脸耍脾气还挺唬人,唯独没有这么认真地凝视过人。 那双桃花眼紧紧盯著她,仿佛能够洞察一切,压得舒晩昭惴惴不安,琉璃般漂亮透彻的眼睛又开始到处乱看,手默默绞紧衣服,一看就是在心虚。 楚桑榆难得正经地开口:“那你去睡,本少主又不需要睡觉,你想怎么休息都可以,唯独不许晚上巡查。” “我想晚上……” “不行。” 少年拒绝,“晚上危险。” “可我已经金丹了。” “那又如何?不行就是不行。”楚桑榆是不会让舒晩昭晚上冒险的,隱藏在宗门的那东西行踪不明,他可不想明天早死丫头和那些人一样奄奄一息地躺著,就吊著一口气。 修真之人又不是凡人,根本不需要休息,也就这臭丫头娇气才会想著睡觉,而且直觉告诉楚桑榆,她一定有事情瞒著他。 他咔嚓一声咬碎嘴里的糖,突然俯身,盯著她闪躲的眼睛,“还是说,你又要搞什么鬼?” “哪有……”舒晩昭根本藏不住事儿,被逼迫得连连后退,少年步步紧逼,火热的气息將她包围,她咬紧唇瓣,扭头就跑,“我不和你换了……” 结果后脖领一下子被人拉住,少年提溜小猫似的將她提溜回来,捏了一把她的脸蛋,“人这么小,脾气还挺大,说你两句就急了,晚上出去可以,但要在我视野范围內,这样可以吗?” 那还不如她半夜偷偷跑出去呢,和他在一起还要被监管,舒晩昭挣扎了两下无果,扭头对著他的手就咬了一口。 “嘶~”少年嘶哈了一声,立即鬆开手。 舒晩昭趁机扭头就跑,动若脱兔,蹦蹦躂躂消失在他眼前,楚桑榆甩了甩手,看著手背上的牙印气笑了,“死丫头,下死嘴啊。” 平时怎么没看见她的小白牙那么厉害。 下次被他逮住,他一定好好给她点教训。 少年冷哼一声,招了招手。 两个侍卫出现在他面前,他抬下巴,“死丫头一定要搞事儿,你们两个不用跟著我,晚上给我好好守著她,她去哪里別打草惊蛇,给本少主传音,本少主亲自去抓。” “另外……保护好她。” 舒晩昭还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心有余悸地回去,蔫头巴脑带队巡查,决定晚上偷偷摸出去。 白日里果然没有事情发生,晚上舒晩昭全面武装,穿得乌漆嘛黑,和前几次干坏事一样,首先找面具遮脸。 咦? “统哥,好像丟了个面具,我的狐狸面具没有了。” 【……那就换一个。】 舒晩昭还挺喜欢上次的狐狸面具,这一次她找了找,找到了一个小黑猫面具,扣在脸上出发。 而她並没有看见,在她出门的一剎那,她锁骨之下的印记上,一缕紫色流光窜了出去,循著某个方位,转瞬消失在了她身边。 她夜视能力很好,不需要灯光,顺著小道躲躲藏藏摸到炼丹房。 路过那群动物的时候,七彩扑腾了一下翅膀,正要口吐芬芳骂哪来的猫妖,结果闻到了某种香味,瞬间陶醉地缩起了翅膀,两个大翅膀上面圆润下面纤细,收拢了之后就像是爱心的形状。 正要对婆娘高歌一曲,冷不丁被她瞪了一眼,“闭嘴。” 七彩:“……”天杀的,婆娘好辣。 舒晩昭原本还担心鸚鵡乱叫,却不想它竟然直勾勾地倒在笼子里蹬了蹬腿不动了。 “……” 她熟练地摸进炼丹房,用大师兄给的玉牌,打开结界开始翻箱倒柜。 沈长安总觉得弟子身上的毒很熟悉,好像他在哪里见过,他傍晚炼製出新的丹药给那几名弟子服用,他们明显状態好很多,至少呼吸平稳了。 不过依旧治標不治本,想要彻底根除,还是要找到毒源,他起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索。 到底是什么妖兽咬到人……等等。 那好像是一对儿毒牙。 而拥有毒牙的很可能是蛇类……沈长安承认,他確实对蛇类有点偏见,尤其是在某条紫蛟出现之后。 他揉了揉眉心,希望是他想多了吧,那条蛟…… 他动作一顿,看向了炼丹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这小丫头,他是不是没有告诉过她,他的结界元婴之下唯有她一人能破,而她的那枚玉牌一动,他就能感觉到。 宗门现在这么危险,她大晚上不在房间內待著,来炼丹房做什么? 明明昨天才说过一次话,他却莫名觉得过去了好久,罢了,去看看她吧。 沈长安一想到某个丫头闯祸故作镇定,既害怕又理直气壮的小表情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就连这两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步伐也快了很多。 在同一时间,卫一疯狂给自家少主发送传音符。 【少主,您师姐来了炼丹房。】 传音符化为星星点点,被包裹著黑色皮质手套的修长手指碾碎。 昏暗中,少年俊美的五官轮廓更加深邃,他眉尾轻扬,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死丫头,给本少主等著。” “阿嚏~” 舒晩昭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尖,吭哧吭哧翻箱倒柜,还不忘和系统吐槽,“统哥,我怀疑有人骂我。” 【很正常,宝宝是恶毒女配,骂你也是应该的,不骂你才不正常。】 舒晩昭:“……统哥,你可以不要说话了,少说话多做事,快用你的鈦合金汪眼扫描一下菟丝花的尸体在哪里。” 【告诉你两个不幸的消息。】 【一、炼丹房內没有菟丝花的尸体。】 【二、有人来了。】 不用马后炮系统说,舒晩昭已经听见了。 房门传来吱呀的一声,从容不迫的步伐,略微耳熟。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很是眼熟。 当白衣男子神识找到躲在角落里的“黑猫”,沉默了。 舒晩昭命运的后脖颈再次被揪住,被他提溜在手里,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猫猫面具还在脸上。 她尷尬地看著突然折返炼丹房,白纱遮眼的男子。 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遮脸,一个遮眼,一个鬼祟黑衣,一个明月白衣,就这样多余的相遇了。 第178章 死丫头你手摸哪呢 昏暗的炼丹房內,炉火的余温尚在,空气莫名有几分沉闷。 別看沈长安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臂力也是相当惊人,一只手薅住小丫头的后脖领,轻鬆提溜。 当他的神识落在舒晩昭身上之后,一阵哑然。 小丫头穿得和做贼似的,黑色的几乎能和夜晚融为一体,裙摆微微颤抖,是她的小腿在不停地抖抖抖。 老鼠一样的胆子还敢到处乱跑,一被抓包就是这副熊样子。 她带著一个乌漆嘛黑的面具,仔细一看,还有两个猫耳朵,小巧的下巴和嘴巴露在外面,除此之外就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如果她猫耳朵会动,此时也应该和她的腿一样抖抖抖。 她大概也觉得此情此景有些难为情,尷尬地歪了歪头,並冲他喵了一声。 沈长安的手一抖,差点把人落在地上,她也挺怕摔倒,还主动伸出小爪子抱住他的手,大声道:“別丟,丟了就捡不回来了。” 她这一身黑,掉地上確实不好捡。 沈长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他露出一抹微笑:“无碍,你就算穿別的衣服,师兄也看不见。” 他用神识“看”人。 舒晩昭从头到尾打扮得都很多余。 她蹬了蹬腿示意男人將她放下,被放下之后,摘下面具,耷拉著睫毛,不满地嘀嘀咕咕:“被发现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舒晩昭並不知道,即便是她化成灰沈长安都能一眼认出她,没准还能搓成凝香丸每天佩戴在身上…… 沈长安哑然,揉了揉她凌乱的头髮,“那师兄出去一趟,重新进?” 然后抓住她,並说一声:“呀,谁家的小猫溜进来了。” “算了。”舒晩昭觉得大师兄这一举动有点幼稚,有些不像他,她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来这里干什么?” 换作以往,沈长安早就將她绳之以法了,和之前一样,欺负了她到半夜,第二天还是小古板將她放出来的。 她还误会了小古板来著。 黑心的大师兄也不知道解释解释。 “没什么可问的,师妹来自然是有师妹的道理,只不过……”沈长安拉了她一下,“里面的草药丹药隨便拿,但你不要乱吃,也不要动炼丹炉。” 男人像是没有脾气一样,说话温温柔柔的,也没有责怪她为什么大半夜来炼丹房,態度好到舒晩昭以为他在后面给自己挖坑,小心肝莫名发颤。 她捏了捏猫猫面具,视线游移在他身上。 他两天没有好好休息,眉宇间竟然没有一点疲惫,而且还面含笑意,神识黏在舒晩昭的身上,几乎具象化了,宛若蜘蛛编织出来的网,牢牢將她捕捉。 就连反应迟钝的舒晩昭也能够感知到,她浑身不自在,脸颊微热,不自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师兄,你还记不记得那朵菟丝花妖?” 沈长安一顿,遮挡在白纱之下的眸中划过某种深意,“师妹此次前来是为了那个菟丝花的药引?” 【宝宝,他的情绪不对,沈长安可不像谢寒声那么好糊弄,你这么直接问,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啊不是……主要是想看看你在不在。”不擅长撒谎的小丫头左顾右盼,连头顶凌乱的头髮都跟著到处乱晃。 如果是想看他,何时来不一样呢? 可她偏偏要晚上来,目的绝非如此。 那么一瞬间,沈长安头脑想到了很多,就像是有一根线正將某些事情串联在一起。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看我?” “对。”舒晩昭找到了理由,瞅了瞅他的腹部,“白天我巡视宗门,所以晚点才有时间来找你,想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长安轻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手似有似无地落在左侧腹部,“已经好了。” “?”她头顶上的呆毛轻轻晃了晃,就差把不信写在脸上了。 毕竟小蛇的火焰看起来很有威力,那么重的伤,他说好就好了? “不信师妹大可看看。” 男人如玉的指尖落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搭在自己的腰带上,只要她的手指一用力,就能扯开他的腰带,他会像那天那样,衣衫不整,露出大片白玉肤色。 和她品过的絳纱红。 明明是很正经的话题,舒晩昭却莫名觉得气氛很诡异,脸颊又是控制不住的发疼,心臟不爭气地乱跳。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和大师兄单独相处,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看他的脸色都很正经。 反倒让她开始自我怀疑,她是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师兄陌生人如玉,样貌才华样样出眾,对待宗门弟子也都是统一的温和。 即便不是她,他和某些人相处应该也应该是这样的。 一定是她多心了。 舒晩昭的脑子莫名其妙开始杂七杂八的乱想,以至於忘记了自己的手还放在人家身上。 沈长安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给她时间,等待她的反应,没有做出下一步举动。 房间內陷入寂静。 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同样还有某人囂张的嚷嚷:“舒晩昭你的死丫头,你在干什么?” 隨著他的到来,拋出几颗夜明珠,原本漆黑的炼丹房亮如白昼,里面的情形一清二楚。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紧挨在一起,少女穿著从来未露过面的黑衣,身姿曼妙,伸出纤细的手臂,漂亮修长的手掌按在男人腹部。 那只小手白皙娇嫩,指关节和指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著健康的粉,漂亮得仿若珍藏品,比楚桑榆见过的很多奇珍异宝都要耀眼夺目。 然而,她把手放哪呢? 对面的人模人样的狗男人更不要脸,挺大的一个男人,竟然握著人家的手腕,一点都不自重。 楚桑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就知道死丫头大晚上出门指定没好事儿。 他想过很多理由,比如说大晚上去闯祸、又或者是不知轻重找怪物送死,还很可能去折腾人,唯独没有想过是大晚上幽会男人,还被他抓了个现行儿。 他衝上去就要拉开二人,沈长安却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早有防备,一挥手將他击退,另一只手腕一个用力,將还在错愕中的少女保护到身后。 男人情绪稳定,有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和对面的楚桑榆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道:“小师弟,今夜是你带人巡查,你私闯炼丹房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他还有脸问。 少年红著眼眶,直勾勾盯著他,咬牙切齿回懟,“沈长安,你身为大师兄,你怎么有脸说?你在做什么?你们两个大晚上在一个房间……你们……” 沈长安脸色不变,淡淡道:“我和你师姐清清白白,小师弟,你张嘴就来,难道是想污衊我们之间有什么吗?我倒是无所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隨便一句怀疑,被有心人听见,会伤到你师姐。” 他说到最后,语气严厉,“小师弟,你太不懂事了。” 一时之间,方才还理直气壮来抓人的楚桑榆百口莫辩,竟然真的有一种小孩子在胡闹的荒唐感。 可明明…… 明明他看见他们两个拉拉扯扯…… 楚桑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莫名处於下风了。 他不过衝进来说了一句话,就被沈长安扣下了一顶大帽子。 死狐狸。 浑身上下就他心眼子多。 八百个心眼子。 少年气急,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你们两个都拉一起去了,你……还有你还摸他。” 他眼眶通红,將视线落在沈长安身后。 舒晩昭正眨著一双眼睛,从沈长安身后探头观察情况,话题扯到她身上,她一脸不乐意,冲他皱了皱鼻子,“臭小子,你污衊,我哪里摸他……” 死丫头睁著眼睛说瞎话。 楚桑榆瞪她,“你就有,我都看见了,你当我眼睛和他一样瞎吗?” 此时的楚桑榆就像是到处乱咬的小疯狗,凶著呢。 “大师兄那日被我的小蛇伤了,我就看看伤口怎么了,你怎么思想这么骯脏。”舒晩昭愤愤地扯著沈长安的袖子,甭管理直不直,反正气势这一块是拿捏了,小下巴一抬,还狐假虎威从沈长安身后伸出一条腿,迅速往前一蹬,踹在了楚桑榆的小腿上。 那一瞬间,楚桑榆被她踹得小腿笔直,面红脖子粗,愣是憋不出一个屁来。 他大脑疯狂思考。 这对吗? 是这样吗? 只是受伤? 可死狐狸受伤凭什么大晚上孤男寡女的,让小师姐给他看啊。 少年杵在原地,瞅了瞅这个,再瞅了瞅那个,两个人表情一片坦荡,反而將他衬托得很狭隘。 他越说,就越显得无理取闹。 尤其是看著某男人的那个嘴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对方没什么表情,落入他眼里的时候,愣是看成了小人得志。 看病是吧? 楚桑榆唔了一声,捂著小腿,梗著脖子,“死丫头,我腿也受伤了,你那么爱看伤也给我看看。” 舒晩昭:“……” 沈长安:“……” 躲在门外的两个侍卫默默躲远。 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家少主拿捏了捉姦的气场,气焰囂张地进去,没到两秒就被对面泼了两盆冷水,变成了浑身湿透了的流浪狗。 这还不说,流浪狗自我认知不明確,以为自己很凶的汪汪汪。 丟人。 真丟人。 第179章 后院失火,互殴现场 在场之人都被楚桑榆的不要脸打败了。 明眼人都知道楚少主的腿没事儿,就舒晩昭踹的那点力道,猫挠似的,能把他踹伤? 沈长安原本没多少表情,闻言愣是勾出一抹笑意,將愤愤不平生气的小丫头拽了拽,自己上前一步。 “师弟,你是不是忘了,师妹不懂医术,你腿伤了应该找师兄才是。” “你还知道?那你的伤为什么给她看?” “医者不能自医。” 沈长安给了理由,而楚桑榆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能动了,沈长安竟然在不知何时下了药,他来到楚桑榆身边,微微一笑。 下一秒,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惊得舒晩昭的呆毛到处乱晃。 她眼眸瞪大,眼睁睁看著沈长安用灵力打断了楚桑榆的腿。 楚桑榆闷哼一声,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脸颊滴落,一双眼睛不服输地盯著沈长安,仿佛隨时能衝上去弄死他。 沈长安像是看不见他的怒意,漫不经心將他的腿重新接好,“擅离职守、胡言乱语、污衊他人清白,楚桑榆,此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师兄可要传音给楚阁主,届时你会怎样得看他说的算。” “药效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动,你还是让你的两个侍卫好好看守你自己吧,你师姐不用你管。” 他回身,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舒晩昭面前,“走吧。” 舒晩昭看著他的手吞了吞口水,这是个无情铁手啊。 师尊就这么几个弟子,除了她,另外两个弟子被他掰了个遍儿,虽然小师弟发疯很欠揍,但直接打断腿是不是太严重了?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沈长安道:“不严重,他今夜巡视,很可能因为他的一次疏忽,导致別人遇见危险,我以前只是觉得小师弟还小,但能顾全大局,未曾想,还是这般不定性。” 舒晩昭不动,沈长安没有强求,主动牵了一下她的手。 舒晩昭感觉她的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枚和上次一样包装的糖果。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师兄的伤势无碍,已经好了,有劳师妹掛心,你劳累一天回去休息吧,晚上交给我们。” 舒晩昭指尖捏著糖果,点了点头,和他一起离开,路过楚桑榆的时候,余光瞥见他正在看她,眼神正在喷火。 她低头瞅瞅他的腿,匆匆和他擦肩而过。 大门被紧紧关闭,沈长安將舒晩昭送回去自己则接替了楚桑榆的位置,神识蔓延开来,元婴级別的神识足够笼罩住小小的臥龙宗。 舒晩昭躲回房间,原本打算偷偷回去看一眼楚桑榆,被系统阻止。 【宝宝,你还是老实在房间里待著吧,你踏出去一步,就会被沈长安的神识捕捉,到时候小心他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舒晩昭默默把腿收回来,怕沈长安打断她的腿。 【那倒不是,但我感觉还不如打断你的腿呢,会比打断腿更惨。】 舒晩昭:“统哥,你最近越来越不会说人话了。” 还有什么比打断腿更惨的吗? 【……我又不是人,不说人话不是很正常吗?】 “菟丝妖……” 【我已经搜过了,整个炼丹房都没有,你大师兄太敏锐不好打探,我怕他察觉到什么,现在只能希望他不知道菟丝妖做药引能治疗他的眼睛,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舒晩昭还没有打算去尝试沈长安其他对待她的方式。 老老实实地躲在房间里准备休息,她照例神识扫一眼秘境看一眼小蛇在做什么,然而下一秒。 她傻眼了,疯狂掏秘境。 “我蛟呢?” 丟哪了?? 什么时候丟的? 苍懨已经出门多时了,他正在宗门內鬼鬼祟祟,时不时探头吐信子,顺著感应一路阴暗爬行,他的隱秘能力,只要他不主动露面,即便是沈长安的神识都没办法发现他。 如果可以,小蛇並不想出门,有那时间窝在雌性身边半夜偷偷爬床不香吗? 要怪就怪那该死的本体发出的警告。 他们两个是一条龙,可以说是左右脑,心意相通,想什么对方都能够察觉到。 那一晚上本体突然抢夺了他身体的掌控权,是为了警告他不要玩物丧志,早日夺回龙族气运。 小蛇很不满意。 什么叫做玩物丧志? 找雌性那能叫玩物丧志吗? 找龙族气运哪里有找雌性来的重要,龙族气运是死的,只要他一日是龙那气运就能找回来,但雌性不一样。 雌性是活的,说跑就能跑。 他都从秘境追到外面来了,外面的那些人类也对雌性虎视眈眈,他稍微疏忽,到手的雌性都没了。 人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蛇搞不懂本体在想什么,不算蛋壳里面里面的岁月,他都一千岁的成年龙了,竟然一点都不懂事儿,找不到雌性將来发情期怎么熬? 而且就算是龙族那些老古董还活著,也一定会支持他先找雌性。 可惜谁让他是本体呢,他一个分身能有什么办法,对方发话了,再不干活,本体就要弄他的雌性。 小蛇那个气,又无可奈何,大晚上的拉长了一张蛇脸,阴暗爬行,每爬两步都要骂一遍本体。 以至於沉睡中的某龙被烦得不断翻身,秘境中的巨兽慌了又慌,不知道那位龙祖宗到底什么情况。 他每次翻身都有一种不顾秘境生灵死活的美感。 此时,小蛇追了大半个宗门,终於找到了那个小偷!! 那个女子穿著弟子服混在巡逻的队伍之中,身材样貌在人群里面也是顶尖的存在,但小蛇看在眼里是分外不爽,他瞳孔凝聚成针很不搭把小偷扎穿。 夺回气运最简单的一种方法就是杀了她。 她通过龙族气运重生,可以说这条命都是龙族给的,小蛇並不觉得杀她有什么错。 他阴冷的眸子锁定了她的身影,瞳仁中没有任何人类应该有的情感,也没有在舒晩昭面前的懵懂无知,如若细看会发现和本体一样,阴冷邪肆对待生命如世间螻蚁,没有一点感情。 月色下,小蛇鳞片反射著紫色的光,不动声色拉近距离,尾巴尖抽过去,要將人狠狠绞杀。 叶雨凝直觉很敏感,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迅速拉著旁边的人后退,她方才的位置被砸出一个大坑。 身边是一道道尖叫,她却显得很冷静。 前世遇见太多危险,在龙族的秘境中有很多巨型怪物,如果她逃晚了就会被那些怪物踩在脚底下。 简而言之,那些怪物放个屁都能把她蹦死,她要这对方放屁之前知道对方是啥屁。 袭击她的东西很快,快得几乎能留下残影,这是压倒性的实力,周围的弟子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但那东西好像是衝著叶雨凝来的,叶雨凝拼尽全力凝聚出的结界,对他来说,竟然和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击碎结界,顺道將她一尾巴抽飞。 叶雨凝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轰隆隆撞在了一面墙上,砸出一个大坑,猛然喷出一口血,默默攥紧拳头。 力量。 还是力量。 如果她不是灵脉受损,岂会任人宰割? 她撑起身,头晕眼花,恍惚中,好像看见了一抹紫色,和一对儿猩红的竖瞳,哪怕没有看太久,依旧一股凉意从背脊升起。 然而就下一道攻击即將落下之时,那东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动作一顿,迅速收敛的攻势,掩藏入黑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两道白影凭空而至。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縹緲若仙。 当看见眼前的一片狼藉,沈长安蹙眉,“还是来晚了。” 银髮男子只是瞥一眼下方,没有多言,顺著不明物的方向追了过去。 沈长安飞下来,迅速给叶雨凝疗伤。 不管他对叶雨凝有多大的偏见,在对方没有露出狐狸尾巴之前,身为宗门师兄,都不会对任何一名弟子不管。 就像当初他不放弃谢寒声一样。 哪怕明知对方对小师妹的心思,谢寒声被魔气侵扰,他依旧不会做事不管。 周围围著一群人,赶来的木戒询问,“你们可有看见攻击你们的是何物?” 眾人连连摇头,“不曾,那东西攻击力很强,到处都是被它砸出来的灰尘,都睁不开眼睛,但它好像只盯著叶师妹打。” 木戒心下一沉,瞥一眼给叶雨凝疗伤的沈长安,对眾人说:“宗主已经追过去了,大家尽可放心,只要那东西露面,就不会继续让它逍遥法外。” 黑沉的天空划过一道白色流光,犹如流星点亮夜空,紧紧跟著地上乱爬的“野兽”。 “野兽”一路横衝直撞,直奔臥龙宗后山,撞倒一排排树木,激起大量灰尘。 一道浩然的力量从天而降,直击野兽庞大的身躯上。 流线划过夜空,男子翩然落地,所有灰尘都同一时间避开他,他就像是一盏明灯,在夜里泛著金色光。 男子银髮披散在身后,一手负手而立,一手搭在身前,金色的瞳仁落在前方后一顿。 浅色薄唇吐出两个字:“跑了。” 突然他似有所感,金眸流转,回眸锁定一个方向。 那东西的气息,又出现在宗门內,而且位置他比较熟悉。 是他小弟子院子附近。 第180章 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大晚上的,舒晩昭蛟丟了。 她甚至连蛟什么时候丟的都不知道,神识把秘境翻了个遍儿,连个蛟毛都没找到。 她又开始翻找屋子,试图在房间里的边边角角找找。 连床缝都没放过。 毕竟小蛟能伸能缩,万一就不小心变成小蚯蚓掉床缝里了呢? 还不是得等她拯救。 可惜,小蛟连变成蚯蚓的机会都没有,舒晩昭最后无奈只能接受现实,那就是她的蛟掉外面了。 她得出门找找。 然而刚一打开门,就看见院子门口泛起滚滚浓烟,有什么东西正在蛄蛹著接近。 定睛一看,哦,是她的蛟。 短短一会儿没看住,小蛟已经变成了黑泥鰍,浑身都脏兮兮的,原本亮晶晶的紫色鳞片蒙上了一层灰尘,遮住了原本的光彩。 不足两米的一小条,距离舒晩昭越近就越缩小,最后缩成了筷子那么长,他好像被狼追了,又或者火烧屁股了,一个弹跳,就把自己发射出去,要往舒晩昭的怀里钻。 舒晩昭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他的七寸,“你脏不脏?” 太脏了。 捏著他,她的手都沾了一层灰,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幸亏有楚桑榆给的清洁符,舒晩昭往蛟身上甩了一个,才鬆开他。 小蛟一个猛扎,扎进了她的怀里,然后把自己拧成麻花,拉长了蛇信子对著自己身后的鳞片疯狂舔舔舔。 舒晩昭一看,小蛟原本身后排列整齐的鳞片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伤了,有两枚脱落了,那一大片蛇鳞翘起,隨著他的舔舔舔有些鬆动。 和舒晩昭一样爱漂亮的小蛟心疼坏了,蛇信子舔成残影,飞快死舔几口,还不忘扭头嘶嘶嘶对她告状。 那模样像极了家里养的狗走丟,出去流浪两天,被村里的村霸大鹅叨了。 隨著他的缩小眼睛更加小了,两只比红豆还小的眼睛满是怒火,还有几分委屈。 舒晩昭原本质问他去哪里鬼混的话默默压在心底,一手捧著他,一手轻轻戳了戳翘起的鳞片。 他一顿,顺势舔了她的手指两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嘶嘶嘶~”大概是太委屈,导致他忘记说人语,也不知道在骂谁,疯狂输出。 “好了,以后跟著我不要乱跑,就没人欺负你。”雌性的声音从来没有这般温柔过,就好像当初他凶小花蛇,她护著小花蛇一样。 果然,她喜欢弱者。 小蛟豆大的脑瓜子容量不大,学习本领第一名,除了善於学习,就善於阴谋诡计。 他在杀小偷的时候明显感觉有很强大的力量来袭,那道力量他很熟,如果是他的龙躯肯定能打过他,无奈龙游浅滩,他现在是分身打不过那个白毛,反而容易被白毛按在地上摩擦。 人类那三十六计怎么说的来著,走为上,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 小蛟还聪明地去后山绕了一圈,混淆视听之后,才回来找雌性。 他可不想把麻烦引到雌性这里。 刚刚他把能骂的人骂了一遍,先是骂本体,然后骂白毛,最后骂了整个宗门窝藏罪犯,还帮罪犯一起打他。 那龙族气运可是他们龙族老祖宗牺牲全族性命留给他的,龙族的传承就这么被那个小偷偷走了,他杀小偷还被喊打喊杀。 哪有这样的道理。 小蛟心里苦,小蛟疯狂舔鳞片,豆豆眼一个劲儿冒火星子。 “嘶……死……”死雄性。 苍懨缠住了舒晩昭,“雌性,他们都、欺负我。” 舒晩昭一听,觉得有一点点不可思议。 小蛟能力不弱,而且很不讲道理,这臥龙宗谁能欺负得了他啊? 不过看小蛟的鳞片都翻了,確实被欺负了。 可恶,这蛟可是她养的,她可是臥龙宗的唯一凤雏,谁敢伤她的蛟。 舒晩昭恶狠狠给小蛟撑腰,“你说,谁伤的你,我把他皮扒了。” “白毛。” “行,白毛是吧?……白毛?” 舒晩昭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好像看见那个白毛了。 她这辈子都没激灵过几回,而这一次,激灵了一次,立即把告状的小蛟藏在了袖子里。 迎面而来的男人银髮飘飘,脚踏虚空,一步一步走下来。 他站在舒晩昭面前,银色的睫毛长而浓密,在末梢点缀著星星点点的亮片,月光下竟然还能反光,和小蛟的鳞片有异曲同工之处。 材质好像是鳞片,舒晩昭匆匆扫一眼不敢细看,她捏紧了袖子,语气急促,“师尊怎么来了?” 这是她和师尊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尚有大师兄在一旁镇场子,而这一次,她独自面对,心里又开始敲响了警钟。 或许对顾衍而言她是他的弟子,但对舒晩昭来说对方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的男子。 面对那俊到失真的面庞,舒晩昭始终没办法把他当师尊看待。 连说话都不自觉细声细语,怕得罪了他。 修真之人在金丹之后样貌会减慢衰老,元婴之后样貌就不会再发生变化。 顾衍千年前元婴,几百年间修炼无情道,修为停滯在渡劫初期,距离化羽登仙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却让他苦等了数百年。 但他的身躯能力早就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围。 周围的一草一木,哪怕是树叶间小小的虫蚁都在他的感知內,更何况仅仅用衣袖遮挡的一条蛟? 他金瞳似有似无地扫过舒晩昭的衣袖,捕捉到哪整努力往里面缩的尾巴尖。 顾衍未多言,而是道:“来看看小阿昭是否遇见了危险。” 男人的声音空灵,自带一种未知的力量,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 舒晩昭感知到袖口里的小蛟还在不听话地舔她的手,大拇指和食指一捏,捏住蛟的小嘴巴。 面上却回答:“多谢师尊,弟子无碍。” 被迫闭嘴的苍懨:“……”嘶,咬到舌头了。 还有外面那个白毛,什么小阿昭小阿昭的,叫得那么亲热,怎么没见他叫沈长安小阿安? 小蛇在袖子里面骂骂咧咧。 怨气都要溢出来了。 紧接著他又听外面的白毛说:“小阿昭何时与为师这般生分?” 臭不要脸。 小蛇吐信。 原著里面记载原主的师尊对她有求必应,想要什么就要什么,都是因为当年原主的父母对师尊有恩。 说实话,舒晩昭想不到当年的场景,顾衍那么强大还需要救吗? 她訕訕地杵在原地,思索小蛟说的白毛是不是顾衍。 如果是顾衍,那她只能说抱歉,顾衍的皮她是扒不了,小蛟还是另请高明吧。 思索间头顶一痒,还以为是要长脑子了,结果一抬头,便见男人收回了手,一张绝美的容顏长舒一口气,“罢了,看来是为师闭关太久,才让阿昭如此生分,將来为师会好好陪一陪阿昭。” 舒晩昭:“?” 不是,如果不是知道当年的缘由,她都有点怕这个师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不是修炼狂魔吗? 宗门都是他散养出来的,竟然捨弃修炼来陪她? 【答应他,他的任务进度目前在1/5,宝宝,给你个任务,竭尽所能去拿下他耳朵上的吊坠,那是关键道具,拿到手对任务很重要。】 任务是上一秒发布的,舒晩昭的小手是下一秒伸出去的。 几乎是系统话音刚落,它就看见它的呆瓜宝宝伸出雪白雪白的小手,放在男人眼前。 “师尊,我要你的耳坠儿。” 【……?】 顾衍额前的碎发微微动盪,眼波流转,金瞳倒映著小弟子伸手要的模样。 小阿昭和他之间的距离,就这样硬生生拉近,仿佛方才的生分都是他的错觉。 他沉吟几秒,却摇头,“这个不可以。” 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唯独这个不行。 竟然拒绝了? 舒晩昭顿感不可思议,说好的有求必应呢? 要个坠子都不行? 小丫头的眼睛明亮有神,瞪圆的模样仿佛一只炸了毛的猫。 事实证明,她確实又炸毛了。 她的头髮从来都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她这个人一样,看似柔软,实则总是翘毛,一点都不听话。 顾衍眼睛在她头顶停顿几秒,克制地没有去触碰,而是从广袖中拿出几个储物袋,大方地递到她面前,“原本打算下次出关给你的,既然小阿昭想要耳饰,那这些就提前给你,下次师尊再给你找。” 他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给她,收集小姑娘喜欢的衣裙、首饰,法器、包括舒晩昭经常偽装的面具,唯独不会给他耳朵上的那个。 舒晩昭鼓了鼓腮,眼睛在他的耳朵上滴溜溜乱转。 美人师尊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仿佛是鬼斧神工的艺术品,耳朵也是。 比常人要薄一些,在发间若隱若现。 珊瑚红的坠子,是他身上除了眼睛,唯一的亮色。 明明很普通的红坠子在他的耳朵上,宛若雪山之上的一点红梅,灼灼绽放,红得醒目刺眼。 舒晩昭想知道,这个坠子到底有什么不同。 於是她做出了大胆且愚蠢的决定。 跳起来抢。 就和那调皮的小猫咪一样,两脚兽不让碰的,她偏要碰。 在两脚兽的水杯里面洗爪,咬两脚兽的充电线,还要在两脚兽睡觉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他的脸上。 而现在,她脚上和有弹簧一样,砰地一下就弹出去,目標——珊瑚坠。 可惜她所做的一切,在顾衍眼里都是慢动作,他从始至终脸色都是淡淡的,头微微一晃,她只来得及抓住一缕髮丝。 然后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第181章 该死的白毛,竟然和雌性告状 扎进美人师尊怀里是什么感觉? 冷。 就像是一头扎进了雪里,没有任何温度,鼻尖里都是浅淡的清香,她的手里还攥著一缕银髮。 如果有人看见都会很震惊,那可是渡劫期的大能! 多少修士削尖了脑袋都没办法靠近半步,更何况是他的头髮。 而做到这件事情的人,是一个小小金丹期。 舒晩昭本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一路上摔过太多跤,可以说做任务全靠阴差阳错。 系统吩咐的任务十个有九个完不成,她没有气馁,而是从男人怀中重新支棱起来,一手拽著他的银髮,另一只手鍥而不捨地去抓他耳朵。 一双冰冷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头顶是美人师尊无奈的嘆息,“別闹。” 女子软软的身躯在怀中,男人內心没有一点波澜,金色的眼眸里皆是淡漠,一种置身於世外的既视感,仿佛抱的是一块木头,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而易举將身上的粘人糖撕下来,放在地上。 几乎是落在地上的同时,舒晩昭原本扑腾乱了的衣服变得整整齐齐,头顶调皮的碎发也被一只手压平。 紧接著,舒晩昭袖子里的东西就被抽了出来。 男人白皙得几乎透明的手指捏住了小蛟的尾巴,几乎是同一时间,小蛟扭过身子,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血,顺著他的手腕流淌而下,渗入白皙袖子。 舒晩昭被眼前的变故弄蒙了,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腕,“师尊,快鬆手,你受伤了。” 龙族和蛇类一样,睚眥必报,顾衍伤了苍懨的鳞片,眼下他被捉住,死也要抓一个垫背的。 他的牙齿尖锐细长,发狠地镶嵌在男人的手腕中,一双红瞳凝聚成针,阴冷邪佞,和他对视。 一人一龙,一个是人族之巔的强者,一个是曾经世界的霸主,如今是天理难容的墮神。 一正一邪。 短短几秒,却经歷了无数刀光剑影。 他们自成一个领域,唯独傻傻的舒晩昭,一手握著男人的手腕,一手揪著小蛟的脑袋,使劲薅。 小蛇软了下来。 男人也垂落了手臂。 伤口肉眼可见的癒合。 他道:“阿昭,此物野性难驯,理应保持距离。” “死……”舒晩昭捏住了小蛟的嘴巴,到底是自己的小蛟闯了祸,她蔫蔫地道歉,“师尊,对不起。” “无碍。”顾衍並没有生气,他深深看了一眼还不服气的小蛟龙,那一晚小弟子房间出现的气息……和蛟一样又有些区別。 他问:“为何伤人?” 舒晩昭原以为师尊在问为何要咬他,苍懨下一秒开口:“嘶嘶?”她夺了我的东西,你当真看不出来? 顾衍眉宇微凝,他確实能看见常人无法看见的天机,但到底不是真神,能看见的有限。 比如他能看出这条蛟不是蛇,甚至也不是纯蛟。 有龙息,没龙身。 蛟身上確实有一条金丝,牵连著另一端。 那名女弟子…… 顾衍心思百转,已有了答案。 他没有责怪,而是用很严肃的口吻说教:“你在动手前,就应该考虑到会不会牵连到旁人,而不是莽撞行事,你是我见过最差的一条蛟。” 苍懨:“?!” 他上去就要和他拼命,被舒晩昭一秒撤回,她敲了蛟脑袋,怒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听不懂蛇语,还听不懂师尊的话吗? 而且系统已经给她翻译了,这条蛟出去闯祸被师尊暴打一顿,回来还有脸找她告状。 还伤了师尊! 现在还死不悔改。 原本囂张的苍懨身躯一僵,心虚地盘了盘,暗地里狠狠地颳了顾衍一眼。 该死的白毛,竟然和雌性告状。 他自知理亏,毕竟如果抓他的人不是雌性的师尊,他这种行为很可能给雌性带来危险。 思及此处,他討好地用脑袋蹭蹭舒晩昭。 “不、不气。” 舒晩昭怎能不气? 她还以为小蛟性子顽劣,她教导一下还能养,谁知道竟然又在外面捅娄子了。 惹到她师尊还好,毕竟只是臥龙宗的小宗主,若是惹到了外面那些大宗门的宗主长老,小蛟骨灰被人扬了她都不知道。 不行,她得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舒晩昭给了苍懨一个“等我回去收拾你”的眼神,犹豫地仰头,“师尊,这条蛟我回去打吧,就不劳烦您动手了。” “不必,为师已经打过了,今后看住了,再有下次……”他顿了顿,“为师直接剥了他的逆鳞。” 是非功过他已瞭然於心,既然当初他选择了她,她的蛟,他也不会过多责难。 至於另一个人……早已在选择之外了。 经过小蛟的打岔,舒晩昭早就忘记了系统的任务,等目送美人师尊离开,她一阵懊恼。 只能下次了。 而这一次。 她回屋。 双臂环胸坐在床上,一脸不爽地盯著蜷缩起来的蛟,“说吧,怎么个事儿。” 小蛟盘成驱蚊香,信子慢悠悠地舔著伤口,还不忘偷瞄她,“我……” 龙族秘境的事不能说。 可她是雌性啊。 就是这么一纠结,刚消停了一会儿的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这一晚上真热闹。 舒晩昭嘆气,推门而出,就被眼前的阵仗嚇傻了眼。 她的院子本来就不大,此时密密麻麻挤了一堆人,为首的正是她的大师兄,他身后,木戒正扶著叶雨凝。 叶雨凝不知经歷了什么,一身弟子服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石头划破的伤口,而她的嘴角还有乾枯的血跡。 同样的,还有很多狼狈的弟子,所有人都一脸凝重。 舒晩昭瞅了瞅他们这副架势,挠了挠头,“叶雨凝要死了?” 不应该啊。 都重生了怎么还把自己玩成这样? 紧接著舒晩昭好像看见几个弟子嘴角抽动了一下,一副无语的表情。 她疑惑不解,“没要死,你们这副表情做什么?” “师妹,你少说两句。”沈长安揉了揉眉心,“是这样的,今夜,这几名弟子受到了袭击,叶师妹说看见那东西是紫色的,红色竖瞳,所以猜测是你的……蛇。” 蛟非同一般,对外只能说是蛇。 舒晩昭懂了,“所以大师兄你是带著她来兴师问罪的?” 沈长安抿住唇角,“师妹,我们刚分开不久,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 舒晩昭真拿不定主意,因为她很確定,小蛟刚才確实出去干坏事儿了,她还没批判完呢,债主就找上门来了。 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去惹原女主? 上来就把原女主弄成这样,可以啊小蛟,她恶毒炮灰这个位置让给一条蛟都比她有出息。 事已至此。 她指著叶雨凝,胡搅蛮缠,“好啊大师兄,她说什么你都信,她如果说是我打的,你是不是当场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 沈长安没有这样想。 “师妹,师尊说虽然没有抓到那个东西,却已经重伤了它,只要你把小蛇拿出来,一看便知。” 舒晩昭不听,小爪子从叶雨凝的方向挪到他那边,“我懂了,你要护著她。” 沈长安:“……我没…” 他背对著眾人,上前一步,隱秘地遮挡住眾人的视线,拉过她的手,塞一块糖,“没有,信我。” 舒晩昭心虚啊,当然不能被他一块糖收买。 哼唧了一声,扭过脑袋,不理人。 她自认为把那种即將被打脸的炮灰演绎得淋漓尽致。 还虚瞄一眼叶雨凝,阴阳怪气,“我的小蛇和她素未相识,怎么可能咬她,反倒像是我指使的一样。” 话虽如此,袖子里又狠狠捏了捏小蛇的尾巴尖。 臭蛇,都是他闯的祸。 【叮——偏离剧情恢復5%,当前剧情崩坏26%,请宿主再接再厉。】 【宝宝,你和男主的剧情偏离严重,但给女主找麻烦还是可以白掰回来一点的,哎,那几个男主太不爭气了,还不如女主呢,看看人家多爭气。】 舒晩昭也这么觉得,她觉得给女主找茬比那几个男人强多了。 【不过你悠著点,因为你的主要剧情是坑男主,女主的主要剧情是救赎,她本来是在你快下线的时候出场,你们两个衝突可以有,但不能太多。】 舒晩昭点头表示知道了,眼下別人都送上门来给她掰剧情,不走多可惜。 她跃跃欲试。 谁知下一秒,人群中出现一到尖锐的嗓音,“不可能,小师姐,我们就算不相信你的人品,也相信你的脑子,你怎么可能指挥一条蛇作案?你想欺负谁不都自己动手吗?” 【叮——剧情崩坏+1%,当前崩坏27%。】 舒晩昭:“……” 她推了推挡在她面前的沈长安,两只爪子搭在沈长安手臂上,侧身眯起眼睛看看是谁在大放厥词。 人群里,一小团伙窜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和原主作威作福的慕瀟婷。 她不知抽了什么风,可能是炮灰血脉觉醒了吧,比舒晩昭还囂张地站了出来,“小师姐你放心吧,我相信这事儿绝对不是你乾的,你没那么大能力。” 其他人也认真点头:“我也觉得小世界没那么大的能力,她要是养了个厉害的妖兽,早就拿出来拆家了,怎么可能一声不响藏著掖著。” 隨著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舒晩昭脑海中的剧情播放不断增加。 每彪一个字数,她的小心肝就抽痛一下。 最后竟然崩坏到39%。 “停,都给我闭嘴!” 舒晩昭小眉头竖起,急中生智指著叶雨凝,“就是我乾的坏事,我看她不顺眼,我让蛇打的人行了吧。” 但不知为何,眾人脸色微妙了起来。 看著她的眼神充满怀疑。 明明之前兴师动眾的来抓蛇,结果到头来寧愿相信蛇是罪魁祸首,也不愿意相信是她?! 舒晩昭將目光落在沈长安身上,拉住他的袖子,“师兄,你说话啊。” 他最大公无私了,不然也不会带著这么多人来找她。 第182章 他今天就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从认识沈长安到现在,舒晩昭最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几个男人都有一套准则,就和被原著作者安排好的一样,按照属於他们的標准发展。 就好比男主必须为女主守身如玉的定律,小师弟就算是不行,也不可能对其他女人有反应。 【枪枝炮弹】 舒晩昭:“?” 行,拋开花枝招展的孔雀不谈,就说那二师兄吧,小古板一个,不可能对女子做出出格的事儿。 【小黑屋。】 “……” 行,再拋开二师兄不谈,谈这个大师兄,他平时温温柔柔的好脾气,但事关宗门规矩就就和开掛请神上身了似的,蛇来了都得给他守门规。 舒晩昭没少被他惩罚,为了不让剧情继续崩坏下去,她这个恶人必须当。 更何况,事情本来就是小蛇闯的祸,瞅瞅把人家女主打的。 她还没来得及审问小蛇,只能乱七八糟地走剧情。 也不知道这些弟子怎么回事儿,是故意和她作对还是怎么的,寧可相信世界有鬼也不相信她有脑子。 可恶。 所以舒晩昭愤愤地抓住沈长安的袖子,“大师兄,你说句话啊,不是你带了一群人来抓贼的吗?现在贼就在你面前,你能……” 她一如初见,蛮横不讲理,“你能奈我何?可怜了我阿爹阿娘为了师尊死得早,要是他们还在的话肯定不会让我受委屈……” 男人修长的手指伸出,一把捏住她嘚啵嘚的小嘴巴,成功把人捏成扁嘴兽。 “师妹,慎言。”他来这里可不是让她出难题的。 “……唔。”言不了了。 沈长安道:“宗门近期变故多发,不能放过任何线索,我们前来並非找你问罪,师尊说他有重伤那只妖兽,师妹只要將小蛇拿出来便可,其他无需忧虑。” 可这事確实是小蛇乾的……一拿出来不还是她吗? 舒晩昭不想和他辩解,她知道沈长安是什么人,他来此处无非就是想要给宗门一个交代。 不然为何兴师动眾来质问她? 她也正好坐实女配的罪名。 可是明知道他是什么人,舒晩昭还是有一点点为那份不被偏爱而失落。 或许是被手上的糖果蒙蔽了双眼吧。 她抿著唇瓣,还不等她有什么举动,袖子中的小蛇却先一步弹出去。 祸是苍懨闯的,就像白毛说的,不应该给雌性带来麻烦,他一龙做事儿一龙承担,才不会躲在雌性的袖子里面看他们欺负雌性。 当然了,苍懨心里也十分感动。 雌性竟然为了他,主动替他定罪。 她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他是一个强壮的雄性,还不至於让自己的雌性辛苦。 况且苍懨看沈长安不爽很久了,死装死装的心眼子贼多,现在终於让雌性看清楚他的真面目,那么他下手也不用有所忌惮。 小蛇一窜出去,拉长到两米,劈头盖脸就是用尾巴一顿抽。 他就算是分身,也有化神期的力量,蛟龙的体魄,沈长安硬生生挨了几尾巴,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沈长安不言语,沉默地祭出师尊的法器,將小蛇禁錮在笼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小蛇的模样,包括叶雨凝。 她目光微凝,落在小蛇身上。 两米多长的蛇,每一片蛇鳞都泛著漂亮的光泽,和普通的蛇还是有区別的,尤其是它的头部两侧还有个小鼓包,红色的竖瞳,看起来也很是嚇人。 然而,这条两米的蛇和他们之前看见过的巨兽还是有些差距的,而且……蛇的背部並没有宗主所言的重伤。 每一片蛇鳞都在蛇的身上完美地贴合,宛若天赐的艺术品,別说是重伤,就连豁口都没有。 沈长安在视线落在蛇的背部。 或许別人看不出来,但他能感知到那上面蕴含著师尊的力量。 他眼底闪过一抹沉思,转过身,看向眾人,“诸位也看见了,这条蛇身上並没有伤,也就是说攻击叶师妹的不是它。” 眾人互看一眼,嘴里嘰里咕嚕地討论。 此蛇虽说是紫色,红眼睛,和叶雨凝说的对上了,但谁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舒晩昭耳边的系统:【剧情崩坏40%。】 舒晩昭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她意识都恍惚了,看著眾人的嘴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討论什么,仿佛耳朵隔了一层薄纱,听得不够真切。 耳边都是弟子们给她洗白的话,曾经狗不理万人嫌的她,第一次得到诸多支持。 可是……她的剧情怎么办? 这种情况延续了许久,宛若灵魂被抽出了身体,好半晌才回归本体。 正巧,男人已经转过身,背对著舒晩昭面朝叶雨凝,语气温润而疏离,“叶师妹,可还记得师兄和你说过什么?” 他身后的舒晩昭一愣,砸吧了一下味儿,隱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这话沈长安曾经和她说过,只不过每次说完这句话,她都被沈长安罚得很惨。 她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手腕,明明过去了很久,却还记得那种被绑著,被恐嚇的心情。 而现在被质问的人另有其人。 叶雨凝目光愣愣盯著小蛇,也没想到矛头会指向自己,她抽回视线,“师兄说的是哪句话?” 很好,那就是不记得了。 舒晩昭给自己点蜡之后,也给女主点了一根。 难姐难妹。 叶雨凝撑著身体,努力回想。 这一世她来宗门和几位师兄相处甚少,大师兄亦然,他根本没和她说过几句话,而且事情过去那么久,她哪里记得,这不是为难人吗? 显然,沈长安並不打算善罢甘休,“门內禁止搬弄是非。” ——叶雨凝,臥龙宗虽小,却规矩森严,门內禁止搬弄是非,念在你刚入门,还没怎么看门规,我这次既往不咎,如若下次,按门规处置。 一句话,倏然窜入叶雨凝的脑海中。 她不敢置信,“师兄,此次我並没搬弄是非,我確实是看见了紫色的红眼睛。” 沈长安:“上次在宗主那里你见过小蛇。” 言下之意,是她见过小蛇,故意陷害舒晩昭? 叶雨凝的脸色一变再变,即便是她再瞧不上舒晩昭,又怎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紧接著,沈长安又给了她致命一击,“我查过,你来臥龙宗之后不曾潜心修炼,而是在不同场合地点刻意接近门內弟子打探消息,尤其是有关於小师妹的。” 他不得不怀疑,叶雨凝进入宗门是为了小师妹。 但又有不同,因为她同样接近了他、谢寒声、以及楚桑榆。 甚至为了接近楚桑榆,不惜跟著去危险的秘境。 秘境中发生的事情沈长安不得而知,后来知道的也都是从別人口中知道的。 这个宗门自从他代管之后,拋开小师妹不谈,就不曾出现过乱子。 而叶雨凝来了之后,不管事情和她有没有关係,沈长安都不得不谨慎对待。 叶雨凝的伤沈长安相信是真的,却也不过是召集弟子过来,看看她什么反应罢了。 她果然对小师妹更多关注。 沈长安的神识著叶雨凝,仿若能够洞悉一切,他凝视对方惨白下来的脸,和说不出道不明的哀愁。 他道:“你好像和我很熟,但我不记得你。”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此女身上有很多故事,她可能经歷过很多苦难,但这世界上苦难的何止她一人? 这些苦难又不是臥龙宗造成的,臥龙宗没有义务去接受她的怨懟,更没有义务去容纳一个別有用心之人。 他今天就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臥龙宗带给她的伤,他已经帮她治好,剩下的两不相欠了。 或许是因为受过重伤,还是別的原因,所有人都看见叶雨凝的脸色不对劲儿。 她咬牙,“大师兄,你口说无凭,我来宗门这段时日,不曾害过任何人,即便是我有所隱瞒,也全都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沈长安轻笑了一声,可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你说说,我们现在有何不好,要让你为了我们奔波劳碌。” “……”叶雨凝语塞,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你的眼睛……” “你懂医术?” “不,可是……你的眼睛是舒晩昭害的,二师兄体內的魔气也是舒晩昭害的,就连现在的小师兄,也被她骗了。” 叶雨凝打探了宗门消息,她知道谢寒声魔气入体这件事沈长安並不意外。 倒是她的认知让沈长安很意外。 “你说错了因果。”月光下,男子身体挺拔如松,白纱遮掩,月华加身,温和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在月色下缓缓流淌。 “小师妹是为了救二师弟,身中魔气,二师弟报答这份恩情才將魔气引入了自己身上,何来二师弟因为小师妹中魔气之说?” “而我的眼睛,更是我自愿而为之,况且若不是我检查不当,后山又怎会有那种等级的妖兽?” “欺骗小师弟的事更是无稽之谈,她要什么没有?根本不需要骗。” “叶雨凝,你不觉得,你活在自己虚幻的臆想中吗?” 第183章 来宝宝,给他凶一个 沈长安不知道叶雨凝经歷了什么也不会过问,但他通过叶雨凝的种种表现可以猜测出,她所做的都是她所认为的。 甚至和真实发生的事情有所偏差。 他的神识扫过女人惨白的脸上。 她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那种看熟人的眼神,更是莫名。 要么他们確实曾经相识,要么问题就出自於叶雨凝本身。 沈长安没有兴趣去探究,他只想让宗门恢復平静的生活。 这个宗门心眼子多的人有他一个就足够了,容不得另外一个人算计一切。 他每说一句话,叶雨凝的眼神更复杂一分。 她知道因为自己重生產生了很多蝴蝶效应,但未曾料到连她重生之前的事情也发生了改变。 不应该……不对。 谢寒声就是应该被舒晩昭害得入魔,沈长安应该是被舒晩昭主动弄瞎的,还有小师兄……小师兄到底被骗了什么…… 她头疼欲裂。 唯有一条蛇、不,一条龙清楚地看见那属於龙族的气运正在一点点从她体內散出。 他瞳孔一缩,立即盘起来吸收。 可惜只散落了一点点,剩下的被她锁了回去。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攥紧了拳头。 尘封了百年的记忆拨开云雾。 “舒晩昭,你恶不噁心,这种事情也能骗人,你敢骗本少主……” 少年的声音响彻云霄,叶雨凝站在一旁,看著事情的发展。 “你就听信了这女人胡说想赖帐吗?” 这是舒晩昭的声音。 那时的舒晩昭和现在有些不同,她哪怕怕极了,也十分怨恨地盯著自己,“叶雨凝你满意了?非要和我过不去,和他说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哦我知道了,你喜欢小师弟?哈哈哈做梦吧,他和我睡了,你们根本不可能。” “放屁!”一声怒吼,少年气急败坏道:“舒晩昭你要点脸,谁和你睡了,本少主怎么没早点识破你的真面目?明明是你给本少主下药……” 下药。 那一瞬间,叶雨凝的头脑清醒了大半,对,舒晩昭下药欺骗小师兄。 她头疼欲裂,直指舒晩昭,“你给小师兄下春药。” 话音刚落,全场譁然。 眼睛刷地一下鋥亮,集体落在舒晩昭身上。 原本凝重的气氛点燃了熊熊八卦之魂。 舒晩昭:“……” 用不了多久,宗门就会…… ——“听说了吗小师姐给小师兄下春药。” ——“听说了,小师姐把小师兄睡了,然后给大师兄下春药。” 宗门的閒人颇多,下个山都能说成私奔,路过的狗都得身败名裂。 舒晩昭深得体会。 【剧情崩坏-5%】 和原著一样,叶雨凝拆穿了这场骗局,唯一不同的事原著里叶雨凝当著楚桑榆的面拆穿,而不是当著沈长安的面。 明明剧情修復了一点点,但是……舒晩昭莫名背脊凉凉的,一扭头,就见笼子里的小蛟扭著脑袋,用死蛟眼盯她。 这还不算什么。 前面那个大师兄,后背和空调似的,嗖嗖嗖放冷气。 舒晩昭有一种对方想回身掐死自己的错觉。 这场变故连沈长安都猝不及防。 男人脸上披著的假笑面具这一刻裂开了。 小师妹……给小师弟……下春药。 叶雨凝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到一起怎么就……让人不想听懂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个想法在男人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他就想,兴许是叶雨凝癔症发作幻想的。 沈长安克制著回头追问的衝动,拼拼凑凑把假面拼了回来,白色广袖下的拳头攥紧,深呼一口气,“叶雨凝,你真是个搬弄是非的疯子。” “没疯,我说的话你只要找小师兄来一问便知。” “你当我们宗门是什么,隨你信口雌黄一个个验证?”沈长安手骨都要攥裂了,才压制著亲自动手的衝动,他深呼一口气,不愿意和这疯子纠缠,撕开了一道传音符。 没一会,和宗门普通弟子服饰不同的刑阁弟子走过来,手里拎著个死猪一样的人,扑通一下丟到了眾弟子面前。 “这个是?”所有人都看过去,唯有叶雨凝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指尖攥进肉里。 刑阁弟子:“此人是数月前,招收新弟子大师兄丟进来的,经过审问,此人受叶雨凝指使主动攻击她,至於原因……” 他踹了一脚那男的。 那个男人被废了修为,曾经粗壮的体格子瘦得不像样,早就没了当初囂张的气焰。 他哆哆嗦嗦指著叶雨凝,眼里充满怨气和恶毒,“就是她指使我的,我本来是散修,是她给了我灵石,让我和她逢场作戏引起宗门关注,而我拿钱办事儿,谁知道你们宗门……” 他对上刑阁弟子的眼神,默默住嘴。 他爹的,谁知道这个宗门和狗一样,別的宗门闹事都直接轰出去就此作罢。 这个死宗门竟然废了他的修为,把他关起来闷头就是一顿打。 打了几个月问他招不招。 他当时都懵了。 “你也没问啊,你到底让我招什么?” 刑阁弟子也沉默了几秒,还很贴心的和他道歉,抱歉审问技术不太熟练,下次一定问完再打。 真他爹的……几个月,白打。 早知道为了那点灵石会把修为搭上,还挨了几个月的胖揍,他才不干呢。 都是那个女人。 这个世界上的人大部分欺软怕硬,散修得罪不起刑阁弟子,就將所有怨恨都转移到弱者身上。 他宣泄怒火,都怪叶雨凝,如果不是这女人,他怎会如此?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恨不得上去捅叶雨凝几刀。 眾人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叶雨凝进宗门就別有用心。 还和他们打探很多信息来著。 纵然是慕瀟婷贪得无厌,经常从舒晩昭手里抠宝贝,也没有胆子买凶演戏啊。 一时之间,千夫所指。 这似乎是前世,舒晩昭的下场。 而在这种情况下,叶雨凝的头脑竟然冷静下来。 当不被信任,她说太多,別人也不会当回事儿。 如果不是这个宗门前世对她有恩,还有利用价值,她不可能丟留这么久。 而那个男人…… 叶雨凝抬头,只说了一句,“沈长安,我还是看不透你。” “我最后问你几句。” 沈长安没什么波动,“说吧。” “如果有人害得臥龙宗支离破碎,千夫所指,你会怎样?” 沈长安毫不犹豫,“不会有那一日。” “如果呢,真有那日?” “那我必定让那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好。”叶雨凝目光扫过舒晩昭,很快就收了回来,紧紧盯著沈长安,“如果最后宗门真的不在了,只剩下你和一名师妹,这个师妹不是舒晩昭,你却对她很好,是因为……爱吗?” 她想起前世的时光。 他们好像度过了很多。 平心而论,前世沈长安除了眼瞎,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对她还照顾有加。 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不喜欢是假的。 或许她曾经动过心,可那份心动,早被百年的时光蹉跎掉,她现在想要个答案,前世的他有没有喜欢过她。 算是为曾经的自己,还愿了。 而男子则露出诧异之色,“为何会是爱?不说是女子,即便是宗门的男子,只要是宗门的人,他不捨弃宗门,我也不会放弃任何人,这是我身为师兄的责任。” 原来,不是爱啊。 即便是宗门的阿猫阿狗,他都会照看。 责任,一旦扛在肩膀上,就很难卸掉。 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前世宗门的弟子被迫遣散逃难,唯独她留在他身边,他也尽到了师兄的责任。 叶雨凝又想问,那你相信前生今世吗? 可当看见男人的脸,她又憋了回去。 多说无益,他心智如妖,她问过这么多,难道不应该早就猜测到了吗? 再问,也只是自討无趣。 他们之间,点到为止。 沈长安道:“你自行离去吧,从此,你不再是臥龙宗之人。” 叶雨凝沉默了,那么今后,臥龙宗是生是死,也与她无关。 她只是遗憾,未能完成所愿,离开了臥龙宗她修復筋脉更加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既然事情已败露,就由不得她了,她知道沈长安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她起身,躬身一礼,算是成全了前世师兄妹一场。 而之后他们再无牵掛,將来即便是他们挡了她的路,她也就不会心慈手软。 来的时候一眾人关切她的伤势,回去的路上寂静得可怕,她走之前,深深看一眼笼中的蛇就匆匆回去收拾行李,却突然在自己的包袱中,看见一瓶丹药。 那是她刚入宗门,沈长安派人给她的。 他医术了得,怎会看不出她的灵脉有损?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她的脑海,如果她没有做多余的举动,她是宗门弟子,他是否也会竭尽所能,和前世一样帮她治疗灵脉。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这世界上没有谁能欺骗沈长安而不付出代价,他能放她全头全尾下山,已算是了断前世的因果吧。 一场闹剧,就此散去。 舒晩昭的院子重新恢復冷清,就剩下沈长安和一条蛇。 沈长安侧头,身影沐浴在月华之下,像是会发光的润玉,唯有这润玉的唇瓣,上还残留著血跡,是刚刚被小蛇打的。 “师妹。” 舒晩昭头皮隱隱发麻,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嗯?” “师兄此番行为,並非针对於你。” “嗯……”舒晩昭已经被后来的操作搞蒙了,现在脑子乱糟糟的。 沈长安说了什么,她梦见哪句听哪句。 “我相信你,你欺负同门都是明面上的,而不是躲在暗地里偷偷的。” 但他不信那条蛟。 小蛟在笼子里面老老实实,莫名被骂。 他脑子又小又爱记仇,还只会听重点。 叶雨凝叭叭叭说一堆,他就记住了春药这件事儿。 此时还翻来覆去在心里琢磨,看著沈长安的眼神不友善,看著舒晩昭的眼神也不友善,心眼针尖大小。 而现在,无论是舒晩昭还是沈长安都没空理他。 舒晩昭的剧情崩坏程度最终停留在35%。 女主被赶走,剧情已经全乱了,而且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整个宗门歧视了。 尤其是大师兄那句话,她怎么琢磨都不对劲儿。 666顶级翻译:【我很確信地告诉你,他在损你,这件事绝对不能妥协,来宝宝,给他凶一个,我们恶毒女配,绝不服输。】 它电子音,自带嘲讽效果。 第184章 雌性,你再帮我揉揉 【来,宝宝,给他凶一个。】 凶一个,怎么凶是个技术活。 但凡前面的是小古板,舒晩昭都能跳起来打他巴掌。 可惜对面是大师兄,舒晩昭选择唯唯诺诺地凶,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男人鼻尖,“沈长安!你是不是骂我脑子不好使?” 沈长安的神识粘稠地贴在她身上,將她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小姑娘的表情很生动,弯弯的小眉毛竖成柳叶,眉宇间就像是皱著鼻子的小猫,整个人的表情都是这样(???),瞪著愤怒的小眼神,扁著嘴生气。 往日她在他面前都是敢怒不敢言,而现在不只敢怒,还仗著他“看不见”,指著他鼻子骂,“你就是故意和我作对。” “你这人心志不坚定,带著人来质问我就算了,为什么临时反水?我都说了是我做的,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惩罚我吗?” 剧情崩坏35%! 崩坏70%她就可以原地翘脚就地升天了! 是,原著里她快要领便当的时候才和女主对上,那时候她已经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没得洗,现在呢? 做坏事做到洗白的她是第一个。 舒晩昭搞不明白沈长安怎么想的,那可是女主啊。 他这样搞以后能有老婆吗? 而且女主已经明確地表示了,宗门会倒下。 这个男人怎么回答的? 他回答绝无可能。 別看他性格那么“温和”,其实某种程度来说极其自负,不然原著里也不会小看了原主,被原主得手。 “师妹那我问你,事情是你做的吗?”沈长安不答反问。 舒晩昭一顿,“是小蛟做的。” “小蛟做的,为何要你承担?”沈长安当然知道是小蛟做的,他突然道:“师尊治癒了那条惹是生非的蛟。” 舒晩昭:“?” 她恍然,怪不得小蛟展现在眾人面前的时候,身上没有一点伤,连脱落的那两枚狗啃似的鳞片都被师尊补齐了。 “师尊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兴许这条蛟和叶雨凝有什么因果,不管你信不信,从始至终,我都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当初和我在一起又怎会有时间伤害同门?” “如今宗门內忧外患,你可知周师弟他们脖颈上的伤口和蛇类的獠牙有多像?即便没有此事,凶手一日未找到,这条蛟始终是个隱患,倒不如提前暴露出来,也好让人安心。” 他抬手,准確无误地落在舒晩昭炸毛的小脑袋上,揉了揉,紧接著就听到掌心下的小姑娘道:“那我说假如,真是我做的呢?你要怎么惩罚我?” 男人掌心一顿,状似开玩笑道:“那就关起来,什么时候听话了,什么时候放出来,师兄亲自管教。” 他的意思是,伤害同门关禁闭。 666理解的是:【我屮艸芔茻,嗶——嗶—真是黑心啊啊啊,小黑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舒晩昭:“?” 哪里清新,哪里脱俗? 666:【我呸,他丫的个臭男人,快放开我宿主,这个剧本里面的男人就没有好东西,就那个师尊看起来还像个人。】 【宝宝你快別凶了,你快把你的脑瓜子给我从他的手底下拔出来,我跟你说,这种越是斯斯文文的玩得就越花,你和谢寒声那一套根本落后了,谢寒声能全头全尾放你回来,这个变態给你吃的骨头都不剩!床你都別想—嗶——】 舒晩昭的脑袋都快被系统尖锐的屏蔽音吵炸了,她抬了抬眼皮,看著浅笑的大师兄,只觉得系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它简直危言耸听。 小古板小黑屋的因为魔化,大师兄又没有魔化,好端端关她干嘛? 再说了现在师尊出关,大师兄惩罚她,她也是可以去师尊那躲一躲的,原主就是这么干的,不算违背人设。 虽说如此,但是舒晩昭明面上还是没有给男人好脸色,依旧哼哼唧唧地嘀咕,“你就是向著叶雨凝还想用糖收买我,谁稀罕你的破糖。” 她將沈长安给的糖全部塞回去,一共有两枚,一枚是在炼丹房他塞给她的,一枚是在刚刚他背对著眾人安抚她,给她的。 男人却打开包裹在外面那层纸,露出里面的糖果,是桃子味的,白玉的指尖捏著那枚糖递到她唇瓣边。 “张嘴。” 诱人的甜味入侵鼻腔,口水已经不爭气地分泌,她吸溜吸溜,在想吃和生气之间犹豫不决。 沈长安嗓音轻柔,轻哄,“乖,吃完再生气。” 好主意!! 舒晩昭头顶的呆毛竖成感嘆號!! 唇瓣张开,就著男人的手用小白牙將糖叼了回来,唇瓣触碰到男人手指时顿了顿,霎时间恶气横生。 桀桀桀。 糖被舌尖裹了回去,小牙一合,恶狠狠咬了一口。 沈长安呼吸一窒。 舒晩昭是下死嘴的,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得意洋洋地鬆口,还担心沈长安发难,立即躲到小蛇身边,將小蛇从笼子里放出来。 拍了拍小蛇的脑袋,猫假蛟威,“小蛟,给我把他叉出去!” 苍懨早在沈长安投餵舒晩昭的时候就红了眼睛,气得在笼子里到处乱撞,乍一失去束缚,立即冲了出去,撒欢似的把尾巴哐哐往沈长安身上抽。 这一刻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他刚一把人抽出院子,不远处就火光一闪。 数道箭雨毫不犹豫扎了过来。 伴隨著少年气急败坏的大嗓门,“该死的死狐狸,你竟然敢带人来找死丫头麻烦?!” 少年就好像是火星撞地球,身后还带一溜烟拖尾,疯狂地撞上沈长安。 他先是看一眼满脸怒容的舒晩昭。 见她安然无恙,不动声色鬆了一口气,然后怒火中烧,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 楚桑榆刚解除药性,一出门就听说了这件事,二话不说就过来找沈长安兴师问罪。 他们两个都是元婴期,沈长安入元婴比较早,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和初期还是有很大差別的。 但架不住他是丹修加上楚桑榆火力十足,怒髮衝冠,本身就有伤的沈长安,也有些招架不住。 更何况还有一条坏蛟捣乱。 有人替蛟打人,阴险的蛟才不会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儿,他爬到舒晩昭身边,卑鄙无耻地添油加醋,偶尔会拉长了尾巴偷袭沈长安。 要多阴险有多阴险,要多狡诈有多狡诈。 楚桑榆输出了大半天,一回头看见那蛟得意的死样子,差点没把一口老血吐出来,他气急败坏,“死丫头你身边那个也不是好东西,给本少主离它远点。” 当舒晩昭看向身边,就见小蛟一脸无辜,还有些委屈地用尾巴挠了挠后背的鳞片,“雌性,还是有点疼。” 舒晩昭见此也顾不得那边的战况,一边帮蛟揉揉鳞片,一边道,“为什么要攻击叶雨凝?” 难不成因为小蛟跟了她,所以站到反派阵营了? 所以看女主不爽?路过都要抽两尾巴? 苍懨顿了顿,將脑袋埋入她的肩膀,嘶嘶两声,瓮声瓮气告状,“她、小偷、偷我东西。” 舒晩昭十分震撼。 本文女主不是救赎的温柔倔强小白花人设吗?怎么还会偷蛟东西? 可看小蛟那拉长了的蛟脸,不像是作假。 她十分唾弃,指指点点,“太可恶了,怎么连蛟的东西都偷?” “就是、就是。”苍懨认同,然后继续告状,“那白毛、还打我,雌性,你再帮我揉揉。” 这边“浓情蜜蜜”,另一边打得热火朝天,到处都是楚桑榆射的箭,卫一卫二在一边苦哈哈地灭火。 没办法,少主火气旺盛是这样的,再闹下去整个臥龙宗都要被少主拆了。 话说少阁主的腿被折断,又接上,整整站了一个时辰,药劲儿刚过就来找沈道友真的没问题吗? 还没有走远的弟子纷纷回头,看著来时的方向,不由得咋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次打起来的好像还是二师兄和大师兄。 这怎么又又又打起来了? 两个男人之间的战爭,灵力统一避开了舒晩昭的院子。 沈长安刚开始还在说:“宗门內禁止內斗。” 楚桑榆不吃这套,“放屁,禁止內斗你还折断本少主的腿,禁止內斗你还带著那么多人欺负小师姐,我呸,少和本少主放屁。” “粗俗。”沈长安听了直蹙眉,“你不懂这其中缘由。” “本少主不需要懂。”楚桑榆冷笑。 和沈长安不同。 楚桑榆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从小到大都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因为不管他闯多大的祸,背后都有人收拾烂摊子。 眾星捧月长大的孩子,这个时候被指认:你不懂人间疾苦。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以为然。 他有这种资本,明明可以好好享受著过日子,偏要去体验什么人间疾苦,他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所以楚大少主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得到什么,谁敢得罪他,那不好意思照打不误。 其实从始至终,他能看上眼的只有那个师尊,宗门內的这两个师兄虽然天赋异稟,但在他眼里根本不足为惧。 至於那个小师姐,他曾经的评价只有——废物一个。 游手好閒,不务正业不说,还天天招猫逗狗找他拼爹。 就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討人厌的女人。 然而当初的楚桑榆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为了这个女人动气,和別人打了起来。 他招招下狠手,对方衣著很狼狈,无暇的面孔沾染上了血跡,浅色眸子里面倒映著怒火中烧的小师弟,他依旧平和,“你还是太衝动了。” “不然呢,像你一样当孙子?”少年嗤之以鼻,“少管我,今天本少主必定给你个教训,不然你还以为本少主的……本少主任你欺负不成?” 本少主的女人差点脱口而出,到嘴边突然烫嘴,硬生生憋了回去。 哎呀这死丫头,好烦啊,要不是她已经是他的人了,他才不会管她死活呢。 两个人在上空你来我往,身上都落了伤势,他们本人却浑然不在意,沈长安也没再和楚桑榆解释什么。 反正也是浪费口舌。 他余光瞥见下面的舒晩昭,突然开口,“小师妹可曾给你下药?” 几乎是同一时间,舒晩昭身边的小蛟竖起了不存在的蛟耳。 舒晩昭更是绞紧了衣服,可恶,怎么忘记了这茬儿。 第185章 爭风吃醋 “下药?你说的是什么药?” 少年停止住攻势,脸上有少许不自然,臭丫头给他下的猛药多的是,谁知道死狐狸问的是哪个? 然而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天上的沈长安,地上的苍懨,同一时间眯起了眼睛,盯著楚桑榆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当然沈长安蒙著眼睛,从外面看,看不出他眼睛里的寒意。 这就意味著,叶雨凝说的话也不全是癔症。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臥龙宗的几个人表现得很熟悉,仿佛她曾经和他们相处过很久一样,一举一动都瞭然於心。 可是沈长安没有失忆,也没有关於叶雨凝的任何过往,对方的结论又是如何得来的? 直到后来叶雨凝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长安,我还是看不透你。 证明他们曾经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有人害得臥龙宗支离破碎,千夫所指,你会怎样? 当初沈长安给了肯定的答案,不会有那一日,但当时叶雨凝很执著,再次问了一遍。 她的表情很肯定,好像已经看见了臥龙宗破碎的一日。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看似都是假设,可其中所含的情绪不假。 而且眼睛,一直在看舒晩昭。 那一瞬间,沈长安心思百转之间明白了什么。 叶雨凝所言,是真。 事情未曾发生,也是真。 这世界上有夺舍,亦有重生者,天地造化万物,一切有为法,万事皆有可能。 前生今世,不过如是。 原来前世臥龙宗气数已尽。 他不知何故,叶雨凝会认为有情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原本是无心之人,即便是师尊也曾言他是修炼无情道的好苗子。 他对宗门的看中,全来源於少时的一种执著罢了。 他曾经想改变世界,却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困守在这一方天地,才终於有一种掌控自己人生的错觉。 就像他所言,即便前世臥龙宗剩下一条狗,他也要带著它一直走下去。 放她下山也算是了断了这一桩因果。 臥龙宗剩下的路,还要看他怎么走。 这一世和前世不同了,他不信命运会让臥龙宗败在他手上。 如果小师妹还是曾经的小师妹,那么確实会按照前世的走向走。 现在的小师妹…… 沈长安敛去了心神,对楚桑榆道:“我已知晓。” 楚桑榆:“???” 不是,你个笑面虎又知晓什么了?他刚刚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你又知道了?! 还不等楚桑榆反应,一截蛇尾从背后偷袭,直接把他掀翻。 他:“?” 事情的走向开始离奇,舒晩昭一口气还没松,旁边的小蛟突然一下子就被谁惹怒,直接加入上方的战场。 上面刚停下的战场,再次剑拔弩张了起来。 他们过招太快,舒晩昭看的眼花繚乱,几乎分不清谁打谁,只能听见上方的谩骂声。 “该死的泥鰍,你到底帮哪一边儿的?瞎了你的狗眼,打他啊,打本少主做什么?” “死……” “师弟,箭歪了。” “放屁,死狐狸,看我打你下盘。” “师弟,若是四肢和嘴不协调,师兄也可帮你医治。” “你怎么不上当!!你们玩战术的心都脏。” “死……” 火光四溅,差点闪瞎了舒晩昭的眼睛,她眯起眼睛努力看上面,戳了戳系统,“统哥,他们这样打真的没问题吗?” 【剧情崩坏程度-5%,当前崩坏30%】 666查了查数据,电子音冷笑:【打,让他们打。】 剧情能恢復一点是一点。 最好把臥龙宗打散才好呢。 臥龙宗兵荒马乱的时候,一个身影沿著来时的路,一点点往下走。 前世的记忆一点一滴流淌,叶雨凝却越发茫然。 事情不应该这样的,她比前世更早上山,原以为能够阻止一切发生,忙乎一通之后发现,对方並不需要,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 ——叶雨凝,你不觉得,你活在自己虚幻的臆想中吗? 沈长安的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她似乎执著於前世,用前世的经歷来走今生的路。 她甚至开始怀疑,真的有前世吗? 还是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夜晚,树影沙沙,月光不可能照到每一处,她就这样徒步下去,记忆犹如沙漏不断流逝。 而她的前方,凭空出现三个字:【回叶家。】 她一愣,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金色字跡。 “师……宗主?” 是他。 金色的字跡上面所蕴含的力量,明明只是三个普通的字却如某些古早的预言,她这种修为的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可她就像是自虐似的,不断盯著嘴角咬出了血。 “叶家……哈哈。” 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叶雨凝看见了某种笑话。 她的母亲死於叶家,她好不容易逃出沼泽泥潭,那个高高在上的好宗主,就那么想让她回去送死吗? 她挥开假装没看见,踉踉蹌蹌下山。 树上扑簌簌落下雪花,落地成泥,犹如人的生命转瞬即逝。 那一排金色字跡晃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俯视眾生的神明睁开了眼。 金色的瞳仁斗转万象,最终定格在一个字上——亡。 男子雪睫轻锤,轻轻拂去指尖上的金色流光。 不再看山下,而是將目光转移到某处热闹的上空。 那里很吵。 吵得他没办法静心修炼。 舒晩昭的院落之上。 三男人在上面打成一台戏,舒晩昭在下面看戏。 有系统担保,舒晩昭没心没肺地把沈长安给的最后一枚糖果拿出来,塞嘴里,捂著腮嚼嚼嚼。 吸溜吸溜。 没吸溜两口眼前的景色骤然发生变化,刚才还满天黑幕,群星闪烁,眨眼间就变成了白日,雪隨风落,亭中遮挡的白纱漂浮起来,银髮男子胜似神仙的容顏若隱若现。 二男一蛟还维持著打斗在一起的姿势,察觉不对,齐刷刷看向那边。 舒晩昭头顶的呆毛左右摇曳,嘴里还有半块糖,扯著脖子咽下去,嘀嘀咕咕,“师尊?这么晚上你还不睡觉啊哈哈。” 尷尬。 硬笑。 顾衍微微扶额,第一次流露出一丝人的情绪,烦躁。 他一双金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左到右。 先是抓耳挠腮不知道闯了什么祸的小弟子,再是一条扭成乱七八糟的蛟,然后是他向来听话懂事,温柔儒雅的大弟子,最后的这个是…… 男子细细思索,尊贵的神祇这一刻终於想到,原来小阿昭不是他最小的弟子。 顾衍终於想起来,他有四名弟子,最后一名是熟人家的孩子。 这孩子小时候他还抱过呢,很粘人,不省心,非要当他弟子,丟又丟不掉。 他这些弟子除了那位二弟子,眼下都聚齐了。 他们在看见顾衍的一瞬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一个个如同等待老师批评的学生挨排站。 “闹够了?” 沈长安作为大师兄,主动躬身行礼,“是弟子之过,弟子身为师兄教导无方,门內打斗,请师尊责罚。” 要说整个宗门楚桑榆最怕谁,那一定是顾衍。 他好不容易死皮赖脸当的人家徒弟。 如果顾衍把他逐出师门,他家老头子非得扒了他皮不可。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不服输地告状,“师尊,是大师兄不分青红皂白带人去审问小师姐,那一个外门弟子说什么大师兄就信什么,他这些年的脑子都餵蛟了。” 小蛟震惊地看过去,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儿呢? 他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不屑地看一眼白毛,同样睥睨的眼神瞥向另外两个男人。 两个没用的雄性,多大了还找师尊告状。 不像他,只会和雌性告状。 小蛟凑到舒晩昭身边,幽幽爬到雌性的肩膀上。 “嘶嘶~”这疼。 他又用尾巴尖指了指自己被两个男人打的位置,示意雌性给揉揉,还得意地瞥另外两个人一眼。 第186章 让她一整晚不睡觉 挑衅,这条死蛟一直在挑衅。 沈长安面色没有异常,像是看不见,而楚桑榆则狠狠颳了一眼小蛟,俊脸臭臭的,“臭丫头,你喜欢养蛇我把小宝送给你,说过大多少遍了,你离那玩意远点,就是不听。” 舒晩昭还没有反应,苍懨就已经冲楚桑榆嘶嘶嘶了,还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威胁。 “死……” “算了,不理他。”师尊还在上面呢,舒晩昭怕事情更糟糕,一把捏住小蛟的小嘴巴,另一只手疯狂顺毛。 蛟没毛。 那就顺鳞。 小蛟炸开的鳞片终於得以缓解。 按理来说,小蛟的鳞片坚不可摧,上面不应该有触感才是。 可是蛟的鳞片很神奇,只要他想,感知力就可以和皮肤一样,而且雌性的手指软乎乎的,体温也和他截然相反,摸的时候还自带很甜的香气,小蛟被摸得很舒服。 他也懒得理会另外三只雄性人类,趴在舒晩昭的肩膀上眯起眼睛享受,尾巴尖很有节奏地拍打著,摇头晃脑,气得楚桑榆一阵牙痒痒。 一条蛇而已,他本不应该这么小气。 小宝若是能被臭丫头看上眼,他还会很欣慰。 然而,莫名他看这条孽畜不顺眼。 在场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却一瞬间很诡异。 顾衍盘膝而坐,满头银髮披散在背后,因为过长逶迤在身下的法器上。 他平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指尖抬了抬。 下一秒,满身狼狈的眾人变得很新。 他们身上的血污被清除掉,衣衫整齐,包括每一根头髮丝都没有半点凌乱。 顾衍开口,“我已知,此事是你师兄考虑不周,现在你人也打了,气还没消?” 楚桑榆双臂抱胸,哼了一声,显然还没消气,“我打有什么用,我这都是为了谁啊,那个死丫头半点表示也没有,我要是她,高低得打死他。” 啊? 舒晩昭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敢置信,“我吗?金丹,你让我打他??” 她用一种“你当我傻啊”的表情看楚桑榆,那眼神,好像楚桑榆比她还傻。 她一个半吊子金丹期,去打人家一个元婴? 她聪明著呢,吃亏是吃了点,但也不会自找苦吃,金丹打元婴不是找死吗? 楚桑榆臭著一张俊脸,阴阳怪气,“你什么眼神?你打我的时候可没手软,怎么捨不得打你的大师兄?” 他说著,又冷哼一声,“本少主腿现在还疼著呢,你看你的好大师兄给我打的。” “……那,我又不是丹修。”舒晩昭嘀嘀咕咕,“总不能也给你揉揉吧?” 她只是顺嘴一说,未曾想,刚刚还没有好脸色的少年冷不丁来一句,“可以吗?” 舒晩昭:“?” 小蛇护食似的缠紧舒晩昭。 沈长安眉眼微蹙,“师弟,师尊面前不得无礼。” 好吵。 顾衍平淡如湖泊的眼底掀起淡淡的波澜,声音中的力量更加强了,“都闭嘴。“ 刚才还吵闹的几个人瞬间佛了,闷不吭声站在原地。 世界终於安静下来,舒晩昭悄悄盯著自己的脚尖,默默挼蛟。 嗯,这蛟真蛟啊。 “若是控制不住情绪,就都来修炼无情道。” “……” 师尊好凶啊。 舒晩昭唯唯诺诺不敢吱声,生怕上面那位给她来一个洗脑大法。 不过美人师尊的音色除了能洗脑,也很好听,听完了整个人都心平气和了呢。 “沈长安,身为宗门大师兄,未能以身作则,待查清门內凶兽,自己去领十镇魂鞭。” “楚桑榆,玩忽职守,主动挑起纷爭,师门情谊不和,罚镇魂十鞭。” 舒晩昭的呆毛左右摇晃,往沈长安那边歪了歪,又往楚桑榆那边歪了歪。 她严肃脸,怀疑的小眼神瞥向自家师尊。 美人端坐在法器上,却仿若稳坐仙台,眉眼如诗如画,如謫仙般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像是发布惩罚的貌美npc。 瞅著比她家统哥还不像人。 【……】 所以,他真的不是因为懒得管才各打十鞭子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这位眼里,任何事情都不如修炼,舒晩昭表示很怀疑。 “舒晩昭……” 舒晩昭:“?” 她一激灵,瞪圆了眼眸,用特別可怜、特別水润和委屈的眼神看向自家师尊,赶紧举手叫停,“等一等师尊,弟子有话说。” 顾衍一顿,慢吞吞从胸腔里面“嗯”了一声,“小阿昭有何话要说?” 舒晩昭泪眼汪汪地控诉:“师尊,你打完他们就不能打我了,而且我又没有找他们吵架。” 现在剧情崩坏,统哥无能,只能转移百分之五十的疼痛。 【?】 那镇魂鞭来了小古板都得躺板板。 美人师尊是抽人抽疯了吗?竟然要连她一起抽。 另外两个男人在听到自己被抽的时候没有反应,安静地站著,一听到顾衍叫舒晩昭的名字后,纷纷抬头,也都看向他。 三个弟子一条蛇,眼神都很微妙。 顾衍:“……” 他大概是遇见了很无奈的事,耳侧的红坠子隨著他轻微摇头摇曳生姿,“不,我是想说小阿昭……你师弟都元婴期了,你为何还是个金丹?” 他没有表情,但是舒晩昭却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丝不理解。 她:“……” 坏了,这修炼狂魔不会要鸡娃她吧? 果然在下一秒,男人唇瓣微抿,“阿昭今夜不许睡觉,要好好修炼。” 舒晩昭:“!” 啊啊啊过分! 竟然剥夺了她睡觉的权利! 舒晩昭正要反驳,可对上那双金眸之后,默默把反抗的话憋了回去。 “是。” 桀桀桀。 反正她回去之后,就算是睡觉美人师尊也不知道。 然而,顾衍眼眸一停,像是看出了她阴奉阳违的心理,淡淡地留下一句话,“今夜,就在此处修炼吧。” 舒晩昭:“?!” 此刻,她想和七彩一样,口吐芬芳。 天杀的! 大晚上不睡觉这对吗? 她急得跳脚,扭头想要求救,无奈另外两个,沈长安似乎很认同,还鼓励地冲她笑了笑。 楚桑榆就更过分了,他捂著腰拍大腿,“哈哈哈,修炼吧臭丫头,我都元婴期了你这个当师姐的怎么还停留在金丹?肯定是你没有努力,等你元婴了大师兄再欺负你,你想打就打,还用担心被他压制吗?” 舒晩昭原地气鼓鼓。 臭小子,等她元婴了,她第一个打的就是他。 舒晩昭心里的小人疯狂揪住像楚桑榆的小人,一阵猛踹,再来一顿过肩摔,疯狂踩踩踩。 最终舒晩昭还是被留下了,就连身边的小蛟也被美人师尊无情地叉了出去。 理由是修炼要心无杂念,身边有蛟缠著会影响她修理的速度。 在顾衍那里,任何东西都没有修炼重要。 气得小蛟一顿蛄蛹,还要抽他。 被美人师尊一句“小阿昭是我的弟子,一切都听我的,如果你再放肆,我就让小阿昭把你丟掉。”弄老实了。 这话当然是假的,顾衍还留著拔逆鳞呢。 但这种威胁对只有豆大脑子的小蛟来说足够了,这是出秘境之后他第一次和雌性分开,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恋恋不捨,s走位都要撞墙了。 他状似往出走,混淆视听,然后猛然往回一弹,试图衝到舒晩昭身边再进入秘境。 顾衍屈指一弹,一道力量將小蛟“送”了出去。 好,世界安静了,就剩下舒晩昭和顾衍两个人。 顾衍闭上眼睛,“储物袋里有修炼的法器,坐在上面修炼事半功倍,好了,可以开始修炼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舒晩昭耷拉著呆毛,唉声嘆气,然后呆毛好像就被薅了一下,扭头疑惑地看一眼师尊。 美人师尊端坐在法器上,双目紧闭,好像屏蔽了周围纷纷扰扰。 她挠了挠头,刚才谁薅她头髮? 统哥,不会是你吧? 【……你统哥没有手,並且你统哥很没用,薅不了你头髮。】 “……” 因为宗门还没有抓到凶手,所以沈长安他们要稍后领罚。 两个人出去后,互看不顺眼。 沈长安:“小师妹在师尊那里最安全,去巡查吧,別出现意外。” “呵,这还用你说?”楚桑榆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结果迎面而立的木戒大喊:“不好了大师兄,周师弟诈尸了。” 楚桑榆:“他不没死呢吗?” 木戒找了半天才找到主心骨,他擦擦脸上的汗,木訥的脸上全是惊悚之色,“是啊没死,但是他发疯,逮人就咬,已经有好几个和他同一个房间的师弟被咬伤了。” 沈长安大步跨过去,“边走边说。” 原来是弟子们回去之后,又正常分批巡逻,而白日里巡逻的弟子则回到自己的房间。 结果不巧了,正好看见昏迷多日的周师弟坐了起来。 他背对著眾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 眾人欣喜若狂,以为大师兄白日里送的药终於有效了,周师弟一醒,那么谁攻击了他便可迎刃而解。 他们迫切的追问。 就在这种时候周师弟动了,他这一动,浑身的骨头关节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猛然一回头,脸颊青黑,双目突出充满血丝,咧嘴冲眾人呲牙,然后就扑了上来。 周师弟就是个疯子,逢人就啃咬,有好几名弟子因为疏忽被咬到,当场昏迷不醒。 木戒让人施了结界將周师弟困住,给昏迷之人餵了沈长安给的药,保住那几个人的性命,便来找沈长安。 沈长安快速到达现场,结界中的周师弟还在不断碰撞,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更不知疼痛,呲著牙,那牙齿…… 楚桑榆哎呦一声,“好好一个人,怎么长了一个狗牙,死狐狸你是不是给人家吃错药了。” 沈长安抽空瞥他一眼,“师弟若是实在閒不住,可以进去和他互咬。” 二人对视,转瞬就挪开了视线,忽视对彼此的不满,將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周师弟的情况並不乐观,沈长安將一道灵力打入他眉心,对方停顿了两秒,再次低声嘶吼。 沈长安定定地看著周师弟,眉宇间闪过一抹沉思,周师弟的这种情况,他好像……见过。 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过脑海,被弟子的喊声打断,“大师兄,昨天被咬伤的人也起来了。” 一声,惊起滔天巨浪,整个臥龙宗人心惶惶。 沈长安迅速做出决断,让人把刚被咬昏迷的人安排到一处,再把疯咬的人单独隔离。 並让门內弟子今后和这些人保持距离。 被咬的人陷入昏迷,和当初周师弟刚开始昏迷一模一样,那么很可能那些被咬了的人,也会发疯。 楚桑榆发现,从见到周师弟发疯的样子后,沈长安的脸色就不对劲儿。 向来习惯戴虚偽面具的他,这一刻脸上阴沉得可怕。 若不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真想拿留影石將他的这副嘴脸记录下来,等下次见到那臭丫头之后拿给她看。 经过这么一场变故,所有人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精神紧绷捂著脖子,生怕哪里窜出来个疯子给他们一口,让他们也变成躺尸的一员。 好在一晚上搜查,门內並没有漏网之鱼,当第一缕日光划破一线天,结界內发疯的人眼睛一翻,直勾勾地倒地不起,再次陷入昏迷。 忙碌了一夜,紧绷了的眾人满脸疲惫地回去,换白日巡查的人继续。 包括沈长安,他一个元婴期本不需要休息,可此时那一脸疲倦和眼底藏不住的阴鬱,让人忍不住担心。 木戒劝:“大师兄,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其他人处理。” “门內还需要你,如果你这个时候倒下,就真的群龙无首了。” 至於那位宗主…… 木戒对那位的印象只有三个字:雾蒙蒙。 宗主根本没有露过几次面。 木戒进入宗门十年,就见过那位两次。 一次是他刚入宗门不久,隔著老远,只见过一次背影。 大师兄说宗主是要闭关了。 而第二次就是数月前,他跟著去迎接出关的宗主,结果对方一脚踏出传送阵,下一秒就衣服不舒服的模样。 他听到对方说是身体有恙,出关的方式不对,需要继续闭关。 那次见面,明明宗主就在他眼前,但无论是宗主的样貌还是声音都似镜花水月,看得不够清晰。 唯一能够確定的就是宗主根本不在乎宗门。 他只在乎修炼。 木戒毫不怀疑如果宗门灭门,宗主还在闭关。 比起宗主,大师兄倾尽的心血更多。 所以大师兄不能有事。 沈长安没有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满身疲惫离开。 木戒看著他的背影充满疑惑。 天塌下来有大师兄顶著,可怎么看著……大师兄好像要塌了。 大师兄的情绪不对劲儿。 但凡和沈长安相处过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沈长安一路想事情,思考根本就没有停过,他回到房间,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重复周师弟发疯的模样。 一张张青筋暴起,狰狞恐怖的脸,画面感扑面而来,仿佛近在眼前,他们冲他扑过来。 那是…… 他倏然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房门被一脚踹开。 伴隨著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踩在脚下,一道凶狠的剑芒划破空气,直奔他而去。 第187章 她就这样躺在他怀里,没有一点防备 几乎是沈长安遇见袭击的同一个时间段,刑阁的弟子面无表情地看著空荡荡的房间,结界被击碎,锁链乱七八糟地垂落,空气中都显得很冷寂。 他掏出了传音玉牌,道:【宗主,谢寒声又跑了。】 这牢房和玩儿似的,说跑就跑。 刑阁的弟子已麻木。 半晌,他的玉牌里传出宗主平淡的语调,【无碍,他会回去。】 “……” 行,邢阁弟子抱著手,靠在牢房门口等失踪人口回归。 顾衍收回了玉牌,旁边就凑上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少女一晚上没有睡觉,漂亮的眼睫和头顶的碎发都耷拉著,迷迷糊糊凑到他身边拱了拱,“师尊,你在和谁说话啊。” 顾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一晚上,整整一晚上,朽木不可雕。 这个小弟子干啥啥都行,唯独就是不修炼。 她不修炼,还要打扰他。 盘个腿坐一会就嚷嚷著腿麻了,哼哼唧唧地叫他师尊。 他睁开眼睛,把小徒弟薅起来抖抖,等人腿不麻了,將人放下,无情道:“继续修炼。” 小丫头就会蔫噠噠地耷拉下脑袋,露出她那不听话的一缕头髮,挑衅他。 一千年的记忆很长,顾衍却精准的在自己的回忆中,想到了那次因为这不听话的小弟子折腾的夜晚。 那次天亮他才离开。 她似乎閒不下来,睡觉都要折腾,把她和被子叠板正,她就会翻身,还会一不小心踹到床边的他。 衣衫不整,到处乱踢,呆毛乱翘,不修边幅。 每一处都在顾衍神经上蹦迪,不修理好她,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有无数蚂蚁在爬。 忍不了。 就如此时,小丫头困迷糊了,和毛毛虫一样蛄蛹到他身边,往他的膝盖上一趴,用那乱七八糟的、还分叉了的一缕呆毛蹭他,“师尊,你在和谁说话。”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男人心志坚定不动如山,袖子一挥,原本还在她身边的舒晩昭,瞬间被完完整整地丟到了她的修炼法器上。 “勿言,闭目,修炼。” 舒晩昭一头栽在上面,然后……好硬啊。 她的这法器冰冰冷冷的,上面有聚灵阵,但不管怎么说都和破石头差不多,又没个软垫,坐著一点都不舒服。 此处到处都邦邦硬,连个软塌都没有,唯一一处还算舒適的地方就是顾衍身上。 她鍥而不捨,毛毛虫出动踉踉蹌蹌来到男人身边,然后一头栽倒他怀里,不动了。 呼呼呼—— 浅浅的呼吸传来,对於修为高深稍微有些风吹草动的顾衍来说,影响很大。 男人银白色的睫毛轻颤,雪花似的亮片一闪,他缓缓睁开了眼,金色的浅色瞳仁对世间万物都无情,眼波流转,又好似包含万物。 而就这样一双充满神性的眼睛,垂眸,看的却是怀中的小小人影。 她小动物似的蜷缩在他腿上,一手垫在脸颊下,將粉白的脸颊肉挤出来一点,唇瓣就显得微嘟,睡觉也不老实,在不满的嘟囔著。 顾衍听见了一串桀桀桀的古怪发音。 而她另外一只小手正抓著他的一缕银髮,头上传来轻轻拉扯的触感,力道很小,痒痒的。 怀里也轻轻的,对於他这种大能者,轻得如同一丝空气,他稍微用力,就能將她弄伤。 她就这样躺在他这里,没有一点防备。 真是不省心啊。 一声轻嘆,从他唇中传出。 他俯身,抱孩子似的將人轻轻抱起。 当他站起身,白衣似流云,包裹著挺拔的身形,银色髮丝无风自动,一缕艷色垂在耳侧,但那已经不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了。 怀里的一小只,穿著明媚的嫩黄,满头秀髮被精美的髮釵、玉簪点缀,碎发耷拉在额前,那一缕手指长的碎发极其不听话,正隨著他抱人的动作,在他胸前一扫一扫的,宛若猫爪在挠人。 顾衍目不斜视,脚尖一点,人已经出现在了舒晩昭的房间內,俯身將人轻轻放在床上。 正要直起身头上传来拉扯感,他一顿,试图將银髮从她手里解救,无奈她总想抓点什么,睡著了依旧死死攥著手。 他又怕不小心把她手指掰断,謫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 同一时间,守在后山院落地小蛟不可置信地扭动蛟脑袋,他的雌性就这样再那样,唰地一下转移走了? 苍懨双眼冒火,蛄蛹著蛟躯,在草里扑簌簌爬行,吭哧吭哧回到院子,正要一头扎进去,猛然看见房间內多余的人。 还不等他喷火,突然脖子被什么力量禁錮,眼前一阵翻转,就见白毛把头髮从雌性掌心抽出来,然后捏住了他的七寸。 小蛟被迫缩小成一根筷子,再被顾衍塞进了舒晩昭的掌心解救了他的头髮。 男人隨意瞥了小蛟一眼,似觉得他终於有了一点用处,一拂袖將一人一蛇叠得板板正正,转身消失在了房间內。 一晚上没修炼,他感觉自己修为得停滯十年。 徒留苍懨乾瞪眼,这死白毛把他当个木棍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蛟扭了扭身躯,雌性的手掌心还怪舒服的。 那白毛真没品。 可惜,他的手感没有头髮好,睡梦中的舒晩昭蹙眉,嘀咕了一声扎手,就將小蛇啪嗒一下丟了出去。 苍懨:“???” 过分了嗷雌性。 他气炸鳞,雄赳赳气昂昂地爬回去,支棱著脑袋,双目喷火,死死瞪著她沉睡的脸,似是思考从哪里下口。 第188章 雌性,香的,他尝过了 龙,是一种记仇的东西,睚眥必报! 可恶的雌性拽著白毛死活不撒手,凭什么轮到他就要被丟开? 苍懨气势汹汹爬回来,一双蛟眼微眯,瞳仁紧缩成一条竖瞳,准备“报復”回去。 说是报復,其实不过是內心不平衡的小手段罢了,他爬到舒晩昭的枕边就剎车了,歪著蛟瞳静静打量著雌性。 舒晩昭不是苍懨第一个见到的雌性,各大秘境都和龙族秘境有牵连,秘境到处都有他阴暗爬行的痕跡,遇见闯入秘境的人类雌性比比皆是。 就好比那个小偷,在秘境百年,他都懒得理,还被她偷走了龙族气运重生。 龙很生气,这才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分化出一抹分身,来守护龙族秘境,抓住那个小偷。 而舒晩昭进入龙族秘境存粹是巧合。 小蛟本来想抓叶雨凝,中途闻到香味,就馋了。 把香喷喷的小糕点带回家,一看,哦,是一条雌性,不对,是一个人类雌性。 抓错了人,蛟很是侷促。 他暗搓搓地躲在草丛里面探头探脑等待雌性醒来。 后来雌性醒来了,去了水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划过清冷的水面,小蛟莫名觉得口乾舌燥,於是按捺不住窜进水里,蹭了一下雌性的手,又迅速躲到水底的水草中用红彤彤的眼睛暗中观察。 雌性应该没有发现他吧? 小蛟既想让雌性知道自己的存在,又担心雌性害怕自己,毕竟他的形象不是那些阿猫阿狗,小蛟知道,人类大多数都喜欢那种毛绒绒的生物。 而他没毛。 之后或许是心有灵犀吧,雌性竟然走到了他居住的山洞,还睡在了里面,小蛟很激动,还很兴奋,等雌性睡著了,控制不住钻进了她的被窝,暖烘烘的,香喷喷的。 和他的冰冷一点都不一样。 蛟很喜欢。 雌性睡觉的时候也很好看,就如同此时,侧躺著脸蛋的肉肉会微微挤出一块,白里透红的,如同鲜嫩多汁的蜜桃,看著就想让人咬一口。 况且雌性敢丟他,他咬两口怎么了? 小蛟想著,就控制不住把脑袋凑过去,结果刚一触碰到她的脸蛋,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用尾巴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牙齿,又想到了宗门最近的袭击案件。 这一刻,小蛟终於意识到。 他若是一口下去,雌性的皮肤不得戳两个洞啊?? 那可怎么办? 舒晩昭昨夜没睡觉,天边炸开光亮,日头平静如水,有的地方噼里啪啦在打斗、拆家,兵荒马乱。 有的地方则是一条蛟內心的兵荒马乱。 他焦虑地在舒晩昭床边爬来爬去,终於,头上冒起了一个小灯泡! 他悟了。 紧接著原本盘在床上的小蛇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人半兽的生物。 满头墨发披散雄壮赤裸的身躯之上,阳光下细看墨发上闪烁著浅浅的紫色光晕,他的头髮很长很浓密还很长,和顾衍不相上下,只不过一是个极致的白,一个是紫到极致的黑。 浓密的长髮一直覆盖到深紫色蛇尾,同样因为俯身的动作,也有几缕垂落到身前,遮盖了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肌。 那张极致妖异,极致绝美的容顏,好似夜间的鬼魅,稍看一眼就足够蛊惑人心,这张攻击力极强的容貌,他狭长的眼眸眼底深处的充满野性。 他的眼睛,没有属於人类的观念,没有属於人类的杂念,渴望什么更是毫无遮掩地表达出来。 “雌性……”低沉悦耳的嗓音,尾音好像拐了一百八十个弯儿,勾人得紧,他薄薄的性感唇瓣一开一合,就这样撒欢似的叫著人的名字。 一晚上没睡,舒晩昭早就陷入了深度睡眠,根本听不见,他还保留著龙的习性,大著胆子用那张俊脸蹭了蹭她的小脸,眉眼生动,还喟嘆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用半人半蛇的方式和雌性正式见面,他蹭了一会儿,忆起回房间看见的场景。 雌性好像拽著白毛的白毛死不撒手来著。 思及此处他俊脸一派委屈,“雌性,你偏心。” 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塞她手里,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让她攥紧自己的头髮,面色流露出一丝满意,“这样、就不偏心、了。” 【……】 可还是觉得差点什么。 哦对了,他还没咬雌性。 苍懨眼眸一亮,立即凑过去,唇瓣一张,叼住了舒晩昭的脸颊,狠狠吸了一口,发出了啵的一声,还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雌性,好软,香的,尝过了。 舒晩昭头顶上的呆毛唰地一下竖起。 苍懨一顿,眨眼间就变成了小蛇惊慌失措地乱爬,叮叮咣咣爬了半天,终於想起来还有一处可以躲避,他立即钻进秘境,尾巴尖都激动成了波浪线,还隱隱发红。 他消失后,舒晩昭就和拍蚊子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被顾衍弄得困极了,根本没有一点转醒的跡象。 和她同样一夜未眠准备早上休息的沈长安,刚闭目就被一道剑芒砍了过来,如果不是他闪躲得快,脑袋都落地了。 三天两头被偷袭,沈长安已经习惯了。 一边闪躲,一边揉了揉额角,“二师弟,你又怎么了?” 谢寒声这段日子一直被关押在刑阁,说是受刑,实际上只有刚开始舒晩昭去动用了刑罚,结果谢寒声这个挨打的没事儿,反倒是舒晩昭出了问题。 至此,谢寒声一直在刑阁压制魔气,不知师妹给他吃了什么,他的魔气已经削减了一大半。 师妹果然还是嘴硬心软,被他那样欺负竟然还关心他,那枚丹药师妹应该帮他找了许久吧。 为了不辜负师妹所愿,谢寒声极力配合师尊的结界压制魔气,经过他坚持不懈的努力,终於……和心魔融合了。 心魔:“……” 没错,自古以来產生心魔者都会被心魔所蛊惑,从而成为魔修,慾念翻滚,犯下滔天大错,没有回头之日。 他父亲就是如此。 从前他觉得自己亲生父亲可能是真的无路可走,或许他曾经爱过母亲,然而当自己折腾了这一通,谢寒声才知道那都是放屁。 他父亲还是不够坚定。 不然他怎么就这入魔时候不想大开杀戒,只想……师妹呢。 而现在,师妹都为了他不入魔那么努力了,不惜牺牲自己,不顾自己安危,以身噬虎,终於在恰当的时机餵给他丹药,最后还去刑阁看望他。 他如果再不努力压制心魔,那还是个男人吗? 所以,激情澎湃,受到鼓舞的谢寒声,把心魔给“蛊惑”了。 心魔决定跟他一起好好对待师妹,並“答应”和他融为一体。 可以说现在的谢寒声体內的魔气正在一点点化作灵气,只要在再刑阁待一段时间,他就可以突破自己,彻底融合心魔。 但性格还是多多少少受到心魔的影响,毕竟心魔不正经,他沉稳的性格还是和入魔一样衝动。 比如他虽然在刑阁,但还是有关注小师妹的动向,当得知她差点被人陷害之后根本平静不下来,提著剑就来了。 今天他非要砍死沈长安不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上来换班的弟子昨夜没睡好,一个个顶著熊猫眼,还不等交流,就听见某处噼里啪啦的一声巨响。 轰隆隆…… 距离近的弟子顺著声音看去,便见大师兄的院子……房子塌了。 而上空,有一道熟悉对方身影。 “快看,是二师兄!我们有救了。” “对现在到处都是发疯病的,多个人多一分力量,咱们二师兄也是元婴期的强者。” “不对,你们就没有发现……二师兄在拿剑砍人吗?” “嘶,二师兄疯了不成追著大师兄砍?” 何止啊,他们两个所过之处片甲不留,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院子塌陷。 隱患还没解除,两位师兄竟然又打起来了! 底下的人纷纷喊:“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快去找小师姐,只有小师姐能阻止这两个人。” 和叶雨凝同期进宗门的某弟子不明所以,“这是为何,小师姐不是才金丹吗?怎么可能阻止得了?” 那人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新弟子的肩膀,“这其中的水深著呢,你还年轻,你不懂,只要小师姐一嗓子,那俩人都得站得笔直。” 两个人打架,眼看要拆家,一道金光闪过,他们硬生生被外力挪到后山打。 有人已经去敲舒晩昭的房门了。 刚一敲门,就见里面的门被打开,弟子一看,没人啊。 突然门缝里露出一个蛇脸,他嘶嘶嘶两声,看起来很不耐烦。 苍懨討厌和雌性以外的任何人说人话,更不准备迁就人。 秘境里是感应不到外面的情况的,他刚才在秘境里躲一会儿,打算再出来偷个腥。 偷了一半就被人敲门打扰了,苍懨很不爽,盯著眼前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弟子,蛇瞳阴冷,嚇得人大惊失色,连滚带爬跑了。 开玩笑,大师兄和二师兄打起来仅仅是拆家,他来找小师姐,这条蛇看起来可是要拆人的。 太恐怖了。 解决完外界的麻烦,苍懨关上门,一转身,秒变脸。 他殷勤地爬回去,盯著雌性的睡顏发呆,没一会,又变成了半人半蛇,然后啵的一声之后,再次火烧火燎地滚回秘境。 舒晩昭半边脸都被啵麻了,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嗓音软绵黏糊,“统哥,你是不是又乱码了?我好睏,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乱码。” 【?】 呵,很好,就让那条蛇把你吃掉算了。 一定是主系统投放错误,宿主就不应该绑定恶毒女配系统,她应该绑定恋爱攻略系统。 把宿主往那一放,那群狗就闻到味来了,根本不需要攻略。 气死它了。 系统啪嘰一下待机,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第189章 被亲了还一无所知 舒晩昭整整睡了一天,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打了个哈气爬起来,头顶上的呆毛蔫了吧唧的没有精神。 揉著眼睛扫视四周,有点黑,但她可以看清。 这里是她的房间吗? 她怎么记得她被可恶的师尊鸡娃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舒晩昭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气,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嘶哈一声。 谁打她脸了? 舒晩昭支棱起来,盘著腿做床上,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夜明珠和照妖镜,还不等观察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连忙收好东西,下床去开门。 门外,一道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出现在了这里。 昏暗的天光將他稜角分明的脸照得更加深邃立体,剑眉星目,唇瓣紧抿,看见她的一瞬间,嘴角上扯了三个像素点,然而还不等说话,他的眼睛就冷沉了下来,“昭昭,你的脸……” 多日不见,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地明艷漂亮,巴掌大的小脸,似乎刚睡醒,眼睛上蒙上一层水雾,头髮乱七八糟的,睡觉的时候簪子没有摘,歪歪扭扭的。 她这副模样,谢寒声看过不止一次,曾经还批判过她不许衣衫不整出现在男人面前。 而现在,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数的脸蛋上,右边脸上明晃晃留下几道红痕,一看就不是自己弄的。 是谁? 谢寒声打了一天的架,浑身的戾气还没有散去,就是想在回刑阁之前来看看许久不见的师妹,未曾想,正好看见这个样子的她。 他此时正是和心魔融合的阶段,脾气比魔化的时候要好很多,不会做出伤害人的那种举动,但作为一个男人,喜欢的姑娘被人欺负了,怎么可能理智? “那个人是谁?” 男人上前一步,一手按在门框上,眼底黑沉沉的,有几分嚇人。 舒晩昭后退几步,一脸莫名其妙,“什么谁?” 她不知道啊。 舒晩昭没想到会这么快看见小古板,小古板的这条线已经失败了,她和系统商量过,决定放弃逼他入魔的这条线。 所以也没有必要再像之前那样欺负他。 舒晩昭捏了捏指尖,鼓起勇气,“二师兄,你的魔气……怎么样了?” 二师兄…… 她以前都是叫他小古板的。 虽然是关心他,可是谢寒声莫名的觉得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觉得她在转移话题,冷冽的视线透过她,扫过房內,根本没有任何人。 那么这些天和师妹一直在一起的,只有一个人——沈长安。 男人將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之上,手背青筋直冒,他克制著回去继续揍人的衝动,怕嚇到师妹,深呼一口气,“魔气无碍,多谢昭昭关心。” 然后,就这样站在她的门口,板著脸,盯著她。 舒晩昭都被这副模样看毛了,背脊生出一抹冷汗,还以为他要揍自己,立马警惕猫猫脸,“二师兄,之间是我多有得罪,以后我保证不打你了还不行吗?你別打我。” 他要是给她一拳,她会被原地打扁的。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落入谢寒声眼里,心头是一阵苦涩,“昭昭,你现在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谢寒声明显感觉她对自己疏远了。 可这又能怪谁呢? 任谁被一个可怕的疯子囚禁,还强吻,都不会毫无芥蒂地和疯子相处。 谢寒声的心口仿佛压下来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他的嗓子暗哑,带著他的哀求,“昭昭。” 莫名就红了眼眶。 舒晩昭一脸莫名其妙,“二师兄,你今天来说的话,怎么每一句我都听不懂啊。” “昭昭,別怕我。”他似想伸手触碰她,却在即將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手指尖轻颤,沙哑的嗓音沉重而压抑,“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囚禁你,更不该强吻你。” 这一刻的他,就像是发疯后的忠犬,祈求主人不要拋弃他,等待主人的原谅。 舒晩昭也终於听懂了他的话。 原来他是为了这事儿。 其实她只是当时害怕而已,况且小古板囚禁她的那几天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还好吃好喝地供著她。 如果不是她要回家急需做任务,被不被关进屋子里都无所谓,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她让他入了魔,才会把他好好一个小古板变成小疯批。 只不过那段时间的小古板確实挺让人害怕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唇瓣,偷瞄一眼男人,訥訥道,“那你以后可不许……强吻我了。” “我……儘量。”谢寒声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游移一瞬,给出了答案。 舒晩昭显然不满意。 什么叫儘量,就不能给一个准確的回话吗? 她想瞪人,又想到现在的小古板不是她的任务对象,乱瞪人不是很礼貌。 所以她道:“你要是再敢乱亲,我就打你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阴沉的气息似乎缓解了不少,低声应道,“好,那师妹能说说,你的脸是谁弄的吗?” 脸到底怎么了? 舒晩昭把照妖镜夜明珠重新掏出来,左看右看,看见右边脸颊有些红,一片一片的,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睡一觉就这样了,可能是蚊虫咬的吧,过敏了?” 师妹还是太单纯了. 谢寒声曾经在她的脖颈上,以及更下方留下过这种痕跡,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是蚊虫咬的。 他眼神一暗,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在心里咬牙切齿。 沈长安,卑鄙无耻,竟然欺骗懵懂无知的师妹,他若是没看见,师妹还不知道要怎样被那个偽君子哄骗呢。 连被亲吻了还一无所知。 谢寒声心头的戾气节节攀升,可当对上舒晩昭那清澈愚钝的眼眸,戾气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泻千里。 他深呼一口气,“昭昭,我能……帮你擦擦脸吗?” “啊?”舒晩昭茫然地看他一眼,擦脸? “对,既然是过敏,可能是脸上有虫子留下的脏东西,需要擦脸,我帮你吧?” 有人帮忙,舒晩昭自然是没意见,谢寒声去打了水,回来渗湿了帕子,让她坐好,然后俯身一点点擦拭她的脸颊。 那只挥剑能追著元婴期到处砍的手,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帮喜欢的姑娘擦脸,他的动作很轻,生怕重了会惹人生气。 就这样,一点一点,將她脸上属於其他人的气息抹去,反反覆覆。 直到舒晩昭不满地开口:“二师兄,够了,不要再弄了,都快破皮了。” 他才堪堪收手。 少女的皮肤本来就娇嫩,哪怕他用力再轻,反覆擦拭也还是不可避免红了一大片。 舒晩昭本来脸颊就胀痛,现在更是火辣辣的,那种被擦破皮的痛,稍微碰一下都针扎似的。 她面颊酡红,眼眸微微氤氳著水雾,用小爪子推了推他。 就像是被鱼唇的人类吸挼过度的小猫,不满地用肉垫推拒不知轻重的人类。 谢寒声动作一顿,“疼了?” “不然呢?”能不疼吗? 谢寒声是好心,舒晩昭当然知道,现在任务完成她没必要苛刻他,刚刚那三个字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不太好,毕竟之前故意刁难他已经成为习惯了,她真要组织语言抢救一下,別让气氛太尷尬。 然而下一秒,脸颊处传来一阵……风? 这道风夹杂著冷冽的气息,是独属於一个人的,她眼睫控制不住颤抖,一动不敢动。 因为男人正俯身按著她的肩膀,极其俊美的容貌尽在眼前,他就这样侧头,轻轻冲她红肿的脸颊吹了吹。 这是一个很幼稚的举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小古板身上。 可就是这样矛盾的出现了。 久违的冷香,就好像是他紧紧地將她抱住,可实际上他控制了距离,只是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已,另一只手轻抬她的下巴,让她微微侧头,他的头也微微偏了偏,薄唇距离她的脸颊不到一厘米。 只要他再凑近一些或者她把脸侧回来,就可以贴上。 舒晩昭的心,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砰砰砰地跳动,宛若心里有一只脱韁的野猫疯狂乱窜,室內的气氛也陷入迷之尷尬。 “二……二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太……太近了嚶。 第190章 怀疑他会变成亲吻狂魔 气氛莫名尷尬,谢寒声没有贴上舒晩昭的脸颊,她却很不爭气地红了脸。 因为舒晩昭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会变成亲吻狂魔,把她按著往死里亲。 毕竟他是有前科的。 啃起人来没完没了,完全不管她受得了受不了。 可是谢寒声像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一样,依旧给她吹吹,诚实道:“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昭昭,还疼吗?” 或许是心理作用,舒晩昭觉得自己的脸不疼了,就是有点烧得慌。 她默默伸出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並用手將他的嘴巴隔绝,但因为就那么点间距,她的手背不可避免触碰到男人的唇瓣,瞬间像火烧了似的,下意识捂著脸挑著眉毛瞪人,“你把你的嘴巴挪远点,碰到我了。” 明明是她非要动碰见人了还毫不讲理的埋怨他,谢寒声丝毫没有生气,还很是听话地撤了身体,他用灵力將水凝聚成冰,再用帕子包裹住,帮她敷脸,舒晩昭才终於有所缓解。 她长舒一口气,舒坦地眯了眯眼睛,眼睫毛一翘一翘的像是蝴蝶的翅膀,展翅欲飞,一双清澈明媚的眸子弯了弯,整个人都仿佛一只被顺毛的猫咪,就差当场打呼嚕了,原本拘谨的氛围得到缓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室內一片安静,却没有安静多久,便被很有旋律的敲门声打断。 舒晩昭的一觉睡到了晚上,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找她? 她给了谢寒声一个眼神,“二师兄,你藏起来。” 谢寒声:“???” 他黑沉沉的眸子不动声色回望他,仿佛在问:为什么? 他们两个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 为什么有人找师妹,他要藏起来。 “哎呀……你现在是逃出来的罪犯,心里没点数吗?”舒晩昭小声解释,还出於本能地踩了他一脚,“你真笨。” 谢寒声滚动了一下喉结,眼神幽暗,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晩昭感觉他的嗓子有点哑哑的。 刚刚还好好的,她这一脚下去,就沙哑成这副鬼样子。 舒晩昭诧异地看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这是她新换的鞋子,浅绿色的,上面有精美的刺绣,绣著浅黄色的小花,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很有绿洲感,但是她怎么又一种……她这一脚让小古板吞了十个沙哈拉沙漠似的。 不等舒晩昭多想,敲门的人刚开始还很有礼貌,到最后没有得到回应,就开始急促了起来。 少年的声音也隨之而来,“臭丫头,快来开门,你不会出事儿了吧。” 是小师弟。 谢寒声的眼眸微暗,默不作声捋了捋她的头髮,沉默地转身到了一处屏风后。 那屏风后面是浴桶,原本是用来沐浴的,不过现在舒晩昭沐浴习惯去秘境空间,把不听话的小蛇绑起来再洗,屏风后已经很久没去了。 她瞅了瞅,发现隱约还能看见黑影,於是快速进去,拿了几件衣服掛在屏风上,遮住了男人的身影,並小声道,“你不要出来,被別人抓到我可不管你。” 谢寒声欲言又止,其实他想说,他出来的事情已经被师尊知道了,还顺便打了一天的大师兄,拆了几个家,整个宗门都知道这件事。 可以说小师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然而看见小师妹信誓旦旦要袒护他的表情,他抿著嘴,把那些话都憋了回去。 並郑重地向师妹点头。 “记住嗷,不要出来。”舒晩昭千叮嚀万嘱咐,这才满意地去开门。 门外,少年的脸色不太好,宗门晚上不太平,还以为舒晩昭出事儿了,当即要踹门。 舒晩昭一打开门,就看见少年要踹门抬起来的腿。 脑袋上的呆毛瞬间嚇成闪电,立即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抱紧自己,“你要干什么?!” 屏风后,谢寒声的身影动了动,想到师妹说的不要暴露,这才硬生生忍住,同时还关注外面的动向,如果小师弟敢对她不利,那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门外的楚桑榆突然背脊发寒,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舒晩昭身上,忽略了房內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见舒晩昭的怂样子,不爽地耻笑,“没出息。” 此时此处他的態度就像是回到了最初,一副全天下都欠他钱的嘴脸,怎么看怎么欠扁。 舒晩昭莫名其妙,“你吃错药了?” “对啊,本少主吃错药了,吃了什么药你不知道吗?” 药? 舒晩昭对下药两个字很敏感,脸上一阵心虚,莫不是小师弟知道那件事儿了? 他们之间那档子事儿,虽然是恆娘下的药,但在这之前她也买了药,只要一查,就很容易找到破绽。 她思索间楚桑榆再次熟练地挤进她的房间,嘴上还不忘说:“让一让,別挡道。” 舒晩昭一小只,就这么被他孤零零地挤走,眼巴巴看著他霸占自己的房间,大刀阔斧地坐在她梳妆檯的凳子上,翘著二郎腿,一脸凶相,“看什么看?” 舒晩昭:“……你好凶啊。” 她下意识看一眼少年后面的屏风,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默默鬆口气,绞紧了衣服,没好气道,“你再凶我,我就告诉师尊。” “怎么不告诉你那大师兄?”楚桑榆心头那个气啊,他翘著二郎腿,对她指指点点,“你就知道偏心你大师兄,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偏心他?反而本少主,你看著腿?” 他拍了拍自己翘起来的那个小腿,“都被他打断了你不管?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我等了你整整一天,你都没来看我一眼?还得本少主来找你是不是?” 楚大少主那个委屈,他担心死丫头安危,死丫头就知道和死狐狸在炼丹房里面廝混,还任由那死狐狸给他下药,他被打断腿之后她也不闻不问。 那天晚上他们去她那里闹事,他可以理解是她心情不好没时间,可这一整天了,他暂代沈长安巡查,整整等了死丫头一天,她都没说来慰问一句。 经过少年这么一说,舒晩昭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她之前是想看他的来著,可是中途发生態度事被打断了,所以就…… 她轻咳一声,別彆扭扭地偷瞄他的腿,“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好得很。”少年冷哼一声,別开脸,余光却总是往舒晩昭身上看。 看著看著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狐疑地瞥一眼她,“你脸怎么了?” 舒晩昭:“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问她的脸,她现在的脸就是有一点红而已,她道:“也没什么,就是睡觉的时候可能让小虫子咬了。” 楚桑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比不得谢寒声老练,亲人的次数也少。 简而言之,道行太浅,没看出来其中的水有多深。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关心了臭丫头,从鼻子里哼哼,“本少主都这样了,你怎么还睡得著?” 到底谁得有多死,被虫子咬了还不知道。 还有这死虫子太过分了,怎么专门往人家脸上咬。 话又说回来……他虚瞄两眼,臭丫头確实长得……嗯,虽然很一般,也就比其他人招人稀罕一点,虫子专门咬脸也情有可原。 毕竟他看了都想咬两口。 他不说还好,一说对面的人就委屈上了,她指著他控诉,“还不是你和大师兄……你们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 屏风后,谢寒声眸光一凝,这里面还有小师弟的事儿呢? 他將手按在了剑柄上,手背青筋跳了跳。 楚桑榆缓缓打了个问號,“你放……胡说,你睡觉和本少主有何关係?” “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吵架,害得我被师尊抓去修炼,我一晚上都没睡著,白天补个觉怎么了?” 舒晩昭瘪著嘴,越想越气,乾脆过去拉他,“你还嘲笑我,你给我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原来她不来看自己是这个理由。 楚桑榆臭著的俊脸缓和不少,微微抖了抖腿,被她拉住也纹丝未动,屁股焊死在她的凳子上,还恬不知耻地开口,“让你在师尊那边待著还不是为了你好,师尊身边最安全,不然昨天晚上你肯定被那些东西嚇死,哪还能睡著觉。” “昨天晚上什么事儿?” 昨天晚上舒晩昭正在和师尊斗智斗勇,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桑榆道:“告诉你也罢,让你有个心里准备,昏迷的那几名弟子昨夜突然发狂,见人就咬,而被他们咬了的人都会当场昏迷不醒,今夜还要观察一下他们是否也会咬人,本少主可是百忙之中来看看你,你这没良心的丫头就偷著乐吧。” 舒晩昭:“……这么恐怖?” 见人就咬?狂犬病发作了? 少年还在埋怨,“可不嘛,这次的事儿本少主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许了,你怎么一点同门情谊都没有,真是没良心,不过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儿上……” 他一用力,就將人拉入怀里。 诚心悔过的舒晩昭:“???” 別看少年身材不够雄壮,可力气倒是不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轻而易举就把舒晩昭拉入怀中。 少年一手拉著她的手腕,一手拦著她的腰,就这样按著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第191章 死丫头,你背著我藏男人? 香喷喷的味道窜入鼻尖,楚桑榆不动声色吸了一口,和上次枕头上的香味一模一样,不,更確切的说要比他枕头上的香味浓郁很多。 毕竟拿出来许久,上面的香味都快散没了。 唯有贴著脸,才能吸到。 一想到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少年的脸上有少许不自然,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厚顏无耻地开口,“就再奖励奖励你吧。” 舒晩昭:“?”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他身后的屏风,有屏风遮挡,楚桑榆看不见里面的谢寒声,里面的谢寒声也看不见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不然…… 实在太羞人了。 舒晩昭推了推他,小声怒道,“你搞什么?” 神经一样。 舒晩昭经常因为自己太过正常,和这些神经病的脑迴路格格不入。 为什么每一次楚桑榆都会把毫无想乾的话题扯到奖励上? 更离谱的是,他所谓的奖励就没有一个好的。 一想到之前的“奖励”,舒晩昭的脸色一变,板著一张俏脸,用手推他的胸膛,“你別闹了,外面不是还有狂犬病患者吗?你还不快出去看看?” 他的胸膛也邦邦硬,宛若一只穿上衣服的小豹子,看起来很劲瘦,实际上脱掉衣服全是爆发力及强的衝劲儿。 而这只小豹子很不安分地按著小猫摩擦,高挺的鼻樑在她脖颈处一耸一耸地,鼻翼翕动,因为长得太酷,侧脸说不出的迷人,就是瞅著不怎么正经。 舒晩昭缩了缩脖子,想要警告他又怕被小古板听见,只能耷拉著脑袋瞪人。 小猫用肉垫推人,炸著毛无声哈气,无奈这对於充满野性的小豹子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凑近,漂亮的桃花眼灼灼逼人,嘴上还勉为其难嘀咕著,“不差这一会儿,那些东西都在结界里,倒是你,把大师兄给你的糖交出来。” 舒晩昭震惊,“不是你至於吗?上次给你的糖你吃完了?” “你不懂,那根本不一样。” 舒晩昭闻言,怀疑是不是大师兄在糖里面放让人上癮的东西了,不然都是糖,怎么还分三六九等呢? 她道:“大师兄很抠门,一次就给一块糖,已经吃没了?” 话音刚落侧腰一紧,冷不丁被少年掐了一下,她差点嘶出声,“你干嘛?” 屏风后谢寒声好像听见了什么,他蹙眉,小师弟真是的,和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多大了还找师妹要糖,想吃糖就不会自己买吗? 不过想到他的破脾气,谢寒声想,堂堂少主不至於连糖都买不起。 他就是想欺负师妹。 两个人一向不对付,当初楚桑榆回宗门还用蛇恐嚇师妹。 他这段时间在刑阁,楚桑榆还指不定怎么欺负师妹了呢。 沈长安没用的东西,喜欢师妹还保护不了师妹。 谢寒声的拳头又硬了,捏著的拳头髮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殊不知屏风外的两个人已经抱在一起了,楚桑榆听到有动静,疑惑地要回头,“什么声音。” “不,你听错了。”一双柔软的小手捧著少年的脸,將他要转过去的脑袋硬生生掰了回来。 她的手虽然纤细瘦瘦的,但掌心还是有一点肉肉的,而且很柔软和没骨头似的,被这样一双手触碰脸,楚桑榆一下子就忘记了那点动静儿。 他掀了掀眼皮,眼皮上的三道褶皱更加明显,这个姿势,就好像她要捧著他的脸吻上来似的。 他莫名口乾舌燥,想去喝水,身体却不爭气地钉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倔强地瞪她一眼,“死丫头真贪吃,下次大师兄给你的糖不许吃,要吃吃我给的。” 说得和谁没有糖一样。 他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两大包糖,放在两个人中间儿,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点亲,“来吧。” “啊?”舒晩昭头顶亮起一排问號,下意识问,“来什么?吃糖吗?” 吃糖? 楚桑榆奇怪,她都这样捧著他的脸了,不就是想占他的便宜吗?? 大馋丫头贼馋,好几天没亲吻了,又想亲。 不过…… 糖? 少年脸还在她掌心里面,眼皮垂落,看见怀里的糖后恍然大悟,“哦,可以,还是你会吃。” 他还亲自上手剥了一块糖,不太熟练地伺候人,递到她唇瓣,“吃吧。” 楚大少主拿得出手的东西,必定是精品,自从他看见沈长安给舒晩昭送糖把她哄得团团转之后,就给聚宝阁传音,让他们找糖。 被吩咐了的聚宝阁各大掌柜:“???” 他们聚宝阁不是收集天材地宝的吗?收集糖是有什么说法吗? 难不成吃糖有助於修炼? 整个修真界的聚宝阁分舵都收到了此召集令,虽然摸不著头脑,但还是照做,分分钟给少主安排上用各大灵材製作的果糖,各种口味的都有,吃的时候还能吸收灵力,有助於修炼。 修真界鬼才很多,聚宝阁的鬼才更多,少主大人很满意。 因为糖抵在舒晩昭唇瓣的一瞬间,小馋猫就蠢蠢欲动了,此沈长安那破糖不知道香甜多少倍。 糖都送到嘴边了,不吃的是傻子。 舒晩昭接受了他的投喂,张嘴把糖叼走,然而还没吃两秒,腰部就又被捏了捏。 某人似乎捏上癮了,抬眸催促她,“快点。” 吃糖还要快点? 不等舒晩昭想明白,某人显然已经急不可耐了,他乾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半扣住她的后脑压向自己,唇齿纠缠,蜜桃味的糖果绽放在味蕾。 舒晩昭彻底懵了,恍惚中听到少年含含糊糊地说:“你吃完了,该我了。” 大馋丫头还是你会吃,不仅找他討要奖励,还要玩点花样。 甜,真甜。 也不知道谁奖励谁,反正楚桑榆早就在触碰的一剎那忘记了少主的矜持,大口大口吃糖。 將糖果不断在舌头翻滚吸食,不断吞咽口水,甜得他头皮都快炸了。 舒晩昭没想到这臭不要脸的前面那么老实,竟然在这里等她呢,一想到房间內还有个人,她用力咬他,推他。 可惜现在的楚桑榆,发了狠,忘了情,那点猫抓似的力道无关痛痒,他吃糖吃得嘖嘖有声。 舒晩昭眼底控制不住升起水雾,一声低.吟,从口中泄出。 霎时间她意识到坏菜了。 小古板元婴修为,听觉灵敏,屏风只是普通的木质屏风又不是结界,根本没有屏蔽声音的效果。 更何况……谢寒声对她发出的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没有人比他亲的次数更过。 每当那种情况,她都会毫无抵抗力地软下身子,小手无力地抓著他的衣服,在平整的布料上抓出褶皱,眼尾会红红的,泪水在眼眶打转,那不听话的泪珠会掛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欲落不落,我见犹怜。 然后她就会和被欺负的小奶猫一样,呜呜呜地哼唧。 就是刚才听到的声音。 谢寒声的脸色一变,这一刻,他终於顾不得舒晩昭的警告,微微侧身从屏风后走出。 一眼就望见刚刚他给师妹擦脸的梳妆檯前,少年背对著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按著少女的后脑,肆无忌惮的欺负人。 少女无助的挣扎,偶尔水盈盈的目光会看向屏风,雾蒙蒙的眼眸正好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的一剎那,舒晩昭的睫毛剧烈颤抖,皓齿一用力。 “嘶~”楚桑榆吃痛鬆开她,一抹银丝断开,双方都是脸颊红艷艷的,少年吸气:“死丫头,你咬死我算了。” 当他看清舒晩昭的模样后一顿,“你怎么哭了?” 舒晩昭的脸蛋羞红,眼睛湿漉漉的,大颗大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嘴角处还有咬人留下的血跡,她觉得自己现在没脸见人了,一把捂住了火烧似的脸,骂道:“混蛋东西你……快放开。” 啊啊啊! 舒晩昭的头顶都冒烟了。 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就不会让谢寒声在房间里面躲著,应该直接推开窗户,把他叉出去!! 谁能想到楚桑榆这臭小子说亲就亲啊。 她根本跟不上他的脑迴路,她就吃了个糖就变成这样了! 她羞得要死。 楚桑榆不知道好端端怎么就这样了,明明之前亲臭丫头也没哭啊,难道是被他的技术差的气哭了? 思及此处,他掰她的手,试图给她擦眼泪,难得狗嘴里吐象牙,哄著人,“別哭,大不了本少主下次……” 死丫头的手是怎么掰都掰不开的,他的脖子是莫名发凉的,背后是有人在催命的。 一把重剑从他身后架在他脖子上,散发著森冷寒意,“她说让你放开,没听见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犹如从地域里爬出来的厉鬼,森冷得像是刀刃,恨不得化为实质插到人的血肉中。 楚桑榆的动作一顿。 色令智昏,他进屋子这么久,竟然没有察觉到房间內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血从脖颈上流淌而出,流入他的领口,而少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无视身后的人,桃花眼一眯,“死丫头,你背著我藏男人?” 第192章 当著谢寒声的面啾了她一口 舒晩昭捂脸装死,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是他们两个这样那样被別人看见了吗? 她现在脸都快烧冒烟了,呼呼呼冒热气,整个人都假装自己是一条没有用的咸鱼,试图让对方忽视自己。 少年很没有眼力劲儿,还在咄咄逼人,“臭丫头,他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他脖子上又是一痛,谢寒声的剑刃又压下来几分,“把人放下,跟我出去。” 男人的声音寒冷刺骨,哪怕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知道他此时正在炸裂的边缘,隨时可能暴走。 如果不是顾忌楚桑榆怀里的小师妹,他早就把人拖出去砍了。 谢寒声不善言辞,没別的特长,最近砍人的业务却格外的熟练。 连声音都缀著冰刃,仿佛能把人削成一块一块的。 正好,楚桑榆好事儿被打扰对谢寒声也很不满,他冷哼一声,无视脖子上的威胁,当著谢寒声对著舒晩昭啾了一口。 舒晩昭:“?” 她把脸挡得严严实实,楚桑榆只能对她脑袋上的呆毛下嘴。 她的呆毛都被亲分叉了,慌乱地摇曳,啪嘰一下倒了下去试图融入其他头髮。 这是她呆毛最乖的一次,也是舒晩昭最羞愤的一次。 楚桑榆亲完,摩挲著她的脑袋,將人放下让她去种蘑菇,自己则拍拍衣服,一手吊儿郎当地搭在椅子背上,侧头勾了勾唇角,“我和小师姐亲密,二师兄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咔嚓…… 少年立即侧头,一缕头髮被割落,他不但不生气,还抹了一把嘴角,“二师兄最近火气可真冲,莫不是刑阁孤家寡人有火无处发泄?那也没办法,谁让二师兄不討姑娘喜欢呢,不像我,要钱有钱,要实力有实力,最重要的是年轻,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楚桑榆很少叫宗门里面这几个人为师兄,一但说出这种称呼,就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成功激怒了某个男人。 舒晩昭躲抱著糖风中凌乱,她感觉到自己的房间都在震颤著,两个人灵力互搏,令人心惊胆战的。 尤其是楚桑榆还在激怒谢寒声,欺负人家嘴残,一个劲儿嘚啵嘚啵,“这就意味著本少主比你腰好,没有女人不喜欢年轻的,你老了二师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唰的一下,他坐著的椅子被斩碎,谢寒声牙齿都快咬碎了,“给我出去。” 若不是忌惮师妹在这里,他早就把人砍成一段一段的了。 “出去就出去,当本少主怕你不成?”楚桑榆一擼袖子,就往外面走。 谢寒声手握重剑,在地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跡,墨韵爭鸣不止。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眼看就要拆家了舒晩昭头顶蹦出“井”字號。 这些臭男人天天吵天天打,昨天那两个男人打在一起她还被师尊罚了一整晚。 虽然他们打起来对她任务有帮助,但…… 她看一眼天色。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就差一条蛟…… 等等? 她侧头,和不知何时爬出来的小蛟对视。 小蛟是出来偷腥的,他已经反反覆覆折腾一天了,没想到这次出秘境雌性醒了,身上到处都是其他雄性的气息。 不爽。 小蛟不敢在舒晩昭面前暴露半人半蛇的鬼样子,这也就意味著他不能亲雌性。 更不爽了。 他探著脑袋就要去找那两个男人干架,继续蛇皮走位当搅屎棍,看谁不爽就抽一下。 未曾想,刚有这种举动的时候就被舒晩昭察觉。 此情此景,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个人而已。 舒晩昭头顶的警铃大作,连续崩出好几个“井”字號,当即一把薅住小蛟命运的七寸,往怀里一按,並冲外面那两个大声喊,“都给我住手。” 他们两个的大动作,已经引起宗门弟子的注意力,他们疯狂擦汗。 “又来?” “可不是吗,二师兄是真能打,大师兄浑身都是血,现在还在疗伤呢。” “就四个人,可別打了,再大就剩下两个人了,小师姐又是金丹,她就应该在宗门作威作福,收拾疯子的苦还是让那几个师兄吃吧。” 眾人那个愁啊,头都快愁禿了。 大师兄的房子还没修补好呢,小师姐的房子又要塌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想办法,就听小师姐霸气的一声令下,头顶上你一剑我一箭的两个男人都集体和被拴住脖子的狗一样,立即停下了所有动作,还维持著把攻击对方的举动,纷纷向下看去。 眾人鬆口气,太好了,是小师姐,他们有救了。 舒晩昭脸蛋红晕未褪,也不知是方才羞的,还是现在气的,她一手按著蛟,一手指著上面,“你,还有你,都给我把武器收了。” 谢寒声沉甸甸的眸子扫了一眼楚桑榆,默不作声撤回了剑。 楚桑榆也收好了弓,冲他冷哼一声。 “都下来。” 他们互看一眼彼此暗含敌意,却还是怕惹舒晩昭生气,飞身而下。 舒晩昭生怕美人师尊再找藉口鸡娃自己,指了指谢寒声:“你,师尊让你出来了吗你就出?是不是又偷跑出来的?魔气压制住了吗就跑出来找人打架,快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谢寒声冷著脸,看一眼楚桑榆没吭声。 而楚桑榆则是冷嘲热讽,“听见没,小师姐让你滚蛋呢。” 下一秒,舒晩昭就把他带来的两包糖抓了一把砸他脑门上,剩下的若无其事藏储物袋里,然后对少年指指点点: “说他没说你是吧?今天晚上宗门查了吗?有检查那些咬人的有没有出来吗?那么大的人了没正事儿,还吃糖,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就知道吃。” 楚桑榆手忙脚乱地捡糖,余光瞥见谢寒声,怒道,“你刚刚是不是偷笑了?” 谢寒声面无表情,“你看错了,我没兴趣和一个乳臭未乾只会吃糖的黄毛小子计较。” 他郑重地走到她面前,拿帕子面无表情擦了擦她的唇角,“师妹你放心,很快我就能压下魔气,你……不要被乱七八糟的人骗了,也不要被他们占便宜,他们心思不乾净。” 只有彻底摆脱魔气才能找师尊说明真相,与你结为道侣。 届时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更不会有其他野男人吱哇乱叫。 此时楚桑榆確实在吱哇乱叫,他引以为傲的年龄小,却被谢寒声詆毁成乳臭未乾,这不是变相地骂他不是男人吗? 可是谢寒声完全不管某人怎么想,他一心想的就是快点按照师妹的心愿,消除魔气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沉默地背著重剑,回到刑阁。 刑阁弟子已经等了一天,看见谢寒声回来,眼神有些不友善,“行啊,戴罪之身还出去打了一天人?” 熟料男人在想事情,凝重著一张脸,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从他身边路过,走进顾衍布下的结界,站回属於自己的位置张开手臂,指尖一勾,锁链就主动锁住他,他就这样耷拉下脑袋,开始思考人生。 刑阁弟子:“……”呵,当自己家一样。 他都多余在这守著。 另一边,楚桑榆还想找舒晩昭腻味一会儿,被舒晩昭呵斥没个正经的,並勒令他去看“狂犬症患者”。 舒晩昭睡了一天,也不打算再睡,抱著小蛇跟他一起去看看情况。 路上楚桑榆一个劲儿偷看她以及她怀里的小蛇,那叫一个不爽。 他和谢寒声那根死木头都被臭丫头骂了,偏偏这条小蛇堂而皇之被她当宝似的抱在怀里,露出一个蛇脑袋蹭她的肩膀,时不时地嘶嘶两声。 楚桑榆越看他越不顺眼,“你这条破蛇信子吐那么长干嘛?” 脑袋枕在她的肩膀处,一吐信子,就很容易触碰到她的脖子。 她的脖子白皙纤细,就像是传说中的天鹅颈,皮肤也很细腻,若是能和蛇一样舔两下…… 等等,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桑榆觉得自己被臭丫头带偏了。 往日他身边没有异性,更是不懂得和异性相处,而现在他和臭丫头相处思想也变得和她一样。 比如臭丫头就很馋他身子他当初还不理解,只当自己魅力大。 而现在他理解了。 毕竟,异性之间確实很有吸引力。 他觉得……他也开始馋臭丫头了。 怎么哪哪都很吸引人呢。 楚桑榆摸摸鼻子,若无其事地將手伸过去,“这破蛇我帮你拿吧。” 没理由他都没尝到,却让破蛇占了便宜。 哪怕知道对方不是男人只是一条破蛇,对他没有威胁,楚桑榆依旧控制不住地討厌对方。 小蛟扭头,张嘴就想咬人。 不等他咬,舒晩昭已经快速伸手打开少年的手,並板著脸训斥,“抱他又不累,你走你的路,不要总惦记我的东西。” 她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垮著一张小猫脸,眉眼都快皱巴城愤怒的小鸟了,看楚桑榆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不过是吃他两口糖,就知道上嘴嗦人了,还当著小古板的面。 如果不是楚桑榆这臭小子动不动就上嘴,今天也不至於那么尷尬。 所以,千错万错都是楚桑榆的错。 所以舒晩昭对他凶巴巴,“看我干什么,看路。” 楚桑榆:“……” 楚大少主从小到大除了他家老头,就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般呼来喝去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地位下降,被凶了,愣是一声没敢吱。 一路上,他偷瞄她,试图和她搭话,然后又又又被她瞪了一眼,“你好吵。” 楚桑榆:“???” 他震撼:“不是,本少主根本没有说话啊。” 舒晩昭不管有理没理,就是凶他:“你不要乱看,你的眼睛吵到我了。” “……” 第193章 他若是不把她系在腰带上,她就得扯他的腰 等两个人到达周师弟居住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人杵在那里。 他们一边警惕地看著那几个发疯的人,一边绘声绘色地说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二师兄还把大师兄打伤了,可怜了大师兄,忍著伤还要忙里忙外。” “谁说不是呢,一到晚上这些人就发疯,昨天被咬的人也发疯了,大师兄一个人快忙根本忙不过来。” “哎呀,小师姐和小师兄来了大家快让一让。” 也是这个时候舒晩昭才知道,原来小古板已经和大师兄见过面了,好像打的还挺凶。 她默默询问:统哥,小古板的魔气不是下降了吗?怎么还这么好战? 666正在待机,不是关机,被宿主点名还是能知道的。 它在舒晩昭的脑海中666了一波,【你真不知道?】 “?” 【没事,傻人有傻福。】 “!” 统哥太过分了,舒晩昭决定和它绝交两分钟。 她將目光看向结界,发疯的人双目突出原本白色的眼白上密密麻麻都是红血丝,同样没有正常人的肤色和情感,仿佛不知疼痛一般,不断乱撞结界。 嘴里不断发出低吼,露出尖锐的獠牙。 舒晩昭记得之前在后山看见过周师弟的伤口,他的脖颈处,就是两个血窟窿。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后山的野兽咬的,也很像蛇类。 这才让大师兄对小蛟多有关注,如果凶手一直没找到的话,那么拥有獠牙的小蛟將会是唯一的怀疑目標。 她默默把小蛟藏起来。 周师弟是第一个受害人,被咬伤的人会人传人,白日陷入昏迷,晚上彻底疯狂。 那么当初到底是谁在后山咬伤他的呢? 沈长安办事能力很强,宗门所有会发狂的人都被控制住,唯有发狂的源头是谁依旧没有找到。 舒晩昭隱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发狂的人都被控制,这一夜是个平安夜,舒晩昭却觉得不对劲儿。 小说里都这么写,这是一种暴风雨之前的寧静。 当天际泛起鱼肚白,紧绷了一晚上的眾人终於鬆了一口气。 舒晩昭也见到了身受重伤的大师兄。 他换了白衣服,身上的伤口被他自己包扎了,脸色看起来比较苍白,依旧有条不紊地安排眾人回去休息。 舒晩昭要跟著眾人撤退,却在这种时候,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道信號。 类似於现代的烟花,在炸开的一瞬间,出现一个龙字。 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这是他们臥龙宗给镇上人的求救烟花。 如果有妖魔入侵,凭藉凡人的两只腿根本没办法求救,所以臥龙宗就將这个烟花给了镇上的一些有势力,人品不错的人。 当他们遇见危险,就会点燃。 这种情况…… 眾人互看一眼,暗叫一声不妙。 沈长安迅速做出决断,“楚桑榆,你守著宗门,我带人下去看看。” 他的神识扫视一圈,点了一半的弟子,而舒晩昭…… 他只是停顿了几秒,就让她在宗门待著。 舒晩昭其实是金丹期来著,但因为她穿越过来一心只有任务,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修炼上面,御剑还要放风箏的形式掛在剑柄上。 除非是特殊任务,不然她才不会上去添乱呢。 谁知,系统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当然是大师兄眼瞎,二师兄入魔,小师弟骗身骗心,师尊修为尽毁。 【答得挺顺溜,但你还记得你要蠢死整个宗门吗?】 舒晩昭:“!” 她据理力爭:我觉得我在宗门也能拖后腿,没必要下山拖后腿吧?而且原主哪有善心下山救人啊。 【说的也是,那你在山上把周师弟放出来,反正你有大师兄的令牌……】 却在此时,沈长安突然改变了主意,点了她的名字,“师妹,你跟著我吧。” 因为沈长安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是不把她系在腰带上,她就得扯他的腰带。 还是带在身边比较放心。 【……】 系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可恶的男主已经学会预判了,宿主想要蠢死谁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唯有楚桑榆不太满意,“你好端端带她下去做什么?” 明知道山下有危险,还要带她去。 山下再次放出了求救信號,情况紧急,沈长安根本不和楚桑榆废话,提溜起舒晩昭就上了法器带领眾人飞走。 “卫一,你偷偷跟著去,我不放心死狐狸。”楚桑榆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他下不了山,就让侍卫下去保护。 舒晩昭就这样掛在沈长安的身上放风箏,鼻尖里充满气定凝神的草药香,还有一丝丝血腥味。 周围的景色不断倒退耳边是刷刷的风声,两个人的髮丝被风吹得纠缠在一起,她仰头衝著他吸了吸鼻子,“大师兄,你的伤没事吗?” 沈长安被她鼻翼翕动的动作弄得肌肉僵硬一瞬,很快,他恢復正常,浅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无碍,怕吗?” 舒晩昭默默捏了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其实她想问有她这个拖后腿的,大师兄怕不怕? 头顶上的温度很温暖,男人显然知道她会拖后腿的德行,还不忘安慰她,“没关係,师兄会保护你。” 亦如当初进入魔族幻境,即便是他有事,亦不会让她受伤。 等他们到了山脚下的镇上,天已经彻底亮了,镇上经歷了一场浩劫,街道上都有人横七竖八地倒著,家家房门紧闭,有的人甚至钻进门前的大缸里瑟瑟发抖。 等沈长安他们过来,他们才从屋子里钻出来,一个个宛若打了一场仗,满头大汗,“仙长,你们可算来了,这些人不知道发什么疯,前几天就有人开始咬人,那时候就两个人我们没当回事儿,以为他们是梦游,谁知道昨天突然出现那么多……” “是啊仙长,他们都疯了,天一亮就倒地不起,晚上起来折腾人,我也是突然想起来你们应该可以帮忙,才找上你们。” “看看还有救吗?” 沈长安上去检查,发现这些人和臥龙宗上的弟子状况一模一样。 他思索,很可能是后山咬伤周师弟的人误打误撞下山咬了这些人,难怪他们搜遍了整个后山都没有找到人。 不过也可能是那个人本来就是镇上的。 无论哪种可能,都要快点找出解决方案。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方向,只不过…… 沈长安敛去神色,起身吩咐臥龙宗门弟子帮忙把昏倒的人搬走,並布下结界。 自己则询问大概情况。 舒晩昭在旁边听著。 眾人有怀疑的对象。 起源是一个有钱的人家张老爷,他们家的儿子突发恶疾,来来回回找了很多大夫都没治好。 后来他们想著去山上求助。 可是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其他仙门的仙人,一夜之间就把人治好了,张老爷感恩戴德,重金款待被仙人拒绝。 只不过自从那天开始,张老爷家频繁丟失下人。 这世界上妖魔鬼怪那么多,有人失踪是常事儿,前几个月还有魔物出没呢,他们想联繫臥龙宗门帮忙找,问题是这个人没两天就回来了,据说昏迷不醒,这也就没劳烦山上的仙长。 之后就发生了一系列严重的事情。 等眾弟子们把昏迷的人都抓起来,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沈长安则带人来到那个张老爷家,敲了敲门。 没一会,里面就有小廝来开门,他大概也被昨夜的景象嚇怕了,看见门外这么多人,害怕地直缩脖子,“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臥龙宗的仙长,来这里还能是做什么,当然是为了镇上的那些病人。” “那你们就去看病,我们院子里又没有病人。”小廝不满地嘀咕,说著就要关门,被沈长安一手阻拦,小廝见此脸上闪过一抹心虚,隨即鼓起勇气骂人,“你个瞎子自己有病还没治好,倒是管其他人是閒事儿来了。” 沈长安脸色不变,他並没有生气,神识將小廝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淡定地撤回窜到小廝面前的小师妹,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平淡,“木戒,把人抓起来。” “哎?你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抓人,就你们这样的算什么仙人,仙人就应该救苦救难,你们可比那日来我们府上的仙人差远了。” 小廝还在挣扎,木戒却已经刷刷刷將人捆成了螃蟹,沈长安这才鬆开舒晩昭的手。 舒晩昭撒手没,她谨记著拖后腿的己任,装模作样试图捣乱,未曾想这个时候大师兄突然鬆开了对她的钳制,她一下子就把自己发射了出去。 一支不听话的簪子好巧不巧落在小廝的手上,她还没剎住闸,一脚踩在簪子上。 下一秒,一声惨叫,堪比酷刑。 舒晩昭也被这杀猪似的叫声嚇得四处乱窜,哪来得回哪去,唰地一下躲回大师兄身后。 小廝根本就没看清刚才什么玩意花花绿绿的冲了出来,就被簪子一脚钉在了手上,很没出息地“举白旗”,大声喊:“我招,我全招!” 按著小廝的木戒:“……” 包括舒晩昭在內的在场眾人:“……” 【……】 【滴嘟滴嘟——】救护车,急救。 第194章 丧气小猫和她的怨种系统 滴嘟滴嘟的救护车声连绵不绝於耳,舒晩昭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统哥如此急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串乱码的电音,【你……哎,我……算了。】 系统觉得剧情没救了,它家宿主那激灵的小脑瓜子想做什么都事与愿违,每次都能出其不意,如果让她去判案她肯定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你让她去捣乱,她肯定能帮你判案。 习惯了,系统已经麻木,它现在又想静静了。 想冷静一会,让宿主玩去吧,反正没有什么状况比现在更糟糕。 舒晩昭心虚地扯著沈长安的袖子,整个人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一副闯了祸的模样。 沈长安不知其中缘由,他甚至还转身,摸了摸小丫头蔫头巴脑的脑袋瓜,给予致命一击,“师妹真棒。” 不像刑阁的那傢伙,让他审问个人,好几个月才问出来。 呜呜,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从来没有被认真地夸夸,可是舒晩昭根本开心不起来,她丧著小猫脸,挤出一抹死亡苦笑,“师兄,他肯定骗你的,怎么可能这么轻鬆地就招供呢。” 那边小廝狼哭鬼嚎抱著爪子,“我招,我什么都招,仙长饶命啊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千万別和小的一般计较。” “我们老爷老来得子,对小少爷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碎,前不久我们少爷生了一场怪病,一直发热还昏迷不醒,我们也找遍了镇上所有大夫,那些庸……大夫都没治好。” “有人提议可能是妖魔鬼怪在作祟,不如去山上找仙人前来看看,山上的臥龙宗距离近更好找一些,可刚要派人出去,就有其他宗门的仙人主动上门说能治疗好小少爷的病,老爷喜出望外,就让人进来一试。” “没想到那仙人神了,他刚来不到半炷香,昏迷多日的小少爷就醒了,只是醒来之后……性情大变,之后老爷让我们这些人退下,不知和那位仙人说了什么,我认识的一个人那天夜里失踪了。” 之后就是大家知道的,不等派人前去寻找,失踪人口就自己回归,回来之后发疯。 这座大宅子里面的人陆陆续续失踪,小廝他们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朋友想出去找人求救,落得和那些人一个下场。 至此为了自保,小廝只能把秘密吞回肚子里,恪守本分看大门。 “那你可知他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正常而言各大宗门都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內斩妖除魔,即便是路过其他宗门的地方不到迫不得已,也不会出来多管閒事。 小廝摇了摇头,“只记得他们穿的是灰色衣服,背后有像草一样的图案,应该是草药……” “小张,你在做什么?” 一道严肃的声音从內院传来,眾人看过去,是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两鬢髮白,留著一个山羊鬍,脸颊消瘦凹陷,小眼睛,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 小廝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结结巴巴,“老爷,我被绑架了。” 那么大的眼珠子看不出来吗? 张老爷冷著脸走出来,面色不善,“各位不请自来,擅闯民宅,这就是仙人的教养吗?” “镇上有危险,身为修行之人,自然要保护好每一个人,听说令子前不久身患顽疾,恰好在下略懂医术,正好可帮他看个一二。” “不需要。”张老爷显然不是很欢迎的模样,“请你们离开。” 他身后是一群院子里打杂的下人,“怎么,难道你们打算持强凌弱?” 一个爱子如命的人,竟然会拒绝这种要求,要么就是他的儿子真的没事他很信任外来的仙人,要么就是其中另有隱情。 草药的標誌…… 沈长安眼底若有所思,对张老爷笑了一下,“正有此意。” 张老爷:“?” 沈长安是一个懂规矩的人,但什么规矩都是他说的算,事有轻重缓急,对方明显有问题,他无心和他纠缠到底,有能力为何还要和他们虚与委蛇呢? 迷药一放,统统倒地不起。 身后看见这一幕的凡人懵了,“仙人,这?” “无碍。”明媚的阳光下,男子就像是精雕细琢的一块暖玉,使得原本就柔和的眉眼更加温和,说话宛如潺潺流水一样动听,“只是让他们睡了一觉。” 轻描淡写的,好像不是他下的药。 男人最近太过温和,导致舒晩昭都快忘记他有多狠了,躲在他身后默默缩脖子,小心翼翼鬆开他的袖子,下一秒,被他攥住了手指。 男人回眸,俊美的脸上稜角並不锋利,却异常的俊逸,他温声道:“怎么了?” 舒晩昭訕訕,“没事,就是……他们这觉能睡醒吗?” 不会直接给毒死了吧。 “自然。” 他若无其事地牵起她的手,白色的衣摆微晃,走到小廝面前,让木戒鬆开他,对小廝道:“走吧,带我们去看你们家的小少爷,木戒,你在外面守著这些人,我们看完情况就出来。” 可以说现在小廝是他们宅院里的唯一一个“活口”,他一激灵,不敢造次,犹如丧家之犬一样,夹著尾巴带路。 进去的只有舒晩昭和他,他们个跟著小廝七拐八拐,总算走到一个被精心布置的院落,这里的假山,绿植,以及房屋陈设,都能看出张老爷对他的孩子很上心。 刚一进入院子,沈长安就似有所感,“这里有阵法。” 他对阵法也略懂一二,一拂袖,院落中的假山树木都有变化,紧接著一道道刺耳的低吼从房间內传出来。 小廝嚇得一激灵,“仙……仙长就……就是这个声音,昨天晚上外面到处都是这种声音,小少爷也得了这种怪病?” 小廝之前只认为自家少主发热之后再也露面,从来没有想到他也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沈长安打开门,房间內一股难闻的药味夹杂著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舒晩昭捂住了鼻子,在储物袋里面翻了翻,找到沈长安曾经给她的香囊,两只手捧著放在鼻尖下吸了吸,那种令人反胃的味道才得以缓解。 “大、师兄,他怎么白天还在叫?” “他不一样。”沈长安神识锁定了源头,温润的声音里面难得夹杂了一丝冷意,“这场病源是他。” 之前他们一直嚷嚷著小少爷,实际上他们的小少爷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瘦若干柴,双目无神猩红一片,哪怕身上被人搭理得乾净,锦袍束髮,也依旧没有任何人性的体徵。 就好像是怒吼咆哮的……活死人。 显然养他的人自欺欺人,还以为可以救回来,怕他到处乱跑所以浑身缠绕著锁链,隨著他的挣扎錚錚作响。 沈长安的表情也很冷淡,心中压著的答案终於破水而出。 果然是…… “仙人,少爷还有救吗?”小廝颤巍巍,他在人手底下办事,很害怕老爷在少爷出事之后也把他咔嚓了,卖身契在他手里,跑都没办法跑。 到时候他只会沦落他朋友的那种下场。 “无救。”男子用平淡的语气,给某人判了死刑。 舒晩昭默默举爪,“那镇上的其他人有救吗?” 沈长安一顿,语气柔和了下来,“有。” 小廝:“?” 凭什么? 就问凭什么? 一样是发疯,为什么这位仙长旁边的女仙子问了就有救? 你不能厚此薄彼。 像是感知到小廝的想法,沈长安多做解释,“因为他这种状態已经很久了,他最初咬伤了旁人才引起这么大的波动,他这种情况,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外面的那些人及时服用解药,或许还能救,而解药……在那些人手里。” 所以那些人是谁? 舒晩昭最討厌话说一半的人,可恶,还要让她动脑思考。 她鼓了鼓腮帮子,和大师兄这种故弄玄虚的聪明人聊天很烦啊。 像他们这种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总以为別人能理解,实际上,听不懂,猜不透。 舒晩昭还要问,却不想床上的活死人竟然突然暴起,挣脱了锁链,嘴里发出悽厉的叫声,如同某种唤醒仪式。 同一时间,木戒的传音符到了,【不好了大师兄,外面的疯子突然醒了,突破了结界,又开始咬人了。】 他的传音背景比较凌乱,是一边应付“活死人”一边传的音。 臥龙宗总共不过百来人,山上不可没人看管,留守一半,下山不过六十人。 而这六十人,既要收拾活死人,又要保护普通凡人,人手根本不够用。 偏偏,眼前这位还在发疯。 小少爷挣脱了锁链,见人就扑。 沈长安迅速將小廝丟出去,一手揽住舒晩昭的腰给她身上打下一重重结界。 另外一只手一挥,强大的灵力毫无保留攻击出去,直接將人击飞。 无奈现在的活死人根本没有痛觉,即便五臟六腑震碎,依旧挣扎的起身,手上的锁链四处挥舞,利爪已经攻击到眼前。 沈长安蹙眉,將神识锁定在怪物的眉心处,这种东西的弱点就在眉心,既然救不了,就只能杀掉了。 正当他打算动手的时候,门外传来愤怒声,“你们这些烂人,休要对我儿动手。” 沈长安对凡人没有下重药,此时张老爷已经醒过来了,他带著自己人狼狈地跑过来,一大把年纪呼呼喘气,“放开我儿。” “你可知,他现在不是人,你这样是在助紂为虐。”从看见活死人开始,舒晩昭明显感觉大师兄的情绪不对劲儿,往日他的情绪从不外漏。 即便是生气,嘴角也掛著薄凉的笑。 而现在,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犹如无喜无悲的玉石像,整个人都显得很恐怖。 他的气场,足够让张老爷腿脚站不稳,他扶著门框,“你胡说,他就是我儿,他就是人,那位仙人说了可以让我儿起死回生,他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就是豁出去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他有事。” “是吗?”白衣男子长身玉立,白色的纱布遮挡住眼睛,却依旧给人一种感觉,好像他在看张老爷。 而且“视线”冰冷刺骨,嘴角也勾出了一抹令人背脊发寒的弧度,“所以,你就要抽乾了別人的活人气,为救他一人的性命,牺牲更多人?” 第195章 沈长安睁开了眼,再次看见了他喜欢的姑娘 话音刚落,就连跟在张老爷身边的下人们都面面相覷。 都在疑惑沈长安是什么意思。 张老爷的脸色一变,“你胡说。” “胡说?”沈长安漫不经心地一挥手,控制住活死人,用灵力將活死人拖到张老爷面前,“他已经死了,所以你用了你所谓仙人的方法,把他炼製成活死人,並且让他吸食別人的活人气,来维持肉身不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当真以为你的事情不会败露吗?” 沈长安每说一句话,张老爷的脸就苍白上一分,这些天的困惑迎刃而解。 舒晩昭听了都蹙眉。 为了让自己儿子存活,却要別人用命来抵,而且被咬了的人都会沦为活死人状態,白日里陷入昏迷,晚上到处咬人。 如果不及时制止,整个镇上的人……不,或许其他地方的人也都会受到牵连。 这和小说里面的丧尸有什么区別? 幸亏这里是修真世界,即便是半死不活也有方法救人,按照大师兄所说的,只要找到解药那些人还有救。 “解药在哪里?” 事情已经败露,张老爷也不装了,他脸上一片狰狞,“人心都是自私的,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他们又不是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有事。” 问题是,他这种方法也救不活他的儿子,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件事一直被他藏得很好,所以他的人即便是察觉到丟失的人不对劲儿,在没有戳破之前也都没有轻举妄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都很愤怒,包括小廝现在“有人撑腰”,小廝破口大骂,“老东西你那么想让你儿子活,怎么不用你的命抵,嚯嚯我们的命做什么?” 沈长安更直接,他“温柔”地把张老爷的儿子送到他面前,微笑,“確实,既然那么不想你儿子死,血脉相连,你的活人气要比別人的更有效果。” 张老爷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可他老骨头老腿,哪里跑得过活死人? 活死人可分不清谁是他亲爹,扑上去就开始撕咬。 沈长安一把用衣袖盖在舒晩昭的脸上,舒晩昭眼前只有白色袖子,视野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唯有耳边的惨叫和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让人不寒而慄。 倒是小廝他们没有一点防备,看了个全面。 他们眼睁睁看著“小少爷”一口咬断了张老爷的脖子,疯狂撕咬,血肉、拆分骨头,內臟,潺潺流血使得空气里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他们没忍住,找了个犄角旮旯库库吐。 余光瞥见那面若玉冠,勾唇浅笑的仙长,小廝不断哆嗦。 幸亏他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然伤的就不只是手了,还有可能是小命。 等张老爷的尸身被啃食得乾净,沈长安一道灵力穿透了活死人的脑袋,活死人身躯微顿,抽搐著身子倒了下去。 “师妹,琉璃火。” “噢哦。”舒晩昭连血腥味都没闻到,鼻尖全是大师兄袖子上的香味,慢半拍地在万能的储物袋里掏啊掏,掏出装有琉璃火的容器。 递给沈长安。 沈长安道:“师妹,若是將来杀人,记得烧毁,別让他们的尸体脏了这片土地。” 【我呸,倒灶的玩意儿,瞎教什么?你別和他学坏了,这个嗶——人,谁好好的將来杀人。】 舒晩昭揉了揉耳朵:统哥,大师兄眼瞎,瞎教很正常,你弄瞎的你就让让他吧。 【不让,反正你不能和他学,將来你还要回你的世界呢,法治社会,手里可不能沾血腥,杀过人的都知道,杀过一次就很容易有第二次我怕你回现代世界顺手刀了谁把自己搞里头。】 “……”知道了统哥。 在一人一统谈话间,沈长安已经完成了毁尸灭跡,用琉璃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这就是修真世界,也多亏了宗门之间互相约束,修真者以保护人间为己任,一旦他们有歪心思凡人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当然,他们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即便是传出去也是惩恶扬善。 做好一切,他们要赶快去支援木戒他们。 至於小廝他们反正张老爷死了他们就是自由之身,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他们会有自己的生活。 出去之前,沈长安將舒晩昭放在结界里,然后塞给她一个炼丹炉,“师妹,炼丹。” 舒晩昭:“???” 她的呆毛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她狐疑地眯了眯眼睛,用一种你好不懂事的表情看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让我炼丹。” “没事,相信你自己。”沈长安面露“慈爱”,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去吧,药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別怕,放心大胆地炼。” 【宝宝別和他客气,这正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就按照正常水平炼丹。】 666別的不信自家宿主,但是对於自家宿主炼丹技术还是很相信的。 只不过……它都知道宿主的实力,沈长安会不知道吗? 666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是他没有头脑,摸不到头绪,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大不了,就让宿主搞砸嘛,反正已经习惯了,它准备好救统车了,实在不行打120。 沈长安给眾人传音,让他们把凡人护送到他这里来。 有些凡人藏在房间內,被结界护住,有个別来不及躲藏的都躲到了舒晩昭他们身后。 就这样,舒晩昭心惊胆战炼丹,提炼草药的手都是抖的,就和普通人第一次学做饭一样,不知道放多少盐,还担心被油烫伤。 街道上的“活死人”数量非常多,而且力量增强,刚刚竟然衝破了结界。 沈长安就这样站在舒晩昭身后,就像是她最坚强的护盾,还漫不经心地给她递草药。 舒晩昭全程心惊胆战的,终於正常水平发挥,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绽放,声音震耳欲聋,即便是赶来的活死人的目光都清澈了几分。 “吼?” “吼?!” 他们嘰里咕嚕地乱吼,望著眼前的紫色大烟雾,一个个处於人活微死的状態。 然后,一排一排地在地上躺板板。 他们就这样被“小少爷”强行开机之后,被舒晩昭的死亡蘑菇云蕴含的药性强行关机。 舒晩昭本人都被自己的蘑菇云炸迷糊了,如果不是沈长安及时薅住她命运的后脖颈,加上她身上的那层结界,估计自己都没办法全身而退。 沈长安带人飞离的动作,熟练得让系统都牙疼。 它捂著不存在的赛博牙,就这样被滴嘟滴嘟地被救统车拖走了。 它就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沈长安好端端的怎么会让笨蛋宿主炼丹呢? 原来是他已经掌握了宿主的使用说明书。 唯有舒晩昭还在处於茫然的状態被沈长安拎在手里,耳边是木戒等人的夸夸。 眾弟子七嘴八舌。 “小师姐,我们就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只不过是天赋觉醒得晚,你看你现在的威力,嘎嘎的。” “小师姐你实在太厉害了,刚刚是在干什么,炼製法器吗?我如果炼製法器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小师姐,我要学这个。” 舒晩昭:“……” 身后,还有一群鱼唇的凡人惊嘆:“这就是仙人的实力吗?仙人你看我们有修仙的潜质吗?” 耳边是男人的轻笑声,“小师妹很厉害。” “……” 被人夸夸的感觉很好,但是舒晩昭觉得自惭形秽。 她觉得自己应该绑错系统了。 总之不应该是恶毒女配系统。 “他们会昏迷半个月,这半个月,我会用丹药吊住他们性命,然后我们要努力拿到解药。” “解药在哪里?”舒晩昭扭头问话,却见男人不知何时取下了眼睛上的那层白纱,露出了一双许久未见天日的眼睛。 他的睫毛修长,眼珠是浅色的,在阳光下如潺潺流水里面因映照著她的模样,盪起一阵阵涟漪。 他睁开了眼,也再次用肉眼看见他喜欢的姑娘。 第196章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捂哪里 清风吹过,夹杂著腐烂的气息,蘑菇云散去使得一切看得更真切了,舒晩昭看见了那双久违的眼睛。 很温和,当他注视著你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你的倒影,温柔得像风拂过,也像是要將你溺死在水里。 舒晩昭就是那个即將被溺死的。 她慢半拍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男人温柔的眸子隨著她的举动眨了一下,“师妹,我看得见,只是还在恢復中,有点模糊。” 俗称,现代的近视眼。 那一瞬间,舒晩昭的天塌了。 破旧的齿轮在转动,是系统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叮,剧情崩坏+15%,当前剧情崩坏高达45%,严重崩坏,警告!警告!请宿主及时处理,更正剧情。】 沈长安是眼睛復明了,舒晩昭却眼前一红,猩红的感嘆號在她眼前不断冒出来,砸得她措手不及,胸口被巨大的疼痛淹没,痛得满头冷汗,无法呼吸。 【叮——启动疼痛转移,已转移50%。】 舒晩昭昏迷之前,耳边是系统的机械声,和大师兄紧张的声,以及他收敛笑容焦急的面庞。 天边的金光照破了镇上的轮廓,为所有人增添了一层暖色,镇上有难的时候仙人不曾垂怜眾生,而当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之后,他转瞬就出现在了半空中。 银髮与白衣纠缠,衣袂飘飘,修长的手指一点,如天生点將,舒晩昭消失在沈长安的怀里。 “师尊。”沈长安见他出现,暗自鬆口气,至少有师尊在,师妹就不会有事。 “处理完就回来。” 男子语毕,带著人消失在眾人眼前。 沈长安迅速將昏迷的人安排妥当,並让木戒带著人在镇上看守,有什么事情隨时联繫他,他匆匆赶回宗门。 等他到的时候,舒晩昭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不少。 顾衍盘膝坐在莲状的法器上,手中拿著帕子,不太熟练地给小弟子擦拭额前的细汗。 沈长安见状,欲要上前,“师尊,让弟子来吧。” “不必。”顾衍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饶是沈长安也忍不住惊讶。 师尊最討厌这些杂事,竟然主动帮师妹擦汗? 这种举动放在其他凡夫俗子身上很正常,而放在顾衍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突然来到凡间渡劫,並与人洗手作羹。 不可思议。 顾衍本人倒是没觉得如何,他有条不紊地將小弟子搭理得一丝不苟,脸颊的碎发都捋到耳后。 心口处正蔓延著似有似无的疼痛,对別人来说难以忍受,可顾衍表情没有变化,淡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化羽成仙。 这种突如其来的疼,从最初的不適应到现在的习惯。 他出关那日,身体突然感受另一种异常,他修炼了千年,已经很久没有感知到疼痛了,乍一出现,还挺意外。 於是回去继续闭关,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而这一次闭关,他有了新的感悟…… 他的飞升契机到了。 顾衍在百年前看破天机,知道自己突破瓶颈的机会在百年之后。 他终究还是人不能一步推算到位,眼前都是浓浓的雾气,只有他踏出那一步,才能看见下一步的落脚点。 刚开始他只看见一个宗门,於是他创造了臥龙宗。 有了宗门自然要有弟子,他选中这世界上有大运的孩子都塞到了宗门里。 尤其是大弟子最適合修炼无情道,即便是当他的继承人也是够格的。 而且他的性格足够帮他管理宗门。 顾衍觉得看管宗门会浪费他修炼的时间,所以从小就鸡娃沈长安。 沈长安也爭气,小小年龄就能够独当一面,將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而之后,他陆续找了二弟子谢寒声。 也是个有运气的人,只是此子命运多牟,能不能过去那道坎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谢寒声之后,他在世界的角落捡到了故人的血脉。 他在千年前……见过她的先祖。 也算是和他有缘。 顾衍將她抱回宗门。 他不会养孩子,还特意给她找了一对儿“父母”,那对父母“死后”,又將她交给大弟子养。 这次出关之后他“看见”了更多,他的契机到了。 飞升的契机有两个人,一个是气运很强的女孩,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另外一个……竟然是他当初捡的小徒弟。 而显然,现在的小徒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对方才会成为他飞升的契机,反观另外一个天道之子身上的气运发生变化,走上了一条岔路口,一步错,步步错。 她早就脱离了命运的轨跡,他看在缘分一场,给她留了一句话,能不能及时迷途而返就全看她自己了。 反观他的小弟子……她身上拥有的不是天道的气运,反而被天道排斥在外。 但他若是想救,即便是天道,也別想从他手底下抢人。 给人擦好了汗,对方昏迷中依旧很不安稳,他用掌心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在隱隱发烫,“长安,小阿昭等不到蛟化龙了,你需要儘快获得一样东西,来拖延时间,” 一旁是出来看雌性,正好看见雌性有危险的小蛟。 他焦虑地在顾衍他们身边爬来爬去,爬来爬去,然后就被抓壮丁了,顾衍將蛟顺手抓来,放在舒晩昭的额头上,並淡淡道:“別乱动,你身体凉,正好降温。” 苍懨:“……” 他盘了盘自己,用尾巴尖蔫蔫地摸了摸自己七寸的位置,如果是龙的话,那里將是一片逆鳞。 可恨的本体,不过是想拔他一块逆鳞救雌性,就不断警告他,若是敢乱动他逆鳞,他就弄他雌性。 可恶,一龙做事一龙当,他拔自己逆鳞,本体怎么总想弄他的雌性。 就知道欺软怕硬。 小蛟极其不屑,焦虑地用尾巴尖扒拉顾衍,“嘶嘶?”白毛,还有其他方法吗? 没有的话他就回秘境把和本体打一架,把本体打老实了,他就没力气弄雌性了。 当然,小蛇不得不承认,他打不过废物本体,若是回去怕是要被本体收了。 別人听不懂蛇语,但顾衍意外的可以。 他垂眸瞥一眼小蛟,將小蛟的身体摆正,“有。” 舒晩昭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袋上蹦迪,很冷,很硬,还滑溜溜,总之触感不是很美妙就对了。 恍惚中,她好像被冰雪的气息包围了,扑簌簌的雪花落在她身上,使她麻木的脑仁清醒不少。 紧接著,她的下巴被人攥紧抬起来。 有冰冷的东西抵住她的唇瓣,她被迫张嘴,一滴一滴的液体滑入口中,再进入食道。 她下意识吞咽进去。 口中都是有淡淡的铁锈味,但更多的是甜甜的,耳边有人在谈话。 顾衍指腹拂过自己的手腕,上面鲜红色的狰狞伤口被他抚平,他白得几乎透明的指腹拂过少女娇艷的唇瓣。 她的唇瓣本来因为疼痛被咬得发白,上面沾染的血跡为她平添一抹血色。 唇瓣小巧唇珠精致,下唇饱满,而触及到这一份柔软的,顾衍没有任何属於男人应该有的慾念。 对於他来说,小傢伙太小还是个孩子。 更何况他修的是无情道,本身就应该心如止水,没有任何杂念。 有杂念,就破道了。 沈长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表情不变,他询问,“师尊说的是?” “此物名唤护心镜,长安,你可有放下?” 顾衍一对儿浅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落在这位大弟子身上,“当年若不是护心镜,你就不会活到现在。” 沈长安敛去神色,“从药人出现后弟子就已有猜测,只不过一直没有证明罢了。” 没错,那些活死人又称为药人。 当初周师弟被咬,沈长安还没有察觉,只当是后山的凶兽所为。 直到后来周师弟夜晚发狂咬人的症状,和他曾经见过的略有相同之处。 他那时便已有察觉,却一直没有確准罢了,最后张老爷家的小廝说,他们遇见的那些仙人一声灰色衣袍,后面绣著草药的纹路,他心便明了。 说来也巧,活死人的解药在那里,师妹需要的东西正好也在那里。 他曾经还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 他平静地和师尊视线相对,吐出三个字,“药王谷。” 师徒二人,一个看似柔和实际上有一颗冷硬的心,一个看似超出凡尘之外,实际上远不如另一个心狠。 能平静用三个字掩盖曾经的过往,而且还不以为意,顾衍道:“你果然適合修炼无情道,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沈长安摇头,“不了,师尊这次怕是看走眼了,弟子早已不適合修炼无情道。” 他的视线,落到顾衍怀中。 他早已不像当初那般了无牵掛。 顾衍顺著他的视线,垂下眼睛,落在舒晩昭上方的小蛟身上。 小蛟:“?” 他啪地一下把尾巴落在雌性的脸上,发出威胁的嘶嘶嘶声。 怎么的,一个两个都惦记他的逆鳞,你弟子不修炼无情道,看他作甚? 舒晩昭原本半睡半醒,啪嗒一下就被小蛟抽醒了。 “?” 她呆毛一竖,垂死病中惊坐起,一头把小蛟甩了出去,並且跳起来。 顾衍正在低头,冷不丁就被她撞到了下巴,他银髮微晃,下巴红了一块。 同样的,舒晩昭的脑门也红了一块。 她的心臟一揪一揪地疼,脑门一抽一抽的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捂哪里。 第197章 师妹还不快从师尊身上下来 抬眼间,发现此情此景好像不太对劲儿。 爬回来的是被甩出去的小蛟,他吭哧吭哧爬回来,红豆的眼睛委屈巴巴,但看她难受,就闷不吭声地爬回她怀里,抽出尾巴尖帮她揉揉心口。 头顶,一只大掌落下,落在她的额头上,揉了揉她的额头,以及她那翘起来的呆毛,捋平。 再扭头,是不远处恭恭敬敬站著的大师兄。 受伤的两个地方都有“人”揉,舒晩昭乾脆就抽出自己的手,揉了揉眼睛。 或许还抱著侥倖心理,认为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惜大师兄白色弟子服,木质簪子固定住大半头髮,还有一半披散在身后,额前有少许碎发,露出如玉的脸庞。 上帝挑选了一枚绝无仅有的白玉,精雕细琢,五官的每一根线条都处理得顺畅,折角处完美,唇瓣即便是不笑的时候也微微上扬一点弧度,他身上除了头髮和眉毛就没有黑色沉淀。 瞳仁和唇色一样都是浅浅的,宛若一抹清泉,看人的时候柔和专注,总之就是很漂亮,很难想像这样的一双眼睛曾经瞎过。 而现在就像是蒙尘的珠宝终於泛起了光辉。 无论舒晩昭怎么揉自己的眼睛,对方都是原封不动地睁眼睛看人。 她脑袋突突的疼,无力地瘫了下去。 瘫了一半儿发现不对劲。 她仰头,一张盛世美顏就这样暴击在她眼前。 啊? “师尊,你什么时候下山的?” “……” “师妹,你突然发病是师尊下山將你接了回去。”沈长安眼睁睁看著自家师妹醒来之后活蹦乱跳的一系列操作,紧绷的心神也放鬆下来,无奈地嘆息,“还不快从师尊怀里出来。” “哦……”舒晩昭默默支棱起来,离开了美人师尊的怀抱,她昏迷不知多久,四肢要重新驯服,深一脚浅一脚的就走到了沈长安面前。 宛若一只睡迷糊的猫,迈著软噠噠的肉垫踩在棉花里来到他身边,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沈长安扶住她,“小心。” 舒晩昭晃了晃脑袋,怀里的蛟抖了抖鳞片,用尾巴尖点了点她的心臟。 “没那么疼了。”其实揉揉顶多也是心理作用罢了,又揉不到心臟。 舒晩昭捧著小蛇,“山下怎么样了?” “这都靠师妹的努力,山下的活死人都稳定了。” 他不提还好,他一说,舒晩昭更丧气了。 下山一趟,本来应该拖后腿的。 谁知道啊,意外帮了忙不说,大师兄的眼睛还好了。 她垮起一张小猫脸,“大师兄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怎么不和我说。” 说了她好搞搞破坏什么的。 “其实在师妹上次去秘境之后,师兄就已经找到了治疗眼睛的方法。” “说来这个也全靠师妹,是有一次我下山找你和二师弟,寻到的株菟丝妖做药引炼製而成的丹药,服用后还是要看药效发挥得怎样,不一定完全恢復视力,所以未免师妹希望落空就等完全康復之后再告诉你。” “师妹,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舒晩昭怀疑自家大师兄“明察秋毫”,早就发现了她的动机,所以才一个劲儿往她心臟上捅刀子。 她吸了吸鼻子,“没事,大师兄就是我心臟不太得劲儿。”心理委员…… 沈长安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有一种想法在脑海中转瞬即逝,快得连他都没有抓到。 师妹的病总是来得突如其来,上次似乎是……与二师弟有关。 而这一次呢? 似乎和他有关……师妹似乎很关乎他的眼睛。 沈长安不动声色道:“师妹,师兄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好,还可能復发。” 果然话音刚落,她的表情发生了某种变化,至少嘴角上扬了一秒才被压下去。 沈长安不得不猜测,她的病会不会和他的眼睛有关係。 可他猜不透其中缘由。 如果他瞎眼能换来师妹性命无忧就好了。 “让她休息一日,明日你们就出发吧。”顾衍开口,“护心镜,是药王谷的宝贝之一,二十年前被谷主用来炼製药人,这二十年间有变化却也不大,你要想办法得到它,至於你们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 舒晩昭刚才听了个大概,这护心镜好像是给她的,就是大师兄和药王谷之间有恩怨吗? 她戳了一下系统。 系统还没从刺激中回神,戳一下,滴嘟一声,戳一下,滴嘟一声。 最后被她戳得不耐烦了,666小发雷霆,【不知道剧本早乱了,要么你问你大师兄,要么等和他去药王谷之后解锁新地图,完善故事。】 【又崩一个……我…我儘量和主系统申请试试,看崩了两个还能不能抢救,你……哎,剧情崩坏45%,还是先想办法保住性命吧,姑且按照他们的方法一试。】 其实希望渺茫,一共四个男主,崩了两个,再这样下去她小命都没了更別提回家。 回去的路上,舒晩昭的精神明显不太好,浑身的气场低落,呆毛不翘了,蔫头巴脑的宛若一只没有家的流浪猫。 沈长安將她送回到住处,以为她是在为病情心情不好,安慰她,“没事的,我们不会让你有事。” 可是…… 舒晩昭抿著嘴没崩住,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大师兄,我好像没有家了。” 她若是一开始在这个修真界也就算了,她父母若是对她不好也就算了。 可是她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啊。 他们都很爱她,为她的身体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將她呵护到成年,她就撒手人寰了。 她不止失去了家人,家人也失去了她啊。 她已经料想到他们知道自己死了会有多难过。 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没来到修真界之前,舒晩昭是被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除了病痛,她就从来没有吃过半点苦。 更没有离开过家。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不仅远离了家庭,还要为了回家做任务,系统凶巴巴的。 【?】 而且她每一件事都能搞砸。 任务做不成,剧情一崩再崩,最后自己的小命都要搭在里面了,所有的事情都没办法找人诉说。 只有统哥知道。 但统哥不是人。 它就算情绪模擬得再像人,也还不是人。 【…?】 舒晩昭心头的伤感来势汹汹,犹如决堤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突如其来的拥抱,莫名其妙的话,换做其他人肯定也是一头雾水。 然而沈长安却快速做出的反应,他回抱她,將人轻轻拥在怀中,让她將哭花的小脸藏他宽厚的胸膛处,拂袖哄孩子似的一点一点拍著她的后背,“哭吧,有什么委屈都哭出来,师兄听著。” 他知道舒晩昭说的不是臥龙宗长老。 沈长安不知她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这个姑娘笨笨的,看起来没心没肺总爱闯祸,原以为她性格使然,可隨著接触发现其实她每一次闯祸好像都带著某种目的。 沈长安猜不到具体什么缘由,却知道这样的姑娘应该是在疼爱中长大的。 因为被爱所以才有恃无恐。 养人如养花,想要花开的好,就必须精心呵护。 她就应该被所有人宠著。 她小小的一只在他怀里啜泣,也不说什么缘由,就是一直说她没有家了。 沈长安轻拍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轻声说:“如果我有家人,那么我无论她身在何处都能够开心快乐,即便是不在我身边。” 舒晚昭吸了吸鼻子,“如果是死了呢?” 如果在家人眼里,她死了呢。 沈长安一顿,“可师妹真的死了吗?” “没……” “活著,就有希望,他们希望你活,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你快乐的活著。” 他对她说:“我幼时养的一只小猫,后来……它死了,我只希望那只猫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幸福。”然后投个好胎,別再遇见他。 在自己都养不活的年纪妄想养另一条生命,最后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舒晩昭懂了,她虽然不是小猫,但父母应该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幸福的吧。 她的身体没有以前好,精神衰弱,等哭累了就趴在他怀里睡著了,他的怀抱很温暖,就像是母亲的怀抱,抱人的姿势也很贴心舒適。 最后他將她放回床上,褪去鞋袜,拆掉她头顶乱七八糟的簪子都没有醒。 沈长安坐在床边,看著她眼角处的泪痕帮她擦掉,轻声说:“睡吧,好梦。” 其实,师兄也没有家。 但师兄有宗门。 宗门就是他一手经营的家。 走之前,沈长安警告了一番小蛟,“不许打扰她,不然明天剥了你的鳞入药。” 回应他的是小蛟不屑一顾的后脑勺,光禿禿的蛇脑袋顶著两个小鼓包,看样子蠢萌蠢萌的。 沈长安扯了扯唇角,没有做出敲他后脑勺这种有失身份的举动,知道他把话听进去之后,拂袖离开。 枕头处,被放上一个小小的安神香囊。 楚桑榆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小师姐又又又出事的消息。 他看了一晚上的活死人,昨天晚上的暴动都被他压下来了,一到早上就火急火燎地来到舒晩昭的院子。 但他谨记舒晩昭还在生自己的气,连敲门声都是小心翼翼的。 最后是一条蛟来开门,为了显得看门的气势,小蛟把自己拉长了两米,堪比门框高,居高临下地看著鱼唇人类,並发出嘶嘶嘶的不耐烦声。 楚桑榆莫名和这条蛟不对付,一见蛟就烦,当即毫不客气道:“怎么是你,你都这么大的蛇了,总是缠著她做什么?” 小蛟拉长了蛟脸,“嘶嘶。” 他不乐意和其他雄性说人话。 楚桑榆听不懂蛇语,但他有契约小宝,他把小宝掏出来,让它通过契约之力给他翻译。 五彩斑斕的小蛇趴在自家主人手心瑟瑟发抖,“嘶嘶。” 【主人,他说:別吵,雌性正在我被窝里睡觉呢。】 楚桑榆:“!!!” 他背后的火焰宛如孔雀开屏,唰地一下就展开了。 第198章 快出去,臭流氓。 楚桑榆本来就觉得这条蛟不是个好东西,谁家好东西天天粘著人家姑娘,长得就不像是好蛟。 一点都没有他家小宝可爱,而且还一直挑衅。 门口的战爭全因为蛟的挑衅一触即发。 正在这时候里面一道含含糊糊的声音,“小蛟是谁啊。” 於是,楚桑榆眼睁睁看著刚才气焰囂张,大放厥词的蛟,呲溜一下就缩回了不到两米……不,缩得更迷你。 那条蛟都快把自己缩成一根筷子了,然后急匆匆地爬回去,摇头晃脑地嘶嘶嘶。 听那声音要多諂媚有多諂媚,仿佛方才囂张得另有其蛟。 楚桑榆:“???” 他扒拉一下小宝让它翻译。 小宝:【他说:雌性你醒了,外面来的毛头小子真不懂事儿,开门就想打架,都快把我烧熟了。】 楚桑榆:“???” 好你个恶蛟,本少主跟你拼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去抓蛟,结果正好看见正在换衣服的她。 舒晩昭换衣服换一半,小蛟都被她调//教的听话背过了蛇脑袋,未曾想半路杀出来一个小师弟。 她连忙將衣服护在胸前,摸过小蛟砸过去,“出去,臭流氓。” 上一次丟给他一个枕头不翼而飞,这次舒晩昭长记性,她把蛟丟了出去。 楚桑榆也没想到进来会看见这一幕,小师姐衣裙凌乱半遮半掩,只来得及护住胸口露出白润的香肩,肩头处好像是晕染著淡淡的粉,和她的手指关节一样好看。 因为紧张微缩肩,导致那精致的锁骨更加明显,都能养鱼了。 楚桑榆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当下手忙脚乱,一手捧著小蛟,一手捧著小宝,深一脚浅一脚地滚出去,还不忘抬脚带上门。 连被小蛟在他脸上抽了好几尾巴都没察觉。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幕,鼻尖滚热一片,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滴落出来,吧嗒吧嗒地掉下去了……小蛟从他手里窜出来,疯狂在地上扭动甩身上的血,那叫一个嫌弃。 死雄性,闯入別龙的巢穴看龙的雌性,没礼貌。 天杀的两脚禽。 小蛟一边扭动一边骂骂咧咧,小宝在一边自动翻译,但没有一句话能够传递到楚桑榆的耳朵。 楚桑榆的脸就像是水壶烧开了,噗嗤噗嗤冒烟。 沈长安掐算好师妹醒来的时间赶来看见的就是门口这孔雀飞小蛟跳的一幕。 他视线落在少年的脸上,眉宇一凝,“小师弟,你杵在这干什么?” 少年一句话脱口而出,“我就看看不摸。” 沈长安:“???” 他温润的眼眸一眯,温柔浅笑,“师弟啊,看来近来肝火盛旺,师兄弟一场,师兄帮你降降火。” 沈长安下药从来都是无形的,他说出来,一般都是已经下完了药。 楚桑榆上一秒还在锅里蒸煮,下一秒就如坠入冰窖,別说是乱七八糟的旖旎,整个人透心凉,当场就wei了。 他哆哆嗦嗦,“死狐狸,你眼睛好了?” 沈长安无视他一拂袖將他推开,修长的指尖微微曲起,轻叩门,“师妹,可是醒了?” “醒了,马上就好。” 少女昨天睡觉之前哭了一通,醒来后头重脚轻,晕乎乎的,鼻子有些堵,回话的嗓音也比较沙哑。 沈长安乾脆就用这点时间,隨手炼製了润喉的糖果。 楚桑榆已经缓过劲儿来,抱著手臂,在一旁不爽地看著,“你之前送的糖都是自己炼製的?” 沈长安心无杂念,假装没有听见他说话,毕竟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来,他听了只会伤耳。 等舒晩昭打开门,沈长安恰好收起隨身携带的小炼丹炉,他看一眼少女泛红的眼睛一顿。 她宛若出洞的小仓鼠,观察敌情,小眼神有心虚,也有忐忑,一个劲儿偷瞄他。 她昨天有点性情了,今天早上一醒来想到自己昨天趴在人家怀里哭,觉得很丟脸。 尤其是大师兄这种人,她不会暴露太多马甲都被人家扒了吧? 舒晩昭就这样丧著一张小脸,手抠著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出去。 好在沈长安並没有说什么,將润喉糖果交给她,无奈道:“回去,师兄帮你挽发。” “哦哦。”舒晩昭捧著糖让出一条路让他进去。 身后,小蛟也摇头晃脑地跟著爬进去。 等到楚桑榆排队跟著进去的时候,眼前的门就这么啪了一下关上。 当时的房门距离他的鼻子只有0.01公分,但是1/4炷香之后,那房门的女主人將会彻底的……拋弃他。 楚桑榆差点斗鸡眼。 门缝里扇出来的风虽然没有把他扇感冒,但是让他少主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臭丫头!你故意的。” 为什么沈长安可以进去,那条蛟也可以进去,只有他和小宝进不去? 楚桑榆死死地盯著门缝,仿佛透过门缝能看见那没良心的臭丫头。 其实小小房门而已,只要楚桑榆少主抬脚一踹就能轻而易举进去。 但是他选择焦虑地在门口走来走去。 没办法,他不想再过呼吸都是错的日子。 房间里面“浓情蜜意”,房间外面冷风萧瑟,他憋著一口气坐在门口,强迫自己去孤立所有人。 死丫头,谁稀罕进她的破屋子。 他的房间比她华丽多了。 楚桑榆等了又等,莫约一炷香之后,少女就被打扮得和漂亮娃娃一样出来了。 他嗤笑:“不就编两个破辫子盘起来,然后插几个破簪子,辫子上再插几朵小破花吗?” 嘴里没有一句舒晩昭爱听的。 舒晩昭一想到今天刚醒来这个傢伙擅闯房门的场景,脸蛋就烧得慌,狠狠踩了他一脚,“本来还想带上你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她拉著大师兄的袖子就往外面走。 他臭著一张脸,“啥玩意儿要带上本少主,臭丫头你把话说清楚。” 楚桑榆很夸张地一瘸一拐跟在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那一脚把他踹残了呢。 其实她的力道没有多疼,仅仅在他黑靴上留下一道小小的脚印。 就是娇气的大少爷不甘落后想要引起人家的注意力罢了。 可惜因为回不去家舒晩昭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楚大少主又不討喜,舒晩昭根本没有给他好脸色。 倒是沈长安解释,“周师弟他们身上的症状是药王谷所为,即便是我也炼製不出解药,所以我们要亲自去討要,另外师妹的身体正需要一样法器,也是药王谷的宝贝之一。” 药王谷,在修真界地位属於中上等,要比臥龙宗门的地位高。 看名字就知道药王谷里面都是丹修,修真界各大宗门手底下都有丹修,而散修则没有那种资源,想要丹药要么去聚宝阁买,要么去药王谷。 聚宝阁只负责卖东西不看病,所以散修若是碰见救不了的病,就只能去药王谷。 当年顾衍不擅长炼丹之术,沈长安又是个炼丹的好苗子,所以顾衍就抢了药王谷的丹方。 药王穀穀主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著顾衍把沈长安和炼丹秘法抢走,愣是没敢追上去。 可以说沈长安学的东西都出自於药王谷。 药王穀穀主並不知道顾衍带著沈长安来到了臥龙宗,这些年与臥龙宗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出於什么原因竟然在臥龙宗脚下放置活死人。 而这一次他们要去药王谷夺得活死人的解药,以及护心镜。 事情很严重,拿到护心镜需要立即给舒晩昭用上,以免多生事端。 楚桑榆一听屁顛屁顛地跟上了,他还是能帮上忙的,因为明目张胆地找谷主要对方肯定不会给,药王谷风评也不好,行事诡譎,亦邪亦正,所以沈长安要让楚桑榆用身份去引起谷主的注意力,而自己则是去偷……不对,是去拿。 他们离开臥龙宗要有人看管的,来之前沈长安已经和顾衍打了招呼。 顾衍把谢寒声拉出来溜溜,反正在他眼皮子地下谢寒声身上仅存的魔气掀不起风浪,与其在刑阁待著浪费人才,不如让他出来干活。 舒晩昭他们就这样,踏上了楚桑榆的飞舟。 去药王谷用飞舟需要十天的日程,好在楚桑榆的飞舟要多华丽有多华丽,他的房间管够。 舒晩昭还住著之前的房间,此次上路身边的人却变了。 女主和恆娘都不在。 提到女主,关於女主的剧情又更新了,舒晩昭躲到房间里面看系统更新出来的剧情。 她嘰里咕嚕敲系统:“统哥,上回说到。” 系统冷著一张赛博脸以及掐著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上回说到,女主不忍心看见你送死,所以她选择闭上眼睛~】 后面带了一串儿的小波浪。 舒晩昭怀疑统哥又故障了,並且可以搜集到证据。 666:【没办法,统哥我就是这么凶,我怕不带波浪你又觉得我凶你了。】 【我可不像你大师兄那样温柔,说话如沐春风,怀抱那么温暖,稍微给你点甜头你就扒开贝壳冲他嚶嚶嚶,就恨不得当场叫一声男妈妈真好,真香。】 舒晩昭:“……” 她尷尬地揉了揉脑袋。 【哦对了,统哥我没有手,你可別把头髮揉乱了,这可是你大师兄好不容易给你挽的,若是弄乱了统哥可帮不了。】 舒晩昭:“……” 她眉头一竖,“统哥我发现你这个统特別较真。” 【一般了,也没有。】 “好了那么大的系统能不能懂点事儿,快给我看看更新內容。“ 言归正传,系统扒拉扒拉资料库,冷脸给宿主讲故事,【那么我们接下来从出秘境开始,出秘境之后,女主遇见了你的大师兄,被你大师兄不分青红皂白地批评一顿。】 “为什么?” 【当然是女主说你闯祸了,引来的狐族动乱这才失踪的,同时她隱瞒了闭眼不管你死活的真相,你大师兄猴精猴精的,当场就知道她在撒谎所以严厉地批评了她。】 舒晩昭感慨:“所以,大师兄这样的人是不会有老婆的,他把他老婆都撵走了。” 【……我觉得……也未必。】 “?” 第199章 你觉得本少主满足不了你?! 【没什么,之后就是女主回宗门安分守己一段时日,这段时间……你正在被谢寒声嗶——我还没有开机,还没有被你欺骗。】 舒晩昭顿悟,怪不得有那么一段时间统哥阴阳怪气的,原来是知道她被谢寒声带走关小黑屋这件事。 她心虚地想揉脑袋,刚抬起手想了想,又改为揉鼻子,“统哥,我真没想骗你,那不是小古板的魔化数值太高才把我关起来的嘛,更何况,我后来也把他关小黑屋了,还对他严刑拷打。” 【呵~】系统並不想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它讲,【等你从小黑屋回来,女主终於结束了平淡的生活,和其他弟子一样,被你大师兄叫来看你的病情,她站在人群中看著眾星捧月的你,突然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舒晩昭呆毛一翘,“她怎么说?” 【她觉得你比以前、也就是你比原主更蠢了。】 “……”舒晩昭怀疑统哥又夹带私货了。 骂真脏。 【当然了她怀疑是否错怪了你,毕竟现在的你和前世的你有些出入,直到她听说谢寒声在闭关,才察觉谢寒声因为你出事儿了。】 【之后你在刑阁突然难受,被谢寒声送到顾衍,谢寒声回来的路上遇见过女主。】 来了来了,重要戏份。 舒晩昭听得聚精会神,毕竟男女主之间的戏份很少,她想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火花,女主一定是让谢寒声远离她吧? 事实上確实如此,谁能想到谢寒声神来一笔,竟然倒反天罡,让女主远离她。 舒晩昭大为震撼,“不是他有病吧,他让女主远离我干什么?” 【谁知道呢,兴许你身边的虫子他都得踩一脚,之后女主又找上你师弟。】 这件事舒晩昭知道,女主差点拆穿她的真面目。 好在她聪明,把小师弟糊弄了过去。 最后剧本更新到女主下山,到这里女主的心態已经全变了,尤其是在陌生人留言回叶家之后,她就像是一个疯子,疯疯癲癲离开臥龙宗。 舒晩昭看见这五味杂陈,女主本来不应该这样的。 “是谁给女主写字?” 【你师尊,最会故弄玄虚,他应该是看出了女主的未来,想要提点一下,至於听不听就全看女主的了。】 【之后的剧情还没有刷新,目前已知所有剧情包括女主都崩了,回家的事我和主系统申请还没有批准。】 【你要做的是和沈长安他们用其他方法保住性命,另一方面就是按照剧情走,不出意外沈长安那一条线也行不通,所以你要对小师弟和师尊下手。】 系统主动出谋划策,【小师弟的任务是骗身骗心,你已经成功骗过他了,剩下的就是和女配一样不断勒索他,可是少主令都在你手上,你就想办法骗其他的走一波人设,你从他手里要的东西越多,等真相大白之后他就会越生气。】 於是当天晚上,楚桑榆的房门就被舒晩昭敲响了。 他的房间就在舒晩昭隔壁,不知是有意无意的,沈长安的房间被楚桑榆安排到最边缘。 楚少主开门看见是舒晩昭的一瞬间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但是一想到白日里她的所作所为,就臭著一张脸,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挡住她进房间的路,“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不合適。” 骗东西是个技术活。 她本来就不擅长说谎,而现在更是小腿肚子发抖,神经紧绷,头顶上的呆毛一翘一翘的直哆嗦。 “不合適吗?那天晚上我们什么事情都发生了你矫情什么?”她俏脸板著,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成功让楚桑榆自乱马脚,他脸上发红,眼底闪过一抹羞意,“臭丫头你又说那话。” “所以乖乖让我进去。” 她一手叉腰,一手抵住少年环在胸前的手臂,就这样轻轻一推,原本臭著脸的少年溃不成军,连连后退。 稍微让出来的那点空隙,舒晩昭就和液体做的一样,呲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她就像是一只误闯別人家的猫,迈著小碎步巡视自己的领土,楚桑榆这艘宝船上的房间哪怕晚上也灯火通明,房樑上镶嵌了明亮的夜明珠,比烛火亮好几倍,她逛了一圈,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桌边。 回头,某人还和木头一样杵在门口,俊气的脸庞隱约发红,漂亮的桃花眼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舒晩昭这个人。 舒晩昭也在偷瞄,见他这德行自己的信心爆棚,她轻咳一声,“今天早上的事儿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毕竟我们之间发生过,看了也就看了,今后注意。” 楚桑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白色和粉色,面红耳赤地,难得没有嘴硬说什么谁稀罕看你。 “不过总不能让你白看。”舒晩昭学著他的模样翘起二郎腿,一手撑著白皙小巧的下巴抬了抬,“所以你得补偿我。” 比如聚宝阁的奇珍异宝,再比如这个飞舟就不错。 唔,也不知道聚宝阁有没有那种有助於修炼的宝贝。 这样就免得被师尊逼著修炼。 晚上不睡觉修炼什么的太痛苦了。 桀桀桀。 舒晩昭聪明的小脑瓜子滴溜溜转,殊不知,那边的楚桑榆听到这句话之后想得就更多了。 他脸色和调色盘似的,红了又红。 补偿…… 她白天对他爱答不理,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敲响他的房间进来要补偿? 难不成她想看回来? 楚桑榆的表情微妙,不自觉挺直了腰板,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暗想最近忙里忙外的没空修炼,也不知这一身肌肉有没有松。 还有他今天晚上还没有洗澡,洗澡后会不会方便观看? 他攥紧了腰带,暗想来不及洗澡了就用点清洁符吧,就是这腰带不知等会是臭丫头解还是要让他自己拆。 自己拆有点难为情了。 舒晩昭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少年爆红著脸,英俊的五官在夜明珠下轮廓更加清晰,张狂的眉毛,拘谨的桃花眼,以及高挺鼻樑下和抽筋儿似的嘴角,一会上扬,一会下撇,还特別神经地撕开了一张清洁符。 她当即一拍桌子,“你嫌我脏是吧?” “嗯?”楚桑榆正在松腰带,確保臭丫头一扯就能抽开,茫然地抬头,正好对上舒晩昭愤怒的一张俏脸和大声指责。 “瞎说,本少主什么时候说嫌你脏了?” “不脏你用什么清洁符?我都听说了你看见女人就甩清洁符,你就是嫌弃我。” 舒晩昭不管他这那的,当即伸出小手要,“想让我快点离开可以,你得满足我的所有要求。” “……?” 楚桑榆反应过来,眉头一扬,大步走到她面前,气势汹汹,“你觉得本少主满足不了你?” “不然呢?”舒晩昭差点被他的气场压下去,可时刻谨记著此次来的目的,楚桑榆的剧情绝对不能再崩坏。 可是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舒晩昭眼睁睁看著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深呼吸,满脸怒容。 说好的聚宝阁少主呢,那么多宝贝不过是找他要两件儿,他就不乐意了。 舒晩昭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也不要你补偿多少,一件儿两件儿总可以吧?” 瞧不起谁呢,竟然就要一次两次? 少年漂亮桃花眼都要喷火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给本少主等著。”等会儿別哭! 舒晩昭眼巴巴地盯著他的手。 他就这样攥著她的手,脸气通红,手也发抖,半晌都没有把宝贝给她。 真抠门。 舒晩昭撇了撇嘴,提醒他,“最好是那种躺著就能修炼的术法,你们聚宝阁不会没有吧?” 她原本没有打算在这个世界多待的,所以从来不把修炼放在心上,而现在有家不一定回去,她得给自己多弄点保障。 法器,术法,助长修为的东西摩多摩多。 楚桑榆的手更抖了,臭丫头要的还挺多。 不仅要他伺候她,还要他当炉鼎双修反哺她。 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难以启齿,她竟然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了。 楚桑榆大脑空空,戴黑皮质手套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掌心,难为情地嘀咕了一句:“死丫头不知羞。” 舒晩昭只当他因为她空手要宝贝才骂的,理不直气也壮的用脚踢了踢他,催促,“快点,涨修为嘛,不寒酸。” 第200章 敢跑就会被他抓回来狠狠欺负 臭丫头又踹人了,也不知道在哪里留下的踹人这毛病。 换作以往楚桑榆肯定吱哇乱叫,而现在他的头脑很热,满脑子都是臭丫头让他快点。 还怪猴急的。 楚桑榆口乾舌燥喉结不断滚动,桃花眼中水光瀲灩,时不时纠结地看她一眼,好像还在犹豫著什么。 “本少主…也不太懂,你等会可不能太嫌弃,毕竟你也不让我练……”她不给他机会练他上哪学技术去? 舒晩昭奇怪地看他两眼,“不会,多来点,我不嫌弃。” 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怎么会嫌弃呢。 她这句话对少年来说是某种肯定,他重新鼓起勇气,手一拉,就將人抱在了怀里。 也是从这里开始舒晩昭懵了。 她的眼皮子直跳,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你干什么?” “给你。”楚大少主今天豁出去了,挺大的男人臊得脸发红,应了他之前说的话,年轻人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舒晩昭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被他扛起就走。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就已经躺在了他的小窝里,紧接著就是一阵急切火热的吻。 小猫误闯別人家,遇见了毛绒控,然后被抓住狠狠挼禿,“猫毛”四处乱飞,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 舒晩昭凉颼颼的,听见少年倒吸气的声音。 紧接著她锁骨处一热,有什么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身上。 舒晩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舒晩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这样那样了,衣服散落一地,她穿著最里层的抹胸裙,露出莹白纤细的碧藕,肩膀luo露在外。 她眼眸震惊地睁大,瞳孔疯狂地震。 啊? 发生了什么? 什么玩意唰地一下就从她身上被扯走被丟到地上? 而罪魁祸首正慌乱地捂著鼻子,鼻子血崩了。 脸比舒晩昭还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番茄雕刻的五官。 他就顶著一张羞涩的面孔,操作了一波流氓的事儿。 舒晩昭被腹部之上的东西震撼到,头顶的呆毛疯狂摇曳恨不得变成一只手去推他。 她脸颊发烫,张嘴怒骂,“臭不要脸,你……你快挪开。” 简直要死了啊啊啊。 都说年轻的小奶狗很……尤其是现代的男高堪称钻石。 楚桑榆也是刚成年的年纪和她差不多。 但这並不是他动不动就放箭的理由!!! 嚇死个人了。 她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可惜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唯唯诺诺地小声骂他,“好好和你说话呢,你怎么总拿著箭指著我。” 要委屈死了。 舒晩昭在现代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哪个男的敢靠近她都要经过父母以及哥哥的严加筛选。 他们怕有黄毛欺负她。 近距离接触没有过,而且这都快负距离了。 因为没有遇见这种情况,她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努力地用膝盖顶他。 头顶上传来一声痛呼,少年一手捂鼻子,一手捂重伤的地方,憋屈地躲到里面,一个劲儿用帕子擦鼻子。 舒晩昭藉机起身,警惕地跳下去捡衣服,回头看他一脸痛苦的模样,她纳闷,“我也没用力啊。” “……那能一样吗死丫头,你纯心折腾我是不是?”少年满头大汗,大颗大颗汗珠从英俊的脸上滑落,桃花眼本来就像眉目含情平时都被他的乖张给压下去了,而这一刻,他和被欺负的流浪犬没区別,原本的囂张弱化,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好欺负,看起人来含情脉脉。 舒晩昭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就没有那根筋儿,更不知道囂张不羈的美少年被折服后有多诱人。 小猫差点被入侵了自己的领地,正在惊魂未定地炸毛。 等楚桑榆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抱著衣服,一脸警惕,顶著满头炸毛的碎发,一步一步挪到门口,他若是再晚点看见,她估计都开门撒腿跑了。 显然她还没达成某种目的,还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这才没有跑没影。 楚桑榆呼吸沉重,“死丫头,你敢跑试试?” 这世界上就没有招惹他之后可以全身而退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蕴含著浓重的危险和警告,整个人都处於爆发的边缘。 依她的速度,敢迈出去一脚,就会被他抓回来狠狠欺负。 他的速度舒晩昭已经领教过了,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差点进入正题了。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站在原地没敢动,嘴上还小声骂他不要脸。 那声音小得就像是蚊子,生怕被他听见。 脑子里全是统哥骂人的嗶嗶声。 也不知道少年的耳朵怎么长的,竟然一字不落地捕捉到她的骂声。 他沙哑的声音充满不可思议,“你骂我不要脸?不是你在这里催了我半天,让我快点……给你吗?你还要双修!你知道双修有多困难吗?本少主又没练过,你怎么那么贪?!” 舒晩昭目瞪口呆,她什么时候说要双修了? 然而少年语气中皆是被欺负的委屈,“是你先招惹的我,现在还不敢认?你当本少主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躲那么远做什么?”他气急败坏,最后乾脆破罐子破摔,“你给我过来,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亲自去抓你?” 他的状態很不好,不过一会儿工夫儿就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前的碎发黏在肌肤上,肤色红润,就像是一个小火炉,气血方刚,精力充沛。 舒晩昭不敢过去,默默抠著门,门已经被她悄咪咪抠出来一条缝隙,她还试图偷偷挤出去。 可是楚桑榆一个元婴期,还能让她跑了吗? 舒晩昭只觉得被一道力量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下一秒,就被丟就进了火炉中。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和少年呼出来的气息,拂过她的耳侧,“小师姐~” 她一下子就麻了。 舒晩昭僵著身子一动不敢动,小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支支吾吾,“我没那意思,我就是想找你要点宝贝……” “宝贝?”少年的声音沙哑如裹了一层蜜糖,人也黏黏糊糊地贴著他,“你还想狡辩,你说的不就是我吗?” 舒晩昭:“?” 人不能,至少不可以这么不要脸。 她说的是宝贝,他怎么可以往他自己脸上贴金呢,他算什么宝贝? 楚桑榆不管这些,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少主身份,在修真界就是巨大的宝藏,谁家姑娘要是把他弄到手,那整个聚宝阁不就是她的吗? 对於这一点,楚桑榆还是很自信的,他和狗狗似的,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小师姐~” “我们再试试?” 试什么试。 舒晩昭不擅长骂人,反反覆覆骂的都是“你不要脸”“混蛋”“流氓”,却因为嗓音过於胆怯,没有一点力道可言。 对他来说就是在挠痒痒。 此时的他鼻血也不流了,目光灼灼专注地盯著她,人也和小孔雀啄米一样,对著她的脸蛋就是一顿啄。 舒晩昭的脸都麻了,早知道会造成现在这一幕,系统打死她,她也不回来。 【?】 【笨蛋宿主。】系统骂骂咧咧,恨不得上去把楚桑榆电晕,但上次因为动用私刑被主系统察觉,主系统已经封锁了它的全部动手的权限。 现在的666只能无能狂怒,不断骂楚桑榆,结果下一秒,它的屏幕变成了马赛克。 以及一句主系统的警告:【666恶毒女配系统触发恶言辱骂,禁言*12小时。】 【……】 天杀的主系统。 系统溜號的一会儿工夫,现实中已经开始兵荒马乱。 伴隨著一个巴掌声,一切戛然而止。 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只有舒晩昭的手掌发麻,以及少年偏头侧过去的脸。 第201章 呜呜,都破皮了!! 空气戛然而止,少年偏头撑在床边,一道红色的巴掌印在他的脸上分外醒目。 束起来的马尾不知何时散落,满头墨发披散下来,有几缕垂落到舒晩昭的身上,她手掌发麻,刚才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少年偏著脸,表情似乎有些阴翳。 舒晩昭打完就有一点后悔了,楚桑榆可不是好欺负的小古板。 舒晩昭承认自己有点欺负小古板了,他皮糙肉厚的,抗打。 而楚桑榆的脾气,可不会像小古板那样闷不吭声吃亏。 她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就容易被他捏死,或者强迫…… 思及此处,她的手更抖了,她颤巍巍地维持著打人的动作手无处安放。 这种举动不知维持了多久,空气也寂静了许久,久到好像延迟了一个世纪,少年终於有了举动。 他將脸歪回来,舌尖抵住发麻的腮,舒晩昭还能看见他的腮微微鼓起,像极了曾经黑帮电视里面的邪恶反派,只不过这种举动在长得好看的人脸上,瞅著痞痞的酷酷的。 感觉他下一秒就能把关节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一拳打死她。 少年还没有什么举动,舒晩昭都要被自己的补脑嚇哭了。 她嚶了一声,可怜兮兮地闭上眼睛,恨不得效仿蜗牛钻进房子里,仿佛这样就不会挨打了。 闭上眼睛装死的她,感知自己的手腕被少年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一缩,被少年捏了捏警告她別乱动。 对於挨打这件事少年什么都没有说,他显然比较沉默,舒晩昭就这样装死,后脑被他抬起来,然后垫上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枕头? 这枕头的高度怎么那么熟悉? 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见少年正盯著她的手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她迅速歪了一下脑袋,看见枕头上熟悉的花纹。 唔,就是上次被楚桑榆偷走的那个。 他总是喜欢没经过她同意偷她东西。 而现在……她缩自己的手,大声道,“手不能砍,砍了血淋淋的也不方便你收藏。” 少年动作一顿,隨即她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嗤笑,“死丫头,我劝你接下来全程別动,不然有你苦头吃。” 他俯身,脑袋压上了她的肩膀,埋入她的脖颈似乎在吸气,“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什么?”舒晩昭的冷汗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可惜少年没有回答,他就这样枕在她的肩膀处埋头不语。 手腕被他握在手里,紧接著手心一热。 她一激灵,正要起身就被他咬了一口,“最好別让我知道你骗我。” 舒晩昭僵住,唇瓣张了又张,愣是不敢说出一句话,生怕说点啥被他察觉到,她的任务就又崩了。 她就和咸鱼一样,任由少年把她当猫吸,对她又蹭又啃。 耳边满是那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最后任务没有完成,还被借用了两个半时辰。 深夜,她颤颤巍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蹲在盆边洗手。 水中倒映著少女緋红的脸颊,浅棕色的眸子氤氳著水雾,睫毛湿漉漉的成一簇一簇,上面还掛著未乾的泪珠欲落不落,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红的,唇瓣上还有牙印,有自己咬的,也有別人咬的。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可风平浪静之后越想越委屈。 她一边洗手,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 泪水滴落在水盆里,盪起一圈圈涟漪,手中的手掌红得要命,攥一攥手心都攥不住,有明显的异物感。 都破皮了。 呜呜。 那只花枝招展的坏鸟,她以后再也不和他好了。 任务进度一点都没涨不说,他还…… 两个半时辰。 !!! 呜呜。 他还是个人了?!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看一眼窗外,飞舟拥有那红色的灵石就能自己飞行,现在天光都出来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亮了一条线,而她一晚上都没睡觉,还要提防著某人耍流氓。 不对。 他已经耍了。 她一退缩,他就“威胁”她。 “小师姐~大师兄就在飞舟上,你也不想弄出点动静被他知道吧?” “小师姐~明明是你先进我房间要补偿的,我这么补偿你不过分吧?” “小师姐~你怎么不说话?” 少年和她有一个共同点。 比如她面对谢寒声的时候,求人的时候叫二师兄,平时的时候没大没小叫小古板。 楚桑榆同样的,一作妖就喜欢叫她小师姐,沙哑的嗓音和砂糖橘似的,甜腻腻的,身后还有一条仿佛不存在的尾巴摇啊摇,摇得欢快。 她根本不敢吱声。 因为她一张嘴,他就会啃她。 嘴巴肿了,手也被打肿了。 回来之前她用了好几张清洁符,可现在还忘不掉那黏腻的触感。 好像怎么洗都洗不乾净。 太可恶了。 舒晩昭在心里恶狠狠比比划划,等著她找到靠山的,明天就找大师兄给花孔雀穿小鞋,然后再找大师兄討要点丹药,她要毒废他! 哼。 意识海中统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骂完人就搞失踪,连个出主意的统都没有。 舒晩昭蹲在盆前洗了很久,还是觉得差点意思,乾脆回狐族秘境用流动的水洗。 小蛟被她藏在狐族秘境里了,幸亏他感知不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不然等於现场直播。 舒晩昭想想就忍不住社死。 苍懨正趴在水边左右脑互搏,把本体搅合得不胜其烦,不断在龙族秘境里面翻身。 察觉到雌性进来,他才收回骚扰本体的脑子,翘著尾巴尖儿去迎接。 结果他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子味道。 动物对气味比较敏感,更何况是身体各项机能都很优越的龙族呢? 连谁触碰过雌性他都能闻到,而这一次明显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纯洁”的小蛟不懂,也没有人教。 他瞳孔本能地凝聚成针,唰唰唰地爬到她身边,在她的裙摆处爬来爬去,一个劲儿吐信子。 舒晩昭没空理他,总觉得身上都怪怪的,乾脆就把小蛇薅起来,给他打了个死结丟远了让他自己蛄蛹,自己进水里洗个澡才长舒一口气。 刚上岸穿上衣服,就对上小蛇的红豆眼,他的眼睛比以往更加红了,不只是眼珠,眼眶也红红的,吐著信子发问,“雌性、你身上、怎么有其他雄性的味道。” 舒晩昭尷尬地捏了捏衣服,“没什么你別多想。”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和条蛟解释这些,就……很心虚。 她一板一眼对小蛟说:“就是找小师弟有点事儿,你一条蛟管那么多做什么?” 小蛟拉长了一张蛟脸,蛇信子不悦地吐成了残影,与蛟不符合的是发出的声音邪性悦耳,“我也想,在你身上、留下味道。” 舒晩昭:“???” 一朝被孔雀啄十年怕鸟人,此条小蛟大放厥词,她当即就红脸威胁,“你不懂,別乱说,给我在这里面好好待著。” 她几乎是当著蛟面落荒而逃,而小蛟则盯著她的背影,充满野性的蛟眼里面全是茫然。 耳边,传来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是本体在嘲笑,【废物,被一个雌性耍得团团转,需不需要我帮你报仇?】 “不需要。” 小蛟焦虑地爬来爬去,之前他一直没有把那些雄性放在眼里,而现在…… 好焦虑,好想把那几个雄性都杀掉。 包括那白毛。 等舒晩昭出去后天色已经大亮,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她爬回被窝倒头就睡。 连房间外面有人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沈长安佇立在她的房门前,屈指叩门,他敲门不会像楚桑榆那么急促,而是从容不迫,不会让人觉得吵闹,也足够让人听见。 然而,打开的却是隔壁的房门。 少年也是一夜未眠,但他和打了十针鸡血似的,精神奕奕,张狂的眉眼间儘是饜足,曾经对其他男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甚至还挥手冲沈长安打招呼。 “大师兄,这么早就来找小师姐啊。” 沈长安:“?”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两眼。 不对劲儿。 此男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儿,好像在炫耀什么。 沈长安清润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不变,“看来师弟昨夜睡得很好。” “自然,昨夜是本少主休息最好的一晚。” 少年眉眼间儘是朝气,昨天晚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已经被满足了。 虽然不知道已经什么都发生过了臭丫头为什么还会抗拒,但是他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之人。 更不会违背少女意愿。 可是火已经被她点起来了,她还可恶地管杀不管埋。 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放人? 那不明摆著告诉臭丫头,他这个人很好欺负,下次还敢折腾他吗? 所以楚桑榆就把人抓过来这样再那样。 他也不懂。 他就是很喜欢臭丫头的手,小小的一只,软软的和没骨头似的,甲床圆润健康的粉,可可爱爱的,关节处也纷纷的。 反正比他的手好很多。 他就突发奇想,出此下策。 之前和臭丫头发生过关係楚桑榆哪怕信了,也依旧找不到半点那种感觉,而现在他终於有了体验感。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他和小师姐实至名归,只等公布关係惊艷所有人。 殊不知,他翘起嘴角小人得志的模样,在沈长安眼里像是一个傻子。 沈长安不和傻子一般计较,抬手欲要敲门,楚桑榆出手阻拦,“小师姐应该还没有睡醒,就让她继续睡吧。” 他了解那个臭丫头,不过是被师尊抓去一晚上没睡而已就睡了一整天,还对他不闻不问。 所以他很肯定她此时在睡觉。 沈长安收回了手,重新开始打量他,“需要师兄帮你治治脑子吗?”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脑子的样子。 换作以往楚桑榆肯定和他大战三百回合,而现在,他只是嘖了一声,“本少主不和你嘴贫,你就等她睡到自然醒吧。” 沈长安:“……” 他看一眼房门,又看了看楚桑榆。 今日小师弟处处都透露著一种信息,好像他和小师妹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可沈长安没有那么轻易就被他的挑衅激怒,因为他看见……楚桑榆元阳尚在。 元阳是修真界的男子与女子发生真正关係之后才会丟失,而且守住元阳有助於修炼。 普通人一眼看不出来,而身为医者当然不会看错。 应该是年纪还小,有个梦.遗之症就当真了。 少年人,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沉吟几秒,“我观师弟心神纷扰,情志失调,思绪飘忽,想像无度,乃肾阴虚之症,师弟还是……戒骄戒躁,多念清心咒,勿沉迷於……” 他说到最后似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楚桑榆还是听懂了。 他骂他肾虚!!还骂他虚度幻想! 轰隆的一声从门外炸开,刚睡不久的舒晩昭呆毛一竖,强制开机,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 眼睛一睁,她的门都被炸飞了,两个男人正在她门口剑拔弩张。 又怎么了这是? 第202章 师姐~还疼吗? 舒晩昭一觉醒来天塌了,门没了。 可怜的她昨天晚上没有怎么睡觉,还租出去了两只手,劳累了两个半时辰,古代的两个半时辰,也就是现代的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那是什么概念? 舒晩昭作为家里保护的乖乖女,准时准点睡觉不敢熬夜,別说是五个小时,她细皮嫩肉的一个小时都是她的极限。 楚桑榆实在太过分了。 而现在这两个男人还不让她睡觉,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大师兄那么沉稳温柔,还恪守规矩,怎么可能先动手。 舒晩昭的眉头一竖,枕头砸过去,还动用了灵气,小发雷霆,“楚桑榆,你要上天啊。” 气死她了。 两个男人一回头,就看见她原地气鼓鼓,整个人都如同小河豚,硬生生被气胖了一圈。 沈长安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师妹以前起床气有那么大吗? 而方才还对他囂张动手的小师弟,难得听话地闭上了嘴,他抱著枕头塞进储物袋,还殷勤地让卫二把门给修好,腆著一张脸对舒晩昭说,“小师姐,你继续睡吧我们不打扰你。” 那殷勤的劲儿,都快变得不像他了。 有猫腻。 三个字出现在沈长安的脑海中,他默不作声看著少年瞎忙乎,眼眸微微眯起。 而剩下的舒晩昭根本没精力管,她眼皮子打架,抱著被子倒头就睡。 唔,枕头刚刚好像丟出去了,好睏啊。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门也修好了,舒晩昭闭上眼睛睡觉,至於他们两个只要不打扰到她,爱咋打咋打。 她这一觉从早上睡到了天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手上的伤之前涂了药,现在差不多消肿,她打了个哈气,认认真真洗了个脸,才出门,迎面而来的风吹在面颊上,白衣男子站在栏杆处背对著她负手而立,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宽大的广袖隨风飘荡,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寂寥。 这一刻,舒晩昭好像透过男人温和的外表看到他的骨子里。 大师兄好像有心事。 她迈著小猫步凑过去,“大师兄,你在想什么?” 沈长安收回视线,將身体转过来面对著她。 温润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笑意浅浅,“在想,如何养好一只猫。” 从他对七彩的纵容就可以知道,大师兄对小动物总是很亲近,但凡楚桑榆敢像七彩那么骂他,肯定会被大师兄毒哑。 舒晩昭不自觉想到他那天说的,小声说:“大师兄,你说你幼时养了一只猫?” “是啊。”沈长安道,“很久了,记不清了,那只猫似乎是白色的,可那时候我还没遇见师尊,自己都没有饭吃,更何况是养一只猫呢?” “当我再次养起小猫,却早就没了当初的感情。”幼时的感情是成年人没办法替代的。 他之后虽说为了炼药猫猫狗狗兔子鸚鵡都有养,可早就没有了对动物的喜爱之情。 而现在,他又想养別的了。 沈长安的眼底盪起一阵阵涟漪,倒映著少女模糊的脸庞。 他想养的更难养。 这只小傢伙总是喜欢到处闯祸让人收拾烂摊子,身体也不好,动不动就心臟疼,若是不小心呵护,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养死。 娇气的小祖宗。 沈长安目光柔得似能掐出水了,舒晩昭看了都忍不住感慨,“那大师兄你就得养好眼睛了,你看看现在这眼睛和滴了眼药水似的,若是真瞎了,连猫都看不见了,现在在你眼睛里是不是人畜不分?” 舒晩昭早就听说近视眼几米开外人畜不分。 说起来,这都是她造的孽。 现在大师兄也不是她的任务目標,剧情已经没救了,她心里那几乎不存在的良心隱隱作痛,关切得多了一嘴,“你若是老了看不见路,师妹我帮你带路,保准不给你往沟里领。” 沈长安:“……” 他从舒晩昭说人畜不分开始的表情就稍微凝滯,而现在,更是笑不出来了。 男子向来无懈可击完美的表情,这一刻再次因为某人裂开,良久才自己拼凑回来,无奈地去揉她脑袋,“师妹,有没有人说你很会安慰人?” 有人敢说,就有人敢信。 “真的吗?”少女闻言,眼睛亮了一瞬,瞬间变成了星星眼,“那我有安慰到你吗?” “……嗯。”月光散落的银辉落在男子身上,他宛若披著月华,俊逸儒雅的面孔重新掛上浅笑,这笑容不再像之前那般不达眼底,而是从內向外发出的。 有几分纵容、和几分宠溺,揉著她脑袋的手也温热得很有安全感。 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对儿璧人,羡煞旁人。 灼灼的、几乎要喷火的视线,就这样燃到了舒晩昭的身上。 她此时正被揉得舒坦,眉眼弯弯,抬眸间就对上了另一个人火热的视线。 楚桑榆出现在不远处,英俊逼人的俊脸紧绷,唇瓣抿紧,漂亮的桃花眼中燃烧著小火苗。 看见他,舒晩昭心里那不应该存在的心虚感莫名升起。 怎么回事儿,心虚什么? 舒晩昭被瞪得心里不舒坦,也不思考原因,就是这样受不了任何委屈地瞪回去。 看看看,看什么看。 他就是嫉妒大师兄对她好。 谁让他不討喜,但凡能少叭叭两句,大师兄何至於那么討厌他。 所以少年瞪舒晩昭几眼,舒晩昭就瞪回去几眼。 刚瞪两眼对面就委屈上了,头顶上的马尾蔫了吧唧的,嘴角下撇,双臂环胸,从胸腔里哼了两声,然后大声吩咐:“原本想著某人刚醒要吃点饭呢,糕点都准备好了,既然某人不想吃就算了,过时不候。” 哎?有好吃的? 舒晩昭虽说金丹期辟穀,却一直保持著现代的习惯,到点就吃饭,到点就睡觉,一点都马虎不得。 最重要的是人活著,如若不吃还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要学她那无情道师尊,在深山老林闭关修炼,当个几百年几千年的苦行僧吗? 那可不行。 最终舒晩昭经不起美食的诱惑,回头眼巴巴地看了看沈长安。 沈长安无奈,“去吧。” 猫是要富养的。 反正吃完了她会回来。 最后舒晩昭就这样屁顛屁顛地跟楚桑榆走了,少年嘴上哼哼唧唧,动作却很诚实地带人过去。 卫一卫二在夹板上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有聚宝阁的人送上来的各种美食,有很多舒晩昭不曾看见的,闻著就香喷喷的。 她大快朵颐,吃著肉的时候,头上的呆毛会向糕点歪一歪,她下一筷子就夹住了那个粉白色的糕点。 而楚桑榆则坐在旁边一手抱著酒罈子,一手撑著下巴,时不时看她一眼,然后灌一口酒。 浓郁的酒香似有似无地蔓延在周围的空气中,就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很烈,很辣,很香。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咂了咂嘴,瞅了他一眼又一眼。 原本臭著脸喝酒的少年被她瞅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骄矜地捋了捋头髮,“看什么?” 少女一秒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就知道自己喝,我口渴。” “……”哦,原来不是在看他。 楚桑榆刚缓和了几秒的脸又臭了下来,不爽道,“这个你不能喝。” “凭什么?” “……你喝了还不是得折腾我?” 舒晩昭:“?” 她一脸茫然,“我成年了。” 楚桑榆一时之间心痒难耐,昨天晚上的热.浪再次席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属实不爭气。 暗骂自己下流胚子。 怎么一看见臭丫头就忍不住想这想那的。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yin盪? 舒晩昭以前经常看见父亲满身酒味回家,说是出去应酬了,在那个时代纵然再有钱也逃脱不了应酬二字。 即便是他不需要喝酒,身上也难免沾染一点。 而且父亲名下有不少酒庄,她曾经眼馋过,也想和他们一样洒脱肆无忌惮地喝上一回。 於是就偷偷溜到酒庄看看,未曾想被混蛋哥哥发现,还没尝上一口就被混帐哥哥提溜回家。 为此没少被父母嘮叨。 其实舒晩昭就是好奇酒是什么味的,为什么他们都喝。 尤其是小花孔雀喝酒喝得很有食慾。 他和最初见面那样吊儿郎当的膝盖曲起,手搭在膝盖上,黑色皮质手套包裹著修长的手指拎著酒罈,仰头大口喝看起来很爽,晶莹的酒水顺著他的唇角滑下,从下顎滑过精致性感的喉结,再没入衣衫。 舒晩昭都快好奇死了。 真那么好喝吗? 察觉到她眼巴巴的小眼神,少年洒脱地一擦嘴,勾了勾唇瓣,晃了晃手中的酒罈子,“想喝?” 舒晩昭漂亮的眼珠跟著转了转,昨天晚上要东西还没要到呢,还废了她那么大的劲儿,要他点酒怎么了? 她伸手欲拿,就如同因为好奇探出爪子的小猫崽子,下一秒,被人抓住了爪垫。 少年皮质的指套勾了勾她的手心,“师姐~还疼吗?” 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她,舒晩昭的大脑当场宕机,明明他戴著的那手套泛著皮质光泽,刚触及到的时候有些冷,可舒晩昭还是如同被烫了一下,浑身都一激灵。 她左顾右盼,他们附近没有其他人,唯有大师兄正在夹板的另一边探望著外面,宛若老僧入定,注意力没有在这边。 她心虚地嘟囔,“小声些,这光彩吗?” “有什么不光彩的?”少年跳了跳眉头,变戏法四大碗变出一个镶金戴玉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单手给她满上,塞到她手里,“你想要睡觉就能修炼的宝贝?” 经过一百天的深思熟虑,楚桑榆不得不承认是他心不乾净想歪了。 但他也尝到了甜头……咳咳。 他脸颊发热,撑著桌子往她那边靠了靠,“给我一点时间,我让人给你找,就是我们两个这关係……” 是不是,应该增进一下?给个名分什么的? 他意有所指。 毕竟睡都睡了,总不能一直维持著地下恋情,得公开处理,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阿蛟都惦记他的少主夫人。 第203章 嫁妆都给他准备好了 诚然,楚桑榆对舒晩昭没有感情。 但第一次他们发生关係,第二次又这样那样了,总不能一直不给人家名分。 况且卫一卫二那两个夯货,嘴没个把门的,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现在他父母都知道这件事儿,嫁妆……呸,聘礼都给他准备好了,就等著上门求亲呢。 他总得和她说明白,让她有点准备,於是少年拉长了嗓音,乖张的嗓子略微不自然,別彆扭扭地说:“小师姐,我们两个之间的关係,是不是得改变一下。” 舒晩昭馋不像样,正捧著他给满上的酒盏,幸福地直眯眼睛,吸溜吸溜的,头顶上的呆毛也一翘一翘。 楚大少主的酒水和別人不一样,不会很辣,入口和气泡水一样,冰冰凉凉的蕴含著欠欠的桃花香。 她先是初步尝试地抿一小口,尚可接受,就美滋滋地开始喝,闻言震惊地看一眼他,“关係?什么关係,你想当我师兄?” 楚桑榆:“?” “放屁,当你师兄那么操心,谁要当你师兄,本少主正值大好年华,你別给我叫老了。” “哦哦。”舒晩昭含含糊糊点头,將空了的酒盏递到他眼前,“还要。” 楚桑榆惊奇地看她两眼,“你这么能喝?” 舒晩昭给他一拳,“瞧不起谁呢。” 嘖。 楚桑榆给她满上,摩挲著下巴道,“我们的事情我父母已经知道了,他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师尊求亲。” “哦哦。”舒晩昭迷迷糊糊听他说什么他父母要找师尊。 找就找唄,和她有什么关係? 她吸溜吸溜,酒水也不过如此,哪有她父亲说得那么严重,什么未成年不许饮酒,身体不好不许饮酒。 也就那样吧。 舒晩昭根本没有听清楚桑榆再叭叭什么,小手一挥,颇为豪迈,“还要。” 楚桑榆眼睁睁看著她对著旁边的空气举杯,顿时意识到事情並不简单。 少女刚刚的脸蛋白白净净的,看不出任何异常,而现在,她双颊緋红,亮晶晶的眸子里面氤氳著浅浅的水汽,睫毛卷翘,就像蝴蝶的小翅膀忽闪忽闪的,对著眼前的空气一顿乱扇,娇里娇气地要酒。 楚桑榆拍了她一下手,“反了,我在这边。” “哦哦。”她没有耍酒疯,就这样乖乖地把身体转过来,迷迷瞪瞪地盯著前方发呆,时不时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楚桑榆,你再晃我就告诉全天下的人你不行。” 楚桑榆:“???” “死丫头,你別胡说八道,本少主两个半时辰。”他俊脸一黑,当即把酒塞回储物袋里。 那么大的一坛酒就在眼前消失了,她眼睛都清澈了几分,眼睛瞪得圆溜溜,就要往他身上扒拉。 这祖宗…… 少年虎躯一震,一想到昨天晚上那甜蜜又苏爽的折磨,动不动就娇气得吱哇乱叫。 稍微用点力道,她就嚷嚷著让大师兄毒他。 还邪恶地桀桀桀,让小古板把他削了。 最要命的是她也不撒手啊,就死拽。 他不过是亲她两口,她就偏著头骂他。 迫不得已,他只能威胁回来,说实话那种感觉挺爽的,就是此情此景…… 他怀疑臭丫头还是管撩不管泄。 少年压著要翘起来的嘴,嘴上说著:“哎呀臭丫头別乱来。” 实际上已经张开手等著她对自己动手动脚。 这样他大可以借题发挥。 然而下一秒,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舒晩昭命运的后脖颈,牢牢地將扑过来的小猫掛在他的手上,任由小猫怎么蹬腿,都没有震撼半分。 意向中的温香软玉没有等到,少年不满地看向罪魁祸首,“你来做什么?本少主可没宴请你。” 除了对待舒晩昭,楚桑榆对待谁说话都是夹枪带棍的。 沈长安面色不变,轻而易举攥住胡乱来的舒晩昭,扣在自己身边,语气不急不缓,“小师弟,你不该带坏她。” “她是成年人,喝点酒怎么了?” “喝酒伤身,她的身体不宜饮酒。”沈长安建议,“况且,师弟体虚,也不宜饮酒。” 楚桑榆恼怒地一拍桌子,“死狐狸,你才虚。” 沈长安不和他爭辩这个,他按住不安分的小师妹,手搭在她肩膀上,单手从储物袋里拿出解酒的丹药,掰著她精致小巧的下巴让她张嘴,將丹药抵进去。 然后就被不安分的舒晩昭咬了一口。 她一口下去毫不含糊,好在牙齿顿顿的没有尖,並没有咬出血跡。 男子呼吸一窒,面色却如往常那样淡定地將手指抽出来,用帕子擦了擦,捏了一把她的脸,“乖一点。” 这一下,像是唤醒了某人毕生的阴影,她猫躯一震,腰板都挺直了。 楚桑榆看著这一幕颇为不爽,怎么没见臭丫头对他这么乖? 动不动就对他非打即骂。 虽然打的不疼骂的不狠,但楚少主依旧很不爽,他张手要人,“你药也餵了,现在还给我,我送她去休息。” “师妹就是你弄醉的,你根本不会养,不信你问问她,想和谁走?”沈长安轻飘飘地瞥他一眼,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少年模糊的嘴脸。 楚桑榆一顿,心里莫名底气不足。 但不知什么原因,他还是看向舒晩昭,冲她伸手,“师姐,你喜欢跟谁走?” 未曾想,舒晩昭鸟都没鸟他,她往大师兄身上一瘫还吸了一口气,当场就把楚桑榆的脸气绿了。 死丫头,你最好永远別醒酒。 不然他一定…… 就这样舒晩昭刚睡醒没多久,又被某个不靠谱的师弟灌醉,重新被薅回房间。 沈长安將人送回住处,关上门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將某人放回床上,揉了揉眉心,“两个不著调的傢伙。” 他的醒酒药虽好,但药效还要缓衝一会儿才会发作。 她大概很怕他,刚刚还要对楚桑榆动手动脚,面对沈长安却唯唯诺诺不敢吱声,蜷缩到她的床上当小鵪鶉发呆。 偷瞄他一眼,又一眼。 沈长安俯身,捏她的脸,“我是谁?” “大……魔鬼。” 沈长安:“?” 他失效,“师兄在你心里很可怕吗?” 可不嘛? 舒晩昭撇了撇嘴角,抽气了一声,“你打我,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你上来就把我打成这样……” 她伸出小手,一手模仿他的戒尺,就这样啪嗒一下。 然后她呆了。 疼得直抽气,“手疼。” 这丫头自己把自己拍疼了。 “是师兄不对,师兄以后再也不罚你。”沈长安哑然,执起她的手,当他指腹触及她手心的时候一顿,“怎么破皮了?” 她的掌心红红的,有明显的破皮痕跡,就像是摔了一跤留下的摩擦伤。 他把舒晩昭说委屈了,“楚桑榆他欺负我,大师兄帮我毒他。” 沈长安心头划过一抹异样。 他低声哄,“他如何欺负你?告诉师兄,师兄帮你打他。” 男人的声音温温柔柔,如沐春风,宛若一个最好的、最温柔的老师,学生来了都得被他哄走两块糖,更何况是小醉猫? 舒晩昭晃著呆毛,努力思考,比比划划,“他就……” “先咬我。” 沈长安瞳孔一缩,眼底升起怒意,又来一个。 早就知道楚桑榆心思不单纯,未曾想他竟然这么大胆。 他压著火气,继续哄,“然后呢?” 夜明灯下,男子的肌肤白润,睫毛在眼瞼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使得他本来温和的气场有些低沉,气压很低,即便是清醒状態下,舒晩昭都不一定察觉。 她的手掌被他攥在掌心里面摩挲,破皮的位置清凉一片,男人认认真真给她上药,垂落的睫毛遮挡住眼眸中的情绪,指腹將药膏推开。 “手是怎么弄的?” “是被他握著…套…” 【你若是还想活,就把你的小嘴巴给我闭上,小笨蛋。】 一道电流音突然窜入脑海,並用小电流呲呲了她一下,力道刚刚好,提神又醒脑。 舒晩昭的脑子倏然清醒,茫然地看一眼蹲在她眼前的男人,方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播放。 以及那句她即將脱口而出一个字:弄。 舒晩昭头顶的呆毛瞬间耷拉下来。 完……完了! 第204章 她能不能分清到底谁才是她男人? 因为系统的突然介入,舒晩昭的脑子清醒过来,而且她现在清醒得可怕。 她对上沈长安別有深意的眼神,冷汗瞬间哗啦啦落下。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如果可以,舒晩昭恨不得自己没有清醒过,尤其是刚才话说了一半,大师兄那么聪明一定会猜测出什么。 舒晩昭的脸蛋爆红,有一种把小蛟从狐族秘境薅出来,让他赶紧挖洞然后带她跑路的衝动。 “师妹。”偏偏眼前的男人阴魂不散,声音包裹著她,宛若海浪,一波一波地击打下来,將她掩埋,挤压她周围的空气,让她都不敢大口呼吸。 “其实也没什么……”少女羞著脸,眼睛忽闪忽闪的飘忽不定,说话支支吾吾半晌用磕磕绊绊的语气半真半假地撒谎,“就是小师弟不听话,我打了他几巴掌,他牙尖嘴利,我又一不小心,打到铁板了。” 打楚桑榆是真的,剩下的统统隱瞒,因为不擅长说谎,她的脸都快埋到胸口了,脑袋上噗嗤噗嗤地冒热气。 她不愿意说出真相。 她又和小师弟之间有秘密了。 秘密,就是隱私,他们之间到底有多私密才不想让別人知道。 沈长安眼底晦暗不明,就在舒晩昭以为他猜测到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一笑,“这样啊,师妹没有吃亏就好,至於那小子皮糙肉厚,该打。” 他没有再追究这件事,轻柔地把她磨破皮的伤口处理好,指腹敲了敲她的掌心,“过来。” 舒晩昭偷瞄,他掛上了浅笑,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看不出任何异常。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过可以肯定,大师兄看上去好像没有生气。 记吃不记打的舒晩昭就这样云里雾里地凑过去。 沈长安將她转了个身,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拆了她的簪子,满头乌髮落下,他指腹轻柔地按在她脑袋的穴道上,轻柔地按摩,还贴心地解释,“师妹第一次喝酒,醒酒药吃了,师兄再帮你按按,这样你明天就不会头疼。” “今后可不许和你小师弟那样胡闹,他年纪小,就知道疯玩,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男人的声音絮絮叨叨,看似批判,却夹杂著真心的关切,听著不会让人反感。 鼻尖充斥著属於他身上的草药香味,舒晩昭当初就很喜欢,每一次闻都和小猫咪遇见猫薄荷似的,恨不得把脸扎进他的胸膛狠狠吸气。 更別提他的手上动作十分有技巧,按得恰到好处,舒服得舒晩昭直眯眼睛,如果她真是一只小猫的话,此时一定优哉游哉地晃荡著毛绒绒的尾巴,发出拖拉机的声音打呼嚕。 总之,比统哥讲故事还催眠。 【?】 666刚才就不应该在禁言结束之后提醒这个没良心的笨蛋宿主。 就应该由著她乱说,掉入男人编织的陷阱中不自知,然后花样玩得比楚桑榆那小年轻还花花。 666没吃过猪肉但看过猪跑,它的资料库里面多的是案列。 剧本更是层出不穷。 这几个男人里面,別看沈长安最“和善”,实际上和善是假的,核善才是真的。 剧本里这种斯文败类,还是医生类別的,可比黑化容易发怒的可怕多了。 就像是黑化的那种男主,叫得越凶內心就越脆弱,他们会用凶悍的外表,雷霆的手段来虚张声势。 其实內心里非常渴望心上人能够看他一眼。 他们想要做的无非就是和心上人在一起,心上人叫一声哥哥,命都得给她。 而这种斯文败类不一样,他们运筹帷幄,从容地编织陷阱,会让人不知不觉地沦陷,从而离不开他。 他们有强大的內心,更善於玩弄人心。 它宿主这种小傻瓜,被卖了都得夸他卖得好。 等最后被吃干抹净,人家丹修神来一笔,分分钟再让她生龙活虎,然后继续吃。 666那个愁啊。 咱就说这些剧本世界中的男主们就不能要点脸。 他们自己没有老婆吗? 非要抢它的宿主。 就说他们这些可怜的系统,十个宿主九个被男主盯上,还有一个那可能就是故事里面没有男主吧。 系统逼逼赖赖中,看见了它家宿主被哄骗成小宝宝,还在伸脑袋吸人呢。 它的赛博头都疼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舒晩昭紧绷的神经明显在话语中鬆懈,对沈长安更加亲密了。 最后酒劲儿又上来了,在沈长安的按摩下迷迷糊糊又睡了。 系统眼睁睁看著沈长安给自家宿主掖被子的动作非常温柔,脸上却在宿主睡著的一剎那,笑容不达眼底,它一只统都觉得毛骨悚然。 沈长安带身上了门,去了隔壁。 舒晩昭第二天起床,没有看见飞舟的主人小师弟。 只有大师兄和两个侍卫。 问了大师兄,大师兄淡笑,“没事,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舒晩昭信以为真,卫一卫二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有心向舒晩昭发出求救信號,沈长安眼神就扫了过来,“二位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反正少主死不了,还能凑合活。 顶多就是十天半个月下床困难而已,至少胳膊腿健全。 一直到药王谷附近,舒晩昭才看见楚桑榆出来,她好奇地瞅他两眼想问他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可看他一副抓狂要揍人的表情默默住了嘴。 识相的没多问。 接下来,沈长安安排此次行动,“护心镜就在药王谷的炼药池中,神医谷內部你们远远想像不到,我们臥龙宗所出现的活死人,实际上只是他们用来试药的產物,而护心镜的作用就是锁住那些人的生机,让他们不易死去,给他们更多试药机会。” 简单来说炼药就要试药,即便是沈长安当初自己摸索的时候,也用一些小动物试药。 七彩他们就是,只不过沈长安从来不要它们性命,大多数时候都细心养著。 而在药王谷中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明面上救人,背地里杀人无数,更多的是用普通凡人做实验。 手段极其残忍。 “进去后无论看见什么都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师弟,不管什么理由,你要大张旗鼓地把谷主引走,而我去拿护心镜。” 所以他们並不能一起进去。 沈长安做的事情比较危险。 舒晩昭奇怪地看他两眼,“大师兄,你好像对药王谷比较熟悉?” 沈长安一顿,“曾经在药王谷待过一段时间。” 他简单地交代一下任务,不欲多谈,“如果可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小师弟你师姐就交给你照看了,若是她少一根头髮,你知道后果。” 舒晩昭:“?” 她漂亮的眼睛一转,当即就当著眾人的面薅了一根头髮,攥住手心里,指了指楚桑榆大声告状,“师兄你看他。” 楚桑榆:“???” 他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指了指自己:“不是,你这也怪我?” 明目张胆栽赃陷害? 沈长安无奈地拾起她的头髮,放在掌心里揉了揉,“师妹,別闹,你若看他不顺眼师兄帮你教训便是,何必牺牲自己头髮。” 人言否? 楚桑榆左看看,右看看,脸都气绿了。 死丫头果然还是向著死狐狸,醉酒了选择贴死狐狸,他差点被死狐狸毒死在飞舟上,她又不闻不问,这像话吗? 她能不能分清到底谁才是她男人? 楚桑榆那叫一个不爽,死丫头占完便宜就翻脸不认人了,他恶狠狠道:“你等著,进药王谷我就把你卖咯。” 舒晩昭才不怕他呢,脑袋瓜一转,留给他一个囂张的后脑勺。 真是越发……恃宠而骄了。 她就仗著是他女人……但凡其他人这样对他,早就投胎了。 一番折腾,怕引起对方惊觉,沈长安在即將步入药王谷范围之前离开,而在离开之前特意留给他们一瓶解药。 药王谷地势诡譎,峡谷不高,外围却有一层毒瘴。 想要找药王谷救人的散修,也都要经歷九死一生的考验。 活著的有机会向药王谷求救,死了的尸体还要被药王谷循环利用,提取了价值,就去投餵他们饲养的“宠物”。 飞舟在药王谷边缘地带就已经看不见方位了,雾蒙蒙的气体繚绕在上空,下方静悄悄的,瘴气的下方危机四伏。 早就有人在此处等候送上门的羔羊,然而这一次他们並没有意料到,这世界上不只有羊,还有一种披著羊皮的生物。 药王谷对一些散修中等偏下的宗门来说或许是个不敢招惹的存在,但楚桑榆是谁? 聚宝阁几乎整个修真界都横著走,他们的少主连天下第一宗都能去,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药王谷? 他靠在镶红灵石的柵栏上,手中的红色弓箭若隱若现,就这样在手里灵巧地把玩著,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正在探索瘴气中的……人。 唰—— 红色箭雨刺破空气,划出火星子,用极其恐怖的速度刺入瘴气。 下一秒,一声惨叫,惊起无数蝙蝠四处逃散。 与此同时,还有人怒喝:“大胆,何人敢在药王谷放肆。” 唰——又是一道火光,直接穿透了那人的胸口,將人钉在地上。 “你爷爷。”罪魁祸首撑著栏杆,对下面恶劣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以及两侧的小虎牙。 他行事乖张,依旧在转著弓,黑色的皮质手套包裹著少年修长的手指,指尖灵活地翻飞,几乎留下一道残影。 而那恐怖的箭,根本不知何时会被他发射出去。 可以说,底下的人能不能活,全靠他的心情。 第205章 叫夫君 蹲守在毒瘴之下的人,都是药王谷派来的。 他们会在地下潜伏,所有被瘴气毒死的人都会在刚咽气时被他们拖走。 新鲜的,热乎的。 他们就像是掩藏在暗处的鹰犬帮药王谷拖人,来这里的都是散修,死了也没有人过问。 可以说他们的手都沾满了血腥,没有一个乾净的。 这些年相安无事。 谁曾想不知哪冒出来个黄毛小子,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伤人。 其他人纷纷从瘴气中飞出来,一个个充满戾气,满嘴脏话,“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畜生,药王谷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今天就要让你有来无回。” “呵~”少年唇瓣一勾。“小畜生?確实初生牛犊不怕虎,连本少主都敢阻拦,药王谷好大的脸,卫一,卫二。” 两道元婴期的强者出列,强大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来气来,这些药王谷看门的都是软脚虾,只能欺负欺负那些受伤的散修,如若不是有瘴气,就凭他们那三脚猫的丹修连散修都打不过。 他们的谷主,也才仅仅元婴后期而已。 若不是那身丹术,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 卫一卫二乾脆利落地將那些杂碎抓住,並逼问药王谷的入口。 有人还想传信,传音符被卫一抢来,恭敬地递给楚桑榆。 楚桑榆撕开传音符,冷笑一声:“药王谷的龟孙听著,本少主路径此处被你们的人所伤,还不快滚出来受死。” 那刁钻的语气,要多囂张有多囂张,在场唯一一个閒人就是舒晩昭。 她在脑海中掏出小本本记,很好,下次她也要这么囂张。 药王谷里面的人,先是一阵愤怒,后是一阵疑惑。 本少主? 这种称呼…… 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第二位。 稍微有脑子的弟子都想到了一个名字:聚宝阁。 只有聚宝阁的那位才会动不动就把自称掛在嘴边,和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这是个装货。 他无法无天了没人敢管,走到哪里都是修真界最靚的仔,眾人心照不宣,这是修真界的富二代太子爷。 药王谷需要的奇珍异草更多,会经常去聚宝阁的拍卖行,其中有人见过那位少主几面,和这声音有些相似。 坏了,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把这小霸王伤了? 眾人拿不定主意,知道是惹不起的主儿,乾脆消息层层上传,传到了药王谷的谷主那里。 围绕在药王谷上方的雾气散开不少,炼药池中的老者捋了捋鬍子,將手中的事物交代给底下人做,便亲自出门迎接。 “不知楚少主前来,手下弟子冒犯,还请少阁主见谅。” 这是舒晩昭第一次见到有修为的老人。 谷主修炼天赋一般,修为都是用丹药堆积出来的,寿命也是用丹药延续,他毕生所追求的就是长寿,可惜结元婴之时已经老掉牙了,样貌停在老年时期,没办法返老还童。 他头髮花白,一脸褶皱,双目浑浊,偶尔会闪过一抹精光,看起来並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楚桑榆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无视他,冲舒晩昭招了招手。 舒晩昭:“?” 虽然不知道干什么,但护心镜关乎著她的小命,这个后腿可不能拖后,於是她就这样屁顛顛过去。 下一秒肩膀被楚桑榆揽住。 少年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边酷酷地抬了抬下巴,“这位是聚宝阁少主夫人,新婚燕尔,大好心情都被你们药王谷的人破坏了,说吧怎么赔偿?” 舒晩昭一脸懵逼,疑惑地扭头看了看他,无声问:谁是你少主夫人? 楚桑榆冲她眨了一只眼睛:你,得给名分了。 舒晩昭顿悟,唔懂了,人生如戏款靠演技。 楚桑榆这是让她配合演戏呢。 演戏嘛,舒晩昭觉得她很在行,於是和楚桑榆一起抬下巴,一起囂张,“对是这样没错,看见那边躺著的那几个了吗?你看他们把我们伤成什么样了。” 谷主身后的眾人眼角一抽。 演都不演了是吧? 你也知道那几个躺著呢,浑身都是血能伤你什么? 躺尸的那几人不知道活没活,反正楚桑榆少主夫妇一点伤都没有。 明显就是来找茬儿的。 人群的注意力都在这边,谁都不曾注意有一道白影一晃而过,无声无息迷晕拖走了后面的一个弟子。 没一会,那名弟子再次混入人群。 谷主正在思索,冲身后的弟子们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冲他们笑了笑,“都是这些弟子有眼不识泰山,老夫这就给少阁主赔不是。” 刚才还残留一线声息的弟子突然一声惨叫,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肉里涌动,没一会就破开了皮肤。 密密麻麻,黑压压细长的虫子从那些人身体爬出来,到处钻,不过片刻工夫就將那些人淹没,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药王谷的其他弟子早就习以为常,並没有任何不適,可以说胆小的人、心不狠的人没办法在药王谷存活。 他们完全没有同门情谊,反正死的不是自己。 楚桑榆手早就快一步捂住舒晩昭的眼睛,桀驁的眉眼不悦地蹙起,“这就是你们宗门赔礼道歉的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杀鸡儆猴呢。” “自然不是。” 舒晩昭什么都没看见,只能听见咔嚓咔嚓以及惨叫声,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虚弱挣扎,无不宣示著药王谷的残忍。 药王谷和臥龙宗完全是两个世界。 修真界不都自詡为正派吗? 竟然没有人管? “少主还有什么吩咐,我等自然会照办。” 舒晩昭被戳了一下,少年凑到她耳边,“夫人,想要药王谷怎么赔偿?” 少年呼出来的空气都是麻麻的,舒晩昭的耳朵一软,头顶的呆毛都跟著抖三抖。 她扭头,瞪他:为什么问我? 楚桑榆耸耸肩,难得对上暗號:我没想好。 所以皮球就踢给她了? 她哪知道……等等? 少女呆毛一竖,心里顿时一阵桀桀桀,被楚桑榆遮挡在掌下的小脸蛋满是不怀好意,“早就听说药王谷炼丹之术了得,我想学炼丹,就让谷主教我吧。” 既混进药王谷,又能帮大师兄钳制住谷主,舒晩昭听了都觉得自己很聪明。 大聪明。 谷主脸色一顿,他痴迷於炼丹之术,平日寸步不离炼药池,而今竟然要教一个黄毛丫头炼丹? 奇耻大辱。 身后已经有弟子不满了,“想学炼丹隨隨便便找个人不就好了,何须劳烦谷主?” 舒晩昭一听不乐意了,当下挥开楚桑榆的手,一手叉腰,“我是什么身份,若不是我父母……”救了…… 等等,太顺嘴念错台词了。 她及时更正,“若不是你们药王谷还有点用,楚……我夫君早就把你们都杀了,欺负到聚宝阁的头上了,不杀留著过年吗?” 少女拥有一张明艷的脸,精致的五官,神采奕奕的眉眼,可惜性格不好,和她旁边的少年一个货色,目中无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那弟子气急,“若不是聚宝阁……” “住嘴。”谷主终於开口,“少夫人不过是想学习炼丹,老夫正好没事,=教教又何妨?来人啊,先去主准备厢房为两位贵客接风洗尘,之后老夫亲自教少主夫人炼丹。” 那弟子虽有不甘,但谷主都发话了,他不像死的话就最好不要插嘴。 眾人让出一条道路,让他们进去。 舒晩昭这是第一次通过自己努力完成一件“大事”,成功混进敌人內部还没有搞砸,心里美滋滋的,谁知一回头,就看见少年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红,垂著脑袋看自己。 那眼神直勾勾的,好像失去了灵魂?! 舒晩昭挥了挥手,“想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他还是直勾勾地看著她,脚步宛若生根,愣是迈不动步子。 眼看其他人都要走远了,还有人往这边看,舒晩昭有些著急,伸手拉他一把。 拉一下,走一步,拉一下,走一步。 舒晩昭迅速扫一眼药王谷的人,小声埋怨:“喂,你搞什么?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楚桑榆桃花眼挪下来,落在她的手上。 白白净净的,主动上来牵著他的手…… 少年的脸更红了,贴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她的掌心,“你再叫一声唄。” 舒晩昭莫名其妙:“叫什么?” “就那两个字儿。”少年別彆扭扭暗示,想明示又觉得不够矜持。 直接说出来就显得他很稀罕她叫他似的。 可是不直接说,能指望舒晩昭能听懂吗? 她呆毛一甩,“爱走不走。” 惯著他臭脾气呢? 说完她就要走人,少年急了,一手將她拎回来,“你再叫我一声夫君唄。” 因为太急,忘记了场合,导致前面走著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们齐刷刷回头,怎么个事儿? 第206章 走个路都要手拉手 云雾散去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舒晩昭完全没有想到少年会突如其来说出这种话。 而且还那么大声,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 卫一卫二眼观鼻,鼻观心,显然已经司空见惯,自家少主怎么作妖都很正常,反正跟著这种主子脸皮就得厚。 自家少主没名没分占便宜不说,还那么大声很光彩吗? 聚宝阁已经都知道少阁主有夫人了,外面人也略有所闻,药王谷中有人知道还以为是修真界流传的谣言。 毕竟谁不知道楚桑榆少主有神经病,身边路过的一只母蚊子都要被他赶走,谁能想像这样的人会有女人? 然而现在传闻不似作假,正如少阁主所说两个人新婚燕尔,瞅瞅这黏糊劲儿,走个路都要手拉手。 还要秀一波恩爱。 行行行,都知道你是她夫君行了吧? 秀恩爱死得快,如果不是对方身份特殊,药王谷眾人很想把这对儿小情侣骗进去毒死算了。 当然这都是想想,他们根本没有那个胆子得罪聚宝阁,如果聚宝阁对他们全面赶尽杀绝,他们没有一点反击之力。 眾人只是回头扫一眼就继续带路了,可是舒晩昭却臊得要命,狠狠掐了少年手臂一把,“你胡说什么?” 走的时候忘记找大师兄要毒药了,下次这坏东西再乱搞,就毒死他算了。 楚桑榆说完之后也承认他的声音太大了,他脸皮也很厚,只不过在舒晩昭面前动不动就脸红,被掐了也假装感知不到,拉低了嗓音不依不饶,“你就叫一声,叫一声我就放你走。” 简直胡闹! 舒晩昭瞪他好几眼,无脑少年死皮赖脸,一副她若不叫,他就要闹的表情。 舒晩昭被逼无奈,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楚桑榆这样应该是想掩人耳目。 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夫妻,这臭男人被她“睡”了本身就討厌她,虽然三天两头占她便宜,但她全当对方是雏鸟情结,或者是破罐子破摔报復她的。 舒晩昭鬼鬼祟祟扫一眼眾人,红著脸小声开口,“夫……夫君,行了吧。” 再折腾,她可不伺候了。 小小的一声,颇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奈感,楚桑榆却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他拉著她的手,眉眼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大步跟上。 然而刚走进人群,就被谁撞了一下,紧接著他牵著少女的掌心就控制不住发痒,他撤回来一看,上面长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楚桑榆:“???” 不是这药王谷是想上天啊敢光明正大给本少主下药。 少年眉宇一蹙,正要对撞上他的人发火,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说是陌生,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是一个身穿灰色袍子的青年,五官平平无奇,而眼睛……平静地看他一眼。 楚桑榆:“……” 他爹蛋的,这糟心的玩意儿下毒下上癮了是吧?! “怎么了?” 舒晩昭察觉到不对劲儿,其他人也再度看过来。 在所有人的视野范围內,少年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瓮声瓮气,“没事。” 能有什么事儿。 可从舒晩昭的角度还是看见了他手上的红点。 她欲言又止,可转念一想,楚桑榆这脾气都忍住了,那应该不能说,乾脆就闭嘴了。 药王谷在峡谷之內,房屋却很特別,悬浮在山腰两侧,这里绿植繁茂,到处都有蚊虫飞过,而且比舒晩昭见过的都要大。 偶尔会有几条蛇匆匆窜过去,头顶会落下蜘蛛,迎面而来会有很多成群的飞蛾扑在脸上,任何一样东西对舒晩昭来说都是一种挑战。 要死了,药王谷就不知道清清虫子吗? 【自然不能,我翻看了一些关於药王谷的资料,他们虽说是丹修,却总是喜欢搞一些花里胡哨的,只要是人就有好坏,修真界也不是所有人都走正道,世界到处都藏污纳垢,更何况这里是小说世界,总得有反派吧?药王谷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剧情不出问题的话,正常而言臥龙总只是女主的新手村,她是主角当然要开展新剧情的,你这个恶毒女配算是一个小炮灰了,她若是没重生几年后登场,你是刚开始就要领便当的,然后好让女主救赎几个男主。】 【男主们身世离奇,除了你给他们带来的灾难,还隱藏著一些其他创伤,比如谢寒声的母亲,正常而言那段剧情应该女主走,但被你走完了。】 走完的剧情,系统已经加载出来了。 药王谷的这段路太嚇人,系统传输了一些关於谢寒声背景剧情,来分散舒晩昭的注意力。 舒晩昭小脸被虫子嚇得煞白,乾脆薅住旁边的楚桑榆,贴到他身边听故事。 小古板的故事很俗套。 修真界中等家族的大小姐,喜欢上了一个散修,不顾父母的阻拦义无反顾跟散修浪跡天涯。 结果散修仇家太多,还被魔气所伤,不愿意听大小姐的劝阻放弃一身修为,执著地坠入魔道成为魔修。 他认为即便是他是魔修,也还会爱她。 可是魔修岂能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如果魔修真的能够保持本心,就不会被修真人喊打喊杀了,最后他被心魔蛊惑到处犯下杀戒,屁股后跟了一串敌人。 大小姐的父母还是不忍心女儿跟这么个人,去劝她离开他。 被这个魔修发现,他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她,魔气暴走,失手杀了她的父母。 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她的爱人,杀死了她的父母。 生育之恩不能忘,她的修为不如他,杀不掉他。 只能从他身边逃离,为了逃离和他鱼死网破修为尽失,无家可归到处躲避他和仇家独自生下孩子。 而这个孩子就是谢寒声。 她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很复杂,当初有多期待他的到来,后来就有多想没有这个孩子。 他是他的骨血,也有她的血脉。 后来隨著谢寒声的牙牙学语,终究还是没有抵得过母爱的天性,將所有的爱都倾尽了。 那三年曾经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到后来为了灵石四处奔波,不敢去找亲戚怕那个男人追上来。 最后追上来的不是谢寒声的父亲,而是他父亲的仇家。 仇家只是隱约觉得她面相眼熟,便出言试探,恰好此处路过一个凡人,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指鹿为马,说那是她的丈夫。 那个男人看起来是个老实人,顺著她的话接过来,也算是帮了她一把。 最后仇家信了,可她不敢掉以轻心,也想让孩子过上平凡的生活,乾脆就嫁给了那个凡人,殊不知这才是厄运的开始。 越老实的人发起狠来就越可怕。 老实的外表下,藏著一只恶魔。 家暴,赌博,嗜酒如命,他婚后都暴露了出来。 舒晩昭听了直蹙眉,想到了谢寒声的母亲。 那段时间她被小古板囚禁,见过她母亲一面,疯疯癲癲的,领口以下能看见很多疤痕,应该都是年轻时候留下来的。 如果不是后来师尊带走了小古板,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位二十出头就修炼成元婴的天才。 后来日子好了,他和母亲之间却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原生態家庭幸福美满的舒晩昭不敢想像的痛,光是想想就很窒息。 【这是谢寒声的背景故事,而这个药王谷……不出意外是你大师兄的地图,剧情还没走完,加载不出来,等之后才能解锁,这里的人除了一身炼丹之术,还擅长蛊虫。】 舒晩昭就这样贴在楚桑榆的身边听另一个男人的故事,心里还一阵发堵。 不明真相的楚桑榆很受用,一路上帮她遮挡蚊虫,还特意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驱虫的法宝,一瓶下去,附近的虫子死了一地。 “你……这些东西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养的蛊虫,你就这么给弄死了?” 还是药王谷之前的那名弟子,他脸都绿了,看著楚桑榆的眼神很不友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在药王谷眼里,楚桑榆就是閒的没事干,仗著身份地位纯找茬儿的。 就这么一会儿,他们散养的蛊被他放倒了一大片。 楚桑榆不以为然地挑眉,“能被本少主这么简单杀死的废物,你们炼来何用,这不瞎耽误工夫吗?” “你……”那副你们干不掉我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有人忍不住道:“这些蛊还没成型罢了,我们谷主每天也很忙,你非要让他教你夫人不也很耽误工夫吗?” 话题扯到了舒晩昭身上,典型的得罪不起楚桑榆就打算捏他身边的软柿子。 可是舒晩昭软吗? 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软柿子,当即眉头一竖,睁眼睛胡咧咧,“对,你说得都对,但你知道本姑娘炼丹方面有多天才吗?聚宝阁那么多人想抢著要教本姑娘呢,让他教是他的荣幸,我还觉得一个他不够呢,这样吧,等我炼丹的时候你在旁边看著。”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炼丹天才。” 桀桀桀! 第207章 不准看他,只准看我 药王谷给安排了住处,谷主说要给他们接风洗尘,还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来到此处的贵客,炼丹晚点也不迟。 舒晩昭不知大师兄什么时候行动,死活不让谷主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主打的就是一个胡搅蛮缠。 至於他们准备的饭餐舒晩昭担心他们会下毒,一口没动。 这里的是人臥龙宗的好几倍,除了弟子,还有经过考验的散修,人群涌动见,舒晩昭好像在人群里面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可是当她再次看的时候那道人影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等接风宴回去的路上,人群中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看见那人的一瞬间,舒晩昭惊了。 竟然是消失已久的女主。 她模样变化不大,只不过比在臥龙宗的时候瘦了很多,收敛了在臥龙宗內刻意偽装的柔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混在散修里面。 她怎么会在这? 恰巧,药王谷弟子对那头警告:“这边是药王谷贵客,聚宝阁少阁主和少阁主夫人,你们切记不可衝撞。” 叶雨凝顺著弟子的说话声抬头望向舒晩昭。 穿过重重人群正好和舒晩昭的眼睛四目相对。 舒晩昭莫名心虚,不自觉捏了一把冷汗,毕竟他们是有任务来著,身份本来就是胡编乱造的,若是女主这个时候上来拆穿他们引起药王谷的警惕还怎么拿到护心镜还有药人的解药? 更何况她和女主本来就是对立面,女主还因为她被连夜赶出臥龙宗。 舒晩昭瑟缩了一下,冷汗扑簌簌掉,楚桑榆察觉到她的紧张,握了一下她的手,冷冷地瞪一眼叶雨凝。 又是这个女人,阴魂不散。 然而,叶雨凝淡淡的收回视线,没有说一个字,就好像不认识他们一样,和那些散修一起走,与他们擦肩而过。 从她走出臥龙宗开始,就註定不会和他们有半点交集,他们既然不信她,护著舒晩昭就让他们护著好了,臥龙宗是死是活与她无关。 她只是想来药王谷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修復筋脉的方法罢了,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修復筋脉增强实力,回到叶家为母亲报仇。 等一群散修离开,药王谷弟子:“有你们认识的人?” “没。”舒晩昭暗搓搓擦了擦手心的汗,总感觉这次见面叶雨凝和往日不太一样了。 系统:【剧情崩坏+5%,当前崩坏50%。】 舒晩昭:qaq? 统哥你这样太过分了,什么也没干还崩剧情? 【和我有什么关係吗?现在的女主一心復仇,已经放弃了救赎路线,你还记得咱们这是救赎文吗??】 666懒得喷,【还是想想怎么保住小命吧,女主的事別管了。】 哎。 舒晩昭耷拉著脑袋,跟著去了炼丹房,除了谷主还有一些能在他面前说上话的弟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在进入炼丹房之前,谷主吩咐:“去告诉圣子,这两日我有事,那边就交由他看管。” “是。” 平平无奇的弟子领命离开,熟练地找到一处隱秘的角落,不知手动了哪里,山石轰隆隆震动,让出一道石门。 他一脚踏入。 如果舒晩昭在这里就会看见此处是一个大型的石室,经过人工在大山內砸出一处空间,空气潮湿,一条石头小路蔓延到不知处,路的两处是水池。 绿色的水中咕嘟嘟冒泡,里面都是人类、动物的残肢。 即便是仅剩下的一条手臂,依旧好像能感知到痛感一样,挣扎的蛄蛹。 越往里,那令人作呕的气息越弄,墙壁上镶嵌的牢笼中,看不清人形是四不像在里面痛苦的哀嚎。 有的是蜘蛛腿,脑袋的位置是人脸。 有的是没有脑袋,“人类”赤身裸体,胸膛上是密密麻麻的眼珠子七零八落地晃荡,齐刷刷看著来人。 还有站立起身的蜥蜴人等等。 弟子无视各式各样的畸形生物,面不改色走到石路的尽头。 那里说是水池,实际上是一口大锅,锅附近有名男子正在慌乱到处乱爬,嘴里喊著求饶:“不要了,我不治了,放我走吧,我不看病了。”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一身灰袍,肩膀上有一只褐色的小蝎子,身上也沾满了血跡。 他面容消瘦,恍若未闻,还发出变態的笑,將人抓回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刀子割破皮肉,还能看见里面不断蠕动的內臟。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將內臟挖出俩,丟到了池中。 一抹金光闪过,原本流逝生命体徵的实验体安静下来,心臟跳动,安静地沉入绿色水中。 察觉到有人到来,圣子掀了掀眼皮,“什么事。” 弟子垂头,恭敬行礼,“谷主说外面进了一批新货,让您有空去看看,这里交给我就行。” “新货?”男子饶有兴致地念叨著,眼睛里控制不住地兴奋,“那我可得看看,这批散修不经玩,就剩下一个了。” 他失去了耐心,无视手底下人的惨叫,將人剥皮抽骨,再换上其他生物的皮肉和骨头。 弟子垂头,“另外,外面的那批活死人动静有点太大了……” “能有什么,师尊他老人家就是胆小怕事,不过是一些凡人的性命罢了,一群螻蚁,能为我们这些修士提升实力是他们的荣幸。”圣子眼底闪过一抹不耐,“我去看看新来的货,你在此等著。” 他不耐地踹了一脚帝航半死不活的人,拂袖离开,路过弟子的时候一顿,心头闪过一抹怪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又抓不到。 反正此处隱秘,如果不是药王谷的人不可能混进来。 他摇了摇头离开。 谷主平时外出也会让弟子前来代替他,他没有多想,去了散修所在位置,今天路上的弟子都很诡异,好像是谈论什么。 他侧头去听,聚宝阁少阁主和少主夫人? 圣子眼底闪过一抹烦躁,师尊就是这样,总是畏手畏脚的,別人都打到家门口来了,还要卑躬屈膝,要他说乾脆把人毒死在这得了,毁尸灭跡,谁能知道? 师尊他终究是老糊涂了。 圣子摇了摇头,踏入散修的院子。 这里男女皆有,都是有求於药王谷的,有能力的他们会治好算卖一个人情,没能力的都在炼药池里面当实验品。 其中还有圣女的候选人,他找上那人,“考虑得怎么样,只要你愿意当圣女以身试蛊就可以帮你重塑筋脉。” 叶雨凝是前两天进来的散修,他留她到现在就是打著其他注意。 药王谷缺少一个以身试蛊的圣女,虽说是圣女可和圣子可不是一个待遇。 圣子从小就在药王谷中长大的,身份地位是谷主以外最尊贵的存在,而圣女,不过是一个容器。 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给了她三天考虑时间。 “你的选择呢?” 叶雨凝心里十分厌恶这个沾满血腥味道的圣子,可一想到对方能够帮她恢復筋脉……她道:“可以,只要你帮我恢復经脉,让我变强大,无论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追求变强,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圣子頷首,挠了挠肩膀上的蝎子尾巴,阴柔的脸上皆是对蛊的痴恋,“好,今夜就隨我去万蛊窟,我会用你炼製出最完美的蛊。”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圣子脸上的表情一窒,疑惑地看向那个方位。 如果没记错,那里是炼丹房吧? 他顺手抓来个人,“谷主那边怎么了?” 那人满头大汗,“炸了——” “什么炸了?” “炼丹房。” “谷主他怎么可能炸炉?”圣子觉得匪夷所思,然而那弟子继续补充:“不是炸炉,是整个炼丹房都炸了。” 圣子:“……” 等圣子赶到炼丹房,还能看见倒塌的房子上冒著滚滚浓烟,他师尊药王穀穀主正狼狈地拍著身上的灰尘,张嘴咳嗽:“孺子……孺子不可教也。” 朽木,真是朽木。 他身后,弟子们正狼狈地收拾炼丹房残骸,这里唯二乾净的大概就是那两个陌生的面孔。 男的容貌张扬,放荡不羈正在和身边的女人说什么。 他旁边的少女绿色罗裙,髮丝凌乱依旧难以掩饰那张娇俏可人的脸蛋,她整个人往那一站和身后的废墟格格不入。 真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宛若晶莹剔透的宝石,適合挖下来珍藏。 鬼使神差的,圣子忽略一切,来到他们面前,“有没有兴趣当我药王谷的圣女?” 舒晩昭炼丹“失败”,她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手里攒下的是新炼製的“丹药”,黑色的,正在手里把玩。 旁边少年心有余悸地嘀咕:“臭丫头你以后给我离丹炉远点,若不是本少主反应的快,头给你炸飞了。” 舒晩昭正要反驳,就被圣子的声音打断,扭头奇怪地看他一眼。 男子二十来岁儿,样貌阴柔,细长的眉眼,看著她的眼神……很让人不舒坦。 不等舒晩昭多看,身边的少年就已经挡在她身前,一脸不爽,“你哪来的东西,跟和本少主抢人?” 覬覦臭丫头的狗东西那么多,这突然冒出来的是哪位,长得和灰老鼠似的,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臭丫头也真是,什么人都打量,也不怕伤眼。 他说完圣子,扭头对舒晩昭说,“不准看他,只准看我。” 那一张俊美的脸拉老长了,活脱脱一个怨夫。 第208章 她今天是你的,明天指不定就是別人的 楚桑榆发现臭丫头就是一个招人稀罕的小糕点,放在外面谁都想惦记一口。 他都快气炸了。 长得好看也就算了,瘪犊子不自量力,啥水平啊也配和他爭? 少年將舒晩昭遮挡得严严实实,满脸的敌意,“你是个什么东西?药王谷的圣女能和聚宝阁少夫人相提並论吗?” 少夫人? 联想到来之前听到的流言蜚语,圣子意识到了他们的身份。 聚宝阁的人啊。 圣子醉心於炼蛊,很少在外面走动,那些散修隨时可以过来给他送材料,他只要修炼就好。 他也是个丹修,现在金丹初期的实力,修为要比楚桑榆差很多,可他本人並不认同,他觉得如若他有聚宝阁撑腰也可以在这个年龄到达元婴期。 怪只怪,他没有个好爹,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圣子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从小流落到药王谷跟了谷主,和他同批的还有其他孩子。 他们就像是大型养蛊现场,能够活下来的孩子才能得到谷主器重。 成百上千的孩童被投入万蛊窟,能够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最后就剩下十个,其他孩子都被蛊虫吞噬掉。 圣子侥倖存活,以为自己终於有了出头之日,然而谷主却更为器重另外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样貌、毅力、以及天赋都遥遥领先,却不知好歹多次反抗谷主。 谷主没有弄死那个人,而是退而其次选中了圣子,亲自教圣子炼药,那个男孩成为了实验品。 年幼的圣子原以为自己有了出头之日,结果有一天他无意间偷听到谷主和那个男孩谈话,“如同你点头,同意当我药王谷圣子,我就会放了你,还会让他任你宰割。” 圣子那一次才知道他不过是谷主刺激別人的工具罢了,那时候他愤恨,被谷主器重的为何不是自己? 他若是不努力,只会被拋弃。 之后的每一次“实验”,他都满怀恨意,心也早在那时候扭曲,而被他凌虐的孩子从始至终都会很平静,他说:“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我是弱者,你最好杀掉我,不然等我强大起来,我將要杀死你。” 那是一个不到七岁的孩童,满身是血说出来的话。 他说:“这不怪你,怪只怪在我比你弱,怪只怪在没有规矩去束缚人的野性。” 他说的每一句话圣子都记得,明明他是自己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拿捏,可他竟然有一种自己才是弱者的错觉。 不能让他活下去。 那是圣子唯一的想法。 刀起刀落,年仅几岁的孩子將刀子刺入那个人的心臟,他的心比谁都狠,简单而言就是一个有心病的疯子,並不懂什么叫做知难而退,既然有人挡了他的路,那就杀掉好了。 亦如此时圣子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就放弃,而是对楚桑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是不能相提並论,不过既然是少主的女人就应该照看好了,因为她今天是你的,明天指不定就是別人的。” “你找死!”楚桑榆的脸色一沉,手掌凭空出现一把长弓,对准他射杀过去。 元婴期的修为,金丹期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如果不是谷主及时过来挥开了圣子,他可能已经箭射穿了脑袋。 “放肆,袁景,你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还不快向楚少主道歉。” 圣子被谷主的掌风掀翻,吐了好几口血才爬起来,阴鷙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真是老糊涂了,畏手畏脚的。 他起身,低头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跡,“不过是两句玩笑罢了,楚少主何必如此较真?” “她不是玩笑。”少年阴沉著一张脸,“再有下次,本少主弄死你。” 他冷哼一声,牵住了舒晩昭的手,带著她离开,“什么药王谷,连个人都教不会,徒有虚名。” 饶是谷主一把老骨头都忍不住想吐血。 你带来的人什么资质心里没有点逼数吗? 这人是谷主带得最差的一个,炸炉的他见过,就没见过炸炼丹房的,那威力堪比爆破符,炼丹房都给他炸没了,得修復多久才能炼丹? 他们两个倒是跑得快,炼丹炉旁边没来得及跑的弟子现在还在地上趴著呢。 可人家话放到这了,谷主阴沉著一张脸,“是老夫教得不够好,怎能比得过聚宝阁的丹修,楚少主还是回去另请高明吧。” 他只想赶紧把这两个祸害送走。 “行啊,既然你这么说本少主这就回去,然后让聚宝阁的丹修也开个什么谷,不如就叫神医谷吧。我看隔壁的山就不错,今后谁若是想要丹药大可去神医谷买,我们可不像药王谷这样的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的。”少年扯了扯嘴角,不屑地露出一对儿小虎牙,拉著舒晩昭就要走。 “站住……”谷主差点咬碎了银牙,“老夫觉得,以老夫多年的阅歷,应该可以教会少夫人,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明日必定让二位满意。” “哦这样啊。”楚桑榆挠了挠舒晩昭的手心,挑眉道:“夫人觉得如何,不行咱就换,天下丹修那么多,不差这老东西一个。” 谷主额头青筋一跳,许多年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了,这个楚桑榆,小兔崽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可是为了药王谷未来的发展,他只能忍。 也不知道他们药王谷到底如何得罪了这祖宗,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咬牙,假装没有听到楚桑榆的谩骂,甚至还硬生生把阴云密布的老脸乌云转晴了,对舒晩昭和蔼一笑,“少夫人今日应该也累了,就让手底下的人带你们回去休息吧。” 舒晩昭捏著黑药丸,暗想这会儿功夫,大师兄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她点头,跟著人离开。 谷主扭头,沉著脸,“不是让你在炼药池好好待著吗?过来做什么?” 圣子脸色一变,这不对劲。 “不是师尊派人传唤弟子,让我去看散修吗?” 师徒互看一眼,暗道一声不好。 一起回去,可已经晚了,炼药池內空无一人,而原本在池子中拼接在一起的怪物们,都失去了生息。 谷主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抬手召唤什么,半晌都没有动静,谷主气得转身狠狠甩了圣子一巴掌,“没用的东西,看个东西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出去查,一定要把那混进来的贼人给老夫找回来,他盗走了护心镜!” 那面护心镜是谷主年轻时从某处秘境中得到的。 有护心镜支撑可以护住心脉,炼药池中的怪物们都是半成品,拼接在一起不死,靠的就是护心镜。 护心镜被拿走,也就意味著吊著怪物们的那根绳子断了。 谷主之所以研究这些东西,一是丹修打斗的实力太弱了,需要藉助外力保护药王谷。 二是想要研究人类的极限,他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突破到分神,若是突破不了,再过不久大限將至,即便是有丹药也没办法活下去。 这里可都是谷主的心血,他怎么能不气? 他发动了药王谷中的所有人,严查每一处。 他们搜查的速度很快,包括天上飞的蝇虫都是他们的眼睛,一路上舒晩昭让楚桑榆用“杀虫剂”到处乱喷,漂亮的脸蛋忧心忡忡,“他们……” “嘘……” 楚桑榆伸手,捏住她的小嘴巴,將杀虫剂丟给卫一,凑到舒晩昭耳边小声说:“隔墙有耳,现在连墙都没有,夫人当心隔墙有耳。” 少年平时咋咋呼呼的,说话也都是大嗓门,而这一次,他俯下身,唇瓣都快贴到她的耳朵了,超级小声,呼吸拂过舒晩昭的耳朵,上面一小层不易察觉的白色小绒毛抖一抖,痒痒的。 她伸手挠了挠,“痒,別靠那么近。” “忍著。”少年恶劣地捏住她的耳朵尖尖,交头接耳,“这是在路上,你也不想说话的声音被他们听见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小师弟的声音有点夹夹的,听得人耳朵发麻。 舒晩昭想躲,又想以大局为重,於是她去气呼呼地忍气吞声,“行,那你把耳朵贴过来。” 少年十分配合地低下头,方便她冲他耳朵说话,“他们的反应也太快了,大师兄会不会被他们找到。” 来之前书从来没有听说过虫子还能当眼睛的,舒晩昭很担心大师兄出事。 和楚桑榆一样,舒晩昭呼出的气息也会拂过少年的耳朵,而且还香香的,可惜说出来的话让人很不满意。 楚桑榆闻言,嘖了一声:“如果是本少主呢?你也会这么关心吗?” 下一秒,少女伸出小爪子薅住他的耳朵,“你若是出事了,我给你烧纸。” “疼疼疼,死丫头这么无情,就知道偏心你的大师兄。”少年故作夸张,呲牙裂嘴,从远处看来听不见声音,却好像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不知道的还以为舒晩昭力道多大,耳朵都要给他掐掉了呢。 等楚大少主吱哇乱叫完,才安慰她,“放心吧死丫头,你大师兄鬼精鬼精的,和千年的狐狸似的,谁能在他面前玩聊斋,倒是我们快回去吧,別被別人怀疑,他们也很可能搜我们的房间。” 说到房间,药王谷以为他们两个是真夫妻,所以……安排了一个房间。 两个人站在房间门口,互看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纷纷红了脸。 第209章 少主大人慾求不满 经过一天折腾,天色早就变成了晚上,天空群星点点,偶尔会飘过的云朵覆盖。 在药王谷的蚊虫声音格外多,尤其是那种类似於蝉鸣的,很有节奏的响著,但凡给它们一张人嘴,都能当场高歌一曲。 唱一首,阿珍爱上了阿强,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背景音乐中的两个主角站在房门门口面面相覷。 因为是悬空的房子,普通凡人根本住不了,房门口会有一处落脚点,两个人站得很近,稍微后退一步都有可能掉下去。 舒晩昭不敢往下面看,小腿肚子不停地抖抖抖,说话也哆哆嗦嗦,“我们两个,住一间房?” 有没有搞错?! 进药王谷牺牲这么大吗? 他们两个根本不適合一间房,因为一旦在同一个房间楚桑榆就不老实。 太冒昧了。 舒晩昭一脸不乐意,楚桑榆见此,颇为不爽,“你就是我少主夫人,不住一间房像话吗?外面那么多人看著呢,人多眼杂快进去吧,说得好像本少主会对你怎样似的。” 他是那样的人吗? 还不是每次都是臭丫头故意撩拨他,他才会这样那样。 舒晩昭很不相信他的鬼话,可现在是药王谷的地盘,还不知大师兄那边怎么样了,他们这边不能出错。 她跟著楚桑榆推门而入。 还不等说话,脑袋就撞在了少年的后背上,舒晩昭捂著脑袋嘶哈一声,锤了他一下,“你停下能不能告诉一声。” 少年不语,反手关上了门,並施展下结界,这才咬牙切齿,“你怎么会在我们的房间?!” 舒晩昭:“?” 她在楚桑榆身后探头探脑,却见椅子上坐了一个陌生的人,灰色的袍子,样貌平平无奇,小师弟认识? 对面的人看著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来,温润地开口:“都在追查我,就隨便找个房间躲一躲。” 楚桑榆气笑了,“所以就好巧不巧,躲到我们房间俩了?” 男子微顿,“你们房间?” 他机敏地抓住著两个词语。 所以他们…… 舒晩昭顿悟,“大师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男子微笑,“略懂一些易容之术罢了。” 舒晩昭篤篤篤跑过去,好奇地打量他现在的面容,还手欠地上去摸他的脸。 好神奇,无论是外观,还是手感都和真人一样,如果不是他的声音和气场,舒晩昭根本不会认出他来。 总感觉大师兄就是万能的人,他什么都会。 不像她,什么都不会。 舒晩昭星星眼,夸夸,“大师兄真厉害。” 一旁,少年冷笑一声,“死装。” 故弄玄虚,也就只有这个小傻子才会信。 然而此刻,少年的阴阳怪气统统被二人无视了,沈长安纵容小丫头在他脸上动手动脚,唯一没有改变顏色的瞳仁落在舒晩昭身上,状似不经意道:“所以,你们两个孤男寡女药王谷为何会给你们分配一间房?” 舒晩昭动作一顿,默默缩回小爪子,訕笑,“这不是怕晚上出事儿,我好保护一下小师弟吗?” 沈长安:“……不错,师妹真棒,都怪你师弟没用,还要让人保护。” 楚桑榆:“?” 他瞪一眼沈长安,“別说那些没用的,护心镜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活死人的解药还没拿到。”沈长安道:“我只找到了活死人的样本,如若自己研製解药的话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周师弟他们等不起。” 他们这种活死人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护心镜跟了谷主多年,他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所以我要儘快给师妹用上,你等会儿先帮我们护法,我用护心镜护住师妹的心脉。” 他手里拿著一面金黄色的镜子,看起来好像是铜镜,形状怪异,“药王穀穀主平时就是靠著这面镜子来维持未完成的活死人生息,在他们死之前最后一抹活人气封印在体內,但他只是借用了力量,並没有將镜子放入体內,一旦离开护心镜的庇佑,那些东西就会气绝。” “他们死了?”舒晩昭心头升起一抹怪异感,就好像她把这面镜子占为己有,拿走镜子后死了更多人。 “嗯。”沈长安一眼看出她小脑瓜子里面想啥,“有时候活著比死还恐怖,对於他们来说,死了是一种解脱,来,师兄帮你弄好护心镜。” 他温柔地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让楚桑榆去外面当门神,留意外面的动向。 “切记,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让別人来打扰我们,不然功亏一簣。” 这件事情很重要。 舒晩昭想了想,而且外面很多人在找大师兄,若是被发现就不好了。 所以她拉上沈长安,“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隱秘。” 然后楚桑榆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死丫头就这样拉著沈长安,消失在他面前。 他:“???” 楚桑榆当初跟著去过狐族秘境,当然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他们两个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了? 恰巧,在他们消失后,结界外面传来响动,有人在敲门。 他们查找的速度很快,已经查到这里了,等里面的人开门。 他们就对上楚大少主生气的俊脸,一双眼睛都喷火了,吼出来的声音堪比恶龙咆哮,“大晚上不睡觉你们是没夫人吗?都给本少主滚远点,不然明天本少主让人把你们药王谷剷平!!” 敲门的两个弟子还没等说话,就被凶了一通,在什么都没有问的情况下,对方啪地一下关上门。 两个弟子:“……” “刚才咱们是不是被骂了?” “不被骂才怪,这都闹的啥事儿啊,大晚上丟了东西,人家是上头不敢问,把咱们两个推出来了。” “可不是么,可是来都来了什么都没问,怎么和圣子他们交代?” “还用交代吗?就说楚少主好事儿被打扰,欲求不满拒绝配合……” 两个弟子嘀嘀咕咕走远。 舒晩昭却並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小蛟一条蛟霸占整个秘境,他正躲在秘境里面抽水,杀气腾腾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抽仇人。 在他的“视野”里,水里有几张人类雌性的面孔,都很可恶。 好想杀,又杀不了,雌性会生气的。 痛苦。 小蛟在水边痛苦地翻滚,滚著滚著突然听到了某种动静,他的眼睛一亮,可转念想到上次雌性对自己的態度,浑身上下都是其他雄性的味还对他敷衍至极。 这一次,他决定不理她了,就让她来哄他。 小蛟躺平了,下一秒,他支棱起来瞳仁紧缩成竖瞳,愤怒地看著雌性带来了其他雄性进来。 “嘶……”死雄性! 沈长安进入秘境中惊讶一瞬,但很快就接受了这场变故,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小师妹上次下山得到的宝贝。 这世界上千变万化,有能够被人类带走的秘境很正常。 同样的,他也看见了那条蛟。 这条蛟有时候在师妹身边,有时候不在,原以为是它自己出去鬼混,未曾想是师妹“秘境藏娇”。 小蛇对他充满敌意。 男子不以为然,拉著舒晩昭的手,对小蛇温柔地威胁,“接下来我要做的很重要,关乎她的性命,你若不想她出事儿就给我好好待著,別跟过来。” 小蛟信子一顿,原来是为了雌性的身体。 那其他小脾气都得往后收一收。 他就看在雌性身体不好的份儿上,勉为其难忽略雌性上次的敷衍吧。 小蛟围著舒晩昭转了两圈,一双本应该是冷血的红色蛇瞳中怀揣著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关切。 “雌性……会好的。” 宛若公狐狸转换人形的魅惑男音,成功让沈长安的笑容危险了起来。 他脸上还戴著平平无奇的易容,“能说话了啊。” 一听就知道他那八百个心眼子正在思考坏心思。 “那很好,继续保持,距离你化龙的日子不远了。” 护心镜终究抵不过龙的逆鳞,小蛟成长是沈长安愿意看见的,只不过他不喜欢小蛟的声音。 一听就不像是正经男人。 沈长安人畜无害地想著,如果能把他毒哑就好了。 可惜不可以,师妹会生气。 他拉著舒晩昭,让她找个隱秘的地方,房间更好。 这里是有房间的,当初狐族建立不少木屋,舒晩昭带著沈长安来到她之前住过的房子。 一面人高的镜子躺在地上,陈设简单朴素,除了房间內摆设的床外,旁边还有一张虽然小但是上面的被褥面料都很好的床。 沈长安一眼掠过,心思千思百转。 小蛟跟著二人也想进去,被沈长安拂开,“你在外面不许打扰我们,听得懂吗?” 苍懨凶狠狠地盯他,当他面骂了一句死雄性,然后炸著鳞守在外面。 房內就剩下两个人,沈长安在舒晩昭惊奇的视线下,撕下脸上的易容药物,露出那张洁白如玉的俊逸脸庞。 他一手拿著护心镜,垂眸冲她勾了勾唇角,“师妹去床上坐好,別紧张。” 第210章 需要脱衣? “去床上?”舒晩昭一愣,这玩意儿要怎么用? “对,不然等会你受不住。”沈长安淡淡道。 舒晩昭挠了挠脑袋,虽然不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但是大师兄说的肯定没错。 她听话地过去坐,还不等坐上那张小床,就被制止,“你去那张床,这张太小。” 沈长安走在她身后,一拂袖,房门被打开,正好对上小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模样。 小蛟还以为他们这么快就完事儿了,欲要往里面爬,下一秒,那张小床就飞了出来,正正好好砸在他身上。 咣当—— 房门关上,紫色的漂亮小蛟尾巴尖颤巍巍从床底下伸出来,“死……”雄性。 他一定是故意的。 房间就剩下两个人,舒晩昭乖巧地坐在床上等待大师兄的下一步动作。 男人站在他面前,似有似无的草药味在鼻尖縈绕,她又没忍住偷偷吸了一口,最喜欢大师兄身上的味道了,香香的,明明是一种药味却不引人反感,提神醒脑,还让人上癮。 舒晩昭觉得自己吸得很隱秘,殊不知那吸鼻子,鼻翼翕动的举动,都被沈长安看在眼里。 他勾了勾唇瓣,这小丫头自己身上的气息香甜不自知,还总闻他的气味。 就差贴他身上了。 他伸出一根食指,抵住小丫头靠过来的脑袋瓜,“別闹,衣服脱了,以免夜长梦多。” 舒晩昭猫躯一震,下意识绞紧自己的衣服,结结巴巴,“脱……需要脱衣服啊?” “需要。” 男人语气平静,宛若医生一样公事公办,“这护心镜需要放在你的心口。” 放在心口……那岂不是…… 舒晩昭的脸一红,可隨即想到在现代她做的那些检查也经常脱衣服,可问题是那都是父母给请的家庭医生啊,还都是女医生,现代的衣服也没有古代的复杂,稍微撩起一点,遮住一点也是可以的…… 她纠结地瞅一眼沈长安。 大师兄啊……正人君子,好像从来没对她有过什么举动。 【??????】 【呵~】 【记吃不记打,被別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你忘他上次嗦你嘴了吗?你还喊疼来著,对了,他亲完谢寒声亲,你们三个还表演了一场亲嘴接力赛。】 舒晩昭:“!!!” 系统不说还好,系统一说,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了舒晩昭。 她脸蛋爆红,捏紧了领口,说话含含糊糊:“大……大、狮凶,都修真界了,就没有那种隔著衣服就能打进体內的方法吗?” “就比如嗖的一下。”她比比划划,试图能让沈长安理解。 沈长安摇头,“我需要观察你心臟的位置和跳动的速度,隔著衣服不方便。” 沈长安確实不会故意用那种手段占便宜。 最终无奈,舒晩昭支支吾吾道:“那……你转过去,我自己脱,好了叫你。” “好。”沈长安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脸颊,红红的,好像成熟的红苹果,很適合被啃一口。 看来迟钝的丫头,也知道害羞。 害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把他当成了男人,而不是像哥哥一样的师兄。 他没有多言,转过了身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半晌才传来姑娘家羞羞怯怯的声音,“好了,你转过来吧。” 沈长安回身,不知看见了什么,呼吸停滯了几秒,毕竟是医者,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无旁騖的。 就像是袁景那样,再美丽的女子在袁景眼里也只是一个蛊虫的饲养者。 那个疯子满脑子都是炼丹、练蛊。 沈长安自认为,自己也可以做到,他认为女子的身体没有什么不同,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也低估了舒晩昭对他的吸引力。 舒晩昭半遮半掩,披著一件外袍,其他地方该遮的也遮了,身形曲线若隱若现。 唯独心口,仅仅遮了上面一半。 白皙的皮肤,流畅微丰的弧度若隱若现最是撩人。 沈长安用了惊人的毅力才挪开视线,如果忽略那沉重的呼吸,就以为他真的没有一点念想。 那么呼吸都快压不住了,舒晩昭也莫名尷尬,羞耻心爆棚,连身上的皮肤也泛起了粉,整个人都浸泡在粉红色泡沫里,宛若甜品新鲜可口、白色奶油点缀上花花的蛋糕,香香软软的,散发著甜腻的香味。 沈长安俯身,俊美的五官线条弧度柔和,如玉的脸庞乾净润泽,柔软的睫毛垂落,在眼瞼下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似水墨渲染,霽月风光,俊逸非凡。 如玉的指尖落在她身上,温温的,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反而让舒晩昭安心了不少。 虽然,还是很怪异。 舒晩昭飞快扫一眼男人认真正经的表情,又迅速低头,结果又不小心看见他那修长的手指。 骨节分明几个字在小说中很常见,而现实中看见还是很有衝击感的,尤其是这双手是一个医生,更加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每一根手指都很长,关节处的骨感很强,修长又很有力量感,要比她的手大上很多,指甲修剪得和他人一样很乾净,就这样轻轻按在肌肤上,力道不重,却让人不能忽视。 门外传来某种动静,好像是小蛟不小心撞到门了,舒晩昭没忍住颤了颤,慌乱地看向门口。 然而是小蛟不小心的,之后就没有再发出什么动静。 “別紧张。”男人纹丝未动,指腹按在她心口,轻轻摩挲,感受指下突如其来跳动迅速的心跳,他不赞同地开口:“心跳太快,不方便种入护心镜。” “啊……可是……”舒晩昭委屈,“我有点控制不住。” 谁能够控制心跳啊,反正她控制不了,她吸了吸鼻子,“要不你把我打晕吧,晕了就不会跳那么快了。” 沈长安將护心镜试了几次,都没能打入她的心臟,闻言失笑,“此物需要保持清醒。” “那怎么办?”说话间,也不知道沈长安触到了哪,舒晩昭的心跳再次失衡,恨不得窜出嗓子眼,她呜咽了一声,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急切道:“大师兄!你別……碰。” 第211章 你若疼,就咬我好不好? 他怎么还往上撩衣服。 沈长安一顿,“抱歉,刚才的位置心跳太快,我想试试换个地方行不行。” 然后她就那么大的反应,两只手还控制不住抱住他的手臂,死死地抱在怀里,本来接触面积没有那么大,被她这么一抱,反而什么都能感知到了。 “师妹,手拿开。”小小的力道却让他动不了了,甚至不敢去主动挣脱她的手,生怕不小心弄伤她。 舒晩昭都快急哭了,“怎么办?大师兄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心跳止住。” “这……”不能昏倒,还要保持清醒,除了用药物抑制心跳的速度,还有一种方法…… 沈长安不太想对她用药。 毕竟是药三分毒,师妹身体本来就弱,心臟那种重要的地方还是別乱来了。 思及此处,男人眸子眨了一下,俯身靠得更近,无论他有什么动作手都很稳,牢牢地抵住护心镜贴在她的心臟位置。 “有,师妹闭上眼睛,剩下的交给师兄。” 心臟因为跳动得太快,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舒晩昭急得直冒汗,没办法只好按照医嘱闭上眼睛,卷翘的睫毛不安地乱窜,犹如蝴蝶的翅膀展翅欲飞,脸颊鼻尖红润,肌肤白里透红,安静地等待他下一步举动。 然后……舒晩昭的唇瓣,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微湿,裹挟著清新的草药香,让人第一时间就沉沦的那种。 这是…… 大师兄的……唇? 舒晩昭被这个想法嚇到了,不死心地睁开眼睛,一张俊美的容顏尽在眼前,浅色的宛若琉璃的眼眸正凝视著她,高挺的鼻樑划过她的肌肤,温和地撬开她的唇。 这一刻,舒晩昭的心臟骤停。 也就在这一刻,心臟位置传来一道灼烧感,有什么东西被狠狠钉入她的心臟。 “啊——”她控制不住惊呼,所有的声音却都被男人吞之入腹。 “別怕。”他的声音充满安抚的意味,一手揽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用力,迅速將护心镜彻底打入她的心臟。 那种浓烈的烧伤感越发强烈,她好像浑身都被烧软了,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下来,如果不是沈长安扶著,舒晩昭都从床榻上栽下去了。 一抹泪意升起,泪水从泛红的眼尾滑落,滴答滴答地落下。 男人不知何时鬆开了她的唇,將她温柔地揽入怀中,一点点將她的衣服穿好,摩挲著她的头髮,宛若给一只可怜的小动物顺毛,“乖,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只要护心镜不碎,她就不会轻易丟失性命。 有朝一日她会当回那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她可以和以前那样,隨便在臥龙宗乱玩乱闹,反正有大家宠著。 炼丹房可以隨便炸,炸完了他帮她收拾就是。 七彩的羽毛隨便拔,拔完了他再帮七彩生毛,就当是换毛了。 小师弟也可以隨便打,打不过他把小师弟毒得动弹不得,再让她上手,反正元婴期的修为打不死。 她若是喜欢半夜摸进他房间躲猫猫也可以,他就假装看不见她,任由她乱闹。 沈长安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纵容一个人、还期待她到处闯祸,收拾这人的烂摊子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面色柔和,“师妹,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曾经以为医术可以救所有人,当他有一身医术之后,发现他空有一身医术,依旧没办法救人。 他的师妹,病症不在尘世间。 连天都不容她,他们未来的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沈长安下顎抵在少女的头顶贴了贴,只希望师尊能够快点想出办法,师尊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舒晩昭早就趴在他怀里气喘吁吁了,耳朵嗡嗡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整个人都和在水中被打捞出来的一样,髮丝黏在脸颊上,一双漂亮的眼眸氤氳著水雾,红著鼻子迷迷糊糊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是奶猫在撒娇,“大师兄,我难受。” 就和现代发生感冒发烧一样,整个人身上都烫烫的,又觉得冷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贴。 看人都重影了,恍惚中好像感觉到有啥玩意怪硌人的,没忍住埋怨,“大师兄,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坦。 沈长安沉重的呼吸一窒,对自己更狠,没有犹豫给自己餵了一枚清心寡欲的丹药,然后替她拢了拢衣衫,“现在呢?” 好多了,但是又热又冷。 沈长安当然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因为他当年……冰冷的刀剑刺入他的心臟,就在他快要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怒骂,持刀者被掀翻,然后这面护心镜被刺入了他的心臟。 可以说,沈长安是护心镜第一个持有者。 对方刺入心臟的力道可没有他温柔,本就被刺伤的心臟再次被豁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湿了他的衣服,他如血人一样躺著奄奄一息。 头顶是老者无情的唾骂,“小兔崽子敢违背我命令,是想死吗?这么一个好苗子差点就被你毁了。” 看上去是维护,可沈长安小小年纪就善於察言观色,他没有在老捨身上感知到任何的善意,他看著自己家的眼神颇为贪婪,像是在看待这时间的所有物,亦或者是……献祭者。 他对自己只有利用,没有感情,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逃出去。 护心镜忽冷忽热,还会让人看见传说中的走马灯,沈长安已经忘记自己看见什么了,唯一的信念只有活著。 护心镜第一次被人放入心臟使用,就如同没有被磨好的石头,呼吸都是疼他。 而现在,它已经被降服过,不会再想那样疼,顶多是心臟上会有点排斥反应,只要忍过去就好了。 沈长安当年自己没有疼,这一刻,却感同身受,心臟处也有一种强烈的灼烧感。 护心镜带来的痛感,丹药是无效的。 他低头,唇瓣贴著少女光洁的额头,温声细语地轻哄,“不疼了,你若疼,就咬我好不好?” 他用手指剥开她轻咬的唇瓣,將那被牙齿折磨的唇瓣解救出来,让她咬自己。 虽然脑袋热热的,可是舒晩昭理智尚存,脑袋一歪,避开了他,然后脸颊贴贴蹭蹭他的掌心,“抱一会儿,抱一会就不疼了。” 小时候她妈妈就是这样的,抱著她,然后就不疼了。 “好。”男人拢了拢手臂,將小小的一只她,用温暖包裹起来,包含著他的那份爱意无声地渗透进去,给予足够的安抚。 第212章 缩小版大师兄 不知不觉,舒晩昭在沈长安的怀里闭上眼睛,呼吸绵长,昏睡了过去。 而她本人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只不过来到一个很恐怖的地方。 两边是绿色的水池,散发著恶臭,里面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扭曲丑陋,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还以为来到了什么怪物的世界。 比起这些动物身躯,人脸,或者人类的身躯上安装了各种动物的眼睛的骇然模样,小说里末世的丧尸都显得和蔼可亲了。 周围昏暗不见天日,气氛压抑至极,舒晩昭压著呕吐的欲望,想要快速地逃离这里,她就这样拼命地跑。 顺著小台阶的尽头跑,不知跑到多久,终於来到路的尽头,更大的台阶上有一口咕咚咕咚的锅,锅四周有一个像是手术台的东西,上面捆绑著一个……孩子? 六七岁的模样,藏头垢面,凌乱的头髮遮挡住大半张脸,浑身血淋淋的,他身前有一个比他大上一两岁的孩子。 那孩子小小年纪,满脸愤恨,竟然用刀子一片一片地割著六岁男孩的肉。 嘴里还阴狠地念叨:“凭什么只有你才能得到谷主的青睞,我比你更强,我比你更狠,谷主需要我这样的……” 他一片一片,刀刀入骨,“你不就比我有一点天赋吗?天赋有什么用?都不愿意帮谷主杀人,哪里比得上我?我昨天还杀了两个,也没见谷主夸我,他一心只想要你当他继承人,我算什么?” 舒晩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她已经以为自己见识到了修真界的残酷,万万没有想到之前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修真界这么可怕吗? 她六岁的时候还在阿巴阿巴,修真界六岁的时候已经可以杀人了?? 小小年纪心狠手辣,而被折磨的那个也是孩子。 他被折磨至此,竟然不喊疼,好像已经习惯了。 舒晩昭不知道自己怎么误闯进来的,除了任务对象,她还真见不得这些,於是气呼呼地衝上去,“你个死孩子住手。” 然而,她的手,竟然穿透过了坏孩子的身躯。 她满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这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宿主没办法改变。】 舒晩昭愣然:“什么意思?” 【系统还在检测——】 【护心镜上残留著別人的血已经认主了,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护心镜主人残留的景象,可以理解为在你和护心镜融合的时候,可以看见护心镜上面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护心镜的主人? 谷主吗? 舒晩昭第一反应就是谷主、 【不是,谷主只是掌握了护心镜部分的控制权,但因为他的心智歹毒,天赋愚钝,护心镜並没有认主。】 所以护心镜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舒晩昭著急地在旁边走来走去,每每落刀的时候她都会伸手阻止,可是每一次刀刃都会穿透过她的手,落在那个孩童身上。 凌迟,连成年人都受不了,这个孩子却没有半点反应,整个人都和死了感知不到疼痛一样。 谁把她的疼痛共感打开了? 他不疼,舒晩昭看著疼得够呛。 她急红了一双眼睛,恨不得啪啪给那个坏孩子两巴掌。 而那个坏孩子却被这个可怜孩子的反应激怒了,他薅住可怜孩子的头髮,將他的脑袋抬起来,“你装什么装?最討厌你这死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在那可怜孩子抬头的一瞬间,舒晩昭对上了那双琉璃的眼睛,孩子的眸子漂亮透彻,宛若琉璃,也如同清澈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很是漂亮。 这双眼睛…… 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刚刚还见过。 舒晩昭如遭雷击:“大师兄?” 她记得原主刚记住事情的时候,被师尊交给大师兄养。 没记错的时候大师兄也是孩子。 大师兄不应该从小就在臥龙宗吗? 缩小版的大师兄已经有了长大时候的影子,哪怕脸蛋脏兮兮的,五官和骨相都是很好的,像是一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谁看了会忍心伤害? 舒晩昭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也跟著一揪一揪起来,她看见大师兄开口说:“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我是弱者,你最好杀掉我,不然等我强大起来,我將要杀死你。” 他充满稚气的声音,说话是与模样不符合的老成。 “这不怪你,怪只怪在我比你弱,怪只怪在没有规矩去束缚你的欲望。” 所以如果他能活下去,他想建立属於自己的规章制度,让所有人都在他规定的制度中存活,拔掉他们的爪牙,收敛他们的野心,束缚他们的欲望,这样哪怕是弱者也可以在他的管理下存活。 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对方大概是被他这句话彻底冲昏了理智,也可能是他的眼神更嚇人,最终在舒晩昭的震惊下,刀子落入他的心臟。 舒晩昭的心臟骤停,仿佛挨刀子的是自己。 “大师兄!”她想推开那死孩子,想要扑倒大师兄身上,可都是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刀子下迸溅出来的血,染红了她的眼睛。 【宿主宝宝冷静,你大师兄还活著,就证明事情一定有转机。】这一幕连繫统看了都忍不住唏嘘。 想不到霽月风光,无暇美玉的大师兄曾经竟然这么狼狈。 舒晩昭已经哭红了眼睛,大师兄怎么那么惨。 他怎么和小古板一样……都有一个不幸的童年,只不过平时和大师兄相处根本看不出来他曾经这样过,他会温暖所有人,那他自己呢? 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样进入的臥龙宗? 第213章 吃醋的他 因为一个老头的到来,事情出现转机,心臟被捅破,即便是修真的修士也难以存活,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 好巧不巧,这个老头子手里有一个宝贝。 舒晩昭认出这个老头是她之前见过的谷主,二十年前和二十年后,他模样没有变化,依旧老態龙钟,面带褶皱,还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他是谷主……那么这个坏孩子是谁? 系统给出答案:【他就是你之前见过的圣子。】 接下来,谷主一掌將圣子掀翻到墙上抠都抠不出来,镶嵌在石壁里吐血,被水池里面的怪物吸收。 谷主再一挥手召唤出了护心镜,护心镜和舒晩昭见到的不同,她见到的就是平面是铜镜,眼前这个镜子就好像是没被打造的铜器冰凌,被狠狠刺入大师兄的心臟。 舒晩昭明显看见隱忍极强的大师兄浑身疼得直抽搐,肌肉痉挛,血水混合著汗水从苍白的脸上滑落,弄得满身狼狈。 然后他的心口传来流光溢彩,谷主眼底浮现出震惊之色,“竟然认主了?!” 他眼底一抹嫉妒转瞬即逝。 谷主九死一生从秘境中带出来的护心镜,多年驯化无果,只能勉强动用部分力量,这不过是一个小小孩童,沾了血就能让护心镜认主,这是何等机缘? 但那份嫉妒被掩藏到他的心里,他开始用言语绑架沈长安,“这就是天意,我的宝贝认你为主,你就算是不同意也得同意,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听老夫安排,你將是我药王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我会给予你至高无上的权利。” “到时候,袁景任由你处置,你想怎么报復都成。” 沈长安奄奄一息没有说话,像是已经放弃抵抗了,可是舒晩昭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服从”让谷主放鬆了警惕,他竟然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在炼药池中自己捅咕了迷药,將看守的人迷晕逃了出去。 最后谷主发现不对劲儿,派所有人去寻找,结果沈长安年纪小心机就沉稳,去了所有人都望而却步的万蛊窟。 万蛊窟暗无天日,阴森恐怖,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对方虫类在地下蛄蛹,远远看去令人头皮发麻。 舒晩昭飘在他身后,明知道他听不见,还忍不住絮絮叨叨:“血血血……不知道止血吗?” “哎虫子……” “虫子进去了,疼不疼啊……” 显然她说的话很多余,沈长安没有一点反应,他踉踉蹌蹌在万蛊窟中探索,身上的血肉吸引了一堆虫子,密密麻麻的虫子吸附在他的肌肤上,啃食著他身上为数不多的血肉。 对的,就是为数不多,他早就不知道被圣子凌迟多久了,身上血肉见骨,除了脸上没有好地方,能活到现在也是一种奇蹟。 舒晩昭不知道他是有多惊人的毅力前行的,反正一定很疼。 她跟在后面直吸鼻子,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主吗? 怎么那么惨。 【药王谷地图剧情加载完毕——】 【这就是你看见的一切,沈长安六岁之前是家破人亡的小乞丐,住在凡间的一处破庙里,有好心的人看在他小会给点吃的,可以说他是吃百家饭长到的六岁,可惜六岁的时候被药王穀穀主带走,也是噩梦的开端。】 【一群年龄相仿的孩子被投放进万蛊窟,在这里活了半年才被拉出去,你大师兄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说这条路他走过千百遍,谷主想要把他培养成圣子。】 系统怕她不懂,讲解的很详细:【圣子说好听的是继承人,说不好听的就是帮他办事儿的一把刀,他每隔几十年就会筛选一次圣子,这一届活下来十个孩子,谷主相中的沈长安的天赋,可惜沈长安不愿意同流合污,从此遭受非人折磨。】 【不过不用担心,你大师兄当乞丐的时候就会看人的脸色,知道哪些人能討到饭,哪些人討饭会挨踹,所以他心眼子多,在万蛊窟的时候就观察好了逃生路线,只是后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已,这一次他会逃出去。】 舒晩昭闷闷不乐,她当然知道大师兄没事,可是他会疼啊。 她想到自己安上个护心镜就在大师兄怀里要死要活地哭,更加丟脸。 比起大师兄曾经的遭遇,她那点分散出百分之五十的疼能算点什么? 她沮丧,大师兄到底怀著什么心情安慰她的。 【別沮丧……没准他乐意呢。】 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沈长安一直没有行动,他要保证万无一失。 终於他找到之前留下的记號,顺著標记好的记號出了药王谷。 可惜外面都是瘴气,还有很多守著瘴气的弟子,他出药王谷对方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 谷主找了上来。 拨开云雾见青天,可云雾却被风吹了过来,到底还是小孩子,舒晩昭从大师兄小小的脸上,看见了绝望。 他琉璃般的眼瞳暗淡下来,彻底放下了抵抗。 而就在这时天风云突变,一道金光以势不可当的强势,驱散了整个药王谷的瘴气。 瘴气、蛊虫,小人,统统退散…… 银色的髮丝飘荡在空气中,红色的坠子若隱若现,白衣男子站在半空之中,灵力环绕,不染凡尘,宛若神明降临世间,金瞳不带任何感情俯瞰眾生。 原本囂张的药王谷眾人,还未看见神顏,就被那道威压压得匍匐在地。 舒晩昭的眼睛亮了,就像是被欺负了的人终於找到了主心骨,哼哼唧唧地飘过去,指著谷主骂:“师尊,灭了他。” 男子感知到有身边气流的流动,微微侧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淡淡收回视线,指著地上浑身狼狈的孩童,“他和我有缘,我带走了。” “什么?”谷主大惊失色,“高人,可这孩子偷到了我药王谷的宝贝护心镜,您就这样带走……我们可怎么活。” 放屁,明明就是他们把人祸害得半死不活,最后竟然还倒打一耙,护心镜不是他要给的吗? 舒晩昭闻言生气了。 气咻咻地飘过去,左勾拳,右勾拳,狂揍空气。 顾衍浅金色的瞳仁里难得闪过一抹困惑,他隱约觉得刚刚有什么东西凑到了他面前,但现在那东西走了。 不过这世界上有很多即便是他也没办法推算的东西,他只知道这个孩子和他有缘。 他垂眸看向沈长安。 “我没有。”沈长安看著顾衍的眼神中有很强的防备,他知道很有可能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火坑,可是对方很强大,他没什么对方可图的了,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沈长安乾脆利落地从手心里拿出藏著的刀片,面不改色插入心臟,將正在融合的护心镜挖出来,连带著心臟的碎肉,一起丟给谷主。 他艰难地仰头,直视顾衍,“请……带我走。” 顾衍眼底闪过一抹讶然,挥袖用灵力將人拖起来,他身上的伤肉眼可见地恢復,包括心臟。 而舒晩昭的视线也模糊了,好像有一种力量正在推她,被推出去的一剎那,她听见神祇嘆息:“此子,心狠,適合修炼无情道。” “……” “大师兄——” 舒晩昭倏然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投射到她的眼皮上,周围的一切都有些失真,她恍惚了好几秒才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盖著的一件儿白色外袍,上面有浅浅的药香,让她心有余悸。 她这是回来了吗? 视线慌乱的寻找:“大师兄?” 扫视一圈,都没有看见那个白色身影,他就好像和“梦中”一样消失了。 莫名的,舒晩昭想快点看见他。 可是他不见了。 心臟处的灼烧感没有了,舒晩昭却捂著心臟失魂落魄,挖心之苦,这得有多疼啊。 不敢想。 她垂下眼帘,擦了一把眼泪,倏然对上一张拉长的蛟脸。 紫色的小蛇窝在她的心口处,正在帮她揉心臟的尾巴尖停顿住,抬著漂亮的,仿佛宝石雕刻的蛇脑袋,耷拉著眼皮,吐著蛇信子,正一脸不爽地看著她。 舒晩昭:“……”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记得小蛟好像在门外来著。 苍懨蛟脸拉得老长了,“在你喊、大师兄的时候。” 啊啊啊! 苍懨要气死了。 陪在她身边的是他,他用尾巴给她揉了那么久的心口,她嘴里喊的却是另外一个雄性。 这不欺负蛟吗? 小蛟很生气,不想给她揉了,可看她不安的模样又觉得,算了,雌性娇气,不揉的话会难受,就帮帮她吧。 而且她这里都是另外一个雄性的味道,他得帮她擦掉。 所以小蛟就这样,钻进沈长安留下的外袍下,盘在她心口处听话懂事儿地按摩。 至於那袍子他原本打算丟掉。 但谁让雌性冷呢,他又不爭气都没有衣服穿,只能勉为其难让雌性披著別人的衣服。 此时此刻,小蛟看著舒晩昭的眼神很不友善,准备秋后算帐。 经验很少的苍懨还不知道什么叫吃醋,语气就已经酸溜溜了,“怎么、只梦见、大师兄?我呢?” 舒晩昭想到“梦里”的一切,猫躯一震,“你还是別了,又不是什么好梦。” 药王谷的尿性,小蛟去了应对都得扒一层鳞,拔鳞泡酒那种。 她一片好心,未曾想小蛟龙躯一震,瞪著红豆眼,“你连梦里都不愿意有我?!” 这一刻,一条蛟,被气得分叉的舌头都捋直了。 主要是太气蛟了。 小蛟没有想到雌性是这样的,愤怒地看她,脑袋一扭从她身上爬下来,爬到地上,尾巴尖一翘把倒在地上的镜子撬开,就要给舒晩昭表演一个节目。 大变活蛟,消失的他。 第214章 本少主这身材你不想占便宜? 舒晩昭还记得那面镜子,当初狐族要生啃她,就是镜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个大爪子把她抓了进去,然后遇见的小蛟。 这里好像是通往龙族秘境的通道? 舒晩昭眼皮子一跳,紧接著就看见小蛟炸著鳞片,吭哧吭哧地爬到镜子上一脑袋扎进去,竟然真的能爬进去。 他爬进去一半,露出来一半尾巴。 她赶紧跑下床,鞋子都来不及穿,一把薅住小蛟的半截尾巴,“你给我出来,有话好好说。” 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算怎么个事儿。 “雌性,你过分。”透过镜子,那种蛊惑人心的男妖精声就好像闷闷的,有几分委屈,几分可怜。 舒晩昭死死揪住他的尾巴不放手,“你那边秘境里那么多大东西,一脚就能把你踩扁,快回来別闹,至少在狐族秘境我能养你。” 瞧不起谁呢? 他堂堂神龙,怎么可能被那些小东西踩死? 可她说,要养他。 也……嗯。 好好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要不就让雌性养一下? 毕竟他是天地间唯一一条龙,被人类养一下怎么了? 本体:“……” 【你那半个脑子是从我脑袋上割出来的阑尾?!】 【闭嘴,你脑子里面有阑尾还有理了?不要偷听我和雌性谈话,如果不是你拖后腿,我早把雌性叼回窝了,废物。】 【……呵,找死,我就等著看你被那个雌性拋弃,到时候別回来找我哭,丟不起那龙。】 察觉到小蛟软化,舒晩昭一用力,就將他从镜子里面薅了出来,但別看他离家出走好声好气地商量,一把將他拽出来之后,舒晩昭立即变脸,凶巴巴地薅住他七寸,疯狂摇晃,“长本事了是吧,话还没说完呢就离家出走,瞅给你惯的。” 眼前视角不断变换,一条龙,竟然软弱地被人类摇得头晕目眩,他傻眼了,“所以,不养了、吗?” 雌性,怎么能说弃养就弃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舒晩昭摇够了,小蛟晕乎乎地盘在她手臂上,蛇信子拉老长了,还不忘推销,“我好养。” 不用吃饭不用喝水。 养他很简单的,只要她: 把她的人给他,把她的心给他,然后在被窝里面留个位置给他,他要的也不多,她最好还能抱抱他,最后现在马上哄两句说永远爱他。 嗯,这些就够了。 虽然不知道啥玩意是爱有什么好处,但人类好像都挺需要爱的,尤其是那个谢什么玩意的雄性,好像说过爱雌性,他都偷偷听到了。 不管了,他也不是那种物质的龙,只是別人有的他也要有罢了。 好在舒晩昭並不知道龙此时的想法,不然肯定一巴掌把这流氓龙扇飞,让他哪凉快哪待著去。 她拍了拍小蛟身上的灰,把他抱回来,回去把鞋子穿好,“那不是好梦,是个噩梦,所以才不让你进去,听懂了吗?” 小蛇垮著的脸缓和了不少,假装不在意地吐信子,“所以噩梦、梦见他、没梦我、是因为我比较、重要吗?” 舒晩昭:“???” 她发现了,这条蛟特別喜欢攀比啊。 为了照顾小蛟的情绪,舒晩昭没有多言,敷衍地点头小蛟很容易被哄好,当场就欢天喜地地缠著她甩尾巴,尾巴都快甩出残影了,开心得就像是个孩子。 舒晩昭原本压抑难受的心情,也被小蛟的模样逗笑了,她没忍住,捏了捏他的尾巴,“所以,大师兄呢?他怎么没在我这里?” 明明昏迷之前大师兄就守在她身边的,而且还……一想到那个黏黏糊糊的亲吻,她就忍不住捂脸。 大师兄亲吻她一定是…… 【看出来了?】 舒晩昭在心里小声回覆:嗯,他一定是想让我转移注意力。 和上次魔物幻境一样,当时大师兄是为了引出魔物,而这一次大师兄是为了给她看病。 每一次亲吻都是有目的的,情非得已嘛,羞是羞了点,舒晩昭可以理解。 【???】 小蛟听见她又又又提起那个大师兄,还发呆,不满地用尾巴尖蹭她,“有事、被我、送出去。” “他自己、要求。” 沈长安陪了舒晩昭很久,她整整睡了一晚上,他就陪伴了一晚上,秘境时间的流速追著落到舒晩昭手里,已经和外面同步了,天一亮,他外面有事就出去了。 舒晩昭想现在他们还在药王谷里,危机四伏,还有药人的解药没有拿到,確实应该搞快点。 而且她有些担心大师兄不宜在秘境中久待著,她和小蛟告別,在小蛟不满的眼神下收走了木屋的大镜子,声称“等事情结束后我再回来陪你”,就离开了秘境。 刚离开秘境里面那条黏人的小蛟,一出秘境,就对上少年虎视眈眈的眼神。 舒晩昭看著他有点出神,身为男主之一,大师兄和二师兄各有各的苦难,那么小师弟呢?他是否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幸福? 【这个不用管,你別理他,他没事,这批纯掛逼,地主家的傻儿子,幸福著呢。】 “……”那师尊呢? 【年代有点久远,故事背景介绍还没有,等触发可能就有了。】 舒晩昭收回了思绪。 楚桑榆穿著和昨天晚上一样,衣服没有换,觉没有睡,还顶著一对儿黑眼圈,瞧见她出现,幽幽地看过来,脸色不太好,却依旧第一关心她的身体,“心臟还疼吗?” 虽然沈长安今天早上和他说了,他还是很不放心。 舒晩昭觉得少年的情绪不太对,摸了摸鼻子,“不疼了,大师兄说可以顶一阵。” “那就好。”她没事儿,他就要开始算帐了。 少年唇角勾出一抹阴惻惻的弧度,牙齿很白,小虎牙露出森森杀气,舒晩昭一激灵,当场发誓,“我没惹你啊。” “没惹吗?”少年冷笑一声,“臭丫头,你昨天晚上眼睛里面只有你的好大师兄,你和他走了还拋下我!” 她就这样走了,头也不回,话也不说,凭空消失。 这让楚桑榆如何不气? 而且今天早上那死男人出来的时候好一副“春风得意”的狗模样。 楚桑榆都快气疯了。 说不上来气什么,但就是好气啊。 他保证这绝对不是因为嫉妒,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好嫉妒的,不就是看病吗? 谁让他不是丹修呢? 少年垮著俊脸,漂亮的桃花眼里面冒著小火苗,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舒晩昭烧成骨灰扬了。 舒晩昭默默后退,弱小可怜的安抚,“冷静啊小师弟,你冷静点,这不是怕三个人都进去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外面有人来敲门发现里面没有人不就被发现了吗?我这是为了大局考虑。” 她难得聪慧,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道理。 少年顶著一对儿黑眼圈还是不爽,“那你也应该和我说一声,我一转头你就没了。” “那我下次……” “你还敢有下次?!” “不敢不敢。”舒晩昭唯唯诺诺不敢吱声,活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小可怜,眼睛都要滴水了,只要他再凶上两句就要哭给他看。 楚桑榆到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火气縈绕在心头,燥得慌。 他气恼地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药王谷的还在等著呢,本少主换一件儿衣服。” 舒晩昭悄悄鬆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就见少年背对过去,洒脱地扯掉腰带丟到一旁,要脱衣服。 “等等!你这人脱衣服怎么不说一声。”舒晩昭赶紧转过身子,捂著眼睛埋怨。 背后,男人换衣服窸窸窣窣的,不以为意,“又不是没看过,你都摸过多少次了,还害羞。” 这臭不要脸的。 等他换完衣服用了清洁符,舒晩昭才悄咪咪转过身,一回头,少年放大的脸映入眼帘,他不怀好意地戳了戳她烧红的脸蛋,“你真不看?本少主这身材你不想占便宜?” 他的那破手套做工光滑,防止摩擦力太大导致弓卡弦和抖弦,可因为是难得的法器,而且用著顺手,少年已经很久没换了,指腹布满拉弓的痕跡,加上舒晩昭脸皮嫩,一对比被戳一下都觉得粗糙,她脸蛋被戳了个手指印,不满地拍开他,“你走开,討厌死了。” 楚桑榆一顿,之前死丫头说踹他是在向他撒娇他还不信,而现在他好像……找到了那种感觉。 轻飘飘的力道,再加上娇嗔的细软嗓音,谁被招呼了不迷糊? 他之前多多少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不过楚大少主爱面子,当然不可能把实话说出来,他彆扭地用拳头抵住唇瓣,用咳嗽掩饰一切,“死丫头,总是喜欢对本少主动手动脚的。” 舒晩昭:“???” 他是不是对动手动脚有什么误解?说得好像她把他怎么了一样。 第215章 夫君,帮我打他 舒晩昭才不像他那么没正事儿,大师兄出去偷解药,她得去转移谷主的注意力。 她推门而出。 “门外有人。” 可惜已经晚了。 她推开门时外面有一道阻力,就撞到了什么,耳边一声惨叫,她惊魂未定,“我又闯祸了?” 楚桑榆走到她身后,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吊儿郎当道:“没事儿,也就是昨天晚上有人找我们,你没在我就把他们两个赶走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这俩人也是倔,在外面守一晚上。” 药王谷的房子在悬崖峭壁上,门外会有一个台子落脚,他们两就在那里站了一晚上,腿都站麻了。 然后被她一开门,推了下去。 少年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放心吧,都有修为,摔下去死不了。” “……” 最后两个人一瘸一拐地飞回来,可能是脸著地,鼻青脸肿的,门牙还漏风,“少主,夫人,谷主有请。” “……” 两个人一左一右在前面带路,深一脚浅一脚的,看著舒晩昭十分心虚,可转念一想,药王谷都是助紂为虐的烂人。 她这算是为民除害。 舒晩昭走著走著就把腰板挺直了。 路上遇见了另外一个大烂人,药王谷圣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细胳膊细腿的,一张阴柔的脸,看面相就不会好人,舒晩昭看著他就想到大师兄小时候的遭遇,眉头一竖,“你拦著我们做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昨夜药王谷丟了一样宝贝,谷中就二位……哦,还有暗处的两位是新来的,怎么好巧不巧就昨天丟失了呢?” 心虚……舒晩昭气焰不足,但她可是堂堂臥龙宗的凤雏,除了对战那几个男主还没有虚过,她使出她的“绝技”,一把搭在少年身边的手臂上,指著圣子,“夫君,帮我打他。” 臥龙宗有三个牛马,这匹马脾气差劲儿不太好使,但身边就有这个人,凑合凑合用吧。 而楚桑榆早就被舒晩昭那句夫君喊得晕头转向,更何况他也討厌这个灰老鼠,当下大手一挥,“上。” 这点小事儿还不用他出手,卫一卫二就可以摆平了,他们两个从暗处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上去二话不说就是一顿胖揍。 圣子是出来试探的,可刚说了一句话就没有机会了,金丹期在两个元婴期的手底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他眼神阴鬱,哪怕被打,依旧不服气地狠狠盯著楚桑榆和舒晩昭。 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比他优秀的人,楚桑榆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人更是他这辈子最怨恨的人。 他若果有他的身世何至於此。 这样的人,最好別落入他手中。 男人满眼怨恨,周围的蛊虫跃跃欲试,又被不动声色压制住,最后还是谷主亲自来救下的圣子,还不忘呵斥:“废物,还不哪来的回哪去,別在此处丟人显眼。” “是。”圣子转身,和谷主擦身离开之际,唇瓣蠕动,没有人发现异常。 谷主没有提起宝贝丟失的事儿,一张老脸硬生生挤出一抹虚偽的笑,“昨日承诺过二位要教夫人炼丹,今日炼丹房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隨我来吧。” 昨天炼丹房已经被舒晩昭炸得四分五裂了,所以今天换了一间房,舒晩昭跟在谷主身后,手心被什么东西挤进去。 一垂眸,少年的手指搭在她的掌心,挠了挠,等她痒痒的鬆开,才若无其事地把手指挤进去和她牵手。 舒晩昭:“……” 两个人就这样手拉手跟在后面。 亦步亦趋的,每一步都会似有似无地贴在一起,舒晩昭觉得这样比较拥挤,於是往旁边挪了挪。 没一会儿,少年就又凑了过来,捏了她一把,“躲什么。” 怕少年再次口出狂言,舒晩昭没敢说话,努力地无视少年的存在感。 可他就像是个小火炉,空气都被他弄得很是粘稠,赶又赶不走,瞪他假装看不见,前面有外人她又不方便骂人,只能忍气吞声。 终於走到终点,舒晩昭鬆了一口气,迅速进去磨刀霍霍准备炸炼丹房。 有了昨天的经验,药王谷不敢再把珍贵的草药放在新的炼丹房里,简单地准备了一个炼丹炉,和旁边摆放好的药材。 他先做了个示范,提炼药的顺序,草药的用量,都给舒晩昭安排得明明白白。 舒晩昭也都是按照他的步骤来的。 然后……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一阵浓烟滚滚袭来,轰隆的一声蘑菇云直衝天际。 楚桑榆早有准备,立即去救人,结果鼻腔吸入那红黑色的烟雾,两眼一黑,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少主!” 卫一卫二一惊,也想上去帮忙,可他们的症状和楚桑榆一样,都丧失了所有力气。 这一变故延缓了救人的速度,舒晩昭被烟雾覆盖,等烟雾散去就没了人影。 楚桑榆撑起身再次跌倒,“臭丫头!!”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谷主,“你不要命了?” 不是楚桑榆自负,而是他有这种资本,从小到大各大宗门他横著走,谁看见他不是恭恭敬敬的? 一个小小的药王谷不要命了敢从他眼皮子底下夺人? 谷主收敛了脸上虚偽的笑意,一张老脸阴沉,“要怪就怪你们不识抬举,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们,竟然还敢盗取老夫的护心镜,护心镜早不丟,晚不丟,偏偏这个时候丟,你真当老夫是傻子不成?” “不过是个破镜子,我聚宝阁什么宝贝没有,快把她给我送回来,不然你等著灭谷吧。”楚桑榆撑著地面上的手臂发抖,双眼死死盯著谷主,咬牙切齿,“只要你把她给我安全送回来,要什么本少主都给你。” “不愧是少阁主,就是阔气……可惜。”谷主拍了拍手掌,“换作以往我肯定是心动的,怪只怪你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能拿到护心镜,就一定去了炼药池,一旦炼药池里面的东西暴露,就是他们药王谷毁灭之日。 原本打算把这两个祖宗糊弄走就算了,谁让他们非要自寻死路呢。 谷主眯起眼睛,眼尾都是皱纹,“至少那丫头还能有个全尸,而少阁主你,一路走好。” 未免被聚宝阁发现,他连楚桑榆的全尸头不会留下。 可惜了这样的天纵奇才,若是能…… 药王谷到处都是蛊虫,然而这些对沈长安来说根本没有一点影响,他所过之处,所有蛊虫自动退去。 沈长安此时正站在山上的一处树上,神识小心地探查。 他翻遍了整个药王谷,连谷主和圣子的房间都找过,没有找到活死人的解药。 时间不能再等,多拖一天的世间周师弟他们就多一天的危险。 等他们彻底成为活死人,就再也没办法救了。 没有找到解药,那很可能……解药在谁的身上。 是圣子还是谷主? 正在此时,沈长安莫名心悸。 他回望某处,远方天降火箭,爆发而出的强大力量震得山体嗡鸣作响。 那是小师弟的力量。 出事了。 沈长安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四处都是火焰,不少弟子在峡谷下面晚上探望。 他们並不知情,还以为是舒晩昭炼製丹药导致的,一个个纷纷摇头:“此女不得了,炼丹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咱们谷主得教到猴年马月。” “你不知道,昨天我看谷主脸绿了,估计没见过资质那么差劲儿的弟子。” “哎,我建议她去学习炼製法器,威力巨大。” 火焰熊熊燃烧,新的炼丹房再次一片狼藉,而这一次並非舒晩昭所为,谷主被箭雨灼伤,身上差点被插成了刺蝟,一脸正经地看著暴怒中的少年。 怒火在这一刻具象化了,他浴在赤红的火焰之中,仿佛感受不到热度,衣不沾火,束起的头髮飞扬,曾经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少年脸上收敛了所有嬉笑,充满戾气,修长的手指裹著黑色指套,拉弓满月,直指谷主的头颅,一字一顿,“把她还给我。” 第216章 他就是个无能的丈夫 谷主老脸上充满惊色,“你……你……你中了我的毒,怎么可能动用灵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虽然和楚桑榆同为元婴,作为一名丹修武力打不过他,用药方面是可以跨越等级的。 別说是元婴,就是化神初期也得中招。 楚桑榆为何没事? 一道箭直射在谷主腿上,他痛苦地捂著腿,颤著手从储物袋里拿药。 楚桑榆又是一箭,射在谷主的手腕处,“我果然还是討厌你们丹修,老东西,本少主没空和你囉嗦,我夫人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沈长安一脚踏入,听到的正好是这句话。 他脚步一顿,视线扫一眼四周,心里瞬间得到了答案。 小师妹不见了。 地上还躺著两个。 沈长安没有犹豫,先是帮卫一卫二解毒,然后来到楚桑榆身边,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强行突破的,灵气逆流,他丟过去一个瓶子,“小师妹被抓了?” 楚桑榆的火焰小了很多,他用嘴咬出瓶塞,呸了一声,灌进嘴里,“那个老东西抓的。” 老东西看见沈长安的一剎,枯木如柴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身上的血越流越多,浑浊的眼眸瞪大,“你……你不是和那位高人走了吗?既然走了何必回来,你是回来报仇的?” 他问出来一连串问题,楚桑榆根本听不懂,“和你说的?你曾经来过药王谷?” “住过一段时间。”男子温文儒雅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风轻云淡地讲述了曾经那段不堪的时光。 听到报仇,楚桑榆知道没那么简单。 沈长安没再多言,看似平静地走到谷主身前,温润的嗓音里面夹杂著刻骨的冷意,“你把人抓哪里去了?” “是你偷的护心镜?”谷主血液流失,这些年只有他折磨別人的份儿,谁都不敢忤逆他,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一点折腾,被身上的箭灼烧得神志不清,“你是来报仇的……你一定是来报仇的,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杀了你……” 早知道护心镜是沈长安偷的,谷主哪有胆子敢招惹楚桑榆? 他一瞬间就转移了目光,冲楚桑榆苦苦哀求,“少阁主我知道错了,你……你帮我把沈长安杀了,我就把你夫人还给你。” 楚桑榆:“你有病???” 虽然老登的条件很诱人,杀了沈长安就臭丫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是老登是不是当他是傻子? 谁能保证杀了沈长安,就会把臭丫头还给他? “別和他废话。”沈长安迅速丟给楚桑榆一瓶药,“我先出去找人,这枚药给他餵下,等会他就会招,你再传音给我,免得浪费最佳救人时间。” “为什么让我喂,你喂,我去找人。” 沈长安:“我嫌脏,而且……你身上有伤,会拖累找人的速度。” 一句话成功让楚桑榆闭嘴,他也嫌弃谷主脏,粗鲁地用灵力推著丹药送入谷主口中。 谷主没想到他们二人认识,当下剧烈挣扎,可惜丹药入口即化,落入口中之后宛若吞刀子,千刀万剐的疼痛蔓延到每一处,他喉咙和要散架子似的,咔嚓咔嚓的痉挛,根本没力气惨叫。 楚桑榆看得直蹙眉,搞成这样谷主要如何交代。 像是验证了他的想法,那枚丹药疼一会儿歇一会儿,给谷主开口的机会。 谷主熬过第一波就投降了,他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我说……我说,放了我,我什么都说,她在万蛊窟,她被我传送到了万蛊窟。” “万蛊窟?”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楚桑榆怒:“你个老东西有气不敢找本少主,欺负她作甚?!” “她……她身上有护心镜、的气息。”谷主將护心镜占为己有多年,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所以?你要剜她心?”楚桑榆当场就怒踹他一脚,將他的脑袋踹进地板里,急速传音,【死狐狸,小师姐在万蛊窟,老东西要剜她心取镜,你知道万蛊窟在哪里吗?找不到就抓几个弟子,不用管他们死活,今日过后,本少主让他们全部都给我死!】 “卫一,你们两个给我看著这老东西,別让他轻易死了,如果小师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少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卫二,给聚宝阁传消息,今天本少主要灭了药王谷。” “不……给我解药,我都交代了,给我解药。”谷主颤巍巍爬起来,还想抓楚桑榆的腿。 “放你爹的狗屁,本少主哪有解药,滚!做鬼后招死狐狸要去。”被楚桑榆一脚踹出三尺,他风风火火衝出去。 “死丫头,祸害遗千年,你可不许死。” 被眾人兵荒马乱救赎的舒晩昭,正处於懵逼之中,她一脸震惊地看著眼前熟悉的场景,还以为在做梦,呆毛在头顶上风中凌乱,左晃晃,右晃晃。 怎么个事儿。 她炼製丹药技术提升了吗? 这都给她炸哪来了? 炸梦里来了? 舒晩昭对眼前的地方记忆犹新,她融入护心镜的时候进入的画面,其中就包括这里——万蛊窟。 是大师兄撑著破破烂烂的身躯,顶著满身蛊虫,逃出来的生路。 她第一反应就是重新回到了那个梦境之中,可是身上捆绑的绳索告诉她事情並不简单。 她並不是虚无縹緲的存在而是被捆绑在悬崖上的一棵树上,浑身无力且疲惫。 系统提醒:【检查身上的灵力。】 笨蛋宿主总是把自己当场普通凡人,从来不会主动关注灵力,果然舒晩昭一检查就发现,她的灵力被封印了。 这怎么了? 她在梦里还是现实? 她就这样被吊著一段时间,手臂被绳子勒得生疼,耳边是风儿的呼啸声,头顶是瘴气,脚下是蛄蛹著的蛊虫。 直观面对要比护心镜中的景象更为震撼,而且数量也比二十年前多了很多。 堪比虫海,没有落脚之处,更看不见虫子堆积到什么样的高度。 密密麻麻的蛊虫什么样的都有,有五彩斑斕的蜈蚣,紫色的蝎子,没有腿的花斑肉虫,浑身全是腿全是触角的……无论何种长相都在廝杀。 有些虫子自带口器,舒晩昭第一次討厌自己视线那么好,因为她看见某只虫子张开口器,一口爆浆。 呕…… 救命。 这要是把她丟下去,她得原地升天。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舒晩昭搞不懂,这种淒悽惨惨的剧情不应该由可怜的女主担任吗? 何时她这个配角也有这种待遇? 不是舒晩昭针对女主,实在是有些女主太虐了,虐心虐身还掏肝掏肾。 家常便饭嘛,这种福气她这个女配要不得。 舒晩昭垮起小猫脸,头顶上的呆毛都跟著耷拉下来,蛊虫还没有爬到身上,她就已经幻痛了。 大概是听到了舒晩昭的呼唤,舒晩昭好像听见远处传来动静,有两个小黑点正在不断接近。 还以为是小师弟他们,舒晩昭满心期盼,结果出现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个是药王谷圣子,刚刚他们还暴打过他,他不去疗伤竟然来犄角旮旯的虫子窝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另外一个则是她的对照组女主,一身白衣和在场昏暗的地方格格不入,舒晩昭震惊地看著叶雨凝,“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雨凝看著被捆绑的舒晩昭也很惊讶,“你这是?” “你们认识?”圣子脸上还顶著好几处淤青,曾经消瘦的脸肿得不像样子,拥有这种丑脸,做出什么表情都分外狰狞。 叶雨凝一顿,恢復面无表情,“不认识,只是好奇这里为何会有其他人。” “这样啊,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谈话间,两个人飞到了舒晩昭面前,圣子一脸不怀好意,“此人盗取了我药王谷中的宝贝,抓她来当然是要取出来。” “昨天本圣子就相中这丫头了,还以为以她的身份还要白费一些工夫,谁想到这丫头胆大包天竟然敢偷护心镜,那可是老东西的老命,这不找死吗?” 圣子来到舒晩昭面前,掏出刀片,拍了拍她白净的小脸蛋,“你说,我要从哪里下手呢?先剜心可就死了,这漂亮的眼睛最好或者的时候剜下来,对,就这么瞪,实在太美了。” 遇见真变態了。 舒晩昭害怕得瑟瑟发抖,睫毛哆哆嗦嗦耷拉下来也不敢瞪人了,脸蛋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他一刀子捅进来,她的小命当场报废。 冰冷的刀子抵住脸颊,散发著森森寒芒,圣子这疯子从来不知道怎么掌控力量,一下子就划破了那娇嫩的肌肤,鲜红的血液顺著完美无瑕的脸上滑落,舒晩昭眼睛和鼻尖唰地一下就红了,眼泪疼得啪嗒啪嗒往下掉。 圣子从孩童时代就开始杀人,第一个凌迟的就是曾经自己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最害怕的噩梦。 除了那个人,他每折磨一个人,那些人都会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他心烦,凌虐之欲也更加重,想让那些人赶紧闭嘴。 而现在这一幕,美人落泪,梨花带雨,再配上血的红色使得她更加娇艷欲滴,从来没有人哭起来这么可怜,也这么……好看。 適合把人皮从脸上剥下来,贴在画卷上欣赏,可死了的人就不会落泪了。 圣子很苦恼,倏然有了个想法,不如挖完心臟吊著一口气,灌入药水,镶嵌入透明晶石打造的石壁里日日欣赏。 思及此处,圣子更加兴奋了,刀子向下,划过脖颈,来到舒晩昭的心臟处。 这里护心镜还没有和心臟完全融合,只要一用力,就能破开心臟,挖出护心镜。 他还用特別阴柔的声音和舒晩昭保证,“放心,挖个心而已,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的表情疯癲,舒晩昭看了都害怕,她想进入狐族秘境躲一躲,可那也需要一点灵力,灵力被封印,她根本进不去。 舒晩昭咬著唇瓣,“你別轻举妄动,你若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怎会?你在等你夫君来救吗?那我不妨告诉你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他就是个无能的丈夫,根本救不了你。” 舒晩昭心情更加沉重,如果不是被绳子捆绑,她恨不得当场踹他两脚,“护心镜是我偷的和他无关,你把他怎么了?” “碎尸了,別急,你的下场要比他好很多。” 碎尸了?? 那可是男主,死了? 舒晩昭自己遇见危险的时候都怕得要死,而这一刻,她头脑崩出“井”字號,上身被捆绑在树上吊著,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气,和毛毛虫一样蛄蛹一下,两脚一抬將他半空中踹下去。 力量起伏过大,好巧不巧有什么东西从她衣服上掉落。 圣子气急要飞上来,正好看见上面掉下来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他想也没想就用手挥开。 下一秒,一阵蘑菇云轰隆隆炸开,谷底翻涌的蛊虫都抖了三抖。 第217章 胸肌撞脸 “死丫头,你找死。” 圣子炼丹就没有遇见威力那么大的丹药,被炸入谷底,所有蛊虫往他身上爬,一只巨大的蝎子出现,把他託了起来。 他满身狼狈,身上还吸附著蛊虫,灰头土脸地杀回来。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圣子的脾气不好,自私自利只有自己,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彻底被激怒,要刀捅死舒晩昭。 “等等。” 一只手搭在圣子的手腕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举动。 圣子侧头,满脸暴虐,“怎么了?你们不是不认识吗?你不会是想救她吧?” 叶雨凝面无表情,“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儘快恢復筋脉罢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你和她生什么气?不过是瞎耽误时间罢了。” “我先弄死她。” 叶雨凝没有撒手,“我来这里不是看你发泄情绪的,你不是想要温养最完美的蛊虫吗?杀她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先来,你若是想处理她,那我就先回去,明日再来。” “不,先给你种蛊。”温养蛊虫对於圣子来说吸引力太大,他早就等不及了,反正现在楚桑榆应该已经死了,剩下个小丫头掀不起风浪,就让她再活一会儿。 他阴狠地瞪一眼舒晩昭,“你给我等著,等会就来收拾你。” 看著他们两个要离开,舒晩昭急了,“喂!楚桑榆真的死了?你要跟他做什么去?你醒醒,他不是好人你和他合作就是找死。” 【关於楚桑榆的剧情没有崩,这证明男主还活著,至於女主……阻止她,她肯定上当了,她若是死了剧情得大崩特崩。】 楚桑榆没有死,舒晩昭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落下了一半,扯著嗓子喊:“叶雨凝你回来,你听不见话吗?” “你们两个果然认识。”圣子的视线在她们二人之间徘徊。 “是仇人。”告诉圣子关係並没有什么,叶雨凝道:“我曾经和她是一个宗门,后来被她害得无处可去,才来的药王谷。” “是这样?” “对。”叶雨凝没有回头去看舒晩昭,而是用那种冷漠的声音说:“舒晩昭,你休要再挑拨离间,我有我要走的路,不像你只需要男人护著,被保护那么好的大小姐,怎么能体会到我的苦衷。” 舒晩昭不敢置信地看著叶雨凝,这叶雨凝怎么把反派台词说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 “你想要修炼,想修復筋脉都可以好好商量,我们一起想办法。” “你听我的,回来!” 叶雨凝终於转过了身体,遥遥地望著她。 舒晩昭急得满头是汗,那张漂亮的小脸通红,脸颊上还有未乾的血跡,瞅著有一种破碎的美感,如此狼狈的她,竟然在这一刻不顾自己的安危反过来劝她? 叶雨凝眼神复杂,唇角挪动,“舒晩昭,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真坏还是假坏。” 就像是一个小傻瓜。 “真坏真坏!”舒晩昭急忙辩解,“没错我就是个大坏蛋,你別和他走,回来打倒我,然后重新回臥龙宗好不好?” 看样子脑瓜子不灵光。 圣子原本的愤怒平息下来,饶有兴趣地在旁边看戏,“她让你去杀她呢?既然这样,刀给你如何?” 他將之前划伤舒晩昭的那把刀递到叶雨凝面前,示意她过去。 叶雨凝要比当初瘦很多,白皙的脸颊上没有任何气色,原本柔和的五官因为没有表情將那份柔和淡化了,好像人气都没有了。 她拿起他的刀,飞回舒晩昭身前,圣子紧跟其后,在叶雨凝后面紧紧盯著他们两个,眼神里面充满兴奋,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 甭管她们两个什么关係,也不管叶雨凝有没有说谎,如果她们之间是仇敌,也没有什么损失。 如果她们关係很好,那他乐意看见亲近之人自相残杀的戏码。 舒晩昭原本说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是想骗女主回来的藉口,然而女主拿著刀子回来,真要对她下手的时候她又不乐意了。 她猫猫震惊脸,“你来真的?” 说好的女主真善美呢? 这女主怎么不对味儿。 別说是救赎別人了,舒晩昭觉得女主才是需要被救赎的那个,就差给她画上两条大黑眼线当场黑化了。 眼看叶雨凝竟然真的听信圣子的言论,舒晩昭眼眸溜圆,脸蛋上眼泪和汗水以及血跡都有,像是一只可怜的小花猫,急得喵喵叫。 “你別听他的,他的医术根本没有大师兄厉害,大师兄若是能修復你的筋脉早就帮你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宗门弟子筋脉有损不管呢?” “他天资不如大师兄,你上当受骗了!” “哦?大师兄?你大师兄是谁?不如等你死后,我让他来陪你作伴?”圣子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別人说他不如谁,刚稳定下来的精神状態又开始不美丽了。 他从后握住叶雨凝的手臂,重新將刀抵住舒晩昭的心口,“杀了她,我会將你培养成最完美的圣女。” 那把刀,已经划破的外袍,抵住了她的皮肉。 舒晩昭咬牙,“叶雨凝,当年大师兄在药王谷样样胜他一筹,你当真信他比大师兄强?他就是一个金丹。” 叶雨凝明显感知到握住自己手臂上的手一抖,身后的男子咬牙切齿,“你大师兄,到底是谁?” 在药王谷待过,还活著出去的人,唯有一人。 那是他毕生的梦魘。 “你说的人是沈长安?”圣子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几乎浑身肌肉的痉挛了,“他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 他像是被戳中的心事一样的疯疯癲癲,叶雨凝眉宇一凝,金丹期? 叶雨凝修为低,除非对方主动释放威压,不然根本看不出高修为的人,这个年纪的金丹期或许对其他人来说算是天资不错的,和臥龙宗的几个人对比明显不够看的。 如果舒晩昭说的那个人是沈长安,一个元婴期修为的丹修都没办法救她,圣子一个金丹的丹修,又怎么救? 叶雨凝握著刀把的手紧绷,一字一顿:“你、骗、我?” “別听她说的,我要比沈长安强,比他强千倍万倍。”所有说他不如別人的人,都得死。 圣子试图推动叶雨凝的手,舒晩昭感知到心尖上传来似有似无的凉意,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掛了。 然而下一秒,她身上一松,叶雨凝及时改变了刀刃的方向,割断了她身前的绳索。 “你敢背叛我?”圣子大怒,脚下的蝎子尾巴尖狠狠刺入叶雨凝的肩膀。 叶雨凝闷哼一声,和圣子爭夺之间力道没掌握好,划破绳索时候不小心划过了舒晩昭的锁骨。 下一秒,紫色的强光大盛,一声龙吟响彻整座峡谷,强大的力量將舒晩昭四周的任何生物都撞飞出去。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从叶雨凝划开绳索,到叶雨凝被圣子袭击,失去绳索支撑没有灵力的舒晩昭从半空中掉落,再到那声龙吟,不过三秒钟。 三个人,七零八落地落下,叶雨凝被撞到山石上,滚了好几圈,掛在一棵树上摇摇欲坠。 圣子的蝎子被震成了碎片,他的五臟六腑移位,见事不好立即跳到了谷底消失不见。 而舒晩昭在自由降落中,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 手臂上肌理流畅青筋跳动,力量蓬勃却不会太夸张,右臂上有一条霸气的龙纹臂釧,深紫色闪著银光,宛若活物,上面的鳞片质感不似作假。 舒晩昭就是被上面的龙脑袋硌到了才会在心惊肉跳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雄壮的大…… 胸肌??? 宽厚的肩膀,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流畅一直蔓延到人鱼肌……等等,再下面不是禁片,而是鳞片? 神秘的紫色鳞片整整齐齐地蔓延下去,那是一条蛇尾。 蛇腹的鳞片顏色要浅淡很多,尾巴盘著那么大一坨,看不出具体有多长。 这鳞片舒晩昭太熟悉了。 问题是……上半身和她印象中的那位对不上號啊。 光著的,还是人身。 舒晩昭眼珠子都不知道看哪好了,又忍不住往上瞟,匆匆扫过他鼓鼓的肌肉,掠过男人的喉结,落在那张脸上,呼吸停滯。 確认了,是女媧的后人——女媧之男。 男媧。 第218章 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吻她 可能因为对方半人半蛇的模样,所以女媧改造的时候格外用心,这是一张让谁看了都要质问“女媧你睡了吗我睡不著”的脸。 妖异和邪魅聚集在一起,浓密的墨发披散在身上,还有几缕耷拉在胸前,正好遮住了咪。 使得半遮琵琶半遮面,无处不勾人。 有部分碎发会在他的脸颊处,细长的眉毛斜飞入鬢,狭长的丹凤眼,紫红色的眼瞳放在一般人脸上不伦不类,放在他脸上勾魂摄魄不说,眼尾还自带波光粼粼的天然眼线,亮晶晶的和他额头两侧的那几片鳞片上下呼应。 这样妖异的脸却拥有顿感十足的眼神。 对上舒晩昭的眼睛后,男子睫毛一抖,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醇厚宛若红酒的声音结结巴巴,“雌性,別看我。”丑。 听到这声音,舒晩昭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她养的蛟,变成了男媧。 半人、半蛇,长得还不像好人。 但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舒晩昭被他那身段、那脸、蛊惑的心智终於回来,她拍开他的手,窝在他怀里找了一圈,看见了掛在树枝上嗷嗷吐血的叶雨凝,却没有看见圣子。 她掐了掐苍懨的手臂,“过去。” 半人半蛇的苍懨凭空而立,大概是觉得人身蛇尾巴的样子一Ω一Ω的爬不太美观,所以他直接瞬移到叶雨凝上方,笨拙地將舒晩昭往怀里拢了拢,“我帮你把她、杀掉。” 舒晩昭:“???” 你们男蛟张嘴就这么惊天动地的吗? 不过看著他那种反派脸,舒晩昭也就释然了。 她示意苍懨稍安勿躁,正在这时,叶雨凝身下的树杈子咔嚓一声掉落,舒晩昭一惊,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叶雨凝的手。 叶雨凝借力吊在半空中,身下是半死不活的虫海,那些蛊虫早在苍懨出现的时候就化为了尸体,但凡是普通虫子尸体都留不下。 叶雨凝现在满身狼狈,胸前都是嘴里吐出的血跡,肩膀处之前被蝎子的尾巴贯穿,她明显感知到那里有东西就在体內蠕动,灵力,血肉,都在被那东西吸食,不用猜就能知道那是什么。 她艰难地抬头,看著舒晩昭焦急的脸,“我不懂,你的变化为何那么大,好像换了一个人……” 蛊虫不断撕咬她本就残破的身躯,这一刻,她连最后的动力都没了。 她的目光透过舒晩昭落在她身后的苍懨身上。 刚刚那声龙吟叶雨凝不会听错,上一世她在龙族秘境中足足听了百年。 每隔一段时间大地震动,都会伴隨著一声龙吟,身为人族叶雨凝都觉得那股压迫感很强,每一次龙吟都是对她性命的一种挑战。 因为龙吟过后,秘境中所有生灵都会暴动,她在夹缝中生存,还在天真时期的她以为对方是任人宰割的幼龙,妄想找到龙修復筋脉,就这样她在秘境中苟延残喘,死之前都没有找到那条龙。 而现在她寻找百年的龙根本不是幼龙,而是一只已经化形的成年龙。 两辈子觅觅寻寻那么久,暮然回首,发现神龙竟然早就出现了,而且还出现在臥龙宗。 舒晩昭消失的那段时间,去的就是神龙秘境吧? 她能全身而退,还来出来一条小蛇,这条蛇就是隱藏的龙吧。 叶雨凝唇瓣蠕动,“舒晩昭你知道吗?上天给我开了一个玩笑,我就是一个笑话。” “老天让我重生,却没有赋予我改变命运的能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很討厌,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很討厌,上一世你作恶多端,既然这样为何不坏到彻底,给我一个彻底杀掉你的理由?” “你真的……蠢货。” 舒晩昭:“???” 说话你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小命在谁手里。 她抖了抖手,“你话真多,再闹我就把你丟下去餵虫子。” “她、骗人。” 苍懨在身后插嘴,尾巴气得啪啪甩动,如果不是雌性还拉著叶雨凝,他肯定一尾巴把人砸死,“老天不管你、管你的是龙族,你偷走、了龙族气运重生,你个小偷,偷別人、东西重生、有什么、好得意的。 男子就这样顶著一张顛倒眾生的脸,几个字几个字蹦,好在大概意思还是能懂的。 舒晩昭诧异回头,“小蛟,你之前说她偷你东西,如果她偷的是龙族气运,那你?” 他拉长了人脸,一脸愤怒,“我,龙族气运、是龙族给我的,她抢了重生,还给贼老天邀功。” 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舒晩昭:“!!!” 小蛟竟然是龙! 【统哥,这世界上真有龙?】 【按理来说龙族只是故事的背景板,早在很多年前就灭绝了,不过剧情崩了50%,这世界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是没想到女主竟然是藉助龙族气运重生,难怪你的这条龙三更半夜也要出去打她。】 原来她连重生都是一场意外,叶雨凝还以为是上天垂怜,让她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可以凭藉上一世的经验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原来都是阴差阳错。 即便是她重生,也还是她,她就是她,不可能和换了一个人一样开启杀戮模式,一路顺畅报仇雪恨。 她,还没有那个能力。 心不够狠,能力不够强。 不知道圣子给她种了什么蛊,叶雨凝浑身剧烈疼痛,鲜血渗透出皮肤,舒晩昭被眼前的变故震惊到,“你的皮肤下……” 皮肤下好像有脉搏又或者什么东西,一拱一拱的,很是嚇人。 当那东西露头后,噁心的模样差点让舒晩昭將叶雨凝甩开。 “你什么时候中蛊了?” 舒晩昭指挥苍懨带她离开,她手里拉扯叶雨凝比较吃力,得赶紧找地方將叶雨凝放下。 “不用了,这都不重要了,我活不了多久。”叶雨凝定定地抬眸,冲她笑了笑,“就这样吧,舒晩昭,我还是很討厌你。” 她手上的蛊虫破土而出攀上舒晩昭手指之前,她手一挣,在舒晩昭睁大眼睛的情况下,坠落下去。 “喂!” 舒晩昭想伸手去拉她,可距离不断拉长,她怎么都抓不住她。 “小蛟,飞下去。” 一道紫色的光在下面形成一道渔网,在蛊海中捕捞叶雨凝,可是她人一进去,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直到三道金色光芒从底部飞上来,窜入男子的眉心,他停下了找人的举动。 “雌性,她……没了。” “什么意思?” “她死了,我的气运回来了。” 舒晩昭瞳孔一缩,系统在耳边发出警告声,眼前更是有別人看不见的东西,血淋淋的红色感嘆號,像是系统故障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向她砸过来。 【警告!警告!原女主身体机能下降,剧情偏离+10……当前剧情崩坏程度60%】 【+10……当前崩坏程度70%】 【+10……当前崩坏80%,剧情偏离超过70%,已被天道察觉……】 远在臥龙宗修炼的顾衍,银白色的睫毛上雪花亮片一颤,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金色瞳,看向了神医谷的方向。 金色瞳仁中一抹转动的金莲若隱若现,越转越快,直到眼尾留下两道血泪,他倏然闭上眼睛,淡色的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气运。 轰隆隆—— 天边黑云压下,惊雷滚滚来,雨水哗啦啦的冲刷下,闪电似有似无,似在寻找著什么,隨时都能雷劈下来。 咔嚓—— 正在融合的护心镜,出现了一道裂痕。 舒晩昭心臟痛得要死,脸蛋眨眼间就失去了所有血色。 女主死亡? 那么小说故事就要结束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刺溜刺溜的电流声很大,【宿主,你已经被天道察觉了,它正在寻找你,要將你从这世界上彻底清除……】 “轰隆隆——” 雷声越来越近,闪电穿透云层,照上舒晩昭苍白的脸,她问系统:若是能回秘境呢? 【来不及了,你已经被天道锁定了。】 只有她,回不去秘境,而苍懨可以回去。 女主死亡的太突然,舒晩昭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天道盯上了,她回不去原本的世界,还会被天道击杀,消失在这个世界。 更辜负了父母期盼她活下去的希望。 遇事就哭的舒晩昭这一刻分外冷静,她拍了拍苍懨的手臂,想將他收回秘境。 苍懨从后紧紧舒晩昭,手臂將她密不透风的包裹,脸颊和小动物似的在她脑袋上蹭蹭,他哪怕变成了人类,依旧没有属於人类的体温,浑身冰凉凉的,呼吸都是冷的,“雌性,你想做什么?” “你现在半人半蛇,被人看见不好,我送你回秘境藏起来,等你学会了变成人我再带你到处走走好不好?到时候我养你,我还没有看遍修真界,等你彻底变成人,我就带你去遨游世界,逛遍整个修真界好不好?” 舒晩昭认为,一条小龙很好骗的。 而这一次,那条好骗的小龙,窝在她的肩膀处,不断地用脑袋蹭她,说话也比以往流畅,“雌性你骗我。” “我不傻。”学习能力强的龙,能傻到哪去? 他只是享受被人类雌性宠著的感觉而已,所以在她面前他永远是什么都不懂的小蛇,很好骗,很好哄的蛇。 他黏黏糊糊凑上去,冰冷的唇瓣舔舐她脸颊上的血跡,低沉悦耳的嗓音,宛若夜间蛊惑人心的鬼魅,在她耳边轻呢,“说好的,不许抵赖。” 耳边是白毛传递过来的两个字:“气运。” 他將她的身子转过来,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脸颊,他的手指甲也很锋利,足够撕裂一切猎物,而此时轻飘飘的如同羽毛,生怕划伤她。 在雷罚降下之际,他俯身,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刚收回的气运被传入她体內。 系统播报声戛然而止。 绵长的龙吟,震天动地,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挡住了天威,而那珍宝被巨龙护在了腹部,未曾受到一点伤害。 神龙,在守护他的宝藏。 第219章 贴贴龙腹 自古以来得大气运者遇见危险都可逢凶化吉,天骄之子之所以是天骄,是因为受天地眷顾。 拥有气运,无论是修炼还是夺宝都事半功倍。 死人,得气运者可重生。 活人,得气运者可永生。 气运也分为很多种,有强有弱,有老天眷顾,也可付出代价换取。 龙族去气运,是龙族为了保护小辈,牺牲正龙族留下的生命气运。 传言一道龙息就可让万物生,更何况是龙族的气运。 可以说,龙族秘境之中的那些生灵,都是通过龙族气运衍生而出的。 雷罚和坚硬的龙躯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动。 被保护在龙腹之下的舒晩昭,没有受到一点伤害,额头上还残留著冰冰凉凉的温度,舒晩昭不知道啥情况,被亲吻过后,系统的警告声小了,心臟也不疼了,意识从未有过的清醒。 浑身灵力中游走著不属於她的力量,这是什么? 【探测到女主一息尚存,剧情崩坏-10%,当前崩坏70%。】 剧情崩坏急速下降。 【数据恢復正常,剧情崩坏-20%,当前崩坏50%】 【恭喜你小倒霉,成功获得龙族气运加身,修炼,运气,法宝统统少不了。】 【当前气运不符合恶毒女配,剧情崩坏+5%,当前崩坏55%】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反覆无常,女主的气运怎么跑她身上来了? 舒晩昭在龙腹下一脸纳闷,雷声阵阵,龙龙不倒,舒晩昭能感知到小龙被劈疼了,浑身的龙片紧绷,不断地缠紧她,这些雷罚若是落在她身上她根本挺不了一道。 她脑海中倏然想到女主的那些话:你只能依靠男人。 若是任务对象被她坑也就算了,人家小龙跟著她出秘境,她终於找回了一点用武之地,以为自己可以养他,结果这条龙现在也护著她,为了她吃苦。 舒晩昭脸颊贴贴龙腹,並没有发现龙腹的鳞片缩了缩,她声音闷闷的,“统哥,我是不是只会依靠男人……” 系统很震惊:【宝宝你別听女主的,你为何这样想,虽然你很没用,脑袋很笨,心眼很实,性格娇气,但是你长得漂亮啊。】 舒晩昭:“?”统哥是不是又带私人情绪了? 系统还在持续输出:【你还会炼製炸弹丹,你还会拖后腿,你还总把事情搞砸,可那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之前没有掌握你的使用说明书。】 舒晩昭:“?” 【这事儿怪统哥我不爭气,我要是个恋爱脑万人迷系统,统哥现在早被你带飞了。】 【放心吧宝宝,你不是只会依靠男人,你还可以依靠男龙。】 “……统哥,你是不是从来不舔嘴巴?” 【你看宝宝,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知道统哥我没有嘴巴,舔一口毒不死自己。】 “……” 【咳咳,言归正传,有了龙族气运,你不至於像以前那样倒霉,至少走路不会摔跤,就比如现在,拥有气运的你,没有女主你就会死,所以凭藉最后一抹气运,女主有一息尚存,我们崩掉的剧情回来了,等龙捱过这波雷罚,你苟住,天道一时半会儿不会再降下惩罚。】 “小龙会死吗?” 这才是现在舒晩昭最关心的,她摸了摸龙腹,试图这样就能安抚他的疼痛。 【龙的身躯远比你想像中的强大,既然他是龙,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事儿。】 -- 时间倒回到圣子被重伤之际。 圣子几乎是小龙出场的瞬间就逃走了,可是还是被他出场的威力碾碎了五臟六腑。 血液裹挟著內臟碎片从口中吐出来,他头都不敢回,踉踉蹌蹌出了万蛊窟。 他扶著一棵树,惊魂未定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圣子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就像是人类被丟入深海,身躯被海水挤压,氧气也被剥夺窒息的让他不敢回想。 幸亏他跑得快。 这想法刚落,一道白影往他的方向飞来,正好看见了他。 沈长安的神识笼罩在他身上,立即停下了速度,飞到他上空,温润的眉眼充满审视,“是你?舒晩昭呢?” 沈长安出现的一瞬间,圣子汗毛直立,满脸惊骇,“你……你回来报仇了?” 不愧是谷主的徒弟,和谷主如出一辙。 当年的受害者是沈长安,而他早就不在意那段过往,所以才没有回来报仇,可有些人做贼心虚,害怕鬼敲门,一直害怕沈长安回来报復。 修炼之人注重因果,无论沈长安在不在意,顾衍此次让沈长安回来,无非就是了断这份因果,以免对之后的修炼不利。 这些沈长安都不在意,他飞身下来,冷眼看他,“我再问一遍,舒晩昭呢?” 舒晩昭是谁? 电光火石之间圣子好像想通了什么,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就是她说的大师兄。” “看来她確实在你手里。”沈长安抬手,一道灵力凭空锁住他的喉咙,“她人呢?” “你放了我,你放了我就告诉你她在哪。”万蛊窟的蛊,以及他的蝎子都被碾碎了,圣子现在对沈长安一点办法都没有,那张阴柔的脸上恐惧之中掺杂著几分恶毒。 多少年了,他以为熬走了沈长安,自己就能出人头地,在药王谷作威作福多年早就忘记当年那个人,可这个人出现后,圣子发现自己竟然探测不到他的实力,他是金丹期,以对方的压迫感来看对方是元婴,甚至结元婴许久了。 凭什么。 圣子那颗善妒的心再次蠢蠢欲动,眼神恶毒的恨不得当场传唤蛊虫给沈长安两刀。 沈长安无视他的眼神,视线和雷达似的扫过,若有所思地分析,“小师妹现在在万蛊窟,你弄得这般狼狈……” “是遇见了什么?” “这身伤不是普通人造成的,你遇见了强敌就跑了?还是和之前一样……没骨气。” 为了存活摇尾乞怜。 为了权利滥杀无辜。 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没有长进。 灵力仅仅锁住圣子的身躯,他一脸惊恐,“你这个怪物怎会什么都知道?” “既然小师妹没有在你手里,那么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 灵力挤压,圣子的身躯出现裂纹,血管爆破,筋脉剧断。 此情此景,仿佛当年之事再次重演,一个刀俎,一个鱼肉,只不过他们交换了一个位置。 圣子疼得大喊大叫,比他之前折磨的那些人还悽惨,沈长安居高临下俯视他,微微一笑,“你现在是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噗嗤—— 强大的灵力一压二下,圣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硬生生被挤压成了一块块碎肉,在树下瘫成一坨,细看还能看见血肉之中蠕动的蛊虫。 他也是以身饲虎的一员,也没有比药王谷中的那些圣女好到哪里去。 窸窸窣窣…… 有什么东西从山林中冒出来,一个接一个。 在炼药池中的东西都是半成品,从山林中出来的这些怪物则是完成品,每一只怪物身上都有人类的身体结构,又不算万全是人,更多的是动物特徵。 包括里面还有臥龙宗后山出现的蝙蝠妖兽,原来是从药王谷跑出来的。 沈长安的心里一沉,药王谷和臥龙宗的距离即便是小师弟的飞舟都要花费十日,那只怪物能阴差阳错来到臥龙宗,以及臥龙宗下面的活死人,中间很可能还伤害过別人。 而且这东西的数量很多,不可能只有臥龙宗有。 他们没有理智,还拥有普通妖兽没有的身躯,很难杀死,除此之外,沈长安杀了几只之后,发现他们第一次死亡会和蝙蝠妖兽一样,躺在地上半天,再次重新站起来攻击人类。 轰隆隆—— 不远处出现雷云,修士对雷劫分外敏感,金丹期之后也就是晋升元婴期,每次都要遭受雷劫。 沈长安望去,敏锐地发现情况不对,这不是雷劫,反而像是——天罚。 是万蛊窟的方向,小师妹还在那里。 沈长安迅速在周围施展下结界,撕碎一张传音符,【小师弟你过来的路上会有很多噁心的东西,我需要快点救人,这些东西交给你。】 他迅速赶过去。 楚桑榆让卫一看住老头之后,路上隨即抓一个幸运弟子,暴打了一顿,让那弟子带路,路上正好听见这些话,他骂骂咧咧,“死狐狸,你著急救人,我就不著急吗?” 那死狐狸肯定玩阴的! 第220章 嘮嘮求亲的事儿 雷罚之下,山石倒塌,到处都是被劈焦的树木和石头。 沈长安神识先一步探查到了存活的能量,他找到了小师妹的气息。 一堆石头被炸开,当看见小师妹还活著,沈长安鬆了一口气。 隨即蹙眉迅速將人从废墟里面捞出来,抖了抖她身上的灰尘,指腹拂过她的面颊,“这里疼不疼。” 其实只是刀子上细小的划痕而已,被苍懨舔过已经將血跡舔没了,而且小动物受伤都会舔舔,有治癒效果,龙也一样。 那条小划痕都快痊癒了。 舒晩昭精神萎靡,蔫了吧唧地摇了摇头,头顶上的呆毛也不翘了,就这样乖顺地耷拉下来,她看著沈长安之后,委屈地唤了一声:“大师兄……” 她昨天在他怀里睡著,不过是一晚上和一早上没见,却仿佛发生过很多事。 被虐待的大师兄,被天道针对的她,替她抗伤的小龙。 她吸了吸鼻子,没忍住,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大师兄,你疼不疼?” 少女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都快看不见本来的顏色了,身上掛著的配饰早就掉得七七八八,宛若一只本在富裕家庭中娇生惯养的公主猫,因为走丟了在外面流浪一天,弄得浑身脏兮兮,变成了委屈的流浪猫,看见铲屎官的一剎那委委屈屈地喵喵叫。 铲屎官以为小猫在外面受了委屈所以才会喵喵喵。 结果小猫冲他贴贴蹭蹭,表示终於找到了丟失的铲屎官。 原来小猫的世界里走丟的是铲屎官,担心他走丟之后会饿死。 没有猫养,人类可怎么活? 肯定活不了!! 显然,沈长安现在就代入了铲屎官角色,没想到她在外面受到了惊嚇,第一件事竟然是问自己疼不疼。 他目光柔和,捋了捋她粘在脸颊上的髮丝,轻声说:“不疼。” “骗人,怎么可能不疼呢。”舒晩昭瓮声瓮气,“我看著都疼。” 沈长安一愣,“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有人欺负你……”舒晩昭实话实说,“就在和护心镜融合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过去。” 原来是这样。 “都过去了。”沈长安道:“师兄在臥龙宗过得很好,臥龙宗就是我们的家。” “手里拿著的是什么,给师兄看看?”沈长安敏锐地发现舒晩昭的手里死死握著的东西,以为是受伤了,他温柔的掰开她的手指。 却见一只很小,很小的一条烧焦了的东西奄奄一息地趴在舒晩昭手心,那东西已经看不见原本的顏色了,就和在火里面烤焦了似的,乌漆嘛黑,疑似……泥鰍? 舒晩昭摸了摸手里的东西,眨了眨水汪汪大眼睛,“这是小蛟,被雷劈成这样了,大师兄你看看他还能活吗?” 沈长安:“……” 好丑的泥鰍。 碍眼师妹的面子,沈长安没说出口。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嫌弃,掏出一块帕子將半死不活的小蛟包裹起来,捏在手里,观察两眼,“这条蛟好像正在自己修復,多让他休息几天就好了,放回去吧。” 他將小蛟还给她,“这东西还有点用,知道护主。” 舒晩昭心疼地把小蛟捧在手掌心,摸了摸他,然后啪嗒一下,他的鳞片就被她戳掉了。 舒晩昭:“……” 她捏著脱落的那一小片,心虚地把鳞片插回去,假装无事情发生。 “这里是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小师弟怎么样了还活著吗?圣子说把他打死了。” “……应该,还好吧?”沈长安一想到楚桑榆此时在干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就是会很忙。” 他给楚桑榆传音:【你小师姐找到了,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很快,那边传来一道符,里面是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臭丫头没事吧?这些鬼东西打不完,根本打不完,药王谷有病吧搞这么多噁心的玩意儿……**还越来越多了,你还不快回来帮忙?!】 “走吧,去帮帮你那无用的小师弟。”沈长安笑了笑,带著舒晩昭原路返回。 舒晩昭就被眼前的车轮战惊到了。 五花八门的怪物也不知道从四面八方钻出来,而且怪物的模样磕磣得惨无人寰。 女媧喝醉了甩出来的泥点子都比这强。 舒晩昭看了都想把小蛟晃成人洗洗眼睛,长得太抱歉了。 不过身边这两个也能洗眼睛,舒晩昭狠狠看了一眼沈长安,再狠狠看了看楚桑榆。 正好被车轮战中心的楚桑榆逮了个正著,他看见舒晩昭的一瞬间,先是一阵惊喜,但嘴有自己的想法一句欠扁的话脱口而出,“臭丫头你去挖煤矿了?” 舒晩昭头顶崩出井字號,怒道:“管好你自己。” 少年曾经就像是花枝招展的花孔雀,而此时一身衣服和她一样破破烂烂,爱漂亮的少年少女们弄得都很狼狈,彼此呲呲几句,就將重心弄到那些怪物身上。 沈长安他们在处理,舒晩昭被他们两个掩护在身后,时而猫猫祟祟地丟两个炸弹丸。 她的炼丹天赋越来越强,炸出来的蘑菇云形状优美,音效炸裂,威力也很强大,竟然真的能对战这些怪物。 有毒的药物对这些怪物没有作用,想要解决怪物只能用外力,也不知道它们平时都藏在哪里,此时防不胜防,还是卫二带了一群聚宝阁的人花费了小半个时辰,才把药王谷所有的怪物处理掉。 “唔我的天,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华丽的飞舟之上,跟来了一个指挥官,美丽的妇人正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下方的一切。 舒晩昭顺著她夸张的声音往上瞅了瞅,还以为她在说那些怪物,未曾想她正在看他们这边。 尤其是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里面的情绪很是复杂,先是惊讶,再是一阵怜惜,冲他们这边招招手,“快上来。” 舒晩昭寻思,记忆中没有这个女人吧? 就听见楚桑榆一脸彆扭,“娘,你来做什么?这点小事我能解决。” 舒晩昭:“???” 楚桑榆把他老娘弄来了??? 头顶妇人又欧呦了一声,晦气地挥了挥手,“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娘,都把我叫老了,叫姐姐。” 她嫌弃地瞥一眼自家儿子,“还不快带人上来。” “可是我还没解决完呢。” “咱们的人都到了,有什么事儿让他们解决,来让姐姐看看这个儿……咳咳,小姑娘。” 舒晩昭就这样莫名其妙上了楚桑榆老妈的贼船,被她揉揉又捏捏,“哎呀弄得脏兮兮,你们怎么照顾人的,瞅瞅这可怜劲儿的。” 舒晩昭並不觉得自己哪里可怜,反而被她捏得脸蛋红扑扑,眼睛湿漉漉,求救的视线落在楚桑榆身上,疯狂使眼神。 “你別捏,都把人捏疼了,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少年不满地將人从妇人手里解救下来,往身后一塞。 臭小子还知道护著人了。 楚桑榆的娘亲也就是周夫人诧异地看一眼他,掩嘴轻笑:“死小子一点都不如小时候可爱,我这不是想看看你小师姐吗?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舒晩昭逃出魔爪,鬼鬼祟祟地躲到楚桑榆背后,还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之后又扒了扒拉沈长安。 沈长安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躬身行礼,“周夫人,师妹今日受惊,沈某要带她回去休息了。” “是这样的。”周夫人看了他两眼。 这个青年她认得,是自家死小子的大师兄,温文儒雅年轻有为,一看就很討姑娘喜欢,不像她家死小子,满嘴胡话。 是个劲敌。 她忧愁地嘆口气,“好,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 楚桑榆跟在屁股后就想一起出去,被周夫人薅了回来,“你个死小子,来,咱姐俩嘮嘮。” “……嘮……”什么嘮。 “嘮嘮提亲这件事。” 楚桑榆话音一转,转了个九曲十八弯,“嘮……嘮也不是不可以。” 一场硝烟隨著聚宝阁的到来停止,圣子死亡,谷主饱受药物折磨半死不活被抓起来,下面那些助紂为虐的弟子们同样一网打尽。 有聚宝阁接管此事,这些年由他们坐下的坏事统统被调查出来,並且公之於眾。 修真界那些腌臢事儿没被查出来也就算了,一旦查出来,那眾宗门可就有得嘮了。 毕竟他们最喜欢打那种正义的称號来审判世界不平事。 原剧情没崩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些人得知臥龙宗藏著一个魔修,就一竿子打死一宗,说臥龙宗窝藏魔修,和魔修同流合污。 他们要將整个臥龙宗的人统统处理掉,最后还是第一仙宗的人发话,罪不殃及无辜者,他们既然没有入魔,没有做坏事的证据,就不应该被草率处置。 只不过这样臥龙宗的地位依旧一降再降,还被多方面打压。 可想而知,药王谷会迎来什么样的局面,诸多仙门纷纷往这边飞,场面十分热闹,舒晩昭趴在飞舟的窗边,看著外面一会儿来一队人,一会儿来一队人,各个都很气派。 不过要说最气派的,还是第一仙宗,他们都是统一的白色袍子,独角兽拉车,车中出来的人男女都有,每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仙气感,女子中最为出眾的则是一个脸带面帘的人。 她眉眼间儘是傲然,拥有得天独厚的自信和光芒。 【叮——女主同父异母的“姐姐”,真正意义上的对照组女配,她的母亲杀死了女主的母亲,也是女主最终復仇目標。】 无尽的瘴气中,一道狼狈的身影用尽浑身力气爬了出来,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原本溃散的瞳孔重新找回了焦距,凶狠地盯著上面的女人。 【叮——女主正在恢復生机,剧情偏离-5%,当前偏离崩坏50%】 舒晩昭没有找到女主的尸体,等来了这么一句话,证明女主还没死,所以她被雷劈不多余吗? 【宿主放心吧,有了龙族气运一切都会好的,况且这雷劈的也不是你。】 “对……劈的是龙。”那条龙还半死不活的养伤呢。 舒晩昭洗了澡,宛若小猫把自己毛毛梳理得乾乾净净,叼著“小老鼠”去探望病號。 第221章 雌性,哪哪都疼,快来摸摸 秘境里的小木屋,被雷劈成一小条的小龙奄奄一息地躺在人类的“大床”上。 舒晩昭去探望的时候,他正在左右脑互相搏斗。 龙的意识海,紫色的庞大的本体龙正在用尾巴狂抽小龙,“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刚收回来的气运你就这么给她了?” 小龙抱头鼠窜,“雌性,我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他给大龙气笑了,“是不是我也是她的?” 小龙:“那不行,你是我,但你不是她的。” 双標的明明白白,如果这廝不是他的分身,他真想直接让他灰飞烟灭。 无奈这玩意儿蠢归蠢,终究还是自己分身,本体抽了一顿龙疯,冷酷无情地命令:“去把气运给我拿回来,別逼我亲自去。” “不行,气运抽走,她就要遭雷劈。” 本体龙:“她遭个屁的雷劈,不是你帮她扛的吗?你扛不住你还把我挪过来一起扛护著你们俩?你个倒灶的玩意儿,若不是我及时隱瞒了龙气,你不怕天道转过来除咱们两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无奈无论怎么说,小龙都铁了心,还不怕死地嘀嘀咕咕,“那正好,天道劈了我们,就不会劈她了。” “……”所以他的分身到底是个什么糟心的玩意? 本体冷笑:“你给她的那点破气运撑不了多久,等这点气运用完了呢?” 小龙理直气壮:“那我就用你的,你的气运弄完了就用逆鳞……” “闭嘴,我抽死你。”一大一小的龙眨眼间就又又又扭打到了一起。 这些都是意识海发生的事儿,舒晩昭看见的就是小龙乌漆嘛黑的一小条蜷缩成一坨,不断地“抽搐”。 她以为对方被雷劈的地方还在疼,默默地坐在床边用药膏给他涂抹全身。 希望这样他能好过点。 意识海中的两只龙似有所感,停下了缠斗,大龙冷笑,“你等著,我现在就去弄她,你就等著给她收尸吧。” 舒晩昭感觉手里的小龙一抽,睁开了豆豆眼,这双瞳孔顏色和之前不同,之前的是纯红色而现在是紫色虹膜,瞳孔是红色,乍一看还有点恐怖。 不过这条龙可是捨命相救过她,她早就不怕他了,於是手上动作不停,挼了一把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柔软的小手,香甜的气息。 大龙一个恍神,就被小龙顶號了。 小龙一回归,立即黏黏糊糊地缠著她的手指,用脑袋蹭蹭她,“雌性,哪哪都疼,快来摸摸。” 小龙缠人的本领舒晩昭是领教过的,哪怕变成一小条,他依旧死死地缠著她的手指,鳞片还隨著他的绞紧鬆动,舒晩昭心惊胆真地用手指抵住他的龙鳞,“你別乱动,掉了就成禿龙了。” “我是龙,哪里有那么脆弱。”小龙不以为然,继续缠紧她,然而下一秒,啪嚓一下,一枚鳞片当著两个人的面,掉落下来。 舒晩昭:“……” 小龙:“……” 他眨巴眨巴眼睛,整条龙的气场都阴鬱了下来,疯狂舔那枚鳞片掉落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不规则小坑,在整齐的鳞片中显得很是不合群。 他快急死了,生怕一条禿龙不討雌性喜欢,恨不得分分钟回龙族秘境从本体身上薅来一片给自己补上。 本体:【???】 此时此刻,小龙就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的狗,疯狂舔舐伤口,刚刚上的药膏都被他舔进嘴里,也不嫌苦。 舒晩昭手指捏住他的小嘴巴,“你不要再舔了,你们龙鳞掉了应该还会再长吧?” “会。”小龙蔫头巴脑,头顶上的小鼓包显得也跟著一点一点的,显得很可爱。 舒晩昭之前以为他是蛇后来以为他是蛟,以至於忽略了其中的古怪。 “这小鼓包是你的龙角吗?”她用手摸摸。 小蛟的红豆眼一亮,雌性在摸他的龙角吗? 这不合適吧? 在龙族只有另一半求偶的时候才会摸龙角,他还没到发qing期,身为龙族最后一条龙,刚成年,本身就营养不良,万一到时候能力不足,不到一个月就停下来,被雌性嫌弃了怎么办? 不行,小龙这么一想就更焦虑了,他忧心忡忡用脑袋顶了顶舒晩昭,“是龙角,但现在不能摸。” “是因为摸了就长不高吗?”舒晩昭惊奇他们龙族会不会和人族一样,动不动就摸脑袋长不高之类的。 小龙点了点头,羞涩地化为一条小红龙,“对,现在不適合,我怕……你不满意。” 舒晩昭失笑,“你不能变大变小吗?等你养好伤,將来变多高不还是你说的算吗?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可以幻化成人的?” 提到这,小龙才想起到自己急著接住雌性,竟然不小心在雌性面前暴露的人身,他尾巴尖僵硬住,一紧张又开始结巴,“没、没多久。”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呀。” “因为……”小龙支支吾吾,说了什么舒晩昭根本听不清,她示意他大声一点,她听不清,小龙这才超大声且超自卑地喊了一个字,“丑。” 说完,他就自卑地蜷缩起来,而舒晩昭则愣了,“丑?” 她脑海中浮现出他那张极具衝击性的面容,表情微妙,“小龙,虽然你不是人,但你做龙也要诚实啊,怎么会丑呢?哪里丑?” “就丑,我不想长成那个样子,我想长得高大威猛,身高体壮,龙头环眼,最好还要有龙鬚,皮肤也要黑一点,最好我身上这顏色。” 舒晩昭嘴角一抽,“小龙,但凡你人形长成你说的这样,我一巴掌能把你抽魔界去。” 小龙:“???” 雌性这么勇猛的吗? 他红豆眼溜圆,信子嘶嘶两声,歪头思考,“那还是不要了,就长这样吧。” “好,你乖乖在秘境里休息,我会经常来看你,下次可不许乱来,傻不傻,你若是被雷劈死了怎么办?” “不傻。”別人都说小龙傻,其实小龙一点都不傻,他歪头贴了贴雌性的手掌心,感受上面香香的气息,眼底都是满满的依恋,“我皮糙肉厚劈不死,雌性不行,雄性就是要保护好雌性。” 一条龙,比某些人类男人更加靠谱。 舒晩昭的心底一暖:“小龙,谢谢你。” 好好安慰了一番小龙,舒晩昭还特意把自己最漂亮的红石榴簪子上面抠下来一枚石榴宝石,镶嵌到他脱落鳞片的位置,终於把小龙哄好了,才打算离开。 “雌性。” 走到门口,舒晩昭突然听到后面唤了她一声,她回眸,眉眼弯弯,冲他笑了笑,“怎么了?” 本体足够遮天蔽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龙,这一刻却虚弱地化为泥鰍大小,仰著指甲盖大小的头,顶著两个葡萄大小的小鼓包,小小的红色瞳仁却盛满了她的身影,定定地看著她,小声问:“那,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你说,等他彻底变成人就带他到处走走,遨游世界,逛遍修真界的风景。 你还说,要永远养小龙。 其实,那些都是骗龙的,小龙心里有答案。 他凝望著人类的身影,眼底深处充满渴望,“其实我也很厉害,我也可以养你,我也可以带你看遍全天下的美景,送你去想去的地方,还可以带你去我的巢穴,我的巢穴很漂亮,里面的宝贝都是亮晶晶,就像是这枚红石榴,你一定很喜欢。” 他不敢再去看雌性的脸,生怕从她脸上看见拒绝,垂下了龙脑袋,信子拘谨地舔了舔身上的红石榴,语气越来越沉,“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行,所以还作数吗?” 舒晩昭侧身,推著门的手指尖泛白,漂亮的唇瓣抿紧,看著小蛇满脸憧憬的时候,莫名有些想哭鼻子。 他是真的在幻想他们的未来。 他的未来里面有她。 可她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要如何给一条龙的承诺?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咬住了唇,张嘴欲要拒绝。 “阿昭。”小龙低著头,鳞片绞紧,“我想的是不是有点太久远了,其实珍惜眼下也行。” 小龙拥有漫长的寿命,以一枚龙蛋的形式存活数不清的年月,因为身份天地难容,他从千年前破壳就陷入沉睡,偶尔会不甘寂寞化为分身降临到各大秘境,堂堂神龙一族血脉过著东躲西藏的日子,匆匆从路过的人类那里学习只言片语。 他就像是一张白纸,谁都可以涂上顏色。 他不懂人类的情感,不懂人类的生存法则,曾经也瞧不起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 可他会成长,他想要去懂一个人类,和那个人类永远在一起。 但凡是几个月前的他,看上的都会和龙殿里面的宝石一样,直接叼回龙族宫殿。 现在他却很在意这个人类,想听听她的想法,又害怕被拒绝。 彷徨,无助,急切,都是苍懨曾经不懂的情绪,所有情绪糅杂在一起,连意识海中不断想顶號的本体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 良久,前方传出一个字,“好。” 小龙一愣,红彤彤的眼睛两眼放光,一脸惊喜地看著舒晩昭,“阿昭,你同意了?” 他还想把自己弹到舒晩昭身上,舒晩昭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即竖起眉头,“给我盘好。” 於是,小龙就这样乖乖地盘成了驱蚊香,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完全没了当初嚇唬人囂张样。 谁能初见时,这么一条小龙就这样霸道地盘在她身上,用牙齿威胁,狡诈地偷看她洗澡。 舒晩昭瞪他一眼,“不就是组团旅游吗?答应你。” 如果她能活下来的话。 哪怕回不去家,她也要活得更久一点,所有人都在为活著努力。 她也一样。 第222章 我怎么会让师尊对我產生感情呢? 从秘境中回来,舒晩昭好好休息了一晚上。 这一晚上,她睡得倒是舒服,某些人却是睡不著了。 比如楚桑榆,和母亲谈过话后,他激动地想了一晚上,憧憬著他和臭丫头结为道侣的未来。 先是求亲再是结契,然后把之前错过的事情都再补一遍,他再让聚宝阁多准备一些双修的秘籍。 臭丫头快懒死了,所以只能他辛苦一点,多修炼,然后双修餵饱她。 他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修炼,好好玩个几年,然后再和他父母一样,他父亲负责赚钱养家,他母亲负责美貌如花。 將来他和臭丫头也这样,他继承聚宝阁,臭丫头整天吃吃喝喝,相中了什么宝贝他给她弄,毕竟都是阁主夫人,就是得要天下最好的。 那一晚上的幻想,连他老爹老娘都被他赶下皇位了。 他们一定是整个修真界最最最美好的道侣。 除了楚桑榆的美梦,还有一个叫做沈长安的牛马,他依旧忙里忙外和其他宗门的人交谈。 隨著一个个大宗门的到来,事情已经脱离了最初的掌控,他们接管了药王谷。 沈长安將大概情况交代给他们:“药王谷这些年做尽伤天害理的事,连我宗都有他们弄成的怪物以及活死人,诸位可以移步万蛊窟,原本我们只是找药王谷救救那些活死人,希望能够得到解药,未曾想目睹了药王谷的秘密,这才在万蛊窟的路上遇见大批埋伏,那里现在还有怪物的尸体,幸亏有小师弟楚桑榆是聚宝阁的人,这才请来了诸位帮忙。” 白衣温润的男子在各大宗门面前气场依旧和煦,不卑不亢,不输任何人。 来到此处的人都是大宗门中有头有脸的长老带队,他们身后都是各自的天骄之子。 然而他们看见沈长安之后,还是忍不住称讚他年少有为,天赋过人。 一名老者捋著鬍子问,“若是没看错,小友的修为快要突破化神了吧?” “確有此感,瓶颈已经鬆动,正在等一个契机。” “你们臥龙宗真是臥虎藏龙啊,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有人还想来挖墙脚碍於在场的其他宗门,硬是忍住了。 最后大家按照沈长安所言去看了现场,到处都是人类和妖兽的残肢。 “这群孽畜!这简直丧尽天良。”有人控制不住谩骂,“他们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我们修真界无人了?” “哎,丧良心,为今之计就是诸位快点吩咐下去,探查有没有漏网之鱼,这药王谷,今后就没必要存在了。” “咦,你们有没有感知到不一样的气息?”一名长老眯起眼睛,眾人互看一眼,最终神识锁定了万蛊窟的方向。 天罚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强大的存在,残留的气息古老悠长,一时之间分辨不清。 沈长安跟在人群之中,心里一沉,看来得让小师妹藏好那条蛟,免得被人窥视。 好在龙的存在太过久远,在场的人即便是宗门长老,依旧还是太年轻了,一时之间想不到是神族,只当是神医谷造太多孽,老天爷看不下去降下的天罚。 最后就是几个宗门之间的事儿了,沈长安去看了吊著一口气的谷主,从他身上找到了一瓶解药,打开一只有一枚,但知道材料就可以节省大半时间。 沈长安就此和诸宗门告別,大家都知道臥龙宗的遭遇也没有阻拦,还有的人想要拉拢,“若是以后沈小友有今后有什么难处,一定来**宗找我们,大家都是道友,也好有个照应。” 沈长安微笑地告別眾人。 和这些人对比,躲在人群中的白衣女子就显得不耐烦了,“行了,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宋长老,我先回去了。” 宋长老无奈:“行。” 这个女弟子原本叫叶奕婷,后来改名为乌奕婷,家室好,天赋也不错,年仅十九就金丹了,被他收为內门弟子,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眼高於顶的性格,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眼高手低,还妄想成为仙尊的弟子。 也不看看仙尊是何等人物,这么多年仙尊一直在闭关修炼,从不招收弟子,乌奕婷简直痴人说梦,只希望她今后能改改这个臭毛病,以免以后踢到铁板吃了亏。 剩下的事情都和舒晩昭没有关係了,她只知道女主没死。 虽然不知道女主没死为什么找不到她,不过这样就好,女主不死,她的小命就能苟住。 系统还说,龙族气运是可以消耗的,但目前而言她会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也就是说,可能会发生很多好事儿。 而且幸亏她得到了护心镜,不然剧情崩成那样,她根本坚持不到小龙把气运给她。 除此之外,她能感知到护心镜上原本平静的镜面出现了一道裂痕,难怪她之前心臟那么疼。 系统【没办法,终究不是龙的逆鳞,这世界上唯有龙的逆鳞才是最坚硬的,或许宿主可以想办法哄哄那条龙,让他把逆鳞交给你。】 “都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还是算了吧。”舒晩昭摇了摇头,並不想去欺骗那只单纯的小龙,诚然,她哄一哄,那条龙命都会给她,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要。 “这不还没到最后呢吗?等最后再说,小师弟的剧情很稳,还有师尊的剧情才开始,我想再试试。” 系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其实它想说不用试了,多半是废了,可转念一想,宿主现在有龙族气运,没准就能幸运一回阴差阳错把剩下的剧情走完呢? 【行,你小师弟的就剩下2/5了,等回宗门,咱们就找机会和他摊牌,告诉他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少年被骗身骗心,一怒之下就会开始针对你,这样……嗯,差不多最后两项就能完成了,之后咱们就去弄你师尊。】 【听你大师兄说你师尊是无情道?无情道好啊。】 “为什么?” 【你十几年小说白看,统哥我跟你说,这些年无情道就没有一个毕业的,別看你师尊眼里只有修炼,这种人你若是想让他破解也很简单,就是和他唱反调,他越是修炼你就越打扰他,不过我有一句话得提醒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你师尊对你產生感情。】 “咳咳——”舒晩昭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她捂著额头怒道:“他是我师尊,那样的人……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这样大逆不道,我怎么能让他对我產生感情呢,统哥你就放心吧,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师尊吗?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有感情的。” 【那谁知道呢?你这么一保证我就更不放心了,等到时候出事儿別怪我没提醒你,无情道还有一种道叫做杀妻证道,你当心点,小心那个修炼的疯子拿你祭天。】 “……”杀妻证道……那是挺凶残的,如果美人师尊想杀她,堪比碾死一只蚂蚁。 她脑袋摇成拨浪鼓,“那我注意点。” 回去的路程还是十日,剩下的几天舒晩昭从沈长安那里得知解药已经拿到手了,只等回臥龙宗的炼丹房找到草药炼製丹药。 舒晩昭闻言才放下心来,“谷主怎么处理了?” “有仙门在他活不了。”两个人站在夹板上,难得享受这短暂的安静时光,没有別人,就他们两个。 可不知道怎么,原本好好的气氛话题结束之后莫名开始尷尬起来,舒晩昭揉了揉耳朵尖,“那我先回房间了……” “师妹。” 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舒晩昭就见他另外一只手臂伸向自己,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你头上的簪子歪了。” 她身后飞舟上的栏杆,避无可避,簪子就这样被他单手纠正,感觉脑子痒痒的,舒晩昭低著脑袋,“好了吗?” “好了,就是你的石榴簪子,怎么丟了一枚宝石?”沈长安收回手,顺势將她脸颊的碎发別到耳后,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耳朵尖,她的耳朵尖一抖,肉眼可见的红了。 “就……小l……蛟最近掉了一枚鳞片,光禿禿的觉得不好看,所以我就用石榴宝石帮他补上了。” “这样啊。”男人轻声道:“可是这枚簪子是师妹最喜欢的一支,看来师妹真的很喜欢那只蛟。” “其实也还好吧,就是一支簪子,能让他开心也挺好的。” “那如果师兄不开心,师妹也会这般哄师兄吗?”男人的指腹停留在她耳侧,暖风徐徐,吹动著二人的髮丝。 他睫毛垂落,琉璃般的眸子凝视著她的眼眸,像是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心灵。 舒晩昭的心思,在这一刻,无处遁形。 第223章 你想吃完了不负责? 沈长安的眼睛很漂亮,可能因为看事物不清晰,他俯身更凑近了几分,好闻的草药香繚绕在她鼻尖,他再次问:“师妹会哄师兄吗?”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莫名问得舒晩昭心慌。 就好像他问的是“我和那条小蛟谁重要”一样。 【……】难道不是吗……? 显然,舒晩昭和系统不在一个频道上,她这个小笨蛋根本没有看出来,还一板一眼地回答:“会。” 大师兄对她好,不开心的话哄哄又怎么了?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沈长安勾了勾唇角,拉了她一把,“別靠在栏杆上,会有危险。” “哦哦。”舒晩昭宛若一只受到惊嚇的小猫咪,炸著毛,手忙脚乱从他身边溜走,溜了一半被男人抓了回来,“师妹现在不哄哄师兄吗?” 舒晩昭:“???”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摸不清头脑,“那师兄你现在不开心吗?” 男子淡笑不语,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温不火的,把所有情绪都掩盖在心里,舒晩昭不太確定地多瞅他好几眼。 大师兄好不容易从药王谷逃出来,应该和小古板一样有童年阴影,此次触景生情心里不好受也正常。 舒晩昭想了想,张开手,歪头:“我抱抱师兄?” 她大女子,雌鹰一样宽阔的翅膀……呸,肩膀给他靠一靠吧,就不收费了。 沈长安一愣,他原本只是想找师妹要个信物,比如那枚送给小蛟的红石榴或者別的什么,未曾想她还主动送上来了惊喜。 这傻姑娘。 沈长安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借势给她一个拥抱,也不知道谁在安慰谁,反正最后就是抱了很久。 他嘴上还不忘说教,“师妹,男女授受不亲,以后可不许给其他男人抱。” 舒晩昭耳朵痒痒,推了推他的胸膛,“那我不抱了,你快鬆开。” 真是的,大师兄能不能改一改这总是说教的毛病,再闹就不安慰他了。 “別松,就抱一会儿。”男子按著她的肩膀,弯下腰將自己的脸埋入她的肩头,呼吸浅浅的,拂过舒晩昭的脖颈,她跟著歪了歪脑袋也不敢乱动,就这样给大师兄当抱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都有些发酸,就在她以为男人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睡著的时候,他起身摘下了她的红石榴簪,“既然已经没了一颗,就不要戴了,送给师兄吧。” “你不是不喜欢色泽浓艷的东西吗?” “人的喜好是会变的,我现在就很喜欢。”沈长安手中的簪子红艷夺目,衬得那只如玉的手指更加白皙,说到喜欢时,眼睛看的却是舒晩昭。 眼神算不上有多炽热,可舒晩昭就是感觉空气很黏腻,她绞著衣服,“你要就给你吧。” 然后就火急火燎地落荒而逃,好在这一次大师兄没有把她撤回来,她没敢回头,如果回头的话就会发现男人眉眼含笑,眸子犹如日光下潺潺流水荡漾著波光粼粼的涟漪,一直目送离去的身影。 接下来的两日,她会经常去秘境里面看小龙,这些天小龙的身体依旧在恢復期,看起来很是虚弱,连人形都变不了。 偶尔睡觉的时候还会抽风,自己抽自己,专门往脑袋上抽。 舒晩昭见此十分忧心,多次劝说无果也就让他去了,反正这条龙傻不傻她都得养,傻就傻吧。 遇见比她傻的人,她还会非常有成就感,嗯,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唯独有一点不开心,最近小师弟楚桑榆神出鬼没的,如果不是在飞舟上见过他,舒晩昭还以为他和他母亲回聚宝阁了。 路程中舒晩昭多次想找楚桑榆谈话,都被他躲过。 少年每次都会红著脸,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的不敢看她,一看就是背著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白日里逮不到他,最后一狠心,大晚上的敲响了他的门。 少年推开了一条小缝隙,一看是她大惊失色,抬手就要把门关上。 结果舒晩昭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小脑袋一顶就钻进了他的门缝里,楚桑榆怕门缝夹住她的脑袋,手一抖就放了水。 少女就这样呲溜呲溜丝滑地钻进他的房间,熟练地巡视了一波领土,坐在他的椅子上,和来时一样翘起二郎腿,小下巴一抬,“你知道我今天来做什么吗?” “你有病吧,死丫头,我要是没收住力道刚才那样多危险?你的脑袋就要被门缝夹到。”少年骂骂咧咧,“我怀疑你以前被门缝夹过,再夹一下就彻底傻掉了。” 舒晩昭:“?!” “你脑子才被门缝夹了!”她额前青筋一跳,一巴掌拍桌子上,“呼呼呼~” 拍疼了,她支棱起来的呆毛一耷拉,捂著爪子眼泪汪汪拼命地吹。 “哎你……你说话就说话,拍桌子什么臭毛病。”楚桑榆立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拋之脑后,一个跨步单膝蹲在她面前,执起她的手帮她吹气,其中还遭受一波怒瞪,“还不是你惹我生气。” 他不知道哪里惹她生气了,不就是最近躲了两天吗? 不过他选择忍辱负重,“我惹你生气你拍我啊桌子又没做错。” “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 “就知道你不知道。”舒晩昭美眸怒瞪,“你躲著我,不会知道什么了吧?”这样也好过她亲自说了。 “没有啊!”少年一脸莫名其妙,“我能知道什么?而且我也不是故意躲著你,我这是……”还不是他母亲说,距离產生美,在求亲成功之前別老往人家姑娘面前凑,死嘴容易得罪人。 他並不觉得自己这张嘴又什么问题,总比死狐狸那张说话说一半的嘴强。 可是少年第一次准备求亲,难免有些拘谨,还有些紧张和胆怯,竟然不敢和舒晩昭开口了。 若是让臭丫头知道他因为这点事儿躲著她,她会不会嘲笑他? 思及此处,少年紧绷著下顎嘴硬:“我躲你干什么?臭丫头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少主这辈子就没怕过。” 是吗? 舒晩昭狐疑地瞅两眼少年故作镇定的脸,他確实有事情瞒著她…… “喂,你说要是我有事情骗了你,你会怎样?” “骗我?”楚桑榆蹲在她膝盖前,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指,“你骗我的还少吗?” 死丫头和他说话,十个有九个是假的,大骗子,他捏著捏著突然觉得她的手有点可口,嫩得和豆腐似的,捏一下还会留下红印子,咬一口应该还会留下牙印。 不知怎么,楚桑榆就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舒晩昭猝不及防就被狗咬了一口,不疼,但不妨碍她震惊地拉扯手腕,试图解救对方含住的指尖,“你属狗的吗?臭狗,快鬆口!” 楚桑榆也是被骂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可咬都咬了,还怪好吃的,他抬了抬眼眸,漂亮的桃花眼抬眸之际会有三层褶皱,睫毛也很长,从下向上看,那张张狂的少年脸难得流露出几分乖巧。 不过嘴里面依旧吐不出象牙,“你若是敢骗我,我就……咬断你的手指。” 前来找他“坦白”的舒晩昭大惊失色,如果不是手指还在人家嘴里,她都能当场跳起来跑路。 她坐立不安,“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们之间其实没有发生过关係呢?那些其实都是假的呢?” 她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少年的表情,少年曾多次疑惑没有真实感,而现在他在乎的则是。 “你想吃完了不负责?” 舒晩昭傻眼:“哎?” 她有那么说吗? “没有如果!!”少年狠狠咬了她一口,“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本少主饶不了你。” 他本来张得就很凶,恶狠狠咬人的模样更是凶神恶煞,舒晩昭颤著爪子喊疼,“停停停,我不说了你快鬆开,咬疼了。” 大概是真看出她疼了,楚桑榆嘀咕了一声娇气,鬆开了口,舒晩昭立即把自己的小爪子抽回来,疯狂擦手。 少年脸一黑,“亲都亲过,擦什么?对了,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事儿?” 不然呢? 舒晩昭本来是想要捅破这个窗户纸,现在发现好像不是很好的选择,不如回臥龙宗再说,他若是发疯,她还能找个帮手什么的。 现在夜深人静他发疯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舒晩昭头脑冷静下来,“嗯,没事了我要回去睡觉。” “喂,来都来了。”楚桑榆拉著她的手不让走,桃花眼似有似无地扫一眼床边,欲言又止,“你不留下来陪陪我吗?” 舒晩昭:“???” 第224章 我心悦於你 夜色如火,天乾物燥总是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动。 房间內就两个人,孤男寡女的,两个人在药王谷都没有好好相处,回来后楚桑榆又总是不好意思和她搭话,两个人很久没有这种安静的时光了。 毕竟刚“开荤”,血气方刚的,楚桑榆难免有些想念,修长的手指上的皮质手套分外禁慾,行为却很不正经地摩挲著少女的手掌心,“小师姐~” 又来? 舒晩昭一激灵,愤怒地抽回手,想抽他,结果少年一个猛扑,就抱住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都抱起来,微卷的碎发就像是长毛狗,划过她的脸颊,炽热的呼吸將她包围,她被轻轻放在床上。 “你別乱来。”舒晩昭再次后悔今天晚上来找他的决定,这不纯纯送人头吗? 她被嚇得到处乱爬,楚桑榆將她捞回来,“就抱抱,什么都不做好不好?” “啊?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关灯睡觉。” 一道术法,头顶上的夜明珠陷入昏暗,少年就这样静静地抱著少女,两个人盖著被子,中间好像有一条楚河汉界,谁都不曾越界一步。 黑暗里,舒晩昭的眼睛仿佛闪烁著光,警惕地注视著旁边的少年,他的气息就是那种珍藏许多年的桃花酿,醉人,好闻,体温也是几个男人中最热的一个,宛若一个小火炉,存在感极强。 舒晩昭往旁边挪了挪,因为怕她跑了,她睡在床的里侧,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墙壁。 楚桑榆见此,嘀咕一句:“睡不著?那要不要干点別的?” “不、不用。”舒晩昭一激灵,立即翻了个身背对著他,故意打小呼嚕,假装自己已经睡著了。 少年勾了勾唇角,小骗子,骗人技术这么烂能骗得了谁啊。 他才不会信她的鬼话。 渐渐地,等身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楚桑榆偷偷探身子看一眼。 臭丫头背对著他,头髮披散在消瘦的肩膀处,睡姿不是很好很没有安全感的蜷缩成一小团,他若无其事地伸手搂住人的肩膀。 对方没有反应,睡沉了。 楚桑榆就大胆了起来,撑著身子鬼鬼祟祟凑过去,半个身子悬在她上方,悄咪咪地衝著她的脸蛋啄了一口。 “啵……” 刷的一下,呆毛竖起,还差点抽在他脸上。 楚桑榆:“!” 他还以为是人醒了,立即躺了回去,心臟狂跳,冒了一身热汗。 可等了半晌,身边的人都没有动静,他撑著脑袋看她,发现她维持著方才的动作没有变,唯有那呆毛不老实,潜伏在她柔软的头髮里支棱起来一小綹发尾,正对他虎视眈眈。 “……让你捣乱。”他屈指哈气,对著那呆毛就弹了一下。 下一秒,睡梦中的人唰地一下睁开眼睛揉了揉头髮。 扑腾—— 身后一声巨响,舒晩昭的瞌睡虫都嚇醒了一半,支棱起来看一眼,大晚上的,少年扶著腰从床底下爬起来,神色惊疑不定,“那个,不小心翻了个身,吵醒你了?” 他细细观察的她的脸,好在臭丫头好像没有发现他干了什么,只是揉著头髮道:“没有,就是感觉刚刚脑袋痒痒的,你睡觉不老实我还霸占了你一半的床,要不我先回去吧?” “不用大晚上折腾啥,这时辰你开门再吹吹冷风今夜就別想睡了,我就睡这,大不了注意点。” 他说得有道理,舒晩昭打了个哈气,在被窝里面蜷了蜷,努力把更多的位置让给他,然后倒头就睡。 没心没肺的。 少年偷偷瞪一眼她头顶的一撮毛,不足手指头长度的一小撮,和放哨似的左右摇曳。 臭东西,还知道告状。 他气势汹汹凑过去,吧唧一口,呆毛炸成闪电形状,嗖的一下耷拉下来,混入了头髮群体,彻底合群。 呵,本少主还弄不了你了?再不听话明天就把你剪了。 翌日,舒晩昭被热醒。 一睁开眼睛,浑身上下都好像掉进了火炉里面,一睁开眼睛,惊觉自己被八爪鱼封印了。 而且还有小火炉抵著。 炉壁铜墙铁壁似邦邦的,温度也很灼人。 舒晩昭俏脸一红,一个鲤鱼打挺,就踹了过去。 “砰——” 一声物品落地的声音夹杂著惨叫,舒晩昭鬼鬼祟祟从楚桑榆的房间里面摸了出去,做贼似的要摸回自己的房间门口,却见不远处站著一道白色身影。 舒晩昭灰溜溜地想往自己房间跑,可还是被沈长安看见了。 “师妹,起这么早?” “嗯嗯。” 她胡乱地点头,“昨天晚上睡得早,就起得早。” 她在说谎。 沈长安嘴角的笑容比较牵强,却没有去斤斤计较拆穿什么,而是捋了捋她凌乱的头髮,“走吧,师兄帮你挽发。” 他推开她的门,扫一眼乾净整齐的床铺,上面没有睡过的痕跡。 男子垂下眸,將所有情绪都遮在长睫下,再次抬眸依旧是那个安全感十足的大师兄。 少女坐在梳妆檯前,满头乌髮靚丽柔顺,身后的男子修长的手指在秀髮中穿梭,动作温柔,连绵如水的气场在他们之间蔓延。 结髮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沈长安垂眸,修长的手指停在某一处,指尖一扫,一缕发尾断落在他手中,他用梳子梳过,那一小缕头髮根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这一刻,他们两个好像是经常夫妻生活,一早上帮妻子梳妆描眉,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沈长安喉间苦涩,手搭在她的肩头,“师妹看看,今天的髮饰喜欢吗?” 没有了那枚红石榴簪,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红豆簪。 舒晩昭眨巴著眼睛对著镜子左照照,右看看,“还以为你会选择白玉簪子呢,为什么选择这个。” “因为……红豆寄相思。” 一句话,就这样被男子轻描淡写的陈述出来。 舒晩昭懵在原地,错愕地透过镜子和他对视,他这一刻不再隱忍和克制,润玉的脸庞,琉璃般的眸子直直地和她四目相对,还怕她不懂,柔声问,“明白了吗?师妹,我心悦你。” “你呢?心悦於谁?” 是二师弟,还是小师弟?反正总不会是秘境里面的那只蛟。 那条蛟,连个人样都没有,丑陋得和泥鰍一样,沈长安不信师妹会喜欢上蛟。 此时此刻,舒晩昭已经完全傻眼了,脑子里本来偶就没有几根弦,现在完全混搭。 “可是……可是你是我师兄,你说过你不会对我有那样的心思的。” 沈长安抿了抿唇,“我也是男人。” 他收回之前的话。 他是男人,是男人就有私心,是男人就会喜欢女人,而且他们是师兄妹,又不是师徒,即便在一起也是一番佳话。 舒晩昭完全说不出话来。 哪怕亲了两次,舒晩昭也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而且统哥之前不是说过,男主是喜欢女主的,怎么会对她產生感情呢? 舒晩昭之前完全不想自作多情,谁敢想男主们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先是小古板,然后是大师兄…… 统哥这个大骗子。 【???】 系统不背这锅,【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別把现在当成以前,也別把以前当成现在。】 【那能一样吗?你看看这剧情崩坏多少了?50%!一半的剧情,女主都差点领便当,谁还管男主喜欢谁啊,他就是喜欢上路边的狗……当然了宝宝我说的不是你,这狗就是个比喻,他就是喜欢上路边的一条狗也是有可能的。】 “……”统哥最近的怨气好重…… 【不过话又说回来,男人只会影响你做任务的速度,我担心你和男主处对象剧情偏离得更离谱,主系统那边我已经申报过了,希望你做好准备,两个男主剧情已经崩了,回家的问题都是小事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小命。】 【我任务失败我也认了,就让垃圾主系统隨便扣业绩,无所谓了,不是不让你谈恋爱,至少得有命谈吧?你先从你小师弟和师尊身上下手儘量稳住剧情,等命保住了爱怎么谈怎么谈,你谈十个八个统哥都不管你,我还能给你当小管家帮你翻牌子。】 统哥说得好像她恋爱脑似的,別人一表白她就要答应然后不要命谈恋爱? 还十个八个,她又不是大渣女,也不是n某个p多男主里面的女主角,要那么多男主做什么? 別人谈恋爱周一到周末能休息五天,十个对象周一到周末排队都排不过来,和无休加班有什么区別? 而且她妈妈教过她不要乱谈恋爱,很可能会碰见渣男捞男凤凰男,即便是找对象儿也要让妈妈看两眼,她同意了才可以。 另外千万不能让爸爸知道,不然很可能她爸生气了紧跟潮流来一波天凉王破。 舒晩昭在现代就没有考虑过处对象,来到修真界为了任务奔波,即便被那几个男人啃了几口,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和谁谁谁在一起。 说实话,舒晩昭都觉得自己挺渣的,亲了好几个人还不想负责,可都是他们先动的嘴…… 舒晩昭心里的小猫狂跳,很想理直气壮地喵喵叫:不约,没戏,亲了不负责,退退退! 可是等回神后,对上镜中的景象后,她又怂了。 她身后,男子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是无尽的包容,耐心地等待她的回覆。 舒晩昭鼓起勇气:“大师兄,你怎么年纪轻轻就知道拘於情爱,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元婴期修为你怎么有心情谈恋爱?” 她的话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很欠扁的程度,二十多岁元婴期的天才这世界上能有几个? 上一个还是千年前名动天下的第一仙尊,她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语毕,她还补上一句,“你现在继承师尊的无情道还来得及。” 沈长安:“……” 第225章 救命,差点被亲死 沈长安做梦都没有想到人生第一次向人表白,还会被反过来说教。 二十几岁修为才元婴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还有张嘴闭嘴无情道。 沈长安觉得为今之计是先让小师妹早点卸载掉脑子里的师尊,她被师尊洗脑太严重了。 舒晩昭以为的,表白被拒的人会有一系列失望、沮丧,恼怒等一系列情绪。 可身后之人统统没有,甚至看起来有些无语。 沈长安手指一转椅子,就將某个无情道小丫头转了过来,面对面儿衝著自己,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劝说,“师妹,你以后少和师尊往来,也不要沾他的无情道。” 舒晩昭:“……” 她訥訥道:“大师兄,可是我在拒绝你,你不觉得难过吗?” 她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喜欢一个人和他表白被拒绝的话,自己一定会很难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轻云淡。 大师兄的表情很平淡,平淡得好像刚刚那场表白都是她的幻觉。 他根本不喜欢她,所以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如果这样,她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从来没有看清过你大师兄,他的表情和心情能一样吗?他就是怕你有心理负担。】 舒晩昭一惊,小心翼翼抬眸观察,宛若一只探查危险的小动物,生怕惊醒了沉睡中的野兽或者踩在他的伤口上。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就是最不同寻常的。 “我问你……”沈长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如玉的指尖向下滑抵住她的心尖,理智地问,“你这里,可住著旁人?” “没。” “这样师兄怎么会难过?”沈长安浅色的唇角重新升起一抹笑意,浅浅地流露真心的笑,如同一个长辈,循循善诱,“只要这里没有住人,师兄就有机会,即便是师妹这里长久不会喜欢上一个人,那就让师兄喜欢,你只负责享受就好,別的,师兄没有半点怨言。” 男子的声音温和平稳,悦耳又舒心,最后的最后,他俯身唇瓣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別盲目的接受,也別抗拒,顺其自然,师兄等你。” 直到沈长安离开,舒晩昭都还捂著半边脸颊,愣愣的发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同样的这世界上,怎么有她这种坏人呢。 几日后,终於要到了臥龙宗,细细算来一晃他们已经出去差不多一个月了。 在舒晩昭他们走后这里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角?顾衍?依旧……懒得要命。 这些日子都是谢寒声在管事儿,他过上了曾经大师兄的生活,整天忙里忙外脚不沾地,白天不断加固结界,晚上不断巡视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刚开始还很多,但经过一个月的抓捕,活死人已经都在这里了,同样的,后山还有两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被谢寒声当场斩杀。 听说杀掉之后,那怪物又復活了,谢寒声再次斩杀,斩杀之后又又又復活,如此反覆,最后那怪物被剁成了肉泥,冒了两个泡泡还想復活,可在谢寒声的死亡凝视下默默选择死亡。 怪物大概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传说中的犟种,死亡之前见到了,寧可去投胎也不想再被谢寒声反反覆覆虐杀。 谢寒声的情绪开始还算稳定,每天都数著小师妹离开了第几天,可隨著时间的发展,小师妹离开快一个月了。 所以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比那晚上活动的活死人还要暴躁。 最后的最后在某人日积月累的低气压下,活死人晚上都不刨结界了。 除此之外,修真界消息传得快,药王谷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臥龙宗的人都听说药王谷的齷齪事,也知道后山的怪物是药王谷乾的,药王谷的谷主最后被几大宗门当眾处死,还留下了留影石传遍修真界每一个角落,杀鸡儆猴。 死的时候还嚷嚷著不想死,他要长生不老,为了长生他祸害了那么多人,最终却提前终结掉生命。 倒是那些散修忍不住唏嘘,今后若是想要看个病什么的,只能去聚宝阁买药或者去求助大宗门的丹修了。 谢寒声早就知道师妹在这几日归来,所以每天望眼欲穿,路过的弟子心照不宣,打了招呼就赶紧走人。 “咦,你看见二师兄的眼神了吗?都快掐出水儿来了。” “可不是吗?天天往天上看,仿佛天上有他道侣似的。” “那可没准儿,说不定天上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一个小师姐哈哈哈。” 几个人说说笑笑离开、 谢寒声依旧仰头望天,一直站到天黑,今日,又是没有等到她的一天。 返程越来越近,舒晩昭喷嚏打得就越频繁,如果不是身边有的丹修,还以为是生病了,她嘀嘀咕咕地比比划划,“別让我知道谁在骂我,不然我就给他一套组合拳。” 可给她厉害坏了。 华丽的飞舟飞到臥龙宗上空,沈长安急需炼製解药,和她打完招呼就先走一步,楚桑榆则美滋滋地和舒晩昭站在甲板上,並肩同行,还悄咪咪地打算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结果下一秒,他揽了个空,扭头一看,身边只剩下冷冷的风和空气。 不是,臭丫头人呢? 那么大的人说没就没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楚桑榆神识一扫,一眼就看见了某个身穿黑衣,扛著他小师姐就跑的男人,气得他暴跳如雷,“死木头,你快把我小师姐放下!!!” 一声恶龙咆哮,宛若百鸟啼鸣,惊得整个宗门都抖三抖,所有人都听见小师兄吐脏话骂人:“***,哪个***把这***放出来了?!” 上空突然出现一道金光,直接將他从半空中击落,整个世界瞬间消停不少。 “……” 却说舒晩昭,刚才还在飞舟上站得好好的,结果飞舟还没落地,她人就已经被人扛跑了。 头衝下,柔软的腹部抵著某人坚硬的肩膀,硌得生疼,她愤怒地拍某人后腰,“你快放我下来。” 可恶的小古板,都说多少次了,不要用扛的,一点都不听。 青年动作一顿,扒拉扒拉,就把人扒拉到怀里的位置抱著跑,等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將人抵在树下,头埋入她的肩膀,“你终於回来了。” 这姿势,有点像树咚,她尷尬的偏了偏头,“你……又怎么了?” 上次分別的方式比较尷尬,他看见了她和小师弟亲吻,差点房盖给她掀了,舒晩昭也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这么突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昭昭。”青年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嗓音沙哑,“你受苦了。” “其实……也还好吧。”也就心臟疼了几次,要说吃苦,比起大师兄重返故土,小师弟被怪物群殴,小龙被雷劈得半死不活,她吃的一点苦都不算什么。 “你看,你都瘦了。”男人的搂著她的腰,宽厚有力的大掌存在感极强,舒晩昭忍不住收腰,结结巴巴,“还行吧。” 小师弟的飞舟每天都好吃好喝的伺候她,该说不说的是卫一卫二厨艺不错,她感觉自己的脸上都长肉了。 “小师弟有没有欺负你?” “……”那这確实欺负了!!! 可怎么欺负的又不能说,舒晩昭委屈的直撇嘴,“没欺负,不过你打他不需要理由,你就把他套麻袋,拎出臥龙宗再揍,记得留一口气。” 谢寒声懂了,这还是被欺负了。 他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深呼一口气,压著回去打人的衝动,將脑袋从舒晩昭的肩膀上抬起来,然后一转,就对上了她的唇瓣。 “唔——” 舒晩昭瞪圆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俊脸。 树荫下,男人的神色晦暗不明,立体的五官线条锋利,一看就不是很好惹,薄唇更是霸道地撬开了她的贝齿,毫不客气地攻城略地。 那一瞬间,舒晩昭还以为回到了小古板魔气乱飞的日子。 呜呜,明明魔气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舒晩昭就好像是被叼进狗窝的骨头,被狠狠嗦嘍了个遍,最后被嗦出了血味才停下。 她的嘴巴破了皮,红著眼睛瞪人,殊不知此时此刻,她眼睛湿漉漉的,眼波流转间更是说不出的风情,更何况她还是对方喜欢的人? 谢寒声膝盖一抬抵在树上,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藉机又深深的吻了下去。 最后,舒晩昭感觉自己要死了,被当场亲哭,他才良心发现绕她一条猫命。 此时此刻,她如一只被吸掉毛的猫,炸著毛挠人,给他哐哐几拳,“小古板你疯了?!我算是看清楚了,你的道歉都餵狗了,之前还和我道歉不该那样对我,怎么我出去一趟回来还这样?” “昭昭。” 谢寒声沙哑著嗓子:“我去和师尊求婚,这样今后我就能名正言顺和你在一起,永远。” 名正言顺和她在一起,即便亲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成为全修真界最令人艷羡的神仙眷侣。 之前若即若离,想要亲密又要克制,还看见別人亲吻她,谢寒声都快疯掉了。 他真的要疯了。 这一刻他无比清醒,自己对师妹的喜欢不是心魔的影响,而是他本身就对她有慾念。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慾念。 第226章 小阿昭起来说话,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舒晩昭被谢寒声嚇得当场就钻进了狐族秘境里面,她怕再晚一步,就要被小古板亲死了。 她躲到水边疯狂洗脸,晶莹的水珠划过脸颊,她望著水里被搓红的脸,也不知道是怒的还是搓的,心臟还在狂跳。 “统哥,我怎么感觉小古板比之前更疯了呢……你確定他身上没有魔气数值吗?”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就说现在的男主,哪有不疯的?】 舒晩昭:“???” 这对吗? 【他身上还有魔气,只不过现在仅剩下1/5的魔气数值,现阶段应该已经和心魔融合了,说是心魔,其实心魔从何而来?还不是魔由心生,可以说心魔就是他掩藏的慾念,贪慾,情慾,都可以浮出心魔,不然咱们之前也不会叫他色魔。】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的那份心魔是由你而生,所以宿主小心了……我总感觉他要搞大事情。】 舒晩昭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些男主一个个碰见她怎么都和狗一样,亲亲亲,就知道亲,有什么好亲的。 幸亏小龙只是行为上的流氓,实际上这条龙可比那些男人单纯多了,比起那些抱著她啃的男人们,这条龙简直是个龙宝宝。 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只想陪她欣赏美景的独苗苗,舒晩昭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秘境就这点不好,进来后出来的地点还是原位置,舒晩昭担心小古板还在外面守著就没有立刻出去,反正都进来了,她去看看小龙。 小龙已经躺尸很久了,她每天都来给他涂药膏,不再像以前那样乌漆嘛黑像个泥鰍,更何况他是龙,自己修復能力很强的。 所以现在他的鳞片已经恢復了往日的色泽,背部的鳞片顏色会深一点,腹部的浅紫色。 他大概是察觉到舒晩昭喜欢小可爱,所以狡猾的龙努力乖巧卖萌,未长出来的龙角是两个小鼓包,就好像是小蛇盘了两个丸子头,配合上红彤彤的红豆眼,只要他不把瞳孔竖起来,刻意和猫科动物一样放大瞳孔,还是很可爱的,一点都不凶。 虚弱的他还很会粘人。 喜欢给舒晩昭当装饰品,就如此时舒晩昭到来后,他熟练地爬到她的手腕处,尾巴一甩,脑袋一勾,就叼住了尾巴尖,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舒晩昭戴在手上的鐲子,鳞片超绝的光感,在阳光底下更是亮晶晶底反光,很是漂亮。 舒晩昭盘著新鲜出炉的紫色鐲子,觉得在他的衬托下,自己的皮肤都白了很多,她讚赏:“小龙真棒。” 可比外面那些只会嗦嘴的男人有用多了。 苍懨的眼底闪过一抹狡诈,再次抬头依旧是蠢萌蠢萌的样子,用头顶蹭了蹭她,“雌性,摸摸。” “行,你要快点好起来。” 狐族秘境温馨得要命,秘境之外打得要命。 却说谢寒声眼睁睁看著舒晩昭消失之后明显愣住了,他不是楚桑榆,不知道舒晩昭有狐族秘境,也不是沈长安更猜不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几个男人里面就他没有心眼,一时之间还以为他把人弄丟或者是舒晩昭遇见危险了,他就像是跟丟主人的狗,原地焦虑不安。 恰巧,因为在半空中大吼大叫骂人被师尊劈了一击的楚桑榆这才吭哧吭哧找到了谢寒声。 楚桑榆来的时间太过巧合,舒晩昭刚失踪他就出现了。 谢寒声怎么能不多想? 更何况前一秒小师妹还和他说让他套楚桑榆的麻袋,这一路上楚桑榆一定没少欺负小师妹。 一想到小师妹在飞舟上,会被这畜生占便宜,谢寒声怒不可遏,“楚桑榆,你把小师妹弄哪去了?!” 楚桑榆:“???” 不是,谢寒声他有病吧?不是他人抢走的吗?怎么反过来找他要? 这已经不是谢寒声第一次干抢人的勾当了,楚桑榆正好也有气。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你討打是吧?本少主奉陪到底。” 於是,当舒晩昭从狐族秘境中出来的时候,就听说谢寒声和楚桑榆两个人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 跟她陈述的弟子绘声绘色,“小师姐你是没看见,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完全肉搏啊,还专门往脸上打,听说连宗主都惊动了,亲自出来捉拿这两个逆徒。” 啊,连师尊都惊动了啊! 舒晩昭摸了摸袖子里面的小龙,小龙这次非要跟著出来,不让他跟他就原地打滚,就差当场嚶嚶嚶了,他有伤在身,舒晩昭不忍心就把他带出来了。 “那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呢?” “好像是打得两败俱伤,被送去疗伤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对了小师姐你知道他们是因为啥又打起来的吗?最近怎么回事儿,不是大师兄和二师兄打起来,就是二师兄和小师兄打起来,小师姐你是內部人,知道內部消息吗?” 舒晩昭:“……” 她尷尬地挠挠头,一本正经道,“谁知道呢,兴许他们是鸡血吃多了哈哈。” “轰隆隆——” 正在此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雷声,紧接著就是一阵乌云密布。 舒晩昭都被雷劈出阴影了,现在超级害怕打雷声,雷声一出,她虎躯一震,一脸惊悚地看著天边,“师妹啊,你们听听是不是打雷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何方高人在此渡劫,看这架势雷劫还不小。” 坏菜了,没准是冲她来的,舒晩昭把伤还没好的小破龙塞回秘境里,“敢出来你就死定了。” 小龙那个急啊,贼老天,又要伤害雌性!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出去和雷劫干架,脑海中传来一阵嘲讽声,【蠢货,看不出来吗?那雷不是冲她去的。】 听到这,小龙稳定了心神,他原地弹跳的动作瞬间就瘫了回去,十分阴暗地想著,那雷最好是冲雌性身边的其他雄性去的,劈死一个少一个。 秘境之外,舒晩昭还以为那雷还是冲她来的,小蛇用不了,那只能去找其他人抗一抗了。 她的美人师尊不是无情道的大佬,让他抗一下没问题吧? 顺便损失个修为什么的。 她真是太聪明了桀桀桀。 舒晩昭头也不回地就往后山狂奔,生怕下一秒就小命不保,说来也奇怪,上次的雷劈头盖脸地就砸下来了,这次竟然反应很慢,还在上空酝酿。 准没憋好屁。 雷:“……” 舒晩昭一路风驰电掣,飞快地扎进后山,寻找到美人师尊的住处,一头扎进结界。 雪花扑簌簌的,依旧没有盖住喵喵喵的嚎叫:“师尊,救命啊。” 闭目修炼的顾衍:“……” 回来就不消停。 紧接著怀里一沉,有什么软乎乎的小傢伙,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似乎觉得他掐诀的手碍事儿,她啪嗒一下推开他的手,然后两只小手插进他手臂缝隙,死死地抱著他的腰。 宛若在外面被人打了的小猫,回来找靠山吱哇乱叫,“师尊救命啊。” 那嗓音,撕心裂肺,绕樑三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扒皮了。 白衣男子雪睫轻颤,平淡地睁开眼睛,浅金色的眸子轻垂,凝视怀里的小脑袋瓜,果然,又被她蹭得满头凌乱,没有一根儿头髮守在自己的位置。 他的手指颤抖,深呼一口气拍了拍她,“小阿昭,起来说话,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舒晩昭才不起来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雷批下来有师尊抗著,都別想跑。 她不仅不鬆手,还得寸进尺,抱著人的力道更紧了几分,“不行,师尊贼老天要劈我,你可不能对弟子见死不救,不然我会被它劈成一块一块的。” 顾衍:“……” 他抬了抬眼皮,看一眼天空的方向,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天黑压压的一片,风雨欲来。 但是…… “阿昭,那雷不是劈你的。” “不,別想骗我,它就是劈我的。”舒晩昭才不信呢,窝在他怀里如同一只捣乱的小猫咪,死活不肯出来。 以为这样师尊就对她没有办法了。 然而下一秒,她身体一凉,整个人都凉凉地被冻成一块冰雕,男人淡定地將怀里的冰雕推出来,放在身前,屈指指了指外面,“看。” 舒晩昭现在是动不了的状態,唯有眼珠子可以动,她转了转漂亮的眼眸,抬眼看天上方炸响一片金光,浩瀚的巨雷落下,劈的却不是她…… 见她老实下来,顾衍撤去了力量,灵力扶住踉蹌的人,一阵风过后,她凌乱的头髮,衣服褶皱,都变得服服帖帖。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原来是一场乌龙呀,失算,还以为能把师尊修为劈没呢。 她轻咳一声,“那被雷劈的是谁啊?” 顾衍收回手,“你大师兄。” 舒晩昭呆毛震惊地竖起,“大师兄,他不是在炼丹吗?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遭雷劈了?” 顾衍金瞳定格在她的头顶,鼻尖轻轻“嗯”了一声,袖子宛若流云,掩藏在袖子下的手不断握紧。 之后再一扫,敏锐地发现她的发尾也少了一綹。 看样子是人为的? 忍……不了。 “你头髮怎么回事儿?” 第227章 那是我婆娘,不是你的 “头髮,什么头髮?”舒晩昭还在担心遭雷劈的大师兄,根本就没有把师尊的话当回事儿。 她没忍住,“不行,我得去看看大师兄。” 他平时对她那么好,她又不是白眼狼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就算是被雷劈死了她也好帮忙收个尸。 於是,少女没有理会美人师尊的话,提著裙子就跑了。 这就是差別待遇,担心自己遭雷劈就找她强大的师尊,自己师兄遭雷劈,转眼就拋弃她的便宜师尊,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全然不顾她师尊的死活。 她就像是飞进来的花蝴蝶,把花草扑个遍儿就拍拍翅膀走人了,顾衍闭眼睛修炼的时候都是她头髮断掉的模样,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叮——恭喜凤雏宿主,男主之一顾衍,任务完成度到达2/5,请你再接再厉。】 这属实是意外之喜,舒晩昭一路復盘,她好像没做什么吧? 也就想劈师尊没成功而已。 【……】 大师兄之前在炼丹房,所以舒晩昭去了一趟炼丹房看看情况,这里同样也有很多弟子在观望。 “大师兄竟然要晋级了,这是史上最年轻的化神期大能吧?还是个丹修。” “是啊,他们丹修都是炼药晋级的,丹修的雷也和普通修士不一样,他们既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自己炼製的那一炉丹药,雷击下来,丹药若是碎了,就是失败。” 一道好听的女音插了进来,“还有这事儿?” “那可不,丹修厉害之处就是炼丹,炼製出顶级丹药就会引出雷云,这不常识吗?傻子才不知道,哦对了谁问的?” 那名弟子一回头,就看见一张漂亮得过分,也黑得过分的俏脸。 少女五官精致漂亮,鼻尖小巧,樱唇扯著一抹恶劣的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桀桀桀,这位师弟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那名师弟蒙了,他寻思他也没说啥啊。 哦,傻子才不知道,那提出问题的小师姐可不就是傻子吗? 那弟子一激灵,举起手来发誓:“小师姐你冷静,我错了,我刚刚说的绝对不是你。” 轰隆隆—— 正道的光,劈在了大地上,整个臥龙宗都抖三抖,舒晩昭眯起眼睛,“你看,不说实话的下场。” “……”那明明是大师兄的雷劫,和他有毛关係。 男弟子敢怒不敢言,还想辩解,就被其他弟子怒目而视,“小师姐说你骂她,你就是骂她了,你还敢顶嘴?” “就是就是,小师姐那么可爱,怎么不找別人的麻烦,还是你惹她了。” “还不快给小师姐道歉。” “……”行。 舒晩昭轻哼一声,“道歉就免了,再敢说我是傻子,我找人弄你。” 先找大师兄毒死他,再找二师兄砍死他,然后再找小师弟用弓箭射穿他。 也可以让小龙盘死他。 邪恶的小猫疯狂酝酿某人的死亡三部曲,然后又忧心忡忡地看炼丹房的方向,那边已经升起了结界,有什么东西被结界驱赶了出来。 一堆动物正在拖家带口地往舒晩昭的方向狂奔。 为首的是七彩,扑腾著翅膀,“颳风了下雨了,快去找婆娘啦!” 沈长安八面玲瓏,早就知道即將突破瓶颈,里面的小动物也都被放了出来,免得被殃及池鱼。 而被託孤的对象…… 七彩准確地找到了舒晩昭,吭哧吭哧飞过去,站在舒晩昭的肩膀上狂蹭,“婆娘,我拖家带口投奔你了,让我们躲躲。” 一群小动物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要不是有了灵识加上有七彩带队它们早就跑了。 饶是如此依旧在雷声下嚇得不轻,一只只看见舒晩昭和找到了母亲似的,呜呜泱泱的一群就从弟子们脚下溜过,围著舒晩昭往她身上爬。 没一会儿,舒晩昭身上就掛满了毛绒绒。 肩头上的小七彩贴著脑袋告状,“天杀的两脚禽,养不好就应该把我交给婆娘养。” 腿上压著几只兔子,耷拉著耳朵可怜兮兮的,还有几只受惊的小松鼠掛在舒晩昭的裙子上瑟瑟发抖,战斗力极强的狸花猫当了老大的角色,衝著舒晩昭以外的所有弟子发出警告的哈气声。 最后舒晩昭身上没有一处空閒的地方,全被可怜的小动物围满了,她头上顶著一只松鼠,忧愁地冲打雷的地方说:“大师兄你就放心吧你被劈死了这些小可爱就归我了。” 周围的弟子:“……” 小师姐简直丧心病狂,合理怀疑她想雷劈死大师兄,好继承大师兄的所有毛绒绒。 当初小古板晋级元婴期差点劈了一天一夜,楚桑榆晋级是在狐族秘境,有一群狐狸同患难,丹修的沈长安倒是不同,只用了半个时辰,浅金色的极光在前方亮起,炼丹房被砸出一个深坑,到处都是焦黑的火星子,好在沈长安早在之前就收好了珍贵的草药,炼丹房没了再搭建一间就是了,臥龙宗的草药还在。 比雷电先散去的是一股好闻的药香瀰漫在空气中,沈长安將炼丹炉色泽饱满的丹药收好,白衣已经染灰,宛若白润的美玉被染上了灰尘,却依旧散发著润泽。 他透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最醒目的姑娘,她头上顶著毛绒绒的小松鼠,肩膀上站著五彩斑斕的鸚鵡,肩膀下更是掛著一长串儿小动物。 他炼丹房的那些小东西倒是会找地方,能掛上去的全掛上去了,还时不时翕动著鼻子,在她身上狠狠吸,而小姑娘则睁著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关心多日未归家的丈夫,眼波流转好似能望断几个秋。 他莞尔,“师妹照顾它们辛苦了。” “也……还好吧,不辛苦,就是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拿掉几个,我有点……撑不住了。” 七彩还好,一只鸟没什么体重,那掛在她身上的鼠子猫子是怎么回事儿? 体重多沉心里没点数吗? 她的小腿都被压得打颤,被大师兄从毛绒绒堆中解救出来的时候狠狠鬆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也不知道咱们俩到底谁在渡劫,解药怎么样了?” “解药一炉只炼製出十枚,师妹先和人去餵给最早起沦为活死人的人我继续炼製。” 成为化神期的沈长安没有什么不同,说话依旧很温柔,可温和之中又夹杂著不容拒绝的號召力,不经意会流露出属於化神强者的威压。 化神期啊,即便是中上等宗门的宗主也才是化神,而且都是百岁的年龄,他年仅二十多,就已经到达了寻常人没办法攀上的高峰。 之前说他不努力確实有那么亿点点不地道,她摸摸鼻子,屁顛屁顛地带著一群弟子呜呜泱泱走人。 “婆娘婆娘,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七彩欲要去追,被男子轻而易举捏住了翅膀抓回来,男子温润儒雅地冲它一笑,“那是我婆娘,不是你的。” 七彩:“???” 七彩:“!!!” “天杀的两脚禽,我早就看出了你不是好鸟!” “天杀的两脚禽,你抢我婆娘!” “天杀的两脚禽,我和你拼了!” “咕嘰咕——” 舒晩昭还不知道她走后发生了一件鸟人大战,她被委派了任务,终於有了那种天生我材必有用的使命感,拿著丹药去救人。 路上系统突然开口:【你不觉得,身为恶毒女配,你要把事情搞砸吗?比如愚蠢心发作,偷换了丹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舒晩昭:“???” 不是,剧情都崩成这样了统哥还要搞? 她揣著丹药一路小跑,在心里和统哥对话:统哥,我不觉得,身为恶毒女配,我也得有恶毒的理由啊?原主因为什么恶毒?你给我举个例子。 【原主是因为宗门师兄管理森严,而且不允许她犯错误,经常管教她,这才激起了叛逆心理,想和大师兄反著来,就像是叛逆期的小孩。】 舒晩昭:你看这就对了嘛~现在大师兄有管我吗?有惩罚我吗?我为什么要叛逆? 【……】行,现在整个大师兄都是你的,管不了你这个作精。 【那你不能只看这一个理由,比如宗门谁谁谁惹你不满,你心里有一口气,所以决定要报復整个宗门,乾脆就让周师弟他们彻底变成活死人好了,这样看谁还敢不听你的。】 舒晩昭:可问题是,你看看后面。 系统扫描一下。 舒晩昭一扭头,怒瞪眾人,“你们怎么那么笨,跑得那么慢,连我都追不上?!” 於是,系统眼睁睁看著原本在身后跟著的弟子们虎躯一震,恨不得长八条腿,酷酷跑。 它宿主又开始作妖,“喂,跑太快了,我追不上。” 那些弟子一个剎车,回头迟疑道:“那需要我们抱你跑吗?” “滚滚滚,流氓,你们这些臭男人抱起人来没轻没重的,当心二师兄砍了你的手。” “对的,小师姐就应该我们女孩子抱。” “凭什么非要你们抱,我就不能用法器吗?” 於是宗门的男男女女就这样因为宿主是饲养权吵了起来,系统:【……】 舒晩昭:你看,我有没有凶他们?凶了吧?不管用,你还让我偷偷换药,谁知道换了药之后周师弟会不会反而更好了呢。 舒晩昭已经觉醒了属於她自己的使用说明书。 她觉得,凡事应该顺其自然,剧情都已经蹦成这样了,重点就在小师弟和师尊身上,她搞周师弟有什么用给谁看啊? 系统:【……】 宿主好像长脑子了,它竟然无言以对。 它选择妥协,並附赠上满屏电子花,【宝宝说得对,宝宝真棒!】 舒晩昭小下巴一抬,轻哼一声,“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话音刚落,吵闹起来的弟子们就服服帖帖的,回头看她,狠狠地欣赏了一波小师姐生气的美貌,感觉又心平气和了呢。 第228章 撩完就跑 中途出现的小插曲並没有引起谁谁谁的注意力,也没有耽误任务进展,舒晩昭带著人把那几颗丹药给昏迷中的人服用。 短短一个月连修真者都熬不过,身体瘦了一大圈,更何况是城镇下的普通人,时间確实很赶。 好在宗门发现得及时,被咬伤变成活死人的弟子也不多,服用过后就看今天晚上的效果了。 炼丹的只有沈长安一人,一炉只有十枚,这还是他化神期修为的情况下,若是元婴炼製的更少。 修为低的丹修,每炉只能炼製一枚,成功率还很低。 当初舒晩昭炼製的炸弹丸子,一炉就產出很多,可以说沈长安夸讚她有炼丹的天赋也不是白夸的,人家是真有这“实力”,至於炼製出来的丹药能不能吃这件事別管。 山下的受害者就很多了,而且都是凡人拖不起,舒晩昭想要去新建的炼丹房帮忙,被她温柔的大师兄毫不犹豫叉了出去。 她挠了挠耳朵,嘀嘀咕咕地蹲在门口种蘑菇。 大师兄真是的,谁炼不是炼呢,上次她在街道上炸那一波,不也挺见效的吗? 保准药到命除。 一直到了晚上,沈长安炼製一炉丹药出来后看见她还在门口坐著,小小的一只也不嫌门槛脏,就这样背对著他坐在门槛上撑著下巴昏昏欲睡。 到晚上睡觉的时间,舒晩昭坚持不了多久,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沈长安心头一软,走了过去。 舒晩昭的肩膀上被披上一件衣服,男子冲她伸手,“起来,我送你回去。” “丹药炼完了?” “没有炼完,但我先送你回去,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炼丹很消耗精气神,哪怕是修仙者也有累的时候,舒晩昭將小爪子放在他的掌心,借著他的力道站起来,另一只手拍拍屁股,抬眸就见男人眉宇间的疲惫。 和初见一样,对待宗门,他就像是现代幼儿园老师,总是有操不完的心,怕他们这群孩子饿了,也怕他们这群孩子渴了。 包括她刚穿越过来那一会儿,他也依旧不放心她走夜路,还总是嘴上教导,不允许这个,不允许那个。 实际上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意识到,宗门的弟子是成年人,也都是修士,谁家大师兄会和亲爹似的从头管到尾。 “难道不是你最让人操心?”男子的声音夹杂著丝丝笑意,宛若溪水在流淌,舒晩昭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真够笨的,嘴巴怎么还叛变了呢。 舒晩昭恼怒,一定是早上被小古板那只狗啃的,嘴都给她啃飘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確实她最让人操心。 她脸颊烫烫的,轻咳一声,“那大师兄,你是怎么忍住不把我逐出师门的?”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不允许她这个祸害拖累师门吧? 在原著里,沈长安好像也对原主颇为有耐心。 就比如原女主,原女主说她坏话,就被大师兄连夜叉出师门,而原主作恶多端,大师兄竟然能容忍到现在? 夜风轻拂,树影摇曳,两个人就这样走在了一起,一边走,一边聊天。 “我七岁那年被师尊救回臥龙宗,之后他將二师弟交给了我,让我帮忙照看……” 所以谢寒声之前才会很尊重他这个大师兄。 可以说宗门的这几个弟子,除了楚桑榆那个野生的师弟,二师弟和小师妹都是他教导过的。 年仅七八岁的小孩,已经学会教导其他孩子了。 谢寒声之后,师尊又將小师妹丟给他。 他说:“因为长老,小时候的你对师尊是不同的,我没有见过长老几次,之后长老为了师尊死亡,你对宗门的意义就更不一样了。” “之前,我把你当一个不懂事的妹妹看待,而现在……”他侧头,看见小丫头不自然的表情,不动声色道,“自从你和谢寒声下山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感情也在那时悄然发生变化,他的手在拉她起来之后就收了回去,和她並肩走这一起,月色下,两个人的影子磕磕碰碰交缠在一起。 舒晩昭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疑惑地冲他眨眨眼,卷翘的睫毛也跟著眨啊眨很是娇憨可爱。 记忆中的小丫头长这个样子吗? 不,不是的。 他看著长大的那个舒晩昭,和这个舒晩昭长得不一样,可每当他细想那个人的模样,都好像糊上了一层朦朧的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挡他的探查。 【叮……男主之一正在探查系统的真相,请宿主及时制止。】 女配觉醒跑路带走的是自己的身体,舒晩昭穿越过来,不存在魂穿,她的身体是系统根据她现代的身体模擬的,可以说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和她一模一样。 她和原主样貌有出入,为了不引起別人的怀疑,系统还悄咪咪篡改了这些人的记忆。 一旦被男主察觉到舒晩昭和以前不同,那沈长安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剧本中觉醒的人,他若是觉醒后跳槽不干了,系统岂不是还要找个男主过来接班?? 系统嗷嗷拉警告,生怕沈长安步入原主的后尘。 这个人太可怕了,怎么就联想到这里了? 舒晩昭被系统吵得心惊胆战,想也没想就跳起来捂住沈长安的脑袋,疯狂乱晃,“住脑,你不要再想了。” 因为身高差,她蹦起来抱著他的脑袋,两只脚不著地,在他小腿处一个劲儿扑腾。 沈长安被她这种举动弄得愣了一秒,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单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抱在怀里,这样一来,舒晩昭双手掛在他的脑袋上,面对面,后腰被他紧紧扣住,身体贴得很紧,甚至能感知到彼此的轮廓。 有点凶残。 舒晩昭脸爆红,想鬆开他的脑袋,又怕摔下去,手忙脚乱之间还碰歪了沈长安头顶的木簪,“大……大……狮凶。” 她面对沈长安一紧张,就容易舌头打结,乍一听发音一样,仔细一听还是有点区別的。 这一刻,舒晩昭终於意识到,大师兄也是个男人,也有男人会有的需求。 而且她明显感觉到她刚才扑腾的那两下,让小狮凶觉醒了。 她僵在他怀里不敢吱声,整个人都尷尬得要命,以至於忽略了沈长安晦暗的眼神。 连想都不能想吗? 师妹到底有什么瞒著他? 沈长安猜想有没有可能,她並不是夺舍?而是用了其他方式来到他身边? 每一次动机看似笨手笨脚,实际上都有目的性的。 至於什么目的……沈长安“想”到为止。 舒晩昭脑海中警告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在她以为系统会炸掉的时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系统声音的打扰,树叶沙沙声,风儿吹动耳畔,她就这样被男人放了下来。 男人好像不介意她刚刚的举动,也看不出来小狮凶觉醒的尷尬,平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师妹,不要闹了,回去吧。”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舒晩昭的院子门口,亦如当初他目送她归家,並告诫她孤男寡女晚上並不安全。 他站在她身后,“看你进去师兄再走。” “喔喔好。”舒晩昭几乎的同手同脚,她能够感知到大师兄温润的视线就在自己身后如影隨形,很有安全感。 等她推门进去,隔绝了那道目光,可依旧感知到那个人没有走,他就这样站在她的院落不远处,看著她房屋的方向。 曾经的他,初次意识到感情之后,就这样守在院前压抑地站了一晚上,直到天明。 而这一次里面的姑娘推开门冲他挥挥手,“大师兄你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好。”男子微微一笑,转过身的一剎那,无奈地扶住额头,从喉间发出一声粗喘。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 再冷静一会儿吧。 某个撩完人,点完火就跑的女人却没心没肺地进狐族秘境,熟练地把小龙绑成麻花,洗完澡再把麻花小龙解开,出秘境躺床上准备睡觉了。 往日到点就睡,而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夜深人静就喜欢想些有的没的,她抱著被子打了个滚,不好意思地胡思乱想。 小狮凶怎么和大师兄气势完全不符合呢。 哎呀呀! 舒晩昭脸红得冒泡,都怪那花孔雀思想不健康,都把她带歪了。 这些东西可不能乱想。 第229章 羞死人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舒晩昭好不容易睡著,就梦见了不应该梦见的东西。 梦里有两个主人公,维持著今天在路上的姿势,她被大师兄拦腰抱在怀里,手还揪著人家的头髮。 大师兄那张俊逸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光,五官无可挑剔,睫毛微颤,眸若琉璃,里面盛满了她的身影和別样的情愫,曾经的克制离他远去,他的声音也沙哑得不像话,“小师妹,师兄的小狮凶和小师弟的小狮弟到底哪个符合你心意。” 舒晩昭:“!!!” 啊啊啊大师兄你人设崩了?! 荒唐! 荒唐死了。 羞死人了,他怎么问出这种话。 舒晩昭梦里都羞耻的脚趾抠地,住脑,不要再梦了,再梦就不能播放了。 梦的乱七八糟导致她睡觉的姿势也很不老实,那张俏脸埋入被子,整个人都好像一个快被煮熟了的小虾米弓著后背,蜷缩成一团,睡得很不严谨。 顾衍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白日自从舒晩昭走后,他闭目修炼,可无论怎样修炼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平静的心湖被打破,总觉得运转在筋脉內的灵气都和蚂蚁到处爬一样,难以忍受。 不,没那么轻鬆,至少有蚂蚁爬在他身上,他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他在修炼中挣扎,一晃就到了晚上,最后还是睁开眼睛瞬移到罪魁祸首的房间。 別看顾衍活了一千年,还是沈长安的师尊,实际上他性子可没有沈长安思考的那么多。 可不顾什么男女之別,在无情道眼里,只有强者和弱者,有天赋的和没天赋的。 而舒晩昭显然是那个没有天赋的,更確切的说是没有毅力的。 他站在床边再次蹙眉,怎么大晚上的还在睡觉? 他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元婴了,她还是金丹,怎么睡得著? 睡著还乱七八糟的,时不时蹬被子。 睡觉都睡不好,就应该叫起来修炼。 样貌超凡脱俗宛若謫仙的男人就这样俯下身子,银色的髮丝垂落,红色的坠子在髮丝中若隱若现,银髮隨著他的动作轻晃,他亲自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触碰到女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的眼里没有男女,宛若叠豆腐块一样,將她叠得整整齐齐,和上次那般头髮分在两侧,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有一缕头髮比其他头髮短上一手指的长度。 就是这么个长度,折磨了他整整一天没办法修炼。 他的手来到那抹短髮处,缺失的短髮被催化到和其他头髮齐平,至於她头上的碎发…… 顾衍雪睫垂落,能够洞悉天机的眸子闪过一抹沉思,最后伸手抵住那根呆毛,试图催化。 下一秒,那根呆毛跳起来打他手,原本睡觉的舒晩昭也一个弹跳和诈尸似的垂死病中惊坐起,刷一下就坐起来了。 舒晩昭觉得自己起猛了,不然为什么大半夜的一睁开眼睛,床边杵了一个白毛贞子。 乍一看挺像贞子,她又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这贞子长得还挺俊,俊得都不像人,而且还有点眼熟…… 亮晶晶的,仿佛美到发光的人不是她师尊是谁? “师……师尊?”她的大脑延迟了几秒,震惊得炸毛,“师尊,你大晚上不睡觉来我房间做什么?” 顾衍:“……” 他手里还维持著要催化头髮的动作。 舒晩昭卡巴卡巴两下眼睛,眼珠挪到他的手上,“你要干嘛?” 顾衍:“……” 舒晩昭头顶上的呆毛支棱起来对他指指点点,“你大晚上不睡觉来我房间不怕我对你耍流氓?” 顾衍:“?” 没办法,谁让这男人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和水晶做的似的,美得宛若高山上的雪莲,也如同雪中神祇,他来女子房间完全不会让人往那方面想。 舒晩昭都担心他这样下去会被別人占了便宜。 所以她深深嘆气,语重心长,“师尊吶,你可长点心吧,幸亏我定力惊人,不贪图你美色,不然你大晚上来我房间被占便宜了可怎么办?” 银髮美男宛若一个冰雕,佇立在她的床边,雪色睫毛垂落,雪花一样的亮片在睫毛上,在夜晚也是布灵布灵的很是闪亮,那亮片也不知道怎么贴上去的,还挺持久。 舒晩昭不馋他美色,倒是有点馋他的眼睫毛,挪了挪屁股往他那边凑了凑,“师尊,睫毛怎么弄的,教教我唄。” 她也要她也要。 “……” 从始至终,顾衍都不曾开口,一直都是舒晩昭没心没肺地嘚啵嘚,系统看了都觉得无语,【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他为什么大晚上不好好睡觉,来你这里弄你头髮,我都看见了,他想动你头髮!!!】 那小碎发多好看啊!!! 天然的,都不用像现代那样画胎毛刘海,每一个弯弯都特別自然好看,別的不说,就说它家宿主的最容易炸起来那一綹头髮就很有灵性。 系统早就发现了,这呆毛特別可爱,还会呈现宿主的心理状態,开心了没有风还会左右摇晃,不开心了会耷拉下来,受到惊嚇会竖起来,关键是还会危险预警。 就说刚才如果不是顾衍动了那撮呆毛,宿主现在都还会傻兮兮地睡觉,被师尊卖掉都不知道。 哦,这才是重点,经过系统的提醒,舒晩昭言归正传,严肃脸,继续教导自家师尊,“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许乱闯入女孩子的房间,这有损你的清白。” “……说完了?”良久,黑暗中流淌出男人清冷的嗓音,犹如风儿吹动著细雪,拂过耳边清凌凌的堪比清心咒。 舒晩昭一下子就四大皆空,茫然地看他一眼,就看男子浅色唇瓣一开一合,无情地开口,“说完了就起来修炼。” 舒晩昭:“???” 头顶上的呆毛同样弯弯,男子毫不客气將呆毛扶正,“你大师兄还在认真炼丹,二师兄和小师弟也都在疗伤,唯有你还在睡觉,你长这么大,一共十八年,白日里不思进取,加上晚上睡觉浪费的时间,一共荒废了36年,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天。” “所以,你睡觉的心思用在修炼上,资质再差也都元婴了,况且你是我徒弟,资质不会差到哪去。” 舒晩昭:“……”这哪和哪啊? 別说是舒晩昭,就是修真界任何一个人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离谱,如果十八年白天黑夜不停修炼就能元婴,那一、二百多岁都没有到达元婴期的修士难道是因为他们不想吗? 竟然要求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元婴,简直丧心病狂。 舒晩昭就这样大晚上睡得好好的,被丧心病狂的师尊从被窝里面挖出来,盯著她修炼。 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稍微扭个头都要被挼一把头髮,当天边升起第一缕阳光升起,师尊大人才满意的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小阿昭资质不错,只是缺乏毅力,今后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师尊会抽空来管教你,助你早日元婴。” 等人走后,舒晩昭两眼发直,吐出一口阿飘,倒头就睡。 这期间,沈长安一直在炼丹,每炼製出一炉,都会向门口看一眼,奇怪,小丫头今天怎么没来捣乱? 他摇了摇头,那应该去祸害別人了。 他要儘快將所有解药炼製出来。 整整消耗了五日,沈长安不眠不休炼製解药,终於让弟子將全部解药都发配出去。 “大师兄,每个人都服用了解药,周师弟他们已经好转了,就是那些凡人还走不了路,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但都恢復了神智。” “大师兄,其他宗门正在聚眾抓捕药王谷的怪物,我们要不要去支援?” “大师兄,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五日无休止的大量炼丹,即便是修士的身躯也有些疲倦,沈长安眼底的疲惫尽显,他揉了揉眉心,“你小师姐……近日可有闯祸?” 木戒惊讶:“已经多日不曾看见小师姐了,还有二师兄和小师兄。” 沈长安:“?!” “三个人都失踪了?” “那倒不是,二师兄偶尔会匆匆忙忙的准备东西,这五天接了十个任务,在攒灵石,神神秘秘的。” “还有小师兄,整天早出晚归,可能聚宝阁有事情吧。” “唯有小师姐在房间內好几日没露面……” 好几日没出面…… 这不像小师妹的性格。 沈长安蹙眉,“莫不是生病了?我去看看。” 他顺著那夜和她一起走过的小路,来到她的院落。 申时,阳光散落在大地上,为院落铺上一层暖光,院內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不像有人在居住,他走进去,屈指轻叩门,“师妹?” 没有得到回应,莫不是她真的出事了? 男子眉心的摺痕越来越深,轻轻推开了房门。 空气中蔓延著浅浅的香味,清甜好闻,掠过外间,屏风,走进是一张贴墙边的大床,床幔还未放下,而床上却有一个小鼓包。 沈长安一愣,“师妹?” 好端端的白日睡觉? 舒晩昭的睡眠向来很规律,白日醒,晚上睡,怎么都申时了还在睡? 沈长安还以为她是病了或者哪里不舒服,疾步上前,撑著床边,探过去一只手,放在了她额头上。 她的脸颊睡得粉扑扑的,浓密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唇瓣微张,呼吸沉稳,察觉到有安心的气息,人未醒,却本能地凑过去,抱著他的手臂,猫儿似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第230章 大师兄你看他!好几晚不让我睡觉! 手心里是柔软的,宛若一只摊开肚皮的小动物,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不难想像如果来的是坏人,她会怎样。 这丫头,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不过沈长安可以一眼看出,她没有生病。 他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乾脆坐在床边,安静地看著她的睡顏。 她一直抱著他的手腕不撒手,他就一直维持著这个动作到天黑。 天一黑,她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打了个哈气幽幽转醒,一看见沈长安,眼眸瞪大了几分,“大师兄,你练完丹药了?” “嗯,那些人已经没有事了。” 舒晩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姿势,立即鬆手,嘰里咕嚕爬起来,被子滑落,白色的中衣紧贴在身上,因为睡姿不老实,领口处歪歪扭扭的,白皙的锁骨若隱若现。 沈长安避开了眼,唇瓣掛著从容的笑,“此次救人,还是多亏师妹了,师妹立了一份功,想要什么奖励?” 救人多亏了她? 舒晩昭理了理衣服,披上了一件外袍,“不是师兄救的吗?” “我们缺一不可。”沈长安淡定自若给她解释,“如果不是师妹在镇上明察秋毫,审问出异常,並用高超的炼丹技术牵制住活死人为我们爭取去药王谷的时间,我们早就第一步就失败了。” 舒晩昭眨巴眨巴眼睛,是这样吗? “还有,在药王谷若不是师妹以身涉险,我们更不可能顺利拿到护心镜和轻鬆拿到解药。” 舒晩昭被夸得有点飘,往他身边凑了凑,眼睛圆溜溜,“大师兄,你说的是我吗?” “是啊,快考虑考虑,想要什么奖励?” 那舒晩昭可得好好想想,她翻身下床洗漱,一边漱口一边疯狂思考,眼睛嘰里咕嚕转。 要个保命符? 等小师弟知道真相恼怒的时候,她求助大师兄? 不不不,就算不要保命符,大师兄那么好,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她被小师弟弄死吧? 咕嚕嚕。 她好像什么都不缺。 舒晩昭正在漱口,冷不丁身前多了个人,当看见那张美人脸后,她差点一口水喷那人身上。 她迅速漱乾净水,拿著帕子迅速跑远,狼哇叫:“大师兄,救命啊,师尊要杀人了!” 她几乎是窜到沈长安身后的,一手拿帕子擦脸,一手扯著沈长安的袖子,让他给自己撑腰,“我想好奖励了,师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可怜的她已经连续五天晚上没睡觉了! 她曾经对师尊的滤镜碎了一地,人美,心狠! 可恶,最討厌这个世界的卷王了,他们自己卷不说,还要带著她卷。 顾衍突如其来的出现,打破了这温馨的场景,他金色的眸子闪过异光,平静道:“是长安啊,这么晚怎么不去修炼?” 看见顾衍,沈长安总算知道师妹为什么昼夜顛倒了。他躬身行礼,不太赞同,“弟子多日未见师妹便来看看她是否有恙,师尊,夜晚姑娘家的房间本不应有男子进入,即便是师尊也应该保持距离。” 或许是因为这些徒弟是散养的,一个个都倒反天罡,反过来教导他了。 顾衍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他只在乎…… “她,修炼。”他的目光落在沈长安身后,一字一顿,“小阿昭,过来。” 舒晩昭瑟瑟发抖,委屈巴巴地找沈长安告状,“大师兄,你看他,都好几天晚上了就揪著我不放。” 可委屈坏了,一双眼睛眼泪汪汪,活像是碰见了救星,当然舒晩昭也没指望沈长安能够从顾衍手里解救自己。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可是师尊,大师兄再怎么厉害,也是人家的徒弟。 当年还是师尊救下的。 她就是想磨蹭磨蹭,晚修炼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以说师尊的鸡娃不是没有效果,短短五天她的修为就已经到了金丹中期,但是好累啊。 舒晩昭小爪子晃动著自家师兄的衣袖,努力爭取。 那模样,和被自家养的小猫咪用肉垫踩-奶撒娇有什么区別? 更何况还是他喜欢的姑娘,沈长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温润的嗓音在夜里流淌,“师尊,有五日晚上未曾修炼了吧。” 顾衍雪睫一垂,佇立在房间內就像是一个神像,看起来很是不近人情。 可沈长安还是看出了他的变化,他微笑,“即便小师妹晚上修炼,白日里依旧提不起精神,而且看著师妹会影响师尊修炼,这五日,足够让师尊少飞升五日。” 他深知,对顾衍而言,没有什么比修炼更有吸引力。 果然,顾衍一言不发陷入思考,银色的长髮在昏暗的房间內分外醒目,一身白色袍子宛若流云,无风自动,冰雪堆积的容貌清凌凌,唯有那金色的瞳仁和红色珊瑚坠子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 他睫毛轻眨,浅金色的瞳仁里好似有一抹流光,定定地看向沈长安,沈长安浅笑回视,“不如让弟子亲自监督师妹吧。” 舒晩昭:“!!!” 舒晩昭从他身后探脑,怎么个事儿,大师兄反目了? 刚探出的小脑袋就被沈长安轻柔地推回去,“別闹。” “……” 顾衍看著二人的举动,突然开口:“长安,为师是不常在人间走动,但为师不傻。”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看著沈长安长大的,这孩子竟然把心眼子弄到他身上了,他一语道破,“你喜欢小阿昭?” 沈长安一顿,“嗯。” 这种话题来得太过突然,原本还在搞小动作的舒晩昭咔嚓一下就死机了。 躲在他身后装死。 哎哎哎! 丟死人了,怎么连师尊都看出来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师尊修炼无情道见不得別人有感情,虽然她和大师兄不是那种关係,亲过几口都是不小心的,但一种莫名的羞耻还是涌上心头。 就仿佛是在学校早恋的小情侣,被老师抓住了公开处刑。 舒晩昭紧张地攥紧沈长安的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静静地听两个人谈话。 她躲在沈长安背后看不见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只能听见师尊略带为难的说:“可怎么办,师尊才是小阿昭最亲近的人。” 这已经不是顾衍第一次这么说了,在他看来舒晩昭是他飞升的契机,虽然目前还没看见下一步需要怎么走,但舒晩昭对顾衍还是很特別的。 顾衍不懂人世间的感情,他只懂得一点,就是他需要和小阿昭是最亲近人,如果小阿昭和沈长安相爱就不和他亲近了。 银髮美男深思熟虑过后,劝说,“长安,感情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唯有飞升才是正道,你现在修炼无情道还能迷途知返。” 顾衍真的很少说话,他喜欢一个人修炼,和別人接触就容易留下因果,因果太多飞升更难。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浪费时间浪费光阴去结道侣,结成道侣之后会將两个人的命运牵连起来,將来若是飞升一个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在这个世界,岂不是更加痛苦? 他將道理讲给两个徒弟听,沈长安坦然地接受师尊的教诲,然后微笑:“师尊,无情道还是您一个人修吧,我们不適合。” 顾衍雪睫垂落,金眸底下,莲花如齿轮般转动,最终停留在一处,他喉结滚动压下口中的血气,“小阿昭,你不適合对任何人动感情。” 言尽於此,顾衍消失在他们面前,徒留一声嘆息,应该急著去修炼了,希望能够將这五天荒废的光阴补回来。 沈长安蹙眉,隱约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转过身冲舒晩昭死亡微笑,“师妹,去修炼。” “!!!” 沈长安看著眨眼间就炸了一层毛的小姑娘,掌心揉揉她的碎发给人顺毛,“骗你的,连著修炼五天辛苦了,出去走走?” 舒晩昭睡了一整日,晚上已经睡不著了,出去走走也好。 难得沈长安任务完成,便带著她在宗门內漫步,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现代走在校园內的小情侣,如若细看,就会发现男子的步伐迈得很慢,要在少女身侧后面一点,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完整的她。 夜风徐徐,偶尔会有路过的弟子冲他们打招呼,等走累了,舒晩昭回头就看见了他在看自己。 也看见了他眉眼间的疲惫。 “师兄,你回去休息一会吧。”比起她白日睡觉晚上被师尊鸡娃,沈长安却真真正正五天没有合眼。 “好。”男人轻轻应了一声,“那师妹能在一旁看著我睡吗?就一晚。” 舒晩昭:“啊?” “哦哦好。” 反正就是看他睡觉而已,又不做別的。 第231章 你们两个和谈了有什么区別? 沈长安很贴心,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让舒晩昭看自己睡觉,之前让小师妹住自己房间是因为她看不见,他作为师兄照顾別人不会说閒话,如今不同了,宗门那么多人,谁若是看见她从他房间出来,就解释不清了。 他就这样隨意找了一处树旁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他身边铺了一件儿外袍,方便舒晩昭坐,舒晩昭就这样坐在他身边,看著他睡觉。 男子背脊笔直靠在树上,一条膝盖微微屈起,一手搭在膝盖上,如同放在楚桑榆身上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放荡不羈感,而这种举动落在沈长安身上,依旧很优雅从容。 另一只手拉著舒晩昭的小手,指尖挤入她的手指缝隙,十指相扣。 舒晩昭在一旁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们两个和谈了有什么区別?】 “……”没有吧? 舒晩昭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別人谈恋爱是不是这样,她趁著某人睡著想挣脱他的手,可稍微有一点举动,对方的眉头都会蹙起,像是要醒来,舒晩昭怕吵醒他,只好停下举动。 就这样和他一起靠在树下,她时不时仰头数星星,或者扭头看他的睡顏。 润玉光泽的肌肤,优越的侧脸,五官不够锋利,却说不出的耐看。 看著看著,舒晩昭觉得无聊了,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和他贴在一起,小脑袋磨磨蹭蹭地搭在他手臂上,打了个哈气。 【?】谁家的小猪,刚醒又睡? 下一秒,原本应该睡觉的男子睫毛一颤,睁开了眼睛,看一眼身边的人,唇瓣勾了勾。 系统:【???】 靠,谁家的心机男,是不是给它家宿主下药了? 咔嚓—— 细微的一声响动,舒晩昭心臟处的护心镜,悄然多出一道裂痕,沈长安顿住,怎么会这样? 一道金色的自己,凭空映入眼帘,唯有沈长安能看见,【她,不属於你。】 也不属於任何人。 不属於他吗? 沈长安唇瓣抿紧,默不作声將灵力输入护心镜內,当知道她不是原来的小师妹后,就感觉小师妹就是伸手抓不住的一阵风,亦如现在,他只能儘量去挽留。 男人侧头看著身边依靠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给她盖了一件衣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凝视著她不知道想些什么。 舒晩昭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的脸颊处,哪怕头顶被男人遮住,依旧还透过他的指缝晃了她的眼睛。 她打了个哈气,就听传音符內,木戒在喊:【大师兄,二师兄去找师尊了,好像还有要紧事情找小师姐,小师姐是不是在你那边。】 沈长安掀开了舒晩昭身上的外袍,让她呼吸更顺畅一些,“吵醒你了?” 舒晩昭昨天晚上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睡著的,可能睡觉会传染,看大师兄睡得那么香,她也就跟著睡了,刚开始是靠著他坐著睡的,后来睡著睡著就睡到了人家怀里。 她心虚地摸摸鼻子,从他身上挪起来,“大师兄你腿麻没麻?” 沈长安笑了笑,“你才多点重量压不坏我,回去洗漱,我去师尊那里看看情况,等会儿你也记得去。” “好。”舒晩昭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好像是小古板找师尊有点事儿,莫名的,舒晩昭隱隱有一种不安的,她迅速进了秘境里洗漱,出来的时候小龙黏嗒嗒地爬过来,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她。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用小小的红豆眼看她,蛇信子一吐一吐地,瞅著好像想粘著她,又怕被她丟掉。 自从上次小龙替她挡雷劫之后,总是患得患失,生怕下一秒她就当场被贼老天击毙。 舒晩昭也不知道啥感觉,反正就觉得这条小龙挺可怜的。 没有同族,没有亲朋好友,好像这世界上小龙只认识她,如果她都不要他,那他身后就空无一人了。 舒晩昭想了想,蹲下来將手腕递到他面前,“跟上来可以,但是之后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许乱来,要听我的懂吗?” 小龙认认真真点头,然后抬高了脑袋,搭在手腕上,后尾巴一Ω一Ω地用力就爬上了她的手腕,亮晶晶的鳞片质感很好,看起来如同银紫色的蛇形鐲子,还冰冰凉凉的,在夏天就很舒服。 舒晩昭拉下袖口,手心挠了挠他脑袋上的两个鼓包,“盘好了,別掉下来。” 就戴著小龙手环风风火火出门了。 当舒晩昭去了师尊的院子后,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 结界內的风雪不知何时停止,美人师尊衣袂飘飘,银髮搭在背后,超凡脱俗的脸上隱隱有些发黑,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被染上了污浊之气。 怎么了这是,他修炼的不是无情道吗?竟然还会一生气? 他这脸色看见舒晩昭来之后,虽然好转了一点但依旧不好看,周围气场压抑到连亭子四周的白色鮫纱都不敢乱动了,舒晩昭来了之后,在场的三个男性,都將视线落在她身上。 沈长安失去了笑意,小古板背后背著一把剑,手里还拿著一把剑,看著舒晩昭的眼神幽深晦暗,把她嚇得唯唯诺诺,“我最近没惹祸,尊嘟,我发誓。”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审问犯人呢。 舒晩昭最近被美人师尊压迫的消极怠工,什么事都没搞,醒了睡睡了醒,身边都有人看著,也没有作案时间啊。 她表示她有不在场证明,即便是整个臥龙宗炸了也和她无关,而且解药方面她没做手脚,还想怎样? 就在舒晩昭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还是?角?顾衍?先开的口,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小阿昭来得正好,你父母早故,只有为师一个长辈,所以寒声此次前来是想要求娶於你,你可愿意?” 啊??? 舒晩昭一脸震惊地看向谢寒声,“你疯了?” 她以为小古板之前只是隨口一说,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找上师尊了?! 这不要命了?! 此时此刻,谢寒声却一脸认真,手里捧著的那把灵剑递到她身前,俊美锋利的五官柔和了不少,不擅长言语的他执拗的开口,“师妹,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是我用这些年攒下来的灵石打造出的灵剑,你上次的灵剑坏了,我想赠与你个新的。” 对於剑修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灵剑,他想把自己最好的,最喜爱的一切都交给师妹。 青年的眼底都是对她的一片诚挚,即便是曾经亲吻过无数次,但求婚只有一次,他心里难以掩饰的紧张,星眸一眨不眨地凝视她,只要她点头答应,他们今后就是最亲密的道侣。 这一刻,舒晩昭感觉自己的脑子都烧冒烟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手腕处被小龙勒紧才缓过来劲儿。 小古板求亲…… 她捂著脸,下意识看一眼上一个和自己表白的大师兄,男子站在远处,没有言语,温润的脸庞没有表情,就这样遥遥地望著她,似乎也在等待答案。 而更要命的是,大师兄昨天刚当著师尊的面儿说喜欢她,今天小古板又来,舒晩昭觉得自己要完蛋,这两个人的任务毁了没用了,师尊还剩下3/5呢,这不纯捣乱吗? ?角?顾衍?再次开口,“小阿昭,你的决定呢?” 是跟谁在一起? 明明他们之间才应该是最亲密的人,小阿昭是他飞升的契机和他牢牢绑定,她的命运里不该有感情才对。 一时之间,舒晩昭进退两难,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回答。 结果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臥龙宗都抖三抖,沈长安的传音符又响了,【大师兄不好了,小师兄疯了,他带了一大堆人过来把臥龙宗包围了敲锣打鼓的,正在往后山去。】 他们的速度相当快,某人更是人未到,声先到,老远都能听见楚桑榆的嚷嚷声,“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少年唯有黑靴和手腕处的束袖是黑色的,其他都是红色,腰间掛著叮叮噹噹的玉珏,连头顶上的发冠也很正式,马尾高高束起意气风发,眉眼间皆是春风得意的契约,然而当他看见?角?顾衍?的院子里这多人后,诡异的停顿下来,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眉头一挑,“你,还有你,怎么在这?” 他指著谢寒声和沈长安满脸的嫌弃,怎么哪里都有这两人,还有那个该死的谢寒声,打人专打脸,害得他好几天都没有脸见人,到最后竟然是一场乌龙,这个莽夫。 同样的,谢寒声也看楚桑榆不顺眼,这个小师弟动不动就拐走他的小师妹,而且还趁著他不在欺负师妹,如果不是那天他们之间打一架耽误了时间,他早就向小师妹求亲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隨著少年的到来,原本紧绷的气氛更加诡异,舒晩昭趁著楚桑榆来吸引了別人的注意力,猫著腰就想跑路,被少年一手捞了回来,“本少主一来你怎么就要跑了?你回来,本少主有话要和师尊嘮嘮,关於你的,要走的另有其人才是。” 少年睥睨了一眼另外两个碍眼的师兄,桀驁地挑了挑眉,“说你们呢,本少主有重要的事儿和师尊说,閒杂人等快点出去。” 两个人站著谁都没动。 谢寒声眸色冷冽,“小师弟,是我先来的,即便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师尊也应该是你先出去,我和师尊谈完了你再来。” 楚桑榆一愣,“这么巧,你也找师尊?” 他又扭头看向沈长安,“你也找师尊吗?” 沈长安頷首,“原本不想的,但今日一看,有些事情要提前了。” 第232章 臭丫头,你不能睡了就拋弃我 舒晩昭偷偷溜走被抓回来正一脸不爽,臭著一张猫脸,瞪他一眼,“你找师尊就找师尊,抓我做什么,还不快给我鬆开!” “当然要找你,这件事没你不行。”少年一脸坚定,搞得舒晩昭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竟然还有被人需要的一天。 不过…… 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臥龙宗四个男人齐聚一堂,?角?顾衍?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將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底,银色的髮丝在风中凌乱地飘著,他修炼无情道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头疼。 他单手扶额,“今天到此为止,都出去。” 楚桑榆:“???” 刚赶来的少年一头雾水,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態,他为了这一天茶饭不思,好不容易带著聚宝阁所有人的期望,鼓起勇气找上?角?顾衍?,当然不能就此作罢。 他一急,就拉上了舒晩昭的小手,大声宣誓,“师尊,我今天带了聘礼,来求小师姐和我结为道侣,请您恩准。” 轰隆隆—— 舒晩昭的脑袋嗡嗡的,不敢置信地仰头看他,怒道:“呸呸呸,捣什么乱,快给我把话收回去。” “收回去做什么?我娘连聘礼都准备好了,就等著我带你回去呢。”少年倔强地拉著她的小手,得意地看一眼其他两个男人,果然,死木头的脸黑了,死狐狸的脸也不乐了。 他早就看著两个人不爽了,尤其是那死狐狸,整天和笑面虎似的戴著的虚偽的面具,笑笑笑,怎么不笑了?是不想笑吗? 楚桑榆当然知道这两个人妄想臭丫头,可他们只有想的份儿,臭丫头是他的,有了肌肤之亲,还是他先开口求亲,那两个人没有希望了。 少年表情春风得意的嘴脸,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恼火。 沈长安道:“小师弟,你可知在你来之前,二师弟说了一样的话。” 楚桑榆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什么?” 沈长安道:“在这之前二师弟比你更早找师尊求亲,你已经来晚了。” 舒晩昭的手心一紧,抬头是少年眼巴巴望过来的眼神,“臭丫头……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他的掌心里都是汗,手指还控制不住哆嗦。 舒晩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整个人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没。” 沈长安接话:“当然没有,因为在今日之前,昨夜我已经向师尊表明的心意,按照先来后到也应该是我和师妹才是。” 舒晩昭:“???” 这个时候大师兄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吧? 搞得好像他们已经私定终身了一样。 “不行,感情的事哪有先来后到……”楚桑榆气恼地反驳,“明明是我和小师姐……我们真心相爱的。” 臭丫头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她很馋他,馋他的身体,馋他这个人,他们之间做过很多快乐的事情,除了第一晚上的意外他们之间没有记忆,飞舟上的那一夜,小师姐整整辛苦了两个半时辰。 如果这都不是爱,还有什么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从始至终,谢寒声都不曾说话,他不擅长辩解,更很是词穷,和另外两个人爭论起来完全没有胜算,所以他亲自问舒晩昭,“小师妹,你呢,你更喜欢谁一些?”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也不吵了。 齐刷刷地看过来。 舒晩昭:“……” 舒晩昭汗流浹背,她第一反应就是问系统:【统哥,你看这剧情还有救吗?】 四个男主,三个向她表白还有一个在观望,统哥,这对吗? 系统:【……】 系统扫描男人们暗晦不明,如狼似虎的眼神,以及宿主袖子底下缠绕的那一条龙,也不是个好东西。 再看看自家宿主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它突然觉得生活索然无味,统生无比淒凉。 【宝宝,你先別想剧情了,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三个男人一台戏,古人诚不欺我。 舒晩昭小碎步后退两步,摸摸鼻子,“我能……都不选吗?” 这几个男人都挺好,但她无福消受只想好好活著,总感觉和他们在一起活不了多久,老命就得肝报废。 话音落下,几个男人各自有各自的神伤,沈长安对自己有信心,只要师妹没有喜欢上別人,他就有把握博得她的真心。 谢寒声则咬紧了牙关倔强地看著舒晩昭,上前几步又硬生生忍住,浑身的气场低迷,犹如被拋弃的大型犬。 楚桑榆的反应更大,他红了眼眶,“谁都不选,臭丫头你没有良心,你……” 他气急败坏,“做人不能这样,你不能睡了就拋弃我。” 舒晩昭:“!!!” 她一捂脸,啊啊啊啊,这个宗门她是没办法待下去了。 楚桑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张破嘴。 谢寒声冷冽的目光倏然盯了上去,睡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一个元婴期,怎么可能听错? 他们已经…… 而他和小师妹只是亲吻过……谢寒声一直等待他和小师妹结契之后再做那种事,在他看来,这么重要的事就应该新婚之夜做,所以一直尊重小师妹,嫉妒发狂发疯也仅仅亲吻,从不越界。 现在……小师弟和小师妹之间…… 谢寒声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想给楚桑榆一拳,可他还是忍住了,声音沙哑沉重,“楚桑榆,你不是男人,你怎么能在没名没分的时候碰她。” 楚桑榆说完就后悔了,好像他要逼著人负责似的。 然而楚家的少主从小顺风顺水,在外面横著走,也没有吃过亏,这些年他不沾女色,洁身自好,从来就没有吃过亏,这清清白白的身子被舒晩昭拿走了,她晾了他那么久,在他求亲之际还不打算负责。 这就让他很难过。 他的眼眶红得不像样子,曾经狂妄不可一世的少年,这时低声下气,“小师姐,你看看我,我们之间不是很好吗?你一直很喜欢我的对不对?” 舒晩昭捂著脸低声说:“没有,真没有,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和你说却没有机会,就是我们那天晚上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中药了而已却没有做那件事。” “你为了赶走我,竟然否认我们曾经发生的一切?”少年桃花眼里的星星灭了只剩下颓然,冷风划过他的墨发,亦如他心头一样荒凉,他比舒晩昭要高,垂下眸子的眼神中的情绪很沉重,舒晩昭避开他的眼神,轻声说:“我们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那天晚上是我们误会了。” 是她为了任务有意地误导了他,让他对失身深信不疑。 她是个为了任务无所不用其极的坏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已经走到最后一步,无论成败与否,她都要走完和小师弟的剧情。 既然他已经说出来了,她就顺势拆穿好了,这一次,大庭广眾之下,她不用再担心他知道真相会发什么样的风,做出什么样的事儿。 也好让少年死了娶她的心,她牵扯了太多人,少一个是一个。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就让他回到高高在上的少主身份,不要再和她牵扯到一起,就算报復也无所谓。 她鼓起勇气,拿出少主令,“小师弟,经过我日日苦想,我发现那次从阵法中出来后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少年满心欢喜前来求亲,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他有道侣了,他聚宝阁的少阁主,有夫人了。 而……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不是这样的……”他喃喃,他们之间不是发生过吗?臭丫头还说他不行,多次威胁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生过。 她骗他。 “她没有骗你。”一直没有吭声的沈长安说,“小师弟,你元阳尚在如何与女子交合?” 楚桑榆摇了摇头,还是不信,他做不出当眾哭出来的举动,强忍著,咬牙道:“我一个字都不信,一个都不信,你们就是合起伙来骗我,死丫头,你等著本少只查出真相怎么收拾你。” 他鬆开了她的手,把少主令死死塞回她手里,转身就跑了出去。 【叮——恭喜宿主,小师弟骗身骗心的到达4/5,剧情偏离程度-5%,当前45%,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减少剧情偏移。】 楚桑榆的任务,终於要结束了。 却和沈长安谢寒声他们的任务一样,卡在了4/5,距离彻底完成还有一步之遥。 舒晩昭咬紧唇瓣,没有回头看楚桑榆一眼,希望这次能够顺利进行。 逃避不了,舒晩昭又將视线挪到谢寒声身上,轻声说:“抱歉,二师兄。” 谢寒声怀里,还抱著赠给她的灵剑。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诡异地和楚桑榆共情了。 他说:“你不用说抱歉,一切都是我自相情愿。” 他將灵剑塞进她怀里,“拿著,无论你答不答应我,这都是你的,不会有第二个人,我也绝对不会放弃。” 不会有第二个人被他赠剑。 他背著墨韵,迈著沉重的步伐离开。 接下来,舒晩昭抱著少主令和灵剑,又將眼神飘向沈长安。 沈长安:“……” 第233章 啪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腹肌上 “大师兄……” “师妹,你不必开口,师兄自己走,我去看看你二师兄,小师弟。”沈长安面带微笑,主动开口,姿態优雅从容地从舒晩昭身边离开。 一场闹剧,就这样散去。 舒晩昭挠了挠头,她好像还没对大师兄说啥呢。 一抬头,就见银髮美人没什么表情地看著她,她心里一突突,“师尊啊,我想到我也有点事儿,我也走。” 一声嘆气从身后幽幽传来,舒晩昭就发现自己走不了了,一脚踏出,视角刷地一下就变了,眼睛一闭一睁,师尊尽在眼前。 他银色的睫毛轻易,犹如小刷子,漂亮的雪花两片也跟著轻颤,“阿昭啊,为师的教育方式好像出现了问题。” 养了四个弟子,三个弟子同时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弟子就是那个被喜欢的。 顾衍就算不出入凡世,也知道这件事有多离奇,弄不好几个弟子还会反目成仇。 他俊美无儔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困惑,“他们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舒晩昭:“……” “我哪知道。”少女嘀嘀咕咕,很是不满,“说得好像我很差劲儿一样。” 她垂头丧气,“师尊,我是不是很糟糕啊。” 现在在师尊眼里,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了脚踏几条船踩翻车的大渣女? 舒晩昭头脑疯狂风暴,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虽然她是个大坏人,但除了小师弟,其他人她真没去招惹。 她欲要张嘴,男人先一步开口,“不是。” 明明舒晩昭站在他面前,他是坐著的,可抬眸和她对视时他依旧是那种看穿世界本源,神明普度眾生的既视感,他道:“这不是小阿昭的错,小阿昭招人喜欢是你的优点,不是缺点。” 美丽不是一种罪孽,有罪的是向美丽伸手的罪人。 他道:“抱歉,是为师没把他们教好,才给你造成困扰。” “啊?”舒晩昭被他的话弄懵了,这哪和哪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身为师尊把人捡回来就散养確实不是好行为。 但凡养的这几个不是男主,对方都可能长歪。 就像原主那样在宗门內霸凌同宗门弟子,为非作歹,如果原著里这位师尊对原主多加管教,多用一点心,原著的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男主们前世不会混得那么惨,女主前世也不会重头再来。 师尊连自己养的宗门团灭都没过来看一眼,多狠的心? 顾衍的一句话,让舒晩昭想了很多,她当即打蛇隨棍上,徒弟对师尊指指点点,“那肯定是你的错,这些臭男人都是你的徒弟,你没有好好教,他们都喜欢欺负我,所以你要怎么补偿?” 她小眼神飘到他的耳侧,伸手就拿,“我看你这个坠子不错,没收了。” 她自认为动作很快,可男子偏了一个头就躲开了,他无奈,“小阿昭,这个不可以。” “为什么其他都可以给我,这个却不行?”舒晩昭小眉头一竖,鼓著包子脸,满脸不高兴。 顾衍沉默半晌,“不行就是不行,收拾收拾东西,为师带你离开吧。” 舒晩昭头顶的呆毛一弯,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 顾衍:“……”他当初就应该剪了她的那撮毛。 “离开这里,让他们三个冷静一段时间,时间会冲淡一切,兴许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忘记这一段感情。” 舒晩昭觉得师尊说得不错,可是……她还在等一个剧情。 她道:“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点。” 从师尊那里离开,舒晩昭还以为那几个男人会在外面狙她,未曾想他们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一个都没有。 她鬆了一口气赶紧溜回去,刚关上门,手腕一松有什么东西脱落下来。 舒晩昭被一片阴影笼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强劲有力、块状分明的胸肌,浓密的黑色头髮搭在上面,有阳光散落下来,会呈现淡淡的紫色,但也只是在特殊光线下才有的紫,並非现代的杀马特,靚丽的头髮很长大部分都披散在男人的背后。 腹肌流畅的线条一直向下蔓延,再往下更深处是银紫色的鳞片,和他蛟形一样,前面腹部的顏色很浅,后面的顏色是很深中间也是有过度的。 女媧在他建模上特別用心,鳞片排序很整齐,质感也很金贵,宛若一颗颗饱满的贝壳覆盖在上面,拥有著贝壳没有的珠宝光泽,隨时都能闪瞎人的眼睛。 舒晩昭就差点被闪瞎,她捂著眼睛,“苍懨,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天天光著像什么样子?!” 小龙的时候也就算了,长得和一条蛇似的,谁也不会在乎一条蛇穿不穿衣服。 问题是他变成人了,光著个上半身也不知道遮挡一下,头髮撩开都能看见…… 哎呀,真不知羞。 还有…… “你身体好了?” 男人半人半蛇,蛇身儘量缩小盘了两圈,饶是如此身高依旧高达两米,舒晩昭对应著他的胸肌,这种角度就很尷尬,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太过强烈,搞得她脸蛋都控制不住地发烫。 苍懨身上有很强的蛊惑气息,似妖似魔,鬼魅非常,再加上那张妖异的脸更是让人面红耳赤,偏偏他自己並没有这种自觉,他往舒晩昭的身前凑了凑,尾巴不知何时盘上了她的脚腕,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看她没有反感就大胆地缠上去,圈地盘一样打了个圈將她圈进自己的范围。 “没好。”男子声音病懨懨,仿佛一只小动物努力蜷缩著身体,將脑袋往她肩膀上靠。 无奈他的身体太高了,屡次想当小龙依人都很彆扭,最后乾脆抱著舒晩昭把她往怀里一按,靡靡之音从他喉间溢出,“雌性,难受,你摸摸。” 舒晩昭的手被他抓著,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手感丝滑,冰冰凉凉,宛若冰丝绸缎,肤质细腻,肌肉还鼓鼓的很有爆发力。 舒晩昭:“……” 这流氓龙,简直不要脸。 她心如止水,垮起小猫脸,冲他腹肌啪地一声,就是一巴掌,“快给我把衣服穿好,不然我揪著你的尾巴把你丟出去。” 一巴掌下去,虽然不疼,但是威胁奏效了,狡猾的小龙堂堂“九尺男人”,愣是被拍得龙躯一震,极其俊美的脸上掛著一丝委屈,“雌性,没衣服。” 舒晩昭:“……” 忘了,她没有男性的衣服,这条小破龙以前不需要穿衣服当然也没有。 “那你就先变成龙,我去找找看看臥龙宗的弟子服。” “哦。”苍懨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变回原形,就这样眼巴巴地看著她,银紫色的眼线布灵布灵的,仿佛是用银粉画成的,这也导致他下场的眼睛很勾人,很正常的注视都会勾得人心神荡漾。 和师尊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顶级神祇,一个顶级魅魔。 舒晩昭凶巴巴地拍他,“快变。” 苍懨这才不情不愿地变回原形,一条似蛇似蛟的小辣条,一Ω一Ω地顺著舒晩昭的裙摆往上爬,爬到她的手腕熟练地叼著自己的尾巴尖盘好,充当闪亮的宝石鐲子。 舒晩昭去领取弟子服的地方看看,里面有男性的衣服,却没有太高的,毕竟小蛇的身高已经超出了人类范围。 她就乾脆让那些弟子帮忙定做几件。 弟子问,“小师姐,这件也要白色的吗?” 通常弟子服都是白色的,可舒晩昭不其然想到了小龙的本体,很漂亮的紫色,她说:“要紫色的吧,儘快,急用。” 小龙大了得穿衣服,不然遭罪的还是她。 等交代好一切,她才回去,路过听见有弟子在激烈的討论,“听说了吗?二师兄喝醉了……” 舒晩昭:“?” 小古板不像是会喝酒的人啊。 她不动声色停下脚步,悄悄竖起耳朵。 “何时二师兄啊,连小师兄也醉了,还有大师兄也在场,就是不知道大师兄醉没醉。” “他们是一起喝的,喝著喝著还打了一架,现在还在小师兄的院子躺著呢。” “不好了小师姐!”一道声音犹如魔音穿耳,舒晩昭看见了臥龙宗专属传话员——木戒。 木戒满脸焦急地喊:“小师姐,三个师兄都醉在小师兄的院子里了,谁来都弄不回去,卫二说就只有你才能把他们弄回去。” 舒晩昭:“……” 不是,小师弟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把所有人都灌醉了吗? 第234章 她怎么那么香? 刚拒绝三个男人没过多久,舒晩昭还不打算和那几个男人见面,她狠心,“他们都有修为,睡在外面又睡不坏,就让他们睡吧。” 她扭头就想走,木戒急得拦住她,欲哭无泪,“小师姐,我觉得你还是去看看吧,若不是情势所迫我也不会来找你。” 木戒瞅著真的很著急,硬生生被逼成了一副苦瓜脸,舒晩昭想了想,“那我就看一下。” 半炷香后,舒晩昭站在院子门口,麻木地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几个大男人。 小古板剑眉星目,板著一张脸,坐在石凳上用石桌磨刀,每一下都能磨出火星子。 小师弟抱著酒罈子哇哇地哭,张扬邪肆充满少年感的脸上此时臭臭的,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舒晩昭还以为他骂的是自己,细听之下发现骂的是谢寒声和沈长安。 骂著骂著就和小古板打在了一起,嘴里嚷嚷著:“混帐木头,本少主求婚失败全怪你,你抢我女人。” 小古板冷著脸,一板一眼,“是你,抢我的……女人。” “放屁,那是我女人。” 两个人就和小学鸡似的不断吵吵闹闹,相对於他们,沈长安醉酒就文明很多。 他手拄在桌案上,单手扶额,白润的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晚霞,双目微闔,睫毛在眼瞼处投下浅影,如果不是他脸上不正常的红,完全看不出他醉酒过。 头顶上打起来的两个男人过了两招,又纷纷回来饮酒,当视线触及到她的时候,楚桑榆眼睛一亮,隨即迅速耷拉下脸来,“你来做什么,看本少主笑话吗?” 他还穿著那件求亲的红袍,额前的碎髮捲,俊逸张狂的眉眼,高挺鼻樑下的唇瓣微扯漏出虎牙,嘲讽的自嘲,“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没有那层关係,你就对我没有感情,舒晩昭你骗我骗得好苦。” 小骗子,都是假象,骗人就算了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他问出了心里话,“你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就把我当成傻子,骗一辈子!!” 骗一辈子不好吗? 还是玩腻了,连骗都不想骗了。 少主的骄矜让他放不下面子,之前没有当著別人的面哭,而现在他醉酒,说话也没那么多忌惮,“死丫头,我真恨不得咬死你。” 洗乾净团成白麵团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咬死她算了。 唰的一声,剑光闪过,谢寒声灵剑出鞘架在了楚桑榆的脖子上,一字一顿,“不准你凶她。” 楚桑榆一阵牙酸,“滚,我和臭丫头说话关你什么事儿?我们俩就算没有成功,也比你亲密一百倍。” 亲? 谢寒声不怎么饮酒,现在大脑十分迟钝,他慢吞吞地思考,唇瓣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嗯,我和小师妹亲过……” 他补充:“亲得比你多,吻的比你深。” 楚桑榆:“???” 他宛若一只炸毛的孔雀,当场就羽毛满天飞,“谢寒声你想死是不是?” 眼看两个人吵著吵著又要打架,嘴里还都是羞耻的胡话,舒晩昭额前崩出井字號,怒道:“都给我闭嘴!” 两个人剑拔弩张,楚桑榆:“死丫头你说,你向著谁?” 谢寒声:“昭昭,他绝非良配。” 舒晩昭一个头两个大。 她上去一人一脚,两个吵闹的男人顿时消停了,一左一右坐在沈长安身边,三个男人並排坐,空气中蔓延著诡譎的火药味。 小龙在袖子里面悄咪咪探头,狡诈地吐了吐信子,打起来打起来,这几个雄性互相打死就没有人和他爭抢雌性了。 舒晩昭站在几个男人面前,双手叉腰,漂亮的小眉头竖起,丧著一张猫脸批判,“动不动就打架,动不动就吵,你们自己看看烦不烦人?幼不幼稚?” 她指著楚桑榆,“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就来报復,我奉陪到底。” 在楚桑榆开口之前,舒晩昭又转向谢寒声,敲了敲他的剑柄,“还有你,不学好,好端端和他喝什么酒?挺大的人了动不动就拔剑?” 青年抬头,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喉结滚动一瞬,声音低沉沙哑,“昭昭,你好久没骂我了……” “……行了,自己回去,別逼我踹你。”舒晩昭骂骂咧咧,谢寒声顿了顿,“我没醉,还想喝……” 他没说完,就被舒晩昭一个飞踢,瞬间住了嘴,高大的身躯老实巴交地站起来,“我听你的。” 他抱著剑,步履不似清醒之前沉稳,一步三回头离开。 最老实的男人走了,舒晩昭又看向沈长安,伸手,“我拉你?” 沈长安慢半拍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盪起浅浅的涟漪,將那只手放在她的手心,任由她牵著手站起来。 他的脾气真的很好,哪怕是在醉酒,看人时依旧习惯性地掛著微笑,“师妹你来了。” 他师妹都骂了一圈人了,唯独没有骂他。 她埋怨,“你怎么也和他们胡闹。” 沈长安摇头,“不闹。” “……” “走吧,回去休息,你不是有醒酒药吗?” 沈长安一顿,“醒酒药没炼了。” 醒酒药这种东西,他不常炼,唯有备用一枚以备不时之需,上次的那枚药正好给她了。 舒晩昭嘆气,“这次我送你回去吧。” “好。” 两个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离开,谁都没有理会红著眼眶的少年,他死死地盯著他们离开的方向,宛若一只被遗弃的哈巴狗瞅著有几分可怜。 楚桑榆站在原地,执起酒罈仰头狠狠灌了一口,透明的酒水从嘴角溢出,他咕咚咕咚灌了一坛。 啪—— 酒罈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少年恶狠狠发誓:“舒晩昭!死丫头,本少主再理你我就是狗!!”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院子,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两个侍卫躲在暗处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听著少主十分硬气的誓言,幽幽嘆口气,“你说,他能保持多久?” “还能多久,明天他就得汪汪汪。” “嘘,小声点別被少主听见。” “我已经听见了,都滚!”一声恶龙咆哮,整个臥龙宗都抖三抖。 舒晩昭送沈长安的路上都能听见某少年的吼声,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她隱约只听见一个滚字,她咬了咬唇角,滚就滚,脾气真暴躁。 这一次是她把沈长安送回去休息,怕他脑袋疼,还特意帮他按按额角。 男子躺在床上,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感受她指腹的柔软,唇瓣勾了勾,“师妹,三个人为何偏偏送我回来。” 他向来爱带笑容,舒晩昭並不知道他此次笑容的含义,她怕他误会赶紧解释:“当然是因为你脾气最好,我怕他们两个耍酒疯,而且……你最清醒。” 她知道沈长安很冷静,就算她送他回来也不会以为她喜欢他,小古板和花孔雀就不一样了。 一个就是一头倔驴认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个还在怒火中,她不敢和他单独相处。 沈长安睫毛一颤,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清明没有任何醉酒之意,“你看出来了?” 舒晩昭:“?” 她对上男人的清明的眼神,恍惚中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夹杂著不可思议:“你装醉?” 沈长安:“……”坏了,自爆了。 舒晩昭愤怒地瞪他一眼,“大师兄!你好端端怎么装醉?!” 系统在一边添油加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宝宝,咱们不和他玩,他们玩战术的人心都脏,兴许就是想要你帮他按摩呢,或者博取你的同情,还可能是在试探你会选谁,你看看三个男人你唯独选了他,他指不定心里多爽呢,嘖!这男人浑身上下八百的心眼子。】 舒晩昭一听,人都麻了,气咻咻地拋下沈长安扭头就跑。 沈长安起身,无奈地扶额,“这小丫头……” 还以为她说得清醒是发现他装醉了呢,谁想到…… 哎,得哄咯。 舒晩昭气咻咻的回去,一边走,一边盘小龙,和他说,“小龙你以后可不能和大师兄学,还玩上装醉了!大骗子!” 小龙认认真真点头:“放心吧,不学装醉。” 不学装醉,学装醉多没意思,哪有装可爱,装可怜討人欢心啊。 小龙欢快地缠著她的手腕,瞪著卡姿兰小红豆眼,用小鼓包蹭蹭雌性,“阿昭,別生气,下次见面我帮你抽他。” “那倒不用。”小龙身上冰冰凉凉的,还很滑溜,舒晩昭被蹭得心平气和,其实也没有很生气了。 一天下来,舒晩昭被那几个男人闹得就没消停过,剩下的时间她哪也没去,就窝在房间里待著,偶尔逗弄逗弄小龙。 她特意找了一枚圆溜溜的宝石,丟出去,让小龙捡回来。 没有其他男人的干扰,身体也还行,她过得还算舒心,晚上把小龙丟进秘境里美美睡觉。 殊不知月黑风高,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床边。 半人半妖,面若妖魔邪肆俊美,额前的鳞片闪闪发亮,狭长的眼眸,眼睛却不是纯红色,而是诡譎魅惑的紫色,紫色中心是红色的竖瞳,正紧紧地盯著床榻中的人。 舒晩昭抱著被子,睡得正香,侧脸冲外半边脸压在枕头上,脸颊的肉肉挤出来一点,肌肤白里通红,软乎乎的还很有弹性。 睫毛乖巧地搭在眼瞼处,下面是挺巧的鼻尖,和浅红色的唇瓣,唇珠精致小巧,会隨著呼吸微微张开。 苍懨,也就是本体站在她面前,狭长的眸子微弯,唇角玩味地勾起,“三个男人,一个小蠢龙,这女人手段了得啊。” 就是……长得有点一般。 和白糯米汤圆似的,没有一点攻击力,完全不符合龙的审美。 本体这次出来为了避免白毛察觉,特意收敛了他的龙息,昏暗光线下的竖瞳锁定了猎物,俯身捏住少女白皙小巧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 他指甲比较锋利,银色的略长,可以轻而易举地撕裂猎物的皮肉,只要他將指甲抵住她的肌肤,轻轻一划,就能够划破她娇嫩的皮肤,露出里面清甜的血液。 她怎么那么香? 第235章 元阳在不在你自己不知道吗 舒晩昭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发冷了,好像谁把冰块放在她身上了一样,不过修真界四季如春,偶尔也会有点热,冰冰凉凉的还有点小舒服。 她乾脆就蹭了一下,小声嘀咕:“小龙別闹。” 再闹就丟出去。 谁知道对方这一次完全无视她的威胁竟然还越来越过分了,原本在她脸上对方手一点点向下,摩挲著她的脖颈,这和与损友出去玩,突然被损友扒开领子往里面丟冰块有什么区別? 舒晩昭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嘶——” 她的脖颈好像不小心刮到了什么,疼得她嘶哈了一下,一睁开眼睛,便见半人半蛇的小龙正和男妖精似的趴在她床边,盯著他自己的手发呆。 哪怕是晚上舒晩昭的眼睛依旧能清楚地看见此时此刻,他披著紫色纱衣,半透明,肌肉线条若隱若现,满头墨发披散在身后,一张妖异俊美的脸上拥有一双昳丽的眸子,狭长中带著往日不曾有的“精明”,舒晩昭还以为自己起猛了,怎么睡一半小龙突然变异。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不是说没有衣服吗?那整天在我面前光著是怎么回事儿?” 苍懨睫毛垂落,紫红色竖瞳落在她手上,白皙的小手仿佛一折就能断,竟然不知死活地对他动手动脚,他气笑了,抬起她的下巴,“人类,你的胆子很大。” 舒晩昭:“???”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啪嗒一下拍掉他的手,小眉头一蹙,横眉竖眼,“你梦游啊?” 苍懨:“……”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陷入沉思。 好大胆的人类怪不得能把那几个蠢货迷得团团转,这劲儿劲儿的小性格確实很带感,不过身为天地间唯一一条龙,苍懨不允许任何生物在他头顶上作威作福,他狭长的眼眸一眯,瞳孔凝聚成针露出野兽狩猎的危险气息。 舒晩昭也后知后觉察觉到现在的小龙不对劲儿,他就这样压下来將她压在床笫之间,当著她的面露出锋利的獠牙,然后……他眉宇一蹙,一头栽倒她怀中。 冰冷的唇瓣似有似无地贴在了她的心口,舒晩昭俏脸当场一红,一边推开她,怒道:“流氓龙,你给我滚出去。” 小龙刚挤走本体一睁开眼睛就被骂了,他抬起脸,俊美到极致的脸满是委屈,“雌性,不怪我,是他干的。” 该死的本体什么时候能懂点事儿,每次都出来拖他后腿,他好不容易在雌性面前扭转了流氓龙的印象,全被本体搞砸了。 小蛟两个獠牙咬住嘴角,原本竖起来的瞳仁扩散,宛若夜晚的猫科动物,蠢萌蠢萌的瞳仁,低沉魅惑的嗓音蛊惑人心,“雌性,別赶我好不好。” 他尾巴动了动,尾巴尖抽出来,缠上了她的手腕,轻轻拉了一下,“我就是睡迷糊了,我保证乖乖的惹你生气。” 男人顶著那张超常规的脸做出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確实……很难让人把他赶走。 舒晩昭拍开他的尾巴,“那你给我回秘境里面睡,没有我叫半夜不许出来,听见了吗?” “听见了。”他低著头,掩饰眼中的狡猾,灰溜溜地变成小龙钻回秘境,然后就是一顿狂抽脑袋。 小龙:“你不许再找她,听见没有。” 本体:“你拿著我的气运去和她私会,怎么你能动她,我不能动?” 小龙:“你自己没有雌性吗?非要动我的?” 本体:“我想你是不是忘了,你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没有经过我允许擅自把龙族气运给人类,你就要承担后果,即便是我甦醒不过来也可以用你的身体做很多事,比如杀掉她。” “你敢!”小龙急了,“你敢动她,我就自杀,你等著变成傻子吧。” 本体:“……你等著,总有一日你会回来求我。” 左右脑谈话结束,龙的脑袋被自己抽得鼻青脸肿,宛若发麵大馒头,幸亏舒晩昭没有看见这一幕,不然非得被这条抽风的龙嚇死。 此龙有自残倾向,多半是废了。 后半夜,舒晩昭才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洗漱,老早就等待楚桑榆来找麻烦。 按照剧情需要,当楚桑榆知道自己被恶毒女配欺骗之后,恼羞成怒,调查了恶毒女配这些年做的事,並给予致命一击,多次破坏规矩,欺凌弱小,故意让谢寒声入魔,以及大师兄眼瞎事件一触即发,大师兄忍无可忍,將她逐出师门。 她想,虽然中途出现了一点点岔子,但是楚桑榆那睚眥必报的臭脾气,应该会添油加醋想办法揭穿她的真面目吧? 所以舒晩昭要走这一段剧情,没有立即听美人师尊的话离开臥龙宗。 在等待的过程中,舒晩昭有些紧张,“统哥,你说这次应该不会再出现岔子吧?” 系统:【我这张嘴如果开了光会预判,剧情也不会崩成这样。】 舒晩昭:“……”统哥言之有理,但不如不言。 事实证明统哥说得对,剧情確实有点不受控制,舒晩昭等啊等,等了一早上,小龙衣服都取回来了楚桑榆都没有说来找茬,难不成还在调查阶段? 那就再等等,臥龙宗还在运转,有人在八卦师兄们集体醉酒事件,有人则下山巡查,毕竟药王谷虽然被灭了,但是他们所创造的怪物还有漏网之鱼。 沈长安安排这些事儿,上午也没有来找舒晩昭,直到下午,他才来看舒晩昭,並带了礼物给她赔礼道歉,“师兄错了,不该装醉骗你,师兄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骗你了好不好?” 男人认错態度良好,面若玉冠的脸上掛著歉意笑,手里捧著今天学的一门手艺,桂花糕。 “师兄亲自做的,你来尝尝?” 舒晩昭原本还在装作生气,闻言没崩住,下意识好奇地问了一嘴,“大师兄,你还会做这个呢?” 问完她就后悔了,可恶她还要生气呢,竟然又被他骗话了。 沈长安轻笑:“本来是不会的,不过师兄可以学。” 就像他当初不会挽发,也为了她学会,能给她挽起各种各样的髮髻,而后又学习了做糖果。 他有炼丹之术的天赋,用在这些琐事儿上很容易上手。 做出来的糕点也是有模有样的,花瓣形状,味道香甜,无论是外表还是味道都很诱人,舒晩昭就这样可耻的被哄好了。 全程没花费几分钟,好哄得不可思议。 相较於有人长了一张好嘴,嘴硬的那个就很吃亏了。 卫一卫二一大早上就看见自家少主走过来走过去,走过去再走过来,穿个一身红来来回回都把自己横著走成螃蟹了,愣是走了一上午。 有了昨天蛐蛐少阁主被发现的教训,两个人挤眉弄眼无声传递信息。 卫一:你说少主走来走去干什么? 卫二:还用说吗?肯定是想当狗了。 卫一:??? 卫二:你是不是傻?少主这是等那位来找他道歉呢。 “……” 没一会儿,有弟子风风火火走上来,听到脚步声,楚桑榆眼睛一亮,嘴上冷冷地咳嗽,“你来干什么,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啊?小师兄,不是你今天早上让聚宝阁的丹修抽空来一趟的吗?那我现在让他回去?” 楚桑榆脸色一僵,“不用,让他进来。” 聚宝阁的丹修来了两名,两个人跟著楚桑榆进入房间,观察少阁主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少主,您看起来就是火气比较旺而已,多念一些清心咒,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这次找你们来不是为了这事儿,我就是让你们来看看……”楚桑榆脸青一阵红一阵儿的,欲言又止。 那模样好像得了什么绝症或者有难言之隱。 可把两个丹修嚇坏了,这位可是聚宝阁夫妇盼了百年才得到的一个独苗苗,他若是出什么事儿整个聚宝阁都得瘫痪,两个人一脸严肃,“少主万不可讳疾忌医,我们都是聚宝阁的人,肯定会为您保守秘密。” “对对对,我们的嘴最严了。” 少年踌躇半晌,慢吞吞道:“那你们看看我的元阳还在吗?” 两个丹修:“???” 就这? 还以为天塌了呢,结果就是看看元阳? 他们一言难尽,“少主啊,元阳在不在你自己不知道吗?” 楚桑榆恼:“我要是知道还会找你们吗?你是丹修还是我是丹修?” “……”听听,这像话吗? 第236章 你撞疼我了 眾所周知,聚宝阁的这位少阁主任性不讲道理,经常说风就是雨,可谁让人家会投胎呢,这年头会投胎才是王道。 聚宝阁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楚桑榆的,他们只有楚桑榆的肖像,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人长这样就是他们的少主万万不能得罪。 至於有人冒充?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少主那一身行头不是人能够模仿的。 两个丹修是臥龙宗山下镇上聚宝阁分舵的,所以才能赶来得这么快,他们就是只听说过少主的脾气,不曾见过本人。 今日意见,果然传言不是空穴来风,这位少主確实喜欢没事儿找事儿。 他若是问其他病症,確实想要丹修才能看出来,但他问的是元阳,自己有没有和女人做过那档子儿心里没点**数吗? 可看少主那脸色,坏了,好像真不知道。 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们互看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少主,让我们给你把把脉。” 他们还没有到达沈长安的境界,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丹修都能一眼看出男人是不是雏鸟。 这件事有点难为情,楚桑榆的脸黑红黑红的,心里暗骂都是那个臭丫头! 他若是元阳尚在,那就是臭丫头骗了他还污衊他不行,他一定好好收拾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若是元阳不在了,就证明是昨天臭丫头骗了他,他也一定好好收拾她。 简而言之,就是要让她好看,他堂堂聚宝阁少阁主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终於,两个丹修查探出结果,“少主,您的元阳还在。” 他们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说完这句话之后,少阁主好像天塌了,红著眼眶,差点没崩住,“走走走,我找你们这件事若是敢和外人说,本少主让你们好看。” 少年突然发脾气,宛若被踩了尾巴的困兽,无能狂怒,两个丹修不敢得罪他,和他保证:“放心吧少阁主,干咱们这行的,嘴巴最严了,绝对不会对外人说。” 然后灰溜溜走人,等回到山下,同行都问他们,“少主找你们啥事儿啊,救人?” 他们左右看看,瞧见没有外人,小声说:“哎呀,咱们家少主好像脑子不太好,脾气也很暴躁,也没啥大事儿就是问问我们他元阳在不在。” “嘶,元阳在不在他自己不知道?” “所以说啊他脑子不太好,还有啊,这件事我们只跟你说,咱们都是自己人不是外人,你可不能往外宣传。” “放心吧,我的嘴最严了,哪能和外人说,对了咱们聚宝阁的人都不算外人吧?” “不算,咱聚宝阁都是一家人。” 於是…… ——听说了吗?少主夫人都有了,少主竟然元阳还在,他是不是不行? ——听说了,少主不行。 最后的最后,少阁主不行的话蔓延到了聚宝阁总部,传入了他娘亲周夫人耳中,她大惊失色,疯狂爆锤阁主,“死老头子,你儿子不行可怎么办,这死小子,聘礼昨天给他送过去了今天还没动静,不会到嘴的儿媳妇都飞了吧?” “那小姑娘我看了,挺好的一个小丫头,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那小脸蛋一掐都能出水,以后若是和儿子成功了,我能天天捏,这要是不成可怎么办?” “都怪你个死老头子,儿子不行肯定隨了你。” 阁主:“???” 他额头青筋一跳,“胡说,他不行肯定他自己的原因,和他老子有什么关係?不行就给他补补,咱们聚宝阁那么多宝贝,还治不了他的病?我这就给卫一他们传消息,给我往死里补。” 另一边,楚桑榆还不知道一天之內,整个聚宝阁都知道他不行的消息了,他还在磨刀霍霍等待死丫头自投罗网,结果对方一整天了,鸟都没鸟他一下。 而且他还听別人说,沈长安下午去找了舒晩昭,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眼看好事儿將成,他坐个椅子都觉得硌屁股。 “少阁主你若真想你小师姐,就去看看吧。” “我不,谁说本少主想那个小骗子了?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本少主才没有想她。” 楚桑榆气急败坏地嚷嚷一通,又开始坐立不安,“你们说,小骗子是不是更喜欢沈长安一点?” “……” “那笑面虎有什么好?鬼精鬼精的,那臭丫头的心眼也就骗骗本少主,她若是和沈长安在一起,能比本少主安全吗?” “……” “你们怎么不说话?” “少主,我们天生不爱说话,您继续。” “……” 不只有楚桑榆等了舒晩昭一天,舒晩昭也在等楚桑榆报復自己。 结果一天下来,屁事儿没有,她还被大师兄投餵得嘴巴没閒下来。 该说不说的,大师兄的手艺真好,糖果做得最甜,糕点做得也最香,人也温柔有耐心,几乎是她动动眼珠子就知道她需要什么。 一天下来把她衣食起居安排得明明白白,她突然理解了传说中的皇帝。 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身边有体贴的嬪妃细心照料,简直不要太幸福。 当然,这一整天她也十分焦虑,怎么就没见小师弟呢。 系统:【……我谢谢你还知道想著任务,我还以为你早就把任务忘记醉臥温柔乡了呢。】 同样的系统也见识到了什么男人的手段了得,別说是这个小笨蛋,就说是那种大女主也经不起这种温柔乡的考验。 简直齁死个人。 它要受不了了。 【宿主,他不来找你,你就不能找他吗?快点完成任务吧以免夜长梦多,我们经不起折腾了。】 舒晩昭一阵心虚,“行,统哥,你说再崩一个男主,我会怎样?” 【不能再崩了宝宝,我叫你祖宗还不行吗?四个男主玩崩三,你不要命啦?】 “……哦,好吧。” 生活不易,舒晩昭嘆气,“我明天就去找他,他要是打我记得疼痛转移,整个宗门都知道我的恶行,我正好和师尊离开做师尊的任务。” 【嗯。】系统总觉得事情並不简单,原著里的人本来就被原主荼毒,对她恨得牙痒痒,所以被逐出师门大家大快人心。 而现在不一样,自家宿主来了之后,好像把整个臥龙宗的人都洗脑了。 这样的她,还能被平安逐出师门吗? 愁死个统。 第二天一早上,舒晩昭准备去找楚桑榆,未免自己挨打好有人及时救自己,舒晩昭来之前和沈长安提了一嘴自己去找小师弟有点事儿。 这样大师兄若是有事找她,正好能听到小师弟控诉她的恶行。 就是她说得比较刻意,沈长安定定地看她良久,才道:“好。” 无论她去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因为他知道……她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有规律的,有她自己的目的,也……情非得已。 沈长安及时住脑,知道他不能想太多,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將她的簪子扶正,再次塞给她一把传音符,“有事就找师兄。” 他给她兜著。 “好。”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句话,舒晩昭的鼻子有点酸,来到这个世界她曾经孤身一人,为了任务坑害人,所有苦果都往自己肚子里咽,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统哥。 而现在,沈长安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舒晩昭却有一种背后有人的错觉。 她揣著传音符,宛若一只小猫脖子上掛著铲屎官的手机出发了,遇见事情就一顿乱按,兴许哪一下就按住了拨通键,给铲屎的打电话。 好巧不巧,她进院子的时候,里面的人正急匆匆往外跑,两个人就这样在拐角处相撞。 “哎呀!” 对方“皮糙肉厚”啥事都没有,反倒是舒晩昭撞倒对方的胸膛,狠狠弹了回来,还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踹怀里的传音符被撞了一地,她的鼻尖都撞红了,疼得眼泪汪汪,一抬头,就看见少年欲要伸过来的手。 对上她的目光,楚桑榆伸出去的手一顿。 对方欺骗他感情,昨天他们几个人醉酒,她还凶他,眼睛里面只有她的大师兄和她的二师兄,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小师弟。 他是受害者,还没有找她的麻烦,还和她说话是不是很不值钱? 余光瞥见她周围的传音符,他更是一阵窝火。 楚桑榆冷著一张脸,绕开了她,想假装没看见她的模样。 暗红色的长袍划过少女周围,就这样无情的和她坐在地上的她擦肩而过。 舒晩昭摔懵了几秒,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袍子,“喂!” 少年一顿,明明可以甩开她的手或者一脚踹开,然而现在的他脚生了根,身体都被那猫儿的力道拉得动不了,就这样被钉在原地。 他的眼皮垂下,从下往上看的角度分外不近人情,“什么事。” 曾经跟在她身边,唤著小师姐的砂糖橘黏黏糊糊的少年音,此时变得很陌生,宛若对待陌生女人,张狂的眉头,凶巴巴的桃花眼冷意蔓延,瞅著能一脚把她踹出十里地。 舒晩昭下意识把手缩回来,乾巴巴地仰头望他,“你撞疼我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晩昭总觉得自己將手撤回来之后,小师弟的脸更冷了,样貌不可一世张狂肆意的少年闻言眉宇一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嗤笑一声:“哦,然后呢?” 舒晩昭:“……啊?” 就是撞倒她了还撞疼了啊。 还有什么然后? 她人都坐地上了。 她乾脆瘫在他脚边,宛若一只绊人类脚想要罐罐的碰瓷猫,娇俏的脸蛋板著,眼睛和鼻尖被撞得有点红,抬著小脑袋看他,横眉竖眼鼓脸蛋,“给我道歉。” 今天她就赖在他这了,作妖也要作死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看他怎么忍著不报復她桀桀桀! 第237章 宝宝!別让臭狗占便宜了!!! 舒晩昭以为的自己:囂张跋扈、不可理喻、不讲道理,还碰瓷惹人厌烦。 实际上,別人眼中的自己:体型娇小柔弱不堪,小脸蛋不足巴掌大,一巴掌就能被人扇飞,鼻尖和眼尾都是被人欺负的红红的,眼睛水汪汪,明明害怕得要命却坚强地故作镇定:“你给我道歉。” 明明只是因为互相奔跑撞了一下,就娇气得要命,搞得楚桑榆怎么欺负她了似的。 那可怜兮兮还奶凶奶凶的模样,搞得楚大少主都开始怀疑人生,是不是他对待她太刻薄了? 她这个人就很奇怪,不管理直不直,气壮不壮,都会给人一种很强烈的怜惜感,心里不由自主的想你和她较什么劲儿,她长得这么好看性格那么可爱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和她较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种想法一出来,楚桑榆狠狠唾弃自己。 他强忍著把人扶起来的衝动,双手环住胸,做出事不在己高高掛起的姿態,“舒晩昭,你骗我骗的那么苦,也没见得你对我道歉,你还想让我给你道歉?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 少年脾气很差,双眼冒火星子,恨不得当场將她狠狠暴打一顿的架势让舒晩昭既害怕又有点期待剧情快点发展。 只要他报復她,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舒晩昭心肝乱颤,死死抓著他的衣角不撒手,“我就骗你了又怎样,有本事你报復我啊,反正臥龙宗是我说的算,我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个宗门谁是老大,被我欺负的弟子多的是,要我道歉你还得排队,从宗门排到后山呢,你能把我怎样?” 少女眼神乱窜睫毛不安地抖动,小嘴巴却不停嘚啵嘚,红艷艷的唇瓣下撇,倔强地抬下巴,做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囂张表情。 楚桑榆心里一梗,英俊帅气的脸上满脸不可思议,“死丫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像话吗? 他爹是聚宝阁阁主他都没这么离谱过。 “怎么不像话?臥龙宗我就是王法,不就是骗了你吗?你又没有损失什么,一个大老爷们爷们唧唧的丟不丟人。” “……” “你……”楚桑榆气得手发颤,“你说我爷们唧唧?” “不然呢?你可真墨跡,有本事你报復我啊,这些年我欺负那么多弟子你看他们哪个敢吱声?”少女模样娇纵,头顶上的流苏布灵布灵的,和她的眼睛一样亮晶晶,哪怕说出这种混帐话,依旧漂亮又迷人。 给楚桑榆的脸气通红。 舒晩昭瞧见自己想要的效果,轻咳一声,疯狂暗示,“怎么,你不会想拆穿我的恶行吧?” 果然,少年怒火中烧,“死丫头,看把你能的,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就是狗!” 原本坐在地上碰瓷的舒晩昭和被拔萝卜似的,被少年拔了起来,抗在肩头大步流星气咻咻地往回走。 舒晩昭手忙脚乱地撕传音符,刚一撕开,还不等说话就被少年拿走了,“还想找你大师兄告状?做梦,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了起来。 躲在暗处的卫一一脸纠结,“你说,咱们这补药是不是下料下多了,少主火气这么大不会出事儿吧?” 聚宝阁那边今天早上就让他们偷偷往少主的食物里面下补药补补身子,少主愁得吃不下东西,他们就丟酒水里了,让他借酒消愁。 卫二,“是有点多,少主今天早喝完了就开始躁得慌,閒不下来,如果不是他小师姐过来,他也要去找她吧。” 卫一,“那可怎么办?” 卫二,“问题应该不大……” 如果舒晩昭听到这话一定吐掉一口老血,放屁,对他们来说问题当然不大,因为这火气完全是冲她来的。 楚桑榆不学好,非要学小古板的扛麻袋的方式把她扛进屋,把她往床上一甩,黑色皮质手套包裹著的那修长的手指鬆了松领口,怒极反笑,“死丫头,骗我是吧,无法无天了是吧?” “哎……你要做什么?”舒晩昭懵逼了,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怎么眨眼间就把她干房里来了? “做什么?你不是说我们发生过吗?那乾脆就如你的愿。” 少年是被富养出来的,这辈子没吃过苦,没吃过亏,没有谢寒声和小龙身躯那么雄壮,还在发育阶段,穿著衣服的模样充满少年的青涩感,衣衫半褪露出上半身结实有力的胸膛和覆盖上薄肌的蜂腰,別看他腰很细,可每一个举动都充满爆发力,宛若一只潜伏的猎豹,只能给她致命一击。 上半身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让人臊得要命,那一夜,舒晩昭什么都没敢看闭著眼睛全凭手感让他为所欲为,而现在大白天的,光线透过窗欞穿透进来,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舒晩昭慌了,不断后退,“小师弟啊,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儿,你先冷静一下,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儿,你不是应该把我的事儿告诉大师兄,让他把惩罚我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楚桑榆的脸更黑了,他冷笑:“他惩罚你?怎么惩罚你?像我这样吗?” 他抓住无处躲避的她,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少年喝酒了,桃花酒香占据她的味蕾。 少年的吻技也有所提升,曾经的青涩不知何时走向成熟,不再像曾经那样乱咬,可他那种衝劲儿,还是让人心有余悸。 舒晩昭的心头,如同有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压抑的难受,她推他,“別……有点……难受。” 唇齿相依,声音几乎是呢喃出来的,可还是听到了少年耳朵里,他双目一红,难受,连亲吻都让她这般难以忍受的吗? 他狠狠咬了她下唇一口,“舒晩昭,你没有心……” 欺骗他的感情把他当傻子一样哄骗,他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悄然窃喜,窃喜他和她之间发生过关係,窃喜他们之间有羈绊。 窃喜,他得到了她。 他嘴上说著嫌弃,可真的嫌弃她吗? 没有人知道当他得知元阳还在,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心疼得要死。 就如同现在,疼得他无法呼吸,疼得他想哭。 有什么东西落下,舒晩昭尝到了一丝咸味,抬眸去看他,却被他捂住了眼睛,可她还是看见了他眼里的晶莹。 “唔……?”你哭了? 少年一边哭一边胡乱地解她的腰带,因为太急还不小心打了个死劫,他最后乾脆一用力,直接用灵力绷断了那该死的腰带。 凉意从肩头升起,舒晩昭双手护在胸前被他压下来,宛若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他的体温覆盖上来的时候很高,可他的手上却戴著拉弓用的皮质手套,探进去的温度奇怪。 他也终於放开了她的唇,亲吻她的颈侧,舒晩昭慌乱地避开头,夹著他的手,语气急速,“楚桑榆,你不是应该恨我骗你吗?你应该狠狠报復我,让我永无翻身之地,而不是……唔,不是像现在这样……哈……” “是!你这种小骗子,我就应该让所有人知道你有多可恶,让全天下人看看的的嘴脸,以我的身份,我说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在修真界无法立足。” “你敢骗我!聚宝阁不会放过你……” “他们为了討好我,还会杀了你来找我要奖励……” “可我就是他**的犯贱,我就是捨不得!!!” 呜呜……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少年眼睛里滚落,滴落在她的脖颈上,他歇斯底里,“死丫头,我討厌死你了。” 【叮——探测到男主之一楚桑榆的数值正在下降。】 【3/5】 【2/5】 【1/5】 【警告!警告!剧情正在崩塌,请宿主及时更正——】 系统的警告声不断响起,可舒晩昭根本自顾不暇,心底压抑沉重,眼前模糊一片,还有少年压抑著的哭声。 明明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反而楚桑榆哭得那么快厉害。 【宝宝……別让臭狗占便宜了!!!】 舒晩昭的脑袋嗡嗡的,察觉到少年的手,更是羞耻难忍,细碎的气音破碎般从红唇中溢出,她止不住哆嗦,“別……” 哐当—— 房外一阵嘈杂声,紧接著大门被一脚踹开。 “哎呀沈道友別衝动——” 舒晩昭的眼尾被刺激得通红,眼泪模糊了双眼,听到沈道友三个字,本能地浑身筋肉紧绷,可她的眼眸被少年捂著根本看不见,只能听见沈长安怒呵一句出去,將卫一卫二阻拦在外面。 紧接著她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哼,有人被一拳击落,草药香味驱散酒香覆盖在她周身,她被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包裹在其中,只露出个脑袋,透过雾蒙蒙的泪水,抬眸看向男人。 沈长安一向温和的脸此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背关节上还有血跡,当触碰到少女可怜兮兮的眼眸后,他一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 他面无表情撕碎了一张传送符,“二师弟,来打个人。” 他顿了顿,“小师妹出事了。” 沈长安一把將舒晩昭打横抱了起来,宽大的袍子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风,舒晩昭只透过袍子的缝隙,看著楚桑榆嘴角的血跡,脸上充满愤怒的怒吼,“把她还给我。” “楚桑榆。”沈长安停下脚步,“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一个被家族宠坏的孩子,永远自以为是以自己为中心,你觉得师妹欺骗了你就怨天怨地,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原因吗?” “元阳唯有和女子交.合才会破,而你误会之后就没有检查过吗?该说你是被家族保护得太好,还是愚蠢?” “你气的是师妹欺骗了你,还是怕失去她?今天我若没来,你是否会做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语毕,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边划过一抹黑色,一道剑光划破天际。 谢寒声还在臥龙宗,一听小师妹出事了来得很快,赶来时看见沈长安怀里抱著的人,脸色一变,冷冽的眼眸犹如利箭直直地落在楚桑榆身上。 “找死。” 没有人比谢寒声更了解现在的情况,因为他曾经犯下一样的错误,那一次他甘愿去刑阁领罚,压下自己控制不住的悸动。 他为人遵守著礼仪,不越过雷池半步,可楚桑榆不一样,他行为放浪形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今日若是没有人阻止小师妹恐怕真的会被这混帐欺负了去。 该死的。 谢寒声脸色冰冷,一边掏出嗡鸣不止的墨韵,直击楚桑榆。 第238章 师尊要带走小阿昭?! 身后的纷纷扰扰皆离舒晩昭远去,她被抱在温热的怀抱里,耳边是系统如命运的齿轮,低频率的运转声音。 【男主之一楚桑榆剧情降到1/5,任务失败,剧情崩塌+20%……当前已崩坏65%,崩坏到70%將会引来雷劫……】 咔嚓—— 舒晩昭只觉得心头处咔嚓一声,之前那种被挤压的疼痛越发强烈,她攥紧沈长安的衣服,呼吸加重。 沈长安还以为她在害怕,安抚地拍著她加快回去的速度,等將她放回房间,他的脸色缓和不少,“师妹,没事吧。” 舒晩昭晃著脑袋,压抑著到嘴边的痛呼,脸色有些苍白,很是难为情,“大师兄,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沈长安眼底一暗,还是被嚇到了吗? 他广袖下的拳头悄然攥紧,表面上却轻声说:“好。” 他转身离开,推门离开的方向正是楚桑榆的院落位置。 舒晩昭裹著他的衣物,在沈长安走后探出脑袋,“统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呜呜,又又又搞砸了一个。 她沮丧,“这不怪我,这次不是我的问题。” 肯定是楚桑榆的问题。 【好像还能活……崩坏到65%,还没超过70%,能救一救。】 【你师尊……】系统还想说话,突然察觉到床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整个系统都惊了,它唯唯诺诺不敢吱声,默默爬走。 舒晩昭也察觉到不对劲儿,有气无力地抬头,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金眸。 顾衍就这样悄无声息降临了,白衣胜雪,银髮披落,俊美无儔的脸没有任何瑕疵,神祇般的脸骨相优越,皮相绝尘,一抹红坠掛在耳侧,宛若雪中绽放的红梅,灼灼醒目。 他身上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绪,唯有看见小徒弟一身狼狈的时候,金色的眸子犹如残阳投射到水面映照出的波涛,搅翻了平静的一切。 “这就是你走之前,想要做的事?” 舒晩昭衣衫不整抱著大师兄的衣服,羞耻地蜷缩了一下露在外面的脚趾,默默把腿缩了回来,团成一个糯米糰子,吸著鼻子,“我没想到嘛。” 谁能想到这个世界的男主一个个的都不按照套路出牌吗? 她还差点…… 楚桑榆的手……太过分了。 舒晩昭脸颊宛若朝阳,红得能滴出血来,仿佛tui心还残留著某种异样。 皮质的指套,包裹的是修长的手指,长的过分。 刚开始是冰冰凉凉的,后来又被她的温度捂热了,到最后他的情绪太激动,手上的力量难免会很用力。 其实她也……呸,不能再想了,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都怪楚桑榆。 这臥龙宗师门三兄弟废了仨,没办法再待下去了,舒晩昭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儿落在自家师尊身上,像是在外面被欺负了,回来找家长告状的小动物,说话间还有浓浓的鼻音,“师尊,我不要在臥龙宗待著了。” 银髮男子丝尘不染,看了她两眼,一拂袖,舒晩昭整个人都变得轻鬆了许多,衣衫整齐,头髮柔顺,除了那还泛红的双眼看不出任何异常。 做好一切他才走到她面前,当著她的面,指尖划破了手腕,鲜红的血液渗出白皙的皮肤,原本完整无暇的神祇,这一刻好像破开了一道口子,一旦顺著这口子用力,就会让伤口越来越大。 舒晩昭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他俯身將手腕抵住她的唇瓣,用那清冷的嗓音命令,“张口。” 他的嗓音和小龙一样,天生就附有某种魔力,如果说小龙的嗓音是蛊惑人心使人迷失心智,那么他的嗓音就是清冷如尘,净化人心,很有信服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敬畏,舒晩昭想也没有想,本能地就张开了唇瓣。 柔软的唇瓣抵住他的手腕,他眉眼不变,催动著灵力血液流动得更快一些,血腥味蔓延在味蕾中,舒晩昭下意识想吐出去,被他眼神一睥,咕咚一下就吞咽下去。 血液落肚的一瞬间,好像化为某种力量,涌入她的心田,那挤压的疼痛缓解了一大半,人也精神了不少。 好像也……没那么难喝。 这就是修真界强者的力量吗? 连血液都有这种强大的功效? 她这么想著,也就含糊不清地问了出来。 她叼著他手的模样,宛若一只喝奶的小奶猫,说话间唇瓣会触碰到他的伤口,温温热热的,还有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 顾衍收回手,上面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癒合了,他没有回答,而是道:“等为师一会,回来带你走。” 他说著就消失在了她面前。 再次出现,正好是三个不省心的弟子大型拆迁现场。 宗门內的其他弟子聚集在一起,遥遥地往这边观看,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惊嘆,好奇挨打的那个有没有被打死。 顾衍挥手布下结界,强大的威压覆盖下来,原本打成一团的三个人都被压得动弹不得。 不过片刻工夫,楚桑榆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往日的俊俏小郎君的模样,沈长安的白衣服脏了,上面还有血跡,不用猜,是楚桑榆的。 谢寒声的剑上还在滴血,不用猜,也是楚桑榆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师尊,三个人各自站在一处,谁都没看谁一眼。 顾衍:“上次你们去药王谷耽搁的镇魂鞭,算上这次的,一人三十,长安,你把宗门內的事务都交代下去再去领罚。” “楚……”他顿了顿,好半晌才想到自己老友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清凌凌的嗓音透著凉意,“楚桑榆你五十鞭。” “仙……顾宗主,寻常人三十鞭就会神魂重伤,更何况是五十鞭,这五十鞭下去我们少主……”卫一想要为自家少主求情,被楚桑榆打断,“住嘴,五十鞭就五十鞭,本少主还挺得住,师尊,弟子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想再领十鞭。” 卫一一脸正经,不是少主疯了??? 好端端哪有主动上门领鞭子的啊。 闹呢? 那可是镇魂鞭,三十鞭子下来元婴期的人都受不了,这六十鞭子下来少阁主不得被抽得魂飞魄散啊? 无奈楚桑榆一旦作出决定,就不喜欢他们这些下属多嘴,他是铁了心要领罚,又或者是……抱著必死的决心? 没错,楚桑榆就是觉得活著没有意义了,死丫头骗他,他还差点伤害了死丫头,不用想,今后死丫头一定恨死他了。 他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他再次请求,“师尊,就六十鞭吧。” 少年去意已决,旁边的沈长安和谢寒声纷纷侧眸,看他一眼。 沈长安扯了扯唇角,蠢货,真当以为师尊看不出他的意图? 在师尊眼皮子地下,想死可没那么容易,都不如自己出门用弓箭把自己插树上来得实在。 果然下一秒,神明一样的男人普度眾生,满足了弟子的需求:“允了,先罚三十鞭,修养好后,再罚三十鞭。” 楚桑榆:“???” 就不能当场抽死他给他一个痛快吗? 他哎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师尊大人又来了一句,“长安,你监督,先抽他。” 沈长安恭敬俯身,“是,弟子得令。” 楚桑榆:“……???” 死笑面虎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很得意是吗? 不只是他,连一旁的谢寒声都觉得解气,他双手抱著剑,“既然没事,我就先去看看师妹。” 楚桑榆怒:“你別得意,你也不是好人,你也有前科,当初把小师姐囚禁多日,比我还过分。” 顾衍平静的眼眸落在谢寒声身上,雪睫在阳光下闪著冷光,“寒声,你再加十鞭,也分开打,长安监察。” 谢寒声:“……” “还有,小阿昭为师就带走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拋去杂念,我再带她回来。”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內战的三个男人脸色大变,“什么?” 第239章 师尊是不会对小师妹產生感情的 顾衍说一二,没有人能阻止他的行为,如果有人想阻那得先打得过他。 所以他“倚老卖老”,仗著自己实力比徒弟高,沈长安他们三个想要见舒晩昭一面都被拒绝了。 他们激烈反对,顾衍置若罔闻,把他们固定在原地让他们好好反省。 一个两个的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这像话吗? 如果不是无情道需要他们自愿修炼,顾衍想把这一个个的都打入无情道。 就是因为不修炼无情道才会满脑子都是谈情说爱,还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但凡他们喜欢的不是一个人,顾衍都不会对他们那么严厉。 最后的最后,几个弟子都去领了惩罚,先抽楚桑榆,再抽谢寒声,最后是沈长安这个大师兄不能以身作则反而跟著添乱,该罚! 镇魂鞭直击灵魂,由刑阁弟子亲自执行,刑阁弟子麻木地看著臥龙宗的师兄弟三人,尤其是看见谢寒声之后,阴阳怪气,“回家了?” 谢寒声:“……” 刑阁弟子:“这次来真的还是走个过场?” “……” 大概是看谢寒声不顺眼,刑阁弟子抽他的时候要比其他两个用力,最后难兄难弟们被宗门弟子统一抬了回去,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重新活过来。 等他们醒来,舒晩昭已经被师尊带走了。 在走之前,舒晩昭给沈长安留了告別信,还有谢寒声,唯独忽略了楚桑榆。 没办法,都这样那样了,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是舒晩昭还是难以忽略掉那份羞耻,那样的刺激感,她光是想想都觉得羞臊得不行更別提给楚桑榆写信了。 舒晩昭不知道师尊去干嘛了,她换了一件衣服,收拾好自己,乖乖地在房间里等顾衍將她带走。 沈长安的惩罚最轻是第一个醒来的,他不顾身上的伤势想要下床,被察觉动静的木戒制止,“大师兄,你身上有伤势,万万不可能下床,有什么事知会我一声,我帮你去办。” 男人脸色苍白如纸,“小师妹呢?” “小师姐啊,被宗主带走了。” 沈长安抿紧唇角,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最后將舒晩昭从他身边带走的会是他的师尊,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长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师尊修炼无情道,不会对师妹有男女方面的想法,可沈长安是过来人,他知道小师妹的魅力,瞅著笨笨的却方方面面都招人稀罕,男人喜欢她,女人也喜欢她,別以为他不知道那个兰师妹也很喜欢小师妹。 宗门內那么多人喜欢小师妹都是兰师妹宣传的,什么小师妹生气是撒娇,什么小师妹闯祸是为了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什么小师妹就应该被吃百家饭,被百家宠。 沈长安平时很忙,但並不代表他不知道宗门动向。 他隱约开始担忧,师尊那个无情道能不能顶得住,转念再一想,师尊和他们不同。 他是小师妹的师兄,师兄师妹在一起不会被世人詬病,而师尊和徒弟在一起败坏纲常,有辱门风,他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大师兄……”木戒唤了好几声,发现大师兄还在发呆,不由得嘀咕,“小师姐给你留了信,不过想来师兄也没心情看……” “拿来。” 同样的谢寒声这个时候也清醒过来了,也受到了小师妹的离別信,他將那张信纸放在心头,五官锋利的线条柔和下来,“师妹,终有一日我会变强,变得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即便是师尊也不能。” 最晚醒来的是楚桑榆,他的情况更为特殊,首先早上喝了酒补得有点多,之后血气上涌做出了那种事儿,紧接著被沈长安和谢寒声混合双打,再就挨了三十鞭子,等休息好了还要挨一顿。 因为之前补得太旺,他的伤口以及鼻子噗嗤噗嗤冒血,这三天来两个侍卫都愁死了。 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家少主养死了,特意把山下的那两个“嘴巴最严”的丹修请上来照看。 显然身为故事中的男主之一,楚桑榆的命比狗硬,虽然身体没恢復,但是他嘴巴就没停过,张嘴闭嘴都是舒晩昭在哪,卫一和他说了,舒晩昭和顾衍走了,没过几秒,他垂死病中惊坐起,“死丫头就这样走了?” 然后又红著脸嚷嚷著他得罪了他小师姐,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喷,鼻血滴滴答答的就没有停过。 別人挨打都脸色苍白,毫无力气,他们家少主倒好,活蹦乱跳的疑似迴光返照。 还有那脸红的,红个泡泡茶壶啊。 卫一和卫二没招了,真怕把少主养死在这里,赶紧给阁主传音,让他们快点想办法吧,少主疯了。 宗门里面就这么几个內门弟子,三个躺床不起,一个还被带走了。 舒晩昭被顾衍带到了一处仙山,是顾衍曾经闭关的地方,这里人烟罕见,仙气飘飘,灵力比狐族流传的秘境还要充足。 適合那些閒云野鹤的仙人,不適合她这种閒不住的猫。 刚开始被放下来的时候,顾衍一撒手,她就疯没边儿了,到处走走看看,好奇的还要动手摸,但不到半天的工夫就累了,迈著小步伐去找师尊。 千年前修真界的人还不像现在这样依赖宗门,很多有实力的人都有自己的洞府,顾衍是千年前的人,还保留著当年的习惯,像他这种修炼狂魔洞府也是清清冷冷的,冰冷的石床是法器坐上去能修炼,不然他的小破洞连个床都不会有。 舒晩昭进入他的洞府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修真界也有属於他们的山顶洞人吗? 她自动补脑了书籍上的山顶洞人,再瞅了瞅身边很养眼的美男,直接打掉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抬手拉住美人师尊的袖子,“师尊,你是说,要让我住在这里吗?” 家徒四壁还得有四面墙壁呢,他们这里只有一个洞。 顾衍:“……” 他垂眸,浅金色的瞳仁里是光鲜亮丽与此处格格不入的小徒弟,女孩子,要富养。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小阿昭住不惯。 他思索,“阿昭的储物袋中有被褥和衣物,先凑合一晚上,等明日为师再替你张罗。” 舒晩昭的物品,都是顾衍准备的。 她就这样和小松鼠似的开始翻箱倒柜,清洁符在洞內贴一波,再將被褥铺在他的石床上,床边放上小桌子,摆放点臥龙宗带过来的水果,至少比小龙的山洞好一点了。 没有小龙的山洞潮湿。 她勉强满意,然后不小心掏出来一个紫色东西,她心里一虚,迅速把掏出来的东西塞回去。 偷瞄一眼站在一旁疑似在想什么的师尊,应该没有注意刚刚的小插曲吧。 一不小心把小龙掏出来了,直觉告诉舒晩昭,最好不要让小龙和这几个男人相处。 感觉会很吵。 做好一切,舒晩昭偷瞄一眼顾衍的坠子,秉著来日方长的想法,目前没有对顾衍下手。 她以为自己这样就能美美的休息养精蓄锐了,结果刚打了个盹,身前杵著的那人冷不丁开口:“这些年,你都学会些什么,说给师尊听听。” “???” 突如其来的检查功课,把舒晩昭干蒙了,她半吊子修真人,哪知道这些年学了什么? 更何况师尊也没有教啊。 舒晩昭盘腿坐起来,严肃著一张猫脸,掰手指总结,“和大师兄学习了炼丹,算吗?” 银髮美男眉眼微微舒展,轻微頷首,“算。” “那和二师兄学练剑算吗?” “算。” “我还和小师弟……学了斗智斗勇。” 顾衍頷首,“还有呢?” “没了。” 顾衍:“?” 舒晩昭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冰冰凉凉的,美人师尊身上好像结冰了,冰化了一层冰雕,超出世俗,不似人类的俊脸流露出古怪的情绪,疑似在想找什么词骂她。 舒晩昭內心忐忑,有些委屈地绞著衣服,“你是师尊你都不教,难不成还指望我那几个师兄教我吗?” 要她说,这个师尊一点师尊的样子都没有,为人师表,就知道放养学生,到头来反而还责怪学生学的不多,太坏了。 这人的情商是都用来补顏值了吗? 果然,老天爷给你开了一扇窗,就肯定会关上一扇门。 舒晩昭委屈地指指点点,头顶上的呆毛也竖了起来,衝著顾衍的方向一翘一翘的。 顾衍的目光瞬间凝聚了上去。 手更快,已经迅速地按住了她毛绒绒的脑袋,他的体温也有点凉,手很宽大,被他摸摸也很舒服。 舒晩昭的呆毛勉强消停下来,还以为他知错了,谁知男人口里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以为,修炼的术法,有书就行,不需要人教。” 这句话听到舒晩昭耳朵里就和学霸谦虚地说“学习有脑子就行,做事有手就行”一样欠扁。 她当场炸毛,脑袋上的小碎发全部支棱了起来,狠狠道:“师尊,书籍有用的话,要师尊做什么?” “言之有理。”顾衍动作轻缓,將她炸起来的头髮一根一根压下去,“所以从今晚开始,师尊教你本事,將来遇见危险也足够让你保护好自己,等小阿昭厉害起来,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回宗门还能打你师兄师弟。” 打那花孔雀,听起来很诱人,可是……要修炼。 从此舒晩昭悲惨的生活就开始了,她当时被楚桑榆欺负得脑袋不够清醒,头脑一热就跟著师尊跑路了,以至於忘记了这廝是个修炼狂魔,这一次没有大师兄护著,她愣是被压榨了整整十天,黑天白夜不让睡觉。 一睡觉,美人师尊就会开口:“小阿昭,起来修炼。” 比早上的闹铃还好使,因为他的声音堪比清心咒,被他这么一嘮叨,舒晩昭的瞌睡虫全跑了,脑海中四大皆空,两眼一睁就是练。 整整打坐十天十夜,修为愣是又窜上了一小节,顾衍是个魔鬼,他自己修炼还能完全掌控她的动向,她稍微一溜號,就被他抓住。 搞得舒晩昭连任务都没精力做,好在没有大剧情,剧情崩坏一直停留在65%,她的小命危险不大,中途护心镜的裂纹又裂开了一点,她被他按著灌血护心镜才停止了开裂。 舒晩昭问过顾衍,他的血为什么可以治疗她的病,男人避而不谈,她只好问系统,系统说和他的身世有关,唯有女主才能解锁,新剧本的地图还没有加载出来加上时代久远,他们没有阅读的权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舒晩昭的修为到达了金丹后期,顾衍又说要检查她的实践能力。 第一关,要检查她的炼丹天赋。 洞府的小桌子上摆放著师尊搜罗来的小炼丹炉,旁边是他准备的草药,他衣袂飘飘,清冷冷的声音刻意带上了几分鼓励,“小阿昭,炼吧。” 倒是真有几分师尊的样子了。 问题是,他让她炼丹! 舒晩昭小心翼翼地揣著手,“师尊,您不是料事如神能够洞悉到天机吗?” 顾衍银髮轻晃,红色珊瑚坠在髮丝中轻轻摇曳,“也不是,这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天机不可泄露,看得多代价就越大,为师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洞悉天机。”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想到这些天过的苦日子,逐渐桀桀桀。 她不怀好意,小爪子装模作样地掐算,在他面前班门弄斧,“师尊,我也能窥探天机,我掐指一算,今日你命里必有一劫。” 第240章 男人之间的爭风吃醋 顾衍要比舒晩昭高很多,所有在舒晩昭面前,很多时候他都是垂著眸子看她。 亦如此时他宛若山峦之巔的一捧雪,站在山上被阳光折射,露出了一片土地,土地中有一枚小小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为冰冷的雪山添加上一抹生机。 小小的她古灵精怪,眼睛滴溜溜转,不用算都知道在打著什么坏主意,白皙灵巧的手指转得飞快,好像真的在给他算命。 可这种愚蠢的指法,顾衍千年前在一个神棍那里见过…… 其实真正的算命根本不用这些花里胡哨的动作,看起来就很虚假,神神叨叨的,可落在她身上却鲜活明艷。 是一个和他在不同道路上的小生命,別说是她的年龄,就是一百岁的人在他眼里也是孩子。 他面上不曾变化,金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喉间轻应了一句,“那小阿昭算算,师尊今日有什么劫难?” 舒晩昭眨著睫毛,差点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轻咳一声,“哎呀,天机不可泄露师尊你懂得,我要炼丹了嗷,你等会站近点,若是等会我哪里不妥您老好指点一二。” 顾衍道:“好。” 他当真就站在了炼丹炉面前,守在她身边让她炼丹。 顾衍是沈长安的师尊,可炼丹方面不怎么懂,只会看一些皮毛,观看舒晩昭的淬炼草药的手法是没有问题的,他甚是欣慰,看来小阿昭这些年跟在长安身边耳濡目…… 轰隆隆—— 染……? 山洞里黑气繚绕,比蘑菇云先弹出去的是舒晩昭,她炸出经验了,一察觉到事情不好,脚尖一用力一个弹跳就把自己弹到了顾衍的身后。 天塌下来有师尊顶著,天没塌下来也师尊顶著,反正他是师尊就得顶著。 黑暗中,舒晩昭也没老实躲著,迅速伸出小爪子从后面捞红坠子,结果还没碰上,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攥住。 以顾衍为中心泛起淡淡的光芒,金光所过之处,烟雾退散,连裂开的炼丹炉尸体头恢復了原状,他回眸,眼尾处的雪花亮片一勾,金眸满是困惑,“小阿昭,炼丹之时,切不可中断,再来。” 舒晩昭:“???” 她眼眸圆溜溜地看著他,宛若一只调皮捣蛋的小猫扒拉人类一爪子,以为会降服人类,结果对人类来说不痛不痒,反而像是被施展了得劲魔法,让猫再挠两下。 舒晩昭很费解,面对她的炸弹丸没有一点受到影响,衣服上都没沾灰,这位师尊那么强大的吗? 见小弟子长时间没有动作,顾衍不赞同道:“阿昭,炼丹不可半途而废,过来继续。” 舒晩昭:“……” 於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蘑菇云轰隆隆地炸,顾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她怕被炸到,每次炸炉都到处乱窜,然后乱七八糟的洞府被顾衍修復整齐,继续抓著她修炼,还不忘问他今天的劫难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如此反覆,顾衍很有带孩子的耐心,而舒晩昭却绷不住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终於让顾衍鬆口,“好,那就不炼丹了。” 还不等她鬆一口气,就又听魔鬼师尊开口,“去练剑吧,让为师看看你二师兄都教了些什么。” 舒晩昭:“……”这日子没发过了,她要回臥龙宗!!! 却说这几日的臥龙宗,算上昏迷的一段时日那些男人整整十日才能下床,浑身的皮肉结痂了,神魂却大受损伤。 谢寒声每天都会读师妹给自己留下的信件。 信件里也没说什么,无非是想和师尊一起离开臥龙宗,冷静一段时间。 等待他的是离別,可对於谢寒声来说,只有思念没有难过,他不如沈长安想得长远,想著的都是师妹跟在师尊身边至少没有性命危险,师尊会好好照顾她,总比跟楚桑榆远走高飞好。 简而言之,师妹跟师尊走他很放心。 又到了练剑的时间,他要好好修炼努力变强,让师尊都没办法阻止他,放心的把师妹交给他。 他站在院子中,小心翼翼地叠著信纸,然而下一秒,就有一个討厌的人来到了他院子。 “喂,死木头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楚桑榆要离开臥龙宗了。 他要去找死丫头当面和她道歉,不,不对,他那不是道歉,那是重新……和臭丫头和好而已。 舒晩昭骗了他一次,他凶了她一次,他们两个扯平了。 况且细细算来,就算那天他们之间没有发生关係,之后的一次次亲吻,一次次抚摸,还有飞舟上的荒唐一夜也和睡了没区別。 他这次找到臭丫头要好好和她嘮嘮,还想知道她……恨不恨他。 別人或许不知道师尊带小师姐去了哪里,但是楚桑榆知道顾衍的身份,能找到小师姐。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想刺激刺激那两个男人,所以他此次来找谢寒声,完全是落井下石想出一口恶气,结果他老远就看见谢寒声手里拿著一张破纸,直愣愣地看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道侣呢,收起来的动作也很宝贝。 刺激谢寒声的话还没说出口,楚桑榆就已经先一步地问他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谁知对方看到他之后,立即把东西藏在了怀里,冷冷道:“小师妹派人给我送的告別信,你没有吗?” 楚桑榆:“???” !!! 告別信? 臭丫头被师尊带走,还留了告別信? 是只有谢寒声一个人的?还是…… 他当即就炸了一身的毛,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气昏过去。 隱藏在暗处的两个侍卫愁眉苦脸地跳出来扶著自家少主,苦口婆心,“少主啊,咱们伤势还没好,情绪不可大起大落,您挨的又不是普通的鞭子,若是修养不好很可能留下病根。” “少主啊,您可长点心吧……” “我也有对不对?”他抓住卫一的手臂,宛若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你们把她的告別信放在哪里了?” 卫一看向卫二,迟疑道:“……没,没收到啊,没有弟子给我,卫二,你看见了吗?” 卫二也摇头:“不知道啊,也没给我……不过少主你別急,兴许送信的弟子忘了呢。” 楚桑榆火气攻心差点吐血,他不死心,或许真在某个弟子手里呢? 思及此处,他故作镇定下来,嘴上说:“哎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封信吗?別人有的本少主也得有。” “而且本少主知道臭丫头在哪,和死狐狸说两句本少主就去找她。” 谢寒声爱答不理的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他身上,“你知道师妹的下落?” 第241章 坏龙,你快把衣服穿上 楚桑榆身份特殊,当初就是知道顾衍的真实身份才被家里人“保送”过来,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以他的身份想去什么宗门不行,非要去一个犄角旮旯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宗门。 为此有人痛心疾首,如此天赋去小宗门多半是废了。 也有人幸灾乐祸,人就是不能太顺了,吃饱了撑的就会去找点事儿干,他若是能將这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不知道有多少仇富的修士心头大块。 就像是现代某些虚与委蛇的亲朋好友,看见你过的不好恨不得拍手称快,还在一旁看笑话。 有不少人想看见楚“太子”被养废,让他们心里舒坦一下。 可惜他们的希望落空了,楚桑榆即便是去了小宗门,即便是没有吃过苦,依旧凭藉自身的硬性天赋,十八九岁就修炼到了元婴。 元婴,是天赋普通的人,这辈子都没办法摸到的门槛。 別人都在笑话楚桑榆,实际上人家事出有因。 他知道舒晩昭的下落,因为告別信弄出来的恐慌终於平復了下来,少年勾唇一笑,欠欠地冲谢寒声露出小虎牙,嘴里还吹了个口哨:“知道又如何?本少主就是不告诉你,不就是个破信吗?本少主也会有,你且等著,等本少主拿到信就去找死丫头,然后和她双宿双飞,带她去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性格说好听的叫做张狂肆意,说不好听的就是欠揍。 那欠欠的一股劲儿,吹口哨的语调,成功让谢寒声的拳头硬了。 一声爭鸣,剑鞘出刃。 楚桑榆瀟洒地一躲,扬长而去,“你就等著吧死木头!” 咳咳—— 一转身,楚桑榆捂住心口,面色痛苦,扯……扯到伤口了。 卫一、卫二:“……” 谢寒声站在院落之中,召回了墨韵,森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少年的背影,眼底如同幽深的海水,暗波汹涌。 楚桑榆嘴上说不在意,实际上刚走就找上了木戒。 宗门这几个师兄受罚,当属木戒最忙,短短几日,他好像就老了十岁,刚从大师兄的院子出来就被小师兄懟在角落里打劫,他欲哭无泪,“小师兄,我真没骗你,小师姐真的没有给你离別信,当初她就留给我两个,一个给大师兄,一个给二师兄。” “放屁是不是你私藏了?”楚桑榆揪著他疯狂抖啊抖,似乎这样就能从木戒身上抖下来似的。 木戒苦瓜脸,“小师兄,我又不是变態,我收藏小师姐给別人的离別信做什么?” “那就是你送错了,就两张离別信,兴许就有一个是我的呢?你把我的那份给別人了。” 少年不依不饶,嘴里乱七八糟的话,连卫一都觉得这理由牵强,他们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些话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木戒立即和找到救星一样,赶紧道:“大师兄,你快看看小师兄吧,他好像被抽到脑子了,满嘴胡话,说什么本应该是他的告別信送给你们了。” 沈长安原本还在修养,听到外面动静越来越大,才出来查看情况,他看著眼前这场闹剧,扶了扶额,“小师弟,师妹的信件都是有名字的。” 他慢吞吞走过去,掏出怀里的信件,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大师兄,宗门內太乱,我想出去走一走,就当是看看外面的风景,有师尊在你儘管放心,等过段时间我再回来。 没两句话,成功让楚桑榆眼睛都绿了。 他不得不被迫接受事实。 那就是臭丫头离別给沈长安和谢寒声留了信,唯独没有他的。 她是不是记恨上他了? 楚桑榆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觉得浑身很热就有点上头,不是故意强迫她的。 他…… 少年的眼眶又开始泛红,活像是被主人拋弃的流浪狗,声音沙哑,“没关係,我会找到小师姐,不,我这就去找她,我们不需要离別,也不需要离別信。”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楚桑榆冷哼,“你死了那份心吧,现在小宝不在你手里,你休想利用它找到本少主的下落,也別想通过我找到死丫头。” “不是。”沈长安的声音带著浅浅的笑意,“我是说,你还有三十镇魂鞭没有打,你不会忘了这是你自己主动领的惩罚吧?” “还是说你想抵赖?”沈长安补刀,“你也不想被你小师姐知道,你是言而无信的人吧?” “认错態度都不诚恳,这样的男人要如何託付终身?” 楚桑榆:“……” 他咬牙,“没什么大不了,等本少主罚完再去。” 死狐狸!!! 宗门內风波暗涌,而被討论的对象却在深山老林里面神庙大逃亡。 舒晩昭乖了那么几天终於受不了了,她开始抗议,为了逃出师尊的魔爪决定离家出走,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某人抓了回来。 偏偏她以为的离家出走,在顾衍眼里都不是事。 三年一代沟,她和顾衍之间跨越了不知多少个沟,她离家出走抗议,被顾衍带回去的时候,他还不忘问,“走那么远做什么?师尊远程指导也略懂一二。” 无论舒晩昭怎么闹,他都心如止水没有脾气。 舒晩昭的到来为他的洞府添加了一线生机,原本光禿禿的山洞,此时生机勃勃,床上是柔软的被子,上面掛上了床幔还是粉色的。 墙壁上被她嫌弃难看,点缀上一排小花,地上都铺上了柔软的地毯,床头桌上面是金光灿灿的茶具,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顾衍没有在她的储物袋里准备这些。 舒晩昭被抓回来后,原地生气,“师尊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顾衍宛若神祇的脸上出现一抹困惑,“阿昭,是师尊哪里没做好吗?” “当然!”舒晩昭双臂环胸,眉头冷竖,头顶上的呆毛疯狂摇曳,“十多天了,你让我没日没夜地修炼像话吗?我是人,我想睡觉,我想吃东西,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猝死了!” 越是相处,就越能发现这个师尊他的脑子少根筋儿,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亦如此时,男子如山间云雾的眉眼流露出困惑之意,睫毛点缀的雪花亮片更是隨著他眼眸轻眨而晃动,神明不能理解世俗之事,他不明白小弟子明明已经辟穀了,为什么还想要食用五穀。 修炼之人不需要吃东西,那是给凡人食用存活的,他们这些辟穀的人,食用后长时间沉淀,会导致筋脉受阻,修炼缓慢。 他浅色的唇瓣轻启,欲要教导小弟子不可贪恋凡尘食物,可对上她那张愤怒的小脸,顾衍不知怎么,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沉默几秒,“那小阿昭就歇一歇,师尊去给你弄吃食。” 舒晩昭愤怒的表情立即从s(?`ヘ′?;)ゞ变成了⊙w⊙??? 这还是师尊吗?这比小古板还缺根筋儿的傢伙怎么突然改口了。 顾衍將她的呆毛捋顺,“小阿昭不要生气,为师去去就回。” 然后就这样消失在她面前,舒晩昭瞪大眼睛,他作甚去了? 某处小镇的客栈,突然来了一位很特殊的客人,衣衫白衣宛若披著流云,银色的长髮,再往脸上一看,看不清长相,就好像他的脸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多看两眼还会眼睛疼,客栈內的人都要惊呆了,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来客栈了? 事实证明,神仙不仅下凡了,还走到掌柜面前,“你……准备食物。” 那声音也笼罩上一层力量,瞬间清空了掌柜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他两眼空空,突然觉得赚钱没意思,不如修身养性提升自己来的实在。 见掌柜长时间没有动,男子广袖下的手指一抬,哗啦啦一大堆法器出现在柜檯之上,他唇瓣轻启,“这些够吗?” 掌柜:“?” 虽然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看起来金光闪闪的东西是什么,但卖铁应该值几两银子,他连连点头,“够了,客观想要吃些什么?” 顾衍:“健康的,有助於修炼的,杂质少的。” 掌柜:“???” 他寻思,他是这是个普通客栈吧,还有助於修炼的食物呢? 不过对方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和食物不搭边,他这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乾脆就按照自己的菜单准备了几盘大眾菜。 结果做好了给他端上来,男人浑身的气场冷了几分,还后退了两步,像是不想染上饭菜的气息,他道:“算了。” 然后就消失在了掌柜的面前,菜也没有拿,法器也没收回,掌柜的傻眼了,这是不合胃口吗? 舒晩昭在家里等啊等,难得美人师尊不在她进狐族秘境找小蛟,小蛟这些天在,已经里面快憋坏了,好不容易逮住雌性,变成半人半蛇抱著她不放,“雌性,阿昭,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他宛若被妻子冷落的深闺怨夫,尾音拐了好几个弯弯~犹如一把小鉤子,狠狠勾她。 舒晩昭的肩膀被他抱著,脚腕被他的尾巴缠著,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最重要的是…… 她脸被按在他的胸肌上,面红耳赤,“坏龙,你快把衣服穿上。” 第242章 不如你也脱了 就像是很多宠物有一身皮毛不喜欢穿主人给买的小衣服一样,小龙並不喜欢被衣服束缚。 他也同样不喜欢自己被幻化出来的人形,可他心思敏锐,能够明显察觉雌性更喜欢他人类的皮囊,所以乾脆每次人类回秘境,他都用这半人半蛇的身子面对她,希望更能引起她的注意。 但……他依旧不喜欢穿衣服。 他將那张蛊惑人心的反派俊脸蹭蹭她的脑袋,声音闷闷的,“阿昭,你不难受吗?” 舒晩昭:“?” “衣服难受,束缚不方便,这里就咱们两个,不如你也脱了。” 舒晩昭:“???” 她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肌上,愤怒地把自己的脸拔出来,红著脸骂:“不要脸,你再这样我就再也不来看你了。” 说著说著雌性怎么就生气了? 他被打了,垂头丧气,“不脱就不脱……” “你,不许耍流氓快把衣服给我穿上!” 在舒晩昭的命令下,小龙不情不愿地把之前臥龙宗的衣服穿上,舒晩昭却怎么瞅都彆扭,“没有你上次穿的那件儿好看。” 上次那件? 他啥时候穿过衣服? 小龙歪头细想,隨即脸气通红,是那个拖后腿的本体!! 本体每次用他的身体都会臭不要脸的用鳞片变换出一身衣服,那是龙鳞变换的,穿在他身上自然合身,比臥龙宗做的不知好上多少倍。 问题是雌性竟然怀念他的本体! 小龙不开心了,小龙有小情绪了,觉得雌性更喜欢本体一些,不甘心地贴上去,“那雌性,你是喜欢之前我本……我穿衣服的样子,还是喜欢不穿衣服的样子。” 舒晩昭:“???” 流氓龙,刚老实没两天就开始耍流氓了,气死她了。 看这坏龙活蹦乱跳的满嘴荤话,被雷劈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舒晩昭当场就给了他一顿猫猫拳,气咻咻地扭头就走。 小龙跟在身后追,“阿昭,你別不理我。” “不许出来,不然我就把你丟掉。”她离开之前恶狠狠威胁,成功让小龙止步於此,他变回原形,开始狂抽脑袋。 本体:“?” 还让不让龙休眠了? 舒晩昭出来没几秒,她的师尊就出现了,手里还拎著食盒,她眼睛一亮,和小狗狗似的围著他转圈圈,“师尊,你去给我买好吃的了吗?买的什么呀,快给我尝尝!!” 少女的表情有著修炼时从未有过的灵动,没有了修炼的苦恼,明媚的就像是小太阳,精致漂亮的眉眼弯弯,红唇上翘,身后仿佛有一条不存在的大尾巴不断晃荡。 顾衍的心情莫名也好了很多,掀开盖子递到她身前,“吃吧。” 当看见食盒里面是什么东西后,舒晩昭立即垮起了小猫脸蛋,“师尊,这是什么?” 食盒內,孤零零的几片叶子飘荡在水中,清汤寡水的,现代的卷养猪食物都比这丰盛。 舒晩昭怀疑他在耍自己,並且还有证据。 她狐疑地瞅了瞅师尊大人,师尊大人縹緲若仙,端著与他身份不符合的食盒,超凡脱俗的脸流露出几丝为难:“我去买,可是他们做出的食物浊气很大,吃了不健康,这是我从仙岛採摘的灵植,亲自为你熬製,不喜欢吗?” 舒晩昭:“……” “我……尝尝?”师尊大人亲自洗手作羹,她不吃是不是会打击他的积极性? 她从储物袋红掏出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吸溜了一口,隨即眼睛亮了亮,可以耶。 毕竟是仙岛的菜叶子,本身食材就比凡间的好,咬一口还有灵气似有似无的自体內扩散,感觉腹部都暖暖的了,即便是美人师尊用清水煮的,也还是很香,甜滋滋的,喝起来和甜水似的。 她最后两只手捧著碗,美滋滋地喝了起来,刚皱起来的眉眼肉眼可见地舒展了几分,一旁,顾衍心里升起一抹怪异感。 这种感觉…… 好像和教导她晋级一样有成就感。 她开心的模样让顾衍觉得,对待徒弟也不要太严厉,適当的时候让徒弟保持身心健康,他再哄哄当把她哄开心了,她不就能开心地修炼了吗? 思及此处,顾衍的金色瞳仁里盪起浅浅的满意。 最后的最后,舒晩昭吃得很满意,顾衍这个师尊也当得很满意。 原来养徒弟是这样的感觉。 还不错。 从那天开始,顾衍对待舒晩昭不似之前那么严肃,至少晚上让人睡觉了,白天还给准备一日三餐。 唯一不足的是……每天都吃草。 舒晩昭的嘴巴都淡出鸟来了,从最开始的高兴到肉眼可见地萎靡。 顾衍最近格外关注徒弟的情绪,一看她不开心,就问怎么了? 舒晩昭瞅著他欲言又止,最后长嘆一声,“算了,就这样吧。” 也不能指望他做啥,总不能说她想吃肉吧? 顾衍这样的能够给她整点草吃已经谢天谢地了,舒晩昭对他就这一点要求,別鸡娃她就行。 显然不鸡娃是不可能的,她一天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吃饭睡觉还要修炼的,最后系统提议,【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舒晩昭深以为然。 【所以宿主,该干活了,他的任务目前停留在2/5,温馨提示,夺得他耳朵上的坠子,任务会有极大进展。】 舒晩昭此时正像模像样地练剑,这段时间顾衍教了她两套剑招,她遇见危险的时候还能比画两下,都做都是高难度的动作,还好她身体足够柔软,那么大动作也不会韧带拉伤或者扭到老腰。 应该瞥见美人师尊端坐在树下修炼,长长的头髮披散下来逶迤在地却丝尘不染,白袍被风轻轻吹动,阳光散落在他周围都要避其锋芒,骨相优越侧脸弧度完美,闭目时睫毛搭在眼瞼处银色的亮片闪著光,一抹红色坠子掛在耳侧他的脖颈白皙修长,红色的坠子也很长,珊瑚的不规则轮廓就这样搭在他肩头上方的一点位置。 舒晩昭每天从睡梦中醒来自己都是被叠得板板正正,连头髮都是梳中分的,现代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强迫症。 对於强迫症患者来说,一个不规则的耳坠,而且还只戴了一只左耳,这能忍吗? 肯定忍不了啊~ 除非,他不照镜子。 舒晩昭清澈的眼珠转了转,练剑的姿势不知不觉缓慢下来,一边耍剑,一边鬼鬼祟祟往他那边挪动,剑光一闪,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对上少女狡黠的邪恶笑容,“师尊,你看我剑练的怎么样?” 她如同一只即將惹祸的坏猫,当著人的面把爪爪塞入他的水杯里,在水杯上面留下一层浮毛,还不忘把爪子拿出来放在嘴边舔舔,不断挑衅。 顾衍不懂养猫的感觉,但他明显感知到她在打什么坏心思。 他抬眸,浅金色的眸子视线落在近在眼前的剑刃上。 银白色,打磨剑的人一定下了很多功夫,剑刃锋利,剑面透亮,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应著他的脸。 舒晩昭不怀好意,“师尊,你的耳坠儿好像歪了?” 金色的瞳仁挪了一下,落在“镜”中的那一抹红色之上。 他掩藏在广袖中的手指轻颤,强忍著某种衝动,闭了闭眼,清凌凌的嗓音透著某种无奈,“小阿昭,师尊可以给你一切宝贝,唯独这个不行。” “为什么呀?”舒晩昭的剑尖没大没小的在他面前晃了晃,试图去拨弄他的坠子。 在剑即將触碰到红坠的时候,他侧开脸,剑刃不小心划过银髮,一抹银丝落下,舒晩昭一僵,做贼心虚地把剑收回来背在身后,小声嘀咕:“我就喜欢这个。” 顾衍:“……” 他没拆穿某个小坏蛋,抬手拂过髮丝,那一缕头髮就这样当著舒晩昭的面长了出来,和其他头髮毫无区別。 至於掉落的那一缕,他拾起来幻化出一抹银色的贝壳,递到她面前,“给你这个。” 她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那银色的贝壳出现的一剎那,她的眼睛都亮了,真漂亮,亮晶晶的,纹路整齐,弧度优美还很饱满,舒晩昭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贝壳,就和美人师尊一样!是极品。 【咳咳。】 舒晩昭吸溜了一下口水,往死里压嘴角,勉为其难地伸手把贝壳拿过来,嘴上还说著:“谁稀罕这个,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偷瞄他一眼,他的金瞳还落在她身上,那种洞悉一切的眸子好像能看穿她的本质,舒晩昭都快演不下去了,立即转身背对著他,耳朵尖红红的,“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拿下你的珊瑚坠,你修炼记得睁一只眼睛放哨。” 说著捧著小贝壳就和小猫叼著小鱼乾一样,噠噠噠跑了。 並没有看见顾衍听到这话眼底闪过的那抹复杂,他抬手轻抚左耳,如果舒晩昭回头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指触及到红坠之时,修长的指尖穿过了坠子…… 触及的只有空气。 第243章 邪恶小猫在线骚扰师尊 庇荫葱葱,灵气蓬勃,山中自然孕育著很多灵物,一只白色的小鹿迈著悠閒的步伐,走两步,吃两口草,突然旁边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鹿的鹿耳机敏地抖了抖,警惕地看过去,便见某处绿油油的草丛中,突然冒出来一缕黑色的东西,左摇摇,右晃晃。 它:“?” 噠噠噠—— 舒晩昭正躲在草丛里欣赏从师尊那里夺来的战利品,纤细的指尖捏著小小的银色扇贝比比划划,“统哥你说这做成什么好?掛在腰上好看吗?” 【你腰上全是玉佩,你不怕磕到碰到吗?不如当个手炼吧?】 “手炼也不行,手炼腰掛小龙的,等它出来看见我手腕上有东西,他又要闹了。” 舒晩昭深知,小龙闹起来没完没了的。 【脚腕?】 舒晩昭提起裙子,上面有一条银色的脚链。 系统:【?】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咳咳,小古板送的。”至於怎么送的舒晩昭没敢和系统说,总不能告诉系统,这个是小古板把她关小黑屋的时候给她戴的吧? 当然不能说,统哥闹起来也没完没了。 她挺喜欢的,洗澡的时候都没摘。 系统扫描一圈,觉得自家宿主就是个圣诞树,恨不得掛满身灯笼作罢,浑身上下全是那些人送的掛坠。 手上有小龙,腰间有沈长安的玉牌,还掛著一排楚桑榆的红宝石,除此之外脚上还有谢寒声的东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就掛耳朵上,逼死你那强迫症师尊。】 舒晩昭的眼睛亮了亮,忙不迭地夸夸统哥,“统哥你真是太坏了桀桀桀~” 【……】6…… 她在储物袋里面翻翻找找,在一堆耳坠里面挑出来一个简约的鉤子,让系统在贝壳上钻一个窟窿眼,然后穿进去。 毕竟是做坏事儿,舒晩昭还有点小兴奋,幻想著美人师尊看见她戴一只贝壳,强迫症会不会当场发作。 头顶上的呆毛也跟著兴奋地摇啊摇。 乐极生悲,正在高兴的舒晩昭突然被一道阴影笼罩,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东西,疑似活的。 舒晩昭:“?” 她颤巍巍地捂住嘴巴,看著身前笼罩下来的影子,那东西头顶上古古怪怪的还有树杈子一样的角,不断靠近她,然后就张开血盆大口。 叼住了她乱晃的呆毛,嚼嚼嚼。 舒晩昭:“!” !!! “啊!!!师尊师尊师尊有妖怪!!!” 正在嚼嚼嚼的妖怪:“!!!” 后面那玩意也被嚇了够呛,被嚇得到处乱窜,关键它也不撒嘴啊,舒晩昭就被它叼在嘴里迎风飘扬。 好在她师尊神通广大,五秒到达战场,一秒解决了怪物。 舒晩昭被顾衍薅在手里才看清那怪物的本质,是一只很漂亮的银白色“梅花鹿”,被师尊的术法禁錮起来,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充满了无辜和委屈。 顾衍的眸子从小鹿委屈的眼睛挪到手里的徒弟身上,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也是水汪汪的,清澈又无辜,此时也是满脸委屈。 顾衍:“……” 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只是品种不同,一个是人,一个是鹿。 他嘆息一声,解开了对小鹿的禁錮,小鹿深深看一眼舒晩昭的呆毛,又畏惧於顾衍,最后不甘心地撒蹄子跑掉。 就剩下掛在顾衍手上的舒晩昭,头顶黏糊糊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师尊,它咬我。” 她那一缕呆毛被邪恶的小鹿叼在嘴里,还薅掉了好几根,此时头皮都发麻。 顾衍拿帕子擦了擦,再帮她捋了捋,清冷出尘的嗓音里面儘是无奈,“金丹后期,被一只初开灵巧的鹿欺负……” 他道:“你还得练。” 舒晩昭:“……”.???。 哼! 要是大师兄早就安慰她了,可恶的师尊只知道批判,练练练! 舒晩昭心里的小人掏出一个小本本,咬著舌头记帐。 顾衍带走了自家小徒弟,期间神识往后扫了一眼,树叶哗啦啦的,某只小鹿一头扎进树丛里,试图把自己藏好,可惜屁股还在外面。 顾头不顾腚。 这笨蛋样子越瞅越眼熟。 舒晩昭有仇当天就报,被师尊说还练之后,她把小贝壳弄好掛在自己的右边耳朵上,夜晚,把闭目修炼的师尊扒拉起来,在男子睁开眼睛的一剎那,她凑过去,邪恶地桀桀桀,“师尊,你送的贝壳真好看。” 顾衍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並不是贝壳,而是那张明媚漂亮的脸蛋,她毫不避讳自己的那张脸有多大衝击,都快懟他眼睛上了。 脸蛋小巧,五官精致,眉毛弯弯的,眼睛透亮得如同两枚猫眼石,眼睛里面好像还点缀著星光,此时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笑著,一看就不老实在搞什么坏心思。 最终,他看见了那个银色贝壳,本来是隨手幻化出来的,此时被她戴在白色的耳垂上,使得更加夺目,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一枚贝壳。 他的眉宇微动,宛若山间的云雾被风吹动,露出了山间的轮廓,情绪有变化了。 舒晩昭大眼睛又亮了亮,嘿嘿嘿地捋了捋头髮,让他看得更真切一些,嘴上还不忘教育自家师尊,“师尊,看不惯这单只的你还得练。” “这世界上不可能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规则的更多,你总不能都要归正吧?” 下一秒,男子抬手,执起自己的一缕银丝用灵力割断幻化出一模一样的贝壳耳饰,清凉的手指抵住她小巧的耳垂一按,“那又如何,这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就创造出一模一样的,为师有那个能力,而小阿昭没有。” 舒晩昭:“……” 过分了! 她气咻咻地回去睡觉,晚上做梦都是脚踩师尊,暴打师尊,並把师尊绑起来,左耳镶金,右耳戴银,硬逼著他看。 所以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老实,还总是踢被子,连带著好好修炼的男人都无心修炼,守在床边把她叠得整整齐齐,施展术法固定,这才满意地回去盘膝修炼。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舒晩昭长久维持一个姿势,落枕了,脖子疼,肩膀疼,哪哪都疼。 她狐疑地瞥一眼自家师尊,“师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打我了?” 师尊大人端来他的一盘草投餵肉食动物小猫,还叫她別说胡话,好端端的他打她作甚。 舒晩昭最近草吃多了,吃饭的时候脸都是绿绿的,唉声嘆气吃完,迈著沉重的步伐出去练剑,她练剑,他打坐,偶尔还会邪恶地去骚扰他。 一会儿把剑丟到他身边嚇唬,一会窜到他身边掏红坠子,一个人製造出了百来个人的兵荒马乱。 从始至终,男人都盘坐在树下不动如山,眼睛都不曾睁开一下,舒晩昭闹累了,就坐在他身边撑著下巴看他,炯炯有神盯著他的耳朵,没一会儿,又大胆地伸手拨弄拨弄他的睫毛,“师尊,你还没告诉我这个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要。” 顾衍眼睫微颤,却没有睁开,“天生的。” 舒晩昭:“?” “师尊你不诚实,哪有人天生长这样?我也就在小……”龙,小龙的眼睛上看过,小龙的眼睫也很浓郁,没有带亮片,但小龙自带眼影和眼线,紫色的布灵布灵的亮片在眼皮上分布得恰到好处。 但小龙是龙啊,师尊是人,人怎么可能天生就这样呢? 她嘀咕:“也就当我好骗,不教就不教嘛。” 顾衍:“……” 他抿唇不语,没有再接话。 舒晩昭嘖,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师尊是这样的。 她拿不定主意走到一边摸鱼,结果下一秒,草丛里窜出来一张鹿脸,和她对视。 最终,小鹿將澄澈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在她的头顶。 舒晩昭的呆毛:“(ΩДΩ)!!!” “师尊师尊师尊!” 有敌袭! 接下来的几天,舒晩昭发现自己被小鹿盯上了,除此之外,小鹿还带来了一群它的鹿朋友,她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群鹿追,它们对她的头髮特別执著,看见她就要薅她头髮。 舒晩昭那叫一个心酸,每次都喊师尊镇压,没办法,打吧她是能打过,但是对上这群生物清澈愚蠢的大眼睛,她又下不去手。 总感觉在欺负小朋友。 问题是谁还不是个小朋友呢,她这年龄在师尊面前也是个小朋友,合理告状,让师尊收拾这群囂张的小鹿。 用师尊的话说,这些小东西对她没有恶意,反而很喜欢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顾衍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她乱窜的呆毛,提议,“不如为师帮你把碎发变长吧,这样小鹿就不会薅你头髮了。” 【放……】系统想要骂人,又想到顾衍的实力,不敢当著他面前多说,气得一个劲儿乱码。 合理怀疑他夹私货了,简直没有审美,宿主的头髮多好看,不许动它!!! 那一瞬间系统开始思考从顾衍手底下救下宿主呆毛的成功率有多大。 舒晩昭早已抱著脑袋跑远了,“不许动,你敢动我头髮,我就薅回去。” 呜呜,她这什么命呢,不止要和邪恶小鹿斗智斗勇,还要在师尊眼皮地下苟活。 从那天开始,舒晩昭睡觉都用呆毛放哨,生怕顾衍对她的头髮下手,同样的,她面对邪恶小鹿也选择重拳出击。 欺负她是吧? 真把她当软柿子了! 这天她刻意远离师尊,找了个树下守株待鹿。 那群鹿果然呜呜泱泱的来了,把她围在中间,用清纯的卡姿兰大眼睛星星眼看她,嘴里还嚼著草,嚼嚼嚼。 舒晩昭一看,豁,比她吃得还好, 她家师尊只会准备草,而鹿的嘴里还有小粉花呢。 第244章 私会小龙被师尊抓包 风儿吹过,小鹿们將舒晩昭团团围住,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看看有没有顾衍出没。 它们开了灵智,和七彩一样拥有思考能力,不过因为品种原因,不是鸚鵡加上修炼得不到家,不能说人话。 如果舒晩昭能听懂鹿的语言,一定能听见以下对话。 “她好香啊,好想咬一口,我上次尝过了,比嘴里的好吃。” “那得看这只幼崽的家长在不在,她家长可凶了,也很强大,这座山的山灵都畏惧她家长,还有我们是食素的,你不能吃掉她。” “我知道,所以我就嗦嗦味,看见她头顶上的毛了吗?咬人类的头髮不会痛,就和我们的皮毛一样,所以等会我们就嗦嗦头髮。” 小鹿们窃窃私语,听到舒晩昭耳朵里就是呦呦鹿鸣,根本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但並不妨碍她知道这些小鹿想咬她。 她气咻咻的双臂环胸,等待小鹿靠近,在它们迈著蹄子噠噠噠走过来,凑到她手边闻闻闻的时候,舒晩昭把小蛟从秘境里面薅出来,眉头一竖,“小龙给我打它!” 下一秒,一道强悍到所有生灵都畏惧的气息瞬间笼罩在这座山间,两米多长的小“蛇”挡在她的面前,小龙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眼前这些小鹿吸引了过去。 这群渺小的生灵在说什么? 小龙侧头听,小龙疑惑,小龙震惊,小龙愤怒,“不给你吃。” 这群可恶的小东西,他都没捨得嗦雌性呢,它们竟然敢当著他的面大声密谋!! 龙这种生物能听懂所有生灵的语言,只是懒得学怎么说而已,舒晩昭听他这话,猫躯一震,“它们要吃我?” 师尊不是说没有恶意吗? 小鹿不是很和善可爱的小生灵吗? 竟然要吃人的吗? 小龙想了想,也不是那种吃,就是想嗦雌性两口,但那也不行! 雌性是他的,不许嗦! 他狡诈地添油加醋,“吃,它们要一口一口的吃。” 太可怕了。 舒晩昭震惊脸,这群鹿怎么这样?! 实际上小鹿们早在小龙出现的一瞬间就嚇得挪不动道了,本身就胆小,更何况龙的威压强大,有小龙撑腰,舒晩昭又硬气起来了,一龙一人一下午把小鹿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让它们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咬她。 眼看天黑了,舒晩昭要回去找师尊,袖口被人拉了一下。 一回头,小龙不知何时变成了半人半蛇,今日的他特意用鳞片幻化出了紫色的衣服,丝绸般的触感飘逸在他身上,和师尊的白衣比较像,都很縹緲。 明明同样是紫色,可宗门弟子製作出来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是很彆扭,而他自己的这件儿,披在身上懒散中带著隨性,配上那身材和那脸,说是男妖精也不为过。 而这位男妖精,顶著一张蛊惑人心的容顏,別彆扭扭地拉著她的袖子,晃了晃,“阿昭~你就要走了啊,下次什么时候来秘境看我。” 那模样可怜巴巴的。 舒晩昭这段时间光顾著和师尊斗智斗勇,倒是忽略了秘境中的小龙,他在秘境里面一定很孤单吧? 看著他今天还算正经的份儿上,舒晩昭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放心吧,我儘量多抽空去看看你,师尊和其他人不同,你盘在我手上会被发现,所以只能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系统:【6,宝宝,你要不要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的语言,说得好像小龙是你那见不得光的情人似的。】 舒晩昭:“……” 她轻咳一声,想组织一下语言让小龙別多想,可小龙却很乖,恋恋不捨地看她一眼,“好,我在秘境里等你。” 然后化为原形,一Ω一Ω地从她的裙子往上爬,爬到她的肩胛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让我多蹭蹭,你身上充满我的气息,这样那群不长眼睛的我不在的时候就不敢欺负你了。” 小龙虽然本质上是龙,但他的分身外貌却是蛇的形態,只不过脑袋上多了两个蛇没有的小鼓包罢了。 这世界上只有一条龙隱藏在龙族秘境,哪怕他是分身出来也要隱藏气息,是不能长龙角的,他只能以蛇的姿態用这副身体去亲近他的雌性。 他的蛇身冰冰凉凉,舒晩昭曾经很害怕这种爬行动物,看见都腿软的那种,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不排斥,还觉得很舒服。 被他贴上简直是避暑神器,她也没忍住,歪了歪脸蛋,方便他蹭。 一人一龙再次腻歪了一会儿,小蛇才爬回秘境。 舒晩昭揉了揉被他蹭麻了的脸蛋,暗想著今后可不怕小破鹿欺负她了,天色已晚,她转身之际,看见身后一抹白色差点心臟骤停。 “师……师尊?你什么时候来的?”此时的她就像是小龙出现镇压的小鹿一样,小腿肚子抖啊抖,恨不得原地蜷缩成一团把自己塞进地缝儿里。 她心臟狂跳,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想通过这种方式验证他有没有看见人形的小龙。 师尊曾经说过要把小蛟催化成龙,还想拔掉小蛟的逆鳞护住她的心臟,后来因为她身体状况频发,他说等不及小蛟变成龙了,並指点他们去药王谷寻找护心镜。 护心镜此时就在她体內,可上面的裂纹不断提示她,护心镜其实並不长久,哪怕师尊的血液能减缓护心镜的裂痕程度,可还是留有隱患。 她不敢保证师尊看见人形的小龙,会不会產生其他想法。 毕竟在师尊眼里现在的小龙就是个蛟,小蛟能够幻化成人就证明距离化龙更进一步。 所以她才把小龙藏著掖著不想让师尊看见。 她知道师尊是为了她好,却做不到用小龙的逆鳞换她性命无忧。 药王谷的谷主天赋不足,活了数百年依旧在元婴期打转,他大限將至为了存活害了无数条性命,过程惨无人道,现在修真界还在到处搜找药王谷跑出来的怪物。 她如果也选择牺牲別人的想法,就和谷主没有区別了。 短短一段时间,舒晩昭的小脑袋瓜想了很多,心虚地偷瞄男人。 他神色淡淡,垂著雪睫,“刚来不久。” 她今天下午乱跑出去天黑还没出来,他道:“我担心你被灵鹿欺负。” 作为一个合格的家长,孩子晚归,是要出来看看的。 舒晩昭小声问:“那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什么?” 她小脸紧张兮兮的,连头顶上的呆毛都不敢支棱,顾衍摇头:“没有。” 他来的时候,小丫头正背对著他发呆转身还被他嚇了一跳,顾衍沉吟,“闯祸了?” “没有,我乖著呢,练了一下午剑,这就回去睡觉,明天起来再继续练。”她可真是太勤快了。 顾衍看著她的背影,金眸微沉,或者普通人闻不出来,可顾衍不是普通人。 她身上有那条蛟的味道,还很浓烈…… 一条蛟,他又不是不知道蛟的存在,她为何那么慌张? 小阿昭有事情瞒著他。 徒弟长大了,总有自己的隱私,作为师尊本不应该多问的,可那条蛟总是让他心神不安。 看来,还是早点让那条蛟变成龙挖了逆鳞才是。 舒晩昭还不知道她那点事儿已经暴露了,暴露的理由还很奇葩,纯用鼻子闻的。 谁家好人鼻子那么灵敏啊,只有像小龙那种才能闻到吧? 她心虚,晚上没有偷袭师尊,回到洞府就躺在软乎乎的被窝里睡著了,並没有看见顾衍盯著她发了一会呆,良久才闭上眼睛修炼。 -- 经过小龙镇压,那群鹿果然老实了很多,平时路过看见舒晩昭的呆毛虽然馋得哗啦啦流口水,可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舒晩昭在山里显得无聊把欺软怕硬发挥到极致,仗著小鹿不敢咬她,她就开始欺负小鹿了,混入鹿群,把小鹿当毛毯,还会把小鹿当马骑,小日子过得还是很逍遥的。 这段日子要比臥龙宗平静很多,没有男人互相打架,也不会为了任务奔波,因为她知道,顾衍不让拿她是拿不到红坠子的,实力摆在那里呢,只能慢慢等待时机。 同样的,她也没有忘记和小龙的约定,经常远离师尊进秘境找小龙鬼混。 身上每每都有点小龙的味道,那身龙的气息她是认为本人闻不出来,可顾衍却频频皱起眉头。 怎么一身蛟味。 不成体统。 他觉得有必要和徒弟谈谈。 所以这天舒晩昭从秘境出来的时候,被顾衍抓了个正著。 舒晩昭在师尊面前莫名心虚,感觉整个人都缩小了不少,而师尊的身影很高大,就如同那神龕里的神像,金眸不带任何感情,语气不含丝毫私人情绪,“那条蛟被你藏在哪了?” 第245章 向师尊撒娇??(ˊωˋ*)?? 那条蛟被你藏哪了? 舒晩昭的呆毛一下子就弹跳了起来,漂亮的眼眸瞪圆,眼珠到处乱窜,绞著衣角,“什么蛟不知道,天色黑了师尊我要回去睡觉。” 顾衍不吃这套,“那条蛟呢?他就在你身上。” 舒晩昭低声说:“师尊,我现在有护心镜,不需要蛟了。” “护心镜能护你几时?”顾衍说话毫无感情可言,“一条蛟,为师助它成龙,它奉上逆鳞,能成龙是它的造化,没有逆鳞它顶多受伤,不会死。” “可是师尊,你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他想要的呢?”舒晩昭咬紧唇瓣,梗著脑袋辩解,“他或许不想成龙呢?”而且已经是龙了,並不需要师尊帮助。 顾衍一顿,“不想成龙?” 这对於他来说很难理解,就像是修士不想飞升一样难以理解。 不飞升,修炼有何意义? 上天给予了修炼的天赋,就是为了让他修炼飞升,而不是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荒废时间。 他这个小徒弟就是他不能理解的意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长睫垂落,浅金色的瞳仁在昏暗下来的天色中格外亮眼,他说:“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希望化龙的蛟,它必须化龙,即便是他不想化龙,一条蛟还不够强大,你有没有想过这世界上允许他存在吗?” 他身为师尊,耐心地给未经世事的小弟子上了一课,“世界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你所看见的修真界维护苍生,那你可知这些人不过是披著人类皮囊的野兽,他们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坏事做尽,满嘴谎言,你不想要他的逆鳞,一旦他现世有的是人想要,他们还会拔掉他的所有鳞片,利爪,剖开他未成型的角,压榨他的所有价值,这就是你想要看见的吗?” “至少落入为师手里,为师只要他的一片逆鳞,护送他成龙,让他变得强大的可以保护好自己。” 舒晩昭一直以为师尊心中只有修炼,甚至很少和人相处,未曾想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人类真的这样吗?” “是。”顾衍给予肯定的回答,他看著她呆呆的模样,以为嚇到了这个小徒弟,可这个世界就是这般残酷,她早点认清现实也好。 舒晩昭思索了很久,摇了摇头,“师尊,人类並不这样,人类是多变的,至少我不会为了我的性命要小蛟的逆鳞,如果我的生命到了临界点,那也是我的命数和其他人无关,我想在我活著的这段时间藏好他,给他一个家,让他能安稳过段好日子,总比从未过过好日子强,等以后我不在了,他往后余生也不会太难捱,至少他还有回忆。” 她牵起师尊的袖口,和小朋友向长辈撒娇一样,轻轻摇动,眼睛里满是哀求,“师尊,別那样对他,我想养他。” 她知道师尊很强大,在这个故事中战斗力最强大的就是顾衍,如果不是他修炼无情道晚一步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故事里面就没有其他男主什么事了。 这是个很强大的男人,输就输在他不动感情。 这样强大的他,想要做什么她根本拦不住,他连繫统的存在都能察觉到,如果他想要找,秘境中的小龙是藏不住的。 “师尊~”动硬的动不了,舒晩昭只能来软的,死命摇晃他的袖子,嗓音黏黏糊糊的,不要命地撒娇,“你就放过小蛟吧~” 顾衍:“……” 他毫无波动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小阿昭……如果当初那些人也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舒晩昭疑惑地看他一眼:“谁?” “没什么,回去睡觉吧。”他揉了揉她耷拉下来的呆毛,“近日有些瘦了,明日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也就是说,他不打算再为难小龙了,是这个意思吧?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屁顛屁顛地跟在师尊身后回家。 寂静的山中,月如水,树影轻晃,时不时传来少女的嗓音,“师尊,明天我们去哪里啊,是出远门吗?” “师尊,你慢点走,你就不能带我咻地一下飞回去吗?” “师尊,咱们两个商量个事儿,今天晚上我想睡的自由点,你强迫症发作就闭上眼睛吧,求放过!” 良久,男子清冷的嗓音透著几分压抑,“……怎么只有三句?” 舒晩昭:“?”不是吧,三句你都受不了?这就有点刻意了嗷! 第二天舒晩昭一大早上还没睡醒,天刚亮就被抓起来抖了抖,抖精神之后,他准备了草,哦不,是灵草用清水煮,不放盐的那种。 她吃完了脸色依旧绿了芭蕉的,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顾衍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她不愿意吃。 “忍一忍,中午就可以去別处吃了。” 今天確实要出远门,因为顾衍发现他不太会养徒弟,短短不到一个月,徒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的肉肉都快瘦没了,显得眼睛比以前大很多,每当她眨著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著他,都会给他一种养不好非要硬养的负罪感。 罢了,他还是適合散养,所以想找一处地方帮他散养徒弟。 舒晩昭曾经坐小师弟的飞舟出远门要好几日,而顾衍修为强大还会瞬移,山脚下还有传送阵。 舒晩昭被他提溜在手里,还没看清楚他到底怎么操作的,眼前就是一顿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睛,他们身处於一个辉煌气派的殿宇中,只不过这个殿宇看起来好久都没人来了,空气中都是灰尘。 她刚一落地,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顾衍见此,一拂袖,整座殿宇崭新鋥亮,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写了几个字,就这样消失在舒晩昭的眼前。 “舒姥姥“发出惊嘆:“师尊好厉害。” 顾衍瞥她一眼,还是个爱拍马屁的小傢伙。 看似平平无奇的几个字传送出去,却在某个大宗门中掀起一片浪潮。 原本闭关打坐的某宗主倏然睁开了眼睛,他是中年男子的样貌,常年身处高位,眉眼间自带威严,可此时他的眼中儘是震惊之色。 他眼前,出现了两个字:速来。 金色的自己蕴含著浩瀚的力量绝对不是偽造的,他迅速给宗门內的几大长老传音:【仙尊出关,速去鎏阳殿。】 此话一出,所有在宗门內的长老无论是授课的,还是修炼的,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前往鎏阳殿。 徒留一群弟子们一头雾水。 “长老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好像是宗主传音……” “兴许来的是其他大宗门来人了……” “哎,咱们可是忘澜宗,谁有那么大架子能请动宗主?” 忘澜宗,如果了解修真界的话听到这个名字就能知道是修真界第一宗的称呼,这宗门流传千年是修真界当今势力最雄厚的仙门之一。 第一宗门的宗主名唤谢兴怀,谢宗主。 像他们这种大宗门,长老都难得一见,宗主只有宗门大事的时候才能看见,而现在眾弟子们看见天上有什么东西嗖一下就飞出去了,定睛一看,那好像是他们的宗主。 紧接著,又有几道流光闪烁,眾弟子们震惊,除了有事情出去的长老宗门內的长老都去了? “你们看那个方向是不是那位的…………” “你是说仙尊出关了?”一道高傲的女音响起透著浓浓的惊喜,如果舒晩昭在此,就会发现这个女弟子正是当初她离开药王谷之前不经意看见的原著女配,女主最恨的人之一——乌奕婷。 在忘澜宗揣测云云中,谢宗主已经恭恭敬敬地来到鎏阳殿外,恭恭敬敬地开口,“顾仙尊,兴怀带诸长老求见。” 没有回应,只有宽大的殿门敞开,他带著眾人进去。 他身为一宗之主,乃是大乘期修为,饶是如此依旧不敢直视前方的人,恭恭敬敬地低头,“不知仙尊唤我等前来所谓何事?” 眾长老躲在宗主身后不敢吱声,上次仙尊前来忘澜宗的理由很奇葩,那还是十几年前,说借两个长老一用,至於理由嘛。 让那两个长老带孩子。 天晓得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出去谁不恭恭敬敬的? 仙尊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儿,带走了两个长老,那两个长老本身就不对付,捏著鼻子演了几年就跑回来了,说带孩子不是人干的事儿。 他们互相看一眼,好巧不巧那两位长老出宗门做任务还没回来,也不知这次仙尊来所为何事? “我要在此处住上一段时间。”终於,在眾人的忐忑中,那名压迫感十足的男子说话了,他的声音清冷,如同山峦之巔的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还要借贵宗藏书阁一用。” 原来是这么点小事儿。 眾人鬆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不过他们挺好奇,仙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究竟是什么样的难题,能让仙尊来借藏书阁找书? “另外……我不在期间,请诸位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小弟子。”男人话锋一转,將身边的小丫头往前一提溜,並吩咐:“小阿昭,这是大宗门,你若是饿了可以找他们要吃的,他们宗门弟子颇多,很会养孩子。” 眾人:“???” 啥玩意儿? 所以仙尊回来去居住和去藏书阁的顺带的吧? 找他们的任务主要还是想让他们带娃? 他们一个没崩住,抬头了。 让他们看看仙尊这次带的是多小的娃。 便见男子样貌数百年间不曾变化,依旧清清冷冷的,宛若不是凡尘之人,他衣著雪白,站在殿中就像是一幅画卷,身边却出现了一抹亮色,嫩绿色的裙子,简约的髮型头顶上叮叮噹噹掛著一大串流速簪子,一般人压不住,偏偏她拥有一张明艷的脸蛋,水灵灵的站在仙尊身边仿佛皑皑白雪融化,露出的枝芽,生机勃勃。 这么一个小嫩芽,竟然大胆地拉著仙尊的袖子,眨著大眼睛委屈:“师尊,所以你不养了吗?” 那一瞬间,忘澜宗的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快鬆开快鬆开,仙尊的衣服都被抓褶皱了,不怕仙尊把她叉出去吗? 第246章 小漂亮还挺凶 可惜臆想中的画面並没有出现,他们看见男子任由少女抓著袖子,还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养,没说不养了,师尊去藏书阁找找古籍,看有没有其他给你看病的方法,师尊不在的时候你就去找他们,有什么要求儘管提,不用害怕,晚上为师会去接你。” 舒晩昭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她真怕师尊一个不耐烦就把自己丟掉,眼泪都酝酿一半了,一听对方还养,眼泪伸缩自如,立即把眼睛里面的眼泪撤回,並给师尊大大的一个笑容,拍胸脯保证,“师尊你放心吧,我肯定乖乖听话,多给你找找……呸,不是,是不给你找麻烦。” 差点说漏嘴了。 师尊能找到其他方法更好,能多凑合活几日就活几日,而且这么大的宗门,得有好多好吃的吧? 舒晩昭差不多吃了半个多月的草,吃的都不如小鹿好,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她的呆毛左右摇曳,决定先拋弃师尊几秒,跟別人去觅食。 结果一扭头,就看那几个人的脸色古怪,瞅著自己的模样宛若在看怪物,她默默往顾衍身边缩了缩,“师尊,你確定他们欢迎我们吗?” 顾衍瞥了一眼,几个人立即收回了刚刚那种浮夸的表情,一个个挤出和善的笑,“这位小友说笑了,仙尊来我们隨时欢迎,我们只是没有想到仙尊竟然能收徒弟有些意外而已。” 舒晩昭狐疑地瞥一眼眾人,“我看见你们也有点意外。” 可恶,师尊竟然背著他们臥龙宗,外面有別的宗了,甚至隱瞒了系统。 统哥,你不行哦。 【……宝宝,系统不能说不行,没崩之前的原著里你师尊的剧情很少,他就是个喜欢修炼的疯子,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所以这应该是女主都没有开拓出来的隱藏剧情,毕竟女主还没有走这段剧情就死了,重生后剧情更没办法看,所以你就先凑合过吧,剧情波动不大的话,任务可以慢慢来。】 说实话,系统怕宿主弄巧成拙,这任务做了只会加快她死亡的速度。 所以,让她玩去吧,剧情都崩成这样了,还能怎样? 只希望顾衍真的能够找出治疗宿主的方法。 顾衍话不多,简单交代一下就去了忘澜宗的藏书阁,忘澜宗年代久远,里面有很多千年前留下来的书籍,顾衍想从中找到从天道手底下救人的方法。 舒晩昭放在宗门让別人养他当然不放心,所以他特意在她身上放一抹神识,她若遇见危险了他会有感应,能立即过去救人。 舒晩昭就这样被託孤了,那几个长老面面相覷。 他们都不擅长带孩子,宗门那些弟子来宗门对他们都是毕恭毕敬的,只要教导他们如何修炼就好,根本不需要带。 舒晩昭却不同,人家是仙尊的徒弟,辈分可就大了。 仙尊和他们宗门渊源颇深,不能说当年是仙尊创造的宗门,却对他们宗门有恩,千年前和他们某一代宗主有渊源。 当年宗主之位本应该传给他的,可这人一心修炼怕麻烦,转眼就闭关了,无奈之下只能將宗主之位传给其他人,並封他为宗门大长老。 这个位置他不喜欢,也不在意,千年过去之后时代更替,当年的有些长老没捱过去尘归尘土归土,他们这批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二长老也才六百岁。 再就是宗主三百岁,宗主继承的时候上任宗主就特意提过,他们以后叫那位仙尊就可以,他修为高,修炼无情道,有他掛名长老,其他宗门更不敢小看了他们。 这些年忘澜宗日益壮大,也是借了这位的名头,一个有渡劫期的强者无人敢得罪。 所以仙尊的弟子他们万万不敢怠慢,算起来,这小傢伙……说好听的是和他们同辈,说不好听的是他们长辈。 眾人那个忧愁啊,等仙尊走后,將小傢伙围在中央,小心翼翼道:“你叫小阿昭?” 舒晩昭:“我叫舒晩昭,师尊才能叫小阿昭。” 年纪不大,面对他们也不怯场,十九岁,金丹后期,天赋也还不错,他们那些內门弟子也都是金丹的。 几个人满意,“好,师尊才能叫小阿昭,那我们就叫你小昭吧。”让他们这把老骨头去捋辈分,还真是捋不清。 舒晩昭也没有意见,她的个头要比他们小,站在他们人群中比比划划,“有没有吃的?” 眾人一愣:“吃的?” “对啊,我饿了,要吃饭。” 修真界的人都辟穀,没辟穀的都是外门弟子,他们这些长老已经很多年没有触及食物了,连他们都对事物都陌生,更何况是仙尊呢? 怪不得仙尊让他们帮忙养徒弟,原来是自己养不好。 饭堂在外门,他们这些长老都去外门有点太张扬了,最后决定由宋长老带她去外门弟子的饭堂。 说来也巧,这个宋长老舒晩昭也在药王谷见过,匆匆一瞥,当初好像就是他带队。 至於他是哪个宗门的舒晩昭也忘了,她跟在宋长老身后,一路上悄悄打量这个宗门,大到离谱。 和这个宗门比起来,臥龙宗確实不够看的,难怪对於修真界来说臥龙宗只是一个中等势力。 一路上有不少弟子向宋长老打招呼,其中他们还偷瞄舒晩昭,都在好奇她是谁。 长得还怪好看的,修为好像也不低,至少金丹了吧? 他们的眼神波涛涌动,他们宗门每年都是招收弟子,距离下次招收弟子都是在几个月后,能够被筛选上来的弟子都是公平公正依靠天赋,能力经过重重考验上来的。 他们都是经歷过残酷的考验,这个小丫头长得倒是好看,可宗门收弟子又不看顏值呢,这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一时之间,眾弟子的眼神微妙。 但长老在身边他们谁都没说话,暗中观望著等待时机。 这时机很快就来了,宋长老把舒晩昭送到了饭堂,堂堂长老手头里面有事当然不能看小丫头吃饭,所以他叫来了自己的大弟子,让他帮忙看著点,等舒晩昭吃完饭他再来接人。 他的大弟子是一名金丹后期男子名唤许阳,看模样比沈长安还要年长一些,模样憨厚老实,背后背著一把剑,拘谨地坐在舒晩昭对面。 他为人也很老实,不然宋长老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他,问题是他看都不敢看对面一眼。 就敢用余光偷瞄。 小姑娘年纪不大,身材瘦瘦弱弱的,长相更是……许阳一个大老粗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很漂亮,一个金丹期的女修,端著饭碗好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吃饭的速度极快,但又不是狼吞虎咽的那种吃法。 她小口小口吃,迅速嚼嚼嚼,许阳曾经见过小仓鼠就是这种吃法,腮帮子鼓鼓地嚼嚼嚼。 怎么那么……可爱呢? 看著看著,许阳莫名脸红,师尊从哪里弄来的小姑娘,真招人稀罕。 连许阳自己都没发现,刚开始他只是用余光扫,渐渐地就换了姿势,坐在舒晩昭对面两只手捧著下巴看,那模样要多不爭气有多不爭气。 舒晩昭不经意抬头,觉得他的眼神很直白,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许阳:“……”小漂亮还挺凶…… 很快舒晩昭就吃了一大半,然后开始囤东西,决定要让师尊吃点好的,以后离开这个宗门就要让师尊按照这菜式做。 身为师尊,给徒弟做饭没毛病吧桀桀桀~ 舒晩昭小松鼠似的把饭菜打包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口有几名弟子迎面走过来,挡住了他们离开的去路。 许阳蹙眉,“吕梁你做什么?” 吕梁是外门弟子中最有实力的一个,今年刚突破金丹初期,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就能晋升为內门弟子,拜入行老门下。 忘澜宗这种大宗门,每年进入外门的人都挤破了脑袋,晋升內门更是难上加难,每年只有十个名额,唯有比试的第一名才能够自己选长老,百分百成为內门弟子,其他的要看长老眼缘,就算拿到了名额,如果没有长老看上的话也是白搭。 而现在吕梁听说宗门来了一个走后门的,特意来看看。 第247章 別惹昭昭,会挨揍 忘澜宗这么多年,即便是身份不一般的人想进入忘澜宗,也要看实力,当年的聚宝阁少主有资格进忘澜宗,也不全是因为他的家庭实力,还有他自己的天赋,足够进入內门。 可惜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拜入忘澜宗长老门下的时候,他口出狂言,想要拜忘澜宗那位仙尊为师。 眾所周知,那位仙尊不问世事,不参与凡俗杂事,可忘澜宗还是给他留了一个大长老的位置,而且只要他想,甚至宗主都可以退位让贤。 那位的存在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然而数百年间,没有一人能入他的眼,所以最后聚宝阁少阁主没有进忘澜宗。 有望进入內门的吕梁今日听说了宗门內新来了一名弟子,据说是宋长老亲自带进来的,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儿,觉得对方是个走后门的。 这位很可能会影响他外门第一的位置,所以吕梁就带著人过来一探究竟,外门的弟子都是炼器筑基,有的人没有辟穀,所以饭堂的人还是很多的,他们原本就悄悄打量舒晩昭,碍於许阳的存在一直不敢搭话。 吕梁的到来,让大家看起了热闹,眼中难以掩饰的兴奋,打起来打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猹,一个个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啃瓜。 许阳谨记师尊叮嘱要保护好这位姑娘,他挡在舒晩昭的面前,对吕梁不赞同道:“你想干什么?这是长老带来的人容不得你放肆。” 因为他把人挡得严严实实,吕梁甚至看不清对方是男是女,对方必定是长老的亲传弟子,他的態度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许师兄,正是因为他是长老带来的所以我们才要看看,咱们忘澜宗还有几个月就要筛选进入內门的弟子了,不知这位是哪里来了,是否和其他人一样先参与外门选拔?” 按照流程,所有想要进入宗门都应该先进行筛选,再通过他们的表现决定去留,表现好的被內门长老看中可直接进入內门,剩下的弟子要先去外门,在外门待上一年,一年后再通过比试进入內门。 吕梁当初就是差一点进入內门,可惜运气不佳只能等待外门弟子比试。 他就差当场询问舒晩昭要不要走后门了。 对於这一点,许阳也不知道,毕竟长老没说。 他为难道:“这还要过后决定,长老如何决定就不是我们能搀越的。” “许师兄,这话就不对了吧?如果隨便找一个弟子收徒,那我们忘澜宗岂不是乱套了?” 他的话越发咄咄逼人,身后的弟子还很认同的点头,“就是啊许师兄,自古以来我们忘澜宗都是按照天赋公平公正选拔上来的,不会因为他是长老带来的人,就破坏了规矩吧?” 双方爭执不休,许阳一个老实人,愣是被气红脸了,“即便是长老想要收徒又如何?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们有问题就去询问长老,何必来此处找麻烦。” 吕梁当然不敢找长老,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他是不敢吱声的,所有只能把手伸向弱者,他看见对方藏头露尾躲在许阳身后就来气,“喂,后面的那个,是男人你就给我站出来,躲在许师兄身后像什么话?” 许阳:“?” 舒晩昭:“?” 她捧著给师尊打包好的食盒,默默探出脑袋,指了指自己:“可我不是男人啊。” 眾人视角就是先探出来一缕迎风飘扬的呆毛,呆毛之后是更美丽的面孔,白净无瑕的脸蛋,配合上纯净漂亮的眸子,无辜地冲眾人眨了眨眼睛,“那我就不站出来了嗷,你们让让,我要去给別人送饭。” 吕梁:“……” 眾人:“……” 空气突然寂静,舒晩昭缓缓打出来一个问號,她思索片刻,原本乖乖巧巧的脸蛋立即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恶声恶气,“让让,不让我把饭扣你们脸上。” 吕梁:“…………” 比他脑子反应更快的是他的死腿,他不过发个呆的工夫儿,死腿就已经先一步挪窝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舒晩昭这才哼哼了两声,又去凶许阳,“和他废什么话,你是他师兄,他敢犯上你就揍他,哦对了,有没有宗规?有宗门规矩你就以以下犯上的罪名惩罚他,就罚他抄写门规,都是大师兄,你怎么差距那么大呢?” 嘖,宗门比臥龙宗大,门內弟子质量怎么就那么差劲儿? 要是她大师兄放在这,除了她谁敢和大师兄顶嘴啊,舒晩昭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把他们都叉出去,別挡我的路。” 许阳:“……”小漂亮果然好凶。 几乎不用他说话,对面的吕梁就已经让路了,当然他不是自愿的,等回过神后,再次拦住舒晩昭的路,“原来是个女的,你很囂张嘛,別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舒晩昭:“?” 她小脸拉长,“我是女的怎么了?你的话我听了不得劲儿,快给我道歉。” “对……”吕梁及时收了音,一脸惊疑不定,怎么个事儿? 这丫头真邪门,和她交流怎么总是想顺著她的话来?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差点出洋相,男人十分恼怒,他这一恼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当即一挥手,“小丫头片子,你真当我不敢对你动手?!” 啪嗒—— 舒晩昭震惊地看著手里被打掉的饭盒,这是她留给师尊的,让师尊吃完好给学著做饭。 现在饭盒碎了一地,瞬间让她联想到师尊不会做饭她吃了大半个月的草。 这实在太恐怖了。 舒晩昭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太可恶了,他怎么能拿她的食物撒气呢? 这眾人就应该丟到野外,让他狠狠吃一年的草。 更可气的是,看见她眼眶红了,吕梁还说:“看看我早就说了別惹我,你们女人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还没动手打你呢就知道哭。” 其实吕梁是想打她来著,但是在即將打到她身上的时候,被一道力量弹了回来,就不知怎么的打掉了她的饭盒。 与此同时,藏书阁正在看书的男子睫毛掀起,散发著淡淡的凉意,挥手正要动作,却似有所感突然停下来。 他淡定自若地收回手,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欣慰的笑,那一刻,宛若冰雪融化,转瞬即逝,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砰的一声,一道蘑菇云炸开,刚才还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提剑就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才她丟了什么法器?威力还怪大的,食堂的牌匾都被震下来了。 吕梁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都被炸了一波,乌漆嘛黑的在还未散去的蘑菇云里。 紧接著就是一阵刀光剑影,和小姑娘愤愤然的声音:“我呸,我就是哭也能打爆你,你再骂?”她一边哭,一边用师尊教的剑招砍人。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我跟你讲,这个世界没了我都得散。”这世界上是不可能没有恶毒女配的。 “臭男人,我跟你拼了!” “咦,你怎么哭了,还以为你们男人没有泪腺呢,小老爷们就知道哭哭啼啼的。” 顾衍的鸡娃式教导还是有用的。 曾经舒晩昭只有修为,不会打架,而后被师尊鸡娃的练剑,他的剑招是后世失传已久的,她练的时间短,对付自幼练剑精通剑术的人来说有点困难,但对付这种外门弟子绰绰有余,更何况她修为也比吕梁高。 愤怒中的舒晩昭不管三七二十一,和削苹果似的,库库一顿削,有蘑菇云大家看得不够真切,只能听见吕梁刚开始还囂张的声音变成惨叫的痛呼,还夹杂著哭腔。 等蘑菇云散去,眾人定情一看,豁,血葫芦。 舒晩昭在云雾散去的时候看见一片血红就傻眼了,愤怒过后,她有点怕血,手都开始发抖了,给灵剑甩了清洁符,颤巍巍收起来,然后躲到许阳身后瑟瑟发抖。 眾人:“???” 不是,这又是闹哪一出儿啊! 正在此时,宋长老掐算著时间,觉得舒晩昭应该吃完了所以放下手头的事儿亲自来接人。 谁知还没到外门的饭堂,就听见一声爆炸声,疑似有弟子撕了爆破符,他心里一惊,那小祖宗可在那里呢,可千万不能有事情。 他能够预料到,如果她有事仙尊得把他们忘澜宗给拆了。 所以他加快速度赶过来,远远看见一大滩血跡,惊得差点眼前一黑,“你们在干什么?” 舒晩昭又往许阳身后躲了躲,只露出来一缕不安的呆毛,坏菜了,刚打完人就被別人逮住了,她得躲好。 第248章 师尊,再来点,贴贴 原本就很凝重的气氛隨著宋长老的到来更加凝重,地上吕梁正在地上躺尸,浑身血淋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旁边是他带来的人,已经被蘑菇云炸得七拐八弯,好在舒晩昭的愤怒值都在吕梁身上,削了吕梁就没有削他们。 饶是如此一个个和被雷击了的黑乌鸦一样倒地不起,烧焦了的捲髮黑压压的脸极其滑稽。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宋长老是忘澜宗出了名的好脾气,可是再好的脾气碰见这乱七八糟的场景也没忍住黑脸,语气也很不好。 在场的眾人大气不敢出,他將视线落在许阳身上,眉宇蹙得死紧,“许阳,让你照顾的那姑娘没事吧。” 眾人:“……” 他们一个劲儿往许阳身后瞟,她能有什么事儿,她好著呢,一口气能雷倒十个壮汉,还能把人削成苹果压压惊,一边哭一边打,就差配上个嚶嚶嚶了实在恐怖。 察觉到眾人的视线,舒晩昭悄咪咪探出一双眼睛,挨个瞪过去,看什么看,没看见有人闯祸吗? 许阳扯了扯唇角,老实巴交,“师尊,事情是这样的,是吕师弟前来找舒姑娘麻烦,还想对舒……姑娘动手,舒晩昭正当防卫,就……就这样了。” 老实人第一次当证人有点紧张,说哈结结巴巴,末了补充一句,“舒姑娘没事儿。” 一听到这句话,宋长老鬆了一口气,“她没事就好。” 弟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位姑娘是宋长老亲闺女不成? 她能有什么事儿,有事的是吕梁。 宋长老瞪一眼不爭气的吕梁,“这丟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快拖出去。” “……”行,你是长老,你说的算。 忘澜宗动作迅速打扫战场,余光还似有似无地落在宋长老身上,便见原本脸色漆黑的宋长老表情肉眼可见地和蔼了几分,说话都柔声细语,生怕嚇到了人家姑娘,“小昭啊,有没有被嚇到?” “有……”舒晩昭见他没冲自己发脾气,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指著地上的饭盒告状,“他还打翻了我的饭盒,这可是我要送给师尊的。” 宋长老眼皮子一跳,“给……”坏了,这是给仙尊的。 那可不得了。 诚然宋长老很难想像仙尊食人间烟火是怎样的一副场景,但是仙尊的性格……不喜凌乱之物,他连袖子都给他的小徒弟抓了,为了小徒弟吃饭也不是不可能的。 宋长老深呼吸,用商量的语气道:“小昭啊,你看,我让许阳再给你打包一份儿好不好,回去我让人狠狠罚吕梁给你出气。” “好。”舒晩昭闻言,挺直了腰板,“我自己给自己出气了,我打得也挺狠……会不会给师尊惹麻烦?” 旁边的人偷偷竖起耳朵,师尊,什么师尊?是在叫宋长老吗? 看来忘澜宗的天要变了,不过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其他宗门都是想怎么收徒就怎么收徒的,唯有他们忘澜宗特殊,不缺人才,从来都是別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还从未有长老主动开口要人的。 如果说有天赋的话,那得多高的天赋? 別人怎么想舒晩昭不管,她只在乎她和师尊应该不会被忘澜宗叉出去吧? 叉出去她就又要吃草了。 宋长老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小昭还真是会替他人找想,不会的,只要你没有受委屈就好。” 舒晩昭当然没受多少委屈,她的委屈已经报完了,宋长老让许阳去重新打包了饭菜,她捧著饭盒跟在宋长老身后去找藏书阁。 剩下的烂摊子就不归她管了,吕梁伤的都是皮外伤,是被眾人抬过去的。乌奕婷原本是有事情找师尊的,却得知师尊去了外门,便屈尊降贵去了外门,只来得及看见这件事情的结尾,她看著被抬走的人嫌弃的蹙眉,“怎么回事儿?” “乌师姐,听说是您师尊宋长老新收了一个徒弟,您不知道吗?好像就是宋长老新收的徒弟来的第一天就闯了祸,把人重伤了。” 乌奕婷是看不上她现在的师尊的,她家世显贵,想要什么从来都是最好的,当年她拜入忘澜宗本身是为了那位传说中的仙人,结果连面都没见到,为了留在忘澜宗迫不得已才拜入宋长老门下。 饶是如此,当初她也是通过重重困难才留下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直接进入忘澜宗? “乌奕婷您这件事都不知道吗?” 乌奕婷的脸色难看,她当然不知道,师尊若是隨隨便便招进来的阿猫阿狗,她岂不是就成为了笑话? 周围的人看她脸色不好,识趣地闭上了嘴,乌奕婷让人去打探一下,得到的结论就是对方是个小丫头,而且宋长老过分宠溺,和宠溺自家孩子似的,有人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私生女呢。” 私生女—— 这三个字触及到了乌奕婷那根敏感的神经,她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我这就去找师尊。” 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歷,来忘澜宗还敢如此囂张。 舒晩昭在宗门的这件事儿,已经被宗门的弟子熟知,人传人,最终剩下的版本就是:走后门的,囂张跋扈,恃宠而骄,蛮不讲理打了人还装作受害者,而且上来就破坏规矩,很可能是宋长老的私生女。 而故事的主人公还不知道自己再次被造谣了,她跟在宋长老身后去了藏书阁。 忘澜宗的藏书阁一共有七层,第一层是给普通外门弟子开放的,都是一些鸡肋的修炼功法,而第二层和第三层则是內门弟子,他们想要进来这里是要领取宗门弟子牌的。 第四层第五层是宗门长老的珍藏,第六层是宗主,而第七层里面都是数千年前流传下来的禁书,有的是孤本有上册没下册,有的是布有禁制,即便是宗主也不经常进去。 长老拿著牌子送舒晩昭到五层就上不去了,他为难,“小昭啊,你师尊在上面,我们上不去,不然你就在这里等……” “上来。” 一道清冷的嗓音听到耳朵里就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舒晩昭捧著盒饭,对长老道:“那我就先上去了。” 她对宋长老挥了挥手,屁顛屁顛地跑上去,一路畅通无阻。 宋长老:“……?” 行,人家是仙尊。 他抖了抖袖子,感觉今天带娃圆满成功,明天就能把娃甩给其他长老了,他无事一身轻,悠哉悠哉地下楼,在第二层,碰见了他的弟子乌奕婷。 乌奕婷一身白衣,手里拿著佩剑,冷傲的眸子里面全是探究,“师尊,听说您新收了一名弟子?她在哪里?” 宋长老脚步一顿,看著她的眼神欲言又止,这个女弟子天赋也很高,就是傲慢了点,当年拜入他门下他就知道对方是衝著仙尊来的。 问题是仙尊存活那么多年,身边没有一个弟子,怎么可能因为她破例? 如果说他当时还能用这种藉口安慰她,现在就…… 他直觉不要告诉她真相,不然以她偏执的性格,怕是会给小昭惹麻烦。 他嘆气:“我確实有这种意向,不过还没考虑好。” “师尊,她什么身份,什么修为?既然您想收徒完全可以等到几个月后招收弟子的时候再让她名正言顺进来,你现在就这样,岂不是破坏了规矩?” “奕婷啊,宗门內从来就没有长老不得从外面带弟子收徒的规矩,之前没有不过是因为没有碰见天赋相当的罢了,这个弟子……她比较特殊,总之你就不要再管了,为师自有打算。”能瞒一时是一时,不然她肯定做出偏激的事来。 他道:“你且回去吧。” 乌奕婷心有不甘,想要问“难不成她真是你的私生女”,可又觉得不太適合,她最终不情不愿地离开,转身之际,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师尊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她早晚会知道对方是不是他的私生女。 乌奕婷这辈子,最討厌私生女,一想到她那死鬼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女还没死,一股子火更大了。 舒晩昭还不知道自己又又又被某些人惦记上了,如果知道一定会生气,为什么她一个女配要接女主的仇恨值! 她抱著饭盒上楼,在第六层没看见人,就又大胆地上了第七层,果然师尊正在那里等著她。 男子坐在一把躺椅上,明明是躺椅,愣是坐出一种法器的错觉,因为他做得笔直,甚至在上面打坐,云雾般的衣摆逶迤在椅上不见丝毫褶皱,满头银髮披散开来,却规规矩矩不见凌乱。 男子手指修长,白得几乎透明,他执著一本书,周身围绕著金色的符文,像是某种字体,和蚯蚓似的舒晩昭根本看不懂,而且多看两眼还会觉得头脑刺头,眼前一片眩晕。 顾衍拂袖,挥去了悬在空中的字符,舒晩昭的头疼才减轻。 她揉揉眉心,觉得脑袋嗡嗡的,应该是后遗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和醉了酒一样迷迷瞪瞪地难受,她想躺会儿。 可扫一眼四周,除了书架就是书籍,就师尊那有一张躺椅,很大,应该能坐下两个人。 她凑过去,单手推了推师尊的肩膀,“师尊,让让,让我躺会儿。” 顾衍肩膀的衣料被她推皱,几缕髮丝还被扒拉乱了,他眉宇下意识蹙起,却压抑著本能借著她的力道往旁边挪挪。 然后她就和小猫咪一样地窝了上去,躺椅很大,但再大也是个椅子,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成年男性。 所以还是很拥挤的,她就这样软乎乎的一小团窝在他身边,脑袋撞了撞他的肩膀,“师尊,我晕字了。” 顾衍:“……” 那些字体都蕴含著力量,她这修为確实不能多看,他银色的雪睫垂下,抬起指尖抵住她的眉心,输送了一抹灵力。 冰冰凉凉的,宛若雪花在眉心绽放,舒晩昭的难受瞬间缓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舒服感,就像是在沙漠中的行者,突然遇见一片绿洲。 真得劲儿。 舒晩昭蹭了蹭他的手指,“师尊,再来点。” 贴贴。 第249章 这蛟藏在小徒弟的衣服里? 师尊再来点,贴贴。 她当他是给她提神醒脑的醒脑丹吗还再来点? 顾衍手指被她软乎乎的脑门蹭得发麻,做出了以往从未做过的举动,那就是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力道刚刚好,提神又醒脑。 舒晩昭的呆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被他掌心压下,“没个正行,好了就起来。” 嘖,师尊怎么这样。 舒晩昭哼哼唧唧起来,把一直以来护在怀里的盒饭塞他手里,顾衍一愣,“这是?” “给你的,你快尝尝,可好吃了。”她打开饭盒,人间的烟火展现在神明面前,热气腾腾的,显然被人捂得很好,顾衍下意识地拒绝,“我不吃,留给你吃吧。” “可是我已经吃饱了,特意给你带回来的,你尝尝人家是怎么做饭的,以后你做给我吃。” 原以为是孝敬师尊的,结果听到这…… 合著这丫头是让他学习怎么做饭呢,顾衍不知说什么好了,薄唇启了又憋回去,拿盒饭的那双手不知如何安放。 “师尊,你怎么不吃?” 见他长久没有动静,舒晩昭勉为其难亲自下手用筷子夹起来一块,满脸委屈,“你知道我去给你带饭有多不容易吗?都被人欺负了。” 顾衍:“……嗯?” 舒晩昭见此,更加委屈了,“他把我盒饭都打掉了还威胁我,为了这一口饭我容易吗我?头差点被他打丟,魂差点被他打散,人差点被他打飞。” 顾衍:“……” 他就像是一尊石像,久久不曾言语,如果不是他的神识在她身上,他都快信了。 小丫头殷殷切切,满脸真诚,流露出一副“这你都不吃你还是人吗”的表情,仿佛他不吃就对不起她的辛苦。 顾衍俊美无儔的脸上出现少许变化,唇抿了抿,欲要张口,却冷不丁看见被筷子夹起来之后,饭盒里面缺失的一角。 难受,真难受。 舒晩昭可不管他难不难受,更不知道他那死强迫症发作起来有多奇葩,她筷子往前一伸,眼睛湿漉漉的,淒悽惨惨,“师尊,你真的一点都不吃吗?” 她都这样辛苦了,他怎么无动於衷? 顾衍:“……” 他唇角轻启,舒晩昭眼睛一亮,借势就把菜塞了进去,千年未曾进食的顾衍冷不丁被口中的古怪味道呛得蹙眉,有点辣。 舒晩昭逮住时机,桀桀两声,靠在他身边又餵了两口,“师尊好不好吃?” 男人浑身雪白不染凡俗,而现在身上沾染上了烟火气息,俊美无双的雪顏微微红了起来,呼吸有些混乱,整个人都仿若冰雪融化,神色古怪,“小阿昭,够了。” “哎呀你才吃几口不许浪费食物。”舒晩昭贴在他身边死抓著他不放。 顾衍那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此时竟然动弹不得,任由她的小爪子缠上,把他弄得皱巴巴,最后鬼使神差地把她带回来的食物吃完了。 过程中饱受摧残,绷著一张雪顏,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舒晩昭听见系统叮咚了一声,【叮咚,男主之一顾衍修为尽失任务3/5……】 还不等她高兴,系统再次叮了一声,男主之一顾衍修为尽失任务2/5,请宿主继续努力。】 舒晩昭:“???” 这对吗统哥? 【……没事,也就是……你师尊调整了个心態,我这边紧急撤回了一条而已。】 这是而已吗? 你知道一个无情无欲的师尊任务进度条有多难得吗? 就这么水灵灵的撤回了? 【不赖我,要赖就赖你师尊。】 舒晩昭愤怒地销毁饭盒,怒视师尊大人,“师尊你过分了!” 顾衍:“?” 他不是都吃了吗? 他金色的眸子似有似无地瞥向她的意识海,觉得有能量波动,是那东西在搞鬼。 666默默用赛博手臂抱紧自己个儿,生怕被顾衍抓出来嘎掉,虽然目前不知道顾衍有没有那个实力,但系统能感知到顾衍的危险。 好在顾衍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他掐了个法诀,被抓乱的衣衫恢復整齐,整个人再次恢復那种无欲无求欲要飞升的状態,声线清冷,如碎玉击冰,“小阿昭今日做得很好。” “今后若是有人欺负你,就这样打回去,我们阿昭剑诀练得也不错。” 有吗?师尊怎么知道的? 难道师尊都看见了? 也是,师尊这种修为,神识一扫,什么看不见? 舒晩昭一想到刚才自己夸大其词的诉苦,脸就烧得慌,轻咳一声,挺直了小身板,谦虚地挥挥手,“其实也没有啦,一般一般,桀桀桀~” 嘶,一不小心就桀出声了,舒晩昭赶紧捂著自己的小嘴巴,偷瞄一眼师尊,却捕捉到师尊清冷的眼眸弯了一下,疑似在笑。 师尊这种人也会笑吗? 不確定,再看一眼,舒晩昭一个劲盯著顾衍的脸,男子別开了视线,手里捧著书,继续看,恍若刚才含笑的那个人不是他。 就那样任由舒晩昭盯著,徒留她抓心挠腮,宛若一只被人类无视的猫,想要搞点动静,时而伸上爪子扒拉扒拉,依旧没有引起人的关注。 她最后將注意力放在他手里的那本书籍上,定睛一看,空白一片,无字天书吗? 有点意思。 这本书確实没有字,更確切的说只有顾衍的修为才能看见,他眼底深处是转动的金莲,金莲转动,一个个金色的字跡跳动在他眼前,每一个字都暗含天机,寻常人根本看不到,即便是看见了也会疼痛欲裂,窥探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顾衍就这样面不改色地扫视,一目十行,一页一页在他修长的指尖下翻动,金莲越转越快,在最后几页中找到点只言片语。 泣泪成珠。 他眉眼本能地蹙起,泣泪成珠……南方鸣海,有鮫人,声音蛊惑人心,血肉是人间极品,传言能生死人肉白骨,其人留下的眼泪,能够留下无处安居的灵魂。 然而那也都是传言,实际上鮫人……並不是所有鮫人的眼泪都有效果,鮫人也並不喜欢落泪,能让他们落泪的唯有……真情流露的眼泪才能化为珠子。 顾衍的金色眸子落在鮫人两个字上隱隱散发著凉意,直到被身边的人抓了一下,他侧头躲过袭击,眼中的冷意才褪去,取值而来的是浓浓的无奈,“小阿昭。” 又又又失败了。 舒晩昭失望地收回小爪子,若无其事地揣手,“我就摸摸还不行吗?真小气。” 什么破坠子宝贝得连摸都不让摸,哼,等著吧,终有一日,她能把他的坠子搞下手。 舒晩昭无聊地在藏书阁待了一下午,里面的书籍她是一点都看不懂,等天色渐渐晚了,顾衍才把昏昏欲睡的她捞起来,抱著她消失在了藏书阁中,安放在他的殿宇中。 鎏阳殿,经过那些人的安排,分为外间和內间,外面是用来议事的,里面才是住人的,那些人原本打算把舒晩昭安排到其他院子被顾衍拒绝了,他的这个小徒弟身体脆弱,还是亲自照料在身边为好。 他將舒晩昭到床边放好,正要给她盖被子,突然她锁骨处的衣料涌动,露出一个紫色的蛇脑袋,头上还顶著两个小鼓包,吐著信子登场了,信子吐了一半,突然发现不对劲儿,一抬头,正好对上男人危险的眼神。 小龙:“……” 该死的白毛怎么老是缠著雌性不放,搞得雌性都没怎么回秘境看他了,如果不是他打不过,肯定打死这个白毛。 无奈他就是个小小分身,实力也就化神期多一点,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识时务者为俊,他假装无事请发生默默缩了回去。 顾衍:“……” 这蛟藏在小徒弟的衣服里? 他金眸微凉,神识一扫,在她锁骨下方扫到了一股能量波动,他拨开了那处的衣料,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金瞳一眼就看见了上面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是一枚鳞片。 是那条蛟身上的顏色,紫色的泛著银光,银色的光芒宛若流萤似有似无地流转,而鳞片形似桃花,像是被精心打磨出来的形状,紧紧贴合在白皙娇嫩的皮肤上,没有丝毫违和感,宛若皮肤上开了一片花瓣很漂亮,可是顾衍莫名不喜欢这上面的东西。 就好像属於他的小徒弟被那条蛟打下了印记。 他的手指下意识在上面一抹,试图抹去那东西的存在感,然而指腹之下,不是鳞片的质感,唯有力量的残留和少女细腻的肌肤,细腻柔软,温热的,和他冰凉的手指温差很大,他一顿,像是被烫了一样,立即收回了手。 指腹上的细腻感如影隨形,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男子豁然起身,一拂袖,少女被弄乱的衣襟整整齐齐,被子盖在她身上只有那张沉睡的小脸,睫毛耷拉在眼瞼处,脸上的肉肉被他养没了,显得脸蛋更加小巧的同时还有一点点可怜。 不作妖的时候是挺可怜,整天活蹦乱跳的,谁有能看出她拥有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呢? 顾衍背对著她,俯视自己的手掌,耳边的坠子散发著红光,隱隱发烫。 顾衍不懂男女之防,他的眼里更是不分男女,而这一次他突然意识到,男女还是有区別的。 至少这小傢伙浑身上下都是软的,轻轻一碰就能碎掉。 【叮——恭喜——】 【——撤回。】 第250章 谁家师尊和徒弟这么说话? 舒晩昭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她饲养的小龙已经和师尊撞上了,更不知道系统又背著她撤回了一个“小惊喜”。 不然她肯定又要闹了。 她早上就没看见自家师尊,照顾她的长老也换了一个人,如果说宋长老是忘澜宗最为谦和的长老,那么这个二长老就是宗门上下最为刻板严肃的一个,他拥有一张严肃的脸,皮肤也比其他弟子黑,宗门弟子曾经悄悄给他取外號,叫黑脸阎王。 而这个阎王在来之前,被几名长老耳提命面,改一改黑脸的臭毛病,可別嚇坏了人家小朋友。 如果其他弟子听到这句话一定气死,人比人气死人,他们拜入宗门的时候也都是十几岁的小朋友好不,要不要这么差別对待,当然了,他们长得比较著急,没有人家水灵招人稀罕。 舒晩昭洗漱过后,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个摇钱树,绿绿的,头上是黄色小花,腰间掛著一串金色铃鐺,叮叮噹噹地准备乾饭,一出门就碰见守候在门口的二长老,他是宗门內年纪最长的,长相很老,皮肤很黑,面色严肃,“你出来了。” 那语气那眼神凶神恶煞,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仿佛在问:你出来了,该上断头台了。 舒晩昭欺软怕硬,唯唯诺诺,“啊,是啊。” 怂得要命,二长老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害怕,想到那些长老的吩咐,他深呼吸,露出一抹古怪且扭曲的笑,“小昭是吧,我带你去……” 舒晩昭:“!!!” 舒晩昭当场就把自己发射出去,“不用了,我自己记得路。” 生怕慢上半秒就被二长老拖走胖揍一顿,徒留二长老站在门口风中凌乱,他笑得那么和蔼,怎么反观小姑娘是被嚇走了? 昨日宋长老不过离开一会儿,舒晩昭就被其他弟子找麻烦了,有宋长老的前车之鑑,二长老不敢怠慢,怕还有哪个弟子不长眼睛敢去招惹仙尊的徒弟,他赶紧跟上。 谁敢想,那小东西跑得还挺快,他每次要追上了,对方都会提速,活像是被村里的村霸给撵了,二长老扶著鬍子感嘆,“不亏是仙尊选中的徒弟,竟然有这种潜力。” 他一个化神期修为的,都有点追不上。 舒晩昭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哭死,你被狗追你也那么快,她一路上风驰电掣,到了饭堂,库库点饭,旁边都是外门弟子,看见她默默躲到一边,没办法他们外门战斗力第一都在这姑娘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小卡拉米呢。 惹不起惹不起。 让舒晩昭意外的是,许阳竟然在这里,他挠挠头和舒晩昭皆是:“舒姑娘,我是奉宋长老之命,陪你用饭的。” 宋长老的原话就是他多照顾照顾舒晩昭,免得她在饭堂被人家欺负,许阳一想到昨天这位姑娘的一波操作,心想著谁能欺负她啊,不过还是听师尊的话,乖乖陪舒晩昭给她解闷。 同样是,宋长老还吩咐这位姑娘身份特殊,可不能怠慢,最好避开他的乌师妹。 许阳不知其中缘由,他胜在听话,谨遵师尊叮嘱。 饭堂內只剩下弟子们的咀嚼声,没一儿二长老进来,大张旗鼓地往舒晩昭面前一坐,露出一排牙,“小昭啊,饭菜合不合胃口啊?” 舒晩昭差点噎死,梗著脖子喝水才顺下去,她抖了抖睫毛,老实巴交吃饭,“还好还好。” 救命,她想师尊了。 旁边的弟子窃窃私语,不是说是宋长老的私生女吗?今天怎么换长老了? 难不成是二长老的私生女? 舒晩昭这一天过得很麻木,没有人来找茬,长老就是最大的茬。 他明明长得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非要挤出来一抹诡异扭曲的笑,她不行了,她用完早膳就去藏书阁找师尊洗洗眼睛。 今天的师尊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她进去之后,他眼睛都没抬一下,一心专研他的书,脸色看起来也很是凝重,搞得她都不敢下手掏他的耳坠,外面有二长老,她不敢出门,就这样老老实实待在师尊身边一天,偶尔想下手,对上是只能那张清冷的面庞又怂了,算了,今天就放一天假吧。 系统在她脑海中欲言又止,想把昨天晚上的事说出来,又担心被顾衍察觉或者嚇到宿主,只能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虽然无情道至今就没有毕业的,但万一呢? 顾衍无情道修炼上千年了,也没出现岔子,应该不会……破功吧? 可能剧情崩太多它故障了,总乱码,连任务条都能撤回,它决定修一修。 一天过去,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诡异到极致,舒晩昭不明白哪里惹师尊生气了,难道是因为餵他吃饭的事儿? 所以最后她乾脆就不给师尊带饭了,第三日的时候换了一位好一点的长老,没有那么凶,舒晩昭就没有窝在藏书阁里,她和小猫咪来到新家巡视领土一样,到处踩点,更是觉得忘澜宗大得不可思议。 不像臥龙宗只有大师兄管著,这里宗主看不见人影,长老负责教导弟子,每一名长老都是化神期修为,座下有数不清的弟子,能记住名字的也就天赋比较好的。 比如许阳就是宋长老旗下的大弟子。 许阳是金丹期修为,也是这一刻舒晩昭才意识到男主们的天赋有多逆天。 毕竟就像这么大的宗门,长老十多个,门下大弟子们元婴的都是少数,金丹都算有天赋的。 这么一对比,臥龙宗虽然小,但师尊收下的这几个弟子无例外都是天赋极高的,连她这个小废物都是金丹后期了,更何况大师兄已经化神。 没有对比之前舒晩昭还以为修真界元婴遍地跑呢,敢情是他们臥龙宗臥虎藏龙啊。 没有掛逼主角的对比,舒晩昭也是很有天赋的,她得意地翘起不存在的猫猫尾巴,放肆地得意,逢人就不经意说:“哎呀,我金丹了噢。” 被逮住的弟子:“……”过分了,谁问你了。 偏偏对方得意的小模样很可爱,小下巴一抬,唇角翘起,眉眼弯弯煞是好看,谁来的都得面红耳赤,她似乎有一种很让人喜欢的迷离,被她炫耀之后的人没有生气,反而下意识夸奖:“是吗?那很棒了。” 太优秀了。 舒晩昭就在这样的夸讚中迷失了自我,玩疯了连自家师尊都拋之脑后,整天美滋滋的出来乱逛,还交了一堆朋友。 曾经的弟子们觉得她是走后门的,不知道怎么后来就被洗脑,嗯,这样有天赋的性格又好的,那不叫走后门,那叫她应得的。 她的朋友有男有女,那些男人最后被女孩子挤到后面,理由就是臭男人离她们远点,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才能那么亲密,男弟子们那叫一个憋屈,又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们確实是男的,男女之间过饭亲密他们就是耍流氓。 当然了,这些男弟子也没有那方面的衝动,就是觉得人家小姑娘可爱,之女男女之间的感情半点不敢升起,总觉得配不上人家。 不过说来奇怪,这个姑娘就像是从石头缝里面崩出来的,无声无息出现,每天出现后,身后不远处都会有长老似有似无的出没,偶尔还能看见宗主状似不经意路过,要知道他们进入宗门几年,看见宗主的次数都没有这几天多。 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刚开始还以为是宋长老的亲闺女,之后又以为是二长老的亲闺女,再然后陆陆续续每个长老轮班看守,他们就疑惑了,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几个长老什么关係? 有个面貌清秀的女弟子戳了戳少女的肩膀,“昭昭,你到底想拜哪个长老为师啊?” “拜师?”舒晩昭停下脚步,瞧见身边的那些人都流露出好奇的表情,她挠了挠头,“我不拜师啊,我有师尊。” “啊?”眾人一脸惊讶,“有师尊,那长老们是啥情况?我还以为你要在这几个长老之中选一个师尊呢。” “对的对的,我还推荐你选宋长老呢,宋长老为人温和,对待弟子也是挺好的。” “什么呀,宋长老前几年收的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灯,一天天眼睛鼻子都快抬天上去了,整天都是目中无人的模样,昭昭去了要是有那种师姐,一定会被人欺负。” “那算了吧,可惜殷长老不在,她是咱们宗门唯一一个女长老,心也细,门下的弟子都很好相处。” 女长老? 舒晩昭眨巴眨巴眼睛:“殷长老我怎么没见过呀?” 她见到的都是男长老。 “这个啊,殷长老总是因为任务外出,我来这宗门二十年了,十几年前殷长老和舒长老出一次任务,一出就是好几年呢,哎呀,话又说回来,咱们宗门里还有舒长老,和你一个姓,这个姓很少见呢。” 眾弟子互看一眼,“昭昭,你不会是舒长老的孩子吧?” 舒晩昭:“???” 还不等她多言,耳边传来顾衍清冷的声音:“回来。” 冰冰冷冷的穿透进耳朵,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她揉了揉耳朵,搞什么,师尊真是越来越没有师尊的样子了,谁家师尊和徒弟这么说话? 这两天对她爱答不理的,都没有以前好了,这会来管她了,她才不回去呢。 哼哼,她不回去,他还能亲自抓她不成? 她哼哼两声,假装没听见,冲那女弟子眨了眨眼睛,“舒长老是哪位?我也没见过呀。” 第251章 我的小徒弟,被人欺负了 “舒长老啊,也是出任务了没有在宗门,他和殷长老总是吵架,总是出任务,你和他都姓舒,我还以为你是……对不起啊,不过你有师尊?你师尊是谁啊。”那弟子为自己无端揣测表示歉意。 “对啊对啊,是哪位长老?” “不是长老。”面对眾人期盼的目光,舒晩昭挠了挠头,极力思索自家师尊和这个宗门之间的关係,可好像没啥关係,反倒是那些人对师尊还是很恭敬的,好像叫她师尊为…… 她头顶上的呆毛竖起,小灯泡亮了亮,“仙尊,长老们都叫我师尊为仙尊,应该很厉害吧,你们认识吗?” 眾人:“???” “不可能吧,我听说仙尊闭关很多年,修炼的好像还是无情道,从来就没有收徒的打算,修炼无情道者最忌讳沾染因果,所以不可能收徒啊。” 无情道? 舒晩昭严肃点头,“对的,我师尊就修炼的无情道,他还不止收了我一个徒弟,我还有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弟……” 一声嗤笑打断了她的话,“还仙尊呢,仙尊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隨意收你这种野丫头为徒?” 这人说话很没有礼貌,舒晩昭没听过这人的声音,是个陌生人。 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一名白衣女子,面戴薄纱,眉眼间儘是冷傲和尖锐,看著舒晩昭的眼神,更宛若看一个小丑,“不管你是谁,都不允许对仙尊不敬,他是不可能收徒弟的。” 如果仙尊会收徒,当年的她又怎么可能拜入宋长老门下? 来者正是乌奕婷,在乌奕婷出现的一剎那,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舒晩昭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叮——恶毒女配出现,前方高能,请宿主及时配合女主完成打脸任务。】 舒晩昭:“???”啊呸,这是什么任务,女主都到哪个犄角旮旯了,她上哪去找女主去? 统哥! 【等会儿我找找嗷,忘澜宗座落於不夜城的仙山之上,而不夜城范围极广,在忘澜宗底下,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世家,女主诞生在不夜城的四大世家之一的叶家,四大家族互相制衡,在二十年前却因为一场联姻打破桎梏。】 【叶家的庶子博得乌家嫡长女的喜爱,与乌家联姻,在乌家长女的帮助下坐到了叶家家主的位置,两个人相爱羡煞旁人,还生下了唯一的女儿乌奕婷,也就是剧情中的女配,无奈好景不长,最后乌家长女发现这位叶家主在外面有了女人和私生女。】 【这个私生女就是女主叶雨凝——】 故事里面的女主就没有一帆风顺的,就算没有好赌的爸和生病的妈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故事中最大的祸害就是叶雨凝和乌奕婷的父亲,他曾经一次重伤被叶雨凝的母亲所救,两个人日久生情的同时,他还为了权利勾搭乌奕婷的母亲,才铸造出大错。 无论是叶雨凝的母亲,还是乌奕婷的母亲都是受害者。 在乌奕婷母亲眼里,丈夫外面有人,还有了私生女这让身份高贵的她情何以堪? 她是被长辈宠著长大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毫不犹豫对那对儿母女赶尽杀绝,当著叶雨凝的面杀死她的母亲。 而后叶父赶来救了叶雨凝一命,叶雨凝幼时可以说是一直在乌奕婷母亲的眼皮子底下苟活,叶父畏惧乌家的势力不敢对妻子动粗,窝窝囊囊地废除了叶雨凝的灵脉,保证她不会给妻子惹麻烦。 不足十岁的叶雨凝,那时就已经到达了筑基期,一身好天赋就此断送。 舒晩昭听了忍不住唏嘘,人啊,果然不能当女主,当女主就是被虐的命,可怜的女主这辈子更惨,上次掉入万蛊窟还有一线生机,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正在不夜城,我探测到叶雨凝正在不夜城,可能是想找机会报仇,可是现在找女主上来走剧情显然不现实,人家也未必听你的,这剧情崩得越来越邪门了,女主打脸恶毒女配和你有什么关係?你不也是恶毒女配吗?】 就是就是,她一个恶毒女配帮助女主打脸其他恶毒女配,这很不像话好不? 舒晩昭急得团团转,感觉剧情隨著乌奕婷的到来又要崩了,但同样的恶毒女配,舒晩昭为了维持人设,输人不输阵,立即抬起小下巴反击,“你又是谁啊,怎么那么了解仙尊?你说不收就不收?我师尊才不听你的,不信你叫他一声,你看他敢答应吗?” 乌奕婷听著她大言不惭,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让人去调查还没有结果,野丫头一个,和她一样的修为,但那又如何? 她有很好的家世,这种小丫头出了忘澜宗她分分钟能派人碾死她,竟然还敢在她面前猖狂。 那小脸抬的,恨不得抬天上去,乌奕婷心高气傲,最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摆谱,当即冷笑:“我说了,仙尊他老人家在闭关我可叫不出来,你也就仗著仙尊闭关才敢在此大放厥词,如果仙尊在,你可敢叫他师尊?” 其他弟子眼看事情不好,互相使了个眼神,有人去通知许阳,让他赶紧把他师妹乌奕婷带走吧,平时在宗门內欺负別人也就算了,怎么连小漂亮都下得去手。 许阳也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这里就出现了那么多乱子,师尊还特意交代过不要让她们两个碰面,现在好了,碰面了,打起来了,坏菜了。 他也管不了那位眼高於顶的师妹,赶紧给自家师尊传音摇人,然后火速到达案发现场,“哎,师妹不得无礼。” “无礼?”乌奕婷这辈子做过最多的事儿就是无礼,她还从来没有理过,她是曾经是叶家唯一的女儿,后来又在乌家的宠溺中长大,她从小就认为自己应该要最好的,即便在忘澜宗当內门弟子,依旧眼高於顶不把其他师兄放在眼里。 “她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需要我以礼相待?”她指著舒晩昭。 舒晩昭的脑海中的警告正在蹦迪,猩红色的感嘆號砸了她一脑门,根本听不清乌奕婷在说什么,只看见乌奕婷的唇瓣一开一合,手指著自己。 她是不是指她了? 舒晩昭完美继承了小猫咪的特点,还可能是神经奶牛猫,指不了一点,当即猫脸一垮,大喊一声:“师尊,天塌了,快来顶著。” 乌奕婷:“?” 这死丫头还真敢叫师尊,还真当自己是仙尊的徒弟了不成? 然而几乎是舒晩昭话音刚落,天边原本火热的太阳温度骤降,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寒意,一声轻嘆,从四面八方传来。 眾人只觉得肩头如同压下来一块巨石,沉重的將他们压垮,呼吸也很困难,等回过神来已经不自觉跪倒在地上。 唯一站著的只有二人,舒晩昭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身影,身形縹緲如仙,银髮在空气中无风自动,容貌看得不够真切,雾蒙蒙的,宛若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只看一眼就觉得头疼欲裂。 来者是谁? 眾人包括乌奕婷都不敢多看,只能听到头顶传来舒晩昭欢快的声音,舒晩昭在外面玩的时候忽略师尊,有事的时候才想起来这號人物,还厚脸皮地薅住男人的袖子,和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的猫猫没区別,喵喵喵告状,“师尊,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顾衍的呼吸明显停滯了几秒,垂眸看著眼前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的弟子,屈指抵住她的额头,禁止她靠太近,“我唤你,你为何不回来?” 舒晩昭这才想到,刚刚师尊好像確实要让她回去来著,她还为师尊的態度闹小彆扭抗议不回去,而师尊明显是得不到回应来抓人了。 她缩了缩脑袋瓜,眼睛四处乱飘,小声道:“这么多人看著呢,给点面子。” 顾衍:“……” 小孩长大了,还要面子呢。 顾衍无奈,鬆开了手指,没有他手指的阻碍,她立即凑上去,“师尊,你快说,你是不是他们口中的仙尊,他们都说我不是你徒弟,你快说我是不是你徒弟?” 男子薄唇轻启,“是。” 舒晩昭立即眉开眼笑,挑眉看一眼乌奕婷,扬眉吐气,欢快地叫了好几声师尊,也不知道要气死谁呢。 从始至终男人的眼神都在他的小徒弟身上,没有给旁人分出半点目光,没有人能懂,他那一句是的含金量,在无数人心里击出无数水花。 眾人的呼吸不自觉屏住,几乎是在那位登场后的威压,他们就知道这人身份没有作假,这世界上能有如此气场的人除了忘澜宗那位闭关多年的仙尊还能有谁? 连宗主都没有这种力量。 刚一出场就足够震人心魄,让人心生臣服,不敢抗拒。 乌奕婷的瞳孔震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仙尊怎么可能收徒呢? “仙尊……”她张嘴欲要言语,被远处赶来的宋长老出声打断,“仙尊啊,您有事儿知会一声就好,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我的小徒弟,被人欺负了。”男人语气不徐不缓,听起来轻描淡写,宋长老却出了一脑门子汗。 眾所周知顾衍仙尊说话堪比天威,他能够窥探天机,推算过去和未来,他开口多半都是和人的未来有关,多少人听了一句话就能够被指点迷津,而现在他竟然主动开口说他的徒弟被欺负了,那就没有那么简单。 宋长老转身,看著自己的徒弟长嘆一声,“奕婷,你糊涂啊。” 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仙尊的徒弟,他就是怕此事发生才没敢告诉乌奕婷舒晩昭是仙尊的弟子,他知道这些年乌奕婷的执念。 她和她母亲一样要强,想拜仙尊为师都想疯了,如果让她知道了舒晩昭的身份,绝对会疯狂。 可惜日防夜防依旧没有防住。 乌奕婷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时此刻,她眼里只有仙尊一人,胸腔中愤怒中夹杂著浓浓的慕强之意。 这就是仙尊,原来仙尊这么年轻,存活了千年的男子和二十多岁的男子差不多,唯一的区別就是那一身威压是年轻男子无法復刻的。 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灵力却日积月累,渡劫期强者,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样的人竟然收了別人当徒弟,那徒弟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大逆不道地捏著仙尊的袖子,眼里没有任何尊敬可言。 乌奕婷眼睁睁看著她將仙尊的袖子抓到褶皱,眼睛都快红得滴血了,她无视自己的师尊,愤愤道:“仙尊,你怎会收这样的人当徒弟?” 第252章 掛在了师尊身上,捏他耳朵。 女子的声音充满愤愤不平,仿佛顾衍收舒晩昭为徒是多么天怒人愤的事情一样。 顾衍终於將目光分给她半分,那双金色的瞳在落在乌奕婷身上之时,眼中的金莲自动运转,他眉宇一蹙,对宋长老说,“此女是不夜城叶家之女?” 宋长老不动声色遮挡住乌奕婷的身影,没让顾衍多看,“正是。” 不夜城,叶家之女,顾衍想到自己的另外一个飞升契机——叶雨凝。 她终究还是走错了路,命不久矣。 而他在乌奕婷身上,看见了叶雨凝的未来,同样还牵连著他的小弟子。 他想再往下看,於是道:“让开。” 宋长老只能让开一条路,不是他不护著自己的徒弟,而是想护也护不住啊,他只是化神,而对方存活千年,隨便一挥手就能把他扇飞,与其做无谓的抵抗,还不如乖乖听仙尊的话。 他让开之后,对乌奕婷严肃道:“奕婷,等会不要胡言乱语。” 顾衍想要看更多,却让乌奕婷误会了,她一阵惊喜,“仙尊,您是要收我为徒吗?” 全然不顾及宋长老的脸面,宋长老一阵心寒,他早就知道乌奕婷看不上他,可未曾想到竟然能够在大庭广眾之下无视他这个师尊,另求高就。 舒晩昭则警惕起来,往前面一窜,挡住了自家师尊的视线,满脸紧张,“师尊,你怎么这样?我让你来是帮我撑腰的,你倒好,反而相中了別的徒弟。” 她原地气鼓鼓,柳眉竖起憋著气,恨不得跳起来狠狠踩他两脚。 ?(?`^′?)? 顾衍的视野被她毛绒绒的脑袋瓜遮挡,看著她的头髮一翘一翘的,掌心泛起一阵阵的痒意,他抬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將她头髮捋顺,再把炸了毛的她薅回来,“离她远点。” 舒晩昭:“?” 顾衍眸色微沉,“心胸狭义,心术不正,手段狠辣,宋长老,明日我不想在忘澜宗看见她的存在,如若有,我不介意亲自抹杀。” 宋长老一震,“是。” “不!”乌奕婷没想到自己在顾衍眼中竟然是这样的人,她没有……她没有心术不正。 就问这修真界谁还没有杀过几个人? 她不过是把挡住她道路的人统统解决掉而已,拦路石就应该剷除,她並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她想要辩解,却见男子根本没有多看她,而是一拂袖,带著舒晩昭消失在了她眼前,消失前她还恍惚中听见仙尊说让他的弟子今后也离她远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自认为和仙尊没见过面,怎么会给仙尊这么差劲的印象,难道是因为她针对他徒弟? 对,有可能。 虽然她看不起舒晩昭,但现在好像没有其他出路了,只有让舒晩昭原谅她,再让舒晩昭美言几句,兴许仙尊对她的印象就可以扭转。 对,一定可以。 一想到此处,乌奕婷仿佛又看见了希望,然而,宋长老开口:“乌奕婷,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今后就不要出现在忘澜宗了。” “什么?”乌奕婷瞪大了眼睛,眉眼间充满怒气,“你是要把我逐出师门吗?” “你看看你的样子,现在还不知悔改。”宋长老满脸失望,“仙尊的眼睛能够洞悉天机,看得见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他说的话不会有错,他一定在你身上看见了什么,不管如何,作为师尊现在最后奉劝你一句,真心悔改吧不要一错再错。”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许阳,送她下山。” 也就是这一刻,乌奕婷终於慌了,忘澜宗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宗门,如果她被逐出师门,她母亲会怎么想? 別人又怎么看她? 一想到母亲的严厉,乌奕婷慌了,说什么也不要下山,可是她现在慌又有什么用? 宋长老这次铁石心肠,根本不听她的求饶,直接让人把她带下去,並且当眾宣布今后没有她这个徒弟,也不允许她再上忘澜宗。 乌奕婷几乎是被丟出去的,她满身狼狈,知晓大势已去,站在山脚下发誓,“你们给我等著,我乌家不会善罢甘休。”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撕开一张传音符,“去给我查查,舒晩昭这个人。” 她就不信,这个人还能是从石头缝里跳出来的不成? 却说舒晩昭那边,她被顾衍薅住命运的后脖颈,宛若猫妈妈叼著小猫崽子叼回了猫窝。 天色还早,还是藏书阁第七层,只不过这次躺椅旁边摆放了一张软榻,顾衍將她丟上去,瞥她一眼,像是想看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正是察觉到她身体情况不对劲儿,才这么著急回来。 舒晩昭窝在软塌上,往旁边挪了挪,努力远离顾衍,悄悄和系统窃窃私语,鬼鬼祟祟交流。 系统的电子音和漏风似的,唯唯诺诺,【宝宝,这次的任务完成了。】 舒晩昭:不是说要帮助女主打脸吗?我还以为任务要失败了呢,嘶哈小心肝疼。 【女主就在不夜城,你把女配赶下山,可不就和女主直接对上了吗?四捨五入也算能帮女主打脸了。】 舒晩昭严肃地点头:但是我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怎么了?剧情没有变化啊。】 舒晩昭蜷缩在软塌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也不知道,就感觉很难受。 “阿昭?”顾衍要比她还先一步察觉不对劲,当即过去揽住她,手指在触碰到她肩膀的一剎那停顿一秒,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將她抱进怀中。 他抽出一只手,抵住她的眉心,强大的灵力输入进去,迅速扫过她的身躯,最终停留在她的心臟处。 护心镜原本上面只有两道裂痕,已经被他填补了,而现在,竟然再次裂开。 顾衍眉宇紧锁,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將伤口抵住她的唇瓣,命令道:“喝。” 有一就有二,舒晩昭已经不像第一次那般无措了,她躺在他的怀里,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手不自觉攥住他的衣襟,猫儿似的將唇瓣凑过去张嘴含住他受伤的位置。 新鲜的血液绽放在味蕾,並没有普通人血液中那么腥味,夹杂著淡淡的甜味,温度也是凉凉的,如同冰雪融化,加点糖,乍一入口,原本作痛的心臟没有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护心镜上面的缺口被补齐,牢牢地固定在她的心口处,抵挡著外力的排斥,顾衍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別人察觉不到,但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天道对小徒弟的排斥更加明显了。 到底是什么,才能让天道如此针对一个人? 他看不出小徒弟身上有哪里让天道忌惮的地方,如果说那一抹气运又不可能,等等,那抹气运? 顾衍金瞳运转,她身上的金色气运越发强大,本应该是天选之人才是,天为何不选择她反而排斥她呢? 还是其中另有其他缘由? 顾衍还想探索更多,眼睛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般,他侧头闭上眼眸,银白色的睫毛颤抖,眼尾流出两道血痕,和他耳侧的珊瑚坠相应,配上那没有丝毫瑕疵的俊美容顏,宛若神佛流泪,说不出的悲悯。 【就是现在。】 系统喊了一嗓子,舒晩昭稀里糊涂的意识瞬间回归,她眼皮一抖,睁开了眼睛,漂亮的眼眸宛若清澈见底的湖水,水面映照著红色的珊瑚坠,十分醒目。 曾经演示过无数遍,都以失败告终的终极目標,这一次,她凭藉肌肉动作本能,一手勾住男人的脖颈掛在师尊身上,一把捏住了他的左耳,他的耳朵也似冰雕,触感散发著凉意,舒晩昭愣愣地看著自己手指穿透过的红色坠子。 怎么会,摘不到? 然而下一秒,那抹红色好像有意识一样,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手掌。 舒晩昭:“???” 碰瓷? 第253章 师尊,不行了,我难受 红色的珊瑚坠子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舒晩昭的掌心里,之后就好像石沉大海,所有触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舒晩昭睁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自己的手心,皮肉完好,没有一点被破开的跡象,仿佛方才她所看见的都是错觉。 她揉了揉眼睛,师尊的耳垂上乾乾净净,失去了珊瑚坠子那种明亮的顏色,显得他更加冷清,他似乎也没有想到会经歷这样的变故,双目紧闭,银白色的睫毛沾染上血跡,整个人看起来也很不对劲儿。 【叮——恭喜宿主,男主之一修为尽失任务完成3/5。】 坏了,任务是完成了,那坠子呢? 她原本就是想拿到坠子走个任务,完成之后要还给他的,结果就这样水灵灵地钻进她皮肉里了? 她怎么和师尊交代? 藏书阁內一片寂静,舒晩昭的魂也跟著走了,走得很安详,心臟处暖暖的,是师尊的血液补上了护心镜的裂痕,而她这个坏傢伙,恩將仇报,反而趁著师尊疗伤的时候夺他东西,她实在太不是人了。 她將功补过,心虚地掏出帕子,轻柔地擦他的血泪,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我说是你那玩意儿先动的手,你信吗?” 嚶。 事实上她是被珊瑚坠子陷害了,她明明看见自己抓空了,根本就没有抓到它,结果它反过来进了她体內。 可珊瑚坠是死的,她是活的,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人相信,鬼都不信吧。 “我信。”清冷的嗓音,夹杂著复杂难辨的情绪,男人睁开了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眸里还有未化去的血气,让他看起来更加恐怖。 舒晩昭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那师尊,你比鬼强。” 鬼都不信,但是他信了。 这证明什么? 证明鬼不如师尊! 舒晩昭一顿天马行空,尷尬地扯著嘴角,不敢直视师尊天顏,更是没有看见男人复杂的表情。 他一手攥著她的手指,一手来到她的眉心,他的指腹温度冰冷,舒晩昭缩得更小,哆哆嗦嗦,“师尊啊,你冷静,这是很重要的法器吗?” 让她看看有多重要,大不了她砸锅卖铁去给师尊弄一个…… 师尊那么好,她把自己卖了也得给他补上。 顾衍沉默两秒,薄唇吐出连个字,“不是。” “不是法器吗?那是什么?看起来很神奇。” “……” 不知是不是舒晩昭的错觉,总感觉师尊的表情更复杂了,他神仙一般的脸庞仿佛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欲要和她说什么,又难以启齿,手指停留在她的眉心处,迟迟没有举动。 “师尊,这东西你还能拿出来吗?”舒晩昭小心翼翼询问,“不然你自己拿出来呢?” 顾衍:“……” 他垂眸,盯著她的眉心浅金色的眸子久久不曾挪来,在她的识海里面有一缕属於他的力量,正在似有似无地牵扯著他的神经。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把那东西取出来。 可是脑海中回忆起和另外一个徒弟的对话。 沈长安——识海唯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进入,不知师尊此为何意? ——师尊,弟子所言最亲近之人,乃是道侣。 他当时说,道侣不及师徒亲近,小阿昭今后不会有道侣。 那时他初见小阿昭就草率地帮她作出决定,却从来没有过问她的想法,而这一次,他问:“阿昭,於你而言,师尊是你最亲近的人吗?” 舒晩昭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恰好,他问到点子上了。 遇见这种问题就应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小时候父母经常逗弄她,问她最喜欢谁,妈妈问的她就说最喜欢妈妈,爸爸问的她就说最喜欢爸爸,哥哥问的,她就最喜欢哥哥。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哄师尊,“当然了,师尊是我最亲近的人。” 她原以为师尊会很满意,然而他的眉宇微蹙,疑似远山上飘起的层层迷雾,拨不开的忧愁和顾虑,“那比起道侣呢?” 舒晩昭更是想也没想,“道侣是什么,这俩字我都不知道怎么写,哪有师尊重要。” 男子眉眼舒展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宛若曇花一现,“好,那师尊就去把它取出来。” 舒晩昭连连点头,紧接著突然脑海中一阵胀痛,系统传来警告声:【警告警告,宿主,外来力量正在入侵识海,请做好防范。】 【为避免系统被发现,系统將儘快撤离,请宿主自行应对眼前危机。】 【啊啊啊,宝宝,你师尊打过来了,我先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这个狗男人——嗶————犯规。】 后面是一串屏蔽音震耳欲聋,舒晩昭完全懵了,身体不自觉软化成水,软在他怀里,手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料,说话结结巴巴,“师……师尊?这……是做什么?” “进识海,需要我亲自取出来。”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神识却差点要了舒晩昭老命,那是来自灵魂的震颤,要比躯体上的更加明显,她快哭了,一双眼睛通红,氤氳著水雾,“师尊……不行了,我难受。” 要死人了。 “……我轻点。”顾衍放轻了力道,无奈他活了千年,修为和神识都是这个世界上顶尖的存在,再加上男主的標配,他才进她意识海一点,她就和水涝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髮丝黏在她的脸颊上,眼尾鼻尖泛红,活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他尝试把神识分出来一点点,再入识海,可每次都是稍微搭一点边,她都难受地发颤。 她的神魂,怎会如此脆弱? 顾衍的眉宇拧紧,神识徘徊在她的识海边缘久久进不去,她的神魂弱得好像他一撞,就会散去,对她会產生极大的危害。 男人抵住她眉心处的手指微微蜷缩,探查了一番,眼底的金莲不顾神识的疼痛,再次运转。 这一次,他透过她的皮囊,看见了她掩藏在识海中的魂魄。 小小的一团猫儿似的蜷缩著,虚弱得几乎透明,他千年的光阴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魂魄,即便是他不入她识海,她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小徒弟不仅仅是心臟的隱患,而是从神魂,到躯壳,都为天道所不容。 再细看,她那透明的神魂的脑袋上也有个呆毛,那根呆毛颤颤巍巍地支棱起来,到末端化为一抹虚无縹緲的烟雾,向上飘去,连接著的是…… 顾衍的瞳孔一缩,剧烈的疼痛灼烧他的灵魂,他呼吸絮乱,手却抵住她的额头没有离开,势必要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终於,在那灼烧感到达巔峰之际,他顺著那条线,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 血跡从他唇角滴落,男人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倒在了软塌之上。 繚绕在识海附近的恐怖气息离去,舒晩昭睁开了眼睛,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手足无措。 “师尊!” 她软手软脚地扶起他,用帕子擦他脸上的血,却越流越多,她的手也沾染上了红色,她急得不行。 她从来没见过师尊这般狼狈过,他身上到处都是血,单手捂住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她又开始翻箱倒柜,把大师兄塞给她的丹药统统翻出来,想塞他嘴里。 却被男人攥住手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一点小伤,师尊修炼一下就好了。” 修炼? 都什么时候了还修炼? “你给我躺好,少修炼一天会死吗?”舒晩昭瞪他一眼,一把將他推倒在软榻上,啪啪啪甩了几张清洁符清理掉他身上的血,並且板著一张小脸,“给我闭上眼睛,別说话,让我发现你修炼,你就……死定了。” 顾衍:“……” 头有点疼,他扶额,“为师身体无碍,就是知晓了天机,这是应该得到的惩罚。” 他已经习惯了。 舒晩昭不吃这一套,她双手叉腰,“那你努力努力找机会把天干翻了,以后区区天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天道不让你看,你就弄它,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等会我想想。” “我命由我不由天,天机地基你自己说的算。” 顾衍:“?”地基是何物?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一有动作,他的小弟子就和小管家婆似的,插著小腰,满脸警告,那模样,仿佛他动了就有大事发生。 莫名的,顾衍就这样被徒弟给拿捏了。 他平整地躺尸,睁开眼睛瞥一眼虎视眈眈的徒弟,又被她警告,“不许乱看,谁家师尊像你这样不省心?你出门打听打听,谁家师尊不听徒弟的?” 顾衍没听说过谁家师尊听徒弟的,都是徒弟听师尊的,不过看少女认真的胡说八道,好像师尊不听徒弟的確实十恶不赦。 顾衍无奈地嘆一口气,“小阿昭,师尊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也没有病入膏肓,反倒是你……” “异世之魂,难怪会被天道盯上。” 舒晩昭原本凶巴巴的脸,听到这句话之后,一瞬间就变了脸,唰地一下就蹲到了他身边,眼巴巴地揪著他的袖子,“师……师尊吶,你还说你不老眼昏花,你看看都痴呆成什么样子了,什么异世之魂,我听不懂。” 第254章 让龙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吧 没有人能拒绝掉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崽子,尤其是这毛绒绒的小猫崽子还双眼含泪,雾蒙蒙的盯著你看,小声地喵喵叫,一辈子都被萌物支配的人类,看见此等萌宝都会缴械投降,狠狠挼之。 偏偏顾衍没有心,是个冷硬心肠的,他假装没看见某个小丫头试图萌混过关,直言道:“你的魂魄不属於这里,天道才会如此排斥与你,若不快点找到方法,你……心臟只是个开始。” 终有一日,她的心臟会停止跳动,灵魂会被从身躯上剥夺,身躯会陷入死亡。 舒晩昭一下子就慌了。 也是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顾衍的可怕之处。 別人都说他能看天机,过去,未来,可她一直以为他会被禁錮在剧本中,即便他再厉害,也是小说主角逃不出剧情的约束,而这一刻…… 咔嚓—— 坏了,系统说不能被这个世界上的人知晓,她的心是不是又要裂开了。 舒晩昭嚇得腿软,扶著他的手臂耷拉下脑袋,闷闷不乐,“我不是故意占有你徒弟身躯的。” 是原主不要,她才用的,而且这身体的系统给她的。 “我知道。”顾衍的唇瓣苍白,抬手,轻轻搭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把小姑娘炸起来的头髮捋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他被天道反噬得不轻,疲倦地闔上眼睛,薄唇一开一合,“你不必內疚,她……也是解脱了。” 修真世界,有很多不可能,重生者,夺舍者,亦或者是异世者。 原本他把那位徒弟带回来,不过是看在她先祖的面子上给她一席之地。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却不代表他会对这个徒弟有感情。 他自从修炼无情道的那一刻,就註定失去了感情,唯有对飞升的执念。 他觉得这个世界好脏,脏得没办法生存,到处都是人类的骯脏的欲望,他想远离这个世界,飞升到天界,去一个无欲无求的世界。 他连自身的欲望都会厌恶。 对比原本的徒弟,眼前这个气运加身,能够帮助他飞升的徒弟更有用。 只不过……他只知道她是他飞升的契机,却不知道如何用她飞升。 顾衍下意识摸了摸耳朵,隱约觉得距离那一天不远了。 他大概真的累了,闭上眼睛之后就没有多言,舒晩昭忧心忡忡地躲在藏书阁的角落里,蔫了吧唧的,丧得要命。 师尊看出她的穿越者,还看出她命不久矣,难道她真的要死了吗?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可还是心有不甘,没有人想死,她想要好好活著,哪怕回不到父母身边,也要带著他们的爱好好活下去。 可活下去怎么就那么难? 有时候她在想,或许是她在现代过得太好,才要在这个世界承受苦难。 哎。 “嘶嘶~”正在舒晩昭惆悵之际,一条狗狗蛇狗狗祟祟地爬出来,做贼似的瞥一眼榻上的男人,红豆眼眨巴眨巴,见那男人没反应鬆一口气,大胆地爬出来,扭头要让雌性给一个爱的抱抱,一扭头,看见雌性红著眼睛。 小龙:“?” 那就让龙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吧。 他怕惊动了某个死白毛,没敢变成人形,就这样在舒晩昭身上蛄蛹了一下,然后缠住了她的脖子,小声嘶嘶:“阿昭,你好点了吗?” 舒晩昭:“……” 好窒息且沉重的安慰。 现在让她有一种自己看不见明天太阳的错觉。 她捏了一把他,“放过我谢谢。” 小龙:“……”可恶,好像被雌性嫌弃了。 雌性好像没有刚才悲伤了,但悲伤不会消失,悲伤会转移,而且转移到了他身上。 顾衍很久没有休息过了,舒晩昭都怀疑他睡死过去了,统哥提桶跑路,小龙笨笨的差点要她狗命,所以她从储物袋里翻找出大师兄给的传音符,犹豫了半晌,还是给他发过去了。 【师尊遭受天道反噬,要用什么丹药?】 大师兄给她的传音符就很牛逼,当初可是能跨越秘境的存在,秘境传音会有延迟,在修真界却不会。 没一会,对方就传音过来,【师妹,只要师尊不吃你炼的丹药,就还能活。】 对方的话音带著点点的笑意。 舒晩昭:“……” 过分! 不等她生气,沈长安再次传来消息,【师尊修为高,让他修炼一晚就能恢復,没有大碍的。】 舒晩昭:“……”坏菜,她还特意不让他修炼来著。 【师妹身体近来可好?】 【还行……】也就一脚踩阎罗殿,一脚踩修真界,巴適得很。 【如若我没猜错,师尊此次反噬应该和你有关,不必忧心,师尊不会让你有事。】 臥龙宗,对话结束,沈长安听到木戒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嚷嚷,“不好了大师兄,小师兄失踪了。” 小师兄第一遍惩罚刚结痂,就去领了第二遍惩罚,伤还没有好就跑了。 沈长安推开门,阳光散落在他周身,他光洁如玉的脸上笑意浅浅,“无碍,死不了。” 去找小师妹了……而已。 大师兄都这样说了,木戒也不好说什么,然后没一会儿,他再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不好了,大师兄,二师兄也失踪了。” 沈长安:“……” 他微笑,“无碍,这个也死不了。” 也是去找小师妹了……而!已! 木戒莫名地觉得大师兄笑得好阴森,他心里毛毛的,默默后退了几步,就见男人冲他微笑,“木戒啊,师兄也想失踪几日。” 木戒:“……” 这日子没发过了。 舒晩昭还不知道某些男人马上到达战场,她担心师尊不修炼影响疗伤,於是把师尊扒拉起来,开始鸡娃师尊。 顾衍千年都没睡过觉,一直都在修炼,被小徒弟管著不得不闭目养神,空气中蕴含著浅浅的香味,他不知怎么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然而没有睡多久,就被小徒弟扒拉起来。 她和小老头似的意味深长,“师尊,你伤还没恢復,你怎么睡得著,起来修炼。” 顾衍:“……” 行。 不知不觉中,师徒二人的地位好像有点怪异,顾衍也分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听小徒弟的,任由她胡闹。 被她叫起来也不恼,乾脆就坐起身修炼,舒晩昭在一旁监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师尊呢。 而那个珊瑚坠子还在她体內这件事儿,两个人谁都没有提。 第二天,顾衍的身体果然好了很多,从外表看依旧看不出什么异样,舒晩昭这才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 顾衍瞥她一眼,“没大没小。” “嘿嘿,师尊。”舒晩昭扭捏地捏捏袖子,“那你看我这样的,还有救吗?” “为师不会让你有事。”顾衍屈指弹了弹她的手,“袖子捏皱了,不好。” “哦。”舒晩昭不捏自己袖子,改为捏他的,小爪子揪住他的袖子,晃晃,撒娇,“师尊,怎么救。” “神魂不稳,还沾染了其他地方的因果,另外这具身体也要好好调养。”顾衍克制地瞥一眼自己袖子,深呼一口气一一指出,“在南鸣海的尽头有鮫人,传说鮫人的血肉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而鮫人真情流露的眼泪,能够安固灵魂。” 舒晩昭惊讶:“这么厉害?”鮫人? 她印象中好像是人鱼差不多的物种,但要比人鱼凶很多比人鱼有攻击力? 而且鮫人应该长得都很好看,半人半鱼,唔,和小龙差不多,她家龙长得也很好看。 顾衍不经意道:“如果……想要救人,需要用鮫人的血肉,你会愿意这么做吗?” “真有那么神奇?”舒晩昭挠挠头,“那我咬他手指甲上的死皮可以吗?” 顾衍:“?” “死皮不行?那你把他阑尾噶下来,反正不能是痔疮,哦对了,鮫人应该没有痔疮。” “……算了。”顾衍揉了揉眉心,“除此之外,你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斩断其他世界的因果,蒙蔽此界的天机,调养这具虚弱的肉身,以及护心逆鳞。我知道你捨不得那条蛟,可是阿昭。” “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有没有考虑过小蛟的想法?那么你有考虑过吗?或许它很愿意把逆鳞送给你呢?没有逆鳞它会重伤,如果没有你,他会伤心。” “阿昭,我觉得你可以和它沟通一下。” 舒晩昭抿著唇瓣,不太情愿,“等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先弄其他的,其他的呢?” “去南鸣岛找到鮫人,碰碰运气看能否搜集到鮫人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据我所知,鮫人早在千年之前就灭族了,近几百年都没有鮫人的下落,好在有我那枚珊瑚帮你结下此世的因果,暂且稳住神魂。” 在这之前顾衍还真不知道舒晩昭的神魂那般脆弱,傻丫头正好误打误撞拿走了他的……也算是有造化之人。 只是……顾衍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师尊的坠子这么厉害吗?”舒晩昭不知男人心头的顾虑,摸了摸自己的手掌心,“你还没说这是什么呢。” “……” 第255章 哄徒弟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顾衍又不回答了,战术性转移话题,“其他的事情只要你想,为师都会帮你实现,最困难的是斩断因果,阿昭,那个世界的一切,你可愿意放下?” 他道:“斩断因果之后,你和另一个世界就彻底断开了,在那个世界,关於你的一切都会消失。” 也就是说,那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舒晩昭这个人。 舒晩昭愣了愣,喃喃道:“我父母不会再记得我了吗?” 顾衍垂眸,凝视她呆呆的表情,薄唇中吐出来的几个字显得很不近人情,“他们会忘记你。” 斩断另外一个世界的因果,那个世界所有人都会忘记她的存在,包括她的亲人。 小徒弟年纪还小,对於亲情的眷恋让她很难取捨,所以他才会说,最难的就是这一个,只要她想,他会拼劲一切帮她,难就难在她不捨得那边的一切。 舒晩昭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头顶上的呆毛耷拉著,整个人都跌坐在他身边,手还在他的手臂上,不自觉攥紧。 四个男主崩了三,就剩下这一个男主任务还在吊著,虽然任务目前进展得很顺利,她拿到了珊瑚坠,可谁能保证任务不会在最紧要关头再次崩盘? 舒晩昭已经对任务不抱有希望了,她能做的就是不要偏移太多,如果师尊的方法成功,她將彻底解脱,摆脱系统分布的任务,做回自己。 回家是不可能的了,如果父母忘记她…… 舒晩昭脸色苍白,没有哭没有闹,眼神却越发坚定,她做出了最大的努力,仰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师尊,“师尊,斩断因果。” 顾衍眸中闪过一抹讶然,“你不多想想吗?” “不,就让他们忘记我吧。” 忘记有她这个女儿,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至少他们还有哥哥,有哥哥守在父母身边她就放心了。 她极力想回到那个家除了捨不得,还有怕父母伤心难过。 包括她想努力活下去,也是想带著父母的爱在这个世界上活著。 如果父母能够忘记,她將无所畏惧。 “师尊,怎么斩断因果。” 看起来柔弱消瘦的少女,平时胆小怕事,笨笨的,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在这一刻作出选择的时候却要比寻常人果断。 她眼睛里有难过、有泪光,更多的是坚定和释然,顾衍说不出心头什么想法,亦或者是被她识海中的那东西影响,牵动了情绪,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不急,需要一段时间。” 纵然她选择了这条路也要留给她后悔的时间,况且因果也不是那么好斩断的,即便是他也对因果避之不及,很少和人类往来。 “小阿昭,不要难过,难过的话就来和为师修炼无情道吧。” 正在心酸的舒晩昭:“……不,不了吧。” 她对这个师尊是真没招了,连带著看他的眼神都不自觉染上了控诉。 人不能,至少不可以,张嘴闭嘴无情道。 顾衍唇角扯了扯不太熟练地勾出一抹弧度,“骗你的,你在这世界上已经种下了因果,你想修炼无情道都来不及了。” 舒晩昭:“……”师尊竟然会骗人了,不可思议。 她吸了吸鼻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鮫人泪?” “这个……”顾衍一顿,眸光落在窗边,“再等等。” 还不到时候。 师尊说话总是故弄玄虚,说一半留一半,这种人最討厌了,舒晩昭默不作声用脑袋顶掉了他的手,然后转过身子不吱声了。 顾衍看她后脑勺一眼,有些苦恼,到底要怎么哄孩子。 他以前就不是很会哄孩子,不然当初也不会…… 他手指在虚空一点,写下了几个字,没一会金色的字体消失在空气中,没留下任何痕跡。 舒晩昭夜里很早就躲进了被窝里,顾衍在一旁无心修炼,凭藉他的听力能准確地听见被子里隱隱压抑的哭声,又是一阵苦恼。 修炼千年的他隱隱头疼,小徒弟不想让他知道她哭,他若是上前哄肯定让小徒弟不自在,不哄的话,又不能任由小徒弟哭…… 男子沉吟半晌,默不做声离开。 听到离开的声响,被子里冒出来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舒晩昭红著眼睛偷瞄一眼门外,咬著唇瓣哽咽了一声,没有了外人,声音越来越大,终於可以大声发泄。 她想回家,想爸妈,想哥哥…… 可最好的选择就是放手。 呜呜。 “呜呜~”一声哽咽从身边传来,舒晩昭愣了一秒,惊疑不定地往旁边瞅了瞅,就见旁边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在昏暗的夜晚中白色的很醒目,两个黑色豆豆眼,鼻子上插个胡萝卜,红色的小围脖,两侧是小树叉子,yqaqy,也正在哭。 舒晩昭:“???” 小雪人:“???” 偏偏小雪人头顶上也有个呆毛,舒晩昭的呆毛翘一下,它的呆毛也翘一下,呆毛还抖了抖雪,雪抖了舒晩昭一脸。 舒晩昭:“……” 她豁然裹著被子坐起来,小雪人也有模有样地支棱一下。 “学我?”舒晩昭恶劣地伸手戳它的小胡萝卜,它直愣愣地也想用树杈子戳舒晩昭,无奈它个头太小了,还不足舒晩昭的巴掌大,树杈子只能戳到舒晩昭的手,最后被她一个恶猫扑食看,狠狠欺负。 雪糰子很结实,很抗造,爱模仿不服输,舒晩昭做什么它就做什么,眨眼间一人一雪就打了起来,说是打架,实际上都是舒晩昭单方面地抱著雪糰子新奇地捏捏揉揉。 房內的哭声消散,门外,银髮白衣的仙人背靠著木门,沐浴在月光之下,手指掐诀,法诀在他的手上一道道指令发送出去,俊美的容顏在月光下宛若隨时能够飞升的仙人,而仙人此时正满脸严肃地忙乎著手里的事,看起来庄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拯救苍生。 这一站,就站了许久。 等里面的动静消失,他长舒一口气,哄孩子真难,还是得找专业人士。 第二日,两名专业人士到达现场,舒晩昭昨天睡得很晚,眼睛还有些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瞅了瞅手掌心,起猛了,她好像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和小雪人打了一架然后抱著小雪人睡著了。 现在想想还有点不真实,毕竟谁家雪人能抱著睡。 她打了个哈气,洗漱过后,察觉到肩膀上的异样,扭头看一眼,和一对儿红豆眼对视,小龙探头探脑,没有看见白毛的存在才做贼似的钻出来,他左看看右看看,怒道:“白毛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瞅瞅雌性这眼睛肿的,一看就是被欺负了,小龙如果有袖子的话,此时估计已经开始擼袖子准备和顾衍拼命了,舒晩昭连忙拽著炸鳞的小龙,“没有的事儿,就是做噩梦了,你別多想。” 真的假的? 他光滑的紫色脑袋歪了歪,凑过去用信子舔了舔她的脸,“那我给你一个……”龙的抱抱。 “闭上,快回去,不需要。”舒晩昭一把捏住他的小嘴巴,苍懨差点咬到舌头,幸亏他撤得及时,不悦地用尾巴抽了她一下,骂骂咧咧地爬回秘境,嘴里嘟囔的无非是她没良心,有了白毛就不理龙了,小龙心里苦,但小龙不是说。 舒晩昭哭笑不得,他已经说了好不。 她扶了扶昏昏涨涨的额头,开始翻箱倒柜,找首饰。 【宝宝,我觉得这个適合你。】一道细小的、心虚的电流音传入她脑海中,舒晩昭束髮的小爪子一顿,这才想到她那无能,且逃跑贼快的系统。 它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不厚道,分贝都比平时小了n倍,【我那也不是故意的嘛,我平时就在你识海里和你交流,谁能想到你师尊说进来就进来,他一进来肯定会发现我,他一发现我肯定把我拆掉,统哥我还不想死。】 “哼。”舒晩昭撇著小嘴,“你刚刚说哪个?” 【就是那蓝色的那个,平时就红红黄黄绿绿的,今天换个蓝色的吧,布灵布灵的小碎钻,多好看。】 行叭。 舒晩昭开始往自己脑袋上“镶钻”,“红坠子任务拿到手,师尊已经找到了救人我的方法……他还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那边有没有崩剧情的反应?” 【没有,应该是你师尊比较特殊吧,他本来就能看天机,老天爷都经常被他拔毛,我们这些系统被他薅两下应该也合情合理……】系统不知道啥原因,但它会自己找补,管它黑的白的都统统瞎编。【宝宝,如果他的方法能救你,你这段时间还会做任务吗?】 666也是苦命。 摊上这样的宿主,还要哄著,最后任务完不成它还要忧心宿主的小命,谁家系统像它这样卑微? 偏偏摊上了能咋滴,还能离吗? 反正已经这样了,它只好破罐子破摔。 “统哥,我回不去家了。” 【嗯……】显而易见。 主系统早就把它发出去的神情驳回了,那边没有降下惩罚已经仁至义尽。 “师尊说,能够帮我断掉那世界上的因果,让他们不再记得我。” 【……所以眼睛是昨天晚上哭的?】 舒晩昭恼:“关注点错了,重点是我有新的活路,师尊他们对我那么好,我不想当恶毒女配了。” “做任务只会伤害他们,你能懂吗?算了,你又不是人,不懂也正常。” 【……?】 【宿主你再插我赛博肺管子我也就要生气了,你可以不做任务,但是你要在確保万无一失之前维护住剧情知道吗?再崩两下你就要原地升天了,至少要保证他救你之前,你还活著,喂,插歪了,出去又要被你那强迫症师尊收拾了。】 “知道了。”舒晩昭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一转,试图把小碎钻沾眼睫毛上,她不敢想她若是睫毛布灵布灵的得多好看。 然而她眼睫毛本来就长,在现代也没贴过假睫毛,还经常有眼睫毛挡眼睛的困扰,第一次往睫毛上沾东西,一不小心,就戳到了眼睛。 “嘶~疼!” 【……】 “师尊师尊师尊~~~” 师尊尊尊~ 第256章 宠徒弟 顾衍正在殿前议事,他前面站著一男一女,两个人天赋也都不错修为化神,模样也停留在三十多岁,正是忘澜宗外出做任务的两位长老。 一个姓舒,一个姓殷。 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就互看不顺眼,总是吵架,还非常要强,今天姓舒的修为突破了,明天姓殷的就必须突破了。 今天姓殷的在宗门完成多少任务,明天姓舒的也要完成多少。 他们就这样爭了百年,直到十几年前,仙尊出关找上他们,他们受宠若惊,还以为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任务,结果对方轻飘飘地丟下一个艰难的“重任”,那就是让他们两个带娃。 “我与这孩子先祖认识,但我还要修炼,就劳烦二位去臥龙宗帮忙照看一段时间,等她能够独立了再行离去。” 那个时候小孩子还没有记事,根本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以他们两个赶鸭子上架顶上了。 於是开始了鸡娃干架的生活,每天孩子要吃什么,穿什么衣服,先叫谁父亲叫谁母亲都要吵上一次,两个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掩藏著修为去臥龙宗后山决斗,还要在小娃娃面前扮演父母。 这一演就是三四年,等小娃娃记事了,宗门里面有个很懂事会照顾人的小男孩,两个长老功成身退,说是替宗主而死。 从此臥龙宗那囂张跋扈的女娃娃才会到处嚷嚷,自己的父母为宗主而死,整个宗门都欠她的。 两个死对头被捆绑在一起的日子並不好过,所以舒长老和殷长老毫无留恋地离开。 至於那个孩子,萍水相逢只是为了仙尊的任务,他们养一段时间虽然有那么一点感情,但也不多,毕竟三年的时光对於他们这些修士来说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而昨天他们再次接到了仙尊的召唤,连夜往回赶,终於在中午到达,听候仙尊差遣。 仙尊宛若神像,坐在首位许久不曾言语,看起来在纠结什么问题,又难以启齿。 良久,仙尊薄唇轻启,终於开口,问的却是:“你们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要如何哄孩子。” 舒长老、殷长老:“……” 他们互瞪一眼:怎么个事儿? 仙尊这是人活得太久寂寞了?怎么每次找他们都是关於孩子的事儿,这次还知道问,上次更过分,直接把孩子丟给他们两个养了。 他们有些摸不著头脑,“仙尊啊,您这是?又捡了谁家的娃娃?” 在臥龙宗那几年,没有人比他们俩更知道仙尊的某种癖好,三天两头捡一个娃,捡完了就往宗门一放,修炼的书籍一丟,就开始散养。 可怜了沈长安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两个看著都嘆气。 “不是,还是上次那孩子……”顾衍解释:“你们俩养的那个。”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舒长老、殷长老:“……” 想要逃逃不掉,想要走,走不了。 还不等他们开口,后面就传来一声声黏黏糊糊的呼唤:“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不是,谁谁谁把猫尾巴踩了?! 那喊声很急,好像出什么事儿了。 原本还淡定的仙尊,竟然直接站起来去了后间。 徒留两个长老一脸懵逼,想去看看情况,又碍於仙尊没有吩咐只能干巴巴地坐在位置上,目光不经意瞥见对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顾衍一回去,便见小弟子杵在照妖镜面前捂著红彤彤的眼睛,一只眼睛睁一只眼睛闭,“师尊,戳眼睛了!” 顾衍看著她脑门上的蓝花鈿,又看了看桌面上掉落的蓝色小碎钻,沉默下来,不太熟练地坐在她身边,“鬆手,为师看看。” 舒晩昭这才可怜兮兮地收回手,还不忘埋怨,“都怪你,不教我怎么贴眼睫毛,现在好了,眼睛差点戳瞎。” 顾衍这才知道她眼睛怎么回事儿。 笨蛋徒弟盯上他眼睫毛很久了,还总是蠢蠢欲动,而这一次是想往眼睫毛上贴钻,和他的睫毛一样,问题是他的睫毛真不是贴的。 顾衍不是丹修,不会看病,但他修为强大,修长的指腹抵住她的眼皮揉了揉,输入一抹灵力,別说是她戳到眼睛,就是划一刀都能治癒了。 舒晩昭眼皮有点舒服了,就开始作妖,她用另一只眼睛冲他眨了眨,“师尊,要同款睫毛。” 顾衍:“……” 他沉默半晌,“闭眼。” 小徒弟想要,那就变一个吧。 舒晩昭听话地闭上眼睛,小刷子似的睫毛在他指腹下不老实地刷啊刷,她的睫毛本来就很长,只要给她弄上几个亮片就可以。 顾衍不太熟练用灵力幻化出一片雪花,一枚一枚给她弄到睫毛上,刚开始是银白色,可当看见她脑袋上的蓝色簪子,和脑门的花鈿,不动声色把雪花亮片变成浅蓝色,再把她额头中央有些歪了的钻贴正中央,这才满意道:“可以了。” 舒晩昭睁开眼睛,开始照照妖镜臭美,挑挑眉头,眨眨眼,眼睫上的蓝色亮片闪烁,很是漂亮。 原来,养徒弟是这种感觉。 无论是投餵徒弟还是打扮徒弟,都会有一种徒弟修炼升级的成就感。 顾衍瞧见小弟子精神奕奕的模样,不动声色鬆了一口气,“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舒晩昭连连点头,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自己的睫毛,结果一抬手,摸了个空,哎? “怎么摸不到?” “是幻化出来的,当然和长出来的不一样,可以了就走吧,今天带你去见两个人。” 他拉起她走出去。 舒晩昭走在他身后摸眼睫毛,等到殿前才发现这里有两个陌生的人,一男一女,她歪头瞅瞅,“师尊?” 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古怪啊,总有一种要打起来的错觉。 “是忘澜宗的另外两个长老,这位是舒长老,另外以为是殷长老。” 原来他们就是出去做任务的两个长老。 舒长老是男的,殷长老则是宗门唯一一个女长老。 那种怪异的错觉又来了,总感觉他们两个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认识,情绪很复杂。 到底是自己养了几年的孩子,还是有点感情的,不过他们两个站在这孩子面前迟迟不敢相认。 这孩子小时候长得就这么好看吗? 三年的时间还是太短暂了,他们已经不记得 女长老有些侷促地站起来,“是晩昭吧,都这么大了。” 舒晩昭:“?” “啊,殷长老认识我?” “啊对,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毕竟师尊和这个宗门往来,而她是师尊的徒弟,小时候见过也是正常的,舒晩昭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然后依偎在师尊身边,“师尊,你们还有事吗?那我就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那小模样,漂漂亮亮,乖乖巧巧,贼招人稀罕,不敢想像若是和仙尊交换位置,他们被小丫头黏糊一下,得多开心。 问题是……小丫头不认识他们。 他们一时之间犯了难,早知道当初就不走了,再养几年。 不过话又说回来,仙尊不是很会养孩子吗?瞧瞧,这孩子多黏仙尊。 “嗯,去吧,师尊再和他们谈谈。”顾衍当著两个偽父母的面,揉了揉小丫头的呆毛,捋顺,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人欺负你就叫师尊,师尊听得见。” 她的肩膀上有一缕他的神识,眉心处还有他曾经留下的力量,一般人伤不了她。 舒晩昭从上到下,被师尊大人捋得整整齐齐,就这样叮叮噹噹出门了,她要炫耀师尊弄的眼睫毛,今天势必要闪瞎所有人。 顾衍看著她的背影,欢快的脚步充满活力,和昨天晚上哭鼻子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很好,不用担心。 “仙尊,您这次叫我们前来,是想让我们和她相认吗?”殷长老开口,“就是得找个理由,毕竟对於孩子来说,她的父母已经死了,我们现在贸然告诉她,很可能会伤到孩子。” 舒长老:“虽然不是很想和殷长老合作,但若是能养这种乖巧听话的女儿,也不是不可以。” 殷长老瞥他一眼,这老登想得还挺美,搞得谁想和他一起养女儿一样。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男人收回了视线,金瞳一扫,两个人瞬间老实下来。 这一刻,顾衍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是,就是给你们看看,小阿昭很好,今后由我养,你们只要告诉我养孩子的注意事项就好,其他的不用多问。” 短短几句话,一对儿偽父母痛失抚养权。 第257章 你再敢说她坏话,信不信本少主弄死你 舒晩昭去炫耀自己的眼睫毛了。 这是她仙尊弟子暴露后,第一次出现在大眾眼中,一身叮叮噹噹地找她新交的朋友玩,漂亮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眼睛也晶晶亮,眉眼弯弯,红润的唇角噙著笑容,走到哪里都是最靚的崽。 仿佛现代大学中的猫学姐,路过的学生都要挼一把,並投餵香喷喷的猫条。 活脱脱的一副,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来骗你们罐罐的小模样。 所过之处,围了一群人。 “昭昭,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是仙尊徒弟,仙尊的气场真强大,昨天我都不敢抬头看一眼,你平时是怎么在他手底下相处的?” 舒晩昭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师尊,其实师尊也还好了,就是有点缺根筋儿,但他实在美貌,还是可以包容一下的。 “昭昭,你今天真漂亮,睫毛是怎么弄的,真好看。” 睫毛当然是美人师尊给弄的,舒晩昭大眼睛一个劲儿眨巴,生怕別人看不见她今天的特別之处。 “昭昭……” 一大群人围上来,和当初舒晩昭刚来的时候不是一个待遇,舒晩昭知道他们之中有人是真心的,也有人是因为师尊,不过没关係,她可以假装看不见,反正任务已经不用再做了,她就意思意思走走人设不崩太严重就行。 一阵寒暄,有一个叫张樺的男弟子说她天赋真好,他们想要下山击杀一只怪物,她要不要一起。 那怪物是药王谷里面跑出来的药人,现在修真界到处都在搜这些东西,药王谷这些年造了太多孽,想要清理需要一段时间。 反正舒晩昭也没有事,乾脆就同意和他们下山了,她御剑飞行的姿势有点奇葩,和放风箏似的掛在剑上面,而不是脚踩剑,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谁知其他人看了,竟然夸了夸她,“昭昭你遇见的方式也很特別,真厉害,我就不行,我只会传统的御剑方式,如果我能像你那样就好了。” 忘澜宗的人还怪好的呢,和臥龙宗的弟子一样好,她之前都那样欺负臥龙宗的弟子了,生病了那些人还会探望她。 忘澜宗的弟子也是,因为她的到来,把在山上待那么久的乌奕婷都赶走了,这些弟子也好不怨言,大好人啊。 舒晩昭感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终舒晩昭跟著他们来到系统所说的不夜城。 她来修真界一直在臥龙宗附近徘徊,还真没见过这阵仗,不夜城是修真界最繁华的阶段,这里隨便找个小贩儿都是有修为的修士,他们的交易货幣也都是灵石,而不是像臥龙宗脚下都是一些没有修为的凡人。 一进城,舒晩昭就被花花世界迷花了眼,恍惚中好像回到了现代的夜市,只不过夜市里面卖的都是小吃,不夜城卖的都是法器。 “昭昭,走啦,怪物没在这里。”有人唤了她一声,舒晩昭点点头,转身之际与一个身披斗笠的人擦肩而过,她奇怪地回头看一眼,人影涌动,那个穿著兜里的人已经涌入人群。 不过修真界什么样的人都有,戴斗笠也看不出什么,舒晩昭就没有当回事儿。 殊不知,在她走后,人群中的黑色斗笠人掀开了遮挡住眼前的黑纱,只要舒晩昭能回头,就会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只不过曾经让人一眼就能生出好感的脸,此时消瘦得可怕,脸色也死气沉沉的黑,看著舒晩昭离开的方向双目產生一丝波动转瞬就恢復面无表情。 舒晩昭,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察觉到乌家有动作才来一探究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熟人。 不过无所谓了,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鬆开手,低著头,匆匆消失在人海中,一转身,却撞上了一个人。 她的斗笠都被撞歪了,眉宇下意识蹙了起来,一抬头,发现又是一个熟人。 对面看见她此时的模样忍不住惊讶,“叶?叶什么凝?你这疯女人怎么在这里?你又想搞什么事?” 少年被她撞了个正著,疯狂甩清洁符,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差点喷了一口老血,他捂著胸口,桀驁不驯且苍白的脸上满是嫌弃,就像是碰见了什么脏东西。 叶雨凝:“……” 少年这膈应人的模样,让她有一种想弄死他的衝动,掩藏在袖子下的指尖攥紧,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说出两个字:“傻子。” 楚桑榆:“???” “你给我站住,你这疯女人……”竟然敢骂本少主傻子。 “难道不是吗?”女子停下脚步,回眸,面上縈绕著黑漆漆的雾气,看著少年的眼睛里充满嫌弃,“被別人骗得团团转还给人家数钱呢,被別人骗也就算了,竟然被舒晩昭骗。” “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舒晩昭也不聪明,她都能给你骗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你不是傻子是什么?你都不如那好傻子,至少傻子不会帮別人数钱。” 叶雨凝重生后对臥龙宗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想要利用是真的,想要改变臥龙宗重蹈覆辙也是真的。 可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臥龙宗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上辈子被舒晩昭坑的一个个和疯狗似的,这辈子被舒晩昭骗得一个个和**似的。 也不知道这一世舒晩昭身上有什么魔咒,竟然让这几个疯子甘愿被骗。 她冷笑,“你以为我稀罕离你那么近吗?现在的你对我没有任何价值,离我远点,智商太低会传染。” 楚桑榆:“……”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这死女人……气死他了。 死丫头才不傻呢! 她能把他骗了,说明死丫头聪明,哪有叶什么凝说的那么不堪。 他憋了半天,咬牙切齿,“你再敢说她坏话,信不信本少主弄死你。” 叶雨凝:“……” 算了,没救了,弃疗了。 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不是跟楚桑榆爭论这点破事儿的,她捡起斗笠重新披上,“刚刚我看见舒晩昭了,她和一群人去了那个方向,信不信由你。” 她指了一个方向,没有理会楚桑榆,再次融入人群。 却说舒晩昭那边,也不知道谁一个劲儿骂她,她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心里恶狠狠地警告,不许再骂了,再骂不管是谁,她找人弄他。 她一路上骂骂咧咧跟著眾人站上了传送阵,传送阵一闪,视野就被转移了,闪得有一点快,舒晩昭晕头转向,撑著一个女弟子才站起身。 “你没事吧,是第一次用传送阵吗?我第一次用传送阵也这样,从传送阵下来吐了许久呢。” 原来这玩意儿是传送阵,舒晩昭晃了晃脑袋,把脑袋摇清醒,“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已经到了。” 舒晩昭:“?” 周围是浓密的山林,还有一处破庙,他们说:“是有修士在这里发现的怪物,他没有时间处理就传信给忘澜宗,让我们派人过来处理一下,昭昭放心吧,只是一只怪物,我们找到並把它斩杀就算完成任务了,之后我们可以去不夜城好好吃一顿。” “好。”这个好这个好。 舒晩昭点点头跟著眾人屁股后,就像是他们说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嘍囉,不然也不敢带舒晩昭前来冒险,这次来的弟子內门外门都有,筑基后期、金丹初期,那个张樺的弟子一个人就把那只蝙蝠怪物解决了。 舒晩昭看著一阵唏嘘,当初那个蝙蝠怪物好悬没要了她老命,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再次见这种怪物,早就没了当初那么害怕。 “好了,回去吧。” 张樺收回手,他目光不经意落在舒晩昭身上,流露出靦腆的笑,舒晩昭头顶的呆毛翘了翘,怎么觉得这个叫做张樺的弟子怪怪的,他总往她这边看什么? 她扭头,身后是茂密的山林,风儿吹动的沙沙声音,以及浅浅的虫鸣,什么都没有啊。 下一秒,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间產生波动,一道桀桀桀的邪恶笑声从她看著的地方传来,“桀桀桀,被你发现了。” 舒晩昭:“?” 她不是,她没有,她能假装没发现吗? 显然不能,一道道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他们脸色一变,“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身穿黑衣,脸上戴著面具,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笑声充满恶意,和他们的桀桀桀比起来,舒晩昭的桀桀桀简直是幼儿版的,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要怪就怪你们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反派台词千篇一律,大手一挥,指上了舒晩昭,“今日,你必死。” 舒晩昭:“???” 她往旁边挪了挪,面具男的手指也跟著她挪了挪,还强调,“你必死。” 舒晩昭:“……” 坏了,这事儿是冲她来的。 第258章 她的债主追来了,情债 舒晩昭发现,这个世界对她各种不友善,自从她来了这个世界,也不管是不是女主的剧情了,反正都往她身上招呼。 就说现在,寻仇滋事的剧情不应该找女主吗? 为什么偏偏找上了她。 这些人的修为她能感应到很多是金丹后期的,至於为首的面具男,她感应不出来,敲了敲统哥,开掛得知对方是个元婴期。 舒晩昭这点修为,对付金丹期尚且可以,对付元婴期根本不可能。 周围带她下山的弟子,最高也才金丹,对方可是元婴,官大一级压死人,元婴能压死一群金丹了。 舒晩昭被那些人盯得瑟瑟发抖,开始思考,“你们是乌奕婷派来的人吗?” 那些人原本打算速战速决,未曾想冷不丁被掀了马甲,诡异地停顿几秒,“你怎么知道,上头不是说你这丫头很蠢吗?” 舒晩昭:“……我寻思,我忘澜宗好像就得罪两个人,就乌奕婷的家族势力强大。” 那个叫做吕梁的是外门弟子,掀不起什么风浪,能有这种实力的可不就只剩下恶毒女配乌奕婷了吗? 此时此刻,舒晩昭还不满地想著,同为恶毒女配,看看人家大手一挥都不用出面就能解决一个人,再看看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差点被別人解决。 人比人,气死人。 【宿主,你……宝宝求你了,长点心吧,他们是要做掉你,你的小脑瓜子能不能想一点有用的。】 舒晩昭理直气壮:就他们有人吗,我背后还有人呢,师尊说了,在外面要是被欺负了就叫他,他听得见。 【……也是让你狐假虎威上了。】 舒晩昭刚开始確实慌了几秒,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她虽然修为不高,但她会叫人啊,她是打不过元婴,但她背后有人,师尊叫不来,她还有小龙呢。 思及此处,舒晩昭也不怕了,还十分气人地冲那几个人勾了勾手指,“桀桀桀,你过来啊~” 那模样,好像她不是被包围的,而是她一个人包围了千军万马。 刺客们:“……” 好囂张,好欠揍,他们互看一眼,此女莫不是暗中有诈? 不確定,再看看。 一时之间,双方对峙谁都没先动手,任由舒晩昭怎么挑衅,对面都没有半分举动,眼见天色越来越晚,夜不归宿会被师尊问话,舒晩昭有些焦急,“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打!”刺客一咬牙,必须打,不打回去没办法和小姐交代,眾人刺客互看一眼,冲了上来。 舒晩昭身边的弟子能够经过忘澜宗重重考验资质和天赋都不差,更不是传说中的贪生怕死之辈,舒晩昭是他们带出来的,还是仙尊的弟子,绝不能有任何损伤。 他们挡在刺客面前,“昭昭,你先走,回去找仙尊来救我们。” 说实话,萍水相逢,舒晩昭和他们才认识几天,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挡在舒晩昭面前,况且这种祸事还是被她牵连的,对面有元婴,弟子们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舒晩昭感动,手指抚摸了一下秘境的位置,龙鳞的位置隱隱发烫,她想要“召唤神龙”。 然而下一秒,两道元婴的威压突然出现,直接压向那些刺客。 对面的元婴只有一个,被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弄得节节败退,舒晩昭愣了一下,隱约觉得突然出现的那两个元婴背影有点眼熟。 旁边的一名弟子突然开口:“这两个元婴强者我之前外出任务,好像见过。” 舒晩昭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豁,这不卫一卫二吗? “哎呀,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是聚宝阁楚少主的贴身侍卫,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舒晩昭:“!!!” 卫一卫二来了,那楚桑榆还会远吗? 舒晩昭鬼鬼祟祟撤退,却不想后腰好像撞到了什么,一道馥鬱火热气息將她包围,熟悉的怀抱让她心头咯噔一下,错愕中抬头,对上少年紧绷的下顎线。 时隔一两个月,对方比曾经消瘦不少,脸色也比往日苍白,穿著一身蓝色锦袍,金尊玉贵,鎏金色的发冠將满头浓密的头髮高高竖起,显得他整个人乾脆利落,那双眸子和初见一样,桀驁得不像话,从上往下看她,睥睨的眼神瞅著有点凶。 久別重逢,他好像不认识她一样,下顎微扬,语气很不好惹,“让让,踩到本少主了。” 是有点硌脚。 舒晩昭挪挪脚,呲溜一下从他怀里窜出来,偷瞄一眼,脸颊有点微微发红,没办法,上次离別的方式有点特別,搞得她都不敢多想楚桑榆,连一张告別信都不敢留下。 因为一想到他,她就控制不住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 在他的床上被按著欺负,还被大师兄撞见……怎么想都羞死个人。 导致舒晩昭现在只敢多看,偷瞄一眼他的手就会和被烫了一样,迅速別开脸去。 楚桑榆的心一沉,她果然还是记恨上他了,记恨到连看一眼都觉得噁心。 不过无所谓,他这辈子从来都不会怕什么,不就是她的討厌吗? 他受得起。 少年咬著牙齿,气恼地也不去看她,浑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来掩饰那宛若落水狗一样的心酸。 有两个元婴期强者顶著,忘澜宗的弟子得以喘息,这些人中,有人见过楚桑榆知道他的身份,当即冲他道谢,“多谢楚少主前来救我们一命,今日之事,我们必定上报忘澜宗,改日宗门会向聚宝阁道谢。” 楚桑榆俊脸黑漆漆的,瞥一眼人群里的小丫头,胸口又隱隱作痛,他双臂环胸,硬邦邦地憋出几个字,“不用,路过,別误会。” 舒晩昭把脑袋缩得更低,如同一只胆小的鵪鶉,小翅膀抱住脑袋,偷偷暗中观察,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路过啊,还以为是抓她的呢。 不是抓她的就好,舒晩昭还真怕某人千里迢迢出来抓她,再对她这样那样,虽然那天她也有那么一点点被爽到,但小身板还是有点吃不消。 哎呀,羞死人了。 舒晩昭低头,以至於忽略了身边的异常,直到前方一直关注她的少年脸色一变,喊了一声,“死丫头快躲开。” 她的后心被利刃划破,强大的金色力量將她身后之人震飞,背后传来一声惨叫,她整个人就被提溜了起来。 “有没有事,你防备本少主和防贼似的,怎么就不防著点別人?后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对著別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舒晩昭也没有料到弟子之中会有人对自己下手。 纵然他们有的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才对她好的,可也不至於有啥深仇大恨,况且明知道她师尊是仙尊还对她下手,不是找死吗?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少年从上到下挼了一个遍儿。 楚桑榆的眼睛和雷达似的,那份关心怎么都藏不住,全然忘了还只和某人闹脾气,好在舒晩昭没有哪里受伤,只是背后的衣服被刀子划破,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连刮痕都没有。 应该是对方刀子触及到她肌肤的一瞬间激活了她身上的神识,被顾衍的力量弹开了。 渡劫期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依旧不容小覷。 舒晩昭身上一暖,被少年披上外袍,回头看浑身骨骼筋脉被震碎,还在地上蠕动的男弟子。 竟然是张樺。 她有些生气,“是你,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张樺看自己古怪的眼神。 她下山是张樺的提议,处理完怪物也是张樺往她身后看,她才“发现”的刺客。 所以…… 舒晩昭:“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是你把我引下山,然后在这种偏僻的深山老林里让他们对我下手?” “什么?” 另一边,刺客们已经被卫一卫二解决,原本是打算留下一个活口的,可察觉到他们身上有禁制,根本就不能套出话来,所以乾脆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危机解除,气氛却依旧凝重,忘澜宗的弟子都很愤怒,“张樺,昭昭和你无冤无仇的,你活腻了和外人里应外合伤害她?她若是出事,仙尊岂会放过忘澜宗?” 张樺还有一吸尚在,艰难地想爬起来,再次跌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舒晩昭,“无冤无仇……你害得乌师姐被逐出师门,让她成为天下的笑柄,受尽耻笑,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咳咳~我只恨不能杀了你。” 舒晩昭:“……” 天下的笑柄? 修真界的人也是閒出屁了,一个个的不好好修炼很閒吗? 一个人被逐出师门还能沦为天下笑柄,舒晩昭不太能理解,她纠结,“有没有一种可能,修真界根本就没有人关注谁谁谁被逐出师门了?” “不可能,乌师姐那样的存在,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他们所有人都嫉妒乌师姐,她一受挫所有人都会等著看笑话。” “你放屁!”一句暴怒从舒晩昭身后炸开,她一扭头,就见少年眼睛里面的小火苗在燃烧,“那什么乌家算个屁,能比得上本少主吗?你也不出门打听打听,他们现在议论的是不是本少主求亲不成,惨遭拋弃!” 最后两个字,楚桑榆咬牙切齿,“让你们乌家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关注那屁大点事儿。” 可恨,被全天下笑话的明明是他!!! 第259章 被楚桑榆缠上 没错,楚大少主求婚被拒这件事儿,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了。 谁让他们聚宝阁有很多嘴严的大麻袋,呼呼漏风。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被聚宝阁背刺了! 聚宝阁那漏风的破麻袋,先是他被一个女孩子要传音符,再到他有少夫人,然后是有了少夫人因为他不行惨遭拋弃等一系列操作就差写一本话本出去卖了。 整个聚宝阁都传得津津有味,唯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更可恨的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在聚宝阁窃取了情报,把他的消息都抖搂出去,这下不得了,那些人一个个拍腿叫好。 他来的路上都听见了,那些人说什么“让楚少主装,整天都是对女人不感兴趣,远离女人,身边不能有个母蚊子,这下好了,被女人甩了吧。” “真活该,他当初拽得和什么似的,这下老实了吧,真解气。” “嘖,希望他这辈子都没女人要,看他还囂张不囂张。” 楚桑榆听了一路,如果不是著急找舒晩昭,他高低得走到哪里打到哪里,比起他的故事,那乌什么玩意的,根本没有人笑话好不? 至少他一句都没听到过。 偏偏张樺还真把那乌家当回事儿了,神神叨叨的,“乌师姐身份高贵,她还和我说了她回去被母亲惩罚……都怪舒晩昭,如果不是你抢走了仙尊徒弟的位置,还挤兑乌师姐,乌师姐又怎么会被逐出师门。” 他这个人和乌奕婷一样,根本听不进去別人说话,只说自己想说的,在他的世界里面,乌奕婷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她想要什么都一定要得到,不能受一点委屈。 舒晩昭听了脸蛋拉长,垮著一张小脸,小眉头竖起,“你是不是有病?什么叫我抢走了她的位置,我本来就是师尊的徒弟,这都好几年了你有本事让乌奕婷重生到几年前找人师尊拜师啊,她拜师不成找我撒什么气,怎么不去找我师尊的麻烦?” “就是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仙尊门下没有一个徒弟,乌师姐也不会那么难过……” “等等!”楚桑榆琢磨过味来,“你是说你那是乌师姐想拜师被拒绝了,因为臭丫头是那仙尊的徒弟才怀恨在心?” 他挑了挑眉,大刀阔斧地揽住舒晩昭的肩膀,嗤笑一声,“那不好意思,她可能误会了,若是被她知道仙尊不止有一个徒弟是不是得气死?” 他手指轻点舒晩昭的肩膀,装模作样地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我排行老四,怎么,要不要让你的好师姐顺道把本少主也刺杀了?” 不用乌奕婷本人来,少年吊儿郎当的说话故意拉长嗓音,表情还欠欠的,张樺都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越发虚弱。 四个,其中还有聚宝阁的少阁主,乌师姐怎么处理得过来。 更何况楚桑榆的身份可不是乌家能得罪的。 紧接著他又听少年说:“乌家是吧,四大家族之一乌家本少主记住了,卫一,传令下去,今后聚宝阁拒绝任何和乌家有关係的人交易,本少主倒是要看看,他们乌家还能翻天不成。” 聚宝阁的势力遍布修真界,而乌家只在一个不夜城有势力,还被其他家族牵制,一旦聚宝阁开始打压乌家並传出消息,那么其他家族势必会落井下石,除此之外其他宗门会远离乌家。 聚宝阁是开门做生意的,这些年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人,他们都来者不拒,这还是第一个被他们拒绝对方世家。 不夜城,要变天了。 张樺脸色苍白如纸,不,不能这样。 乌家不能有事,乌师姐更不能有事…… 他颤著手想掏出传音符给乌奕婷传音,可惜他筋脉根骨早就被顾衍的力量震碎,能活著讲话已经是苟延残喘,当他把事情交代完毕,他体內残留的金色力量一震,他猛然再次吐出一口血,抽搐了一下倒地不起,临死都不曾合眼。 所有危险告一段落,山上就剩下忘澜宗的弟子楚桑榆他们,那些弟子有些为难,“这……张师弟是跟我们出来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因为乌奕婷对你下手,他现在……尸体要带回宗门处置。” 宗门那边还要交代一下。 舒晩昭点点头,然后就看那些弟子欲言又止,眼神在她身上徘徊,“昭昭,你和楚少主什么关係?” 舒晩昭顺著他们的视线一扭头,就看见自己肩膀上有一只“黑手”。 黑色的皮质手套光泽內敛,包裹住少年修长的手指,根根分明,好像还能看见他手指关节轮廓,就像是现代画师所画的漫画手,只包裹住了两根手指……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还是那双破指套!!! 舒晩昭俏脸一红,把脑袋转回去,恶狠狠瞪少年,“你干嘛?!” 楚桑榆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眼睛,触电般收回爪子,若无其事地环住胸口,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我们能有什么关係,这不刚求婚被拒吗?我伤心难过还来不及呢,哪有工夫和其他女人沾染关係。” 一口一个没关係,听到人的耳朵里却像是欲盖弥彰,刻意强调。 眾人表示怀疑,小眼神儿一个劲儿往他们身上瞟,楚少主脸色不好看,黑漆漆的,凶神恶煞,逮谁瞪谁,一副不好惹的模样,瞪了昭昭最多次。 而昭昭呢,披著楚少主的外袍,卷翘的睫毛垂落,睫毛上的浅蓝色亮片反射著幽光加上头顶上的蓝宝石,眉心中央的碎钻,都和楚桑榆少主披在她身上的袍子格外相称。 有猫腻! 虽然两个人谁都没看谁,可其中流转的气氛就是让人觉得黏黏糊糊,仿佛他们两个周边的空气在冒粉红色泡泡。 “这……真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个人乾脆利落,异口同声,说完了还不敢置信地看对方一眼。 紧接著像是较劲儿似的,瞪对方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事儿整的,眾弟子彼此用眼神交流信息,楚少主追求的那个人不会是昭昭吧。 应该是了,瞧瞧刚才嘴上说路过,昭昭遇见危险这给他紧张的,不知道还以为张樺踩到他尾巴了。 还给昭昭披衣服,如果没记错的话,楚少主性格古怪,现在那母蚊子还被歧视呢。 心思百转之间,眾人瞭然於心,顿时开始打圆场,“啊没关係,现在认识了,刚刚多亏了楚少主,不知楚少主因何路过此地?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楚桑榆:“……” 路过,对,他现在是路过的。 他轻咳一声,“还能是因为什么,聚宝阁嫌我没用,连夫人都娶不回来,將我扫地出门了,我现在居无定所,无家可归,不知你们忘澜宗能不能让我借宿几晚?” 舒晩昭在听见夫人那两个字后耳朵都快烧冒烟了,又来,他有完没完了? 统哥说得对,男人闹起来没完没了,不就骗他两次吗? 真相大白他还有不高兴了,如果不是他非要神来一笔,真相暴露的时候不仅不按照剧情找她麻烦,还和深闺怨夫似的掉眼泪她的任务能失败吗? 她任务失败这几个男人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生气!! 他现在很强硬嘛,当初哭的时候怎么就没现在硬气? 什么人啊,舒晩昭不满的瘪嘴,假装没有听见少年的话。 “借住忘澜宗啊……这得回去和长老们说,我们没办法做主,不过以少主你的身份应该可以,只不过今天我们答应了昭昭,今天做完任务就带她去不夜城吃好吃的,可能晚点才能回去。” “可以,没问题,那就赶紧下山,我让卫二把那死人的尸体送回去,然后再和你们一起逛不夜城,正好本少主也很久没逛逛了。” 眾人:“……”得嘞,这是被楚少主缠上了。 连张樺的尸体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过有楚少主在今天应该没有太多危险了。 他们把昭昭带下来,要好吃好喝地供著,然后在晚上之前把人全头全尾地还给仙尊,就是不知道等回去仙尊看见他徒弟身后跟著个追求者会怎么想? 怪不得楚少主求姻缘失败呢,昭昭可是仙尊的徒弟,仙尊看起来那么严肃,而且修炼的是无情道,能让別人惦记自家徒弟才怪呢。 至於楚桑榆说自己是仙尊的徒弟,眾人是不信的,还以为他是故意气张樺。 眾人收拾收拾,就此下山,准备回不夜城。 楚桑榆是坐飞舟来的,他乾脆把一眾人捎带上。 而在山林中的某个角落,黑衣男子仰头面无表情看著飞远的飞舟。 他身材高大,肩宽腿长,腰间掛著重剑,剑眉星目,气场冷冽,看著天空中飞走的飞舟,抿紧了薄唇,楚桑榆来这个地方做什么,来了又没一会就走了,难不成小师妹在山里? 第260章 小古板追来了 楚桑榆知道小师妹的下落,所以谢寒声是跟著楚桑榆出来的。 他比楚桑榆领的鞭子少,伤势要好一点,一路上御剑飞行跟著飞舟不眠不休,追到不夜城,不夜城人多,他还差点跟丟了,好在楚桑榆出行一向很张狂,想要得知他的位置並不难。 最终楚桑榆这方面,谢寒声有经验。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他自从和心魔融合之后,对於血腥味的感知力也要比其他人强,他蹙了蹙眉头,暗想不会是小师妹受伤了吧,师尊到底是怎么看著人的,怎么能让小师妹一个人来到这荒郊野岭。 也不知道小师妹是不是被师尊养瘦了。 师尊那样的人,一心只有修炼,谢寒声担心他不会养人,不行,还是在小师妹身边他才放心。 谢寒声召唤出墨韵,准备追上去,却不想耳边听见有人途经此地,他眸色一凛,本不打算理会,不曾想听见了一个人名,让他停下了脚步。 “你们说,那个叫舒晩昭的死了吗?” 李四修为不高,区区筑基,但架不住他有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巧嘴,溜须拍马样样精通,凭藉这张嘴混进了乌府,这一次上头有大行动,派了一大堆人来说是刺杀一个女人。 听闻那女人身份不一般,这次刺杀还请动了元婴强者。 “这话说的,能不死吗?得罪了咱们乌小姐,都得死,死透透的,就是不知道那批队伍为何没回归,小姐非要派我们前来打探情况不是多此一举吗?” “哎呀,咱们小姐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懂,她的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这就咱们几个说哈,她心胸狭隘,针尖大的事儿都能激怒她,前年听说忘澜宗的一个女弟子说话不小心得罪了她,她就在那名女弟子出任务的时候派人杀了,也是我前来收尾,看看留没留下证据。” “豁,杀身之祸,那名女弟子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仙尊多年未收徒,更不可能因为乌小姐破例,这才惹怒了小姐。” “就这点事儿?” “害,这种事多了去了,我不过就举了个例子,所以在小姐身边少说少错,听说这次被小姐下令击杀的人也大有来头,好像是仙尊的徒弟……” 几个人谈话间,突然觉得背脊凉凉的,不过八卦八得起劲儿,根本就没注意背后的异常,直到看见山上一眾尸体的时候,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都死了?” 那些黑衣人很醒目,都是他们自己人,给乌家传信的人明明说忘澜宗来到此处执行任务的人修为不高,怎么连元婴期的强者都给杀了? “真邪门,我们快走吧,把这件事稟报给小姐。”李四最先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慌乱地想要逃跑,结果转身之际,一把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嚇得他一哆嗦。 “道友有话好好说,饶命啊。” 下午的阳光格外晃眼,李四狼狈地跪在地上,黑衣男子逆著光,身材高大,手里的剑发出爭鸣,剑气强大而锋利,和他的人一样冷冽不好惹,他居高临下,薄唇吐出几个字,“你们要杀舒晩昭?” “……” 他听见了,薄唇勾出一抹冷笑,“她人呢?” “……不知道啊道友,我们来就看见这副场景,根本没有见到您说的舒晩昭。” “你主子是谁?为何要杀她?” 李四就是个墙头草,脖子上架著一把刀,哆哆嗦嗦地將自己知道的讲述一遍,末了还不忘求饶,“道友,我就是一个打探情报的,我真不知道啥情况,不过刺杀的人都失败了,您那位姑娘应该没事儿。” “乌家。”谢寒声脸上一片冰冷和杀意,“带路。” 自从乌奕婷被逐出师门之后,日子並不如意,因为她父亲背叛了母亲,所以母亲的性格格外要强,她什么都要最好的,对她的管教也十分严厉。 用她母亲的话说就是,你拜入忘澜宗要好好修炼,要把那个女人的女儿狠狠踩在脚底下。 她母亲是乌家最宠爱的女儿,原本能嫁得更好,最后却被花言巧语的父亲骗了,还助力他成为叶家家主,之后才知道对方外面早就有人了,还有一个和乌奕婷年龄相仿的私生女。 乌母根本受不了,背叛了她的男人就应该死,抢走她丈夫的女人也应该死,可最后叶父赶来救下了私生女,只是废了那人的灵脉,让她没办法修炼。 前两年叶父和乌母正吵得不可开交,以至於让那个女人逃离了叶家,远离了不夜城。 叶父自从掌管叶家,就开始疯狂收服叶家的势力,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为了权利不得不忍辱负重的青年,他翅膀硬了和妻子大战一场,双方重伤,乌母不甘委屈,一怒之下回了乌家。 两家的纷爭就此开始,其他两个世家隔岸观火,只等坐收渔翁之利。 而乌奕婷身为两个人的女儿,看似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內心早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她母亲从小就教育她,她身份高贵做人要狠,不要放过任何辜负她的人,身份低微的人看不顺眼的就杀,她给她兜底。 同样的,乌母有一个条件,就是她要爭口气,要优秀,要让她死鬼爹后悔。 乌奕婷被逐出师门,与其说是沦为天下笑柄,不如说是他们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越在乎什么,就越觉得別人同样在乎,乌母一想到自己的女儿的遭遇,就忍不住想,姓叶的那个男人会不会觉得,幸亏拋弃了她们母女不然被逐出师门都不够丟人的。 从始至终,乌母看似回到了乌家,可还是会和叶家较劲儿,说到底,她还是没有放下,而乌奕婷也不过是她与叶家主矛盾的牺牲品。 当得知她被逐出师门,乌奕婷被母亲按照家规狠狠惩罚一顿,罪魁祸首还在宗门內逍遥法外,让她如何咽下这口气? 所以她联繫了曾经对她倾慕的男弟子,让他想办法把舒晩昭引导下山,然后她在派人去把人处理掉。 这已经不是乌奕婷第一次派人灭口了,而这一次不知怎么,她眼皮子一个劲儿乱跳,心里更是控制不住的焦虑。 不会出问题了吧? 不会的,这次她还特意调动了母亲给她的元婴侍卫,舒晩昭不过一个小小金丹,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种不安被无限放大,就在她打算出门看看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敲响。 门外,是李四的声音,“小姐,我们回来了,我有事情要稟报。” 乌奕婷鬆了一口气,嘴角勾出一抹阴翳的笑,她就说嘛一个金丹期的死丫头无权无势的,即便是仙尊的徒弟又如何? 仙尊一心修炼,是不可能时刻守在舒晩昭身边的,一旦离开仙尊,她有的是办法弄死舒晩昭。 乌奕婷已经迫不及待去听舒晩昭的惨状了,仿佛这样就能一雪前耻,舒晩昭死了,她就能取而代之。 结果一开门,出去的那些人里面只剩下一个李四,他颤巍巍地站在门口,他身后,站著一名身姿挺拔高大的男人,他脸上隨意遮了一层黑布,只露出一双星眸看著她的眼神中泛著寒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谁?”乌奕婷感受不到他的修为,却知道这是个很强大的人,甚至比一只守护在她的元婴气场还强大,问题是她把元婴侍卫派出去做任务了,对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身后,空无一人。 “李四,我交代你的事情做了吗?你带陌生人回来做什么?”她后退几步,愤怒的目光落在李四身上,这才看李四那件儿黑衣是湿的,身上带著浓重的血腥味,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恐惧。 “噗嗤——” 黑衣男子抬剑,利落地抹了李四的脖子,和杀鸡一样轻而易举,鲜血从李四的喉管迸溅而出,迸溅了乌奕婷一脸。 要说乌奕婷也是有天赋的,可是她从小身边僕人不断,在宗门內也有师弟师妹们捧著,眼高於顶,虽然有金丹修为,却从来不需要她亲自动手,战斗经验更是匱乏,鲜血染红了她的眼睛,让她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 “哪来的狗东西敢在乌家撒野,你给我滚出去,你若敢伤我,我母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都到这份儿上了,乌奕婷满身狼狈的同时,还不忘威胁別人,依旧没有改掉那身毛病。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男人平日里应该不怎么说话,声音低沉,他此时就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魔鬼,手里的剑还在滴血,滴滴答答地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跡,他双目冷冽,不再犹豫,挥剑斩过去。 元婴中期强大的力量从剑气上蔓延,力量强大到整个乌家都为之一振,同样的也惊动了乌家府上的其他人。 乌母是独生女,乌家的唯一大小姐,上有她父亲坐镇,这两年也开始接管乌家的事务,在李四带领外人混入乌家之前,她和父亲正坐在前厅迎接客人。 来著竟然是聚宝阁少阁主身边的侍卫,元婴期强者,他来此处就代表著聚宝阁有事情和乌家合作。 “不知聚宝阁此次前来是有何要事相商?”乌奕婷的母亲亲自上前迎接,岁月並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跡,看起来还很年轻,她的面容和乌奕婷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眉眼间要比乌奕婷凌厉很多。 卫一一板一眼陈述少主的命令,今后聚宝阁拒绝和乌家往来,除此之外,他们发出號令,谁和乌家有关係也会被聚宝阁拒绝。 也就是说今后如果还有想和聚宝阁合作的,就都要和乌家断绝关係。 乌母脸色一变,正要追问什么情况,整个乌府都被强大的力量劈得抖三抖。 “不好,婷儿出事了!” 第261章 真娇气,我还没用多大力气呢 乌母在乌奕婷身上留下一道禁制,乌奕婷有生命危险她就能感知到,乌奕婷房间所在的方向能量波动异常,她脸色大变,让自己父亲好好招待贵客,她自己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她平时是对待乌奕婷很严厉,有时候看见乌奕婷那张脸还会想到她的父亲,可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感情还是很浓厚的,乌母是元婴期修为。 她距离乌奕婷的房间並不远,遥遥看去,就看见一个黑色身影被禁止的力量弹了出来。 而她的女儿则浑身是血倒地不起,她心里咯噔一下,“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把贼人抓住,养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吃干发的,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乌府是不夜城四大世家之一,府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未曾想有朝一日能够有刺客混进来还刺伤了她的女儿。 乌母跑过去抱住乌奕婷,她胸口被剑气所伤,如果不是母亲留下的保命力量,这会儿已经身首异处了。 “母亲……给我抓住他!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乌奕婷倒在他怀里气若悬丝,拼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母亲的袖子,然后昏了过去。 乌母脸色阴沉,加大人手追杀。 府上全员出动,势必要抓住那大胆狂徒。 其中就有好几名元婴,谢寒声根本不是对手,正是因为察觉到他们赶来的气息他才撤退得乾脆利落,没有机会补刀,但凡犹豫一秒他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他迅速窜逃出乌府,换了一件衣服遮掩住身上的血气,隱藏在人群之中。 乌府动盪,卫一传达完命令,无视乌家家主的恳求,端著一副冷酷无情地面孔,离开了。 他要回到少主身边,没走多远就被一把剑横在了脖子上。 他一惊,还不等动手,就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我去找楚桑榆。” 卫一:“……”造孽呦,这傢伙不应该在臥龙宗养伤吗?怎么也……莫不是跟少主来的? “谢道友啊,我们少主有事,您若是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就行,不用麻烦少主。” “是吗?那就带我去找小师妹。”谢寒声刀刃一用力,面无表情,“快点。” 此时此刻,舒晩昭已经吃饱喝足了,日头西斜,天色越来越晚,她跟在人群里手里还宝贝似的护著一个打包的油纸袋,是她今天出去“打猎”留给师尊的战利品。 是很好吃的糕点,草做的,让师尊学著点,灵草不一定非要煮著才能吃,也可以做成糕点嘛,很好吃。 她宛若一只得到满足的小馋猫,结束之后就要回家。 旁边的弟子们许久未食五穀,也跟著舒晩昭吃了一些,买的东西也都是楚少主花销。 楚大少主发挥了超能力,人拽钱多买买买,买什么都买一堆,比如说舒晩昭眼神不经意从糖葫芦身上掠过,楚少主大手一挥,灵石一丟,扛著人家糖葫芦架子就走。 摊主目瞪口呆,修真界的人不爱吃五穀,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凡人那里学的,就是为了哄骗小孩。 这东西对修炼无用,生意惨澹,谁敢想有朝一日被一袋子灵石砸了脑袋,直接暴富。 他还看见少年扛著架子,给他身边的人分发糖葫芦,这才意识到,哦,原来是人多。 等舒晩昭揣著手不吃,少年就臭著一张,“又不是单独给你买的,拿著。” 舒晩昭就这样,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原本还在生怒气不打算要,可少年却一股脑塞她手里,还不忘凶她,“你別误会,本少主可是要在忘澜宗好好住一段时间的,总得和宗门弟子打好关係,这你懂吧,人情世故。” 蹲墙角没有被分到糖葫芦的卫二:“……” 老天开眼,他们家少主懂得人情世故了,真是值得欣慰呢。 就这样不断被投喂,被顾衍养瘦了一圈的舒晩昭,好像又长肉肉了。 她努力远离他,可每一次转身少年都会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吊儿郎当地把手枕在后脑走路,没个正行儿的,好像给他一根草,他能叼著走。 这人真討厌。 舒晩昭努力忽略掉某人的存在感,直到前方人流涌动,好像是谁在抓什么人,她冷不丁被淹没在人海中,小小的一只眼看要隨波逐流,手腕被少年火热的手掌一抓,牢牢地拉到他怀里,炽热的气息把她包围,她惊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变故,“他们在抓谁啊。” “不知道,我们先远离人群,往外走。”他將她护在怀里,灵力在二人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罩,这样到处乱飞的人就不会撞上他们。 两个人一起衝出人群,舒晩昭总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就好像是古代小说中,逛花灯,逛庙会,眼看两个人衝散,然后男主一把將女主抱住。 坏了,和他们的情节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她瞥一眼少年目视前方认真的脸,不自觉想著,接下来是不是…… 等两个人跑出人群,舒晩昭发现好像和忘澜宗的其他人走散了,她开始著急,“怎么办,等会我们还要一起回忘澜宗呢。” “急什么,他们那么大的人,还能走丟不成?”少年停下脚步,欲要鬆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停顿几秒默默搭了回去,“臭丫头!” 舒晩昭还在思考问题,慢半拍地啊了一声,她抱著给师尊的糕点,满脸疑惑地仰头,“怎么了?” 夕阳落在她脸上,使得她脸色粉红,宛若娇艷欲滴的花瓣绽放开来,浅咖色的瞳仁宛若玻璃珠,清澈透亮,都说眼睛是心灵之窗,嘴可以骗人,眼睛绝对不会。 可是她的眼睛看人时完全没有半点算计,注视著你会有一种被弱小可怜无害无辜的小猫咪关注的错觉,让人不自觉放下防备,被她的眸子吸引。 楚桑榆好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骗了,肯定是这小丫头手段了得,他输也输得不亏,谁来了都受不了。 他给自己打了个补丁,勉为其难哄了哄自己,手指敲了敲她的肩膀,目光看向別处,“你……恨不恨我?” 他问出了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 舒晩昭疑惑地啊了一声,还没搞清楚情况,“我为什么要恨你,不是应该你恨我吗?” 她骗他骗得那么久,清白都差点给他骗没了,若说恨的话,也应该是他恨她。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將近两个月,系统的任务已经宣告结束,追究那些有的没的完全没有意义。 楚桑榆却一直困在过往中没办法挣脱,他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句话,“是啊,恨你,恨死你了,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咬死你。” 偏偏,当他张嘴要咬伤她,又犯贱得捨不得。 少年没有从舒晩昭的眼睛里面看见半分仇恨,隱约还看见她听到自己说完要咬她之后,鼓著脸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如同在草丛中躲避天地追杀的小兔子,眼睛警惕地盯著某一处,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把她按著咬,最后意识到天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蹦蹦躂躂想要逃跑。 楚桑榆心里的气莫名消了,耷拉著桃花眼,手指一用力,轻轻鬆鬆把人提溜回来,耳提命面,“恨本少主也没用,谁让你先骗我的,我这算是扯平了。” 他提溜著她,舒晩昭呼吸不畅,梗著脖子瓮声瓮气,“知道了扯平了扯平了,你別扯那么紧,要老命了。” “真娇气,我还没用多大力气呢。”楚桑榆不满地將她放下,眼神止不住地往她身上瞟,然后手握拳头,抵住唇边咳嗽两声,“喂,小师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楚桑榆叫小师姐必定在作妖,舒晩昭头皮发麻,“又怎么了?你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磨磨唧唧的烦不烦。” “我……”少年有些难以启齿,悄悄拉上她的手,额前沁出热汗,砂糖橘一样黏糊的嗓音透著少年的朝气和说不出的情愫悸动,“既然我们扯平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楚桑榆很少有求於人,更很少低三下四的,这一刻,他却低著头,宛若一个哈巴狗摇晃著大尾巴,故作无所谓的汪汪汪,“就……你看,虽然我们之前没有发生关係,但之后也差不多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是不是全做了?” 舒晩昭的脸一下子就升温了,睫毛一抖,连忙捂住自己的脸试图背过身子,“你又瞎胡说,还不是你缠著我乱来。” “我没有,我说正经的,你看我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你还亲自验证过保准能让你满意,况且我还年轻,还在长身体,等我们结为道侣之后,我会学习双修功法,让你不吃苦就能修炼。” 少年样貌俊朗,往日不著调儿的桃花眼此时写满了认真,脸上怀揣著毛头小子的纯情,红著一张俊脸,说出的却是极其孟浪的话。 舒晩昭整个人都和煮熟了的小虾米一样,红得冒烟,捂著耳朵不想听那些污言秽语,可耳朵背叛了她,那种羞耻的话还是传入了她的大脑,她最后恼怒,踮起脚尖捂住少年的破嘴,“你把嘴巴闭上,谁要和你双修,谁当初整天念叨著我不知羞,我看你才是最不知羞的那个。” 她身边,一个是楚桑榆,一个是小龙,大流氓小流氓满嘴胡言乱语,真该丟到师尊那里让他们进修无情道。 第262章 小师姐/小师妹,你更喜欢谁一些? 楚桑榆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放浪了,一张俊脸闪过一抹彆扭,桃花眼都不敢看她,轻轻咳嗽掩饰尷尬,最终选择用委婉的方式来说,“我知羞耻,但羞耻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总是要面对的对吧。” 少年的嘴巴在舒晩昭的掌心下依旧不老实,舒晩昭小爪子照著他的破嘴啪啪啪打了两下,还愤怒地踩他好几脚,少年敢怒不敢言,泛著水光的桃花眼里面满是不服气。 舒晩昭:“谁要和你面对,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他眼皮子一跳,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你想一直不给身份,发展不为人知的私密关係?” 年轻就是好,脑细胞也很活跃,短短几秒少年的脑子里面闪过各种剧情发展,比如她只吃不负责,他堂堂楚家少主,竟然自甘下贱地当別人的情人,隨叫隨到,没名没分的那种!! 臭丫头,好过分! 那一瞬间,他看著舒晩昭的眼神宛若看渣女,最后一咬牙,“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同意的。” 舒晩昭:“……” 楚桑榆有病,她早就知道了,满脑子都是不健康的废料,去污粉都去不乾净。 她扶额,“总之,你別缠著我了好不小师弟?我错了,我当初不该骗你,现在我们之间结束了,我更没有发展地下关係的打算,你別乱想我的天!”受不了了。 她清楚地看著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好像在控诉:你吃干抹净连地下关係都不打算给我? 可以了,他那双眼睛足够吃人了,舒晩昭拿他没办法,只能挪了个地方拉开距离。 空气短暂寂静下来,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的僵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舒晩昭余光瞥见少年双臂环胸,沉默地站在原地,耷拉著脑袋,眼眶红红的,浑身上下仿佛都散发著阴鬱的气场。 和她最初见到的那个洒脱的少年判若两人。 她真是害人不浅。 舒晩昭长舒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良心上的不舒服,沉默地等待其他弟子找来。 修真界的月色明亮,远远看著主街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慌乱逃窜的人,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人吵吵闹闹的,舒晩昭的修为,听见他们说什么乌家出事了,有人被刺杀,现在到处都在捉拿刺客。 和乌家有仇的,舒晩昭只能想到原女主,不会是原女主行动了吧? 【没,女主的剧情从药王谷开始就一直没有更新了,也不知道啥情况,不过可以確定的是女主状况很不好,现在还不是动手的契机,乌奕婷的父母恩怨已久,如果是女主的话,她会等双方把矛盾闹大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那会是谁呢? 舒晩昭他们现在躲在某条街道上,按照忘澜宗弟子的神识搜索很快就能找上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的手被碰了一下。 她垂眸,那戴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指,试探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眨了一下眼睛,疑惑地抬眸看少年的脸。 少年俊美的脸庞在夕阳的余暉轮廓分明,骄阳似火,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有少年的蓬勃之气,也有青年的安全感,侧脸轮廓看起来也很赏心悦目,足够让人一眼沉沦,无论是放在修真界还是放在现代这种男人都很吸引人的,是个十足的大帅逼,就是这帅逼脸色拉长,唇角下撇,和赌气似的没有看她一眼,他目视前方,生人勿进,张狂的眉眼此时略带焦躁。 如果不是对方的手不老实,舒晩昭还以为他在生闷气。 他的手先是碰碰她的手背,没有被拍开后更加大胆,毫不客气地握住她的手,然后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就这样水灵灵地和她十指相扣。 舒晩昭瞅瞅他生人勿进的脸,又瞅瞅不老实占便宜的手,额前崩出井字號,“你什么意思?” 少年睥睨她一眼,手指捏捏她爪上的肉肉,瓮声瓮气,“看不出来吗?我很生气。” “?” 然后呢? 舒晩昭甩甩手,试图甩开他,无奈少年的力气很大,她没甩开不说,还被他拉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蹌就撞到了他身上。 从別人看来好像是她主动扑过去的。 “你是在哄我吗?” 舒晩昭:“?” “如果是这样,那也行吧。”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臭不要脸,“我也没那么生气了,小师姐,你拒绝我也没关係,反正……” 他抬手,把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指放在二人眼前,扯了扯嘴角,“反正,我的清白被你拿走了,我会一直缠著你,永远!!谁都不能把让我和你分开。” “你……给我鬆开!”舒晩昭的手都快被他捏变形了,说话就说话,那么用力做什么,她想挣脱,少年以为她还要用这种方式抗议,攥得更紧了,舒晩昭脸都绿了,赶紧探著脑袋吹吹自己的爪子,“你有病,都给我捏疼了。” “有吗?”少年对自己的力量没有一点逼数,他看她吹的时候,粉红色的唇瓣微微嘟起,唇瓣饱满,水盈盈的好像还泛著光,她吹自己的手,连带著他的手也跟著一阵痒痒,他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不自觉低下头,“疼的话我帮你吹吹……” 至於为什么疼,別问疼是怎么来的,他的脸皮子红得要命,也厚得要命,低头吹吹,吹著吹著就有点吹歪了,冲她的唇瓣而去。 舒晩昭心头慢了半拍。 “唰——” 一道剑光铺天盖地而来,原本快贴到一起的两个人,瞬间分开。 楚桑榆宛若去別人家里偷腥被丈夫抓到,慌乱分开那种,问题是,他正在和心上人亲近好不,关別人什么事儿。 他们自己没有婆娘吗看不得別人恩爱。 他躲过致命一击,站在远处,定睛一看,俊脸一瞬间就黑了,“谢寒声,你怎么在这里?” “慰问”完谢寒声,楚桑榆又看见了谢寒声身后的卫一。 卫一一缩头,“少主,不怪我,我不是按照您的吩咐去乌家吗?这不巧了,碰见了您二师兄,他提著剑找我帮忙……要找您,我不得不帮。” 您那二师兄多凶残心里没有一点逼数吗? 当时那把剑距离他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他知道,他若不带路,他的脑袋就会距离他的脖子三米开外。 所以,少主和少主师兄之间的矛盾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死少主不死贫道,他还没有少主抗揍。 卫一不敢去看少主和谢寒声的脸色,一个瞬移,就挪动了守在暗处的卫二身边。 卫二递上来一把瓜子,“吃吧,刚买的。” “……你准备得还挺齐全。” 剩下他们两个把战场还给那三个人。 舒晩昭不知道因为点啥,看见这些男人就想躲起来藏好,人都蹦躂一半了,后知后觉。 不对啊,首先,她现在没有对不起小古板,跑个屁! 她走的时候可是留给他离別信的,名正言顺跑路,干嘛怕他追。 於是,舒晩昭小身板挺直了,坚决不內耗。 谢寒声落地的一瞬间,眼神就一眨不眨地看向舒晩昭,宛若雷达,上上下下把她扫描一遍,没有看见她受伤,不动声色鬆口气,然后把看死人的眼神挪回楚桑榆身上,“跟你来的。” “你这死木头……”楚桑榆的脸都绿了,这死木头闷不吭声的,实则蔫坏蔫坏的,早知道就不找谢寒声炫耀自己知道小师姐的下落了。 他咬牙切齿,“阴魂不散。” 谢寒声无视他的脸色,抬手,剑尖直指他,“你刚刚想对她做什么?” “关你屁事。”楚桑榆毫不客气,手里也召唤出了长弓,火光瀲灩,宛若他心中的怒火一起燃烧,“谢寒声,你多次坏本少主好事,当真以为本少主打不过你?” “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楚桑榆我不会让你欺负她。” “呵,別以为本少主不知道你那齷齪心思,你不就想监守自盗吗?什么叫欺负,两情相悦也叫欺负?” “师妹不愿意就不是两情相悦。” “你怎么知道?你就是吃不到葡萄,也不让別人吃。” “她不是葡萄。” “你看你,这不懂变通的死性子,小师姐喜欢你就怪了。” “你的性子浮躁,她也不会喜欢你。” 两个人你来我往,眼看抄傢伙又要打起来,舒晩昭的脑袋嗡嗡的疼,“都给我把嘴巴闭上。” 原本正在吵闹的两个男人,瞬间闭上了嘴巴,齐刷刷地看向她。 一个目光如火,一个目光幽深,“小师姐/小师妹,你更喜欢谁一些?” 第263章 夹在中间左右为男 “都不喜欢!”舒晩昭真的怒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们鼻子,“你们两个再吵,就都给我走远点,別跟著我,和蚊子似的嗡嗡嗡叫,是打算把我吸乾吗?” 又挨骂了。 两个大男人身强体壮,如今被训得和什么似的,纷纷闭上了嘴巴,不过看对方的眼神还是充满火药味。 “把武器也给我收起来。” 两个人不情不愿地照做,少年轻哼一声,“我不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计较。” 谢寒声:“……” 他没有说话而是幽幽看向舒晩昭,眼神沉甸甸的,老实巴交的,像是被人欺负了不会回嘴的老实人。 舒晩昭这就不得不说楚桑榆,“你少说两句……” 楚桑榆:“???” “臭丫头,你这就有点偏心了,刚才要不是我闪躲得快,我都要被他砍成一段一段的了,我不过是说他两句,你竟然还护著他。” 楚桑榆那叫一个哀怨,舒晩昭那叫一个冤枉,眼看著少年就像是炸了毛的孔雀似的,即將展翅叨人,她眉头一竖,“哎呀,这不是二师兄他嘴笨,只能用剑说话吗?” 楚桑榆:“……” 说了还不如不说,谢寒声都挥剑砍人了,竟然找这种蹩脚的理由维护谢寒声,死丫头也不看看死木头之前呛的那几声像是嘴笨的样子吗? 他冷哼一声,双臂环胸,在一边生闷气,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抑鬱的气场。 等那些弟子找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二男一女。 少女夹在中间左右为男,左边是楚家少主,右边则是一个陌生男子。 男子身材挺拔如松,身材很好,一身黑衣,双臂抱著一把剑,浑身气场冷颼颼的,俊美的脸线条锋利稜角分明,眸如点墨,抿著薄唇看起来很沉默。 光是看气场和样貌和楚少主不相上下,修为也看不出是多少,应该在他们之上,是一名剑修呢。 问题是这个男人哪冒出来的? 他们三个站在一块儿,氛围也格外诡异,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绷断某根弦,就能当场打起来,两个男人看起来都不好惹。 一名女弟子凑过去想要询问舒晩昭,结果她刚一靠近,舒晩昭两侧的男人就和触碰开关一样,齐刷刷地看过来。 嚇得她冷汗直冒,差点当场举小白旗投降。 舒晩昭左边瞪一眼,右边再瞪一眼,“都转过去,不许嚇人。” 那两个男人这才各自別开眼睛,余光却还是往女弟子那边看,谢寒声可没记错,在臥龙宗的时候就有女弟子疯狂往小师妹身上凑,还妄想动摇他的地位。 从那时候开始,谢寒声防火防盗防男防女,恨不得无死角保护小师妹,把所有毫不相干,除自己以外的人统统叉走。 没有了两个人的注视,女弟子放鬆了一些,小声询问,“昭昭啊,这个人是?” 舒晩昭嘆气,“討债的。” 女弟子“啊”了一声,“你欠他多少啊,连仙尊都还不清吗?” 舒晩昭痛心疾首,“欠的老多了,数不清,根本数不清,都是討债的鬼,说多了都是泪啊不提也罢,哎你们怎么那么晚才找过来,天都快黑了。” 女弟子还没从仙尊弟子身负重债中缓过来,大脑宕机两秒,才道:“是乌家出事儿了,听说是乌师……乌奕婷被人刺杀,乌家的人正在到处抓人,刚刚我们还起了衝突,非要让我们帮忙找,问题是乌奕婷都已经不是忘澜宗的人了,我们凭什么帮他们找?“ “更何况,他们还派人来杀你,如果不是楚少主出手相救,昭昭你就差点被他们伤了……” 谢寒声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不动声色扣紧了墨韵的剑柄。 舒晩昭还在感慨,“那乌奕婷怎么样了?刺杀他的人有什么特徵?” 女弟子:“乌奕婷身上有保护她的东西,他们家大业大的,法器可不少,保命手段更多,看样子只是重伤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床而已,生命倒是没有问题,据说刺杀她的人元婴期修为,没有看见正脸,一身黑衣,脸上被黑色布挡住,眼神到底很锋利,应该是亡命之……徒。” 说著说著,女弟子发现不对劲儿,不確定地看一眼谢寒声。 嘶,怎么有点惊人的相似呢? 谢寒声平静地回视她,眼底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女弟子狠狠打了个寒战,“昭昭啊,我们快点回宗吧,今夜不夜城不太平。” “哦对了,得赶紧回去,给师尊带的糕点都要凉了,凉了影响口感,快走吧。” 给师尊带的? 谢寒声讶然,师尊什么时候喜欢吃凡人的食物?五穀沉淀在体內,师尊不应该觉得影响修炼吗? 舒晩昭没注意到女弟子和谢寒声异样的眼光,她想了想,把食物放在储物袋里,就开始召唤灵剑。 谢寒声当注意到那把剑的时候目光一下子就柔和了很多,一手抵住墨韵,轻轻握紧,努力压制著想要上扬的嘴角。 和她態度相反,楚桑榆看见那把剑之后,表情更臭了,从鼻尖里面轻哼一声,以表不服,怕惹舒晩昭生气,没有说话。 除了死去的张樺,所有忘澜宗的人聚齐,还多了两个大男人也要一起回去,然而在出不夜城上山之前,眾人被一大堆人阻拦。 “乌家例行检查。”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是谁吗?”女弟子冷著脸上前一步,拿出忘澜宗的令牌。 “我们是忘澜宗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检查?” 这些年不夜城四大世家的人真是越来越狂妄了,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竟然敢检查忘澜宗的人。 “这……”为首的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定道,“对不住了,我们小姐被人重伤,家主有令,凡是从不夜城外出者都要拦著检查,请你们不要为难我们。” “为难,何谈为难?明明是你非要和我们过不去。”女弟子脸气通红,换作平常也就罢了,他们问心无愧检查就是,可是……他们队伍里面多了一个不明人士,一身黑衣还是个剑修,修为也很高,指不定就是闯入乌家的人。 他们做贼心虚啊,这若是被乌家查出来,传出去可就成了忘澜宗把弟子逐出师门之后还不放人,想要杀人夺命。 谣言一出,指不定被扭曲成什么样呢,毕竟楚少主都……清白不保,被人拋弃咳咳。 楚少主那件事儿他们一进不夜城就听说了,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忘澜宗虽然是第一大宗,可若是传出去他们追杀逐出师门之人,也是会有一定影响的。 简而言之,绝对要把谢寒声藏好。 可对方看出女弟子的慌乱,更是不肯放人,呜呜泱泱的一大堆人把他们包围起来,说什么都不肯让忘澜宗弟子离开。 舒晩昭看了一眼天色,啊啊啊,天边最后一丝晚霞就要下去了,她下山这件事儿没有和师尊报备,这若是让师尊知道,不会又又又鸡娃她吧。 不行,他们得儘快回去。 她轻咳一声,开口:“喂,你们知道你拦著的是什么人吗?何止是忘澜宗,这么大一个少主你们没看见吗?” 她伸手一指,指向楚桑榆,“看见没,聚宝阁楚桑榆,你们乌家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我们少主都敢阻拦?” 狐假虎威这方面,舒晩昭熟得很,她小下巴一抬,眼高於顶,“少主大人,天黑了,乌家是不是应该破產了?” 自认识舒晩昭以来,楚桑榆就没听过她嘴里吐出来几次象牙,上一次的一个夫君就让他回味许久,这次的少主大人更是別有一番风味,就好像…… 他曾经看过的画本子,冷傲少主俏丫头,嘶,很狂很傲的少主家里有一天新来了一位丫鬟,小丫鬟娇俏可人,美丽清纯不做作,上任第一天,甜甜的嗓音拉长,喊了一句:“少主大人,奴婢给你更衣。” 少主轻轻一拉,就把小丫头拉入怀中,挑起她的下巴,“新来的?长得挺俏,今后就由你伺候本少主的衣食起居吧。” 然后狂傲的少主和俏丫头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就產生了感情,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最后把小丫头宠上天。 嘶,可耻的心动了,当然,心动的不是想让臭丫头当奴才,而是……那种氛围。 如果可以,他给臭丫头当奴才都行,他给她更衣。 这该死的心跳好快,感觉就要从嗓子眼里掏出来了。 他的脸就像是调色盘,一路上都黑黝黝的脸这一刻守得云开见月明,肉眼可见的好转,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了,俊美的脸上浮现可疑的红,一手握拳抵住唇瓣,轻轻地咳嗽一声,再次抬头,就很狂,就很傲,跳了跳眉头,顺著舒晩昭的话大声道:“破,天黑了,乌家该破產了。” 虽然不知道天黑了和乌家破產有什么关係,不过被舒晩昭这么一使唤,楚桑榆终於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觉得自己比那死木头强,一抬手,“卫一,再去乌家一趟,让他们破產。” 卫一:“?” 他们聚宝阁还负责破產业务吗?他怎么不知道? 少主糊涂了,他还没继位呢就打算搞这么大的动作,不怕回去阁主大人打断他的狗腿吗? 第264章 新情敌? 卫一蹦躂出来犹豫不决,他到底怎么去乌家一声令下让乌家破產,不和乌家往来足够让乌家被修真界孤立了,那么距离乌家破產也不远了。 他轻咳一声,走到少主身边小声提示。 他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当强盗的,总不能去乌家抄家吧? 楚桑榆闻言,“有何不可?咱们聚宝阁是没钱,还是没人?” 卫一:“……” 这祖宗,听听这是人话吗?一如既往的狂妄,这么狂少主他爹知道吗? 早在楚桑榆站出去的一剎那,乌家的人就变了脸色。 他们出来拦著忘澜宗无非是看在忘澜宗此次出来的都是小弟子好欺负,忘澜宗有头有脸的人物,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惹啊。 而这位楚桑榆可是少阁主,未来的阁主,若是將他们得罪了,乌家吃不了兜著走,不夜城人来人往的人居多,这么一会周围已经堵了密密麻麻的人,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暗中观察看热闹,为首的人额头滴汗。 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处理。 “混帐,还不快放楚少主过去?你们拦著楚桑榆是想死吗?” 一声怒喝震天响,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乌家家主,他急匆匆赶过来,“少主,是我外孙女受了伤,老夫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叨扰了少主还望少主见谅。” 乌家前不久刚接到聚宝阁的警告,这次还招惹了人家少主,乌家主心都凉了大半截。 他还指望好好和聚宝阁商量呢,这下没戏了。 “呵,好一句见谅,本少主若是不见谅呢?”楚桑榆挑了挑眉头,神色桀驁,余光瞥了一眼舒晩昭,顿时气场全开,“乌家主,你们乌家若是活腻了大可说一声,本少主可代为掌管乌家,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们拦著的何止本少主,还有忘澜宗的人,还得罪了其中一位大人物。” 少年嘴角的笑容越发恶劣,像是等著看一场好戏,乌家主少说也有二三百岁了,给一个毛头小子低三下四的,什么里子面子都丟尽了,可谁让人家背景强大呢。 这就是修真界,弱肉强食,他们乌家平时没少仗著家族势力做伤天害理的事,手底下无数冤魂,现在不过风水轮流转,被一个小辈欺压一头,他扫一眼在场的眾人,都是一些小年轻,没有找到楚桑榆所说的大人物。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楚少主,阻拦你们是我们的不对,可你也不该骗老夫啊,这里並没有什么忘澜宗的……这是一些小辈,我这就让人放行。” “呵,小辈,你大概还不知道,忘澜宗的那位仙尊出关了。” 乌家主心头咯噔一下,不確定,又迅速看了一眼,传言中那位存活千年,修为了得,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很可能是这几千年间第一个飞升的修士。 可这些年那位都在闭关,別人也不曾见过他长得什么模样,莫不是他看走眼了。 “敢问这里可有仙尊?” “那倒没有。” 乌家主鬆了一口气,却见少年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恶劣,“但你得罪了仙尊的徒弟。” 他大手一挥,拍了拍舒晩昭的肩膀,將人往前一推,“这位可是顾仙尊宝贝徒弟,此次下山为仙尊办事儿,而因为你们一拖再拖,你可知罪?” 舒晩昭就这样水灵灵地站在了眾人面前,宛若一只冷不丁被丟出去的小猫咪,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还掛著狐假虎威的小表情,结果发现自己也是个小脑斧。 她原以为自家美人师尊只有在忘澜宗厉害,没想到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那等她身体好了,是不是可以修真界横著走? 她瞅了瞅眾人投来的视线,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拿出了小脑斧的气场,指指点点,“就是就是,我本次下山可是为师尊办事儿的。” 帮师尊揣糕点,回去投餵师尊。 “你们这么一挡,可就错过了良辰吉日。”糕点已经放凉了。 “等回去我就找师尊,把你们都灭了。”她就是一个行动的小灭霸,发出桀桀桀的声音,“就逮住你们乌家灭。” 乌家人听得心惊胆战,不少下人开始思考,现在退出乌家还来得及吗? 没有人去怀疑仙尊徒弟的真实性,因为这个世界上没人有那胆子冒充仙尊的徒弟。 其他世家的人则开始看热闹,还有人起鬨,“乌家主,仙尊的事儿那可是大事儿,一定是仙尊摸到了飞升的诀窍才派他徒弟下来,被你这么一耽误,若是耽误了仙尊飞升,你可是修真界的罪人。” 传言千年前经歷过一场天灾,修真界近千年都没有人飞升,修真界的人已经害怕修真界的人都没办法飞升,可以说仙尊就是眾修士的希望,他们就指望著仙尊能够飞升呢,若是被乌家耽误了,扒了他们皮都难解心头之恨。 原本只是乌家人受伤捉拿凶手,经过这么一闹,瞬间拉升了另一个高纬度的层面,舒晩昭猫猫揣手,“说来不巧了,今天我刚经歷一场刺杀,不会是你们乌家所为吧?” 谢寒声眸色一闪,这个时候站出来,“今天在望春山上遇见很多尸体,我还碰见一个人,叫做李四,不知诸位可有印象,李四曾言,是他们乌家小姐要杀一个人,正是仙尊的徒弟,你们乌家不会是想阻止仙尊飞升吧?” 乌家主脸色一沉,“绝无可能,我甚至连仙尊出关都不知道。” 舒晩昭:“怎会如此,你那个外孙女没有告诉过你她因为什么被逐出师门的吗?就是她想要当师尊的徒弟,对我口出不敬,才惹恼了师尊,被忘澜宗逐出去。” 听到这番言论,那么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乌家的小小姐想要当仙尊徒弟这件事儿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如果因为这件事对师尊的徒弟怀恨在心,並派人追杀……还落下把柄。 眾人都不是傻子,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此事乌家主丝毫不知情,可他更了解自己的外孙女,和她母亲当初一样心比天高,而这次重伤…… 没准是忘澜宗的报復。 他到底是一家之主,当即道:“这其中可能是有误会,况且口说无凭,很可能是別人特意偽装乌家的人陷害乌家。” 他都不敢说人家信口雌黄,或者找舒晩昭要证据,只敢把锅甩到別人身上。 他还说要给忘澜宗一个交代。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人群中有人嗤笑,“乌家主这话说的,上樑不正下樑歪,谁知道乌家主是怎么教的,难怪当年女儿性格那么衝动,不太喜,导致人家叶家主另寻所爱。” 舒晩昭:“?” 她脑袋和雷达似的,立即把脑袋转回去,瞪那人一眼,“小嘴巴闭上,另寻所爱就是他花心,你给他找什么理由?” 那人:“……对不起,我不该多嘴。” 惹不起惹不起,这仙尊的徒弟小小年纪就这般灵力,被她骂了就想道歉。 乌家主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谁让他们乌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眾人骂了都没办法还嘴,最后说要一定要给舒晩昭一个交代。 一天之间,先是得罪聚宝阁,再是得罪忘澜宗,乌家主整个人都苍老了很多,而他们乌家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谁都没发现,人群中一个身穿斗笠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注视著这一场闹剧。 等人群散了,她才隨著人散去。 经过这么一闹腾,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舒晩昭掛在剑上就跟著往回飞,可飞行速度太慢了,楚桑榆建议大家上他的飞舟,乘坐著他的飞舟飞回忘澜宗。 而忘澜宗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 今日下午,他们忘澜宗来了一个叫卫二的人,把张樺的尸体丟下来,说了一遍来龙去脉,扭头就走,完全不管忘澜宗的人受得了受不了。 他们那叫个急啊,你说这些不省心的,好端端带著仙尊的徒弟出去做什么任务,仙尊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若是出现个意外可如何是好。 仙尊飞升都不能“瞑目”。 一大堆人前去藏书阁负荆请罪,连仙尊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仙尊集体插了出去。 幸亏紧接著半空中浮现出两个字:无碍。 不然他们都得全宗出动。 仙尊料事如神,他说没事,那么舒晩昭就肯定没事儿。 宋长老特意派了自己的弟子许阳前来接人,许阳杵在宗门门口,差点被飞来的飞舟闪瞎了眼,正要问来著何人,便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飞舟上下来。 他面色一喜,“你们回来了?” 他捧著出任务的弟子名单,一个个核对,尤其是舒晩昭毫髮无伤,让他狠狠鬆了一口气,“舒姑娘,幸亏你们没有事儿,不然……” 话音刚落,两道很锋利的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奇怪,怎么还多了两个男人? 一个一身蓝衣,装饰很是浮夸,领口都是用银丝线绣的,自身也带独特的贵气。 另一个黑衣,和前一位比起来就很朴实无华了,抱著一把重剑,面无表情的模样很不好惹。 两个人长得都非池中之物,不同类型的男子,却毫不例外,看著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 就好像防贼似的。 总之,就很不友善。 第265章 娶小阿昭就免了,不如来学无情道 许阳老实人一个,在忘澜宗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得罪过谁,更是没有受过別人传来的敌意,冷不丁被这两个人一看,冷汗扑簌簌往出冒,人都结巴了,“舒……舒姑娘,这两个道友是?” 谁啊,那眼神和刀子似的,落在他身上刀刮似…… 同样的,谢寒声和楚桑榆也把视线默默挪到了舒晩昭身上,好像也在询问对方是谁。 “这是宗门宋长老的徒弟。” 舒晩昭先给那俩人介绍,然后对许阳说,“这黑衣服的是我二师兄谢寒声,蓝衣服的是我小师弟楚桑榆。” 谢寒声,楚桑榆? 二师兄,小师弟? 许阳讶然,“那岂不也是仙尊的弟子?” 他细细盘算,二师兄,小师弟中间夹著的舒晩昭应该是老三,他们上面应该还有一个老大,大师兄。 活久见,仙尊几百年不收徒,一“出关”收了好几个,看样子还藏很多年。 许阳沉默半晌,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一遍,然后带他们回去见顾衍。 一路上,他锋芒在背,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俩人。 天黑了,顾衍孤身一人站在鎏阳殿前,银髮和衣摆隨风而动,飘渺欲仙,俊美的脸抬起,看著夜空中的月亮,群星环绕,就如同这段时间某个小丫头整天在他身边嘰嘰喳喳的样子,一个人製造出很多人的热闹感。 她乍一不在他身边,还有些不习惯呢。 “师尊师尊师尊~” 魔音穿耳,在外面廝混一天的小猫人未到,声先到,顾衍侧头,瞥见了自家小弟子欢快地跑回来,扎到他身边,熟练地抓皱了他的袖口,抬著小脸蛋,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师尊,我回来晚了。” 男子薄唇微起,欲要批判的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今日两位长老的养孩子经验。 平日里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连传输经验都是一样的,你一句我一句抢话。 “仙尊啊,我们虽然就带了三年的孩子,但是小孩子就是闹腾,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养就要用心养,时刻关注孩子需要什么。” “晩昭年龄还小,正是需要长辈的时候,作为长辈要对小辈多加关照,可不能言语苛待,要多加奖励,顺毛摸。” “而且他们这种年轻人会对长辈很依赖,亲近仙尊是正常的,仙尊也要对孩子热络一些,以免打击她的积极性。” 简而言之,不能责骂,要夸夸。 不能冷落,不能拒绝,要哄著。 所以现在顾衍及时制止了自己的说教行为,抿著唇瓣不发一言,透过她,看她身后的两个“不速之客”。 谢寒声和楚桑榆收敛了剑拔弩张,上前行礼,“师尊。” 顾衍:“……” 让他们来了吗他们就来? 虽然说,这两个也都是他的徒弟,但是他就是亲近不起来,而且还觉得有点碍眼,想丟出去继续放养。 顾衍深知身为师尊不能偏心,他平淡地扫一眼他们,“免礼吧,伤好了?” 谢寒声道:“已无大碍。” 楚桑榆,“没事了。” 舒晩昭奇怪地看他们两眼,“你们受伤了?” 两个男人一顿,第一次很默契地低头不语,舒晩昭又扭头看师尊,顾衍也诡异地沉默下来。 舒晩昭回来发现,师尊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她惴惴不安,难不成师尊生气了? 她戳了戳师尊的手臂,“师尊,我回来了~” 顾衍一低头,就看见小弟子一脸心虚地戳他,眼睛湿漉漉的,写满了:康康我康康我康康我。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下次不要回来太晚。” 舒晩昭不敢置信,这就没了? 还以为回来太晚要挨骂呢。 她挠挠头,到底是哪里不对捏,总感觉今天的师尊乖乖的,难不成在憋大招。 她凑上去瞅瞅。 被顾衍一把按回来,“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去睡觉吧。” 舒晩昭:“???” 还不等她多言,就被师尊叉进屋,她眼疾手快把存放起来的糕点塞他怀里,然后大门就被师尊关上,还施展了一道结界,门外是师尊的嗓音,“乖乖睡觉,不然长不高。” 舒晩昭:“……” 天杀的,谁把师尊夺舍了? 不是,他们还没告诉她到底受了什么伤呢!! 关上门的一剎那,顾衍转过身,平静地看著另外两个弟子,语气不咸不淡,“如果你们来,是为了求娶小阿昭就免了,如果是学无情道,现在就可以。” “……” 当然是为了师妹。 楚桑榆嘴快,先一步装可怜,“师尊吶,我被我家老头子赶出家门了,求收留。” “回臥龙宗。” “不要,我就要在这忘澜宗,当年若不是你非要去臥龙宗,我才不会跟著去呢,师尊,你就让我在这里住两天,我发誓,没经过小师姐同意不会对她做什么。” 谢寒声握紧了墨韵,他没想到师尊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仙尊,这位是当初救他於水火的恩人,而今也是阻止他结道侣的枷锁,他道,“我也不会对小师妹做什么,我就想守著她。” 两个弟子,年龄都很小,修炼天赋也都不错,可是顾衍就是喜欢不起来,可对方千里迢迢追过来,大晚上的,他这个当师尊的把人驱赶走未免太不近人情,而且……小阿昭的身体,確实还需要他们。 顾衍看一眼谢寒声,金瞳深处闪过一抹深思,最终道,“去找忘澜宗的长老,让他们给你安排住处,还有小阿昭的身体……算了,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说,去吧。” 两个人就这样留在了忘澜宗,而有些人註定不得安寧,比如乌家。 乌家现在兵荒马乱,乌奕婷还在昏迷中,乌母拼尽全身灵力才守住她的性命,她浑身无力刚起身,就见父亲沉著衝进来。 “那孽障还没有醒吗?” “父亲,您这说的什么话?”乌母不满,“哪有这样叫自己外孙女的。” “不这么叫她什么?这些年都是你把她教坏了,整天胡作非为,一些小门子小户也就算了,谁给她的胆子敢得罪仙尊?” “什么啊父亲,您不是出去找伤害婷儿的凶手了吗?怎么回来气这么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乌母一脸莫名其妙。 “听不懂?”乌家主气得手背拍手心,拍得啪啪作响,“我就说她怎么好端端被逐出师门了,你的好女儿乌奕婷,在忘澜宗衝撞了仙尊还口出不逊冒犯仙尊的徒弟,这不就等於说仙尊眼光差吗?” “別人不知道她什么性格,你这个当母亲的还不知道她什么德行吗?这些年一直做不切实际的梦,之前仙尊闭关我懒得说她,现在好了,仙尊出关她就捅了个大窟窿,仙尊是何等人物?他那双眼睛你觉得看不出你女儿的心性吗?” “现在好,连累了我整个乌家!” 乌家主劈头盖脸一顿骂,“亏我还大张旗鼓地找凶手,到头来打的是我这张老脸,我说怎么聚宝阁好端端的突然和咱们划清界限,聚宝阁阁主和仙尊是好友,与忘澜宗来往密切可不得敲打咱们乌家,得罪其中一个就够咱们吃一壶了,你女儿出息啊,得罪两个!” “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啊。”乌母还是不相信,更何况她女儿是她严加教导的,那么优秀,年纪轻轻就到达了金丹期,到底是哪里配不上当仙尊徒弟。 “误会?我且问你,元起呢?李四呢?” “这……” 元起是一直守护在乌奕婷身边的元婴,她道:“今日一直没看见他,至於李四,死在了婷儿门口。” “这就对了,元起被她派去杀人了,这孽障今日受伤也全是她自作孽。” “这……那就不能给婷儿报仇了吗?”乌母有些不甘心,“只差一点,她就没命了。” “你还想报仇?”乌家主只恨当初自己过於溺爱这个女儿,才养成了她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你还是想想怎么给忘澜宗一个交代吧,我们家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如果想不出来,就把她交出去。” “不可能,父亲,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能把她交出去?”乌母傻眼了,抓著父亲的手,却被他挥开,“要她,还是要乌家,你自己看著办吧。” 乌母被他挥开跌坐在地上,红著眼睛看床上昏迷的乌奕婷,喃喃道:“不行。” 她一生风光,却被道侣欺骗感情,和道侣决裂后,就这么一个女儿支撑著她活下去,她是对她严厉,也都是希望想让她成才,让那个人知道,没有他那个父亲,婷儿也会很优秀。 如果失去女儿,她什么都没有了。 乌母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不行,她绝对不能让父亲拋弃婷儿,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她会解决掉出问题的人。 第266章 男人之间的爭宠戏码 那天晚上之后第二天乌家在修真界不夜城的地位直线下降,这一次,他们也是完成了乌奕婷的“愿望”,彻底成为了修真界的笑柄。 不少人落井下石狠狠踩一脚,其他三大世家明面上还在“观望”,实则背地里已经开始让人下手了。 传言一日夫妻百日恩,叶家主若是对乌母还有情面,至少不会插手,可惜当年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闹得沸沸扬扬,他外面有人的消息更是让所有人不齿,在三年前就已经和乌母彻底划分界限。 他的庶子继位,当年为了打败他大哥,不得不委曲求全討好乌奕婷的母亲,他对乌母根本就没有爱,有的只有利用。 利用过后,隨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自卑,乌母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当年的自己有多么软弱,有多么无能,和她站在一起都有一种別人在指指点点的错觉,总觉得自己被人戳脊梁骨。 这让叶家主对乌母越来越厌倦,无奈那段时间他羽翼未丰,还不能彻底和乌母翻脸,只能和她虚与委蛇,甚至让她杀了自己喜欢的女人。 没错,叶家主有喜欢的人,那就是叶雨凝的母亲。 他曾经被叶雨凝的母亲所救,日久生情,早在成婚之前就喜欢上了叶母,可是他喜欢她,更喜欢权力,最后为了权力不得不拋弃叶母。 他想或许等他有权利之后,会回来接她。 谁能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几年,更不想,叶雨凝的母亲带著孩子找上了门,他害怕暴露,赶紧把她们安排在別院,还故意冷落她们母女。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最终还是暴露了,他的道侣,那个泼妇,竟然背著他杀上门,残忍地杀害了她。 最后他及时赶到救下叶雨凝,可惜为了大计他不得不毁了叶雨凝的灵脉。 不过做事留一线,他只毁了她的灵脉,没有彻底毁掉她的修为,作为父亲只能做到这份上了,要怪只怪乌家那女人。 所以当乌家出事之后,叶家踩得最狠,恨不得当场把乌家拆了。 叶家势必要和乌家决斗到最后,同样的,叶家主也在找自己的女儿叶雨凝,可最后调查的结果是……对方去了一个叫做臥龙宗的地方,之后就消失在大眾视野之中,他若有所思,“臥龙宗吗?” 没记错的话,那是楚家少主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一个黑衣人带著一封信件,无声无息地潜入乌家。 乌奕婷已经醒了,她一觉醒来发现变天了,她引以为傲的乌家在修真界地位一落千丈,她的外公还要將她推出去求舒晩昭赎罪。 乌奕婷一向以高贵自居,更是看不上仙尊带回来的野丫头,从母亲那里得知这件事之后,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胸前的伤口裂开了,眨眼间就渗湿了她的衣服。 “你看看你,非惹她做什么?现在好了,给我们家带来这么大麻烦。”乌母原本在批判,可看见女儿这狼狈的样子,又心软了,“好了,看看你的样子哪有一点乌家女的气度,让我想想办法,母亲是不会让你外公將你交出去的。” “夫人,小姐,你们让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一声恭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乌母道:“进来。” 黑衣男低头进来,呈上来一封密信,“小姐前段时间就让我调查舒晩昭这个人,这个人不是不夜城的,我们查到,对方似乎在一个叫做臥龙宗的地方长大,一个中等仙门,这个宗门人数却很少,只有百来个人,不过他们內门弟子有四个,个个天赋异稟。” “臥龙宗內门大弟子沈长安是化神期丹修,二弟子谢寒声和四弟子楚桑榆是元婴中后期,而这个舒晩昭,正是內门的三弟子,金丹期修为,传言此女不学无术,和门內弟子纷爭不断,第一次做任务就出现了岔子,导致谢寒声魔气入体,她之后回宗门痛改前非,和变了个人似的,修为也一日千里,先是筑基再到金丹,听说前不久已经到了金丹后期,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竟是如此,她不是仙尊的弟子吗?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床上的乌奕婷捂住心口,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 这件事情她被逐出忘澜宗之后就通过特殊渠道让人调查了,就是为了揪住舒晩昭的狐狸尾巴。 黑衣人平静道:“特意去玄机阁查过,整个修真界,名叫舒晩昭金丹期修为的女子,只有臥龙宗的这位,昨日此女更是和楚桑榆来往密切,同样她身边还有一个黑衣男子,是名剑修,应该就是她的二师兄谢寒声。” 修真界势力繁多,各有各的用处,就像聚宝阁里面聚集了各种宝贝,是修真界最富有的存在,而玄机阁,內涵玄机,虽然不如聚宝阁势力大,但玄机阁是情报是最精准的,只要钱財给够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地上的蚂蚁穿没穿裤衩一清二楚。 黑衣,剑修。 乌奕婷不自觉想到那天挥剑的男子,浑身狠狠打了个寒战,胸口的血窟窿又开始隱隱作痛。 她咬牙切齿,“照你的描述,那天想杀我的人就是她的二师兄,好啊,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个好东西,竟然敢派人来刺杀我,此仇不报,我和她势不两立!” 乌母在一旁看密信,反覆观看,“可她不是臥龙宗的弟子吗?又是怎么成为仙尊弟子的?” 黑衣人低头,“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乌奕婷:“连玄机阁都没有查到吗?” “是。” 乌母道:“不奇怪,仙尊那等奇人,玄机阁能够查到才奇怪呢,他们若是有能力查到,那他们就是仙尊了。” “那怎么办?一个聚宝阁,一个仙尊,都向著她,修真界这群攀炎附势的小人也跟著横插一脚,难不成真要把我交出去吗?”乌奕婷不甘心,“让我输给一个破宗门的弟子,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別急,事情还有转机。”乌母指腹抵住密信上面的魔气二字,眯了眯眼睛,思索片刻,嘴角勾出一抹微笑,“臥龙宗的二弟子,曾经被舒晩昭害得魔气入体吗?” -- 舒晩昭昨天晚上回家就被师尊关房间里睡觉,“卸妆”洗漱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儿,对著照妖镜左照照右照照,愤怒地拍桌子,“师尊,你还我睫毛!” 师尊给他自己做的睫毛成天成宿戴著,给她做的睫毛不持久,连雪花亮片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太可恶了,这不是敷衍是什么?! 舒晩昭当天晚上睡觉都是跟著师尊身后左勾拳右勾拳,喵喵喵地控诉。 第二天早上垮著小猫脸,拉老长了,连看见师尊都一脸不高兴。 顾衍:“?” 显然,和一个脑袋缺根筋儿,只有修炼的修士生气,对方並不能理解你为什么生气。 舒晩昭不高兴半天,他才憋出来一句,“小阿昭可是修炼遇见了什么难题,需要为师解惑?” “修炼修炼就知道修炼!”舒晩昭轻哼一声,“师尊你就和你的修炼过吧。” 她从他身前呲溜呲溜地窜走,从背影都能看出来很不开心。 顾衍:“……” 他手指微抬,勾了一下。 舒晩昭前脚踏出门槛,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男人雪白色的睫毛垂下,雪花两片在睫毛上轻轻闪动,配上那双金色眸子,眼底时而闪过莲花纹路,整个人仙得要命。 舒晩昭轻哼,“你就知道打扮自己,也不知道打扮打扮你徒弟,你看著我的眼睛,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行。”顾衍终於知道她在闹什么,眼底儘是无奈,冰凉的指尖抵住她的眼尾,一缕灵气覆盖住她的眼睛,他顿了顿,“今天想要什么顏色?” “白色,要同款,要持久。” “好。” 那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就这样细致地在她的眼睫上幻化出漂亮的雪花,少女的睫毛轻眨,雪花亮片也跟著闪动,配上那明亮有神的美眸,宛若画龙点睛,眸子流转间,星火在闪动。 那一瞬间,顾衍好像知道徒弟为何执著於眼睫了,確实好看。 两个人没有在房间內待多久,门外就已经有两个弟子等候了。 舒晩昭出门,就看见一左一右两个门神,楚桑榆今天换上了他最喜欢的红衣,黑色护腕手套,黑靴,发冠则是黑金色,光影照耀下来,那张邪肆的眉眼朝气蓬勃,和他对比,谢寒声就沉稳很多,一成不变的黑,俊美的五官稜角分明,阳光依旧不能阻挡他自身所带的凌厉。 奇怪的是昨天两个人说身上有伤,她愣是看不出来哪里受伤了。 对方若是受伤,她总不能扒开衣服瞅瞅吧? “师尊。” 两个弟子在行礼,实则眼睛却落在他身边的少女身上,当看见她和师尊一模一样的睫毛之后,视线不自觉停顿了几秒。 楚桑榆下意识嘀咕:“小师姐,你薅师尊睫毛了?” 谢寒声:“……” 他没有说话,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生怕被智商被传染。 舒晩昭当场气成河豚,“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一边去。” 谢寒声的唇角微微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他亲身经歷过,有时候少说少错,不知道怎么说话,他乾脆就不说话。 可那几个像素点还是被楚桑榆发现了,少年冷嗤一声,“你笑什么笑,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谢寒声不语,谨慎地开口,“师弟误会了,我在想今日的师妹真好看,仅此而已。” 一句话,成功让舒晩昭心花怒放,虽然躲在师尊旁边没有说话,但是肉眼可见地愉悦了起来。 楚桑榆:“???” 死木头的嘴被夺舍了?! 第267章 我的徒弟,由我养 如何一句话让心上人心花怒放? 谢寒声曾经吃过嘴巴的亏,回去狠狠反思,终於抓紧时机在师妹面前扭转形象,反观楚桑榆,年龄比他小,情绪不稳定,嘴巴还很欠,一看就是不討女人喜欢的类型,除了那一身皮囊一无是处。 谢寒声变了,换作以前,他寧愿孤身练剑也绝对不会在心里说別人的坏话,而现在的他和心魔融合之后,早就不像之前那么耿直了。 楚桑榆在心里破口大骂卑鄙,竟然说出这种难以启齿的话。 不行,若是臭丫头被这个木头男人哄走,他哭都没地方哭,楚桑榆酝酿了一番,別彆扭扭地开口,“小师姐~” 少年的嗓音特意夹了起来,九曲十八弯,带著小波浪的那种,舒晩昭听了耳朵发麻,她揉了揉耳朵,还不等说话,身侧的师尊侧头看过来,银白色的睫毛轻垂,明月般的脸庞超凡脱俗,从上往下看人的模样,宛若天边的神明睁开了眼,垂怜眾生,“近些时日不要下山,今天就让两位长老跟著你可好?” 舒晩昭懂,她昨天下山得罪不少人,若是离开忘澜宗不出意外的话会出意外。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师尊吸引,头顶上的小呆毛晃了晃表示知道了,不作妖的样子乖乖巧巧,难怪別人都喜欢收徒弟,这就是养徒弟的感觉,一举一动都很可爱。 顾衍的视线在她头髮上一顿,嗯,除了头髮。 这缕头髮还是很不老实。 他拂袖將人整理得整整齐齐,“去吧,过些日子,为师就带你去寻找鮫人泪。” 他就像是护送徒弟出去玩的家长,目送她离开,眼看著另外两个徒弟也要跟著去,顾衍柔和的眉眼平淡下来,“你们两个,去修炼。” 要跟舒晩昭走的谢寒声和楚桑榆:“……” 大意了,忘记师尊是修炼狂魔。 顾衍將两个人领走,让舒晩昭得以空閒,她躲瘟神似的,麻溜的滚蛋,揣著手去觅食,路上碰见了那两位传说中的长老。 他们满脸慈爱,“小阿昭是吧,今天我们带你。” 舒晩昭瞅了瞅这个,又瞅了瞅另外一个,总觉得他们两个很眼熟,可她很明確没有见过这两个人,这两个长老是长老之中最和蔼的了,脸上带著標准的笑,笑不露齿,眉眼慈爱,看著她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那个女长老,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上被很多人照顾,最温柔的大师兄,最刻板的二师兄,最不会带娃却正在改变的便宜师尊,他们都是男性,比起男性,她对女性更容易放鬆防备。 她们天生带有亲和力,莫名地想让人接近,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凑到了殷长老身边,仰著头看她,“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上次有师尊在身边,舒晩昭没有和这两个长老多交集,这一次见面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小姑娘身形纤细瘦弱,大概是所有肉肉都聚集在了脸上,肤色粉白,明艷如骄阳,一双漂亮的眼睛宛若琉璃,黑色的睫毛上沾著雪花,正向上翘著,一眨不眨仰头看人的模样娇俏,漂亮又乖巧,可爱极了。 殷长老不是心软之人,她若是心软也不会坐上长老的位置,而这个姑娘,白白净净的,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心坎上,被她这么一看,谁的心都会软得一塌糊涂。 好想带回去养。 只可惜仙尊不给。 犹记得那日的谈话,他们想把小姑娘带回去养,却被仙尊一口回绝了。 殷长老不解,“仙尊,这是为何,我们小时候养过她,更有经验,而且忘澜宗长老的身份,也足够保护她。” 仙尊唯有在舒晩昭身边的时候才会有一点人类的情绪,而在舒晩昭走后,他恢復了平时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稳坐高位,縹緲如仙,薄唇轻启,“我是她师尊,她,由我养。” 仅仅几句话,就成功让两位长老震惊了。 他们活了几百年,要比其他人更了解仙尊,这位一心只为飞升,剥夺了人类的情感,不喜与人相处,很难想像有一天那高高在上,比肩神明的仙尊,竟然会生出养徒弟的想法。 即便是收徒弟不也应该和当初对待沈长安一样,隨隨便便把孩子捡回家,疗伤过后丟点书籍让人自行领悟散养吗? 两个长老很难相信这是仙尊说出来的话,人家仙尊已经说了,不让他们养,那他们只能干看著。 除此之外仙尊特意向他们请教怎么养徒弟,那认真的模样简直活久见,过程中时不时和他们说一些徒弟又多粘人,他很烦恼,到底怎么样才能不让徒弟黏人。 他说话语气平静,平静到让两个长老怀疑他是在炫耀!! 有徒弟了不起啊,他们也有! 只是不粘人而已…… 不过仙尊倒是没有剥夺他们接触舒晩昭的权利,他说这孩子没有父母,他们就多接触,开导开导。 一接触两个长老就觉得,当初真不应该走得太早,他们就应该在臥龙宗多待几年,至少把孩子养大,让她体验一下父母的爱。 而现在小丫头就水灵灵地站在他们面前,用十分疑惑的话说: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殷长老莫名心酸,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蛋,“在你很小的时候,你师尊带我们见过你。” 真温暖啊。 这是舒晩昭的第一感觉。 大师兄给她的感觉也很温暖,但和这位长老还是有区別的,这个长老的手很柔软,就像是……母亲。 对,那种慈爱的感觉,让人第一时间想到母亲,太让人眷恋了,眷恋到让人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眸,从殷长老的手掌心退去,“这样啊,我都不记得了。” 她不是原主,她也不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只有一个,生她的,养她的,陪伴了她十八年,占用她大半时光的人只有一个,不是別人能够取代的。 眷恋,但不能沉溺。 感受一下就好了,就当是她偷来的。 她就像是偷別人母爱的小偷,悄悄偷走一点,就慌乱地逃跑了。 殷长老看著孩子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认出我来了,还在怪我不告而別?” 一回头,就瞧见舒长老拉长了一张脸,“她的眼里只有你,余光都没往我这瞥一眼。” “老东西,这个时候就別抬槓了。” “咱们离开的时候她还小,能记住什么事儿,走了,跟上,別让孩子落单。” 两个长老跟在后面,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反感,也能一眼看见舒晩昭,能够让对方遇见困难第一时间找到他们。 事实证明,舒晩昭走到哪里人缘都不会差,她偷偷擦了一下眼泪,默默走进饭堂吃东西,小口小口地吃,一看就没有胃口。 没一会儿,食堂內的外门弟子围了上来,原本孤寂的气氛被打破,舒晩昭连著被几个小姐妹挼了好几把,捏捏脸蛋,揉揉头髮,伤感顿时一扫而空。 她们的问题有很多,嘰嘰喳喳的。 “昨天来的那两位,到底是什么人啊?” “听说是你欠的外债?可怜见儿的,年纪轻轻就背负外债,仙尊不至於换不清吧?要不我们几个也凑凑,你到底欠了多少灵石?” “一边身负外债,一边还要被追杀,你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那两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会不会动手打人?” “什么啊?那俩个男人一个是昭昭的师兄,一个是昭昭的师弟。” “哇,那岂不也是仙尊的徒弟?这简直……太棒了!” 她们满脸好奇,“是师兄啊,那师兄是不是很疼你?小师弟听话好使唤吗?他好像来头很大不好惹,不听话会不会欺负你呀!” 小古板会疼人吗? 舒晩昭挠挠头,不自觉想到自己经常在小古板面前出糗,动不动就踩人家,还动不动就崴脚,每一次崴脚小古板都会帮她揉腿,上药…… 虽然小古板倔,但疼人方面好像还行。 至於小师弟……不听话,满脑子废料嘴巴还欠欠的,不过有事他是真上啊。 狐族秘境,药王谷……他曾不止一次救她来著,要说使唤也挺好使,指哪打哪。 於是她严肃地点头,“二师兄很会疼人,小师弟很好使。” “什么好使?” 第268章 谢寒声,你变態! “什么好使?” 门外传来一道跃跃欲试的声音,听到这嗓音的一剎那,舒晩昭额头的井字號都蹦了出来,头顶的呆毛竖成愤怒的感嘆號!!! 师尊办事儿这么不靠谱,怎么把这人给放出来了?! 眾人顺著声音看过去,饭堂都是外门弟子,还是第一次见楚家少主,被他那一身华丽的装扮差点闪瞎鈦合金狗眼,一身红衣堪比骄阳,乌金髮冠,满头浓密的头髮被束成拳头厚的马尾,朝气蓬勃地垂在他身后,一直到精瘦的后腰,整个人看起来乾脆利落富有力量。 少年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来,来到舒晩昭身边,一手撑著桌子,一手叉腰,摆了个很酷的姿势,邪肆的眉眼高挑,“细说,本少主哪里好使?” 舒晩昭:“……” 真坏菜,师尊能不能麻溜地把这个人收回去! 旁边的小姐妹们发出惊嘆,“昭昭,这位就是你的小师弟吧,长得真俊。” “这可是聚宝阁的少主,浑身上下全是宝贝,就是听说脾气不好,怎么看都不好使唤,不过昭昭好好调.教一下,应该还能用。” “嘘,別说了,小声点。” 可惜他们的话已经被少主大人听见了,他乍一听,隱隱约约有些失落,撇了一下嘴角,“是使唤的好使啊。” “不然呢?”舒晩昭推了推他的手,“你靠远点,挡住我光线了,我还没吃完呢。” 楚桑榆就这样和陀螺似的围著她转一圈,然后大刀阔斧地坐到她旁边,撑著下巴看她,“你吃你的,你吃饭的时候多看看本少主。” 舒晩昭:“?” 少年轻咳一声,“今天本少主有没有哪里很特別?” 他掏啊掏,还骚包地掏出来一个摺扇,唰地一下打开,扑簌簌一顿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其实他来之前特意打扮过,发尾还有两条红色头绳,腰带和领口都是金色缝製的图案,腰间掛了他最贵的、最持久的香囊,香味扑鼻,还特別有逼格地扇扇子,桃花眼矜持地扫过她,心里那叫一个羞涩。 臭丫头,他都这样了,还不明白他啥意思吗? 他自认为长得也不差,这副容貌打扮打扮,也称得上秀色可餐,少年对自己今天这一身打扮很满意,可惜早上被死木头截胡,都没办法表现自己,若不是怕討打,他都想去找师尊给自己研究个道侣款式的睫毛。 嘶,话又说回来,臭丫头那睫毛好看是好看,可是和师尊同款,怎么就那么碍眼呢。 少年一顿天马行空,纸扇上是一副山水图,绿色偏多,被他摇得飞快,宛若摇晃的孔雀尾巴,呼呼一顿扇。 他自我感觉良好,殊不知舒晩昭都快被他扇感冒了。 她一路“护送”自己的饭往旁边躲了躲,刚刚还热气腾腾的饭被某人的骚操作扇凉了不说,还一股子香味……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也很喜欢闻香味,比如大师兄身上的草药香,比如师尊身上的雪融香,二师兄身上的冷香也很好闻,这几个男人之中,楚桑榆的香味是最浓最热烈的,自然香还好,偏偏他买了的香囊特意製作的,换做平时闻一口都觉得是金钱的味道,然而现在舒晩昭在吃饭…… 她胃口全无,桌子底下的脚脚伸过去,狠狠一踹,“你去远点扇,都扇我饭里了。” 楚桑榆嘶哈了一声,桃花眼瞪到最大,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那眼神宛若一只孔雀开屏求偶失败,控诉雌性的恶行。 不是吧,他那么大一个美男放在她面前她不懂得珍惜,眼睛里面只有食物,她是和师尊相处太久染上无情道的坏毛病了吗? 舒晩昭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到嘴的饭也不香了,吃不进去,乾脆一伸手挪到他面前,“你自己弄的全是乱七八糟的香味,你吃!” 楚桑榆:“……” 楚桑榆是已经辟穀了,但他平时也和舒晩昭一样爱好美食,走到哪里都要整一大堆好酒好菜,可是他活了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要求吃人吃过的剩饭。 等会…… 她吃过的…… 少年本身长得就不是善类,一副拽拽的模样,怒气值涨一半卡在脸上瞅著就很凶,就在別人以为他要怒气冲冲掀桌的时候,他不知想到什么坐了回去。 他宛若汪汪一半冷不丁被主人拴住绳索的恶犬,哼哼唧唧地就老实了下来,麻利地抢走她的筷子,吭哧吭哧扒饭,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不就是一点香味吗?就饭吃很难吗?你看我,香味拌饭越吃越香。” 人是会习惯气味的,楚桑榆没有在饭里面闻到他香囊的味道,反而对另一种香味更加敏感,就好像是蜜桃做出来的糖果,甜滋滋的很美味。 楚桑榆大少主眉眼飞扬,瞥一眼舒晩昭愤怒的小脸,这小鼻子好看,小嘴好看,愤怒的大眼睛也好看,哪哪都好看,搞不懂臭丫头看自己为什么没有激发传说中的秀色可餐,反正他的彻底激发了,觉得对上这张脸,他能干十碗剩饭。 舒晩昭莫名被他的眼神看得毛毛的,而周围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楚桑榆的身份可以说是修真界的太子了,修真界到处都是关於他的传言,传言他脾气不好,金贵的要命,从来不將就,更是视女色为无物有多远离多远。 总之是一对坏毛病,白瞎了那一副好皮囊和好身世。 如今这么一看,好像也不尽然,他在昭昭面前没有那么凶,坐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骄矜小坏狗和乖软小猫咪並排坐在一起互相伸爪子的错觉。 嘶,他这种有钱人也会吃他小师姐的饭,確实能使唤。 俊男美女,有点般配是怎么回事儿? 正在眾人各种yy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 他的出现让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立即到达了冰点,眾外门弟子看过去,顿时又是眼前一亮。 和楚桑榆比起来,他要穿得淳朴,黑衣重剑,浑身气成冷冽沉稳,上天给了他一个好建模,宛若话本之中出场的主角,剑眉星目在他身上具现化了,立体的五官板著的脸,抿起的唇,一看就是那种安全感十足,而且很老实本分的师兄。 “昭昭,这个是你二师兄吧?” 舒晩昭麻了,她扶著额头,“你们两个想要干嘛。” 不是说不缠著她吗? 怎么她刚从师尊身边溜出来不久,饭还没吃完呢,他们就一个个追出来了? 谢寒声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墨韵往楚桑榆面前一放,冲舒晩昭点了点头,“这傢伙趁我修炼的时候流出来,师尊让他来抓。” 舒晩昭:“……”可以可以,能从师尊眼皮子底下溜出来也是个奇才,不像她,每次溜走都被师尊提溜回去,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求放过。 唰的一声,墨韵出鞘一半,冰冷的寒芒照在楚桑榆的脸上,少年满脸不悦,“你怎么和走狗似的,不就是出来一会儿吗?这你也要追来?” 毕竟是在別人的宗门,谢寒声本来不欲和楚桑榆有口舌之爭,可看见少年面前空荡荡的碗,和刚放下的筷子,目光一沉,“这是什么?”、 楚桑榆一顿,隨即终於找到反击的机会,挑衅地笑了笑,露出一对儿白色鋥亮的小虎牙,“哎呀真没办法,本少主可不像某人那么古板,师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老师修炼你就老师修炼,本少主来得早,正好小师妹的饭吃不下,本少主就帮忙处理一下。” 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了舒晩昭的身上,她冷不丁被点名,睫毛一抖,这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明明是他把她的饭弄冷了,还染上了香囊的味道,她才吃不下惩罚他处理的。 自从不打算做恶毒女配之后,舒晩昭不走剧情已经很少欺负人了,她摆摆手,正要解释自己没有欺负人,前面的男人冷脸开口:“为什么要奖励他?” 话酝酿一般的舒晩昭:“?” 她傻眼了,“哎?什么奖励?” 谢寒声脸色难看,好像覆上了一层冰,黑岑岑的眼睛里全是对舒晩昭处理方式的不赞同,“你不要奖励他,他会得寸进尺欺负你,这次是你给他的饭,下次他就可能主动抢你的饭,再下次他更会做出各种毫无底线的坏事儿。” 舒晩昭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哦豁!!” 还是男人最懂男人,想不到这个老实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这次被送饭,下次抢饭,那下下次呢? 不得嘴里抢饭啊?! 可恶,他们看走眼了,这些男人好像都不怎么老实。 舒晩昭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潜台词,闹了个大红脸,站起来踩谢寒声,“你乱说什么!” 大庭广眾之下的,羞不羞?!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被她踹过后,谢寒声阴沉的脸色好像缓和了几分,他正经地纠正,“没乱说,我从来没乱说,这是实话。” 旁边,眾弟子们又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古怪音调:“哦豁~~~” 舒晩昭觉得更不对劲儿了。 “喂喂喂!!!姓谢的,你当著我的面儿詆毁我,当本少主是死的吗?” 楚桑榆忍无可忍,终於炸毛,“你自己嘴上说她不要奖励我,实际上还不是自己討奖励?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 眾人:“哦豁?” 怎么个事儿?这里面还有其他內幕吗? 谢寒声的脸色一变,还不等说话,便见少年凑到少女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成功让少女脸色通红,隨即羞怒,“谢寒声,你变態!” 少年冲谢寒声得意地挑眉,冷哼一声:“就是就是,变態一个,离他远点。” 她欲要踩谢寒声两脚,可想到少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气得原地跺脚,瞪完这个瞪另外一个,“楚桑榆,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269章 大师兄追来了,情债+1 楚桑榆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对啊,他是怎么知道的,要怎么解释…… 他对上少女怀疑的眼神,冷汗直冒,“不是你和我说的吗?” “你之前踩我一脚,说是对我撒娇……后来我一寻思这不对,肯定是別人误导了你,然后本少主咳咳。”他喝了一口水,疯狂扇扇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本少主就因此顺藤摸瓜,查到和你接触最久的就是这死木头,不是他的癖好还能是谁的?” “楚桑榆,你到底和小师妹说了什么?”谢寒声死死盯著他,若不是这里是忘澜宗他有所顾忌,早就上去砍人了,还能让这祸害留到现在? 三个人之间流淌的氛围过於古怪,一旁的吃瓜群眾也很好奇。 他们抓耳挠腮,啊啊啊楚少主到底说了什么能不能大声说出来,他们是自己人,又不会外传! 到底什么变態,哪里变態,和昭昭之间又有什么关係?! 他们三个人一场戏,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好好奇楚少主到底说了什么,快说快说! 楚桑榆冷哼一声,“反正你那点小心思我都告诉师姐了,你就等著被师姐拋弃吧。” 谢寒声眸色一沉,迅速扫一眼小师妹的脸色,却见她双眸含怒,脸颊气通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小猫炸毛中,一看就是没有听到好话。 他抿著唇,沉声道:“师妹,你別听他的,他肯定不安好心。” 楚桑榆嗤笑,“总比某些人表面上老实,背地里……嘖,强。” 眼看两个大男人又要吵起来,舒晩昭左看看右看看,不太確定地伸出脚,试探性地踩了谢寒声一脚。 他穿的黑靴,很容易留下痕跡,她的脚印落在上面,舒晩昭明显看见谢寒声的脸色有了细微变化,就知道小师弟说的没错。 他就是个变態,还有受虐倾向,越踩越爽还会……y! 那岂不是说…… 【……我好像知道任务失败的原因了。】系统在她的脑海中咬牙切齿,一个劲儿乱码,【宝宝我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问题,是谢寒声的问题,剧本里面也没有说他是变態啊,那你之前踩他、踹他算什么?】 666的电子音很不稳定,恨不得从舒晩昭的意识海窜出去,电死外面的孽障,【我们的任务是欺负他,谁能想到这变態还享受到了!天杀的变態,还我任务,没准每次你踩他的时候他都在暗爽呢,我就说怎么任务越来越不对劲儿,该死的主系统,情报有误害人不浅!】 舒晩昭的脸蛋青一阵白一阵儿的,如果说欺负小古板的任务是因为对方越来越爽才会失败,那小师弟在事情暴露之后没有走剧情,岂不是说…… 她僵硬著脑袋,扭头转向楚桑榆,漂亮的眼眸蕴含著浓浓的探究,“小师弟,你老实说实话,你是不是也……” 这把火再次烧了回来,楚桑榆一僵,扇子挡脸,“我不是我没有,本少主像是那么变態的人吗?” 谢寒声当然不能让楚桑榆好过,他冷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他就是心虚。他长得就不像好人,整天没个正行儿,人在污衊別人的时候,都是他脑子里构成的样子,实际上往往是照镜子,他就是那样的人才会看谁都和他一样。” 这死木头…… 楚桑榆气急败坏,“我呸,还不是你先变態的,连带著我都跟著……哎呀,小师姐,你別信,我真没有。” 【宝宝,珍爱生命远离变態,寧可错杀一百,千万不能放过一个,这俩变態以后躲远点吧。】 舒晩昭受不了这俩人,骂骂咧咧把话放在这,“你们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不理你们了。” 说著,转身就捂著冒烟的脸跑出去。 “小师妹!” “小师姐!” 两个人要追出去,下一秒,天边降下一道金光,顾衍清冷的声音隱隱蕴含著怒气,“都给我回来!” “……” 剩余的眾人:“……”坏了,他们就这样打完哑谜,毫不留恋地跑了!他们还没看够呢。 一种不管观眾死活的美感。 接下来的一整天,舒晩昭都没见到那俩人,应该是被师尊抓走了。 她也不乐意见蹲在角落躲猫猫,而忘澜宗宗门的人通过那天的事儿,也都知道舒晩昭的二师兄和小弟弟同时喜欢上了她。 三个人之间的关係扑朔迷离,剪不断理还乱,眾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你们说,舒晩昭到最后会和谁在一起啊?” “不好说,我个人觉得小可爱和小坏狗好般配啊,舒晩昭的模样乖乖的,感觉被欺负了能嚶嚶嚶,她一嚶嚶嚶那个坏狗就会哄,哎呀,太有爱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忠犬师兄和撒娇小师妹也很好啊,她那位师兄好像不怎么会说话,然后把小师妹惹生气后笨笨地哄人,想想就很般配。” 山上的流言蜚语不断,还有人弱弱出声,“可是高岭之花无情师尊和软萌小徒弟也很……” “放屁,你简直大逆不道,呸呸呸,这话怎么能说,你小心仙尊把你抓出去打一顿丟出去。” “错了错了。” 就在眾人议论如火如荼,舒晩昭到处躲猫猫的时候,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忘澜宗门外。 男子白衣胜雪,绝世独立,气场温润隨和,面带笑容,“劳烦,帮我通报一声,臥龙宗大弟子求见顾仙尊。” 守门的弟子嘀嘀咕咕,“这位道友,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仙尊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不然我们忘澜宗的门槛都得被踏破。” 男子闻言,微笑,“无碍,那就帮我叫一下舒晩昭,我是她的师兄。” 守门弟子原本耷拉的眼皮子猛然一跳,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你说你谁?她师兄?那你岂不也是仙尊的弟子?!” 沈长安頷首,“不错。” 他之前只知道师尊身份神秘而且很强大,却不知道师尊是传说中的仙尊,可是近些日子,臥龙宗被人盯上了。 对方的势力很强大,他在臥龙宗多逗留了几日顺藤摸瓜找到不夜城。 不夜城流言四起,他通过来龙去脉,隱约猜测了个大概。 此事,是奔著小师妹去的。 而小师妹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传闻中那名仙尊的弟子。 忘澜宗那位仙尊是比忘澜宗宗主还要尊贵的人,修为也更高,外面对这位仙尊的描述甚少,唯有一点可知,对方姓顾。 仙尊姓顾,修为强大,小师妹的师尊,稍微一联想就能知道对方……也是他的师尊。 只是有一点沈长安想不明白,明明对方是忘澜宗的仙尊,只手遮天,为何会背著所有人创造一个小小的臥龙宗呢? 这其中,似乎有很多不能言说的秘密等待他去探寻。 现在他要做的是找上小师妹,对方是衝著小师妹来的,很可能会对小师妹造成危险,而且那两个不省心的师弟,仗著身上没有重担说走就走,已经先一步找小师妹了,他也不能落后太久。 山下的留言绘声绘色,什么楚家少主发言和乌家断绝往来,什么神秘剑修守护在仙尊弟子身边,还有乌家身负重伤的小女儿,不夜天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 师妹还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成为焦点,臥龙宗能活到现在全是奇蹟。 却说那名守门弟子听到对方的身份之后態度大变,立即传音通报,同样的,流言蜚语不仅在山下,山上同样热闹。 弟子们关於三角关係討论得热火朝天,冷不丁又有新素材產生了。 舒晩昭被找到的时候,正在舒长老的山峰上躲著,不,与其说是躲著,还不如说她是被引诱去的。 谁敢想,几百岁的舒长老竟然有一手拿手厨艺,这还是当年他去臥龙宗带娃的时候练的,没办法,殷长老整天和他干仗,厨艺方面也要懟一懟,说他一个大男人没有用,竟然连做饭都不会,不会做饭,难道要让小娃娃饿死吗? 舒长老一听还了得? 他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不就是做饭吗? 他不会做饭,还不会学吗? 真男人,就应该什么都会! 於是他兢兢业业一天,像模像样的一道菜端上了桌,夹一筷子杵到了小崽子嘴边,谁知小崽子狼哇地哭,啥也不吃,还呛了两口,问了別人才知道这小娃娃要吃奶。 两个长老当场就懵逼了,互看一眼。 “小孩子不吃饭菜吗?凡人不都吃这个吗?” “她可能不是一般的孩子,所以奶要从哪里弄?”舒长老摩挲著下巴,不自觉落在殷长老身上,“你让做饭我做了,她不吃我也没办法,至於奶水就交给你处理吧。” 殷长老:“技多不压身,学到了是你的本事,小娃娃现在不吃饭,將来总会吃得上,关键是现在我上哪整奶水去?” 舒长老沉思,“你应该有奶。” 下一秒,就被殷长老锤爆。 后来,两个人顶著一身伤痕,去镇上弄来羊奶餵小娃娃,当然为了小娃娃长大了吃菜,舒长老继续磨炼他的厨艺。 未曾想,当年一语成讖,还真用上了。 舒晩昭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之前还以为大师兄做的饭已经够好吃了,未曾想舒长老做的比大师兄做的还好吃,食材里面还有灵气,她都吃美了。 对面,舒长老一脸和蔼,“小昭昭啊,今后若是想吃什么可以和我说,我给你去做。” “这多不好意思。”舒晩昭拿著帕子擦擦嘴巴,嘴上说不要,可是眼睛却亮晶晶,看著舒长老的眼神都没有当初那么拘谨了,一顿美食成功捕获年幼无知的小猫崽。 殷长老在一旁冷著脸,死老头子,早知道当初让他去弄奶,她做饭,现在还能抓住小昭昭的胃,那么捕抓小昭昭的心就不远了。 她不敢相信,小昭昭接近她,她那颗猛女心会软成什么样。 几百年的爭斗,舒长老终於贏了殷长老一次,表情那叫一个小人得志。 殷长老不爽,冷哼一声,再次张口,夹著嗓子,“小昭昭不要吃太多了,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撑著了。” 她的声音柔软,挼毛毛也很符合人的心意,不过舒晩昭看起来好像很“怕”她,“不愿意”和她相处,连带著看她的眼神也躲避,殷长老不明白明明之前对她还很亲近,怎么现在总是想躲著她? 既然她不来,殷长老就主动出击,上去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小昭昭不喜欢我吗?” “喜欢。”舒晩昭小声嘀咕,“你身上……很温暖。” 像妈妈,让她一次又一次贪恋,所以她才不敢多接触。 也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说,“昭昭,门口来了一个男子,说是你师兄,你要去看看吗?” 第270章 抱著他的腰蹭蹭 在臥龙宗,所有人都叫舒晩昭小师姐,在忘澜宗,舒晩昭的身份比较特殊,她不是忘澜宗的弟子,却是仙尊的徒弟。 仙尊,占用了大长老的头衔,身份却又比宗主尊贵,他的辈分也很大,连带著她的辈分也跟著提高,修真界的寿命漫长,千年间忘澜宗有三名宗主退位,不是死了而是选择退位让贤,不理宗门內务闭关修炼。 舒晩昭的辈分,可能比那些长老还大,弟子们若是叫她小师叔,小师祖都有可能乱了辈分。 最后,因为她人缘太好,长得也嫩,所有人心照不宣,都叫她昭昭以表亲近之意。 对此舒晩昭当然没有意见,她听见有人叫自己,惊了一下,“是白衣服吗?” “是的,穿的白衣。” 那就是大师兄来了。 怎么一个个的都往忘澜宗跑? 一想到宗门內已经有两个冤家,舒晩昭就有些头疼,不过大师兄和小古板小师弟他们又不一样,对方肯定不是变態。 虽然当初大师兄很凶,那也是因为她闯祸,自从她不闯祸不违规之后,大师兄对她好著呢,做人要讲良心,舒晩昭不太喜欢面对追求者,可这人是大师兄呀。 她承认,之前对大师兄的意见太高了,以前她还怀疑大师兄是变態来著,和小古板一对比,大师兄还是太善良了。 【……】 舒晩昭和两个长老打了声招呼,就跑了出去。 徒留两个长老面面相覷,舒长老摩挲著下巴,“不对劲儿,最近的流言蜚语你也听了吧,仙尊的二弟子和小弟子都喜欢这孩子。” 殷长老白他一眼,“这话说的,放眼整个忘澜宗谁不喜欢这孩子?” 舒长老:“……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哪种喜欢?” “……就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懂了吗?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那么笨?” “死老头子,你想死了是吧,年轻人的事儿你一个老光棍瞎参合什么,喜欢就喜欢唄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殷长老冷笑一声,掏出了武器,直指著他鼻子,“怎么的,养了三年就跑的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人家爹了?就算是猪拱白菜也只有仙尊资格管,你还不够格!” 她的话说得严厉无情,可却是有道理的。 他们並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连养父母都算不上,毕竟当初他们两个之间矛盾越演越烈,更不想在一个地方相处,甚至觉得和对方呼吸一处的空气都很晦气。 共同抚养一个娃娃更是难以忍受,所以最后等孩子不那么需要父母养了,至少能走路,能跑能跳,宗门还有个靠谱的沈长安,他们两个老东西就以死遁的方式离开臥龙宗。 说到底,不过是养了三年,还是不情不愿不走心养的,如今孩子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招人稀罕,那也全是孩子自己优秀养成的,和他们这俩假父母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管人家姑娘喜欢谁呢? 就算不爽有猪拱这镶金的白玉白菜,他们也只能忍著,“有那工夫,不如让仙尊管教,反正这都是他的徒弟,仙尊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唯一一个女弟子被其他人欺负吧?” “哎,说起臥龙宗,长安那孩子也长大了。” 一声嘆息消散在空气中,仿佛连带著过去十几年的光阴,一起消散。 沈长安站在忘澜宗门前,看著数月不见的师妹穿著一身嫩黄色衣服,宛若小麻雀似的支棱著翅膀,跌跌撞撞蹦躂过来,他唇瓣微勾,张开了双手。 舒晩昭一愣,犹豫了几秒,还是扎进了他怀里,抱著他的腰蹭蹭,“大师兄~~~”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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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这种眼神的弟子不在少数,沈长安又心智如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不经意道,“看来师妹在忘澜宗很受欢迎。” “也还好了,他们都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如果不是师尊才不会理我呢。” “是吗?”那也未必,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有人提到谁谁谁更般配的字眼,男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不自觉眯起眼睛。 原来大宗门也很喜欢捏造流言蜚语。 什么坏狗忠犬之类的词汇一股脑地通过神识范围传递给他,他抿紧唇角,站住了脚步。 “怎么了大师兄?”舒晩昭没拉动人,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 男人回神,温柔浅笑,“没事,师妹,你头上有东西。” 他抬手,如玉的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的头顶,摘下来一片叶子丟掉,再走时顺势牵起了她的手,“走吧,別让师尊等急了。” 那一瞬间,偷偷往这边瞄的弟子们嗷嗷嗷尖叫,“哦豁~” 是温柔男爹爹。 一炷香之后,顾衍面无表情看著眼前手牵手的两个人,金色的瞳仁不带任何情绪,整个人都处於活人微死的状態,思绪不断放空。 怎么收了四个徒弟,有三个碍眼的。 第271章 臭丫头你看谢寒声给我打的 顾衍在藏书阁。 明明已经预感某人要到来,可当看见沈长安本人之后,还是隱隱有些不悦。 他们两个往他面前一站,仿佛又回到了棒打鸳鸯的那一晚。 沈长安態度很恭敬,从容地放开了舒晩昭的手,恭恭敬敬行礼,完全挑不出任何错处。 “弟子拜见师尊。” “起来吧。”顾衍淡淡地开口,沈长安这才起身,不经意抬眸,然而当他的眸子不经意落在顾衍身上时,俊雅的脸上难得流露出错愕的表情,“师尊,你的耳朵……” 耳朵? 耳朵怎么啦? 是那个坠子吗? 舒晩昭至今都不知道那坠子有什么用,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恨不得把耳朵支棱成精灵耳竖起来听。 “不碍事。”顾衍一个强迫症,第一次打断了別人的话,对上大徒弟的视线后,浅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警告。 沈长安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小师妹的模样,心里凉了半截。 他压著那份不安,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师妹,我和师尊有话要谈。” “哎?”舒晩昭纵然再笨,也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这是要支开她呢。 可恶,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她不走,要听。 却不想,上边,顾衍也开口,“小阿昭,你二师兄和小师弟正在忘澜宗的修炼场,你去叫他们过来,我有话要和他们谈。” 什么嘛,別以为她不知道,师尊的本事明明可以隨手在半空中划拉两下,写几个字,就能通知那俩人,结果他们偏不,非要让她去,不就是想支开她吗? 她头顶一缕呆毛倔强地竖起,表示抗议,要听!!! 让她听! 她要听! 然而抗议这种方式对於师尊大人无效,他一拂袖,舒晩昭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叉出了藏书阁,连头顶上那倔强的呆毛都被抚平了。 她站在长达七层的藏书阁楼底下,双手叉腰,原地把自己气胖。 “昭昭,你怎么了?” 从藏书阁走出来的弟子,一脸疑惑地看著她肉眼可见地变成小河豚,於是戳了她一下,试图看看这只气胖的小河豚扎不扎手。 舒晩昭回神,看见藏书阁的弟子很多,人来人往都是来看修炼秘籍的,她轻咳一声,一副高深莫测的重任,“没事,是师尊交给我一个艰巨的任务,我正在思考怎么完成。”思考怎么偷听。 “原来是这样。”那弟子顿时领悟,隨即有些兴奋地问,“仙尊交代的任务,那一定很艰巨了,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吗?” 仙尊交代的任务,她若是帮忙了,一定受益匪浅,传出去也很好听啊,给仙尊办事儿一听就很了不起,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以啊,正好需要你帮忙。”舒晩昭严肃著一张小脸蛋,“所以,修炼场怎么走?” “啊?那边。”弟子指了指某个方向,舒晩昭道了谢,等別人走后,光速往藏书阁跑,试图偷听,结果下一秒,再次被传送了下来。 舒晩昭:“……”得嘞,师尊怎么和防贼似的。 她小老头似的背著手,满脸沧桑地顺著方才那名弟子指的方向走过去,短短几步,唉声嘆气n遍。 修炼场是忘澜宗所有弟子修炼之地,地方很广阔,上千人在上面练剑都不成问题,从前天开始,这里就来了两个修炼的疯子。 他们年纪轻轻,实力却不弱,竟然达到了元婴,修炼场大多数都是金丹极金丹以下的修为,修为高的也早就出去做任务了,根本不会在修炼场,所以这两个人的存在,打起来有一种不顾別人死活的美感。 没错,就是打起来,这两个人与其说是修炼,不如说是来打架的,用顾衍的话说,在其他地方是可以打死人的,要打就去修炼场打。 然后这两个人就被叉到修炼场自生自灭了,在修炼场地底下有一个大型阵法,这个阵法流传已久,闹得再大也不会留下太多痕跡。 也就是说,一剑下去,地面上会留下划痕,不到两秒,就会恢復如初。 同样的在这里切磋也一样,不用担心误伤,就算打残了也能恢復到从前的模样,可以当作是某些模擬战斗,受伤了也伤害不到人的根本,简而言之,就是死不了。 在这里,两个男人可以放心大胆的打! 也不用担心打死哪个小师妹会伤心。 他们刚开始来的时候还自顾自修炼,但也不知道谁点燃了火药,两个人就噼里啪啦打了起来,谁都不服输,和较劲儿似的专门往对方脸上打。 他们两个元婴的灵力外泄,导致其他人都没有办法正常修炼,七倒八歪地骂骂咧咧离开场地,將战场留给那两个疯子。 等舒晩昭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风在吹,灵力在飘,人在打,台下的人在赌,说什么看这次谁被打的惨,谁输谁贏。 “当然是黑衣服的那位。”押注的人头也没抬,“他的力量很蛮横,还擅长近战,剑修就是这方面好,不然咱们修真界也不会都练剑,比起他来楚少主更擅长远程战斗,一旦被剑修近身战,就要输了。” “哦这样啊。”舒晩昭挠了挠头,所以那只花孔雀只有挨揍的份儿,她偷摸瞅两眼,豁,小古板为人古板,剑招也古板,没有任何花里胡哨,酷酷就是一顿揍。 当然了,楚桑榆和他之间都是元婴,虽然不擅长近身,也不会被打压得动不了,而且他有一张欠欠的嘴,总是混淆视听,比如嘴上说要攻击谢寒声的右肩,实际上攻击的却是左肩,很容易影响判断。 谢寒声上当一次之后,第二次不上当了,而这一次,楚桑榆竟然说到做到,说打哪就打哪,还十分囂张地呲呲个小虎牙,“死木头,跟我斗,你还嫩著呢。” 那贱兮兮的模样,舒晩昭看了都想打他。 只要不和舒晩昭相关,谢寒声的情绪都很稳定,面对这种无意义的挑衅,他眼皮子都没有抬,无视身上的疼痛,闷不吭声继续追著他揍。 谁知道对方原本还算正常,后来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竟然不反击了,就在他的攻击下吱哇乱叫,“哎呀疼死了死木头,打人这么凶,莽夫一个,將来有道侣还不知道要遭什么样的罪呢,哪个丫头眼瞎才会看上你这种人。” 不对劲儿。 非常不对劲儿。 谢寒声是呆板了点,但他不是傻子。 一眼就看出了某人的花心思,当即神识一扫,就在人群里面看见了一抹亮色,小姑娘揣著手,正满脸好奇地盯著那群人的赌注桌看,时不时询问问题,当被解惑之后,脑袋上会冒出晶晶亮的小灯泡,还带著三个感嘆號。 然后好奇地看过来,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和好奇,似乎在考虑他们两个谁胜谁负,甚至还伸出小爪子在她的储物袋里面掏啊掏,掏出两个晶晶亮的红宝石放了上去。 谢寒声瞳孔一缩,不自觉就停止了攻势。 下一秒,就被楚桑榆一箭重伤在肩头,少年嗤笑一声,“往哪看呢,是你的吗你就看,她现在都不理你了你个变態,连带著本少主都跟著遭罪。” 谢寒声面无表情拔掉身上的箭,往地下一丟,没有看他一眼就大步走出了修炼场。 楚桑榆见此,也不打了,生怕落后一步,赶紧跟上。 修炼场外面已经押注了的观眾们:“……” 他们:“???” 赌注都摆好了,说不打就不打了? 搁这闹呢? 两个被下注的主角就这样向他们走来,他们赶紧拿回自己的赌注跑路,生怕挨揍,溜了溜了,溜一半儿发现对方好像不是衝著自己来的,一扭头,看见舒晩昭之后,他们又默不作声退了回来,嘴里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哦豁~” 新一波的赌局开始了。 吃瓜群眾们彼此互看一眼,不动声色用眼神交流,並且下注。 ——猜一猜,猜一猜,昭昭到底是来找谁的? ——这两天都没见到昭昭,她都躲起来了,还以为对这两个男人没有意思呢,谁曾想,来了,快下注,买定离手,倒是昭昭会选择谁? ——人家不一定是来选择的,只是找他们其中一个人有点事儿? ——身为故事中的女主人公,看见两个优秀的男子在打架,是不是会喊:哎呀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內个,刚刚昭昭下了赌注,她是来凑热闹的? ——……? 舒晩昭还不知道短短零秒,人家已经开展了新一轮的赌注,而且赌注还不带她的那一种。 她不知道因为点啥,看见这俩变態就想跑,跑一半想起来自己是带有“艰巨”任务的,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师尊找你们俩有事儿。” 吃瓜群眾——哦豁?还有第三方呢? “所以,你不是单独找我的?”短短几秒,楚桑榆甩了好几个清洁符,势必要让自己看起来乾乾净净的,顺便还找了个镶金戴玉的镜子照一照,一看鼻青脸肿之后,“豁”了一声,赶紧用扇子遮脸,用一双桃花眼盯著她,眼睛里全是不满。 舒晩昭摸了摸鼻子,“那你就问师尊去,问问他为什么不单独找你。” 油盐不进。 楚桑榆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以表不满,却听旁边的死木头开口,“师妹,你刚刚在下注?” 楚桑榆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下注,下什么注?” 他眼睛四处寻找,一下子就看见了桌子上两个人名,一个是谢寒声,一个是楚桑榆,在名字上还有没及时取走的赌注。 楚桑榆:“!!!” 他豁一下把扇子说起来,一张脸懟到舒晩昭眼前,双目喷火,“臭丫头,你看谢寒声给我打的?这都破相了你知道吗?破相了!!你是说你在本少主挨揍的时候,你在这里和別人打赌?啊?你到底有没有心?” 第272章 我那是冲她撒娇 他一顿恶龙咆哮,脸都要贴到舒晩昭的脸上了,一张俊脸线条流畅,英姿勃发,帅气逼人,愤怒的时候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金毛,无能狂怒。 谢寒声一把將舒晩昭提溜到自己身后护好,剑一抬,抵住少年的脖子,“你不要凶她。” 楚桑榆的恶龙咆哮戛然而止,他一顿,“你不要装好人,我那是凶她吗?我那是……” 他哼哼唧唧,“我那是冲她撒娇。” 舒晩昭:“?” 谢寒声:“?” 吃瓜群眾:“哦豁?” 谢寒声面无表情的脸差点没崩住,直接板成了棺材脸,“楚桑榆你恶不噁心?” 楚桑榆话锋一转,直接衝著舒晩昭道,“你看看这人,怎么说话的,你就说你平时是不是这么冲我撒娇的?” 他的语气带了小小的得意,看吧,小师姐不是单独对你一个人这么撒娇,他也对我这么撒娇。 谢寒声的脸黑了,扭头也冲舒晩昭道:“以后不要衝他撒娇。” 舒晩昭:“?” “???” 这两个男人怎么个意思,她对楚桑榆从来都是凶巴巴的,她啥时候撒娇了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一种可能哈,你凶他们,他们觉得你在撒娇,不然怎么可能好巧不巧的任务都失败了呢?楚桑榆模仿你的模样凶你,其实也是在向你撒娇,但因为不是同一个人,谢寒声觉得很噁心?】 舒晩昭被系统的话绕得晕乎乎的,感觉脑子不够用了,系统代码噼里啪啦响,【意思就是,这玩意还是很变態,而且还很双標。】 舒晩昭不想和变態们相处太久,抿著小嘴不高兴道,“少废话,都去找师尊,我不想和你们说话。” “知道了,你都不知道心疼我。”楚桑榆惆悵地抽出扇子,舒晩昭莫名其妙,“二师兄把你打伤了?我怎么没看见?” 楚桑榆:“?” 他第一反应就是臭丫头护著谢寒声,可第二反应就是……他摸了摸脸,俊脸一黑,该死的法阵,刚挨完打就癒合了,害得他都没办法卖惨。 不过他的俊脸回来了,乾脆收起了遮脸的扇子,重新拾起他的自信,挺直了腰板,很隨意地问,“所以,你刚刚押赌注押给谁了?” 这一次,谢寒声没有反驳楚桑榆的话,他正是因为看见舒晩昭下注才走过来的,他也想看看她到底看好谁。 两个男人,一个眸子沉甸甸的深邃,一个眸子火辣辣的毫不掩饰,都很关注这个问题,那模样好像舒晩昭看好谁会贏,谁就是她选的夫君似的。 舒晩昭心里毛毛的,默默后退一步靠近押注桌,两只小爪子一伸,谢寒声的名字上拿起一枚红色宝石,谢寒声喉结一滚,明显鬆了一口气,楚桑榆眼前一黑,隱隱开始炸毛。 死丫头!!他年轻有为,大好青春年华,哪里比不上谢寒声那个老男人! 不等楚桑榆炸毛,便见她又有动作了。 舒晩昭也在楚桑榆的名字上执起一枚红宝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两个都押了,这样你们两个谁贏谁输我都不吃亏。” 谢寒声、楚桑榆:“?”怎么算的?不算赔率吗? 可他们看著沾沾自喜还觉得自己很聪明的小丫头,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算了。 就这样吧,挺好的,幸亏他们停下来了,给她省一笔钱。 与此同时,藏书阁顶楼在舒晩昭被叉出去之后,整个空间都像是被冰雪凝结了,宛若鲜艷的色彩被剥夺,只留下黑白的色彩,氛围也比较凝重。 沈长安掩在袖子下的拳头悄然攥紧,温润的嗓音此时略微低迷,“师尊,你的情丝……怎会不见了?” 顾衍转身,盘膝坐在软塌上,银白色的雪睫微抬,“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他的这个大弟子啊。 年纪不大,从小就聪慧,聪慧如妖,什么都能猜测出来,就像是天道在塑造此人的时候把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了他的脑部,即便没有这身修为,在修真界过得也会很好。 可惜,太聪明的人往往不如普通人幸福,这类人看得太透彻,反而活的很累,顾衍就没见过沈长安不操心的时候。 凡人那句话怎么说的,只要他能操心,他就有操不完的心,不如那丫头什么都不想,有什么心思痛过,哭过,就继续活蹦乱跳了,根本不往心里进。 “师尊,你明知道情丝对你修炼无情道有多重要,为什么会把情丝交给小师妹?” 修炼无情道,第一步就是斩断掌管七情六慾的情丝,从而保证无情道道心坚定,以免止步不前,受情所迫。 可以说这几个弟子之中,和顾衍相处最久的人就是沈长安,他也最了解师尊,同样了解无情道。 大道无常,千变万化,数年来修炼无情道者无不例外,没有修炼成功的,他们的失败原因有很多,比如上一界无情道第一人毁掉情丝之后,问道之时竟然还是失败了,理由是没有情,没办法爱世人。 修无情道者,既要有情,又要无情,而且天道对每一个无情道的考验都不一样,更甚者要度情劫,杀妻证道。 顾衍不允许他的修为出现任何损失,怕以后天道对他的考验发生变化,所以斩断情丝之后並没有立即摧毁情丝,而是佩戴在耳朵上,每日提醒自己。 这也是有强迫症的他,会允许自己身上有单只耳坠的原因。 但这小小的情丝,谁都没有把它当回事儿,沈长安更没有想到,那个情丝会被师尊送给师妹。 他沉声道:“师尊,你怎么能给师妹。” “那又如何?”顾衍不为所动,他声音不徐不缓,没有任何温度,“我说过,小阿昭是我最亲近的人,一个情丝而已,赠与她又何妨?” “师尊,你们是师徒……情丝赠与徒弟,罔顾人伦。” 顾衍:“?” 一个情丝,怎么大弟子比他还激动? 他当初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大弟子没有心,適合修炼无情道,现在看来,他完全不適合修炼无情道,他想修炼无情道还不够格,还得炼。 对上大弟子情绪不稳的双眸,顾衍突然开窍了,他想到了事情的缘由,眸子微颤,“长安,你在想些什么?为师给她情丝,只是为了牵绊住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因果,仅此而已,为师是她的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么会对小阿昭有那种心思?” 一声轻嘆,在藏书阁內似有似无地响起,“我一直把她当小孩子样,也不会放弃我修炼千年的无情道,七情六慾並不只有情慾。喜、怒、哀、惧、爱、恶、欲,人的情丝里包含的更多,所以將它交给小阿昭,也是为师对徒弟的师徒情,长安是聪明人,应该能懂为师的意思。” 这样吗? 可沈长安依旧眉头紧拧眉头,他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可师尊说的不无道理,沈长安看著端坐在那里的师尊,他永远都是这样,宛若冰雕雪堆,很难想像这样的他会和情慾沾上边儿。 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 白色广袖下攥紧的手,不动声色鬆开,沈长安面色恢復正常,“弟子还有一事想问,既然师尊是忘澜宗的仙尊,又为何组建臥龙宗?还收留我们当徒弟?” 他这一问,问到点子上了,顾衍难得有一种想扶额的衝动,別人当师尊都是很有师尊威严,不知怎么的,他的徒弟都有一种很克他的感觉。 他这是把他当罪人审呢。 顾衍无奈,“不过是在修炼中窥得一丝飞升的契机罢了,而那抹契机並不在忘澜宗,冥冥之中在牵引我,让我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你们几个气运加身,天赋也不差,就顺手收了。” 他每走一步,都是按照上天指引,没有一步是错的。 沈长安闻言,那种不对劲儿的感觉更多了。 他不自觉想到叶雨凝所说的话,她是重生的,她所言上一世臥龙宗会走向灭亡。 既然臥龙宗是师尊飞升的契机,师尊怎么会眼睁睁看著臥龙宗毁灭呢? 除非……他飞升的契机不是臥龙宗,而是臥龙宗某一个人,如今师尊带走了小师妹。 沈长安心里掠过一种可怕的想法。 “师尊,师妹就是你飞升的契机?” 顾衍:“……” 第273章 她不小心把脸镶嵌他的胸膛 有时候徒弟太聪明也不是很好,会有很多苦恼,室內陷入长时间的沉寂。 沈长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师尊认为,无情道飞升的契机有哪些?”沈长安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师尊就善罢甘休,他继续问,“我能想到的只有证道,师尊难不成要用小师妹去证道吗?” “我绝无此意。”顾衍闻言,眉宇微蹙,脸色也终於发生变化,“长安,你的想法太偏激了,我怎么会牺牲自己的徒弟。” 难道不会吗? 臥龙宗从来都是沈长安掌管,即便是臥龙宗破灭,无情道的仙尊也不会睁开眼看看自己曾经为了修炼创造出来的师门,他们对於师尊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不过是一枚飞升的棋子。 沈长安甚至大逆不道地想著,他那为了修炼疯魔的师尊,终有一日会为了修炼拋弃所以人,包括伤害师妹。 “沈长安。” 一道威压倏然从上而下降落,直直地压塌了沈长安的背脊,他吐了一口血,髮丝微乱,碎发垂落的如玉的脸庞上,他的脸苍白如纸,眼眸却不让半步。 顾衍的眸色清冷,“作为师尊,本不应该给你解释那么多,我所做的一切自有我的道理,我一直把小阿昭当徒弟养,更不会为了飞升牺牲她,你再胡思乱想下去,是也想入魔吗?” 这一次,他的声音带有属於他的力量,成功让沈长安从愤怒中清醒下来,他单膝跪地,一手扶著地面,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往日平静的意识海中发生动盪,耳边嗡鸣不止。 自师徒二人相处以来,这是第一次吵架。 沈长安垂落眸子,也意识到自己在得知小师妹是飞升契机这件事情上思想过於偏激了,可他不想小师妹出现任何差错。 “罢了,你起来吧,也不怪你,是无情道歷来如此。”顾衍收回了威压。 沈长安默不作声站起来,擦拭嘴角的血跡。 恰巧在此时,门外传来某猫的扒门声,“师尊师尊师尊~我把二师兄和小师弟找来了,快放我进去。” 舒晩昭就像是那种被叉出臥室並且疯狂扒拉门的小猫咪,一声声喵喵叫魔音穿耳,“师尊~大师兄~快放我进去。”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谈没谈完呢,她不管,她要听。 她身后,谢寒声和楚桑榆一左一右互不干扰,还帮她敲了敲门。 终於,在舒晩昭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房门被打开,她眼睛一亮,很丝滑地钻了进去,谢寒声和楚桑榆紧跟其后。 如果舒晩昭对血腥味敏感的话,就会闻到这房间里的血气,不过她只看见了脸色苍白的大师兄,平时的大师兄是富有光泽的润玉,现在就是被狠狠磋磨掩盖了光辉的玉石,舒晩昭一愣,连忙跑到他身前,探脑问:“大师兄,你怎么了?” 沈长安广袖抵住唇角,“无碍。” 看样子不像是没有事儿啊,舒晩昭挠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她把大师兄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会儿的工夫,大师兄脸色这么差? 她瞅了瞅沈长安,又扭头看了看自家师尊,“师尊,你不会骂我大师兄了吧?” 顾衍:“……” 他没有,倒是她大师兄很叛逆,差点被骂的是他才是。 顾衍捋了捋银髮,默不作声挪了挪,侧头不去看他们两个的黏糊劲儿。 他没有情丝,情绪本不应该有起伏的才对,而这一刻,他觉得另外三个弟子无比碍眼,都没有小阿昭好,而且还经常给他找事情。 亦如现在,这几个徒弟又要闹了。 谢寒声杵在门边,双臂环胸,冷眼看著小师妹围著大师兄转,眸子越来越沉,手指动了动,如果不是师尊在前面,他恨不得直接把小师妹从大师兄那里抢过来。 楚桑榆就没有那么含蓄了,他一脸不爽,“姓沈的,你一个大师兄在臥龙宗不好好待著,跑这来做什么?” 一来就抢走了臭丫头全部的注意力,果然,心机深沉的死狐狸才是最有威胁的人。 沈长安侧眸,“自然是捉你们这两个不告而別的人。” “是吗?本少主当初三年没回宗门的也不见你派人出来找,怎么这次就出来找人了?”楚桑榆冷嘲热讽,“依我看,你就是来找小师姐的。” “那又如何?”沈长安不答反问,“我找小师妹很奇怪吗?” 他们明知道,他也有那种心思。 凭什么他们两个可以逍遥自在说走就走找小师妹献殷勤? 找心上人和师门之间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道:“臥龙宗的一切我有安排给木戒,我不在他暂时掌管宗门,木戒跟我学习这么多年,有他在我放心,至於师妹身体不好,我会医术跟在她身边也有个照应。倒是小师弟,跟在你师姐身后能干什么,这一路上又惹不少麻烦吧?” 楚桑榆噎了一下。 他身上的气焰莫名消了不少,隨即又想,不对啊,他哪里给臭丫头带麻烦了? “好了,不知师尊命小师妹唤我和师弟前来有何事?”谢寒声在一旁冷不丁开口,打破了两个人的对峙,舒晩昭全程在一旁捂著耳朵,以免被他们两个点名。 谢寒声给了个台阶,舒晩昭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师尊快说说什么事。” “嗯。”顾衍頷首,睫毛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既然你们都来了,正好有事情要交代。” 他这一开口,气氛严肃了几分,他们知道师尊叫上所有人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收敛了平时的隨意,严肃地站在顾衍面前。 舒晩昭小小一只站在几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被他们几个包围了,他们就像是一堵墙,连她周围的空气都是各种各样的气场,果然个子高就是好,上面的空气肯定比她吸到的新鲜。 她试图踮起脚尖,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试图融入高个子的大部队。 然而下一秒,师尊的金眸落在她身上,清凌凌的嗓音夹杂著不容拒绝的命令,“小阿昭,你出去。” “哦哦。”他的声音严肃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洗脑,让人不自觉臣服,舒晩昭傻兮兮地“噢噢”两声,扭头就走,走到门口脑子猛然一清,小手吧嗒一下按住了门框,愤怒回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我要听!!!” 之前不让她听就算了,这次怎么还不让他听,这几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次休想让我出去,我就站在这听,就听!”她超大声,超委屈。 下一秒,砰的一声,舒晩昭一整只都被师尊“温柔”的灵力叉了出去,身后房门一关,结界落下,即便是她扒门,敲门,踹门,用炼丹炉炸门,里面都不会有半点波动。 舒晩昭站在原地傻眼了。 “师尊?” 啊啊啊,好可恶的师尊! 他怎么这样,这和他晚上不让她睡觉连续修炼那么多天一样可恶。 到底有什么她不能听的。 舒晩昭背著手,在门前焦虑地走来走去,总感觉被这几个臭男人孤立了,並且还有证据。 她恶狠狠道:“统哥,给我监听,狠狠监听,让我听听他们有什么小秘密。” 【……】 “统哥,你怎么不说话?” 【宝宝,我觉得你有一种不顾你统哥死活的美感。】 舒晩昭:“?” 【我问你,这结界是谁的?】 “……是师尊的。” 【我再问你,上次我因何跑出你的识海。】 “因为师尊要进来。”舒晩昭挠挠头,最后右手握拳,锤了锤左手的手掌心,“我懂了,统哥你怕我师尊。” 【没,我申明一下,你统哥我这是用智慧的端脑战术撤退。】 “所以,不还是怕我师尊吗?” 【……#¥%**嗶——】 舒晩昭捂著耳朵,听著统哥骂得贼难听,好在它的声音已经被主系统贴心地打伤了马赛克,骂得再难听她也听不见。 她刨了刨门,確定里面那几个傢伙铁了心不让她听,唉声嘆气地下楼,结果更走到五楼,一只大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就被拉入了五楼藏书阁的楼梯拐角处。 五楼不会来弟子,这个楼层只有长老回来,所以平时基本没有人,而且身为藏书阁,隔音效果老好了,师尊和其他几个师兄师弟在破结界里面谈话,也就是说这里要有一个带为非作歹的歹人,她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她。 嚶。 经过美人师尊的严加训练,舒晩昭也有了自己的手段,她被拖到角落里,先是动用灵力给了身后之人一记肘击,脚下一用力,再一记脚踩,然后在他怀里转了个弯,试图用脑袋撞人,结果忽略了身高的差距,她一记脑袋攻击,就把自己的脸,镶嵌在了人家的胸肌上。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那道声音魅惑而性感,还有点小喘,听著怎么就那么熟悉? 第274章 雌性,这疼,快,帮我揉揉 舒晩昭的视线被大片腹肌占据,脸颊贴著肌肤,还能感受对方传来的凉意,这不是正常人才有的体温,甚至“不是人”。 一双手,扣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將她固定在怀中,头顶是男人哀怨婉转的声音,“阿昭,几天不见,你就打我。” 舒晩昭:“……?” 她仰头,从那曲线优美的腹肌线条,再到男人绝美的下顎线,然后是他的唇,以及超级惊才绝艷的眼眸,他大概是真的被打委屈了,狭长的眼眸水盈盈,覆盖上了那双竖瞳,浓密的睫毛耷拉下来,眼皮上覆盖著的彩色眼线如同鳞片一样泛著光,亮晶晶的很好看,配上他这副表情,美男委屈换做谁看了都会加倍心疼。 他扣紧她的腰不撒手,高大的身影努力俯身,往她面前凑,然后脑袋往她脖颈处一埋疯狂蹭蹭,声音闷闷的,“雌性,阿昭,你打疼我了。” 舒晩昭的脚,还踩在人家的蛇尾上,证据確凿,她就是打了人家小龙,而且连打带踩,她哽了一下,小声道,“那……哪里疼?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非要从我后面出来嚇我。” 在舒晩昭看不见的角落,狡猾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右手离开她的腰,牵著她的手腕,往自己腹部一放,“雌性,这疼,快,帮我揉揉。”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刚刚那顿肘击动用了灵力,就算知道小龙很强大不会被打伤,可他也会疼的吧? 只不过手刚被放上去,舒晩昭就后悔了,因为这条龙还是没有穿衣服,这手一落一下子就变味儿了。 就好像她……怎么了他似的。 虽然对方是一条龙,但也是个雄龙,幻化出来的模样也和人类男子差不多,就多了一条尾巴而已。 她多多少少有点抹不开老脸,红著脸试图收回手,可手腕上的“龙爪”就好像是铁銬,死死扣住她的手,然后他那俊美的脸还不断往她脑袋上蹭,“雌性,揉揉就不疼了,你打的。” “……”算了,他一条小龙,能懂什么,长得像人又改变不了他是龙的事实,中间还有个生.殖.隔.离呢,她怕啥? 於是,她鼓起勇气,敷衍地给龙揉揉龙肚,原以为这就结束了,谁曾想小龙又没羞没臊地把尾巴尖儿翘起来,戳了戳她的手心,“这也疼。” “揉揉。”他末了,还补上一句,“你踩的,得负责。” 舒晩昭:“……” 算了,说到底也是她踩的,就、就揉一下吧。 她攥住了那条蛇尾,冰冰凉凉丝滑的鳞片,宝石一样的质感很漂亮,就说她力道也不大,小龙的尾巴怎么在抖啊? 舒晩昭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捏了捏,便见那条蛇尾猛然一震,迅速从她手中溜走,他的喉间发出古怪的咕嚕声,好像是很舒服的喟嘆。 舒晩昭听得耳朵发麻,拍了他一下,“不要乱叫,快把衣服穿上。” 被她这么一通乱揉,苍懨心底的委屈早就没了,他手一伸,一片片鳞甲出现在身上,最后幻化成一件紫色的衣袍,遮挡住那雄性爆棚的上半身,舒晩昭脸上的热气这才散去不少。 “你好端端的怎么出来了?” “你都好几日没来看我了,都怪那死白毛,每次都防贼似的防著我。”雄龙的嗓音九曲十八弯,尾调和鉤子似的,恨不得把人的魂勾出来,舒晩昭这两天躲猫猫,还要被师尊勒令每天准时准点睡觉,確实没怎么去看小龙。 没错自从舒长老和殷长老以及师尊秘密谈话后,师尊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每天不看管修炼,反而看管她睡觉。 准时准点,天一黑不管她在哪里,都会被师尊大人传送回臥房,还说什么她还小,不好好睡觉长不高。 她还翻旧帐,说她长不高都怪师尊当初没日没夜逼她修炼,最后白髮仙人似乎很心虚,他不发一言,沉默地给她盖上被子,把她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在一旁修炼,她一睁开眼睛,他就跟著睁眼,所以舒晩昭根本没机会去看小龙。 一条小龙空无一人的秘境里面得有多寂寞啊。 舒晩昭深深地谴责自己,以至於被苍懨的尾巴缠了一圈又一圈都不知道,很是怜爱地揉揉他的头髮,他立即把头低得更低,用额头两侧覆盖的龙鳞蹭蹭她,撒欢似的叫,“阿昭,你是喜欢白毛还是喜欢我呀。” 舒晩昭秉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问说谁好原则,想也没有想就立即道:“当然喜欢小龙了。” 第七层藏书阁,顾衍坐在前面,在把舒晩昭叉出去之后,房间內的几个人表情也都严肃了起来。 “小阿昭的情况你们应该知道,她身上的隱患很大,气运加身却天道不容。” “什么?” “什么?” 知晓这件事的只有通晓天机的顾衍和多智近妖的沈长安,谢寒声和楚桑榆只知道之前在臥龙宗舒晩昭身体抱恙两次,更具体的还不得知,乍一听到天道不容,人都傻了。 谢寒声抿紧唇瓣,整个人肌肉紧绷,想要问话,这一刻喉咙艰涩吐不出半个字来,一双星眸紧紧盯著顾衍。 楚桑榆的性格和他截然相反,他的话就很多,“怎么可能,都说天妒英才,可臭丫头也不是英才,她就是个小笨蛋,老天爷是老年痴呆了吗为难她?哦对了,不是天妒英才,是天妒红顏,这个贼老天,好大的妒心。” 顾衍:“……” 他默不作声又加了一层结界,以免天降雷劫,一雷劈死了他倒贴的野生徒弟。 楚桑榆嘀嘀咕咕骂了一堆,焦虑地走来走去,“师尊,你那么厉害,还不快想想办法?” 一个个的,还命令起师尊来了。 顾衍发现,他散养的徒弟都有点叛逆,最听话的还是得小阿昭,最討喜的也是小阿昭,其他弟子都不行。 顾衍收回思绪,“自古以来,修炼者逆天而行,想要屏蔽天道的方法有很多被流传了下来,忘澜宗存在久远,藏书阁的古籍颇多,我已经只其中找到了几个方法,能不能留下小阿昭,就要看我们的了,首先她的灵魂不稳,与另一方天地有羈绊。”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实话实说,“世界三千,除了我们所在的世界,外面还有很多世界,比如我们所谓的飞升,也不过是飞升到另外一个世界罢了,而每个世界都有天道和法则,小阿昭…的灵魂属於另外一个世界,所以天道才会排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沈长安有想过小师妹是夺舍的,还以为被天道不容是夺舍的原因,未曾想竟然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他心里有所准备倒是没有另外两个男人反应那么大。 谢寒声和楚桑榆感觉就像是刚见到大世面一样,一惊一惊的,谢寒声都被消息轰炸成哑巴了。 难怪,当初总觉得小师妹有哪里不一样了,还以为曾经的刁蛮任性只是她的偽装,未曾想,她根本就不是曾经的她。 楚桑榆一拍手,“怪不得我瞅那丫头顺眼了,原来是换人了。” 坏了,那他刚开始还对师妹那么凶。 他虎牙打颤,他之前都做什么来著。 一回宗门就凶她,故意用小宝嚇她,把人嚇得吧嗒吧嗒掉眼泪不说,还故意欺负她。 这都是他以为臭丫头是那个可恶的女人才会刻意刁难她的,如果她是另外一个人,来到这世界上无依无靠,还要被他欺负,那实在太可怜了,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哭鼻子。 楚桑榆捂著心口,喃喃道:“我很该死啊。”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谢寒声想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死一死。 而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救人,还有……“既然师妹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那她还会离开这个世界吗?” 顾衍摇头,“不会,她已经沾上了这个世界的因果,即便回到那个世界也会遭受那个世界天道的排斥,而且她所在的世界,不一定有人能救她,所以只能靠我们了。” “即便她现在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可灵魂和肉..体已经到达极限,想救她需斩断另外一个世界的因果,这是其一。”他手一抬,藏书阁一侧的一本金色的书籍飞到谢寒声面前,“寒声,这个任务交给你,这本剑诀名为问心剑,此剑诀至刚至阳,炼到第九重,就可以突破天道的桎梏斩断她与另一个世界的羈绊,还可以在修炼的过程中驱除你体內最后一缕魔气。” 谢寒声人闷又无趣,在喜欢上小师妹之前最喜欢练剑和做任务,而现在既能练剑,又能帮助小师妹何乐不为。 他抬手,在手触碰到剑诀的一瞬间,剑诀化为一道流光窜入他的脑海。 顾衍道,“问心剑可不是那么好练的,每一层都要问一次心,唯有心智坚定者才能熬到最后,否则,轻则失去剑心,重则神智尽失,与天道抢人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可做好准备了?” 谢寒声目光坚定,“弟子已做好准备,我一定会修炼到第九层。” 他可以为师妹生出心魔,也可以为她与心魔融合,区区问心剑,他一定幸不辱命,无论是谁,即便是天道也不可以把师妹带走,终有一日,他会一剑问天,斩断荆棘,和师妹永永远远在一起。 第275章 雌性,好喜欢雌性,想吃掉 自古以来和天道作对都没有好下场,他们想要从天道手底下抢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也是顾衍赶走舒晩昭的原因。 那丫头娇里娇气的,心思却很细腻,如果让她知道救她需要付出这些,一定不会同意。 交代完这件事之后,顾衍又將目光落在沈长安身上,“为师不懂丹道,她的神魂不稳,肉身也会损毁,留住外来的灵魂需要鮫人泪,鮫人是传说中存在之物,在千年前早已销声匿跡,我会带他去南方鸣海找鮫人,而你则要炼製融魂丹,让她的肉身彻底融合灵魂,这是融魂丹的丹方。” 丹方是一张纸,上面记载著所需要的草药,沈长安拿过来一一记住。 最后,顾衍道:“好了,七日后我將会带小阿昭去寻找鮫人,此次一去,不知何时归来,你们这几日就和她好好告別吧。” 谢寒声和沈长安頷首,一个在意识海中专研剑诀,一个在思索炼製融魂丹的灵药要在哪里寻找,结界散去,他们一前一后离开。 楚桑榆傻眼了,他指了指自己,“师尊?我呢?为什么没有我?我能为小师姐做些什么?” 顾衍:“……” 又把这名弟子给忘了。 他沉吟几秒,“或许你可以少找你师姐,別给她添堵。” 楚桑榆:“……” 他就说,这个师尊绝对偏心,怎么別人都有任务,唯独对他的要求就是远离臭丫头。 他老大的不爽了,一顿囉嗦,终於把顾衍吵烦了,他一挥袖,“那就调动聚宝阁的力量,配合你大师兄找药材。” 所有弟子都叉出去之后,顾衍的耳朵根终於清净了,神识一扫,想看看自己的小弟子在干什么,结果…… 映入眼帘的是强壮有力的男人臂膀,每一根线条都富有力量和爆发力,正不知死活死扣在他小弟子的腰肢上,他拥有一张妖异的面容,额头两侧覆有鳞片,在昏暗的楼梯拐角处依旧明显,形似反光的宝石,而他的其他几个弟子经过,竟然无一人发现? 舒晩昭听见楼上有人下来,原本应该兴冲冲地去找那几个把她叉出去的臭男人们的茬儿,结果身上缠著一个非人类,她不仅不能理直气壮衝出去,还要拖著身上的龙躲在楼梯下面,一双小手捂住小龙的嘴,和金屋藏娇似的,呼呼冒汗,还不忘眼神暗示:別说话,不要被人发现了。 苍懨歪了歪头,妖异的眸子里面全是亮色,舒晩昭猝不及防,掌心被舔了一口,就像是那种小动物的舔舐,她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要闹。 严肃点,若是被其他人看见小龙的模样,指不定要把他“抽筋拔鳞”。 偏偏,小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眼力见儿,他一心只有雌性,只觉得雌性哪哪都好看,哪哪都合胃口,好想一口吞。 如果不是知道吞了雌性会死,他早就一口把她吞掉了。 此时此刻,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薄唇微张,叼住了她的掌心肉,尖锐的牙齿细细研磨,眼睛里充满野性的渴望,雌性,雌性,好喜欢,好喜欢啊。 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超级想念雌性,可是雌性好久都没来看他了,都说喜欢的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他想念雌性的日子何止三秋,简直把秋天都望断了,恨不得当场越过秋天,忽略冬天,来到春天见雌性。 等会,春天? 他的尾巴躁动不安,总觉得春天这个日子很特別,让他很想缠著雌性一圈又一圈,然后吃掉。 强烈的渴望让他双眸隱隱泛红,眼眶也泛红,呼吸很是沉重,握著她腰部的手隱隱发颤,而腹部偏下的鳞片处,隱隱有些鬆动,疑似小草扎根很深,拱著土壤,欲要破土而出。 难受,好难受,小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上,都很躁。 一声闷哼,从他的喉间溢出,舒晩昭惊了一下。 还没有走远的三师兄弟倏然停下了脚步,视线统一落在一处。 楚桑榆心情不好,“什么动静。” 谢寒声话不多,直接走过去。 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一滴汗珠从少女白嫩的脸颊滑落,她的衣衫被小龙蹭得乱糟糟,髮丝也很乱,漂亮的眼眸瞪大,震惊地感受有什么东西在耳侧咔嚓一声,就好像是皮带被解开的声音,问题是这里根本就没有现代的皮带,只有……龙鳞。 没错,就是某一片很华丽的大鳞片崩开了,隱约好像有啥玩意儿,她的神经紧绷到极致,尤其是某个师兄的影子,已经透过光线投射进来,只要他再踏前一步,就能看见她和小龙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 可恶,这龙怎么那么粘人。 舒晩昭根本来不及看啥玩意从鳞片里出来了,她要做的就是把龙从身上撕下来,然后丟回秘境。 “死木头,你能不能快点,看看是什么东西?” “闭嘴。”这声炸在耳畔,就好像是从她身前发出的,舒晩昭急出一脑门子汗,急得使出洪荒之力一把將小龙从身上撕下来。 浑身上下都在叫囂著贴贴的苍懨:“?” 下一秒,男人已看见了楼梯附近的某个身影,“小师妹?” 少女衣衫凌乱,似乎受到了惊嚇,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惊慌失措地回眸,捏著衣角,一副猫猫闯祸了,猫猫正在心虚的模样。 她还慢半拍地啊了一声,说话舌头打结,“啊,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她就想抽自己的死嘴,会不会说话,人家在楼上下楼当然是要路过此地啊。 况且,刚刚小古板到底有没有看见什么,比如那只坏龙,刚刚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黏黏糊糊的小龙从身上“撕下来”,然后团吧团吧打包丟回秘境,也没管他到底怎么了,反正有啥状况都没有比他半人半兽的模样被其他男人发现更危险,舒晩昭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就好像在外面养了小三的人渣,面对正牌夫君很是心虚。 不过她心虚个啥? 她又没有和谁谁谁谈恋爱,不就是养了一条黏人的小龙吗? 思及此处,她上下乱窜的心跳平復了不少,拍了拍胸脯,正要说话,便见小古板身后又跳出来一个人。 “臭丫头,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楚桑榆一听是舒晩昭,烦躁的俊脸肉眼可见地乌云转晴,超级不经意地挤开谢寒声,来到舒晩昭面前,一看她现在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师尊的话近在耳边。 他说,別看小师姐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实际上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已经到极限了。 这好像打了一架的狼狈模样。 难不成…… 楚桑榆的心咯噔得不能再咯噔了,他桃花眼一酸,长臂一挥,一把抱住了舒晩昭,“臭丫头,你怎么样了?坚持住,师尊就在楼上,大师兄就在这,他们一定能治好你,死狐狸你快来,小师姐不行了。” “让开。” 狭小的空间很拥挤,被两个男人当著,沈长安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当即把碍事的谢寒声叉到一边,並把小师弟从舒晩昭身上撕下来。 被楚桑榆这么一作妖,沈长安还以为舒晩昭犯病了呢,把人抓过来当场用神识检查了一遍。 谢寒声在一旁一脸凝重,“大师兄,你手別抖。” 沈长安这才发现他捏著师妹的手是抖的。 异世之魂,身躯与灵魂不能融合,天道排斥,条条框框都压在一个小丫头身上,让人不自觉就把她当玻璃人一样对待。 连见惯生死的沈长安都没办法理智对待,但作为医者,不能让患者看出弊端,以免扰乱患者的心態,他挤出来一抹笑,“小师妹,放宽心,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检查。” 那一瞬间,舒晩昭错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她完全被这几个男人的骚操作弄蒙了,看来他们没有发现小龙的人形,但是…… 她被几个人懟到墙角,弱小可怜又无助,呆毛一晃一晃的,被沈长安握著的小爪子也跟著颤抖,声音哽咽,痛心疾首,“几位,我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这种关爱绝症患者的態度是几个意思? 沈长安还在安慰她,“没事的师妹,师兄就检查一下,不疼。” “……” 第276章 龙性本* 修真界的检查速度要比现代的机器速度快n倍,不用排號、不用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找医生,也不用怕被忽悠。 在现代一天、第二天才能下来的结果,沈长安只是捏著她的手腕,探入神识,从里到位每处都扫了一遍就出结果了。 没有问题,看不出问题,护心镜虽然有裂纹,但还没破碎,身体各大穴位灵脉都没有问题,最终沈长安將目光锁定在了舒晩昭的脑袋上。 舒晩昭呆毛一翘,缓缓打了个问號,嘴角向下撇了几个像素点,生气地眯起眸子,“大师兄,你的意思是,我脑子有问题?” 沈长安:“……” 他握拳抵住唇瓣,轻咳一声,“没,我们的小师妹最聪明了,小师弟的脑子有问题你的脑子都没有问题。” 楚桑榆:“???” 死笑面虎,你还是个人了? 好在,最后虚惊一场,舒晩昭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还能凑合活一段时间。 几个男人鬆了一口气,回归到最初的话题,“所以小师妹为何在此处?” 沈长安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地面,那里似乎有滑行的痕跡……不是人的脚。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小师妹的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没有生病却躲在这里,难不成是有事情瞒著他? 沈长安:“师妹,你身后,“他”又回来了。” “哪呢?”舒晩昭立即竖起小雷达,叉著小腰回头,后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糟糕,修真界没有修真反诈骗app,被诈骗了。 她僵硬著转回来,对上几个男人充满探究的目光,尷尬地挠挠头,“你说的是谁啊,听不懂。” 可惜,她撒谎技术太差,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楚桑榆双臂环胸,桃花眼微眯,想要凶人,却碍於她的身体不敢放肆地叭叭,臭著一张脸,嘀咕死丫头。 谢寒声的目光则敏锐地到处查看,试图想把偷家的贼人抓出来砍成一段一段的,那眼神,凶著呢,舒晩昭很庆幸把小龙藏了起来,不然这仨人,够小龙吃一壶的。 那么问题来了,小龙没有危险,小昭有危险啊。 她双眸含泪,可怜兮兮地哽咽一声,衣服都要绞成麻花了。 明明几个男人还没说什么,她就差点全招了,她左顾右盼,心里七上八下的,恨不得缩小自己个儿。 “是那条蛟吗?”沈长安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她肩头,“那条蛟我们知道,师妹何必藏著掖著?” 难不成蛟幻化成龙了? 不对,蛟幻化成龙不可能这般平静才对,纵然沈长安再聪明,这一刻也还是想不到师妹为何要把那条蛟藏起来。 金屋藏娇? 沈长安轻笑,屈指戳了戳她的小呆毛,“就那么宝贝它?” 舒晩昭的呆毛一下子就立了。 瞬间切换战斗模式,她给自己打气,从梁静茹那里借勇气,鼓著脸道:“就宝贝,谁让你们几个臭男人孤立我,他比你们乖多了,我生气了,你们不要和我说话。” 她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严重到脸大师兄都敢惹,啪嗒一下拍掉沈长安的手,气咻咻走人,走了两步,扭头凶他们,“你们不要跟来。” 眾男:“……” 好凶呢,好可爱。 舒晩昭这次真的走了,但前脚刚一踏出藏书阁,后脚就被传送了回去,睁开眼就是藏书阁的顶层,银髮白衣的男子盘膝而坐,神色淡淡的,唯有看见她时才染上了几分温度。 他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少女的腰际,那里刚刚还被一条半人半妖的东西抱过,或许是上面有褶皱或者別的什么,总之看起来很碍眼。 他拂袖,小徒弟原本凌乱的髮丝被捋顺,衣服上的褶皱整齐,连身上那种寻常人闻不到的龙味都消失殆尽。 “小阿昭,你的蛟,变成人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舒晩昭的心尖跟著颤了一下,师尊怎么知道? 她佯装生气试图混过去,“你们偷偷聊天不跟我讲,现在也不要和我说话。” 她双手环胸,背过身体,额前默默滴汗。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妖兽变化成人的,就像是当初的恆娘,即便是楚桑榆知道恆娘是狐妖,也没有杀掉,而是选择和狐妖合作。 所以只要小龙不害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舒晩昭就是隱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龙和几个男人相撞,就会发生很神奇的反应。 不敢想,想想都头疼。 关键舒晩昭那一套顾衍根本不吃,他手指一抬,舒晩昭就感觉自己命运的后脖颈就被凭空出现一只“大手”薅住了,然后她就被“大手”提溜到顾衍面前,他的金瞳落在她的脸上,舒晩昭故作张牙舞爪,呲牙咧嘴,“师尊,你过分了,谁家师尊这么薅徒弟?四个徒弟你就孤立我,不让我听,本来就是你的错,快给我道歉。” 顾衍:“……” 反了天了。 他修长的手指一捏,就捏住了她乱窜的呆毛,压下去,“师尊和他们商討一些男人之间的事,你不方便听。” 舒晩昭:“?” 男人之间的什么事儿? 她狐疑地瞥他两眼,怎奈顾衍和冰雕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人气,情绪都很少暴露,她挠挠头,不小心挠到了男人放在她头顶上的大手,这才想起来他的手还在自己的脑袋上,她一个猛猫甩头,撞开他的手,气鼓鼓的不想说话。 “別闹,那条蛟的状態很危险,把他放出来,让为师帮你解决。” “不要。”舒晩昭不知道师尊从哪里知道的小龙变成人形,难不成刚刚看见了,那岂不是说……师尊看见她和小龙抱在一起了? 舒晩昭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师尊,你是不是看见了?” 顾衍面色平静,没有反驳,那就是看见了。 呜呼,舒晩昭捂著脸,“师尊,你別误会,小l……小蛟就是个小动物,他什么都不懂,就单纯的想亲近人类。” “亲近人类?”顾衍清冷的嗓音说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它是发..情了,你感知不到?” 舒晩昭:“?!” 什么东西,发什么? 她白净的小脸爆红,眼眸瞪圆,睫毛都不敢抖一下,宛若一只受到惊嚇的猫猫,目瞪猫呆。 系统也惊呆了,如果不是它打不过顾衍,一定衝出去捂住自家宿主,內容过於s情,小猫咪不能听这些。 偏偏顾衍好像觉得这件事没什么,语气平淡的和聊修炼术法没区別,“发.情期而已,世界上的生命都有,人会懂得克制,而动物不会,凡间的动物会受到气候的影响,春季適合繁殖,修炼的生物又和普通动物不同,他们会受到传承的影响,蛟类是最接近龙族的生物,龙性本.淫,会更喜欢遵循欲望本能,放纵本性,他们的成年后的一段时间,会进入发.情期阶段,这个阶段会主动寻找雌性並完成……” 他宛若百度百科的ai,人机似的给小徒弟科普。 舒晩昭被他的力量拎在半空,脑袋呼呼呼冒白烟,脸都要烧熟了,满脑子都是龙、淫、发某情,心里发出土拨鼠叫,眼看师尊越说越不对劲儿,她伸出小爪子,一把按住他的嘴。 交配两个字,被舒晩昭捂在嘴里,唇瓣上柔软的触感让顾衍一愣,或许舒晩昭身上的情丝牵扯著她的情绪,他的心头猛然跳了一下。 鼻尖是独属於她的香味,甜滋滋的,和山间的灵果一样,似乎咬一口能爆汁。 顾衍却抿紧了唇角,侧了一下脸,冰冷的银髮从她指尖划过,顾衍垂下眸子,银色睫毛耷拉下来,“所以,你要小心那条蛟,当今世上,为师仅见过这一条,他找不到雌性蛟龙,会欺负你。” “……师尊,你不要再说了。” 她想说小龙不是那样的龙,可到嘴边,又无力反驳,因为有时候小龙確实很流氓,当初只当它是“年幼无知”“野性难驯”,那么现在呢? 舒晩昭不得不重新思考小龙的问题。 “所以,把那条蛟交给为师。” 舒晩昭摇了摇头,“不行,我带出来的,我自己养。” 纵然知道小龙可能会有发.情期,可是舒晩昭还是不想把他交给別人养,就算养个猫猫狗狗,她也不会把小猫送给別人,没有人比自己养更让人放心了,大不了就……做个绝育? 这个想法一出,舒晩昭嘴角抽搐了一下,轻咳一声,在半空中晃了晃,“师尊,有没有清心咒效果差不多的,就……比如能阻止他发.情的东西?” 顾衍:“……” 徒弟很倔,他没办法劝服,防贼一样防他,身为师尊的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可他徒弟爱养小宠物,虽然那宠物有点特殊,但他总不能剥夺了徒弟的兴趣,作为一个好师尊就应该无条件帮助徒弟,还不能打击徒弟的积极性。 他沉吟几秒,灵力散去,舒晩昭脚落了实地,凑过去眼巴巴看著他,那眼神里面满是期盼,这一刻师尊在她眼里仿佛是万能的,顾衍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沉吟几秒,“附耳过来。” 舒晩昭从生气的小河豚秒变小乖猫,立即歪著脑袋凑过去,一个法诀就传递到耳朵里。 “此术名为清欲术,要比清心咒作用更强,心生邪念著会短时间內清心寡欲。”他顿了顿,清冷的嗓音不徐不缓,“用在人身上也是可以的。” 舒晩昭眼睛亮了亮,欢快地摇了摇背后不存在的毛绒绒大尾巴,“谢谢师尊。” 嘿嘿,她还怕忘了,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开始掰手指念法诀,朗朗上口,法诀散发著点点冰蓝色的萤光,类似冰蓝色的萤火虫,飘啊飘,飘啊飘,然后,飘到了顾衍身上。 舒晩昭:“?” 顾衍:“……” 顾衍一瞬间就佛了,舒晩昭瞅了瞅,“师尊,你还好吗?” 心生邪念者会受影响,师尊应该没事吧。 她就像是观看新奇事物,凑近她身边,漂亮的大眼睛在蓝色光线下犹如清澈的海水,漂亮的不可思议。 “师尊,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有。”顾衍推开她的脑袋,深呼一口气,“为师想立即飞升。” 舒晩昭瞪圆眼睛:o.o? 第277章 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雌性身边的龙! 某个笨蛋徒弟,说什么就信什么顾衍很少开玩笑,而现在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一般人都不会相信,而舒晩昭显然不是一般人。 二般人有自己的思考方式,顾衍说什么就信什么,如果区区一个清欲术就能让人飞升,那么上面的飞升世界早就满了。 这么傻,將来若是没有长辈把关,肯定被人欺负了去都不知道,比如那只狡猾的蛟。 顾衍对那条蛟的印象很差,偏偏小徒弟非要护著,他只有教此术防身,除此之外,他另外几个徒弟。 顾衍心如明镜,那几个徒弟也都会欺负小阿昭,所以创造出来的术法人类同样好使,没错,这术法是他根据徒弟的需求现场创作的,只要心里有邪念都会被清欲术管控,未曾想,此术第一个实验者会是他。 放走小徒弟后,顾衍金眸中闪过一抹怪异感,总觉得自己似乎也受到了清欲术的影响。 一向清心寡欲的仙人,此时心里充满困惑。 这是为何? 他收敛那抹困惑的情绪,没有多想,对她说:“做好准备,七日后我带你去南方鸣海找鮫人泪。” 等了这么久,终於要出发了吗? 舒晩昭很高兴,就要回去收拾东西,顺便打算在这之前和所有小姐妹来个告別仪式之类的。 舒晩昭从藏书阁下来之后,其他男人已经散去了,楚桑榆忍著对沈长安的討厌,和他商討融魂丹所用的药材,快速让聚宝阁打探消息,其中需要十七样灵药,有十株聚宝阁有,隨时可以取,还有七株比较特別,需要现找,他已经给聚宝阁传音去打探消息了。 另外,时间紧任务重,谢寒声已经开始去修炼场练问心剑了,几个男人聚集之后,舒晩昭难得消停下来。 不过还没消停多久,下午的时候就有人前来报到,说乌家的人求见。 “乌家?”舒晩昭对於乌家没有好印象,乌奕婷还派人明杀她,害得她走女主任务,鬼知道再和对方牵扯下去,狗系统会不会再发什么古怪的任务。 【嗯???】 舒晩昭轻咳:当然了统哥,我说的不是你哈,是那个发布任务的可恶系统,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和人机似的。不像你,还会骂人,还会帮我出气,统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统,你比其他系统强多了。 虽然觉得宿主这话怪怪的,但是小笨蛋应该不会故意骂它,听见最后一句,666勉强原谅宿主宝宝的误伤。 那名弟子很快就下去通报乌家人,没一会儿他连滚带爬地回来,满脸怒容,“乌家人太过分了,他们竟然信口雌黄威胁你。” 舒晩昭:“?” 她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威胁我什么?” “他们的人刚开始还很客气,说要给你道歉,你不出去他们就说让你別后悔,说你肯定会后悔之类的。” 舒晩昭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够后悔的,可恶,女配怎么总是喜欢给她乱加戏。 “不用管。” “可是乌家看起来很疯狂,最近几大世家都在打压乌家,他们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做一些疯狂的事儿?” 舒晩昭挺了挺小身板,“他们还能拿著刀进来杀我不成?天塌下来有我师尊顶著,师尊挺不住,那我下去了有什么用?我这不是给他们送人头吗?再说了,我下去之后要是被他们生擒,他们再用聪明有用的我威胁师尊,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那名弟子听了之后顿时领悟,连忙夸夸,“这样啊,昭昭不愧是仙尊的徒弟,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你太聪明了,这事儿乌家还真能干得出来。” 舒晩昭被夸得飘飘然,如同一个被顺毛的小猫咪,她若是有猫咪的鬍鬚的话,此时此刻鬍鬚和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她拼命地压著该死的嘴角,挥著小爪子,“哎呀,也就一般吧,主要是师尊教得好,还有一点是我天生丽质。” 嘿嘿嘿,终於有人夸她聪明了,这可不得了,回去她高低得和师尊炫耀一下。 那名弟子飞快下去传信。 乌家的人本来想让乌奕婷上山道个歉的,如果舒晩昭不介意的话,此事就此作罢,忘澜宗和仙尊不怪罪,他们乌家得以喘息,只要对付其他三家就好。 可惜,忘澜宗並没有卖这个面子,连见一面都不肯。 “母亲,她不过是个没有家世的野丫头,就是命好才会被仙尊收留,没有仙尊她什么都不是,我都屈尊降贵想给她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这般给脸不要,我们还要给她脸不成?我不管,这脸丟一次就够了,反正我们手里有他们的把柄,何不反击?” 这几天经过治疗,乌奕婷的身体已经好不少了,至少可以下地行走,她外公的意思是想把她交出去任由忘澜宗处置,在乌母的哀求下,最后乌家主勉强同意,声称如果乌奕婷能够得到舒晩昭的原谅,他就不会把她送出去,不然,还是要把她交给仙尊他们处置。 毕竟是自己的亲外孙女,不一定非要逼她入绝境,能够和平解决更好。 可是乌家主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母女二人有自己的小算盘,她们被宠得太过了,以自己为尊,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会想办法得到,得不到就毁掉,心里会生出怨恨。 乌奕婷觉得,自己这么优秀都不能成为仙尊的徒弟,那么別人又凭什么? 臥龙宗查出来的东西,是她最后的底牌,她要好好利用,让人后悔。 不见她是吧? 她有的是办法让舒晩昭主动见她。 乌奕婷冷哼一声,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忘澜宗,“告诉忘澜宗的人,这个送给舒晩昭,如果她不愿意见的话,那么一定会后悔。” 她一定要亲自打开呢。 一想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看见信件之后的表情,乌奕婷的心里就控制不住的得意起来。 等著吧,她这些天所有受到的痛苦,都要让那死丫头还回来。 舒晩昭还不知道暗中的隱患,当她再次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和小姐妹告別,她们一个个的很不舍,让她常回来看看,还有七天,这七日可要好好在忘澜宗玩一玩。 等信件送上来之后,她撑著下巴,翘起兰花指捏著信件的一角,警惕地观察,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潘多拉魔盒呢,这么谨慎,没办法,舒晩昭怀疑这信里面有毒。 “里面是什么呀,用不用我帮你打开?” 舒晩昭严肃脸,“不用,我怀疑有人投毒。” 这么严重? 眾人不信,舒晩昭却还在坚持,“听我的,肯定有问题。” 虽然她不是主角,没有主角的身子,却有主角大倒霉,吃了饭都要被挑衅,更何况是小小一封信? 她乾脆把信往桌子上面一丟,顺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树杈子,戳了戳,成功把信打开,然后发现树杈子的手感不对,定睛一看,和树杈子一样笔直的小龙,睁开了眼。 旁边的眾小姐妹:“?” “啊啊啊有蛇!” 好吵! 小龙不耐烦地嘶嘶了两声,但他还记得自己的使命,小尖牙一叼,一撕就把信件拆开,然后把自己当成镇纸,將那张纸铺开,压在上面,“阿昭,看。” 旁边又是一声声尖叫:“啊,蛇会说话。” 小龙:“???” 他一扭头,愤怒道:“有蛇你们冲我喊什么,快去捉蛇!!” 气死龙了。 龙这一天想亲近一下雌性容易吗? 中午的时候不过就是想蹭蹭雌性,蹭了一半都没有解乏,就被雌性无情地丟回秘境,好像他有多见不得人似的。 他浑身燥热难受,气呼呼地窜到溪水疯狂死亡翻滚,虽然有所缓解但还是很想爆炸,最后又爬回了龙族秘境,找到本体,把力量过渡给本体,然后神清气爽地离开。 本体:“?” 之后本体虽然有点难熬,但他龙躯强悍啊,就算共感,也比自己扛著强,用小龙的话来说,他身上的症状都来源於那条废物本体,他凭什么帮本体扛著? 所以还给他,通通还回去! 回龙族秘境消耗了俩个时辰,再次回狐族秘境,小龙越想越气。 雌性几个意思? 就好像他有多么见不得人似的。 他是龙,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货色,为什么要藏他? 小龙很不爽,所以他悄悄出现,惊嚇所有人。 今天,他势必要让所有人类都知道,他是雌性身边的龙! 在场的诸位都是修士,纵然刚开始被蛇嚇一跳,也只是嚇一跳忘记反应而已,当反应过来之后,十八般武器齐上阵,天罗地网劈头盖脸通通向小龙砸去。 小龙:“???” 怎么个事儿? 上来就龙身攻击? 第278章 不要乱蹭小师妹 说时迟,那时快,小龙迅速叼著雌性的信件,从桌子上窜走,逃到雌性的肩膀上,心有余悸地用尾巴拍了拍七寸,怒视所有人。 鱼唇的人类们,连个蛇都打不准,差点打到龙身上。 不被雌性证明名分,还要受这种鸟气,小龙生气地扭头,用脑袋贴舒晩昭的脸蛋,告状,“雌性,你看他们,欺负弱小,他们打我。” 小龙委屈坏了。 舒晩昭訕訕地护住龙头,接过他嘴里的信,尷尬地和眾人解释,“別误会,这条蛇是我的,我养的。” 小龙:“?” 哦,小蛇竟是他自己,那这些鱼唇的人类打得还挺准。 他蛇瞳狡诈地眯了眯,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就虚弱地掛在舒晩昭的肩膀上。 舒晩昭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小龙“虚弱”地抬了抬脑袋,看一眼刚刚攻击他的人,然后脑袋一歪,拉长了信子缓缓倒下。 没个名分起不来的那种。 舒晩昭:“……” “对不起啊昭昭,我没有想到这条蛇是你的,还以为是混进来的野生蛇,才下手的,它是不是被伤到哪里了?忘澜宗有丹修,不如快带小蛇去看看吧。” “怎么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男子的语气很温和,不含任何攻击性,眾弟子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新来的美男子吗? 听说也和昭昭有关係,师兄妹呢,她们互看一眼:“哦豁?” ——明月清风温柔公子和漂亮可爱小师妹。 ——可以可以,师兄师妹,师妹是不可能成为妻子的,师妹就是师妹……简而言之,师妹就是妻子。 ——这样温柔的美男子,照顾小漂亮什么的最香了。 ——坏了,高端局,小漂亮和每个男人都很般配啊到底要怎么选。 ——小孩子才会做出选择,昭昭已经成年了,就应该统统拿下。 ——哦豁? 短短几秒钟,那些小姐妹已经把里里外外八卦了一遍,而且还是用眼神八卦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传出去要被封禁下架的程度。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舒晩昭下意识把手按住肩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沈长安已经看见了,他走过来,余光瞥见她肩膀上半死不活的小蛟,“它病了?” 还不等舒晩昭说话,她肩膀上的小龙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弹跳支棱起来,宛若一根筷子,笔直笔直地站在舒晩昭肩膀上,双目如炬,毫不示弱地回视沈长安。 玩归玩闹归闹,其他雄性面前他可不能弱。 沈长安一眼就看出这条小蛟是装的,还想挑衅他。 他微微一笑,“师妹,这条蛟看起来不健康,需要师兄帮你看看吗?” “不用,死……”小龙秒切换战斗模式,“不需要。” “既然不需要,方才又为何装作很难受的模样,难不成是想让师妹心疼你?”沈长安嘆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也太不懂事了。” 小龙:“……” 死雄性,故意在雌性面前说他坏话,坏透了。 他扭头,脑袋疯狂蹭舒晩昭的脸,“没,刚刚就是受到了惊嚇而已,没想故意骗你。” 他狗狗似的蹭人,舒晩昭的脸都快被他蹭出火星子了,烫烫的,古人只说了钻木取火,却没说钻脸取火去。 沈长安的眼底一暗,抬手,揪住了小龙的后脖颈,把他从师妹的脸上撕下来,丟到桌案上,“你身上的鳞片硬,不要乱蹭小师妹。” 小龙:“……” 嘶,死雄性,手段了得。 不过蹭著蹭著,怎么感觉热热的。 小龙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异样,焦虑地绞紧了尾巴,怎么回事儿? 那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奇怪感觉又来了。 他焦虑的蹭来蹭去,很快就引起了舒晩昭的关注,“你怎么了?” “……”適当的装弱博取雌性同情可以,但当身体真出问题后,小龙是不可能在其他雄性面前示弱的。 他绞紧了尾巴,都来不及说话,立即窜回舒晩昭身上,一股脑儿扎进秘境,进入水里搅水。 “这症状……”沈长安蹙眉,“这条蛟身上的气息不对,不会是发……”发.情了吧? 他顿住,发.情两个字不適合小师妹听。 他常年养小动物,那只战斗力很强大的狸花猫就发.情过一次,他在自己房间都能听见七彩嘹亮的谩骂声:“坏猫,破猫,挠鸟咬鸟没有婆娘的猫,你有婆娘吗?没有婆娘的叫春都是耍流氓,没羞没臊满脸长大包。” 那一夜,猫被七彩骂了整整半个时辰,最终还是他受不了,去把七彩毒哑了,然后又给梨花炼製了抑制发.情的药物。 他默默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瓶药,塞到舒晩昭手里,“小蛟看样子身体不太好,这个正好可以帮它调理身体。” 这是之前给入魔的谢寒声炼製的,能够让谢寒声拋弃杂念克服心魔,而用在发情期的蛟身上至少应该有点作用,他下次多炼点,加大药量,“毒”也要“毒”死那条乱发情的蛟。 舒晩昭不明所以,一听调养身体,別彆扭扭,“我感觉我最近有点缺钙,我能吃吗?” 沈长安呼吸一窒,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这是给畜生吃的,人不能吃,等你和师尊走之前,大师兄再给你多练几瓶调养身体。” 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纸上,“这是什么?” 舒晩昭神神秘秘,“这是乌家送来的信,我怀疑他们想下毒毒死我,正好大师兄你来了,咱们俩一起看。” 舒晩昭对大师兄还是很信任的,有大师兄在,谁都別想毒害她,她把小龙的那瓶药塞在储物袋里,然后展开了信件。 下一秒,她眼眸瞪大,“大……大…师兄,大事不好了。” 沈长安视线停留在魔气二字上,向来柔和的眸子此时浸了说不尽的冷意。 这封信只短短写了几句话。 【舒晩昭,如果你不想別人知道你们臥龙宗窝藏魔修,就赶紧滚下来见我,然后对外界宣布,谅解我们乌家,並且要求聚宝阁重新和我们合作,不然,我也不敢保证谢寒声入魔一事不夜城的其他人会不会知晓——乌奕婷。】 “大师兄,怎么办?”舒晩昭懵逼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知道小古板那些事,小古板的剧情已经崩了,心魔没了,不过体內好像还有1/5,如果他体內的魔气被引出来,就要走向原剧情的老路了。 舒晩昭在心里问系统:统哥,如果这时候小古板被拆穿,影响我们的剧情吗? 比如,他的剧情不回归正轨,会不会好一些? 【不能,谢寒声的剧情要和你掛鉤才能回归正轨,比如原剧情里面是你拆穿了他入魔一事,让他被仙门围殴,这才是和你有关的剧情,所以……你要考虑在乌奕婷之前揭穿谢寒声吗?只要他体內的那一丝魔气尚在,就会被修真界的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而你的剧情崩坏程度將会从65%扭转到55%。】 也就是说,她距离危险更远一步。 可是舒晩昭却选择拒绝:既然我不打算当恶毒女配了,小剧情还可以,但这么严重的剧情算了,我不能用谢寒声的性命换成冰冷的数字。 谢寒声的性命,在系统的统计里,只值10%。 【可是,哪怕是百分之十,也可以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舒晩昭道:不了,师尊说要带我去找鮫人泪,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方法,我何必多此一举,还害死个人,小古板已经够苦的了,臥龙宗山下还有他失去神智的母亲,如果连他都没了,他的母亲也没人照顾了,等於他们两个人的性命换了我一个不一定活下来的人。 她想:就这样吧,能找到鮫人的眼泪最好,找不到就算了。 反正可以斩断因果,她將了无牵掛了,最后的最后,她將用剩余的时间和大家做一场告別,然后带著小龙走遍修真界,看遍大好河山。 宿主心意已决,系统也不再多言。 舒晩昭只想知道,谢寒声要怎么办? 她急得团团转,“要不要见他们一面。” 她就像是一个小陀螺,恨不得转成小旋风转下去,沈长安一把按住小陀螺,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跳樑小丑,你就要和师尊离开了,不要因为这些人心烦。” 乌奕婷,很好。 乌家连著触犯了沈长安两个禁忌,一个是他们竟然敢威胁她小师妹,一个是竟然敢將手伸到臥龙宗。 小姑娘慌得不清,他揉揉她的脑袋,“如果你二师兄连这点事都办不了,那大师兄就让师尊把他逐出臥龙宗。” 舒晩昭:(ΩДΩ)? 其他人没有看见信件写了什么,但可以猜到不是好事儿,一个个十分愤怒,“真当我们忘澜宗没人好欺负吗?不行,我要回去告诉我师尊,一个乌家实在太猖狂了,他们还记不记得忘澜宗才是第一宗!” 当今仙门败家,可以说是以忘澜宗为首,平时他们不乐意和那些人掰扯,导致那些人真以为他们忘澜宗没落了。 “乌家是活腻了!”眾人骂骂咧咧,舒晩昭心里还是有点不安,沈长安说没事儿,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臥龙宗有事。 他带著舒晩昭远离人群,然后给另外两个人传音,让他们过来。 楚桑榆这暴脾气,一听就炸了,正在练剑赶来的谢寒声抿著唇,沉默不语。 他虽然和心魔融合,可是体內始终残留最后一抹魔气,这將是他致命弱点。 几个人集合,沈长安道:“他们自认为抓住了把柄,可若是二师弟体內没有魔气呢?” “可他体內有魔气啊。”楚桑榆一脸不爽,“不如我们连夜过去把他们都杀了。” 舒晩昭惊悚地竖呆毛,想不到小师弟竟然是这样子的。 楚桑榆:“喂,你那是什么眼神?蠢丫头,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如果不是大师兄发现,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送出去?” 舒晩昭:“……” 確实。 楚桑榆一看她这模样,就忍不住伸手戳她脑袋瓜,“你啊,咱师尊是仙尊,背靠忘澜宗,还有臥龙宗,拋开这些不谈,你不还有聚宝阁吗?你是聚宝阁少主夫人,你怕什么?” 少主夫人。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称呼蹦出来了,另外两个沉思中的男人齐刷刷抬眸,危险地看向楚桑榆。 第279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从知道其他人都喜欢舒晩昭开始,几个男人很少和平共处,见面说话都是夹枪带棍,一言不合就动手切磋来“增加师门情谊”。 而面对外敌,他们好不容易站在一起一致对外消停的想办法,没有针锋相对。 但,那都是假象。 一句敏感词,成功撕开了和平共处的面具,打破了平衡。 沈长安微笑:“楚少主何时有的夫人?” “师妹你待一会儿,我找小师弟有点事。”谢寒声已经掏出来剑,一步一步走向楚桑榆。 沈长安揉了揉舒晩昭的脑袋,“师妹稍等,我也找小师弟有点事儿。” 沈长安向来注重门规,宗门內弟子禁止自相残杀,那么,就留一口气吧,反正这里不在臥龙宗,他想揍人很久了。 “干什么?你们两个就是嫉妒我和小师姐有名有分。” 要说单挑一个,楚桑榆都不带怕的,问题是这次来了俩,还有一个善於用药的死狐狸,他意识到事情不好,输人不输阵,他一个华丽的转身就……躲到了舒晩昭身后,修长的手指裹著皮质手套,故作轻鬆地搭在舒晩昭肩头,“小师姐~你看他们,一个个仗著自己年龄大,都在倚老卖老。” 舒晩昭:“……没那么大,也就差几岁。” 楚桑榆挑了挑眉,死到临头,还不忘冲沈长安和谢寒声挑衅,“男人十八才是大好年华,各方面都要比年纪大的优秀,你瞅瞅,这都什么人啊,大师兄都二十有六了,嘖,另一个年龄也比咱们俩大,他们两个的身体肯定没我年轻没我有活力,小师姐,本少主也不是刻意捧一踩一,你就说咱们俩的年龄是不是最匹配的?而且我还是个潜力股……” 少年那张破嘴叭叭叭的,十分“恶毒”,化为一根根利箭刺入另外两个男人的心口。 要说年龄,小师弟確实占有绝对的优势,可是……他们有其他优点。 沈长安微笑,“师妹怕是不知道,年龄大的会疼人,而这种乳臭未乾年龄小的,还不够成熟,想一出就是一出,简单来说就是还没有开智,难不成要你哄他?况且这种没开智的等开智了可能就变心了。” 楚桑榆:“?!!” “放屁!” 谢寒声在旁边冷不丁补刀:“言语粗俗,更不適合结为道侣。” 楚桑榆怒:“你也放¥………你个闷葫芦,不知情趣,更不適合当道侣,谁家女孩子受得了你的性子。” 沈长安:“看来师弟很知情趣了?这样花花的男子更是不能要,满嘴甜言蜜语最会骗人。” 三个男人一台戏,你一句我一句,堪比三只蜜蜂,嗡嗡嗡个不停。 舒晩昭人都傻了,不是,他们刚刚谈到哪里了? 不是应该一起商討对策吗? 怎么就……吵起来了? 她试图插嘴,系统冷不丁开口:【我劝你,还不会端水的时候最好明哲保身,小心火烧在自己身上。】 舒晩昭:“?”端水? 【你不懂,听统哥的,统哥还能害你不成?】 於是,舒晩昭默默的把小嘴巴闭上,谈话间,两个男人不知不觉已经把楚桑榆从她身后撕下来,三个人就这样嗡嗡嗡地走远。 远远地还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大,还有楚桑榆气急败坏的喊声,“死狐狸有本事你別用药。” 没一会儿,又是一顿骂骂咧咧,“死木头,有本事別打脸。” 舒晩昭:“……” 她怕两个师兄把人打死,还是有些不忍心,猫猫祟祟地跟过去准备隨时救援,可下一秒,两个男人就已经拖著半死不活还满脸不服气的少年回来了,楚桑榆吭哧吭哧地哼唧,“死丫头,嘶,你看他们给我打的,你都不帮个忙。” 舒晩昭看他鼻青脸肿的脸,默默缩了一下小脑袋,呆毛都蔫吧了,“我……也怕疼。” 他们要是打顺手了,连她一起打咋整? 楚桑榆:“???” 死丫头,简直没有人性! “好了,师妹不要管他,我们说正事,想要驱除二师弟体內的魔气现在看来很简单。” 舒晩昭:“?” 简单在哪? 如果魔气很简单驱除的话,原著里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意外,谢寒声也不会走上眾叛亲离那一步,难不成有新方法了? 舒晩昭挠了挠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头顶突然亮起了小灯泡,漂亮的小眼神不自觉落在谢寒声身上,不,更確切的说是落在谢寒声的唇上。 谢寒声似有所感,向她投来疑惑的眼神,舒晩昭深呼一口气,“那……要是能帮二师兄,也不是不可以。” 就亲一口嘛,又不是没亲过,以前的小古板都把她当果冻吸了,她吸回去,吸之前先说好她不负责,免得他再追著她屁股后跑。 谢寒声:“?” 青年的五官比初见之时更加成熟,墨发利落地束起,剑眉星目,五官轮廓更加凌厉,唯有面对少女时,眼神还是不自觉呆呆的,板著一张棺材脸,无声地回视她,发出疑问。 他问什么问?! 舒晩昭一咬牙,“又不是没吸过。” 鼻青脸肿的楚桑榆和沈长安:“?” 她在说什么登西? 沈长安突然想到了当初二师弟找上他许诺要找师尊求亲,说要对师妹负责,至於为什么负责……因为小师妹身染魔气,二师弟不懂医术,亲自动嘴將魔气吸入自己的体內。 当时的沈长安不以为然,只是警告他们师尊修炼无情道,不会同意这场婚事,而现在,他本人也不会同意这场婚事,沈长安一听就知道师妹想错了。 这么长时间,师妹还是对谢寒声念念不忘吗? 沈长安浅色的眸子微沉,深呼一口气,“是师尊交给二师弟一个剑诀,名为问心剑,可以驱散他体內的魔气。” 他隱瞒了谢寒声修炼问心剑的初衷,只说可以清除魔气。 原来是这样,舒晩昭意识自己想歪了,迅速掩面轻咳一声,“那……时间也来不及了,我不下山的话,乌家今日就可能有动作,二师兄天赋再高,也绝对不可能在七日之內,修炼完一本剑诀。” “所以,要借师妹秘境一用,如果没记错的话,秘境的流速可以和现实世界不一样?” 上次舒晩昭在狐族秘境中过去了很久,外面也才几日而已,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让谢寒声进入秘境修炼,比如让秘境的时间流速加快,里面十日,外面一日,这样对修炼的帮助很大,而且秘境中的灵气明显比外界要浓郁,方便修炼。 这样的话…… 舒晩昭愁,“可是自从我接管秘境,秘境里外的时空流速都一样了。” “这样吗?”沈长安思索片刻,“此事可问师尊,师尊见多识广,他一定知道如何调整秘境的流速。” 时间紧迫,几个人开完会,舒晩昭就噠噠噠去找师尊了,而另外几个男人则没有分开,沈长安叫住了谢寒声,“二师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另外,师妹的秘境中有一条蛟,很古怪,你多留意。” 谢寒声:“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那条蛟进入了发.情期。” 谢寒声眼神一冷,“我会的。” 楚桑榆大概是被揍“老实了”,他正在一旁照镜子,摩挲著脸不知想什么。 顾衍確实有掌握调节秘境空间流速的办法,只是…… “你现在是那片空间大主人,秘境的时间流速会根据你的实力强弱来掌控,你实力还不够强大,所以里面和外面的流速所差无几,你身体很弱我不介意你透支力量,你遇见什么难事?” 舒晩昭哼唧唧告状,“就是上次的乌奕婷,拿二师兄的魔气说事儿,我想儘快让二师兄摆脱魔气的困扰,就想让他进秘境修炼。” 顾衍抬手压了压她支棱起来的呆毛,抚平了她眉心处的惆悵,“你若看乌家不顺眼,交给为师便是。” 银髮白衣的仙人,本不应该沾染这尘世间的因果,如今他却要为她走一遭,舒晩昭却及时抓住了他的袖子,猫儿似的在他身边盘了盘,“不用,这点小事儿,还不用劳烦师尊,等以后我再仰仗著师尊横著走,你就教我吧?师尊~~~” “师尊尊尊~~” 顾衍:“……” 他被舒晩昭叫得没脾气,屈指抵住了她的眉心,舒晩昭只觉得眉心一痛,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小脑袋瓜,睫毛宛若一对儿受惊的蝴蝶翅膀,扑闪扑闪的,还有他亲自幻化出来的银白色雪花亮片,映衬著她水汪汪的眸子更为漂亮。 她还处于震惊中,“师尊,你弹我做什么?” 舒晩昭这辈子都不敢想,她那缺根筋儿的美人师尊,不是人一样的存在,竟然会做出这种举动! 他弹她脑瓜崩!! 后果很严重,她觉得她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刚聪明了一次的脑子要被弹坏了。 第280章 渴望雌性的陪伴 舒晩昭就是一只被弹了倒地不起的碰瓷猫,顾衍摊上大事儿了,没个猫条罐罐起不来那种。 明明只是屈指一弹,可是舒晩昭感觉自己的脑壳差点被他弹开。 疼得像她这种猛猫都忍不住想哭泣。 顾衍施施然收回手,“可以了,你只有三天的掌控时间,三天后,秘境的时间流速会恢復正常。” 这就完事儿了? 舒晩昭一秒从摆烂中坐起来,揉著脑袋嘀嘀咕咕走人,去找小古板。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顾衍:“……” 没良心的小阿昭。 最先感应到秘境流速不一样的是苍懨,他常年生活在秘境中,自己还掌管神龙秘境,对秘境很了解。 在水里蛄蛹的他震惊地看一眼上方,怎么个事儿,不过是一会儿的工夫,秘境就变天了? 不过他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还在研究自己现在的反常状况,浑身燥热,心情烦躁焦虑,患得患失,还总是觉得寂寞很渴望雌性的陪伴,这就算了,他还觉得自己的鳞片有点鬆动、动不动就分裂,还有点肿。 那种隨时爆炸的感觉,他泡在水里才能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而已,更多的还是很难以忍受,他整条龙都高烧了。 原本紫色的鳞片边缘泛红,就好像要被煮熟了一样,龙脑也很不清醒,迷迷糊糊地绞紧自己尾巴,幻想著的却是雌性的脸。 就如同人生最后旅途的走马灯一样,他看见了好多。 初见时,雌性香喷喷的味道吸引了他,所以在雌性和小偷之间,他果断把雌性抓进了神龙秘境。 进入之后意识到自己抓错人了,小小的一条龙就这样躲在水里暗中观察,等雌性醒来,他看见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怎么说呢,比他收藏在水晶宫殿內的任何一枚宝石都漂亮,宝石是死物,雌性是活物。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亮晶晶的,一看就很招龙喜欢,不止如此,身上的味道也好香啊。 小龙就是个阴暗爬行暗中窥视的变態,就这样在水中,等待雌性靠近,超级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她的指尖。 真软,还香喷喷的。 之后的无数次他都在暗中等待时机,小龙叼住了他的宝藏,含在嘴里怕化,连含都不敢含,更不敢出现在她眼前,只有远远地看著她,然后偷偷地蹭她的温度。 她真的好温暖,和他冰凉的身躯一点都不一样。 等雌性进入水中,褪去衣衫,他终究没控制住本能,呲溜一下钻到了她的衣服地下,绞紧了衣服,露出一双红豆眼,看著水中的背影。 难受。 好难受。 当时就有点难受,可是远远没有现在这样难受,观看走马灯的小龙感觉自己的鳞片好像裂开了。 他难受地蛄蛹,一想到之前躲在那堆衣服里很舒服,他的瞳仁里闪过一抹亮色,风风火火地窜回木屋,里面堆积了雌性的很多东西,她的储物袋放不下,就会把没用的东西放在秘境里面积灰。 他在里面挑挑拣拣,终於找到了雌性味道最浓的衣物。 浅黄色,他用尾巴尖勾起来那一小块布料,比比划划,龙眼里闪过一抹茫然,雌性身上有这么小的衣服吗? 他都没注意过,不过香味確实很浓,不管了,火烧眉毛,小龙又风风火火地回到溪边,刚要下水,又怕水將衣物的味道衝散,乾脆就龙脑袋放在上面,龙尾巴泡入水中,继续龙生走马灯。 哦,刚刚走到哪了? 对,雌性的衣物,小龙光禿禿的龙脑袋埋入浅黄色的衣物中,头脑发热,恍惚中那日的场景重现,明明之前也见过画面,却全然没有此时的衝击力强,那时候的他还是太年轻了,还没有感情,而且没有现在懂得多。 而现在,那薄弱的背脊,纤细的手臂,能缠好几圈的腰肢…… “嘶……” 一声男子的闷哼急促地在岸边响起,龙身和人身不断地转换,时而是青筋紧绷的手掌扣在岸上,时而是龙的脑袋和翻滚的水滴,反反覆覆,最终停留在人形上,男子手中握紧浅黄衣料,一手抵住岸边,脑袋抵在肌肉虬结的手臂,宽厚肌理分明的肩胛肌、大量水滴从墨发上滚落,浑身肌肉线条紧绷到极致叫囂著什么。 终於,闷哼过后,男子抬眸,那张极其俊美的脸上泛著妖异的红,狭长的眼眸里面是藏不住的茫然与饜足。 他茫然地瞥一眼水面上飘著的乳白,男妖精的脸上全是惊慌失措。 怎么了这是? 【蠢货!】水里的半截龙尾猛然向上一打,正打男妖精脑门上,留下一道红印,【发.情期到了不知道吗?你別到处发.春,给我老实点,连这点欲.望都控制不了出去別说是我分身,我丟不起那龙。】 小龙:“!!!” 发.情期到了,也就是说,他彻底成熟了,可以找雌xing交.配了。 作为分.身,他就是本体,本体就是他,他们共享记忆,共享感官,共享一切。 同样的,共享传承。 他通过传承知道自己会经歷些什么,却未曾想来得如此快。 原来,他可以找雌性贴贴了。 雄龙深呼一口气,胸前的肌肉起起伏伏,越想越热,尾巴上的顏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粉红,看上去就是粉色、紫色的色调。 野生的龙並没有人类的羞耻心,这一切都是本能的反应,他再次一头扎进水中,化为原形各种死亡翻滚,激起一片片水花,远远看去就是有龙溺水了。 舒晩昭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她要带谢寒声进来,不过在带人进来之前,她得和原住民打一声招呼,可別让半人半蛇的模样被看见。 结果就看见了小龙疯狂死亡翻滚,和溺水了似的,各种挣扎。 “小龙,你没事吧?”舒晩昭手忙脚乱去捞龙,原本还在蛄蛹的苍懨身躯一僵。 舒晩昭发现,她手里的龙好像死了。 一动不动,笔直的就像筷子,槓槓硬,她抖了抖,“你还好吗?” “还……还好。”不知是不是舒晩昭的错觉,总觉得今天小龙的声音不对劲儿,就好像他背著她在秘境里面唱一天的歌,把嗓子唱哑了。 確定小龙还有一口气,舒晩昭鬆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 “嗯~”小龙的身躯恢復正常柔软,唯有尾巴尖绞紧了人类的手腕,发现雌性真的很瘦,瘦得他的尾巴得缠好几圈。 “就是最近遇见点麻烦,需要让我二师兄进秘境修炼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不要露出人形好不好?” 小龙:“???” 他差点没缠住从舒晩昭的手腕上掉下来,梗著脖子,红豆眼瞪溜圆,什么? 雌性竟然把他们之间的快乐屋让別人进? 上次那个什么大师兄就算了,那个虚偽的人类来一天就走了,这二师兄是怎么个事儿? 他原地炸鳞,气鼓鼓。 舒晩昭能感知到小龙很不开心,她为难道:“可是只有秘境才能够加快时间流速,让他儘快修炼,他就练剑不会打扰你的,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去欺负他。” 经过舒晩昭不断保证,小蛇才勉为其难的同意,毕竟秘境是雌性的,她有权让別人进来,作为一条善解人意、討雌性欢心的龙要大度一些,不能让雌性为难。 “行叭,那你让他离远点,不要碍我的眼,然后你要常回来看看我,雌性,我想你了。” 他扭扭捏捏地绞著雌性的手腕,脑袋蹭蹭蹭,蛇信子似有似无地扫过她的手指,冰冰凉凉的,舒晩昭发现这条小龙这两天真的很黏自己。 又想到了师尊说的发.情期。 这么乖的龙,看样子没有师尊说的那么……没理智。 她手指挠了挠小龙的下巴,正要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了岸边有一抹黄色,她手指一僵,她的小衣怎么在这里?! 她的衣服很多,应该是不小心丟到这里的吧,舒晩昭没有多想,走过去捡起来,上面已经沾了泥土和溪水,脏兮兮的。 她把小龙放下,去河边打算洗,结果旁边凑过来一个龙脑袋,嗷呜一口叼住了衣服,“雌性,別洗。” 舒晩昭:“???” 啊啊啊,臭龙,知道这是什么衣服吗竟然敢上嘴咬。 这可是贴身衣物,舒晩昭的脸蛋爆红,手一抖,就把小龙甩飞,“你是龙不是狗,別乱咬东西。” 小龙落入水中,吭哧吭哧Ω回来,张开嘴还要咬,舒晩昭一手將他扒拉开,迅速地放水里猛搓將上面的脏东西搓掉,然后用术法烘乾,塞入自己的储物袋。 经过这件事也让她明白,这种衣服不要乱丟,若是被风吹出来再被別人看见该怎么办,小龙也就算了,二师兄可是个男人,他本来就对她表过白,可不能让他看了去。 於是舒晩昭去了小木屋,把木屋里面放著的旧衣收拾起来,都放入贴身的储物袋,等安排完她才满意地拍拍手,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小龙石化在门口,红豆眼氤氳著水雾,看样子大受打击。 舒晩昭发誓,她第一次在一条类似於蛇的龙脸上,看见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怎么了?” 小龙一个战术后仰,直勾勾地躺在了地上,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 舒晩昭:“???” 第281章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掉你 有些龙活著,但已经死了,龙生第一次吃点好吃的,结果下一秒就被无情地剥夺了。 龙拉成一长条,露出浅色腹部,静静地躺在门口,仿佛能隨时被风吹走。 连什么时候被雌性捡起来都不知道。 雌性不仅把龙捡了起来,还掰开他的龙嘴,往嘴里塞了一枚丹药。 小龙:“!!!” 舒晩昭唉声嘆气,“大师兄说你的身体不好,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確实应该吃点药补一补,放心吧,这是补药。” 小龙:“……” 更不放心了。 他呸呸呸吐信子,可惜青春没有售价,丹药入口即化,苦涩的丹药在嘴里,某些效果极佳,本就被雌性气到凉凉的小龙更凉了。 心飞扬,透心凉,他摸摸蜷缩成驱蚊香,自闭了。 无论舒晩昭怎么扒拉,他都是一条无欲无求埋头装死的驱蚊香,最后舒晩昭没办法,把龙放到被子里,贴心盖好被子,再把他的小脑袋薅出来,以免在被子里憋死。 做好一切之后,她拍拍手,满意地出去找小古板。 谢寒声早就等候多时,在来之前大师兄千叮嚀万嘱咐,要防著点秘境之中的那条蛟,他们几个师兄弟面对外人还是统一对外的,跟著舒晩昭进入秘境中,谢寒声终於窥见了秘境的全貌。 青山绿水,灵力强盛,仿佛呼吸都会有灵力进入体內,他黑沉的眸子滑过一抹光亮,原来这就是狐族秘境,如果在这里修炼,那么他的修炼速度一定会更快,原本还担心小师妹等不到自己问心剑练成,有了这秘境事半功倍。 谢寒声曾经最喜欢练剑,现在也是一样的,自从喜欢上师妹之后,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和师妹一起练剑,此情此景,他一个没忍住,就来了一句,“师妹,不如你留下来和我练剑吧。” 舒晩昭:“?” 她一秒惊悚,“二师兄,你这病还没治好呢?” 谁家好人天天把练剑当爱好,这和高中时期有人把读书当成乐趣有什么区別? 谢寒声:“……” 舒晩昭疯狂擦汗,“內个,你喜欢练就多练,不用带上我,你去练剑吧我有事先走了。” 她甚至都来不及找藉口,丟下一句想休息木屋隨便住,就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了秘境中,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谢寒声抓去练剑。 臥龙宗有两个修炼狂魔,一个是飞升狂魔,一个是练剑狂魔。 有时候舒晩昭都在想,小古板喜欢修炼和古板的性格是不是跟师尊学的。 整不了,整不了,舒晩昭走的时候都还在庆幸,幸亏秘境她可以来去自如,不然非得被小古板抓回去不可。 一想到往日的经歷,她一阵心酸,唉声嘆气地走出门,结果一出门,发现外面已经晚上了。 舒晩昭:“?” 哦,忘了,时间流速不一样。 而且,她没被小古板抓住,却被另一个男人抓了个正著。 “小师姐,你终於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和那死木头住在里面呢。”某声音阴魂不散,鼻青脸肿的少年扇子遮脸,一闪红色衣服在夜里灼灼其华,宛若桃花妖绽放。 舒晩昭扭头就想往家跑,別看少年被“打残了”,可是他的速度比舒晩昭快,直接瞬移到她身后,哥俩好地揽住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还不忘遮脸,“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舒晩昭眼睛四处乱看,严肃地发现这条回鎏阳殿的路上,半个人都没有,就只有她和小师弟。 这几个男人之中,她最不喜欢和小师弟相处,也不是说多討厌,主要是他的脑迴路让她有点畏惧。 她说一,他说二。 她说清水,他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把这人丟进清水里,清水都秒变黄色的,亲身经歷过的她再笨也知道这人掉色。 夜深人静的,舒晩昭瑟瑟发抖,“哈哈,好巧啊小师弟~” “不巧,我在这里等你多时了。”少年一笑,露出一对儿小虎牙,可惜被扇子遮挡,舒晩昭没看见那笑容有多邪恶。 舒晩昭龟速挪著小碎步,试图拉远距离,“等我干嘛。” “当然是给你看看,那两个男人多凶残。”少年露出扇子边边角,给她看嘴角处的红肿,“你看他们给我打的,幸亏本少主牙齿锋利,不然牙都得给我打掉,你说吧,臭丫头,本少主挨打你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吗?” “……多喝热水就好了。” 楚桑榆:“???” “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说,又不是我打的,你找我干嘛啊,你是不是打不过他们,想偷偷欺负我?我告诉你,你敢欺负我你就死定了,我要让师尊打你,大师兄毒你,二师兄削你,就问你怕不怕?!”她又找某人借了勇气一巴掌拍开少年放在自己肩膀处的爪子,然后超大声威胁,“好了,说完了。” 楚桑榆:“……好大的脾气。” 舒晩昭气焰强盛,楚桑榆怕她小身板太脆生气把“病”气犯了被贼老天收走,一时之间就蔫吧了下来,他也不再拐弯抹角,用肩膀轻轻撞她一下,“吵什么吵什么,就是本少主有点疼,你……” 他的挑花眼眨巴眨巴,疯狂暗示。 “嗯?”舒晩昭也跟著眨巴眨巴猫眼,“怎么了?你被二师兄传染了?” 怎么还结巴了呢。 “哎呀,你这臭丫头,说出来本少主不要面子的吗?”少年眼睛都快眨巴抽筋儿了,结果拋媚眼给瞎子看,他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丫头。 换作普通人不应该客套客套说帮他包扎涂药什么的吗? 又或者说安慰两句,这笨丫头…… 虽然不想承认,他就是好像大概可能喜欢上了这么个丫头。 不是为了发生关係的负责,而是发自內心的喜欢,总是想欺负她,把人欺负哭了又捨不得,就这样反反覆覆挣扎,其实追根究底,不过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力罢了。 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力,想要激发她的情绪,想要她为他牵肠掛肚。 可惜最后牵肠掛肚的那个人是他,先爱上的永远是输家。 嘴硬了十八年的楚少主,这一刻,悄然拉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嘴巴和被烫了似的,嘰里咕嚕一大堆,“小笨蛋,人不是你打的,本少主找你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找你说话,想让你帮我上个药,再交流一下咳咳,你別误会,反正是你师兄把我打的,你得对我负责,药膏我都准备好了,你快点,疼死本少主了。” 换作以往,楚大少主绝对不会说这种直白让別人上药的话,而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意识到重要的一点,就是嘴硬没有好果子吃,死狐狸擅长网罗人心,隨便几个甜言蜜语就会把他的心上人哄得团团转。 死木头虽然人不会说话,可是也有自己的小心机,他们认识得比他早。 比起他们,他除了年轻这一点优势,其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楚桑榆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想不出自己的优势,更不会想到他会对一个人患得患失。 他能做的就是儘量改正自己的死嘴,该说的话一定要说,不该说的话一定要闭上,別惹人家不开心。 所以楚桑榆想开了,他强势地把药瓶塞入少女手中,拋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羞耻心,犹犹豫豫把扇子拿开,露出鼻青脸肿的脸。 “嘶~” 舒晩昭美眸瞪大,“都打成这样了?” “唰——”楚桑榆再次扇子遮脸,露出幽幽的桃花眼,“可不嘛,你那两个禽兽师兄这该死的嫉妒心,他们一定是嫉妒本少主年轻貌美,专门往本少主的脸上打,你也不知道心疼,你甚至没吱一声,就算我不是你的追求者,也是你的师弟啊,小师姐~” “你真残忍。” 舒晩昭:“……” 她狠狠反思她自己,確实太过分了。 她捏紧了瓶子,“那你找个地方坐下,我给你上药。” 少年等了那么久,拐弯抹角那么久,就是为了等他这句话,他仅用零秒就掏出了金灿灿的大椅子,往上面一坐,下意识想翘二郎腿,可一想到这动作会影响到前面的舒晩昭,他硬生生压下来这个举动,两条腿彆扭地岔开坐,然后两只手乖乖地放在腿上。 等待。 差点被他的破椅子闪瞎鈦合金猫眼的舒晩昭:“……” 突然觉得,楚桑榆也没有那么可怜了。 至少看见那椅子在夜里发光发热和电灯泡似的,她拳头都硬了,想把药瓶砸在他脑门上。 她强迫自己控制住砸他脑门的衝动,深呼一口气,“对了,你不是有侍卫吗?为什么不让他们给你上药?” 那能一样吗? 楚桑榆掀了掀肿了的眼皮,“卫一手不小心摔断了。” 卫一:? 舒晩昭:“……卫二呢?也摔断了?” “那到不是,卫二婆娘要生產了不在。” 卫一:? 卫二不是去阻拦沈长安了吗?而且卫二什么时候有的婆娘他怎么不知道? 还是说给聚宝阁干活还包分配婆娘? 舒晩昭手里的药瓶,成功砸在了他脑门上,“你当我傻啊,这么烂的藉口!” 楚桑榆捂著脑门,一个后仰,痛苦面具,“嘶,疼疼疼,死丫头下死手。” “少囉嗦,要不你就自己涂,你自己又没断手。” “別,我不说话了。” 聒噪的少年闭嘴后,反而显得夜很寂静,舒晩昭安静地给他整张脸来了一个“护理”,方方面面都涂到位。 他冷不丁开口:“舒晩昭,对不起。” 对不起,当你异世降临,我用最可恶的態度出现在你面前。 对不起,我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安慰。 对不起,这几个人中,就我最没用…… 那一时间,舒晩昭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 第282章 小阿昭,过来为师这里 舒晩昭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 楚桑榆是谁? 修真界横著走的“帝王蟹”,嘴巴也是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性格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这样的人,竟然会开口说对不起? 舒晩昭反手將手落在少年的脑门上,“他们把你这里打坏了?” 正在酝酿情绪的楚桑榆:“……” 舒晩昭:“你怎么不说话?” 楚桑榆生无可恋:“……天生不爱说话,你继续吧。” 最后的最后,还是舒晩昭心软,给人上了药,少年难得闭上了破车嘴,仰著头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心里却很是羞恼,臭丫头,他好不容易驯服了嘴,全被她搞乱了。 但很快楚桑榆就被其他的吸引。 清凉的药物被细腻的指腹在肌肤上涂匀,还夹杂著甜甜的香味,是那天他拌饭吃的味道。 其实香味拌饭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至少他那天吃得就不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吞咽了口水,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你今晚还没吃饭吧?” 舒晩昭只是进秘境一小会儿而已,结果出来天黑了,其实她金丹期辟穀,不会感知到飢饿,就是之前留下的习惯和嘴巴会馋而已。 被楚桑榆这么一说,確实没有吃饭。 “你帮我涂药,也算是帮本少主一个忙,等会本少主请你吃一顿好的,这段时间你都被师尊养瘦了。” 舒晩昭拒绝,“不了,天色很晚了,师尊若是发现我没回去,他该担心了。” “怎么会,师尊神识一扫就知道你在哪,哎呀就这么决定了。” 楚少主出手的药膏必是精品,几乎是涂完一层之后,他的脸立即消肿了,仅剩下几分红印而已,不过已经不影响他的俊脸了,他掏出镜子照照,然后冲舒晩昭挑了挑眉,抓著她就不由分地去外门。 这个点,外门的饭堂已经没有饭了,他推门而入,先让舒晩昭坐著,然后拍了拍手,准备叫卫一去做饭。 话到嘴边,才想起来卫一“手断了”。 楚桑榆:“……” 早知道换个理由。 “没有饭就算了,反正我也不会饿。”舒晩昭探头探脑,见饭堂空荡荡的,她收回视线,打算回去睡觉。 “哎,没有就去做嘛。”楚桑榆把人提溜回来,舒晩昭指了指自己,“我做?” 她可没学过做饭。 “想什么呢?当然是本少主做饭!”少年拍了拍胸脯,將人按在椅子上,勾了勾唇角,英俊的容顏上面被打出来的红印记完全不影响顏值,他像是校园校霸刚打完架,隨意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举手投足间都是少年的张狂和痞帅,“等著,本少主去给你做。” 不就是做饭吗? 能有多难? 楚桑榆大步走进后厨,徒留舒晩昭坐在前厅的座位,挠了挠头,想不到养尊处优、脾气不好的大少爷,竟然会做饭。 不会是断头饭吧?o.o? 楚桑榆当然不会做饭,但是他自詡为聪慧,学什么都能学会,他不会做菜还不会学吗? 学做饭能有多难? 他让卫一跳窗户进来,严谨地让人把手包裹成木乃伊,然后道:“等会怎么做你就用嘴说就行,本少主包学包会。” 卫一:“……” 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舒晩昭坐在前面等待,冷不丁听见后厨发出一声巨响,她呆毛被嚇得竖起来,惊魂未定地回头,“餵?” “没事,没事。” 滚滚浓烟瀰漫开来,比舒晩昭炼製丹药的蘑菇云还炸裂,至少蘑菇云没那么呛眼睛,舒晩昭被呛得啪嗒啪嗒掉眼泪,她一边咳嗽,一边去看看后面在搞什么鬼,这可是忘澜宗的厨房,给炸了可不像话。 她还没有走进去,里面就窜出来一个红色身影,抱著她就走,宛若闪电衝出去。 下一秒,整个外门的建筑都抖三抖。 “轰隆隆——” 舒晩昭:!!!∑(?Д?ノ)ノ 动静之大,整个忘澜宗都被惊动了,他们还以为是有人不要命来攻打忘澜宗,闭关的没闭关的统统飞了过来。 到达战场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外门饭堂化作废墟不说,还被炸出来一个大坑,红衣少年打横抱著少女,少女也处于震惊之中。 她似乎也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一张俏脸煞白,眼眸圆溜溜,头顶上的一缕头髮风中凌乱,惊魂未定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猫猫。 而抱著她的少年灰头土脸,华丽的衣袍如蒙上了一层灰的宝石,土豪土豪的,似乎也很震惊,两个人就这样组合在了一起,堪称拆家小分队。 不巧了,正好沈长安用药放倒了缠著他的卫二,转角就遇见了“爱”。 正好目睹臥龙宗的凤雏们大型闯祸现场。 臥龙宗的邪恶银渐层和二哈聚集在一起,拆了自己家还不够,还拆了人家天下第一宗门忘澜宗的……饭堂。 沈长安再怎么从容,此时此刻也从容不起来了,更何况……忘澜宗的大能齐聚一堂,丟人丟到別人家。 沈长安深呼一口气,挤出了一抹很命苦的笑,“小师弟,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看似温润实则凉薄的眸子,似有似无地刮向楚桑榆死死抱著舒晩昭的手。 楚桑榆也没想到做个饭把人家饭堂炸了,要他说,就是这饭堂不安全拥有隱患。 如果说楚桑榆是主犯,那么舒晩昭就是从犯,虽然她很无辜,为了一口吃的还要被坑,她推了推楚桑榆,从楚桑榆怀里跳下来,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还以为敌袭,一探究竟的长老们:“……” 坏了,这几个都是仙尊的徒弟,眼看要气氛古怪,某个长老欲要传音给顾仙尊,然而还不等他传出去,天边就出现一道流光,仙尊大人衣袂飘飘佇立在半空之上,在夜里几乎是发著光的,银髮无风自动,雪睫金瞳,霜雪为骨,不似凡人。 当他出现的一剎那,周围的喧囂仿佛都被隔绝在外,所有人呼吸一窒,修为低的弟子眼中的男子宛若雾里看花,气场让人不敢直视,模样也看得不真切。 第一次见到他的弟子们第一想法就是,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神。 此想法一出,就见神明的眼中多了一道色彩,他睫毛垂落,视线准確无误地找到了自家的小弟子。 按道理来说,楚桑榆才是他最小的弟子,但因为对方是倒贴的,导致顾衍经常忘记他的存在。 甚至当他看见自家小徒弟身边的楚桑榆之后,下意识蹙紧了眉头,疑似长辈看见自家小孩放学不回家,身边多了个小黄毛,哪哪都不顺眼。 “小阿昭。”男子唇瓣抿紧,不怒自威,“过来。” 舒晩昭瞅了瞅师尊,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大师兄,冲大师兄点点头表示打招呼,然后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屁顛屁顛地飘向了师尊,还不忘喵喵喵叫,“师尊,天塌了!” 天塌了,快来顶~ 有师尊找师尊,没师尊找师兄! 飘了一半,她就像是被拉住线的小风箏,被拉住了,一扭头,少年一脸憋屈地拉著她的手,“这次是意外,下次一定给你做一桌子好酒好菜。” 谁知少女一脸惊悚,跑得更快了,仿佛身后有疯狗在追。 楚桑榆:“……” 顾衍终於抽出几分视线给楚桑榆,但也仅仅的一眼而已,他一手將小徒弟拉住,护在自己身后,“以后不要和他一起,危险。” 语毕,他居高临下看著楚桑榆,言语间皆是不赞同,“还有你,不要总烦著你小师姐。” 楚桑榆:“……!” 舒晩昭却深以为然,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这次差点被楚桑榆炸了,她也觉得要珍爱生命远离楚桑榆,鸿门宴,一定是楚桑榆的鸿门宴。 不过…… 她扯了扯师尊的袖口,“师尊,情况是下面的这种情况,您看还能抢救一下吗?” 顾衍隨意瞥了一眼,他前来不过是抓一个不懂事不按时按点睡觉的小孩子,至於这孩子捅的窟窿…… 顾衍挥手,渡劫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不是说说的,他距离神只有一步之遥,眼前的废墟肉眼可见的倒退,饭堂当著所有人的面,恢復了未炸之前的样子。 也正是这一刻,人们才终於意识到渡劫期和其他修为的区別。 恐怖如斯。 做好一切,顾衍提溜起小徒弟,目光冷淡地瞥向还站在地下想要炸毛又不敢的楚桑榆,“跟为师回去,今后不要和他来往,他把你带坏了。” 楚桑榆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去,他就是单纯的想哄一下臭丫头而已,怎么反而使其必反了呢? 不行,如果连师尊都不同意小师妹和他往来的话,那他將来可就低人一头,他风风火火追上去。 “师尊,等等,我真没带小师姐做危险的事儿,我就是想给她做个饭。” 仅此而已,话音没说完,楚大少主就被仙尊的金光击飞,显然某个师尊是十分恼火的。 忘澜宗的人看见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覷,同样是徒弟怎么对待徒弟发方式相差甚远? 有长老开始疏散人群,“都散了,该回去的都回去,明日还要修炼。” 沈长安原本想去追究楚桑榆的责任,可是余光却瞥见了长老之中有某个熟悉的身影,他步伐一顿。 那个男长老,疑似是故人。 他想近距离看一下,可眨眼间对方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可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沈长安不信。 第283章 师尊为她洗手作羹? 沈长安不相信世界上的一切巧合,既然察觉到异样,他就一定会去一探究竟,小师妹被师尊带走不会有危险,她的秘境之中还有二师弟,沈长安收回了远处的视线,无视被打飞的小师弟,去寻找其他还未散去的弟子们交谈。 作为宗门大师兄,没能管教好师弟是他的失职,通过诚恳的道歉成功让那些弟子们放鬆了警惕。 这些弟子常年在师尊的庇佑下活著,当然比不过在外面披荆斩棘的野生植物。 沈长安通过观察,他找得弟子多半不懂得弯弯绕绕,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信息统统透露给沈长安。 “所以你们的长老中,真有一个姓舒的吗?那是否有一个姓殷的长老。”男人面带笑意,说话温柔,让人会不自觉放鬆戒备。 那弟子想都没想道:“对,是姓舒,和姓殷,说来也巧了,和你师妹一个姓,不过他们不可能生下孩子,因为他们两个脾气古怪,总是针锋相对,根本不可能生存在同一个屋檐下。” 脾气古怪,喜欢针锋相对,姓舒,无论哪一点都和记忆中的那两个身影重合了。 这都是巧合吗? 唯一不同的是,宗门弟子说,这两位长老没有孩子,也不可能有孩子,一切具体的还要他继续观察。 沈长安决定,明日要去拜见一下这位舒长老。 却说另外一边,夜不归家的舒晩昭被师尊地溜走,回到住处整个人都比较拘谨,时不时偷瞄师尊的表情,绞紧衣角,“我声明,我不是故意不归家的,从秘境里面出来天就黑了,然后……” “为师知道。” 舒晩昭:“哎?” 顾衍提溜著她放下,“等一会。” 然后消失在她眼前,师尊大人神龙不见尾,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直接瞬移的,这技能舒晩昭都有些羡慕,將来要是得罪个什么人,她就可以当著那人的面瞬移到他身后,等他回身再瞬移,想想就足够能气死人了。 顾衍不知道干嘛去了,等舒晩昭將满身首饰都拆了,他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后,手里端著一碟什么东西,热腾腾的,他递到她面前,嗓音清冷,“晚饭没吃,吃了再睡。” 徒弟就要富养,这样才不会被外面的黄毛因为一口吃的骗了,方才顾衍出去,解决了追上来的“黄毛”,顺便准备了糕点给她吃。 舒晩昭震惊了,“这个是师尊亲手做的吗?” 顾衍頷首,“按照你上次给我的糕点做的,快尝尝。” 卖相很好的浅绿色糕点,应该是听了她的话做的,舒晩昭不饿,但睡觉是一种习惯,吃东西也是一种习惯,有一种饿叫做胃没饿,嘴觉得你饿了。 舒晩昭看著顾衍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她难以想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做饭时的模样,他丝尘不染,衣冠整齐,连做好的糕点也和他人一样,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外观,整整齐齐的豆腐块,看样子就是现代的绿豆糕。 她在顾衍平淡的眼神下伸出了手执起一块,放入口中。 然后,所有表情戛然而止。 草…… 草的味道,她知道。 小清新顏色的糕点,入口的滋味也很清新,没有一点属於糕点的甜味,就是那种草凝聚在一起的草糰子,口感微涩,还有点淡淡的苦。 “怎么了?”顾衍察觉到她的异样,金色的瞳仁闪过淡淡的疑惑,唇瓣轻启,“吃著怎么样?” 舒晩昭:“……”您老不是能掐会算吗?怎么不算一下这玩意的口味。 她颤巍巍伸出小爪子,竖起一个大拇指,“做得好,下次不要再做了。” 美人师尊银髮微晃,清冷绝尘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疑惑,“做得好,为何不做?可是担心劳烦为师?这一点可以放心,不过是挥挥手的事儿。” “?” 舒晩昭慢半拍的啊了一声,“所以,你怎么做的?”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银髮美男翻手为草,覆手为……糕点。 舒晩昭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他和变戏法一样,现实手里出现了“一把草”,然后一反转手心,再次出现,就变成了糕点。 她垮起了小猫脸,“所以这是?” 好一个障眼法,所以她这是在纯吃草? 顾衍道:“凡人的食材无论怎么做,本质不会变,依旧有杂质,而为师做出来的模子和他们一样,而且还剔除了杂质,你吃著我也放心。” 凡间羊肉再怎么做也是羊肉,不会变成牛肉,而师尊把草再怎么做都是草,道理都是一样的。 舒晩昭默默扶额,师尊修仙修傻了,她和他计较什么,她硬夸,“对,这样做还不用担心和小师弟一样炸厨房。” 男子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几分讚许,“小阿昭说的不错,所以今后为师给你做……” “不用,我还是混饭堂吧,反正忘澜宗的饭堂已经修好了,饭堂吃腻了我还可以去找舒长老,师尊还是好好修炼吧,还没飞升你怎么有心情做饭?”舒晩昭义正言辞拒绝,生怕被师尊的死亡料理投毒,赶紧以修炼为理由稳住了师尊。 虽然师尊看样子有些不高兴,但她的舌头至少是保住了,回去美美地睡一觉,第二天出门,却看见了楚桑榆正在去饭堂的必经之路上走来走去,模样看起来十分焦虑。 昨天还炸了饭堂,如果不是师尊出来收拾了烂摊子,不知道多少人会挨饿,舒晩昭默默挪动著脚,趁著对方还在焦虑,扭头就调转了方向。 猫猫祟祟溜走。 今天的早膳,不吃也罢,去舒长老那里蹭一蹭。 而舒晩昭並不知道,今儿一早上,她家大师兄就带著一大堆礼物去拜访了舒长老,为了能让对方措手不及,他直接在舒长老出门之前,堵住了人家的门口,当场“人赃並获”,抓了个现行。 “舒长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舒长老震惊地看著眼前突如其来冒出来的青年,浑身汗毛直立,第一反应就是心虚。 第284章 她是你们的孩子,你怎忍心拋弃她? 沈长安怎么那么快就找上来了。 毕竟当初他的死亡对於他来说是死遁,可对於臥龙宗的其他人来说,却是真正的死亡。 那时候臥龙宗还没有现在的规模,沈长安也很小,舒长老现在还记得当初那弱小的孩童,究竟有多么坚韧和聪慧。 那时候他七八岁,而舒晩昭两三岁,都是孩子,两位长老早就对彼此不满忍耐不下去了,乾脆在“舒晩昭”会走路会说话之后,就离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舒长老为救顾衍而死,实际上顾衍的修为,当今世界仅此一个谁能伤得了他? 他们的死亡是假的,不过是隨口编织出来的谎言,让臥龙宗的人坚定不移,曾经他们有一个长老。 “舒晩昭”逐渐迷失在那套谎言之中,养成了所有人都欠她的性格。 在她眼里,她本来应该有一对儿疼她爱她的父母,却因为救师尊失去了他们,所以这是师尊欠她的,整个宗门欠她的,所有人都应该谨记她父母的牺牲,都要让著她。 事实证明,刚开始她还小的时候,谁都让著她,沈长安自己都是小孩,就已经懂得照顾师弟师妹。 同样的,他也很严格,无规矩不成方圆,顾衍那个师尊不管事儿,他四处打听別人宗门的门规,然后自己撰写了一本方便管理师门。 师妹犯错同样挨打,她往往都会拿出师尊威胁,沈长安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表面有多温柔,性格就有多让人害怕,铁面无私到一定程度,这也是“舒晩昭”厌恶他这个大师兄的原因,她不能理解自己是长老的女儿,自以为年龄小,拜师比沈长安晚就要被沈长安管束,她偏偏就要打破常规,经常闯祸,来报復他。 之后发生了一系列情况,走向悽惨的结局,而这一世不一样,恶毒女配意外觉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別人生命中的配角,她所执著的,所介意的,都是別人的谎言。 她就是一个小丑,去適配別人的人生。 恶毒女配觉醒意识,叛逃了。 因此另一个女孩才会在生命的尽头和系统完成交易,在一个出任务的夜晚,悄然降临异世取代了炮灰的人生。 关於恶毒女配的身世,不是主角,没人提及,包括舒长老本应该走完女配父母的剧情就此结束,如果不是剧情需要,没有人去追究一个配角的父母,原著里只一笔带过。 这里可以知道其实原著剧情就有漏洞,比如,顾衍的身份也成迷,大家只知道他是女主的师尊,却不知道他在忘澜宗的另外一层身份。 也可以说原著剧情就是残缺的,就算恶毒女配没有觉醒,单凭女主走剧情也会崩掉,比如叶雨凝前世的死亡。 当故事中的角色有血有肉,那么冰冷的文字將会被取代,他们觉醒了意识,不愿意按照天道的指引生活。 比如原著中所有人都爱女主,也都是冰冷的文字,因为如果他们对女主有爱,女主就不会死在神龙秘境之中,他们上一世,很有可能已经觉醒了。 “舒长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长安的一句话,成功將舒长老禁錮在原地,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他,无数画面涌入心头。 记忆中的枯瘦如柴,对生活无欲无求,小小年纪就看尽人间冷暖心如死灰的小孩子,如今已经出落得霽月风光,温润如玉,尤其是他脸上的笑容,更让舒长老吃惊,因为他当初在臥龙宗的那几年,这孩子脸上根本就没笑过。 近些年,他早就学会了偽装自己。 舒长老感慨万分,他知道沈长安来了忘澜宗,没想到见面会那么快。 他现在很纠结要不要和沈长安相认,问题是仙尊不打算让他们和舒晩昭相认,他们的身份被沈长安拆穿,舒晩昭不就知道了? 思及此处,舒长老板著一张脸,“我常年出任务,可能是路上你见过我,你是新来的吧,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沈长安眼底微沉,面上却笑道,“不过是一些礼物罢了,这些日子多谢舒长老关照小师妹,身为师兄自然要代师妹答谢长老,对了,其中还有一幅作画,沈某昨夜刚画的,不知舒长老可认得?” 他挥手,那幅画卷漂浮在半空中,凭空展开。 舒长老瞳孔猛然一缩,那是一副一家三口的画像,有他,有殷长老,还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殷长老抱在怀里,他则扮演著父亲的角色,手里拿著拨浪鼓放在孩子的上方,脸上的慈爱连他看了都震惊,“你……” 沈长安微笑,“舒长老惊讶对吗?沈某也很惊讶,你和我的一个长辈很像,可惜那个长辈……不见了。” 舒长老:“……” 他乾巴巴地说了两个字,“是……吗?怎么不见了?” 死孩子记性真好。 小时候的事儿也记得清清楚楚。 沈长安继续保持微笑:“问得好,有些人死了但是还活著。” “所以舒长老看见我、看见小师妹,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青年温润的眼眸锋利起来,“舒长老是自己说,还是沈某帮你说?沈某在炼丹方面还算有天赋,昨夜顺便练了真言丹,可能有点疼,不过您身为长老应该不会熬不过去吧?” 舒长老:“???” 他刚才只顾著惊讶了,完全忘了看沈长安的修为,定睛一看,一张老脸都没崩住,“化神期?” 虽然只是化神初期,可对方年龄才多大? 他这活了百年的老东西也才化神后期而已,沈长安这么年轻就步入化神,更何况他还是个丹修,眾所周知,丹修要比寻常修士更难以修炼,而且打斗能力不强,很少有人会选择这条道路。 这后生……前途无量啊。 最终,舒长老嘆气,“你小子从小就聪明,没错,是我,我曾经在臥龙宗待过一段时间,那时你还小,没想到一晃就这么多年了。” 岁月在修士眼里不值钱,臥龙宗对他来说只是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当他承认的那一刻,沈长安的笑容有所收敛,“你明明没有死,还是忘澜宗的长老,那为何这么多年不去看看师妹,她明明是你们的孩子,你就这么忍心拋弃她?” 哐当…… 很小、很细微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对峙的二人一顿,神识一扫,便见一道身影匆匆飞走,地上掉落了一枚金色的小铃鐺,在日头下反著细微的光芒,沈长安的脸色一变,“师妹。” 他顾不得舒长老,连忙追了上去。 舒长老的脸色也很难看,坏了,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小丫头是不是听见了? 仙尊和那姓殷的疯女人不得劈死他? 第285章 將她笼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我曾经在臥龙宗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你还小,没想到一晃就这么多年。 ——你明明没有死,现在还是忘澜宗的长老,那为何这么多年不去看看师妹? ——她明明是你们的孩子,你就这么忍心拋弃她? 耳边的风儿呼呼吹过,舒晩昭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大师兄和舒长老的对话,眼中泛著茫然,“统哥,原主的父母不是死了吗?为什么……” 舒长老竟然是原主的亲生父母吗? 怎么可能? 可是大师兄的话不会作假,他比她大上几岁,在原主还没记事的时候就接触过原主的父母,不可能记错。 乱了,全乱了。 【叮——剧情崩坏+1%,当前崩坏66%。】 心口处传来灼烧感,就像是有一只大手死死捏住,舒晩昭疼得呼吸一窒,捂著心口缓慢地蹲下身体。 系统也在风中凌乱,“不对啊,剧本就是这样写的,原主的父母为救顾衍而死……” 舒晩昭咬牙,“问题是,顾衍是谁?他修为强大,谁能伤得了他?原主一个恶毒女配的身份,她的父母有可能救下修为强大的仙尊吗?” 曾经的他们过於依赖剧情,导致从未怀疑过故事的真实性,一个无情道的仙尊,会被一个小宗门的长老所救? 这简直不符合逻辑。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相就是舒长老是原主的亲生父亲,殷长老是原主的亲生母亲? 怪不得她觉得对方很亲切,原来她真的偷了属於別人都亲情。 轰隆隆—— 修真界四季如春,那一刻,舒晩昭好像听见了雷雨声。 疑似听到了有一个小女孩在哭泣。 是原主吗? 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父母为救师尊而亡,然后她觉得別人欠她一对儿父母,所以养成了那样的性子,最后走向悲剧的结局。 而现在事实摆在舒晩昭面前,她不得不多想,如果原主的父母是忘澜宗的长老,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的另外一端,既然活著为什么要拋弃自己的亲生孩子? 原主这些年的怨恨又算得什么? 有些事情越想越多,越想越为了原主惋惜,也为了原主坑害的师门惋惜。 【宝宝……別想了,或许你需要冷静一下,其实细细算都是剧情需要,故事都为了主角转动,原主的这些背景故事也都是剧本主宰的,也就是天道的运转下他们都是提线木偶,天道让他们走什么路,他们就要走什么路,除了我们这些外来者,谁会想这些事情的合理性?包括你那个聪明的大师兄,如果不是他因为我们来到忘澜宗,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舒长老,更不会產生怀疑。】 所以一切都是剧本的问题,因为剧情需要,所以製造一系列矛盾,没有人去管配角的死活,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主角製造一个环境,让主角在这个环境中按照剧本走下去。 【所以原主觉醒了,你其实不用太担心同情她,她能够觉醒就证明已经想通了,她会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咔嚓,护心镜,再次出现一道裂纹,她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以及大师兄焦虑的唤声,“小师妹。” 终於,沈长安看见了蹲在地上,捂住心口的舒晩昭,他心里也跟著咯噔一下,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沈长安想找舒长老一探究竟,却从未想过舒晩昭会突然找上舒长老。 他奔跑过去,正要將人揽入怀中,另外一道身影却已经无声无息降临。 男人雪发衣袍无风自动,来得匆忙身上卷著风雪,迎风而立,縹緲如仙,金色的眼眸隨意一瞥,成功將沈长安钉在原地,他愣了一下,“师尊?” 顾衍没有多言,他俯身,將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小弟子揽入怀中,她小小的一只,他的衣袖足够宽大,將人遮盖得严严实实,如同掌心呵护伤痕累累的小鸟,將她笼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去找舒不仁、殷素素来鎏阳殿见我。” 雪花飘荡在二人周围,颳起一阵旋风过后,两个人消失在沈长安面前,一切的一切宛若过眼云烟,沈长安看著他们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强迫自己回神。 现在师妹身体不好,不是他多想的时候。 正好,舒长老追了上来,沈长安收敛思绪,“师尊唤你和殷长老去鎏阳殿。” 很多弟子发现,忘澜宗的氛围严肃了不少,这一幕也被零星的几名弟子碰见,很快忘澜宗就都知道,舒晩昭从舒长老院子出跑出来,紧接著是她的师兄追过来,她的身体似乎不好,被仙尊接走。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坏了,乌家竟然把爪牙伸进宗门,对可怜的昭昭下手了,与此同时,楚桑榆还蹲在舒晩昭用早膳的必经之路上傻兮兮苦等。 愣是一根猫毛都没蹲到。 他挠挠脑袋,蹲在原地沉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听见路过的弟子说,舒晩昭出事了。 了解了详情,库库往鎏阳殿跑。 死丫头,昨天晚上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眼没看到就把自己玩废了。 沈长安一身医术是干什么吃的,师尊是怎么照顾人的,说好的懂天机呢,就不能把那贼老天打下来!! 第286章 你抱够了吗?该我抱了。 对比几个主角,舒长老的剧情所占比例就算崩了,也没多少,也就1%,可舒晩昭之前崩的太多,就算这1%,也足够折腾她了。 护心镜上的裂纹密密麻麻,舒晩昭的心臟疼得一抽一抽,意识当场就模糊了。 就像楚桑榆所言,昨天还活蹦乱跳得看不见任何病情,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倒下了。 舒晩昭陷入了半昏迷状態,直到口中传来熟悉的液体,鲜甜的,如同冰雪伴著白糖滑过她的喉管,她喉咙发出细微的哽咽声,“师尊。” 可怜兮兮的。 顾衍垂眸,压著她饱满的唇肉,將手腕抵得更深一些,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那苍白的唇瓣,她颤著唇角,抓皱了她的衣服,“疼。” 还是疼,很疼。 护心镜,已经岌岌可危了。 纵然顾衍的血也只能堪堪维持护心镜不碎掉,舒晩昭还是能感知到疼痛。 顾衍的心臟也隨著她的疼隱隱作痛,他是无情道即將飞升的强者,早就忘了疼痛的感觉,可是隨著这丫头的到来,他就和打开了共感似的,时不时疼一下。 他捋了捋她因为疼痛黏在脸颊处的髮丝,別至耳后,顾衍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沈长安身上。 沈长安会意,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来一粒走过去。 顾衍鬆开了手,她却下意思抱住他的手腕。 他一愣,另一只手捋了捋她凌乱的髮丝,不太熟练地哄,“鬆开,吃了药就不疼了。” 舒晩昭还是死死抱著,就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活不鬆手,顾衍无奈,欲要去拿沈长安的丹药,“我……”来吧。 谁知怀里的小丫头鼻翼翕动,闻到了熟悉的草药香,和刚出生不久没有睁开眼睛的幼猫似的,把脑袋抬起来,闭著眼睛衝著沈长安的方向闻了闻,又扭头,往师尊的方向闻了闻。 一个是清凌凌的冷香,一个是让猫上癮的草药香,都很香,都想闻。 不过,前者还是太冷了,没有一点人的温度,后者的气息就很温柔,小动物趋利避害过后,毫不犹豫拋弃前者选择后者,哼哼唧唧就凑到了沈长安身边,往他怀里一扎。 顾衍:“……” 他面无表情抹去流血的伤口,面无表情看著小徒弟拋弃自己扎进大弟子的怀里,面无表情捋了捋被她抓乱的衣服。 心里又开始不得劲儿。 和他恰恰相反,对於小师妹的依赖,沈长安很受用,他小心翼翼地揽著她的肩膀,將止痛的丹药抵住她的唇瓣。 一股子药味,舒晩昭扭了一下头表示抗议,耳边是男子温柔地轻哄,“张嘴,吃糖。” 沈长安拿出一枚糖果,放在她嘴边。 鼻尖確实有糖果的味道,舒晩昭下意识张嘴,结果下一秒,沈长安把糖果换成了止痛丹,塞到她嘴里。 一股子苦味顷刻间绽放在她的口里。 舒晩昭:“……” 正要骂骂咧咧,嘴里又被塞了个什么东西,一下子就驱散了丹药带来的苦,她砸吧砸吧嘴,勉为其难原谅对方的欺骗。 沈长安给人顺了毛,又贴心地擦了擦她的眼尾,那里还残留著泪痕,湿漉漉的,瞅著十分可怜。 做坏事的人那么多,上天怎么忍心对什么都没做的她下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抱歉。” 如果不是他追求真相,就不会伤到她。 “沈长安。”顾衍適时开口,“她只是你的师妹。” 所以不要越界。 “还来。”顾衍伸手,沈长安垂下眸子,“师妹还不够清醒,就让我来抱吧,即便是师兄,也要好好照顾好师妹。” 高座之上的仙人闻言,眉头都快能挤死一个苍蝇了,他唇瓣轻启,正要开口,被外面的某个人大喊大叫打断:“小师姐怎么样了?” 顾衍:“……” 又来一个不省心的。 某个小少年向来如此,没有他们这些成熟人士那么稳重,性格张扬,人未到声先到,即將到达门口的两位长老只觉得身边刮起来一道邪风。 舒长老感觉自己有点老眼昏花:“刚刚好像有什么玩意儿飞过去了。” “少放屁,要不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阿昭那孩子能生病?”此时,殷长老对待某老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並冲他狠狠翻了个白眼,“没用的老东西,你管什么玩意儿过去呢,与其扯那些没用的不如想想等会怎么向仙尊交代,那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以他对她的重视,当心他剥了你的皮。” 舒长老:“……” 他首次没反驳殷长老的话,唉声嘆气,“谁知道沈长安那孩子会找上门来,你別光骂我,你见了他也头疼。” 殷长老:“……” 不是很想见。 却说另一边,楚大少主和小喇叭一样衝进鎏阳殿,身后颳起一阵小旋风,声音宛若魔音穿耳,极具穿透力,“小师姐,你没事吧?!” 舒晩昭的脑门突突的疼,下意识从大师兄怀里掏出小药瓶,砸了过去。 “小喇叭闭上,不要叫了。” 好巧不巧,药瓶精准地砸在少年脑门上。 楚桑榆一个后仰,他嘶哈了一声,拿著小药瓶想顺手揣兜里,可是一想到这玩意好像是臭丫头从沈长安那里拿来的,他心里一阵膈应,乾脆丟掉毁尸灭跡。 “死丫头,还有力气打人,应该死不了。”少年嘀嘀咕咕的,邪肆张狂的眼皮往上一瞥,师尊大人坐在高堂之上,沈长安站著,和抱小孩似的单手抱著小师姐,另一只手还在给小师姐顺毛,那根经常对自己指指点点的破呆毛,此事在大师兄手里乖得和什么似的。 他一阵磨牙,大步走上去,伸手就要,“你抱够了吗?该我了。” 沈长安:“……” 顾衍:“……” 清醒了一半的舒晩昭:“……” 刚赶过来的两位长老:“……” 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连繫统都很无语,当这是大型接力赛呢,顾衍抱完沈长安抱,沈长安抱完楚桑榆抱? 系统忍无可忍,【宝宝,这边建议让顾衍抱,毕竟是你师尊,和这两个变態比起来要安全很多。】 舒晩昭下意识在心里反驳:大师兄不是变態。 【……】 她很认真:即便小师弟是变態,大师兄也不会是。 【……行。】系统被宿主笨到没脾气,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等沈长安狐狸尾巴露出来,宿主哭都没地方哭去。 哎,还是太年轻了。 另外一边,楚桑榆还在伸爪子要人,见其他人都没有动静,还凑不要脸地伸手拉了她一下,“愣著干什么,快过来。” 本少主宽阔的怀抱给你躺一会儿。 舒晩昭的手被他拉著,感受到少年的手指好像在她的手心……画圈圈? 她一下子就精神了,震惊脸,“你在勾引我?” 楚桑榆:“?!” 舒晩昭二次震惊,“你被夺舍了?” 楚桑榆:“?!” 一句话,成功把別人的脑cpu干冒烟了。 两个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默默当背景板的长老:“???” 这对吗? 楚家的小子在哪里学得不三不四的勾当? 楚桑榆气急败坏,“死丫头,会不会说话,你不是病了吗?本少主可以借你肩膀一用!仅此而已,你不要……说得我好像不正经一样。” 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他堂堂聚宝阁少主,不要面子的吗? 当然了,他是说,她如果现在迷途而返投入他的怀抱,这面子……也不是不可以丟一点点。 就一点点,少年的桃花眼,虚瞄她一眼,又轻咳一声,看起来很忙碌。 第287章 糟糕,忘了这小子是变態了 “莫要胡闹,师妹身体还没好,我是医者方便观察,就让我抱师妹吧。” 就在楚桑榆疯狂勾人家手心,疯狂眨眼睛,超级不经意的眉目传情时,沈长安浅浅一笑,无情地撤回了小师妹的爪子,塞怀里,不给摸。 楚桑榆:“?!” 他冷笑一声,“沈长安,你不吱声我都懒得理你,你既然吱声了本少主就得和你嘮叨嘮叨,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们说小师姐就是在你身边出的问题,你还好意思说医者?丹修的水你能把握得住吗?把握不住就让本少主来,本少主家財万贯,聚宝阁也不是没有化神期丹修,就算聚宝阁没有,本少主也可以发出悬赏令,有的是人排队给小师姐看病,比你这个废物丹修强上十倍,一百倍。” 沈长安闻言,静默一瞬。 此次確实是他的失误。 如果不是他非要找舒长老证明那件事儿,小师妹就不会又触发“病情”。 他喉结滚动,正要说话,突然掌心中的那抹柔软动了动,他垂眸,少女缓过劲儿来,虽然脸上依旧惨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可却比刚刚那嚇人的状態要好上很多,她的小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眼睛里面清澈明亮,没有一点对他的怪罪之意。 小师妹…… 沈长安的心头一暖,扯了扯唇角,重新勾出一抹笑。 就像是被选中的幸运者一样,成功刺痛了楚桑榆的眼睛,他眼睛一酸,“死丫头你……”气死我了。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舒晩昭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啪嗒一下捂住他的小嘴巴,“好了我又没说你的不是,我也知道你是关心我,我谢谢你。” 对上少年泛红的眼眶,舒晩昭歪了歪头,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小师弟?”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喊他小师弟。 楚桑榆莫名心酸,唇瓣颤抖,想要说话嘴巴却被她封印,唇上的手掌心柔弱无骨,还有独属於她的香气。 他张嘴,唇瓣微张,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 舒晩昭:“?” 舒晩昭的呆毛:!!! 糟糕,忘了这小子是变態了。 她唰地一下撤下了手,恼怒地瞪他一眼,宛若一只炸毛生气的小猫猫躲到大师兄的怀里生气揣手手。 楚桑榆:“……”坏菜了,刚和臭丫头缓和一点点的关係,就这么被他咬没了。 他真该死啊。 “好了,都静静。”从楚桑榆到来,一直没有开口的顾衍发话了。 明明弟子之间这副“化解恩怨其乐融融”的画面,身为师尊应该很欣慰才是,可是此时此刻,顾衍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这是他修炼无情道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十分微妙的想法,那就是如果他也可以不顾身份,和他们爭一爭就好了。 这诡异的想法一出就被顾衍强行压制掉,他抬眸,视线从两名长老身上扫过,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舒晩昭身上,在她脸上顿了顿,道:“你有什么想问的?” 舒晩昭服用过沈长安的止痛丹,现在心臟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就是身体还很虚弱,她探著脚脚去够地,结果腿划拉半天都没有划拉到地面。 舒晩昭:“……” 沈长安见此,俯身弯腰,將她小心地放回去,然后扶著她,“小心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外一边,少年不甘示弱地来了个哥俩好的揽住她肩膀,还不忘拍掉沈长安的手,“没事,我扶著她。” 下一秒,楚桑榆的手一阵痒痒,他掀眼皮一看,手心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楚桑榆咬牙瞪一眼沈长安:死狐狸,又来? 沈长安平静回视:没毒死你,全看师尊和师妹的面子上。 楚桑榆胸膛气的起伏一瞬,硬生生吞了一口气,强忍著挠手的衝动,將自己的手臂焊死在舒晩昭的肩膀上,还不忘回视:那又怎样?本少主就不撤!! 舒晩昭並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暗波汹涌,她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盯著两位长老,“你们是原……我的生身父母?” 两名长老下意识看顾衍。 舒晩昭也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家师尊,她心头一颤,突然想到另外一层关係。 这两位拋弃原主,离开臥龙宗还活著这件事儿,师尊是否知晓? 是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毕竟两位长老离开的理由也和师尊有关,他们两个人有没有替他死,他难道不知道吗? 可是这些年来,他竟然只字未提,全然默许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就任由他们两个將亲生的孩子丟在宗门里? 传言师尊对原主很是纵容,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如果真的宠爱这个弟子,又怎么会让她和孤儿一样活著? 这一刻,舒晩昭眼里的师尊好像变了模样,变得很陌生。 之前她眼里的师尊,修炼狂魔,少了一根筋儿,对徒弟不负责,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对师尊颇有改观,他不染凡尘,却为了她沾上了烟火气。 他本不食人间五穀,却在她的“挑唆”下张开了嘴。 他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师尊,可是这段时间,舒晩昭明显感觉到他在努力,很努力地当她师尊,很努力地哄她,也在很努力地改变一切。 而现在她突然觉得,她真的了解过师尊吗? 师尊隱瞒身份,连大师兄这样的人都被他骗过了,他还隱瞒了些什么? 这样想著,舒晩昭也大胆地问出来,“师尊,你还隱瞒了什么?” 她想知道。 顾衍对上她的眼神,竟然想挪开眼睛,可他努力让自己平淡的回视,“你问,我答。” 舒晩昭重复以上问题,“这两个长老,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顾衍答:“不是。” 舒晩昭:“?” 这答案不对,怎么个意思? 沈长安开口:“那师妹和他们是什么关係?” 舒晩昭顿悟,原来要这么问,她学著大师兄的模样,眼神严肃,“快说,我和他们什么关係?” 那摸样,没大没小的仿佛在审问一个犯人,也不知道谁是师尊,谁是徒弟。 顾衍已经习惯了,他心里微微嘆气,“养父养母。” 一句话,成功惊了他的三名弟子。 怎么个事儿? 早在舒晩昭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明真相的楚桑榆就惊了。 臭丫头的父母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和忘澜宗的长老扯上关係? 楚桑榆入门比较晚,他那时候已经十多岁了。 所以他进入宗门,只来得及听长老替宗主死去的传说,当时他根本没当回事儿,尤其是某个臭女人总是一口一个“我父母救过师尊”来绑架他,他那个气啊,只觉得她在说谎。 师尊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天下第一宗的顾仙尊,这世界上谁能伤了他?他怎么可能需要臥龙宗的两个名不见经传的长老救? 漏洞百出。 所以楚桑榆对那女人很不爽,甚至经常和那个人作对,导致他和舒晩昭的第一次见面闹得非常不愉快,这两天每次想起小师姐被小宝嚇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他都会非常懊恼他真该死啊。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臭丫头肉身的父母没有死? 然后又告诉他,那不是亲生的,是养父养母? 乱套了,全乱套了。 所有人都在风中凌乱,顾衍倒是平静地说出这些年的秘密。 “千年前,我能力尚浅曾受一族所救,那族在千年前灭亡。” 眾人茫然,怎么还和千年前有关係? “而在十几年前,我碰见了那个族的后人,也就是你,小阿昭。”顾衍睫毛垂落,眼尾的雪花亮片在眼瞼下留下浅浅的光,“我没想到那一族会有族人活著,看见后就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我將你带回臥龙宗。” “我当年一心修炼,不会养小孩,最后去忘澜宗挑选了两个长老,让他们共同抚养你,他们等你会说话会走路后,就回到忘澜宗继续当长老。” 短短几句话,记载了原主的一生。 舒晩昭不知道说什么好。 怪谁? 谁都怪不了,当年如果不是师尊把原主捡回来,那么原主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待著,她可能会被好心人捡走收养,也可能会被坏人捡走,或者自生自灭。 怪两个长老弃养吗? 人家根本就不是原主的亲生父母好不? 贵圈好乱,乱糟糟,舒晩昭脑子里宛若被毛线球塞满了,捋都捋不顺,头顶上的呆毛一翘一翘的,疑似在做伸展运动。 等顾衍讲完,殿內迎来永久的沉默,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將目光落在舒晩昭的脸上,想等她的答案。 另外三个男人知道她的灵魂不是原来的那个,两名长老却不知道,舒长老面色忐忑,“当时我和殷长老总是吵架,所以想离她远点,就只在臥龙宗待了三年,三年后以死亡的名义离开臥龙宗,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舒晩昭听了直撇嘴,嘴角向下弯,努力往上抬都抬不起来那种。 满脸写著不高兴。 她现在做不了表情管理,就像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本能的害怕大师兄一样,就算她这个身体是系统模擬出来的,还是会受到原主细微的影响。 不开心,好难过。 她努力抿著嘴,殷长老已经来到她面前,抬起手,“孩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当你的父母。” 还是那样温暖啊,可是…… 舒晩昭耷拉著眼皮,“你们只是奉命行事,没有义务当我父母,我也……不怎么需要了。” 真的,她不需要了。 原主觉醒,对那段往事来说,已经看开了。 原主不需要父母,所以不用再认亲。 而她,生她养她的人在另外一个世界,她的父母只有一个,不会让其他人所替代。 “就这样吧,我想安静一下,谁都不要跟来。” 舒晩昭耷拉著呆毛,垂头丧气的离开,如同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蔫嗒嗒的。 楚桑榆想跟过去,被沈长安拦著,他摇了摇头,“你的嘴,还是不要说话了。” 楚桑榆:“……” 可恶,这件事,他不和他倔。 少年闷不吭声生闷气。 沈长安嘆气,“就给她一点单独时间吧,让她好好想想,或许过一会儿就想通了。” 舒晩昭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她漫无目的地流浪,所过之处,很多弟子投来关切的目光。 显然,她身体不好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了。 好多人。 她找到一处拐角,沉默地蹲下来。 “统哥,你说,剧情真的那么重要吗?所有人的人生都被规划好,一点自由都没有,你说,我在现代,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剧本?” 【可能,谁的人生没有自己的剧本呢。】系统终究不是人,不太理解宿主现在的情绪,它不知所措,【宝宝,不要难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就找个地方,带上你的小龙,狠狠玩一场,为你的自由庆祝一下怎么样?】 “等一切结束,你还会在我身边吗?统哥?” 一句话,成功让系统沉默下来。 它是任务系统,被製造出来就是为任务而生,宿主可以恢復自由,而它…… 【或许吧。】 第288章 小阿昭可知你是我飞升的契机? 云捲云舒,舒晩昭在树下坐著很久,拿著个树杈画圈圈,先是画一个师尊,因为在土上作画,所以师尊的那个白毛是画不出来的,所以她在画眼睛的时候,乾脆用雪花代替(*-*)这个样子。 然后狠狠抽打,师尊没错,但是她不管,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一顿。 谁让天塌了他不顶,让她顶,哼。 然后再画一个大师兄,想到大师兄,第一出现的画面就是一块无瑕的美玉。 她画了个圈,想了想,圈里面画了个草药,这是大师兄,她比比划划,这个没错,这个不打。 舒晩昭左手抱著膝盖坐著,右手比比划划,很快地上就出现一把剑,一只孔雀,一条小龙,她还特意给小龙画了两根龙角,最后臥龙宗的几个人都出现在她的画中。 想抽那个抽那个,除了那块美玉和长著龙角的小龙都被她狠狠用树杈子猛戳一顿。 鼻尖里飘过来几缕冷香,她一顿,仰头看去。 绝美的仙人降临人间,树叶从他身后飘过,裹挟著他的银髮,一身縹緲得不像凡尘中人。 两个人对视,一个站著,一个坐著。 明明很近的距离,莫名有些远,在男子的注视下,舒晩昭莫名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渺小的、可任由人摆布的尘埃。 理智上告诉她,此事师尊没多少错处,甚至还救下原主一命,没有他,就没有原主在臥龙宗的生活,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骚操作,原主步入后尘。 舒晩昭多多少少受到原主情绪的影响,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原主很少影响到她,她也很少去触摸原主的记忆,毕竟那是原主的一切,除非剧情需要不然不会去看。 上一次被影响,还是本能的害怕大师兄,这一次原主对她的影响確实很大。 不开心,很丧,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种蘑菇,所以这个时候出现某个人,就非常碍眼。 舒晩昭撇了撇嘴,挪了挪屁股,试图离某个人远点。 垮起小猫脸,嘴努子都快努天上去了。 顾衍:“……” 他不擅长哄人,这比修炼难多了。 但也得哄,他故技重施,修长的手指掐诀,一个白晶晶的雪人从天而降落,啪嗒一下砸到了舒晩昭的脑袋。 舒晩昭头顶冰冰凉,还不等她炸毛,就对上小雪人的黑豆豆眼,和上次她被窝里的小雪人一样,巴掌大小,黑豆眼睛泛著光,水汪汪的,鼻子是小手指长度的胡萝卜,正吭哧吭哧用鼻子扎她的手心。 舒晩昭恶劣地將它的鼻子戳外,然后揉揉揉,捏捏捏,瓮声瓮气地吸了吸鼻子,“你是在哄我吗?” 雪色衣角靠近,就连身边的空气都清冷了几分,那人犹豫了一下,一掀袍子,竟然盘膝坐在了她身边。 舒晩昭美眸瞪圆,差点惊掉猫毛,“师尊?” 这对吗? 衣服不会弄脏吗? 不会弄褶皱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顾衍没有多言,抬手拿起她手里的“玩具”,手指翻飞,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小雪人嘰里咕嚕地冲舒晩昭吹了一串儿小雪花,四季如春的修真界,舒晩昭竟然看见了雪。 洋洋洒洒的雪从上空飘落,白雪皑皑,地面被雪白覆盖,屋舍上也都是雪,白茫茫的一片,纵然有什么烦恼也都会在这片雪景之下消耗殆尽。 唯有她刚刚画的几个人没有受到影响,地上泛起一道金光,牢牢地护住了她的巨作。 有师尊,有大弟子,有二弟子,小弟子,小虫? 顾衍辨认半天,最终才把那“扎小辫”的小虫认出是龙,这里面唯独少了一个人。 他掀了掀眼帘,手指轻点,所有人围著的中间出现一道猫爪印,疑似小猫在上面按爪。 这样,此世间就有了她的痕跡。 舒晩昭並没注意这些细节伸出手,有一朵小雪花好巧不巧地落在她指腹上,被她的体温融化,她在现代所在的位置偏南,即便是下雪也是零零星星的,覆盖不到脚面,更盛况的雪还是在网络上才能看见。 她很少出门,很羡慕那些能够到处旅游的人,曾经哥哥看出了她的羡慕,还特意带她去私人滑雪场玩,当然,可恶的是哥哥玩,她看著。 她就说,有时候哥哥挨打还是有原因,没有什么比哥哥这种生物更狗可恶的了。 而现在,风雪就在眼前,她扭头,“我能滑雪吗?” 何为滑雪? 顾衍陷入沉思,盯著她的金眸微亮,舒晩昭这才发现自家师尊的瞳仁里面似乎有东西,疑似旋转的花,还不等细看,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顾衍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可以。” 他的声音,让她的脑袋清明了很多,下一秒,她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舒晩昭:“???” 芜湖? 真起飞了? 舒晩昭被师尊一个“滑铲”,铲了出去,冰凉的雪花纷飞在她的脸颊处,她原本苍白病態的脸色也被冻得红扑扑,眼睛里面却盛满了细碎的光,乌云散去,露出被遮挡的太阳,舒晩昭就和过山车一样,风儿吹动著髮丝,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明明已经是金丹修士,可以御剑飞行了,这一刻还是被刺激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然后,雪白的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蒙了,这要是摔下去,脸著地? 很快,在她即將坠入地面的时候,一道金光將她托起,再轻飘飘的將人放下。 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她嘎吱嘎吱地跑回去,蹲在了师尊面前,眼巴巴。 顾衍忍了又忍,没忍住,亲自用手將她被风吹乱的头髮和衣服捋整齐,“可还生气?” 舒晩昭:“……一码归一码。” 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啦,可是舒晩昭蹲在师尊面前捧著小雪人,故作自己很不好哄的模样,“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生气的,你再来一次,兴许我就不生气了。” 然后,师尊人狠话不多,一拂袖,她就被“铲”飞出去,这一次是真正意义的滑雪,呲溜一下就被呲溜老远了。 远得根本剎不住车,眼看就要撞树了,一道白影瞬间移动到她面前,將她牢牢地接住,银髮在阳光下闪著光,和地上的被照射的雪花一样,布灵布灵的,她抬手,將脸上那几缕碍事的银丝扒拉走,仰著小脸,听师尊道,“还生气吗?” 也……没那么生气了吧。 舒晩昭刻意抓皱了他的衣袍,“还有没有事情瞒著我?” 顾衍抬手想捋衣服,却被她抓死死的,愣是不鬆开,他眉头微蹙,似很是难以忍耐又不得不忍,“小阿昭可知你是我飞升的契机?” “嗯?”舒晩昭歪头,“我有这么厉害吗?就是因为这样,师尊才会对我特別好?” 第289章 你是我徒弟,师尊对徒弟好是应该的 从始至终,舒晩昭的存在对於顾衍来说都是特殊的,原主的祖先对他有恩,他因为原主的族人所以对原主特殊。 那么他有没有察觉出来,其实原主早就换了个人呢? 故事的最后,哪怕是原著里女主死亡师尊都没有飞升,即便是飞升的契机也应该是原主或者女主,而不是她。 舒晩昭那种偷感莫名又来了,自从不做恶毒女配开始,她总是莫名其妙的產生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比如偷了原主的人生,偷了她的亲情,偷了她的师尊。 她死死掛在顾衍身上,紧张地揪住他的袖口,“师尊,你再算算,有没有算错?我没有能力让你飞升啊。” 顾衍:“……” 此时此刻,顾衍原本整齐的衣袍像是被猫抓了似的,那只小猫咪还很调皮,在他洁白的衣服上留下梅花爪印儿,而且一点规律都没有,东爬一下,西爬一下,这对於拥有强迫症的顾衍来说,根本不能忍。 忍无可忍,他將小猫咪从身上撕下来,放在身前,开始整理自己,一边整理,一边对小徒弟说:“你就是你,我算过了,你就是我飞升的契机,还有我对你的好曾经是因为你的身份,后面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你就是我的徒弟,师尊对徒弟好是应该的。” “啊?”舒晩昭头顶掛起小问號,然后再次把自己掛在他身上弄皱了他的衣服,还故作不知,抬著小脸蛋瞪著圆溜溜的猫眼,“师尊,那我到底怎么让你飞升啊?” 顾衍再次撕下小猫,“为师也不知,等时机成熟,自会知晓。” 小猫上跳,掛上。 顾衍撕下来,放地上。 上跳,掛上。 撕下来,放地上。 上跳…… 【叮咚——恭喜宿主,男主之一顾衍修为尽失任务完成3/5。】 【叮——剧情崩坏-5%,当前崩坏61%。】 久违的系统音,让舒晩昭上爬的动作一顿,连脸色的红润了不少,她无辜地眨眨眼睛,其实……她已经不想做任务来著。 毕竟师尊虽然是个大骗子,但对她还是很好的,还要保住她的狗命,做不做任务已经无所谓了,之所以故意弄乱师尊的衣服,不过是她坏心眼骤起罢了。 她就是想藉机欺负欺负师尊,谁让他骗人,散养徒弟、还把两个长老抓壮丁。 他要修炼,人家两个长老就不要修炼的吗? 让別人带娃这件事儿,简直丧心病狂,人类幼崽这种东西,可比修炼麻烦多了,反正她带不来,她要让师尊体验一下人类幼崽的可恶之处,未曾想,还把师尊的道心整破碎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 即便是九重天上的仙人,面对人类幼崽的闹腾,也会道心破碎。 成功欺负完师尊,舒晩昭自知惹祸了,想从师尊身上爬下来。 还不等她下来,远处就传来另外一道声音,“师妹,师尊最忌讳杂乱不整,没大没小的,快从师尊身上下来。” 是大师兄。 沈长安给了舒晩昭自己冷静的时间,掐算时间差不多了,想来看看她有没有好一点,未曾想,师尊竟然已经出现在师妹身边,而且师妹掛在师尊的身上。 沈长安眼底晦涩,不动声色拾起一抹笑,让自己看不出任何异常,“师妹,过来。” “哦。”舒晩昭刚闯完祸,还被大师兄抓了个正著,心虚的要命,她乖乖从师尊身上下来,踩著嘎吱嘎吱的雪,留下一串脚印,来到沈长安身边。 隨著她的离开,似乎带走了顾衍的所有热度,又是这样。 顾衍垂眸整理衣袍,衣袍整齐了,心却乱了。 又是这样,每次自己的大弟子一在,小弟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他。 明明他和小阿昭才是羈绊最亲密的人啊。 他的情丝还在她的…… 顾衍心里一顿,这不对,情丝而已,並不能改变什么。 他不应该为此消耗不该有的情绪,他告诉自己没关係的,命中显示,小徒弟不属於任何人,她命中就没有道侣,即便是和沈长安亲密,也只是寻常的师兄妹关係罢了,即便是大弟子心术不正,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一拂袖,裹挟著漫天风雪,消失在了原地。 脚底的地面冷不丁变成土地,好像那场风雪不曾来过,连手里的小雪人都没了,舒晩昭错愕回头,发现师尊已经不见了。 怎么个事儿,师尊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舒晩昭百思不得其解,“师尊不会因为我故意弄乱他衣服,生气离开了吧?” 头顶落下一只大手,男人温柔道,“兴许是因此生气,所以小阿昭下次就不要往师尊身上爬了,要爬就爬师兄的衣服。” 【看见了吗!宝宝,这也是个变態。】 不等舒晩昭说话,系统已经炸毛了。 舒晩昭觉得666这个统子特別爱较真,大师兄只不过是看见她往师尊身上爬,以为她喜欢这样而已。只是爬衣服,又不是扒衣服,统哥真是大惊小怪的。 【???】 【爬衣服已经够越界了,扒衣服还了得?你醒醒吧你,再这样我帮你报警了。】 舒晩昭:……你们系统还有警察呢? 【哇呜哇呜哇呜滴滴~】系统给她当场配了个警笛音。 舒晩昭:“……” 统哥好幼稚啊。 不过舒晩昭也没打算往沈长安身上爬,她嘀嘀咕咕,“你又没有强迫症,我往你身上爬做什么?还不是师尊,我想欺负他一下。” 强迫症? 沈长安不动声色猜测了这个词语的用意,然后道,“你的……养父母已经找到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舒晩昭还没有吃早饭,她往食堂的方向走,“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吧,我就是难以適应,等適应了就好了,而且曾经没有他们我也活得很好,今后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存在做出改变。” 她停下脚步,看著对面的三人。 舒长老、殷长老和楚桑榆。 第290章 楚桑榆:我,你夫君 楚桑榆看见那卑鄙小人嘴上说著什么给小师姐消化適应的时间,自己却已经捷足先登了,气得牙痒痒。 当然了,现在不是私人內斗的时候,他努努嘴,“小师姐,他们两个想找你谈谈。” 两个长老比上次见面还要拘谨,殷长老看著她的眼神如同看自己的孩子,“阿昭啊,这些年我们在忘澜宗只顾著修炼做任务,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如果可以……我想当你的娘亲,好不好?虽然你已经长大成人,什么都迟了,可我还是想和你说,今后我像对亲女儿一样疼爱你。” 语毕,她踹了一脚舒长老,“死老头,快说话。” 此时此刻,舒长老不和她计较,被踹了也没说啥,他一个大老头,老实巴交地把手放在腹部,和古代王府的管家似的,態度诚恳,“阿昭啊,以后我多学几样菜,你就不用去饭堂吃了,你想吃什么回家给你做。” ——想吃什么回家,让王姨给你做,你妈妈最近学了新菜式,也要等你回来吃呢。 一句熟悉的话,恍若昨天。 舒晩昭的父亲很忙碌,经常出差,母亲手底下也有自己的公司,並不全依靠著她父亲,不过她的母亲爱好很多,烹飪就是其中之一,纵然家里有保姆,偶尔也会做几样菜式给她尝尝鲜。 当然,每次她尝之前,母亲大人都会把她哥哥薅过来试个毒,以免不好吃苦了他们家的小公主。 而那些都回不去了,现在只要舒晩昭点头,就能有一对儿和她父母一样的人疼爱她,可是……她摇摇头,“不用了,我现在挺好。” 她的父母只有一对儿,生她养她,不会被任何人替代,纵然斩断因果后她的家人不会记得她,她来记住他们就好了。 况且师尊的计划还不一定成功,鮫人族消失千年,很可能在千年之前就灭族了。 就算有鮫人,想要拿到鮫人泪也不简单,传言鮫人族有鮫人泪的传说,但鮫人很难落泪,唯有至情至深至悲之时才会落下鮫人泪。 找到鮫人,她总不能按著鮫人的脖子抖一抖,让人家哭吧? 听起来好像很变態,她身边的变態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了。 所以还是和以前一样,即便有方法完成的机率也是百分之一,无异於大海捞鮫,她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確定怎么能和其他人有牵绊? 她已经破例许诺小龙了,將来她死了,小龙都能哭出一片海,宗门这几个师兄也会很伤心。 伤心的人够多了,趁著这两个长老还和她感情不深,就断了吧。 树影影影绰绰,少女迎风而立,板著精致漂亮的脸蛋,明亮的美眸坚定,“两位长老,这样就很好,我不需要父母。” 被拒绝了啊。 殷长老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她也有些懊悔,这孩子莫名惹人怜惜,如果当初他们晚点离开臥龙宗,或者换一种方式离开这种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这漂亮的小姑娘是他们的女儿,不敢想像会有多幸福。 既然人家已经做出决定,他们也不能强人所难,殷长老笑到牵强,“没关係,不当我们女儿也可以,你是仙尊的徒弟,也算和我们有缘,將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隨时找我,还有舒长老,你的名字还是他给取的,他的一手厨艺也都是为你学的,今后想吃啥隨时找他。” 舒长老点头,难得和殷长老齐心协力,“对,找我。” “好。”舒晩昭弯了弯眉眼,从二人身边擦身而过。 楚桑榆瞥一眼两个长老,屁顛屁顛跟上舒晩昭,“喂,小师姐,那个死狐狸刚刚有没有和你说啥?” “你这是要去饭堂吗?正好,本少主也饿了,一起吃。” “呀嘿,我也会和舒长老一样学做饭,以后跟本少主混吧,我努力学做饭养你,实在不行咱聚宝阁还有顶级名厨包你满意,然后我再把我母亲分你一半儿,我爹也分你一半儿。” 舒晩昭:“……” 她扭头,怒气冲冲地踩他一脚,“你好烦啊!” 少年顿时住嘴了,不是他想住嘴,而是发现他说不了话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沈长安走过来和他们並排走,当著少年的面勾了勾唇角,很是坦荡地表示没错,就是他做的。 楚桑榆支支吾吾,说不了话脸憋透红,疯狂用比比划划,用眼神骂沈长安。 沈长安假装没看见,三个人一路以诡异的氛围去了饭堂,可惜经过这番折腾,这个点早就没有饭菜了,就算有也凉了。 舒晩昭默默撇嘴,她吃个饭怎么就那么难,总不能回去找师尊吃草吧? 等进了饭堂,少年比比划划,擼起袖子,十分张扬地挑眉,表示自己要大展身手。 “再炸一次,找师尊收尾?”沈长安微笑,“不用你,我会做。” 楚桑榆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死狐狸怎么什么都会做,人爱装,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祸害,这副死样子应该没有人会上当吧? 楚桑榆想吐槽,一扭头,发现刚才他身边空无一人,方才还在他身边的少女,此时已经乖乖地在桌边坐好。 乖巧等饭。 手里拿著筷子,等投餵中。 \′?????`/ 楚桑榆:“……” 他不爽地凑过去,坐在她对面屈指敲了敲桌子,想要说话说不出来太憋屈了,他乾脆拿出纸笔奋笔疾书,摆在她面前: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反而每次对我都那么凶? 舒晩昭一顿,她默默从储物袋里掏出照妖镜,递到他面前。 楚桑榆挑眉,怎么了? “就是想拿个镜子让你照照。” 楚桑榆:“???” 他还真就左看看右看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自己都觉得很俊的俊脸,脸型完美,五官完美,眼神也够味儿,髮型被风吹得有点乱了,他抬手捋了捋,满意点点头,髮型完美。 舒晩昭一言难尽,“我是说,你要不要照个镜子看看自己有多欠扁,不是让你臭美的,我的镜子都要吐了。” 她撤回镜子,瞪他一眼,“你长得太凶了,不像好人。” 楚桑榆:“!!!” 他一瞬间就扯开了嗓子,刚开嗓,还和公鸭似的沙哑,“餵咳咳,死丫头,你可以攻击我的人品,但不能攻击我的外貌。” 他被自己的声音弄得黑脸,很没面子地支棱起身子,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表情也坏得要死,“不然,哼哼。” 他拨弄了一下她的呆毛,威胁,“你信不信,这脸就是你夫君,你未来的梦魘。” 舒晩昭的呆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不是,他骂谁呢? 第291章 「谢寒声,你这变態想干嘛?」 不信? 楚桑榆一挑眉,恶劣的用手指抵压她的呆毛,还很坏地搓了搓,“怎么本少主就长得那么不堪吗?” 舒晩昭被他揉得一激灵,飞快地用手扒拉他,试图摆脱他,少年可不管这个,自上次一別,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臭丫头亲近了,今天势必要好好亲近一下。 当然,他所谓的亲近有点不同,別人都是哄著,他就是要把人气哭,不气哭不罢休那种。 舒晩昭两眼冒火,狠狠拿筷子打掉少年蹂躪她呆毛的爪子,然后扯著嗓子向后厨喊,“大师兄,小师弟欺负我!!” 楚桑榆:“?!” 他惊呆了,不是吧,他一没亲、二没抢,就捏捏头顶上那撮可恶的头髮,臭丫头竟然这点小事也告状。 后厨的门帘被掀起,白衣男子手里端著个洗菜盆,优雅从容地走出来,微微一笑,“看来小师弟已经对师兄的丹药无感了,这样挺好,下次在外面如果遇见坏人,他们给你下毒都毒不到你,” 楚桑榆:“……” 可恶,又说不了话了。 死狐狸,除了他,谁还会閒著没事儿给他下药。 接下来一整顿饭,舒晩昭难得消停地享用美食,大师兄原本不会做饭,但家里有个师妹,无论是挽发还是製作糖丸,亦或者是做饭愣是学会了。 他常年掌控丹药的成分,能精准地控制柴米油盐,也算是一种天赋了,学得很快,满桌子菜色香味俱全,舒晩昭埋头炫饭,吃到满意的口味会仰头用那双漂亮的星星眼看沈长安,还不忘告状,“你是不知道,刚开始那几天,我天天跟著师尊吃草,他还我没日没夜的修炼,你说师尊多过分。” 沈长安大逆不道配合地点头,“师尊太过分了。” 两个人你聊一句,我聊一句,完全把另外一个人隔绝了,楚桑榆撑著桌子,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不爽,他疯狂咳嗽,试图引起某丫头的注意力。 反倒是沈长安瞥他一眼,丟给他一瓶丹药,“若是师弟嗓子不舒服,可以服用润润喉。” 楚桑榆:“……” 他默默磨牙,死狐狸,谁敢吃他的药,指不定药是上一秒吃的,人是下一秒死的,不安好心。 他觉得自己握住这瓶子都觉得烫手,总怀疑这死丹修会神不知鬼不觉害他。 舒晩昭神经大条,两个男人已经背著她打好几架了,她还坐在中间一边吃,一边晃荡呆毛,等吃饱喝足了,一抬头被楚桑榆的脸嚇一跳,“你脸怎么黑成这样?” 楚桑榆:“……” “你怎么不说话了?” “……” 少年不语,只是一味地磨牙。 舒晩昭默默擦嘴,像是看什么新鲜物,眨巴著大眼睛,还很开心地狐假虎威捏了捏他脸,“你闭上嘴的样子可爱多了。” 楚桑榆:“……” 他的脸就像是调色盘,刚刚还黑黝黝绿汪汪的,现在肉眼可见地爆红了。 他喉结滚动,从喉间轻哼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扇子,刷啦一下敞开,从今天开始,他要做一个不说话的安静美少年,绝对不是因为受制於人,他就是单纯的不想说话。 沈长安扯了扯嘴角,正在这时候一道光影飞了过来,熟练地找到沈长安,在他面前展开,是木戒焦急的嗓音,【不好了大师兄!出事儿了!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消息,他们都说二师兄入魔了,还说我们臥龙宗窝藏魔修,您快想想办法吧,这件事若是传入忘澜宗,事可就大了。】 眾所周知,忘澜宗时代久远,是当今世界上存活最久、最庞大的宗门,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宗,但凡修真界有一点事儿,他们都会站在前面顶著。 就比如当初的药王谷,也是忘澜宗派了人手去亲自捉拿谷主。 这事若是被忘澜宗知道,他们臥龙宗都得被人一窝端。 传音符断断续续,末了,木戒很焦虑地问一句:【大师兄你在哪呢?我快顶不住了。】 沈长安撕碎了传音符,將音传回去,【我在忘澜宗。】 木戒:“???” 这节骨眼儿上,大师兄都干到人家大本营了? 沈长安让木戒带所有弟子在宗门內好好待著不要外出,剩下的交给他就行了,有了大师兄这句话,木戒放心了。 木戒莫名佛了,总觉得有大师兄在那些事儿都不是事儿。 在臥龙宗可以说,大师兄就是万能的,只要大师兄还活著臥龙宗就在,外面那些魑魅魍魎统统不在话下。 “他们已经开始了。”沈长安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他们不敢对忘澜宗下手,只敢把怒火发泄到臥龙宗身上,接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煽动其他宗门討伐臥龙宗。” 舒晩昭挠了挠头,“那我去看看二师兄练什么样了,他们所针对的无非就是二师兄是魔修,如果二师兄体內一点魔气都没有,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沈长安頷首,“寒声魔气入体的事瞒不住,不如藉此机会澄清,免得今后还被拿来说事儿。” 无论叶雨凝所谓的前世臥龙宗是怎样灭亡的,沈长安都不会让旧事重演。 舒晩昭去了秘境。 沈长安又將目光落在楚桑榆身上,“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派几个高手去臥龙宗守著,別让他们出事儿,然后將火烧得更大一些。” 楚桑榆双臂环胸,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嗓子。 沈长安讶然,“刚刚给你的是解药,怎么不吃?” “……” “你不会是想对师妹卖惨吧?” “……#¥%嗶——” -- 现实中才过去一天半,而秘境中的时间流速很快,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日子,师尊只给了舒晩昭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无论如何小古板都要出来,不然会损耗她的精气神。 她一进来正是黄昏之时,满天落叶裹挟著金色的剑气,繚绕在半空中,艷色的残阳下,一抹黑色的身影一招一式仿佛能够留下残影,场面是一片震撼的。 站在剑阵下的青年一身黑衣包裹著健壮的身躯,墨发飞扬,剑眉星目,脸颊冷峻,无论是身上还是脸上,每一处的线条走向都很锋利冷锐,带著势不可当的锐利,配合著浩瀚的霞光,青年每一个动作都宛若游龙,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剑光所过之处,会在地上留下一道沟壑,仿佛连空气都被他劈开了。 如果他面前有敌人,必定招招致命。 舒晩昭差点被他的剑气刮飞,而谢寒声也察觉到她的到来,眸色一凛,立即收回了剑气,手里挽了个剑花,剑丝滑地入鞘。 “昭昭,你来了。” 男人飞身而下站在她面前,刚刚还剑锋可怕的男人,这一刻却老实巴交地站在她面前,如同一只野兽收敛了爪子,笨拙地討好心上人,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就这样乾巴巴地说:“我有好好练剑。” 这么一搞,好像舒晩昭是抽查的校领导似的,她轻咳一声,“二师兄,你练到第几重了?” 谢寒声黑眸沉沉地看著她,老实回答,“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可以突破第第一重,只要突破第一重,渡过问心劫就可以彻底的驱除我体內最后一丝魔气。” “那就好。”舒晩昭鬆了一口气,气氛莫名有些尷尬起来。 因为舒晩昭发现,自从不欺负小古板之后,她好像不知道和小古板说什么,她左顾右盼,“那条小蛟呢?” 此时此刻,在別人眼里,小龙就是一条蛟。 谢寒声道:“自从我来了之后就很少看见它。” 奇怪呀,舒晩昭每次进秘境都有小龙迎接的,这一次没有看见小龙还有些不习惯。 “我来就是看看你的情况,看完了我也该走了。” 谢寒声眼眸一沉,情急之下竟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舒晩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原地炸毛,“谢寒声,你这变態想干嘛?” 谢寒声:“……” 这一刻,握剑很稳的手竟然有些发颤,青年低下头,语气艰涩沙哑,“我想让师妹看我练剑,就一会儿,好不好?” “练剑就练剑,你不要动手动脚。”舒晩昭挣脱他的手,轻轻一扭,就挣脱开了,谢寒声后退几步,给足了她的安全距离,舒晩昭嘀嘀咕咕找了个石墩坐下,抬了抬下巴,“你练吧,我看著。” 练剑,不过是留下她的一个藉口,可人真的留下来了,他又开始手足无措,腰间的墨韵嗡鸣不止,像是极力想上去表演,他压下心头的彆扭感,手落在剑柄上,不敢多看舒晩昭一眼,就这样舞了起来。 没错,是舞剑。 谢寒声出剑势不可挡,从没有花架子,更没有乱七八糟的花样,和他人一样沉闷,曾经在他看来是花架子的剑招,这一刻,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作用,他就像是求偶的雄性,极力展现自己的身姿,希望那人能够多看他两眼。 夕阳映红,染红了落下的叶子,叶子被剑气捲成小旋风,围绕在二人周围,男子身躯高大,一举一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帅气,他这样裹挟著他的剑气围绕著她转,转了一圈又一圈,冷冽的气息也將她彻底包围。 野兽布下陷阱,將猎物死死圈住。 舒晩昭被他弄得眼花繚乱,她不太懂剑诀,总觉得小古板这套剑招有点过於花里胡哨。 她挠挠头,表情突然严肃了下来。 小古板的剑术好像没以前厉害了。 等一切结束,一朵粉色的小花,好巧不巧落在了她的髮髻上,坠落到她怀中,粉红的花瓣刚摘下来的,娇艷欲滴,散发著清淡的香味。 舒晩昭低头,闻了闻,耳边是男子低沉沙哑的嗓音,“喜欢吗?” 她抬眸,男子不知何时站定在她面前,手里的剑还在嗡嗡嗡的,似乎要脱手而出,被它的主人狠狠压制住。 谢寒声不动声色压住试图占便宜的剑,再次重复一遍,“喜欢吗?” 也不知是问剑,还是问花,亦或者是问他这个人。 第292章 你別把他踹爽了 隨著男人的停留,周围的树叶已经掉落在地,洋洋洒洒的,这一刻的世界里,只有他们彼此。 舒晩昭攥紧手里的小花,觉得有些烫手。 “你……” 谢寒声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等到少女的回应,结果…… 少女一脸纠结,“你现在也就砍砍花花草草,剑术一点没涨呀。” 谢寒声:“……” 兰师妹还说他不解风情,现在一看,小师妹也不遑多让。 “你……”谢寒声欲言又止,最后乾脆身体力行,抬手执起那朵花,帮她別到耳朵后的髮髻上,鲜花配美人衝突力是及强的。 谢寒声偷偷碰了碰她的髮丝,克制地收回手,“好看。” 舒晩昭终於意识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被他夸得脸颊发烫,不自觉地轻咳两声掩饰尷尬。 不是,这不是小古板应该说的话呀。 夸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她捂著脸,耳根子发烫,头顶的粉色花瓣隨风轻颤,夕阳的阳光倾泻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了一层红光,她的脸颊红润,眼眸清澈见底有星星在闪耀,褪去了一身刺的少女,此事就像是贝壳內柔软的扇贝,软乎乎的,让人心看得都会化去。 没有了心魔的蛊惑,谢寒声的心臟怦怦跳,一下又一下,仿佛隨时都可以从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所以谢寒声把嘴巴抿得更紧,手伸过去,攥紧了少女的手腕。 他扣在手指细细摩挲,嗓音生硬,“昭昭,我想你了。” 很想。 真的很想。 想要肆意地拥抱她,想要没有任何障碍地亲吻她,想要向世界证明,这个人是他的。 舒晩昭小爪子扯了扯,这一次愣是扯不出来,她才恍然,原来上次能把手扯出来,是因为某人放水了。 她抬脚想踹人,又想到某人潜在的癖好,硬生生忍著,瓮声瓮气,“知道了,想就想吧,拉我手做什么,快鬆开。” 谢寒声眸色一深,低声说:“不松,除非你踹我一脚。” 舒晩昭:“???” 她眼睛里的光正在震颤,整个瞳孔都抖三抖。 人不能,至少不可以。 他怎么能变態成这种程度? 舒晩昭咬紧牙齿,气得原地跳脚,“不踹,你做梦。” 谢寒声的倔脾气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极致,他宽大、带有剑茧的手收拢,如同牢笼將她的手死死禁錮住,他黑沉沉的眼眸垂下,执拗地看著她,仿佛她不踹他,他就死也不放手。 系统都在舒晩昭脑海中发出土拨鼠叫:【不能踹,这个大变態!宝宝,出门在外你要保护好自己,这个大变態绝对不能踹,你別把他踹爽了。】 舒晩昭:“……” 一时之间,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住,互相对视,谁都不服输,舒晩昭试图活动手腕,“我手腕被你弄疼了,你確定不放?” “不放。”谢寒声板著一张脸,手里的力道却是轻柔了很多,还下意识帮她揉揉。 揉完了才意识到这的举动很占便宜。 谢寒声喉结滚动,沉沉地开口,“你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吧,听说发泄出来心情就会好了。” 舒晩昭一愣:“我心情很好啊。” “不好。”谢寒声纠正,“你今天怪怪的。” 她另外一只手扶额,“好吧,是有点不好,不过已经被师尊哄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找的地方坐下,他坐在她身边显得有几分拘谨,那么大的地方,非要往她身边凑,和大型犬进小笼子有什么区別? 舒晩昭幽幽嘆口气,“此情此景,我觉得有几分熟悉。” 谢寒声闷不吭声瞅她。 “当时你还在昏迷,抱著我死活不撒手,还是大师兄来把我们分开的。” 谢寒声:“……” 怎么哪都有大师兄。 “二师兄,你……”舒晩昭欲言又止,谢寒声心也跟著提了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了靠,就听少女说:“……也就是我父母还活著,你有什么头绪吗?” 谢寒声:“???” 他星眸微瞪,难得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舒晩昭勾了勾唇瓣,“他们原本就是忘澜宗的长老,领了师尊的令来给我当养父养母,他们根本就没有死,更不是为师尊而亡,这些年你们被我白白欺负你说意不意外?” “他们?现在在哪里?” 谢寒声是见过两个长老的,只不过很少往来,那时候他年龄也不大,这十几年的光阴早就衝散了曾经的回忆。 “就在忘澜宗,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有点难以接受,现在已经好了。” 原主也只是难过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对她没有影响了。 而且系统还说,原主逃离这个世界后,去了一个古代世界,还成为了一个駙马爷的外室。 那个朝代駙马不许纳妾,所以只能在外面放养几个女人,原主就是穿越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 因为原主是觉醒的,战斗力拉满早就不受世界的设定,她在那个世界平等地创飞所有人。 恶毒女配数值拉满,先是把事情捅到了公主面前,然后公主雷霆大怒,把駙马叉出公主府。 但同时,原主和公主的氛围变得很古怪,直到后来一次意外,原主发现公主是个男的,这些年公主隱藏自己的身份,駙马不过是她的一枚掩人耳目的棋子。 这些年他韜光养晦,就是为了让敌人放鬆警惕,从而夺得皇位。 听系统说,那边已经开始夺位了。 只等那边夺位成功,原主跟著她的“男公主”吃香喝辣。 得知原主过得不错,舒晩昭心里也就没有那么压抑了,等她从感慨中回神儿,发现小古板还在发呆。 她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谢寒声抿紧唇瓣,表情认真严肃,“那今后,我就可以越过师尊,直接向那两位长老求婚了。” 舒晩昭:“???” 忍不了,这真忍不了,她当场炸毛,上去就是一脚,“谢寒声,你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能不能把求亲的事儿放一放,谁要和你在一起。” 也不知是踹到了哪里,一声闷哼从青年喉间传来,他低著头,呼吸略微沉重,“我们……” 沙沙声…… 树上,一条蛇突然掉下来,尾巴缠在树干上头朝下倒掛金鉤,红色的眸子倒映著两个人落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青年的脸色,最终锁定在舒晩昭身上。 舒晩昭竟然从一条“蛇”的眼睛里看见不敢置信、委屈、心酸,恼怒各式各样的情绪。 “內个……”趁著谢寒声喘息的工夫儿,舒晩昭终於扯回了自己的手,小龙吐著蛇信子,嘶嘶了两声没有说人话,但是能够从中看出它的不满,红彤彤的眸子幽幽盯了两眼,然后一扭脑袋,从树上掉下来,蔫头巴脑地爬走。 “餵?你去哪?” 舒晩昭追上去,没一会儿小龙滑进了木屋,也不知道从哪里掏来了一个小包袱,他尾巴卷著一根木棍,木棍挑著包袱,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没爱了是吧”“嫌我多余了是吧”“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地底”“那我走”的孤寡气场。 舒晩昭都惊呆了,他一条龙好端端哪来的一股子怨气? 小龙爬行的速度很慢,几乎是龟速爬行的,耷拉著脑袋和信子,拖著小包袱一Ω一Ω的看起来很吃力。 这一刻,舒晩昭早就忘了这条龙拥有阻挡天雷致命一击能力,那背影,看两眼都觉得十分心酸。 “你別走。” 舒晩昭蹲下来,捏住了小龙的包袱,“好端端的,跑什么?” 小龙幽幽抬头,看了看舒晩昭,又看著不远处站著的人类剑修,嘶嘶两声,“不走看你们在我睡觉的树下亲密吗?” 其实小龙是回龙族秘境了,他没办法和其他雄性共处一个秘境,尤其是对方还是覬覦雌性的雄性! 察觉到雌性回来,小龙拋弃了本体,风风火火往狐族秘境赶,一回来就看见一男一女夕阳西下,天地为媒,草木为聘,卿卿我我,还说什么去找谁谁谁提亲。 身为一条龙,不同意这场婚事,他非得把这婚事搅黄了不可。 他尾巴尖拉扯小包袱,炸了一身鳞:“你们是一点都不把我当人。” 舒晩昭:“……”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根本就不是人呢? 第293章 美男计 狐族秘境,一人一龙拉扯,气氛也僵持下来。 舒晩昭板著小脸陷入沉思,最终不知道想著什么乾脆一鬆手。 小龙正在用力未料到她竟然说放手就放手,他一个滑剷出溜老远了,他不敢置信地回头,“阿昭?” 舒晩昭拧眉思索,“你长大了,是一条懂事的龙了,想要走我也不能限制你的自由,你走吧。” 小龙震惊,这是不养了吗? 他好像装过头了。 可看雌性的表情,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想还他自由,让他走。 小龙趴在原地心里不是滋味,尾巴尖上的包袱宛若千斤重,有点沉,拿不起来了。 他滴溜溜在原地打转,焦虑得恨不得咬自己的尾巴。 怎么办,现在想办法留下来还来得及吗? 天下武功,唯脸皮厚,上一秒还要离家出走的小龙,下一秒就委委屈屈地缠著人的腿哭,都说冷血动物没有眼泪,小龙还保持著蛇身,愣是挤出来好几滴鱷龙眼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都快比他的眼睛大了,一边可怜兮兮地哭,一边狡诈地观察雌性的反应,尾巴死死攥著雌性的腿,生怕她当场跑了不要它。 “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小龙带有小鼓包的脑袋疯狂蹭蹭,“你別不要我。” 他可能有受虐倾向,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抽自己脑袋一下,他时不时就抽风的毛病舒晩昭已经习以为常,一旁的谢寒声却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能理解,一条蛟怎么如此戏多? 他欲要张口,想说此蛟狡猾多变还是离远一些好,可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小师妹只是养了一只小宠物,虽然这只宠物不是好东西,当初还非要和他作对,可是他还没有限制师妹养宠物的权利。 所以他只能鬱闷地站著。 他知道师妹的心意,不过就是想让这条小宠物趁早离开,免得將来遇见不测,没办法照看。 这异世之魂,有一颗柔软的心,一看就是在爱的滋润中长大的。 谢寒声突然想到师尊所言,他握紧了剑,他要亲手斩断师妹的因果,这对於她来说,太过残忍。 初见时魔气环绕下她眉眼清亮,是一个胆子不大的姑娘,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要帮他挡住致命一击,世界上坏人那么多,她又不坏,上天对她太过残酷。 谢寒声抿了抿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定要的,这是师妹做的选择,他要尊重师妹的想法。 “二师兄,我和小蛟单独谈谈。”舒晩昭想把小龙从裤腿上薅下来,无奈这条龙黏人得紧,她撕下来,他就缠上她的手腕,她用另外一只手去撕手腕上的龙,他就会缠上她的另一只手,和个狗皮膏药似的,赶不走,根本赶不走。 “好。”谢寒声有些不放心,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还不放心告诉舒晩昭有事情一定要告诉他。 木屋前,就剩下一人一龙面面相覷,龙红彤彤的眼睛上还蒙上了一层水雾,瞳孔刻意放大,看起来就像是黑暗里放大瞳孔的猫瞳,放在一条“蛇”的脑袋上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阿昭~” 他大概知道自己蛇身对人类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在谢寒声走后,就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样子。 阿昭曾经说过,他这张丑脸其实不丑,他愣是把这张脸看顺眼了,美龙计用得得心应手。 他的大尾巴將人类的腿缠了一圈又一圈,强健有力的臂膀也將人抱住,手臂上有个龙形状的臂釧使得他看起来更加强壮,深紫色闪著银光,宛若活物,拥有龙鳞的质感。 舒晩昭被他身上的鳞片硌得生疼,更別提对方差点把她的脑袋镶嵌进他的胸肌上。 这龙怎么这样。 不知是有意无意的,每次出场都不穿衣服,还总拿那身破肌肉打她的脸,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非常强势攻略的气息,可偏偏他做出委屈的模样,妖异邪肆,“不要赶走我好不好?” 舒晩昭努力把脖子往后拉,免得说话像当初碰大师兄那样,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你不是要走吗?” 可她不经意透过他胸前的髮丝还是似有似无地瞥见了少许,嘶。 怪好看的。 顏色。 “不走了。”他的眼眸狭长,黑鸦一样的睫毛耷拉下来,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求主人別拋弃自己的流浪狗,如果在猫猫狗狗身上这的表情一定萌炸了,偏偏他是个人脸。 而且这张脸看起来好不正经。 恰到好处的脸庞,立体的五官,狭长的眼眸自带眼线,还布灵布灵闪著银光,每次一眨眼,都一闪一闪地勾引人,红色的瞳仁若是仔细看还有点发紫,犹如漂亮的水晶,看多了都有一种想要挖下来珍藏的衝动,高挺的鼻樑下,两片薄薄的唇瓣还是性感的红,疑似水里爬出来的艷鬼勾人摄魄。 小龙真好看啊。 和师尊的顏值不相上下,如果说师尊是那皑皑白雪不染凡尘,小蛇就是岩浆炼狱中滋生的慾念,一旦被他蛊惑,很难拒绝。 舒晩昭当然知道这条龙不是很想离开,她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趁早离开,不被她拖累的机会。 “你是一条龙,我能力弱,还可能……命不久矣,你跟了我只会吃苦,长痛不如短痛,你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吗?你还没有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认识的人不多,你只认识我一个人才会觉得我很好,等你走出去看看就能看见千千万万个人,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然等我死掉后你会难过。” 苍懨的瞳孔轻震,收敛了那故意偽装出来的眼泪,也收敛了故作萌態的瞳仁,瞳孔变成了原本的竖瞳,就像锁定目標一样,牢牢地锁定住她,沙哑魅惑的男音第一次正经地问:“天不容你?” 他是龙,早在第一次抗天雷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天,不容她。 舒晩昭点了点头,“所以……” “所以我们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苍懨打断她的话,魅惑的绝美俊脸凑到她面前,扑面而来的一种一股说不出的异香,是自然的味道,非草木,来自於清澈、纯净。 造物主似乎在创造龙这种生物的时候左脑攻击了右脑,导致他身上的香味和他这张勾人的脸蛋非常不符,谁闻了都会觉得小清新,结果看见香味的主人就会当场被美顏暴击。 疑似绝美霸王花分泌出小清新的香味让猎物察觉不到危险从而靠近,等猎物靠近,然后一口吞。 舒晩昭就这样被他弄得直迷糊,“什么意思?” “天不容你,也不容我,所以我们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他將人缠紧了一点,额头两侧的几片鳞片熠熠生辉,竖起来的瞳孔不仅没有对老天的害怕,还有一点点小兴奋,“没关係的,如果最后天地间真的没有我们容身之处,我就把你叼回我的龙潭,搭个窝,藏起来,这样老天就找不到我们了。” 其他雄性也找不到他们。 小龙又开始憧憬未来,不安分的大尾巴一翘一翘的恨不得当场跳一个海草舞。 不过別看尾巴如何翘,至少他上半身很平稳,抱人的姿势一点不含糊,用额头的鳞片抵了抵她的额头,“龙族也不被天道接受,这些年我一直沉睡在龙族秘境,告诉你个秘密,龙族秘境和其他秘境相连。我偶尔会”醒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其他秘境中遇见过很多人类。” “我不知浑浑噩噩多少年,这些年来碰见过很多人,可这千千万万的人中,唯有一个你。” “他们的欲望,很臭。”苍懨低低诉说著传承中得知的一些过往。 龙族在还没灭绝的时候,是要被供奉起来的神明,那个久远的时代还没有飞升一说,修仙者都少之甚少。 神明和凡人共存一界,神们偏居一偶,接受普通凡人的香火,能聆听凡人的祈愿,而后天有不测风云,天不容世上有神,天地间发生一个巨大的改变,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神都消失了。 属於神的力量流落到各处,一鯨落万物生,至此,修炼的人越来越多,衍生出了后来的修真界。 不过有人修炼到顶峰想要效仿当初造神,竟然死在天劫之下,这才给眾人敲响了警钟。 这世界上允许修炼,却不允许出现下一任神明,那修炼到最后只有一死,他们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上天开眼,当他们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会打开天门让他们飞升。 这些过往对当今世界来说已经很久远了,龙都已经成为了古书记载中的传说,即便是修炼千年的顾衍也仅仅认识蛟这种生物而已。 天道还不放过任何和神明有关的生灵,比如被灭族的青丘狐族,比如千年前的鮫人。 他们都和神明有或多或少的联繫,青丘狐族上面有青丘神,鮫人上面也有神,只不过他们的神对比与龙族要很弱罢了。 两族藏了几万年,稍微露了一点尾巴都被天道歼灭。 当然鮫人灭族,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人族。 小龙虽然只是个分身,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分身和本体是一体的事实,他能感知到人间的欲望有多噁心,曾经在秘境更是一边吃瓜,一边竖著尾巴尖对人类指指点点。 后来他渐渐能掌控力量,也就不再听那些噁心的欲望,唯有昭昭是个例外,明明內心柔软偏要张牙舞爪的,和那些外表人畜无害內心邪恶至极的人截然相反。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好香啊! 好香,闻到就忍不住悸动的香味。 小龙还没看见她的时候就喜欢她的味道,不然也不会把人抓回秘境,更不会暗中观察那么久。 他就像是一见钟情的毛头小子,从懵懂无知的试探,到最后熟练地撒娇卖萌装弱,因为他知道,这样的龙龙有糖吃。 舒晩昭第一次听说修真界的过往,难免比较愣神,她喃喃道:“原来,我並不是唯一一个被天道排斥的人。” 小龙纠结:“我好像不是人。” 所以,雌性还是唯一一个被天道排斥的人,外加他这个唯一一个被天道排斥的龙。 嗯,怎么算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没有谁比他们更配了。 小龙自顾自地想著。 第294章 雌性,留下我好不好? 舒晩昭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骂自己不是人的。 哦,他確实不是人,是一条龙,还是龙族现在唯一一条独苗苗。 舒晩昭更加纠结了,“我们两个凑到一起,不正好给天道一网打尽吗?” 苍懨不这么觉得,“我皮糙肉厚,有本事让它劈我。” 他扛不住,就让本体来顶著。 本体:“?” 舒晩昭眼睁睁看著小龙抽出了一截尾巴,狠狠衝著自己的脑袋来一下,她看著都疼,忍不住抬手给他揉揉,“你这什么臭毛病,能不能別总打自己。” 小龙一把掐住自己的尾巴,恶狠狠地往地下一摔,还委屈地弯腰方便她揉,“所以雌性不要赶我走,不然我这世界上无牵无掛的,哪天我死了,连个给我收尸的都没有。” 说得怪可怜的。 舒晩昭的手摸摸他额前的鳞片,冰冰凉凉的,对上他狭长的眼眸,“那若是我死了呢?你会不会难过?” 苍懨挺大的一男人,蜷缩著蛇尾巴也有两米高,此时愣是把自己蜷缩成了“小狗狗”,疯狂蹭蹭蹭,“至少,我不会留下遗憾。” 不会遗憾曾经为什么不在一起久一点,为什么没有珍惜以前的生活。 最怕的就是他被赶走,和她分离,等再知道她消息的时候是从別人口中听说她的噩耗。 所有的遗憾都没办法说出口。 他要留在她身边,这样就算那天来临,他作为雄性也要保护好自己的雌性,他的先祖也一定会为此感到骄傲。 他们龙族与其被窝窝囊囊劈死,不如守著自己的雌性被劈死,至少死之前他还发挥了那么一丁点价值。 所以…… “雌性,留下我好不好,今后不要再赶我走?”男龙的声音勾魂摄魄的艷鬼,恨不得当场把人魂勾走。 一点都没有身为神族的浩然正气,活脱脱一个长著反派脸的男妖精。 舒晩昭在最紧要关头守住心神,她被蛇尾缠著腿,后腰被男龙强壮的手臂禁錮,一只手抬起,抚摸他的脸颊,指腹下属於他的冰冷温度正在被她热度融化,她唇瓣轻颤,语气还是很坚定地问,“最后一次,你,走还是不走。” 你走,从此不再会被她拖累,一別两宽。 不走,就永远都不要走了。 哪怕前方是深渊,哪怕没有明天,这条龙,她想养。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任务而任务,唯独这条蛇是自己贴上来的,粘著她,虽然有时候会耍流氓,但那时候他的眼神里面没有任何对於男女之间的欲望,只是单纯的不懂罢了。 这条龙是单独属於她的,而不属於任务。 苍懨声音坚定,“不走。” “好。” 没有人看见,一棵树下,一道黑影,一把重剑,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落下,也成功夺去了他脸上的最后一抹光。 秘境的时光流速和外面是对不上的,这一次出秘境,外面倒是没过去多久,距离流速控制时间还有一天半。 这一天半,足够发生很多事情,比如修真界传闻一天足够了。 正如沈长安所言,柿子专挑软的捏,乌家没办法对忘澜宗出手,却不会放过臥龙宗,修真界对於魔修零容忍度,因为魔修者会不断放大自己的慾念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寧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只要出现魔修、魔物就都要被剷除。 消息从不夜城开始放大,最后整个修真界都惊动了。 叶雨凝潜伏在人群中,遮住帽檐,可能是她重生的蝴蝶效应吧,一切的一切对比前世都提前了,前世是舒晩昭曝光了此事,而这一世,舒晩昭没有再继续犯蠢,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乌奕婷。 说来也巧了,这一次她和那个笨丫头之间,竟然有同一个敌人。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不过叶雨凝可不敢去找舒晩昭,她一遇见舒晩昭就没好事,想要活得久一点,还是离舒晩昭远一点的好。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曾经白皙的皮肤如今已经青黑一片,筋脉处更是有东西不断蠕动。 大难不死,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当初她中了圣子的蛊毒坠入万蛊窟,朦朧中好像看见有金色的光点离她远去,就像是她再也触碰不到的光。 蛊虫撕咬的疼痛,远远没有心头那份不甘来的刻骨铭心,就在叶雨凝以为这辈子会和上一世一样,窝窝囊囊死去之际,她看见了来自忘澜宗的飞舟。 也看见人群中的那个女人。 同父不同命。 她的仇人。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叶雨凝所做的一切不过都只有一个目的罢了。 她只想报仇,为死在她面前的母亲报仇。 她被人按著,眼睁睁看著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冷,眼睁睁看著乌家母女脸上洋溢著得意,最后她的父亲来了,亲自废除了她的筋脉。 她明明有那么好的修炼天赋,就因为他们止步於此。 有时候她想问,既然不爱她母亲,又为何要將她带来这世界。 既然爱母亲,又为何另娶他人。 可筋脉被破坏的那一刻,她就註定沦为弱者,无论她多么努力都追赶不上別人的起点,更別提不自量力地报仇了。 坠入万蛊窟后,叶雨凝甚至看见了人生中的走马灯,她看见仇人那一剎那,那份不甘化为求生欲。 不行,她不能死,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叶雨凝就此拖著这残破的身体从沈长安幼时走过的通道,一点一点爬出万蛊窟,消失在药王谷。 蛊虫也在她身体扎了根,“因祸得福”她通过一段时间掌控的蛊虫的力量,这份力量很强大,甚至比她接上筋脉还强大,毕竟接上筋脉还要努力修炼才能报仇呢,可是用蛊就不需要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就是,她用自己的身体沦为蛊虫的容器,让它们吞噬自己的血肉不断在自己体內繁殖。 她的时间,不多了。 前世发生的事情虽然有些偏差,但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这一世,臥龙宗能否存活到最后,她又能成功报仇吗? 已经有大量的人聚集起来,声称要让忘澜宗的人出头,带领他们去臥龙宗討要个说法。 叶雨凝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去了一个府上,府上的两个小廝一看,立即迎了上去,“姑娘回来了?如今世道混乱,宗主说您还是在府上好好待著,以免有什么危险。” 这位姑娘可是前两天宗主派人找回来的,据说是宗主失踪的血亲,如今宗主已经和乌家闹掰,如今府上可就这么一位小姐。 哎,只可惜,这位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这身子骨弱了点还有顽疾,宗主正在想办法请丹修医治她的筋脉,可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也不知道將来能不能治好,能治好那可是叶家唯一一个继承人。 不管怎样他都得小心对待。 拼命討好叶雨凝的小廝並没有看见叶雨凝眼底隱藏著的冷意,她平淡的应付两句,“知道了,我累了,要休息。” “好嘞姑娘,您快进来,慢著点。” 小廝目送她离开,没过一会儿,叶家家主就听见了叶雨凝回来的消息,他派人叫叶雨凝过去。 “听说你出去的那段时间,是去了臥龙宗?”叶家主早就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但他还是疑神疑鬼,看著叶雨凝的眼神充满探究,“那你可知,臥龙宗那名叫做舒晩昭的女弟子是怎样成为仙尊徒弟的?” 叶家主和乌母那种在溺爱中长大的人不同,他是从叶家底层一点一点爬上来的,生性狠辣多疑,他怀疑臥龙宗和仙尊有关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攻打臥龙宗的事儿,他还是少掺和为妙。 叶雨凝这段时间也听说舒晩昭成为了忘澜宗仙尊的徒弟,只不过前世並没有发生过,前世她到死都没有听说过那位仙尊出关。 她摇头,“臥龙宗收弟子標准略低,我只是进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修復筋脉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 提到筋脉,叶家主到底心虚,“雨凝啊,我当初是真心爱你娘,只是当年乌家的小姐非要与为父联姻,迫於乌家的压迫,我不得不和乌家小姐在一起,不然为父更保护不了你们母女俩,你看,为父这不是刚掌权就和乌家彻底了断了吗?还特意派人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就在不夜城,也算是我们父女之间有缘分。” 第295章 这臥龙宗邪门得很 真心爱她娘?迫於对方压迫?和乌家做个了断? 叶雨凝扯了扯嘴角,这简直比舒晩昭那丫头变聪明了还可笑。 她这个父亲当初就是用这种谎话连篇骗了她母亲吧? 真心爱怎会另娶他人?说到底他还是舍不掉对权力的渴望。 至於和乌家决裂更是讽刺,还不是因为他这些年受够了乌家骑在他头上,那卑劣的自尊心作祟,借势对乌家下手罢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找自己回来,是不是因为她和臥龙宗之间的关係? 叶雨凝抬眸眸子死气沉沉地看著自己的血亲,“父亲所言女儿自然能够理解,只是看父亲近日心事重重,怕是修炼遇见了瓶颈,恰巧我有一瓶丹药出自臥龙宗,听说是服用过后有助於修炼,你看臥龙宗的內门弟子,就连修为最低的舒晩昭都是金丹了,这丹药应该另有来头,说不定还是出自於仙尊之手呢,只可惜我筋脉受损,无福消受,倒不如留给父亲。” 她真情真意,消瘦的指尖將一个小红瓶放在桌案上,果然看见叶家主眼底尽显贪婪。 这份贪婪中,还隱隱有一丝犹豫。 她勾了勾唇角,“里面有两枚,父亲大可以找其他人试一试,一试便知。” 叶家主生性多疑,果然还是找人试了这药效,他找了一个属下將一枚丹药给他,果然如叶雨凝虽说,服用丹药后药效立竿见影,那个属下当场修为暴涨,並且观察一天都没有副作用。 叶家主大喜,狂夸叶雨凝做得好,有好东西知道孝敬他这个当父亲的,同时还不忘假仁假义地懺悔,“怪我,当年遇见你娘,年轻气盛就和她发生关係,为了不引起那女人的怀疑,我都不敢见你们母女,並非故意冷落,在我心里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娘,可惜了她红顏薄命,没有赶上好时候,如果当初我有现在的实力,一定能保护好她,你放心,就算你娘不在了父亲也会好好疼你,父亲已经为你找了最好的丹修,一定能帮你治好灵脉和身上的毒。” 叶雨凝身上的蛊,被他认为是在外面中的毒。 叶雨凝眼睁睁盯著他服用丹药,勾唇一笑,“没关係。” 等到了下面,你有的是时间去懺悔,就要看她的娘亲有没有在奈何桥停留了。 不过因为叶家主服用丹药突然鬆动了瓶颈,正是晋级的紧要关头,反倒是没那閒工夫掺和除魔的事儿。 眾宗门有的人已经蠢蠢欲动,提前埋伏在臥龙宗附近,打算抓个弟子打探情况,看看臥龙宗其他人到底知不知情,不知情的话死罪可免,之情的话,那整个臥龙宗都没有必要存在了。 谁曾想,臥龙宗的人和龟孙子似的,等了一上午,愣是一个人都没下山,派人定睛一看,豁,山上四面八方都是高手,还囂张地插著一面旗帜,挑衅,疯狂挑衅。 前去探路的小嘍囉咽不下那口气,给自家宗门传音,告诉他们这边的臥龙宗囂张得要死还死不悔改,还不信邪就要衝上去找那些人打一架。 事实证明,在不知道对方几斤几两的情况下就不要动手,楚桑榆差点把整个聚宝阁的“兵”都搬去,他们这些小嘍囉哪里是对手?最后的结果就是鼻青脸肿回去找自家宗门为他们做主。 这臥龙宗邪门得很。 好巧不巧,乌家传信说当初乌奕婷之所以被驱赶下山,就是因为发现有关於仙尊的秘密。 那就是仙尊的徒弟舒晩昭出自臥龙宗,她的二师兄修炼邪术被乌奕婷看见,她这才被赶下山,並被要求守住秘密。 可是忘澜宗的人还不放心,竟然派那个魔修来杀人灭口,这才有了后来的爭斗。 谁都没有想到在除魔的这个节骨眼儿上,乌家那点破事儿还能够反转,这些天他们打压乌家是毫无保留,恨不得立马吞了乌家所有宝贝,乌家又在此时揭穿忘澜宗,莫不是打算和忘澜宗鱼死网破? 且不说忘澜宗歷史悠久,就说这数百年来除魔卫道的丰功伟绩,绝不可能与魔修为伍。 可臥龙宗的那些人確实或多或少和忘澜宗有些联繫。 当然,其中也有聪明的人闻著此事不对味儿,臥龙宗当年凭空出世,从资质平平的小宗门,壮大到中等中门,里面的內门弟子隨便薅出来一个都是被大宗门疯抢的程度,到底有谁能够教导出来如此优秀的弟子们? 除此之外,多年前就有一个谜题,聚宝阁的那位宝贝少主为何放弃忘澜宗,转而拜入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从此让臥龙宗频繁出现在大眾视野,这难免令人忍不住多想,这其中真的没有关联吗?是不是聚宝阁知道了什么才会作出的这种选择。 有人还在观望,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蠢蠢欲动,短短几日,乌家今非昔比,门庭要比往日萧瑟很多,远远听见一声巨响,乌家主气得差点一巴掌劈死乌奕婷那个孽畜,好在被乌母及时护住,“父亲婷儿身体还没好,你这是做什么?” 乌家主脸气得青筋直跳,“孽障,外面那些谣言是你们放出去的?” “是又如何,那个男人既然用魔气修炼就应该处置后快,这不是修真界一贯作风吗?”乌母把乌奕婷扶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睛里面全是狠辣,“就让修真界看看他们的嘴脸,我们乌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这锅只能甩给臥龙宗。” “你糊涂!”乌家主都要被这母女俩气疯了,“你想要对付臥龙宗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拉忘澜宗下水,你是嫌我们乌家死得还不够快吗?那上头可是有仙尊顶著,別看他这些年闭关不杀人,世界上就这一个渡劫期强者,修炼无情道的人没有弱点,即便是各大宗门的宗主联手也未必能將他怎样,况且各宗门又不是傻子任你们摆布。” 都逼迫到这份儿上了,各大宗门还在观望,棒打出头鸟,谁都不敢先质问忘澜宗。 “那就由我来做。”一旁闷不吭声的乌奕婷恨恨道,“我就不信仙尊还能为了那个徒弟杀尽天下人?外祖,这些天你也看见了,修真世家狗仗人势,根本就不把我们乌家放在眼里,与其这样还不如和他们鱼死网破,討伐臥龙宗,只要舒晩昭敢替她二师兄说半句话,就一併按照修真界叛徒处理。” “胡闹!” “外祖!”乌奕婷不甘心,“你都说了仙尊修炼的是无情道,他又怎么会在乎他徒弟的死活呢?不如赌一把,而且开弓没有回头箭,消息我已经散出去了,你想要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个孽障!”乌家主被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他们乌家造了什么孽,生出了这么个蠢货。 “早知你闯祸那日,我就应该把你交给仙尊处置,冤孽,真是冤孽。” 事已至此,乌家主赶紧找补救的方法,可是外面不知道哪来个一股邪风,把原本还不算大的火给吹得到处都是,止都止不住。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势力正在推波助澜,最终乌家主实在没办法,他眼底闪过一抹果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如此,也不应该將剑刃指向忘澜宗,要找就找臥龙宗,让臥龙宗交出魔修,如若不然就踏平臥龙宗,届时……”忘澜宗要出手维护,就是忘澜宗的不是了。 或许转移掉矛盾,乌家还能得到片刻喘息,如果能够藉机拉忘澜宗下水,那么他们乌家和忘澜宗之间的矛盾就变了。 他们乌家不过是不畏强者的正义之士罢了。 这世间,忘澜宗存在太久,確实应该改头换面了。 乌家主心思良久,乾脆鱼死网破,即便是他们打不过那位仙尊,也要在他身上撕下来一块肉,他乾脆清点人数带人出发,乌奕婷伤势还没好,却说什么也要去,乌母没办法,担心她遇见危险,最后一咬牙把自己仅剩下的一张保命符给她,这个保命符可以抵挡住化神期强者的致命一击並传送走。 经过乌家的一搅合,原本在忘澜宗和臥龙宗中间的箭头,指向了后者。 各方势力凝聚,像上次聚集在药王谷时一样,纷纷奔向臥龙宗。 同一时间,叶雨凝也得到了消息,她眯了眯眼睛,乌家被分走了大部分人,此时正是潜入乌家的好时机。 她对叶家的人说自己身体不好休息了,实际上却偷偷出门无声无息地等待机会。 第296章 为师去帮你把他们都杀了 臥龙宗山脚下热闹非凡,这一次,因为忘澜宗和臥龙宗之间的关係模糊,仙门们自动越过了忘澜宗前来围剿,其中有日落宗,剑宗,佛门,玄机阁,合欢宗等等。 聚宝阁的人也暗搓搓混在其中见机行事,偷偷给远在忘澜宗的自家少主传信,让他快来,要被偷家了。 宗门的速度很快,加上传送阵,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从各地赶来,这期间距离舒晩昭的三天期限,还剩下半天。 舒晩昭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了,整个人都和热锅的蚂蚁一样。 几个徒弟有小秘密,而且瞒著师尊。 顾衍似有所感,看著忙前忙后的徒弟们,忍不住开口:“其实,为师可以帮你们解决。” 谢寒声进入秘境修炼,在场就三个徒弟,小阿昭围著大师兄转一圈,又被“安静”的美少年楚桑榆闷不吭声拽过去,她转蒙了,顺势就围著楚桑榆转一圈。 焦虑地转来转去,听他这么说,三个弟子齐刷刷看向师尊。 似很惊讶,他不放养了吗还管这事儿呢? 三个徒弟谁都没说话,但是眼睛明明白白写著:师尊还有这用处呢? 显然,谁都没把这位师尊当回事儿。 虽然舒晩昭经常念叨著天塌下来有师尊顶著,可她潜意识里也认为,师尊不如大师兄可靠。 最不靠谱的就是师尊,天天往她嘴里塞草吃。 她又不是羊驼,吃什么草? 呸呸呸。 最主要的是,此事事关主线剧情,她放弃了任务不代表剧情不走,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小古板的剧情里面没有师尊的事儿,所以师尊就不要掺和了,万一莫名其妙把她剧情崩了,那她就不用找鮫人泪了,直接泪目算了。 用系统的话说,杀鸡焉用牛刀,系统还有乱七八糟的限制,小剧情没影响还行,在谢寒声被拆穿这种大剧情中,原著中是没有登场的,这次也不能登场。 这和有个金手指不能抱有什么区別? 舒晩昭看了一眼顾衍,深深嘆气,表示对师尊毫无用武之地的嫌弃,然后唉声嘆气凑到大师兄身边,眼巴巴,“大师兄,你说小古板能成功吗?” 大师兄还老神在在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无碍,臥龙宗那边有小师弟的人看著,不会有事,等会我们就过去。” “可是小师弟的飞舟飞回臥龙宗有点慢。” 楚桑榆想多嘴,可又想到臭丫头昨天的夸讚,默默地闭上了嘴,拿著扇子疯狂扇,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徒弟三人“其乐融融”完全就没有把上头的师尊放在眼里,也是,这么多年被散养习惯了,遇见问题当然要自己解决,从来不指望师尊。 三个人一同无视他。 顾衍:“?” 他捋了捋袖子,站起身就往外走。 “师尊,你干什么去?”舒晩昭余光瞥师尊一眼,屁顛屁顛地跟上,便见男子云袖一挥,阳光下白到透明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条裂痕,裂痕之外,连著的是修真界的另一端,他银髮划过脸颊,抿紧唇瓣,“为师去帮你把他们都杀了。” 舒晩昭:“!!!” 师尊你还记得您的神仙人设吗? 喊打喊杀的,说好的不能沾染凡间因果呢? 顾衍没有看小弟子的表情,一拂袖就要走,舒晩昭立即拉著他,然后回头喊,“走啦。” 紧接著,舒晩昭拉著师尊,两个弟子慢吞吞地从顾衍身边路过,沈长安走之前行礼,“弟子先行一步。” 然后一脚踏入他打开的缝隙。 楚桑榆大摇大摆,轻咳一声,“还是死狐狸有心眼,这不比本少……咳咳,这不比弟子的飞舟快多了,一会儿就到了,臭丫头快跟上。” 他也一脚踏入缝隙。 舒晩昭鬆开了她“绑架”的师尊,眨巴眨巴眼睛,“师尊~~~等我们打完架记得来接我嗷~” 然后就蹦蹦躂躂地走了,身后仿佛还有一条狡猾的毛绒绒大尾巴晃晃荡盪,一时之间,整个鎏阳殿就剩下一个顾衍。 顾衍:“……” 他面无表情盯著那道传送缝隙,浅金色的瞳仁下隱隱有些呆滯,直到清风拂过他的银丝,他恍惚中回神,一手拂去了那抹空间之痕,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金色的镜子, 他的神识,还在她身上,也能看清她周围的画面。 小丫头初次进入空间之痕,修为太低还不能適应,进去立即就晕菜了,黏嗒嗒的,呆毛耷拉在脑门上,要不是周围有另外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扶著,估计会当场跌倒。 他闭了闭眼,雪袖下的指尖一抬,一抹结界落在她身上。 舒晩昭身上一轻,立即又活蹦乱跳了。 “哎~”一声轻嘆,从男子口中传来,散落在空气中,无人探听。 臥龙宗—— 木戒纵然再相信大师兄,此时也忍不住著急,他站在大师兄往日的炼丹房前愁眉苦脸,疯狂撕传音符。 【大师兄,你快回来吧,咱们已经被包围了。】 “咕嘰咕,我向你飞~咕嘰咕,婆娘的爱把我包围~咕嘰咕~” 【二师兄有魔气的事儿被暴露,这在修真界可是死罪,你还在忘澜宗吗快回来吧?】 “咕嘰咕,我知道我的爱是罪~婆娘头也不回~” 【大师兄,忘澜宗那边怎么说?小师姐他们也回来吗?不如让小师姐在外面躲一躲……】 “天杀的两脚禽,还我婆娘。” 木戒脾气很好,此时也忍不住怒火中烧,扭头气氛地喊:“七彩,你能不能闭嘴,等会外面的人打进来,给你起锅烧油吃了你就老实了。” 正在练嗓子的七彩颤巍巍地抖动翅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鸟不风流枉为禽,天杀的两脚禽。” 木戒:“???”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糟心的鸟。 木戒远离了此地,默默擦汗,没有办法,他最后召集了所有弟子,准备迎战。 往日散漫的宗门此时都聚集在一起,气氛凝重悲悯,“木师兄,二师兄真的入魔了吗?” 木戒喉咙乾涩,他该怎么说? 他曾经见过一次二师兄红著眼睛满身魔气的模样,可过去这么久,二师兄除了打伤过几次大师兄外,根本就没对他们普通人下手。 如果入魔,二师兄真的会失去理智吗? 他不知道。 他的沉默,让宗门弟子心里沉甸甸的,他们的资质都一般,都摸不到大宗门的门槛,而臥龙宗的要求没有那么严,只要不是心术不正之人臥龙宗都收留。 这些年来他们学了基础术法,踏入修仙门槛,陆陆续续有人筑基出去做任务,让他们不至於流落在外。 说到底,臥龙宗也是他们的家。 就算当初被小师姐欺负了,他们也没有走。 而这一刻,他们沉默了。 这些天,早就有听到风声就离去的弟子了,现在剩下八十名。 八十名弟子,有三分之一是筑基的,剩下的全是炼气,又如何对抗外面那些大能? 隨便一个宗门派来一个元婴,就足够把他们灭了,这是一局,必死战。 是人,就都想活。 最终,木戒红著眼眶,沉声道:“大师兄说,他有派人保护我们,他会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 “对,他一定会回来,而且我们小师姐不是仙尊的弟子吗?我都听说了,她一定也会回来!”人群中,竟是慕瀟婷先一步开口,“小师姐还欠我个炼丹炉,她一定会回来。” 黑云压城,天边飞来的势力,也越来越多了,臥龙宗仅仅八十名弟子,何德何能…… 不过那些人来到臥龙宗山下,並没有立即发起攻击,他们心里都藏著事儿,谁都没敢先一步动手,而是观察彼此,暗中较劲儿。 乌家身为不夜城四大家族之一,这段时间被打压得难以喘息,可也正是因为故事的“主角”,所有人都关注著他们。 合欢宗宗主一身红衣躺在轿中,身材婀娜多姿,肌肤如雪,眉眼妖嬈,举手投足之间都魅惑,她身边围绕著两个男宠,一个正在给她剥葡萄,一个正在给她揉腿,如此严谨的时刻,她竟然一边享受美人的伺候,一边挑眉发出槓铃般的笑声:“哈哈咯咯咯,诸位竟然因为一个小小魔修齐聚一堂,这可真是妙啊哈咯咯咯~” 要是普通魔修还真惊动不了那么多人,顶多派门內弟子去剷除了事,问题是这次的魔修他不一样,因为臥龙宗弟子其中之一是仙尊的徒弟,这不得不让他们谨慎一点。 仙尊那是修真界的標杆,忘澜宗也是修真界第一仙门,平时诸多仙门有什么事情都要请示忘澜宗,如果连忘澜宗都包庇魔修的话那整个修真界岂不是都乱套了? 他们此次前来刻意绕开了忘澜宗压迫臥龙宗就是想试探忘澜宗和仙尊的態度,他们也略微迟疑,毕竟所有宗门都知道这件事,没道理忘澜宗一直没有动作,难不成真的和魔修有牵扯? 如果这样,修真界將迎来新的洗牌。 当然,这件事需要一个出头鸟,等忘澜宗怪罪下来,也有个替罪羊。 眾人都没有人先开口回话,同样的也不想搭理合欢宗,合欢宗的行事作风最让人不齿,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们。 他们行事放荡形骸,修炼的也都是那种双修之术,如果不是有魔修垫底儿,合欢宗就是最应该除掉的那个。 听说前不久这个合欢宗换了一名宗主,其实力非凡,修为了得,还会诡异的迷惑之术,他们更是不想和她说话,生怕一不小心被勾去了魂当眾出丑。 他们不搭话,女子也不介意,她眼波流转,將眼神落在了乌家头上,咯咯咯笑道:“这位美人,听说你亲眼所见,那臥龙宗的二弟子成为了魔修?” 乌奕婷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一咬牙,“是。” 她没看见过,但玄机阁查到的东西不会有假,这世界上一旦魔气入体就很难以清除,就算舒晩昭的那位二师兄没有入魔,体內的魔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查出来,臥龙宗別想包庇。 舒晩昭也別想好过。 她这次来,还特意带上了照魔镜,和传说中的照妖镜异曲同工,当初铸造大师是从一块材料上分割出来的,一个照妖,一个照魔,这可是他们乌家镇家之宝,有没有魔气,一照便知。 第297章 诸位是想与臥龙宗为敌? 合欢宗宗主喜欢漂亮的生物,无论男女,乌奕婷模样不丑,只是向来眼高於顶野心勃勃的姿態让人不喜,可惜了这张脸,合欢宗主手指搅动著髮丝,漫不经心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嫉妒那个叫舒晩昭有个好师尊而你没有呢。” 乌奕婷一愣,隨即怒道:“你胡说?” 狐说? 她是狐,狐说怎么了? 合欢宗宗主也就是狐族秘境之后消失的恆娘嘴角轻轻撇了一下,脚踩踢了踢男宠,“没使劲儿吗?再用力一点,这世界上谁有本事谁就能站稳脚,你若是再不用心伺候本宫,本宫可就把你踹了。” 那男宠立马道歉,恆娘轻哼一声,状似不经意瞥向乌奕婷的脸,勾魂一笑,“就当我狐说吧,无所谓的事儿,等臥龙宗把他们的二弟子交出来,是不是魔,大家自会知晓。” “这是自然。”乌奕婷对这一点还是很自信的,她扭头看一眼外祖,母亲不在,她对这个外祖还是很害怕的,她小声说:“要不要叫臥龙宗的人出来?” 乌家主动用了灵力喊话,“臥龙宗的小儿,还不快出来接驾。” 他就是听说臥龙宗的几个弟子不在,宗门剩下的人都是一些炼气、筑基修为的小玩意儿。 他是化神期修为,刻意用了灵力带了威压,灵力低的人坚持不住会被压得经脉皆断,这辈子都別想修炼,等那几名弟子回来,再用这些人威胁,届时就算那些人想反抗也要掂量掂量。 其他人看出这一点,脸色一沉,一家之主,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可一想对方可能包庇魔修的帮凶,谁都没有阻止。 唯有隱藏在暗处,聚宝阁的人慾要上前阻止。 然而就在乌家主的力量压下之际,臥龙宗的上方出现一道金色结界,宛若天光照下,普渡眾生,也如同一堵盾牌,坚不可摧地將臥龙宗的孩子们护住,浩瀚强大的力量將乌家主的灵力反弹回来,並用同样的方法施以威压。 以臥龙宗为中心,一波波金色的力量盪开,修为低的直接被掀翻,修为高的各大势力的长老们一个个弯下腰。 乌家主站在最前面,首当其衝,五臟六腑好像都被那股力量碾碎,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至於乌奕婷差点没被掀飞,还是她反应快,迅速躲到外祖身后才免了被掀翻的命运,但也被那份余波震得伤口隱隱作痛,再次撕裂开,大片的血跡从她胸口溢出,染红了衣服。 她脸色一变,连服好几枚丹药,这口气才缓和过来。 合欢宗主更是当场被打回原形,两个男宠惊慌失措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现的狐狸。 恆娘抖了抖耳朵:“……”糟糕,被她的美男发现真身了。 不过现在根本就没人鸟她,因为所有人都稳住心神,抵抗那突如其来的力量。 他们內心惊骇。 那竟然是仙尊的力量,他当真要包庇魔修? 也是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当今世上唯一一个渡劫期强者的力量是有多么强大,人还没出现,就让他们差点溃不成军。 而那抹力量盪开之后停顿了一下,疑似遇见了“天敌”戛然而止,轻飘飘散了个乾净,如果不是臥龙宗山脚下的一片狼藉,好像从未出现过。 下一秒,眾人的上方出现了一道裂痕,三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左边的男子白衣温润,右边的男子红衣似火,中间的少女明媚娇艷,放眼向他们这边望去,隨即眉毛一挑:“你们自己打自己?” 他们身后,是风平浪静的臥龙宗,身前是一片狼藉的眾仙门,很难不让人把他们往內槓上想。 好一个心思歹毒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丫头! 有人差点被气出一口血,怒指她,“你就是舒晩昭?要不是你师尊,我们何至於此。” 舒晩昭:“?” 他是不是指她了? 奶牛猫精神发作,不能被人指,指不了一点,她站在半空中,一手扶著师兄固定身形不让自己掉下去,一手叉腰,“你瞎说,我师尊在忘澜宗好好待著呢,怎么可能打你们?” “好你个名门正道,除魔卫道你不行,栽赃陷害有一套,自古人心最狠毒,古人诚不欺我!” “你,还有你们,老不修,趁著我们不在家想欺负臥龙宗,一大把年纪不思进取,有那工夫多修炼,怎么不想想为什么追不上我师尊?” 少女叉著腰在上面一顿输出,小嘴叭叭的,骂完了还不忘抿了一口嘴,没被毒死继续骂。 一旁的楚桑榆默默给她扇了扇扇子,下巴也微微扬起,满脸的欣慰,臭丫头骂人终於换词了,都是师尊教得好。 他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臭丫头骂得对。” 舒晩昭扭头看他一眼。 楚桑榆:“……” 他i轻咳一声,把小嘴巴闭上。 深呼吸,臭丫头喜欢安静的美男子。 舒晩昭的一番言论成功气死几个“老东西”,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身上这伤明明就是她师尊打的。 打完了怎么还赖帐呢! 还搞人身攻击这一套,他们修炼了大半辈子,最高修为也才是化神之上的大乘期,这修为到达仙尊的渡劫期中间还有一个归墟。 归墟的大能也都在他们宗门闭关,非宗门为难关头不会出关,来到此处的仙门一共有三四十家,都是上等宗门,带队的人要么是化神要么是大乘期,也难怪叶雨凝的上一世,连他都守不住宗门。 这一点,让沈长安更加確定了之前的猜测,叶雨凝果然是重生的。 而这一世,不一样了,站在他身边的人不同,站在他对面的人也不同。 沈长安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收敛了脸上的笑,面无表情的他將骨子里的淡漠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是这一刻,所有人才会看清他面具下的本质。 明明只是一个化神期的丹修,面对各大势力不露分毫胆怯,站在上空俯视底下的人时,薄凉的眼睛里像是在看死物。 “诸位今日前来,可是想与臥龙宗宣战?”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温润,整个人都是接受过洗礼的美玉,可是眾人却忘记了一句话,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玉的气节和胆魄也不容小覷。 今日,他们若是想要踏入臥龙宗,就要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位……是?” “臥龙宗大弟子沈长安。” “原来是大弟子,早就听说过臥龙宗出奇才,臥龙宗的大弟子年纪轻轻就代师尊掌管宗门,著实后生可畏——”一个还算面善的带队长老捋了捋鬍子,压下胸前翻涌的血气,“可此事非同小可,去请你们师尊来。” 沈长安淡淡道:“师尊不在,诸位有话尽可和我说。” 那长老哽了一下,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师尊不管吗?刚刚打他们的时候可没手软,那位莫不是此次徒弟们歷练机会,藏在暗处观望呢? 乌家主瞥一眼乌奕婷,乌奕婷会意,上前一步,“想来你们也已经听说过了,你们臥龙宗窝藏魔修,与魔修为伍,此罪认是不认?” 沈长安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位姑娘,沈某原以为这些道听途说的事儿只有稚子会信,未曾想诸位……”他欲言又止,眼神扫过每一个人,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他鄙夷了。 对方似乎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乌奕婷气得要死,只觉得伤口更疼了,她捂著胸口,“他就是入魔了,我身上的伤就是拜他所赐。” “那姑娘可说说,为何他会对你下手?並仅打伤你一人?”沈长安看著乌奕婷,嘴角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就是这个女人,针对小师妹吗? 乌奕婷只觉得此人笑容有些诡异,莫名背景发寒,她咬牙將之前的口供再次陈述一遍,“自然是之前……我撞破了他修炼魔气的秘密,他才想杀我灭口。” “既然这样,为何要等你回到家族再杀?”沈长安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眾所周知魔修手段残忍乱杀,更喜欢屠戮,如果我二师弟真的入魔,又怎会留你回乌家?” “这……” 大部分的魔修都是连续作案多日,引起別人警觉才会被发现的,他们滥杀无辜无恶不作,被发现之后屠村屠城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怎么会杀不了一个小小金丹期的人? 沈长安的笑冷了下来,“反倒是你,因为我师妹师承仙尊,多次对她出言不逊,还妄想杀人灭口,忘澜宗的弟子都可以作证,你既然说我师弟入魔,又有谁能为你作证?即便是师尊顾衍在此,诸位也不会单凭一句话信服,你又是谁?不过是忘澜宗逐出师门的一个弟子,怀恨在心抹黑忘澜宗和师尊,其心可诛。” 师尊? 他叫顾衍师尊? 他也是顾仙尊的徒弟? 眾人一阵唏嘘,从舒晩昭是仙尊徒弟暴露之后,他们就猜想仙尊和臥龙宗颇有渊源,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万一呢,万一仙尊只是路径臥龙宗,捡了一个徒弟呢? 沈长安的话,却彻底打破了他们心头的幻想。 而一直想当仙尊徒弟的乌奕婷不能接受,“你也是仙尊的徒弟?” “喂喂喂,傻了吧往这看,本少主也是仙尊的徒弟。”似乎嫌给她的打击不够大,楚桑榆添油加醋,“本少主当年就是因为知道顾衍仙尊在臥龙宗,才会跟著进臥龙宗,仙尊不止收徒,还收了四个,唯独没有你。” 最后一句话,和他射出的箭鏃深深扎进乌奕婷的心臟。 成功让乌奕婷方寸大乱。 乌家主见了直蹙眉,让她上后面待著去,然后仰头大声道:“即便是仙尊,就更不能包庇魔修,多说无益,谢寒声在哪里让他出来一看便知。” 第298章 那抹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醒目 谢寒声还在秘境里,他若是能出来沈长安也不必和他们废那么多口舌,早就把谢寒声丟出去了,问题是谢寒声现在正在衝击问心剑第一重的关键时期,舒晩昭都不敢进去看。 舒晩昭扯了扯沈长安的袖子,呆毛化为问號,“师兄,怎么办?” 沈长安垂眸,不经意瞥见她拉著自己的小手,笑容里面多了几分暖意,“小师妹,接下来就靠你了。” 舒晩昭:“???” “当初我要罚你,你是怎么和我说的?” 舒晩昭一脸懵逼,下意识道:“我瞎说。” “对。”男人淡定自若地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正常发挥就行,大师兄给你兜底,大师兄兜不住,还有师尊给你兜著。” 他目光落在她的肩膀处,嘴角的笑容微微敛去了几分,师尊的神识,一直在师妹身上吗? 他仿佛透过那抹神识,看见神识之后的金瞳正在无声无息地关注著一切。 舒晩昭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现在需要的是拖延时间,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呀,大师兄怎么这样? 她气得直努嘴,面对虎视眈眈的眾人,她大脑一片空白,梦到哪句说哪句,“既然诸位这么想知道我二师兄的去处,那么我就简单地给大家讲两句,我的话不多,也就以下几点……” “我二师兄这个人吧沉迷於练剑,他还喜欢拉別人练剑,所以你们问他现在在哪里,我就告诉你们了咳咳,都听好了。” 楚桑榆在后面一个劲儿咳嗽,疯狂给沈长安使眼神:你怎么回事,让臭丫头去拖延时间? 沈长安淡笑不语,他已经掌握了小师妹说明书。 她就是个绝世神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排上用场。 下面各方大能都仰著头,等待舒晩昭说出谢寒声的下落,谁知道上面那小丫头说话大喘气,长舒一口气过后,接著道:“他在练剑。” 眾人:“?”废了一堆话,还是练剑? 乌奕婷咬牙,“你耍我们?他在哪里练剑?” 舒晩昭实话实说,神神叨叨的:“就在这里练剑,所以我劝你们离臥龙宗远点,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被他伤了呢?” “笑话,我们几个老傢伙在这,还能让新出茅庐的小子伤了?”乌家主冷笑,“少废话,还不快让他出来。” 他一凶,可给舒晩昭凶委屈了,还不等她瘪嘴,就听大师兄温润的声音中透著鼓励,“你可是臥龙宗的大小姐,仙尊的弟子,拿出以前的架势凶回去。” 他这一说,有人撑腰,舒晩昭可就不怕了。 她立即脑袋一抬,呆毛一翘,小脸一板,居高临下桀桀桀,“你是谁啊,注意你说话的態度,我二师兄好歹也是仙尊的弟子,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你们乌家无凭无据污衊我二师兄的魔修,还意图带他们来围剿臥龙宗?” 她一个一个指过去,不经意指到了一个熟人,恆娘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回了人形,冲她眨了眨眼睛。 竟然是数月未见的恆娘,她一只狐妖怎么混进修士队里了? 恆娘哎呀一声:“小美人可別指我呀,本宫就是来看热闹的捏,你们谁打谁可千万別带上我,我不像他们这些丑东西,听风就是雨。” “不过呢~这好端端地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可是得付出代价的噢~”她给了舒晩昭一个电眼。 舒晩昭觉得给自己撑腰的人又多了一个,气势节节攀升,“真当我们臥龙宗软弱好欺不成?想要见我二师兄可以,但如果我二师兄不是魔修,你们可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 “这……”说实话,当得知臥龙宗有四个人是仙尊弟子之后,就已经有人退缩了。 就算拆穿了对方,仙尊若是一定要袒护,他们也未必是对手。 这臥龙宗,也不是非杀不可吧? 都怪乌家,瞎搅浑水。 有人已经开始迁怒乌家了,乌家主面色一沉,“你待如何?” 舒晩昭看著乌家的眾人,拧眉思索。 按照修真界的法则当然是……“当然是……”找人弄你。 “我来吧,小师妹很好了。”肩膀被拍了一下,男子的草药香縈绕在鼻尖,舒晩昭回眸,对上大师兄流程的下頜线和说话间滚动的喉结,“如若我二师弟入魔,诸位恐怕是容不下我臥龙宗,但同样的,如果我二师弟没有入魔,那么……就休怪沈某无情,我必让你们——灭门。” 灭门。 这么残忍的两个字,是沈长安不愿意让她说出口的,他愿意让她参与成长,却不愿意让她去触碰杀孽。 没错,就是这样的,舒晩昭刚才想到的也是这个,但是说出口有些彆扭所以重新组织一下词汇,她现代的生存法则不会允许赶尽杀绝,而这里是修真界,修真界不能心软。 原著剧情里面就是这样,这些人没有对臥龙宗手下留情,是沈长安一个人苦苦支撑残破不堪的宗门,努力拼凑回臥龙宗原来的样子。 现在剧情有变一切都不同了,结局也会不同,那她的剧情…… 【会崩,不过还在你能承受范围,你不让你师尊来是对的,这段剧情需要谢寒声自己克服困难,如果你师尊来,男主之一谢寒声就不会成长,剧情也崩得更严重,你承受不住。】 没有人怀疑沈长安说的这两个字,且不说他身后有仙尊撑腰,就说他现在年纪化神期丹修的实力就足够说明一切。 给他足够是时间,他会变成可怕的敌人。 恆娘先一步哼哼了两声:“哎呀,喊打喊杀的嚇死人了,我们合欢宗可就不掺和了哦,不过倒是可以帮你们个忙,姓沈的不如这样如果谢寒声没有入魔,你们想杀谁,算我一个。” 啪啪—— 安静的美少年拍了拍手,討伐臥龙宗的人群里哗啦啦的就带走了一小半。 剩下的那一半:“?” 少年双臂抱胸,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儿虎牙,鋥亮,“不好意思各位,本少主有钱,雇的人有点多。” 这其中,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 那弟子被自家宗门长老一瞪过后,挠挠头,“长老,不怪我,实在是楚少主给的太多了,他说听他的,给我三千枚上品灵石,宗门每个月才发我三十枚。” 这还是大宗门呢,他们得攒到猴年马月。 隱藏在暗处的卫一卫二听了都忍不住嘀咕,“咱们俩一个月才一千上品灵石,这不公平。” 几乎是所有宗门里面都出现了“叛徒”,有的是为了修炼法器,有的是为了灵石,有的是因为楚少主承诺帮他娶夫人/夫君。 眾宗门那叫一个牙酸,在心里骂聚宝阁八百遍,可说到底来到此处的都是他们宗门精英,一时之间也不好下手,所以他们站在原地沉默了。 楚桑榆嘚瑟完,手肘往舒晩昭肩膀一搭,吹了一个口哨,“小师姐~学著点有钱能使鬼推磨,在绝对的钱財面前,你大师兄,嘖~啥也不是。” 沈长安:“……” 舒晩昭:“……” 她伸出手指了指乌家主,“那你把他买了。” 少年嫌弃的皱鼻子,“不要,我寧可拿灵石打水漂。” “你们……”修真界大部分人选择沉默,导致乌家主难看著脸,“你们难道要助紂为虐不成?” 颶风阁,“乌家主此言差矣,如若你们乌家所言非虚,臥龙宗確实有魔修,那么我们不会做事不管,只不过嘛,若是假的我们也不会平白被你们当狗遛,对吧诸位?” “对,风阁主所言极是。” 乌家主骑虎难下,他沉声闻乌奕婷,“你確定亲眼所见?” 乌奕婷早就被嚇蒙了,她看著臥龙宗那几个人得意洋洋的脸,心中忍不住发狠。 天机阁所言,不会有假。 谢寒声確实声中魔气。 她镇定下来,面对眾人,她眉眼高傲,“谢寒声就是魔修,你们別听他们的,他们整个臥龙宗的人都是和魔修一伙的,指不定还有没发现的魔修,况且我此次带来了照魔镜,他体內有没有心魔,一照便知……” 她还没说完,就发现上面的舒晩昭脸上好像变了,乌奕婷心头一喜,“好啊你舒晩昭,你果然是故意嚇我们的,谢寒声就是魔修,你现在装都装不下去了吧?” “不……不是。”舒晩昭只是觉得锁骨下方隱隱发烫,天上莫名其妙昏暗下来,乌云聚集在他们上空,她的锁骨之下好像有一块烙铁贴著皮肉,疼得她额头直冒汗。 沈长安和楚桑榆离她近,一左一右扶著她,“师妹你怎么……” 他们话音一顿,眼睁睁看著师妹的领口处散发著紫色光芒,隨即师妹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抹妖艷的紫色鳞片?那抹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醒目。 对他们来说也莫名碍眼,想要抹去鳞片,再留下自己的痕跡。 不等他们多想,花瓣似的鳞片上钻出来一个蛇尾,蛇尾一甩,好像把什么东西“踹”出来了,然后小蛇的尾巴呲溜一下又钻了回去。 沈长安、楚桑榆:“?” 啥玩意被踹出去了? 远在忘澜宗的顾衍金瞳锁定鳞片,锁骨下方,也有似灼烧的触感和她的位置一模一样。 第299章 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没人能够伤害她 “这是雷劫?天雷来了。” 是因为谢寒声即將渡劫,被小蛇踹出去了。 舒晩昭在谢寒声被踹出来之后,肌肤上的疼痛好多了,那枚漂亮的紫色“花瓣”也隱秘了起来,她眨巴眨巴眼睛,还怪好看的,不確定再找找。 两只手,一个按住了她的手腕,一个按住了她的领口。 “师妹,不可。” “臭丫头你羞不羞。” 舒晩昭:“……” 不是,她就扒拉扒拉领子,这两个人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舒晩昭被他们两个按著动弹不得,一左一右挥开,“好了,我没事儿,二师兄好像有事儿。” 舒晩昭被天道留下了一个看见雷劫就想跑路的阴影,现在往天上看都直哆嗦,可她还是努力瞪大眼睛,在雷电之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黑影,“二师兄好像要渡劫了?” 有人唏嘘:“竟然是化神劫,天,臥龙宗竟然又多了一个化神期天才?!” “臥龙宗、臥龙宗、这是臥虎藏龙啊,此等天才,若是我们宗门的就好了。” 无论是臥龙宗里面还是臥龙宗外面,都能看见黑云压下来的景象,就像是天塌了,一点点压缩与地面的距离,罡风吹得呼呼作响,雷电穿梭在云层,酝酿著雷劫。 “有什么好,你们別忘了他是魔修!他若是化神了我们更难对付,外祖,你快去阻止他。”乌奕婷急了,因为在谢寒声凭空出现之后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哪里不受控制了,不行,一定要阻止他。 不然,他们乌家就完了。 只有舒晩昭他们知道,谢寒声他是练成了问心剑的第一重,只要度过了问心雷,就可以彻底驱除魔气,进入第二阶段。 舒晩昭心中一喜,余光却瞥见下方的动静,她赶紧推了沈长安一下,“大师兄,乌家那老头……” 沈长安一凝,“小师弟,保护好你师姐。” 他飞身过去,拦住了乌家主的去路,脸上的笑容危险凉薄,“乌家主,我宗弟子渡劫,你若是敢靠近一步,就休怪沈某对你不客气。” 乌家主脸色铁青衝下方喊:“你们还愣著干什么?他就是魔物,修真界对魔修的態度你们都忘了吗?寧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 乌家的人听令,已经开始奔向谢寒声。 其他人还在犹豫,毕竟谢寒声要入魔的话,他们更加难以阻止,场面一下子就因为谢寒声的出现混乱了起来,楚桑榆一挥手,被他“收买”的人站在一起,“今天本少主把话放在这,谁若是敢踏入臥龙宗半步,就是和我等为敌!” “你当真以为聚宝阁一家独大了吗?”乌家主道,“今日之后,尔等皆是与魔族为伍的帮凶……”还不等他说完,沈长安一挥袖,就已经攻击过去,“乌家主,请指教。” 他们两个都是化神期修为,丹修的武力要比其他修士弱上几分,可乌家主却不敢丝毫怠慢,蹭蹭灵力护体,果然听见结界上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他冷笑,“卑鄙的丹修,也不过如此。” 只要他多加防范,就不会中药。 沈长安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如果毒要现场下的话,丹修根本没有多少胜算,所以…… 轰隆隆—— 天边第一道天雷即將落下,混乱中,舒晩昭看见原本臥龙宗的大门突然敞开,里面以木戒为首的人冲了出来。 风吹动著眾人的髮丝,她听见木戒强硬有力的声音,“大师兄,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视野昏暗,她站在空中却清清楚楚看见了现场的情况,恍惚中好像看见了原著剧情和现实的发展產生强烈碰撞的画面。 那曾经被剧情控制,臥龙宗同样被各大宗门围堵,被包围在前面的沈长安白衣染上污秽,白绸遮挡住他的双眼,他的背脊笔直,消瘦很多的肩膀如不可撼动的高山。 他说:“沈某在此处一日,臥龙宗就在一日,是绝对不会交出二师弟。” 臥龙宗的弟子,仅剩下寥寥几人。 木戒在后面喊,“不好了,大师兄,二师兄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 楚桑榆因原主离开臥龙宗,谢寒声怕拖累宗门留下一封诀別信从此叛出宗门,仙尊从未露面,修士们打伤沈长安,进入臥龙宗搜查未找到魔修的下落,泄愤地毁掉臥龙宗的建筑,沈长安跪在废墟之中,如玉的脸上血跡掺著泪,被雨水冲刷下,染脏了白袍,“舒晩昭,你没有心。” 谢寒声入魔,他目不能视,小师弟心如死灰回聚宝阁,一桩桩一件件都和她脱不了关係。 “沈师兄,我灵脉皆断,但家仇未报从未想过放弃,臥龙宗没了,我们可以再建。” 沈长安侧耳过去,“你不走?” 臥龙宗走的走散的散,保留忠心的人都死在这场战斗中,唯一存活的人,就只剩下他,和这位女弟子。 “我不走,我没地方去。” 好,只要臥龙宗还有一人,宗门就还在。 过往的画面慢镜头播放,好像和现世重叠,混乱的场面定格在无家可归两个人身上,叶雨凝伸手想要扶他起来,他却避开了她的手自己站起来,“终有一日,我会重建臥龙宗。” 男子抬头的一剎那,明明隔著一层纱,可舒晩昭好像感觉他看见自己了。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倏然回神,发现刚才错乱时空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见了,她仰头看向沈长安的方向。 却见他也在发呆,似乎在看著什么,一双温润的眼睛愣愣的,和乌家主打架竟然还分心。 她出声提醒,“大师兄!” 一句大师兄,成功让沈长安从另一个世界拉回来,仿佛交叠的画面瞬间被打破,这一世谢寒声没有入魔,小师妹没有背叛,小师弟不曾离开,木戒他们没有死。 所有人都在为突破那层命运的枷锁而努力,所有人都在等著他,他背后不再是废墟和那仅存的臥龙宗弟子。 沈长安回神,气势瞬间大涨,这一刻,仿佛被命运禁錮的那个他和现在改变命运的他,重合了。 乌家主一愣,“不可能,你怎么也涨修为。” 丹修不是只能在炼丹中涨修为的吗? 沈长安的化神直接从初期一跃成为化神后期,他的气场也发生变化,饱受蹉跎的玉石,终於沉淀下来,藏尽沧桑,內敛坚韧,不再轻易碎掉。 见他们那边没出问题,舒晩昭悄然鬆了一口气,乾脆在混战里面浑水摸鱼,谁靠近渡劫之地,她就上去踩一脚。 什么,对方修为比她高踩不动? 那总炸得动吧? 炸不动就让楚桑榆上,小师弟这种东西,只要不说话的情况下还是很好用的,指哪打哪。 她抽空,心惊胆战地看著谢寒声上方的云层,此劫和上次劈她的天罚略微相同,都拥有天道的力量,听说师尊交给小古板的剑很特殊,除了被雷劈还要接受雷劫的审判,问什么心? 搞不懂,她乾脆守在雷劫附近和守著逗猫棒的猫一样,默默往旁边一趴,谁来拿她的逗猫棒都要被她挠一爪子。 然后她就第一道巨雷落下,眼前炸开白光,他们臥龙宗轰隆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她面前。 舒晩昭:“???” 不远处,沈长安嘴角笑容一窒,温润的声音夹杂著一丝咬牙切齿,“让谢寒声离臥龙宗远点。” 家里有个爱拆家的师妹也就算了,谢寒声凑什么热闹。 “哦哦!”舒晩昭有模有样张开小喇叭手大喊,“二师兄,大师兄让你劈別人,別劈自己家。” 天雷的用来淬体的,第一道天雷降下,谢寒声用问心剑气抗下,並转化为力量通往筋脉,同一时间,他听到了一道浩瀚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心中: ——为何练剑? 他道:想变强。 他现在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四周都是轰隆隆的响声,又是一道雷击落,每一道雷落下,都会伴隨著那声音的问话。 ——为何变强?要变得有多强? 他道: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没人能够伤害她。 ——是她吗? 他的脑海中,出现一道佝僂的背影,幼年的隱忍和打骂,和沙哑的摇篮曲,都在他眼前一一呈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问心剑,要抗下天雷的同时接受天道的问心,问心过后他的第一重就练成了。 问心剑诀能够斩断因果,有违常理,所以每一重都要经歷天雷的淬炼,如果有一次失败就会前功尽弃。 要比他上次元婴的雷更难以抵抗,谢寒声手持重剑,咬紧牙关,“是所有我想守护的人。” ——还有她? 怎么还有一问。 紧接著谢寒声脑海中的画面通通变了,变成了少女娇纵的容顏,她以身相护,又嘴硬地欺负她,偏偏每一次欺负落在他这里都无关痛痒,她会被他的脾气气得跳脚,气咻咻地踩他两脚。 天雷还在继续,他不知被劈了几下,可是想到师妹那张脸,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 那到声音沉默下来,他脑海中播放的画面却越来越快,忽然,他呼吸一窒,最终的画面停留在几处。 双生魔幻境浅黄衣服的少女被压在桌案上,戒尺抵住她的脸颊,被迫仰头,被白衣男子从后亲吻的画面。 臥龙宗房间,少女被红衣少年抱在怀里按著,泪意朦朧看向屏风后的眼眸。 以及,秘境之中,少女被一个人不人蛇不蛇的怪物缠上,娇小的身躯被怪物死死缠紧,脸颊贴在怪物胸前,许下不离不弃的承诺。 那声音再次开口: ——这就是你要守护的她? 一个,不完全属於你的她。 一个,每一次亲密,都被你看见的她。 一个,心里没有你的她。 那声音就像是消失已久的心魔,將负面情绪不断放大,还替他不值地问:值得吗? 第300章 小古板,活下去 为了一个心都不在你身上的人,付出一切代价,甚至和天道作对去练一个隨时牺牲性命的剑法,值得吗? 曾经,谢寒声想回到母亲未疯的时候,问问她,为了父亲,放弃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值得吗? 还想问问她,为了自己嫁给继父值得吗? 可惜当他开口说话后,母亲已经疯了,没有机会说出口,他也不打算说出口。 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问也不会改变,他何必在母亲的伤口上撒盐。 天道却不管这些,它问:即便最后她和別人在一起,你还要保护她吗? 即便是她和別人成婚,和別人在一起,躺著別人的怀里唤別人夫君,眼中不再有你。 谢寒声喉咙一阵紧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五臟六腑都是灼烧的疼,天雷藉机劈得更密了,所有妄想逆天改命的人,都得死。 原本打算打扰谢寒声晋级的人,被这雷罚的强度震得头皮发麻,更別提上前一步了,根本不敢。 这一刻,天地之间黑得可怕,只有天边隨著雷劈下来的闪电能够照亮一瞬,原本是晋级的雷不知为何染上天威,势必要將下面的人劈死在天罚之下。 【是天罚,你二师兄不知做了何事引起天道警觉,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雷劈死了。】 舒晩昭已经忘记了几道雷,闪电照应著她惶恐不安的小脸,“怎么会呢,他是男主啊。”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才会被天道排斥。 小古板可是天选男主,怎么会…… 舒晩昭唇瓣轻颤,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因为我吗? 【有这种可能,不过宝宝你不要多想……】 “怎样救他?” 【啊?】 “我说,怎样救他?” 【……这个,那个。】系统支支吾吾,【就是我觉得他是世界的男主,应该不需要你这个。】 “统哥!” 【好吧,他现在意识混乱,可能是心魔復发之类的,所以我们要找到事情个根源所在,需要你唤醒她的意识,这是化神期的雷劫,你个金丹可能还没靠近就被劈成渣渣了,所以我觉得没必要。】 “有必要,统哥,我怕疼。” 舒晩昭留下一句话,隨即毫不犹豫衝上去,系统急得吱哇乱叫。 【哎,你这……何必……算了,给你转移,真想疼死你算了。】早就说男人只会影响宿主拔刀的速度,非不听,哎,666代码都快敲冒烟了,时刻准备著转移自家宿主身上的疼痛。 这种混乱的时刻,谁都没想到舒晩昭会突然衝过去,沈长安和楚桑榆都没有想到。 “小师妹!” “臭丫头!” 舒晩昭就这样,一头扎入浓烟之中,良好的视力让她立即锁定了目標,男子单膝跪在地上,隱约还能看见残留的魔气捲土重来將他笼罩,剑插在满是焦土的坑洞中发出悲鸣,他垂著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上空还在酝酿著下一波雷劫,闪电照亮了男人的身躯,他五官优越,立体的五官哪怕再狼狈也充满了男人的阳刚色彩,高挺的鼻樑犹如远山,血跡从他的唇角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忽而,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像她的方向侧头,薄唇一开一合,说著什么。 舒晩昭听不清,她只是在下一道天罚来临之前,扑到他面前,紧紧拥抱住了他,“小古板,活下去。” 砰—— 一道钟罩笼罩住二人,被天雷击碎,挡住一道天雷,是曾经她在秘境中给她抵挡危险的那个像钟罩的法器。 舒晩昭將所有防身法器一股脑地丟出去,足足挡了两道雷。 她並没注意到,她肩头上有一道金色隱隱发光,形成一道保护罩,无声无息將两人护在天雷下。 没劈死,她的心跳狂飆,疯狂摇晃谢寒声,“小古板,快醒醒,你还没渡完劫怎么睡得著?” 小古板~ 是错觉吗? 怎么听见了师妹…… 谢寒声差点溺死於在师妹和別人亲密的画面中,冷不丁脸上一痛,他倏然睁开了眼睛。 舒晩昭甩了甩手,一阵惊喜,这巴掌还真有用哈! 结果下一秒,他就一把將她抱住,滚烫的气息隨之而来,他唇角的血染红了她的唇瓣,薄唇张开,发疯似的啃咬著她的唇瓣,恨不得將她的肉吸进去,她眼眸瞪大。 她肩头上的金光猛然一暗。 “唔唔——” 发什么疯,该死的小古板! 都被雷劈成这样了,还惦记咬人呢。 舒晩昭许久没有和他亲吻,一时之间难以招架,在他的霸道攻势下溃不成军,手忙脚乱地敲打他,“醒……雷……劈。” 她抬眸望天,愣是看见头顶上的雷壮大了十倍,她慌得一批,狠狠咬了男人舌头一口,並给予一巴掌。 “劈死你算了!” 谢寒声的眼眸一下子就清醒过来,雷落下的一剎那,他一手將她揽入怀中,一手拔剑,金色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而出,直衝天际。 同一时间,他在心里回答:值得。 无论她最后和谁在一起,无论她会走怎样的路,只要她还活著,幸福,就足够了。 感情不是付出了就有回报,感情从来都不公平,是他先爱上的她,就要为未来爭取,而不是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奢求她的回报。 她爱谁是她的自由,他爱她也是他的自由。 他就是要在她的路上,清扫一切障碍,让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去选择,去拥抱一切,哪怕是其他……男人。 磅礴的剑光,直衝一切束缚,首先斩断的就是他元婴上被沾染的魔气,魔气不甘地想回来,下一秒化神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击散魔气直衝天际。 天边的雷云剑气划开第一抹光亮,阳光穿破云层,重新赋予世界的光明。 一道剑气裹挟著浓重的天道之气,宛若天罚降临,带著斩断一切的力量,直奔乌家主而去。 纠缠著沈长安的乌家主想要避开,却突然发现灵脉內的灵力受到了阻断,那抹剑气直接插入他的心臟。 他满脸不敢置信看向沈长安,“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沈长安广袖下,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余光向侧面一瞥,看著雷劫过后出现的两个人,长舒一口气,语气微低,宛若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乌家主不会认为,沈某只是单纯的拖延时间吧?” 他眯了眯眼睛:“你们人多,沈某略施一下手段,还请家主见谅。” “你……”乌家主一口气提不上来,又被穿破了心臟,还妄想用元神逃跑,以为这样就可以重塑肉身捲土重来,可他发现,他的元神竟然被封印在了这个身体里。 他吐著血,目瞪溜圆,艰难地看著自己身上伤口。 那道金色的剑气早就在刺入他身体之后,化为金色的流光消失了,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同样的,所有人都注意到那把剑的力量上,一个个表情严肃。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剑气將乌家主的神魂和肉身锁定在了一起,这是何等力量? 他们齐刷刷看向臥龙宗的……大坑。 嗯,现在臥龙宗已经在天雷下化为废墟了,废墟的烟尘散去,男子的身影终於出现在大眾视野。 他一手执剑,一手抱著人,大步走出来。 脸上的灰尘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场,黑衣剑修的步伐沉稳,五官立体刚毅,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魔修。 嗯,因为剑修脸上的灰尘太过明显,导致上面的巴掌印也很明显,眾人的思绪诡异地滑了一下,齐刷刷看向他抱著的人。 在场就有一个距离谢寒声最近,肯定她打的。 眾目睽睽之下,舒晩昭就和小孩似的坐在男人手臂上,被他单手举得老高了,尷尬地低头拍了拍男人脑袋,小声说,“快放我下来。” 一剑射穿化神强者的剑修被拍了脑袋也不恼,老实巴交地俯身,將人放下。 脚一落地,舒晩昭的心踏实一大半。 直到两道独特的目光透过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这心踏实得太早了。 她抹了一把脸,抬头,便见不远处的大师兄和小师弟正在看向自己。 一个脸上没了笑意,浅色的眸子蕴含著浓浓的危险;一个摩拳擦掌,桃花眼里燃烧著小火苗。 总之,没有一个友善的。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挠挠脸颊,眨巴著眼睛,无辜地回视。 怎么了吗? 发生什么了吗? 第301章 他的昭昭才不会那么坏 舒晩昭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儿勇敢的大事儿,从来都是拖后腿的她这一次支棱起来了,竟然英勇的拯救小古板於水火之中,第一次把事情办成功,不是应该夸夸的吗? 结果,一个两个的,眼神这么凶做什么? 舒晩昭表示她很无辜,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她下意识碰了碰唇瓣,好像刚刚把小古板咬出血了,难道血跡被发现了? 还是在雷里发生的被他们看见了? 她就像是偷吃忘记擦嘴的猫,呲溜一下躲到谢寒声身后,借著他高大的身影掩饰,开始捯飭自己,掏出照妖镜照一照,俏脸一黑,镜子里的丑东西的谁呀。 【……】 照妖镜里面有一只乌漆嘛黑的小花猫,巴掌大的小脸灰扑扑的,她刚才扒拉两下,还在脸颊上留下来三道手印,鼻尖也是黑的,身上也是脏兮兮的。 天雷下滚一遭,竟然搞成了这副模样。 受不了一点,她开始拿帕子疯狂擦脸,结果越擦越脏。 “……” 她默默把帕子塞进秘境,没一会儿,她的领口就窜出来一截紫色的小尾巴尖,勾著已经洗乾净的帕子递给她。 帕子沾了水,很好擦,她开始把谢寒声当挡箭牌,躲在后面认认真真擦脸,擦完脸擦脖子,清洁符她得省著点用。 反正小古板晋级成功了,接下来就交给他们吧。 真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宿主,我觉得,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觉得你大师兄和小师弟的眼神没那么简单。】 舒晩昭:? 她又没闯祸,而且她刚刚把嘴巴擦乾净了,肯定看不出来。 【谁说这个……我觉得你大师兄估计会……】暴打你屁股。 【哎,算了,不说了,自己闯的祸自己扛。】 舒晩昭:? 搞不懂,这些人说话怎么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她哪里有闯祸,她明明的小英雄,她骄傲。 挺直了小身板。 舒晩昭躲在谢寒声身后以为就风平浪静了,殊不知,几个男人背著她,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才懂的眼神。 等人走了再收拾她。 谢寒声抬手,手中之剑很有目的性地指向眾人,“来战!” 眾人:“……” 瞅给此人狂的,渡完劫啥话也不说上来就开战? 他们下意识动用灵力防御,结果化神期的眾人都感知到筋脉堵塞,运转灵力困难,而大乘期的人察觉到异常,立马驱散了体內的毒,怒瞪沈长安,“姓沈的小子,我等尚未动手,何故伤人?” 沈长安收回了看舒晩昭的视线,对眾人的表情略微冷淡,“沈某说过,你们人太多,略施小计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太多,他要以防万无一失,所以在舒晩昭拖延时间转移他们注意力的时候,他就已经悄然下了药。 大乘期的人差点气吐,好他个臭小子,要不是其他人出现状况,给他们敲响警钟,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被下了药,好在他们修为要比沈长安高,才能压制住体內的毒。 “交出解药。”有人凶神恶煞。 沈长安没有言语,神色意味不明,眾人一阵愕然,“你什么意思?” 白衣男子舒朗如月,站在死气沉沉的战场上,缓缓扯了扯唇角,“你们急著攻打臥龙宗,我只来得及製造毒药,还未曾炼製解药。” 颶风阁的阁主差点吐血,他气急败坏地指著他们身后,“你昧著良心,臥龙宗是你们自己渡劫用雷劈的,到底谁在攻打臥龙宗?这笔帐要算也算不到我们头上。” 沈长安向谢寒声瞥一眼。 “……” 谢寒声喉结紧绷了一下,看了一眼天。 沈长安收回视线,淡定自若,“想要解药,就劳烦诸位在此立誓,此生此世,永不对臥龙宗出手。” “不可能,你们宗门的魔修……” 沈长安眯了眯眼睛,“若是我宗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不必诸位清算,沈某自当清理门户,至於我师弟是魔修还是剑修,诸位看不出来?” 他长身玉立,气场温和之中透著疏离,没有丝毫感情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乌奕婷身上,他眼底的冷意更深,“乌姑娘怎么说?” 乌奕婷一激灵,明明对方长得很好看,语气也算不上凶,可话就是凉颼颼,宛若刀剑在磨著她的血肉,冷意渗透到骨头缝里,她慌乱地跑到乌家主身边寻求庇佑。 可惜乌家主被谢寒声的剑气射穿了心臟,已经无力回天,吊著一口气全靠他化神期的肉身强悍,他看著自己这个外孙女有来气。 乌奕婷还没说上两句话,便见外祖指著她,然后头一歪失去了生息,连死都是死死用眼珠子瞪她。 乌奕婷慌乱地丟开他的尸体,不敢置信地喊:“外祖。” 她看向四周,发现他们乌家此次带来的人折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围在她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又惊又惧,她咬牙,“废物。” 她站起来,指著在场的所有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看不见吗?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修,他杀了我外祖,就是魔修。” “乌家丫头,此人身上並无魔气踪跡。”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是清月观的,手里拿著拂尘,他唉声嘆气,“而且他的剑气浩然正气,与魔气相剋。” 直到谢寒声挥剑的那一刻就足够说明,他和魔修没有半点关係,反而还是魔修的克星,魔界沾染上他的剑气伤势无法修復。 乌奕婷:“万一是大魔的偽装呢?诸位就敢保证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的时候?魔族诡计多端,我此次特意带来了照魔镜,他是不是魔一照便知。” 乌奕婷不甘心,她查到的不会有误,谢寒声千真万確魔气入体,即便有丹修也未必能够將他体內的魔气拔除乾净,更何况信中多次提及,谢寒声有几次失控了,不可能没有魔气,如果没有魔气,那她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只是为了逼迫外祖不得不对臥龙宗动手然后死於非命吗? 她咬牙,悄然拿出了照魔镜,在手心里面握紧,“如果他不是心虚,为何不给我外祖辩解的机会,而是选择直接灭口呢?” 她这一番不要脸的言论,把躲在谢寒声身后的舒晩昭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叮——探查到未知能量波动。】 舒晩昭:“?” 上一秒还觉得谢寒声剑法不错的几大宗门,莫名开始反水。 人心不断煽动,“乌家丫头所言不错,谢小友的手段確实是非正道所为,乌家主只不过是除魔心切,何至於让他就此丧命?” “是啊是啊,既然你不是魔,也必定受了魔气影响了心性,不然为何遭来天罚?” “哎……既然无畏,照一照也无碍。” “乌家丫头,照墨镜拿出来吧,是不是魔一探便知。” 乌奕婷早就准备,立即將镜子向谢寒声照过去。 谢寒声站在原地,单手举剑,恍惚中看见了另一幅千夫所指的画面。 明明没有发生过,却意外的真实。 臥龙宗山脚下出现怪物,其他宗门追查此事,察觉到魔气,追查到臥龙宗头上。 而他的小师妹,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拆穿他身中魔气。 那时候饱受魔气折磨、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好几年不愿意出门伤人的谢寒声满脸错愕地看向小师妹。 小师妹一脸嫌弃,“別这样看著我,是,当初是你救了我,那又如何?当初大师兄用二十道镇魂鞭惩罚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大师兄怎么会打我?” “你不过是帮我抗了……” 沈长安发出警告,“舒晩昭。” “舒晩昭”不满地嘀咕,“叫我也没用,他都入魔了,迟早会害了臥龙宗,让別人早点把他抓走,我这是为了臥龙宗好。” 谢寒声为了救师妹,亲自在夜晚折回寻找她,帮她挡住魔气,却被惊慌失措的她推入魔气之中,从此魔气如附骨之蛆不断吸附著他,午夜梦回,他坠入儿时的梦魘,心魔不断蛊惑他,世界对他不公,为何不怨,为何不报復他们? 他只道,师尊与我有恩,师尊那么在乎师妹,一定不会想我同师妹计较。 他一次一次的忍让,“她”一次一次得寸进尺,最后换来却是一句:早点把他抓走,为了臥龙宗好。 她什么时候为臥龙宗好过? 一桩桩一件件,在谢寒声眼前播放著从未发生过的事。 不,那不是她。 更確切的说,她不是他的昭昭。 他的昭昭会可怜兮兮地蹲在溪边等他来找,还会帮他挡魔气。 还会口是心非,每天都会对他撒娇。 他的昭昭才不会那么坏。 那他看见的是什么? 如果昭昭没有来都这个世界,发生在他身上的未来吗? 画面播放很久,可在別人眼中,就是他举著剑傻傻地站在原地,愣愣地被別人一人一口吐沫欺负。 呆子,木头,又吃了不会说话的亏。 在乌奕婷照在谢寒声身上的一剎那,然后舒晩昭一个叉腰,就一个猛虎跺脚,顶天立地地站在谢寒声面前,护小鸡仔似的,呸了一声,“你们出尔反尔不要脸,说照就照,你家吗?” 她的手里还拿著照妖镜,折射著清冷的光。 谢寒声的心神,猛然从画面中抽离,他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黑沉沉的眸子猛然一颤。 然而下一秒,就听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寒声的身形高大,舒晩昭想要遮住根本不可能。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是魔气?!” 舒晩昭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都看向他们这边,包括大师兄和小师弟,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死死地盯著她和小古板。 她扭头,回头看谢寒声,呆毛缓缓打出一个问號,“没魔气啊。” 【笨蛋宿主,魔气在你身上。】 “……” 第302章 舒晩昭才是真正的魔修? 沦为废墟的臥龙宗前,风儿呼啸而过,到处都是劈焦的味道,空气也很是焦灼,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少女身上。 她艷丽的衣著好像在土里打滚了,灰扑扑的,却有一张乾净漂亮的小脸,眉眼精致,眼眸无辜地瞪圆,清澈而愚钝。 在她的四周浅浅的黑气繚绕著,犹如黑色火焰化为魔爪,狰狞地攀附在她的手臂上,她低头看自己,这確实很像她曾经见过的魔气,她用另一只手戳了戳,指尖穿透魔焰。 她眨巴眨巴眼睛,睫毛抖啊抖,不疼,好像是戳空气。 这就是一直折磨著小古板的魔气吗? “小师妹!” 沈长安和楚桑榆用最快的速度奔到她身边,临到跟前,楚桑榆驻足,第一次懊恼自己不会医术。 沈长安则直接按住舒晩昭的手腕,探查她的身体情况,试图压抑住她体內的魔气。 灵气乍一探入她的体內,沈长安一默,指腹又用力抵了抵,一旁,两个男人死死盯著。 “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著,这臥龙宗啊,指不定藏了多少魔修,仙尊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竟然收了一个魔修当弟子,诸位看见了吗?仙尊有眼无珠,收了一个魔修!”乌奕婷没想到峰迴路转,谢寒声身上没有魔气,反而是她最討厌的舒晩昭被拉下了水。 她差点喜极而泣,仿佛连胸口的剑窟窿都不疼了。 道袍长老沉声道:“臥龙宗,到底怎么回事儿?” “还用问吗?”乌奕婷咄咄逼人,“自然是舒晩昭才是真正的魔修,诸位来愣著干什么,除魔卫道的时候到了。” 曾经高傲的乌家大小姐,看谁都是螻蚁,而这一刻,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此时的脸有多么扭曲和狠毒。 父亲的赶尽杀绝,母亲的望女成龙,乌家的继承人这些年將她高高架起,每走一步脚下鬆动的石头都会坠入悬崖万丈,她时刻谨记自己要完美,自己要优秀,要超过所有人,她要什么都必须是最好的,师尊同样如此。 她想要仙尊当她的师尊,让全天下人崇拜,还要让她那狠心的父亲后悔,让他看看被他拋弃的女儿到底有多么优秀,比那个私生女优秀一千倍、一万倍。 她只有这点愿望多年未曾实现。 仙尊没有其他徒弟的时候她尚且安慰自己,没关係,仙尊不会收你,自然也不会收別人。 谁曾想,舒晩昭的出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就像是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告诉她,你也不过如此,这世界上有人比你优秀,她不费一丝一毫得到仙尊的认可,而你什么都不是。 而且,仙尊不止收了她一个徒弟,整整收了四个! 今天,她就要让四个徒弟,都栽倒在臥龙宗。 她哈哈哈笑著,眼底充满怨恨,“魔气,她身上有魔气,而你们通通都是包庇罪,今日臥龙宗,一个打都別想活。” “哎。”颶风阁的长老唉声嘆气,“看来,就算是天才又如何,坠入魔道与魔为伍,在这修真界,臥龙宗的日子到头了。” “大师兄!你快说句话啊,到底怎么办?”舒晩昭的爪子都被沈长安捏麻了,都没有看见大师兄有什么反应,反而是那些人嘰里咕嚕说一大堆。 臥龙宗不会真的要灭了吧? 舒晩昭:统哥,怎么个事儿,我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探测到世界正在努力修復原著剧情……】 舒晩昭:那岂不是说,我崩了的剧情也能修復? 【不,这个世界妄想重新掌握剧情並且想要除掉你,可惜有主系统保护,在你剧情崩到70%以上之前,天道並不能当场將你伏诛,只是刚刚雷击谢寒声的时候它察觉到了你的存在,所以谢寒声的那一缕魔气,一部分被他的剑气披散,还有一部分落在了你身上,只不过……】 舒晩昭急啊:只不过什么? 【……魔气曾经覆在谢寒声身上,多多少少被他的心魔影响,他对你很无语,到你身上察觉到你的欲望並呸了一口,然后死都不乐意进去。】 “……”? 她什么欲望? 她怎么不知道? 【你刚刚满脑子都是你是英雄你骄傲,魔气觉得你的自信就像是脱韁的野马,它根本拉不住。】 “……” 还有一点系统没有说,魔气滋生於欲望,而宿主回家的欲望早就已经破灭了,既然回不去,何来欲望? 有时候系统都在想,如果不是这几个男人都想她活著,宿主是否还会选择活下去。 不然方才也不会毫不犹豫衝进雷罚之中,她只是怕疼,不是怕死。 当然,很多时候她都很“乐观”,根本看不出自毁倾向。 只希望这世界上的人,能够成为她的下一个牵掛。 沈长安的灵力一路畅通无阻,没有找到她侵入她体內的灵力,反而发现她好像有点积食,他沉默了许久。 鬆开手。 从储物袋里掏出小药瓶倒出来一粒塞她嘴里。 舒晩昭一瞬间感觉浑身都顺畅了不少,她砸吧砸吧嘴,怎么个事儿。 沈长安顺势用灵力包裹住附在她衣服表面上“试图自杀”的魔气,瞥一眼她手里的照妖镜,牵引过去,神识捕捉到一个人,薄唇微动。 人群中,恆娘一愣,隨即用扇子遮住了脸,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好一个魔气入体,在场都非等閒之辈,怎么连照妖镜都识不得?” 爭吵纷纷的眾人一顿,“什么?” 沈长安让开,舒晩昭再次暴露在人前,这一次,眾人清楚地看见,那魔气根本就没在舒晩昭的身上,而是在她手里拿著的镜子之上。 乌奕婷更是不敢置信,“怎么会?” 恆娘掩唇,“你们只知照魔镜和照妖镜是同一块灵铁打造出来的宝贝,照魔镜之下魔气无处遁形,照妖镜之下妖族暴露原形,却不知道它们互相照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如果不信,且看她的身上。” 她指尖轻点。 眾人的视线落在乌奕婷身上之后,顿时发现她手里的照魔镜竟然散发著妖气。 恆娘轻哼一声:“瞧瞧,本宫没骗你们吧?还都是修真界大能呢,一个个的修为高只知道闭关,见识却短浅。” “不可能,这不可能……”乌奕婷不甘心,手里的照魔镜对著臥龙宗的人照了又照,无例外,那团魔气只在照妖镜內徘徊,而她手里的照魔镜妖气却越来越浓,她的视角里,镜子里突然出现一张狐狸的脸,张开了血盆大口。 “啊~”她慌乱地丟掉镜子,哐当一声,她后退几步,脸上充满惶恐。 “诸位,闹够了吗?”沈长安一手叠於背后,一手覆在身前,声音徐徐,如风拂过水麵,捲起淡淡的凉意,“这就是诸位大宗门的风骨吗?污衊在先,毁约在后,恨不得臥龙宗从此消失在修真界,敢问诸位,臥龙宗可有不妥之处?” “这……” 眾人闭嘴了。 他们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就是心里莫名觉得臥龙宗就是藏了魔修余孽,就是应该灭宗。 等神智回归之后,他们头脑一清,发现好像没有和臥龙宗作对的必要,也不知道刚刚是著了什么魔,发了什么疯,非要和臥龙宗过不去。 “今日之事,我臥龙宗必要一个交代,不然……”沈长安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沈某今日心情不佳,即便诸位立誓,恐也难炼製解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眾人这才想起,打个屁,他们身上还有毒呢,怎么就这么情绪化呢,至少得先给解药吃了啊。 他们那个急啊。 颶风阁长老率先开口,“说到底,都是乌家的错,按照之前所言,臥龙宗没有魔族,自然应该乌家偿命。” 其他宗门纷纷倒戈,並毫不犹豫立下誓言,从此不再冒犯臥龙宗半步。 修真界的誓言一旦成立,就再无反悔的可能。 今日,乌家必亡。 臥龙宗的人冷眼看著眾宗门攻击乌家,沈长安站在原处,浅色的眸子紧紧盯著混乱的现场,仿佛回到了“前世”臥龙宗灭族的场景。 而这一次,存活的是臥龙宗,廝杀在一起的是诛杀过臥龙宗的仙门。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顛覆。 第303章 臭丫头,你叫啊,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叮——剧情崩塌+8%,当前崩塌69%。】 距离70%,只有一步之遥。 舒晩昭的脸色白了白,她怕別人发现异样,低下头,结果下一秒金色的力量从她的识海飘出,通通涌入心田。 她的疼痛得到缓解,“统哥这是什么?” 【似乎是你体內的龙族气运。】 龙族秘境沉睡的巨龙似有所感,他愤怒得似乎想睁开眼睛,无奈身上的禁止压迫得他只能翻来覆去翻身。 废物,蠢货,快把气运拿回来。 狐族秘境里,紫色的小龙真殷殷切切地用尾巴帮雌性洗帕子,左搓搓,右搓搓,猝不及防被本体一打扰,鳞片炸开。 撕拉一声,他尾巴勾起破破烂烂的帕子愣在原地很久,恼怒地嘶嘶,“安静,不过是一点气运,你怎么那么小气。” 【我小气?我若是小气你还能在那边逍遥?天道的力量你感受不到吗?不想死就快给我回来。】 小龙不语,他不回去,他要保护雌性。 【呵,你別忘了,没有我的你只是一条蛟,你只不过是我为了气运分出去的一缕分神,擅自產生感情妄想为了她对抗天命,被天道发现你也得死。】 “那又如何?”小龙耷拉下脑袋,固执道:“我会保护她,哪怕是死。” 本体像是听到了最大的笑话。 【好啊,那你就去死啊,我看你死了她会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转眼就把你这条人不认蛟不蛟的怪物忘了,我等你回来求我的那天。】 本体的声音消失之后,小龙盯著撕碎的帕子,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本体不可能一直沉睡,终究还是要回去。 -- 在系统全面检查下,发现那个力量是龙族的气运,金色的力量凝聚成了小龙的形状,在护心镜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是那条小龙,牢牢地护住她的心臟。 原本剧情崩塌暴涨的8%,竟然硬生生被那抹气运压了下去。 心口处的压力瞬间减少了,可是她的心头默默縈绕著某种不安,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会失去什么。 “统哥,这气运怎么回事?” 【目前没办法检测出来,应该和小龙有关。】 舒晩昭分神思考,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小龙有什么影响,毕竟气运是小龙给她的。 战场已经差不多收尾了。 各大宗门身上压在灵力,但乌家的人折损过多,很快他们就被清扫个乾净,乌奕婷早就没了之前的囂张样,她在人群中慌乱地躲避,还不小心將她外祖的尸体踢开,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拼命地逃。 混乱之中,一把重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之上,毫不犹豫一抹。 结果下一秒,保命符骤然一闪,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乌母將保命的符给了她,在最紧要关头,救了她一命,乌奕婷被传送回了乌家。 却发现整个乌家此时也是乱作一团,到处都是逃命之人,她好像听见了母亲悽厉的惨叫。 “娘?”乌奕婷捂著心口慌乱地跑过去,却看见她的母亲倒在地上,一个消瘦的女子站在母亲面前。 从臥龙宗的战场转移到另一个战场,乌奕婷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人?” 那人转过了身,撤去兜里,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女子身形消瘦得不像样子,浑身死气繚绕,肌肤的顏色死灰色,皮肉下好像有东西在翻滚,她看见突如其来出现的女人,勾了勾唇角,“你回来了?” “你……”乌奕婷觉得对方有些眼熟,直到她的母亲悽厉地喊,“婷儿,快跑,这个私生女疯了。” 私生女,竟然是那个曾经在她们母女手底下苟延残喘的私生女。 “你的筋脉好了?”怎么可能,这世界上即便是化神期的丹修,也未必能够帮人修復灵脉,更何况私生女怎么可能有能力求来化神期的丹修。 乌家之前被乌家主带走了大半的人手,而叶雨凝以身饲蛊之后力量大增,她现在的力量不是灵力不需要灵脉,而是借用了药王谷饲养百年的蛊王。 叶雨凝漫不经心的围绕在乌母面前,看著眼前这对儿母女,“我等这一日,苦等百年,这百年的孤寂和蹉跎,到生命尽头我还在想上天为何如此不公,不过现在看来现在上天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她笑了笑,“今天你们,都得死。” 乌奕婷根本听不懂叶雨凝说什么,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素来高傲的母亲此时匍匐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痛呼,脸上表情痛苦的狰狞,衣袍下面有什么在涌动,直到她看见有东西爬出了母亲的肌肤,差点忍不住作呕,“贱人,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叶雨凝歪头,嘴角咧起一抹痛快的笑,“看不出来吗?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年,她们当著她的面剥夺了她母亲的生命,而这一次,换做她当刽子手。 “你这个卑贱的私生女,都是因为你们母女,破坏了我们家的感情,如果不是你们,父亲母亲又怎么会闹成如今的地步,你母亲抢了我的父亲,她死不足惜,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乌奕婷不觉得她母亲有什么错,她母亲都和父亲成婚了,是外面的女人不三不四勾引了她的父亲。 “死到临头还嘴硬。”叶雨凝走到乌奕婷身前,蹲下身,和她对视,“別急啊,叶不仁的帐我后面会慢慢算,当年我母亲救了他,他与我母亲私定终身,转眼就拋弃了她和你母亲在一起,最大的罪人就是他,而你母亲杀我母亲的事也是事实。” 她抬手,按在了乌奕婷的脑袋上,乌奕婷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著有什么东西爬到她的脸上,钻进了她的肉里。 叶雨凝道:“別急,很快,你们一家子就会在地下团聚。” 突然,叶雨凝一顿,因为她眼前出现一团金字。 【借人一用。】 下一秒,乌奕婷身后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痕,她消失在叶雨凝面前。 叶雨凝:“?” 她顿了顿又道,“当初您劝我回叶家是为何?” 周围寂静,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金色字跡浮现。 【无意义,你已选择另外一条路。】 另一边,一场仿佛长达半个世纪的混战告一段落,臥龙宗原本的命运只这一刻彻底被改写,来到此处的人没有討到好处,反而被迫发誓並杀了乌家剩下的人,沈长安这才將解药给他们,同样的,他们还被沈长安掏空了大半积蓄来弥补臥龙宗的损失。 臥龙宗被雷劫劈成一片废墟,好在当初臥龙宗里面的弟子都出来了,没有伤亡,就是不知里面的小动物们是否还活著。 但神识扫过之处,並没有看见七彩它们的尸体,它们已经有了神智,更懂得趋利避害,应该没什么事。 臥龙宗的损失还是很高的,方方面面都要重新建,沈长安一时之间就忙了起来。 楚桑榆也让人赶紧把地上的尸体都叉走,別影响臥龙宗的风水,在他的驱使下,数千名修士很快就清扫乾净战场,加入了重建臥龙宗的任务,速度也是相当的快。 人一多,也並不用沈长安和楚桑榆亲自动手,而谢寒声则负责搜查有没有落网之鱼。 確定没有之后,他默不作声抱著剑回到舒晩昭身边,漆黑如墨的瞳仁沉甸甸的,板著一张棺材脸,看起来很不开心,又没抓到人。 舒晩昭没有看见乌奕婷,就知道人没抓到。 她嘆口气,“算了,抓不到就下次再抓。” 刚嘆完气,金光一闪,已经传送走的人,冷不丁掉在她面前。 舒晩昭:“?” 谁送的顺丰快递? 她一低头,就对上了抱著脑袋满脸打滚的乌奕婷,以及吸附在她脑袋上,进去一半的大肥虫。 就很……肥美。 呕,舒晩昭呆毛都被嚇起来了,谢寒声上前一步,剑起剑落,世界终於平静下来。 终於死了。 他一丝不苟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结果一转身,就见小师妹窜老远了,沈长安去炼製解药了不在此处,反而便宜到了楚桑榆那廝。 少年一个打捞,將窜走的小丫头捞进怀里,一边占便宜掐著人的脸颊,还一边很不要脸地恐嚇,“怕什么,天雷都不怕,反而怕一条虫子?” 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舒晩昭的脸都被他掐红了。 谢寒声脸色黑了下来,上去將她解救,“不要欺负她。” 楚桑榆也黑了脸,他嗤笑,“没用的男人,就是因为你臭丫头才奋不顾身闯进雷劫,此次侥倖没死,那下次呢?你不好好教训她,下次她还敢。” 谢寒声闻言抿起了唇角,他低下头,严肃脸,“下次不许。” 两个男人都超级凶,舒晩昭委屈地直撇嘴,“可我不进去你就死掉了,谁让你渡个劫都能睡著,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倒头就睡的毛病。” 谢寒声:“……” 他那是被劈昏了头。 不过他只凶了一秒,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对不起。” 把楚桑榆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臭丫头把死木头一句话就哄好了? 他嫌弃地蹙眉,“你一边去,这么好哄一点用都没有,不收拾一顿她下次还敢。” 他说著就要去提溜舒晩昭,谢寒声上前一步想要挡著,被少年一句话定住,“难不成你想她死吗?你捨不得就不要插手。” 谢寒声顿住,忍了下来。 “喂,你想干嘛?” 舒晩昭见事不好想往谢寒声身边溜,结果被少年一手薅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她就这样眼巴巴地远离了谢寒声,谢寒声站在原地也不说救一下。 她只好张牙舞爪地威胁,“死小子,快放开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少年臭著一张脸,冷笑一声,“你叫啊,今天就算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舒晩昭原地叫破喉咙,正好她看见沈长安往这边走来,眼前一亮,伸出求救的小爪子挥挥,张嘴就告状,“大师兄,你看小师弟。” 看见沈长安过来,又看见手底下以为看见救星的舒晩昭,楚桑榆竟然真是鬆手了。 舒晩昭还以为他怕了,立即屁顛屁顛地奔向沈长安,但凡她回头看一眼楚桑榆都能察觉到少年的表情有多不对劲儿。 楚桑榆双臂环胸,老神在在地靠树,张扬的眉头高高挑起,眼睛里充满幸灾乐祸。 舒晩昭吭哧吭哧跑到沈长安身边一把薅住了大师兄的袖子,指著楚桑榆告状,“大师兄,他恐嚇我。” 换作以往,大师兄肯定会揉揉她的脑袋,然后温柔道:“小师妹別怕,师兄保护你。” 可是,她晃了半天袖子,对方没有说话。 “哎?” 怎么个事儿? 她仰头,眨巴眨巴眼睛,对上男子浅色的眸子,光线照在男子毫无攻击性的俊脸上,他嘴角勾著温润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却不达眼底,“是吗?” 第304章 大师兄,別…痒…我错了。 舒晩昭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到来,还傻乎乎地点头,“是呀是呀。” “那小师妹说说,师兄要怎么帮你?”男人手指根根如玉,轻柔地捏著她脸颊上的软肉,语气慢条斯理,俊美的脸上既危险又迷人,“师兄去把他打一顿?” 这么凶残? 舒晩昭莫名背脊发寒,男人的指骨顺著她的脸颊慢慢下滑,在她的下巴处停留许久,指腹微微收拢,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將她小巧的下巴夹住,“臥龙宗虽然塌了,但无规矩不成方圆,小师弟没大没小欺负师姐,確实该罚。” “啊?”她吞了吞口水,支支吾吾,“其实……也不必这么严肃,就……你就骂他两句,不让他欺负我就好了。” “是吗?” “是呀是呀。” “可是师兄不会骂人,只会罚人。”男子唇角的笑意加深,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舒晩昭这才看见他眼底深处的危险,“就比如小师妹不顾自身危险,贸然闯入雷劫这件事儿,师妹有没有话要说。” 舒晩昭:“……” 坏……坏了。 这架势,也是个討债的。 舒晩昭冷汗涔涔,背脊的汗毛炸起,一个猛窜就要往出跑,下一秒,一股电流袭上周身,她逃跑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整个人都被抓了回去。 谢寒声的脸色一变,“大师兄。” 沈长安轻飘飘地瞥他一眼,“我是她师兄能对她做什么?此次也不过是给她一个教训。” 舒晩昭瘫在他怀里哈哈大笑。 没错就是大笑,身上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她的痒痒肉上爬,偶尔会有酥麻感。 “哈哈,大师兄,我……別……痒,哈哈哈。” 她眼泪都笑出来了,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打滚,可惜身体被他禁錮动弹不得,只能蜷缩在他怀里疯狂大笑,漂亮的脸颊、鼻尖、眼尾緋红一片,眼睛更是雾蒙蒙的,眼泪滑过脸颊,晶莹地落在下巴处欲落不落,被男子轻轻拭去。 他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安慰,“別怕,只是一点小惩罚,怎能比擬雷罚呢。” 他越是温柔,舒晩昭就越是害怕,好痒。 好难受,她攥紧了男人的衣襟,笑得捲成了虾米,眼里噙著泪花,宛若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小猫,艰难地抬起脑袋向另外两个人求助。 “小古板……小师弟……” 谢寒声的唇抿得发白,大手紧扣住剑柄,手背青筋直跳,可他想到在天劫之下,少女明明被嚇得脸色苍白,依旧在摇晃他,“醒醒。” 如果不是那一巴掌让他及时醒来,可能他两个人都会葬身在天雷之下。 他为何修炼问心剑?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她。 被她奔赴说不感动是假的,那一刻他的心软成一滩水,恨不得將她揉入骨头里,可是比起这些,他更想让她活著。 劫后余生隨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后怕。 如果她死在雷劫之下怎么办? 光是想想这种可能,他的心就忍不住抽痛,他们说得不错,不能让师妹再不顾自身危险。 一定要让她知道怕,下次遇见危险才会犹豫。 谢寒声用强大的耐力,无视舒晩昭的求救,低了头。 舒晩昭眼眸瞪大,小古板就这样不管她了? 汗水打湿了她的脸,也不知是痒的还是气的,她身躯发抖,赌气地不去看他,又將求救的视线投向另外一位。 楚桑榆早就没了刚刚的幸灾乐祸,他好像比舒晩昭还紧张,想要上去救她,又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往她这边走两步停下,走两步再停下。 舒晩昭快受不了了,正要催促他能不能快点,下巴却被沈长安挑起,“师妹,即便是他来了,也没有解药,你求他不如求我。” 舒晩昭很没有骨气,她一边哈哈哈,一边气喘吁吁,“求求了。” 沈长安垂眸,她身上还有为救其他男人留下的灰尘,弄脏了他的白袍,大概是真的很难受,可怜兮兮地一小只蜷缩著身子,哪怕是笑著哭,那张漂亮的脸也很好看。 真可怜呢。 他修长的手指碾住她的下唇,那里红得滴血,似乎被人用力吮过。 “错了吗?” “错哈哈了。” “哪里错了?” “呜呜~我不该哈哈……亲別人。” 轰隆隆—— 原本已经鬼鬼祟祟摸过来的楚桑榆炸了。 “你……你个死丫头,亏我为了你操碎了心,结果你竟然还有心情亲別人?!” 他原地炸毛,俊脸都气红了,掏武器就要找谢寒声拼命。 沈长安的眼眸则更深了,碾著她唇瓣的手一用力,她嘶哈了一声,“疼~” 他倏然回神,鬆开了手,深呼一口气,“你还是不知道哪里错了。” “那你说,我改。”舒晩昭可怜兮兮的依偎著他,“师兄~大师兄~” “……”要命。 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心软了,屈指將解药抵入她口中,“下次,不要將自己置入危险之中,哪怕是救人,知道吗?” 舒晩昭身上的痒意一下子就被驱散了,她好了伤疤忘了疼,抱著他的手,嗷呜咬了一口。 沈长安脸色不变,牵住她汗湿的手心按在他的心口,“你有危险,要想想我,这里会疼。” 舒晩昭一顿,咬著他的力道默默小了一点。 啃啃啃。 系统还在她耳边说风凉话,【早就说你要遭殃还不信,不过我还以为他要把你……结果就这,没出息的男人。】 舒晩昭气:这都差点要了我半条命,统哥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嘖,更要命的你还没领教到呢,別怪我没提醒你,你大师兄从来就不是好人,这种看起来温和的人发起疯来最要命,是不是他很久没有罚你了,让你忘了原主有多怕他?你当心他下次直接把你嗶——***】 “?” 哐当—— 舒晩昭被这声音嚇一跳,从沈长安怀里撑起身子一看,楚桑榆被一剑镶嵌进地里,谢寒声飞身下来,回到他们两个身边,卫一卫二刨土挖人。 少年还不服输的输出,“师尊偏心,教你的什么破剑法,没这剑法我早贏了。” 卫一苦口婆心,“少主,少说两句吧,土进嘴里了。” “呸呸呸~” 经过两个侍卫的努力终於將楚桑榆从剑坑里挖出来,楚桑榆抖了抖身上的土,甩了个清洁符,骂骂咧咧地回来。 舒晩昭的惩罚已经结束,他凑过去伸手要人,“死狐狸,把她给我。” 谢寒声没有说话,但如墨的眸子也锁定在舒晩昭身上,观察她到底有没有受伤,舒晩昭摸了一把脸,瞪他们两个,“都走开,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 谢寒声、楚桑榆:“……” 所以,沈长安就是好东西了? 像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舒晩昭从沈长安身上跳下来,跑老远了,保持安全距离,骂沈长安,“你也不是好东西。” 沈长安:“……” 舒晩昭一手叉腰,往后退,“你等著,等我见到师尊,我就找师尊狠狠告你们一状。” “找我做什么?” 她的背部一凉撞上一堵冰冷的肉墙,一扭头,银髮男子背后的空间之痕合上,他负手而立,银色的碎发飘在身后,细长的睫毛垂下,眼瞼处的雪花亮片在阳光下闪著縹緲的光晕,美得令人眩晕,他就这样低头看著撞到自己身上的小弟子。 舒晩昭直吸鼻子,泪眼汪汪喵喵叫,“师尊~~~我干了一件大事儿,他们三个都说我有错,尤其是大师兄,还罚我。” 顾衍頷首,“嗯,该罚。” 舒晩昭严肃点头,“对,师尊快罚他们。” 顾衍却屈指,抵住了她的小脑袋,敲了敲,“罚你。” 舒晩昭:“……?” 原地气胖。 第305章 夺婆娘之仇不共戴天 舒晩昭发现,这几个男人都是一伙的,她决定要以一人之力,孤立所有人。 於是,她蹲到一旁,揉著笑酸了的脸颊,拿起一根树杈画圈圈,种蘑菇,生气了,谁叫都不起来那种。 画个大师兄,狠狠鞭打。 顾衍收回了视线,目光在人来人往的废墟处一顿,之前看见的某些画面飞快运转。 昏暗压抑的雷云之下,拥抱在一起肆意亲吻的两个人,他的小弟子被亲得眼眸水盈,唇肉被吸起,软著身子无力招架。 顾衍瞳孔轻颤,倏然收回了思绪,胸腔內的血气翻涌,喉间一阵腥甜,他强压下抵抗天罚的反噬,雪袖一挥,臥龙宗宗门所有的一切像时光倒流一样,飞快地恢復。 那边的人一愣,迅速回头,当看见顾衍的一剎那,虎躯一震,顾不得那么多飞快地赶过来行礼。 之前还很是囂张的宗门长老,此时一个个都和老鼠见到猫似的,“仙尊大人。” 顾衍薄唇抿紧,“走吧。” 眾人如获大赦,立即消失在他眼前,眼下就剩下了臥龙宗的弟子们,他们看顾衍的眼神满是崇拜。 入宗多年,竟然不知道他们的宗主竟然是忘澜宗大名鼎鼎的顾仙尊。 仙尊啊,就问修炼的人谁不想成为仙尊那样的人物,难怪这些年宗主那么隱秘,人家可是渡劫期的强者,怎么会分心在他们这些小事儿上。 他们能见仙尊一面都是三生有幸。 臥龙宗眾弟子们满脸的激动,却不敢往顾衍面前凑,甚至都不敢多看两眼,生怕冒犯了仙尊。 他们修为不够,所以根本看不清顾衍的面容,只能看顾衍的白衣银髮正在看他们的大师兄。 顾衍对沈长安说:“为师此次前来,是要带阿昭去南方鸣海,我有预感,此行凶险,不知何时能归,这臥龙宗就交给你了。” 沈长安一愣,“师尊。” “不错,从此,你便是臥龙宗的宗主。” 木戒等人为之一颤,这些日子发生太多,先是莫名其妙被其他宗门针对,然后传言二师兄是魔修,再到差点灭门,劫后余生,宗主又传位给大师兄? 一时之间,他们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就像是原本以为自己年龄还小,结果时光过得太快,原来不知不觉之中长大了。 宗主更替,师兄成为宗主,经过此事之后,他们臥龙宗算是彻底的出名了,或许在不久的將来,他们会招收更多弟子,遇见更多的人和事。 只是,调皮捣蛋的小师姐要离开了吗? “宗主,您要带小师姐去哪?还回来吗?” 气氛莫名伤感起来,种蘑菇的舒晩昭回眸,发现很多人都往她这里看。 她的身份是恶毒女配,犹记得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些弟子们躲瘟疫似的躲她,连进入学堂都恨不得把她叉出去。 路过的狗都恨不得踩她两脚,实至名归的万人嫌,狗不理。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弟子对她的態度发生改观,不仅不討厌她,甚至还在她眼瞎时探望她,现在,这些弟子听说她要走,竟然一个个眼巴巴的,满眼捨不得。 顾衍顿了顿,“会回来。” 无论如何,他都会带她回来。 舒晩昭被抓走了,眾人把她抓过去,有什么好东西都一股脑地塞到她怀里,她被围著告別,储物袋都装满了,装不下的她就往狐族秘境里面塞。 臥龙宗宗门不大,弟子们没有什么好东西,却拿出最好的留给小师姐。 “小师姐,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宗门里都没乐趣了。” “是啊是啊,没有你我们一点乐趣都没有,记得早点回来。” “小师姐,在外面不像宗里,一定要少闯祸。” “没事,有仙尊在,小师姐不会有事的。” 舒晩昭头点成了啄木鸟,紧接著感受到几道十分明显的目光,一扭头,看见不远处,几个男人站成一排,眼神晦暗不明,也有几分不舍。 舒晩昭可还记得刚刚他们是怎么欺负她的。 她冷哼一声,不理会他们,去找顾衍,“走吧。” “好。” 顾衍拂袖,眼前出现了空间之痕,像他这样的强者,可以在修真界隨意穿梭,带人就要打开空间了。 空间之痕打开,看起来就像是空气中被划出一道金色的划痕,一脚踏入再出来,就会去世界的另一端。 舒晩昭站在空间面前,抬步要走。 “喂,臭丫头。” 她的手臂被拽了一下,下一秒,落入一个火热的怀抱,楚桑榆死死抱著她,骂了一句,“真狠心。” 舒晩昭鼓著脸,“还不是因为你们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要怪就怪大师兄,反正我还要救你来著,谁让你说亲別人。”少年打死不认,充满朝气的脸急得通红,桀驁不驯的脸上眼睛红红的,他咬牙硬挺,“不管你走多远,都记得想我,不然……” 他捏著她的脸,恶狠狠威胁,“不然本少主咬死你。” 舒晩昭差点被他勒死,瞪他一眼,“知道了,快鬆手。” “小没良心的。”少年嘀嘀咕咕,故作洒脱地鬆开手,然后被背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留给她一个帅气的背影。 舒晩昭鼓著脸,控制不住將目光挪到另外两个人身上,黑衣男子抱著剑,手上青筋直跳,一双黑沉的眸子隱忍著看著她,就像是即將被主人拋弃的大型犬,老实巴交得可怜。 他身边,沈长安面带浅笑,浅色的眸子注视著她,广袖下的手却不动声色握紧,他弯了弯眼睛,冲她无声动了动唇:照顾好自己。 舒晩昭眼睛一涩,终究还是没忍住,冲了回去,一个弹跳掛在了二人身上,左手抱著小古板的脖子,右手抱著沈长安的脖子,將毛绒绒的小脑袋凑到二人之间,贴了一下。 “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再欺负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们。” 贴完之后,她跳下来,头也不回奔向师尊。 拉著师尊的袖子,一头扎入空间之痕,並没有看见她刚进去,就有一道五彩斑斕的小影子带领毛绒绒小部队呜呜泱泱从山林里奔出来。 “婆娘~婆娘~” 彩色小鸚鵡慢了一步,焦急地在她消失的地方扑腾得翅膀,黑色的豆豆眼睛噙著水雾,茫然地乱飞。 “婆娘,我的婆娘。” 呜呜,家没了,七彩预知到危险,在天雷降下之际打开了笼子,带领毛绒绒们逃窜到后山躲避,果然没过多久天雷降下,臥龙宗打作一团,等危险结束之后,它带狸花猫它们回来,正好看见舒晩昭消失的身影。 那一瞬间,七彩的天塌了。 它扑腾著翅膀,到处寻找舒晩昭的踪跡,只能感受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少。 “婆娘~” “喵呜~” 狸花猫来回踱步,其他小动物们蜷缩在地上,四处观望,也在寻找。 “七彩,回来吧,她会回来。”沈长安开口,七彩一下子就炸毛了,气咻咻飞回去,在他脑袋上乱飞,“天杀的两脚禽,你还我婆娘。” 沈长安轻鬆逮住它,捏住了它的鸟嘴,表情危险,“我说过,她不是你婆娘。” “咕嘰咕~”呜呜。 天杀的两脚禽,夺婆娘之仇不共戴天~ -- 一场围剿臥龙宗的战役,终於落下来帷幕。 臥龙宗“一炮而红”,在修真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不夜城彻底变天,乌家出去的人没回来,守家的人也没活,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等討伐臥龙宗的那些人找上乌家之后,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活口,连尸体都没留下。 乌家的宝贝倒是不少也没有被拿走,被眾人瓜分掉,从此不夜城就剩下其他三个世家,除此之外,听说叶家家主突然有所感悟,开始闭关突破瓶颈,听说马上要晋升大乘期强者。 舒晩昭他们走后,沈长安成为了一宗之主,但大家还是习惯叫他大师兄。管理宗门的同时,他也出去找灵药,师尊走之前还给他一个药瓶,说里面是炼製融魂丹的时候加上,成功率事半功倍。 沈长安在他们走后打开一看,里面装著的竟然是——血? 他凑到鼻下闻了闻,確实是血液的味道,只不过比普通人的血跡不同,这瓶血里还隱隱透著不同寻常的香味,他眯了眯眼睛,倏然想到在师妹身体第一次“发病”,闭关的师尊突然回来,师尊似乎割破了手腕餵给师妹。 他若有所思,师尊的血似有奇效。 他小心地收好瓶子,外面突然传来木戒的大嗓门,“不好了大师兄,二师兄走了,说是要找地方歷练。” 他一顿,“走就走吧。” 没一会,木戒:“不好了大师兄,小师兄也走了,他说要回聚宝阁。” “走吧。” 都走吧,这宗门,终究只剩下他了。 他会在这里等待师妹回来。 一直等。 第306章 竟然盯著小弟子的唇瓣发呆 舒晩昭已经不在臥龙宗了。 一脚踏出空间,她脚下是金灿灿的沙堆,远处是波涛的海浪,上方阳光灼灼,晒得空气潮湿闷热,连吹在脸上的风都是热风,放眼望去海岸的人们有很多人,此时正是午后太阳正烈,岸边的人拿著草编织的扇子狂扇,汗如雨下。 舒晩昭看一眼,发现这里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她眨了眨眼睛,“师尊,这里就是南鸣海吗?” 顾衍頷首,而原住民们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的到来,他们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和警觉,有个老伯扇著扇子走过来,说话的口音略浓,需要细细分辨,“二位看起来不像本地人,俺们这叫罗蕉村,常年以捕鱼为生,你们不会是修士吧?来此作甚?” 原来是当地渔民。 他们凑过来,提到修士之际,满脸的警惕和厌烦。 还没弄清楚情况,他们厌烦修士的模样让舒晩昭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否认,“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们家中有事,我身体不好,所以想出来寻医看病,路过此处需要住上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老伯恍然大悟,听说他们不是修士,脸色也好了很多,“那二位是夫妻吗?瞧著郎才女貌,我们这已经很久没有来外乡人了。” 夫妻? 舒晩昭咳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向来没有情绪的顾衍都忍不住一顿,他下意识垂眸,瞥向身边的小丫头。 夫妻? 小丫头比他小上千岁,也藏不住情绪,好像很反感这个称呼,疯狂摆手否认,“不是夫妻不是夫妻,你们误会了。” 老伯疑惑,“不是夫妻,那你们一起来的,是什么关係?” 舒晩昭冷汗直冒,不是修士所以不能提及师徒关係,那不能是师徒…… 她头顶的呆毛竖了竖,脑袋上更是亮起小灯泡,她立即拉著师尊袍子,弯了弯眼眸,略微得意,“这是我爹。” 顾衍:“?” 老伯:“?” 顾衍想拂开舒晩昭的爪子,被舒晩昭紧紧抱住,她仰著脑袋疯狂眨眼暗示:师尊~~~不要拆穿嘛~ 顾衍:“……” 他脸色略微冷,却没有拂她的面子,抿著唇瓣没有吭声,广袖之下的手指微微发白。 老伯遭受的衝击力更大,他横看竖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父女,便说他们两个长得不像,舒晩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养女,你別不信,你看我爹头髮都白了,他就是长得年轻。” 顾衍:“……” 经过舒晩昭的不断叭叭,老伯终於相信了她的鬼话,之后舒晩昭看他放鬆了警惕,就开始打探消息。 这里的人代代相传,世代以捕鱼为生,不与外面人往来,而且很痛恨修士,原因是曾经这里来过一批修士,他们热情待客,可是那群修士说什么要找鮫人,也不知道对这片海域做了什么,之后的每天晚上这片海域都闹鬼,有水鬼拉人。 但凡被“水鬼”拉走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至於那些修士也进来海域再也没出来。 现在他们只敢白天下海捕鱼,晚上不敢靠近。 舒晩昭抓住关键信息,“鮫人?这里真有鮫人吗?” 老伯哎了一声,“哪有什么鮫人啊,那都是道听途说,我捕鱼了大半辈子,就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鮫人,这里也没有好大夫,你们要看病还是儘快离开吧。” 舒晩昭立即拉著顾衍声称没见过海,也没见过捕鱼,所以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她会给住房钱,老伯见此,也没多说什么,给他们指了通往村子的路,告诉村里面还有一间空房,並告诉他们两个晚上不要出门。 罗蕉村的房子比较淳朴,都是用木头搭建的,因为担心海水会涨潮,距离海边很远的位置,房子下面也用木头架起,需要踩著木梯上去。 舒晩昭拉著师尊噠噠噠上去,房门一关,长舒一口气,“师尊,我感觉这个村落怪怪的,很压抑。” 顾衍慢吞吞把自己的袖子从她的小爪子里抽出来,清冷的容顏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很不近人情,“我不是你父亲。” “哎呀,那句话怎么说的,师尊如父,我总不能说你是我师尊吧?这么说那些人肯定把我们赶走。”所以舒晩昭情急之下才会这么说,她偷瞄一眼他。 师尊大人面若冰雪,没有看她一眼,正在一丝不苟地捋袖子,看起来不太开心。 舒晩昭眨了眨眼睛,在男子將袖子捋平整之后,飞快地伸爪一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无辜脸,“师尊,你不会生气了吧?” 袖子再次被抓皱的顾衍:“……” 这徒弟现在是一点都不怕他。 “没,我劝你现在去休息,晚上还有事要做。”他闭了闭眼,冷漠地抽回自己的袖子,一拂袖,隨意找个地方盘膝而坐,不欲理会她。 师尊怎么看起来很冷淡,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舒晩昭鬼鬼祟祟凑过去,试图观察,男子睫毛耷拉在眼瞼处,眼睛都不睁一下,挥手抵住她的眉心,“去休息。” “……”行叭。 舒晩昭老老实实撤退,在房间內溜溜达达一圈,猛虎巡视自己的领土,等熟悉了环境之后,才霸占了那张床,呱唧一下倒下,不动了。 却並没有看见,在她睡著之后,原本闭目的男子雪睫一颤,雪花亮片一闪,他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仁不知怎么就锁定在她的脸上,更確切地说,是唇上。 少女抱著被子,睡姿依旧没有改正过来,像是小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小团,睡觉的时候鼻翼翕动,似乎呼吸不畅她浅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似有似无的气流从唇中呼出。 她回臥龙宗带著他的神识,那场纷爭,他一直关注著,甚至看见他一向胆小娇气的小弟子捨身救人,竟然將自己暴露在天雷之下。 他的神识帮他们挡了两道雷劫,也看见了天雷之下发生的事情。 当时沈长安和楚桑榆被其他人缠著,没有衝进雷云之下並没有看见生死之间亲吻在一起的两个人。 可是顾衍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神识很近,近到能够清晰地看见少女被吸起的唇肉,和纠缠在一起的舌,浅色的唇,就像是含苞待放的娇花一样,被迫碾得湿红,甚至合不拢。 她的面色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娇艷,漂亮的眼瞳宛若含著春水,亦如纯情的小鹿眼,慌乱得不知所措。 那一刻顾衍才知道,这丫头虽然比他小一千岁,但她绝对不是他一直以为的孩子,她是个女人。 可能是那根情丝在她身上的原因,那一幕化作梦魘,不断地纠缠著他,一闭眼就是他们亲吻的画面。 那一瞬间他竟然想二弟子从小弟子身上消失。 太荒谬了。 他是师尊,怎么可能对弟子產生敌意? 更不应该总是想起女弟子被压著欺负的画面。 有辱师尊的身份。 等顾衍回神,发现自己竟然盯著小弟子的唇瓣发呆,他如画的眉眼微凉,强迫自己別开视线,拂袖將小弟子和被子“叠整齐”,闭上眼睛修炼。 清心咒在心底流淌,那份不该存在的悸动被无情地压在心底。 夜晚,舒晩昭被叫醒,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气,“师尊?” “起来了。” 顾衍的声音一出,原本还有点困意的舒晩昭立即清醒过来,整个人都佛了。 感觉师尊的声音越来越洗脑了。 罗蕉村晚上要比白天凉爽很多,夜深人静,唯有海浪击打礁石哗啦声,月色被云层遮挡,海风拂过无边无际的岸边,除了舒晩昭二人,没有任何活著的生物,渔民们早在天黑之后就返回了,舒晩昭站在岸边目视远方,凭藉她优秀的视力,竟然也有些看不清。 整个海面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纱,雾蒙蒙得看不真切。 舒晩昭想到水鬼拉人,怂唧唧地躲在师尊身后,探头探脑,小爪子探出,揪住顾衍的袖子,那叫一个英勇,“师尊別怕,你的背后交给我吧,我在背后保护你。” 顾衍侧头,睫毛垂落,对上了她圆溜溜的眼睛,在夜里,明亮的像是一双小灯泡,这和小猫有什么区別? 他的唇瓣不自觉向上扯了一下,“师尊背后不需要保护,不如你去前面保护为师?” 昭財猫立即將脑袋摇成拨浪鼓,头顶上的呆毛狂甩,还不等说话,就看见了十分恐怖的东西,瞳孔地震,指著他前面,“师……师尊尊尊~~~有鬼!!” 啊啊啊。 顾衍神色一凝,將她挡在身后,放眼望去,云雾退散,一艘小船晃晃悠悠地从远处飘过来,很小的一艘船在汪洋大海中宛若一片叶子,隨著海浪起起伏伏,慢悠悠地靠近岸边。 深更半夜的,活见鬼。 舒晩昭惊得炸毛,两只手攥著顾衍的手臂往后拖,“快走吧师尊,有鬼。” 可无论她怎么拽,顾衍都纹丝未动。 他银髮隨风飘在身后,一身白色在夜里十分醒目,云雾散去之后,月华凝聚於身,周身繚绕的气场縹緲如仙,诛邪退散。 舒晩昭就这样莫名地安静下来,抬著脑袋瞅了瞅他,又看了看靠近的鬼船,扒拉扒拉仙人的手臂,將自己团成一小糰子塞进他的臂弯下,仿佛这样就彻底安全了。 顾衍的身上,成功被她絮了个安全窝。 第307章 別怕,有师尊在 黑沉沉的海平面上,一叶小舟缓缓驶来,头戴蓑笠手拿木桨,背脊佝僂的老者,面朝岸边,脸带微笑,“二位,是要乘船吗?” 舒晩昭手动將自己蜷缩在顾衍怀里,漂亮的小脸满是警惕,“你这船,要把我们乘哪去。” “自然是海神岛。”老者的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黑的,他定定地看著舒晩昭,眼睛里面有舒晩昭看不懂的情绪,她有些害怕往亲亲师尊的怀里藏了藏,恨不得自己能够缩小十倍把自己塞进师尊的兜里。 海神岛。 顾衍平静的表情终於被打破,他记忆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和舒晩昭解释:“在千年之前关於鮫人的传说要比现在多,那时鮫人信奉海神,居住在海神岛附近,而我们所在的南鸣海,其实就是曾经的海神岛。” 也就是说,海神岛这个称呼是千年之前的,千年之后演变成南方鸣海。 可是既然是同样的地方,这船夫老者为何要带他们去海神岛? 舒晩昭警惕,拉著顾衍道,“那我们不去了吧。” “不,要去。”顾衍提溜著小徒弟命运的后脖颈,在她惊悚到喵喵叫的情况下,一脚踏上了船只。 舒晩昭眼睁睁看著船夫在他们上船之后,脸上勾起一个诡异的笑,阴森森的,犹如鬼魅。 “站好了,我们走咯。” 霎时间,天地昏暗下来,浓雾再次笼罩上海面,狂风大作,海浪噼里啪啦的,船只更是疯狂摇晃,堪比小龙的死亡摇滚。 舒晩昭的脑浆都快被摇匀了,她死死抱著师尊的腰,一头將脸砸在他的胸膛上。 嘶~ 不用猜,和沈长安一样,看起来不像猛男,撞了才知道,邦邦硬,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男主的標配吗? 顾衍的体温很低,会显得舒晩昭的体温高,两个人温差极大,炽热的呼吸就在这样喷洒在他身上,顾衍的眉头一凝,俊美无儔的完美容顏出现浅浅的波动,他护住小弟子的头,將人固定。 舒晩昭感觉任由海浪和船怎样摇晃,自己都没动弹分毫。 海风吹得气息咸咸的,不知是不是错觉,闻到了某种腥臭味,她闹气脑袋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昏暗的海底,白岑岑的东西堆积成山,隨著海浪翻涌,时而暴露在水面,有人类的躯干,残肢,脑袋,竟然是人类的骸骨。 而且每一架骨架的死亡时间还不同,有的上面还掛满腐烂浮囊、发白的血肉死亡不久,有的则鋥亮,死亡已久。 舒晩昭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下一秒,她后脑按上了一只大手,將她的脸压在冰冷的胸膛上,清新的雪香驱散了腐烂的味道,填满她的鼻尖,舒晩昭听见头顶上传来师尊毫无情绪,却十分有安全感的声音。 他说:“別怕。” 他的怀抱並不温暖,体温要比舒晩昭的还低,可这一刻,却足够的“温暖”。 有师尊在,什么都不用怕。 接下来的路程,也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惊心动魄,她安静地躲在师尊的怀里,嗅著师尊清冷的气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就在他怀里翻个身,偷偷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暗中观察,確定没有骸骨,就探出脑袋,偷瞄那个老翁,却发现那个老翁的眼睛竟直勾勾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阴惻惻,黑森森。 她呆毛抖了抖,哆哆嗦嗦地把脑袋埋回去,並没有发现,老翁在看见她害怕之后,默默地转移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老者说:“到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晚上,天边第一缕光落在她身上,舒晩昭长舒一口气,然而,船只並没有靠岸,反而突然震颤起来,脚下剧烈晃动,有什么东西漫了上来,脚下说不出的沉重,就像是有一只乾枯的人手从深海探出来,一把扣住她的脚踝往下拖拽。 “师……” 不等舒晩昭喊顾衍,脚下一空,她连同著师尊,一起坠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灌入她的口鼻,她想要抱紧师尊却抱了冰冷的水,她震惊地看著眼前逐渐透明的师尊,意识的最后还停留在师尊同样惊诧的表情上。 完了,翻车了,师尊你也不行啊。 这是舒晩昭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碎碎念。 -- “快抓住她,她在那边!!” 一阵嘈杂声,將舒晩昭从一片混沌中拽出来,她猛然惊醒,惊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呼吸,结果发现她並没有淹死在海水里。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密林,绿植也都是海边风格,这给她干哪来了? 舒晩昭四处看,没有找到顾衍,反而看见一大堆人一个个手拿武器,凶神恶煞地向她衝来。 她一惊,顾不得状况,转身就跑。 接下来就形成了,她跑,他们追,她跑,他们追。 一顿风驰电掣,就被他们追到海边。 无路可走。 而她身后的人看见那片海,也犹豫了。 为首的人长相斯斯文文,衝著她的方向喊,“雅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要你跟我走,嫁给我,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舒晩昭:“?” 雅馨? 谁哇? 然后,海边的方向传来一道坚韧的女音,“慕容,你休要利用我,你想要的不过是想利用我得到父亲的认可罢了,我知道,你早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舒晩昭一回头,豁,一名女子身穿白衣,一身是血,样貌端庄秀美,眉眼间皆是凛然和倔强。 原来,他们追的是她。 舒晩昭原地叉腰,早说嘛,早说她就不跑了,这给她累得好像一口气耕了三亩地的牛。 她原地喘气,往旁边挪了挪,保持安全距离。 那边已经开始上演了“深情”戏码,叫慕容的男人细长的眉眼间闪过一抹阴翳,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你误会了,我只喜欢你一个女人,不管你看见我和谁在一起,都是误会,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你身后是弱水,快回来。” 雅馨冷笑一声,“你囚禁我三年还说什么爱我,还想骗我,当年你和那女人说,你对我只是利用,想通过我威胁我父亲,你听著,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和你回去。” 她说著,根本就不给这些人的机会,转身,一跃跳入海中,眨眼间就没了踪跡。 “雅馨?!”慕容又惊又怒,他跑过去想要救人,可是在即將触碰到水的时候犹豫了。 “慕容。”身后,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小跑过来,一把抱住他,“慕容,那里危险,你別过去。” 舒晩昭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 不是,好好的怎么说跳海就跳海了? 还有,岸边的那两个人怎么说抱就抱就抱了? 那个男人刚刚看起来还对跳海的女人很深情,结果柔弱女人一来,转眼就变了一副嘴脸,斯斯文文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阴狠,“早知道她怎么能跑,当初我就应该废了她的手脚。” 可恶,怎么哪里都有臭不要脸的渣男。 舒晩昭气咻咻地骂了一声,发现眾人根本没有反应,好像根本看不见她一样。 师尊不在身边,此处又很陌生,舒晩昭不知该怎么办好,见那些人没有理会自己,她乾脆往海边挪了挪,试图看看那个叫雅馨的苦命女子还能不能救。 她谨记这水不能沾,保持著安全距离找人。 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放眼望去一片湛蓝,水中好像有一道银色一闪而过,又迅速沉入海底,如果不是那一道道涟漪,舒晩昭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当她再次去看的时候,水面已经恢復了平静,慕容他们很快就离开了,他们谁都没有管舒晩昭,海岸上竟然只剩下舒晩昭一人,她想找找储物袋里有没有能救人的东西,可是正经地发现,无论她如何弄,都没有办法从储物袋里拿东西。 她急得团团转,却在这时,水里再次传来波动,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舒晩昭看过去,心臟骤然一停。 银色的鱼尾在海中闪著光芒,在阳光下晶晶亮,尾部是如梦似幻的鮫纱,在水中几乎透明,在往上是男人白皙强壮的身躯被满头银髮遮盖,再往上,是一张漂亮到人神共愤的脸,犹如精灵的面孔,美丽得让人无法呼吸,耳朵是扇形的耳鰭,尖尖也是一层薄纱,隨著他在水中穿梭而轻晃。 那种传说中的漂亮生物,竟然真的存在。 他就这样抱著怀中的人类,来到浅水区域,將她一点点推送上来,他像是看不见岸边有舒晩昭,越靠越近,舒晩昭也彻底看清了他的五官。 她的目光掠过他如神祇的容顏,在他金色眼眸上停留,霎时间心臟骤停。 “师尊?” 第308章 舒晩昭对师尊的滤镜再次破碎 竟然是师尊? 男鮫人已经到达了岸边,他那条鱼尾不太方便,就这样一点点往上挪动,终於將怀里昏迷的女人送上了岸,如海藻般的银色长髮披散在他健硕的上身,湿漉漉的还滴著水,和师尊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完美容顏,美得让人眩晕。 舒晩昭不敢相信,不过是坠了一次海,自家师尊怎么就变成鮫人了? 她噠噠噠跑过去,试图投奔师尊,一个猛扎,结果整个人都穿过了鮫人的身躯,一头扎进水里。 哎呀? 她没剎住,还以为会变成落汤鸡,可是海水也穿透了她的身体。 这一刻,舒晩昭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不对劲儿。 此情此景,异常熟悉。 “统哥?” 【……在。】 “统哥,虽然知道你没头,但是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 【这里很古怪,和上次你与护心镜融合一样,看见了曾经发生的事情,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同的,护心镜里发生的是曾经出现的某个歷史,你没办法改变,而这个地方虽然也和歷史有些相似,但也不全然是歷史。】 舒晩昭就这样被系统叭叭叭地绕晕。 她痛苦地捂著脑袋,“统哥,我申请听刪减版,简约版。” 【好,我给你压缩,简单来说就是你误入天家,你就当作是进入了某个秘境或者某个时空,而且因为你是这个时空的外来者,和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联繫,所以这里的人看不见你,你也触碰不到他们。】 舒晩昭有个疑问:“那我师尊怎么变成鮫人了?” 【……不知道,剧情里面没有写,你能来到这里可能也和他们有些渊源,这个世界已经超出了你能力范围,想要破解,还是想办法让你师尊看见你,然后让你师尊带你出去。】 行叭。 舒晩昭就这样和幽灵似的飘到“师尊”面前,在男鮫人眼前晃啊晃,飘啊飘,对方完全看不见她,气场也和她所认识的师尊完全不同。 明明是差不多的脸,却少了那种清冷的、超出红尘之外的气场,男鮫人竟然就这样好不嫌弃地趴在沙滩上,用充满好奇地眼神看著雅馨。 雅馨浑身湿透了,此时正陷入昏迷,男鮫人有些不知所措,用手指戳了戳她。 鮫人的上半身都和人类很像,不过还是有些区別的,比如他的手修长,白皙,指尖却很尖锐,这一点和小龙有几分相似,手指尖得不行,但小龙触碰舒晩昭的时候,会小心翼翼地放轻力道,避免指尖刮伤她的肌肤,而这条鮫人不一样,他看上去有点蠢,收不动力道,一下子就把女人的脸给划破了。 舒晩昭眼睁睁看著雅馨的脸呲呲冒血,笨蛋鮫人愣了几秒,然后鱼尾疯狂乱拍,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著急,不知所措地在岸边蛄蛹,犹如一只被海水拍打到岸上在窒息中挣扎的鱼,一顿扑腾。 还阴差阳错大尾巴將人拍醒了。 “咳咳~”那名叫做雅馨的女子从疼痛中醒来,正好看见“暗杀”她的生物,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艷,“你是鮫人?” 鮫人一顿,他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抓包,手忙脚乱地到处爬,爬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是海里生物,一头扎进海里逃走。 雅馨:“?” 骚操作一堆一堆的,把舒晩昭看得一愣一愣的,她站在海边风中凌乱,一种强烈的破灭感在心里升起,她痛苦面具。 这人,真是她师尊?? 【……可能是你师尊的抽象版。】 “那也太抽象了吧。” 顾衍敢抽象,舒晩昭都不敢看。 舒晩昭一时之间找不到出去的路,而且在这里还能看见传说中的鮫人,她不自觉就开始打起鮫人的主意。 用系统的话说,可以把这里当作是鮫人的秘境世界,和外面的世界观都不一样,这个世界也没有她认识的人,反正也走不了,乾脆每天蹲在海边,等待鮫人的再次到来,看看能不能偷点鮫人的眼泪。 一连几天,这片海岸白日里也经常有人路过,她守在岸边,看著那个叫做雅馨的姑娘被附近的村民带走。 雅馨之前不知道经歷了什么,身上有伤,好在村民热情,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而且舒晩昭也通过他们的对话知道,这片海域的岸上还是海神海,海水是弱水,无论是修士,还是飞鸟,都没办法从这片海域上方飞过,这也是慕容畏惧的原因,即便是修士坠入海里,都没办法飞出来,他不想冒这个险。 这里的村民也和她之前在罗蕉村的村民不一样,他们各个都身强体壮,供奉著海神,据说是什么守护一族,世代守护著这一片海域,他们自身带有神奇的力量,可以入海,不受弱水的约束,经常在这片海域救人。 雅馨和他们打探,“那你们可见过鮫人?” 舒晩昭明显看见守护一族神色僵硬了一下,互看一眼,纷纷说不认识,一看就是知道关於鮫人的事儿,但是没有对雅馨说。 同样,雅馨一直惦记著海中的“救命恩人”,所以在养伤期间会去海面眺望远方,希望能再度见到那位有缘的“鮫人”, 她的眼睛或许看不见,可是666提醒,水里正有一条鮫人躲在礁石后面往岸上瞅,一瞅就是一天,鬼鬼祟祟的。 舒晩昭对师尊的滤镜再次破碎。 不是,这对吗? 她家师尊也太抽象了吧? 就这样,那一人一鮫一个在岸上往水里看,一个在水里往岸上看,一看就看了半个月,在舒晩昭都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水里那个终於有了动静。 漂亮的银髮鮫人鬼鬼祟祟靠近岸边,並……朝雅馨的附近丟了一个暗器,正好砸在了雅馨的脑袋上。 雅馨被嚇了一跳,一低头,便见一个漂亮的、被精心打磨的贝壳坠子。 她的眼睛弯了弯,衝著水面温柔地询问,“是你吗?这个是送我的吗?” 半山,水里传来嘰里咕嚕的冒泡声,漂亮的鮫人露出脑袋,羞涩地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见面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他们的交往多了起来,也彼此认识,还是人家女孩子先主动的,雅馨先开口介绍:“我叫顾雅馨,你叫什么名字?” 鮫人靠在岸边,尾巴拘谨地搅动著海水,声音清纯,“我叫衍。” “你们鮫人没有姓氏吗?” “没有,就叫衍,没有姓氏。” 两个人就此热络起来,接下来的每一天,鮫人都会上岸偷偷找雅馨玩,雅馨就是个大姐姐人很温柔,性格也很好,但是有时候也很坚强,那么重的伤势也没吭一声,当初面对敌人的逼迫也洒脱地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而鮫人的性格,竟然很胆小,也很单纯,偶尔流露出对人界的嚮往,靦腆得要命。 舒晩昭对师尊的人设一碎再碎,以至於在鮫人和雅馨聊天的时候,她都蹲到鮫人旁边嘀嘀咕咕:不管你是谁,从我师尊身上下来,退退退! 退不了一点。 更让舒晩昭道心破碎的是,当雅馨养好伤之后来和鮫人告別,这条鮫人竟然和雅馨表白了。 舒晩昭:“???” 怎么个事儿? 她师尊不是修炼无情道吗? 他这样不会遭雷劈吗? 雅馨也很意外,她犹豫,“可是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听她要走,鮫人慌了,“我……我陪你,好不好?” “不,会有危险,我一个人回去。” “我不怕危险。” 鮫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幻化出一条腿,磕磕绊绊向她走去,一把拥抱住了她,“我一起。”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离开海岸,舒晩昭一脸懵逼地跟在两个人身后离开。 头顶的呆毛都打结了,这段时间下来,她心里说不出的怪异,总觉得这条鮫人只是长了师尊的脸,实际上並不是她的师尊。 可是衍是她唯一见到的鮫人,鮫人泪还全靠他呢,舒晩昭只好跟上去。 鮫人和顾雅馨去了人类世界,舒晩昭在这个世界上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宗门——忘澜宗。 顾雅馨竟然是忘澜宗宗主的女儿,忘澜宗的大小姐,而慕容则是忘澜宗宗主的大弟子,和顾雅馨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原本已经敲定了婚事,他们成婚之后慕容就可以继位下一任宗主。 而顾雅馨在成婚之前去找慕容,正好听到房间里面的谈话,原来她的大师兄早就有了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正是宗门新进来的小师妹,青梅抵不过天降,他移情別恋了。 別看顾雅馨温温柔柔,实际上她有自己的傲气,绝不插足与別人的爱情,她当场推门而入,声称不为难他们並且要解除婚约。 里面的两个人面露诧异,还流露出几分慌张,慕容解释都是误会,顾雅馨又不傻当然不听他的鬼话,谁知被他们二人偷袭並囚禁,一囚禁就是囚禁了三年。 忘澜宗的宗主闭关途中,被闯进来的慕容打断,得知女儿失踪的消息加上修炼的反噬,从此一蹶不振。 顾雅馨好不容易从慕容手底下逃出来,被追杀到海神岛,遇见了鮫人,而这一次,她养好伤要回去拆穿慕容的真面目。 接下来,舒晩昭就见证了传说中的狗血爽文,渣男劈腿囚禁青梅欺上瞒下,最终青梅逃跑,带领漂亮俊郎君归来,狠狠打脸,宗主喜极而泣,將那渣男逐出师门,並且对未来的女婿很是满意,火速帮他们两个完婚。 婚后不久顾雅馨就怀孕了,肚子一天一天地大了起来,舒晩昭麻木著一张脸,好奇地偷偷蹲在顾雅馨的腹部,悄咪咪摸摸。 人和鮫,竟然没有生.殖.隔离,活久见。 她开始好奇,他们两个会生出个什么玩意。 十月之后,舒晩昭蹲在產房门口,与稳婆抱著的冷脸小娃娃面面相覷。 小娃娃粉雕玉琢,脸蛋粉白,眼眸大大滴,睫毛银白色,眼尾有雪花亮片,眼睛是浅金色的,不哭不闹,端著一张漂亮脸,平静地和舒晩昭对视。 舒晩昭:“……师……师尊?” 小娃娃頷首,“咿呀~” “……” 他能看见她,並冲她咿呀一声。 第309章 师尊怎么那么笨啊 舒晩昭在鮫人世界待了十个月,这十个月她每天都被鮫人“师尊”的骚操作袭击,整个人都已经麻木,她也不得不承认,那条鮫人虽然拥有和她师尊相似的脸,但並不是她的师尊。 她师尊顶天立地不染凡尘的绝世仙人,怎么可能是那条单纯且殷勤的鮫人,更何况师尊修炼无情道,不可能和女人结婚生子。 为了鮫人泪,她只能守在鮫人身边。 但人类顾雅馨將鮫人照顾得很好,从来不让鮫人流泪。 两个人过了一段时间蜜里调油的日子,舒晩昭在旁边吃了一碗又一碗狗粮,整个人都快吃成狗了,世界观一碎再碎,终於在看见两个人生出的娃娃模样的一剎那,天塌了。 崩了。 舒晩昭差点当场咬小手帕哭泣。 那叫一个淒悽惨惨:“师尊尊尊~” 嚶嚶嚶~ 好消息,她终於確信了那条鮫人不是他的师尊,坏消息,她的师尊返老还童变成小孩哥了。 舒晩昭那叫一个心酸,小小的师尊,被接生婆抱在怀里,接生婆的表情也有点崩溃,“顾宗主啊,这孩子看著不正常啊。” 顾宗主也就是顾雅馨的父亲,他瞅著自己的小外孙,表情一言难尽,生出一种別样的忧愁,“这……可能是隨他爹了。” 隨意打发了接生婆,可是顾宗主的表情並没有缓和,他抱著小外孙,眉眼间皆是凝重。 至於那条鮫人,正趴在他娘子的床边两眼泪汪汪,连自己孩子都顾不得瞅一眼,满眼都是顾雅馨,拿著帕子疯狂给妻子擦汗,心疼的和什么似的,恨不得取而代之。 甚至因为太过激动和紧张,当场昏了过去。 顾雅馨:“……” 刚生完孩子的她,还要反过来照顾她那“无能”的丈夫,门口,顾宗主犹豫道:“雅馨啊,你们的孩子……” 顾雅馨一惊,“孩子怎么了?” “……瞅著不像人。” 顾雅馨闻言,鬆口气:“哦,那没事了。” 顾宗主:“???” 舒晩昭在一边也跟著感嘆,这对吗? 不过想想,师尊的父亲是鮫人,生出来的东西太像人反而不正常。 等那条昏死的鱼醒来,殷殷切切地去给自家婆娘煲汤,除了餵奶,这条鮫人把能干个事儿全乾了,贤惠得不像样子,就是取名方面有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给他取了什么名字?”连一向温柔的顾雅馨此时都忍不住拔高的音量,鮫人衍正在晃悠孩子,一副贤夫良父的模样,“鮫蛋。” 他们看不见舒晩昭,所以並没有看见舒晩昭同样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满脸惊骇,震惊地盯著鮫人那张漂亮的不像凡人的脸,不敢想像,那两个字能从这张美丽的面孔中產生。 鮫蛋? 他怎么不叫鱼蛋呢? 舒晩昭同情且怜爱地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小娃娃,不由得感慨,“师尊,鮫蛋就鮫蛋吧,至少不是狗蛋和鱼蛋。” 小娃娃:“咿呀~” 显然,舒晩昭听不懂师尊在咿呀什么,而那条鮫人就像是得到了鼓舞一般,美滋滋道:“雅馨,你看,咱们儿子喜欢。” 舒晩昭:“……” 顾雅馨:“…………” 顾雅馨怒,一把抱过自家儿子,怒道:“鮫什么蛋鮫蛋,不许叫,换一个!” 鮫人委屈巴巴,“那……叫坚强?我希望將来我们的孩子能够坚强一些。” “……” “算了。”顾雅馨放弃了,“我爹就我一个女儿,还要传宗接代,不如就和我姓顾吧,至於取字……”她瞧著丈夫委屈的模样,勾了勾唇角,“单名一个衍,就叫顾衍吧。” 冠她之姓,取他之名。 鮫人原本委屈的表情立即眉开眼笑,笑眯眯地戳著儿子的小脸蛋,一声声唤著:“顾衍。”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舒晩昭的表情却凝重起来,她终於正视眼前的世界。 这里真的是秘境世界吗? 她和师尊真的是来到虚擬世界,还是……来到了曾经? 不然为何如此巧合,他们给师尊取名为顾衍? 舒晩昭开始怀疑,这里会不会是师尊曾经经歷过的一切再度重演。 日子一天天过去,舒晩昭之前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面对,可是自从师尊“出生”之后,唯有师尊能看见她。 师尊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幼崽状態下没有了成年后的压迫感,简直是一个人间萌物。 如果人类幼崽都像师尊那样听话懂事儿,也不至於让人討厌了。 他长得很像父亲,没有孩子刚出生的皱巴,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白得如雪山上的雪,都快失去血色了,眼睛是浅金色,圆溜溜的没有成年的清冷,小鼻子小嘴巴哪哪都好看,刚长出来一点的头髮茬儿是银色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顾宗主分外惆悵,大外孙竟然比他的头髮都白,是个少白头。 哎~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找个白毛女婿,顾宗主很是惆悵,不过找都找了,总不能退货,外孙的顏值他还是很喜欢。 不过这个小傢伙不喜欢哭,不喜欢笑,就喜欢嘟嘟个脸咿呀咿呀,谁和他说两句话,他就会面无表情地咿呀,有时候会发呆,衝著某个方向咿呀,有时候他们都怀疑角落里面是不是有个人。 不用怀疑,就是有人。 顾衍是唯一一个能看见舒晩昭的人,所以他经常衝著舒晩昭说话。 舒晩昭还想找师尊问问这个世界的情况,可是他每次开口都是咿呀咿呀的,她听不懂幼崽的语言,自闭地杵在幼崽旁边,唉声嘆气。 小小的师尊眨巴眨巴眼睛,冲她伸出小胖手,“咿呀?” 似在疑问,她怎么了? 舒晩昭没怎么,她就是有点自闭,因为她发现师尊的智商有点不对劲儿。 刚出生那会儿,舒晩昭还以为他认出自己了,可后来她发现,虽然他能看见她,但也仅仅是看见而已,他好像真的是个小孩子,没有属於顾衍的记忆,更不记得她了。 他平等对每个人都咿呀,谁对他说话,他都挥舞著小拳头咿呀咿呀地叫,舒晩昭听得头疼,默默蹲在一边想静静。 邪门,这个世界太邪门。 因为不知道怎么离开,舒晩昭只能等。 在这个世界,小小的师尊会走路,会说话了。 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叫娘亲和父亲,而是叫:“师尊。” 因为有个女人,每天都在他耳朵旁边碎碎念:师尊~师尊吶,师尊? 於是他就学会了,张嘴就叫师尊。 当时他一句话,成功让他的亲娘亲爹破防,他们一脸匪夷所思,还找上顾宗主质问,“父亲,別总教孩子有的没的,你是他外公,又不是他师尊,看你把孩子教得。” 顾宗主一脸莫名,“我没教啊。” 顾雅馨举著孩子,“没教?难不成鬼教的?来给他叫一个。” 牙牙学语的小娃娃举起小拳头,“师……师尊。” 顾宗主眼前一黑,“等等,我没教。” 鮫人善解人意地嘆气,“那可能是其他弟子叫您师尊被他听见了,没关係,都会说师尊了,那学说娘亲爹爹应该不远了。” 罪魁祸首舒某人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被这一家人拖出去鞭尸。 万幸,他们看不见,让舒某人躲过一劫。 夜深人静,她趁著別人睡觉悄咪咪找上小师尊,耳提命面,挥舞著小爪子威胁,“师尊吶,你可別乱说,这可要了我的老命啊,下次咱们说妈咪好不好,別说师尊了。” 於是,第二天一家人一脸见鬼地围著小娃娃,小娃娃无辜地坐在中间,雪花睫毛抖啊抖,招財猫挥手,“猫……猫咪。” 眾人:“……” 舒晩昭:“……” 是妈咪,不是猫咪! 师尊怎么那么笨啊! 【我觉得,你师尊现在不记得那些事儿,宿主宝宝,你还是离他远点吧,別乱教了,小孩子这东西你没有经验教不好,別把你师尊教成智障。】 好吧。 舒晩昭鼓著腮,躲在角落里画圈圈种蘑菇,这期间不被人看见的日子很无聊,这期间她不是没有想过去狐族秘境里面找小龙,可是这世界很古怪,无论是储物袋,还是狐族秘境都没有办法打开。 愁死个人。 忧愁的舒晩昭並没有看见,躺著的那小孩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之后,嘟起了小脸蛋,挥著手到处抓,“猫咪……” 猫咪不见了。 猫咪! 顾衍这孩子一向很乖,第一次扁著嘴要找猫咪,一家子人都很慌,特意派人去买了一只小猫咪。 那是一只橘色的小猫崽,肉嘟嘟的,浑身毛髮鋥亮包子脸很是可爱。 看见猫咪的一剎那,鮫人衍躲到了妻子身后,满脸警惕和不解,他的血脉,不是应该討厌猫这种生物吗? 而顾衍却摇头,哇的一声“哭”了,嘴里还嚷嚷著猫咪。 这只黄色不是他的猫。 他的猫黑头髮白皮肤,香香的,还会喵喵喵叫师尊。 等舒晩昭神游回魂,她的亲亲师尊已经喊破了喉咙,乾打雷不下雨的那种。 怎么了怎么了? 她怒了,谁趁著她不在欺负她师尊? 她擼起袖子冲回去,就见一群人围著师尊转,而师尊旁边,有一只瑟瑟发抖的小橘猫。 她眼睛一亮,瞬间把师尊拋之脑后,麻溜地去挼小橘猫。 顾衍的哭喊戛然而止,他看见他的猫了,但是他的猫和別的猫跑了…… 第310章 鮫人落泪 舒晩昭在这个世界等待了四年。 四年间,她很確信自己的师尊是谁,同样也接受了自家师尊彻底变成小孩。 她试图唤醒师尊的回忆,每一次师尊都会歪头看她,然后伸手,捏住她的呆毛,捋顺,金眸弯了弯,满意地收回手。 最后的最后,舒晩昭不得不认命,就这样吧,等师尊长大点再沟通。 这四年,她看著师尊一点点长大,从不会说话到会说话,从满地乱爬,到穿著锦衣手拿桃木剑比比划划。 四岁的小萝卜头,气场却远超同龄人,小小年纪就老成,对桃木剑爱不释手,还学会了引气入体,聪慧得顾宗主连连称讚。 他们、包括舒晩昭都以为他们一家三口会幸福地过下去,以至於忽略了潜在的隱患。 慕容,回来了。 他拆穿了鮫人衍的身份,全天下都知道忘澜宗宗主之女,嫁给了一个鮫人。 全天下譁然。 那可是鮫人,舒晩昭通过他们那里得知。鮫人在修真界的地位堪比唐僧肉。 舒晩昭终於对鮫人与人族有了些了解。 鮫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鱼尾,信奉海神,得天道宠爱,拥有貌美的长相和得天独厚的修炼天赋,他们的歌喉能够蛊惑人心,受守护一族保护,曾经和人族和平共处。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当鮫人的作用被人类发现,新的浩劫开始,贪婪是人类的本性。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传言,鮫人的血肉可以治癒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修士,鮫人的眼泪可以安固灵魂让人起死回生,和貌美的鮫人双修修炼事半功倍。 从此,一场针对於鮫人的屠杀开始了。 人类仗著人多,对鮫人大肆抓捕,鮫人沦为炉鼎被无尽的採补,等没有利用价值之后直接削肉炼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更有的商贩抓到鮫人进行拍卖,高价者得。 从此鮫人彻底沦为人类的商品,没有人同情他们,对於人类来说,他们就是比普通鱼类用途多的食材而已。 经过漫长的战斗,最终鮫人团结反抗,逃出人类的魔爪躲到深海海域。 那里的弱水,修士们不敢踏入半步,久而久之这场战斗平息下来,时代变迁,鮫人也渐渐被人类遗忘成为了传说中的存在。 而现在慕容拆穿了衍的身份,再次激起了人们久远的回忆,他们將忘澜宗包围了。 彼时的忘澜宗没有舒晩昭所认识的那么强大,它还只算得上一个中等宗门罢了,比千年后的臥龙宗人多,地位高一点,但想要为了一条鮫人对抗全天下人是不可能的。 所以刚听到一点风声,顾宗主就让他们快点带著孩子跑。 顾雅馨:“那您呢父亲。” 顾宗主笑了笑,“傻孩子,为父是忘澜宗的宗主,能去哪里?你们快走吧,不要再回来了,带著我的乖孙,去找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隱居,这里交给我。” “父亲……” 不等顾雅馨说完,已经有人过来了,是慕容带著他的小师妹,他看著顾雅馨的眼神满是怨毒,“当年你为了那条鮫人弃我於不顾,可有想过今天。” 顾雅馨气笑了,“真不要脸。” 明明是慕容有了喜欢的人,却还要为了宗主的位置想娶她,被她发现真相瞒著她父亲,整整將她囚禁三年,当年若不是衍,她早就死於非命,父亲也不知道被这个小人欺骗到什么时候。 结果现在,对方竟然不要脸地倒打一耙。 然而更不要脸地还在后面,慕容竟然说:“我可以给你们悔过的机会,只要把你那个鮫人丈夫还有你的孩子交给我,我就可以帮你们求求情,让其他宗门放过你们。” 他竟然也想打鮫人的主意,连拥有鮫人血脉的顾衍都要一併带走。 “做梦!”顾宗主冷哼一声,一拂袖,“雅馨,带著衍走,今天有我在,谁都別想动我女婿分毫。 “父亲……”衍的眼睛湿润,眼中似有泪花在闪动。 【宝宝,鮫人泪。】 舒晩昭耷拉著睫毛,抿著唇没有吱声,並不开心。 那一滴鮫人泪,终究还是没有掉下来,那条鮫人平时看起来单纯好骗,可也很坚强,他知道即便是自己主动自投罗网,那些人依旧不会放过他的妻儿。 他抱著挣扎的妻子,毫不犹豫离开。 接下来,他们一家三口面临的是无穷无尽的追杀,顾宗主死於其他宗门的围剿,慕容得偿所愿当上了忘澜宗的宗主,当天就和他心爱的小师妹结为夫妻,敲锣打鼓告知天下好不快活。 他们的幸福,却用其他人的性命所换。 鮫人带著妻儿躲躲藏藏,他的头髮和样貌太过醒目,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 他倒是可以躲到海里去,可是他的妻儿不可以。 因为是半人半鮫的血脉,顾衍只是继承了父亲的样貌,並没有继承他的鱼尾,並不能变成鮫人。 所以最后他们走投无路,被眾人围剿了,顾雅馨倒在了鮫人的怀里。 样貌俊美的鮫人跪在地上,抱著奄奄一息的妻子红著眼眶不知所措,顾雅馨抬手,抚摸著他的脸,“阿衍,別哭,你一哭就不漂亮了。” “雅馨……” 顾雅馨艰难道:“回去吧,回到属於你的地方,你本就不属於修真界,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上岸,更不会步入绝境……阿衍,我知道你有能力逃离这里,走吧,这孩子……我这个当娘的对不起他,他入不了海,你就想办法掩去他鮫人的特徵……送人吧。” 她残忍地说出这句话,小顾衍不哭不闹,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懂事得不行,从来没有哭过,他也意识到了即將逝去父母,小小的他咬著牙,红著眼睛看母亲,“娘亲……” “乖,小阿衍……娘亲不能陪伴你长大了,你將来……要好好活下去……”顾雅馨声音断断续续,用最后的力气揉了揉顾衍的脸,闭上了眼睛。 “雅馨……” 周围的人渐渐靠拢,准备收割这条来之不易的鮫人,却见鮫人一声低吼,整个大地都为之一颤,一滴泪,从他的脸颊滑落,化为珍珠,滴答到顾雅馨的脸上。 【鮫人泪,去拿啊。】系统见此很是激动,恨不得当场將宿主推出去,可是它发现,宿主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宝宝,別发呆,快去拿,你可以拿到的。】 舒晩昭站在原地,她看著那些手里拿著武器的修士们,那些人看著鮫人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尤其是看见鮫人泪的时候更是兴奋的嘴脸。 舒晩昭道:“统哥,你说,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贪婪,自私,丑陋。” 这一刻,她终於知道了师尊所说的人类。 ——人类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这些人类不过是披著人类皮囊的野兽,他们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坏事做尽。 她当时和师尊说,人类並不这样人类是多变的,可是现在她所看见的人类,和师尊口中的人类没有区別。 这些天的无穷无尽的追杀,让舒晩昭的心逐渐麻木,她多希望,有人能救救他们。 他们只是想相爱地过完一生而已,鮫人从不害人,仅仅因为一身宝贝,就要对鮫人族赶尽杀绝吗? 而且,舒晩昭莫名觉得,这是师尊曾经经歷过的一切,这里是……千年前。 他们真的是师尊的父母。 年仅四岁的师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母亲死在父亲怀里。 这一刻,舒晩昭整个人仿佛被海水淹没,痛得无法呼吸,然而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走投无路的鮫人喉咙发出尖锐的嗡鸣,天边阴沉下来,眨眼间大雨倾盆,天边湛蓝一片,定睛一看,竟然是海水翻滚了过来。 那么鮫人泪融入了顾雅馨的肌肤,没有人看见本应该死去的人,睫毛轻颤了一下,鮫人召唤了弱水,將此地淹没,海水形成漩涡,將这片天地敌人溺杀,远远看去,海水中掺杂著一闪而过的亮色,数十条鮫人从水中一跃而出。 “王,我们终於找到你了。” 鮫人的等级是按照尾巴划分的,那些鮫人的尾巴有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各种各样,唯有一条银色的尾巴是他们之中最特別的,平日里看起来单纯好骗,柔弱不能自理的鮫人,竟然是鮫人之中的鮫王。 衍已经变回了鮫人的模样,尾在水中波光粼粼,徐徐生辉,闪烁著银色光芒,尾部漂亮的鮫纱如梦似幻,鳞片却无比锋利。 他一手抱著“死”去的妻,一手抱著四岁的子,金色的眼中满是戾气。 天边,人类的修士们察觉到异变,迅速赶来支援。 成熟的银髮鮫人深深看一眼妻儿,將他们交给了一名鮫人,“带他们走。”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第311章 师尊,我不会离开你。 歷史是不会有改变的,那一场战役,人族损伤惨重,可鮫人却彻底消失在天地间,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鮫人的踪跡,鮫人彻底沦为传说。 舒晩昭那日,跟著师尊离开了。 顾雅馨和顾衍被那条鮫人带到一个地方,那条鮫人完成任务,就要离开,小小的顾衍叫住了他。 “我父亲,会回来吗?” 那条鮫人一顿,对他撒了谎,“会回来的。” 只有鮫人知道,不会了。 世人皆说他们鮫人是天道的宠儿,唯有他们自己知道,不是的。 上天给了他们完美的样貌,蛊惑人心的歌喉,能够入药的血肉,让人起死回生的眼泪,却从来都是利別人的。 他们修炼天赋好,繁衍却十分困难,数量本来就少,之前还被人类大量捕杀,如今就剩下那么点鮫人藏在深海。 这些年,人类一直寻找入海的方法,早晚有一日,鮫人在海底都没办法藏下去,只能等待时机和人族鱼死网破。 二十多年前,他们种族天赋最强的王族诞生,他们看见了新的希望等待王带领他们存活下去,他们多次想上岸与人族鱼死网破,理智告诉他们,没必要。 其实人类才是上天的宠儿,他们拼不过的。 几年前鮫王离奇失踪,他们在海中寻寻觅觅多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鮫王上岸了。 他们担心鮫王遭遇不测,却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在海中不断等待,直到今日终於感知到王的气息,一场属於鮫人和人类的战爭再次打响。 至於这场战爭谁胜谁负早已註定。 只希望王的血脉,能够流传下去。 鮫人走之前,慈爱地看著这个拥有鮫人一半血统的小傢伙,抬手幻化出一枚小珊瑚递给他,“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鮫人的血脉还在,他们鮫人,就没有输。 这苟且偷生的日子,他们受够了,哪怕是死,也要拉几条人命垫背。 小顾衍手握红色珊瑚,郑重地冲鮫人点头,“谢谢,我会等爹爹。” 鮫人眼睛一热,揉了揉他的头髮,转身离开,这一次,没有回头。 倒在地上的女人发出细弱的喘息,像是终於活了过来,小顾衍眼睛一亮,跌跌撞撞跑回母亲身边,“娘亲?” 那滴鮫人泪发挥了作用,顾雅馨没有死。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孩子红肿的眼眶,她慌乱地起身,“你爹呢?” 小顾衍攥紧了珊瑚坠,小声说:“鮫人说,爹会回来找我们。” 顾雅馨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舒晩昭默默跟在他们母子身后,接下来一段时间,没有鮫人,他们果然没有再被追杀,他们现在所在位置正是顾雅馨和鮫人相遇的地方,他们再次见到了上次的村落,而这一次,那些人对顾雅馨坦诚相待。 “你们是被鮫人送来的吧?”村落族长嘆息,“我们村世代供奉海神,是海神的守护一族,和鮫人同出一脉,只是没有鮫人的特徵,这几十年人族对鮫人的猎杀我也看在眼里,可惜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你们就在此处住下,我们会竭力保护你们。” 舒晩昭看著那位守护一族的族长有些眼熟,好像她见过,但她的榆木脑袋却想不起来。 拥有守护一族的保护,日子再次恢復寧静,可是那个鮫人,以及整个鮫人族再也没有出现过。 舒晩昭仗著別人看不见自己,让系统记住守护一族的路线,自己出去打听。 她得知那天发生一场大战,各大宗门损伤无数,这个年代有尚有很多飞升之人,修为也比后世要高,大乘期的强者比比皆是,渡劫期的也有几个,然而这些强者,都死在与鮫人的战斗中。 鮫人很强,他们也很强,可终究比不上人类的数量,鮫人们的反抗终於失败了。 舒晩昭没有找到鮫人的尸体,据说是鮫人不想自己死后的尸体被利用选择了以自爆的方式收场。 舒晩昭浑浑噩噩回去,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向她跑来,一头扎进了她身前,白净的小脸上全是慌张,“猫咪,你去哪里了?” 猫咪,自从小小师尊会说话之后,就一直这样称呼舒晩昭。 舒晩昭多次纠正,小顾衍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听她的最后舒晩昭没办法只能任由他乱叫。 猫咪就猫咪吧,总比他爹给他取的鮫蛋强,她真怕对方神来一笔叫她猫蛋。 她蹲下来,“我出去走走,怎么了?” 小顾衍仰著头,“我以为,你也和爹爹一样要走了。” 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现在的顾衍终究还是个孩子,心智不够成熟,没有修炼无情道,更没有成年后的荣辱不惊。 他说话的嗓音颤抖,攥著舒晩昭的小手也不断哆嗦。 不错,他能看见舒晩昭,也能碰见舒晩昭。 舒晩昭心里一酸,这是她师尊啊,是千年前还是幼崽时期的师尊,谁能想到后世站在世界顶峰的仙尊,渡劫期的强者,幼时竟然被追得到处逃窜,小小年纪就失去离开父亲外公…… 舒晩昭捏捏师尊颤抖的小手,一字一顿,“师尊,我不会离开你的。” 顾衍的眼眸中闪过某种光亮,“你出去了,那有见到我爹爹吗?” “没……”舒晩昭眼神挪开,並不敢去看师尊此时的模样。 “小阿衍,你又在和她说话?” 顾衍的身后,他的母亲找了过来,顾衍扭头,冲娘亲道:“在和猫咪说话!” 这孩子从出生之后,开口闭口都是猫咪,和那只猫咪的关係比他们这些血亲还亲,可是顾雅馨从没见过他口中所谓的猫咪。 刚开始还以为这孩子喜欢小猫,给他找来一只小黄猫,结果这孩子看见那小黄猫就和有仇似的,让他们把猫拿远点,嚷嚷著小黄猫抢走了他的猫咪。 最后无奈,他们把小猫送给別人养,这孩子才老实下来,依旧衝著某个方向叫。 时间久了,顾雅馨也习以为常了。 而现在,她终於对孩子看著的方向道,细细看来,有一道曼妙的影子。 或许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次醒来,她总能影影绰绰看见有一个影子浮动,她低头,冲小顾衍道:“我有话要和她说,你去找族长玩吧。” 顾衍看一眼母亲,又回头瞅了瞅猫咪,雪色的睫毛一眨,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早在顾雅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舒晩昭就慌了,她还以为对方看不见自己,默默挪了挪脚,结果对方的眼睛准確无误地看过来,锁定在她身上。 【別怀疑,就是看见你了。】 面对这位师尊的母亲,不知道因为点啥,舒晩昭有些紧张,当即就举起了小白旗投降,“我没有恶意,我不是故意教他叫师尊的,我还让他学著叫妈咪,但是他太笨了,非要叫猫咪。” 舒晩昭至今还在为教坏师尊的这件事儿耿耿於怀。 毕竟当初小师尊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叫父母,这两位可是翻遍了整个忘澜宗都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这一次,她一秒认怂,嘚啵嘚啵地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生怕交代慢了被师尊的母亲抓住暴揍一顿。 显然,顾雅馨没有那么暴力,她定定地看著她的方向,眼前的一切从模糊,渐渐清晰,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出现只她眼前,而且这个人的声音也传递到她的耳朵里。 是一个很漂亮的小丫头,明媚可爱,脸蛋小巧,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型微圆,受惊炸毛的模样,还真像小阿衍所言的小猫咪。 原来,世界上真有“猫咪”的存在,这些年,“猫咪”一直陪伴在小阿衍的身边。 顾雅馨走过去,眼睛柔和,“谢谢你。” 舒晩昭懵了,慢半拍地啊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感谢你这些年对小阿衍的陪伴。”顾雅馨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更不知道为何之前看不见你,不过我能感知到你没有恶意,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您说。”舒晩昭有些拘谨地攥紧了衣角,眼睛都无处安放了,到处乱飘。 “我想求你,帮我陪著阿衍。” “啊?”舒晩昭一脸懵,“不是有你陪著吗?” 顾雅馨摇了摇头,眼睛里面有舒晩昭看不懂的复杂,“我不能让衍孤单。” 这个衍,是她的丈夫。 “他那么娇气,什么事都依赖我,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上岸,根本不会遭受这样的苦楚,我想去找他,上碧落下黄泉,我都要找到他。” 她眼里含著泪,不断追忆,回忆曾经的一点一滴,初遇的救命之恩,鮫人明明討厌人类,却还是选择救出落水的她。 从诞生起,就一直躲在深海的鮫人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人类,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他觉得人类好奇怪,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躲在海水中开始观察她。 恰巧,她也在等待那个救了她的恩人。 一枚贝壳,被从海底丟了上来,她找到了她的救命恩人,很漂亮的一条蛟,可以说,顾雅馨对那条鮫一见钟情,他的美貌成功捕获了她的芳心,可是人鮫有別,她还在犹豫,那条鮫就已经傻傻地撞上来,要和她一起走。 他的尾巴可以变成人类的双腿。 顾雅馨以为这样他们可以过一辈子,未曾想暴露之后,他们面临的是灭顶之灾,连忘澜宗都保不住他们,还连累了父亲。 如果故事能重来,她寧愿死在海里,也不想牵连那么多人。 思及此处,顾雅馨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落,她说:“我想清楚了,我不能没有他。” 这些日子,她食不下咽,一闭眼睛想的都是丈夫,她明明让他走,让他回深海,不要再管他们母子,那条傻鮫就是不听,非要动用力量和那些人拼死一搏。 她知道,在深海中还有很多鮫人,丈夫也说过这些年来那些鮫人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 他不能动用鮫人的力量,因为族人,会找到他。 他可以上岸,但他不想那些鮫人上岸。 一旦上岸,就註定了鮫人和人类之间的战斗要开始了,他不行因为自己的爱情牵连族人。 顾雅馨没想到最后丈夫最不想面对的还是发生了,他为了救自己,落下了鮫人泪,鮫人的眼泪里面蕴含著巨大的力量,同样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可能是折损寿命,也可能是折损修为,所以鮫人一般都不会落泪,他们的眼泪唯有情至深处才会流下来。 他的眼泪救了她,却救不了自己。 经过几天的考虑,顾雅馨选择去寻找丈夫,她能隱忍这几日,全是因为放不下顾衍。 他才四岁,还是个需要父母疼爱的年纪。 所以…… 顾雅馨找上舒晩昭,求她陪陪他。 得知到顾雅馨的意图,舒晩昭风中凌乱了半天,一口拒绝,“不行,衍就是因为不想你死才和人类……你若是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岂不是辜负了他的苦心?而且顾衍需要的是父母的爱,即便是我陪伴他,也不能弥补他的母爱啊,你还是考虑考虑吧,他已经没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这样他会很痛苦的。” “不会痛苦。”顾雅馨摇了摇头,“我已经想好了,我走之前会做好一切准备。” 第312章 情丝在她身上? 顾雅馨所说的准备,舒晩昭一头雾水,不明白顾雅馨要做什么。 自从知道顾雅馨能够看见自己之后,她又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为了打断顾雅馨的危险想法,舒晩昭整天跟在顾雅馨身后鬼哭狼嚎。 “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像块宝~” “世上只有娘亲好,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啊啊这就是娘,这个人就是妈,这个人给了他一个家……” 舒晩昭屁顛屁顛跟在顾雅馨的身后,试图给她洗脑,没有娘亲她师尊不行。 以至於她的小师尊跟在她屁股后,问了一句:“你想当我娘?” 她立即挥手,“去去去,大人唱歌呢,小孩子別插嘴。” 她家师尊长大了就没有情商,小时候更是个小笨蛋,她这个当徒弟的为师尊操碎了心,他还那里阿巴阿巴。 舒晩昭唉声嘆气,学著他以前鸡娃她的模样,反过来鸡娃他,“你都四岁了,竟然还不能独当一面,你怎么睡得著,今天晚上不许睡觉,给我盯著你娘。” 小顾衍的眼眸瞪大,“晚上不就是用来睡觉的吗?” 舒晩昭意味深长,“原来你还知道。” 小顾衍:“?” 猫咪好怪哦,晚上不睡觉睡什么? 可惜,无论舒晩昭怎么洗脑,孩他娘还是去意已决,並开始下一步计划。 顾雅馨竟然给了小顾衍一本书,“阿衍啊,想要变得强大起来,就要用心修炼,等你什么时候修炼得强大了,就能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別像你娘一样,连你爹都保护不住。” 舒晩昭原本还在打瞌睡,直到听到三个字,立即清醒了。 “阿衍啊,你身份特殊,今后忘记娘亲,忘记你爹爹这样將来就不会痛苦了,去修炼无情道吧,斩断情丝,將来飞升远离这个骯脏的世界。” 舒晩昭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急得哇哇叫:“不行,绝对不行!” 正在说话的母子一顿,顾雅馨回眸看她一眼,没有多言,竟然亲自动手,剥夺了顾衍的情丝。 小小的孩子倒在母亲怀里痛苦地抽搐,情丝被一点一点剥离,唯有这样,拋弃感情,才不会为了母亲的离开而伤心难过,將来更不会產生爱情,不成婚生子鮫人的血脉也不会暴露,顾雅馨为他选择了一条孤独,却又安全的路。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舒晩昭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疯了一样衝上去,只来得及在顾雅馨毁掉情丝之前,夺走了那份情丝。 “你做什么?他那么小,还没有感受到人间的美好,就不能让他自己作出选择吗?”舒晩昭气得发抖,手里的一缕金色、縹緲的丝线就正在挣扎,舒晩昭想要將情丝按回去,却听见顾雅馨说:“他若是有了感情会更痛苦,將来若是娶妻生子,他的血脉,很可能会有鮫人的特徵。” 到那个时候,旧事重演,他会走上他爹的老路。 那一刻,舒晩昭的手颤抖了,她颤抖地握著情丝,不知所措。 最终,顾雅馨还是走了,甚至没有等到顾衍醒来,她怕等顾衍醒来,她就没有勇气离开了。 却並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的瞬间,原本因为剥离情丝而昏倒的孩子,睫毛在颤抖,唇瓣挪动,唤了一个字:娘。 等顾衍再次醒来,舒晩昭小心翼翼地趴在他的床边,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顾衍从小到大都没让人操过心,他是一个很懂事的小孩,而这一次,他变得沉默了,失去情丝的他,面对曾经喜欢的猫咪,也只是淡淡地看一眼,就躺在床上发呆。 舒晩昭心惊胆战的,生怕他问顾雅馨的下落,可是他没有。 她思来想去,將那份情丝递到他面前,给他做出选择。 顾衍看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枚小珊瑚。 舒晩昭的小心肝一颤,这珊瑚,怎么那么眼熟捏?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顾衍將情丝放入了珊瑚之中,舒晩昭的脑子一下子就宕机了。 珊瑚坠是情丝? 她如遭雷击,系统这对吗? 【……有可能,当初我这边任务提示,是让你拿到他的珊瑚坠会对任务有帮助,如果珊瑚坠是他情丝的话,那么一切都对了,情丝確实是影响无情道修炼的换件道具,修炼无情道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毁掉情丝,以免受到情丝的影响影响修炼无情道。】 確认珊瑚坠是情丝之后,舒晩昭的天又又又塌了。 自从来到鮫人秘境,舒晩昭的天塌了又塌,以前天塌了有师尊顶著,现在她的天就是师尊干塌的。 她一想到师尊的情丝在自己身上,就浑身难受,生无可恋地瘫成一团,还没瘫多久,眼前就伸过来一只小手,漂亮的珊瑚被小师尊递到她眼前,他金色的瞳仁一眨不眨看著她,说:“给你。” 舒晩昭:“?” 舒晩昭和见了鬼似的,一个战术后仰,“退退退,你自己留著吧。” 那一天,她慌乱地跑了。 小顾衍垂下了眸子,面无表情抿紧了唇瓣,將那红色的珊瑚牢牢地攥紧。 他好像,就剩下她了。 鮫人消失在天地间,顾雅馨走了,再也没回来,舒晩昭出去找也一无所获。 小顾衍从不问他的父母去哪里了,他就这样按照母亲的嘱託,认认真真修炼,那枚情丝被舒晩昭弄成了耳坠,掛在了他的耳朵上,和舒晩昭第一次见师尊时掛著的位置一模一样。 孤零零的,只有一个坠子,因为情丝只有一个。 时光如梭,就这样小顾衍在守护一族一天一天长大,从四岁的小豆丁长到八九岁,再到十几岁的少年。 他继承了鮫人的天赋,四岁引气入体,五岁筑基,九岁金丹、十五岁元婴,舒晩昭就这样看著他和修炼狂魔一样,根本不知道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连晚上都不睡觉了,隱约有了千年后的影子。 少年银髮披散在身后,穿著朴素的白衣,整天盘膝而坐,两眼一闭就是练。 舒晩昭都快怀疑他的腿都快盘退化了,所以经常在他修炼的时候探头探脑,伸手帮他捏捏,害怕他盘腿修炼太久腿部肌肉萎缩。 结果刚捏一下,就被少年捉住了手。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浅金色的瞳仁落在她的身上后,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板著一张上尚有几分稚气的脸,开口就是一派老成,“不要闹,我在修炼。” 舒晩昭露出无辜脸,“你修炼你的,我捏我的,捏捏又不会少一块肉,我这是为你好,天天盘腿修炼当心长不高。” 现在师尊十五岁,也就比她的脑袋高那么一捏捏。 她唉声嘆气教导,“师尊吶。你要是长不高,出去別说是我师尊。我嫌丟人。” 顾衍:“……” 他拧眉,开始思索,修炼会影响长高吗? 他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舒晩昭的呆毛上,觉得如果不是这根呆毛,他要比猫咪要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