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第一章 蝶梦青锋谁人影 “谁悟月中真火冷。能引尘缘,遂出轮迴境。爭奈多情都未醒,九迴肠断花间影。 万古兴亡閒事定。物是人非,杳杳无音信。问月可知谁可问,不如且醉尊前景。” 这首《蝶恋花》的作者,正是北宋神宗元丰五年的状元黄裳。他受命校勘《万寿道藏》多年,却创出了一部武林绝学《九阴真经》,引出了南宋五绝华山论剑的故事,也造就了镇守襄阳直至殉城的一代大侠郭靖。 近百年后,时值元末,天下纷乱,郭靖次女郭襄创立峨眉派已有五十余载。 至正十四年,正月初五,晨光微熹。 峨眉山,伏虎院內。 年將弱冠的李玄同自榻上起身,他身形頎长,约莫七尺有余,面容清俊,眉目疏朗,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他所居的这间静室陈设简雅,一床一桌一椅而已,桌上整齐摆放著几卷翻旧了的《道德经》、《南华真经》,墙上掛著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 身在佛门峨眉,却常年浸润道典,使得李玄同虽年纪尚轻,眉宇间已隱隱蕴著一股不属於凡俗的出世气息,在这禪林钟磬之地,显得格外特別。 四天前的正月初一,所有弟子向师父灭绝师太拜年后,开始了五天的休沐期。 大部分家在山下的弟子都回家探亲了,要等到初六才会回山,如今还在山上陪著师父的弟子,除了出家的女尼外,就只有几个像他这样的孤儿。 李玄同洗漱更衣,仔细系好那件青色布袍,动作间带著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 他出门,步履沉稳地往师父灭绝师太的清修之所而去,心头却如同压著一块巨石。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禪房外。房门虚掩,李玄同整了整衣冠,確保一丝不苟,这才恭声道:“弟子李玄同,向师父请安。” “进来。”房內传来灭绝师太清冷的声音。 李玄同推门而入,只见灭绝师太端坐於蒲团之上,面容清癯严肃,目光如电,不怒自威,身旁侍立著数人。 最靠近她的,是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正是他的青梅竹马——方青琳。 她与李玄同年龄相仿,只略小了数月,如瀑青丝松松挽就,眉目如画,英气逼人,眼眸清澈明亮,身姿挺拔,此刻正安静站著,目光与他接触时,递过一个带著担忧的眼神。 稍远一些,站著大师姐静玄等几位已然剃度的尼姑弟子,她们皆身著灰色僧袍,神色恭谨。 而在静玄身侧,另有一位穿著水蓝色衣裙的少女,身形窈窕,容顏清丽绝俗,眉眼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柔美气质,正是入门最晚、最得师父看重的小师妹周芷若。 李玄同上前,依礼向灭绝师太叩拜问安。 灭绝师太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初七便是『人日』,门內大比,你准备得如何了?” (传说女媧娘娘七天造物,第七天造人,所以古代正月初七被称为“人日”,也叫“人胜节”。) “弟子不敢懈怠,定当尽力。”李玄同恭声回答。 “嗯。”灭绝师太应了一声,却並未就此放过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更冷了几分,“李玄同,你今年该行加冠之礼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玄同,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俗家亲侄女,继续道:“你与青琳自幼一同长大,情谊匪浅,我本乐见其成。但你需知,我峨眉虽不禁俗家弟子婚嫁,却也不能任由门下弟子与不堪造就、碌碌无为之人廝混,平白耽误前程,辱没门风。” 这话如同冰锥,刺得李玄同脊背一僵。 灭绝师太的言语丝毫不留情面:“你本是全真李志常之后,父母乃抗元英烈,我念及於此,对你多有期许。可你这些年来,武功进展迟缓,心思多杂,终日与道经为伴,何曾將光大峨眉、驱除韃虏放在心上?” “此次『人日』大比,便是对你的考较。若你依旧錶现不堪,位列末流……往后,便莫要再与青琳私下来往,潜心修行,或可保全我峨眉一份顏面,也不至让你父母英名蒙尘!” “师父!”方青琳闻言,脸色微变,忍不住出声,英气的眉宇间满是抗拒,“我与玄同……” “住口!”灭绝师太厉声打断她,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乃师命!你若执意违逆,休怪为师不讲情面!”她的目光冷冷转向李玄同,“届时,他便不再是我峨眉弟子,自行离去罢!” “自行离去”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李玄同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对上灭绝师太那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又看到方青琳焦急却无奈的神情,一股巨大的压力与屈辱感瞬间攫住了他。 李玄同双拳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泛白,胸腔內气血翻涌,却只能强行压下,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弟子……明白。” 请安过后,李玄同与方青琳、周芷若等人一同退出禪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玄同,你还是去后山练剑吗?”方青琳快走两步与他並肩,声音依旧清脆,却刻意放柔了些,带著明显的安抚意味。 “嗯。”李玄同点头,眼神中仿佛有不屈的斗志在燃烧,“还有两天大比,迴风拂柳剑尚有三处转折不够圆融,金顶九式的发力也需揣摩。时间不多了。” 他脑海中反覆迴响著灭绝师太的话——“不堪造就”、“碌碌无为”、“莫要再与青琳私下来往”、“自行离去”……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自尊上。 他渴望证明自己,渴望再也不像过去一样被同门在背后喊“少掌教李失常”。这种渴望此刻变得无比炽烈,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的意味。 方青琳看著他紧绷的侧脸和眼中那簇执拗的火苗,心中轻嘆,语气却依旧平和:“就知道你会这样。那我陪你去吧,稍等我带上瑶琴。” 李玄同看著她,心中温暖了几分,嘴上却道:“青琳你不带上剑一起练么?” 方青琳闻言撇了撇嘴:“得了吧,静玄师姐监督练功,我都要躲著,现在还閒了跟你去练剑?你记不起来『全真剑法』,我又不会『玉女剑法』,还练个什么劲?” 两人辞別静玄师姐和周芷若等师姐妹,一路往后山行去。 后山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地,积雪初融,空气清冽。 李玄同抽出腰间长剑,似乎將所有的愤懣、急切全都压榨凝聚成一股力量,尽数倾注到剑法之中。 他开始演练“迴风拂柳剑法”,剑光闪烁,身形腾挪,招式比平日更显急促刚猛,少了往日的沉稳,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厉。 方青琳寻了块乾净的大石,將瑶琴横於膝上,纤指轻拨,淙淙琴音便流淌出来,清越舒缓,与山风松涛相和。 她试图以琴音抚平他心头的焦躁,琴音如同幽谷清泉,默默陪伴著那陷入自我较劲的少年。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李玄同额角见汗,气息微促,却还想再演练一套更复杂些的“金顶九式”。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一处略显陡峭的坡地,意图自上而下,將一套“峨眉雨后虹”使得更具气势。 然而,他心念过於集中在剑招之上,忽略了雪后湿滑的岩壁,身形微转刚要划出弧形剑光之际,左脚猛地一滑! “哎呀!”方青琳的琴声戛然而止,惊呼出声。 李玄同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著陡坡滚落下去!慌乱中,他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只是徒劳地蹭掉了些许枯草碎石。 紧接著,左侧额头猛地撞上一块凸起的坚硬岩石,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一道微不可察的清光闪现,已就此“转换”成了未来世界的灵魂。 第二章 寒山崎路负君行 “玄同!” 方青琳琴音骤停,虽然心惊,却未见多少慌乱。 她迅速將瑶琴在旁安置稳当,隨即利落起身衝下坡去。 只见李玄同躺在坡底,双目紧闭,额角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脸颊和衣襟,触目惊心。 方青琳眉头紧蹙,蹲下身,指尖迅速探向他颈侧脉搏,感受到平稳的跳动,心下稍安。她连声呼唤:“玄同!玄同!你醒醒!” 见李玄同毫无反应,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將他一条手臂绕过自己肩颈,另一只手稳稳环住他的腰,核心发力,乾脆利落地將他背了起来。 方青琳虽不喜武功,但自幼在峨眉长大,多少也跟著练了十余年功夫,比平民百姓自要强上许多。 只是李玄同身形比她高大不少,这动作显然吃力,但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呼吸,便迈开步子,沿著崎嶇的山路稳步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顛簸之中,“李玄同”悠悠转醒。 剧烈的头痛让他呻吟出声,意识却是一片混沌,仿佛听到有位老人在脑海中吟诵了一首《蝶恋花》。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峨眉山金顶旅游,不慎失足坠崖……那耳边呼啸的风声,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以及最后眼前闪过的一抹奇异清光,都还清晰如昨……怎会未死? 耳边传来喘息和脚步声,鼻子嗅到一股女子特有的馨香,自己似乎正被人背负著前行…… “李玄同”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乌黑青丝,松松挽成一个髮髻,隨著步履轻轻晃动。 “玄同?你醒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著明显的关切。 “李玄同”心头猛地一跳,这称呼好熟稔(rěn),这陌生的声音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但见崎嶇山路,两旁是覆著残雪的林木,空气清冽得不像他熟悉的那个时代,哪里还是什么5a级景区? 这是哪里?她是谁? “李玄同”下意识地想挣扎下地,却浑身酸软无力,仿佛这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 “別乱动!”那女子语气微嗔,却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背著他的姿势,让他更舒服些,“你从坡上滚下来,头破血流,我得赶紧背你回去敷药!”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际,带著些许喘息。 李玄同不再妄动,伸手摸了摸剧痛的额头,触手是一个鸽蛋大小的肿包,四周黏腻,血跡已然半干。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 “说了別动!”女子再次嗔怪,脚步却加快了几分,“伏虎院就在前面了,再忍一忍就到了……等明天再让周师兄他们仔细看看。” 伏虎院?周师兄? 这些名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某个紧闭的闸门! 原本属於现代“李玄同”的记忆,与另一个同样名叫李玄同的“峨眉弟子”的记忆,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猛地撞击、交织、融合在一起! 他是21世纪哲学系毕业生李玄同,也是元代峨眉弟子李玄同。 一个他坠崖了,一个他练功摔伤了。 一世父母是现代普通职工,一世父母是抗元牺牲的英烈。 那个世界有手机网络,这个世界有內力武功…… 远超伤口本身的剧烈头痛再次席捲而来,让他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他痛苦地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玄同?”方青琳立刻察觉他的异样,脚步一顿,侧过头问,“可是头疼得厉害?再忍片刻,马上就到了。” 好在,那撕裂般的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后,两种记忆竟诡异地平息了衝突,完美地融合为一,不分彼此。 我是谁?我是李玄同!穿越者李玄同! 震惊、茫然之余,属於哲学系毕业生的理性思维开始抬头,他隱隱感知到,在自己意识的深处,似乎有一幅缓缓散发著微光的八卦太极图正静静悬浮。 是了,坠崖时的清光!金手指! 一股穿越者都懂的期待感瞬间涌上心头,冲淡了来到陌生世界的惶恐与不適,甚至连额头的疼痛和记忆中那场“棒打鸳鸯”的危机,在此刻都显得不那么真切和紧迫了。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金手指的用途! 李玄同定了定神,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侧顏。 融合的记忆明確告诉他,这就是方青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亲近信任的青梅竹马。 可是,倚天的故事里,似乎並没有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 哦,是了,记忆里有答案,她是灭绝师太的侄女,却是个不爱武功只爱音律的“佛系”少女,大战光明顶是不会带这个拖油瓶的。 方青琳见他眼神恢復了清明,已不像方才那般痛苦,这才稍稍鬆了口气,问道:“你刚才怎么了?又嚇我一跳!” 李玄同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低声道:“没……没事,可能是磕碰得有些头昏。青琳……辛苦你了。” 方青琳听他语气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只当他摔迷糊了,摇了摇头:“无妨。师父的话,你莫要太放在心上,如果她逼急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下山!” 李玄同伏在她並不宽阔的背上,没有说话。 感受著她的体温和微微急促的呼吸,鼻尖縈绕著那淡淡的发香,母胎单身二十年的他心如鹿撞。 不多时,方青琳轻喘著道:“总算到了。” 李玄同抬眼望去,一座青瓦灰墙的古朴院落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门楣上悬掛著一块旧匾,上面正是“伏虎院”三个苍劲大字。 方青琳背著李玄同,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內一片清净,两侧厢房寂然无声。 她径直走向西侧的一间屋子,小心地蹲下身,將李玄同放下,然后搀扶著他,让他大半重量仍倚靠在自己身上,一步步挪向房门,熟门熟路地走进房间。 从如此近的侧面,李玄同更能看清,方青琳今日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衣裙,年轻秀美的脸庞因吃力而微微泛红,鼻尖沁著细汗,却更添生动。 天降青梅,开局又碰见奇怪的“退婚危机”,还有脑海中那神秘的八卦图…… 他昏昏沉沉的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江湖路,看来是不得不走了,一会如果头疼轻点了,就先看看那八卦图……” 第三章 卦启玄机屠龙令 將李玄同扶到床边坐下,方青琳立刻快步走到屋角的脸盆架旁,用清水浸湿一块乾净的布巾,又快步回来,俯下身,轻柔地为他擦拭额上已然凝固的血污。 冰凉的布巾触及伤口,带来一丝缓解,却也引得他一阵抽气。 “忍著点,必须擦乾净才行。”方青琳的声音低柔下来,她凑得很近,李玄同终於得以完全看清她的全貌。 剎那间,他呼吸一窒,几乎忘了头上的疼痛。 眼前的女子,眉如远山,目似寒星,清澈明亮,挺秀的鼻樑,微抿的唇瓣,组合成一张兼具英气与柔美的容顏,尤其是那眉宇间的神采,与他记忆中那位风华绝代的偶像年轻时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带来强烈的视觉衝击。 “看什么看?摔傻了吗?”方青琳见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晕,故作凶悍地瞪了他一眼,然而手下擦拭的动作却依旧轻柔无比。 “你……你真是青琳?”李玄同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虽然记忆已然融合,但这亲身经歷的违和感,依旧强烈。 方青琳手下一顿,疑惑地看向他,秀眉蹙得更紧:“又失忆了?!我当然是青琳啊!方——青——琳!” “又”失忆了……是啊,记忆中,原身十岁时父母惨死,就曾受刺激过度失忆昏迷过…… 李玄同看著她焦急而认真的眼眸,不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虚弱却真诚的笑容:“嗯,青琳。我记得。” 方青琳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神,確认那不似作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轻轻拍了他一下:“记得就好!下次练功可不准再这么不小心了!真是……嚇死人了!”她嘴上埋怨著,眼底却满是后怕与庆幸。 李玄同感受著她的关切,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再想到脑海中那幅神秘的八卦太极图,以及这个波澜壮阔的武侠世界,一颗心,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玄同?玄同?你好些了吗?”方青琳看他又愣神了,连声呼唤將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我……没事了。”李玄同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镇定。 “只是头还有点晕,很多事……一下子有点模糊。”他不得不找个藉口掩饰刚才的异常和此刻內心的惊涛。 方青琳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信了几分,鬆了口气,但仍不放心道:“毕竟是磕碰到头了。天色已晚,你好好休息,懂医术的周师兄明天回山,我让他来给你看看!” 说著,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青琳!”李玄同下意识地叫住她。 方青琳回头:“嗯?” “谢谢你……背我回来。”李玄同看著她还带著汗渍的额角,心中涌起一股真实的感激和……一种源自融合记忆的天然亲近感。 方青琳微微一愣,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別开脸,语气却故作轻鬆:“少来这套!我还以为那个失忆前的『灵童』终於回来了,结果你不但没记起小时候,还差点把我也忘了……赶紧躺好歇著,明天我再过来。”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房间里,只剩下脑海中混杂著大量记忆画面的李玄同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在床上盘膝坐好,试著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运转內力——一股微弱的气流在丹田处缓缓流动,比起小说中描写的浑厚內力,简直如涓涓细流之於长江大河。 “这就是……峨眉派的基础內功?”他心下黯然。 原身作为峨眉派的男弟子,是在原著中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时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杂鱼角色,能否在赵敏围捕六大派时活下来都难说…… 念及此,他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再次观想那幅八卦太极图。图形清晰,阴鱼在上,阳鱼在下,八个卦象按先天方位排列,玄奥莫测。 未及细究,位於上方的阴鱼鱼眼猛地一亮,射出一道光芒,直接映照在他的意识核心,化作一段清晰的信息: 【任务:武林至尊,倚天屠龙】 【剩余:2705天】 李玄同心中念头急转:“原以为只是穿越,没想到还有倒计时!无限流么?2705天,约七年五个月成为武林至尊……岂不是要胜过张无忌和那个男人?!” “阴主刑杀,阳主恩德。如今是阴鱼之眼传讯,这『倚天屠龙』,不会让我去学杨过杀了皇帝吧?……任务这么艰巨,也不说有什么奖励!谜语人最可恨了!” 思绪纷乱间,他不禁想起道家修行常言的“財侣法地”。 如今自己,“侣”已有方青琳,虽是记忆融合带来的情感,但她那如梦中女神般的容顏与真挚关怀,已让他心生嚮往,渴望能与她在这乱世长相廝守。 “地”暂居峨眉,算是有了存身修炼之所。 然而,危机四伏。 眼前便是初七“人日”大比,若不能一雪前耻,证明价值,莫说与方青琳相伴,便是这峨眉“地”位也恐难保全,甚至可能被逐出师门,顛沛流离——此为一重危机。 更深一层,自己灵魂已非原主,言行举止若有差池,被方青琳瞧出破绽而离开自己,“青梅”可就只剩“没”了——此为二重隱患。 金手指还没显出什么威能,却先给出了这么短的时限,要在七年多时间里成为武林至尊,完成那艰巨的“倚天屠龙”任务,成与不成,都可能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此为三重隱患。 “法”在何处? 峨眉倚天剑中藏有《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精义,乃是无上绝学,可只有倚天剑,屠龙刀远在冰火岛谢逊之处,无法“刀剑互斫”取出秘笈。没有这高深“法”门,怎么可能完成那艰巨任务? 至於“財”,他倒是记得《连城诀》中提过江陵天寧寺有南梁宝藏,若能取得,自是泼天富贵,足以支撑“屠龙”大业。 但那宝藏涂有剧毒,在那乱世之中,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巨量財宝运出、隱匿,皆是难题。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李玄同观想过八卦太极图后,发现思维確实比以往更加灵活敏锐,许多过往想不明白的关窍都清晰起来,悟性智慧似是提高了。 但这突如其来的清晰,也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前路的艰难。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耗损让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同被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说话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已是初六上午,天光大亮。 院中传来的声音比昨日热闹了许多,看来是下山探亲的师兄弟们回来了。 首先传来方青琳那熟悉而急切的声音,“就在里面,周师兄你快去看看,他昨天醒来后好像连我都不太认得了!说话也怪怪的!” “方师妹莫要过於担忧,头部遭受撞击,脑气震动,確实有可能引起短暂的失忆,或是神思恍惚、认人不清。待我进去仔细为他诊视一番便知。”一个温和的男声说道,听起来专业自信,令人心安。 第四章 榻前笑语慰浮生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方青琳领著一位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身著青袍,面容儒雅,上唇微须,肩背著一个小药箱,正是五师兄周明远。 “玄同,听说你摔伤了,严重不?”未等三人搭话,紧接著一个沉稳的中年声音从门外传来,隨即走进名三十出头的汉子,浓眉大眼,鼻直口阔,頜下短须,身材不高却很敦实,正是大师兄陈松年。 李玄同挣扎著想坐起身行礼,却因身体虚弱,眼前一黑,反而险些从床上栽下去。 陈松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稳稳托住他,责备中带著关切:“莫要乱动!你看,头上那么大个淤肿,气血未平,逞什么强!” 他扶著李玄同慢慢坐好,顺手將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大哥说得对啊,老六你这练功也太拼了些。” 只见二师兄徐安之站在门口,身材微胖,细眉小眼,两撇鬍子,面上一团和气,手里还提著一个食盒。 “听说老六你受了伤,哥哥我带了点清淡的鸡丝粥和小菜,给你补补。” 他说著,將食盒放在桌上,动作麻利地打开,食物的暖香顿时在房间內瀰漫开来。 “有劳大师兄、二师兄、五师兄。” 李玄同依著记忆中的礼节道谢,心中却因那句“练功太拼”而泛起苦涩。若非师太那番“棒打鸳鸯”的最后通牒,原身又何至於此? 周明远走到床边,温和地道:“六师弟,別动,让我看看伤口。” 他仔细检查了李玄同额头上已经由方青琳简单处理过的伤口,接著三指搭上李玄同的腕脉,凝神细诊了片刻,又轻轻翻看了他的眼皮。 周明远沉吟道,“嗯……伤口清理得及时,只是撞击力道不小,导致有些脑气震动(脑震盪),气血淤滯。我带了金疮药和活血散,这就为你清洗上药,包扎妥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箱中取出药物和乾净布条,动作熟练,口中继续叮嘱,“切记,这几日静养为上,明日大比,能不参加最好——若实在要上场,也万不可再震动头部,以免留下头晕的后患。” “听到了吗,玄同?记住明远的话。”陈松年沉声道,语气中带著长兄般的威严,“身体是本钱,大比年年有,不必爭这一时。” 他目光中暗藏深意,似乎能看透李玄同內心的焦灼。 徐安之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先把身子养好。想吃什么跟二哥说,保管比老五那些苦药汤子受用。” 他说著,朝周明远挤了挤眼。 周明远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包扎完毕,周明远又仔细叮嘱了一番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 陈松年见李玄同面露倦色,便道:“好了,让玄同好好休息吧,我们都別在这儿吵他了。” 说著,示意徐安之和周明远一同离开。 徐安之临走前不忘指了指桌上的食盒:“粥记得喝!”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李玄同和方青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清香和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方青琳看著他被白色布条包裹的额头,眼神中依旧残留著担忧,但语气已恢復了一贯的爽利:“这下知道疼了吧?早跟你说练功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她走到桌边,盛了一碗粥递给他,“周师兄的医术是信得过的,你乖乖静养,別再胡思乱想。武功这种事,强求不来,顺其自然便好。” 李玄同接过碗,看著她眼底不易察觉的疲惫,想起昨日她背负自己一路的辛苦,心中触动,低声道:“青琳,昨日……真的多亏有你。” 李玄同接过碗,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一股微妙的电流仿佛顺著接触点窜上心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映著自己的影子,融合的记忆带来的熟悉感,与穿越者初见“梦中女神”真容的惊艷震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如突然陷入热恋般的悸动,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青琳,”他声音沙哑,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繾綣,“昨日……真的多亏有你。” 方青琳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眼神直勾勾的,与平日迥异,脸上不由飞起两抹红晕,有些不自然地別开脸:“少来这套!赶紧躺好歇著。” 她以为他仍在为明日大比可能失败被“棒打鸳鸯”而心神不属,甚至因此言行都有些反常了。 方青琳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框上回过头,眼神认真地看著他:“玄同,好好休息。陈师兄和周师兄的话在理,明日的大比……若是感觉不行,千万別太勉强。”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然,“武功高低,终究不及性命要紧。若……若姑姑真要因此逼我们,大不了……大不了我跟你走!” 这近乎“私奔”的宣言,如同惊雷在李玄同耳边炸响。 他怔怔地看著方青琳,心中那股陌生的情感浪潮更加汹涌。 李玄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她已飞快地转身,耳根通红地带上房门,脚步声匆匆远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李玄同靠在床头,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她肌肤的微温,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句“大不了我跟你走”在脑海中反覆迴响。 一种混合著感动、责任、以及莫名甜蜜的强烈情绪充斥著他的胸腔,让他暂时忘却了八卦图、七年任务,甚至额角的疼痛。 这突如其来的“热恋”感觉,陌生又炽烈,与他作为穿越者的理性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地撼动著他。 然而,这份悸动的背后,是明日“人日”大比那迫在眉睫的“退婚”危机。 灭绝师太的警告言犹在耳,若不能在大比中证明价值,莫说这刚刚萌芽的情愫,便是这存身之所恐也將失去。 他缓缓闭上眼,试图平復翻腾的心绪,內视那幅八卦太极图,图形的清光似乎能让他头脑冷静些许。 必须儘快恢復,必须想办法应对明日之局…… 为了青琳这份不顾一切的心意,他也绝不能就此“失常”! 第五章 虽败犹喜谋始成 吃过午饭,到了初六下午,家远的三个师兄弟也都回来了。 “老六!听说你练功把自个儿当成个石头,从后山陡坡滚下来了?哈哈!”一个洪亮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老远传来,话音未落,三师兄赵平川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剑眉大眼,顾盼生辉,自带一股豪迈之气。 他身后跟著高壮憨厚的四师兄罗大勇,以及探头探脑的七师弟唐雨亭。 赵平川走到床边,蒲扇般的大手本想拍李玄同的肩膀,临到跟前却放轻了力道,只轻轻一按,咧嘴笑道:“瞧瞧你,弄了个『头彩』!这是给咱们初七的大比提前助兴啊?不过话说回来,这点小伤小痛,对咱们练武之人算不得什么!养好了照样是条好汉!” 罗大勇不善言辞,也瓮声瓮气地表达关心:“六师弟,你也太拼了!身子骨才是根本啊!” 唐雨亭像只猴子似的蹦到床边,笑嘻嘻地说:“六师兄,你这额头上长了角,是要装什么羊啊?……哎哟!” 他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方青琳不轻不重的一下。 “去你的!你这猴子,才是狗头上长角!”方青琳笑骂了一声,她刚巧送药过来。 唐雨亭对著她呲牙一乐,赶忙躲到赵平川身后,嘴上却不閒著:“开玩笑,开玩笑!六师嫂別生气!” “我打你啊!”方青琳俏脸微红,作势要追打。 唐雨亭一边告饶一边继续贫嘴:“別別別!我好好说!六师兄啊,可別真把脑子给摔坏了!我原本还指望你大比前,能临阵给我磨磨枪,指点我两招,好让我能……嘿嘿,在台上多撑一会儿呢!” 李玄同看著眼前这几张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性格迥异,却都透著浓浓的师门情谊,让他心中的疏离感又淡去了几分。 他勉强笑了笑,应付著师兄师弟们的打趣:“一时失手,让兄弟们见笑了。” 唐雨亭眼珠一转,又补充道:“就是啊,听说青琳师姐昨天背你回来可累得够呛!不过话说回来,六师兄你这下可是名副其实的『头角崢嶸』!明天大比上场,光凭这包扎的架势,说不定就能把別的师姐嚇一跳!哈哈!” 他这话引得赵平川和罗大勇都笑了起来,连方青琳也不禁莞尔,房间內似乎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稍晚些时候,五师兄周明远又来替他仔细检查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额角的肿痛消减了些,但明日大比的阴影,和方青琳那句“大不了我跟你走”带来的悸动,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 翌日清晨,正月初七,人日。 峨眉派演武场上,所有弟子肃立,气氛庄重。 当一声钟鸣响起,在几位年长弟子的簇拥下,一位身著灰布僧袍的中年尼姑,手持一柄古朴连鞘长剑,面容冷峻地缓步走上了演武场前方的高台。 正是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不苟言笑,威严十足。 李玄同站在男弟子队列中,目光紧紧跟隨著灭绝的身影,心头沉甸甸的。 他额角的伤处仍隱隱作痛,但更沉重的是灭绝那句“若依旧不堪,便莫要再与青琳私下来往”的警告。 方青琳站在女弟子队列中,不时向他投来担忧的目光。 她知李玄同倔强,又太在乎师父的话,定不肯因伤退赛,只能暗暗祈祷他能表现好一些,更不能因此影响伤势。 女弟子队列中有一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身姿窈窕,步履轻盈,面容柔美秀丽,气质温婉安静,正是有绝色姿容的小师妹周芷若。 她身前几步处,那个穿著与其他弟子略有不同、眉眼间带著几分精明与刻薄的年长女弟子,无疑就是俗家弟子中的大师姐丁敏君了。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简短勉励弟子勤学苦练、莫负师门期望后,便宣布大比开始。她的目光在李玄同身上短暂停留,带著审视与不容错辨的严厉。 大比很快开始。 按照规矩,弟子们抽籤决定对手,逐一上场较量。 李玄同运气不算太差,第一轮的对手是七师弟唐雨亭。 唐雨亭武功本就垫底,又顾念著向来关係最好的李玄同“伤势未愈”,並未全力进攻,身形灵动地绕著他游走,嘴里还不閒著:“六师兄,小心了!我这招『猴子偷桃』可是新练的!” 李玄同强忍著额角传来的阵阵抽痛,全神贯注,剑招使得一丝不苟。 他心知自己状態不佳,必须把握住每一个机会,过了二十多招,总算瞅准唐雨亭一个破绽,將其木剑挑飞。 “哎呀!六师兄你不讲武德!”唐雨亭咋呼著跳开,捡起木剑,笑嘻嘻地拱手认输,溜回了人群,引得旁观的一些弟子发笑。 书中代言,唐雨亭本是成都唐家堡堡主唐天纵的侄子,特意送到峨眉学功夫的,也是为了交好这个武林大派。 那为什么唐雨亭武功这么菜啊? 您想啊,唐家堡的功夫要不菜,何必要跟“轻功”、“暗器”、“使毒”这些技巧类功夫绑定去发展呢? 书归正传,李玄同第二轮的对手是苏梦清师姐,这差距就立刻显现了。 苏梦清是女弟子里有名的“武痴”,剑法凌厉,攻势迅猛。 她一见李玄同,便朗声道:“李师弟,小心了!” 话音未落,剑已如疾风骤雨般攻来。 李玄同咬紧牙关,奋力抵挡,然而实力差距悬殊,未出十招便被苏梦清一剑点中手腕,木剑落地,乾脆利落地败下阵来。 苏梦清收剑而立,看著头上包扎、脸色发白的李玄同,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关切却也直接:“李师弟,你伤势未愈,气息不稳,剑招都散了,何必勉强上场?” 李玄同捡起木剑,压下胃里的翻滚,勉强一笑:“已经好多了,多谢师姐指教。” 他知道自己这场输得不丟人,苏梦清本就是同门中的佼佼者,自己也尽力展现了不屈的態度。 败者组还有机会,李玄同接下来的一轮,对手赫然是五师兄周明远。 周明远更擅长的是医术,武功比原身还稍逊一筹,年年跟唐雨亭、方青琳爭抢倒数第一的宝座。 两人持剑行礼后,周明远並未抢攻,先是温和地说:“六师弟,你伤未痊癒,小心了。若觉不適,隨时可以停下。” 李玄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適和心中的焦灼,努力集中起精神,起手一招迴风拂柳剑法的“素女掸尘”攻去。 周明远沉稳地挥剑格挡,招式严谨,但缺乏变化与锐气。 两人剑来剑往,斗了十七八招,李玄同虽因伤势影响了发挥,倒也打得有来有回,未露败象。 只见周明远使出了一招普普通通的“泰山压顶”,双手握剑,自上而下劈来。 这一招看似势大力沉,但速度並不快,以李玄同平日的修为,完全可以轻易侧身避开,或者以巧劲卸开。 然而,李玄同看著那招自上而下的剑式,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利用悬崖落差的重力断剑!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兴奋起来,以至於定定望著周明远迎面而来的这一剑,竟然忘了格挡,也忘了闪避! “砰!”一声闷响! 周明远的剑身平平地拍在了李玄同的肩头,虽是木剑,但力道也不小,总算是故意偏开了他受伤的额头。 李玄同“啊呀”一声,被打得踉蹌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的木剑也脱手飞了出去。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李玄同坐在地上,肩头火辣辣地疼,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之色! 办法!他想到了! 有了刚才周明远这一剑带来的“醍醐灌顶”,一个看似离奇却有可能说服灭绝师太的完整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第六章 破釜沉舟一语惊 此时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出手的周明远自己,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剑,又看看坐在地上的李玄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尷尬,连忙上前想去扶他:“六……六师弟?我没用力啊!你...你不用这么让我吧?!” 这结果实在太出人意料了!周明远武功本就稍弱,这一招“泰山压顶”更是使得毫无花巧,李玄同竟然会被如此简单的一招直接击败?! 下一刻,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充满了嘲讽:“哎哟喂!我说李师弟,你这演的是哪一出啊?知道周师弟心善又医术好,昨天刚治了你的伤,今天就拿比武来报恩来了?这礼送得可真是別致!连最基本的泰山压顶都躲不开了,莫非前天那一摔,把脑子里的功夫都摔出去了?” 正是俗家大师姐丁敏君,她抱著胳膊,站在灭绝师太身后不远处,脸上满是讥誚。 旁观的陈松年和徐安之面面相覷,別的师姐妹们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李玄同的目光充满了疑惑,有的还带了些许轻视。 聪敏的周芷若察觉到了李玄同面有异色,暗想或许此事並不简单。 而方青琳看得更加分明,李玄同败北前那一瞬间的眼神带著奇怪的喜色,却担心素来严厉的师父如今恐怕真的要“棒打鸳鸯”,急得脸色发白。 “李玄同!”一声冰冷的断喝,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的窃窃私语,灭绝师太面沉如水,怒视著李玄同,眼神中蕴含著极大的失望。 “比武较技,贵在诚心正意,全力以赴!你如此心不在焉,不堪一击,可对得起你那为抗元大业牺牲的父母英灵?似你这般状態,將来又有何能为,报这家仇国恨?!” 李玄同心中一凛,瞬间从狂热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连忙挣扎著想要站起行礼认错。 灭绝目光如刀,扫过他额角的伤处,语气依旧严厉:“看来你確实不堪造就!记住我先前的话,从今往后,不准再与青琳私下来往!莫要耽误了她的前程!” 方青琳闻言快步走到场中,对著高台上的灭绝师太深深一躬:“师父恕罪!玄同他前日从后山摔下,头部受伤不轻,伤势远未痊癒。方才定是伤势发作,头晕目眩,才一时失手,绝非有意怠慢比武,褻瀆师门较技!请师父明鑑!” 灭绝师太凌厉的目光扫过她那焦急而恳切的神色,脸上的寒霜更重,冷声道:“休要再为他辩解!退下!” 方青琳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暗暗下定决心:姑姑既然如此绝情,那便与玄同离开峨眉,浪跡天涯也罢! 李玄同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木剑,低著头,一言不发地走回男弟子的队列中。 他能感受到身后丁敏君等弟子讥誚的目光,以及其他师兄弟复杂的眼神,但他此刻的心境,却与这败绩的狼狈截然不同。 许久,上午的比武环节终於全部结束,钟声再次响起,宣布午休时间到。 眾弟子纷纷行礼,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准备前往斋堂用饭,不少人还在低声议论著刚才李玄同那场匪夷所思的败绩。 李玄同却並未隨人流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忐忑,望向正准备在高台弟子簇拥下离开演武场的灭绝师太,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迈开了脚步。 “师父!”他快步上前,来到灭绝师太面前约一丈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灭绝师太脚步一顿,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明显的不悦:“若是为了与青琳来往之事,不必多言!我早有言在先,此事无可更改!你若再要纠缠,便自行离山去吧!” 她身后的丁敏君等人也停下脚步,看著李玄同都默默摇头。 李玄同心中一紧,连忙躬身道:“师父明鑑!弟子並非为此事而来。弟子……有极其重要、关乎本派百年兴衰乃至武林未来格局的天大机密,需即刻单独稟告师父!恳请师父屏退左右!” 此言一出,灭绝师太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一个刚在比武中丟尽顏面的弟子,突然说有关乎门派兴衰的天大机密?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儿戏!她几乎要出声呵斥。 但,就在灭绝师太目光与李玄同对视的瞬间,她看到了一双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失败后的沮丧,没有往日的怯懦,也没有求情的諂媚,有的只是平静中略带狂热的篤定。 灭绝师太执掌峨眉多年,阅歷何等丰富,心中虽疑竇丛生,但直觉让她没有立刻发作……且听一听再说。 她沉吟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对身旁的丁敏君、静玄师太等隨行弟子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先退下,远处等候。” “师父……”丁敏君显然不满,想要说什么。 “退下!”灭绝师太声音不高,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威严。 丁敏君等人不敢再言,只得躬身应诺,带著满腹的疑惑和不满,退到了数十步开外,但仍不时向这边张望。 “说。”灭绝师太吐出一个字,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李玄同。 李玄同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目光直视灭绝师太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师父明鑑!弟子不敢有半分虚言!此事……乃是弟子昨日於房中静养,因头部伤势昏沉之际,得蒙太上道祖老君爷,降临梦中点化!” “嗯?”灭绝师太眼中骤然爆射出一缕精光,诧异之色更浓。 李玄同豁出去了,继续按照打好的腹稿,继续低声道:“老君爷告知弟子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他说,我峨眉派世代相传的镇派之宝倚天剑中,实则暗藏玄机,乃是郭襄祖师的父母郭大侠与黄女侠在铸剑时藏入其中的两部武学秘典——《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精要!” “什么?!!” 纵然灭绝师太心志坚如铁石,骤然听到这个她自以为天下间唯有自己一人知晓的最高机密,从一个普通弟子口中如此清晰地道出,也不禁脸色剧变!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瞬间將李玄同笼罩。 第七章 太上梦授借天工 灭绝暗咬牙关,声音压得极低:“你?!你……你究竟从何处得知此事?!说!若有半句虚言,立毙掌下!” 宗师级的恐怖威压让李玄同瞬间呼吸一滯,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他强行稳住心神,脸上虽是一种诚惶诚恐的表情,语气却异常恳切:“弟子万万不敢欺瞒师父!確是太上老君梦中所授!弟子醒来后,亦觉匪夷所思,但此秘密就像烙印一般清晰无比!老君还说……” 李玄同略作停顿,才继续拋出关键信息:“老君还说,刀剑互斫,秘笈方现之法虽是正途,却必须倚天剑、屠龙刀二者俱全方能奏效,如今屠龙刀下落不明,此法实难办到。” “因此,他老人家特赐下一种名为天坠之法的玄妙法门,可单凭倚天剑,便能取出其中秘笈!” “天坠之法?” 听到李玄同能准確说出“刀剑互斫”这个连她最信任的弟子都不曾知晓的师门绝密,灭绝师太不由得信了几分,眼中的震惊和杀意稍稍减退了几分。 只因……这確实是师门口传心授的唯一取秘笈法门,但这闻所未闻的“天坠之法”又是什么?难道真是道祖显圣,赐下奇术? “正是!”李玄同见灭绝师太似乎被这个说法吸引,心中悬著的巨石落下了一半,赶紧趁热打铁,將自己那个基於现代物理知识却披著玄学外衣的计划和盘托出。 “老君爷有言,此『天坠之法』,乃借天地自然之力,而非凡俗人力。 需寻一处高百丈以上的悬崖,於无风之日在悬崖边固定位置以坠石定位,將倚天剑以悬空横置於下方坠石定位处。 最后,从悬崖之上固定位置將数个铁块坠落,必可击中剑身部位,借天地之势震断倚天剑,从而取得內藏秘笈——故称『天坠之法』!” “单凭倚天剑取出秘笈”,这一点,对於毕生以取得《九阴真经》光大峨眉为己任的灭绝师太而言,有著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屠龙刀渺茫,若真能仅凭倚天剑就得到其中的《九阴真经》,那峨眉派崛起指日可待! 灭绝师太死死地盯著李玄同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欺骗的痕跡。 李玄同深知这是生死关头,將所有的杂念都强行压下,目光刻意流露出一种略带狂热的复杂情绪,混合著对神启的敬畏,对自己所言的篤定,以及对门派未来的兴奋。 沉默在山风中蔓延,隱约传来远处丁敏君等人低声的猜测。 许久,灭绝师太眼中那凌厉如剑的光芒才缓缓收敛,但脸色依旧冰冷。 她肃然低声道:“此事干係太大,匪夷所思。你所言是真是假,需先行验证。你既言得老君梦授,可知我峨眉山中,何处悬崖符合『天坠之法』要求?” 李玄同心中暗喜,知道师父至少已经信了六七分,立刻躬身回答道:“请师父宽限弟子三日时间,弟子秘密寻到合適位置,多做验证后再回稟师父!”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好。此事乃本派最高机密,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包括青琳和你那些师兄弟!你秘密去寻,找到之后,立刻单独稟报於我,不得有误!此事若成,你为首功!” “但若有丝毫泄露……”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休怪为师门规无情!” “弟子明白!此等机密,关乎门派气运,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敢泄露半分!”李玄同强压下激动的心情,郑重无比地承诺道。 灭绝师太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不再多言,背影依旧挺拔,步伐却比平常快了一些,显见其內心绝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李玄同站在原地,直到灭绝师太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尽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刚转身要走,却见方青琳从廊柱后快步走出,脸上满是担忧。 “玄同,你......你方才去找师父,是不是为了我们的事?”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师父怎么说?” 李玄同看著她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温声安抚道:“青琳,你別担心。师父说......再给我一段时间,要看我接下来的表现再做最终决定。你安心等我消息就好。” 方青琳將信將疑,但见他神色镇定,不似作偽,稍稍鬆了口气,却仍叮嘱道:“那你万事小心,莫要再惹师父生气了。” “我知道。“李玄同点点头,心中却知接下来的行动才是关键。 初七下午,李玄同以伤势需要静养为由,向沉稳可靠的大师兄陈松年告假。 陈松年见他气色尚可,只当他是需要时间平復心情,便准了假,还温言嘱咐他好生休养,莫要多想。 李玄同独自前往金顶附近的捨身崖——峨眉山最著名的悬崖,落差高达两百丈,崖壁陡峭如削,下方云雾繚绕,深不见底,正是实施他那个“天坠之法”的绝佳场所。 山路崎嶇,积雪未融,行走艰难。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仔细搜寻、观察和勘测,他终於在捨身崖一侧,找到了一处合適的位置,崖壁近乎垂直,下方有足够空间操作,上方也较为平坦以便用巨石固定悬空木板,然后他寻了多个不同色泽形状的石块丟下悬崖。 初八卯时一刻,李玄同就起身梳洗,秘密前往捨身崖下確认落石大致位置,直到初八傍晚才回稟师父灭绝。 他早出晚归,行踪神秘,一整天里,方青琳和师兄弟们竟都见不到他踪影。 赵平川止不住地嘀咕:“老六这是跑哪儿去了?別是钻了牛角尖吧?” 罗大勇几次到院门口张望。 方青琳更是坐立难安,忧心李玄同是否因受挫而想不开,甚至悄悄去后山寻过一圈。 直到夜色渐浓,他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来。 方青琳立刻迎上去,关切地问:“玄同,你这一整天去哪儿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李玄同早已想好说辞,面露难色道:“青琳,是师父私下安排了我一些考验,具体內容要求我严格保密,不准向任何人透露,也不准你们帮忙。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方青琳见他神色认真,虽仍不放心,却也知道师父的脾气,只得轻声嘆道:“那你自己小心,若有什么难处......” “我明白。”李玄同打断她,递过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此后数日,他依旧如此早出晚归,总是风尘僕僕,一身疲惫,却又始终保持著神秘。 师兄弟们议论纷纷,连最机灵的唐雨亭也摸不著头脑,只能猜测:“六师兄这是被师父派去干苦力了?” 徐安之倒是乐呵呵地宽慰大家:“老六心里有数,咱们就別瞎操心了。” 而李玄同这几日,確实都没閒著,虽然有伤在身,却也慢慢准备齐了结实的木板、绳索以及十数个合適大小的铁块,只待晴朗无风之日。 第八章 捨身崖下现真经 正月十四,晴,无风。 峨眉金顶后山,捨身崖。 此地人跡罕至,唯有李玄同一人。 过去的五天里,灭绝师太早已按他的建议,安排其他弟子准备了结实的木板、绳索以及十数个合適大小的铁块,只待这晴朗无风之日。 李玄同选中了一块长约三丈、厚实坚韧的木板,將其一端牢牢压在几块大石之下固定,另一端则悬空探出捨身崖外,形成一道险峻的悬桥。 富贵险中求! 李玄同提著一个袋子深吸一口气,俯身小心翼翼爬上木板,身下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脚下翻涌,仿佛一张巨口,欲要吞噬一切。 木板在他体重下微微颤动,他强压下心头悸动,屏住呼吸,手脚並用,缓缓向悬崖外爬去,终於爬到木板尽头。 从这里往下看,视野更为清晰,但也更加骇人。 他定了定神,从袋中取出第一块石头,在木板尽头之外紧邻位置,鬆手丟下。 稍微缓了口气,他又在同一个位置接连丟下数块石头。 “唳——!”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声蕴含內力的清越尖锐啸声,穿透云雾清晰传来——正是灭绝师太的第一次啸声! 李玄同立即停手,屏息等待。 按照计划,师父此时將根据石块落点,横置摆放倚天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玄同趴在微晃的木板上丝毫不敢乱动。 虽然天气尚冷,他的背后却已被冷汗湿透。 “唳——!” 第二声啸音传来,短促而锐利! 李玄同精神一振,知道倚天剑已经就位。 他毫不犹豫地从袋中取出第一个稜角分明的铁块,仍旧在木板尽头处位置,鬆手任其坠落! 铁块带著破空之声,没入云雾。 片刻寂静。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又取出第二块、第三块……每丟下一块,他都凝神静候片刻。 当第六块铁块脱手而下不久—— “叮——!” 隱约听到一声尖锐、甚至带著几分撕裂感的响声,从崖下云雾深处传来。 “唳——!” 果然,师父的第三声啸音传来,清越悠长,如鹤唳九天,带著无法压抑的激动! 成了!李玄同心中狂喜,几乎要欢呼出声。 他强压下沸腾的心绪,开始小心翼翼地沿原路退回,直到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崖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收拾好现场,李玄同独自一人先行返回,在灭绝师太的禪房外静静等候。 ………… 捨身崖下。 灭绝师太已重新走到那散落的简易支架前,目光死死盯著地上断成两截的倚天剑,呼吸不禁急促起来,胸膛微微起伏。 数十年来剑不离身,此刻神兵虽断,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剑身断口处,赫然露出了灰黑色的火浣布(石棉布),以及散落的黑色粉末(石墨粉),隱约包裹著內里一抹绢帛。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断剑,取出那个被特殊布料紧密包裹的绢帛小包。 轻轻拂去表面的黑粉,露出底下细腻的绢帛材质,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翻开包裹的一角。 只是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灭绝师太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眼神如最虔诚的朝圣者终於得见神跡降临! “果然……果然是真的!《九阴真经》!还有……《降龙十八掌》精义!祖师庇佑!道祖显圣!天佑我峨眉!天佑我峨眉啊!!”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说到最后,几乎语无伦次,险些老泪纵横。 当年师兄孤鸿子遗失倚天剑,灭绝孤身冒死去元廷盗回,其后剑不离身。 她数十年谋求夺得屠龙刀来获取《九阴真经》,为此终日愁苦,柳眉都竖了起来…… 光大峨眉,凭藉至高武学驱除元虏,是峨眉列代掌门的夙愿,灭绝终於在此刻看到了最璀璨的希望之光! 她將秘笈藏在怀中,仿佛护著比性命更珍贵的瑰宝,又將两截断剑小心收起,这才施展轻功,沿著隱秘小径迅速返回山门。 李玄同在禪房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见灭绝师太快步而归,而后隨师父进入禪房。 灭绝脸上依旧残留著激动的红晕,眼神锐利如电,看到李玄同时,目光中充满了从所未有的讚赏与重视。 “玄同!”她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力量,“你此番为我峨眉立下了旷世奇功!” 李玄同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此乃道祖垂青,师父洪福齐天,祖师庇佑,弟子不敢居功。” “好!好!”灭绝师太连说两个好字,“此事乃本派最高机密,关乎气运兴衰,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从今日起,你便是本派真正核心,明日起,便隨为师一起参悟《九阴真经》!”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至於你与青琳之事......既然你已证明了自己,为师便不再阻拦。望你日后勤修武艺,莫要辜负她对你的情意,也莫要墮了我峨眉威名。” “谢师父恩典!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父与青琳所望!”李玄同再拜,郑重承诺,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当李玄同从禪房中拜別师父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静静守候在不远处一株老松下的方青琳。 她显然已等候多时,见李玄同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英气的眉眼中带著一丝紧张与期盼。 “玄同,”她小声问道,“师父她......没再为难你吧?” 李玄同看著她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髮丝和冻得微红的脸颊,心中一暖,笑著握住她的手:“青琳,师父非但没有为难,还......认可了我们的事。” “真的?”方青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姑姑她......她真的同意了?” “嗯。”李玄同点头,看著她欣喜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有些复杂,“不过师父说我武功还是太低,要我从明日起隨她闭关苦修。你放心,等我出关,定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方青琳闻言,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似有未尽之意,但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中,便没有深究,只是用力点头:“好!我等你!” 第九章 七年相约爱意浓 正月十四,傍晚。 夕阳的余暉將峨眉金顶染上一层瑰丽的橘红色,灭绝师太召集所有弟子於庄严肃穆的普贤大殿前广场。 灭绝师太立於殿前高阶之上,目光扫视全场,神色肃穆,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振奋。 她向前一步,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经连日思悟,吾於武学一道另有心得,为光大峨眉,应对未来变局,明日起,將在神水阁闭关潜修。” 台下弟子闻言,皆是肃然。 灭绝师太目光转向弟子队列中的几人,继续道:“闭关期间,静玄、丁敏君、周芷若、李玄同四人隨我一同参悟。”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静玄师太是大师姐,丁敏君是师父倚重的俗家首徒,周芷若资质出眾被寄予厚望,她们三人入选尚在情理之中。可李玄同?他前日还在大比中狼狈落败,为何突然也被选入? 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让无数道惊讶、疑惑、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玄同。 灭绝师太对台下的骚动恍若未闻,继续宣布道:“门派外部一应俗务联络,由孤竹子携其门下弟子,驻守仙峰寺负责。內部日常管理、戒律巡查等一应事务,由孤寒子带领静虚等弟子,驻守普贤大殿主持。闭关期间我等日常所需饭食、用度,由贝锦仪与方青琳负责,每日定时送至神水阁外指定之处,閒杂人等不得入內扰我清修。” 被点名的贝锦仪温婉地垂首领命,姿態嫻静。 站在她身旁不远的方青琳,听到自己与贝师姐一同负责此事,不禁心中欢喜,看来姑姑是有意让自己和玄同多多接触了。 宣布完毕,灭绝师太不再多言,目光意味深长地最后扫了一眼李玄同,便率先转身,在一眾弟子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步履沉稳地向著后山神水阁的方向走去,静玄、丁敏君、周芷若紧隨其后。 丁敏君经过李玄同身边时,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而周芷若,则只是安静地走过,清澈的目光在李玄同脸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与猜测——或许,那日比武时他败北的不沮反喜,就与今日这突如其来的恩宠有关。 灭绝师太宣布完闭关事宜,那威严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通往神水阁的小径尽头,普贤大殿前原本肃穆的气氛顿时如同解冻的春水般活跃起来。 李玄同几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立刻就被以三师兄赵平川为首的六位师兄弟团团围住了。 “快!老实交代!你小子到底立了什么不世奇功?还是给师父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师父破格带你一起闭关修炼神功?连大师兄都没这待遇!”赵平川这话虽有玩笑成分,却也道出了眾人的心声。 徐安之笑眯眯地接话:“老六,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前几天神神秘秘早出晚归,定是给师父立了什么大功吧?居然一个人吃独食!” 唐雨亭更是挤眉弄眼:“六师兄,快从实招来!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师父这般另眼相看?” 李玄同面露难色,苦笑道:“诸位师兄弟,不是我有意隱瞒,实在是师命难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了行了。”陈松年沉稳地开口打断,目光中带著理解,“玄同既然不便说,自有他的苦衷。师父的脾气我们都清楚,定是要求他严格保密。师父安排必有深意,六师弟且安心修炼,莫要辜负师父期望。” 眾人闻言,也都冷静下来。 他们与李玄同相处日久,深知他的为人,若非师命难违,绝不会如此隱瞒。 赵平川哈哈一笑,笑著捶了李玄同肩膀一下:“不管怎样,这是大喜事!看来师父是认可你这个侄女婿了!” 唐雨亭也凑趣道:“就是!以后我再叫六师嫂就没错啦!” 他说著朝方青琳挤了挤眼。 方青琳被说得脸颊緋红,嗔怪地瞪了他们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罗大勇憨厚地笑著,瓮声瓮气道:“恭喜六师弟。” 就连一向寡言的周明远也温和地道贺:“恭喜玄同,恭喜青琳。” 徐安之则拍了拍李玄同的肩膀道:“罢了罢了,等你神功大成出来,可別忘了请兄弟们喝酒!” “对对对,苟富贵,勿相忘!”唐雨亭也在一旁起鬨。 看时间不早了,赵平川大手一挥:“散了散了,別耽误人家正事!” 师兄弟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识趣地纷纷找藉口离开了,將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玄同。”方青琳唤了他一声,眼神清澈,並没有追问功法的事情,“陪我走走好吗?” 李玄同点点头,跟著她默默而行。 不知不觉,两人又来到了捨身崖附近。 夕阳將云海染成了金红色,景色壮丽非凡,崖风拂面,带著一丝凉意。 方青琳停下脚步,望著云海,轻声道:“玄同,你要跟师父闭关修炼了。” “嗯。”李玄同应道。 “我不知道师父要教你们什么,”方青琳转过头,看著他,眼中只有纯粹的担忧,“但是,静玄师姐根基深厚,丁师姐聪颖好强,周师妹天赋也好……我只担心你,你前些日子才受了伤,基础原本也不算最扎实,我怕你跟不上,压力太大,反而伤了身子。” 她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带著点“佛系”的关怀,重心落在他的安康而非进境上。 李玄同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穿越以来的种种不安、算计、以及那份深藏的孤独感,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眼前少女温柔的话语所融化。 “青琳……如果……如果七年后我会离开这个世界……” “什么?你哪里病了?”方青琳一愣,隨即伸手摸向李玄同的额头。 李玄同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昏迷的时候梦到了太上老君,道祖他老人家说我会被师父带著闭关修炼,又说我七年之后会离开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我死了……如今师父带我闭关已经成真,只怕……我不能陪你一生一世……” “不是死了,却要离开这个世界……是太上道祖要点你成仙么?能带我一起成仙么?”方青琳眨了眨眼睛,有些期待地看著李玄同。 李玄同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看著她清澈认真的眼眸,心中暖流涌动,郑重承诺道:“我不知道……如果可以,我一定带你一起走……” 方青琳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她特有的爽利,“那就说好了!如果不带我走,我就跟姑姑出家做尼姑,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將手放在李玄同的肩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出“威胁”,隨即又嫣然一笑,仿佛驱散了方才略显沉重的话题,“不想那么远了,反正现在你跑不了。” 看著她明媚的笑容,李玄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將方青琳轻轻拥入怀中。 第十章 易筋锻骨隔窗楹 方青琳身体微微一僵,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有些惊讶,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耳根都红透了,但她並没有推开李玄同,只是初始的僵硬过后,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方青琳伏在他胸前,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十分清晰:“现在世道这么乱,元人凶残,江湖险恶,我们峨眉派……还有明教那个大魔头杨逍那样的仇敌。我希望你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大高手,只有武功练好了,才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我。” 她的话语简单而真挚,充满了对这个乱世的清醒认知和对他的殷殷期盼。 李玄同心中激盪,將她抱得更紧了些。 夕阳的余暉將相拥的两人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古老的崖壁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陌生的武侠世界里,他有了必须要保护的人,有了无法割捨的羈绊。 以后要加倍努力,不只是为了完成那艰难的任务,也不止是为了探寻八卦太极图的奥秘,更是为了怀中这个希望他“保护好自己”的少女。 直至夜幕降临,李玄同才送方青琳回“浣衣居”。 看著她身影消失在门內,他嘴角不自觉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才转身,踏著月色返回伏虎院。 心中那份因穿越而来的孤寂感,自此被这异世的温暖冲淡了许多。 ………… 次日,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卯时。 天光未亮,院中只有陈松年雷打不动地早早起身苦练,李玄同给大师兄打过招呼,只身来到后山的神水阁。 此处环境清幽,松柏掩映,泉流潺潺,確实適合闭关静修。 灭绝师太早已在此等候,往年的今日皆是由她带领弟子们欢度佳节,但今时今日神功到手,她是一日也等不及了。 见静玄、丁敏君、周芷若与李玄同四人都到齐了,她便肃然道:“从今日起,你们四人便在此闭关修炼《九阴真经》上卷,所谓『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你们先从內功总纲和易筋锻骨篇开始修习。” “此功乃武林至高宝典,玄奥精深,修炼需持身以正,心无旁騖。稍有差池,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她目光扫过四人:“静玄根基扎实,可先行修炼;敏君需戒骄戒躁,循序渐进;芷若天赋最高,但年纪尚轻,不可贪快;玄同...” 灭绝顿了顿,“你伤势未愈,更需量力而行,若有不適,立即停止,稟报於我,切不可强撑。” “弟子谨遵师命!”四人齐声应道,神色凝重。 灭绝师太深研佛经,为了得到《九阴真经》,早已精通梵文,便开始逐字逐句地传授弟子们梵文总纲的心法口诀。 这號称天下武学至高宝典的《九阴真经》果然名不虚传,总纲心法博大精深,不止涵盖十二正经通络运行、气血搬运、精神凝练的法门,修习诀窍更是直指要害、事半功倍,与峨眉派原有內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李玄同凝神静听,认真记忆理解,依照口诀引导內力,感觉到体內气血似乎在变得越来越活跃通畅,尤以十二正经之六阴经脉感受明显,內力渐渐有了缓慢增长的跡象。 (六阴经脉:手太阴肺经、手闕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足太阴脾经、足闕阴肝经、足少阴肾经) 在接下来的修炼中,静玄和丁敏君两人根基深厚,天资、悟性却都有限,只是缓缓增长;周芷若虽然年纪最小,却天资最高,悟性也是极好,一点就通,进步神速。 反观李玄同自己,拥有原身的记忆,可內功基础的经脉穴道终究要重新熟识一遍,起初修炼起来反而是四人中进度最慢的一个。 好在他道经知识深厚,又有现代人的思维,对某些理论一点即通,在经文领悟方面有极大的优势。 这《九阴真经》的经文,与峨眉原本的武功心法,有著极大的不同。 峨眉武功主要源於金轮法王传授郭襄祖师的龙象般若功,辅以郭靖黄蓉两位大侠的各种功夫,经过郭襄祖师以及后世歷代掌门的不断演化与简化,心法口诀多与佛家经典有关。 而《九阴真经》则通篇充满了道家玄学的术语和思想,诸如以下內容: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章。” “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静而动,虽攖而寧。” (以上为原著摘选) 玄妙晦涩,非有深厚道学根基者,难以透彻理解其真义,而这恰恰成了李玄同的优势。 他前世作为哲学系毕业生就喜欢道家哲学,而今生之原身更是对《道德经》、《周易参同契》、《阴符经》等典籍烂熟於心。 当静玄、丁敏君、周芷若面对玄奥概念蹙眉苦思,甚至需要灭绝师太反覆讲解时,李玄同往往能率先领悟核心要义,並能深入浅出地阐释,使抽象概念易於理解。 起初,丁敏君对此不以为然,认为李玄同不过是卖弄或运气,但接连几次,他的解读都直指要害,比纯粹武学角度的解说更为透彻,这让她在惊诧之余,嫉妒之意更甚。 静玄师太性格务实,乐於向李玄同请教,態度谦和。 周芷若温婉的眼眸中,也偶尔闪过一丝好奇与不易察觉的钦佩。 ………… 数日过去,李玄同逐渐適应了修炼节奏,他不再焦躁,转而专注於体会气血在经脉中流淌的细微感觉。 渐渐地,他感到神魂与身体之间的那层隔阂,似乎正隨著修炼一点点消融,契合度有所提高。 只是,每当修炼间隙,看到方青琳送来饭食时那充满关切的眼神,他心中总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感到温暖,也深感那份“七年之期”的重迫。 修炼之余,每日由贝锦仪和方青琳负责將饭食和必要的清水等物送至神水阁外指定之处。 贝锦仪总是默默地將物品摆放整齐,动作轻柔,几乎不发出声响,眼神温顺,从不东张西望,做完分內之事便悄然退开,谨守本分。 而方青琳每次来时,总会借放下食盒的短暂瞬间,与李玄同低声地快速问候几句,眼中满是关切和鼓励,却从不过问修炼的具体进展。 夜色渐深,神水阁內灯火通明,隱约可见李玄同盘坐修炼的身影,气息悠长,周身似有若无地縈绕著一层淡薄而精纯的气韵。 方青琳送完饮食后,並未像贝锦仪那样立刻离去。 她悄然立於阁外的窗下,借著朦朧的月光与窗欞间透出的烛火,凝视著那个愈发挺拔沉稳的身影。 见他功力日益深厚,进展神速,方青琳心中满是欢喜与自豪,仿佛他的每一点进步,都与自己息息相关。 此情此景縈绕心间,触动琴心,化作一首《鷓鴣天·窗外》,在她唇边无声轻吟: “雾锁峨眉月半弯,烛摇孤影叩心关。 指生玄霜结秋水,袖卷寒涛破暮烟。 刃凝光,气如山,当年竹马隔窗看。 遥见月华满窗阑,从今不畏九霄寒。” (致敬萤屏女神林青霞的《窗里窗外》) 第十一章 经义通玄惑难明 暮色四合,峨眉后山的神水阁內,凉风习习。 灭绝师太端坐於一块青色方石上,静玄、丁敏君、周芷若、李玄同四人盘膝围坐,屏息凝神,正依照灭绝师太的指引,尝试修习《九阴真经》中一段名为“阴阳互济,龙虎交媾”的呼吸吐纳秘法。 这法门要求修炼者意念引导体內內息,模擬阴阳二气相交相融的玄妙状態,气机流转间,需把握那微妙难言的平衡。 灭绝师太低沉的声音在暮色中迴荡,讲解著其中关窍,尤其点明“取坎填离”、“水火既济”乃是关键。 丁敏君眉头紧锁,额角隱有汗珠渗出。 她根基扎实,性子又最是爭强好胜,此刻却只觉得师父所言字字玄奥,那“坎离水火”在她意念中便如一团乱麻,越想理清,丹田內息便越是躁动不安,如同脱韁野马左衝右突。 丁敏君强行按捺,依照法门导引,胸腹间气息却陡然一滯,隨即逆冲而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喉头一甜,硬生生又咽了回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 “敏君!”静玄察觉有异,低声轻呼,眼中满是关切。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早已洞悉,沉声道:“定心!莫要强求!此非强力可为,需体悟其中阴阳相生相剋、互济互融之理。” 丁敏君眼神依旧迷茫,气息愈发不稳,显然未能真正领会,她不甘心,再次闭目强行尝试,內息在她经脉中如沸水般翻腾,眼看便要失控! 李玄同在一旁看得分明,丁敏君那强行催动的內息,已隱隱显出走岔的凶兆。 他便斟酌著语气,望向灭绝师太,见她微微頷首,这才转向丁敏君,语气温和而不失恭敬地开口解释道:“丁师姐,『取坎填离』是法,『水火既济』为果。坎为肾水,寒而下行;离属心火,热而炎上。二者相剋,亦能相生。” 李玄同左手虚抬在胸前,右掌平摊於腰间,边说边演示:“此呼吸法,以意引息—— 提肾水上行,润心火防其过亢; 降心火下沉,暖肾水免其过寒。 令水火交融,便是“取坎填离”。 再控其交济之度,使二者渐增互衡,即达『水火既济』。 至此阴阳调和,內息流转不息,正合《道德经》『负阴抱阳,冲气为和』之妙。” 他这一番演示,不仅引用了道家经典,更以动作化玄奥为具体,让困扰中的丁敏君茅塞顿开,连连点头,虽未出言感谢,但紧绷的气息明显平顺了许多。 一旁的静玄和周芷若也听得目光闪动,觉得以往一些模糊不清的关窍,此刻也清晰起来。 坐在上首蒲团上的灭绝师太,原本微闭的双目悄然睁开了一条缝隙,深邃的目光在李玄同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讶异与讚赏,隨即又缓缓闭上,並未出言点评,但心中却已是波澜微兴: “此子对道经的领悟,竟如此精深?对《道德经》等典籍的熟悉程度,竟似不在一些专研道经的老学究之下。看来,他能得蒙……这就不奇怪了。至少,在理解这道经玄理与武学结合的关窍上,他確有过人之处……倒是块未曾预料到的璞玉。” 然而,隨著对总纲和易筋锻骨篇修习的日益深入,李玄同却渐渐感到了一丝困惑。 他能理解经文表面的意思,也能按照法门引导內息,修炼並未遇到什么明显的关卡阻碍,身体也確实在一天天变得更强韧,內力积蓄速度加快。 但问题在於,李玄同总觉得自己的理解似乎停留在了一个相对“肤浅”的层面。 他能够“知其然”按照步骤练出效果,却未能真正“知其所以然”——即透彻理解这些道经文字背后所蕴含的、驱动武学產生如此神效的终极原理。 自己只是在描摹一幅绝世名画的形貌,却未能触摸到那赋予画作灵魂的笔触与神韵。 究竟什么是道生之一?太极的阴阳两仪之真意为何?三生万物的三又是什么?又如何三生万物? 这种困惑,源於他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尤其是当初上大学时看了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后,內心的执著更是“病入膏肓”。 ………… 这日午后,一轮修炼完毕,眾人在静室中调息回味。 李玄同终於忍不住,走到灭绝师太座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將自己积攒已久的疑惑问了出来:“师父,弟子修习真经数日来,虽自觉按部就班,身体亦有进益,但心中始终有一惑难解。” 灭绝师太缓缓睁开眼,示意他继续说。 李玄同整理了一下思绪,谨慎地说道:“弟子对於经文中所述阴阳玄理的变化枢机,总觉得难以精准领悟其神髓,仿佛隔靴搔痒,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比如,真经中『阴阳变化』之契机、“刚柔转换”之节点,这些关窍,弟子只能模糊感应,却无法清晰把握。 不知是弟子资质鲁钝,未能窥得门径,还是当下的修行火候未到,难以触及这些更深层的奥义?” 灭绝师太闻言,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目光深邃,似乎要看透他內心那与常人迥异的思辨模式。 良久,她才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玄同,你能於修炼中有所思,有所惑,而非一味盲修瞎练,此是好事,说明你確有用心思索。”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可,你也需明白,贪多求全,企图一蹴而就,反为修行之大忌。《九阴真经》乃黄裳前辈阅尽万卷道藏、融匯毕生武学智慧所著,其中所蕴含的无上玄机,深如渊海。其精微奥妙之处,即便为师修武多年,亦不敢言尽窥其妙,何况尔等初学之人?” 灭绝师太目光扫过旁边也在聆听的静玄、丁敏君和周芷若,强调道,“尔等如今之要务,绝非好高騖远,去追求那些虚无縹緲的『所以然』,而是脚踏实地,心无旁騖,依照经文法门,一步步夯实根基,强筋健骨,增厚內力。 待尔筋骨强健如钢,內力充沛似河,基础牢固至磐石之稳,水到渠成之时,许多如今看来玄奥难解的道理,届时自会心领神会,豁然贯通。此乃『由技进道』之正途。切莫本末倒置,徒乱心神,阻碍了自身的进境。” 丁敏君听到这里,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似乎觉得李玄同有些想太多。 李玄同知道师父这番话乃是金玉良言,是此世武学修行的正统路径,恭声应道:“弟子明白了,谢师父教诲。” 然而,当他退回自己的蒲团坐下时,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困惑,並未因师太的开导而完全散去。 那源自灵魂中的逻辑洁癖,如一点微弱的星火,在他心底悄然闪烁,无法熄灭。 第十二章 云意如兑道心凝 又一日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方青琳便提著一个小巧的竹篮,装著些新鲜蔬果,照例来到了神水阁外。 她刚绕过院墙,便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一人坐在通往阁楼的青石阶上。 李玄同没有盘坐练功,也没有闭目休养,而是单手支颐,眉头蹙起,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地面,透著一股沉闷的气息。 “玄同?”方青琳放下竹篮,放轻脚步走近,柔声唤道。 李玄同从深沉的思绪中惊醒,抬头见是方青琳,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青琳,你来了。” 方青琳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挨著他坐下,侧头仔细看著他的脸色,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看你坐在这里,愁眉不展的,是修炼上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么?还是伤势又有反覆?” 李玄同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些许无奈:“也算不上是具体的难题吧。功法修炼都在按部就班进行,身体也感觉在变好。就是……总觉得有些关窍,似懂非懂,师父说『不必管它』,我却又无法甘心。进展似乎也慢了下来,心里不免有些著急。” 方青琳闻言,柔声道:“武功修炼,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著相则迷』。你之前还受了伤,更要循序渐进才好。我看你脸色,比前几日倒是红润了许多,想必修炼还是有益处的。何必把自己逼得『无法出离』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忽地一笑:“整日在这阁中对著墙壁修炼,也难免气闷吧?今日天气极好,云海一定壮阔,不如陪我上金顶去走走?我带了琴,可以抚琴给你听,散散心,或许心情开阔了,对修炼更有益呢?” 李玄同看著青琳期待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確实连日苦思有些头昏脑涨,便点了点头笑道:“好,就听你的,劳烦方大家为我抚琴一曲。” 方青琳见他答应,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明媚如阳光:“那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送进去就跟师父稟报一声。” 她做事乾脆,起身提起竹篮,脚步轻快地进了神水阁侧门,待稟报之后,灭绝也知李玄同近日困境,又拗不过亲侄女的恳求,也就答应了。 不多时,两人便沿著山道,向峨眉金顶而去。 一路上,山风拂面,带来松涛与远处钟鸣之声,令人心旷神怡。 李玄同深吸一口清冽空气,胸中鬱结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登上金顶,视野豁然开朗,但见云海铺陈,浩瀚无垠,如浪如涛,在脚下翻涌。 远处群山如黛,在云雾中若隱若现,朝阳早已升起,金光洒落,將云海染上一层绚烂的金边,蔚为壮观。 “真美啊!”方青琳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壮丽的世界。 她回过头,对李玄同展顏一笑,灿若朝阳,“好像所有的烦恼,跟这天地一比,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了。” 李玄同亦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深深震撼,他点了点头,由衷地赞同:“是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人身处其间,不过沧海一粟罢了,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方青琳寻了处平坦乾净的石头坐下,將瑶琴置於膝上,纤指轻拨,淙淙琴音便流淌出来。 她弹的是一曲《高山流水》,琴音清越空灵,时而如山岳巍峨,时而似流水潺潺,与这金顶云海之境完美融合,令人闻之忘俗。 李玄同静静聆听,看著专注抚琴的青琳,她侧脸在金光云影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 琴声涤盪著他的心神,连日苦修的疲惫和思索不得的焦躁,在这一刻渐渐平息,內心变得一片寧静祥和。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仿佛融入云海之中。 方青琳缓缓抬起头,將目光从琴弦上移开,望向天空中那些被阳光勾勒出金边、不断变幻著神奇形態的瑰丽云霞,眼中充满了迷醉与讚嘆,轻声感嘆道:“玄同,你看那天上的云,真是奇妙。聚散无常,变幻莫测,无拘无束,自在飘逸,真是好美啊。” 李玄同隨声应和,也仰起头,望向那浩瀚无垠的苍穹,目光追隨著那些自由舒捲的云朵,下意识地附和道:“是啊,云捲云舒,去留无意,宠辱不惊,这份自在,確实令人嚮往……” 然而,就在这“云”字出口的剎那,李玄同意识最深处,那自从闪现过“阴鱼”清辉后便一直归於沉寂的八卦太极图虚影,其中代表“兑”卦的符號(上爻为阴,下两爻为阳),竟然毫无徵兆地闪烁起清辉! (……以下段落至本章结尾的內容,涉及易理,可以选择跳过,不影响剧情……) 《易传》有云:“兑,说也。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又云:“兑为泽,为少女,为巫,为口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统解释,兑卦象徵沼泽、喜悦、口舌等。 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峨眉金顶,是高出云表、山风凛冽的山之绝巔! 哪里来的半点儿沼泽水泽的影子?这象徵“泽”的兑卦,为何会在此地、此刻,產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李玄同猛地愣住,目光死死地盯著天空中那浩瀚无边的云海,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惊雷般炸响! 云!为什么八卦之中,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唯独没有“云”? 云是什么?以他来自后世的物理知识,云是大气中水汽凝结形成的可见聚合物,是悬浮在空中的微小水滴或冰晶的集合体。 看上去云是水的一种特殊形態,但是包含了大量正负电离子,处於高度活跃状態的水汽形態,恰恰是坎水与震电的结合。 “兑为泽……兑为泽……”李玄同如梦囈般喃喃自语,原本有些晦暗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如星辰的精光。 “不对!某些古人以为『兑』之为『泽』,是匯聚於地面洼陷之处的水,与湖海的『坎』卦之水並无本质区別,这是眼光局限於地面的错误判断。 而云是动態的、自由的、蕴含著雷电能量可以化雨的存在,它才是『兑』卦体现在自然界的真正象徵!” 如此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乾兑离震,都是下爻为连,共同点是正负粒子衍生新物质的化学质变;巽坎艮坤,都是下爻为断,代表了不涉及阴阳正负粒子的物理变化。 “若『兑』的真意是云,是高空带电水汽离子態……那么八卦的每一爻,或许都可以用更本质的『力』与『態』来解释?!” 一念至此,李玄同识海中的八卦太极图光明大放! 第十三章 奇经初贯鱼化龙 八卦太极图整体辉光都比以往更盛,既像是在鼓励李玄同,又像在为他欢呼。 李玄同却仍沉浸在思辨之中。 “八卦三爻,上爻代表的是核心的『向心力』或『凝聚力』的强弱,即聚散或实虚!中爻代表的是分子、粒子间『作用力』的强弱与模式,即动静或快慢!下爻代表的则是外部『磁场力』或『影响力』程度的强弱,即开闭或明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八卦並非八个死板的象徵,而是八种基本『力与態』的模型!它们之间的相生相剋、变化流转,其实就是这些基本『力与態』的相互作用与转化!” “两仪是下爻的一维变化,四象是上下两爻的两维变化,五行则是四象基本態加上一个平衡態的描述!” 正反合(心之向为正、反者道之动、相通谓之合)……真善美(诚心、勤劳、共情)……伟光正(中、下、上爻)……空间三维(高低、大小、远近)……血小板(核心)、红细胞(中质)、白细胞(外膜)……七情(缺坤之无情)……六欲六识(內外三爻)…… 三生万物……不错!全都不错! 正所谓“一念通,百念通”,仿佛一道巨大的闸门被轰然打开,无数关於八卦的全新理解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种种道理彼此交织,以往所学的道家经典、哲学思辨,乃至零星的现代知识碎片,在这一刻竟完美交融,化作活生生的法则在他心间流转。 “兑为云……与『艮为山』相对,正是变动不居、勇决抗爭之象……任何云態都具有离散、运动、开放的共理……包括裂变之云爆!”他喃喃低语,眼中闪烁著近乎执拗的光芒。 (……易理部分內容,至此结束……) “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李玄同忍不住纵声长啸!啸声清越激昂,穿透云海,直上九霄,蕴含著无比的喜悦和顿悟后的畅快! 隨即八卦太极图中传来更玄妙的意识,“倚天屠龙”將证太极玄阴刑杀之道,可获一面宝镜,只是有朦朧之感,看不分明。 与此同时,李玄同体內《九阴真经》的內功心法自行疯狂运转起来,以往那些晦涩难懂的关窍,在此刻豁然贯通! 內力好似翻涌的云海浪涛,依照著他对聚散刚柔阴阳变化的全新理解,利用八卦太极图中的“兑”卦加强的玄妙感应,以前所未有的高效和精准的方式蔓延至周身! 轰!轰!轰! 李玄同体內仿佛响起一连串如同云爆的声响!任脉之上,璇璣、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鳩尾、巨闕、中脘、下脘、神闕、气海……一路向下,二十四处要穴被精纯的內力接连冲开!势如破竹! 不仅是九阴內功瞬间迈入小成境界,连他原本修炼的峨眉心法也在此刻任脉贯通的帮助下大有长进,几近大成! 任脉畅通带来的並非是內力总量的暴涨,而是运转的顺畅,从此內功修炼和施展效果都大大提升。 意识深处,那幅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其中代表“兑”卦的区域清辉尤为炽盛,丝丝缕缕的玄妙意念不断传入他的心田。 在这股强化感应的引导下,李玄同只觉得脑海中纷至沓来的,不再是单纯的个人技击之道,而是一幅幅宏大的、关乎军阵爭锋的画卷。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旌旗猎猎,阵势变幻莫测。 那些对应著战场廝杀、千军辟易的刚猛功法、合击之术、乃至藉助地势军势凝聚气势的法门,竟都隱隱约约有了脉络可循,仿佛窥见了其核心的力与势的运用之理。 他心念微动,试图以自身內力模擬那军阵之中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或是那如臂使指的“圆融”阵势变化。 然而,內力甫一调动,便觉滯涩难当。虽能感知其意,但自身內力尚不足以支撑如此精微且宏大的阴阳刚柔转化,更无法有效模擬出战场功法那特有的、集眾或借势而成的磅礴气场。 “仅是通了任脉,內力质、量、阴阳自如掌控变化都还不足。”李玄同心中明悟,“欲要施展乃至创出这等沙场武学,非但要內力雄浑至极,更需对阴阳变化掌控入微,方能模擬出万千气象。路,还长得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八卦太极图传来的玄妙中,李玄同感知到这只是开始,因自己对其他各卦也均有所悟,所有奇经八脉都隱隱欲动,只待天时地利相合,也都可以一一突破。 李玄同內心畅快,忍不住一跃而起,身形展动,將一套峨眉四象掌使得圆转如意,掌风呼啸间,隱隱有云气相隨,方位变幻暗合四象之理,威力远胜从前。 紧接著,他又演练起当初觉得深奥难解的金顶九式剑法,此刻剑招在他手中再无滯涩,剑光流转如金顶云霞,时而如旭日喷薄,时而如云海莫测,意与剑合,神与招通,已然得了剑法神髓。 一旁的方青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先是听到李玄同那蕴含无尽喜悦的长啸,隨即感受到他身上节节攀升、变得深不可测的气息,又看到他脸上那焕发著智慧光彩和无比自信的神情,立刻明白过来——玄同这是顿悟了!突破了! “玄同!你……顿悟了?!” 她看著他演练掌法剑招,招式间已蕴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理”,与这天地云海隱隱呼应。 方青琳虽不喜爭杀之术,然出身武学世家,且武学天资也破为出眾,看得出李玄同的境界已大有不同,心中为他无限欢喜。 望著眼前演练剑法的意中人,心中的喜悦与天地奇景交融,她忽悠灵感涌现,沉吟片刻后,即性轻声咏出一闋新填的《行香子·金顶观云》,声音清越,与风涛云海相和: “云涌千峰,絮绕孤松。 立金顶,玉树临风。 剑影观妙,素琴意浓。 见眸中光,掌中气,人中龙。 云去无踪,云来从容。 似人间,聚散匆匆。 经穷九阴,道彻三洞。 幸心同念,影同伴,路同行。” (致敬女神的《云去云来》) 第十四章 霞光映照吻定情 数刻之后,李玄同收敛气息,眼中神光湛然,缓缓转过身,看向方青琳。 此时的他,目光深邃如星海,仿佛能洞悉万物本质,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青琳,谢谢你。若非你带我来看这云海,听你抚琴,令我心神开阔,我也无法得此机缘,顿悟大道至理!” 方青琳看著他脱胎换骨般的风采,心中为他感到无比的欣喜和自豪,嘴上却是一副无奈的语气,摇头调侃道:“唉……我就知道你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不过这也是你与眾不同的地方,我很喜欢!” 她知道,经此一番顿悟,眼前的李玄同未来成就必將不可限量,註定將成为江湖中一颗璀璨夺目的新星! 李玄同看出方青琳的言不由衷,微微一笑,伸出手。 本已被喜悦和激动充盈了內心的她,再也压不住嘴角,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笑著投入李玄同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李玄同也动情地回抱住她,感受著怀中少女为他欣喜之情。 四目相对,眼中只剩下彼此的倒影和浓浓的情意。 云海金光之下,两人仿佛被天地祝福,情不自禁地,双唇轻轻贴在了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唯有云海翻腾,见证著这金顶之上的顿悟与情愫。 良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羞涩,却又感到无比的甜蜜和幸福。 李玄同与方青琳手牵著手,站在金顶边缘,望著无垠的云海,只觉得心胸开阔,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光明的未来。 ………… 待到回到神水阁时,已是黄昏时分。 灭绝师太正在阁中等候,见李玄同回来,面色一沉:“玄同,你去了何处?竟一日未归修炼?” 李玄同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启稟师父,弟子今日与青琳师妹外出散心,於金顶之上,偶有所感,陷入顿悟之境,一时忘了时辰,还请师父责罚。” “顿悟?”灭绝师太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他。 这一打量,她脸上顿时露出惊容,只见李玄同神光內蕴,气息绵长,与早晨出去时判若两人! 她猛地伸出手,搭在李玄同的腕脉之上,略一探查,更是暗自心惊! 李玄同体內任脉畅通无阻,內力奔涌,较之早晨强了七分不止!显然已是九阴內功有成,並且原本的內功也大有进境! “这……你果真顿悟了?!”灭绝师太又惊又喜,脸上的严厉之色瞬间化为欣慰和难以置信,“好!好!好!看来老君梦授,道祖显圣,果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既能於道经有如此悟性,未来於这《九阴真经》的修炼,前途不可限量!今日之功,远胜苦修数月!不错!甚好!” 她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显见心中极为高兴,看向李玄同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许。 李玄同谦逊道:“皆是师父教导有方,弟子侥倖而已。” 灭绝师太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骄不躁,很好。观你今日消耗心神甚巨,便早些休息,巩固境界,明日再继续修炼。” “是,师父。”李玄同恭声应道,退出静室。 一直在门外不远处等候的静玄、周芷若和丁敏君自然也听到了师父那难得一见的连声讚许。 静玄脸上首先露出由衷的欣喜笑容,她迎上李玄同,低声道:“李师弟,恭喜你了!真是天佑我峨眉,先有芷若师妹天资绝伦,如今师弟你亦展现如此悟性。我峨眉这一代,有你们二位奇才並立,何愁將来不兴?” 静玄已年近五旬,作为大师姐向来心胸开阔,一心为门派著想,此刻只有欢喜,並无半分嫉妒。 一旁的周芷若,清丽的面容上先是闪过一丝惊异,隨即那惊异便化为了沉甸甸的压力。 她自忖天赋不凡,入门以来深得师父喜爱,修炼也从未懈怠,本以为同辈中当以自己为翘楚。 万万没想到,这位原本看似平平的李师兄,竟能后来居上,於道经领悟上先拔头筹,一举突破至此。 听著静玄师姐那毫不掩饰的讚赏,她袖中的縴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心中暗道:“李师兄竟有如此机缘……我绝不能落后,定要更加勤修苦练方可!” 而丁敏君,本就因师父明显更器重李玄同与周芷若而心存芥蒂,此刻见李玄同竟闹出如此大动静,引得师父惊喜交加,连声道好,心中已是酸涩难当。再听得静玄那“二位奇才並立”的言语,仿佛她丁敏君已然被排除在外,成了无关紧要的陪衬。 一股无名火夹杂著嫉恨猛地窜上心头,丁敏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上说著“恭喜师弟”,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冷了下去,暗忖:“哼!一个在宗门大比中落败的最差弟子,说不定只是凭了方师妹的关係,才得以与我们一同参修神功……顿悟又如何?不过是一时侥倖罢了!武道漫长,看谁能笑到最后……师父未免也太过偏心了!” 她越想越是不忿,只觉得李玄同和周芷若的存在,愈发碍眼起来。 李玄同回到自己暂居的厢房,盘膝坐於榻上,感受著体內比过去澎湃了许多的內力,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八卦玄理,心中一片清明与喜悦。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武道之途,才算是真正步入了坦荡通途。 而这一切,既源於自身的积累与顿悟,也离不开那金顶云海的启迪,更离不开那个带他去看云、为他抚琴的少女。 回想起金顶上那定情一吻的温热触感,不由心中一盪……希望今后能找到与青琳一同穿越的办法。 ………… 光阴似箭,自李玄同於金顶顿悟,倏忽间又过了近两个月。 自那日顿悟后,他对道经武理有了通透理解,不时与师姐妹交流探討,往往能发前人所未发,令静玄和周芷若获益匪浅,连带著丁敏君虽心中偶有酸意,却也实实在在得了好处。 四人根基日益深厚,筋骨强健,內力充盈,功力均有明显长进,虽略有参差,总算都已初步掌握,且小有所成。 灭绝师太知晓四名核心弟子的內功和易筋锻骨基础均已修炼有成,是时候传他们《九阴真经》上卷的其他秘法了。 第十五章 祭祖明训励群英 时值清明,峨眉山上细雨霏霏,山间草木愈发葱翠,门派里带著一份慎终追远的肃穆气氛。 当日,灭绝师太暂时出关,亲自主持祭祖大典,李玄同四人也再次隨同参加。 普贤大殿前的广场上,灭绝、孤竹、孤寒及所有在山弟子,无论辈分高低,皆身著素净的弟子服,整齐列队,鸦雀无声。 眾弟子於歷代祖师牌位前焚香叩拜,缅怀先辈创业之艰,砥礪自身光大峨眉之志。 “今日祭祖,再次申明我峨眉立派之根本,门规之森严!” 灭绝师太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我峨眉派,承郭襄祖师之志而立。祖师父母,郭靖大侠、黄蓉女侠,坚守襄阳,力抗蒙元,最终城破殉国,乃我汉家千秋英烈! 故我峨眉第一大祖训,便是——驱除韃虏,恢復中华!以此告慰祖师及郭大侠夫妇在天之英灵!凡我峨眉弟子,此生当以此为己任,不得有违!” 眾弟子闻言,无不热血沸腾,胸中涌起一股豪情与悲壮,齐声应道:“驱除韃虏,恢復中华!弟子谨记!” 李玄同站在队列中,感受著这庄严肃穆的氛围,想到自己脑海中那“倚天屠龙”的任务,对此祖训有了更深层次的共鸣,眼神愈发坚定。 灭绝师太微微頷首,继续道:“其二,郭大侠夫妇生前,乃天下公认的武林盟主,德望武功,盖压当代,少林、全真亦俯首称尊! 我峨眉派第二大祖训,便是要將峨眉派发扬光大,领袖武林群伦,恢復当年郭大侠夫妇之盛景!尔等需勤修武艺,光大门楣,不得懈怠!” “发扬光大,领袖群伦!弟子谨记!”眾弟子再次齐声高呼,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斗志。 灭绝师太脸色骤然一寒,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此外,尚有一事,尔等需刻骨铭心!魔教杨逍,乃我峨眉宿敌,罪孽滔天!覆灭魔教,诛杀杨逍,乃我峨眉必行之事! 以上祖训门规,如有违背者,一经发现,立废武功,逐出师门!若有投敌叛变者,无论天涯海角,为师必亲手格杀,清理门户!尔等可听清楚了?!” 森然的杀意伴隨著她的话语瀰漫开来,让所有弟子心头一凛,深知此言绝非儿戏,齐声肃然道:“弟子清楚!绝不违背!” 李玄同心中暗嘆,作为原著中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发起人,师父果然是对明教恨之入骨,她却不知这其实与祖训中的“驱除韃虏”有所衝突。 那“倚天屠龙”的任务,若不只是要求杀了元帝,而是要“驱除韃虏”,可得想办法化解师父与明教的恩怨……不然以如今峨眉的发展,將来光明顶上,张无忌未必能保得住明教。 礼毕后,灭绝师太並未多做停留,即刻返回神水阁。 阁內密室中,灭绝师太看著眼前四位气息沉稳、目光湛然的弟子,心中颇为满意,尤其是目光扫过李玄同时,更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此子经金顶顿悟,不仅內力大进,对武学的理解似乎也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隱隱已成为四人中的翘楚。 灭绝师太心下已定,隨即开口,“尔等修炼《九阴真经》的內功总纲和易筋锻骨篇已有些火候,根基渐固。”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日起,尔等便开始修习《九阴真经》上卷中所载的八门秘法。此八门秘法各具妙用,尔等需全部修习,但可根据自身资质、性情及以往所学,量力而行侧重精通。此外,內功跟筋骨修炼是神功根本,要日日运功不可停輟!” 说罢,她便详细介绍了八门秘法的精要: “闭气法”:收敛內息,生机潜藏,可在水下、毒雾等绝境中长久存活,练至高深,更能收敛全身气息如土石。 “收筋缩骨功”:筋骨凝练,伸缩自如,可脱出绳索束缚,更能穿过常人无法通过的狭窄缝隙。 “飞絮劲”:以柔克刚,善於卸力或借力打力,可將对手刚猛力道化为无形,宛若飞絮隨风,不著力道。 “蛇行狸翻”:身法迅捷,诡异莫测,闪展腾挪,灵动异常。 “点穴解穴”:出其不意,深通穴道开闔,可制人,亦可在被人点中穴道或闭塞时用此法自行打通。 “移魂大法”:精神奇术,摄人心魄,可惑人心智,令其暂时俯首听命,类似现代的暗示催眠。 “北斗大法”:步踏星斗,阵法玄妙,適合群战,当年郭靖曾见“全真七子”行功所布“天罡北斗阵”,即王重阳以此法创立。 “疗伤秘诀”:调理內息,化生元气,可加速修復损伤,更能益寿延年。 听著这一项项玄妙秘法,四名弟子无不欢喜。 李玄同更是心中震动,他已洞彻道经,如今听师父讲解,脑海中不由地將这八门秘法与八卦之理一一对应: “闭气法”正是坤卦之幽闭隱秘、以身为器; “收筋缩骨功”恰似艮卦之凝结核心、致密坚毅; “飞絮劲”暗合坎卦之流动不居、以柔克刚; “蛇行狸翻”对应巽卦之轻灵敏捷、控体自如; “点穴解穴”仿若震卦之开合畅达、瞬息变化; “移魂大法”契合离卦之启明教化、引导前路; “北斗大法”犹如兑卦之聚眾成阵、协同作战; “疗伤秘诀”则与乾卦之创生化育、生生不息相符。 想通此节,李玄同只觉豁然开朗。 这八门秘法看似各自独立,实则暗合天地至理,若能融会贯通,必將发挥出难以想像的威力。 灭绝师太將八门秘法的秘籍分发给四人,待全部抄录完毕,才又肃然道:“此八门秘法乃是《九阴真经》不传之秘,尔等需勤加修习,不可懈怠。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为师,亦可互相切磋印证。” “谢师父!”四人恭敬下拜,心中充满了对高深武学的渴望。 眾人退下后,各自寻了僻静处开始研读。 李玄同拿著秘法抄本,並未急於练习,而是先静心研读心法要诀,以八卦之理统摄八法,修习起来竟是得心应手。 不过三日,他便已初步掌握了八门秘法的要旨,虽然火候尚浅,但方向明確,进境神速。尤其得金顶观云的“兑”卦玄妙,对北斗大法的修习尤其精深。 周芷若天资聪颖,又勤学好问,她见李玄同修炼起来举重若轻,便时常前来请教。 李玄同也不藏私,將八卦对应之理细细讲解。 周芷若虽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得此指点,修炼起来也是上手颇快,只是对解穴秘诀、移魂大法两方面稍逊一筹。 静玄为人沉稳,修炼多日却收效甚微,心中焦急。 如今她已知师弟李玄同悟性非凡,便放下大师姐的面子,第二个前来请教。 李玄同见她诚心求教,便將八门秘法的精要一一讲解,尤其针对她內力深厚但灵活不足的特点,重点指导了闭气法、飞絮劲和北斗大法的修炼法门。 就在李玄同为静玄讲解时,丁敏君悄悄躲在远处偷听。 她心高气傲,不愿当面请教,却又捨不得这提升修为的机会。 李玄同早已察觉,却也不点破,反而將声音稍稍提高,让远处的丁敏君也能听清。 然而静玄和丁敏君的悟性终究有限,远不及周芷若的灵慧。 静玄在闭气法、飞絮劲、北斗大法上颇有进益,但其他五法却是进展缓慢;丁敏君则在收筋缩骨功、点穴解穴、移魂大法上有所擅长,其余五法却是收效甚微。 两人虽得真传,却因天资所限,难以尽得精髓。 第十六章 狸翻爪掌共相成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五个月过去,李玄同內功已有了极大进展,功力超出了年初的两倍有余,但是尝试衝击督脉仍力有不逮,也就暂时放下了,只能等水到渠成或新的机缘。 自从金顶观云与方青琳一吻之后,两人浓情蜜意更增,不过神功未成,暂时还没有以后的事,只是每日趁著方青琳送饮食之时眉目传情一番。 中秋佳节,明月当空,清辉洒满峨眉。 方青琳提著食盒来到四人修炼的別院,笑盈盈地道:“贝师姐亲手做的月饼,让我送来给诸位师兄师姐尝尝。” 眾人这才想起今日是中秋,连日在密室中苦修,竟忘了时节。 月光下,五人围坐石桌,品尝著香甜的月饼,暂时放下了修炼的紧张。 方青琳看著李玄同越发深邃的眼神,心中既欢喜又微微有些酸楚,欢喜的是心上人武功精进,酸楚的是自己与他的差距似乎越来越远。 就在眾人赏月之时,密室石门缓缓开启,灭绝师太缓步走出。 五个月的闭关,她凭藉深厚的修为和宗师境界,已然將《九阴真经》上下两卷全部修炼完成,后续只需水磨工夫继续提升。 此刻她气息內敛,目光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灭绝师太的目光扫过四名弟子,微微頷首。 四人半年多来的內功修习、筋骨洗炼都已颇见成效,八种秘法也都各得所长,放眼江湖,即使不是何太冲的对手,也不比鲜于通差了。 灭绝师太淡淡道,“为师已修成《九阴真经》全卷,將出关主持派门事务,每日傍晚来此检查尔等修习进展。明日,为师便传授尔等《九阴真经》下卷的外门功夫。” 眾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喜! 顿了一顿,灭绝便介绍了真经下卷的七种外门绝技: “摧坚神爪”:锋锐凌厉,专破內家真气与横练功夫,练至极高境界,五指发劲,无坚不摧。 “摧心掌”:掌力阴柔,透体难防,专伤人心脉,中者外表无恙,心脉俱碎,极为凶险。 “大伏魔拳”:刚猛霸道,正气凛然,招式古朴,威力无穷,且利於久战。 “白蟒鞭法”:以鞭为器,灵动诡异,如白蟒出洞,缠、卷、抽、击,令人防不胜防。 “手挥五弦”:精妙擒拿手法,於方寸之间克敌制胜,分筋错骨,妙到毫巔。 “鬼狱阴风吼”:音波功,以深厚內力发出鬼哭狼嚎之音,扰敌心神,摧人肝胆。 “金钟罩”:本是黄裳敌人所用的上乘横练功夫,黄裳自己以上乘內功將之改良,威力比江湖所见的金钟罩强上十倍有余,当年江湖上凶威赫赫的“铜铁双尸”就是仗之成名。 “经中这七种外门绝技,皆是神功绝学。明日每人择取两门精修,务求精通。修炼有成后,可再向我索求其他绝学。” 想到明日就能学到高深的外门武功,就连最为沉稳的静玄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 翌日用过早饭,灭绝师太拿出《九阴真经》下卷抄本:“今日起,尔等便从这下卷中所载的外门绝技择选两门,以为护道降魔之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人相继向师父稟报了各自的选择。 大师姐静玄擅长飞絮劲和北斗大法,先选了適合阵法合击的“白蟒鞭法”,又以“大伏魔拳”弥补空手搏斗的不足。 丁敏君擅长收筋缩骨功和移魂大法(讽刺挖苦精神攻击),选了“摧坚神爪”和“鬼狱阴风吼”以展其所长。 周芷若则为方便携带特殊兵器选了“白蟒鞭法”,又以凌厉高效的“摧坚神爪”补足空手搏击。 最后轮到李玄同,他躬身道:“师父,弟子选择『摧坚神爪』与『摧心掌』。” 这个选择让静玄和丁敏君都略感意外,在她们看来,这两门功夫虽一刚一柔,却都是近身拳掌功夫,並不能及远,也不利群战。 周芷若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她猜测悟性超群的李师兄此选必有其特別的道理。 唯有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並未点破,只是淡淡道:“既已选定,便需勤加修习,不可懈怠。若有不明之处,可在傍晚来问为师,亦可互相切磋印证。” “谢师父!”四人恭敬谢过,开始仔细地抄写秘籍,心中充满了对高深武学的渴望。 待抄写完毕,眾人退下,各自寻了僻静处开始研读新得的功法。 书中代言,李玄同的选择,確实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们此前修习的那门“蛇行狸翻”身法不止追求速度,更侧重於小范围內的极致闪避、诡异变向和身法的柔韧协调,极为依赖修炼者自身的根骨强度和对周身气血运行的控制。 而“摧坚神爪”正可进一步锤炼《易筋锻骨篇》中关於“锻骨”的成果,“摧心掌”则讲究精准掌控气血运行,恰恰能完美支撑和反哺“蛇行狸翻”之术的修炼! 反过来,每日继续“蛇行狸翻”身法的修炼,同样会不断促进自己强化筋骨强度和气血操控,从而促进爪功与掌法的进境! 这三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相辅相成,互相促进,这才是他选择这两门外功的真正原因所在。 此后数日,李玄同便將全部心神沉浸於修炼之中。 ………… 八月下旬,峨眉山神水阁外,草木的清气中已渗著些许露水的寒凉,隨晨风瀰漫在空气里。 丁敏君此刻眼神专注,五指成鉤,动作极快,指尖划过空气,带著嗤嗤破空锐响,显然已初入这门凌厉爪功的门径,但过於追求形似的凶狠与速度,反而失了沉凝的摧坚真意,更似传闻中的“九阴白骨爪”。 不远处,周芷若悄然站立,秀眉微蹙,看著丁敏君的演练,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 待丁敏君稍歇,她缓步上前,柔声行礼:“丁师姐。” 丁敏君收势转身,见是周芷若,神色淡淡:“周师妹有事?” 周芷若轻声道:“小妹修炼这摧坚神爪,於秘籍中所载『气贯指尖,力透金石』这一要诀,总是感觉滯涩不畅。指力发出时,往往散而不凝,难以匯聚於一点……不知师姐可否指点一二?” 丁敏君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自得与不耐:“这有何难?摧坚神爪,重在凌厉狠辣,出手如电,力求一击破敌。你只需將內力催至指尖,迅猛出击,自然无坚不摧。温温吞吞,何时才能练成?” 周芷若默默听完,心中却觉丁师姐的理解似乎过於偏向狠厉,与师父近日讲授的“刚柔並济”、“气意相隨”颇有出入。 她天资聪敏,隱隱觉得这般练法恐非正道,但见丁敏君神色不耐,也不便多言,只得谢过,心中疑惑未解。 待丁敏君继续沉浸於爪法习练后,周芷若犹豫片刻,目光转向了正在院中另一侧凝神揣摩武学的李玄同。 她想起这位李师兄平日见解独到,为人也谦和,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第十七章 各怀思绪风波萌 “李师兄。”周芷若轻声唤道。 李玄同闻声抬头,见是周芷若,微笑道:“周师妹,有什么事?” 周芷若將方才请教丁敏君以及自身的困惑细细道来,末了说道:“师姐所言凌厉迅捷固然重要,但小妹总觉得,似乎……与道经所载微妙之处难以契合。不知师兄有何高见?” 李玄同听罢,见周芷若態度恳切,略一沉吟,便点头仔细分说道:“师妹感觉敏锐,所言不虚。摧坚神爪若只重其形,一味追求狠辣迅疾,不免落入下乘,甚至可能伤及自身经脉。我且试演一番,你仔细看其中气劲运行的关键。” 说罢,李玄同放慢动作,將一式“摧坚神爪”缓缓施展出来,同时仔细讲解其中关窍:“意动则气动,气行则力隨。关键在於意念先行,引导內力自丹田而起,循手太阴肺经缓缓上行,过肘腕,最终凝练於五指指尖。” “初时不必求快,但求意念专注,气劲合一,待到熟练,自能心到力到,无坚不摧。这其中的『凝练』二字,远比单纯的『快速』更为重要。” 周芷若天资本就极高,聪慧过人,经李玄同这般深入浅出、直指核心的点拨,立刻恍然大悟。 她依言凝神静气,摒弃杂念,尝试调动內力,依循李玄同所指点的经脉路线与意念引导之法运行,再次探出五指。 果然,这一次指劲已凝练集中了许多,锋锐之意也清晰了些许。 周芷若不禁面露喜色,眼眸中光彩流转,由衷谢道:“听师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妹已明白了,多谢李师兄指点!” 她心中对李玄同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周芷若顿了顿,压不住心中好奇,又轻声问道:“李师兄,小妹还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师妹但说无妨。” “你既选了这『摧坚神爪』,为何另一门外功却选择了同为拳掌的『摧心掌』呢?” 李玄同见她诚恳求问,又知她素来聪敏,便也不作隱瞒,將自己那番掌爪与轻功互相促进的考量坦然相告。 周芷若听完,心中震撼不已。 她之前只觉李师兄修为进展迅速,却不知他有如此玲瓏匠心,相比之下,自己练功就有些缺乏这般全局视野。 周芷若不禁由衷讚嘆道:“师兄思虑之周详,用心之巧妙,实在令人嘆为观止!……小妹受教了!日后修炼中若再遇疑难,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李玄同见她果然一点就透,也是心生好感,坦然应允:“师妹过誉了。武学之道,相互切磋本就是我辈应为。师妹若有疑问,自是知无不言。” 他与周芷若相谈正洽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院中的寧静:“玄同,周师妹。” 却见方青琳身著淡青衣裙,提著一只小巧的楠木食盒,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她先向周芷若点头致意,然后目光转向李玄同,浅笑道:“没打扰你们练武吧?时辰不早,该用午膳了。” 说著,方青琳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取出还冒著热气的清淡饭菜。 接著,她又从食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瓶身温润,递向李玄同,说道:“对了,玄同,七师弟唐雨亭托人从山下捎来了一些他家传秘制的『铁骨丹』,说是对强健筋骨颇有裨益。那『猴子』精得很,知道你正在苦修功夫,就特意让我转交给你。” 李玄同接过那尚带著方青琳手心余温的瓷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唐雨亭性子活泼跳脱,有时看似没个正形,但心地纯良热忱,本是与原身无话不说的死党,这“铁骨丹”既是唐门秘制,定然珍贵,对他此刻修炼“摧坚神爪”正是对症下药。 他温言笑道:“『猴子』这次真是雪中送炭,青琳务必代我好好谢谢他的美意。” 方青琳看著他,眉眼间含著明朗的笑意,语气乾脆:“放心,话一定带到。看来你这些时日的修炼,进展很是顺利。” 她虽不諳这些高深武功,但能清晰地感受到李玄同最近几个月的內功增加快了很多。 李玄同点头,目光柔和地看著她,笑道:“任脉畅通之后,確是顺利了不少。说起来,也多亏了青琳你当日带我至金顶观云海,抚琴助我顿悟,方能打开新的境界。” 方青琳闻言,顿时又想起那日在金顶云海之畔,情之所至的轻轻一吻,英气的脸庞上竟难得地浮起一抹红晕,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脸,声音也低了几分:“嗯……那就好。” 那份属於少女的羞涩,与她平日爽朗的做派形成了动人的反差。 周芷若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方青琳与李玄同之间那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听著他们言语间不言而喻的默契与关怀,又看到向来洒脱的方青琳竟因李玄同简单一句话便羞红的脸颊,以及李玄同接过丹药时眼中那不曾对旁人流露的温和与暖意…… 她心中悄然掠过一丝微妙情绪,有淡淡的羡慕,又夹杂著一点点失落。 李玄同师兄人品端方,修为高深,见解超凡,如今实力已隱隱超出自己和几位师姐,假以时日或许差距愈加明显,待其日后练成《九阴真经》上的神功,必將名震武林,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虽得李师兄武学指点,获益良多,但彼此之间,似乎总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仅是止於同门之谊。 周芷若下意识地低下头,望著自己裙摆下微微露出的绣鞋鞋尖,將这丝突如其来又不合时宜的心绪默默藏起,不敢让人窥见。 方青琳放下饭菜和丹药后,便告辞远去。 李玄同收好那瓶铁骨丹,將心中因方才交谈泛起的些许涟漪压下,重新收敛心神,投入到午后的修炼之中。 周芷若也收敛了有些纷乱的心神,走到一旁,继续揣摩那刚有所悟的“摧坚神爪”,依照李玄同所授之法,注重意念引导与內力凝练。 只是,在她专注的间隙,眼角的余光,偶尔会不由自主地扫过李玄同在阳光下专注而沉稳的修炼身影。 然而,李玄同方才对周芷若悉心指点,尤其是那番关於“摧坚神爪”的言论,虽是无心,却字字如针,清晰地传入了不远处一直分心关注的丁敏君耳中。 她本就因前些日静玄夸讚李周“二人奇才並立”而不忿,今见周芷若主动向李玄同请教,暗啐这小师妹惯会討人欢心;再听到李玄同之言,更是觉得刺耳无比,仿佛句句都在指责自己的练法不对。 丁敏君心中妒火与怨气交织,暗自愤恨不已:“这几日才稍稍高看你一眼,没想到你这廝竟如此目中无人!说什么『一味追求狠辣迅疾,不免落入下乘』,分明是指桑骂槐,暗讽於我!李玄同,你给姑奶奶等著,但有机会,定要你好看!” 第十八章 试武积怨漫心胸 十月十五,下元节。 峨眉山间的绚烂秋色已被朔风洗去,只余下一片倔强的枯黄,带著初冬料峭的寒意。 灭绝师太按惯例祭祀了祖师和“水官大帝”,来到神水阁。 她目光扫过静玄、丁敏君、周芷若和李玄同,缓缓开口道:“你四人修习《九阴真经》外门功夫已两月。今日下元节,便藉此机会,考教一番尔等修炼成果。静玄,你先来,依次与敏君、芷若、玄同过招,让为师看看你们的长进。” “是,师父!”静玄躬身领命,率先走到密室中央的空地上。 第一场,静玄对丁敏君。 丁敏君自恃“摧坚神爪”已有小成,娇叱一声,五指如鉤,带起凌厉风声,直抓静玄面门。 静玄沉稳如山,见她来势汹汹,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右拳轰出,正是刚猛无儔的“大伏魔拳”! 拳风浩荡,隱含风雷之声,堂堂正正,以力破巧! “嘭!”拳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丁敏君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沿著手臂传来,五指剧痛,气血翻涌,踉蹌著连退数步,脸上闪过一抹骇然。 她的爪功虽利,却难以破开静玄大伏魔拳那刚猛沉凝的拳劲,反而被其雄浑力道所克制。 十数招过后,丁敏君已指骨剧痛,不得不出声认输。 “丁师妹,承让。”静玄收拳而立,气息匀长。 丁敏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走到一旁给双手敷了伤药,才稍稍好受些。 第二场,静玄对周芷若。 周芷若神色凝重,施展的同样是“摧坚神爪”,却与丁敏君截然不同。 她指力显得更加凝练,更注重寻隙而入,专攻静玄拳法中的细微破绽,身法也更为灵动。 静玄依旧以“大伏魔拳”应对,拳势开阔,笼罩四方。 周芷若虽未能像丁敏君那般被一击即溃,但她的爪力终究也被静玄的“大伏魔拳”隱隱克制,只能依靠“蛇行狸翻”的身法游斗,已尽处下风。 斗得二十余招,静玄依靠功力优势,一拳震开周芷若的双爪,另一拳停在她胸前寸许之地。 “周师妹,承让。”静玄再次收拳。 周芷若略带喘息,俏脸微红,恭敬道:“大师姐武功高强,芷若佩服。” 说完,她慢慢平稳呼吸,退了下去。 第三场,静玄对李玄同。 李玄同拱手道:“请大师姐指教。” 静玄不敢怠慢,她已发现这位师弟悟性极高,虽修炼神功时日尚短,却常有出人意料之举。 她再次催动大伏魔拳,一拳击出,势大力沉。 然而,李玄同並未如之前两人那般以“摧坚神爪”硬碰,也未闪避。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变得微微苍白,一股阴柔绵密的掌力透体而出,竟是不退反进,双掌一圈一引,迎向静玄的刚猛拳劲! “摧心掌?”静玄只觉得自己的拳劲仿佛打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刚猛拳力被那阴柔掌力层层消解、引偏,竟有种无处著力的感觉! 这正是李玄同化用了《九阴真经》总纲“以柔克刚”的神髓! 但静玄毕竟经验老到,內力也更为深厚,立刻变招,拳势一敛再放,如巨浪叠涌,再次轰向李玄同。 李玄同则身形飘忽,將掌法与“蛇行狸翻”身法相融,双掌或按或拂或引,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化解掉静玄的拳劲,竟与静玄斗了个旗鼓相当! 两人转眼过了三十余招,静玄迟迟无法拿下李玄同。 终於,李玄同覷得一个空隙,左掌以“飞絮劲”巧妙卸开静玄拳上力道,右掌疾闪,印在了静玄肩上! 这一掌若將阴柔掌力透入,必可重伤。 静玄应变不及,只得嘆息一声,向后跃开,拱手道:“六师弟掌法精妙,师姐输了。” 李玄同连忙收掌,谦逊回礼道:“大师姐承让了。” 一旁观战的丁敏君却是按捺不住。 她见静玄竟败给了李玄同,心中妒火更炽,又见李玄同所使並非同样修习的“摧坚神爪”,更觉不服,立刻跳出来叫道:“师父!弟子不服!请准许弟子再与李师弟比过!” 灭绝师太目光微闪,淡淡道:“准。” 丁敏君转身面对李玄同,冷笑道:“李师弟,且看看师姐这『落於下乘』的『摧坚神爪』功夫如何?!” 李玄同心中无奈,知道丁敏君心胸狭窄,今日若不能让她心服口服,日后麻烦更多。 考虑到爪功对掌法確有克制,他只好道:“既如此,小弟便也以『摧坚神爪』请教丁师姐吧。” 丁敏君闻言更是大怒,觉得李玄同是在故意羞辱她,娇叱一声,五指弯曲如鉤,带起道道凌厉寒风,猛抓过来! 她的爪法越发狠戾,指尖隱隱泛出灰白之色,颇有几分“九阴白骨爪”的邪气! 李玄同神色不变,但他的爪法比之周芷若更显凝练方正,指力內蕴,与丁敏君的狠辣路子截然不同。 两人以爪对爪,嗤嗤之声不绝於耳。 丁敏君越打越急,她发现李玄同的指力竟真的比自己更为凝练,招式也更显正宗精妙,自己占不到丝毫便宜。 焦躁之下,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张口! “呜——!” 一声刺耳的尖啸骤然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正是她选修的另一门功夫——“鬼狱阴风吼”! 这音波功突如其来,扰人心神,若是一般人,只怕立刻便会心神失守,动作停滯。 然而李玄同道心通透,精神修为远非丁敏君可比。 这“鬼狱阴风吼”只是让他微微皱眉,体內內力自然流转,护住耳窍心神,动作却是丝毫未受影响,反而趁丁敏君发声后內力稍滯的瞬间,指爪疾点而出,正中她的左腕! 丁敏君尖叫一声,只觉左手腕脉如被针刺,一股锐利指力透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按比武规矩,讲究点到即止,李玄同右手成爪放在她左腕没发力,笑一下准备收爪。这一时间,比武规矩的点到为止她已经输了,如果这一爪发力,一爪把她左臂打残废了,放在她手腕上没有打她,她也得承认先被打到手腕了。 然而他收招时候,丁敏君猛地抬起右手,不管不顾地全力一爪来抓他脸! 还好李玄同没有大意,闪了过去。看到她如此不顾同门之谊,心下微怒,手下也不再容情,瞬间爆发全力,五指如钢鉤铁钳,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她右手手腕脉门,內力一吐!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啊!”丁敏君惨叫一声,脸色煞白,右手手腕已被李玄同捏得脱臼,剧痛钻心! 李玄同忽然想到自己下手却是有些重了,忙鬆手后退,肯定跑不了师父责罚。 丁敏君捧著受伤的右手,疼得泪水都盈满了眼眶,看向李玄同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怨毒。 灭绝师太將一切看在眼里。她心下对李玄同的临敌应变、爪功精纯暗自讚赏,但明面上却必须维持比武规矩。 她面色一沉,如罩寒霜,喝道:“够了!” 一声惊雷般的断喝,震得眾人顿时凛然。 第十九章 抄经面壁创摘星 “同门较技,切磋印证,竟不知轻重,下如此重手!李玄同!”灭绝师太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弟子在。”李玄同躬身应道,心中已猜到多半逃不了一番责罚。 “你虽非故意伤人,但出手不知收敛,伤及同门,此风不可长!罚你即日起,前往捨身崖下面壁思过一个月!期间罚抄《楞严经》一百遍!” “弟子领罚,谢师父教诲。”李玄同坦然接受。 “丁敏君!你心浮气躁,急功近利,爪法已入邪道,更是不讲武德,输了犹自动手!罚你抄写《心经》五十遍!务必悬崖勒马,好自为之!好好反思己过,莫要在武道上耍小聪明!若再执迷不悟,休怪为师门规无情!” 灭绝师太对伤者的处罚虽轻,语气却更为严厉。 “是……师父。”丁敏君虽心有怨恨难平,却也不敢违逆师父威严,只得咬牙忍痛应下。 ………… 当天,李玄同便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上必备的笔墨纸砚,再次来到了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捨身崖。 崖壁陡峭,云雾繚绕,山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翻飞,更添几分孤寂清冷。 面壁的石洞位於崖壁中段,位置险要,入口狭窄,洞內更是简陋至极,除了一张光禿禿的石床、一方凹凸不平的石桌之外,再无他物。 李玄同並无半分嫌弃,此地清静,正合反思与修行。 他默默铺开纸张,研好浓墨,提起笔,开始了一日罚抄《楞严经》的功课。 洞外天光透过狭窄的洞口,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 《楞严经》经文深奥,义理精微,蕴含著佛家的无上智慧。 当他抄至第四卷“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一句时,笔尖不由得微微一顿,心中似有灵光闪过。 “武者对决,若能做到不被对手招式迷惑,反而洞察虚实,引导节奏,乃至『转』其力道为己用,岂不是『斗转星移』的道理?” 再往下抄,至第五卷“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时,他心中更是波澜微起,若有所思。 “这段玄妙的佛理,讲打破成见方得自在,似乎暗合剑魔独孤求败的武学至理『无招胜有招』?” 思绪一旦打开,便如脱韁野马,再难收回,他不由得思索起记忆中金庸世界所存在的两大绝世武学: 那“独孤九剑”,號称破尽天下招式,其核心精髓在於“料敌机先”与“无招”之境,敌人有招,我自无招,方能隨心所欲,攻其必救。 那“天山折梅手”,虽只三路掌法、三路擒拿,却號称能將天下任何招式化入其中,其精髓在於“融合”与“变化”,海纳百川,博大精深。 自己如今已洞彻三玄,而《九阴真经》又包罗万象,可否化繁而简,悟出一套专属於九阴神功的绝学? 得每日观想八卦太极图之利,李玄同悟性已至绝顶,如今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 翌日,方青琳前来送饭,两人未及多言,却见少女身后却跟著一人,正是师父灭绝师太。 李玄同连忙起身行礼。 灭绝师太看著他,淡淡道:“面壁思过,可有所得?” “是,师父,已略有所得,”他略一停顿,见灭绝师太目光专注,並无打断之意,便继续道:“弟子抄经时,常感『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此句,与金顶顿悟所得道家三才真意,颇有相通之处;又读『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与传闻中剑道至理『无招胜有招』多有相合。 弟子所修『摧坚神爪』与『摧心掌』,一重凝气成坚,一重控脉行血,恰应对三才之二;昨日与静玄师姐切磋,切身感受大伏魔拳之刚猛,此拳法或可对应三才所缺之一。 由此想到,若弟子能再有机缘习得『大伏魔拳』,或可尝试將爪、掌、拳三者之意融合,取爪功之坚,掌法之能,拳法之猛,贯通三才化生万象之意,以求超越招式局限,达到一种『无招无式,应物自然』之境。 如此,或能发挥出《九阴真经》的更强威力,应对万般变化。” 灭绝师太听完,眼中爆发出摄人心魄的神采,她死死盯著李玄同,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弟子一般! 这番见解,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年轻弟子的范畴,直指武学大道本质!其悟性之高,想法之奇,简直超凡绝伦! 灭绝师太压下心中的震撼,缓缓道:“好!好一个『无招无式,应物自然』!玄同,你的悟性,为师亦深感惊嘆!” 她顿了顿,又满含期许地说道:“既如此,为师便传你『大伏魔拳』!你在此好好研习,融会贯通!从今日起,为师每日会来看你一次,你有任何想法疑问,隨时可问!一月之后,让为师看看你能悟出何等成果!” 说罢,灭绝师太当场將“大伏魔拳”的心法口诀、运劲法门、精要变化,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李玄同! 李玄同大喜过望,恭敬受教。 方青琳原本听闻他受罚面壁,送饭时鬱鬱寡欢,被他饭后以“祸兮福之所倚”、“师父这又额外开了小灶”等说辞一通安慰,才算愁眉舒展,打定主意每日閒暇时便来此地抚琴陪伴。 自此之后,李玄同在捨身崖的面壁生活,变得截然不同。 每日,除了吃饭休息,其余时间,他或潜心抄经感悟佛法武理,或苦修“大伏魔拳”,或尝试將爪、掌、拳三功融会贯通。 远处,时常会传来方青琳悠扬的古琴声,那是她在不打扰他的前提下,以琴声相伴,琴音淙淙,如清泉流淌,洗涤尘虑,也给了他许多寧静与灵感。 灭绝师太果然每日必至,有时解答疑问,有时与他探討武学至理,甚至亲自出手餵招。 她对李玄同的期望,已远远超出了惩罚的初衷,而是將其视为一块璞玉,悉心雕琢。 李玄同沉浸在武学的海洋中,废寢忘食,將“摧坚神爪”的凌厉指力、“摧心掌”的阴柔变幻、“大伏魔拳”的刚猛浩荡,与《楞严经》的佛法智慧、独孤九剑的破招理念、天山折梅手的包容变化相互印证。 他將诸多意境不断融合,以《九阴真经》的总纲为基,以自身通达的“道”为引,开始创造一套属於自己的武功。 隨著一月之期將近,李玄同的尝试终於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创出了一套变幻莫测、包罗万有的手法,起名为“九阴摘星手”。 第二十章 功成休沐嘆民生 李玄同效仿“天山折梅手”,將九阴真经中的爪、掌、拳三功精髓融为一炉,又参考“独孤九剑”,取其神意,去除了固定的招式形跡,兼具擒拿点穴之妙、掌击拳轰之威。 更令人惊嘆的是,他在此基础上,於指法一道上借鑑“独孤九剑”那“无招胜有招”、“攻其必救”的核心理念,结合自身对內力运行、气机感应的深刻理解,创出了一套专破天下各种內功、护体罡气的巧妙法门,命名为“破字诀”: “刀势磅礴破气海, 剑光繚乱截肋中。 斧鉞剁砍点风池, 矛戟攒刺击踝崩。 索影漫捲断腿筋, 锥笔短打透背攻。 箭矢流星坠肩井, 掌爪翻飞叩前胸。” 此八句口诀,暗合八卦,对应“独孤九剑”总诀式之外的八式。(所谓破气式,远则应归为破箭式,近则可归为破掌式,故此本书修改为“兑”卦对应的斧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而类似“斗转星移”掌控节奏的参研,只因……还不如八卦对应独孤九剑“破敌先机”领悟精深,虽有所得,暂未创出此法诀。 黄昏时分,李玄同將初步创成的武功演练给灭绝师太观看。 但见他身形飘忽,手法变幻无方,时而云掌轻拂,包罗万象,变化无穷,长於擒拿控敌;时而重拳轰击,势大力沉,刚猛绝伦,长於爆发决胜;时而又灵指疾点,攻敌必救,长於精准狠辣! 那化入八相的“破字诀”更是惊才绝艷! 灭绝师太看得心旌神摇,虽有所料,亦然惊喜交加! 她亲眼见证了独属於峨眉的绝世奇才诞生!年纪轻轻,便可创出如此高妙神功,潜力简直无穷无尽! 待李玄同收势而立,灭绝师太久久无言,最终,她仰天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欣慰:“好!好一套『九阴摘星手』!玄同,以你之才情悟性,假以时日,未必弱於那武当张三丰!有此佳徒,我峨眉必可大兴!” 她看著李玄同,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峨眉派无比辉煌的未来。 自此,李玄同復回神水阁中继续修炼后续的《九阴真经》下卷功夫,剩余的“白蟒鞭法”、“金钟罩”、“鬼狱阴风吼”、“手挥五弦”均快速入门,且將“手挥五弦”也化入到了“九阴摘星手”之中。 ………… 自李玄同於捨身崖创出“九阴摘星手”后,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已近年关。 静玄、丁敏君、周芷若、李玄同四人在神水阁內苦修,然修炼之道,艰深异常,资质悟性乃至心性,皆影响进境。 四人之中,李玄同因有金顶顿悟、道通三玄的根基,又自创“摘星手”,对《九阴真经》的理解已远超同儕,进展最为神速。 腊月之末,他率先將《九阴真经》的內外功法、诸般绝艺尽数修成,远超江湖同辈,甚至已可胜过何太冲、鲜于通等江湖大派掌门。 原本天资稟赋最佳的周芷若,虽功力稍逊,却也悟性上佳,且勤学好问——先求灭绝学得了九阴摘星手,又不断找李玄同请教摘星手的关窍,哪怕临近春节时闭关结束,也常去伏虎院討教下卷功法,以此进展,不出三个月,她就可以成为第二个完全修成《九阴真经》的弟子。 而大师姐静玄年纪最长,功力精深,悟性稍欠,武功路数已然定型,转换磨合需时;丁敏君悟性、天资尚可,但心性最差,反而在后期遇到瓶颈。 直至临近春节,她二人仍差那三四成火候,或许仍要苦修十数月方可初成。 ………… 新春佳节,峨眉山上也难得地洋溢起几分喜庆气氛。 眾弟子齐聚普贤大殿,向掌门灭绝师太行拜年大礼。 灭绝师太受了礼,勉励了眾人几句,便宣布照例休沐五日。 此刻,除了灭绝本人、四位核心弟子以及因特殊身份偶尔能接触核心圈子的方青琳外,派中其余弟子,皆对《九阴真经》的存在一无所知,只知师父与四位师兄师姐闭关修炼了一门极高深的武功。 正月初二,山下的弟子大多已回家省亲,留在山上的,除了出家的各位师太、师姐,俗家弟子便又只剩下李玄同、方青琳以及无家可归的周芷若等寥寥数人。 这日清晨,灭绝师太將李玄同、方青琳二人唤至跟前。 她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李玄同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淡淡道:“新春佳节,你二人留在山上也是无趣。玄同,你带青琳下山去,寻些地方散心游玩,不必急於回山。” 两人闻言,皆是一怔,师父平日管教极严,此番竟主动让他们下山游玩,实属罕见。 方青琳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喜,但她很快收敛,只是唇角微扬,落落大方地应道:“是,师父。” 李玄同虽觉师父此举突然,但能陪方青琳下山,心中也自欣然,恭敬领命:“弟子遵命。” 退出大殿,方青琳便利落地一拍李玄同手臂:“走吧!听说乐山大佛雄伟非凡,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咱们峨眉离这么近,却从未去过,岂不可惜?” 李玄同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也不禁莞尔:“好,就去乐山看大佛。” 二人当即收拾简单行装,並肩下了峨眉山,一路向乐山行去。 虽是新春,沿途村落却少见喜庆,反而瀰漫著一股萧瑟之气。 田间偶见佝僂老农埋头耕作,衣衫襤褸的孩童躲在破屋后偷望行人,眼神怯怯。 行至一处岔路口,忽见几名元兵策马驰过,扬起尘土,路边一老妇慌忙躲避,手中竹篮翻倒,几个乾瘪的芋头滚落泥中。 元兵视若无睹,呼啸而去。 方青琳眉头一皱,上前利落地帮老妇拾起芋头,轻声问道:“老人家,这些元兵常来村里吗?” 老妇颤巍巍道:“姑娘有所不知,那將军『咬住』说要剿白莲教,税赋加了三成,壮丁都被拉去修营寨……我儿子前日被征去,至今音信全无……”说著便抹起眼泪。 方青琳握紧剑柄,带著愤慨低声道:“玄同,这些元人分明是借剿匪之名行盘剥之实!” 李玄同目光扫过荒芜的田埂和远处元兵设立的哨卡,沉声道:“元廷无道,百姓受苦。我们此行须格外谨慎,先打探情况,等回山稟报师父再做定夺。” 方青琳黯然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离去,身后是暮色中愈发淒清的村庄。 第二十一章 乐山佛前遇明兄 大年初一的傍晚,乐山城內稍显冷清,唯有“徐家酒楼”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隱约,这正是徐安之家中所开的產业。 李玄同与方青琳本不欲占二师兄的便宜,没有通报姓名打扰,只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两人还未点菜,便听得一阵熟悉的笑声从后堂传来,“哈哈哈!我说白天喜鹊怎叫个不停,原来是老六你带著方师妹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呀!” 话音未落,一个微胖的身影已灵活地躥至桌前,正是徐安之。 “怎地进门也不知会一声,还怕吃穷了哥哥我么!”他面容红润,一身锦袍更衬得富態可亲,未语先笑,显然並非真的责怪。 徐安之先是衝著李玄同挤挤眼,隨即目光在方青琳和李玄同之间打了个转,脸上促狭的笑意更浓。 “哎呀呀,我说老六,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知道带好妹子出来玩了!难道去年脑袋摔开窍了?”徐安之搓著手,笑嘻嘻地打趣,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欢乐劲儿。 李玄同早已习惯这位二师兄的调侃,知他並无恶意,便笑著摇头:“二师兄,莫要胡说,只是奉师命下山行走罢了。” 方青琳虽是男装打扮,英气逼人,但被徐安之这般直白打趣,白皙的脸颊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没好气地白了徐安之一眼,语气却还算平和:“徐师兄,你这张嘴,真是比楼里的招牌醉鸡还油滑。” “誒,方师妹此言差矣,”徐安之丝毫不恼,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这是关心师弟师妹的终身大事嘛!你是师父她老人家的唯一至亲,老六可说了这是『奉师命』下山玩,这不明摆著师父已经打算给你们办亲事了?” 他见方青琳脸色已羞成了大红布,见好就收,哈哈一笑,“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又转身高声吆喝:“掌柜的!把我珍藏那坛『东岩春』拿来!再让后厨按最高规格,整治一桌『锦江宴』!今日我要与我最好的师弟师妹共贺新春!” 酒菜很快上齐,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笑谈万事真何有,一时付与东岩酒』,这可是苏东坡写诗盛讚的乐山名酒,快来尝尝!”徐安之热情倒酒,妙语连珠,介绍起各色菜餚的来歷与妙处,儼然一位资深美食家。 正谈笑间,邻桌几名行商打扮的食客压低了嗓音的议论,隱隱传入三人耳中。 “……听说了吗?韃子画影图形,悬赏千金,要那明玉珍的项上人头!” “明玉珍?可是那白莲教的川中元帅?” “除了他还有谁!据说闹得挺凶,韃子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李玄同闻言,手中竹筷微微一顿。 明玉珍?这个名字他並无印象,不曾记得《倚天屠龙记》中有此人出场。 徐安之显然也听到了,他胖乎乎的脸上笑容稍敛,凑近些,低声道:“你们也听到了?这明玉珍,近来在川中名头可不小。” “哦?二师兄知晓此人?”李玄同顺势问道。 “略知一二……家里开著酒楼嘛,南来北往的消息总比旁人灵通些。”徐安之抿了口酒,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正色,“听说此人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白莲教宗彭莹玉弟子,惯使一口鬼头大刀,背一张铁胎弓,身手很是了得。如今是白莲教在川中的首领,专跟韃子作对,劫富济贫,在穷苦百姓中声望不低,倒是个响噹噹的汉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些惋惜,声音压得更低:“只可惜,咱们峨眉与明教……唉,旧怨颇深。不然,这等抗元好汉,真想结交一番。” 徐安之摇了摇头,又恢復了那乐呵呵的模样,给李玄同斟满酒,“不说这个了,来来,喝酒喝酒!尝尝这醉仙鸭,我家老爷子亲自调的料!” 李玄同端起酒杯,心中却已暗暗留心。 ………… 次日,大年初二。 李玄同与方青琳辞別了热情招待的徐安之,前往乐山大佛。 初春清晨,江雾未散,整个江面与山峦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及至近前,仰望那尊与山崖浑然一体的弥勒坐像,高达数十丈,宝相庄严,气势恢宏,令人顿生敬畏之感。 方青琳仰望著大佛寧静慈悲的面容,眼神专注,仿佛沉浸在某种感悟之中,连呼吸都轻缓了许多。 二人沿著大佛侧面的凌云栈道缓缓上行,欲至佛顶一览江景。 行至佛肩位置,李玄同耳廓微动,超乎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下方江滩处传来的隱约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 他示意方青琳停下,循声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乱石滩上,数十名元兵正围攻五名江湖客打扮的汉子。 那五人显然已陷入重围,其中四人浑身浴血,却状若疯虎,死死护住中间一人,拼命搏杀,意图为中间那人杀出一条血路。 “狗韃子!休伤我家元帅!”一名汉子嘶吼著,不顾自身,扑向一名元兵十夫长,以身体硬接一刀,同时手中短矛狠狠刺入对方胸膛,同归於尽! 不过片刻,那四名忠勇的护卫已接连倒在血泊之中,全部壮烈殞命。 而被他们拼死保护的那人,亦是浑身带伤,步履踉蹌,却仍挥舞著一柄沉甸甸的鬼头大刀,奋力格挡。 李玄同目光锐利,清晰地看到此人背上那张显眼的牛角铁胎弓,以及其魁梧的身材——正是昨日徐安之口中描述的,明玉珍! 此刻,明玉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面对如狼似虎的眾多元兵,败亡只在顷刻。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李玄同低喝,“青琳,我下去救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足尖连点,整个人如一只巨大的灵猫,在巨大的佛身上几个起落,便已俯身冲向战场! 这一下变起仓促,身法奇险,速度迅疾,正是已然大成的“蛇行狸翻”身法。 “玄同!我也去!”方青琳在佛肩之上,看得心头一紧,虽知李玄同武功今非昔比,仍不免担忧。 她立刻寻找较为安全的路径,施展身法,紧跟著向下掠去,只是速度比之李玄同,自是慢了不少。 江滩上,元兵们正待一拥而上,將眼前这负隅顽抗的“反贼头子”乱刀分尸,忽听得头顶恶风不善,一道青影如流星坠地般轰然落下! “嘭!”一声闷响,尘土微扬。 李玄同已稳稳落在明玉珍与元兵之间,恰好隔开了双方。 他身形挺拔,渊渟岳峙,虽只一人,却仿佛一堵无形之墙,瞬间镇住了场面。 元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滯,纷纷止步,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李玄同目光扫过浑身是伤却强撑著未曾倒下的明玉珍,快速说道:“明英雄,暂且安心,这些狗韃子就交给我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明玉珍的反应,將其留给身后正赶来的方青琳救治。 直面那一群凶神恶煞的元兵,李玄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一股无形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开来,冷声道: “上前领死!” 为首的元兵百夫长回过神来,见对方年纪轻轻,不似什么成名高手,胆气復壮,狞笑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朝廷钦犯的事?我看你是活腻了!弟兄们,连他一块儿宰了!” 眾元兵发一声喊,刀枪並举,如潮水般向李玄同涌来! 第二十二章 江畔杀贼匿师承 大佛之下,江滩之上,杀气瀰漫。 李玄同已知明玉珍乃明教骨干,峨眉与明教旧怨未解,此刻绝不能暴露师门武功,心念电转间,九阴內力已沛然流转,灌注四肢百骸。 他眼神沉静如水,面对汹涌而来的敌潮,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切入敌阵,运出“蛇行狸翻”的诡异步法,灵动莫测,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找死!”一名魁梧的十夫长狞笑著,手中弯刀带著悽厉的风声,势大力沉地向他当头劈下! 这一刀,颇有沙场战將的磅礴气势,寻常武人难以硬接。 李玄同右手五指微屈,迎向那凌厉的刀锋,却在接触的剎那,指尖在刀侧一引,左手后发先至,在其手腕“神门穴”上轻轻拂过! 那元兵只觉一股锐利无匹的指力透穴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磅礴的刀势戛然而止,弯刀“噹啷”坠地。 李玄同指力未歇,顺势向前一送,直点其丹田“气海穴”,那元兵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委顿在地。 与此同时,两侧各有长枪如毒蛇出洞,疾刺他肋下,配合默契。 李玄同矮下身形如陀螺般一转,双手闪电点出,精准地戳在两名持枪元兵的脚踝“崑崙穴”上。 “咔嚓”两声轻响,伴隨著惨叫,两人脚踝瞬间粉碎,长枪脱手,抱著脚倒地哀嚎。 又有元兵挥舞铁链索套,呼呼作响,试图缠住李玄同双腿,限制其行动。 李玄同目光如电,看准索套来势,身形骤然靠近,灵活避开缠绕,同时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如剑,凌空下击,正中那挥舞铁链元兵大腿外侧的“风市穴”。 那人只觉腿筋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噗通跪倒。 虽然这些元兵武功不高,李玄同却深感实战机会难得,每招每式都算准了敌人的动作与破绽。 隨著一个个元兵倒地,他的动作越来越行云流水,逐渐变得毫无滯涩。 在旁观的方青琳和明玉珍看来,只觉得李玄同出手时而雷霆炸裂,时而清风拂柳,时而精准狠辣,似有千招万式,变化无穷,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盏茶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数十名元兵,竟已倒下一大半,非死即伤,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再无战力。 剩余几人被他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嚇得肝胆俱裂,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颤抖,步步后退,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悍。 那元兵百夫长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欲绝,他征战多年,何曾见过如此神妙可怕的武功? 李玄同目光锁定那百夫长,身形一晃,已至其面前。 百夫长惊惧之下,挥刀狂砍,却被他左手一圈一引,以一股柔韧劲力將其刀势引偏,同时右手五指如电,瞬间扣住其握刀的手腕,“咔嚓”一声,腕骨立碎,弯刀落地。 李玄同顺势一脚踢在其膝弯,百夫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已被制住。 他留下此人,自有深意。 此时,方青琳已扶著明玉珍走了过来,伤口做了简单包扎止住流血,上了金疮药。 李玄同微微頷首致意,然后转头凝视百夫长惊恐的双眼,暗中已运起“移魂大法”,眼神仿佛两个漩涡,要將对方的心神吸入。 “看著我的眼睛……”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你们为何能在此地精准伏击明玉珍?” 那百夫长心神被夺,眼神变得呆滯,喃喃道:“是……是有人告密……说反贼头子明玉珍今日会秘密途经大佛脚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告密者是谁?”李玄同追问,声音愈发低沉。 “……是……是『一阵风』陈梟……他是明玉珍麾下的先锋,贪图赏银……將明玉珍的行踪卖给了我们……” 得到关键信息,李玄同撤去移魂大法。 那百夫长精神一松,加之伤势疼痛,顿时晕死过去。 明玉珍將李玄同对敌、问话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行走江湖多年,更是明教五散人彭莹玉的弟子,见识过不少高手,但如眼前青年这般,年纪轻轻,武功却高绝至此,路数又完全看不透,简直是闻所未闻! “此人武功之高,招式之奇,恐怕比我师父彭和尚还要高出许多!看他身法手法,绝非附近那峨眉派的路数。况且他如此年轻,若真是峨眉弟子,岂能有此可比肩灭绝师太的修为?怕是打娘胎里练起也难达到……他究竟是何来歷?”(江湖上对灭绝师太的武功评价还停留在过去) 李玄同转过身,对上明玉珍探究而震惊的目光,心中瞭然。 他刻意不使用峨眉武功,便是为了隱藏身份。 李玄同拱手一礼,依旧只报姓不报名:“在下姓李,贱名不足掛齿。这是我师妹。” 隨后,他话锋一转道:“明兄伤势如何?此间非久留之地,需儘快离开。” 明玉珍虽相貌粗豪,心思却是通达,知道人家不想报出家门来路,也不多问,只是满含感激道:“多谢李……李兄弟救命之恩!明某这条命,是李兄弟捡回来的!” 方青琳外刚內柔,心细如髮,自然猜到李玄同不想暴露跟脚,遂轻声道:“明大哥失血不少,需好生静养。” 明玉珍点头,不再客气:“前方不远的一处山坳里,有家相熟的山野小店,所在僻静,绝对安全,就有劳两位了。” 三人不再耽搁,由明玉珍指路,两人搀扶著明玉珍,迅速离开血腥的江滩,转入山林小路。 明玉珍对乐山地形颇为熟悉,很快便將他们带到了一处隱藏在偏僻山坳里的小村落,村口有一家不起眼的野店,幌子上写著一个模糊的“酒”字。 店內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店主,见到明玉珍,眼神微动,默默点头,便去准备房间和伤药,显然是明玉珍的联络点。 安顿好明玉珍,为其重新仔细包扎上药后,李玄同担心相交过久,被对方瞧出更多峨眉根脚,与方青琳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同时起身告辞:“明兄,此地应已安全。我与师妹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別过。” 明玉珍虽有心深交,但也看出李玄同去意已决。 他乃豪爽之辈,也不强留,郑重抱拳:“李兄弟,大恩不言谢!今日若无二位,明某已成韃子刀下之鬼!二位日后但有用得著我明玉珍的地方,只需到川中任意酒楼墙角,留下这个记號——” 明玉珍拿起桌上水杯,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形如一朵简化的莲花,花心处有一点:“明某必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玄同將图案记在心里,拱手道:“小弟记下了。明兄保重,后会有期!” “二位保重!后会有期!”明玉珍目光诚挚,目送著这对神秘的青年男女离去,心中波澜起伏。 李玄同与方青琳走出野店,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山林暮色之中。 离开那隱蔽的山坳小店,两人沿著山间小路往峨眉方向行去。 途经一处高坡,可望见远处江畔零星分布的村落,一些房舍仍有黑烟繚绕,断壁残垣依稀可见,显然是刚遭了兵灾。 隱约可见一些蹣跚的身影在废墟间移动,如同无助的螻蚁。 第二十三章 侠盟心起祸引东 方青琳望著那悽惨景象,眼圈微微发红,英气的面庞带上了少见的愁容,缓声道:“玄同,你看那些汉人同胞,何其无辜!这乱世,何时才是个头?!” 她转过头,看向李玄同,眼眸中带著探询:“如今你武功进展神速,假以时日,必成武林中顶尖的高手,可有想过如何实现我峨眉『驱除韃虏』的祖训么?” 李玄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青琳,一人之力,纵有拔山盖世之勇,於这滔滔大势,亦如杯水车薪,如明玉珍那般聚眾抗元,才是正路。我辈江湖人与义军,终究有所不同。”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继续说道:“不过我在想,或许可以……建立一个『侠义盟』。” “侠义盟?”方青琳眨著美眸,露出好奇之色,身子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些。 “不错。”李玄同眼神逐渐坚定,“不像帮派那般上下严密,也非义军那般直接攻城略地,而是旨在联合江湖中所有心怀侠义、志在抗元的志士仁人!不论门派,不论出身,只要愿为这天下苍生挺身而出,皆可呼应联络。” 他详细阐述道:“此盟可有三个宗旨: 其一,抗元,协助各地义军,刺探军情,破坏元廷后勤,甚至关键时刻出手对付元军中的重要人物。 其二,除暴,剷除那些为虎作倀、欺压良善的豪强恶霸、江湖败类,还地方一个安寧。 其三,救孤,设立隱秘的据点,救助因战乱失去亲人的孤儿老弱,为他们提供庇护,传授些许谋生技艺,乃至根基好的,亦可引入武学正道,为未来积蓄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青琳听得眼眸越来越亮,这构想可谓宏大而细致,兼顾了当下与未来。 她忍不住轻轻拉住李玄同的衣袖,语气带著几分激动:“玄同,此志此谋,可谓侠之大者!若真有那一日,一定要带上我。” “当然!”李玄同看著她眼中浓浓的倾慕,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透露了一个更大的秘密:“而且,青琳,你可知为何我敢有此设想?因为我知晓一处遗留八百年的『宝藏』线索。” “宝藏?”方青琳眼睛瞪得圆圆的,机警地四下望了望,生怕被人听去。 “嗯,”李玄同点点头,神色认真,“据说乃是南梁萧氏留下的復国资本,藏匿极秘,数量惊人,只是不易取出。待將来有了机会,再邀集信得过的同道,想办法取得这批財宝,以其作为根基,『侠义盟』的启动与运作,救助孤弱、支援义军的资粮,便都有了著落。” 方青琳看著身旁逸兴遄(chuán)飞的情郎,心中也充满了自豪,她用力点头,脆声道:“我信你!玄同,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跟著你!” “嗯!”李玄同握紧她的手,忽然想起回山后的说辞,语气微凝,商量道:“青琳,此番救助明玉珍之事,我担心师父不喜,我们通报白莲教与元廷战事,就不提救人之事了吧……” “好吧,免得师父又生气。”方青琳隱隱感觉到他的理念似乎与师父相左,却也知道李玄同是个认死理的倔脾气,而对於明教之事確实是师父有些偏激了。 李玄同见彼此心意相通,心中更加温暖,与她低声討论著回復师父的思路,最终想出了应对三策,心下一定,两人復又往乐山而去。 他们更换衣物,悄悄改变形貌,又逛了两天春市,买上些年货,才携手返回峨眉。 ………… 正月初五下午,两人上了峨眉山,立刻前往普贤大殿向灭绝师太回稟。 李玄同將乐山之行的经歷,包括百姓困苦境遇、元兵通缉白莲教、春市採买年货等事情,一一稟报灭绝师太,唯独隱去了救下明玉珍的事。 灭绝师太静静地听著,面色平静无波,直到他说完,才微微頷首,看不出喜怒。 反而是李玄同沉吟片刻后,再次开口:“师父,白莲教与元廷的爭斗就在左近,难保有一日廝杀到山门之下。我峨眉得神功未久,未免走漏风声,需早做谋划。弟子有三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讲。” “其一,打铁还需自身硬。春节过后,可开始秘密挑选忠诚可靠、根基扎实的门內弟子,分批传授《九阴真经》筑基之法,增强本派整体实力。但需严令,修炼者只许进山,不许出山,以防神功外泄,也避免弟子在外招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二,以攻为守。可开始秘密串联武当、少林、崆峒、华山等派,共商对抗明教之计,为下一步……围攻光明顶,早做准备。” 灭绝师太目光一闪,微微点头。 “其三,祸水东引,转移视线。据弟子探知,那金毛狮王谢逊的师父混元霹雳手成昆,已投靠了元廷,如今正化名『圆真』藏身少林寺中,图谋不轨……可找可靠之人,在江湖上悄悄散播消息,既可挑开明教与少林的矛盾,也可將江湖注意力从我峨眉可能暴露的九阴神功身上引开一些。” 李玄同说完,垂首躬身静立。 灭绝师太听完这三策,久久不语,看著李玄同,目光中颇多讚赏,心中暗忖: “此子不仅武功进展神速,悟性超绝,竟连谋略也如此出眾!这三策,环环相扣,既有增强自身的根本,又有主动出击的谋划,还有搅乱局势的妙手,简直不像一个年轻弟子能想出来的!若非有芷若这个佳徒可继承掌门之位,怕是真要破了传女不传男的规矩!” 方青琳在旁边听得美目神采连连,却未多言。 良久,灭绝师太才点点头:“很好,起身吧,玄同,你能想到这些,为师很欣慰。” 李玄同闻言再施一礼,方才起身,復又看著师父,等其训示。 灭绝师太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继续道:“待人日大比之后,便让其他弟子开始修习心法总纲与《易筋锻骨篇》吧。至於另外两件事,为师自有计较。” 隨后,她话锋一转,又指点了两人一番武功修习上的关窍,这才让两人退下。 不过方青琳却没有立即跟李玄同一同离开,小声让他先回去,自己有些私密话语要跟姑姑说。 李玄同见怪不怪,就独自回了伏虎院。 却说方青琳单独留在禪房,此刻只有自己和姑姑两人,於是上前抱住灭绝师太的左臂说:“姑姑,玄同现在真的跟前些年不一样了,倒是与幼年时他那『灵童』的说法有些相符了,也不知是否去年一摔之下重新开了天窍?” 灭绝也觉得李玄同一年来的表现与过往的怯懦大为迥异,点了点头,旋即问道:“他想起来十岁前的记忆了么?” 方青琳闻言眉头微蹙,摇头道:“这倒未曾……不过我对小时候的事情也记得有些模糊了,只依稀记得他被称作『转世灵童』,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全真剑法……” “不错!当初我救下你们两人之时,他虽已昏迷,身上却有修炼全真心法的內功……看他如今如鱼龙之变,或许有一天能觉醒宿慧吧。” 第二十四章 九阴初展眾皆惊 正月初六,休沐的最后一日,下山省亲的峨眉弟子们陆续回山。 伏虎院內一扫前几日的清静,变得热闹非凡。 二师兄徐安之儼然成了场中的核心,他笑呵呵地指挥著几个师弟,將自家酒楼带来的各式滷味、点心摆满石桌,又拍开一坛陈年佳酿,顿时酒香四溢。 “来来来,都別客气!这是我家珍藏的『东岩春』,前些天刚让老六一对儿品了品,大家都来尝尝鲜!”徐安之红光满面地招呼著,亲自给眾人斟酒。 “哦?老六他们俩今年没在山上过年?”赵平川闻言八卦之心大起。 “可不是嘛!”徐安之一拍大腿,衝著李玄同挤了挤眼,接著调侃,“说是『奉师命』下山……跟好妹子出去玩,竟还得师父她老人家发话,真是个书呆子!” “哈哈哈哈!”赵平川仰天大笑,忽然眼珠一转,凑到徐安之耳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別看老六呆,傻人有傻福!不光咱们峨眉的『长公主』喜欢,我看啊,『二公主』周师妹前段日子看老六的眼神也有些含情脉脉……” 李玄同如今內力精深,耳聪目明,三师兄的话一字不漏地全听清了,佯怒道:“三师兄!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六师兄,我年前亲眼见她来找你『相会』几次,见了你就笑!”旁边闪身蹦过来一个“猴子”,忽然插嘴道。 唐雨亭在旁边吃到了好瓜,早就憋不住了! 李玄同越听越离谱,连忙澄清道:“討教武功不是『相会』!做討教的事,能叫『相会』么?” 接著,他开始说什么“谨守大防”、“男女授受不亲”、“可不敢在青琳面前乱说”诸如此类的话,引得面前三人一阵鬨笑,院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师兄陈松年坐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著师弟们闹腾,虽不多言,却细心地將一碟桂花糕往不善饮酒的五师弟周明远那边推了推。 周明远感激地点头致意,顺手將备好的解酒丸塞给笑眯了眼的徐安之:“二师兄,你也少饮些,这丸药可缓解酒力。” 唐雨亭抱著一壶果酒,嚷嚷著“不胜酒力”,最先歪倒在角落的躺椅上“酣睡”起来,只为躲避师兄们的火力,一双耳朵却竖得老高,仍在细听大家谈论门派內各种趣事,不时偷偷窃笑。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老三赵平川豪兴大发,端著酒碗站起来:“今日难得齐聚,我敬各位师兄弟!” 他说罢一饮而尽,尽显鏢局少主的豪爽,隨即又搂住身旁李玄同的肩膀,朗声笑道:“老六,別光顾著喝酒!快跟师兄们说说,这一年多跟著师父闭关,到底练了什么秘密武功?看你如今气息绵长,进步如此神速,师父到底给你们开了什么小灶?” 老四罗大勇聊天的时候木訥寡言,听到“秘密武功”精神一振,也將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李玄同另一侧肩头,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看六师弟现在的功力,跟去年大比时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李玄同被这两位师兄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加之几碗素酒下肚,也有些微醺,便笑著摆手:“三师兄、四师兄说笑了,师父岂会偏心?传我们什么功夫,当然也会传师兄弟们什么功夫!” “不信不信!”赵平川摇头,“你小子肯定藏私了!必须露一手给师兄们开开眼!” 周围的其他师兄弟也跟著起鬨。 李玄同见眾人皆是好奇期待的目光,想著师父马上也要广传《九阴真经》心法了,又实在推脱不过,便借著酒意,起身走到院中那块平日用来晾晒衣物的巨大青石面前。 “也罢,那小弟就献丑了。”李玄同微微一笑,体內九阴真气悄然运转,右手五指微屈,变得莹白如玉,一股凌厉的气息瞬间透指而出! 只见他並未作势,只是看似隨意地一爪抓向那坚硬无比的青石! 嗤——!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李玄同的五指竟如同插入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没入了青石之中!深达寸许! 隨即他手腕一抖,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竟被他硬生生抠了下来! 整个伏虎院瞬间鸦雀无声! “哐当!”赵平川手中的酒碗掉在了地上,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態,瞪大眼睛喃喃道:“这……这是何等指力?!” 罗大勇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古铜色的脸上满是震撼:“六师弟,你……你这手功夫……” “我的娘誒!”原本“酣睡”的唐雨亭猛地从躺椅上蹦起,一蹦三尺高,指著那石头结结巴巴道:“六……六师兄!你……你这手功夫……江湖上那几位大派掌门都未必有吧?!” 一直默默旁观的陈松年终於动容,他快步上前,用手指仔细触摸那光滑的断面,眼中精光闪动:“指力凝而不散,破石如腐土……六师弟,你练的这功夫可远胜当前江湖上的几大爪功啊!” 徐安之忘了斟酒,胖胖的脸上满是惊嘆:“不得了,不得了!这一手,下厨房劈柴可省大事了!” 他这话顿时引来一片笑声,缓和了震惊的气氛。 周明远职业病发作,抓起李玄同的手腕仔细查看,惊嘆道:“內力专走阴柔经脉,却又如此锐利刚猛……六师弟,你这运劲法门简直闻所未闻!” 李玄同散去指力,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笑道:“雕虫小技,让诸位师兄见笑了。其实大家不必羡慕,师父过几日便会將神功传授给大家!” 他脸色一正:“明日的大比,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现!若是让师父看到一个不满意,取消了谁的传授资格,那可真是追悔莫及了!”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真的吗?老六!师父真的肯传授我们如此神功?!”赵平川第一个激动地抓住李玄同的手臂。 连一向沉稳的陈松年也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六师弟,此言当真?” “千真万確。”李玄同肯定地点头。 顿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周明远第一个挤到李玄同身边,语气难得地急切:“六师弟!那……那你能不能先指点我一下金顶绵掌的关窍?我总觉得发力不畅……” 唐雨亭也窜了过来,灵活地钻到前面:“六师兄!还有我的迴风拂柳剑法!那招『柳絮隨风』我总是使得別彆扭扭,求你指点指点!” 徐安之笑呵呵地又端来一盘糕点:“来来,老六今天得辛苦辛苦,边吃边教!” 一时间,李玄同被师兄弟们团团围住。 为了明日大比能有个好表现,获得学习神功的资格,所有人都拼了。 第二十五章 夺冠扬眉气如虹 翌日,正月初七,又一年“人日”大比。 演武场上的气氛与往年截然不同,原来女弟子们也都听说了师父要传授神功。 所有弟子,无论出家在家,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灼灼,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都將压箱底的本事拿了出来,奋力拼搏,力求表现到最好! 结果自然也与往年大不相同。 其中最令人惊讶的是陈松年,此番一改往日的中庸风格,出手凌厉,且展现出深厚修为,不但稳稳压过了原本与他伯仲之间的老三赵平川,甚至击败了往年稳坐前五的静虚师姐! “大师兄藏得够深啊!”赵平川败下阵来,虽然有些懊恼,却豪爽地一拍陈松年肩膀,“为了神功,连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 陈松年微微一笑,並不言语——男弟子继承不了掌门,往年胜了也没什么用,今日可是不同。 赵平川这次也是豁出去了,虽然败给了锋芒毕露的大师兄,却也凭藉凌厉刚猛的招式击败了往年表现优秀的静照师姐,与陈松年一刚一稳,可谓一时瑜亮。 罗大勇凭著天生的悍勇之气,一路猛打猛衝,硬是以力破巧胜过了温吞的二师兄徐安之。 他憨厚地挠头道,“二师兄,对不住了!” 徐安之却毫不在意,笑呵呵道:“老四果然一把子好力气!改日来厨房帮二哥劈柴!” 周明远依旧垫底,但他对此不甚在意,自觉已比往年表现好上很多,反而在比试间隙忙著给几名不慎轻伤的同门敷药包扎。 唐雨亭这次没再看人情放水,靠著灵巧的身法,勉强击败了方青琳,挤到了倒数第三,下场后也凑到周明远身边笑嘻嘻地討要金疮药:“五师兄,给点灵药唄,刚才差点被李明霞师姐一掌拍散架!” 而女弟子那边,由於静玄、丁敏君、周芷若这几位顶尖弟子並未参与普通比试,故而依旧是静虚、静空、静慧、静照、贝锦仪、苏梦清这六位师姐表现最为出色。 只是静虚、静照分別败给了陈松年与赵平川这两匹黑马,魁首更是第一次落入男弟子的囊中。 方青琳继续保持比试垫底,仅略胜周明远,排名倒数第二,她倒是想得开,玄同武功好就够了,自己已是尽力而为,不惹师父生气就行。 临近中午,阳光已洒满演武场,最令人期待的压轴环节终於到来—— 四位参与闭关的核心弟子依次登场切磋,向端坐高台的师父灭绝师太和全场所有同门,展示这一年多来闭关苦修《九阴真经》的成果! 首先登场的是静玄与丁敏君,让围观弟子微微诧异。 静玄施展自己擅长的“大伏魔拳”,拳出如雷,刚猛大气。 丁敏君则使出苦练的“摧坚神爪”,招式依旧凌厉狠辣,不过到底吃过李玄同的亏之后长了点心,已不再一味求快,指劲凝练了许多。 然而静玄根基更为扎实,拳法又克制爪功,加之大伏魔拳特性,隨著挥拳的时间推移威力明显渐渐增强,不过二十招就如抡巨锤。 丁敏君在刚开始无法取得优势,后面就越发难以支撑,三十招一过,一个闪避不及,便被静玄一拳硬砸在仓促交叉抵御的双臂上,退出去十几步,双臂剧痛难忍,不得不发声认输。 这一场就让其他观战的弟子们大开眼界,只觉得两位师姐的招式凶险无比,修为比去年更是大有精进。 女武痴苏梦清原本与两人相差不算太多,如今只能感嘆哪怕比之丁敏君也是望尘莫及! 唐雨亭凑到赵平川耳边低语:“三师兄,丁师姐这爪法看著跟昨天六师兄那一手很像啊!没想到还有更猛的静玄师姐……” 赵平川点点头道:“大师姐这拳法也是世所罕见!崆峒七伤拳闻名於世,也不见得有这等威力!” 旁边的徐安之眯著眼接口道:“不错不错!等过上一两年,大师姐这功夫纯熟之后,咱峨眉又多一位大派掌门级的高手啊!” ………… 接下来,周芷若与李玄同上场对阵。 这场比试甫一出手便引人注目,眾弟子发现两人施展的竟似同一种拳掌武功,却又夹杂了各种手法——正是李玄同所创的“九阴摘星手”! 原来,周芷若深知自己早已被李师兄拉开了差距,此次较量无论什么外功都会败北,既如此,便藉机以摘星手对摘星手,好好在本场比试中亲身歷练体会一番。 得益於李玄同毫不藏私的尽心指点,她的摘星手已然得了其中三味,施展起来灵动变幻,如行云流水,招招精妙,指掌拳爪变幻无方,看得人眼花繚乱,其进步之神速,李玄同也不禁为之讚嘆。 这“九阴摘星手”乃是李玄同契合自身武道所创,融入了三才生万物之理,如今已臻至化境,施展起来更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看似隨意,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后发先至,妙到毫巔。 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懂摘星手。 两人交手,不像是激烈搏斗,反倒如同蝴蝶穿花,仙鹤起舞,身法飘逸,招式精奇,將“九阴摘星手”的包罗万象、变幻莫测展现得淋漓尽致,令全场弟子目眩神驰,连高坐的灭绝师太都微微頷首。 “嘖,这么看来,六师兄和小师妹还真是有点般配啊……”唐雨亭又在下面小声嘀咕,被方青琳照著后脑就是一拳,就算没使多大劲,也让他揉了半天。 方青琳看著场中比武时带著默契的两人,秀眉微蹙,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五十余招后,李玄同將右手食指中指虚握,好似抡拳猛击,待周芷若使出漫天掌影时,双指突然挺直戳出,正中她左手掌心“劳宫穴”,劲力一吐即收,瀟洒后撤。 周芷若左手酸麻,微微抱右拳,拱手认输,眼中满是钦敬:“师兄武艺绝伦,芷若心服口服。” 观战的峨眉弟子早就看花了眼,大概猜到了两人排在后面出场的缘由,均大受震撼,场上一时鸦雀无声。 某个爱多嘴的“猴子”正在揉后脑勺。 ………… 最后,李玄同与大师姐静玄交手。 静玄最擅长大伏魔拳和白蟒鞭法,自知以大伏魔拳绝敌不过李玄同的摘星手,也就取了段布条拧成根鞭子,使用白蟒鞭法试图以远敌近。 她功力精深,挥动布鞭,裂空之声顿起,如同鬼哭神啸,鞭影重重难以看清,威势极其骇人! 围观的同门纷纷心想,大师姐这手功夫太过凶险了,简直闻所未闻!这擦之即伤,中之即残,如何能破? 李玄同的眼神也头一次凝重起来,这次他改用起纯正的“摧坚神爪”,配合“金钟罩”,以“巽”字武理全力施展“蛇行狸翻”,身影化入一团疾风闯入鞭阵之中。 眾人只听得“叮”“鐺”之声不绝於耳,仿佛进了打铁店一样,除了灭绝和周芷若外,其他人的眼睛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还未回过神来,就已看到打斗中的两人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但见李玄同左手成爪攥住布鞭,右手成掌虚按在静玄左肩,全身衣袍无一处破损,原来是以坚爪接了不知多少记蟒鞭。 片刻后,他撤开一步,拱手道:“大师姐,承让了。” 静玄对比试的结果早有预料,只是不曾想到会如此之快,却也极有风度地点点头,笑道:“李师弟武功已远超同儕(chái),师姐佩服!我峨眉有李师弟这等年轻俊杰,大兴在望!” 高台上端坐的灭绝师太再次頷首,对比试的结果颇为满意。 至此,李玄同独占鰲头! 李玄同、周芷若、静玄、丁敏君四人所展现出的绝世武学、莫测身法,让全场所有峨眉弟子都艷羡不已,又惊喜万分!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师父与四人闭关修习的神功,是何等惊天动地! 尤其是李玄同的表现,远比昨日在师兄弟面前的破石一爪更加高妙精绝! 更別说其他女弟子们对他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今日的狼狈大败,即使知道他在跟师父参学新的武功,也完全料不到竟已精进如斯! 他不但在招式上压过了门內一向被誉为“武学奇才”的小师妹周芷若,修为竟似也超出了功力最深的大师姐静玄! 师姐们不禁感嘆,师父好眼力!真是挑的好“女婿”! 第二十六章 少阳得授双棋定 正午时分,大比结束。 灭绝师太缓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激动不已的弟子们,朗声宣布: “今日大比,尔等表现,吾已尽观。自明日起,我將开始传授所有弟子《九阴真经》之『心法总纲』和『易筋锻骨篇』!” “哗——!”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师父宣布,所有弟子还是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赵平川兴奋地一把抱住身边的罗大勇猛摇,徐安之也笑得见牙不见眼,连一向沉稳的陈松年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灭绝师太抬手压下喧譁,继续道:“待內功心法和易筋锻骨篇修炼有成,经考核通过者,可继续修习八种秘法。至少三种秘法修炼有成,方能再选修两门外功!” “师父万岁!峨眉大兴!”弟子们再也抑制不住激动,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然而,灭绝师太脸色陡然一肃,声音变得冷肃:“然!神功非同小可!自今日起,所有修习《九阴真经》之弟子,未得允许,一律不准下山!不准私自与外间通信传书!所修功法,对外一律保密,绝不可泄露半分!” 她微微一顿,厉声道:“违令者,废除武功,关入戒律院,由孤寒监守,终身不得出!尔等可听清楚了?!” “弟子遵命!绝不外泄!”所有弟子心头一凛,齐声应诺,深知此事关係门派兴衰,绝不可儿戏。 训话完毕,灭绝师太缓步离开高台,却並未直接返回禪房,而是在通往后方殿堂的廊下唤住了正与方青琳低声交谈的李玄同。 “玄同,隨我来。” 李玄同对方青琳摆了摆手,独自跟隨灭绝师太来到禪房。 如今他虽然神功初成,且通了奇经任脉,仍感觉到面前的师父功力浩若渊海,不愧为厚积薄发又神功大成的宗师,何止十倍於己? 不知那位武林神话又会是何等功力…… 灭绝师太凝视他片刻,才道:“你前日所言少林圆真之事,已查证確凿。” 李玄同心中明了,如此一来,关键的第三策也將得行。 看著仅一年便如脱胎换骨的弟子,灭绝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你已修成《九阴真经》,根基之厚,冠绝同门。但九阴真气偏於阴柔,总纲虽可阴阳互济,然若能兼修一门纯阳功法,更能相辅相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峨眉派虽无《九阳真经》全本,却有其部分精髓所化的《峨嵋九阳功》。今日,我便將其传授予你。此功你需秘密修习,不得在外人前显露,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玄同心中大喜,虽猜到今日夺魁会有嘉奖,却没想到师父竟如此厚待,竟要將这《峨眉九阳功》传给自己! 他忽又灵机一动,想到武当张真人曾携张无忌“包围”少林求换九阳功补缺,连忙躬身道:“谢师父厚恩!弟子有一个想法请示师父,如有机会,可否以此功交换武当、少林两派的九阳功?” 灭绝师太闻言一怔,仔细思虑后,开口道:“如今我峨眉已有完整的《九阴真经》,这残缺的《峨眉九阳功》倒也不用再敝帚自珍,若能与武当、少林分別交换以取得完整的《九阳真经》,更是一桩好事!” 此话说完,她不再多言,开始口传《峨嵋九阳功》的入门心法、行气路线。 李玄同如今悟性极高,记忆力超群,凝神静听,默默將这一切牢记於心。 传授完毕,灭绝师太话题一转,回到了现实事务:“前日你应对江湖所提之三策,思虑周详,甚合我意。其中,曝光混元霹雳手成昆潜伏少林、挑动武林纷爭之事,你以为具体该如何著手,方能不著痕跡,效果上佳?” 李玄同对此早有腹稿,从容回道:“师父,此事不宜由我峨眉直接出面,可藉助他人之口。 七师弟唐雨亭出身唐家堡,唐家堡在江湖上生意往来极为频繁,与各方势力皆有牵扯,且消息灵通。 此外,三师兄赵平川家中经营巴蜀鏢局,鏢师走南闯北,接触三教九流极多。 可联络此两家作主之人,许以盟约护佑,使其派人在四方边远之地暗暗散布消息,最为合適。” 灭绝师太眼中露出讚许之色:“很好,那联络各派之事呢?” 李玄同道:“此事关乎重大,需得力之人亲自前往,方显诚意,亦可隨机应变,分头联络武当、少林、崆峒、华山、崑崙五派,陈说利害,共商围攻光明顶之大计!” 灭绝师太沉吟片刻,点头道:“如今唯有你神功有成,芷若不出三春也將初成。就再等上数月,待静虚、松年等人修好了內功与筋骨根基,门內更加安稳,届时你与芷若便结伴下山,一起联络各派。” “是,师父!” 回到伏虎院的西厢房中,李玄同便开始修炼刚刚得授的《峨嵋九阳功》。 只觉其与《九阴真经》的总纲心法虽有相通之处,在十二正经行功运转的偏重方面却大相逕庭——九阴更偏重诸阴经脉,而九阳则偏重诸阳经脉,且因心法残缺,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两脉的效果还好,另外四脉明显要差上许多。 “太阳为开,阳明为合,少阳为枢,”李玄同暗忖,“无怪乎郭襄祖师以此为根基所创的峨眉功夫,更擅长关节擒拿、精准刺击……或许得到武当、少林两派的九阳功,就可以完善六阳经脉的运功心法。” …………………… 正月初八,刚刚卯时,天光微熹,方青琳便迫不及待地叫起李玄同,一同来到了金顶。 她俏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玄同!师父明天就要传授我们《九阴真经》了!你快跟我说说,我该选哪门功夫比较好?你知道的,我对那些打打杀杀的招式实在提不起兴趣。” 李玄同看著她雀跃中带著几分忐忑的样子,不由莞尔。 他早已为自己的青梅规划好了,便道:“青琳,你自幼修佛,不喜与人硬拼,於音律一道又有极高天赋。依我之见,待你內功心法有成之后,可主修『移魂大法』,之后外功主修『鬼狱阴风吼』。至於搭配的辅助秘法选『蛇行狸翻』和『疗伤章』,其他外功方面我可以教你『摘星手』,你另选一门『金钟罩』即可。” “移魂大法?鬼狱阴风吼?”方青琳眨了眨眼。 “正是,”李玄同点头,“两者虽看似偏门,却最重心神修养与精准操控,正合你性子。届时,我再將『摘星手』中关於劲力操控的精要传授於你。你可將琴艺融入其中,以琴音为载体,仿『鬼狱阴风吼』之法,施展音波功,化用『移魂大法』扰敌心神,甚至制敌於无形。若修炼得法,未来成就,未必弱於当年东邪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 方青琳听得美目发亮,仿佛看到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全新武学天地——不以刀剑爭锋,而以音律载武道,欣喜地拉住李玄同的衣袖:“真的吗?太好了!玄同,你对我最好了!” 看著她开心的笑容,李玄同心中也充满暖意。 他抬头望向远方,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刺破云海,將天地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 望著那冉冉升起的旭日盛景,感受著体內已与去年不可同日而语的九阴真气,又得授峨眉九阳功,李玄同心中豪情顿生,只觉得自己的命运也如这红日一般,正在蓬勃上升,光芒万丈! 他想到,自己已不再是原著中那个光明顶上无人记得名字的峨眉男弟子路人甲了,不会再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而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身负九阴神功,有峨眉的师父和这么多兄弟姐妹,更知晓未来大势,他已经有信心在未来六年时间完成那“倚天屠龙”的任务! 就在此时,他意识深处,八卦太极图中代表“乾”卦的符號,骤然亮起清澈的光芒,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再次降临! 第二十七章 封门传武师恩隆 李玄同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坐下,依照八卦太极图中“乾”卦传来的玄妙,引导体內已颇有规模的內力,向著督脉发起了衝击! “身似菩提树”,背脊恰如树干! 这次並非如任脉那样逐一通穴,周身真气同时沿著手足六阳经络反向匯聚於脊乾的督脉之上,长强、命门、脊中、灵台、百会等二十八处要穴的艰涩顷刻间如冰面破开,上下豁然贯通! 奇经八脉中最为关键的任督二脉,都通了! 而“乾”卦传来的玄妙感知中,蕴藏著刚健浩大又生生不息之意,促使得自九阴上卷的“疗伤秘诀”再得精进,更是触类旁通了强化生命本元的真气之玄妙,如传说中的洗髓经、神照经等,只是仍旧碍於自身真气未能如意变化。 任督二脉既通,內息运行一周天,劲力便增加一分,李玄同只觉四肢百骸,每一处都有精神力气勃然而兴,甚至头髮根上似乎均有劲力充盈。 良久,李玄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然。 此刻,他只觉得周身內力圆转如意,生机勃勃,虽然修为尚未暴涨,境界却已非昨日可比! 李玄同暗自忖度,以自己如今的功力,再凭藉九阴神功的玄妙,与青翼蝠王韦一笑、紫衫龙王黛綺丝那等高手放对,当可不落下风! 方青琳在一旁感受到他身上那变得更加渊深的气息,又惊又喜:“玄同,你又突破了?” 李玄同站起身,握住她的手,望著那轮已经完全跃出云海的朝阳,自信地笑道:“嗯!只是开始而已。” 是啊,这只是开始,以如今的功力,之后若寻到合適的环境,藉助八卦太极图的奇效,想必自己就能快速打通全部的奇经八脉,登上一个更高的层次! …………… 正月初九,清晨,天色尚未大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峨眉山。 普贤大殿前的巨大广场上,灭绝门下所有弟子皆已按序列而立,神情比往常任何一次会集都要昂扬。 灭绝师太立於高台之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充满期待的脸庞。 她没有立刻开始传授神功,而是运起內力,高声开口道: “尔等听清!所谓『法不轻传』!今日传尔等《九阴真经》,是尔等天大的机缘,更是压在尔等肩上千钧的重担!我峨眉立派之基,承的是郭靖大侠『驱除韃虏』之志,担的是郭襄祖师『振兴峨眉』之责! 凡我门下,此生必以三事为念:一曰驱元虏,復汉室;二曰光大门户,领袖武林;三曰诛杀魔教,剷除魔头杨逍!此三者,乃铁律,违者——废武功、逐出门墙,投敌者格杀勿论!” 她略顿,见眾人凛然,语气稍缓却更显沉凝:“此神功乃我峨眉命脉所系,最高机密!再次严令,所有人对外守口如瓶,违者禁闭终身!” 而后,灭绝师太声调骤厉,眼中寒光迸射,如有实质般扫过全场:“如若有故意勾结外人泄密者……犹如此石!绝不姑息!” 她话音未落,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身旁一个重达数百斤的坚实石墩,竟“嘭”地炸裂开来! 全场死寂,唯闻山风过隙,如刀刮骨。 灭绝师太目光扫过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神色稍稍缓和,“现在,便传授尔等《九阴真经》『心法总纲』与『易筋锻骨篇』!此两篇乃筑就无上根基之法,玄妙非常,尔等需凝神静听,细细感悟,不得有误!” 接著,她便开始清晰而缓慢地讲解“总纲”与“易筋锻骨篇”的心法口诀,特意点出內力运转的特定路线、呼吸配合的节奏,以及易筋锻骨修炼中需要注意的种种要点。 所有弟子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生怕漏过一个音节,听得如痴如醉。 此时得了神功传授,每个人脸上都难掩喜色。 只觉得这功法阐述的道理精微深奥,运行法门巧妙无比,远超他们以往所学的任何內功心法,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武学新天地的大门。 讲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方才结束。 灭绝师太淡淡道:“功法根基已授,若有不明之处,修炼中遇到疑难,僧俗可分別向静玄、丁敏君两名大师姐请教。自行按部就班修炼,不得躁进,切记根基为重。” 眾弟子早已心痒难耐,闻言立刻围了上去。 十一名女尼纷纷喜滋滋地到静玄面前排队,大师姐性格宽厚,对每个师妹的问题都耐心解答。 丁敏君这边的十一名俗家弟子就微微有些苦脸,五女六男列起队来,还好她解答时也算详尽,然而其眉宇间多少带著一丝不耐烦,终究师命难违,也只能磨著性子忍耐。 贝锦仪最先上去请教,因著她脾气最是和善,丁敏君一向看她还算顺眼,说的也就多些。 后面的李明霞、苏梦清、赵灵珠三女前后聚堆,正嘰嘰喳喳地低声开著小会。 方青琳站在第五位上,她性子乾脆,不喜欢像俗妇那样凑热闹,不过也和往年习武时的偷懒无聊大不相同,满脑子都是昨天李玄同说的音波琴功。 排在第七的徐安之轻拍面前的大师兄陈松年肩膀,挑眉问道:“老大,你学成神功后有啥打算?” 陈松年素来就有下山开武馆的想法,闻言低笑道:“去你们徐氏酒楼门口开个武馆咋样?” 队列第八的赵平川一挑大拇指:“老大好想法!咱们正好配合,你教成了学徒,就送到我们巴蜀鏢局歷练。等我接了老头子的总鏢头,定要让咱峨眉弟子的名头响彻大江南北!” 他后面的罗大勇则握紧拳头,只是自言自语:“俺一定好好练,早点出师,让俺爹娘能享上福!” 再后面的周明远则拿著小本子,一边听丁师姐给讲其他师姐的讲解,一边不停记录,不时还標註几个医学註解。 队末的唐雨亭凑到周明远耳边,压低声音,却是难掩兴奋:“五师兄,易筋锻骨啊!咱们这回可是真的要脱胎换骨了!说不定过上一两年也能像六师兄那样,一爪抓碎大青石!” 周明远尚未答话,忽见师父灭绝师太又一转身,目光如冰刃般再次扫过全场,刚刚升起的些许喧譁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莫要得意忘形!”她冷声喝道,“从今日起,作息严格!每日卯时,所有人必须到此广场集合,集体修炼基础功法,静玄、丁敏君分別督查僧俗外功招式演练,纠正偏差!酉时,再由你们两个师姐查验练功进度,记录每人气脉运行、內力增长情况!” 顿了顿,灭绝师太特別瞪了唐雨亭一眼才道:“若有偷懒懈怠者,重责二十鞭,面壁思过一个月!” 唐雨亭嚇得一缩脖子,方才获得神功的欢喜瞬间化作了沉甸甸的压力和紧迫感,深知今后的日子绝不会轻鬆。 第二十八章 山盟海誓一语錚 峨眉弟子们聚集在普贤大殿前的广场上,仍在兴奋地排队请教两位师姐答疑解惑。 李玄同先一步回了伏虎院的西厢房,继续修炼新得的峨眉九阳功。 刚刚一柱香功夫,忽见方青琳推开房门,气咻咻地快步走了进来。 她眉宇间带著几分烦躁,撅著嘴抱怨道:“我再也不去问丁敏君了!看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就心烦!” 然后一拉情郎的胳膊,急问道:“玄同,你快给我讲讲,这『气贯涌泉,力透地核』到底该怎么感应?” 李玄同看著她嘴撅老高的样子,不禁莞尔,正要给她讲解。 恰在此时,周芷若竟也盈盈走了进来,见到二人,微微一顿,仍是上前轻声道:“李师兄,方师姐,打扰了。我修炼『摘星手』的『破字诀』,总觉得劲力流转到『曲池穴』时稍有滯涩,不知李师兄可否再为我演示一番?” 方青琳见状,虽然心中不喜,但也不好当面发作,只得闷闷地道:“既然周师妹也来了,那玄同你先教她吧,一会咱们慢慢说。” 说著,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背对著两人。 李玄同心中明了方青琳犯了小性子,但周芷若请教武功也是正事,便只好先为周芷若演示讲解“破字诀”的劲力变化和气血运行。 周芷若悟性极高,一点就通,很快豁然开朗,盈盈一礼:“多谢李师兄指点,芷若明白了。” 说罢她翩然离去,临走时还向方青琳的方向微微頷首致意。 待周芷若走远,方青琳才转过身,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赌气不说话。 李玄同连忙走过去,柔声道:“好了好了,別生气了。来,我现在就专心教你。” 说著,便手把手地指导她修炼內功,引导她的內力感知涌泉穴,体会那种与地气相接的微妙感觉。 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內力柔和地输入青琳体內,引导著她的气息行走於各处要穴。 方青琳在他耐心的指导下,渐渐沉浸於修炼之中,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两人气息交融,距离极近,练著练著,四目相对,情意涌动,又情不自禁地吻在了一起。 过了良久,方青琳依偎在李玄同怀里,忽然想起前日大比时唐雨亭说的话,仰头问道:“玄同,最近周师妹是不是……经常私下找你?” “她是经常来討教功夫,”李玄同知道她想的什么,但心中光风霽月,自问无不可说:“青琳,师父有重要任务交予我和周师妹,过些时日,我们需要下山一趟,去联络各大派商议围攻光明顶之事。” “什么?!你要和周师妹一起下山?!”方青琳猛地坐直身体,俏脸上瞬间写满了焦急,“就你们两个人?不行!我……我也要去!” 她心中警铃大作,本就觉得周芷若最近来找李玄同的次数越发频繁,这周师妹天生丽质,性情温柔,武功也好,这一路下山,朝夕相处,万一…… 李玄同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青琳,这是师命,事关重大。但我李玄同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心中只有你方青琳一人!此行只为公事,我定会恪守礼数,待事情一了,立刻返回峨眉向师父提起咱们的婚事。” 他的誓言斩钉截铁,说到婚事,更是让方青琳脸泛红光。 她看著李玄同清澈的眼睛,心中的情绪稍稍平息,低下头小声道:“突然……突然就说起婚事……你一定要早点回来……路上千万小心……” “放心吧。”李玄同將她重新搂入怀中,“我一定儘快回来。你留在山上,也要好好修炼移魂大法和琴功,等我回来,可是要检查功课的。” “嗯……”方青琳依偎在他怀里,暂时將不安压了下去,但心底那一丝隱忧,却並未完全散去。 李玄同便给她详细讲解起《九阴真经》心法总纲,临到傍晚,才送方青琳回了浣衣居。 ………… 李玄同刚回到伏虎院时,师兄弟们立刻又热情地围了上来。 他们刚刚开始修炼心法总纲和易筋锻骨篇,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或是心法理解不透,或是气感难以捕捉,或是行气路线模糊,纷纷拿著疑难来请教他们心中公认的“第一高手”李玄同。 李玄同也不藏私,耐心一一解答,结合自身修炼的体悟,往往能深入浅出,直指问题关键,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让师兄弟们茅塞顿开,佩服不已。 他想到唐雨亭曾送自己“铁骨丹”帮助修炼“摧坚神爪”的事情,於是开口道:“各位弟兄,內功修炼固然是水磨工夫,那易筋锻骨却可以利用药物和特製器具辅助修炼,大家共同想办法筹集如何?”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积极响应。 修炼《九阴真经》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但凡有任何能辅助提升修炼的方法,眾人都愿意尝试。 “这个主意妙啊!”三师兄赵平川第一个拍案叫好,“我们鏢局里各种练功的器具齐全得很——玄铁指环、牛皮沙袋、石锁石担,早就该弄上山来了!我这就写信让家里派人送些最好的过来。” “光练不行,也得补!”胖胖的二师兄徐安之激动地挥舞著双手,“我家饭馆可是专业做菜的,什么大补的菜谱都有,咱们可以兑钱给后厨的王大娘,每天给咱们加餐。当归燉鸡、黄芪煨肘子、杜仲煲猪脚……保管让大家练功时浑身是劲!” 五师兄周明远听到二师兄说道食补,立马也说道:“药补也很重要。我家医馆也有些强筋壮骨的方子,我这就写信让父亲配製药浴包。再配上些温养经脉的丸药,內外兼修才是正道。” “石锁石担就別运了。”大师兄陈松年向赵平川摆摆手,“咱们山上最不缺的就是石头,可以自己打一些,能用就成。” 罗大勇搓著手道:“我……我能出的钱不多,力气可有的是!这打石锁、装器械的活计,儘管交给我吧!” 唐雨亭原本一反常態地默然坐著,看诸位师兄实在是各有诚心,此时暗暗咬牙,突然站起身来,脸上带著决然:“诸位师兄!气氛都到这儿了,那我……我愿將家传的『铁骨丹』秘方献出来!” 他环视眾人,声音有些发颤,“这方子本是我们唐家堡的不传之秘,但今日既得师父她老人家传授神功,为了大家能早日练成神功,我豁出去了!”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第二十九章 生龙活虎齐练功 陈松年郑重地按住唐雨亭的肩膀:“雨亭啊,你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但唐家堡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唐雨亭激动地说,“这铁骨丹的药性与《易筋锻骨篇》正好相合。只要控制好剂量,配合適当的修炼,定能事半功倍!日后咱们峨眉大兴了,这『铁骨丹』配方又算得了什么!” “有了『铁骨丹』,药膳也得调整一下。哪些食材与铁骨丹相生,哪些相剋,都得仔细研究。”徐安之掰手指头算著。 陈松年沉吟道:“既然有了这些助力,修炼计划也得调整。我建议分作三班,晨起负重奔跑,午间修炼指力,傍晚泡药浴后打坐调息。” 罗大勇瞪著大眼点头:“大师兄安排得妥当!明早我就去后山挑些合適的石块,给大家做石锁。” 李玄同见眾人热情高涨,便开口道:“诸位师兄弟,修炼之道,贵在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比如这负重训练,不妨採用间歇之法——负重奔跑一炷香,卸重调息半炷香,如此循环。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既不会伤身,效果反而更好……” “老六说的不错!”陈松年眼睛一亮,“这样练法,確实比一味苦撑要强。” 李玄同又转向唐雨亭:“七师弟,铁骨丹药性刚猛,且需要配蜂蜜水吞服。我建议大家先从小剂量开始,待身体適应后,再酌情增加。” “还是六师兄想得周到。”唐雨亭连连点头。 徐安之笑道:“既然如此,我让家里再送些上好的蜂蜜来。”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 此时唐雨亭拿起默默写了半天的纸张说道:“这就是铁骨丹的配方,还请诸位师兄发誓保密。“ 眾人当即郑重立誓。 很快,银两和所需药材、材料的清单便凑齐了。 李玄同见计议已定,总结道:“既然大家都有此心,那就依方才所说,三师兄负责器械,二师兄打理膳食,五师兄调配药物,七师弟专司丹丸,四师兄负责出力,大师兄总揽全局,我则根据每个人的进度,隨时调整修炼方案。” “好!“眾人齐声应和,脸上都洋溢著期待的神色。 ………… 正月初十,天刚放亮,赵平川便修书一封,连同部分所集银两,托人快马送往成都的巴蜀鏢局。 周明远也写下书信和清单,连同银两,让相熟的外门弟子送往乐山自家医馆,请父亲帮忙配製强筋壮骨的药浴包和一些温养经脉的丹药。 眾人翘首以盼。 没想到巴蜀鏢局和乐山周家医馆效率极高,加之银钱充足,到了正月十七,第一批药材、丹药和特製的锻炼器材便被鏢局伙计和周家医馆的学徒小心翼翼地送上了峨眉山。 看著这些“专业装备”,师兄弟们欢呼雀跃。 李玄同结合《黄帝內经》的养生理论、九阴总纲的行气法门以及后世一些科学健身的理念,为每位师兄弟量身制定了修炼计划。 或负重奔跑锤炼体魄,每一步踏下,肌肉紧绷如铁,汗水浸透衣衫,持续沉重的呼吸。 或藉助石锁、铁环打磨指力臂力,每一次举起放下,感受筋骨在对抗中悄然蜕变。 或服用“铁骨丹”后,浸泡在浓烈刺鼻的药浴中,滚烫的药汤刺激著皮肤,带来阵阵刺痛,隨后又化作奇异的舒爽感,仿佛淤塞的经络被缓缓衝开。 如此科学系统、內外兼修的锻炼方式,比之女弟子的修炼,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短短一月时间,伏虎院的男弟子们个个变得精气神十足,筋骨强健,体內內力滋生的速度与纯度大大超出灭绝预期,九阴內功心法和易筋锻骨篇纷纷顺利入门,並且根基打得极为牢固,远超单纯打坐练气! 在大师兄陈松年的带领下,大家修炼都很刻苦,每日寅时未过便起身打坐,酉时结束仍在校场锤炼招式,超出了灭绝师太的要求。 易筋锻骨的进境之快,效果之好,明显强於静玄和丁敏君按部就班指导修习的女弟子们。 女弟子们得知他们的方法后,虽然私下里也十分羡慕那惊人的进度,但看到那些沉重的石锁、铁环,闻到伏虎院时常飘出的浓烈药草味道,大多觉得此法过於刚猛粗糙,不甚雅观,似乎不適合女子修炼,也就熄了效仿的心思,依旧按照相对温和的传统法门修炼,进度虽稍慢,却也稳妥,未出什么岔子。 苏梦清倒是颇感兴趣,曾来找李玄同请教过几次,但被丁敏君以“女弟子要有女弟子的样子”为由劝阻了。 而方青琳,则享受著李玄同的“独家小灶”。 李玄同找周明远帮忙,根据她女子阴柔的体质特点,精心调配了药性相对温和的补气方子,日常的训练也更侧重於身体的柔韧性、协调性以及与內力精准控制的结合。 他会细致地指导她调整某个看似细微的动作角度,让內力如涓涓细流般更精准地运行於特定脉络。 当方青琳在某个瞬间感受到內力流转前所未有的圆融如意时,那份突破的喜悦让她更加刻苦。 在她的努力下,进境极快,內力修为日益精深,对气息的掌控越发精妙,逐步赶上甚至超越了许多非核心的真传女弟子,令静玄等人都刮目相看,暗赞李玄同教导有方。 然而,这份特殊的关照,在丁敏君、周芷若眼中,却別有一番滋味——相同的泛酸,不同关注点。 丁敏君没办法在李玄同和方青琳身上撒气,就对其他师弟们的修炼督管更加严苛起来,还好她起的没有陈松年早…… 而周芷若果然在三月中旬修成了所有外功绝技,她天资聪颖,也开始琢磨起自己的绝技,尝试以“白蟒鞭法”为基础,结合“鬼狱阴风吼”和“移魂大法”加以创新。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到了端午佳节,天气转热,金顶之上没有人去包粽子,全都忙著练功,还是驻守前山仙峰寺的孤竹师太熬了沐兰汤,派其弟子一併送来了些粽子、菖蒲、艾草等物。 此时,伏虎院的男弟子们经过近四个月的苦修,功力较深的四人已將九阴內功和易筋锻骨篇修炼入门,体內真气初生,筋骨强健,开始修习《九阴真经》上卷的八种秘法。 周明远和唐雨亭,这对昔日的“难兄难弟”,靠著铁骨丹和特训的支撑,终於也把易筋锻骨篇修成了,只是內功修为仍在苦苦积累打熬,每天都要长时间忍受丁敏君的精神攻击。 静修庵和浣衣居的女弟子中,静虚、静空、静慧、静照、静迦、静真、贝锦仪、苏梦清、赵灵珠、方青琳十人,也已將心法总纲与《易筋锻骨篇》修炼得颇有成效,內力根基稳固,剩余六人普遍只在易筋锻骨篇的修炼上进展略有不足。 李玄同知道,下山的时机到了。 第三十章 江湖路启三人行 下山前,李玄同连用三天功夫,对师兄弟们详尽剖析了《九阴真经》中所有秘法与外功的特性要点。 他根据眾人《易筋锻骨篇》初成后体魄大幅增强的特点,给出了明確的建议:外功首选防御极强的“金钟罩”,再辅以一门强力的攻击类绝学;秘法则必修“疗伤章”,其余可依个人兴趣选择,用以辅助攻击。 陈松年、徐安之同选了“摧心掌”,赵平川挑战最有难度的“手挥五弦”,罗大勇中意“大伏魔拳”,唐雨亭早就看上了“摧坚神爪”,周明远则拿“白蟒鞭法”声称要仿“神农百草鞭”云云。 女弟子这边,在静玄与周芷若的参谋下,几乎清一色选择了“北斗大法”搭配“白蟒鞭法”的组合。 鞭法长度优势可弥补女子不喜近身缠斗的天性,柔软的白蟒鞭束於腰间便於携带隱藏,更妙的是,眾姐妹若一同施展,还能组成威力倍增的鞭阵,实用性与配合性俱佳。 然而,在这片男女弟子整齐划一的武学选择中,唯有一人格外醒目——方青琳。 这位素喜男装的女弟子,不仅外功选了男弟子標配的“金钟罩”,更令人侧目的是,除却核心弟子外,她竟是整个峨眉派中唯一主修了那门使用精神攻伐的“鬼狱阴风吼”之人。 起初,不少弟子私下议论纷纷,觉得此法玄乎其玄,攻击力似乎也不强,若被敌人抵御至近身,极易陷入被动。 但灭绝师太、周芷若、丁敏君、静玄等核心人物却心照不宣。 她们深知李玄同必会私下传授方青琳“九阴摘星手”打底,她选的“蛇行狸翻”亦是绝顶的轻身腾挪之法。 显然,方青琳要走一条与眾不同的路,或许可以修成独树一帜的战斗风格。 灭绝师太曾私下对她提点过一句:“此功凶险,精神运用之道如履薄冰,若心性不坚,根基不稳,极易遭反噬,故此內功修炼尤为关键。” 过去的四个月里,李玄同自身的修炼分別在两方面,一是修习《峨眉九阳功》,二是深研摘星手“破字诀”与“点穴秘诀”,並以此衍生出一招指法绝技—— 极速催动九阴功力,凝练於食指中指指尖,以意念锁定敌方功法运行的关键穴道或气机节点,快如闪电般点出,用於定点破袭,命名为“指极定星”! 这一招,兼具破招之快、点穴之准、摧坚之狠,堪称他目前攻击力的极致体现,只是对心神消耗较大,不可频繁使用。 而周芷若如今的“白蟒鞭法”亦別出心裁,单此功夫已在李玄同之上,堪称一绝。 见门下弟子修炼已全然上了一个台阶,整体实力突飞猛进,灭绝师太觉得时机已然成熟。 ………… 五月初九,晨课结束,她將李玄同与周芷若唤至禪室。 “玄同,芷若,”灭绝师太神色肃然,“本派根基已稳,是时候开始行动了。你二人准备一下,即日下山。按计划逐一联络各大派,共商围攻光明顶之大计。山上事务,由静玄和敏君辅助我即可。” “弟子遵命!”李玄同与周芷若齐声应道。 两人领命后,悄然准备。 他们换下了显眼的峨眉弟子服饰,李玄同穿上一袭寻常江湖客的青衫,腰悬长剑;周芷若则换上一身素雅的裳裙,並对眉目形象稍作修饰,腰缠布鞭,斜背长剑。 若非熟悉之人,已难以认出他们的峨眉弟子身份。 是夜,月明星稀。 两人施展轻功,悄悄地从峨眉后山小路而下,欲要儘快离开蜀地。 然而,刚至山脚,还未踏上官道,却见前方一棵虬枝盘结的古松之下,赫然立著一位身形挺拔的“佳公子”。 那人负手而立,仰望著天上明月,背后斜背著一柄连鞘长剑,虽作男装,束髮戴冠,却难掩其脖颈纤细、肌肤莹白的清丽之姿,不是方青琳又是谁? 李玄同和周芷若皆是一怔,停下脚步。 方青琳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一丝计划得逞的得意,又夹杂著些许害怕被责怪的忐忑笑容,几步走到李玄同面前,压低声音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选在今晚偷偷下山!想撇下我?没门!我也要去!” 她此次为了掩人耳目,连平日几乎从不离身的瑶琴都强忍著未曾携带,只背了一柄长剑充作兵刃,乍一看去,倒真像个俊俏风流的少年侠客。 李玄同顿时头大如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声道:“青琳!莫要胡闹!此行不是游山玩水,前途凶险难料,江湖风波恶,我们尚有师命在身,岂能儿戏!你快快回去!” 方青琳倔强地一扬头,语气坚决:“我不!我的武功现在也不弱了!『蛇行狸翻』和『疗伤章』都已入门,自保绰绰有余!而且你看,我又换了这身打扮,混在人群里,能有什么事?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你们要是不带我,我就……我就自己偷偷跟在你们后面!看你们怎么办!”她使出了“杀手鐧”。 周芷若在一旁静静看著,目光微闪,轻声道:“玄同师兄,既然方师姐执意要去,她武功確有精进,心思也细……不如……”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李玄同看著方青琳那双在月下闪烁著倔强和期盼的大眼睛,深知以她的性子,既然打定了主意,恐怕真的会不管不顾地自己跟上来,那样一来,她独自一人,反而更加危险百倍。 他心中权衡再三,终究是放心不下,也拗不过她的执著,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妥协道:“罢了罢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带你一起可以,但一路上必须一切听我安排,绝不可任性妄为,不可擅自行动,不可暴露身份!否则,我立刻送你回山!” 方青琳闻言大喜过望,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立刻点头如捣蒜,举起手作发誓状:“一定一定!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保证不惹麻烦!” 於是,原定的两人行,瞬间变成了三人行。 李玄同心中迅速盘算著路线,开口道:“咱们三人既然要去武当,走水路出川后,正好路过荆襄,我想先去趟襄阳。” “一来,郭靖大侠与黄蓉女侠曾在襄阳坚守数十载,最终壮烈殉城,我们身为峨眉弟子,正该去凭弔一番祖师父母的英烈忠魂。” “二来,据我所知,襄阳城北附近,有一处隱秘的山谷,与一位传说中的前辈高人有关。机会难得,我们不妨去寻访一番,或有机缘,之后再去武当拜见张真人。” 二女听了,都觉得襄阳祭拜合情合理,且对剑冢寻访也充满了期待。 计议已定,三人便不再耽搁,趁著月色,展开身法,如三道青烟,融入了苍茫夜色之中,前往乐山码头。 第三十一章 岷江戏匪显神通 仲夏时节的岷江,因上游雪山融水匯入,水势大涨,江水呈现出一种浑黄而充满力量的色泽,浩浩荡荡,奔流东去,直下荆襄。 李玄同、周芷若、方青琳三人到了乐山港口,登上一条宽敞的客船,顺流而下,离开蜀地。 两岸青山如黛,猿声啼鸣,风景如画。 船工吆喝著號子,船舱中还有其他几位行商和旅客,倒也热闹。 方青琳倚在船舷,好奇地打量著江景,显得兴致勃勃。 周芷若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掠过李玄同,又迅速移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玄同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默默观察识海中的八卦太极图,看这江上的旅程能否激活“坎”卦,然而“坎”卦虽有微微清光闪烁,却並未能如愿通脉悟玄。 黄昏,船行至巫峡的江面,此处水道骤然收窄,两岸悬崖峭壁如斧削,江心礁石暗伏,水流变得异常湍急汹涌,漩涡暗生。 船工们的號子声更加急促响亮,全神贯注地操控著船只,避开一个个险滩暗礁。 就在客船小心翼翼地行驶在这段险峻水道时,忽听前方江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唿哨声! 紧接著,两条轻便快捷的梭子船像水鬼般从岸边的芦苇丛中猛地窜出,一左一右,堪堪拦在了客船前方。 每条快船上都站著七八个手持明晃晃钢刀、鱼叉的汉子,个个面目凶悍,眼神贪婪,为首的是一个敞著胸膛、露出一撮胸毛的黑脸彪形大汉,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 “停船!巫山帮在此做事!识相的乖乖留下买路財,你家焦爷爷心情好,或可饶你们不死!”那黑脸大汉厉声喝道,刀疤更添了几分凶戾。 书中代言,这黑脸大汉姓焦名浪,人送绰號“翻江夜叉”,正是巫山帮掌管这巫峡一段的舵主。 船老大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艄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跑到船头,对著匪船连连作揖:“各位好汉爷!高抬贵手啊!小老儿这是小本生意,赚点辛苦钱养家餬口,船资情愿孝敬好汉,只求好汉爷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焦浪狞笑一声,唾了一口唾沫:“呸!少他娘废话!你那点船资打发叫花子呢?所有人,都听好了!把身上值钱的金银细软、货物钱財,统统给老子拿出来!放在甲板上!谁敢藏私,哼哼,看见这江水没有?老子让他知道知道『翻江夜叉』的手段!” 他手下的嘍囉们早已迫不及待,纷纷如狼似虎地跳上客船,挥舞著兵刃,凶神恶煞地开始驱赶恐嚇乘客,粗暴地抢夺行李包裹,稍有迟疑便是拳打脚踢。 船上的旅客多是寻常百姓和商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哭爹喊娘,有的瑟瑟发抖地交出財物,有的还心存侥倖,慌忙將值钱东西往隱秘处藏匿。 乘客中虽有几位看似走南闯北的江湖客携带著刀剑,但见对方人多势眾,且巫山帮在此地积威已久,凶名赫赫,皆是敢怒不敢言。 眼看嘍囉们就要上前抢夺,李玄同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电般的寒芒。 但他顾虑到无辜船客的安全,並未立刻雷霆发作,而是偷偷对身旁的方青琳使了个眼色。 方青琳登时会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兴奋的光芒。 旁边的周芷若一直在暗暗关注著李玄同,她冰雪聪明,见两人眼色,也知將有好戏上演,自己做好配合。 周芷若收敛气息,装作害怕的样子,缩在甲板的角落,双手抱膝,將头埋低,一副人畜无害、柔弱无助的可怜模样,与寻常受惊的少女无异。 方青琳假意惊慌地跑到周芷若身边,声音带著颤抖,演技十足:“妹……妹妹別怕!破財消灾,破財消灾……咱们……咱们把盘缠都给他们便是,只求保命……” 李玄同则悄然隱在另一侧人群中,默运玄功。 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嘍囉看到了躲在角落的周芷若和故作惊慌的男装方青琳。 周芷若未施粉黛,穿著素净的布裙,但天生丽质难自弃,那份我见犹怜的柔弱姿態,反而更激起恶人的邪念。 方青琳虽是男装打扮,却清秀俊逸,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樑挺直,唇形饱满而线条分明,自有一番风流气质。 那嘍囉眼睛一亮,淫笑道:“大哥,稍……等一会,我要……劫个色!” 旁后矮个嘍囉转身一看,大叫道:“哎哟!这儿还藏著两个上好的两脚货吶!小娘子细皮嫩肉的,这模样可真水灵!正好抓回去,给老大当压寨夫人……那个粉哥儿,老大,把他留给弟兄们开开荤就行!” 焦浪闻言,贪婪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落在周芷若身上,立觉惊艷无双,大声狂笑:“哈哈哈哈!没想到这趟还有如此意外收穫!好!全都带走!都给老子动手!” 就在那嘍囉骯脏的手即將碰到周芷若衣袖的瞬间,周芷若如受惊的小鹿般,身体微微发抖,拉著身旁的方青琳,声音带著怯怯地的哭腔道:“你……你们不要过来……哥,我害怕……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那嘍囉一愣,被这梨花带雨的美貌晃得心神一盪,隨即笑得更加猥琐下流:“小美人別怕,我家老大最会疼人,带你回帮里吃香喝辣……”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声悽厉悠长的嘆息声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唉……何方宵小,扰我清静……欲夺我替身乎?” 这声音诡异非常,而是仿佛直接钻入每个人的耳膜深处,甚至在脑海中迴荡! 正是方青琳以“移魂大法”催动的“鬼狱阴风吼”,发出的惑心之音飘飘渺渺,难分远近——她这功夫才刚刚入门,糊弄这些个江湖贼寇倒是够了。 与此同时,眾人只觉眼前视线一花,那个伸手欲抓周芷若的嘍囉便似被一柄无形巨锤当胸击中,连惨叫都未发出半声,整个人便离地倒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噗通”跌入湍急的江水中,瞬间被浊浪吞没! 而迅疾出手的李玄同却在人群中仿佛从未动过一般,依旧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 “谁?!他娘的是谁搞鬼?!”焦浪又惊又怒,拔刀四顾,却根本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忽然李玄同的身形从人群后飘出,仿佛没有重量般在甲板上滑动起来,方青琳配合著继续发出幽怨诡异的声音:“还我命来……江底好冷啊……” 李玄同甚至暗中弹出几缕指风,打灭了船上灯笼,让光线变得更加昏暗诡异。 “鬼...有鬼啊!”剩下的嘍囉们嚇得魂飞魄散,亡魂皆冒! 第三十二章 笑谈欲冠武林峰 巫山帮眾根本看不懂李玄同那超绝的身法,只觉得有道影子神出鬼没,飘飘忽忽,不是活人! 再加上方青琳那邪异刺耳的“鬼语”,更是让他们认定是遇到了索命的水鬼! 乘客和船工们也嚇得挤作一团,瑟瑟发抖,都怕这淹死鬼的索命牵连到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玄同身影连闪,每一次骤停,必有一名嘍囉惨叫著被废去武功,或断手筋,或破气海,瞬息间像下饺子一样被扔进冰冷的江水里。 焦浪看得是肝胆俱裂,头皮发麻! 他身为川中大帮的舵主,见识自是比嘍囉们高出许多,知道今天不小心踢到铁板上了! “这哪是什么淹死的水鬼,分明是索命的阎王!” 一念及此,焦浪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手下弟兄,转身就想跳回自己的快船逃命。 然而他刚跃起身形,便觉脚踝处一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就像被钓起的大鱼,硬生生被李玄同掷回甲板,摔了个七荤八素! “大侠饶命!爷爷饶命!小人有眼无珠!瞎了狗眼!衝撞了高人!求爷爷饶小的一条狗命吧!钱財女人都归您!饶命啊!”焦浪彻底崩溃,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丑態百出。 “就你叫『翻江夜叉』啊?我还真想知道知道你『翻江』的本身!” 李玄同站住身形,冷笑著说完,依法炮製,一指废去其丹田气海,隨手將他扔进了江中,你还別说,確实翻腾起一朵大浪花。 这些在江中扑腾惨叫的巫山帮匪寇,武功全失,气力比常人尚且不如,能否在湍急冰冷的江水中活命,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转瞬之间,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便消弭於无形。 客船上的船工战战兢兢地重新点起灯笼,乘客们惊魂未定,看著李玄同三人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敬畏和由衷的感激,仿佛看著下凡的天神。 船老大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连连叩首:“多谢三位侠士救命之恩!” 李玄同连忙摆了摆手:“老人家请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还请清理一下甲板,继续开船吧,莫要耽误了行程。” 经过这番闹剧般的剿匪,船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芷若看著李玄同和方青琳,回想起刚才两人一唱一和间將凶悍水匪戏耍於股掌之中的情景,虽觉得甚是有趣,却也委实对那亲密无间的默契心泛酸涩。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玄同那在灯光下显得愈发俊朗沉稳的侧脸,再想到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心中暗自嘆息:“师兄武功绝伦,心思縝密,待人又温和……若是没有青琳师姐在场,这一路只有我与师兄二人携手江湖,行侠仗义,览尽山河,那该是多么令人嚮往的景象……” 一念及此,她脸上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去,掩饰住眸中难以掩饰的悵惘。 ………… 客船顺流而下,速度颇快。 两岸青山相对而出,江面开阔,一帆行过,时有鸥鷺惊起,发出清越的鸣叫。 方青琳显然还沉浸在刚才成功“扮鬼”嚇唬坏人的兴奋之中,扯著李玄同的袖子低声道:“玄同,玄同!刚才好玩吗?我的演技怎么样?声音像不像要找替身的水鬼?” 李玄同宠溺地笑了笑,伸手轻轻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像,像极了,简直惟妙惟肖!刚才那声嘆息,差点把我都嚇了一跳。” 方青琳闻言笑得更加开心得意,看著李玄同,她心中甜蜜满溢,不由痴痴地想:“玄同他真好!武功高,又聪明,还这么懂我!若是没有周师妹在一旁,这一路只有我和玄同两人,逍遥自在,双宿双飞,游歷这大千世界,那才是神仙般的日子呢!” 然而,李玄同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起来,仍对“坎”卦没能激活微感遗憾,他不禁想道:“剩下的奇经六经脉,必须趁著这次下山的机会儘快补全,还得完善九阳神功!九阴九阳同修圆满,或许就能挑战张无忌和那个男人了吧!” 继而他又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对前路的思索之中。 “两年后的光明顶大战,乃是我峨眉等六大派与明教决一死战的关键之役。明教势力庞大,教中虽多有行事乖张之辈,却也不乏如明玉珍那般的抗元豪杰,並非全是十恶不赦之徒。 师父与明教,尤其是与光明左使杨逍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自己身为峨眉弟子,如果真的任由师父和明教玉石俱焚,难免让元虏坐得渔翁之利,以后想『屠龙』可是难上加难了! 当如何变通,才能在不过於违逆师父的情况下,最大化消弭这场刀兵?或许还是要由张无忌这个天命之子来作突破口……” 方青琳对他的情绪最为敏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轻轻碰了碰李玄同的手臂,挑眉调笑道:“喂,这位忽然变得忧鬱的美男子,又在想著什么天下大事呢?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李玄同回过神,看著方青琳关切的眼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嘆了口气说道:“唉,也没什么,就是在想……如何才能超越武当山的张真人,成为天下第一罢了。” 船上的游客们自经歷了劫匪事件后,一直对李玄同三人暗暗关注。 听李玄同此言一出,船上內顿时一静! 隨即,人群里纷纷发出压抑的嗤笑和议论声,觉得这年轻人定是疯了,言语间充满了嘲讽和不信。 “噗……这位少侠,没生病吧?说什么胡话呢!”一个胖商人偷偷指著李玄同,对同伴笑道,脸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动。 “哈哈哈,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可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难道没听说过张真人『甲子盪魔』么?”另一个瘦高个商人也摇头晃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张真人?那可是武林中的活神仙!听说都能御风而行了!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口出狂言?”(张三丰:此乃谣言!) “定是刚才打了几个水匪,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周芷若闻言,却是掩口轻笑,觉得师兄真是幽默,居然开这种玩笑来逗青琳师姐开心,也可能是故意逗那些偷听的俗人。 方青琳听到李玄同的话,却是心中不由一震。 她对李玄同知之甚深,知他向来心比天高,他既然说出此话,哪怕是以玩笑的口吻,也绝非信口开河! 他是真的在思考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標! 李玄同对周围的嘲笑置若罔闻,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 第三十三章 问路彭僧祭英灵 不数日,客船便抵达了江陵,三人下船北上,来到这饱经风霜的襄阳古城。 如今的襄阳,早已不復南宋时力抗蒙古的军事重镇气象,城墙虽仍高大,却难掩斑驳与萧索,往来行人大多面带菜色,眼神麻木。 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三人衣著普通,言行低调,又未带什么值钱货物,並未引起城门口元兵的特別注意,待缴纳了城门税,便默默走入城中。 然而他三人的形貌早已落入街角两个小贩眼中,这两人暗中交换眼色,其中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去报信。 原来两人乃是白莲教徒,专司襄阳城门的往来消息,只因——上头早已传下川中送来的画影图形,要留意一男一女两位青年高手,称之是明玉珍头领的救命恩人。 李玄同三人无心观赏这异族统治下的城池风貌,沿街寻访郭靖黄蓉夫妇的故居。 然而,时过境迁,蒙元统治下,关於前朝抗元英雄的遗蹟大多已被刻意淡化甚至摧毁。 他们询问了数人,要么是茫然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要么是面露惊恐,讳莫如深,连连摆手让他们不要再问。 正当他们在一处街角略显彷徨时,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可是在寻访故宋遗蹟?” 三人回头,只见一位身著黄袍、外罩白色袈裟的和尚立於不远处。 这和尚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炯炯,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身负不俗武功,观其气息,大致与周芷若在伯仲之间。 李玄同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这位大师请了,我等確是慕名而来,想寻访一番故宋遗风,以寄追思。” 那和尚微微一笑,合十道:“贫僧彭莹玉。见三位气度不凡,又似在寻访旧地,故有此一问。” 他目光扫过李玄同和方青琳,尤其在李玄同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彭莹玉!明教五散人之一!明玉珍的师父!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心中皆是一凛,暗忖此行本为联络五大派围攻明教之事,不想竟在此地与明教核心人物相逢。 三人心中尷尬,表面却愈发平静。 李玄同抱拳还礼道:“原来是彭大师,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三生有幸!但问大师,可知郭靖郭大侠、黄蓉黄女侠的故居所在?” 彭莹玉眼中闪过瞭然之色,隨即笑道:“看来三位亦是心怀故国之人。不瞒三位,贫僧虽为方外之人,却亦不忍见英雄遗蹟埋没於荒草。郭大侠故居,贫僧確知所在。” 他话锋一转,看著李玄同,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肯定:“若贫僧所料不差,这位施主,可是姓李?” 李玄同目光微凝,与方青琳交换了一个眼神,坦然道:“在下確姓李。大师何以得知?” 彭莹玉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感激:“果然是李少侠!贫僧那不成器的徒儿明玉珍传书,前番在乐山遭韃子埋伏,险死还生,多蒙一位姓李的青年侠士与一位女伴出手相救。 玉珍对二位恩公的相貌武功描述甚详,贫僧嘱咐我教弟子多方留意,以求厚报。方才见李少侠与这位……女侠形貌气度与描述颇为吻合,故冒昧相认。” 方青琳脸色微微尷尬,自己的男装又被识破了…… 彭莹玉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贫僧平日多在荆襄之地行走,暗中联络志士,对此地风物还算熟悉。” “如此,就有劳大师指点了!”李玄同拱手再施一礼。 “小事一桩,李少侠切莫如此客气!”彭莹玉连忙摆手,嘆了口气,接著道:“那出卖玉珍的內奸陈梟,已於旬日前被清理门户,川中义军暂得安寧。只是……经此一役,军中擅长沙场冲阵的先锋將领折损颇重,一时青黄不接,实乃憾事。” 言谈之间,彭莹玉暗暗观察李玄同,越看越是心惊,之前得徒弟明玉珍传书时,言此青年武功在自己之上,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此子气息內敛,渊渟岳峙,以自己修为竟完全看不透其深浅,只觉其功力深不可测,恐怕不在四大法王中硕果仅存的青翼蝠王韦一笑之下! 彭莹玉平稳心绪,才又出言试探:“李少侠身手如此了得,不知师承何派?可是武当张真人门下?” 数月前江湖传闻峨眉封山,他见李玄同修为如此高深,又如此年轻,首先排除了与明教有宿怨的灭绝之弟子,便猜测是否如今在江湖中声名最盛的武当……毕竟,如果是张真人的弟子,这就不奇怪了。 李玄同摇头,淡然道:“晚辈並非武当弟子。师门有训,不便透露,还请大师见谅。” 彭莹玉闻言,不恼反喜,心中暗想:“既非峨眉,又非武当,武功如此高绝,抗元之心甚坚,我明教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心中招揽之意更炽,但自知身份,如此年轻高手,绝非自己一人所能说动,需得联络五散人同回光明顶,与杨逍、韦一笑共同商议。 他强压心中激动,笑道:“无妨,无妨,英雄不同出处。三位既是来祭奠郭大侠夫妇,便由贫僧引路吧。” 在彭莹玉带领下,三人穿过僻静街巷,来到城西一片荒芜之地。 指著一处断壁残垣,彭莹玉道:“便是此处了。三位请自便,贫僧尚有他事,先行一步。他日若有缘,望能与李少侠再把酒言欢。凡有需用之处,可至城中『悦来』客栈留下『莲花』暗记,自有人接应。” 说罢,他合十一礼,飘然而去,心中已打定主意,要儘快將此事传回光明顶。 待彭莹玉远去,三人才鬆了口气。 李玄同低声道:“没想到在此遇见彭和尚,看来明教在荆襄势力已然不小。我等身份特殊,日后需更加谨慎。” 方青琳和周芷若均点头称是。 三人肃立於废墟前,残阳如血,荒草萋萋。 李玄同从行囊中取出进城时买好的素酒,又拿出三个酒碗逐一倒上,置於断石之上。 他率先端起酒碗,朗声道: “郭靖大侠,黄蓉女侠,晚辈李玄同,携师妹方青琳、周芷若,特来拜祭!谨以薄酒,敬奠英灵!前辈夫妇镇守襄阳,力抗胡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忠烈之气,千秋不灭!晚辈等必当继承遗志,驱除韃虏,光復中华!” 说罢,將酒缓缓洒於地上。 方青琳与周芷若也紧隨其后,恭敬祭奠。 酒香混著荒草泥土的气息,英雄的悲愴与歷史的厚重感瀰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潮澎湃,久久无言。 第三十四章 寻蛇取胆隱剑冢 “襄阳旧垒,嘆画角声绝。 铁马冰河梦空切。 算而今,唯有残碑苔浸,斜阳里,谁记孤城碧血? 看青锋锈蚀,星陨枪折,牛村旧事付残碣。 纵武穆遗篇,未抵胡尘,终不似,侠骨心烈。 铸倚天屠龙啸西风,照千秋肝胆一轮明月。” 在襄阳城中凭弔半日,李玄同讲述了郭靖黄蓉二人相识相知、镇守襄阳、最终殉国之生平,请文采斐然的方青琳依此故事为二位先烈作了这首《洞仙歌》。 方青琳隨口问:“玄同,自你十岁失忆后,咱们便一同在峨眉学艺,这些故事,你怎生知晓得如此详细?怕是师父也未必尽知吧?” 李玄同闻言一怔,旋即赧然笑道:“如今也不瞒你们,去年磕碰之后,昏沉之际,得太上道祖梦授天书,才助师父取了《九阴真经》……而此事在天书中亦有记载。” 方青琳作恍然大悟状,张口说道:“怪不得你那段时间神神秘秘的,忽然就被师父收作核心弟子去学神功,原来如此!” 周芷若却还沉浸在《射鵰英雄传》的故事中,心驰神往。 她只觉师兄虽年轻,但天赋卓绝,胸怀天下,未来或真可比肩先贤;又思及自身,与黄蓉相较,只觉机变魄力远有不及;又见同是青梅竹马的方青琳更比华箏公主情深意篤,千愁万绪纷至沓来,难以排解。 离开郭黄故居时,李玄同道:“之前提过的襄阳城北附近一处山谷,有前辈遗蹟,只知其附近有的异种毒蛇『菩斯曲蛇』,却不知要用几日才能找到,我们需得多带些乾粮备用。” 想到李玄同下山时提过的神秘机缘,方青琳和周芷若早已好奇多日,自无不可,便依计划行事。 李玄同带著二女,依循著前世所看原著中的模糊线索以及一些当地猎户口中的传说,仔细搜寻。 这一找,便是五天。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第五日的午后,当三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时,方青琳眼尖,忽然低呼一声:“玄同,芷若,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条形態奇特的蛇正蜿蜒游过草丛。 那蛇身长不过数尺,但头顶竟生有一个小小的肉角,最为奇特的是,其蛇身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隱隱泛著一层不易察觉的金色光晕! “菩斯曲蛇!”李玄同心中一喜,低声道出了它的名字。 这正是那神鵰最爱吃的异种毒蛇!据说此蛇之胆,有增强內力、祛除百毒的奇效! 发现了菩斯曲蛇的踪跡,等於找到了通往那处隱秘山谷的路標! 三人精神大振,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们小心翼翼地追踪著这条菩斯曲蛇,穿过一道被藤蔓几乎完全遮蔽的狭窄山缝,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幽深山谷,谷中地势较为平坦,奇花异草遍布,更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灵气充沛,与外界的荒蛮判若两个世界。 一踏入谷中,三人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幽森之气。 谷中寂静,唯有风声鸟鸣。 他们仔细搜寻,並未发现任何人烟居住的痕跡。 最终,在一处背靠悬崖的石壁下,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 洞口不大,进去之后,里面却颇为乾燥整洁。 洞外不远处,有一个用石块简单垒砌而成的坟冢,冢前並无墓碑,只在旁边平整的地面上,並排放置著两把剑。 第一把,则是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青光鉴人,一看便知是削铁如泥的宝剑。 第二把,颇为奇特,竟是一柄破旧的木剑,歷经百年时间,已接近酥朽。 “那位前辈高人早已仙逝多年,此地只余剑冢,空留遗物了。”李玄同望著那简陋的石坟,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悵惘。 独孤前辈一代天骄,终归尘土,唯有精神与传承不灭。 他走到两把剑前,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李玄同拿起那柄青锋宝剑,递给周芷若道:“周师妹,青琳不擅剑法,我亦更长於拳掌功夫,此剑锋锐无儔,由你持此剑行侠仗义,再合適不过。” 方青琳大方点头道:“是啊,芷若,这剑你就拿著吧!” 周芷若双手接过宝剑,感受到剑身传来的丝丝凉意,心中甚是激动,敛衽一礼,郑重道:“多谢师兄师姐赠剑,芷若定不负此剑,不负师兄师姐期望。” 隨后,李玄同又將目光投向那柄破旧的木剑。 他知道当年的“剑魔”独孤求败已经达到了“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境界,自己的摘星手也是凭藉对其剑理的记忆所创,心中对独孤前辈委实敬佩非常。 此地並无独孤九剑的剑谱,然而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李玄同深知那菩斯曲蛇的蛇胆神效,於是,三人便决定在这山谷中暂住下来。 一边让周芷若熟悉新得的神兵,一边猎杀菩斯曲蛇取胆增功。 这菩斯曲蛇不愧是异种,不仅行动如电,来去如风,而且毒性极其猛烈,若是被其咬中,恐怕顷刻间便会毙命,捕捉起来极为困难。 好在三人此时武功均已极高,尤其是內力在连日奔波中亦有精进,配合更是日渐默契。 方青琳负责引诱和干扰,周芷若负责封堵蛇的退路,而李玄同则凭藉已然大成的《九阴真经》內力与出神入化的“摘星手”功夫,可在电光石火之间,精准无比地捏住蛇的七寸,使其无法反抗。 每捕获一条菩斯曲蛇,他们便立刻小心翼翼地剖腹取胆。 那蛇胆约有拇指大小,呈深紫色,散发著一股奇特的腥气。 三人轮流依次服下,待服用之人运功化解药效后再继续猎蛇取胆。 先是內力最差的方青琳,然后周芷若,最后李玄同,周而復始。 这菩斯曲蛇蛇胆果然神效非凡!蛇胆入腹,初时只觉得一股辛辣之意,隨即化为一股炽热如火的热流,汹涌澎湃地冲入丹田气海,继而又散向四肢百骸!每运行一个周天,內力便明显感觉到增长一截,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令人沉醉。 蛇肉做了烧烤,蛇皮也不浪费,收在囊中,打算找机会做成皮鞭,正合李玄同与周芷若施展“白蟒鞭法”。 如此过了十余日,山谷中的菩斯曲蛇几乎被他们搜寻猎杀殆尽。 隨著服食数量的增加,蛇胆的效果也渐渐减弱,直至最后服用,也只是感到微乎其微的热流,再无明显的增长效果。 然而,这十余日的奇遇,已让三人的內力都增加了近十年的功力! 更是让李玄同在此幽谷中再次激活了“八卦太极图”。 第三十五章 初拜武当诸侠迎 李玄同原本就已將《九阴真经》修炼至大成境界,更兼之打通了任督二脉,內力修为日新月异。经此一番机缘,內力更是出类拔萃,已然足以比肩一些江湖中成名数十载的顶尖高手,再算上九阴绝学,更是少有人敌。 周芷若亦是获益极大,內力变得极为精纯深厚,虽较之李玄同深厚的內力稍逊一筹,但也远远超出了普通江湖一流高手的范畴,放眼年轻一代,亦是翘楚中的翘楚。 方青琳原本內力基础相对稍弱,但此番奇遇,对她而言堪称雪中送炭,內力得以突飞猛进,一举成为峨眉派弟子中的佼佼者,脸上自信的光芒都增添了几分。 从下山至今,已过了近一个月。 黄昏,李玄同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闭目凝神,引导体內最后一丝蛇胆药力彻底融入经脉。 忽然,意识深处那幅神秘玄奥的八卦太极图再次浮现。 这一次,代表“坤”卦的符號,亮起了温润的清光! 坤为地,至虚以载万物,所谓“虚怀若谷”,道德经也有“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 此“坤”卦正合道家清静无为的核心思想,与黄裳悟自道藏的《九阴真经》那“柔弱胜刚强”的至阴至柔妙理隱隱相合。 李玄同意识空明,体內的九阴真气自行流转,却又虚虚渺渺,玄之又玄。 这股“坤”卦的清意,与脚下山谷的幽幽地气,与那菩斯曲蛇蛇胆中蕴含的、源自大地的瀰瀰生机,以及体內的九阴真气,瞬间交融贯通,不分彼此! 李玄同对此早期待已久,立刻意守丹田,藉机引导体內那长江大河般的九阴真气,如百川归海般,向著冲脉“血海”发起了衝击! 冲脉乃“十二经脉之海”,又称“五臟六腑之海”,起於胞中,下出会阴,挟脐上行散布胸中,再上行环绕口唇,总领诸经气血。 此脉一通,则气血旺盛,內力运行沛然莫之能御,更能调和阴阳,统摄十二正经。 衝击过程厚积薄发,浑厚自然,如大地承载万物,沛然真气毫无滯碍地冲开了冲脉上的十四处窍穴。 (会阴、气冲、横骨、大赫、气穴、四满、中注、阴交、肓俞、商曲、石关、阴都、通谷、幽门) 冲脉既通,李玄同便觉九阴九阳真气滋养五臟,周身气血充沛,肺腑舒畅,自此百病少生、百毒难侵。 此番服食蛇胆內力大增,更兼又通了奇经八脉之冲脉,此刻的李玄同,自信即便面对白眉鹰王殷天正、金毛狮王谢逊、光明左使杨逍那一级別的高手,也足可一战了! 这剑冢真是个適合隱居修炼的僻静之所,不过如今却该起身离开了。 ………… 离开剑冢山谷,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三人折向西北,前往此行任务的第一站——武当山。 武当山,號称“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山势雄伟,云雾繚绕,宫观建筑依山就势,隱现於苍松翠柏之间,尽显道家仙家气象。 三人隨著人流拾级而上,但见宫观建筑依山就势,巧妙地镶嵌於苍松翠柏、悬崖峭壁之间,与自然山水浑然一体,尽显道家“道法自然”的玄妙意境。 来到气势恢宏的山门之前,早有几名知客弟子迎上前来。 李玄同上前一步,拱手为礼,声音清朗却不失恭敬:“峨眉派弟子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奉恩师灭绝师太之命,前来拜会张真人,有要事相商,並谢真人昔日对周师妹的救命之恩。”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为首一名年长些的弟子连忙还礼:“原来是峨眉派三位高足驾临,失敬失敬!请稍候,容我等即刻通传。” 说罢,便吩咐身旁一名年轻弟子快步向內堂跑去。 不多时,只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山门內传来。 只见数位气度不凡、身著道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显然对峨眉派的来访颇为重视。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面容儒雅,三綹长须,眼神温和,步履从容,正是武当七侠之首,代掌教事务的宋远桥。 其身侧一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古朴,神色严肃,目光开闔间精光隱现,正是以性格严峻著称的二侠俞莲舟。 稍后三人,一人目光沉静似水,仿佛能洞悉一切,乃是足智多谋的四侠张松溪; 一人眉宇间犹带三分书卷气,身形挺拔如松,虽看似文雅,但袖口微露的剑茧却昭示其深湛的剑术修为,乃是六侠殷梨亭; 最后一人看著比殷梨亭稍显老成,虎目灼灼,猿背蜂腰,浑身透著一股勃勃英气,乃是七侠莫声谷。 武当此番迎接阵容,已足显对峨眉派的礼遇。 “峨眉派三位高徒远道而来,武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宋远桥拱手为礼,声音醇厚,令人如沐春风。 李玄同三人连忙躬身还礼,姿態放得极低:“宋大侠言重了。晚辈等奉师命而来,打扰张真人清修,万望诸位前辈包涵。” 周芷若轻移莲步,上前一步,对著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盈盈拜下,声音清越动听,如玉磬轻鸣:“晚辈周芷若,十岁时家逢惨变,蒙张真人仗义出手相救,方能倖免於难。” “后更得蒙真人恩德,亲自修书,送入峨眉门下学艺。恩同再造,芷若永世不忘。今日特来拜谢真人救命之恩!”说罢,她又是深深一揖,情真意切。 宋远桥连忙虚扶一下,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李玄同三人,心中却是暗惊,感慨道:“周姑娘快快请起。如今见姑娘已安然长大,且观姑娘气息沉凝,修为精深,家师见了定然倍感欣慰。” 他心中暗忖,这三位年轻人,看似年纪轻轻,但个个神光內蕴,气息绵长深远,尤其是那为首的男子李玄同,虽静立不言,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其修为竟似已不在自己之下! 峨眉派何时出了如此杰出的弟子?灭绝师太调教徒弟的本事,当真令人嘆服。 眾人一边寒暄,一边来到真武大殿,张三丰的隨侍童子明月上前行礼道:“大师伯、二师伯,太师父和三师伯在后山紫霄洞还未回来。” 李玄同听到张三丰和俞岱岩在后山,心中一动,交换九阳功的打算有了现成的由头。 “明月,你去给师父稟报一下,就说峨眉三位高徒前来拜见他老人家,奉其师灭绝师太之命商討要事,还有当年救下的周家姑娘也来了。”宋远桥从容吩咐道。 “是,大师伯。”明月拱手离去。 “三位,请入殿稍坐片刻,先饮杯茶水,如何?”宋远桥礼貌甚周。 李玄同打量著真武大殿,回礼道:“感谢宋大侠!久闻真武大殿不惧雷火,今日一见,果然气派非常!” 正说话间,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弟子从几位师叔身后挤上前来,眉宇间颇为自信,正是宋远桥之子宋青书。 他原本在后堂练功,听闻有峨眉派的女弟子前来,且容貌极美,便按捺不住好奇前来观看。 第三十六章 芷若翻掌断孽情 宋青书这一看之下,见到周芷若那清丽脱俗的容顏和窈窕身姿,顿时惊为天人,眼睛都直了,脸上不由自主地堆起笑容,抢著说道:“原来是峨眉派的师妹驾临,武当宋青书有礼了。师妹一路远来辛苦,山上简陋,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青书便是。” 他目光灼灼,几乎全部心神都系在周芷若身上,言语间的殷勤之意溢於言表,反而將一旁的李玄同和方青琳忽略了过去。 周芷若自幼经歷变故,心思敏感,对这等直白而肤浅的殷勤颇为反感,尤其不喜对方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 她微微蹙起秀眉,后退半步,敛衽还了一个標准的同辈礼,语气疏离而客气:“有劳宋师兄费心,我等自行安排即可。” 宋青书在武当派身为三代弟子之首,又是掌门之子,平日颇受追捧,何曾受过如此冷遇? 见周芷若对自己不理不睬,反而退后站在其藉藉无名的师兄身侧,心中一股妒意油然而生。 他想在佳人面前表现一番,压一压这峨眉男弟子的风头,便故意转向李玄同,脸上带著看似谦和实则挑衅的笑容,说道:“久闻峨眉派掌剑双绝,李师兄身为峨眉高足,想必已尽得真传。 青书不才,平日也喜好钻研武学,今日难得机会,想向李师兄討教几招,不知李师兄意下如何?” 李玄同以手扶额,暗暗翻了个白眼,果然宋青书还是对周芷若一见钟情了,却不曾想自己竟会躺枪。 不过这等爭风吃醋的挑战,在他看来宛如殴打小朋友一般,对方又不是什么元凶大恶,他实在提不起兴趣,便欲婉言谢绝。 不料,一旁的周芷若却因宋青书对师兄的无礼挑衅而深感厌烦……纠缠她也就罢了,还不知死活去挑战师兄,这不是杀鸡要用牛刀么? 於是,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宋师兄既要討教,何须劳动我师兄?芷若虽资质鲁钝,入门尚浅,却也愿代师兄接下宋师兄的高招,还请宋师兄不吝指点。” 此言一出,武当眾人皆是一愣。 宋远桥本想训斥儿子无礼,没想到周芷若竟会主动应战。 宋青书更是愕然,心中五味杂陈,既因能与周芷若交手逞强而有一丝窃喜,又因对方明显是维护李玄同而倍感酸涩,他强笑道:“周师妹说笑了,拳脚无眼,若是切磋之间不小心伤到师妹,青书心中何安……” “宋师兄不必多虑,我们便以十招为限,十招过去便就此罢手如何?”周芷若心中冷笑,反將一军。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相互对视,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好奇之色。 他们也想藉此机会,看看这几名修为惊人的峨眉弟子,手上功夫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张松溪暗暗试了个眼色,宋远桥会意,於是微微頷首,並未出言阻止。 “也好,十招就十招。”宋青书骑虎难下,只得硬著头皮走到大殿前的广场中,面对周芷若。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武当绵掌的起手式“无极桩”,双掌虚抱成圆,气息沉凝,脚下不丁不八,姿態沉稳大方,尽显名门正派弟子的风范。 周围武当弟子见状,纷纷露出钦佩之色,低声议论: “宋师兄没用他最擅长的『震天铁掌』,不过这『无极桩』也当真沉稳,功底扎实啊!” “不愧是咱们武当三代之首,这几年『武当天才』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要是宋师兄认真起来,这位峨眉师妹怕是难走过十招……” “宋师兄,请。”周芷若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宋青书对面,身形站定,气息瞬间变得沉静如水,摆出了峨眉四象掌的起手式“玉女拈香”,姿態优美却隱含锋芒。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诸侠已是面色凝重。 他们修为精深,眼光毒辣,见周芷若只是摆出架势,却更显气息渊深,实不可等閒视之。 宋远桥默许这场比试,本意也是想让心高气傲的儿子见识见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受些挫折,利於成长。 “周师妹,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宋青书为了显示风度,招呼一声,身形一动,左掌画弧护住中门,右掌如行云流水般轻飘飘拍向周芷若右肩,正是武当绵掌中的“流水潺潺”,看似飘逸,实则暗含內劲,笼罩周芷若上身三处要穴。 他终究怜香惜玉,这一掌只用了五分力道,旨在逼退对方。 然而,他的掌势刚出,周芷若身形便动了,翩若惊鸿,却又快如鬼魅。 她不退反进,侧身微转,左足踏巽位,右手並指如剑,疾点宋青书拍来右掌的腕部“神门穴”,指风凌厉,后发先至! 宋青书大惊,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指法如此精准狠辣,慌忙间右掌一沉,变拍为削,切向周芷若手指,同时左掌自下而上,一招“海底捞月”,暗藏擒拿,抓向她左肋。 周芷若仿佛早有所料,点出的右手剑指倏然收回,化作拈花之势,五指如拂琵琶,轻轻在宋青书削来的右臂“曲池穴”上一拂。 宋青书顿觉右臂一麻,劲力泄去大半。 与此同时,周芷若左掌无声无息印出,直拍其“海底捞月”的左掌掌心。 “啪”一声轻响,双掌相交。宋青书只觉对方掌力初时绵软,旋即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力道汹涌而来,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稳,向后晃了半步。 不待他稳住身形,周芷若攻势再至! 她身形如附骨之疽,紧贴而上,指掌翻飞,一招“分花拂柳”,左手虚晃其面门,引得宋青书抬臂格挡,右掌如闪电般疾拍其胸前“膻中穴”。 宋青书骇然,百忙中使出一招“如封似闭”,双掌迴环,试图封住这凶险一掌。 然而周芷若掌到中途,陡然变拍为划,指尖带著锐利劲风,划过他封挡的双臂內侧,直取其咽喉! 这一下变招奇诡迅疾,完全超出了武当绵掌的应对范畴。 宋青书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风度,一个“铁板桥”,上身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锁喉一击。 但他重心已失,破绽大露。 周芷若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她如影隨形,左足前踏,切入中宫,左掌看似轻飘飘地在他失衡的胸口一按。 “噔噔噔……” 宋青书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道透体而来,浑身真气失控,止不住地向后连退七八步,终究未能稳住,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煞白,呼吸急促,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全场一片寂静! 那些围观的武当弟子,个个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心目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宋青书师兄,竟然在这位看似柔弱的峨眉派女弟子手下,走不过十招? 而且对方明显是手下留情了! 武当诸侠亦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宋远桥面色凝重,俞莲舟眼中精光闪烁,他们比弟子们看得更清楚,周芷若所用的武功,看似是峨眉四象掌的路数,但变化之精妙深邃,身法之奇诡莫测,江湖上闻所未闻! 此女的武功修为,只怕已不弱於他们几人中的张松溪了! 灭绝师太究竟传授了弟子何等神功? 峨眉派年轻一代弟子的实力,何时变得如此恐怖? 宋青书坐在地上,面红耳赤,羞惭得无地自容。 他原本想在意中人面前炫耀武功,挣得顏面,却没想到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他偷偷看向周芷若,只见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缓缓收势,走向李玄同身边。 那眼神中的淡然,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刺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无顏出现在她面前。 第三十七章 紫霄洞前诺已承 “承让了。”周芷若收势而立,气息平稳,淡淡说完,便走回李玄同身边。 李玄同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方青琳碍於武当诸侠的面子,才没有出声喝彩。 两人至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结局。 宋远桥乾咳一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周姑娘年纪轻轻,武功竟已如此高强!招式精妙,且內力深厚,佩服,佩服!” 然后转向犹自失魂落魄的儿子,语气带著一丝严厉:“青书,还不多谢周姑娘手下留情?平日叫你勤加练功,总是不听,今日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宋青书被父亲呵斥,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他低著头,对著周芷若的方向胡乱拱了拱手,声音细若蚊蚋:“多……多谢周师妹手下留情。” 说完,便灰溜溜地退到了几位师叔身后,再也不敢抬头看周芷若一眼,心中充满了羞愤的挫败感。 李玄同上前一步,对宋远桥拱手道:“周师妹年轻气盛,出手不知轻重,还望宋大侠和宋师兄海涵。” 宋远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长嘆一声,语气复杂:“李师侄言重了。切磋较技,胜负乃常事,是青书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比斗之事已了,在那些旁观的弟子中,有一杂役弟子眼光闪烁,却不曾被双方察觉异样。 就在这时,明月已快步从后山方向赶了回来,走到宋远桥身前,躬身稟报导:“大师伯,太师父他老人家方才出关了,听闻有峨眉派的贵客到来,甚是欣喜,请峨眉三位师兄师姐前往紫霄洞相见。” 宋远桥闻言,精神一振,忙对李玄同三人道:“三位,家师有请,请隨我来。” 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三人整理了一下衣冠,跟隨宋远桥等人一起,穿过两重殿宇,沿著一条清幽的石径,向后山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越是清静。不多时,来到一处天然形成的洞府之外,洞府上方刻著“紫霄洞”三个古朴的大字。 洞府前有一片平整的石台,周围古松苍劲,云雾繚绕,宛如仙境。 只见一位老道士,正负手立於洞前,笑吟吟地望著他们,身旁一个木椅上半躺著一名蓝袍中年人。 这老道士身材高大,虽年过百岁,却依旧腰背挺直,满头银髮,面色红润,一身洗得发白的简朴道袍,正是武当派开山祖师,被尊为武林泰山北斗的张三丰! 他身上並无丝毫迫人的气势,反而平凡得像山间隨处可见的石头、古树,仿佛已与这天地自然彻底融为一体,然而李玄同仍隱隱感受到其浩瀚无垠的功力,比之师父灭绝如今的功力何止是强上数筹? 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上前,齐齐躬身,行了大礼参拜:“晚辈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拜见张真人!” 周芷若更是情真意切,想起当年救命之恩,眼眶微微泛红,再次叩首道:“芷若叩谢真人当年救命大恩!” 张三丰哈哈一笑,声音洪亮而温和,他轻抬右手將三人托起:“都快起来,快起来!老道我最不耐烦这些俗礼。郭襄女侠的徒子徒孙,便是老道的故人之后,就当是回家,不必如此拘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芷若丫头,这一晃都长成大姑娘了,好,很好,看到你安然无恙,修为有成,老道心中甚慰。” 说完,他又抚须微笑,“你们师父灭绝师太,近来可好?” “托真人的福,师父她老人家一切安好。”李玄同从容应对。 张三丰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人,在方青琳身上略一停留,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了李玄同身上。 这一落,张三丰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以他百多年的修为和眼力,自然一眼便看出李玄同体內那圆融如意的磅礴內力,更欣赏其近乎返璞归真的气度。 他抚须讚嘆道:“年轻人,你精气神完足,老道我活了百多岁,所见过的年轻俊杰如过江之鯽,却无一人能出你之右……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好名字,好名字啊!” 寒暄几句后,李玄同说明来意:“多年来江湖因明教纷爭不断,我师欲联合各派,明年冬至同上光明顶,一起討个公道,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张三丰思及七年前张翠山惨事,点了点头,转身给宋远桥吩咐道:“也好!远桥,此事就由你等与峨眉接洽吧。” 宋远桥连忙躬身应下,与李玄同商议了联络事宜。 交谈间歇,李玄同目光扫过一旁安静坐在木椅上的俞岱岩。 只见俞岱岩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长期伤病带来的暮气与落寞。 李玄同心中一动,忽然转向张三丰,正色道:“张真人,晚辈机缘巧合下得知一事,或与俞三侠的伤势有关。” 此言一出,张三丰、武当诸侠以及方周二女,皆是一愣,目光瞬间聚焦於李玄同身上。 张三丰神色一肃,关切地问道:“哦?小友请讲,事关岱岩,老道洗耳恭听。” 李玄同沉声道:“晚辈曾听闻一则江湖秘辛。当年少林寺火工头陀叛出少林后,远走西域,创立了一个名为『金刚门』的门派。此门派不仅精通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等外门硬功,更有一味疗伤圣药,名为『黑玉断续膏』,据说有不可思议之效,专治各种骨骼重伤,即使粉碎性骨折,亦能使之再生续接。” 他顿了顿,看向俞岱岩:“俞三侠当年身受大力金刚指力,全身筋骨尽碎。而袭击者手法狠辣,目的明確。晚辈大胆推测,那伤人之凶徒,即便不是金刚门人,也必与此门大有干係。若能寻得此门,或能求得『黑玉断续膏』,俞三侠的伤,便有治癒之望!” “此话当真?!”宋远桥、俞莲舟等人齐齐惊呼,激动不已。俞岱岩更是身体剧震,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眼中泪水盈眶。 张三丰也是目光炯炯,凝视李玄同:“小友,此言关係重大,你可有把握?” 李玄同坦然道:“晚辈虽无十成把握,但此线索绝非空穴来风。晚辈三人奉师命联络各派,此去崑崙正可顺便走一趟西域,找一找那金刚门,设法为俞三侠寻取灵药,以报真人当年救助周师妹之恩!” 武当诸侠闻言,无不动容。 西域路途遥远,凶险难测,此子竟愿为一面之缘的俞岱岩甘冒奇险,此等仁侠之心,令人敬佩! 张三丰长嘆一声,眼中满是讚赏:“好!好孩子!无论成与不成,武当上下,承你这份情!” 他看向李玄同的目光,愈发亲切。 李玄同见时机成熟,沉吟片刻,郑重开口道:“张真人,晚辈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三丰捻须笑道:“小友但说无妨。” 李玄同直言道:“晚辈蒙恩师厚赐,得以修习峨眉九阳功。久闻武当九阳功亦源自《九阳真经》,与峨眉九阳功同源而异流。晚辈斗胆,愿以峨眉九阳功心法,与真人交换武当九阳功,以期相互印证,或能窥得昔年《九阳真经》之全貌一二,於阴阳调和之道更进一步。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侍立一旁的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诸侠都微微动容。 九阳功乃各派镇派之宝,这等交换事关重大。 然而,张三丰闻言,眼中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第三十八章 福得阳明祸隨霆 张三丰多年前为了救治身中玄冥神掌的徒孙张无忌,早有集齐三派九阳功之心,曾亲上少林求取,却吃了闭门羹,此事一直是他心中憾事。 如今,李玄同不仅带来了治癒俞岱岩伤残的希望,更主动提出交换峨眉九阳功,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张三丰当即抚掌大笑,声震洞府:“好!好!好!小友此言,正合老道之心!不瞒小友,老道当年为了无忌孩儿,也曾有意匯集三派九阳功,奈何缘慳一面。今日小友既有此心,又为岱岩带来续脉之望,老道岂有不愿之理?” 他行事光风霽月,毫不拖泥带水,当场便道:“远桥,取纸笔来!” 宋远桥应声而去,很快备好笔墨纸砚。 当下,两人各据一方案几,挥毫泼墨,將各自所知的九阳功心法口诀细细写下。张三丰所书乃武当九阳功,李玄同所默为峨眉九阳功。 书写完毕,双方交换观看。 李玄同仔细阅读《武当九阳功》,但觉其法偏重手阳明大肠经与足阳明胃经,果然与《峨眉九阳功》偏重之少阳两脉有不同,然其根本源流一致,许多关窍处相互呼应,两相印证之下,以往许多晦涩难明之处顿时豁然开朗! 张三丰观阅《峨眉九阳功》,初时平静,越看眼中精光越盛。 他本就在年轻时观浮云流水而自悟“刚柔转化”之法,以此创立武当一脉,如今再得峨眉九阳功中“虚实相生”之法,只差通悟“明灭变幻”之法,便可洞彻三玄、臻至武道圆满。 然而张真人毕竟没有李玄同那跨越千年的科学知识积淀,又无“八卦太极图“那等神器相助,虽悟性超绝,却终究难以完全领悟那“三生万物”的道家至真境界——终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良久,他长嘆一声,既是欣慰又带几分遗憾:“郭女侠果然天纵奇才,峨眉九阳別开生面,於灵枢虚实之道尤有独到之处。两功合一,互补短长,善莫大焉!” 李玄同没想到这位武道宗师在得到峨眉九阳功后,修为竟能这么快就获得提升,这无疑给自己未来“武林至尊”的挑战又加了一重码。 感受到张三丰身上那股愈发玄妙难测的气息,他心中震撼无语:“见过给別人『层层加码』的,没见过给自己『层层加码』的……蒜鸟蒜鸟,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还是先强大自身再说。” 此番武当之行,可谓收穫巨大,不过还不够,李玄同还有一个打算,就落在武当真武大殿。 他与张三丰一番交谈后,並不急於离开,师兄妹三人在武当眾人的盛情下多留了两天。 次日,在张松溪、莫声谷两位的陪同下,李玄同带方青琳和周芷若一起游览武当胜景,亦觉眼界大开。 ………… 时值盛夏,天气说变就变。 午后,李玄同正与张三丰在真武大殿中品茗閒谈,忽见原本晴空被涌起的乌云吞噬,天色迅速暗沉下来,雷声隱隱在远方天际炸响,预示著一场雷雨即將来临。 感受著天地间那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李玄同心中一喜,他放下茶盏,对张三丰恭敬道:“张真人,晚辈久闻真武大殿有『雷火锻殿』之奇观,每逢雷雨,雷电劈於铜铸殿顶,却丝毫无损大殿分毫,反见电光流转,蔚为壮观。 今日恰逢雷雨,晚辈想冒昧请求,能否允我届时一观?身临其境,感受这天地之威,或许对修行悟道有所裨益。” 张三丰闻言,捻须笑道:“此事好说。相传真武大帝镇守北疆,掌阴阳枢机,这雷火锻殿正是彰显神威之象。只是那雷声震耳欲聋,需得以棉絮塞紧耳窍,以免损伤听力。” 他目光转向一旁正在低声交流剑法心得的方青琳和周芷若:“两个女娃可要一起见识一番?” 方青琳和周芷若一听有这等奇景,少女心性,自然好奇不已,均是点头:“要的要的!多谢真人!” 当晚亥时,夜色如墨,大雨滂沱。 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撕裂夜空,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真武大殿巍然矗立於天柱峰顶,在雷电交加中更显神秘庄严。 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三人以棉絮塞耳,留在大殿之內,张真人为了方便客人,特意带著武当诸侠做了迴避。 只见大殿顶部为精铜所铸,此时雷电劈落其上,顿时爆发出无数耀眼的电火花,好似金蛇狂舞,沿著大殿的铜柱、墙壁游走闪烁,发出滋滋声响,整座大殿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雷光电海之中,蔚为奇观! 方青琳和周芷若被这天地之威震撼得说不出话,小心翼翼地四下观瞧。 李玄同却於大殿中央盘膝坐下,屏息凝神。 他冒险来此,非为观景,而是为了藉此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感悟八卦中的“震”卦真意! 雷电者,阴阳相搏互融,天地之怒,正是“震”卦最完美的体现! 他意识深处,八卦太极图中代表“震”卦的符號,在这雷声电光之中,果然爆发出了璀璨清光! 剎那间,无数关於“震动”的玄妙至理,如电流般传遍他的大脑:震为雷,主衍生,主变化,主惊惧,亦主动情! 小到脉搏心跳、音波传递,大到地动山摇、星辰运转,无不蕴含“震”动之理。 就在他心神与雷霆交融之际,一股莫名的牵引力突然將他拉入一个幻境——那是“原身”的记忆碎片。 十岁失忆后,初上峨眉,一无所知,听说家园焚毁、父母惨死元兵刀下,却懵懵懂懂完全无感;被师父收入门墙后,日夜苦练却始终无法突破的无力;还有与方青琳那份渐渐加深却又不受师父认可的情愫...... “原身”交织迷茫、无力、苦情的种种感受,如潮水般涌来,化作一股暗藏毁灭的玄阴之气,盘踞在他心神深处。 与此同时,“现代”李玄同那份源自知识爆炸时代的阳光自信、洞悉歷史的从容先知,则化作一股炽热的玄阳之气。 两股气息在他体內涇渭分明,又相互牵引。 在这奇异状態下,他福至心灵,左手运起九阴內力,右手运起九阳內力,一阴一阳两股內力在“震”卦真意的调和下达成微妙平衡,同时运转起来。 两手一动一静,一正一奇,虽不如周伯通那般同使用两套招式左右互搏,却也別有妙用。 在这两股內力相互交激之下,李玄同“阴维脉”上的所有关窍豁然开通! (筑宾、冲门、府舍、大横、腹哀、期门、天突、廉泉共八穴,左右两侧共十六处穴位) 阴维脉,主一身之阴血,维繫诸阴经。 此脉一通,李玄同只觉周身气血运行更为流畅圆融,神经反射大为强化,在爆发方面尤为突出,促使点穴解穴秘法亦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进而又提升了绝技“指极定星”的威力!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 方青琳和周芷若感受到他身上那与雷霆呼应的气息,都惊喜地看著他,只是在隆隆雷声中不便出言。 李玄同站起身,心中却暗生警惕——这阴阳並存的玄妙状態虽威力更盛,但那“原身”记忆带来的精神衝击,似乎也在暗暗地影响著自己,这恐怕是个隱患。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 至此,武当一行才算圆满告成。 不仅以治疗俞岱岩交好武当,且获得了武当九阳功,更借雷火锻殿打通了阴维脉,得以感悟“震”卦之玄妙。 数日后,李玄同三人辞別武当山,张三丰率眾侠亲自送至山门,殷殷话別。 下得山来,三人略作商议,按照计划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便是武林另一泰山北斗——少林寺。 第三十九章 少室山下暗流汹 三人脚程极快,连日赶路,风尘僕僕。 六月十七上午,远远已能望见中岳嵩山那雄伟连绵的轮廓,山脚下有一处因往来香客商旅而形成的集镇,颇为热闹。 三人先是找了家杂物铺子,將菩斯曲蛇的蛇皮取出,请店家老师傅帮著做几条皮鞭,交了定金,然后到镇上的客栈,等皮鞭製作的同时打尖歇脚,顺便探听些江湖消息。 店堂內食客不少,多是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打扮,三五成群,围坐一桌,低声交谈,气氛似乎有些异样。 李玄同三人拣了张靠窗的相对安静的桌子坐下,点了些清淡的素斋面点。 刚坐下不久,便听到邻桌几个看似走鏢的汉子正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议论著。 “……哥几个,最近江湖上的风声,都听说了吗?峨眉今春不知何故封山了!”一个麻脸汉子压低嗓门道。 李玄同心中顿时一凛,和二女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继续倾听。 隨即那一桌上满脸络腮鬍的汉子摆手打断了麻脸汉子,不以为然地说道:“切!那算什么大事啊……依我看,少林寺这回,才是惹上大麻烦了!千年清誉,怕是要蒙尘啊!” 另一个瘦高个汉子接口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可不是嘛!现在谁不知道?就是那『金毛狮王』谢逊的授业师父,混元霹雳手成昆,据说就藏在少林寺里,还剃度出了家,法號叫什么……『圆真』!” “嘘!你们不要命啦!都小声点!”那麻脸的汉子急忙制止,紧张地四下看了看,“你们以为我能不知道么?这不是离少林太近了嘛!” 瘦高汉子微微一笑,隨意道:“怕什么?这消息近来早就传开了,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那成昆早就投靠了元廷,为了挑拨武林纷爭,先是害死自己徒弟谢逊全家,又躲起来任由谢逊作恶,真真是个阴狠奸诈的老贼,搅得江湖一团乱,竟还能披上袈裟躲进少林寺……” “没错没错,”络腮鬍汉子又凑近了些,“如今这江湖上,茶馆酒肆,哪个不在议论这事?都说少林寺藏污纳垢,居然包庇这等卖国求荣、残害同道的恶贼。你们没留意吗?最近少林弟子下山办事,到处都是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的。” “哼,空闻方丈一向德高望重,少林寺清规戒律森严,怎会如此糊涂,收留这等奸邪?”那麻脸汉子摇头表示怀疑,“我看八成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欲对少林不利。” “老兄,话不能这么说,无风不起浪啊……”瘦高个嘆口气道,“再说了,若真是有人恶意造谣,以少林寺的声望和实力,为何迟迟不出来澄清闢谣?就这般默不作声,岂不更惹人猜疑?肯定是自己不乾净!” 正说话间,店外走进来两个身穿灰布僧衣的少林僧人,似乎是出来採买寺中日常用物的,到此客栈打尖歇脚。 说也奇怪,刚才还议论得颇为起劲的邻桌食客们,霎时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方才还口若悬河的络腮鬍和瘦高个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其他食客也纷纷目光游移,或看向窗外,或盯著碗筷,彼此间只以眼神微妙地交流著,竟无一人再开口提及方才的话题。 整个店堂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微妙、压抑,甚至还带著几分尷尬。 那两个少林僧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异样,且对此情形已早有预料,面色略显不自然,匆匆吃了碗素麵,便低著头快步离开了客栈,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浑身不自在。 李玄同与方青琳、周芷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二女早已从李玄同和灭绝那里,得知了成昆化身圆真藏身少林的消息,以及峨眉背后的动作。 此刻亲耳听到江湖传闻已然如此鼎沸,又亲眼见到少林寺所处的尷尬和被动境地,已是转走了江湖人对峨眉封山的注意力。 方青琳对李玄同俏皮地眨了眨眼,示意“果然如此”。 周芷若则微微頷首,蹙眉思索。 三人心有定计,不再多言,安静地用完了午饭。 稍事休息后,李玄同起身结帐。 “走吧,”他对方青琳和周芷若道,“我们取了皮鞭,这就上少室山拜会空闻方丈。” ………… 嵩山自古號称“天中峻极”,沿著绵长而整齐的石阶一步步上行,但见山势雄伟,古木参天。 少林寺也不愧千年古剎,悠远深沉的梵钟之声不时从山顶传来,涤盪人心,气象庄严,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肃穆之感。 至山门处,早有知客僧迎上前来。 李玄同三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峨眉派弟子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奉师命前来,有要事求见方丈空闻大师。” 知客僧见三人虽年轻,但气度不凡,又听闻是峨眉派灭绝师太座下高足,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合十行礼:“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请稍候,小僧这便入內通报。” 等候不过盏茶时分,那知客僧便快步返回,神色恭敬:“方丈有请,三位施主请隨小僧来。” 三人跟隨知客僧,穿过供奉著弥勒佛和四大天王的天王殿,经过巍峨的钟楼、鼓楼,沿著青石板铺就的主道向寺內深处走去。 沿途可见不少少林弟子,有的在树荫下静坐诵经,神色虔诚;有的在宽敞的练武场上演练拳脚棍棒,但见棍风呼啸,掌影翻飞,劲气凌厉,刚猛无儔的少林绝技展露无遗,显示出“天下武功出少林”的深厚底蕴。 然而,李玄同敏锐地察觉到,不少弟子眉宇间似乎隱含著一丝疑虑,尤其是在看到他们这三个外人时,目光中的警惕意味格外浓重,显然寺內气氛因近期的江湖传闻而变得有些紧张微妙。 来到宏伟庄严的大雄宝殿,几位老僧早已在此等候。 当中一位老僧白眉低垂,目光平和,气息渊深,正是少林寺方丈空闻大师。 左侧一位老僧面容清癯,目光炯炯,似能洞察人心,乃是寺中精於谋略的空智大师。 右侧一位老僧身材魁梧健壮,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以三十六路“龙爪手”威震天下的空性大师。 而在空性大师身侧稍后一些,还坐著一位面容普通、眼神略显浑浊的老僧,手持一串乌木念珠,气息平和,得知客僧介绍方知是名声不显的空如大师。 殿內还有圆音、圆业、圆心等数名“圆”字辈的弟子侍立。 李玄同目光扫过殿內眾僧,並未发现记忆中如同光头张老师般的“圆真”身影,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大意,与方青琳、周芷若一同上前,执晚辈礼,恭敬道:“峨眉弟子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拜见三位神僧,及诸位少林高僧。” 空闻大师合十还礼,声音平和沉稳:“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必多礼。”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人,在李玄同和周芷若身上微微停留剎那,似也察觉这两人年纪轻轻,修为却深湛异常,远超寻常年轻弟子,心中不由暗暗称奇。 “不知灭绝师太派三位前来,有何要事相商?”空闻大师缓缓问道。 李玄同肃然道:“回稟神僧,家师派我等前来,乃是为了天下苍生与武林正道之前途。 近年来元廷暴虐,百姓困苦,而那明教势力亦日益猖獗,屡屡作乱,祸害地方。 家师以为,元虏固为大敌,然明教若不加约束,亦將成为武林大患。 『攘外必先安內』,故欲联合武林正道各大门派,若能围攻明教总坛光明顶,迫使其收敛行径、交出诸如谢逊等恶徒,则武林可安,百姓亦能少受些荼毒。 因此,特派晚辈等前来联络,未知少林诸位神僧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几位高僧神色各异。 第四十章 辩经定盟疑重影 说起谢逊那恶贼,空智大师便想起其师父成昆所化名的师侄“圆真”,不由得头大如斗——如今各种传闻在江湖中甚囂尘上,而圆真却是躲避问询不知所踪,少林偌大威名化作笑柄! 现在,他对任何可能將少林捲入更大漩涡的行动都抱有戒心,率先开口婉拒:“阿弥陀佛。李师侄所言大义,老衲亦是懂得。然我佛门讲求『四大皆空』,何必『执著』於恩怨相寻之『相』?” 李玄同正欲回答,身旁的方青琳却忽然合十一礼,清声问道:“空智大师,说到『执相』,晚辈有一事请教。在佛门修行中,念佛与参禪,何者更为重要?” 空智见她突然问起佛法,略感意外,但见其所问诚恳,便依实答道:“我少林乃禪宗祖庭,自然是参禪更为直指本心。” 方青琳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师所言极是。然晚辈听闻,执著於『空』本身,亦是一种『相』。 念佛看似执著於『有』相,实则通过『入有』而『证空』,正是通往实相的方便法门。 故而在晚辈看来,参禪与念佛,实则同等重要,正如『真空不离妙有』,『相』与『性』本就不二。” 她这番话如清泉流淌,合乎佛理又高妙非常,暗指空智执著於“空”而欲置身事外,本身也是一种执著。 空智闻言一怔,他精研佛法数十年,自然明白方青琳话中深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空闻、空性两人也是被方青琳的妙语所吸引,圆字辈眾僧更是暗暗讚嘆,不曾想到峨眉灭绝师太竟会有如此深俱佛性的弟子。 就在眾僧沉默之际,那位仿佛神游物外的空如大师,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他抬起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方师侄所言甚是。『真空妙有』,本是一体。 少林声誉、空见师兄之仇、龙门鏢局数十条性命,这些正是当下不可迴避之『相』。我少林若要证得『真空』,必先直面这些『妙有』。” 空智大师闻言眉头紧锁,他总觉得空如师弟此言已隱隱將少林推向了必须参与的境地,但他又找不出话语中的破绽,且空见师兄之仇確是事实,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默然不语。 空闻方丈一直缓缓拨动念珠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面色悲悯的空如,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人心。 空如接触到方丈的目光,眼底深处那丝精光迅速隱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枯槁平和的模样,微微垂首,念了声佛號。 空闻方丈收回目光,开口道:“阿弥陀佛。两位师侄所言大义,老衲亦深以为然。 然明教势大,高手如云,光明顶地处西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围攻之事,非同小可,牵一髮而动全身。 不知灭绝师太可有详尽的计划?已联络了哪些门派?对此行胜算,又有几分考量?” 李玄同从容应答,语气不卑不亢:“空闻大师所虑极是,家师亦深知此事重大。我峨眉正在联络武当、崆峒、华山、崑崙等派,武当张真人与宋远桥等诸侠皆已应允。 至於胜算,明教虽强,但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四大法王各据一方,五散人行踪不定,光明顶上留守力量並非无法攻克。 我正道武林若能同心协力,周密策划,当有胜算。细节方案,届时各家掌门前辈可再共议。” 空性大师性如烈火,早已按捺不住,洪声道:“方丈师兄!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魔教妖人,危害武林,尤其是那金毛狮王谢逊,杀人无算,罪恶滔天!我少林的空见师兄,慈悲为怀,欲以佛法度化那恶贼,却反遭其毒手! 龙门鏢局上下七十一口性命,亦是累累血债!此仇不报,枉为少林弟子! 李师侄说得对,正该联合各派,打上光明顶,逼他们交出谢逊,报仇雪恨!” 他话音刚落,那位声名不显的空如大师復又接口道:“阿弥陀佛。空性师兄所言,虽是基於义愤,却也不无道理。” 他声音徐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接著说道,“如今峨眉灭绝师太愿牵头主持,武当亦已响应,此实乃武林正道联合除魔之良机。我少林若置身事外,不仅空见师兄之仇难雪,龙门鏢局数十条冤魂无法安息,只怕更是被天下英雄小覷。” “天下英雄小覷”这几个字,一时触动了在场所有少林僧人的神经,他们对“圆真”的江湖传闻皆已苦不堪言,都想早日摆脱这千夫所指的局面。 空性大师闻言,更是连连点头,大声道:“空如师弟说得对!正是此理!方丈师兄,此事关乎少林声誉和血仇,必须出手!不能再犹豫了!” 空闻方丈看了看激动不已的空性和沉默的空智,终於定下心来,口宣佛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降魔卫道,惩恶扬善,亦是我佛门渡世之仁德。 谢逊之事,確需一个了结。明教包庇凶徒,纵容属下,亦当承担其责。 既然峨眉、武当皆有此意,我少林身为武林正道一脉,自当附驥尾而行。具体细节,便依李师侄所言,各方依约定方式互通消息,共商大计吧。” “多谢方丈大师及诸位神僧深明大义!”李玄同躬身行礼,心中却並无多少喜悦。 他虽不记得原著中空如的底细,但此僧方才那番极其冷静的助攻话语,反而让他隱隱感到一丝不谐。 又寒暄几句后,李玄同便藉口不便久扰清修,还需赶往他处联络,提出告辞。 空闻大师亦不多留,命圆音、圆业等僧人代为送客。 送出山门的路上,周芷若转向身侧,衷心讚嘆道:“方师姐的佛学果然精湛,竟说服了诸位少林大师,小妹佩服!” 方青琳却微微蹙眉,轻声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位空如大师的语气有些太平和了,明明是以空见神僧和龙门鏢局惨案为由,他眼中似乎並无多少悲戚,反而过於淡漠了。” 李玄同頷首,沉声道:“青琳观察入微,这位空如大师绝不简单。少林水深,说不得又有多少人已与那『圆真』有所勾结,我等需更加警惕。” 忽然,他放缓了脚步,眉头微微地蹙起。 李玄同久习《九阴真经》,又得了“震”卦玄妙,最善感知,隱隱感到有一道目光自高处落下,他不动声色地余光扫过,只见侧面的一个阁楼窗口,一道灰色的僧袍身影一闪而逝。 那身影並非送行的任何一人,气息也陌生,他心中浮现一丝不祥之兆。 “怎么了?”方青琳对他的情绪最是敏感,见状低声问道。 李玄同没有回话,悄悄使眼色示意身侧的两女提高警惕,隨后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方青琳和周芷若亦都是心思玲瓏之人,立刻会意,虽未回头张望,但都已暗自绷紧,內力悄然提聚,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如此又行了一段路,那一直如影隨形的被窥视感,直到他们的脚步下了少室山才消失。 李玄同心中却更不安稳,总觉得隱患並未就此结束。 第四十一章 驱丐观招忽惊慟 出了登封地界,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山路渐趋荒僻,前方已能望见潁阳镇的轮廓。 李玄同方才停下脚步,沉声说道:“那个在少林一直暗暗窥视我们的人,没有跟著下山。” “师兄,你觉得那人功夫如何?”周芷若询问道。 李玄同语气凝重:“此人內功、轻功都应在我等之上,多半便是成昆那恶贼,咱们后面还是要小心行事……” 话音未落,前方道旁树林中突然窜出十几名衣衫襤褸的乞丐,手持竹棒,迅速將三人围在中央。 这些乞丐虽然穿著破旧,但个个眼神凶悍,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身怀武功。 为首一个中年乞丐狞笑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財!三个小娃娃,识相点,或许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方青琳柳眉倒竖:“光天化日之下,丐帮弟子也做起拦路抢劫的勾当了?” 那乞丐头目冷哼一声:“少废话!摆阵!” 十六名恶丐应声而动,竹棒点地,步伐错落有致,瞬间布成了打狗阵法。 这阵法颇为精妙,竹棒此起彼伏,將三人所有退路封死,寻常大派弟子陷入其中,確实难以脱身。 此时场中,李玄同与周芷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解下腰间缠绕的金色长鞭——这正是用菩斯曲蛇皮精心鞣製而成的软鞭,坚韧无比,在阳光下闪烁著奇异的光泽。 “动手!”李玄同低喝一声,金色长鞭如灵蛇出洞,直取阵眼处的乞丐头目。 周芷若几乎同时出手,金色鞭影如狂风暴雨般席捲向左侧的三名恶丐。 但见漫天金色鞭影翻飞,嗤嗤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这白蟒鞭法得自《九阴真经》,每一鞭都蕴含著诡异的角度和凌厉的劲力。 打狗阵法虽然精妙,但在两条金色长鞭的狂攻下,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竹棒与金鞭相碰,纷纷断裂,鞭梢点中穴道,恶丐们接连倒地哀嚎。 盏茶功夫不到,十六名恶丐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不止。 李玄同收鞭而立,沉声道:“为了安全起见,不能让他们记住今日之事。” 方青琳会意,与李玄同、周芷若同时运起“移魂大法”。 三人合力施为,逐一將恶丐们关於刚才交手的记忆尽数抹去。 待恶丐们茫然醒来时,三人早已飘然远去。 殊不知,在百丈外的一处高坡上,一个灰衣僧人正隱身树后,远远地观望著这一切——正是成昆! 他通过安插在武当杂役中的奸细得知,这三名峨眉弟子武功极高,那最年轻的女弟子周芷若,竟在十招內击败了武当年轻一代的翘楚宋青书。 这让成昆甚是诧异——峨眉何时出了此等年轻高手? 之后在少室山中,他只是暗暗窥视了几眼,那名男弟子竟已察觉,可见修为奇高。 成昆正打算借峨眉之手联合各派復仇明教,原本不欲干涉峨眉此行,但又想摸清其底细,便传讯给自己徒弟陈友谅控制的丐帮分舵,命他们出手试探。 一战过后,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峨眉男弟子年纪轻轻,武功竟已不下於明教法王,那女弟子武功也在五散人之上……”成昆喃喃自语,脸色阴沉,“如若峨眉弟子尽皆如此,这可是惊天大事!必须想办法擒拿一人,逼问出真相,如此也不影响其后续串联。” 但他暗自称量,仅自己独力一人,恐怕难胜这三人联手。 “此事就报给汝阳王府处置吧,有两个俊俏女娃,想必那个老傢伙肯定有兴趣……” 成昆迅速返回少室山,写好密信,交给暗投於他的僧人,系在信鸽腿上放飞,向大都传出消息。 而此时,李玄同三人对此一无所知,继续向著华山进发。 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暗中酝酿。 ………… 时过夏末,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三人终於抵达了西岳华山脚下。 但见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五峰耸峙,直插云霄,不愧“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云雾繚绕间,苍松点缀绝壁,寻常游人需手挽铁索方能攀援。 李玄同心中所虑却非自然之险,他深知华山掌门鲜于通乃是个道貌岸然之徒,表面君子,实则卑鄙,尤擅“金蚕蛊毒”,在自己未得《医经》《毒经》前,贸然揭穿其面目无异引火烧身。 且华山派传承自全真郝大通,与己有香火情分,当前首要任务是联合各派共抗明教,不宜横生枝节。 权衡利弊后,他嘱咐方青琳、周芷若谨言慎行,三人便施展轻功沿山道而上。 行至半山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忽闻前方传来阵阵喝彩声。 只见一群华山弟子围成一圈,正在观看场中一人舞剑。 那舞剑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瘦,面容俊朗中带著几分不羈,一袭青衫隨风飘动,姿態颇为瀟洒。 他手中长剑如银蛇吐信,招式灵动,虽略显零散,但李玄同莫名觉得无比熟悉,潜意识中认定这几式杂乱不全的剑招,皆是全真剑法中的招式! 有华山弟子低声讚嘆,“赵师兄不愧是咱们华山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这剑法真是瀟洒!” “可惜咱们华山传承不全,文西师兄这些全真剑招也是东一招西一式凑起来的……” 赵文西似乎很享受这种围观,剑招越发花哨,时而如飞燕迴旋,时而如狂风卷叶,引得师弟们阵阵叫好。 李玄同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几式全真剑招,头脑忽然一阵昏沉,“震”卦感悟时“原身”的迷茫、无力、阴暗情绪瞬间充斥脑海! 这剑招仿佛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他脑海深处最黑暗的记忆! 剎那间,李玄同眼前不再是华山美景,而是冲天的火光、悽厉的惨叫、“原身”父母与元兵拼死搏杀的身影……父亲手持断剑,浑身浴血,母亲將他死死护在身后……刀光闪过,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 此刻的感觉,和之前融合“原身”记忆时完全不同,而是真真切切的悲痛欲绝、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心痛?!”穿越者的超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好像变成了那个躲在尸堆中瑟瑟发抖的十岁孩童! 仿佛那挡在身前的不只是“原身”的父母,更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身父母! “啊——!”李玄同突然抱头惨叫,面色惨白如纸,周身九阴真气不受控制地暴走,衣衫无风自动,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濒临走火入魔的边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四十二章 正气堂前剑爭锋 赵文西收剑而立,眉头紧皱。 三人不但擅自偷看自己演练的全真剑招,还如此失態,不由心生不悦,出言讥讽道:“哪里来的鼠辈?偷看別派武功可是江湖大忌。怎么,是被我的剑法嚇破胆了不成?” 方青琳原本正担心李玄同的状况,闻听此言顿时大怒。 “住口!我们是峨眉弟子,奉师命拜会鲜于掌门!”方青琳踏步上前,將痛苦挣扎的李玄同护在身后,目光如剑直射赵文西,“枉你身为名门正派弟子,眼见他人不適,不出手相助,反而出言嘲讽,这就是华山派的待客之道?” 赵文西被她说得面色一红,但隨即梗著脖子道:“他偷学我的剑法,他活该!” “偷学?”方青琳冷笑,“就凭你这几式零零碎碎、不成体系的剑法,也值得偷学?我看是你学艺不精,在这里貽笑大方!” “你!”赵文西大怒,“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既然如此,可敢与我比试一番?若你贏了,我赵文西任你处置!若你输了,就得为你刚才的话磕头道歉!” “比就比!”方青琳毫不示弱,心中一动,转而说道:“不过赌注要换一换——我若贏了,你需將你所会的全真剑招,一式不落地演示给我们看!” 赵文西自恃武功在年轻一代中罕逢敌手,当即应道:“好!若你输了,可別反悔!” 周围华山弟子纷纷退开,让出场地。 “师姐小心!”周芷若说完,扶著几乎失控的李玄同退到一旁,见他久久没有恢復,面上焦急万分。 且说场中,赵文西长剑一振:“华山赵文西,领教姑娘高招!” 言罢,他一招“白云出岫”直刺方青琳面门,剑势凌厉,果然得了华山剑法轻灵奇险的精髓。 然而方青琳丝毫不乱,施展出峨眉“迴风拂柳剑法”——她如今九阴內力已有小成,剑上劲力含而不露。 赵文西连换“有凤来仪”、“天绅倒悬”等精妙剑招,剑光霍霍,將方青琳笼罩其中。 然而方青琳的“蛇行狸翻”身法如鬼如魅,总是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杀招,出剑又轻灵迅疾,防不胜防。 不过十余招,赵文西就感到压力倍增,只觉对方剑法看似柔和,实则后劲无穷,自己的华山剑法竟处处受制。 他越打越是心惊,终於虚晃一剑,跳出战圈。 “停!”赵文西脸色难看,“姑娘好剑法!不过赵某擅长的可不只是剑法!” 他朝旁边弟子喊道:“取我的刀来!” 有弟子连忙递上一柄单刀,赵文西左手持刀,右手持剑,气势陡然一变,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周芷若瞥见场中变化,出声提醒道:“原来他就是江湖上號称『刀剑双绝』的华山弟子,是『高天一鹤』高擎苍长老的亲传,师姐不可轻视。” 赵文西冷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说罢他左刀右剑,正是独创的华山绝技“反两仪刀法”与“华山剑法”合击之术,虽不如崑崙“两仪剑法”与华山“反两仪刀法”合击,也是非同小可! 只见刀光如匹练,剑影似繁星,一刚一柔,一反一正,配合得天衣无缝,威力何止倍增! 围观弟子纷纷喝彩:“赵师兄动真格的了!” “这刀剑合璧,便是二位长老也素来称讚不已!” 然而方青琳依旧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她仗著身法的优势,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切入刀剑合击的缝隙,九阴內力源源不绝,更让她每一剑都蕴含著莫测的威力。 反观赵文西,没想到自己刀剑齐出后,仍是难以抵挡这名女子,数十招一过,已是被逼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啪!”剑身平面拍在赵文西右腕,长剑险些脱手。 “啪!”又是一记拍击,正中他左肘,单刀攻势顿挫。 “啪啪啪!”接连数声,方青琳竟用剑身將他当眾胖揍一顿,虽未伤及筋骨,但那份羞辱让赵文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够了!”赵文西扔下刀剑,满脸羞愤,“我输了!全真剑招,我稍后演示便是!” 此时方青琳已走到李玄同身边,见他仍沉浸在痛苦之中,便运起“移魂大法”,柔声呼唤:“玄同,醒醒!看著我,我是方…青…琳!” 那熟悉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其中蕴藏著深深的柔情,传入李玄同的耳中,渐渐唤醒了他的神智。 他眼中的血色缓缓退去,暴走的真气也逐渐平復,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青琳……”他虚弱地唤了一声,紧紧握住她的手。 赵文西见李玄同恢復,倒也守信,当真將自己所学的十余式零散全真剑招一一演示出来,虽然不成体系,但招招精妙,让方青琳和周芷若都暗自点头,李玄同也已记在心里。 演示完毕,赵文西看著刚刚恢復的李玄同,又看看一战之后气定神閒的方青琳,想及另一女子喊她“师姐”,才苦笑道:“未料到峨眉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竟是如此一位女中豪杰,赵某输得心服口服。” 周芷若原本皱著眉头,闻言差点没绷住,却不出声点破。 赵文西復又说道:“三位既然是来找掌门师兄的,我带你们去正气堂吧。” 路上,赵文西对自以为是三人核心的方青琳格外客气,对其他二人反而没那么在意。 来到正气堂,掌门鲜于通迎了出来。 他身穿浆洗髮白的儒衫,麵皮白净,三綹长须,一副正气凛然的君子模样。 “哎呀呀,峨眉三位高徒驾临,未能远迎,恕罪恕罪!”鲜于通笑容满面,目光在周芷若和方青琳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李玄同虽已恢復,但心情沉重,对鲜于通的热情只是淡淡回应:“鲜于掌门太客气了。峨眉弟子李玄同(周芷若、方青琳),奉家师之命,特来拜会掌门,商议要事。” 鲜于通何等精明,立即察觉李玄同的冷淡,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好说,好说,快请里面坐!”他侧身將三人让进堂內。 进入堂內,分宾主落座,自有弟子奉上香茗。 商议围攻明教之事时,鲜于通听闻武当少林均已应允,立即慷慨激昂地表示华山派愿附驥尾。 但李玄同受刚才的记忆衝击影响,心情极为不佳,懒得跟这个偽君子虚与委蛇,始终態度疏离,让鲜于通心中暗生怨懟。 正事谈毕,鲜于通假意挽留招待,见李玄同三人婉拒,便让赵文西代为送客下山。 第四十三章 终南山下斗玄冥 路过演武场,几人见到场中一名矮瘦青年正在练刀,迅疾狠辣,动作灵敏,场外高矮两位老者正在观摩指点。 方青琳低声对赵文西问道:“文西,这几位是?” 赵文西一愣,看看她和李玄同那亲密的样子,带著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道:“我还是希望你叫我的全名——赵文西!” “没问题,文西。”方青琳向来大大咧咧的,尤其对这个手下败將,就像对“猴子”唐雨亭一样不客气。 赵文西无语半天,才开口介绍:“那便是华山二老,我师父岳擎苍和蔡辛夷师叔。场中是蔡师叔的亲传弟子陆北宸,我们这一代中只比我略逊一筹。” 三人闻言望去,只见那身材高瘦的老者,面容古拙,眼神锐利,正是江湖人称“高天一鹤”的岳擎苍;另一位身材矮胖的老者,面色红润,目光炯炯,则是“臥山虎”蔡辛夷。 这二位是华山派当今辈分最高的长老,武功还在鲜于通之上,是华山派如今的支柱。 赵文西带三人与华山二老见礼,略作寒暄,二老早已听弟子们说,有一峨眉女弟子在比斗胜过了赵文西,对方青琳反覆打量,只觉眉眼与灭绝师太有几分相似,又是如此英气,也就不奇怪了。 待下了华山,赵文西回返,李玄同遥望太华峰云海,想起第一次华山论剑的盛况,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那些书中的人物,如今都已成为自身所处世界的歷史尘埃,不禁心生感慨。 “华山论剑竞豪雄,弹指匆匆百年空。今我身临昔人地,不知何处觅仙踪。”他幽幽吟道,语气中带著物是人非的沧桑。 周芷若感受到李玄同诗中有股莫名的疏离感,方青琳对此感受更深,只觉他从去年撞到头之后,就时而如此。 三人各有心思,不再多言,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崆峒山。 行至终南山麓时,天色已晚,林木渐密。 忽然,前方道旁古木后转出两条人影,堵住了前方去路。 李玄同心中一凛,急忙停下脚步,將方青琳和周芷若护在身后,凝目望去。 只见左边一名身材高瘦的老人,穿著一件酱色长袍,面容枯槁,鹰鉤鼻,深眼窝,手中提著一根通体黝黑的鹿头拐杖。 他双眼闪烁著淫邪的光芒,像嗅到了血的鯊鱼般,第一时间就黏在了方青琳和周芷若身上,上下打量,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与欲望。 右边一名身材稍矮的老人,略显肥胖,穿披一件鹤氅,麵皮白净,圆脸小眼,鼻头却是透红,眼中儘是奸狡冷厉之色,手中拿著一对奇门兵刃,通体泛著乌光,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鹤嘴双笔。 这二人手中武器特异,气息阴寒强大,李玄同心念急转,立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汝阳王府麾下,凶名赫赫的玄冥二老,鹿杖客与鹤笔翁! “嘿嘿嘿……”鹿杖客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声音嘶哑难听,“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竟能遇到如此水灵的两个美人儿。”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愈发淫邪,指著李玄同道:“小子,算你运气好,爷爷我今天心情不错,你乖乖自己滚蛋,这两个女娃娃,留下来陪我们兄弟俩解解闷儿。” 鹤笔翁则冷哼一声,声音如金属摩擦般刺耳:“大哥,跟这小子废什么话?他们身上的功夫远比普通大派强得多,说不定峨眉得了什么神功秘笈,正好擒下来好好拷问一番,看看是什么情况,稟报了王爷,说不得能有多少赏赐呢!” 李玄同闻言,心念急转,立刻明白这绝非偶遇,定是那成昆(圆真)在暗中窥探后,传书通知了汝阳王府,玄冥二老才会在此精准拦截! 他暗忖,此刻绝不能让《九阴真经》的外门武功暴露,否则后患无穷! 李玄同立刻向身侧的周芷若使了个眼色轻轻摇头,示意她绝不能使用“摧坚神爪”或“白蟒鞭法”等可能被认出来的九阴武功。 周芷若冰雪聪明,瞬间领会,微微頷首。 至於方青琳,只是刚开始学“移魂大法”和“鬼狱阴风吼”,不会別的九阴外功,露无可露。 “玄冥二老?”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怒,冷冷道,“堂堂武林前辈,甘为朝廷鹰犬,行此拦路劫色之举,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 “耻笑?”鹿杖客狞笑,“拳头大就是道理!臭小子,既然不走,那就连你一起废了!” 话音未落,鹤笔翁已然出手!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手中鹤嘴双笔一左一右,分点李玄同胸前大穴,笔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已然扑面袭来,正是將成名绝技“玄冥神掌”的恶毒內力透过兵刃发出! 李玄同不敢怠慢,体內九阴內力沛然运转,双指併拢,以“九阴摘星手”中的“破字诀”迎上! 指笔相交,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李玄同只觉一股极其阴寒歹毒的內力沿著手指迅猛侵入,但他已修峨眉、武当九阳功,兼且得了“震”卦的阴阳互济,立刻生出反应,將其大半化解弹开,身形借势向后飘退,卸去力道,只是手指微微发麻,心中暗惊:“玄冥神掌,果然名不虚传!” 鹤笔翁也是“咦”了一声,虽知这小子功力精深,不可等閒视之,却没料到他接下自己蕴含玄冥神掌阴寒內力的一击,只是身形微晃便即站定,竟能如此轻易地化解。 与此同时,鹿杖客怪笑一声,鹿杖一摆,直取方青琳,杖风凌厉,更兼招式下流,专攻不便之处。 方青琳又羞又怒,娇叱一声,展开峨眉派“迴风拂柳剑法”,长剑恰如风中柔柳,拂向鹿杖。 周芷若也立刻拔剑,同样施展“迴风拂柳剑法”,双剑合璧,共战鹿杖客。 然而,玄冥二老武功实在太高! 他们纵横江湖数十年,內力深厚,经验老辣,远非年轻人可比。 方青琳和周芷若两人功力尚浅,手中长剑频频被那根势大力沉的鹿杖击偏,加之奇门兵器路数诡异,被逼得险象环生! 第四十四章 奇招难解技將穷 鹤笔翁是李玄同功成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强敌,且功力比自己更深厚,亦是压力巨大。 只见那老贼的鹤嘴双笔点、戳、扫、打,招招狠辣,他所修九阳功並不完整,且修习日短,对上此强敌,却只能勉强自保,无法產生克制。 李玄同催动“震”卦秘法同时驱使九阴九阳內力,一边將“九阴摘星手”施展到极致,一边默运九阳功抵御玄冥神掌的阴毒內力。 单打独斗李玄同並不怕玄冥二老任意一人,如今师兄妹三人联手却不是玄冥二老的对手。 剑光杖影,指风笔啸,在山谷中激烈碰撞,三人渐渐陷入苦战! 眼见战局不利,方青琳鬼点子多,趁著周芷若一招抵挡鹿杖客时,暗暗运起九阴秘法。 忽然,一个温柔娇媚的女声仿佛从西南方向传来:“鹿大哥,小妹等你好久了……” 正是方青琳以“移魂大法”模仿最熟悉的师姐贝锦仪之声音,再以“鬼狱阴风吼”的技巧转换方位传到鹿杖客耳中,只是语气柔媚婉转,带著无尽的诱惑。 鹿杖客素来好色,闻声果然没有细思破绽,手中鹿杖不由得缓了半分,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声音来处:“谁叫老夫?”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周芷若抓住机会,青锋剑疾出,直刺鹿杖客左臂! 鹿杖客大惊,尽力闪躲,左臂衣袖仍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嗤啦”一声,鲜血顿时渗出。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鹿杖客纵横江湖多年,何曾吃过这等亏? 他方才眼见西南无人,意识到必是被站在后面的方青琳耍了,勃然大怒,狂吼道:“小贱人!竟敢戏弄老夫!” 盛怒之下,他再也不留手,鹿杖狂舞,玄冥神掌的阴寒內力全力催发,杖风呼啸,寒气逼人,招招直取方青琳要害! 方青琳本就在三人中內力最弱,在这阴寒掌力侵蚀之下,只觉气血运行渐渐滯涩,手臂越来越沉,剑招也慢了下来。 一个不防,鹿杖客的右手鹿头拐杖已震开她的长剑,老贼不顾左臂伤势,趁势一掌拍出,阴寒刺骨的玄冥掌力直袭她胸前空门! “青琳(师姐)小心!”李玄同和周芷若同时惊呼。 方青琳只来得及勉强侧身,那蕴含著阴毒內力的一掌,“砰!”地一声重重印在了她的左肩之上! 方青琳“啊”的一声痛呼,只觉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流瞬间侵入体內,如万千冰针刺入经脉,浑身血液几乎都要冻结,长剑脱手落地,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向后跌去,脸色瞬间变得白中透绿,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 “青琳!”李玄同目眥欲裂,抢上前去一把抱住她,只觉她身体冰冷异常,气息微弱,显然寒毒已然侵入浑身经脉! “玄同……別管……我……你们……快逃……”方青琳望著他的眼睛,哆哆嗦嗦地说道。 李玄同眼圈发红,坚定地摇了摇头,他左手抱著身体不断痉挛的方青琳,右手勉力应付鹤笔翁,已是左支右絀,不多时便被一笔扫在肩头! “小贱人,中了老夫的玄冥神掌,滋味不好受吧?” 鹿杖客得意地说完,復又面朝周芷若,淫笑著挑唆道:“小美人儿你看,那小子只顾抱著那个小贱人,也不管你了!你跟爷爷我走,不比跟著他送死强?” 周芷若不为所动,奋力抵挡鹿杖客愈发凌厉的攻势,眼见方青琳重伤,李玄同肩头也受了伤,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形势岌岌可危,三人面对两大强敌,已是山穷水尽之境! 李玄同脑中飞速旋转,寻找著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猛然间,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鵰侠侣,绝跡江湖!” 对!杨过后人!那位神秘的黄衫女子!她就隱居在终南山附近的古墓!这是眼下救青琳脱困的唯一希望! 眼见鹿杖客那蕴含著玄冥寒毒的掌风再次袭向已是强弩之末的周芷若,而鹤笔翁的狞笑近在耳边,李玄同心中再无犹豫。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精神为之一振,將体內剩余的九阴內力疯狂灌注於双腿经脉,脚下步伐瞬间变得诡异莫测,正是以“兑”卦玄妙模仿“天魔解体大法”短暂爆发,將“蛇行狸翻”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 李玄同身形好似一缕青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鹤笔翁志在必得的一击,同时俯身,一把將气息奄奄、浑身冰冷的方青琳背在背上,用腰间束带迅速而牢固地缚紧。 “芷若!不可恋战!跟我走!往山里去!”他朝著正勉力支撑的周芷若急声喝道,声音因內力消耗和肩头伤势而带著嘶哑。 说罢,他脚下却是不敢有丝毫停留,向著地势更险峻的终南山深处亡命疾奔,希冀能靠近百年前的重阳宫旧址。 周芷若闻言,银牙紧咬,剑光一收,虚晃一招逼退试图纠缠的鹿杖客,身形灵动地几个起落,紧紧跟隨在李玄同身后。 “想跑?给老子留下!”鹿杖客见素来到嘴的鸭子要飞,尤其是一个美人儿已中掌难逃,如何肯依? 他怪叫一声,与鹤笔翁一同发力急追。 玄冥二老轻功虽非一流,但胜在內力深厚悠长,速度亦是不慢,有若跗骨之蛆,紧咬不放。 李玄同背负一人,肩头伤口在疾奔中不断渗血,听著身后那越来越近的玄冥二老狞笑,不由得心急如焚。 他猛地吸足一口气,放声长啸,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幽谷山林间反覆迴荡开去: “杨姐姐!古墓派的杨姐姐!救命!峨眉派弟子遇难,请看在神鵰侠侣与郭襄祖师的渊源上,出手相助啊——!” 周芷若见状,也猜到这或许是最后一线生机,虽不明所以,却也紧跟著用清越的声音喊道:“杨姐姐!救命!救救我师姐!”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让紧追不捨的玄冥二老心中一惊,追势不由得稍稍一缓,两人下意识地凝神戒备四周,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第四十五章 姑射仙子临苍松 终南山下,山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之声。 玄冥二老疾追中屏息倾听,四周除了这山风,只有前方峨眉弟子的脚步声。 等了片刻,並无任何异动发生。 鹤笔翁放下心来,嗤笑道:“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什么狗屁杨姐姐柳妹妹!这荒山野岭,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人救你?” “师弟说的对!”鹿杖客淫邪的脸上也重新现出狞笑,对著周芷若喊道:“小美人儿,你叫也没有用,就算叫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你的!” 李玄同心中渐沉,难道自己跑错方向了?古墓不在这附近? 背上方青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自己的內力也消耗大半,步伐已然渐渐变慢。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忽然,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自前方高处传来:“何方狂徒,敢在终南山下撒野,伤我故人之后?” 这声音並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显出来人內力极为精深。 玄冥二老大惊失色,急忙循声望去。 李玄同和周芷若则是精神一震,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也停下脚步稳住身形,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株高达数丈的古松之巔,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著一位女子,身披淡黄色的轻衫,衣袂飘飘,宛若姑射仙人。 她容貌极美,但脸色却苍白得异常,仿佛常年不见阳光,唯有一对眸子,亮如寒星,目光扫过,带著一股凛然之威。 那苗条身形看似弱不禁风,但就那般静静地立在细细的松树顶端,隨著山风轻轻晃动,仿佛没有半分重量,这份轻功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那黄衫女子的目光清冷如冰,扫过场中混乱的局势,在李玄同背上已然昏迷的方青琳身上略一停留,柳眉微微蹙起,一丝寒意自她眼底掠过。 一观之后,玄冥二老心中更是惊骇,停下脚步联手戒备。 李玄同知是正主到了,而且对方开口便提及“故人之后”,显然那声呼喊起了作用! 他长舒一口气,连忙小心翼翼地將方青琳从背上解下,让她轻轻靠坐在一棵大树下,周芷若立刻上前扶住。 李玄同自己则强忍著肩头剧痛和浑身脱力般的疲惫,上前一步,对著松树之巔的黄衫女子深躬一礼,急声道: “在下李玄同,乃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弟子,这两位是我的师妹方青琳、周芷若。我等奉师命行走江湖,途经终南山,不料竟遭元廷汝阳王府的玄冥二老截杀,方师妹中了老贼的玄冥神掌!”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在下尝听师父有言,终南山活死人墓乃神鵰大侠夫妇昔日故居,念及本派郭襄祖师与神鵰侠侣当年的交情,不得已冒昧呼救,惊扰姐姐清修,万望姐姐看在郭襄祖师的面上,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 那黄衫女子,正是神鵰大侠杨过与小龙女的重孙女,名唤杨疏影。 她听闻“郭襄”二字,清冷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又看了看面无人色已发作寒毒的方青琳,柳眉顿时一竖,看向玄冥二老:“终南山下,岂容尔等魑魅魍魎放肆?滚!” 鹿杖客被她那冰冷的目光一扫,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强自镇定地喝道:“阁下到底是何人?我等乃奉汝阳王府之命行事,捉拿朝廷钦犯!阁下最好莫要多管閒事,以免引火烧身,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鹤笔翁也硬著头皮道:“不错!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等连你一块儿拿下!” 杨疏影却根本懒得与他们废话,身形微微一晃,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淡黄色的身影已从数丈高的松树之巔飘然落下,悄无声息地落在李玄同三人与玄冥二老之间。 她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是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风涌出,竟將欺近前来欲要抢先手的鹤笔翁逼得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好……好强的內力!”玄冥二老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仅此一招,他们便已明白,眼前这黄衫女子的武功,远在他们二人之上! “你们且退后,护好方姑娘。”杨疏影淡淡吩咐一句,已然將李玄同三人划入了自己的庇护范围。 她玉手微抬,摆出的正是古墓派武功“天罗地网掌”的起手式。 鹿杖客与鹤笔翁对视一眼,皆知今日难以善了,同时厉喝一声,鹿杖鹤笔齐出,玄冥神掌的阴寒掌力全力催发,一左一右,猛攻向杨疏影!杖影重重,笔风呼啸,寒气大盛,意图以二敌一,仗著掌力阴毒取胜。 然而杨疏影习练九阴真经与古墓派绝学多年,身形飘忽,神出鬼没,在杖影笔风之中穿梭自如。 她所使武功路子极为奇特,看似轻柔曼妙,实则凌厉无比,一双纤掌或拍或拂,劲力忽柔忽刚,变化莫测,竟將玄冥二老凌厉狠辣的攻势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余。 玄冥二老甫一交手便是心惊,这黄衫女子的修为深不可测,他们联手竟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鹿杖客眼见任务即將功败垂成,又想起方青琳那俊雅秀丽的容貌,心中不甘与邪念交织,暗暗和鹤笔翁交换了一个眼色,突然身形一转,竟舍了杨疏影,鹿头拐杖带著凌厉劲风,直扑向正在照顾方青琳的李玄同! 他这一下变招极为突兀,试图偷袭击伤李玄同,以擒住方青琳作为人质,或可拖到后续援手到来。 然而李玄同虽在照顾方青琳,心神却始终紧绷,时刻警惕著玄冥二老的动向。 见鹿杖客突然袭来,他毫不犹豫,强提残余內力,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將全身精气神凝聚於一点,使出了绝技“指极定星”,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向疾刺而来的鹿头拐杖顶端!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指杖相交处竟迸发出点点火星。 李玄同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霸道的劲力顺著指尖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胸口剧痛,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伤势顿时加重。 但他这凝聚全力的一指,却也硬生生將鹿杖客志在必得的全力一击阻在了半途! 鹿杖客只觉拐杖上传来的指力凝练尖锐至极,远超他的预料,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心中更是凛然:“这小子明明已是强弩之末,竟还有如此凌厉的指力!” 李玄同这一阻,虽只一瞬间,却已足够,高手相爭,胜负往往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第四十六章 古墓蜂浆暂续命 杨疏影见鹿杖客竟不顾身份偷袭小辈,眼中寒芒大盛,更不留情。 她旋身而上,左掌虚按,引开鹤笔翁的双笔,右掌却已无声无息地印向鹿杖客空门大露的后心,掌意悽然萧索,正是那黯然销魂掌中的一式“孤形只影”。 黯然销魂掌本是其曾祖杨过盖压天下的绝学,杨疏影虽未能练成全部十七招,这招“孤形只影”却是与其秉性甚合,淫浸数十年之下,早已纯熟无比。 鹿杖客大惊失色,勉强侧身,急运功力以鹿头拐杖格挡。 然而杨疏影这一式掌力似收似吐,身形如幻如真,他又如何能防得住这绝世武学? “嘭!”地一声闷响! 鹿杖客虽是让开了后心要害,仍被那排山倒海般的暗劲拍在后背,“哇”地一口鲜血喷出,“蹬蹬蹬”衝出十几步,险些趴倒在地! 鹤笔翁见师兄受创,心中骇极,知道今日已是一败涂地,再无胜算。 他怪叫一声,狂舞鹤嘴双笔衝过去,一把拉起重伤的鹿杖客,嘶声喊道:“师兄!我们走!” 两个老贼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府任务、美人秘籍,狼狈不堪地转身就向山下疾奔而去。 周芷若见敌人败逃,心中愤恨,还欲提剑追击。 “芷若!且住!”李玄同急忙出声拦住她,声音带著疲惫与急切,“穷寇莫追!难知成昆那奸贼还找了多少帮手伏兵?况且青琳伤势严重,一刻也拖延不得!当务之急是救人!” 周芷若闻言,顿时醒悟,连忙收剑,回到方青琳身边,看著她惨白的脸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李玄同转向杨疏影,再次躬身,诚恳道:“杨姐姐,多谢救命之恩!此二老乃是元廷鹰犬,此番虽退走,更有许多帮凶。况且我师妹身中玄冥寒毒,已侵入全身经脉,需立刻救治,我等实在不敢再耽搁,恳请姐姐施以援手!” 杨疏影讚许地看了李玄同一眼,点头道:“你所虑甚是。玄冥神掌寒毒非同小可,拖延不得。” 她走到方青琳身边,俯身探了探她的脉息,眉头紧蹙:“寒毒已深,此地不宜疗伤,你们隨我来。” 说罢,她俯身轻轻抱起方青琳,身形一展,便向山林深处掠去。 李玄同与周芷若不敢怠慢,强提精神,施展轻功紧紧跟隨。 至於玄冥二老的援手,在远远望见杨疏影那绝世一掌后,早就噤若寒蝉,不敢露面。 ………… 终南山夜色浓重,林深路险,但在杨疏影带领下,三人穿林过涧,如履平地。 途中,杨疏影状似无意地淡淡问道:“你方才说,是郭襄祖师的弟子?你对她与我先祖之事,知道多少?” 古墓派隱居已久,与外界几乎断绝往来,不得不谨慎。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伤痛与心中焦虑,恭敬答道:“回杨姐姐,郭襄祖师她老人家曾在门內遗有留言,神鵰大侠武功盖世,为人至情至性,更在襄阳救下少年时的祖师,又以弹指神通射杀蒙古大汗蒙哥,与小龙女前辈伉儷二人携手退隱江湖,实乃武林中一段不朽传奇。 祖师她……直至晚年,对神鵰大侠的侠义风范与当年三枚金针的情谊,仍是念念不忘,引以为平生挚友。”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郭襄对杨过的推崇与怀念確乃事实,假的是郭襄自然不会常对普通弟子提及这些深藏心底的私密情感,但这却是最能打动古墓传人的说辞。 杨疏影闻言,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问,加快了脚步。 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看不清神情,但其心中那若有若无的戒备,却明显消散了许多。 行了一炷香时分,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绕过几处极为隱蔽的天然石障,眼前豁然开朗,却见一面巨大的石壁矗立面前,石壁上爬满了藤蔓,看似毫无通路。 杨疏影在其中某处按了几下,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一块巨大的石门缓缓向內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带著陈腐气息的凉风从中涌出。 “进来吧。”杨疏影当先步入。李玄同与周芷若互望一眼,紧隨其后。 进入洞中,初时极为黑暗,但走不多远,前方便出现微弱光芒,通道两旁石壁上隔一段便嵌著一颗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虽不甚亮,却足以视物。 通道曲折向下,空气阴凉却並不潮湿,反而十分洁净,又行片刻,眼前出现一间极为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寒玉床,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从床上瀰漫开来,使得整间石室都笼罩在一片清凉之中。 床头放有数个瓷瓶,杨疏影將方青琳轻轻放在寒玉床旁边,取了一个瓷瓶打开,將瓶中的玉蜂浆餵方青琳喝下。 方青琳刚喝下玉蜂浆,原本因寒毒而不断颤抖的身体立时平復了一些,脸上极度的痛苦神色也缓解了几分,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玉蜂浆能暂时抑制她体內寒毒发作,减缓气血运行,但治標不治本,需立刻以纯阳內力助她化解寒毒。”杨疏影检查了一下方青琳的状况,眉头紧锁。 李玄同未及开口,早已透支,此时心气一松,立时瘫坐在地。 他只觉头脑一阵阵昏沉,华山时浮现的惨痛画面与方青琳受伤情景交替出现,忍不住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缓了缓神,李玄同方才强撑著地开口道:“杨姐姐,我已蒙恩师……传授峨嵋九阳功,又得张……真人指点武当九阳功,待我……休息过来,让我来给青琳……祛除寒毒!” 此时方青琳脸上现出绿气,他知道绿气转黑便是无救,心中更是焦急。 周芷若见李玄同这副模样,暗暗心疼,上前一步道:“师兄,师父也传了我峨眉九阳功,你暂且休息,先让我来给师姐祛除寒毒。” 说完,她直接盘坐於石床前的地面上,双掌轻抵方青琳背心,缓缓运转內力,將一缕温热的九阳真气渡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青琳忧別话语凝 “师姐,你且忍一忍,我试著將寒毒引出。”周芷若低声道,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那玄冥寒毒阴寒彻骨,如附骨之疽盘踞周身经脉,她不敢冒进,只以绵密柔和之法,一丝一丝將寒气引出。 可惜周芷若峨嵋九阳功修为尚浅,只一盏茶功夫,额头已渗出细密冷汗,脸上隱隱泛起一层青绿之气,显是寒毒反侵之兆。 方青琳得了这番疗伤,虽仍寒毒深重,却已恢復神智,睁开眼一看,竟是周芷若为自己疗伤,李玄同狼狈瘫坐在地,顿时明白过来,眼泛泪光,却是没有力气发声。 此时周芷若已是支撑不住,没奈何,只好收掌,运功恢復九阳內力。 杨疏影见师兄妹三人情深意篤,自己虽有僕从相伴,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的手足之情,不由得心中讚赏,可惜自己帮不上忙,便找僕从准备三人的餐食去了。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李玄同伤势稍稳,便以所修的九阳功为方青琳吸取体內寒毒。 不到两刻钟,他便感寒气反侵,指尖冰凉,脸上麻木,不得不撤手。 “玄同……芷若……辛苦……你们了……”方青琳泪如泉涌,勉强开口道。 “师姐,你且安心,有我们在,你定会无恙!”周芷若此时缓了过来,继续给她渡入九阳真气。 李周二人轮流运功,每番施为后皆需静坐近一个时辰,以本身九阳內力化去侵入体內的余寒,如此反覆施为,辅以古墓秘药玉蜂浆护住方青琳心脉、温养经络。 所幸方青琳原本內功已有根基,足足用了五日五夜,她身上寒气才明显消退,虽仍虚弱,总算暂离险境。 然而九阳神功残缺不全,李玄同和周芷若二人终究无法將深植方青琳经脉的寒毒彻底拔除,玄冥之气似有还无,隱伏待发。 隨后,李玄同將自身所学的残缺九阳功口诀悉心传授於方青琳,嘱她日日修习,以抗寒毒侵蚀。 方青琳虽不喜武功,天资却是聪慧,此时更不敢大意,默默记诵,勉力运转周天。 李玄同心知此法只能暂保性命,绝非长久之计,要救青琳,唯有取得完整的九阳神功,或者取得少林九阳功,或者……找到那个已然拿到全部《九阳真经》的张无忌! 为了万全起见,那与金刚门相近的西域少林,朱武连环庄旁的崑崙山谷,都要一去! 心中计议已定,他抬起头,对过来察看的杨疏影道:“杨姐姐,多谢您援手与多日收留照顾的恩德!我已知晓何处可寻根治寒毒之法,三五个月內必能成功回返,可否將青琳暂且託付於您,在古墓中休养这数月?” “你且放心去吧,方姑娘留在古墓不会有事!”杨疏影微微点头。 李玄同躬身拜谢,然后又看向周芷若:“芷若,师父交代联络各派的任务尚未完成,我们需儘快赶往崆峒、崑崙。此外,金刚门与西域少林相距不远,我知崑崙附近有一人手中有完整的《九阳真经》,咱们一併探访吧。” 周芷若看著虚弱的方青琳,隱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若受伤的是自己,师兄是否也会如此不顾一切? 她压下心头杂念,看向李玄同,点头道:“师兄安排即是,小妹自当追隨。” 方青琳將李玄同的话听在耳中,想到两人自进了峨眉后每日相见,十二年来未曾分开过一天,这一別数月,他身边只有心思昭然若揭的周师妹陪同,不由大急。 她努力集中精神,看著李玄同的眼睛,强撑著全身力气,虽觉自私,仍勉力开口道:“玄同,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找……救治之法?让周师妹……独自去完成任务?”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青琳,你伤好之前不能再行走江湖,否则咱们再遇到强敌將不堪设想。”李玄同俯下身,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继续柔声道:“而那《九阳真经》所在之地,如今或许只有我一人能找到。我向你保证,取得神功並完成师命后,一定儘快回来接你!” 方青琳听著李玄同情深意切的话语,知他发自肺腑,但一向洒脱的她却止不住泪水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裳。 她知道李玄同决心已下,自己如今重伤之躯,確实只能等他回来,但心中却又实在不安。 方青琳咬了咬下唇,用力反抓住李玄同的手,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艰难却又异常清晰地说道:“好……我等你。但你要发誓……此行要……问心无愧!” 她说这话时,目光带著某种深意地扫过一旁的周芷若,其中蕴含的忧虑,不言而喻。 李玄同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意。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面容肃穆,正色朗声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弟子李玄同在此立誓,此行只为完成师命、救治方青琳,必当谨守本心,恪守礼义,问心无愧!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方青琳见他发下重誓,这才稍稍安心,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周芷若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一涩——方青琳那“问心无愧”四字,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她暗自苦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默默將头转向一旁。 杨疏影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便置喙,只淡淡道:“既如此,她便留下吧。我古墓中尚有几位忠僕,会悉心照料。你们且隨我来。” 她引著李玄同和周芷若穿过几条甬道,来到另一间更为宽阔的石室。 这石室布置得宛如祠堂,正面墙上掛著几幅画像。居中一幅,画的是一位白衣女子,风姿绰约,清冷绝俗,正是古墓派开创者林朝英。 其旁一幅,画的则是一对璧人,男子独臂,神情狂放亦带沧桑,女子白衣如雪,清丽绝伦,正是神鵰大侠杨过与小龙女。 李玄同不用指引,神色肃穆,上前一步,先对林朝英画像躬身下拜:“晚辈李玄同,携师妹周芷若,拜见林前辈。” 又转向杨过小龙女画像,更是恭敬地行了大礼:“晚辈拜见神鵰大侠、龙女前辈。郭襄祖师常念及二位风范,今日晚辈得謁仙踪,实乃三生有幸。” 周芷若也连忙跟著行礼。 杨疏影见李玄同对古墓派先人如此熟悉且恭敬,此时亲切之感更浓,拿起杨、龙二人画像旁边的一副天蚕素练金铃索:“你们有心了!这本是我曾祖母所用的金铃软索,你们既然也修炼了《九阴真经》,就赠与周姑娘防身用吧。” 周芷若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多谢杨姐姐!芷若必全力杀贼,不辱没神鵰侠侣两位前辈之英名!” 在古墓中过了五天六夜,此时李玄同肩头的伤口已然大好,虽时有头痛发生,却也到了辞行之时。 杨疏影也不再多留,將他与周芷若二人送至墓外出口,告知了返回时的开门暗號,便悄然退回墓中,石门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第四十八章 三焦逆乱拜崆峒 离了古墓,李玄同怀著沉甸甸的心情,与周芷若取道西北,经过奉元(西安)前往崆峒。 奉元城乃汉唐故都,虽经战乱,仍依稀可见昔日繁华,城內人流如织,各族混杂,元兵巡弋其间,气氛略显压抑。 二人无心停留,补充了些乾粮食水,便穿城而过,继续赶路。 过了奉元,李玄同那心魔却愈发深重,头痛渐渐加剧。 时而眼前浮现父母惨死元兵刀下的血腥场景,时而又仿佛看到方青琳重伤倒地的模样,两种画面交替出现,撕扯著他的心神。 他脸色苍白,发作时或喃喃自语,或抱头低吼,周身气息紊乱不堪。 “师兄!醒醒!我是芷若!周…芷…若!”周芷若焦急万分,仿效方青琳施展“移魂大法”柔声呼唤。 然而李玄同只是短暂清醒片刻,很快又陷入更深的迷乱,她心中明白,自己没有方青琳那深湛的佛学修为,施展“移魂大法”收效甚微。 ………… 如此艰难前行数日,二人终於抵达崆峒山脚下。 但见山势雄奇,层峦叠嶂,与华山的险峻奇绝、峨眉的清秀灵逸又自不同,更显出一种古朴、苍劲、雄浑厚重的气势。 周芷若仰望著巍巍崆峒,见李玄同勉强驻足,强打精神解释道:“此山乃道家圣地,传说轩辕黄帝曾於此问道於广成子……” 话未说完,他突然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师兄!”周芷若急忙扶住他,见他眼神涣散,知道心魔又要发作。 李玄同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低声道:“快……上山……” 他识海中的八卦太极图清辉流转,隱隱感应到此处道源深厚,或能助他渡过此劫。 周芷若不敢耽搁,搀扶著他沿石阶而上。 將至山门,忽闻前方传来呼喝之声与拳风破空之响,循声望去,只见山门前的空地上,两名年轻弟子正在切磋过招。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刚毅,气势雄浑,每一拳击出都带著破空啸音,正是崆峒掌门关能的亲传弟子韩凌涛。 另一人则年纪稍轻,身形矫健,拳招虚实相生,显得灵巧多变,乃是五老之三老唐文亮的弟子墨桉炎。 旁边还有几名崆峒弟子在围观,不时发出叫好之声。 周芷若扶著李玄同路过,略略瞟了几眼,觉得崆峒这两名弟子与华山的赵文西、陆北宸在伯仲之间,尚弱於武当宋青书。 此时,韩凌涛一拳直取中宫,墨桉炎侧身避过,反手一记手刀切向韩凌涛肋部。 韩凌涛不闪不避,运气於肋,硬接一记,同时另一拳已如影隨形般轰向墨桉炎面门。 墨桉炎应变极快,足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险险避过。 “好了,点到为止。”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面容微黑的老者从山门內走出,正是人送外號“一拳断岳”的常敬之。 韩凌涛与墨桉炎闻声立即收势,躬身行礼:“常师叔。” 常敬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玄同二人:“二位是?” 周芷若急忙施礼:“晚辈峨眉派周芷若,这位是师兄李玄同。奉家师灭绝师太之命,特来拜会崆峒派诸位前辈。只是师兄旧伤发作,还望前辈施以援手。” 老者见李玄同气息紊乱,面色灰败,確是大病之象,当即道:“原来是峨眉高徒,老夫常敬之。掌门师兄正在广成大殿內议事,二位且隨我来。” 又对韩凌涛、墨桉炎等人道:“你们继续练功,不可懈怠。” “是!”韩凌涛、墨桉炎等人齐声应道,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李玄同和周芷若,尤其是看到周芷若清丽绝俗的容貌,几个年轻弟子都不由得有些失神。 来到广成大殿,崆峒派掌门关能和二师弟宗维侠、三师弟唐文亮、五师弟胡豹(曾被武烈冒名欺骗张无忌)俱在,算上四师弟常敬之,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崆峒五老”。 这五位老者虽皆已年过花甲,鬚髮斑白,但个个精神矍鑠,目光开闔间精光隱现,气息沉凝悠长。 周芷若將李玄同扶到椅上,李玄同稍稍清醒,强撑著站起身,执礼甚恭,声音虚弱却仍清晰地说道:“晚辈李玄同,奉师命联络各派,共商围攻光明顶之事……” 隨后,他將此前与武当、少林、华山达成的共识一一说明。 五老听得频频点头,崆峒派修习七伤拳,多是性格暴烈、恩怨分明,对谢逊抢夺七伤拳谱打伤眾人之事一直耿耿於怀。 “……还请关掌门与诸位前辈示下……”李玄同话未说完,不料体內玄阴之气突然失控。 阴阳交征之下,他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去,彻底陷入昏迷。 “师兄!”周芷若惊呼上前,扶住他软倒的身躯。 崆峒五老面面相覷。 唐文亮上前搭脉,发现症状倒是颇像自己年轻时修炼七伤拳所受之伤,他久病成良医,片刻后沉声道:“三焦逆乱之象,当是情志失调引起。若鬱积之气不除,必伤肺腑。” 崆峒派的《七伤拳谱》总诀修至最深一层,便是如李玄同此时一般,“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 关能闻言,抚须嘆道:“且先安顿下来,好生照料。” 周芷若感激不尽,在崆峒弟子帮助下,將李玄同安置在一间静室中。 她日夜守在榻前,细心照料,时而为他擦拭额上冷汗,时而柔声低语,虽知移魂大法效果有限,仍不放弃尝试。 崆峒派眾人见她如此尽心,都误以为她是李玄同的情侣。 韩凌涛、墨桉炎等年轻弟子见她清丽绝俗却对李玄同情深义重,都不禁暗自羡慕。 如此过了一日,李玄同始终昏迷不醒,时而浑身颤抖,时而冷汗涔涔,显然深陷心魔幻境难以自拔。 周芷若忧心如焚,却无计可施。 这日傍晚,唐文亮前来探视,他仔细察看李玄同状况后,对周芷若道:“周姑娘,老夫观李少侠体內真气虽乱,却隱含著极强的生机。他这症状,本是心病,非药石所医,须以特殊法门导引鬱气。” 周芷若急忙问道:“还请唐前辈指点。” 唐文亮深恨明教,对峨眉此行颇有好感,故沉吟道:“我崆峒派以拳法立世,最重意气相合。明日他若醒来,或可传他一些拳理相导,助他化解心中鬱结。” 周芷若深深一拜:“多谢前辈。” 第四十九章 肺腑藏雷隱龙鸣 当夜,李玄同在昏迷中仿佛置身无边黑暗,父母惨死的画面与方青琳重伤垂危的景象不断交替出现,撕扯著他的心神。 就在他几乎要被心魔吞噬之际,一个温柔的声音始终在耳边縈绕,虽不能完全唤醒他,却像一盏明灯,指引著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次日清晨,李玄同终於悠悠转醒,周芷若喜极而泣,连忙告知院中崆峒弟子去稟报唐文亮。 她又將唐文亮之言告诉李玄同,他虚弱地点点头,在周芷若的搀扶下走出静室。 朝阳初升,如北斗连山的香峰笼罩在金色光辉中,远处传来崆峒弟子晨练的呼喝声,带著勃勃生机。 唐文亮已在院中等候,见他出来,淡淡道:“李少侠,隨我来。” 他引著李玄同来到偏殿一处静室,周芷若则在外间等候。 室內檀香裊裊,略微冲淡了李玄同眉宇间的鬱气,但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混乱,依旧显示出心魔缠身的严重。 “李少侠,你气息紊乱,五臟之气逆冲,尤以心脉、肝经为甚,观你脉象,非是寻常內伤,倒似……鬱结攻心,积重难返。” 唐文亮示意李玄同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目光如电,审视著他。“你內功修为颇为精深,何以心魔如此深重?若不介意,可否与老夫说说?这鬱积之气,强压无益,或可言明,稍得舒缓。” 李玄同沉默片刻,连日来被血腥记忆与无力感反覆煎熬的精神已是疲惫不堪。 他知道唐文亮性情刚直,並非奸恶之辈,且此刻自己状態极差,確需疏导,便深吸一口气,將深埋心底的痛楚缓缓道出:“不敢隱瞒前辈……晚辈……自幼便经歷惨事。” 李玄同闭上眼,那些刻意压抑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十岁那年,元兵铁蹄踏破家园……我亲眼见父母……为护我,惨死於元兵刀下……火光冲天,血……到处都是血……”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 “那时我受了惊嚇,许多事记不真切,浑浑噩噩上了峨眉……本以为岁月能抚平一切,谁知……近来武功略有进境,触动心神,那些被遗忘的惨状竟愈发清晰,日夜不休,如同梦魘……加之……加之近日一位极为重要的同门师妹,身受重伤,一度性命垂危……”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混杂著痛苦、仇恨与深深的自责:“血海深仇未报,亲近之人难护……两种景象交织撕扯,晚辈……晚辈实在……” 他喉头哽咽,一时难以成言,周身气息再次不稳,隱隱有失控之兆。 唐文亮静静听著,面色凝重。 他一生经歷江湖风雨,最是理解这种家仇私恨与无力感交织的痛苦。 见李玄同如此年轻便背负如此沉重的过去与满心的愧疚,不禁心生感慨,他沉声道:“原来如此。家破人亡之痛,至亲重伤之憾,確是人间至痛。” 唐文亮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如此沉沦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將那般深重的痛苦、仇恨、自责强行压抑在心,如同筑坝拦洪,终有一日堤溃洪泄,反噬自身,其害更烈!你可知,我崆峒七伤拳,为何威力奇大,却又有『一练七伤,七者皆伤』之说?” 李玄同勉力压下翻腾的气血,答道:“晚辈略有耳闻,似是因拳劲过於刚猛暴烈,反伤自身肺腑经络。” “不错!”唐文亮目光炯炯,“不只是七伤拳,天下刚猛拳法之根本,都在於將体內之气以特殊法门激发出来,化作无儔拳劲!你体內的鬱结之气也可如此导出,这好比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堵不如疏……”李玄同喃喃重复,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正是!你这心魔,根源在於昔日惨事与今朝憾事,『心病还须心药医』!”唐文亮声音提高,“心药何在?一在於他日手刃仇敌,告慰父母在天之灵;二在於精进武功,拥有足够力量保护所想守护之人,不再重蹈覆辙!而这『疏』字,便是要將这积鬱心中的毁灭之意、暴烈之气,寻一途径宣泄出去,而非任其在体內肆虐,自毁长城!” 李玄同如遭棒喝,脑海中轰然作响。 唐文亮这番话,直指要害! 李玄同一直试图以穿越者的理性和九阴九阳的內力去压制、平衡“原身”带来的情感衝击和心魔,却始终效果不彰,甚至適得其反——原来方向错了! 这些情绪和记忆,本就是“原身”乃至他自己的一部分,强行割裂或压制,只会让裂痕更深。唯有正视,疏导,甚至……化为己用? “我七伤拳理,虽不传你具体心法,但其『震盪肺腑,激发生命潜力』以换取剎那爆发之意,正合此理!”唐文亮继续道,“你需找到自己的『疏导』之法,將心中那股毁灭之意,融入你的武道之中,化戾气为杀伐,转心魔为拳意!” 李玄同眼中迷茫渐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的光芒。 他起身,对著唐文亮深深一揖:“前辈金玉良言,如拨云见日!晚辈明白了!堵不如疏,疏而导之,化害为利……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唐文亮见他一点就透,心中也是欢喜,抚须道:“悟了便好。不过道理易明,践行却难。你此刻心神激盪,正需实践印证,我就送佛送到西吧。” 他转头对门外弟子吩咐道:“去,叫桉炎过来。” 不多时,墨桉炎快步走入静室,恭敬行礼:“师父,您找我?” 唐文亮对他说道:“桉炎,李少侠与我颇为投缘,我传了一些拳理与他,你二人年纪相仿,正好切磋印证。便在此处,不使內力,只演练拳招即可。” 墨桉炎闻言,眼中露出兴奋之色,看向李玄同:“李师兄,请指教!” 他虽知不使內力,但能与峨眉年轻一代杰出弟子切磋拳技,亦是难得的机会。 李玄同听得唐文亮的话,心中愈加感动,对著墨桉炎点了点头,却不多言,摆出江湖中广传的罗汉拳起手式,沉声道:“墨师兄,请。” 两人在静室中央相对而立。 第五十章 心焚神灭化拳崩 墨桉炎低喝一声,身形一动,七伤拳招施展开来。 虽无內力灌注,但那拳架一起,便自然带著一股惨烈、霸道的意境,拳招虚实难测,劲力走向刁钻,仿佛蕴含著多种不同的发力方式,予人一种层层压迫、防不胜防之感。 李玄同以罗汉拳应对,这少林入门拳法在他手中,原本朴实无华,但此刻,他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唐文亮“堵不如疏”、“化戾气为拳意”的指点,以及“原身”记忆带来的滔天恨意、无力感,还有对方青琳重伤的痛惜、对玄冥二老的愤怒,以及对自身处境的孤寂…… 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衝撞,寻求著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强行压制,而是尝试著去引导,去感受。 渐渐地,他的罗汉拳招开始发生变化。 拳势不再仅仅是刚猛或灵巧,而是融入了一种“震动”的意蕴。 这“震”意,並非单纯物理上的震动,更是心神之震,情感之震,源於他感悟八卦“震”卦时对天地之威、对惊惧动情的理解,更源於此刻他主动引导释放的心魔之力! 那充满毁灭与暴烈气息的“震”雷之意,开始与他心中的鬱结之气交融,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仇恨、不甘,都通过这双拳震盪出去,粉碎虚空! 墨桉炎越打越是心惊。 他感觉李玄同的拳招看似仍是罗汉拳,但意境却截然不同,每一拳都仿佛引动了周遭气息,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让他无形中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场即將爆发的天灾! 唐文亮在一旁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心中震撼无以復加:“此子……此子竟真的做到了!竟能將如此深重的心魔戾气,初步引导融入拳意!这是何等惊人的悟性与胆魄!” 就在此时,李玄同心念之决绝、记忆之痛楚、原身之颓丧凝合为一。 恍惚间,似有一颗燃烧著最后璀璨的天外星辰,在他识海中轰然坠落! “星殞苍穹裂,心焚浩气燃。拳崩摧万岳,神灭碎千关。” 四句拳诀如烙印般浮现在心间! 李玄同身形骤然一顿,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情感,仿佛都凝聚於右拳之上。 他倏然退后丈许,对著侧方的空处,一拳虚击而出,言出心声,一字一句道:“拳…坠…天…星!” 这一拳虽不含內力,然而,在拳势推出的剎那,一股暴烈的毁灭拳意轰然迸发!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墨桉炎感到心头猛地一窒,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击在头顶,一阵头晕目眩,禁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站稳,脸色发白,惊骇地望著李玄同。 唐文亮霍然起身,脸上亦写满了难以置信,失声惊呼:“拳意如质!”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气息微喘、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李玄同,激动道:“好!好一个『拳坠天星』!你竟如此快地凝练出了属於自己的拳意绝技!” 李玄同缓缓收拳,体內那股汹涌的毁灭意念隨著这一拳的虚击而宣泄出去大半,虽然精神感到强烈的疲惫,仿佛身体被掏空,但一直撕扯心神將欲疯狂自毁的魔念,却就此平息了许多,久违的清明感回归脑海。 他已明白,这一式“拳坠天星”,乃是他將心魔戾气、融合“震”卦真意与自身决绝意志所化的“猛”字诀之体现,虽威力绝伦,消耗亦是巨大,一旦真正施展,必將耗尽內力,陷入虚脱,只能作为最终的搏命杀招。 “多谢……唐前辈成全。”李玄同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对著唐文亮再次行礼。 唐文亮看著他,越看越是满意,感慨道:“不必多礼!你能於如此短的时间內,悟通关键,天赋之高,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他转头对尚且心有余悸的墨桉炎郑重吩咐道:“桉炎,今日之事,你需谨记。李『贤侄』非常人,你以后需多与李贤侄亲近,相互砥礪,於你武道大有裨益!” 墨桉炎此刻对李玄同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连忙躬身:“是,师父!弟子谨记!李师兄,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李玄同勉力笑了笑:“墨师兄客气,互相学习。” 隨后,李玄同在周芷若的搀扶下,回到静室休息。他身心俱疲,尤其是精神消耗巨大,倒头便睡。 他这一睡,便是两个时辰。 待到李玄同醒来时,虽觉身体依旧有些脱力后的绵软,但脑海中一片清明,纠缠多日的心魔低语已然沉寂,只剩下经歷风暴后的寧静与淡淡的疲惫。 他知道,心魔虽未根除,却也找到了一个疏导的渠道,没有什么特別的刺激,以后很难再发作失控。 周芷若见李玄同气色好转,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心中大喜,连忙端过桌子上的清粥让他用食。 恢復了些许精神后,两人再次前往广成大殿,拜见崆峒五老。 见到李玄同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澄澈,气息平稳,再无之前的紊乱之象,五老皆是嘖嘖称奇。 唐文亮更是抚掌大笑,將方才李玄同领悟拳意之事略作说明,只隱去了心魔细节,“贤侄”长“贤侄”短的,言语之中对李玄同充满了讚赏与回护之意。 胡豹本就性情直率,见三哥如此推崇,也大声附和道:“李少侠果然是少年英才!峨眉有此传人,何愁不兴!” 掌门关能抚须沉吟,目光落在李玄同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玄同贤侄能得三师弟如此讚誉,可见不凡。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听闻贵派今年以来封山不出,灭绝师太更是深居简出,不知师太如今武功进境如何?此番围剿光明顶,师太是否会亲自出手?” 李玄同心中早有准备,神色不变,恭敬答道:“关掌门明鑑,家师近年来潜心闭关,参悟本派至高武学,確已到了关键之处。至於她老人家的武功进境,晚辈不敢妄加揣测,只知师尊功力日益精纯深湛。 此次联合各派共抗明教,乃武林正道大事,家师既是首倡,定会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扫荡魔氛!” 第五十一章 玉门关外惩顽凶 关能闻言,与其余四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頷首。 李玄同的表现、悟性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峨眉派实力,都已足够贏得崆峒派的尊重。 关能最终拍板,一锤定音道:“既如此,我崆峒派便与峨眉、武当、少林、华山等派共襄义举,携手围攻光明顶,剷除明教妖孽!” 李玄同想到自己此番崆峒之行,不仅心魔得疏,更领悟拳意,获益极大,特別是对唐文亮心中感激。 他对著五老深深一揖:“多谢诸位前辈!崆峒派此番恩情,玄同铭记五內。他日若有所需,定当竭力以报!” 唐文亮哈哈大笑:“好孩子,有你这句话,老夫便心满意足了!日后江湖相见,多来崆峒走动便是!” 关能亦微笑道:“贤侄客气了。武林正道,同气连枝,理应相互扶持。” 大事已定,殿內气氛更为融洽。眾人又商议了一些联络与行动的细节后,李玄同与周芷若便起身告辞。 崆峒五老亲自將二人送至山门,墨桉炎等年轻弟子也跟隨相送,相约共上光明顶时一起大显身手。 ………… 两人下了崆峒山,並未停歇,过兰州,穿河西走廊,风尘僕僕,直趋玉门关。 戈壁滩一望无际,狂风捲起黄沙,打得人脸颊生疼。 天地间苍黄一色,唯有那巍峨的汉代关城,虽已残破,却依旧矗立在风中,诉说著曾经的金戈铁马与丝路繁华。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李玄同望著那“玉门关”三个斑驳的古字,不由轻声吟道。 两人来到关前,竟见不少百姓拖家带口,推著简陋的板车,顶著风沙艰难出关。 李玄同心中诧异,向一位中年汉子打听,“这西域关外之地素以凶险的狂风黄沙著称,又多有匪寇出没,为何还有这么多人甘冒奇险?” 那汉子嘆道:“兄弟有所不知,关內元廷苛捐杂税,战乱频仍,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这西域虽也是元廷管辖,但天高皇帝远,税赋反倒轻些,战乱也少,故此咱寧愿冒险穿越戈壁,也要给家人寻一条活路啊。” 旁边一位商贩插话道:“是啊!留在关內也是饿死,不如搏那一线生机。” 李玄同闻言默然。 周芷若轻声道:“想不到乱世之害,竟比风沙马贼更甚。” “是啊,”李玄同望著远处苍茫天地,“这世道,竟逼得百姓寧可面对戈壁风沙、凶悍马匪,也不愿留在故土。” ………… 出了玉门关,便是广袤无垠的西域之地。 二人牵著骆驼,走向一支正在歇脚的商队。 李玄同拱手问道:“各位请了,敢问可曾听闻金刚门与西域少林在何处落脚?” 商队首领见他们气度不凡,恭敬回礼:“两位侠士问对人了!这两家都在火州左近。金刚门在尊胜堡,西域少林则在苦泉寺。说起来,这两家如今势同水火,你们若要寻访,可得小心行事。” 辞別商队,他们又向路边茶摊的老者求证。 老者眯著眼打量他们:“看二位是中原来的侠客吧?没错,都在火州地界。唉,如今这世道,金刚门势大,横行霸道,倒是西域少林的高僧们,还时常接济我们这些穷苦人……” 周芷若闻言轻声道:“老人家放心,我们此去,正要拜会少林各位高僧。” 得到確认后,李玄同对周芷若点头:“既然同在火州,倒是省了我们奔波。先会合西域少林,再取药,正好一举两得。” 计议已定,二人在玉门关外最后的集镇上购置物资。 待一切齐备,二人骑著骆驼踏入茫茫戈壁。 周芷若望著无垠黄沙,轻声道:“这西域之地,果然与中原大不相同。” 李玄同警醒地环视四周:“弱肉强食,自古如此。我们要加倍小心。” ………… 果然,西行不过两日,前方突然传来阵阵惨叫。 一个老汉踉蹌逃来,见到他们如同见到救星:“侠士救命啊!马匪、马匪在劫掠商队!” 纵目望去,但见烟尘滚滚,二三十骑匪寇正在围攻商队。 一个马匪头目狂笑著扯住一名少女:“小娘子別怕,跟了大爷,保你吃香喝辣!” 少女的母亲跪地哭求:“大王行行好,放过我女儿吧!我们的財物你们都拿去!” “孽障!”李玄同眼中寒光骤现。 周芷若也已按捺不住:“师兄,速救无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骆驼背上飞身而起,如大鹏展翅般扑向战团。 马匪头目只见青影一闪,刚举刀喝问:“什么人?敢坏爷爷好......”话音未落,天灵盖已被金蛇鞭击碎,栽落马下。 另一边,两名马匪正要对妇女施暴,忽闻铃音清脆,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天蚕素练缠住脖颈。 “咔嚓”两声,瞬间毙命。 商队眾人原本绝望,此刻见到救星,纷纷哭喊:“侠士救命啊!” 周芷若连忙安抚道:“各位莫慌,贼人休想再动你们分毫!” 李玄同则那些匪徒朗声喝道:“欺压百姓者,杀无赦!” 这数月同行,二人已將双鞭合击之术练得炉火纯青。 一金一白,交织成网,不过一盏茶功夫,马匪已死伤殆尽。 几个机灵的马匪见势不妙,拨马欲逃。 李玄同忙道:“芷若,务必问出匪巢所在,斩草除根!” 他身形如电,瞬间追上一名逃匪。 那匪徒回刀猛劈:“爷爷跟你拼了!”却被一指点中要穴,软软栽倒。 周芷若如飞燕掠空,拦住另一逃匪去路。 那匪徒看著如同夺命罗剎般的美娇娘,嚇得魂飞魄散。 周芷若將青锋剑抵住他的咽喉,面罩寒霜:“说,匪巢在何处?若有半句虚言,立取你性命!” 匪徒浑身发抖著说道:“在、在西边三十里的沙狐丘!姑奶奶饶命啊!” 问明详情后,李玄同將俘虏交给商队:“这些败类,交由诸位处置。” 商队眾人跪地叩首:“多谢二位侠士救命之恩!不知高姓大名?” 李玄同扶起老者:“路见不平,份所当为。诸位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顾眾人挽留,问清匪巢方位后,周芷若立即动身:“师兄,这等祸害,绝不能留。” 李玄同点头:“正是。除恶务尽,我们这就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第五十二章 瀚海狂风卷游龙 依著口供,李玄同与周芷若找到了那处隱藏在戈壁丘陵背后的匪窝。 巢穴依山而建,颇为隱蔽。 两人艺高人胆大,毫不遮掩,直接杀入其中。 匪窝中尚有十余留守的贼人,以及一批被掳掠来的无辜民眾和商旅,皆被囚禁鞭打,惨不忍睹。 眼见此景,李玄同与周芷若怒火更炽,但见鞭索翻飞,匪徒们往往还未看清来敌,便已非死即伤! 清剿了所有匪徒,二人救出被掳眾人,又將匪窝中搜出的財物粮水平分给这些死里逃生的人们,嘱咐他们儘快结伴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些民眾感激涕零,纷纷跪地叩谢,连连追问恩公高姓大名,以便日后报答。 李玄同与周芷若相视一眼,开口道:“诸位不必多礼,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 周芷若心中闪过听师兄说的那些故事——郭靖黄蓉夫妇携手守襄阳,神鵰侠侣杨过小龙女双剑合璧行侠仗义。此刻与师兄並肩作战,双鞭合璧,不正像那些传奇故事中的侠侣吗? 她瞥了一眼李玄同的青衫和自己的素裳,忽然轻声道:“若真要称呼,便叫『青衫游龙』与『素练惊鸿』吧。” 李玄同微微一怔,看向周芷若,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嚮往,顿时明白她想起了那几位前辈侠侣。 他心中瞭然,却只是默然不语。 方青琳的身影在他心中浮现,那个在古墓等他归去的女子,那个他发誓要寻得九阳神功救治的女子。 他对周芷若虽有同门之谊,甚至欣赏她的聪慧与武学天赋,但心中那份问心无愧的誓言,让他无法回应这份隱约的情愫。 眾人见他们不肯留真名,但那一青一素两道身影,那如游龙惊鸿般的身手,已深深刻印脑海。 此后,“青衫游龙”与“素练惊鸿”的名號,便从这西域商道间悄然流传开来。 ………… 剿灭沙海马匪一役之后,二人继续西行,越是西行,景色越是荒凉。 数日后,二人行至敦煌西北的噶顺戈壁,但见远方天际黄龙翻滚,狂风呼啸著捲起亿万黄沙,形成巨大的沙暴,遮天蔽日,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而来,仿佛要撕裂、吞噬一切阻碍。 “芷若,快找地方躲避!”李玄同疾道,目光却紧紧锁定那浩瀚磅礴的天地之威,心神已被其吸引。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毁灭性的风暴之中,正蕴含著八卦中“巽”卦所代表的至纯风力! 李玄同意识深处,那幅玄妙的八卦太极图自动浮现,代表“巽”卦的符號,在龙捲狂风的催动下,正绽放出清澈而明亮的光芒! 两人急忙牵著骆驼,幸运地在附近找到一处巨大的风蚀岩柱,堪堪能躲避风沙最猛烈的正面衝击。 周芷若刚在巨石后蹲下,便见李玄同非但没有躲进来,反而解下了腰间的金蛇长鞭。 “师兄!”周芷若惊呼。 “无妨,我藉此感悟一番!”李玄同语速极快,声音在愈发悽厉的风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手腕一抖,金色长鞭如灵蛇出洞,牢牢缠紧了巨石的基部。 下一刻,狂暴的风沙已至,长鞭骤然绷紧,李玄同瞬间被那沛然莫御的力量捲起,倏忽间身体已如牵线的风箏般悬在空中! “师兄!”周芷若的惊呼被风撕碎,她看著那道风暴中的青色身影,紧张不已。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间,李玄同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眸中竟闪过一丝明悟。 “风……不是敌人。它是天地之息——顺著它!” 他忽然放鬆了紧绷的肌肉,任由身体隨风势起伏。 《逍遥游》有言,“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周芷若惊愕地看见,师兄原本僵硬的身躯忽然变得柔软如柳。他双足在空中虚点,腰肢轻扭,竟在不可能借力的狂风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翻转。 “蛇行狸翻?”她认出了这门功夫,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绝境中將它施展到这般境界。 李玄同此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羽毛。体內九阴真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流转,不再对抗风暴,而是融入其中。 他清晰地感受到每一股气流的走向,身体自然而然地隨之调整。 “就是此刻!”他心中默念,將那股轻盈如风的內力引向双腿。 “嗤——”地一声轻响从他体內传出,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悄然衝破。 李玄同忽然笑了,在狂风中朗声道:“芷若——这便是『乘风』!”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虚空轻点,整个人竟如飞燕般顺风而起,双腿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跡,每一步都踏在风势转换的节点上。 周芷若看得分明——师兄的身法何止快了三成?那飘忽不定的步法,那行云流体的转折,分明是轻功臻至化境的徵兆!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风暴渐渐平息,李玄同飘然落在三丈外的岩石上。 “阳蹺脉……如此通了?”周芷若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错。”李玄同转身时眼中精光闪烁,“足踏清风,身合天地——这风暴,反倒成了我最好的师父。”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內力,从足跟直贯头顶,每一个穴位都仿佛在欢唱。 与此同时,八风玄妙印入脑海:陆风虚沉,海风如潮,山风上下,信风恆传,阵风突变,季风转反,颱风暴虐,龙捲凝烈。 这八风的“动”与“变”之中有跡可循,虽无色无相,却都具有矢量变化的特性,又各应八相,让李玄同深有所悟。 ………… 继续前行数日,他们再次遭遇了一场沙暴。 这一次,周芷若回想起李玄同之前的举动,心有所动,也鼓起勇气,解下自己的天蚕素练:“师兄,我也要在这狂风中歷练!” 她学著李玄同的样子,將鞭梢缠在一块硕大的岩石上,试图也藉助风势磨练身法。 “好!我为你护法!”李玄同如今艺高人胆大,並未加以阻拦。 然而,周芷若终究八卦太极图那等神器加持,难以如李玄同那般迅速把握风的脉络与节奏。 狂风捲来,她只觉得身不由己,仿佛被无数只无形巨手撕扯,“蛇行狸翻”身法施展得磕磕绊绊,在风暴中几乎失控,情势岌岌可危。 第五十三章 沙暴无情人有情 “芷若,稳住心神!”李玄同的声音穿透风噪传来。 他见周芷若遇险,隨即鞭缠巨石,转身投入狂风之中。 新近贯通的阳蹺脉展现出惊人效力,只见李玄同在狂风之中如游鱼般灵动,精准无比地避过风力的乱流,迅速靠近周芷若:“感受风的流动,勿要与它蛮抗!” 来到她身边,李玄同左手缠鞭,右手则紧紧握住了周芷若的手腕。 “放鬆,跟著我的力道移动!”他沉声喝道,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周芷若慌乱的心顿时安定不少。 她依言放鬆身体,感受著李玄同手上传来的、与风势节奏隱隱相合的引导之力。 李玄同一边带著她隨风势摆动,一边在她耳边快速低语:“风非一味刚猛,有其脉络与间隙,感知它,顺应它,再於其间寻找属於自己的节奏与变化……注意风眼的相对平静,那是蓄力与变向的契机……” 在他的亲身引导与解说下,周芷若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原本生涩滯碍的身法开始变得流畅起来,对“蛇行狸翻”这门绝技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虽依旧艰险,但已能初步在风中维持平衡,甚至借力调整姿態。 待到风沙再次平息,两人皆是灰头土脸,但周芷若眼中却充满了收穫的喜悦,尤其想到师兄方才毫不犹豫地冲入风暴救助自己,倾慕之情更深。 李玄同见她无碍且有所悟,微微頷首,也是颇为欣慰,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对她眼中浓浓的情谊只做视而不见。 ………… 歷经半个多月风沙跋涉,至七月末,李玄同与周芷若终於抵达了火州,在绿洲边缘的一处小镇落脚。 一路走来,此地的社会风貌,让二人颇为讶异。 街道上往来行人中,无论是畏吾儿色目人,还是汉人,都神態从容许多,与关內倍受压迫的百姓差异明显,神情间少了几分惶恐与愁苦。 “师兄你看,这里的百姓与关內所见大有不同啊。”周芷若轻声道。 李玄同默默观察著街景,低声道:“看来那些冒死出关的百姓所言不虚。元廷为了稳固西域统治,对这里的色目人、汉人工匠和商人都较为宽容。” 他们走到镇上一处茶摊歇脚,与在此经商多年的汉人老者攀谈询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人年近花甲,细细看了两人后,反问道:“两位是从中原来的吧?” 李玄同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碗拱手道:“不错,老丈慧眼如炬!” “不瞒你们说,这里虽然也是蒙古人管辖,赋税只有关內的三成,官府也不隨意抓人,老汉我也是十年前出关搬过来的。” 李玄同想起一路西来所见,关內汉人备受压迫,而这里虽然仍是异族统治,百姓却能安居乐业,这种反差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的火州,正处於东察合台汗国的统治之下。汗王禿黑鲁·帖木儿虽名义上向大都的元廷称臣,实则阳奉阴违,拥兵自重,与西边的兄弟之邦西察合台汗国更是关係紧张,边界常有小规模的摩擦。 李玄同目光扫过小镇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其中不乏一些身形彪悍、目露精光的武人,西域尚武之风极盛,无怪乎元廷对色目人更为优容。 经过一日打探,他们终於在火洲边缘的一处绿洲,找到了西域少林。 寺庙规模不大,略显破败,牌匾上总算还能看出“苦泉寺”的字样。 李玄同和周芷若递上拜帖,表明中原峨眉派弟子的身份后,知客僧不敢怠慢,连忙入內通报。 不多时,一位面容愁苦的老僧迎了出来,身形枯瘦,眼神锐利,正是如今寺中临时主持事务的达摩院首座——空观大师。 “阿弥陀佛,老衲空观,不知两位中原峨眉高徒远道而来,所为何事?”空观大师双手合十,声音低沉却清晰。 李玄同上前一步,执礼甚恭:“晚辈李玄同,这位是师妹周芷若。奉家师灭绝师太之命,特来拜会西域少林诸位高僧,共商联合各派、匡扶正道之事。” 空观大师闻言,愁苦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將二人引入静室。待小僧奉上清茶退出后,他长嘆一声:“难得灭绝师太和两位高足有此侠义之心。只是......” “大师可是有什么难处?”周芷若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忧虑。 “实不相瞒,”空观大师苦笑,“我西域少林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方丈师兄空明,已失踪半年有余了。” “什么?”李玄同和周芷若对视一眼,立即联想到这一路上听闻的恩怨,“莫非与金刚门有关?” 空观大师重重一拍膝盖,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少侠猜得不错!那金刚门仗著元廷撑腰,这些年越发囂张。他们门主『金寂』武功已超越当年叛徒火工头陀,不但与汗国眾多官贵打得火热,更是將座下刚勇、刚猛、刚相三个得力弟子派到了大都的汝阳王府帐下。” 周芷若蹙眉问道:“他们竟敢对一寺方丈下手?” “何止!”空观大师声音微颤,“这半年来,他们强占寺產,威胁香客,屡次打伤我寺弟子。方丈师兄失踪前,正是要去与当地官员商议此事......” 李玄同沉吟道:“大师可有什么证据?” “若有真凭实据,老衲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討个公道。可他们行事周密,现场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空观摇头嘆息,抬头看著二人,目光中满是无奈,“如今寺中人心惶惶,香火日渐稀少。这般境况下,实在无力相助中原各派,还望两位少侠见谅。” 李玄同与周芷若对视一眼,心道西域少林竟已如此式微。 他沉声道:“大师请安心,自古邪不压正,金刚门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玄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晚辈此次西来,其一便是欲寻贵寺助拳光明顶,其二则是受武当张真人所託,需取得金刚门的疗伤秘药『黑玉断续膏』,救治一位筋骨尽断的前辈。不知大师对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可有所了解?” 第五十四章 虎穴盗药探尊胜 空观大师闻言,略一思索,方道:“黑玉断续膏確是金刚门秘宝,据说接续断骨、疗伤生肌可有奇效,向来藏放极为严密,具体所在,老衲亦不知晓。” 周芷若接话说道:“大师,烦请指点金刚门在何处,我们二人可想办法自去一探。” 空观大师点头道:“在火洲东北方约五十里外的『火焰山』,金刚门总坛依山而建,名为『尊胜堡』。” 李玄同默默记下这些关键信息,拱手道:“多谢大师相告,我们师兄妹自去一探究竟。若有机会,定会留意空明方丈的消息。” “阿弥陀佛!多谢李少侠!不过那金刚门掌门金寂武功绝伦,门下弟子高手眾多;尊胜堡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二位若想硬闯,无疑是龙潭虎穴,千难万险,还需三思而后行。” 李玄同艺高人胆大,宽慰道:“大师放心,我等自有分寸,绝不会鲁莽行事,有了消息必与大师报讯。” 空观大师见二人志气甚坚,苦笑摇头,又嘱咐了几句小心之类的话。 ………… 辞別西域少林,回到暂住的客栈,李玄同先开口道:“芷若,而今咱们轻功大成,不如今晚就夜探尊胜堡!” 周芷若闻言点头,秀眉却是微蹙:“时间急迫,我们越早取得秘药越好,只是那尊胜堡如龙潭虎穴……” 李玄同眯眼想了一想,隨后道:“我们先抓『舌头』,然后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大不了一走了之!” 是夜,月隱星稀,李玄同与周芷若皆换上了紧身的夜行衣,如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从客栈窗口悄声地滑出,施展绝顶轻功,向著东北方向的尊胜堡疾驰而去。 五十余里路程,以两人脚程数刻便到。 远远望去,那尊胜堡果然名不虚传,依託著山崖而建,堡墙高耸,在稀疏的星光下仿佛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两人绕到堡后较为陡峭的崖壁之下,李玄同如壁虎游墙般攀援而上,先行探路。 周芷若的“蛇行狸翻”之术亦已纯熟,得到李玄同的手势招呼,紧隨其后而上。 轻易避开了几处明哨暗卡,二人无声落在了堡內一处偏僻的院落阴影中。 堡內巡逻的弟子明显增多,气氛紧张。 两人以“闭气法”和“蛇行狸翻”合用,一边潜行,一边仔细观察著人员往来和建筑布局。 用了近三炷香的功夫,他们才看到一名身著华贵僧衣的管事弟子,腰间掛著串钥匙,正对三名低级弟子训话:“都精神著点!你们这惫懒的样子,一会尊主练完功就出来了,若是被他老人家看到,可是要吃苦头的!” “省得!省得!刚慧师叔,天天警戒,也没个鸟雀敢飞进来,这才无聊玩了两把嘛……” “就是啊!谁敢来咱们金刚门惹事?除非那张三丰飞过来!” 刚慧照著三个光头就各甩了一巴掌,怒道:“说你们就好好听著!你们这话可敢去给尊主说去?!” 那三人这才低头老实认错,不再言语。 眼见刚慧要走,李玄同对周芷若使了个眼色,两人如鬼魅般借著廊柱阴影穿梭移动。 在刚慧独自走向一间偏房时,李玄同闪电般出手,一指点中其昏睡穴,另一手捂住其口鼻,將其迅速拖入无人角落。 周芷若则警惕地守在入口处,耳听八方。 李玄同將陷入昏迷的刚慧抵在墙上,左手掐住对方脖颈,右手拍醒了他。 不待对方挣扎,李玄同立时运起“移魂大法”,双目灼灼,直视对方慌乱的瞳孔,以低沉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缓缓问道:“黑玉断续膏,藏在何处?” 刚慧心神已被彻底控制,迷迷糊糊地答道:“在……在內堡的……药房……第三排药架……最底层的暗格里……有个紫檀盒子……” 李玄同再问:“盒子可有机关?” “机关锁……左三右一……” “药房守卫如何?” “门外……两名三代弟子……”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李玄同再次施法,让其忘记这片刻发生的一切,只觉像是打了个盹。 隨后两人迅速向著內堡药房的方向摸去,凭藉高超的身手,轻易制伏了药房外两名值守的弟子,点倒拖入暗处。 八卦太极图的“离”卦微微闪烁清光,李玄同不及细想,和周芷若潜入药房,果然在第三排药架最底层找到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面正是一个沉甸甸的紫檀盒子。 李玄同小心翼翼地按照“左转三圈,右转一圈”的手法拧动盒子上的机关锁,只听“咔”一声轻响,盒盖应声弹开。 一股奇异馥郁的香气瀰漫开来,里面是一层层色泽漆黑、莹润如玉的膏状物——正是金刚门疗伤圣药,黑玉断续膏! “得手了!”李玄同心中一阵激动,强压下情绪,將紫檀盒子小心盖好,收入背囊之中。 任务顺利完成大半,二人不敢久留,准备沿著来时的路线撤离这龙潭虎穴。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退出药房时,忽闻身后一个雄浑的声音骤然怒喝: “何方宵小,胆敢夜闯我金刚门重地!留下命来!” 话音未落,数道强横的气息已从不同方向急速逼近,將二人的退路隱隱封死! 却见院中赫然站著四名气息沉凝的老者,呈合围之势將他们拦住。 这四人太阳穴高鼓,眼神锐利,显然皆是门中精英,修为竟似不弱於崆峒五老。 更令二人心头一沉的是,药房那厚重的木门並未在他们身后关闭,反而从內里被一股沛然力道缓缓推开。 一个高大异常的身影踱步而出,身穿锦袍,面色赤红如火,鬚髮戟张,虎目精光暴射,正是金刚门门主“金寂”! 原来,这药房之下竟有一处寻常弟子不知的秘密地穴,此处因地热充盈,被金寂改造为专门的药浴练功和炼製秘药之所,不仅放置了许多珍贵药材,更布设了精巧机关。 金寂时常在此藉助药浴修炼金刚不坏体神功,方才李玄同二人在药房內触动机关,他在地穴中立得示警,隨即通过地穴內的传讯机关唤来了值守附近的四位师弟,自己则从地穴秘道悄然现身药房,这才有了眼前这插翅难飞之局。 第五十五章 死地擒王慑群雄 “蟊贼好胆!竟敢潜入我金刚门行窃!”金寂声若洪钟,带著凛然杀意,“拿下!死活不论!” 他厉声下令,自己却气定神閒地站在药房门口,气机牢牢锁定李玄同二人。 院中那四名老者应声而动,两人一组,分別扑向李玄同和周芷若。 这四人配合默契,拳掌指爪皆是刚猛路数,手上更是都套著铁指虎,劲风呼啸! 几乎同时,院外脚步声杂沓,得到传讯的金刚门弟子络绎不绝地涌来,火把將院落照得亮如白昼,刀剑反光森然,彻底將李玄同与周芷若围困在药房门前这方寸之地。 李玄同身形晃动,九阴真气流转,“九阴摘星手”施展开来,指掌拳变幻莫测,迎战攻向自己的两名老者。 周芷若亦是不敢怠慢,青锋剑已然出鞘,剑光霍霍,全力施展金顶九式剑法,凭著宝剑的锋利与身法的灵动,堪堪挡住另外两人的猛攻。 通道內顿时劲气四溢,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金寂冷眼旁观,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仿佛在看落入陷阱的猎物做最后的挣扎。 外围的金刚门弟子则虎视眈眈,只待门主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 李玄同心念电转,知道不可久战,趁那金寂距离不远,必须行险一搏,擒贼先擒王! 机不可失!否则,在堡內被铁桶合围著消耗下去,那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芷若,紧守门户,伺机而动!”他眼中陡然闪过一抹决绝,沉声喝道。 剎那间,原身之苦恨、方青琳重伤的惨状、玄冥二老的阴狠、对此等为虎作倀之徒的憎恶……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化为一股不惜代价焚尽一切的毁灭拳意! 与此同时,他周身气势如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李玄同以身法诡异地闪过攻向自己的拳掌,体內浩渺的九阴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凝聚於右拳之中! 那磅礴的內力波动,甚至让院中的空气都为之扭曲,药房门口的火把光芒猛然摇曳起来! 金寂隨即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正在成型,足以威胁他的生命,狞笑立时僵在了脸上,忙运金刚不坏体神功覆盖周身,准备远离! 可惜已经晚了! “破!”李玄同猛然一声暴喝,使出一往无前的毁灭拳技——拳坠天星!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敌人眼前,右拳更仿佛一颗从天外坠落的星辰,带著与敌偕亡的惨烈意志,穿过四名老者的拦截缝隙,直取药房门口的金寂! 这一拳,快逾闪电,超越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反应极限! 金寂瞳孔骤缩,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之快,更没想到这一拳的威势如此骇人! 他虽自负金刚不坏体神功所向无敌,此时也不禁心惊肉跳,忙將毕生功力凝聚於双掌,怒吼一声,使般若金刚掌全力推出,硬撼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轰!!!” “咔嚓!” “噗……!”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院子里爆开,仿若真正的陨星撞击大地,狂暴的气浪向四名老者和周芷若扑面而来,院中靠得最近的金刚门弟子竟被掀翻在地! 在几大高手的耳中,又有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喷血声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金寂那高大的身躯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药房门侧的墙上,又软软滑落在地,胸前明显塌陷,双臂扭曲变形,面如金纸,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已然重伤濒死,陷入昏迷的脸上仍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李玄同则是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他第一次真正在实战中使用此绝技,且受到金寂那功力深厚的般若金刚掌力衝击,饶是留有九阳功力护体,也不由得踉蹌几步,浑身一阵虚脱,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这一记“拳坠天星”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的九阴內力,经脉像被撕裂般剧痛。 “师兄!”周芷若只觉心臟一缩,却立时醒悟这是唯一生机! 她早有准备,趁著眾人震惊的一瞬间,飞身过去將青锋剑一振,冰冷的剑尖已然抵在了昏迷的金寂咽喉之上,清叱道:“都別动!否则我立刻杀了你们门主!” 那四名老者与周围弟子知道门主身负金刚不坏体神功,刀剑难伤,看到金寂在一拳之下竟现出如此惨状,皆是骇然失色,一时间无人敢动。 然而,诡异的是,他们虽然没有立刻上前抢夺门主,却也默然无声围拢不放,更是眼神闪烁,相互间隱隱有戒备之態。 李玄同当即恍然:金刚门內部,並非铁板一块——金寂重伤濒死,门內长老与核心弟子中,必会有人存著藉此机会爭夺门主之位的心思! 他猜的没错,那四各长老正是如此作想:“此刻贸然上前,若导致门主身死,便要担上害死门主的罪名,必成眾矢之的,徒然为人作嫁;但若放任不管,又恐落人口实……不如就此围住,等其他弟子上前!” 於是便形成了眼下这围而不攻,僵持不下的诡异局面! 眼见金刚门弟子越围越多,局面虽已暂时控制,李玄同却知久必生变! 感受到识海內八卦太极图“离”卦传来的闪烁清光,他心中一动,想起金寂是从药房內出现的,默运体內尚存的九阳真气,对周芷若低声道:“退入药房!” 周芷若会意,一手拉起昏迷的金寂作为盾牌,一手持剑警惕四方,两人一步步缓缓退向药房门口。 金刚门眾人投鼠忌器,只是缓缓跟著,不敢上前,目光却死死盯著他们。 二人迅速退入药房,李玄同反手將厚重的房门关上,並以门栓插住。 他便以手法唤醒重伤的金寂,使用“移魂大法”问询,果然发现了书架后的机关。 按下机关,地面一块石板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一股混合著药味和硫磺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两人毫不犹豫,挟持著金寂率先进入地穴,並在內部找到了关闭石板的机关。 “轰”的一声,药房门被人以刚猛掌力打碎,四大高手率先进入房內。 眼见李玄同二人挟持门主退入地穴,四大高手面上虽作愤怒状,心中却各怀鬼胎,只看著石板缓缓合拢。 金寂重伤垂死,门主之位空悬,正是天赐良机! 四人眼神交错间已闪过无数算计,皆盼著那二人在地穴中了结金寂,自己便可少个爭夺大位的劲敌,届时各凭手段,胜者为王。 眾弟子涌进房內,问明情况后,心中也都打起了小算盘,纷纷向四位长老表起忠心,表面上却个个义愤填膺。 “狗贼!快放了尊主!” “有种出来决一死战!” 一时间呼喝声震天,却无一人真敢上前破开石板,反倒隱隱將四位长老护在中央,上演著一出出投机示好的戏码。 第五十六章 浴火涅槃路方通 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长明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阶梯蜿蜒向下,越是深入,温度越高,约莫下行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 石窟中央一口温泉眼汩汩涌动,蒸腾著带著硫磺气息的热雾,四周药柜林立,丹炉沉寂,一个巨大的浴桶散发著浓烈药味。 “看来,这里就是那金寂药浴炼功的秘所了。”李玄同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压低声音对周芷若说道。 周芷若微微頷首,素手轻按在剑柄上,清冷的目光扫过唯一的入口方向,低声道:“他们似乎没有立刻强攻的打算。” “不错,”李玄同侧耳倾听片刻,“他们清楚此地只有一条出路,如今我们挟持金寂在手,他们投鼠忌器,索性围而不攻,是想將我们困死在此地,或是等待我们自行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他意识深处那幅玄妙的八卦太极图,“离”卦方位骤然光芒大放! 此时李玄同精神清明,內气空虚,正合“离中虚”之象。 离为火,象徵燃烧、文明、引导与传承! “原来如此……”他福至心灵,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立刻盘膝坐下,对守在石门旁的周芷若快速说道:“芷若,为我护法片刻。此地火之气,或是我復原之机!” 话音未落,他已全力运转起那残缺的《九阳功》心法,同时主动引导那丝丝缕缕精纯的地热之气纳入体內。 “师兄放心!”周芷若应道,青锋剑已然出鞘三分,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著石门方向,同时也分神留意著李玄同的状態。 下一刻,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涌入体內的地热之气,与他经脉中残存的那股至阳至刚的九阳內力,竟如水乳交融,仿佛同根同源,迅速滋养著他因强行施展“拳坠天星”而受损的经脉,修復著反噬带来的暗伤。 更令人惊嘆的是,在那股沛然阳气的牵引与催化下,原本需要数日静养才能缓慢恢復的九阴內力,此刻竟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化生、增长! 周芷若虽在警戒,但敏锐地察觉到师兄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李玄同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暖光之中,皮肤下隱隱有赤金流光转动,整个秘窟內的地热似乎都在向他匯聚。 “阴阳互济,涅槃重生……”周芷若看著眼前景象,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八个字。 此前曾听师父灭绝师太讲过,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中的境界,此刻目睹师兄身处极阳环境,非但没有阳气灼体,反而牵引阴气自生,达到一种玄妙的平衡与循环,心中不由惊喜交加。 “阴极阳生,阳极阴成,阴阳並非对立,而是相生相化。”她凝视著李玄同愈发沉静而深邃的面容,心中有所明悟,对自己所修的《九阴真经》也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就在周芷若心潮起伏之际,李玄同体內的蜕变已至关键时刻。 那股激扬澎湃的纯阳內力与地热之气,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流,向著体內那条主司维繫、联络全身阳经,总督一身阳气的奇经——“阳维脉”,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阳维脉上,阳白、本神、风池、肩井、天髎、臑俞、阳交……诸多关键窍穴,如同被依次点燃的烽火台,接连亮起,豁然贯通! “轰!” 仿佛体內某种壁垒被彻底打破,李玄同只觉周身阳气大盛,內力运行变得前所未有的澎湃激昂、圆融畅达! 不过半个时辰,他损耗的九阴內力竟已恢復了七七八八,加之九阳內力的显著增长,阴阳互济之下,內力修为几乎重回施展“拳坠天星”前的全盛状態,甚至隱隱更有精进! 不仅如此,他更感到精神力量空前凝练敏锐,所修“移魂大法”一举突破瓶颈达至圆满,连带著那门以音伤敌的“鬼狱阴风吼”,也因阳维脉与精神力的大幅提升而威力倍增!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虚室生白,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愈发圆融深邃,之前因力战反噬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恭喜师兄!”周芷若一直守在石门旁,见他功行圆满,气息更胜往昔,清冷的容顏上不禁露出一丝由衷的欣喜。 她隨即又带著一丝明悟补充道,“看来师兄此番因祸得福,於武学之道上,又迈出了一大步。师妹观之,亦受益匪浅。” 李玄同长身而起,感觉状態前所未有的好,“时间紧迫,我们需儘快从此地脱身。” 他走到昏迷的金寂身前,蹲下身,再次以手法唤醒金寂,双目凝视其面,已然大成的“移魂大法”无声无息地施展开来。 李玄同顺利问出了西域少林方丈“空明”大师的关押之处——竟是在堡內一处水牢深处,需门主令牌方能开启最后一道铁门。 接著,他又问出了金刚门財宝秘藏之所,果然在其寢居臥室之下,需要他隨身携带的一把奇特钥匙,並按照特定顺序启动机关方能打开。 问明所需后,李玄同並指如风,点了金寂数处大穴,確保其短时间內无法甦醒。 “芷若,准备突围!“李玄同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走到石门机关处,对周芷若示意,隨即深吸一口气,猛然按下机关! 石板刚刚滑开一道缝隙,外面严阵以待的金刚门弟子尚未反应过来,李玄同已气沉丹田,將满含九阴內力的“鬼狱阴风吼”全力发出! “呜——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悽厉吼声,如同实质的音波炮弹,顺著石门开口轰然衝出! 这吼声已非单纯刺耳,更蕴含著震慑心神的恐怖力量,真真让人闻风丧胆! 首当其衝的几名弟子当即双眼翻白,口鼻溢血,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稍远一些的弟子亦如被重锤击中,抱头惨嚎,瞬间失去战斗力。 就连那四位功力深厚的老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波功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鸣,齐齐闷哼一声,受了不轻的內伤! 什么继承门主、一飞冲天的美梦,都化作了泡影! 第五十七章 魔窟重返续佛灯 就在金刚门眾人被鬼狱阴风吼所慑而心神失守的剎那,李玄同与周芷若如同两道鬼影,从地穴中疾射而出! 两人目標明確,直扑那四名受创的老者! 四大高手正是內息紊乱,猝不及防之下,哪里挡得住这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 “啊!” 只听两声短促的惨叫,其中两人已被李玄同的“指极定星”和周芷若一剑“金针定海”当场击毙! 另外两人见势不妙,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其他,拼著加重伤势,施展轻功,撞开身后混乱的弟子,仓皇向院外逃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李玄同也不追赶,与周芷若交换一个眼神,后者立刻抓起昏迷的金寂。 二人不再恋战,趁著堡內陷入混乱之际,施展绝顶轻功,几个起落便突破了已然鬆散的包围,迅速没入尊胜堡外的黑暗之中。 直到远离尊胜堡,在一处隱蔽的沙丘后,二人才停下脚步。 李玄同將金寂扔在地上,自己也盘膝调息,虽然內力恢復大半,但连场恶战,精神亦有损耗。 周芷若则持剑在一旁警戒。 约莫一炷香后,李玄同睁开眼,精神已然恢復,“芷若,你在此看守金寂,我持令牌去救空明方丈!” “师兄小心!”周芷若关切道。 李玄同点点头,从金寂怀中摸出那枚象徵著门主权威的令牌,又出手废掉了金寂的残存武功和行动能力,使其彻底成为一个废人,却留了他一命。 此人活著,对西域少林更有价值。 隨后,周芷若守著金寂,李玄同手持令牌直奔地牢。 凭藉得到的暗號和金寂身上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抵最底层那阴森潮湿、臭气熏天的水牢。 只见一位枯瘦如柴的老僧,被儿臂粗的铁链锁在污浊的冷水之中,双肩琵琶骨被巨大的铁鉤穿透,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奄奄,正是失踪已久的西域少林方丈——空明大师! 饶是李玄同心志坚定,见到此景也不禁怒火中烧。 他迅速解决掉看守的狱卒,小心翼翼地打开铁链,將虚弱得几乎无法言语的空明大师从水牢中背起,只是铁鉤贯穿血肉不敢轻易取下。 空明大师浑浊的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李玄同低声道:“大师莫怕,晚辈峨眉李玄同,受空观大师所託,特来救您!我们这就离开这魔窟!” 他背负起空明,小心翼翼地撤出尊胜堡,与看守著金寂的周芷若匯合。 李玄同將空明大师小心安置好,餵他服下一些疗伤丹药。 隨后,他面色凝重地对周芷若道:“芷若,事不宜迟。你立刻返回西域少林,务必將空明大师获救、金寂被擒的消息,秘密告知空观大师一人!请他必须单人隨你前来接应,绝不可带第二人,亦不可让寺中其他任何人知晓!以免寺里有內奸!” 周芷若深知事关重大,郑重点头,握住李玄同冰凉的手,心中一阵揪紧,低声道:“师兄,你伤势初愈,又要守护空明大师,千万小心!等我回来!” 李玄同心中一热,却是笑道:“放心,我还撑得住。快去吧,一切小心!” 周芷若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李玄同和昏睡的空明大师,身形一转,在夜色中向著西域少林的方向飘然而去。 ………… 约莫一个时辰,晨曦中两道身影疾驰而来,李玄同凝神望去,正是空观大师隨周芷若前来。 “李少侠!”空观大师一眼便看到沙洞內的情形,尤其是看到被铁鉤穿了琵琶骨、气息奄奄的师兄空明时,这位修为高深的老僧也禁不住身形微颤,抢步上前,声音低沉而悲痛,“师兄!你受苦了!” “空观大师,幸不辱命。”李玄同低声道。 空观大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向李玄同合十深施一礼:“少侠大恩,老衲与师兄没齿难忘!” 说罢,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將虚弱得陷入半昏迷状態的空明大师背负起来。 李玄同则提起昏迷的金寂,五人在黎明之前,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苦泉寺。 空观大师並未惊动寺中其他人,而是直接引著他们来到了后山一处极为隱秘的禪室,此处乃是歷代方丈闭关或处理绝密之事所在,寻常弟子根本不知。 密室之內,已点亮了灯火。 空观大师取出一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瀰漫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枚龙眼大小、色泽金黄、隱隱有光华流转的丹药。 “这是我寺秘藏的大还丹,仅存三枚,有续命疗伤、增益功力之奇效。”空观大师说著,毫不犹豫地將丹药餵入空明大师口中,並以精纯的少林內力助其化开药力。 大还丹果然神效非凡,只过了两刻,空明大师脸上便恢復了不少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空观大师这才小心翼翼的取下空明方丈身上的两个铁鉤,仔细清洗、包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处理得万分小心。 此时,空明方丈缓缓睁开了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復了清明,待看到眼前的师弟和陌生的李玄同、周芷若,恍如隔世。 “师弟……老衲……还以为要圆寂在那暗无天日的水牢之中了……”空明大师声音沙哑微弱,带著无尽的辛酸。 “师兄,是这位峨眉派的李玄同少侠和他的师妹周芷若姑娘,冒死潜入尊胜堡,將你救出,更是擒住了金寂这恶首!”空观大师连忙介绍,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空明大师挣扎著想要起身致谢,被李玄同轻轻按住:“大师重伤未愈,不必多礼。少林与峨眉守望相助,本是我辈份內之事。” 待空明大师气息稍匀,他便將如何被金刚门设陷诱捕、在地牢中受尽酷刑逼问少林绝学等事,细细说了一遍。 空观大师在一旁听得怒目扬眉,拳头紧握,若非修养深厚,几乎要当场发作。 第五十八章 太阳为开三法融 李玄同待空明方丈讲述完毕,沉声道:“二位大师,愤怒於事无补。如今罪魁祸首金寂在此,正是我们彻底了解金刚门这颗毒瘤,並將其连根拔起的绝佳时机。” 空明方丈看向地上昏迷的金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痛恨,也有佛家的慈悲,但想到金刚门所作所为,最终还是化为坚定:“李少侠有何良策?” 李玄同道:“晚辈曾习得一门摄心之术,可在短时间內控制他人心神,令其有问必答,吐露真言。” 他走到金寂身前,再次运起“移魂大法”。 金寂本就重伤濒死,意志早已崩溃,瞬间便被彻底控制。 “金寂!你金刚门与元廷汝阳王府如何勾结?详细人员名单、联络方式为何?”金寂目光呆滯,喃喃答道:“通过……禿黑鲁汗国的丞相……巴拉木……联络……汝阳王府派来的使者是……鹿杖客的记名弟子哈桑……每月十五……在火州城『醉仙楼』甲字房碰头……送去的弟子有刚勇、刚猛、刚相……” 他一一道来,將金刚门与元廷、本地权贵的勾结网络、利益输送链条说得清清楚楚。 空观又问:“你金刚门在本地有哪些產业?如何经营?势力分布如何?”金寂又如数家珍般將金刚门名下的赌场、妓院、鏢局(实为保护费收取点)、以及通过巧取豪夺得来的田產、商铺等一一说出,甚至包括一些隱藏的据点。 “你门下核心弟子、管事有哪些?武功如何?性情如何?住在何处?”空观继续追问。 金寂便將门下关键人员的名號、特徵、修为、住所都抖落了出来。 空观大师运笔如飞,详细记录。 待到问询完毕,李玄同撤去功法,金寂彻底陷入痴傻状態。 看著这份详尽的罪证,空明方丈挣扎著坐起,合十道:“李少侠,你为我西域少林,为这西域百姓,除去大害,功德无量!老衲真不知如何报答……” 李玄同扶住他,道:“大师言重了。不过,晚辈確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坦诚道:“前些时日,晚辈师妹方青琳被玄冥神掌所伤,需以九阳神功方可化解寒毒。晚辈曾得师尊传授《峨眉九阳功》,但不知贵寺可有《少林九阳功》?若有的话,晚辈愿以《峨眉九阳功》相换!” “《少林九阳功》本在中土传承,所幸老衲三十年前曾游方掛单,得空见师兄传授此功,便依少侠所言相换!”空明方丈闻言点了点头,“此外,为谢少侠救命之恩、助寺之德,老衲再赠少侠一枚大还丹,聊表心意!” 待他说完,空观大师便又將一枚珍贵无比的大还丹赠予李玄同。 当下,双方皆不藏私。 由空明方丈口述,空观大师將《少林九阳功》心法口诀尽数写下。 李玄同也將《峨眉九阳功》口诀默出。 交换之后,二僧稍一体悟,便觉《峨眉九阳功》精妙非凡,与少林版本各有千秋,心中大喜。 李玄同拿到《少林九阳功》,心中激动难抑。 至此,峨眉、武当、少林三派九阳功,尽数匯聚,青琳的玄冥神掌寒毒可解了! 金刚门的財宝尚未取走,但在他心中,却远不如融合三派九阳功更为急迫。 ………… 李玄同与周芷若並未在寺中久留,拿了空观大师所赠的乾粮,寻到了距离西域少林寺东北十数里外的一处废弃烽燧。 此地极为隱蔽,正是闭关消化所得的绝佳场所。 进入烽燧,封闭入口。 “芷若,你我一同参详三家九阳功!”李玄同盘膝坐下,將三篇九阳功口诀默写下来。 周芷若將目光投向那些口诀,她天资聪颖,又修炼《九阴真经》,对高深武学理解极深。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李玄同与周芷若凭藉其对武学至理的超凡悟性,以《峨眉九阳功》之少阳为枢,以《武当九阳功》之阳明为质,以《少林九阳功》之太阳为表,逐一拆解分析,再融为一体,运转內力加以印证。 然而在融合过程中,李玄同敏锐地察觉到《少林九阳功》似乎存在些许缺憾——手太阳小肠经的修炼法门还算完整,但足太阳膀胱经的修炼功效却明显弱了一筹,导致太阳经的阳气运转不够圆满。 终於,在第二天夜幕降临之时,李玄同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虽然內敛,却给人一种如同烘炉般温暖磅礴的感觉。 “暂且成了!”他长身而起,功力大进,脸上却有一丝审慎之色,“这融合后的九阳神功,因《少林九阳功》足太阳经的残缺,终究不够完美。” 在李玄同面前,是一篇被他重新梳理、融合三家之长而成的全新內功心法,少阳、太阳、阳明六脉均有涉猎,威力確实远胜之前任何单一版本,唯独足太阳膀胱经一脉稍有不足。 “师兄,这神功可能解方师姐的寒毒?”周芷若蹙眉问道。 “这九阳神功虽已大胜从前,”李玄同感受著体內奔腾流转的內息,眉头微蹙,“但要根除青琳身上的玄冥神掌寒毒,我们还是必须找到张无忌,对照完整的《九阳真经》来补全功法,才能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眼下已足够应付尊胜堡之行。” 在这两天的拆解参悟中,周芷若也学得了这新融合的九阳神功。 她本身內力修为本已颇为扎实,在李玄同的悉心指点下,她藉助九阳神功阴阳共济的参悟,以积蓄大成的九阴內力,一举打通了任督二脉! 此刻的周芷若,只觉得体內內力奔流不息,循环往復,实力较之两日前增长了五成以上,身轻体健,耳目聪明,对自身劲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她感激地看向李玄同,美目蕴满柔情,轻声道:“多谢师兄指点。” 李玄同只是微微一笑,道:“这是你自己的机缘和积累。如今你我二人功力又有精进,是时候去找金刚门算总帐了!” 他目光转向尊胜堡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明日,便是金刚门覆灭之时!” 第五十九章 喜得昆吾踏新程 是夜,月隱星稀,寒风凛冽,正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两道黑影从烽燧中掠出,李玄同与周芷若再次朝著那座充满了罪恶的尊胜堡疾驰而去。 此时的尊胜堡,虽依旧有灯火巡逻,却远不如前夜那般戒备森严。 门主金寂伤重失踪,就像抽掉了主心骨,使得堡內流言四起,剩下的头目们或惊疑不定,或暗中蠢蠢欲动、试图夺权,底层弟子更是无所適从,一片混乱景象。 李玄同与周芷若依著金寂供出的详细名单和住处信息,如暗夜中的死神,展开了精准而无情的清洗。 名单上的人,皆是金刚门的核心骨干,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死不足惜。 李玄同手中金蛇皮鞭,好似索命的无常,令目標来不及发出喊叫就瞬息毙命。 周芷若则像是月下舞动的精灵,天蚕素练金铃索神出鬼没,往往敌人只听到一声清脆铃响,便已被点中死穴。 偶有多人聚集,她便抽出青锋剑,剑光闪动间,恶徒尽皆伏诛。 二人配合默契,行动迅捷如电,不过一个多时辰,名单上十余名作恶多端的核心头目,已尽数被清除,至死都不明白索命阎罗从何而来。 在搜索金寂那间奢华却充满暴发户气息的臥室时,李玄同按此前问出的信息,在一处厚重的波斯地毯下,找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机关。 按下机关,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靠墙的一座巨大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后方密室。 密室之內,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眼!靠墙堆放著数口敞开的木箱,里面满满的都是金锭、银元宝,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另一侧则是各种古玩玉器、瓷器字画,虽杂乱堆放,却难掩其珍贵。 最吸引人的,是单独放在一个紫檀木架上的几个锦盒,里面盛满了西域特產的名贵宝石:大如鸽卵的血红宝石、晶莹剔透的祖母绿、湛蓝深邃的蓝宝石、以及猫眼石、玛瑙、翡翠……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粗略估算,这密室中的財富,价值绝对超过黄金万两! 然而,最引李玄同注目的,却是悬掛在秘室正中央墙壁上的一柄连鞘古剑。 剑鞘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皮革製成,古朴无华,但靠近时,却能感受到一股隱隱的寒气渗出,与火焰山的热气形成奇异的对比。 李玄同上前,伸手握住剑柄,只觉入手微沉,一股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他缓缓拔剑出鞘—— “錚——!“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响起,如龙吟九天,在石室中迴荡不绝! 剑身出鞘,宛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剑刃之上仿佛有流光转动,锋锐之气直透肌骨,靠近剑格处的剑脊上,以古篆体刻著两个小字:“昆吾”。 “竟是昆吾剑!”李玄同又惊又喜,这乃是传说中的上古名剑,吹毛断髮,削铁如泥,更兼有辟邪镇煞之能。 这神兵在元灭南宋时不知去向,不曾想竟被金刚门所获,藏於这掌门密室之中。 李玄同轻轻挥动,剑光流转,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果然锋锐无匹! 他当即毫不客气地將昆吾剑背在身后,此剑正与我峨眉有缘! 他们並未贪图所有財物,那些笨重的金锭银元宝、大件的古玩瓷器,携带不便,他决定留给西域少林。 只將那些价值最高、便於携带的极品宝石、几件小巧珍贵的玉器,以及一些必要的金叶子、银票等细软,仔细分装成两个结实的皮质背囊,李玄同自己背负较重的一个,將另一个较轻的交给周芷若。 收拾財宝时,他又发现了一册《千手如来掌》秘笈,正是少林掌法绝技,心中又是一喜,收入背囊。 二人背负著背囊和神兵,悄然退出密室,將机关恢復原状。 来到堡內地面,只见夜色更深,堡內的混乱似乎有加剧的趋势。 李玄同取出火折,与周芷若对视一眼,分头行动,將火种投向金刚门的各处大殿、库房、马厩等木质结构密集之处。 今夜正起大风,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烈焰冲天,將整个尊胜堡映照得亮如白昼! 哭喊声、惊叫声、救火声混杂在一起,那些倖存的外围弟子和僕役仓皇奔逃。 李玄同与周芷若站在远处的高坡上,冷眼看著这片曾经横行霸道、罪恶累累的巢穴在烈火中逐渐崩塌、化为灰烬,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执行完正义裁决后的平静。 二人不再停留,提起背囊,身形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茫茫夜色。 ………… 翌日清晨,二人带著背囊和昆吾剑,安然返回西域少林。 空观大师见二人此时归来,又见他们带回的宝剑和部分细软,心中顿时明了。 李玄同將从金寂密室中找到的一些与本地官府权贵往来勾结的关键密信,一併交给了空观大师,並告知密室中尚存大量金银重器,可由少林自行处置,用於抚恤百姓、重整寺院。 空观大师双手合十,神情肃然:“阿弥陀佛。李少侠高义,老衲代西域百姓谢过!后续事宜,老衲必妥善处理。” 一切准备停当,二人向西域少林辞行。 空明方丈伤势稍有好转,闻讯后坚持亲自相送。 寺门前,他握著李玄同的手,老泪纵横:“李少侠,周姑娘,大恩不言谢!西域少林得以兴復,全仗二位之力!日后但有用得著老衲和西域少林之处,只需一封书信,千里万里,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空观大师及眾僧亦是纷纷合十行礼,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感佩之情。 李玄同拱手还礼,隨即又向空观大师开口问道:“大师,此去崑崙路途遥远,为节省脚力,晚辈想购置两匹骏马以代步,不知城中何处可寻?” 空观大师闻言,立刻唤来一名熟悉本地情况的弟子,吩咐道:“圆净,你带两位施主去城西骡马市,务必挑选耐力上佳的良驹,不可怠慢。” 那弟子合十领命,恭敬地为李、周二人引路,径直向那喧囂的市集行去。 第六十章 玄霜赤焰並轡(pèi )行 市集內人声鼎沸,各色牲口琳琅满目。 李玄同目光如炬,仔细搜寻。 忽然,他目光定格在马栏一角。那里拴著一匹神骏的黑马,肩高体健,肌肉线条流畅,难得通体乌黑髮亮,四蹄踏雪,恰似传说中的踏雪乌騅,只额头正中多了一点雪白,如寒星照夜,顾盼之间更是神采飞扬,桀驁不驯。 “好一匹西极龙驹!”李玄同赞道。那马贩见是空观大师引来的客人,又见李玄同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介绍此马乃是得自更西方的良种,耐力速度俱佳,只是性子颇烈,等閒人难以驾驭。 果然是后世的名种伊犁马! 李玄同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那黑马见生人靠近,顿时警惕地喷著响鼻,人立而起! 李玄同却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已巧妙避开,同时伸手轻轻抚向马颈,暗运九阳神功。 那马只觉得一股温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躁动竟渐渐平息,似乎认可了眼前之人。 李玄同翻身上马,黑马初时还想顛簸,却被李玄同双腿稳稳夹住,內力微吐,顿时服服帖帖,昂首嘶鸣,声震市集。 “此马与我有缘,便叫它『玄霜』吧。”李玄同抚摸著马颈笑道。 另一边,周芷若也被一匹枣红色的騮马吸引。那马身形稍逊玄霜半筹,却同样神骏,毛色如同燃烧的火焰,性情似乎温顺一些,一双大眼灵动有神。 她轻抚其鬃毛,那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芷若,你看这匹如何?”李玄同问道。 周芷若越看越喜,点头道:“很好,我很喜欢,便叫它『赤焰』吧。” 李玄同当即痛快的付了银钱,马贩喜笑顏开。 二人又购置了全新的鞍韉、蹄铁,以及充足的清水、肉乾、饢饼等远行物资。 辞別圆净,李玄同与周芷若翻身上马,玄霜与赤焰神骏非凡,昂首嘶鸣,似乎也迫不及待想要驰骋。 “师兄,接下来我们往何处去?”周芷若勒紧韁绳,轻声问道。 李玄同坐在马背上远眺,似乎看到了西南方向那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朗声道:“崑崙!” 二人跨上神骏的玄霜、赤焰,一路向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 西域地广人稀,往往驰骋数日也难见人烟,儘是茫茫戈壁与连绵的沙丘,唯有坚韧的骆驼刺和零星的胡杨林点缀著这片苍黄的世界。 所幸二人內力深厚,一边修炼新得的九阳神功,一边將温和的九阳真气贯入身下宝马助坐骑健体。 自崆峒山悟得“猛”字诀与“拳坠天星”后,李玄同总算找到了疏导心魔的途径,那股盘踞心神的毁灭戾气虽未根除,却已能被他以拳意引导宣泄,不再如往日那般时刻撕扯煎熬。 只是周芷若细心观察,发现师兄眉宇间仍时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鬱,知其心魔只是暂时受控,並未真正消弭。 这一日,二人途经闻名遐邇的敦煌古城。虽是边陲之地,但因地处丝绸之路要衝,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繁华痕跡。 周芷若望著远处鸣沙山崖壁上那隱约可见的洞窟入口,心中忽然一动。 她想起当初在华山之上,方青琳以深湛的佛学修为施展“移魂大法”,曾短暂安抚过师兄躁动的心神。 既然佛门禪功能对师兄的心魔有所助益,那么眼前这匯聚了数百年佛教艺术精华、蕴藏著无数高僧大德愿力的莫高窟,或许……也能进一步净化师兄心中残留的戾气,带来真正的寧静。 她勒住马韁,转向李玄同,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师兄,前方便是敦煌。师妹曾闻,此地乃佛门圣地,莫高窟中壁画雕塑,凝聚千年禪意佛光,最能涤盪心神。我们既然路过,不如停留半日,前去瞻仰一番?或许……於你心神修养亦有益处。” (莫高窟始建於公元366年,至元代停止建造,持续千年) 李玄同闻言,目光也投向那远处的山崖,他知周芷若用意,心中微暖。 毁灭拳意虽可宣泄他的心中魔念,终究伤身,若能有更平和的办法化解心中鬱结,自是更好。 李玄同点了点头:“也好。久闻莫高窟盛名,正好藉此机会领略先人智慧,亦可稍解旅途劳顿。” 两人在城中寻了家乾净的客栈安置好马匹,便步行前往莫高窟。 此时元廷对这修建千年的艺术瑰宝未投入太多关注进行维护,管理也颇为粗放,甚至连修建都已停了下来。然而因著蒙元崇佛,总算这批瑰宝还未受过劫难,大多保存著相对完整的风貌。 他们请了一位当地熟悉路径的老者作为嚮导,点燃灯笼,深入几个开放的大型洞窟。 甫一进入,二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窟內四壁与穹顶,绘满了色彩绚丽的壁画,虽歷经数百年风霜,依旧鲜艷夺目。 佛陀庄严肃穆,菩萨慈悲安详,飞天姿態曼妙,衣带飘举,仿佛隨时会破壁而出;那些描绘佛经故事的本生图、经变画,更是构图宏大,人物眾多,情节生动,栩栩如生。 李玄同静立窟中,目光却被一铺千手千眼观音壁画深深吸引——那无数手臂姿態各异,或持法器,或结印契,看似繁复无比,却又井然有序,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无上的武学至理。 他忽然想起在尊胜堡得到的“千手如来掌”秘籍,其中“千手”喻变化无穷,“如来”表圆转如意,此刻在这壁画前,有了全新的领悟。 “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李玄同喃喃自语著,下意识地抬手虚按,掌势在九阴摧心掌的阴柔、峨眉四象掌的控枢与千手如来掌的化繁之间流转变化。 然而几番尝试,他总觉得差了一些关节,化繁与阴柔、控枢之间都难以圆转连接,始终无法做到掌法变化隨心所欲。 周芷若见他时而凝眉沉思,时而挥掌虚按,知他必是心有所悟,便静静守在一旁。 良久,李玄同收势而立,轻嘆一声:“还差些许火候。” 周芷若轻声道:“师兄能在这艺术宝库中有所领悟,已是难得,如此步步提升,自有水到渠成之日,不必急於一时。” 李玄同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那铺千手观音壁画,將其意境深深印入心中。 二人在这艺术殿堂中盘桓半日,感受著千年文明的洗礼,方才依依不捨地离去,继续踏上西行之路。 第六十一章 险道难阻神意凝 有了宝马,两人脚程快了数倍不止。 越往西南行去,地势愈发高峻。 周芷若轻轻拉高了遮面的纱巾,望著前方无垠的荒芜,轻声道:“师兄,这风似乎都带著刀子,呼吸也费力了些。” 李玄同深吸了一口稀薄而乾燥的空气,胸膛间微感滯涩,点头道:“地势高了,空气自然稀薄。” “芷若,你看——”他扬鞭指向远方。 只见天地尽头,一条巍峨连绵的白色山脉横亘於前,宛如一头沉睡万古的巨龙,匍匐於天地之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雄浑与苍凉。 及至两人真正进入崑崙山域,景象更为震撼。 但见千峰堆雪,万壑凝冰,山势磅礴,气象万千,无怪乎被誉为“万山之祖”! “好凛冽的寒气,”周芷若运功抵御著无孔不入的寒意,呵出的白气瞬间便被风吹散。 她望著眼前沉默而庞大的山体,感到一种自身如螻蚁般的渺小,不禁感慨道:“未曾想到,这崑崙竟是如此雄浑壮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芷若,你看这山,任它风狂雪暴,我自岿然不动。”李玄同也不由自主地勒紧了韁绳,令坐骑放缓脚步,心神彻底沉浸在这股苍茫的山势意境之中。 说话间,他忽有所悟:“艮山之意,在於定、止、约束。而人体之带脉,环腰一周,便如山脉束裹四方地气,约束诸脉,维繫周身平衡——这崑崙,或可是我带脉突破之地!” ………… 前行两日,一道高达十几丈陡峭冰崖拦住去路,侧方是云雾繚绕的深渊,玄霜与赤焰驻足不前。 李玄同纵目远眺,此时绕行亦难知其道,沉吟后开口道:“芷若,你先上去接应,我再负马上崖!” “师兄小心!”周芷若栓好赤焰,玉手微曲,摧坚神爪劲气吞吐,指尖深深扣入山壁,借力翻上崖顶,將数条金蛇皮鞭与天蚕素练金铃索首尾连接垂下,金铃索上端则缚住她以爪功开出的石柱。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將玄霜负在右肩,右臂抱住马身,惊得马儿慌乱嘶鸣不已。 他拍了拍玄霜稍作安抚,运劲挺身,右手抓牢垂下的鞭索,左手使摧坚神爪插上山壁,两脚轮流蹬在周芷若上攀时留下的爪跡。 如此上行数丈,一阵寒风吹来,吹得李玄同和玄霜在空中晃动不止,马儿嚇得快尿了! 崖上的周芷若看到下面险状,心中紧张不已,却不敢发声,唯恐分散他的注意力。 李玄同屏息凝神,將真气贯於左手,从山壁表面斜向下方深深插入,牢牢固定自身。 就在此时,识海中那八卦太极图的“艮”卦清辉大放,他心有所感,当即引导真气衝击带脉三穴,“嗡”地一声低沉共鸣自腰间丹田处传来,豁然畅通! 剎那间,李玄同只觉腰腹间的核心控制力剧增,连带之下“收筋缩骨功”、“摧坚神爪”、“金钟罩”等功法均得以大进,迈上了更高的层次。 玄霜原本一直在四蹄乱蹬,但隨著主人身上传来如山的沉凝,骏马眼中恐惧转为惊奇,渐渐安定下来。 周芷若一直关切地紧盯著李玄同,他方才身上那一闪而逝的玄妙气息变化与隨后自然流露出的沉凝气度,皆被她清晰捕捉。 送玄霜上了山崖,李玄同依法炮製再次背负赤焰上崖,此时动作已经稳健了许多,赤焰也少受许多惊嚇。 过了山崖,周芷若询问师兄刚才的突破感受,也尝试放空心神,去感受巍巍崑崙的“定”与“止”,虽未能如李玄同那般直接引动內力突破,却也感觉心神更为清明,对九阴內力的凝练多了一层理解。 之后,二人遇山翻山、遇崖过崖,山势过高就找合適之处以昆吾剑增拓平台,悬崖过远就走峭壁过渡,渐渐地两匹马儿也都见怪不怪了。 经过七天的跋涉,二人双马在九阳神功护持下穿行风雪,根据模糊的方位,终於找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白墙灰瓦院落,清静出尘,正是崑崙派的山门所在。 然而,当李玄同与周芷若一起牵著马出现在山门前时,却引起了守山弟子的极大惊奇。 因为二人来的方向,乃是一片鸟兽绝跡的冰壁悬崖,根本不適合马匹通行! “你们……你们是从那边过来的?”守山弟子看著那两匹仅鬃毛沾染些许霜雪的神骏宝马,难以置信。 更让他们失神的是周芷若的容貌——歷经风沙冰雪洗礼,她非但不显憔悴,反而更添几分清冷脱俗,肌肤在雪光映衬下白皙剔透,眉目如画,宛如冰天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空谷幽兰,美得令人窒息。 李玄同微微一笑,只拱手道:“峨眉灭绝师太弟子李玄同、周芷若,奉师命前来拜见崑崙派何掌门,有要事相商!”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入內通报。他深知师父何太冲的秉性,在稟报时特意添油加醋地描绘了那峨眉女弟子如何国色天香,世所罕见。 不多时,何太冲便兴冲冲地快步走出。 他身著锦袍,面容清瘦,三綹长须,目光先是在李玄同身上一掠而过,隨即目光便牢牢钉在了一旁的周芷若身上。 这一看,顿时觉得弟子所言不虚,甚至犹有过之! 他眼中惊艷之色毫不掩饰,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清了清嗓子:“峨眉高足远道而来,辛苦了!鄙人何太冲,且隨吾入派一敘!” 待得眾人到了大厅,何太冲在主位坐下,摆出掌门架势,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温和了许多:“尊师灭绝师太让二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说话间,何太冲的目光仍忍不住往周芷若那边瞟。 李玄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与周芷若一同起身行礼。 他从容道:“晚辈李玄同,这位是师妹周芷若。奉师命特来拜会何掌门,共商明年围攻魔教光明顶之大计。此外,晚辈等听闻崑崙山有一处『朱武连环庄』,有紧要之事需前往寻访,望何掌门不吝指点方位。” 何太冲闻言,捋著鬍鬚,目光却在周芷若绝美的脸庞上流转,正待开口,忽听门外传来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 “好大的架子!一来就要打听这打听那!朱武连环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魔教派来的奸细!”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絳紫色衣裙的中年妇人疾步闯入,她面容刻薄,眉宇间戾气深重,正是何太冲的妻子班淑嫻。 第六十二章 指消色胆扬威名 班淑嫻收到亲信弟子急报,说来了个绝世美女,何太冲亲自接待,立刻火急火燎地赶来。 她一进来,目光就如两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剐在周芷若脸上,见她果然容貌惊人,心中妒火更是熊熊燃烧。 “哪来的狐媚子?!来这里勾引男人!”班淑嫻身形一晃,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一丝阴寒之气,竟是直接使出了她的成名绝技“三阴手”(曾传给西华子),直取周芷若面门,意图將其花容抓烂! 这一下变起肘腋,狠辣迅疾! 周芷若没料到对方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竟直接下此毒手,刚要以“蛇行狸翻”身法闪开之际,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后发先至,稳稳地挡在了前面。 李玄同对崑崙派这对夫妻之品行早有所料,毕竟何太冲可是恩將仇报要杀少年张无忌的烂人,而班淑嫻更是有名的毒妇。 只听“噗!”地一声闷响,班淑嫻凝聚了阴寒內力的五指,结结实实地抓在了他的手背上。 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场景並未出现,班淑嫻只觉自己仿佛抓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之上,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震得她五指发麻,指尖隱隱作痛,那阴寒內力更是如泥牛入海,未能侵入对方经脉分毫! 班淑嫻骇然变色,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著李玄同。 李玄同缓缓收回手,手背上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班淑嫻,淡淡道:“崑崙派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吗?” 何太冲在一旁也是瞳孔微缩。 他深知妻子“三阴手”的狠辣,寻常高手若被抓实,非死即残,李玄同竟能以血肉之躯硬接而毫髮无损,这份横练功夫,简直骇人听闻! 何太冲猛地想起近来江湖上关於“峨眉派封山修炼神功”的流言,贪色之心稍息,面容不禁凝重起来。 班淑嫻一招失利,又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更是恼羞成怒,尖声道:“好小子!有点门道!但擅闯我崑崙,意图不轨,今日不给个交代,休想离开!” 何太冲眼珠一转,捻著頜下三綹长须,顺著班淑嫻的话道:“內子言语虽直,却也不无道理。我崑崙派与峨眉虽有些渊源,但二位空口无凭,一来便要打听隱秘之所……”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李玄同身上逡巡,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且近来江湖风传,贵派封山修炼神功,弟子皆武功卓绝,已远高於別派弟子,不知峨眉是否得了什么神功秘籍,何某著实好奇。” 李玄同闻言心中一凛,与周芷若对视一眼,看来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却不知此传言从何而起,难道又是那成昆? 但见何太冲话锋又是一转,图穷匕见:“不如这样,江湖事江湖了。若是你能胜过何某手中之剑,莫说指路,便是要何某亲自引路前往那朱武连环庄,也未尝不可!” 他绝不信一个年轻后辈能在自己最擅长的剑法下面走过三十招,更遑论取胜。此举既可试探峨眉虚实,也可在那绝色女弟子面前显显威风,正是一举两得。 班淑嫻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噙著冷笑,显然乐见其成,只待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峨眉弟子出乖露丑。 李玄同对朱武连环庄的所处方位志在必得,他自忖此刻已可胜过那曾被师父视为大敌的明教光明左使杨逍,更何况是远逊於杨逍的何太冲、班淑嫻夫妇? “既然江湖已传开神功之事,便就此使出手段,让这二人畏威而不敢欺瞒!” 李玄同一念及此,淡然笑道:“何掌门此言,正合我意!晚辈久闻崑崙两仪剑法名动西域,蕴含阴阳生化之妙,心嚮往之,今日得见贤伉儷,正当请教。为节省时间,便请贤伉儷——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竟要同时挑战崑崙掌门夫妇?还点名崑崙镇派绝学?这峨眉弟子也太过狂妄! 何太冲气得脸色发青,班淑嫻更是怒极反笑:“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自寻死路,便成全你!” 两人对视一眼,虽觉以二敌一有失身份,但那李玄同確有几分本事,於是“鏘啷”两声,同时拔出腰间长剑。 何太冲横剑当腹,剑尖斜指向天,摆一招“雪拥蓝桥”。班淑嫻剑尖斜指向地,使一招“木叶萧萧”。 两人將內功运上右臂,剑势展开,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两柄长剑如同两条交尾灵蛇,剑光霍霍,交织成网,向著李玄同笼罩而去,正是崑崙派镇派绝学——正两仪剑法! 李玄同不慌不忙,但见两人剑法精妙,配合默契,確有不凡之处,有心多做观摩,身形游走之下,只以一双肉掌迎敌。 他所用的,正是在敦煌融合九阴摧心掌、峨眉四象掌以及新学“千手如来掌”的摘星手之掌法,上下翻飞,或绵如飘絮,或绽若莲花。 然而,这掌法毕竟未能圆转如意,远不如他的“指极定星”与“拳坠天星”那般强横,运使之间稍显凝滯,数次转换不及而错过胜机。 何太冲与班淑嫻见状,心中稍定,剑法使得愈发凌厉,然而斗了数十合,竟未擦到李玄同的一片衣袖,不由得越战越是心惊! 李玄同一边借二人磨礪掌法,一边將崑崙两仪剑法的诸般变化看在眼里,默默推演。 待得何太冲夫妇將一套剑法翻来覆去使了两遍,见再无新意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罢了,这掌法终究未成,今后再行完善吧!”心念一动,李玄同身形陡然变快,原地微微一晃,让过双剑锋芒,瞬间出现在何太冲与班淑嫻身前! “领教已毕,就此——结束吧!”话音未落,他左右双手齐出,食指中指併拢,同使“指极定星”,指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嗤响! 何太冲与班淑嫻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反应,两人右臂“曲池穴”传来剧痛! “噹啷啷!”连声脆响!两柄长剑几乎同时脱手飞出,掉落在地! 站在厅里厅外的崑崙弟子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师父师娘双剑合璧,纵横江湖数十年难逢敌手,竟……竟败在了这峨眉年轻弟子一人之手?! 而李玄同已如鬼魅般飘然退回原处,平静地看著面如死灰的二人,淡淡道:“承让。现在,可以告知朱武连环庄的路径了么?” 第六十三章 鞭啸獒诛慑骄横 何太冲与班淑嫻僵立原地,兀自剧烈颤抖的右手、地上那两柄长剑,都让他们难以置信! 败了!一败涂地! 夫妻二人联手,施展镇派绝学,竟在对方空手之下,不过数十招便被夺去兵刃!甚至连对方如何做到的,都没有看清楚! 这实力差距,简直是天渊之別! 最后,两人目光定格在李玄同那仿若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峨眉派年轻一代,竟出了如此怪物! “你……你……”何太冲嘴唇哆嗦,冷汗涔涔而下,色心早已不翼而飞,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江湖传闻,果然不虚!峨眉……神功盖世!鄙人……心服口服,灭绝『神尼』所言之事,崑崙……必附驥尾!” 班淑嫻也是面色铁青,只双眼瞪著地上的长剑,不发一言。 何太冲再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地说出了自己所知的一切,包括前往朱武连环庄的详细路径、沿途標誌、可能遇到的天然险阻,乃至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原原本本,生怕遗漏半分。 说完之后,何太冲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李……李少侠武功通玄,堪称当世俊杰……若……若不嫌弃,还请在敝派小住,让何某……” 李玄同直接摆手打断,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何掌门好意,心领了。我等尚有要事,不便耽搁。”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二人,语气转冷,带著告诫:“今日切磋,只为印证所学。望贤伉儷日后谨守正道,以崑崙声誉为念,好自为之。告辞!” 说罢,不再理会面如土色、羞愧难当的何太冲夫妇,对周芷若微微頷首示意。 周芷若自始至终静坐一旁,清冷的容顏上古井无波,此刻见状,默默起身跟上。 她经歷了玄冥二老和金刚门大战,再看著崑崙掌门夫妇的实力,可就难以入眼了。 二人飘然出了客厅,牵上玄霜赤焰,径直下山。 何太冲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又要开口,班淑嫻一摆手喝道:“不要说!这件事谁说出去,我就杀了他!” 崑崙弟子个个噤若寒蝉,心中叫苦不迭,后悔看了这场比斗。 他们都知道师父师娘的秉性,之后肯定会给看了这场比斗的弟子穿小鞋来撒气,对峨眉派的强大神秘更是畏惧难忘。 而下得山来的李玄同与周芷若,策马向著坐忘峰东四十余里的朱武连环庄,疾驰而去。 ………… 玄同与周芷若依循何太冲所指路径,策马穿行於崑崙山麓。 许久后,望见前方一处背风向阳的山谷中,隱约可见一片白墙黛瓦的庄园轮廓,正是朱武连环庄之一的“红梅山庄”所在。 二人刚刚来到庄前的一片稀疏树林中,不料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与恶犬狂吠之声! 李玄同与周芷若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立刻催马向前。 穿过一片灌木,只见林间空地上,一个衣衫襤褸的樵夫正被三头壮如牛犊的巨獒围攻! 那樵夫手中柴刀早已被打落,身上已被撕咬出多处伤口,鲜血淋漓,情况岌岌可危! 不远处,一名身穿猩红貂裘的年轻女子正兴致勃勃地观看,虽面容姣好,却带著残忍的笑容,不用说,定是那心如蛇蝎的朱九真! 她身后站著一男一女两个僕人,也是满脸嬉笑,对眼前的惨状无动於衷。 “孽畜!安敢伤人!“李玄同怒喝一声,已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人在半空,金蛇皮鞭如毒龙出洞,带著凌厉破空之声,瞬间卷向那三头恶犬! “啪!啪!啪!”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三头凶恶獒犬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头颅爆裂,倒地毙命! 李玄同飘然落地,护在那惊魂未定的樵夫身前。 周芷若也已下马,快步上前为樵夫处理伤口。 朱九真见爱犬瞬间毙命,先是一愣,隨即柳眉倒竖,尖声叫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杀我的爱犬!你们可知本小姐是谁?” 她话音未落,李玄同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朱九真大惊,急忙拔出腰间短刀欲要反抗,却觉手腕一麻,短刀已然落地。 “你……你想做什么?”朱九真终於感到恐惧,声音发颤。 她身后的两名僕人也嚇得原地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李玄同目光冰冷如刀,右手闪电般在朱九真丹田处连点数下。 朱九真只觉一股阴寒內力透体而入,周身真气顿时涣散,多年苦修的武功竟在瞬间被废! “我的武功……啊!”朱九真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李玄同毫不理会她的哀嚎,只看著那个受伤的樵夫被周芷若妥善包扎完,千恩万谢的离去了。 他方才运转移魂大法,目光如电直射朱九真双眼:“说!四年前你父亲朱长龄与张无忌是在何处坠崖的?” 朱九真在移魂大法控制下,目光呆滯,机械地答道:“在庄外……东北三里处的断魂崖……父亲骗张无忌说一起去救谢逊报恩……两人一同坠下……我们去崖下寻找却未见尸骨……” 问明具体位置后,李玄同又索要了一阳指的修炼功夫口诀,才对朱九真及两名僕人再次施展移魂大法,让他们忘记了方才的记忆。 “师兄,这一阳指……”周芷若心中有些顾虑,犹豫著开口道。 李玄同转身对周芷若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只作借鑑,强化摘星手的指法即,师妹放心!我们现在去断魂崖。” 二人当即上马,绕过朱武连环庄,径直向庄后的断魂崖方向驰去,不再管那林间昏迷的朱九真主僕。 果然在庄外东北三里处,李玄同与周芷若找到了一处极为险峻的悬崖,但见峭壁如刀削斧劈,深不见底,云雾繚绕其间。 二人將马儿拴好,一起使出摧坚神爪,如两只迅捷的灵猿,贴著湿滑冰冷的峭壁,交替向下攀爬,不多时便已下探数十丈。 忽然在峭壁中段发现一处极其隱蔽的凸出平台,其上有一个蓬头垢面的苍老人影,正是靠张无忌递送野果度日的朱长龄! 李玄同二人落於平台,朱长龄似乎有所察觉,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嘴唇蠕动,刚想要说些什么。 却不曾想,李玄同对他这等阴险小人根本懒得废话,隨手一掌拍出,朱长龄便昏了过去。 周芷若不知师兄为何如此,也不知这人是谁,但相信师兄所为必有他的道理,也就没有多问。 李玄同隨即发现平台內侧,果然有一个狭窄的洞口。 他当即施展九阴真经中的缩骨功,身体好似没有骨头般,轻易钻入洞中,周芷若也依样进入。 第六十四章 幽谷觅得野人形 穿过山洞,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与外界崑崙苦寒截然不同的世外桃源! 但见山谷之中,绿草如茵,树木封面,更有许多猿猴在林木中跳跃嬉戏。更有几处温泉汩汩涌出,热气氤氳,使得谷內温暖如春,与崖上的风雪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然而这仙境般的山谷中,却在上演著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野人”,身高七尺,鬍子拉碴,头髮蓬乱如鸟窝,身上仅围著几块破烂兽皮,正被几只顽皮的猴子追得满山谷跑——不是张无忌又是谁? “別抢別抢,这是我今天的晚饭啊!”他一边护著手中的野果,一边狼狈地躲闪著猴子的抢夺。 就在这混乱之际,张无忌猛地瞥见从山洞中钻出的李玄同和周芷若,顿时惊得呆立当场,左手中的野果被眼疾手快的猴子一把抢走。 “你、你们是什么人?如何能找到此地?”他声音沙哑乾涩,显然许久未曾与人交谈,脸上还带著被猴子抓出的几道红痕。 李玄同与周芷若强忍住笑意,迅速整理了一下因钻洞而略显凌乱的衣衫。 李玄同上前一步,拱手一礼,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在下峨眉派李玄同,是灭绝师太座下弟子。敢问这位『猴王』,可是武当派张五侠的公子,张无忌张师弟?” 张无忌闻言,浑身剧震,右手中的野果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被旁边蹲著的猴子伸爪捡走。 “……这位李师兄,如何认得我?”他难以置信地盯著李玄同,又猛地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周芷若,上下仔细打量,尤其是周芷若那清丽脱俗的容顏,似乎勾起了他久远的记忆。 他眼中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声音颤抖著问道:“你……你是汉水舟中那个周家妹妹?” 当年汉水舟中,周芷若虽年幼,但已是少有的美人胚子,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周芷若亦上前一步,敛衽施礼,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称呼“无忌哥哥”,而是带著微微的疏离说道:“无忌师兄,久违了。一別数年,师兄可还安好?” 她心中却也暗自惊奇,师兄竟真的在这等绝险隱秘之地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张无忌,这份未卜先知之能,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张无忌呆呆的点了点头,结巴地回了句:“还……还好!” 当初的“芷若妹妹”已七年未见,如今比他曾喜欢过的朱九真还要美丽许多,只是他心思灵慧,已看出她似乎对同来的李师兄颇有情意。 李玄同接过话头,看著张无忌,言辞恳切:“张师弟,前番我二人曾奉师命前往武当山,拜见张真人,蒙他老人家不吝指点,受益匪浅。我二人感念张真人大德,无以为报,得闻俞岱岩俞三侠伤重需黑玉断续膏救治,便特往西域金刚门,歷经艰险,取得此药。” 张无忌待听到“俞岱岩”和“黑玉断续膏”,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隨后又流露出更为难言的悲痛! 在武当山上的两年里,他已然知道,父母之所以在太师父寿宴前双双殞命,根本缘由便是三师伯俞岱岩因母亲殷素素的蚊须针而被奸人所害,全身筋骨尽断而瘫痪,父亲张翠山无言面对三师伯才激愤自刎,母亲也因此而自刺而亡! 之后他跟从“蝶谷医仙”胡青牛学医时得知,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恰是专治三师伯骨折症状的疗伤圣药! “黑玉断续膏?!你们……你们真的找到了黑玉断续膏?!”张无忌激动地上前两步,几乎要抓住李玄同的手臂,眼中已泛起泪光。 李玄同点点头:“不错,药已取得。同时,亦受张真人所託,他老人家始终掛念你的安危,曾嘱我等西行之时,帮忙留意你的下落。苍天有眼,让我二人寻到此地,总算找到了师弟你!” 听闻太师父也一直牵掛自己,张无忌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离开武当已经六年多了,在这谷中与外界完全隔绝,此刻听到至亲消息,哽咽著问道:“太师父!太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可好?武当山上的诸位师叔伯,他们都好吗?” 李玄同温言安抚道:“张师弟放心,张真人仙体安康,武当诸侠亦皆安好。” 张无忌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出山谷。 李玄同復又揣著明白装糊涂道:“张师弟,听闻你曾中了玄冥神掌,寒毒多年未愈,如今我观你虽形貌……略显潦草,但气息沉凝,目光內蕴精光,周身阳刚之气充沛流转,显然已有非凡际遇,可是习得了什么至阳至刚的內功?” 张无忌心地纯良,加之李玄同带来了黑玉断续膏和太师父的消息,已视其为恩人,当下便老实答道:“不瞒李师兄,小弟確是机缘巧合,在此谷中一只白猿腹內,得到了前人留下的《九阳真经》。” 他转身取出那四本油布包裹的《九阳真经》原本,“小弟在此修炼近四年了,前三册均已练成,自觉內力大有长进,寒毒已在两年前祛除,但第四册习练一年有余,仍未练成。” 李玄同从背囊中取出在火洲与周芷若共同整理的九阳神功法诀,隨即道:“巧得很!为兄此前亦已集齐了峨眉、武当、少林三派九阳功,这是我整理的法诀,今日得见真经原本,正可相互印证!” “如此甚好!”张无忌闻之更觉有缘。 当下,三人便在这山谷中寻了几块石头坐下探討。 此三人皆是武学奇才,又同修九阳神功,相互启发之下,许多关隘豁然开朗! 李玄同与周芷若不但藉机修改完善了原本整理的法诀內容,更是详细请教了张无忌祛除玄冥神掌寒毒的心得。 张无忌自父母去世后,从未有如今日一般心情畅快,只觉与李玄同相见恨晚! 李玄同思及一年后的光明顶之事,见时机成熟,遂笑道:“今日一见张师弟,方知『倾盖如故』四字果然不虚!若张师弟不弃,我二人就此义结金兰,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无忌闻言大喜,毫不犹豫道:“大哥既不嫌小弟愚鲁,小弟求之不得!” 当即,二人便在周芷若的见证下,撮土为香,八拜结交,李玄同为兄,张无忌为弟。 第六十五章 玉门夜话诉君听 就在李玄同与张无忌起身之际,两只顽皮的猿猴从树上跳下,竟也学著他们的样子,面对面“吱吱”叫唤著,前肢作揖,模样憨態可掬。 紧接著又跑来一只稍小的猿猴,与先前两只中较大的那只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玩起了叩拜的游戏,逗得周芷若也不禁莞尔。 张无忌看著玩闹的猿猴,笑道:“大哥,我当年隨『蝶谷医仙』胡青牛前辈学医,正是凭藉医术才从白猿腹中取出了《九阳真经》。 这些猿猴与我相处久了,已颇为熟悉,常来与我打闹。” 说罢,他又从怀中取出两本泛黄的册子,给李玄同递了过去。 “这两本是《胡青牛医书》和《王难姑毒经》,我已尽数学会,就赠予大哥,盼能传给有缘人,济世救人。” 李玄同大喜接过,心道正好带回去给周明远和唐雨亭深造。 周芷若一直静静旁观,见张无忌虽得神功,言语却稍显稚嫩迂阔。 反观师兄李玄同,这一路西行,与各派前辈交涉时不卑不亢。 谋取黑玉断续膏、覆灭金刚门、威震崑崙派,如今更是在这绝险之地找到张无忌,取得了完整《九阳神功》,桩桩件件,简直如同天人。 她不禁暗自思忖,即便方青琳师姐近水楼台先得了师兄的倾心,可这一路行来,师兄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再也容不下旁人。 诸事已了,李玄同便急著回去救治方青琳,遂道:“无忌,你如今九阳神功前路已明,但根基仍需打磨,务求竟得全功。 此谷清幽,正是闭关良所。为兄尚需隨芷若师妹返回中原復命,一年之后为兄再来此地,接你出谷。” 张无忌虽思亲情切,但也知大哥所言有理,他两年前祛除了寒毒,仍留在谷中,本就打算待神功大成再回武当。 於是他重重点头:“便依大哥所言!小弟定在此勤加修炼!” 李玄同又讲了些外界形势,嘱其小心那朱长龄,千万莫要轻信,叮嚀一定等自己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隨后,他便与周芷若告辞,张无忌依依不捨送至洞口。 李玄同与周芷若钻入洞中,沿原路返回“断魂崖”顶,翻身上马,一路飞驰而去。 ………… 良驹神骏,脚程极快,不消多日,玉门关已在眼前。 关墙依旧,风沙依旧,只是来时心怀任务,去时周芷若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愫。 她记起在关外师兄冲入风暴救自己的身姿,又想到接了方青琳师姐之后,就再难有这样与师兄独处的机会,愁肠百转,心中话语已是如鯁在喉! 连日赶路,风餐露宿,纵然身负上乘武功,人也难免睏乏。 眼见日头西斜,李玄同勒住马韁,对身旁的周芷若道:“芷若,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在关內寻个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全力赶路,如何?” 周芷若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有些游离,並未如往常般与李玄同对视。 两人牵著马,默默走入玉门关。 关內依旧喧囂,驼铃阵阵,商旅如织,夹杂著各色口音的吆喝叫卖声。 他们来到一家生意红火的“龙门客栈”,但见人来人往,多是粗豪的鏢客与行商。 寻了张靠窗的相对僻静的桌子坐下,叫小二过来点了几样简单的饭菜。 店小二又热情地说:“二位客官,风尘僕僕,可要尝尝本店特產的『烧刀子』?驱寒解乏,最是痛快不过!” 李玄同素知这西域烈酒的厉害,正要摆手拒绝,却见周芷若忽然抬头道:“好,拿一壶来。” 李玄同微微一愣:“芷若,你何时学会饮酒了?” 周芷若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更轻了些,仿佛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路辛苦,喝点酒……解解乏也好。” 见她神色有异,李玄同心中一跳,也不敢再多问,便对小二点了点头:“那就来一壶吧。” 小二应声而去,很快便提来一壶酒和两个粗瓷碗。 那酒液清澈如水,倒入碗中,却立刻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烧刀子”。 周芷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端起碗,仰头便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烈酒入喉,如火焰灼烧,利刃刮过,从未沾过酒水的她哪里受得了这个? 她顿时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白皙如玉的脸颊片刻间飞起两抹鲜艷的红霞,平添了几分娇艷。 “芷若!你不会喝酒,不可如此……”李玄同心中一惊,连忙起身,伸手欲要阻拦。 周芷若却倔强地推开他的手,咳嗽稍止,又拿起酒壶,颤巍巍地给自己斟了第二碗,强忍著又是一口灌下。 酒劲上涌极快,她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浑身燥热。 平日里因礼法、因羞涩、因顾虑而深藏心底的那些话,此刻在这酒精的催化下,已是不吐不快。 周芷若抬起迷离的醉眼,望向李玄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水光瀲灩,带著无尽的委屈,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她咳嗽了几下,有些沙哑地哽咽道:“师兄……你,你知道吗?我……我常常在想,若能像郭大侠夫妇那般…… 夫妻同心,携手抗元,保卫襄阳,生死与共……那该有多好……那才是真正令人敬仰的大侠,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她又斟了一碗酒喝了下去,这次喝得慢了些,却仍感辛辣无比,才又喃喃继续。 “这几个月……跟著师兄你……上武当,过少林,斗玄冥,拜崆峒,闯西域,走崑崙……虽然屡屡遭遇危险,生死一线…… 但却是我这辈子最快活、最充实的日子……我见识了江湖的广阔,体会了行侠仗义的痛快,更……更感受到了陪伴在师兄身边的安心与欢喜。”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来越深情:“我……我甚至偷偷想过,若是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该多好…… 就这样,一直陪著师兄,走遍天涯海角,去哪里都好,做什么都行……只要……只要是在师兄身边……” 周芷若说到动情处,数月来的压抑、期盼、甜蜜与酸楚一齐涌上心头。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热泪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顺著她嫣红滚烫的脸颊滑落,滴在粗糙的桌面上。 周芷若抬起泪眼,直直地凝望著李玄同,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与依恋。 “师兄……在这玉门关外,看著你为我冲入风暴时……我对你的爱已不可自拔……” 儘管周芷若仍含羞带怯,话语带著颤音,终是借著酒醉说出了最后的告白。 第六十六章 芷若醉酒走风声 李玄同坐在对面,木然地听著。 他又不是傻子,周芷若这段时日以来的情意,他早已有所察觉。 只是他一直刻意迴避,不愿面对,此刻听她借著酒意尽数倾吐,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若按此世风俗,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 以李玄同如今武功地位,若兼得方青琳、周芷若这般绝色佳人,旁人只会羡煞。 然而,对方青琳的感情,他是付出了真心!自离了古墓后,他便想过此事。 “前世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至此世才有了『天降青梅』,青琳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不离不弃,寧愿为自己离开峨眉亲姑姑的保护,自己岂可负了她?” 李玄同心念一定,眼见周芷若泪眼朦朧地望著自己,忽又不由得心软,却终於艰难地开口道:“芷若……你的心意,我……” 未等他说完,邻桌几个商旅的议论声突然传来,所言內容让他话语一滯。 “听说了吗?西域那个作恶多端的金刚门,总坛尊胜堡被人给端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横行西域几十年的大势力啊!不是说高手如云嘛?” “千真万確!据说整个尊胜堡都烧成了白地,门主金寂下落不明,那些核心的弟子也死的死逃的逃……” “好像说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高手所为,只是黑衣蒙面,不知何方神圣!” 周芷若此时已醉意上头,听到这番议论,顿时激动地站起身,声音带著几分醉后的豪迈:“你们说的金刚门……那是……” 李玄同脸色骤变,急忙伸手要捂住她的嘴,却是慢了一步,周芷若已脱口而出—— “那是我师兄带我剿灭的!我师兄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此言一出,整个客栈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这对年轻男女。 “什么?就是他们?” “还真別说,年龄对得上嘿,真是郎才女貌啊!” “看他们年纪轻轻,不知是何方高人的弟子?” “唉唉,你们看,青衫!素练!莫不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青衫游龙』和『素练惊鸿』?” “是了!是了!这就不奇怪了!两人几个月前出关剿灭马匪,原来只是去灭金刚门的顺手而为啊!” 李玄同心中叫苦不迭,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起摇摇晃晃的周芷若,隨手扔下一锭银子,在眾人震惊、敬仰甚至还有些羡慕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客栈。 他牵著玄霜赤焰,在镇外寻到一处废弃的土房,將周芷若安顿在避风处。 西北的夜风凛冽,吹得周芷若一个激灵,却更加痴缠起来。 她紧紧抱住李玄同的手臂,醉眼朦朧地仰望著他:“师兄……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周芷若说著竟踮起脚尖,就要吻上来。 李玄同急忙侧身避开,看著她酡红的醉顏,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无奈。 他却不得不硬起心肠,出言拒绝:“芷若,你醉了。蒙你错爱,师兄我……愧不敢当。何况……我已与青琳海誓山盟……” 周芷若却仍不依不饶,决绝的声音带著哭腔:“师兄……我……我什么都不要,名分、地位,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想……只想陪在你身边……” 若真能长相廝守,无论是活泼率真的方青琳,还是温婉坚韧的周芷若,都是良配——李玄同却无法说出那句“我全都要”。 只因他深知,周芷若是师父灭绝师太寄予重望的掌门继承人,青琳那刚强的性格也绝不能容忍! 自己此时若得陇望蜀,必会同时惹怒了师父和青琳。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轻轻將周芷若按坐在草堆上,语气坚定却温柔:“芷若,你是峨眉最重要的弟子,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而我……也不能辜负青琳。” 或许是酒劲终於完全上涌,周芷若听到这话,眼神渐渐涣散,最终歪倒在草堆上,沉沉睡去,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李玄同嘆了口气,將自己的外衣脱下,仔细为她盖好。 看著她在睡梦中仍不时抽噎的模样,他心中百感交集,最终还是在离她稍远的地方盘膝坐下,寧心静气,依照完善的《九阳神功》法门修炼起来。 长夜漫漫,废弃的土房中只有周芷若平稳的呼吸声和李玄同悠长的吐纳声相伴。 次日清晨,周芷若醒来时头痛欲裂,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让她羞赧难当。 她偷偷看向正在晨光中练功的李玄同,见他神色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 周芷若默默整理好衣衫,將他的外衣叠好放在一旁,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执拗。 二人继续东行,两匹神驹脚程极快,数日后便抵达终南山。 胯下的宝马玄霜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急切,蹄声嘚嘚,按著主人所示方向,直奔后山活死人墓而去。 周芷若默默跟在一旁,越是接近古墓,她的心就越发下沉。 玉门关客栈中那借酒吐露真言的衝动,以及师兄那委婉却清晰的拒绝,犹在眼前。 她知道,一旦踏入那座古墓,见到那位倾心等候的方师姐,自己与师兄之间那短暂而微妙的独处时光便將彻底终结,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李玄同此刻心中则是另一番计较,他期望方青琳伤势能儘快大好,也希望周芷若別与她起了矛盾纠葛。 “到了。”李玄同勒住马,望著那处被藤蔓遮掩的墓穴入口,他翻身下马,依照杨疏影所授之法,触动了机关。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內开启,露出墓道內昏暗的光线。 杨疏影那清冷的身影如期出现在门口,她依旧是一身鹅黄衣衫,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时光流逝与她毫无关係。 她的目光先在李玄同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隨即又落在他身后的周芷若身上。 那清冽的眼神似乎比以往多停留了剎那,仿佛洞察了某些无形的东西,但杨疏影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通路。 “杨姐姐,叨扰了。“李玄同拱手行礼。 “无妨,进来吧。“杨疏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第六十七章 问心有愧意自明 李玄同二人隨著杨疏影走入幽深的墓道,来到一间石室,只见方青琳正盘膝坐於一个蒲团上,显然正在运功抵御寒毒。 数月不见,她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显然在古墓中苦修九阳功,又得玉蜂浆的滋补,伤势已得到了恢復——只是眉宇间那抹因寒毒而生的苍白仍未褪去。 听到脚步声,方青琳缓缓收功,睁眼一看,顿时大喜:“玄同!你终於回来了!” 李玄同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关切道:“青琳!你伤病未愈,动作慢些。” 他仔细端详著她的脸庞,感受到她气息虽弱却还算平稳,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下一半。 “你看,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不仅找到了黑玉断续膏,更找到了完整的《九阳神功》!” 方青琳顺势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 她仰著头,目光灼灼地凝视著李玄同的眼睛,將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確认他完好无损,这才似乎真正鬆了口气。 然而,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安静站在李玄同侧后方的周芷若,女人的直觉让她心中一紧。 数月不见,这位周师妹似乎清减了些,不但多了些风霜,眉宇间似乎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幽怨? 方青琳压下心里的不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仍带著一丝明显的试探。 “回来就好。玄同,你这几个月西域之行,凶险异常,你……你可曾做到了……问心无愧?” 李玄同心中瞭然,也早有准备。 他自认与周芷若同行数月,虽感知其情意,但始终以礼相待,行为举止绝无逾越之处,於承诺更是未曾或忘,当下便坦然点头。 “青琳,我答应你的事,从未忘记。此行虽险,但確是问心无愧。” 方青琳闻言,心中一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周芷若,忽然抬起眼帘。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方青琳一眼,轻声道:“方师姐,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 石室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方青琳脸上的笑容僵住,猛地转头看向周芷若,又惊又怒:“周师妹!你……你此话何意?!” 她心思敏锐,立刻从周芷若的神情和话语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联想到这数月只有他二人同行,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又急又气,脸色都白了三分。 李玄同也是心头一跳,没料到周芷若会在此时此地,说出如此直白近乎挑衅的话来。 他急忙打圆场,按住激动欲起的方青琳。 “青琳!你伤势未愈,切勿动气!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为你祛除寒毒!其他事,容后再说!” 杨疏影也適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著安抚之力。 “方姑娘,情绪激动於你伤势无益。你师兄既已寻得《九阳神功》,当以疗伤为重。” 方青琳看看李玄同,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杨疏影,再瞪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周芷若。 终究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怒与酸楚,她咬著嘴唇点了点头,只是眼圈已然红了。 李玄同暗鬆一口气,心中对周芷若的直言不讳又是无奈又是头疼。 他不再耽搁,当即对杨疏影道:“杨姐姐,还请为我们护法。我这就为青琳祛除寒毒。” 接下来的三天,李玄同全身心投入到为方青琳疗伤之中,將完整的九阳神功心法口诀悉心传授给她。 好在方青琳也是聪敏灵秀之人,且《九阳真经》出自斗酒僧,內容多是她最擅长的佛理,故此在他的指导下很快便得以领悟。 隨后,李玄同取出得自西域少林的大还丹,微微一笑递了过去。 “这大还丹是西域少林赠送的疗伤圣药,能提升內力修为,正好给你的九阳神功打基础。” 待方青琳服下丹药,李玄同盘坐在她身后,双掌抵其背心要穴,催动九阳神功。 只见他额角渐渐沁出细密汗珠,周身蒸腾起淡淡白雾,却仍保持著平稳的语调:“感觉如何?” “丹药化开了……”方青琳的声音带著惊喜,“像是冬日里泡在温泉中,连指尖都暖起来了。” “很好。现在跟著我的內力引导,慢慢运转《九阳真经》的心法。” 李玄同的声音始终沉稳,“记住,切莫贪快。你经脉初愈,需得循序渐进。” 整整三日,除了必要的饮食和短暂调息,疗伤过程未曾中断。 到了第三日黄昏,李玄同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现在感觉怎样?” 方青琳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流转。她试著运转內力,脸上绽开明媚笑容:“寒毒已经感觉不到了!而且......”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內力似乎比受伤前深厚了许多?” 李玄同拭去额头的汗水,欣慰点头:“大还丹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如今九阳神功已有小成,反倒是《九阴真经》的修为落在后面了。” (此处说明一下,张无忌五年修成九阳神功,但玄冥神掌是在修成之前就化解了的,所以无需全部修炼完成) 方青琳站起身,在石室內轻盈地转了个圈,衣袂飘飘:“这种感觉真好,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她望向李玄同,眼中满是感动,“玄同,辛苦你了!” 李玄同微笑著递过水囊:“能见你康復,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待你完全掌握九阳神功,再继续修炼《九阴真经》吧。” 疗伤既毕,三人便向杨疏影辞行。 方青琳对杨疏影这数月来的悉心照料感激涕零,向她深深一躬。 “多谢杨姐姐数月来的回护与传艺之恩!这玉女剑法精妙绝伦,与我极为契合。” 说到这里,她语气微顿,眼波流转,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芷若,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如宣示主权的意味。 “待日后玄同回忆起他家祖传的全真剑法后,我们二人就可以像当年的杨大侠与龙女侠夫妇一样双剑合璧了!” 杨疏影依旧是那副淡泊模样,微微頷首,算是回应:“机缘如此,不必掛怀。江湖风波恶,尔等珍重。” 第六十八章 弦外有音各怀情 来到拴马处,方青琳的目光立刻被那两匹神骏非凡的西凉宝马吸引,美目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 她轻抚著玄霜油亮的鬃毛,忽然展顏一笑,对李玄同道:“玄同,这两匹马当真神骏。不过既然只有两匹,正好你我共乘一骑,这一路回去倒也愜意。” 於是方青琳与李玄同二人共乘玄霜,周芷若独自骑著赤焰跟在旁边。 “师兄,玄霜驮两个人跑长途太辛苦了。”周芷若柔声道,“咱们如今有金刚门缴获的財物,不如为方师姐再买一匹,如何?” 方青琳何等聪慧,立时明白周芷若这是不愿见她与李玄同过分亲近,立刻反驳:“西凉驹耐力极好,驮两个人算什么?” “师姐说得是。”周芷若微微一笑,“只是我担心『师兄』、师姐坐著不舒服。” 李玄同听著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话,忽然觉得好笑又无奈。 他收束心神,出声劝道:“此去峨眉路途遥远,各乘一骑確实更快些。 我们这就去奉元城,那里有西北最大的马市,定然能为你寻一匹称心如意的好马。青琳,你看如何?” 方青琳本可执意坚持共乘,但想到能得一匹属於自己的宝马,心中终究难抵这份诱惑。 眼波在周芷若脸上轻轻一转,她唇角微扬:“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们吧。” 三人各怀心思,折转方向,朝著汉唐故都奉元(西安)而去。 此时,远在数千里外的大都汝阳王府,三个光头恶汉正在咬牙切齿:“必是玄冥二老截杀未成的峨眉弟子所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元廷统治腐朽,天灾人祸不断,各地起义已成燎原之势,虽尚未大规模攻至奉元,但已隨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 城门口盘查的兵士衣衫不整,態度倨傲,对进出城的汉人百姓呼来喝去,明目张胆勒索钱財,可见元廷法纪已彻底崩坏。 进入城中,市面还算繁华,酒楼茶肆依旧营业,虽有往来商旅不绝,人们交谈时却都將声音压低,眼神中带著警惕,远非太平年间的从容。 三人径直来到著名的奉元马市,此马市在城西占地颇大,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著浓烈的草料与牲畜粪便的味道。 来自西域、蒙古乃至更远地方的各色骏马被拴在木桩上,供人挑选,嘶鸣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在装饰华丽的马厩里,来自西域的良驹悠閒地嚼著精料豆饼,旁边墙角蜷缩著的几个汉人孩童却在爭抢著地上沾满泥污的菜根啃食。 不远处,几名身著华丽蒙古袍服的贵族,显然刚挑中了好马,正纵马试骑,全然不顾马市中拥挤的人群。 马蹄溅起的泥点,甩在旁边一个跪地乞討的老妇人脸上,那老妇却连擦都不敢擦,只是瑟瑟发抖地不住磕头。 而就在一处拴马桩旁,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汉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像牲口一般蹲在地上,眼神空洞,脖颈后面插著表示售卖的草標。 一个元人打扮的马贩子,正用手中的皮鞭指著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少年,对旁边一个似乎是买主的人正在嚷嚷。 “……別看瘦,筋骨还行,三斗粟米!就三斗!比那边那头青骡子还便宜些!买回去干活顶用!” “……”方青琳看得义愤填膺,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周芷若已別过脸去,不忍再看,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身体微微颤抖。 李玄同阴沉的目光扫过那些尊严荡然无存的同胞,再看向马市中央那些元人贵族为爭夺一匹宝马而一掷千金的场景,一股冰冷彻骨的戾气自胸中翻涌而上! “这吃人的世道!竟真將汉人百姓视若草芥,连犬马都不如!”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韁绳,强压下立刻拔剑的衝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怒吼:“韃虏!这笔血海深仇,早晚要与你们清算乾净!” 当务之急,是增强自身实力,再平息江湖爭纷,方可“倚天屠龙”! 许久,方青琳才从悲愤中稍稍平復,开始认真挑选马匹。 她眼光挑剔,最终看中了一匹极为神骏的伊犁母马。 此马身躯呈现漂亮的絳红色,比周芷若的“赤焰”稍暗,鬃毛与长尾也是漆黑如墨,油光水滑。 方青琳喜滋滋地说道:“玄同,你看它额间那片雪白的云状斑纹,一看就灵性十足,跟我特別有眼缘!” “好!老板,这匹枣騮作价多少两纹银?”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西凉神驹!一百二十两,不二价!” 周芷若闻言一惊:“师兄,这马比玄霜赤焰加起来还贵!” “姑娘,这是奉元,不是西域,我们冒著战乱,大老远带进关来,总要挣些辛苦钱!真別嫌贵,这可是现在最稀缺的战马!”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仍以一百两成交。方青琳如愿得到宝马后,心情稍霽,取名“絳云”。 三人各自牵著马走出马市,李玄同低头看了眼腰缠的金蛇皮鞭,又想到自己背负的昆吾宝剑。 他目光再扫过周芷若背后的青锋剑和腰间的天蚕素练金铃索,最后落在方青琳腰间那柄略显普通的佩剑上。 “咱们再去前面看看吧!”他沉吟片刻,便引她们走向不远处一家乐器行。 周芷若心中一动,思及在金刚门所获財宝,已猜到师兄的打算,不禁对方青琳更加艷羡嫉妒,想起玉门关被拒,暗自悽苦。 店內陈设雅致,李玄同径直走向摆放古琴的区域,仔细挑选片刻,最终指著一具纹理细密的七弦琴问道:“掌柜的,这可是铁木所制?” 掌柜的连忙赔笑:“客官好眼力!此琴正是用三十年铁木精心打造,寻常刀剑难伤分毫,音色更是难得的上品。” 方青琳好奇地抚过琴身,轻轻弹拨,果然琴音清越悠扬,比留在峨眉山上的瑶琴强上许多,眼中不禁露出喜爱之色。 李玄同见状当即付钱买下,转身將琴递给她:“青琳,你素来精通七弦音律,又在修习音波功夫。如今你內力有成,这铁木瑶琴正合你用。” 方青琳接过瑶琴,不由喜上眉梢:“玄同,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很喜欢!” 她將琴小心背好,絳色骏马配著乌木瑶琴,更显风姿绰约。 周芷若不声不响的取下背后的青锋剑,单手提著,似是在提醒师姐,自己也有师兄送的宝剑。 第六十九章 奉元酒楼闻双雄 出了乐器行,日头也已西斜。 三人在城中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悦来客栈”住下,安置好马匹,来到大堂用晚饭时,只见食客眾多,人声嘈杂。 刚坐下点了酒菜,就听邻桌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正说得唾沫横飞。 “你们听说了吗?西域那个作恶多端的金刚门,连老巢尊胜堡都被人给端了!” “何止啊,听说门主金怒下落不明,座下四大高手两死两逃,整个西域都震动了!” 最让李玄同阴鬱的是,另一个汉子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兄弟刚从玉门关回来,说现在关內关外都在传,是一对年轻男女乾的,外號叫什么『青衫游龙』、『素练惊鸿』……” 方青琳听到这里,手中的筷子不觉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瞥了周芷若一眼。 那眼神里既有对这般响亮名號的羡慕,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这数月来,陪在李玄同身边並肩作战、共闯威名的,终究不是她。 然而周芷若却是想起来,正是那晚自己酒醉走漏风声,不由得满脸通红,让方青琳心中更是惊疑。 好在他们此刻三人同行,李玄同又特意换了一身玄色衣衫,与传闻中的“青衫”不符,暂时无人认出。 这还不算完,那桌后续的议论,更是让李玄同三人同时心惊。 “说起来,峨眉派封山修炼神功的消息,你们可曾听闻?” “莫非......那两位灭了金刚门的高手,就是峨眉弟子?” “很有可能!除了名门大派,谁能培养出这等年轻高手?” 李玄同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终究是走漏了风声!一念及此,回山之心更是急切。 隨后,又有更多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重庆路那边,白莲教那帮人又打胜仗了!韃子官兵望风而逃!” “嘘!慎言!这里可是奉元城!还是大元的地盘!” “怕什么?元廷早就成了空架子!如今这奉元城里,是李思齐將军说了算,什么时候揭竿而起,都不好说呢!” “可不是嘛!不过北面的张良弼可也在拼命招兵买马,我看啊,这奉元城迟早要有一战!” “我听说……李將军这边,好像跟义军……有点那个……默契?” “有所耳闻,不过张良弼可是铁桿的保皇党,对朝廷忠心耿耿,据说还得了太尉答失八都鲁的赏识呢……” 李玄同一边默默吃饭,一边將这些零碎的信息在脑中飞速整合、分析。 陕西一带,元廷控制力已大幅削弱,实际由军阀李思齐和张良弼割据。驻扎奉元的李思齐似乎並非元廷死忠,有观望態度,而陕北张良弼则是坚定的元廷拥护者。 这两股势力的明爭暗斗,让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既然“倚天屠龙“的任务需要削弱元廷势力,何不趁此机会“扶李灭张”? 若是能助李思齐除掉这个顽固的保皇党,无疑將进一步削弱元廷在西北的控制力。 ………… 饭后,回到客房。 李玄同思索许久,窗外远处传来了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亥时(晚上九点)。 他將方青琳和周芷若叫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低声道:“青琳,芷若,方才在楼下,你们也听到了如今的局势。” 两女点头,望向他,知道他有要事相商。 李玄同目光锐利,继续道:“回山之事虽急,『驱除韃虏』却也是我峨眉祖训!这抗元大业,绝非仅凭我等江湖人士快意恩仇便能成功,如今却是有个机会!” 他顿了顿,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简单划出奉元局势:“眼下,李思齐手握重兵,对元廷並非死心塌地,此正是可趁之机。而那张良弼,甘为元廷鹰犬,是我等心腹之患,也是必须拔除的绊脚石!” 方青琳和周芷若听到这里,心中俱是一凛,隱约猜到了李玄同的意图。 果然,李玄同压低了声音,说出他的计划:“我意,我们今夜便行动,设法秘密见到李思齐,展示武力,陈明天下大势,爭取其暗中支持,至少让他保持中立,甚至倾向我方……” 他眼中寒光一闪:“然后我想再去行刺张良弼!此举不只是为了剷除元廷爪牙,也是杀鸡儆猴来震慑李思齐,让他看清与我们合作的好处,以及背叛的代价!届时,我们或可掌握他一些『私通反贼』的把柄,迫使其更坚定地倒向抗元一方!” 方青琳和周芷若闻言,虽觉此计极为大胆冒险,深入军阀营地无异去闯龙潭虎穴,但细想之下,又觉在如今乱世,这或许正是我辈豪侠推动抗元大局的有效方法。 “玄同(师兄),我跟你去!”两女几乎异口同声。 李玄同略一沉吟,对方青琳道:“青琳,你『闭气法』尚未修成,潜入时气息容易外泄。不如你在外接应,我与芷若进去即可。” 方青琳闻言顿时不依,拉住他的衣袖道:“我九阳神功与九阴总纲都已小成,內力早已今非昔比,闭气法虽未大成,但潜行一时半刻绝无问题。这等大事,我怎能缺席?” 周芷若虽也觉得不妥,却是暗自盼著师姐出丑,明面上柔声来打圆场:“师兄,既然方师姐功力精进,不如就让我们三人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李玄同见两人如此態度,只得无奈同意:“也罢,那你们务必跟紧我,一切小心。” 当下,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回房,迅速换上夜行衣,黑巾蒙面。 片刻之后,三条黑影从“悦来客栈”的后窗无声滑出,融入奉元城浓重的夜色之中。 三人在屋脊巷道间如狸猫一般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残影,依著白日里多方打探来的消息,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元兵和更夫,直扑军阀李思齐位於城西的镇守府邸。 李思齐虽名为元廷镇守,实则已形同割据,其府邸原是前朝一位显贵的宅院,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林立。 高墙之外,便有持戈兵丁往来巡视,墙內更是隱约可见灯火通明处,有身影晃动。 三人寻了一处僻静墙角,李玄同率先提气,身形如轻烟般冉冉升起,足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便已翻过高墙,落入院內花丛阴影之中。 方青琳与周芷若紧隨其后,身法轻盈曼妙,落地无声。 初入府邸外围,防卫尚不算严密,三人配合默契,借著庭院中假山、树木的掩护,使用“蛇行狸翻”身法向內院核心区域潜去。 然而,一进入核心区域,情势陡然严峻起来。不但巡逻队数量大增,且每队必配有两只凶猛獒犬,那犬只嗅觉灵敏,不时低头嗅闻地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第七十章 思齐帐下显崢嶸 “小心犬只!”李玄同以传音入密提醒二女。 三人尽力绕开犬只潜入,身形在阴影中快速移动。 偶尔有无法绕过的死角,李玄同和周芷若分別运“闭气法”潜近,各施手法点穴,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未发出丝毫声响。 方青琳屏住呼吸,將九阳內力运转到极致,试图收敛周身气息。 然而就在她从一个假山闪到另一处花丛时,一阵微风恰好將她的气息送到了最近的一只獒犬鼻中。 那獒犬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隨即狂吠起来! “汪汪汪!”一犬吠影,百犬吠声。 顷刻间,整个府邸的獒犬都跟著狂吠起来,寂静的夜空被这突如其来的犬吠撕破! “有刺客!” “在那边!” “快!围起来!” 训练有素的守卫立刻反应过来,呼喝声四起,火把迅速向这个方向匯聚。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已被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兵將团团围住,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杀气腾腾! “糟了!”方青琳脸色一白,自知是自己露了行跡,心中懊恼不已。 周芷若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师兄,没有说话。 李玄同临危不乱,朗声道:“我等並无恶意,且慢动手!” 一名守卫头目厉声喝道:“藏头露尾之辈,深夜潜入大帅府邸,还说没有恶意?拿下再说!” 眼看守卫就要一拥而上,李玄同对二女低声道:“护好自己,儘量不要伤人。”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动了,昆吾剑骤然出鞘,在火把映照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李玄同的身影已化作数道残影,在包围圈中急速穿梭。 “鏘鏘鏘……” 一连串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如同雨打芭蕉,密集而短暂。 待李玄同回到原地,昆吾剑已然归鞘,仿佛从未动过。 而周围那些兵將手中的刀剑枪矛,却齐刷刷地断为两截,“哐当”之声不绝於耳,断刃掉落一地。 全场死寂! 所有兵將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断刃,又惊骇地望向那个蒙面人,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这神乎其技的身法,这削铁如泥的宝剑,这手下留情的分寸——这一切都让这些久经沙场的將士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早有兵士飞奔去“集英堂”报信,李思齐正与几名心腹部將在堂內密议,闻报大惊。 “大帅,来者武功高强,为安全计,还请暂避!”部將急忙劝阻。 李思齐却摇头道:“若对方真有恶意,以这等身手,避又能避到哪里去?不如坦然面对。” 说罢,他整理衣冠,率眾部將大步走出厅堂。 当李思齐来到现场时,正好看到满地断刃,以及那三个气定神閒的黑衣人。 “大帅!”眾兵將见李思齐亲至,连忙行礼。 李玄同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这魁梧精悍的中年男子就是正主了。 方青琳心思敏捷,当即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李大帅,若我等真有恶意,何必在此时、此地、如此现身?早就该趁您独处时下手了。” 她说完使了个眼色,周芷若会意,走到一旁的花岗岩灯座前,运起摧坚神爪,五指如鉤,轻轻按在坚硬的石座上。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石座上赫然出现了五个深深的指洞,石粉簌簌落下。 这一手功夫再次震慑全场! 李思齐瞳孔微缩,心中骇然:“这三人武功之高,实乃平生罕见!” 李玄同这才开口道:“李大帅,我等今夜冒昧来访,实有要事相商。此事对大帅有利无害,还请行个方便。” 一名部將厉声道:“既是有事相商,何不光明正大递帖求见?藏头露尾,还要我们相信你们?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清楚!” 李玄同摇头:“此事关係重大,若在此公开,只怕明日就会传到不该听的人耳中。” 李思齐心念电转:“以此三人的武功,若真要加害於我,这镇守府中无人能挡。既然对方一再表示善意,又展露了如此惊人的实力,不如赌上一把。” “都退下!”他担心部下中混有元廷眼线,挥退部下,方对李玄同三人拱手道:“三位侠士,请到集英堂內一敘。” 进入集英堂,李思齐屏退左右,只留下两名最信任的亲卫。 待堂內只剩几人,李玄同先试探问道:“不知大帅对今日之元廷如何看法?” 李思齐微一沉吟,答道:“元廷已是冢中枯骨,若非身侧有张良弼掣肘,本帅早应了红巾军的相约举义!” 李玄同点点头,才直言来意:“实不相瞒,我等確对大帅抗元之心有所耳闻,实乃为助大帅扫清障碍而来! 愿替大帅除去张良弼,取其首级为凭,以此作为与大帅结盟、共谋抗元大业的诚意。” 李思齐闻言心中狂喜,但面上仍保持谨慎:“张良弼实力虽不如我,但其十八连环寨守卫森严,本人更是狡诈多疑。 若行刺不成,反被他抓住把柄,向元廷告我勾结刺客,那可就……” 李玄同淡然一笑:“大帅放心,方才我等並未使出全力。十日之內,必携张良弼首级来见。“ 他的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让李思齐不由自主地信服。 双方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李玄同三人始终未透露身份门派,李思齐也默契地没有多问。 离开镇守府后,三人悄无声息地返回客栈。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三人便已起身,饱餐战饭,將三匹坐骑餵得饱饱的,又带上乾粮水壶,便翻身上马,扬鞭催骑,衝出奉元城,朝著陕北延安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思齐部下中確有一人是元廷安插的內奸,天色一亮,这名內奸就偷偷將“李思齐密会三个武功高强的刺客”的消息传给了元廷太尉答失八都鲁。 答失八都鲁得报后大为震惊,立即加强自身守卫,同时派快马疾驰陕北,向张良弼传讯示警。 那张良弼行踪诡秘,十八连环寨疑阵重重,即使他的部下平日也不知其行踪,故此答失八都鲁也乾脆没有安插眼线,只是控其军资粮草。 第七十一章 千里诛贼鬼神惊(求追读,求月票) 一路之上,李玄同三人快马加鞭,除了必要的饮马打尖,几乎不作停留。 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风沙扑面,但江湖儿女久经歷练,均不以为苦。 第三日傍晚,三人便抵达了延安府地界。 正值初冬,天色已然擦黑。 按照李思齐提供的地图,李玄同三人在戌时(19点-21点)找到了张良弼盘踞的十八连环山寨。 远远望去,只见山寨依山势层层而上,错落有致又暗合兵法,灯火如星点般散布,巡逻火把川流不息,更兼寨墙高耸,哨塔林立,儼然一座戒备极严的军事堡垒。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逃跑难。 此连环山寨规模颇大,巡逻严密,即便他们能潜入刺杀成功,也极可能陷入重围,难以脱身。 三人带马匹来到数里外一处隱蔽山坳,李玄同低声道:“青琳,你在此接应,看守马匹,並留意寨中动静。若见火起,或听到寨中大乱,便做好接应准备,但切勿轻易靠近。” 方青琳想起在李思齐的镇守府之事,无奈点头:“好,你们千万小心。” 李玄同又对周芷若道:“芷若,这十八连环寨比奉元的镇守府更是危险,我在前探路,你紧隨其后,注意隱匿行踪。” 周芷若轻轻頷首,眼神沉静。 待到二更时分(亥时21点-23点),月隱星稀,正是夜行人活动的最佳时机,两人悄无声息地向山寨潜去。 山寨內部守卫果然极其严密,明哨暗岗交错,巡逻队伍往来不绝。 李玄同与周芷若的身形极快,配合“闭气法”收敛全身气息,在巡逻队伍的间隙中悄然前行。 然而这十八连环寨构造复杂,难分主次,两人发现根本无法確定张良弼的具体位置。 “这样盲目寻找不是办法。”潜入第一个山寨后,李玄同將目光锁定了一队正在换岗的三名巡逻兵,对周芷若使了个顏色。 待那队士兵带著獒犬经过一处僻静角落时,两人如鬼魅般一同闪出,李玄同拍晕獒犬,周芷若点住三人穴道。 “张良弼在哪个寨子?”李玄同运起“移魂大法”,询问最后一名士兵。 那士兵茫然摇头:“不知道……大帅行踪……向来机密……我们只凭军令行事……” 连问三名巡逻兵,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李玄同不甘心,两人换了一个寨子故技重施,竟仍是一无所获。 看来张良弼极其谨慎,寻常下属都不清楚他的具体位置。 “只能逐个探查了。“周芷若轻声道。 两人无奈之下,只得展开身形,逐一探查这连绵的山寨。 他们时而潜伏在屋顶,窥探院內动静;时而潜入营房,窃听士兵谈话;时而躲在暗处,观察往来人员。 士兵住所、粮草仓库、兵器工坊……两人凭藉超凡的轻功和隱匿技巧,一一排除。 时间在悄然流逝,转眼已至寅时。 直到第十一个山寨,这里守卫看似明哨暗岗数量不变,李玄同却发现守卫的气息与之前各处大不相同,竟都身负不弱的內功。 他心中一动,对周芷若使了个眼色。 两人锁定一队略远的巡逻队,突如雷霆杀出! 这三名巡逻將士虽然身手大是不凡,却如何防得住两大高手,瞬间被制服。 李玄同故技重施,果然这三人都是张良弼的亲卫,確认了张良弼此刻正在这个山寨的士兵住所內。 “总算找到了。”李玄同长舒一口气,此时距离他们潜入山寨已过去了整整三个时辰。 两人如壁虎般游上住所侧后方的屋顶,小心翼翼地伏在瓦面上。 李玄同轻轻揭开一片瓦隙,向下望去。 如今已是寅时(凌晨3点多),屋內竟仍是烛火摇曳,隱约可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正与几名女子纠缠,淫声浪语传来。虽然看不清具体画面,但那意味已然明確。 身旁的周芷若何曾经歷过这等场面,即便未往下看,但闻其声也觉不堪入耳,面纱下的俏脸早已羞得通红,身体瞬间僵硬,呼吸一滯,连忙別过头去,心中暗啐不止。 李玄同虽低头观看,心中却波澜不惊——毕竟这和现代世界的“动作片”相差甚远。 他轻轻碰了碰周芷若,以传音入密吩咐道:“芷若,你立刻去方才见到的军械库外围放火。记住,不必深入军械库,只需在外围引燃杂物,製造混乱,吸引敌军注意力即可。成功后立刻遁走,与青琳匯合,不必等我。” 周芷若知这是调虎离山、製造脱身机会的妙计,强压下心中的羞窘,点了点头。 她別有深意地看了眼还在专注俯视的师兄,隨即身形一动,化作暗夜中的一缕轻烟,沿著来路退去。 李玄同继续伏在屋顶,耐心等待,气息近乎完全收敛,仿佛成了屋顶的一部分。 约莫一炷香后,山寨东南角突然亮起一团火光,隨即火势蔓延,人声鼎沸起来! “走水了!军械库那边走水了!” “快救火!” 惊呼声、奔跑声、锣声响成一片,山寨中严密的守卫体系瞬间被打破,大量兵卒被调往起火方向。 这一处居所的守卫虽未调动,注意力也不禁被东南角大火吸引,剎那间,李玄同动了!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屋顶倏然扑下,门口两名略有分神的守卫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喉头一凉,已被昆吾剑瞬间割喉,软软倒地。 李玄同毫不迟疑,猛地撞开房门,闪身而入! 屋內,张良弼刚被外面的骚动惊扰,正欲起身查问,忽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持剑闯入,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张口欲呼—— 然而,已经太晚了。 剑光一闪! 好大一颗肥硕的头颅带著惊恐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从颈腔中狂涌而出,溅满了床幃,旁边的姬妾个个嚇得尖声惊叫,甚则昏厥过去。 李玄同迅速取出准备好的黑布,將张良弼的首级包裹起来,装入背囊。 听到叫声的守卫尚未赶到,他已激发“坤”卦全力运转“闭气法”,气息瞬间与大地融为一体,施展“蛇行狸翻”身法,几名守卫追之不及,只见这刺客如鬼魅般飘入阴影,踪跡不见! 第七十二章 事了深藏身与名 利用这场由周芷若製造混乱带来的宝贵时机,李玄同时而如灵蛇贴地疾行,时而如夜猫翻越房檐。 甚至在穿梭军械库区域时,他紧贴墙根与奔跑救火的士兵仅隔数尺,却无人察觉其存在。 整个撤离过程,李玄同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又耗费了近半个时辰,才终於有惊无险地潜出了连环山寨。 回到山坳,方青琳与周芷若早已焦急等待,见他平安归来,均是鬆了口气。 方青琳急问:“得手了?” 李玄同拍了拍背后的背囊,点头道:“首级在此!” 周芷若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师兄,如果喜欢的话,我也可以……” 好在黑布蒙面,別人看不到她那羞红的脸。 方青琳却是一愣,问李玄同道:“她什么意思?” 李玄同头大如斗,不得不含混其辞:“刚才这张贼正在与人玩乐,周师妹想必是觉得有些意思……不说这些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说完,他將背囊掛到玄霜背上,立即翻身上马。 方青琳没想明白那是什么“玩乐”,见他动作,也不再耽搁,与周芷若各自上马。 三匹宝马扬蹄奋鬃,若三道离弦之箭,冲入茫茫夜色之中,往奉元而去。 又是三日疾驰,风尘僕僕,三人再次回到了奉元城。 与上次星夜潜行不同,此番归来,他们是堂堂正正於白日抵达,径直来到了李思齐的镇守府邸大门前。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守门的兵丁见三人黑衣蒙面,不敢怠慢,上前喝问。 李玄同上前,对守卫淡然道:“烦请通传李大帅,便说我三人依十日之约,前来復命。” 守卫头目显然早已得到上头严令,闻听“十日之约”四字,脸色一变,態度愈发恭敬,连忙躬身道:“原来是义士!大帅早有吩咐,三位请隨我来!” 竟是不需等候通传,直接引著三人入內。 穿过重重庭院,刚到二门,便见李思齐已得到消息,带著两名亲隨快步迎了出来。 他未著甲冑,只穿了一身锦袍,面上虽有期盼已久的惊喜,心中却有一丝忌惮——实难想像,眼前三人已在短短六日之內便取张良弼首级回返。 “三位义士辛苦了!”李思齐热情洋溢,引三人进入一间密室,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李玄同隨身携带的那个行囊。 李玄同微微一笑,並不客套,直接道:“李大帅,幸不辱命。” 说罢,他將那隱约渗出血跡的黑布行囊放在室內的桌案上,隨手打开。 一颗经过石灰简单处理的首级,赫然呈现在眾人面前。但见其面目狰狞,保留著死前的惊恐表情,正是李思齐爭斗多年的老对手,盘踞陕北的军阀张良弼! 李思齐的两名心腹侍卫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向李玄同三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那张良弼雄霸陕北十数年,经歷了多少大风大浪,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刺杀之人要么望而生畏打退堂鼓,要么如同羊入虎口无影无踪,没想到这三个年轻人不但成此大功,竟能全身而返! 李思齐强压心中的震撼,上前仔细辨认,確认无误后,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好!好啊!义士一言九鼎,武功通神!李某……李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良弼一死,其部眾群龙无首,必然大乱,他吞併其势力、独霸西北的机会已然到来! 李玄同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道:“李大帅过誉了。还望大帅莫忘初衷,待时机成熟,高举义旗,我等江湖同道,或可再助大帅一臂之力。” 李思齐此刻已將他视为能助他成就霸业的“天降利刃”,哪里还会有半分犹豫,立刻指天发誓道:“义士放心!张贼已除,李某再无后顾之忧!必当整飭並马,联络红巾军,伺机举义,为驱除韃虏竭尽全力!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方青琳却知他梟雄心性,誓言不可全信,又让其亲笔写下“誓抗元虏,愿与同道共襄义举,若违此誓,人神共诛”的字据,並郑重地签字画押,李玄同將字据交给周芷若小心收好。 三人婉拒了李思齐盛情安排的宴席,只收了赠送的金银细软,出了镇守府,骑上宝马直出奉元城。 此时,姍姍来迟的信使,正看著混乱的陕北十八连环寨头痛不已,连忙报知太尉。 他虽快马加鞭,却不比李玄同三人以九阳神功气灌神驹,终究晚了一步…… 答失八都鲁收到传书,也不由得咬紧牙关,暗恨不已,但关中要害不容有失,连忙上报皇帝,请派数名大內高手前往李思齐帐下,名为“助力”,实为“监军”。 ………… 直到远离了城池,置身於旷野之中,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方青琳心中只觉得是做了件该做的事,如同拂去琴上尘埃般自然。 周芷若清丽的容顏上则浮现出一抹淡淡光辉,她目光扫过李玄同,想及两人又联手做了一件大事,更觉此举意义非凡。 李玄同的眉宇间虽也轻鬆了几分,却目光深远,正在沉思:“如今我奇经八脉已通其七,唯剩阴蹺一脉。八卦本出於河图洛书,图河、洛水皆入黄河,这或许就是我突破最后关隘的机缘。” 他计议一定,开口说道:“青琳,芷若,听说由此东去不远,便是潼关,那里有九曲黄河第一弯,景象极为壮观!我们回程顺路,不如去看看吧?” 方青琳骑在神骏的絳云背上,迎著风爽利笑道:“好啊!久闻『天下黄河十八湾,最美一湾在潼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趁机去看看那九曲黄河正好!” 周芷若见是李玄同提出,她冰雪聪明,想到师兄奇经进展,立即点头:“师兄所言极是,我们便去潼关!那里水汽磅礴,或可助师兄突破阴蹺一脉。” 三人策马东行,不一日来到潼关古城之外。 但见黄河在此兼容了西来的渭河、洛河,三河交匯,渭河黄河一清一浊融为一体,水量浩荡,奔流至此忽急折东流,形成了巨大的“几”字形弯道,气势磅礴,无比壮观,不愧为“天下黄河第一弯”! 李玄同站在河岸高处,俯瞰著这天地造化的奇景,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八卦太极图中的“坎”卦果真闪烁起清辉,然感知良久,却迟迟不得传玄通脉。 第七十三章 投河翻浪踏波平(求追读,求月票) “看来只是旁观,还不足以引发最后的突破。” 李玄同心下一横,將玄霜宝马拴在岸边一棵柳树上,转身对二女道:“我要下河一试,你们在岸上稍候。” 方青琳闻言,英气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玄同,这河水如此湍急,太危险了!” 周芷若也露出担忧之色:“师兄,不如再想他法?” 李玄同微微一笑,眼神却异常坚定:“无妨,我自有分寸。坎为水,亦为险。不行险,如何能悟透其中真意?” 说罢,他纵身一跃,如一只灵巧的燕子,投入那奔腾的黄河之中。 方青琳和周芷若同时惊呼出声,紧张地盯著河面。 然而下一刻,令她们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李玄同落入水中后,运起“飞絮劲”,周身仿佛没有重量,隨著水势起伏,不但未被急流冲走,反而如游鱼般在波涛中自如穿梭。 “师兄果然是要借水势炼体悟道。”周芷若恍然,美目中异彩连连。 方青琳也鬆了口气,但双手仍不自觉地紧握,显是心中担忧未去。 河水中的李玄同,此刻正经歷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九曲黄河之水风急浪猛,每一道浪涛都重若千钧。 此刻在激流中,李玄同將全身內力凝聚於双足,迎著一个个巨浪踏出,正暗合阴蹺脉的运劲法门。 意识深处,“坎”卦的清光越来越亮,终於传来诸多玄妙,竟是包含了“北冥神功”秘法,只是身上已有九阴九阳,不能按其法门废功重练。 “轰!”一个巨浪当头拍下,李玄同不闪不避,右足在水中划出一个玄妙的弧线,竟將那万钧之力尽数卸开。 就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足底涌泉穴一震,一股清凉之气自脚底直衝而上,沿著腿內侧直抵咽喉,阴蹺脉上诸多关窍如被奔涌的巨浪一举衝破! 奇经八脉,至此全部畅通无阻! 在这一刻,李玄同只觉得一种与脚下河流、与头顶苍穹隱隱相连的玄妙感觉闪过心头,好似传说中的“天人合一”! 虽然这感觉只是曇花一现,却让他窥见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李玄同暗忖,也许未来有一天,自己能达成常態的“天人合一”,那便可称为真正的“先天人仙”,而非王重阳那號称“先天功”的偽先天。 结合刚刚领悟的“坎”卦玄妙,以及玉门关外领悟的“御风”真諦,再思及《天龙八部》中与“北冥神功”同源之“凌波微步”,他福至心灵,一套侧重於极致轻灵、迅捷与长途奔袭的轻功步法,已在脑海中初具雏形。 心念一动,李玄同身形猛然从河水中旋身而出,双足在波涛上轻轻一踏,整个人如一片轻羽般飘然而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隨即再次落在水面上,就这样在奔腾的黄河之上翩然起舞! 水花溅起,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映衬著他瀟洒的身影,真如謫仙临凡! 岸上的方青琳和周芷若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轻功?竟能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方青琳喃喃道,眼中满是惊艷,心中满是自豪。 周芷若也看得痴了,那双清澈的美眸中异彩流转,心中更是涌起深深的倾慕。 李玄同在河面上施展了片刻新悟的轻功,这才心满意足地一个翻身,轻飘飘地落回岸上。 他虽然浑身湿透,却神采飞扬,显然收穫极大。 “玄同,你这是……”方青琳急忙上前,又是欢喜又是好奇地问道。 李玄同微微一笑:“刚刚领悟的一套轻功步法,我將其命名为『洛神赋』。” “洛神赋……好名字!”方青琳拍手笑道,“当真如曹子建笔下洛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李玄同闻言,尷尬一笑,暗道:“我得传玄感悟,只是模仿,不算抄!” 一旁的周芷若看著李玄同湿透衣衫勾勒出的挺拔身形,又瞥见方青琳与他並肩而立的亲密姿態,心中那股不甘再次涌起。 她暗一咬牙,忽然道:“师兄这『洛神赋』当真玄妙,小妹也想试试感悟水流之力。” 不等二人回应,她已纵身跃入河中! 李玄同心头一跳,却见周芷若落入水中后,也运起“飞絮劲”,在波涛中起伏不定。 她天资聪颖,很快便掌握了在急流中保持平衡的诀窍,內力运转也因水势的冲刷而变得更加圆融玄妙。 然而,过了许久,任凭她如何尝试,却始终无法像李玄同那样在水面上凌波微步。 周芷若心知这是修为和悟性尚有差距,却不甘心就此放弃。 目光一转,她轻盈地跃上河中央一块突出的礁石,朝著岸上的李玄同嫣然一笑:“师兄,这『洛神赋』的奥妙,可否指点小妹一二?” 此时周芷若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站在礁石上,河风吹动她的长髮和衣袂,更添几分出尘之姿,虽未刻意做出嫵媚姿態,但那湿身之后若隱若现的诱惑,却比任何直白的挑逗都要动人。 李玄同看著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心中一跳,赶紧凝神静心。 方青琳本来正为李玄同的突破高兴不已,一见周芷若这般做派,分明是在藉机勾引李玄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性子刚烈,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娇叱一声:“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来!” 话音未落,方青琳已纵身跳入河中! “青琳!”李玄同大惊失色。 方青琳虽然武功不弱,但她只学过《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蛇行狸翻”和“疗伤章”三种秘法,却从未学过“飞絮劲”和“闭气诀”,连水性都不通,这般跳入湍急的黄河,简直是拿性命开玩笑! 果然,方青琳一入水就慌了手脚,连喝了好几口水,双手胡乱扑腾,眼看就要被急流冲走。 “不好!”李玄同再也顾不得其他,施展出新悟的“洛神赋”,身形如电射入河中,几个起落间已来到方青琳身边,一把將她从水中捞起,跳上岸去。 “咳咳……”方青琳伏在李玄同怀中,剧烈地咳嗽著,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些的惊嚇,却是强自振作,死撑面子。 周芷若站在礁石上,看著李玄同紧张地抱著方青琳的模样,眼神一暗,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只是袖中的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李玄同无奈地嘆了口气,轻轻將方青琳放下:“你呀,怎么如此衝动?” 方青琳“哼”了一声,扭转身去,不作答话。 此时周芷若也从礁石上跃回岸上,轻声道:“师姐没事吧?方才真是嚇坏小妹了。” 方青琳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有玄同在,我能有什么事。” 李玄同看著这对师姐妹暗藏机锋的对话,心中苦笑不已。 他运起內力,周身蒸腾起白色雾气,湿透的衣衫很快便被內力烘乾。 方青琳和周芷若也各自运功,不多时,三人的衣物都已乾爽如初。 李玄同解开玄霜马的韁绳,翻身上马,道:“走吧,该去武当了。” 方青琳和周芷若也各自上马,三人並轡而行,朝著东南疾驰而去。 第七十四章 佳音频传感至诚 三匹宝马,脚程飞快,不多日,来到武当山门前。 李玄同通传姓名不久,便听得山道之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只见以武林泰斗张三丰真人为首,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等武当诸侠竟齐齐迎出。 瘫痪的俞岱岩也被清风、明月两名童子抬到了门口,武当人人脸上皆带著难以抑制的期盼与激动。 显然,自上次李玄同提及黑玉断续膏一事后,武当上下便日夜翘首以盼。 “哈哈哈!李少侠,两位姑娘,別来无恙!”张三丰声若洪钟,笑容满面。 他目光在李玄同身上一扫,微微露出一丝惊异之色,抚须讚嘆。 “不想短短数月,李少侠修为竟精进如斯!如今这江湖之上,除却老道,怕是难寻少侠敌手矣!” 张三丰眼光何其毒辣,一眼看出李玄同奇经八脉俱通,內力渊深,已臻当世绝顶之境。 李玄同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如今看这位武林泰斗的功力仍数倍於己。 “张真人过奖了,晚辈这点进步,算不了什么。莫说真人,便是我师尊之项背,小子也望尘莫及。” 眾人寒暄著,將三人迎入庄严肃穆的真武大殿。 落座奉茶后,李玄同便从背囊中取出一个精心保管的锦盒,上前一步,双手奉上。 “张真人,诸位前辈,此玉盒之中,便是晚辈三人从西域金刚门手中取得的黑玉断续膏。愿俞三侠能早日康復!” “黑玉断续膏”五字一出,真武大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武当诸侠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住那锦盒。 尤其是俞岱岩,身体微颤,那双因多年残疾而略显灰暗的眸子,此刻爆发出星辰般璀璨的光彩! 此时,周芷若盈盈起身,轻声道:“张真人,诸位大侠,这黑玉断续膏得来实属不易。师兄为了取得此药,歷经千辛万苦……” 她声音清越,將取药的艰辛娓娓道来:“师兄在华山时旧病復发,到了崆峒更是沉重病倒,幸得唐文亮前辈悉心指点,才得以慢慢康復。 然而病体初愈,师兄便夜闯金刚门,为了取得此药,拼著与金刚门主金寂两败俱伤,几乎陷入绝境,才终於得手……” 这番话一出,方青琳顿时心惊不已。她自受伤留在古墓调养后,万万没想到李玄同竟又遭了这么多磨难。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李玄同,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轻声问道:“玄同,这些事...你回来的时候怎么都没告诉我?” 李玄同温和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何必让你担心。” 武当诸侠听得这番敘述,无不感佩不已。 宋远桥肃然起身,对著李玄同三人深深一揖:“李少侠为取此药,竟歷经如此艰险!宋某代三弟,谢三位再造之恩!日后峨眉之事,便是武当之事!” 俞岱岩更是热泪盈眶,声音哽咽却坚定:“多谢李少侠万里取药!此恩重於泰山!俞某没齿难忘!” 张三丰感慨道:“李少侠义薄云天,一诺千金,老道佩服!” 李玄同简要说明了黑玉断续膏的用法: “此药需將旧伤处的骨骼重新震断,矫正骨位后涂抹药膏,以夹板固定。过程颇为痛苦,但唯有如此方能真正断骨再续。” 武当诸侠商议后,决定先找些受伤的猫狗尝试药性,確认无误后再为俞岱岩治疗。 就在眾人为得到灵药而欣喜时,周芷若復又开口: “张真人,诸位大侠,师兄此次西域之行,不仅取得了黑玉断续膏,更为武当寻到了一位重要之人。” 眾人闻言,再次屏息凝神。 周芷若缓缓道:“师兄为武当寻到了张无忌张师兄。” “什么?”张三丰猛地站起身,这位百岁高龄的武林泰斗此刻竟也难掩激动,“无忌孩儿……他……他还活著?” 李玄同郑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確,晚辈在崑崙山朱武连环庄附近的一处幽谷中,找到了无忌兄弟。” 这一確认,整个真武大殿顿时沸腾了! 武当诸侠个个喜形於色,殷梨亭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五哥的孩子……五哥的孩子还活著!” “师兄得知张师兄在崑崙山失踪后,不惜与崑崙掌门何太冲夫妇翻脸,歷尽艰辛才找到那处幽谷。原来张师兄因祸得福,在那谷中发现奇缘,正在修炼一门绝世神功。” 周芷若继续讲述:“只因张师兄修炼神功正值紧要关头,师兄与他约定,一年后再接他出谷,同上光明顶与诸位相见。” 莫声谷激动道:“好!好!届时在光明顶上,我们定要好好团聚!” 宋远桥也沉声道:“李少侠为武当寻回无忌,此恩此德,武当永世不忘!若到了光明顶上,崑崙派敢为难少侠,武当必与少侠共进退!” 俞莲舟更是拍案道:“正是!崑崙派若敢放肆,我武当定要向他们討个说法!” 周芷若將李玄同与张无忌相遇的经过娓娓道来,讲到两人意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时,武当诸侠无不露出欣慰的笑容。 方青琳在一旁听著,心中嘆惜当时自己未能跟隨在侧。 张三丰长嘆一声,老眼中泪光闪烁:“苍天有眼!翠山,你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我那无忌孩儿...好!好!太好了!” 他转向李玄同,神色郑重无比:“李少侠,你对我武当之恩,先是万里取药救岱岩,后是千辛万苦寻回无忌,功莫大焉! 老道在此承诺,日后少侠但有所求,只要不违侠义之道,武当上下,必倾尽全力!从今往后,你的事便是武当的事!” 李玄同略一沉吟,拱手道:“真人言重了,晚辈愧不敢当。既然真人如此盛情,晚辈確有一不情之请,乃是为了求学,望真人成全。” 张三丰微笑頷首道:“少侠但说无妨!” “晚辈自行创了一套粗浅功夫,名为『摘星手』。”李玄同说著,走向殿中空地。 “此功有拳掌指三形,如今拳指皆有所得,但掌之一道仍有不足,恳请张真人及诸位前辈品评指正。” 第七十五章 忘年论道演虚盈(求追读,求月票) 说罢,李玄同將九阴摘星手演练起来,拳掌指三才变化万千,看得武当诸侠目眩神驰,连连喝彩。 张三丰目不转睛地看著他演练九阴摘星手,眼中神采变幻不定。 待李玄同收势而立,这位武林泰斗抚掌长嘆:“妙哉!妙哉!少侠这套摘星手,已得武学『重意不重形』之三昧。然则……” 他略作沉吟,目光如电般直视李玄同:“確如少侠所说,掌之一路运劲发力,少了几分圆转如意,若能衔接刚柔、转化阴阳,这『摘星手』便可包罗万象、变化自如。” 李玄同闻言心神震动,这正是他苦思不得其解的癥结所在,连忙躬身道:“还请真人指点。” 张三丰微微一笑:“老道近年来在尝试创製一套拳法、一套剑法,名曰『太极』,其核心在於『阴阳相济,圆转如意』。今日观少侠演练,忽有所得……” 话音未落,张三丰已然在殿中缓缓起势。 但见他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式都暗合两仪变化,双臂划动间,仿佛在推动无形气流,整个真武大殿內的空气都隨之流转。 “看好了!”张三丰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动则分阴阳,静则合太极……” 隨著他的演练,太极拳的奥义逐渐展现。 那看似简单的动作中,蕴含著无穷变化,刚柔並济,虚实相生。 宋远桥等人看得如痴如醉,俞莲舟更是忍不住惊嘆:“师父前日还说在创的拳法尚有所不足,今日竟是成了!” 张三丰演练完太极拳,却未收势,而是含笑看向李玄同:“少侠,可愿与老道搭搭手?” 不待李玄同回答,他已缓缓推出右掌,正是太极拳中基础的“云手”,看似缓慢柔和,却仿佛牵引著周遭气流。 李玄同心知这是难得的机缘,当即凝神静气,同样以云手相迎。 双掌甫一接触,他立时感到一股绵密如丝、缠绕不绝的劲力自张真人掌上传来,仿佛要將自己的手臂层层裹挟——这正是太极拳著名的“缠丝劲”。 更奇妙的是,那劲力並非一味柔韧,而是在缠绕中暗藏高频微颤,如春雷隱於云中,蓄势待发,赫然是“惊颤劲”的雏形。 李玄同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太极並非一味求柔,这惊颤劲便是由柔转刚、蓄而后发的关键!” “玄蛇柔化卸千钧,朱雀烈发挫其根。白虎持势封手足,青龙惊弹乱心神。” 心中四句歌诀划过,他体內九阴九阳真气自然流转,掌上劲力隨之生变,同时又运起“金钟罩”的法门为根。 先是太极拳的“缠丝劲”与“惊颤劲”,沾粘连隨,如少阳; 又化作千手如来掌的“缩涨劲”与“开合劲”,瞬息爆发,如太阳; 收而凝为金钟罩所得之“偏坠劲”与“沉坠劲”,如如不动,如中土; 再转峨眉四象掌的“十字劲”与“截劲”,控敌枢机,如少阴; 最后变做九阴摧心掌的“飞絮劲”与“寒颤劲”,阴柔穿透,如太阴。 (以上劲力,除飞絮劲外,均取自国术传承) 未等结束,復又接上太极两劲。 张三丰原本从容的神色渐渐转为惊讶,他清晰地感觉到李玄同掌上传来的劲力变得无比复杂而和谐。 十种劲力若五行轮转,又糅杂相辅,其后更是任取二三转化,竟让他这传功之人也感到些许意料之外的变化。 张三丰不由赞道:“妙极!少侠竟能化用至此!” 俞莲舟双目精光闪烁,死死盯住两人交叠的手掌,试图看清那劲力流转的奥秘。 周芷若美目流转,看著场中与武林泰斗从容论招的李玄同,袖中玉指不自觉地收紧。 而方青琳虽对摘星手的指法、拳法不甚感兴趣,却也依稀觉得其掌法对自己操琴或许大有帮助。 李玄同沉浸在这奇妙的劲力世界中,忽觉灵台一片清明,收势对张三丰深深一揖,朗声道:“多谢真人点拨!晚辈明白了! 这掌法玄妙,与指法之破敌、拳法之刚猛不同,在『控』字一诀,非止於控敌,且在於控己——掌控自身诸般劲力,如臂使指,圆转如一,方能掌控敌手,真正掌控战局!” 张三丰抚须大笑,笑声中满是欣慰:“善!大善!少侠能於片刻间悟得此理,实乃天纵奇才!老道这套粗浅功夫,能对少侠有所启发,亦是缘法!” 俞莲舟心中模擬演练著李玄同方才的手法,忽然开口请教:“李少侠这掌法,似乎与师父的太极之理同源,又有些差別。太极重在『应发』,而李少侠的『掌控』,却是要『主导』。不知我理解可对?” 张三丰闻言,解释道:“莲舟此言差矣。李少侠这套掌法,不止於『后发』,亦可『先至』;不止於『借力』、『化力』,更能『控力』;不止於『两仪』循环,更能化生『四象』、『五行』变幻。 就像天上星辰,隨天运转,各安其位,端的玄妙至极!” 宋远桥由衷讚嘆道:“李少侠居然这么快就领悟了师父的太极精义!竟还能化入自身武道,不愧是天纵奇才!” 周芷若听了张三丰之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且为摘星手更为精妙颇多欣喜。 她在下山前已学成了摘星手,之后一路之上李玄同不断完善法诀、武技,她都在旁观摩,又隨时討教演练,已是颇为纯熟。 李玄同微微一笑,心中却无多少得意。 他正暗自思忖,“八卦、太极、转物……这些武学至理看似不同,实则同源。 若能將它们彻底融合,或许真能创出一套堪比『小无相功』的內功心法,甚至更进一步,不只是转化劲力,更能真正转化自身內力特性,方可完全发挥『八卦太极图』之玄妙所得!” 李玄同正沉思间,却见方青琳已走到张三丰面前,恭敬一礼道:“张真人,晚辈此前初学了一套『玉女剑法』,只是其中精妙始终未能尽数领会。如今既见真人,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第七十六章 归途忽闻惊变生 张三丰含笑点头:“方姑娘但练无妨。” 方青琳遂拔剑起舞。 她身形灵动,剑招精妙,时而如仙女拂花,时而如素女掸尘,將玉女剑法的轻灵变幻展现出来。 一套剑法使罢,张三丰抚须沉吟片刻,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怪哉。老道观这套剑法,招招攻敌要害,却又每每在发力处留有余地,剑势迴转间,倒像是在为另一路剑法预留空隙……这似乎是一套双人合击的剑法,而非姑娘所学不够精熟……” 方青琳美眸一亮,佩服道:“真人法眼如炬!这玉女剑法確实需与『全真剑法』双剑合璧,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只可惜……” 她看向李玄同,语气带著几分遗憾,“玄同他本是全真遗孤,十岁时因故失忆,將全真剑法忘得乾乾净净。如今我们只在华山派觅得十数招零星剑招,难以补全。” 张三丰闻言,目光转向李玄同,仔细端详片刻,缓缓道:“李少侠年纪轻轻,修为已至化境,悟性之高实乃老道平生仅见。失忆之症,俗世医药难治,然武道修行到了极高境界,未必不能自愈。”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依老道看,以李少侠的资质,未来突破武道先天之境大有可望。届时精气神三宝合一,或可衝破胎中之迷,唤醒深藏的记忆。那完整的全真剑法,自然也就能想起来了。” 这番话让李玄同心中一动,如此一来,或许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可找到答案。 方青琳更是喜形於色,看向李玄同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唯有周芷若,听闻“双剑合璧”之说时,眸色微暗,但隨即又恢復如常。 在武当山又盘桓半日,李玄同再三谢绝了武当诸侠的盛情挽留。 临行前,张三丰亲自相送,意味深长地说道:“少侠天资卓绝,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只是武学之道,永无止境,还望少侠不忘初心。” 李玄同郑重还礼:“真人教诲,晚辈谨记。” 下山路上,方青琳兴奋地拉著李玄同的手臂:“玄同,你今日可真是大出风头!连张真人都对你讚不绝口呢!” 周芷若跟在稍后,闻言轻声道:“师姐说得是。不过师兄创出的这套『控』字诀,或可更进一步。方才观师兄演练,总觉得掌诀虽妙,对比拳指两路,却还少了『点睛』之笔。” 李玄同心道她不愧是武学奇才,微笑点头。 “芷若观察入微。这掌法的『点睛』一笔,我確实已有腹稿,待回峨眉后,再好生琢磨。” 方青琳未再答话,只挽紧李玄同的手臂,想到他回山就要想师父提起与自己的婚事,心中无比期待。 ………… 辞別武当,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三人各怀心事,策马南归,返回峨眉。 时值深冬,沿途草木凋零,北风萧瑟,但三人归心似箭,並未觉得路途艰苦。 李玄同与方青琳二人並轡而行,一路上言笑晏晏。 唯有周芷若,骑乘著赤焰在后面默默跟隨,听到师兄师姐的谈话,心中越发鬱郁难解。 偶有一些不长眼的江湖宵小或剪径毛贼撞上门来,根本无需李玄同二人出手,便被心情不佳的她以凌厉狠辣的手段迅速打发,非死即残,倒是让李玄同见识了这位师妹冷冽果决的另一面。 他心中暗嘆,却也不好过多干涉,只盼她能自己解开心中鬱结。 一路无大事,临近腊八节,三人终於回到了熟悉的峨眉山地界。 然而,一上山,便察觉气氛有些异样。沿途遇到的同门,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隱约听到“搬家”、“避祸”、“元兵”等字眼。 李玄同心中一动,加快脚步。 回到伏虎院,正好撞见愁眉苦脸的唐雨亭。 “六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唐雨亭见到三人,如同见到主心骨,急忙迎上来。 “七师弟,山上发生何事?为何大家议论纷纷,仿佛要大难临头一般?”李玄同直接问道。 唐雨亭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师兄你们离山这大半年,江湖上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开始疯传我们峨眉派得了什么绝世神功秘籍,全派上下闭关修炼,如今个个武功大进,远超少林武当!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消息越传越广,引来了不少江湖人的窥探,最近山下来路不明的探子越来越多! 好多师兄弟家里都受到了骚扰恐嚇,甚至有的店铺都被砸了!大家都很担心家人安危,商量著是不是要把家人接到山里来避难……” 李玄同闻言,眉头紧锁。他与方青琳、周芷若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这谣言爆发的时间点,恰好是在他们於终南山击退玄冥二老之后! 定然是玄冥二老回去后,將三人的高深修为报给了汝阳王府,汝阳王府便顺势散播谣言,將“峨眉得了神功”之事大肆宣扬,意在將峨眉派置於风口浪尖,成为江湖眾矢之的,其心可诛! “师父可知此事?”李玄同沉声问。 “师父早已知道,严令弟子不得下山,加强戒备,但……谣言已经传开,许多家都已危在旦夕,甚至像四师兄……”唐雨亭一脸忧虑。 “四师兄怎么了?”李玄同闻言一惊,目光扫过师兄弟,发现少了罗大勇,急问道:“如何不见四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此言一出,师兄弟们神色皆是一黯,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悲愤与无奈。 唐雨亭重重地嘆了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几个月前,四师兄家里遭了横祸,他为报血仇,拜別师父下山去了。” 李玄同正要再问,大师兄陈松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同,一会再详细说吧。你们刚刚回山,还是先去拜见师父吧!” “是,大师兄。”李玄同点点头,“我们即刻去面见师父。” 三人不敢耽搁,径直前往灭绝师太的清修之所。 第七十七章 三英稟获师允承(求追读,求月票) 进入禪房,只见灭绝师太正闭目静坐,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但李玄同却能感受到,师父周身的气息比数月前更加凝练深沉,显然修炼《九阴真经》已臻极高境界,只是与张真人还有许多差距。 见弟子归来,灭绝缓缓睁眼,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李玄同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李玄同上前行礼道:“师父,弟子等已联络武当、少林、崆峒、华山、崑崙五派,各派均愿共商围攻光明顶之事。” 灭绝师太微微頷首:“此事办得妥当。” 方青琳忍不住插话:“师父,我们还去了终南山古墓!” 灭绝闻言眉头一皱,问道:“古墓?” 李玄同从怀中取出《九阳神功》秘籍,躬身递过:“弟子等在终南山遭遇玄冥二老拦截追杀,幸得古墓派传人杨疏影所救。 青琳中了玄冥神掌寒毒,所幸弟子在武当以《峨眉九阳功》与武当交换《武当九阳功》,后又蒙西域少林空明大师馈赠《少林九阳功》。 三法合一,还原了《九阳神功》全卷,青琳才得以痊癒。”当听到方青琳为救李玄同身中玄冥神掌时,灭绝师太目光一凝;得知古墓派传人出手相救,她若有所思。 待听到最后,灭绝师太霍然起身,素来沉稳的声音竟带著一丝颤抖,“什么?《九阳神功》全卷?” 周芷若適时上前,柔声道:“师父,师兄所言句句属实。弟子三人均已习练这九阳神功,正可与我派《九阴真经》相互印证,阴阳互济。” 灭绝师太接过秘籍,指尖微颤,她强压激动,沉声道:“细细道来。” 李玄同这才將终南山遇玄冥二老、古墓派相救、西域剿灭金刚门等经歷娓娓道来。 听闻弟子剿灭为祸西域的金刚门,她微微頷首,老怀甚慰。 最后,李玄同呈上昆吾剑与一包宝石財货:“此皆金刚门一战所获,愿充本派资粮。” 灭绝师太抚过昆吾剑锋,又看了眼璀璨宝石,良久方道:“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之后,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 “你三人此番下山,不仅联络各派,更得此神功秘宝,扬我峨眉威名。玄同,你果然不负为师期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执秘籍的手微微用力,素来冷峻的面上竟现出一丝红晕:“有两大神功,我峨眉何愁不兴!” 李玄同復又取出一叠纸张,恭敬呈上,作出解释。 “这一路上,弟子有幸得张三丰真人、唐文亮前辈指点完善『摘星手』之拳掌法诀,且琢磨出一套与『蛇行狸翻』有所不同的轻身功法,取名《洛神赋》,请师父过目。” 灭绝看后频频点头,又瞥了一眼方青琳和周芷若,见二女修为亦是大有精进,甚是欣慰。 她收起《九阳神功》秘籍与李玄同创武心得,又將那包財货放在一旁,却將那柄昆吾剑拿起,递还给他。 “秘籍与財货,为师收下了。此剑既是你所得,便由你使用,正可增我峨眉声威。” “多谢师父!”李玄同接过昆吾剑。 灭绝师太又道:“財货便由你通知静玄过来,清点入库,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已近年关,待过了年,便需开始筹备围攻光明顶之事了。” “是,师父。”李玄同应道,隨即又面露愧疚之色,“师父,弟子等在路上听闻,近来江湖上关於本派获得神功的传言甚囂尘上。 恐是元廷汝阳王府因终南山之事,故意散播,意在给本派引来纷爭。此事皆因弟子等行事不够周密所致,请师父责罚!” 灭绝师太摆摆手,淡淡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峨眉既得神功,欲光大门户,便迟早会引人注目。 元廷此举,不过是將此事提前罢了,错不在你等。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虽如此说,但李玄同心中仍觉不安,又道:“师父,眼见年关將近,许多师兄弟家中因谣言受累,弟子心中难安。 想请示师父,允准弟子年关之前,下山一趟,尽力相助诸位师兄弟,妥善安置家人,以解后顾之忧。” 灭绝师太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道:“嗯,你能有此心,甚好。 准你所请。务必谨慎行事,以保全同门家小为要,切勿节外生枝。” “弟子遵命!”李玄同躬身领命。 “对了,这《降龙十八掌》的精义,你拿去参研……大勇此前急著下山报仇,他性情刚勇,与此功相合,你之后若遇到了大勇,便代我传给他吧。”灭绝忽然起身,拿出一卷秘笈,递了过来。 “將《降龙十八掌》代传给四师兄?”李玄同心中恍惚。 他虽急切想知道罗大勇家里究竟出了何事,却未曾想到师父竟对素来平平无奇的四师兄忽然如此看重,不便多问,只恭敬接过。 李玄同心中正自思量师父此举的用意,忽觉身侧有人轻轻拉他衣袖。 他知是方青琳,立时会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虽稳,却仍带出一丝紧张:“师父,弟子……弟子尚有一事恳请。” “讲。”灭绝师太目光如电,看向他。 李玄同鼓足勇气,清晰地说道:“弟子与青琳自幼一同长大,情意相投。恳请师父允准,待时机合適时,让我二人共结连理。” 方青琳脸颊微红,一反往日在姑姑面前的洒脱隨便,亦低声道:“请师父成全。” 她说完,与李玄同一同跪下。 灭绝师太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她早知二人情愫,此刻並不意外,只是略一沉吟,便道:“你二人既有此心,亦是良配。罢了,为师便准了你们这门婚事。” 李玄同与方青琳闻言大喜,正要叩谢,却听灭绝师太语气一转,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如今江湖风波正急,光明顶之事更为紧要。待攻克光明顶之后,再行为你们操办婚事。” “是!多谢师父!”李玄同与方青琳齐声应道,心中虽盼早日成婚,却也知师父考量周全。 然而,就在诸事尘埃落定之际,一旁的周芷若却是脸色煞白,身形晃了一晃,贝齿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第七十八章 恩重如山死何用 听到师父亲口允准了师兄与方师姐的婚事,还要在攻灭光明顶后完婚,周芷若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不甘与绝望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抬起头,带著一丝决绝,竟是不顾礼数地打断了这定下名分的时刻。 “师父!弟子……弟子亦心属李师兄!求师父……求师父也让弟子……侍奉师兄左右!” 她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静室之中。 李玄同和方青琳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周芷若。 灭绝师太先是一怔,隨即勃然色变,一股凌厉的气势陡然爆发,厉声怒喝。 “混帐!你……你竟说出如此不知廉耻之言!我峨眉的清誉还要不要了?传扬出去,不怕天下英雄耻笑我峨眉的门风?!” 周芷若被师父的怒火嚇得浑身一颤,但胸中激盪的情绪却让她无法退缩,泪水夺眶而出,泣声道:“师父!弟子……弟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若不能与师兄在一起,弟子……弟子活著还有什么意味!”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一头便向旁边坚硬的石壁撞去,竟是心萌死志! “周师妹!” “芷若!” 变起俄顷,李玄同和方青琳失声惊呼。 就在周芷若额头即將撞上石壁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灰影如电般闪过! 灭绝师太已瞬间移至她身旁,出手如风,一把牢牢抓住了周芷若的手臂,强劲的力道硬生生將她拽了回来。 饶是如此,周芷若的额角仍擦过粗糙的石壁,渗出一道血痕,显得触目惊心。 “你!”灭绝师太又惊又怒,看著眼前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气得手都有些发抖,“你竟敢以死相胁?!” 李玄同见状,心中不忍,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求情道:“师父息怒!周师妹只是一时情急,迷了心窍,绝非有意顶撞师父,还请师父宽恕她这一次!” 方青琳素来刀子嘴豆腐心,看著周芷若额角的血跡和悽然欲绝的神情,也早已心软,跪下来求情道:“师父,芷若师妹一时想不开……求您看在往日她勤勉孝顺的份上,莫要重责。” 灭绝师太胸膛起伏,显是怒极。 她盯著被自己牢牢制住的周芷若,见其泪流满面、眼神空洞,心中亦是复杂万分。 灭绝深知此女性情外柔內刚,逼急了真可能再寻短见。 她强压下怒火,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句地斥道:“好啊!周芷若!翅膀硬了!为师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竟为了儿女私情,便要死要活,忤逆师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还有没有峨眉派?!”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周芷若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师父因盛怒而紧绷的脸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自从张真人送她上峨眉后,是师父教导她上乘武功时的认真,是师父探望她生病时的关切,是师父秘传她峨眉九阳功时的期许…… 这份栽培之恩,爱护之情,甚至在许多方面,超过了师父对亲侄女方青琳的待遇。自己今日此举,岂不是让师父寒心透顶? 想到此处,周芷若满腔的决绝与委屈,瞬间化为了无尽的自责。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泣不成声:“弟子辜负了师父的养育教导之恩……弟子罪该万死!请师父重罚!” 她不再辩解,不再祈求,只是伏地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灭绝师太见爱徒死志已消,眼中厉色稍缓,只冷哼一声,鬆开了手。 她心中迅速权衡,此事绝不能姑息,但也不能再刺激周芷若,目光扫过李玄同和方青琳,又看了一眼跪地痛哭的周芷若,心中已有了决断。 “都起来!”灭绝师太声音依旧冰冷,“李玄同,方青琳。” “弟子在。”两人连忙应声。 “安置同门家眷之事,男弟子家眷由你二人负责。即刻著手去办,务必稳妥。” “是!”李玄同和方青琳领命。 “丁敏君,你进来。”灭绝师太又看向门外,高声道。 “弟子在。”丁敏君闻讯早已候在门外快步走进,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芷若,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面上不敢表露。 “女弟子家眷,由你二人负责。带上周芷若,让她跟著你,將功补过!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灭绝特意將周芷若交给性子严苛、且对李玄同颇有微词的丁敏君,其用意不言自明,就是要將周芷若与李玄同彻底分开一段时间,让她冷静思过。 丁敏君心中暗喜,面上肃然道:“弟子遵命!定不负师父所託!” 说著,她便上前一把將仍在啜泣的周芷若拉了起来。 周芷若不敢反抗,只是低著头,任由丁敏君拉著,默默垂泪。 “都下去吧!各自行事,不得延误!” 灭绝师太挥挥手,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断,显然不愿再多言。 “弟子告退。” 拜別了师父灭绝师太,五人一同出了禪房。 刚踏出门槛,便见院外已围了一大群闻讯赶来的师兄弟姐妹。 禪房之外,大师兄陈松年、二师兄徐安之、五师兄周明远、七师弟唐雨亭,以及贝锦仪、赵灵珠、李明霞、苏梦清等一眾师兄弟姐妹早已等候多时,脸上皆带著忧虑与期盼。 见李玄同等人出来,眾人立刻围了上来。李玄同强压下心中因方才变故带来的波澜,將与师父商议后,决定即刻下山帮助眾人安置家眷的事情宣布了。 “师父已允准,男弟子家眷由我与青琳负责联络安置,女弟子家眷则由丁师姐与周师妹负责。诸位师兄师姐可將家中情况、地址告知我等,我等必竭尽全力,护得家人周全,以解诸位后顾之忧!” 眾人闻言,悬了许久的心终於落下一半,脸上纷纷露出欣喜与感激之色。 一时间,道谢之声、描述家中情况之声不绝於耳,方才在禪房內的紧张气氛被这关乎切身利益的好消息冲淡了不少,院中重新充满了生气。 待丁敏君和周芷若领著师姐妹们离开后,李玄同却记掛著四师兄罗大勇的事情,寻机问唐雨亭道:“四师兄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第七十九章 同门急难赴乐城(求追读,求月票) 唐雨亭的声音哽咽起来:“六师兄,你们离山后约莫三个月……一天中午,四师兄的亲弟弟罗小勇,浑身是伤地逃上山来报信……说他们罗家庄,被元兵诬陷窝藏明教反贼,一夜之间……被屠村了…… 四师兄当时正在后山练功,听闻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急怒攻心,內力瞬间岔乱,当场便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我们手忙脚乱將他救醒,他醒来后,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直接衝到师父禪房之外,『咚咚咚』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苦苦哀求师父准他下山报仇……” “可恨!”一声带著颤抖的娇叱响起。 只见方青琳脸色煞白,娇躯微晃,眼中已盈满水光与刻骨的恨意。她与李玄同自幼在同一个村庄长大,也同样背负著全村被屠、亲人罹难的惨痛记忆。 此刻听闻罗大勇遭遇如此相似的悲剧,她感同身受,悲愤交加,玉手已死死按在了剑柄之上,恨不得立时去杀几个元寇。 唐雨亭抹了把眼角,继续道: “师父深知此乃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劝他不住,又恐他性子刚烈,独自下山势单力薄,凶多吉少……但……但此仇不能不报,为人师长,又如何能硬拦著弟子去报这灭门之仇? 最终……最终还是咬牙允了他……四师兄当日便收拾了简单的兵刃乾粮,连伤都没养好,就……就下了山,至今……已过数月,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山间寒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残雪枯叶,更添几分肃杀与悲凉。 李玄同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与对四师兄安危的担忧。 他深吸一口冷气,將那本《降龙十八掌》秘籍在怀中按得更紧了些,此刻已明白师父的用意,正是“驱除韃虏”! 李玄同环视眾人,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元寇韃子,血债纍纍!此仇,我峨眉上下,与四师兄同担!当务之急,是不能再让此等惨剧发生在其他师兄弟家中!” 诸位师兄师弟,情况紧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先近后远,援护大家亲眷上山!” 赵平川虽心中悲痛,却自有豪气,第一个表態:“老六说的在理!我和老七家最远,不过前些日子我们鏢局已经搬进唐家堡了,你们先跟大师兄他们去乐山,我和猴子直接回成都等你们!” 陈松年也已镇定下来,点头道:“也好!我与安之、明远都在乐山,不过我家素来对外守口如瓶隱秘,邻里都只知我在外谋生,不知我与峨眉关係,先紧著他二人。” 徐安之则接口道:“我家老爷子精明的很,早就在酒楼伙计那里得到了风声,提前带著家人和细软从密道走了,只留了掌柜和伙计们应付场面。 老六你们先去老五家医馆,我和老大各自跟家里安置妥当就去碰头。” 周明远忧心道:“我家医馆中尚有眾多病患,骤然搬迁,恐引起注意,需想个稳妥法子。” “別墨跡了,老五你想想老四!”徐安之点了点他的脑门。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商议起具体策略,如何分头通知、如何集结、选择哪条路线上山、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盘查等等。 方青琳迅速回房换上一身利落的青布男装,將如云青丝用布巾紧紧束起,遮掩了女儿家的秀美,更显英姿颯爽,不让鬚眉。 她將瑶琴装入絳云的褡褳,背负长剑,翻身上马,与李玄同的玄霜並立,若不细看,倒像个俊俏非凡的少年侠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拉韁绳,沉声道:“出发!” 五人五骑,不再耽搁,离开峨眉山门,扬起一片雪尘,直奔乐山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乐山城守將府邸內,元將达鲁花赤正志得意满地品著新到的蜀茶。 他身形肥壮,麵皮油光,一双细眼闪烁著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不久前,上司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兼都元帅“咬住”接到了来自大都汝阳王府的密令,言及峨眉派疑似取得了昔年武林至尊的什么神功秘笈,对朝廷威胁极大。 “咬住”听说陕北出了惊天大案,自己龟缩重庆府不出,却命各部將在川蜀各地严加搜捕峨眉弟子及其家眷。 “若能擒获峨眉弟子,尤其是那个近来声名鹊起的李玄同,务必押送大都,必有重赏!” 达鲁花赤放下茶盏,搓著肥厚的手掌,“好不容易抢了这乐山的美差,若是抓上一两个,献给汝阳王,是不是也能当一个都元帅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火热,根据那死鬼陈梟留下的线报,峨眉有多名弟子的家眷就在这乐山城內,立刻兵分两路去做了布置,一路去城南徐家酒楼,一路去城西周家医馆,布下罗网,务求一网成擒! “將军,那徐老头狡诈,听说风声不对,早就带著家人溜了,酒楼里只剩些伙计掌柜,一问三不知。”一个亲兵进来稟报。 达鲁花赤冷哼一声:“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还有周家那老东西嘛,假仁假义,死守著那个破医馆,正好拿他开刀! 传令给禿鲁浑千夫长,把医馆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不管是他儿子周明远,还是其他峨眉弟子,统统给我拿下!” “是!” ………… 乐山城,因那座临江而凿的巨型弥勒佛坐像而闻名於世,本是商旅云集、烟火鼎盛之地。 然而此刻,当李玄同五人低调入城时,却感受到一股与往日不同的紧张气氛。 城门处元兵巡逻队数量明显增多,对进出人等的盘查也变得格外严厉,眼神凶狠,不时呵斥推搡百姓。城內的街道上,往来的行人大多步履匆匆,面带忧色,少了份年前的喜庆,多了份乱世下的惶恐。 五人入城后,先各寻家人,並约定稍后在位於城西的周家医馆匯合,商议具体搬迁细节。 李玄同和方青琳隨著周明远来到医馆时,只见前厅挤满了前来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 第八十章 血染医馆剑气横 周家医馆在乐山城经营数代,颇有善名。 周明远的父亲周老大夫医术精湛,更兼仁心仁术,战乱年间时常减免贫苦百姓药费,甚至无偿救治伤患,在民间声望很高。 馆內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苦涩药香,但仔细分辨,其中还混杂著一丝血腥气。 年轻的药童满头大汗,在一旁的石臼里拼命碾著金疮药。 李玄同与方青琳隨周明远进入医馆,周老大夫见到儿子归来,又听闻峨眉高徒前来相助搬迁,又是欣喜又是忧虑。 他安排眾人至后堂歇息时,忽听药童说,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农户抬著一个简易担架进来。 周老大夫听闻之后,急忙走到前堂,只见架上躺著一位老汉,小腿伤口溃烂,深可见骨,说是前几日为了躲避元兵追缴苛捐杂税,慌不择路摔进了深山沟里。 周老大夫亲自坐诊,银针在他手中翻飞,精准刺入那老汉穴位,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却还不忘叮嘱旁边的学徒:“西厢房那个被流箭所伤的货郎,该换药了,用我们新采的鬼针草,止血效果更好!” 方青琳见到如此光景,不禁对老大夫感佩至深,不愧是“医者仁心”! 墙角边,一个负责给贫困病患熬粥的妇人,一边往灶膛里添著柴火,一边低声咒骂:“天杀的『咬住』,打著剿匪的旗號,横徵暴敛,搞得米价飞涨! 昨天城东王屠户家刚宰好的整扇猪肉,硬是被他们征走了,只给打了张白条,这年可怎么过!” 旁边一个等著周老大夫帮忙正骨的老篾匠,闻言也压低声音接话道:“唉,听说重庆府那边,白莲教的明元帅快打过来了……这世道,真是盼著能来个真龙天子,把这帮吃人的韃子赶走才好哇!” 李玄同听著馆內百姓的话语,心中对“驱除韃虏”四字更是急迫! 就在这时,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声。 一个机灵的药童扒著门缝往外瞧了瞧,嚇得脸色发白,缩回头颤声道:“不好了……好多好多元兵过来啦……肯定又要抓壮丁去修江防……” 只见一队凶神恶煞的元兵,鞭打著几个戴著木枷、衣衫破烂的汉子从医馆门前走过,那些汉子身上带著伤痕,眼神绝望。 街上的百姓纷纷惊恐避让,躲进街边店铺,眼中儘是麻木与恐惧。 医馆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先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们都闭上了嘴,只剩下药罐子在炉火上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玄同等人此时已与周明远匯合,被周老大夫引至后堂僻静处歇息。 周老大夫关好房门,脸上忧色更重,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前厅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惊呼!紧接著是兵刃碰撞声、呵斥声、以及病人的哭喊声! “不好了!来了好多元兵!把医馆围住了!”一个药童连滚带爬地衝进后堂,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说……说是要抓……勾结白莲教反贼的峨眉弟子!” 后堂几人脸色骤变! 此刻,周家医馆已被如狼似虎的元兵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一名面相凶恶的千夫长,名叫禿鲁浑,正带著数十名精锐甲士闯入前厅,驱赶、殴打试图阻拦的药童和病人,厉声喝道:“搜!给老子仔细搜!所有疑似峨眉派的人,全部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后堂內,周老大夫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周明远急忙扶住父亲,脸上亦是毫无血色。 陈松年和徐安之已分別去找自家亲人,此刻医馆內只有李玄同、方青琳与他们周家父子,以及一些医馆人员和手无寸铁的病患,形势危急! 李玄同瞬间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硬拼,己方人少,且要顾及无辜,绝非上策,必须引开敌人主力!” 他目光锐利,沉声道:“不能坐以待毙!我去引开他们!周师兄,你背好伯父!青琳,你护著他们,伺机衝出去!” “玄同!太危险了!”方青琳急道,美眸中满是担忧。 “没时间犹豫了!听我的!”李玄同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昆吾剑,对周明远和方青琳低喝一声:“等我信號!” 说罢,身形一晃,如一道青色闪电,径直衝向医馆通往后巷的侧门! “在这里!峨眉逆贼在这里!”守在后门的元兵发现李玄同,立刻大声呼喊,挥舞弯刀扑了上来。 李玄同眼神一冷,昆吾剑划出一道淒冷的寒光,剑招快如疾风,正是峨眉“金顶九式”剑法! 只听“嗤嗤”几声轻响,几名元兵咽喉处已多了一道血线,哼都未哼一声便倒地毙命。 他並不恋战,一击得手,立刻向东南侧人烟相对稀少的巷道纵身掠去,同时故意高声喝道:“峨眉李玄同在此!韃子,有本事来追我!” 这一声运上了內力,清晰地传遍了半个医馆区域。 正在前厅指挥搜捕的禿鲁浑千夫长闻言大喜过望:“李玄同?!果然在这里!快!追!別让他跑了!抓住他,头功一件!” 他立刻率领大部分元兵,呼喝著向东追去,医馆內的压力顿时大减。 方青琳听到李玄同的喊声和元兵被引开的嘈杂,知道时机已到。 她银牙一咬,对周明远道:“周师兄,快!” 周明远早已將行动不便的父亲背在背上,方青琳长剑出鞘,护在两人身侧,三人趁著前厅元兵注意力被吸引、防守空虚的间隙,从正门猛衝而出! 门外留守的几名元兵措手不及,被方青琳以迴风拂柳剑法瞬间刺倒两人,其余人惊呼著围拢上来。 然而方青琳剑光如练,周明远虽背负老父,步伐依然稳健,三人合力,硬生生从西侧杀开一条血路,向城外方向突围而去。 此刻李玄同听闻西面传来更密集的喊杀声,心知青琳他们已是向西突围! 他当机立断,猛地折身转向,施展“蛇行狸翻”,如灵猫般翻身跃上屋顶,踏瓦而行,直向西面追声而去! 果然,只见西街尽头,方青琳且战且退,周明远背著老父,行动不便,肩上已中了一箭。 三人身后数十名元兵紧追不捨,更有弓箭手在后方放箭,情势危急。 第八十一章 幽冥鬼啸退千兵(求追读,求月票) “青琳小心!”李玄同大喝一声,从屋顶飞身而下,昆吾剑化作一道青虹,直插入元兵阵中。剑光过处,血花飞溅,顿时將追兵阵型搅得大乱。 他身形如鬼魅,剑招狠辣,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咽喉、心窝,转眼间便有十余名元兵倒地。 方青琳得此喘息之机,精神大振,剑法復又凌厉起来。 “你们先走,我断后!”李玄同喝道,手中昆吾剑舞得密不透风,將射来的箭矢尽数击落。 方青琳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扶住周明远父子,三人加速向城外退去。 李玄同且战且退,剑下又添十数亡魂,终於將追兵暂时阻住。 待退至城西那片废弃砖窑时,身后的追兵竟已聚集了数百之眾,喊杀声震天。 李玄同见方青琳三人已远去,以內力传音道:“堵住耳朵!” 方青琳与他心灵相通,知晓他的打算,忙给周明远以口型示意。 周明远也明白过来,放下老父亲,快速说了句“堵住耳朵”。 见周老大夫艰难地抬起手捂住耳朵后,周明远也立刻死死捂住双耳。 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元兵,不退反进,身形如大鸟般掠起,直衝至敌军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丹田之中九阴內力急速凝聚起来! “呜——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啸,猛地从李玄同口中爆发出来,悽厉悠长! 正是他赖以杀出金刚门的绝学——鬼狱阴风吼! 这声音初起时尖锐刺耳,瞬间便化为滚滚音浪,如同无形的风暴,向四周疯狂扩散! 首当其衝的二百余名元兵,只觉得耳膜如同被钢针狠狠刺穿,脑浆仿佛瞬间沸腾,眼前一黑,七窍之中鲜血狂喷而出,一声未吭便直接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稍远一些的元兵,也被这恐怖的音波功震得头晕目眩,心神俱裂,手中兵刃拿捏不住,叮噹落地,更有甚者直接双手抱头,发出悽厉的惨叫,状若疯魔! 数百人的追击阵型,在这一吼之下,竟如同被狂风颳过的麦田,瞬间倒下一大片! 残存的元兵也都耳膜出血,个个惊恐万状,连站都站不稳了,只看著那宛如魔神降世般独立於尸骸之中的猎猎青衫,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那千夫长禿鲁浑武功稍高,虽未立毙,却也耳鼻溢血,內息紊乱,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带著几名同样带伤的百夫长,转身就想逃跑。 “休走,看剑!”李玄同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昆吾剑再次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席捲而去! 禿鲁浑和那几名百夫长本就心胆已寒,加上內伤在身,如何能挡? 不过一个照面,便被李玄同如砍瓜切菜般,尽数斩杀於剑下! 转眼之间,城西这片荒地,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元兵尸体,绝大多数死状悽惨,七窍流血,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仿佛生前见到了什么恐怖之物。 唯有李玄同青衫之上沾染了几点血跡,独立於尸山血海之中,微微喘息著,平息著体內翻涌的气血。 这“鬼狱阴风吼”威力巨大,但对他的內力消耗也是极巨。 …… 乐山府衙內,达鲁花赤左等右等,不见禿鲁浑回来报捷,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派出的亲信快马前去查探,不久后连滚爬爬地回来,面无人色,语无伦次地报告了城西那如同地狱般的惨状。 “……將……將军!死了!都死了!禿鲁浑千夫长,还有……还有跟著去的几百號弟兄……全……全死了!死状……太惨了……好多都是七窍流血……像是……像是被鬼掐死的!” 亲信说到这里,已是浑身筛糠,裤襠湿了一片。 “什么?!”达鲁花赤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几百精锐,加上一名千夫长,几个百夫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全死在了城西?那李玄同……到底是人是鬼?!” 他原本想著捏软柿子,拿下家在乐山的峨眉弟子先立个头功,没想到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不,是撞上了阎王爷! “前些时日听到陕北传来的消息,一方梟雄张良弼就是被一黑衣年轻刺客在十八连环寨割去了首级,不会就是这个李玄同吧?! 乐山城是万万不能待了!谁知道这煞星会不会下一刻就杀到府衙来?” 想到这里,达鲁花赤浑身发颤,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府重赏、加官进爵,保命要紧! “快!快备马!集合亲卫队!立刻出城!回重庆!” 他连细软都来不及多收拾,带著百余名心腹亲兵,仓皇如丧家之犬,连夜逃出了乐山城,直奔“咬住”元帅的重庆老巢而去。 成都本有两个峨眉弟子,却是个硬骨头——那赵平川家的巴蜀鏢局,早已全员搬入了蜀中唐门所在的唐家堡,两家合力,易守难攻。 他抢了这乐山的差事,不曾想软柿子没捏成,反而崩碎了一口牙,恐怕那唐家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让別人去啃那硬骨头吧! ………… 次日,得知城中守將逃亡,確认元兵主力因群龙无首而陷入混乱后,李玄同只身悄然潜回乐山城。 他回到周氏医馆附近暗中观察,发现医馆已被查封,但並无大队元兵驻守。 李玄同耐心等待,果然不久后,陈松年和徐安之按照约定前来匯合。 两人已將家人一併安置在了城外隱秘之处,就等著与周家匯合一起去峨眉。 徐安之见了李玄同,脸上带著一丝奇异的神色。 “我昨日见了老爷子,听他说起,白莲教中最近多了一员猛將,力大无穷,悍勇无比,带著教眾杀了不少落单的韃子!你们说,会不会是老四?” 陈松年与李玄同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道:“大有可能!” “力大无穷,悍勇无比”,这分明就是罗大勇的风格!他下山报仇,竟加入了白莲教? 李玄同记得上次与明玉珍有一面之缘,明玉珍是川中白莲教的头目,或许可通过他联繫上罗大勇。 他当即说道:“二位师兄,我有办法联繫上白莲教的人。” 徐安之闻言想了想,问道:“是那明玉珍?” “正是!”李玄同不再犹豫。 是夜,他趁黑独自来到当初与明玉珍分別的小酒店。 月光清冷,四周寂静无人。 他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又侧耳倾听,店內並无呼吸动静。 李玄同取出隨身携带的炭笔,凭藉记忆,在酒馆墙上画下了一个特殊的暗记——一朵简化的莲花,下边伴有三道水波纹。 画完后,他返回寻找师兄弟和方青琳匯合,耐心等待。 第八十二章 代师传法启心蒙 第二日清晨,薄雾未散,李玄同与方青琳便一同来到酒馆。 在墙角石块下取出小纸卷后,二人並肩走向乐山大佛下的约定地点。 江面上传来轻微水声,几条小船靠岸,十余人跃上岸来。 为首的明玉珍见到李玄同,眼中闪过惊喜,再看到他身旁的方青琳,更是朗声笑道:“李兄弟!原来你就是近来名动江湖的峨眉『青衫游龙』!做的好大事!” 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李玄同的肩膀,“这位想必就是『琴剑双绝』方姑娘了?” 方青琳微微頷首,目光却已越过明玉珍,看向他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明玉珍笑容一敛,回头喊道:“罗兄弟,你过来吧。你师弟师妹来看你了。” 只见一条魁梧的身影从眾人中走出,正是罗大勇。 然而此刻的他,与在峨眉时判若两人,一身粗布衣裳上沾著斑斑血跡,脸上添了一道寸许长的伤疤,左手还缠著渗血的布带。 唯有他那双眼睛,比以往更加坚毅,仿佛燃烧著不灭的火焰。 “罗师兄!”方青琳惊呼出声,快步上前,“你怎么伤成这样?” 罗大勇看到二人,先是一愣,隨即虎目泛红:“六师弟,青琳师妹……你们怎么来了?” 李玄同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粗糙疤痕,心中一痛:“我和青琳来乐山接应大师兄他们的家眷……你家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明玉珍在一旁嘆道:“李兄弟,方姑娘,你们好好劝劝罗兄弟。他自从投军以来,每战必衝锋在前,奋不顾身。 那『一阵风』陈梟叛教后虽被清理门户,我教秘密却已为『咬住』所得。 上个月『咬住』派得力部將野峻台率八百精锐袭杀我教据点,正是罗兄弟临危受命,率百人死守隘口,这才保得主力不失。 如今他已是我军先锋,可这般拼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罗大勇咬牙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不杀『咬住』,我罗大勇誓不为人!” 李玄同与方青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明玉珍看著李玄同,神色诚恳:“李兄弟,我知道你是峨眉高徒,如今贵我两家不睦。但救命之恩,明某永世不忘。他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李玄同郑重还礼:“明兄言重了。如今元廷暴虐,民不聊生,『驱除韃虏』方是第一要务。你我虽不同路,却可殊途同归。” 此言一出,双方都沉默了片刻。 明教与六大派积怨已深,尤其是即將到来的光明顶之约,更是横亘在双方之间的一道鸿沟。然而此刻,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此事。 “明兄,告罪。”李玄同对明玉珍拱手一礼,然后对罗大勇道:“四师兄,借一步说话。” 师兄妹三人走到码头僻静处,李玄同从怀中取出那本《降龙十八掌》秘籍,郑重地塞到罗大勇手中: “四师兄,师父说你下山走得急,私下吩咐我要代她將此神功转交与你。她说你性情刚烈,又天生神力,寻常武功难以尽展所长。这《降龙十八掌》至刚至猛,正適合你修习。” 罗大勇看著秘籍上的字跡,热泪盈眶,双手微颤:“这……师父她老人家……” “师父望你多杀元寇,为国为民,不负罗家满门英烈。”李玄同语气诚恳。 罗大勇紧紧攥住秘籍:“师父大恩!弟子必当以驱除韃虏为己任,死而后已!” 李玄同又道:“还有一门我全真教周伯通祖师所创的『左右互搏术』,师兄也可一试。” 方青琳眼睛一亮,急问道:“玄同,你记起往事了?” 李玄同苦笑摇头,说这门秘法是自己在旧书上看到的一点笔录。 他简要讲解了修炼法门,三人一同以树枝尝试。 然而李玄同心思繁杂,左手画方,右手之圆便不自觉地带出稜角;方青琳虽心性单纯,却也难以完全放空,双手总是不自觉地同步。 反倒是罗大勇,性子憨直,心无旁騖,起初双手极不协调,但试了七八次后,左手方右手圆已初具形態! 李玄同抚掌讚嘆:“师兄果然是这门秘法的天选之人!当年郭靖大侠便是凭藉降龙十八掌与左右互搏威震天下。假以时日,师兄一手大伏魔拳,一手降龙掌,天下难有敌手!” 罗大勇看著自己左右手下逐渐清晰的图形,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重重点头:“好!我必日夜勤修,不负师恩!” 兄弟二人又敘谈许久,直至日过中天,这才依依惜別。 临行前,明玉珍告知將率部攻打重庆府,若有要事可传书联繫。望著远去的船只,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暗自思忖:“峨眉弟子修得神功,此事关係重大,需儘快稟报彭大师,让教中早作防备。” 回去的路上,方青琳忧心忡忡:“玄同,今日之事若是被师父知道……她最恨明教,若是知晓你与明玉珍往来,只怕……” 她抬头看著李玄同,眼中满是担忧:“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师父答应婚事,我真怕再生变故。有时候真想,等报答了师门恩情,建起侠义盟后,我们就学神鵰侠侣归隱江湖,再也不理这些纷爭。” 李玄同苦笑著摇头:“青琳,我不是杨过,你也不是小龙女。这乱世之中,有些责任是逃不掉的。” 说到杨过,他看著方青琳那刚出古墓时所买的瑶琴,又想起五年后的离去,一时恍惚,情不自禁轻声哼唱:“这次是我真的决定离开……” 曲调婉转悠扬,却与当世任何乐曲都大不相同。 方青琳听得入神,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曲子?我从未听过这样的音律。” 李玄同目光一定,说道:“这是我在迷梦中听到的天音,名叫《归去来》。” “归去来……”方青琳细细品味著这三个字,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 此时,远在大都的汝阳王府內,已是得到乐山密谍传书,亦是暗流涌动。 第八十三章 西川古堡起烟烽(求追读,求月票) 汝阳王府,白虎堂。 身形魁梧的金刚门刚勇(阿二)、刚猛(阿三)、刚相三人正躬身立於堂下,皆是一脸凶悍怒容。 刚勇语气愤懣:“郡主!那峨眉派李玄同、周芷若,在西域杀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们就在四川,请郡主准许我等前往,必將他们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堂上,一位身著男装的明艷少女正慵懒地翻看著手中卷宗,正是绍敏郡主赵敏。 她头也不抬,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行。” “郡主!”刚勇还要再爭。 赵敏终於抬起眼,眸光如电,扫过三人:“如今头等大事,是布好光明顶的天罗地网!六大派?哼,不过是我瓮中之鱉。你们此刻去四川打草惊蛇,若坏了我的大局,谁担待得起?” 她放下卷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不过……也不能让峨眉的人太轻鬆。传书给川中那些不开眼的绿林道,就说唐家堡和巴蜀鏢局带著百年积累举家逃亡,油水丰厚得很。让他们去试试水,顺便……把水搅浑。” “是!”身旁一名侍从立刻领命而去。 刚相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赵敏之意,只得悻悻退下。 赵敏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光明顶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轻声自语:“峨眉……有意思。我们,光明顶上见。” ………… 却说李玄同与方青琳二人回到乐山住处,与等待的师兄弟们匯合,將罗大勇的情况简单说明后,眾人一片唏嘘。 李玄同復又取出《胡青牛医经》,郑重交给周明远:“五师兄,此经赠予周家,望能借你父子之手,救治更多世人。” 周明远略一翻阅便知是旷世奇书,激动得连连道谢。 事不宜迟,五人立即出发,护送著乐山城三家的二十余口家眷,专走山间小路,数日后终於安全抵达峨眉山脚。 看著家眷们被接应上山,李玄同却无暇休息。他与方青琳对视一眼,翻身上马:“去成都!” 两骑绝尘而去,直奔那座危机四伏的川蜀核心重镇。 ………… 玄霜絳云两匹宝马並轡而行,速度极快,不过数日已入成都平原。 李玄同与方青琳一路疾驰,按照唐雨亭先前所述,直奔成都城西的西岭雪山脚下。 越是靠近唐家堡地界,空气中的焦糊味便越发浓重,道旁开始出现被焚毁的农舍,田间不见劳作的身影,只有几只野狗在废墟间觅食,一派淒凉景象。 “情况不妙。”李玄同沉声道,一夹马腹,玄霜长嘶一声,速度再增。 方青琳紧隨其后,月白文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俊美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转过一个山坳,唐家堡赫然在望。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二人心头一沉—— 只见唐家堡外围的房舍大多已成焦土,残垣断壁间还冒著缕缕青烟。 堡墙多处破损,原本环绕堡寨的深壑旁散落著攻城器械的残骸和元兵尸体。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正从內堡方向传来,显然战斗仍在继续。 “元兵还在攻打內堡!”方青琳急道。 李玄同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迅速判断形势:“看这阵势,元兵主力已攻破外堡,但內堡防御坚固,加上唐家机关厉害,他们一时难以得手。青琳,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二人当即翻身下马,將坐骑藏在山坡后的密林中,隨即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潜入唐家堡外围。 堡內景象比之外面更为惨烈,外堡与內堡之间的开阔地带,已然成了血肉磨坊。 唐门弟子与巴蜀鏢局的鏢师们,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预设的机关,与人数占优的元兵进行著惨烈的巷战。弩箭从墙头暗孔激射,铁蒺藜在脚下遍布,不时有元兵踩中翻板跌入深坑,发出悽厉惨叫。 然而元兵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唐门和鏢局的人且战且退,凭藉每一处房屋、每一段残垣进行抵抗,显然已处於下风,防线在不断向內堡收缩。 只见在內堡大门前方约三十丈处,元军主將野峻台端坐於战马之上,身著锁子甲,外罩金丝镶边战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顾盼之间自有威严。 他身边百余名精锐亲卫手持厚重盾牌,结成严密的圆阵將其护在核心。这些亲卫显然久经战阵,配合默契,盾牌交错间几乎不留缝隙,更有长枪手、弓箭手藏於盾阵之后,虎视眈眈。 野峻台所在的位置,恰好扼守住了通往內堡大门和支援唐雨亭等人的要衝,无论是从外杀入的李玄同二人,还是內堡试图接应的唐门弟子,都被这严密的中军阵势所阻,无法突破匯合。 李玄同与方青琳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野峻台手中令旗不时挥动,指挥极有章法,元兵在他的调度下,分作数队,轮番进攻,时而以重兵压制正面,时而派小队绕侧袭击,將唐门和鏢局的抵抗力量一步步蚕食、分割。 “擒贼先擒王!”李玄同低喝一声,身形骤起,昆吾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虹,直取野峻台! 他身法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已掠过数十名普通元兵,剑光闪烁间,已有七八人咽喉中剑倒地。 然而,就在他逼近野峻台五十余步时,那严密的盾阵瞬间反应!前排盾牌手猛地踏前一步,厚重的包铁木盾“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后排的长枪如林刺出,封锁了所有前进的空间。 盾牌两侧更有弓箭手引弓待发,箭簇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瞄准了李玄同可能闪避的方位。 李玄同剑势如龙,点在刺来的长枪上,借力翻身,想从上方突破。数面盾牌瞬间上举,同时数把弯刀自盾牌缝隙中劈出,配合无间。 他人在半空,剑光舞动,格飞弯刀,点在盾牌上,虽是击伤了这名持盾精锐,却也觉得一股不弱的反震之力传来,身形不得不向后飘退,落回原地。 那盾阵后方立即有人替换伤兵持盾,迅速调整下,竟是片刻之间便恢復如初。 第八十四章 清音霹雳荡寇营(求追读,求月票)) 方青琳此时九阳內功已有火候,使出迴风拂柳剑法跟在李玄同身侧,剑光如匹练,將几名试图围攻上来的元兵刺倒。 “玄同,硬冲不行!他的亲卫太难缠!”她喘息著说道,美目扫过那如同刺蝟般的盾阵和后面稳坐钓鱼台的野峻台,脑中飞快思索。 野峻台看著无功而返的李玄同,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笑意,並未因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有丝毫慌乱。 他身边的亲卫更是眼神坚定,死死护住主帅,显然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李玄同眉头微蹙,这野峻台竟是颇精战阵之道的良將! “可惜不能使用鬼狱阴风吼!”他嘆息一声。 李玄同內力虽深,若施展鬼狱阴风吼,或可震溃部分敌军,但此功敌我不分,范围又广,此刻战场中犬牙交错,唐门弟子和巴蜀鏢局的鏢师正与元兵混杂廝杀,投鼠忌器之下,竟是无法施展。 方青琳闻言忽然灵光一闪,低声道:“玄同,不如让我试试,以琴音扰敌心神,破其阵脚!你寻机动手!” 李玄同瞬间明了其意,当即凝神戒备,护在她身前。 方青琳迅速取下背负的铁木瑶琴,竟不顾身处险地,盘膝坐在一处相对完实的残垣断壁之上,將琴平放膝头。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周遭喊杀杂念,玉指轻抚琴弦。 “錚——” 一声清越孤高的琴音,陡然穿透战场的喧囂,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让周围廝杀的双方动作都不由得一滯。 野峻台和他的亲卫们也听到了这突兀的琴声,皆是微微一怔。 方青琳屏息凝神,將体內真气灌注指尖,“移魂大法”与琴音融为一体。 她双手开始在琴弦上拨动,弹出古朴苍凉、內蕴金戈杀伐之气的《破阵乐》! 这琴音绵绵密密,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正与唐门弟子廝杀的普通元兵,首当其衝,心跳不由自主地跟著节奏加快,气血隱隱翻腾,手中的动作顿时慢了几分,眼神也开始出现瞬间的迷茫恍惚,脚下虚浮,如同喝醉了酒般东倒西歪。 而唐门弟子和鏢师们,虽也受到些许影响,感觉心神不寧,但单人功力毕竟强於元兵,所受影响较轻。 最关键的是野峻台身边的亲卫圆阵! 这些精锐之士虽训练有素,但在那无孔不入的琴音侵袭下,动作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细微的僵硬。那原本严密无比的盾阵,运转间终於出现了一丝凝涩。 就在兵卒凝神抵抗时,方青琳的琴音陡然拔高一个音节,如同战场鸣金直撼心神! 圆阵数名盾牌手同时颤动,一直严密防护的厚重盾墙,各自偏离了寸许,露出了野峻台的小半个身影! 这破绽稍纵即逝! 但对李玄同而言,已然足够! 他身形如电般侧移半步,左手向身侧一名长枪手疾探,仿若苍鹰搏兔,內力一吐,那长枪手顿时腕骨断裂。 长枪入手,李玄同腰腹发力,吐气开声,那杆寻常的铁矛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九天雷霆! “咻——!” 悽厉到极点的破空声撕裂了琴音与喊杀! 铁矛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乌黑闪电,精准无比地从那瞬间出现的盾牌缝隙中穿过! “噗!噗!” 连续两声闷响!铁矛先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名手臂微颤的盾牌手的脖颈,带出一蓬血雨,去势不减,又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洞穿了紧隨其后、试图补位的另一名亲卫的胸膛! 最终,在野峻台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狠狠地钉入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野峻台壮硕的身躯倒飞出去,“砰”地一声摔到墙上,又重重砸落在地! 他双手徒劳地抓著穿透脖颈的矛杆,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双腿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兀自圆睁的双目中,还凝固著临死前的惊愕与茫然。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方青琳弹琴扰敌,到李玄同夺矛、投射、一击毙敌,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 眾多亲卫满脸惊骇,望著突然阵亡的主將犹在梦中! 野峻台骤然毙命,那悽惨的死状,再加上那魔音灌耳般的琴声持续侵蚀,让元兵本就有些混乱的阵型瞬间彻底崩溃! “將军死了!” “快跑啊!” 惊恐的呼喊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失去指挥的元兵再无战意,纷纷丟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向堡外逃窜。 唐家堡內外的守军见状,士气大振,在唐天纵、赵开山等人的指挥下,乘势掩杀。 唐家堡之围,就此而解。 唐家堡內外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李玄同飘然落地,与从內堡杀出的唐雨亭、赵平川等人会合。 方青琳也抱著瑶琴快步走来,额角见汗,显然刚才全力施展音波功消耗不小。 “六师兄!方师姐!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唐雨亭激动不已。 赵平川看著满地元兵尸体,畅快大笑:“痛快!真是痛快!这帮韃子也有今天!” 堡內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硝烟与血腥气在空气中瀰漫。 沉重的內堡大门完全开启,唐天纵率领著唐家堡子弟与巴蜀鏢局眾人快步走出。 这位素来沉稳的堡主此刻脸上也难掩激动之色,他大步来到李玄同与方青琳面前,竟是躬身便要行大礼。 “今日若非二位及时赶到,仗义出手,我唐家堡百年基业,恐怕就要毁於一旦了!此恩此德,唐家堡上下永世不忘!” 李玄同连忙侧身避开,伸手扶住唐天纵:“唐堡主万万不可!峨眉与唐家堡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本是分內之事。”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身后一眾唐家堡弟子和鏢师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到方青琳身上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这位刚刚以琴音退敌的“高人”,身著月白文士袍,眉清目秀,竟是一位俊美得不像话的年轻“公子”! 第八十五章 喜得千机隱真形(求追读,求月票) 只见方青琳身著男装,持剑负琴而立,三分英气,七分俊雅。 在战后狼藉的战场上,她宛如翩翩浊世佳公子,那雌雄莫辨的独特风华,瞬间吸引了唐家堡与巴蜀鏢局中的无数目光。 不少唐家堡的年轻弟子看得眼睛发直,几乎要流下口水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位少侠……生得也太好看了!” “是啊,我从未见过如此俊秀的人物……” “不知是哪家公子,若能结交……” 唐雨亭见自家兄弟这般失態,忍著笑,清了清嗓子,高声介绍道:“诸位兄弟,这位是我峨眉派的方青琳师姐,今日是女扮男装,方便行事。” “什么?是女的?” “竟是师姐?” “唉……可惜,可惜了……” 方才还惊艷不已的年轻弟子们,一听是女扮男装,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兴奋之色褪去,换上了索然无味的表情,还有人小声嘀咕著“可惜”。 这前后的反差,让一旁的赵平川忍俊不禁,方青琳本人则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无奈地瞪了唐雨亭一眼。 唐天纵目光转向方青琳,眼中满是惊嘆与感激:“方姑娘適才那一曲琴音,竟能以音律扰敌心神,破军杀阵,令数百韃子不战自溃!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亲眼得见如此玄功!真乃神乎其技!” 方青琳虽然看上去英姿颯爽,实则脸皮甚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道:“前辈谬讚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唐天纵打量了一下方青琳的装束,抚须道:“方姑娘这易容改扮之术,倒是颇为精妙,几乎以假乱真。看来姑娘对此道颇有兴趣?” 方青琳拱手道:“回堡主,晚辈確实觉得易容之术颇为有趣,偶尔研究,只是不得其法,让堡主见笑了。” 唐天纵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略一沉吟,对身旁一名弟子吩咐了几句。 那弟子快步返回堡中,不多时,捧著一本略显古旧的线装书册回来。 唐天纵接过书册,递向方青琳,“方姑娘,此乃我唐家祖传的《千机变》秘录副本,其中记载了不少易容偽装、机关巧术的心得,虽非什么高深武学,但在江湖行走,有时却能起到奇效。 姑娘於唐家堡有存续之恩,此书便赠予姑娘,聊表谢意,望姑娘莫要推辞。” 方青琳闻言,美眸顿时亮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接过秘录,略一翻阅,只见其中不仅记载了各种易容材料的选择、製作与使用,还有如何利用简单机关道具辅助偽装,甚至如何模仿不同人的言行举止等,內容详实,思路精巧,竟是爱不释手! “多谢唐堡主!这份礼物,青琳非常喜欢!”她欣喜地道谢,那发自內心的笑容,让“俊朗”面容更添几分生动光彩。 寒暄已毕,眾人回到残破但尚可容身的大厅。 李玄同神色一正,谈起了正事:“唐堡主,赵总鏢头,如今元廷显然已將唐家堡和巴蜀鏢局视为眼中钉,此次虽击退野峻台,但难保不会有更厉害的高手、更多的兵马捲土重来。 成都已非久留之地,家师之意,是请两家暂且迁往峨眉山避险,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巴蜀鏢局总鏢头赵开山是个爽快人,当即拍板:“李少侠和灭绝师太考虑周全!老夫没有异议!这成都府,如今就是个火山口,早点离开为妙!我巴蜀鏢局,愿意举家迁往峨眉!” 他走南闯北,深知审时度势,保全家族香火才是第一要务。 然而,唐天纵却是沉默良久,脸上满是挣扎与决绝。 “李少侠,灭绝师太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唐天纵目光扫过大厅,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凝聚著唐家数代人的心血,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沉痛而坚定。 “只是,我唐家堡在此地经营已逾百年,祖祖辈辈的心血都在这里。这些机关暗道,这些工坊炉火,这些……基业,岂能说弃就弃?”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弟弟唐天衡,继续说道:“不过,家族传承重於泰山,血脉绝不能断。 老夫意已决,由天衡带领族中所有青壮子弟、妇女孩童,以及堡內重要典籍、器胚、火器配方,隨李少侠前往峨眉,为我唐家保留火种。” 李玄同劝道:“唐堡主,何必行此险著?留得青山在……” 唐天纵嘆了口气,解释道:“李少侠,非是老夫固执。 其一,祖业难弃,守土有责;其二,我唐家堡在成都城內还有诸多关係网络、隱秘据点,这些都需要有人维持,一旦全部撤离,这些年的经营就都白费了;其三——” 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精明:“经此一役,我唐家堡外围尽毁,只剩下这么个小小的內堡,已是没了肉的硬骨头,食之无用。 元廷若再兴师动眾来啃我们这几根老骨头,耗费钱粮兵力,却捞不到多少好处,倒不如集中力量去对付那些势头正猛的义军。我们留守於此,看似危险,实则或许更为安全。” “大哥!”唐天衡急声道,眼眶泛红。 唐天纵摆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意已决!我与眾位老兄弟,留守此堡!” 李玄同闻言,心中不由对这位老堡主的深谋远虑感到佩服,他取出《王难姑毒经》,郑重递过,说道:“老前辈切莫妄自菲薄。 依晚辈看来,唐家堡机关巧术独步天下,若能再精研这《王难姑毒经》,未来在机关、用毒两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他日驱除韃虏,自可重振门楣!” “多谢李少侠!”唐天纵接过《王难姑毒经》,略略翻看,眼中爆出精光。 他略一思索,转手给了唐雨亭,才对李玄同道:“將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老夫只求少侠照拂我这侄子,以后唐门的兴衰就看他了!”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收拾东西。 此去人员眾多,没办法掩人耳目,乾脆定在明日天一亮就离开成都前往峨眉。 第八十六章 蜀道伏杀现萍踪 唐家堡內,搬迁事宜紧锣密鼓地进行。 巴蜀鏢局在赵开山的指挥下,迅速集结了直系家眷和核心鏢师家小。 唐家堡这边,则由唐天衡负责,选拔优秀子弟,带上所有妇孺,以及精心挑选的典籍、器胚、火器配方。 两家合在一起,扶老携幼,组成了一个五十余人的迁徙队伍。 是夜,成都城內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想必都已得到了消息。 次日黎明,当初升的朝阳照亮唐家堡那残破的堡墙和缓缓放下的吊桥时,这支承载著两个家族未来希望的队伍,在李玄同、方青琳、赵平川、唐雨亭四人的护卫下,毅然踏上了前往峨眉的险峻征程。 方青琳依旧是一身月白男装,骑在絳云马上,英姿颯爽。 她小心地將那本《唐家千机变》秘录收在行囊之中,对未来易容之术的精进充满了期待。 成都城的喧囂与紧张被渐渐甩在身后,队伍沿著官道,向著峨眉山方向迤邐而行。 行进至眉山附近时,李玄同望著前方渐趋险峻的山势,又看了看幽深的林木,心中一动。 他示意车队缓行,自己与方青琳骑著玄霜、絳云两匹宝马,领先车队二十余里探路。 李玄同灵觉远超常人,忽觉前方山林杀气隱伏,鸟雀惊飞不落,立刻抬手示意方青琳停下。 “前方有埋伏,人数不少,绝非寻常毛贼。”李玄同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前方寂静得反常的山林。 他下了玄霜宝马,將韁绳交过去道:“青琳,你带著玄霜一併速回车队,传我號令,命大家原地结阵防守,谨防偷袭。我在此牵制他们。” 方青琳心知情况紧急,也不多言,只是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 他隨即调转马头,牵著玄霜马的韁绳,策动絳云如一道红色闪电般向车队方向奔回。 待方青琳离去,李玄同深吸一口气,体內九阴九阳真气自然流转,身形飘然而起,如一片轻羽般掠向埋伏之地,正是他新悟的绝顶轻功“洛神赋”。 他並未直接冲入敌阵,而是立於一处高坡,运起“鬼狱阴风吼”的心法,一声长啸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阴风,裹挟著摄人心魄的精神异力,向埋伏圈席捲而去! 然而,令他微感诧异的是,啸声过后,山林中虽有瞬间骚动,却並未出现想像中敌人抱头惨叫、阵脚大乱的景象。 细细一看,原来埋伏的贼人耳中尽皆以蜡丸封住——他们竟早有防备! 原来是那心思縝密的赵敏,在驱使这些绿林匪类前来截杀时,特意点明了需防备峨眉弟子的音波功,並提供了应对之法。 此刻埋伏在此的,乃是汝阳王府安排川中密探以重金、官爵许诺,从各地网罗而来的两百多名江湖亡命之徒,分属海沙派、巨鯨帮、青龙派、神拳门、巫山帮、三门帮、五凤刀、断魂枪等十余个帮派。 他们虽乌合之眾,却皆是帮派中有些分量的胆大狂徒,自负有些实力在身,更精通各种门道。 在得知了峨眉弟子护送车队从成都唐家堡出发的消息,他们便先行埋伏在此,更是设下诸多陷阱,才用东西堵住了耳朵,分作十队,各以令旗指挥,就等著峨眉车队踏入陷阱。 李玄同见音波功收效甚微,心知对方有备而来,却也不惧。他身形一动,如謫仙临凡,飘然落入贼寇埋伏的核心区域。 各帮派头目纷纷对视一眼,摆动令旗,旗语正是“点子扎手!暗青子招呼!” 这群江湖匪类虽然听闻过“青衫游龙”的名头,知道可能是覆灭金刚门的正主,武功定然不弱,但他们平日里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了,自以为都是一方豪杰,此刻两百多人围攻一人,便是武林顶尖高手也能乱刀分尸! 当下各种呼喝声中,无数暗器如雨点般向李玄同罩去! 飞蝗石、铁菩提、透骨钉、柳叶鏢、甩手箭……五花八门,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封锁了他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漫天而来的暗器雨,李玄同眼神一凝。 他知道此刻不能留手,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震慑群匪,否则一旦被缠住,车队那边恐生变故。 心念电转间,他体內真气按照“兑”字卦象的玄妙骤然激盪! 兑为泽,其性悦,亦主决断、毁折。 此刻被他用以激发潜能,竟產生了类似“天魔解体大法”的瞬间爆发效果,却又更为精妙可控,不至反噬己身。磅礴无比的九阴九阳內力如江河决堤,轰然奔涌! 与此同时,“坎”卦之水之灵动、“巽”卦之风之迅疾,两种意境完美融入“洛神赋”身法之中。 下一刻,在群匪眼中,李玄同的身影仿佛骤然模糊、拉长,化作了一道环绕著淡蓝水光与无形气流的鬼魅幻影! 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所有暗器,而是在暗器及身的剎那,身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速旋转起来!昆吾剑隨之出鞘,剑光如一轮冷月骤然绽放! “噗噗噗噗——!” 剑光过处,並非格挡,而是精准地点在那些最具威胁的暗器之上,借力打力,或是將其挑飞反伤其主。而他的人,已如一道死亡旋风,逆时针围绕著人群最密集的中心点,开始了疯狂的切割! 快!无法形容的快! 狠!精准到极致的狠! 他的身影在贼寇人群中闪烁、穿梭、旋转,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踏在人群的缝隙或是敌人招式用老的破绽之处。 昆吾剑化作一道不断延伸、死亡的弧光,剑锋所向,必是咽喉! 一步,剑光掠过,三名海沙派好手捂著喷血的喉咙倒下。 再一步,五名巨鯨帮壮汉的沉重鱼叉尚未举起,剑尖已点碎他们的喉骨。 旋身,剑光扫过一圈,七名挥舞著五凤刀的汉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倒地。 李玄同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围绕著圆心急速飞旋,剑光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死亡圆环,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与喷溅的鲜血构成了一幅淒艷而恐怖的画卷。 第八十七章 血途玄光照侠影(求追读) 眉山之下。 贼寇们的惊呼、怒吼、惨叫,往往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这些平日里在地方上称王称霸的绿林人物,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无法抗衡的力量。 他们的刀法、拳脚、奇门兵器,在那道如风似电的青影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可笑。 他们甚至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青影掠过,脖颈一凉,便已魂归地府。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原本喊杀震天的山林,变成了修罗屠场。 超过百名的贼寇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例外,都是颈部一道细微而致命的剑伤,尸体竟隱隱呈现出以李玄同最初立脚点为圆心的放射状环形! 剩余那些处於包围圈外围,侥倖未死的匪类,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这哪里还是武林高手?黑白无常勾魂索命也没有这么快啊! “鬼!他是鬼!” “快跑啊!他不是人!” 不知是谁发一声喊,残余的匪寇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府重赏、江湖道义,发疯似的向山林深处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场面混乱不堪。 李玄同持剑立於尸山血海之中,青衫之上竟依旧洁净,唯有昆吾剑的剑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滴落。他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呼吸略见急促。 方才瞬间的极致爆发,尤其是模擬“天魔解体”效果的兑字心法,对他內力消耗极大。 他並未追击,只是默运玄功,调和体內有些躁动的真气,儘快恢復著消耗。 约莫两炷香后,方青琳心中不安,骑著絳云,牵著玄霜,匆匆赶来。 当她看到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以及独立於尸骸中心、闭目调息的李玄同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 “玄同!你没事吧?”她飞身下马,快步上前。 李玄同睁开眼,看到是她,微微摇头:“无妨,只是內力消耗有些大,调息片刻便好。” 他翻身上了玄霜马,“走吧,回车队,此地不宜久留。” 半个时辰后,车队小心翼翼地来到这片刚刚经歷血腥杀戮的山道,唐雨亭率唐家堡弟子先行排查机关陷阱。 当眾人看到那满地姿態各异、却都指向同一中心的尸体,以及那诡异的环形分布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巴蜀鏢局的鏢师强忍著不適上前查看,发现这一百多具尸体,死因竟出奇的一致——全都是颈部一道极细极深的剑伤,一剑毙命! “这……这……”一个老鏢师声音发颤,看著李玄同,如同看著一尊降世临凡的剑神,“李少侠……您……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赵平川和唐雨亭也是满脸骇然,他们自问也算江湖好手,但眼前这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赵平川咽了口唾沫,问道:“老六,这些贼寇四散逃跑前,你……你如何能將他们……几乎尽数斩杀於此?” 李玄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淡淡的青影极速绕场一周,带起一阵微风,再定睛看时,李玄同依旧站在原地,又仿佛从未动过。 唯有赵平川和唐雨亭功力较高,隱约捕捉到了那鬼魅般的身影,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乃我新悟的一套轻功步法,名为《洛神赋》。”李玄同平静地说道。 “回山之后,我已將秘籍呈交师父。想必过完年,师父便会择人传授。你二人根基扎实,届时可用心修习。” 赵平川和唐雨亭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如此神鬼莫测的轻功,李玄同竟毫不藏私,上交师门! 两人激动得连连点头,对回归峨眉充满了期待。 而那些侥倖逃脱的匪类,將“青衫游龙”李玄同如同砍瓜切菜般独斩百余绿林好手的事跡添油加醋地传扬了出去。 江湖譁然! “峨眉弟子修得神功”的传言得到了“铁证”,虽然大多数江湖人闻之色变,不敢再起覬覦之心,但一些隱世多年的魔头巨擘,却被这消息勾起了兴趣。 只是他们终究顾忌著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的赫赫声威(他们不知倚天剑已断),加之峨眉如今又得了神功,越发不好招惹。 然后终究有许多人不甘心,开始暗中串联,图谋联合各方势力,共同应对这日渐势大的峨眉派。 江湖暗流,因眉山这一战,愈发汹涌起来。 ………… 李玄同、方青琳、赵平川、唐雨亭一行人,歷经成都府的重重波折与眉山道的血腥廝杀,终於护送著唐、赵两家共计五十余口家眷,平安抵达了峨眉山脚下。 山路蜿蜒,当熟悉的峨眉山门在望时,所有人都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山上早已得到飞鸽传书,做好了接应准备。 静玄师太带领一批得力弟子在山门处等候。 见到眾人安然返回,尤其是看到唐、赵两家的老弱妇孺虽面带疲惫却並无大碍,静玄师太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宽慰之色。 她立刻指挥弟子们上前帮忙搬运行李,搀扶老人孩童,有条不紊地將这批新到的家眷引往早已规划好的后山安置区域。 后山原本清幽的环境,如今已新建了不少简易却坚固的屋舍,虽然略显拥挤,但划分有序,炊烟裊裊,竟也形成了一片不小的聚落。 先期抵达的乐山陈、徐、周三家,以及接应上山的贝锦仪、苏梦清、赵灵珠佳俊都已安顿下来,此刻见到又有新的“邻居”到来,纷纷出来帮忙指引,言语间充满了同舟共济的温情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孩童们的嬉闹声偶尔传来,为这紧张的氛围增添了几分生气。 安顿好唐、赵两家,李玄同便接到了新的传讯——丁敏君与周芷若那边接应女弟子家眷的行动似乎遇到了麻烦,需要支援。 稍事休息后,李玄同便与方青琳一同前往普贤殿,先向师父灭绝师太復命。 大殿之內,香烛静静燃烧。 灭绝师太端坐於蒲团之上,听完李玄同详细稟报此行的经过——从乐山突围,到唐家堡的破阵,再到眉山下斩碎伏击,她的脸色始终沉静如水。 第八十八章 手足相残鸽飞空 当听到李玄同提及在乐山曾遇到一心为家人报仇的罗大勇,並得知其已投身白莲教抗元时,灭绝师太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白莲教与明教的瓜葛心存芥蒂。 但当她想起罗家庄一百三十七口被元兵屠戮的惨状时,终究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师父,听闻丁师姐和周师妹此行不甚顺利,弟子想去接应她们。” “是啊,师父,让我们同去吧。”方青琳没有丝毫犹豫,连日奔波,她虽眉宇间带著倦色,但青布男装依旧整洁,脊背挺得笔直。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淡然道:“速去速回。” 两人当即下山,骑上宝马,玄霜与絳云仿佛也知主人心意,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沿著来路反向飞驰而去,扬起一路尘烟。 根据讯息指引,他们一路向重庆府方向疾行。 终於在通往重庆府的官道旁一处僻静小林边,他们追上了丁敏君、周芷若与李明霞三人。 三女皆风尘僕僕,神色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氛。 “李师兄,方师姐。”周芷若见到二人,强压心中的激动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婉,却微微垂眸,避开了李玄同的目光。 她虽心中不甘,却知时机未到,如今只能暂作隱忍。 丁敏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招呼:“六师弟,青琳师妹,你们来得正好。”但这笑容显得颇为勉强,眼神深处藏著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李明霞则悄悄拉过方青琳,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后怕与一丝难以置信:“青琳师妹,你们是没看见……前几日我们去接应贝锦仪、苏梦清、赵灵珠三位师姐的家眷时,路上遇到了几十个元兵巡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些元兵似乎士气低落,领头的还说……说乐山守將达鲁不花被『青衫游龙』嚇破了胆,连夜逃回重庆,他们也不想多事,本打算盘问几句就放我们过去。 可……可谁曾想,周师妹她……她竟突然出手,剑法又快又狠,招招夺命,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十个元兵……一个都没留下!丁师姐当时想阻止都来不及,我们都……都被嚇住了。” 方青琳闻言,心中一震,看向不远处静立不语的周芷若。只见她侧影单薄,低眉顺目,仿佛与李明霞口中那个下手狠辣、斩尽杀绝的形象判若两人。 方青琳暗自嘆息,情之一字,竟能让人心性转变至此?她不由得握紧了袖中的《千机变》秘录。 李玄同耳力惊人,自然听到了李明霞的低语,也敏锐地察觉到场中气氛的异样,尤其是周芷若那异乎寻常的沉默和丁敏君强装的笑脸。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动声色,只问道:“丁师姐,眼下情况如何?我们下一步去何处?” 丁敏君收敛心神,正色道:“你们既然自山门过来,当知道贝锦仪、苏梦清、赵灵珠三家的女眷已顺利接应上山。眼下,需先去我丁家庄,接应我弟弟一家,然后便是明霞师妹在重庆城內的家人。” 五人略作商议,决定先往重庆城东北方向的丁家庄。 丁敏君如今已年过四旬,家中父母早已故去,唯有弟弟丁敏智一脉亲人。丁敏智也已成家立业,育有二子,守著祖传的田產过活。 她担心元廷清算,会牵连到弟弟一家,故而此次执意要接他们上山避祸。 然而,眾人抵达丁家庄,见到丁敏智及其妻儿聊了一会儿,方青琳却最先察觉不对。 那丁敏智虽表面上对姐姐归来表现出热情,张罗著酒饭,言语间也十分关切,但其眼神闪烁,在与丁敏君对话时,手指会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衣角,额角也隱隱见汗,显得心神不寧。 方青琳悄悄运起內力,传音入密对李玄同道:“玄同,丁师姐那弟弟似乎有些不对劲,言辞闪烁,神色有异,恐有內情。” 李玄同闻言,面上依旧与丁敏智寒暄,暗地里却已留了心。 过不多久,丁明智出屋打水,李玄同也藉口出外透气,悄然隱入院外阴影之中,凝神感知四周。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见一只信鸽从丁家后院扑稜稜飞起,径直朝著重庆府方向而去! 李玄同眼神一冷,身形骤动!新悟的“洛神赋”轻功施展开来,如一道青烟掠地,悄无声息地缀上那只信鸽。 从地上拾起一枚小石子,运劲弹出! “噗”的一声轻响,信鸽应声而落。 李玄同飞身接住,取下绑在鸽腿上的细小竹管,抽出內里纸条一看,上面赫然是丁敏智的亲笔字跡,简明扼要地报告了其姐丁敏君已带同门返回,此刻正在丁家庄,请官府速派兵前来捉拿。 李玄同面色沉静,带著信鸽和纸条返回屋內。 此时丁敏君还在与弟弟敘话,询问家中近况。 李玄同径直走到丁敏君面前,將信鸽和纸条递了过去。 “丁师姐,请看此物。” 丁敏君疑惑地接过,展开纸条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转为铁青!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亲弟弟,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你竟敢出卖我?!我可是你亲姐姐!” 丁敏智见事情败露,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姐!我也是没办法啊!前些日子就有官差上门,说……说你是朝廷钦犯,若不配合,就要抓我全家下狱,抄没家產!我……我还有你两个侄儿要养活啊姐!” 他一边哭诉,一边將身旁两个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往前推。 丁敏君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掌,內力凝聚,恨不得一掌將这狼心狗肺的弟弟毙於掌下!但看到两个年幼的侄儿惊恐的脸庞,那手掌悬在半空,终究是没能落下。 她一生爭强好胜,对同门或许苛刻,但对这唯一的血亲弟弟,却始终存著一份难以割捨的亲情。 一时间,屋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只剩下丁敏智夫妻的哭泣声和孩子的抽噎。 周芷若默默旁观许久,忽然来了一句:“丁师姐,要不我替你出手吧?” 第八十九章 巧施惊魂计成行(求追读) 丁敏君听了周芷若的话,却是嚇了一跳,丁敏智更是满脸恐慌… 方青琳见状,心知此事需妥善处理,否则不但会伤了门內和气,还后患无穷。 她嘆了口气,上前一步,对丁敏君低声道:“丁师姐,事已至此,清理门户於事无补,反而可能惊动官府。 不如先將令弟一家控制起来,避免消息进一步泄露。我与玄同、明霞师妹即刻进城,接应明霞师妹家人。至於令弟一家……或可另寻他法安置。” 丁敏君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悲凉,颓然放下手掌,哑声道:“……便依青琳师妹所言。” 她转头对周芷若道:“周师妹,劳烦你看住他们。” 周芷若默默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跪地的丁敏智,手中剑鞘微微握紧。 方青琳则立刻行动起来。 她取出隨身携带的易容材料,就著屋內现有的些许脂粉、锅灰,依据唐家《千机变》中所载法门,手法嫻熟地为自己、李玄同和李明霞改换容貌。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已是面貌大变,成了寻常的农家汉子与村妇模样,衣衫也换上了从丁家找来的粗布衣服,连丁敏君乍看之下都未能立刻认出。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李玄同沉声道,三人骑马向重庆府城行去。 到了城外,三人將马匹留在隱蔽处,进入重庆城,果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 城门盘查严格了许多,兵丁数量明显增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按照李明霞指引,三人绕到她家附近,並未直接靠近,而是躲在暗处仔细观察。 只见李家宅院四周,看似平静,但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或蹲或站,或假意閒聊,或扮作小贩,隱隱绰绰藏著不少眼线,分明是张网以待! “果然有埋伏。”李明霞脸色发白,手心沁出冷汗。 李玄同低声道:“莫慌,等天黑。” 三人耐著性子,在附近寻了处破旧茶棚耗时间,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借著夜色的掩护,李玄同如鬼魅般悄然出动。 “洛神赋”轻功在夜色中更显神妙,他身形飘忽,无声无息地接近那些暗哨,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点向他们的昏睡穴。 那些元兵探子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便软软倒地,陷入昏迷。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外围的七八个暗哨已被李玄同悄无声息地解决。 方青琳和李明霞见状,立刻趁机迅速潜入李家宅院。 李明霞的家人——父母和一个年幼的弟弟,此刻正在厅中用饭,完全不知自己早已成为瓮中之鱉。 见到李明霞突然归来,又带著两个陌生男女,皆是惊讶不已。 当李明霞说明来意,要求他们立刻收拾细软隨她离开时,李父李母却是连连摇头,满脸不信。 “霞儿,你莫要胡说!我们李家安分守己,从不招惹是非,官府怎会无故抓我们?” “就是,这房子、这田產,都是祖辈辛苦挣下的,岂能说弃就弃?” 任凭李明霞如何解释外面確有埋伏,二老只是不信,反而责怪她不该招惹江湖事端,连累家门。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再耽搁下去,被换岗的元兵发现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方青琳心念电转,忽然瞥见李家厅堂角落供奉的一尊小型佛像,心中有了计较。 她上前一步,对李明霞使了个眼色,隨即暗中运转《移魂大法》心法,將九阴真气蕴於喉间。 下一刻,一阵低沉、模糊,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似直接响在人心底的呜咽声悄然响起,正是“鬼狱阴风吼”的变调运用!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寒意与威严。 紧接著,一个苍老而空灵的声音,藉助內力震盪,仿佛自佛像方向传来:“痴儿……大难临头,犹不自知……” 李父李母嚇得浑身一颤,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惊恐地望向那尊仿佛活过来的佛像。 那声音继续道:“……元廷鹰犬,已布罗网……灭门之祸,就在顷刻……峨眉弟子,乃文殊座前护法,特来引渡……速隨他去,不可迟疑……迟则……悔之晚矣……” 这番装神弄鬼,配合著方青琳刻意营造的阴森氛围和李明霞恰到好处的惶恐跪拜,终於击溃了李父李母的心理防线。 两人嚇得面无人色,慌忙跪地磕头:“菩萨显灵!菩萨指点!我们走!我们这就走!”再也顾不得什么家產祖业,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一些金银细软和紧要物件。 见父母终於被说动,李明霞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方青琳一眼。 三人不敢怠慢,带著李父李母和幼弟,趁著夜色,悄悄溜出宅院,沿著李玄同清理出的安全路径,迅速向城墙方向摸去。 来到城墙下僻静处,面对高耸的城墙,李家人又犯了难。 李玄同二话不说,背起李父,施展壁虎游墙功般的精妙身法,手足並用,如履平地般迅速攀上城头,观察四下无人后,將李父安然送至城外。 如此往復,又將李明霞的幼弟背出城。 方青琳亦是巾幗不让鬚眉,她虽不如李玄同的功力和身法,如今却也高出寻常峨眉弟子太多。 她先后將李母和李明霞本人背负上城墙,送至城外。整个过程有惊无险,只是耗费了不少气力。 到了城外约定地点,找到藏好的马匹,眾人不敢停留,立刻上马。 李玄同与李父共乘玄霜,方青琳与李母共乘絳云,李明霞则与弟弟同乘一匹普通马匹,六人三马,借著月色,朝著丁家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丁家庄与丁敏君、周芷若匯合后,见丁敏智一家已被捆缚妥当,口中塞了布条,关在厢房之內。 眾人略作休整,找来两辆马车,將李明霞家眷三口安置一辆,丁敏智一家四口安置另一辆,由周芷若和丁敏君亲自看管。 一路无话,车队沉默而迅速地返回峨眉山脚下。 直到此时,方青琳才取出两粒周明远秘制的活血化瘀药丸,递到被鬆绑的丁敏智夫妻面前,语气中毫无商量的余地。 “一人一颗吞了!” 第九十章 铜墙铁壁谁可登 方青琳神色冷峻地道:“此乃『附骨噬心丹』,服下后,若无独门解药,每月十五便会发作一次,痛苦万状,直至肠穿肚烂而死。 今日念在稚子无辜,且饶你二人性命。日后安分守己,每月十五前,可至峨眉山下,寻丁师姐领取缓解之药。若再敢有二心,或泄露今日之事,便等著毒发身亡吧!”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向丁敏君使了个眼色。 丁敏君会意,知晓这是方青琳在用计控制住弟弟,既保全了他们的性命,又免除了后患。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弟弟背叛的痛心,也有对方青琳出手解围的感激,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丁敏君板著脸,对惶恐不已、连连磕头保证的丁敏智夫妇喝道:“还不快滚!记住青琳师妹的话!若敢违背,我也救不了你们!” 丁敏智夫妇如蒙大赦,带著两个孩子,驾著马车,仓皇离去,想必经此一遭,再不敢生出异心。 处理完这桩棘手之事,眾人这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带著李明霞的家眷,踏著暮色,终於登上了峨眉山。 山上早已得到消息,静玄师太已安排人手接应。 后山安置区域又添了新户,虽略显拥挤,但秩序井然,先期抵达的各家眷属纷纷帮忙安顿,展现出乱世中同门互助的温情。 安顿好一切,李玄同、方青琳、丁敏君、周芷若、李明霞五人,前往普贤殿向师父灭绝师太復命。 大殿內,灭绝师太端坐於蒲团之上,著丁敏君稟报了此行经过。 接应贝锦仪等三家女眷……周芷若辣手诛杀元兵巡哨……丁家庄丁敏智背叛……重庆府李家险遭埋伏……方青琳巧计装神弄鬼……眾人合力护送家眷归来,以及最后方青琳以“毒药”控制丁敏智夫妇。 整个过程惊险曲折,尤其是周芷若的狠辣出手和丁敏智的背叛,让殿內气氛几度凝滯。 周芷若始终低著头,默然不语。 丁敏君则是满脸羞愧与后怕,跪地请罪:“弟子治家不严,险些酿成大祸,连累同门,请师父重罚!” 灭绝师太面无表情地听著,当听到周芷若斩杀数十元兵时,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却未置一词。 听到丁敏智背叛时,她冷哼一声,嚇得丁敏君伏地不起。 待到方青琳巧施妙计,李玄同清除隱患,最终有惊无险地完成任务时,她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起来吧。”灭绝师太对丁敏君淡淡道。 “吃一堑,长一智。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至於周芷若……” 她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周芷若,停顿片刻,才缓缓道,“对付元寇,手段酷烈些,也无可厚非。但需谨记,杀心过盛,易损道基,好自为之。” 这话虽未直接斥责,却隱含警诫。周芷若身体微微一颤,低声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最后,灭绝师太將目光投向李玄同和方青琳,眼中掠过一丝讚许:“你二人临机应变,处置得当,尤其是青琳,所学能致用,甚好。”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杀,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眾弟子家眷大多已接应上山,后顾之忧已解!眼下已近春节,传我命令: 即日起,峨眉山全境戒严!今年春节休沐,所有弟子,一律不准下山! 全派上下,依託山势之险,在各处进出要道、山隘险口,给本座布下重重机关、陷阱、暗哨! 尔等分成昼夜两班巡察,在仙峰寺、万佛顶等要地严加防护,十二时辰不间断,明暗结合,警戒来犯之敌! 直至出战光明顶之前,我要这峨眉山布成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倒要看看,是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闯我这龙潭虎穴!” “弟子遵命!”五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歷经磨难后的坚定。 眾人领命,拜別了师父灭绝师太,退出普贤殿时,外面已是星斗满天,山风寒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峨眉派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唐家堡带来的能工巧匠和珍藏的机关图纸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们与熟悉峨眉山地形的弟子们密切配合,利用山石、林木、溪流等自然条件,在各处险要地点布下了无数巧妙而致命的机关陷阱,翻板、窝弓、铁蒺藜、悬空网……层出不穷。巴蜀鏢局的鏢师们则充分发挥其警戒布防的经验,规划巡逻路线,设置明卡暗哨。 唐家《千机变》中记载的一些粗浅阵法、障眼法也被挑选出来,应用於关键区域,虽不及武当、少林传承千年的大阵玄妙,却也足以让不明就里的闯入者晕头转向,寸步难行。 普贤殿外,唐雨亭见到李玄同,诉说了唐家堡后续传来的消息。 那些被峨眉弟子护送离开的青少年和妇女安全抵达峨眉后,留守唐家堡的老门主唐天纵及一眾长老、精锐弟子,果然都是硬骨头。 他们利用唐家堡经营数百年的坚固堡垒和遍布机关的核心区域,如磐石般坚守。 元將“咬住”派出的几波小规模试探性袭扰,都被唐家堡凭藉地利和犀利的暗器毒药打得丟盔弃甲,损失不小。 然而,由於明玉珍率领的白莲教在川东、川北地区的反抗作战越来越激烈,接连攻占县城,声势浩大,严重威胁了元廷在四川的统治,“咬住”的主要精力不得不放在围剿明玉珍部上。 加之“咬住”本人与坐镇大都的汝阳王府素来不和,在军需补给和指挥权上屡有齟齬,他也不想为了一个啃不下来的唐家堡硬拼,消耗自己宝贵的兵力。 因此,在几次试探受挫后,元军对唐家堡的围攻便暂时陷入了僵持。 唐天纵和几位长老虽然在此前的守城战中各有伤残,但总算保住了性命和唐家堡的核心基业,得以残喘。 李玄同听后放下心来,与方青琳摆手告別,和唐雨亭回伏虎院休息。 第九十一章 极星闪烁夜未明(求追读) 夜色中的峨眉山静謐幽深,唯有巡夜弟子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打破寂静。 方青琳与李玄同在普贤殿前告別后,与李明霞一同沿著山径,往俗家女弟子聚居的浣衣居走去。 经歷了一整日的奔波与大殿內的肃穆,此刻走在熟悉的路上,两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李明霞侧过头,看著身旁並肩而行的方青琳,借著朦朧的月色和沿途石灯的光晕,能看清她侧脸柔和的轮廓,虽一身风尘僕僕的男装,却难掩那份独特的颯爽与清丽。 李明霞忽然想起一事,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欣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低声道:“青琳师妹,听说……等光明顶之事一了,师父便要为你和玄同师弟主持婚事了?真是要恭喜你了!”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感慨之色:“说真的,我是真羡慕你,能与自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玄同师弟如今更是…… 唉,当初在山上时,虽知他勤奋,却也真没料到,他竟能有一飞冲天之日。 此番在重庆府,我看他背负我父亲和幼弟,在那高耸城墙之上如履平地,那份举重若轻、渊渟岳峙的气度,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我看啊,未来这江湖之上,除了武当张真人和咱们师父,江湖之中怕是无人能出其右,年轻一辈中更是已然无敌了!” 方青琳听著师姐的祝贺与感慨,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柔而篤定的笑意。 她目光望向伏虎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轻声道:“李师姐,谢谢你。不过……其实我早就想到了。” “哦?”李明霞有些讶异,“你早就想到玄同师弟能有今日成就?” “嗯,”方青琳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种回忆往事的悠远,“他打小就与旁人不同,心思深沉,想得总比旁的孩子更远。 你可知,连『玄同』这个名字,据村里长辈说,都是在他刚会说话不久后,他自己坚持要取的,说什么自己『传承道家全真,就该是这个名字』。” 李明霞闻言更是惊奇:“竟有此事?那……那为何前些年他在山上时,虽也用功,却似乎……並未有如今这般耀眼?” 她问得委婉,指的自然是李玄同穿越前,原身那略显平庸的时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青琳沉默了片刻,山风吹动她束髮的布巾。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瞭然:“那段时间……他像是把自己困住了。或许是因为身世飘零,或许是因为別的什么……直到两年前的大年初五,他不慎摔到头,昏迷醒来后,说是得了道祖梦授天机,仿佛挣脱了桎梏,重新变回了那个我小时候印象中……聪慧非凡、心有乾坤的李玄同。” 她的语气篤定,仿佛这个解释足以说明一切。 李明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觉“梦授天机”之说有些玄奇,但想到李玄同如今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似乎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 她挽住方青琳的手臂,真心道:“无论如何,苦尽甘来,总是好事。青琳,我真心为你高兴。” 两人说著话,已到了浣衣居门口,互道一声安置,便各自回了房间。夜色愈发深沉,峨眉山沉浸在战前最后的寧静与暗涌的期待之中。 这一年的新春,便在这样一种外松內紧、山雨欲来的特殊气氛中到来。 ………… 寒冬已过,初春的峨眉山本该是草木萌发、生机盎然的景象,然而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气,以及山道旁偶尔可见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血跡,却为这片佛国净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肃杀与森然。 大年初一,眾弟子依旧按惯例齐聚普贤殿,向掌门师尊灭绝师太拜年。 但与往年那种相对轻鬆喜庆的氛围不同,今年每个弟子脸上,除了必要的节日仪礼,更多了几分凝重、肃杀,以及一种在高压下磨礪出的、难以抑制的自信与期待! 他们都知道自己这数月来修炼的是何等神功宝典,都切身体会到了自身內力、招式、眼界的突飞猛进! 大年初五刚过,年节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灭绝师太便於普贤殿前召集所有弟子,面容冷峻地宣布:“即日起,所有弟子,皆需修习《洛神赋》轻功,精研所授各项绝艺!光明顶之约已近,我峨眉能否在此战中扬威天下,在此一举!望尔等勤修不輟,莫负师门厚望!” 此言一出,眾弟子无不凛然。 数年来的艰苦修炼,早已让这些原本多以诵经习武为主的弟子们褪去了平凡,眼神中淬炼出铁血与坚毅。 除了早已將《九阴真经》融会贯通的李玄同与周芷若,其余弟子的实力也早已今非昔比。 静玄师太在原本精熟的大伏魔拳和白蟒鞭法之外,更兼修了护体强功“金钟罩”,沉稳之中更添几分不动如山的威势。 丁敏君则在凌厉的摧坚神爪与诡譎的鬼狱阴风吼之外,也开始苦练白蟒鞭法,和师妹们可组北斗鞭阵。 大师兄陈松年进展神速,几乎追上了静玄、丁敏君的速度,金钟罩与摧心掌根基扎实,又加修了刚猛无儔的大伏魔拳。 其余弟子也大多在修炼第二门外功,整体实力突飞猛进。 整个峨眉派的整体实力,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一种强大的归属感在眾人心中油然而生。 人人都明白,只要再隱忍一段时间,待几个月后围攻光明顶的大事一定,峨眉派必將以雷霆万钧之势威震江湖! 到那时,再也无需像现在这般谨小慎微,连家眷都要躲入深山! 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马上就会有一波又一波浪潮涌上峨眉。 自春节前“峨眉派已得绝世神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江湖以来,这座百年清修之地便再未有过真正的平静。 贪婪,是永不停歇的催化剂。 无数听闻风声的江湖黑道人物、独行大盗、邪派高手,乃至一些名门正派中心生妄念之徒,如同被蜜糖吸引的蚁群,前仆后继地涌向峨眉山,企图盗取那传说中能令人一步登天的神功秘籍。 第九十二章 群魔乱舞峨眉峰(求追读) 依託熟悉的地利、唐家堡巧匠与巴蜀鏢局好手协助布下的重重机关陷阱、狠辣凌厉的暗器毒药,以及自身修为的暴涨,峨眉派面对源源不断的侵扰,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斗力与铁血手腕。 来犯之敌,无论是趁夜色朦朧偷潜而入的宵小,还是自恃武力白日硬闯的狂徒,迄今为止,几乎尽数折戟沉沙。 山道之上,陷阱密布,往往一步踏错便是筋断骨折,坠入深渊;林木之间,淬毒暗器无声激射,索命於瞬息;更有峨眉弟子分成昼夜两班,轮番御守。 前山必经之路仙峰寺,日夜皆有七名弟子驻守;后山险隘万佛顶,则由五人扼守。 一旦遇有大敌,则全派集合,共御外侮。 唯有周明远例外,他父亲周老大夫白日里在仙峰寺为同门及山上家眷诊疗伤病,他便在夜间接替父亲,既是医者,亦是守卫。 白日里,前山仙峰寺由丁敏君率领贝锦仪、苏梦清、李明霞、赵灵珠以及出家弟子静风、静和,七人勤练白蟒鞭阵,严阵以待; 后山万佛顶则由周芷若率领方青琳、静真、静道、静心五人,凭藉天险,警惕四方。 到了夜间,前山防务交由大师姐静玄,她率领年长的出家弟子静虚、静空、静慧、静照、静迦、静閒,同样布下白蟒鞭阵,守御要衝; 后山万佛顶则由李玄同坐镇,率领陈松年、徐安之、赵平川、唐雨亭四位师兄弟,凭藉对后山地形的熟悉与唐雨亭布下的诸多机关,互为犄角。 如此安排,可谓滴水不漏。整整一个多月,峨眉山脚下几乎每日都有新的尸体被拋下,叠摞起来,几乎堵塞了溪流。 江湖为之震动,“峨眉派“三字不再仅仅是佛门清静之地的象徵,更成了死亡与不可侵犯的代名词,凶名赫赫,足以令寻常江湖客闻风丧胆。 然而,贪婪总能蒙蔽理智,尤其是当诱惑足够大时。 三月中旬,最大的一波衝击终於到来。 此番闯山者,並非乌合之眾,而是由名震西域的顶尖剑客“青海三剑”马法通、邵鹤、邵燕,以及横行中原的“河间双煞”郝密、卜泰为首。 这五人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手段狠辣之辈,他们暗中联络纠集了二十余名在黑道上凶名卓著的江湖好手,经过周密策划,定下声东击西之计。 他们白日里先派遣各自手下的一些嘍囉,分批前往前山仙峰寺附近骚扰,故布疑阵,佯装探查,意在吸引峨眉派的注意力,使其误判主攻方向。 待到夜间,则兵分两路。 那二十余名武功不弱的江湖好手,先行突袭前山仙峰寺,製造混乱,牵制峨眉主力。 而武功最高的青海三剑与河间双煞五人,则悄然绕至后山,选择峨眉山最为险峻、平日守卫相对稀疏的万佛顶作为突破口,意图一举潜入核心区域。 两路人马约定,突破之后在金顶聚头。 这一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良机。 到了凌晨丑时,正是人一天中最睏倦疲乏之时。 前山仙峰寺,静玄率领著静虚、静空、静慧、静照、静迦、静閒六位师妹,以及负责夜间诊疗、同样习练了白蟒鞭法以备不时之需的周明远,正自警惕巡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忽然,寺外传来数声悽厉的夜梟啼叫,划破了夜的寧静。 静玄眉头一皱,心知有异,立刻示警! 只听“咻咻”破空之声骤起,二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山林暗处扑出,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仙峰寺前的空地! 这些人个个身手矫捷,出手狠辣,甫一现身,便毫不留情地发动了猛攻,目標直指守寺的七名女尼! 静玄等人虽早有戒备,却也没料到敌人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多,且个个武功不弱! “结阵!快结阵!”静玄一边挥鞭格开一柄泼风也似的快刀,一边厉声高呼。 然而敌人攻势如潮,瞬间便將七人分割开来。 静閒师太年纪最轻,对敌经验稍逊,一个不慎,被一名使链子枪的好手覷准空挡,枪尖如毒蛇般钻入鞭影,正中其右肩胛! “呃啊!”静閒痛呼一声,长鞭险些脱手,鲜血瞬间染红了僧袍。 此刻七人已伤其一,阵势更难结成,面对二十余名如狼似虎的黑道好手,瞬间陷入了苦战。 这些好手单个武功或许比静玄弱上一筹,与静慧等人差相仿佛,但人数占优,又是蓄意偷袭,顿时將静玄等人逼得险象环生。 “静閒师姐!”周明远见状大惊,他虽主修医术,但身为峨眉弟子,武功亦有根基,尤其白蟒鞭法更是纯熟。 眼见情势危急,他顾不得自身安危,一个箭步衝上,手中早已备好的牛皮长鞭疾挥而出,“啪”地一声盪开刺向静閒的另一柄长剑,同时左手疾点,封住静閒肩部穴道止血,迅速將一枚自家秘制的“玉真散”塞入其口中。 “周师弟小心!”静玄见周明远挺身而出,又是感激又是担忧。 周明远接替了静閒的位置,与静玄、静虚等六人勉力靠拢,北斗鞭阵总是组成。 他內力虽不及诸位师姐精纯,但鞭法也已嫻熟,六条长鞭加上他这一条,舞动起来,倒也暂时稳住了阵脚,如同暴风雨中艰难维繫的小舟,依靠阵法玄妙,堪堪顶住了眾多敌手的狂攻。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受伤的静閒强忍剧痛,用未受伤的左手奋力掷出了一枚示警的响箭! “咻——啪!”尖锐的啸声伴隨著一朵小小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格外醒目。 仙峰寺不远处的浣衣居內,本应在休息的丁敏君率先被这警讯惊醒! 她素来警觉,闻声立刻跃起,抄起枕边铁鞭,厉声喝道:“前山有变!隨我支援!” 同屋的贝锦仪、苏梦清、李明霞、赵灵珠以及隔壁的静风、静和闻声而动,七名女子顷刻间便已收拾停当,手持长鞭,如同七道利箭,射向仙峰寺! 与此同时,后山万佛顶亦不平静。 第九十三章 灵猴纵跃守天擎(求追读) 河间双煞郝密、卜泰凭藉高超的轻功和丰富的经验,先於青海三剑一步,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险峻的万佛顶。 两人心中正自得意,以为找到了峨眉防线的漏洞,却不曾想,双脚刚刚踏上崖顶平台,卜泰便觉脚下一空,“咔嚓”一声轻响,竟触动了埋设极巧的唐门翻板机关! “不好!”郝密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卜泰向前腾空急跃。 未等二人落地,那机括响动已然在寂静的夜里传开。 “什么人?!”正在附近巡逻的唐雨亭最为机警,闻声立刻察觉。 他无需多想,抬手便是一支鸣鏑响箭射向夜空,同时身形急退,口中高呼:“万佛顶有敌人上来了!” 河间双煞见行踪暴露,又见只是一个年轻弟子,顿时凶性大发。 “小辈找死!” 郝密怒吼一声,鑌铁判官笔直点唐雨亭胸前大穴,卜泰手使点穴橛疾刺唐雨亭肋下要穴! 唐雨亭武功確实远不及这两大凶人,但他早有准备——功夫不够,陷阱来凑! 只见他身形一矮,施展出“蛇行狸翻”之术,如同灵猴般贴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合击,利用对地形的无比熟悉,以及自己亲手布下的各处机关陷阱,与河间双煞周旋起来。 时而引动窝弓冷箭,时而触发绊索陷坑,时而撒出一把铁蒺藜……他將万佛顶这片险地变成了自己的主场,身形在山石林木间穿梭不定。 郝密卜泰一时之间竟是奈何不得,空有一身武功,却如同巨锤砸跳蚤,有力无处使,气得哇哇大叫。 然而,机关终究有限,唐雨亭內力更无法与两大高手持久抗衡,不过片刻,已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絀。 就在这时,青海三剑马法通、邵鹤、邵燕也已攀上崖顶,见同伴被一个年轻弟子戏弄,皆是面露怒色。 “废物!连个小辈都拿不下!”胖道人马法通脾气最暴,当即挺剑便要加入战团。 “你们的对手是我!”一声清冷的断喝传来,一道青影已如电射至,正是接到讯號后急奔而来的李玄同! 他后发先至,竟比距离更近的陈松年等人还快上一线,恰好拦在了青海三剑面前。 马法通、邵鹤、邵燕三人,见李玄同如此托大,竟敢空手应对他们威震西域的三才剑阵,不由得勃然大怒。 “狂妄小辈!纳命来!”三人交换一个眼神,瞬间拔出长剑,青袍鼓盪,组成严密剑阵,剑光霍霍,如同三股青色旋风,合天地人三才之法,直逼李玄同! 剑势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浸淫此阵多年,比之崑崙何太冲夫妇的两仪剑法更胜一筹,等閒高手陷入阵中,只怕片刻间便要身首异处。 李玄同却是將这场战斗视为磨礪自身武学的绝佳机会,脑海中回想起在武当山与张三丰真人推手论道时领悟的“控”字诀,以及那十种迥异劲力的轮转变化。 面对马法通凝聚如钻直刺心口的一剑,他並不硬接,右掌划弧,使出太极拳的缠丝劲,掌缘贴上剑脊,一股绵密柔韧的劲力透出,竟將那凌厉剑势引得偏向一旁,正是“控”其锋锐。 邵鹤剑法迅疾,剑尖颤动,分刺数处大穴。 李玄同左手五指微屈,施展截劲,后发先至,精准地敲击在剑身力道薄弱之处,发出“叮”的一声清响,邵鹤只觉剑身剧震,攻势顿挫。 邵燕剑走轻灵,专攻下盘。 李玄同足踏玄步,身形微沉,运起沉坠劲,右掌格开邵燕的长剑,掌力暗含惊颤劲,以一股高频震颤的力道顺剑身传去,震得邵燕手腕酸麻,险些长剑脱手。 他时而以缩涨劲骤然爆发,震开合围;时而以偏坠劲引偏剑势,让三剑相互掣肘;时而以开合劲盪开一片剑网;更將飞絮劲与寒颤劲融入阴柔掌风,穿插於刚猛劲力之间,令三剑防不胜防。 紧接著,破空之声接连响起,陈松年、徐安之、赵平川三人也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们见唐雨亭形势危急,二话不说,各施拳掌功夫加入战团,合力抵挡河间双煞。 然而,河间双煞郝密、卜泰乃是成名多年的黑道巨擘,內力深厚,招式狠辣,即便陈松年身为峨眉男弟子之长,功力亦明显弱於对方,徐安之、赵平川、唐雨亭更是有所不及。 四人合力,也只能勉强支撑,不过十数招间,陈松年肩头被判官笔扫中,徐安之手臂被刀风划破,赵平川和唐雨亭亦是各自带伤,鲜血染衣。 幸好四人都修炼过《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章”以及增强耐力的“金钟罩”法门,才能强忍伤势,苦苦支撑,但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得到讯號的周芷若、方青琳,以及静真、静道、静心五人,也陆续从附近的居所赶到万佛顶。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灰影如同苍鹰般掠空而至,身形凝立如山,正是手持拂尘的灭绝师太!她虽住处较远,但功力精深,竟与周芷若等人同时抵达。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见李玄同独对青海三剑,虽以一敌三却气定神閒,而陈松年四人则於河间双煞手下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她眼中厉色一闪,却並未出手,反而冷冷开口道:“曲曲两个老贼,何需忒多人对敌?静真、静道、静心,尔等照顾受伤弟子。芷若,这两个老贼,交给你了。” 静真三人闻言,立刻上前,接过陈松年四人的对手,將他们护至一旁,迅速为其检查伤势,敷上金疮药。 周芷若听得师父吩咐,知其有意磨礪自己,毫不迟疑地应了一声:“是,师父!” 夭矫灵动的天蚕素练金铃索已然入手,白衣身影一晃,便拦在了正欲趁势追击的河间双煞面前。 金铃索隨风飘动,发出细微而清脆的铃声,在夜色中平添几分诡异与肃杀。 方青琳手上功夫不行,只迅速取出铁木瑶琴,盘膝坐下,玉指拨动琴弦,一曲《破阵乐》澎湃而出,將九阴內力融入琴音,辅以移魂大法心法,试图干扰敌人心神。 然而青海三剑与河间双煞皆是功力深厚、心志坚定之辈,她九阴功力尚浅,音波功对这五大高手影响微乎其微,却又担心九阳內力施展出来反而伤了身边未修九阳功的同门,只得略尽绵力。 此刻,男弟子都紧盯著李玄同空手独战青海三剑,女弟子则观摩周芷若以白蟒鞭法单挑河间双煞。 第九十四章 青衫白练制顽凶(求追读) 郝密的鑌铁判官笔招招不离周身大穴,阴狠刁钻;卜泰的点穴橛疾如星火,专攻要害。 两人一长一短,配合多年,极难对付。 周芷若將白蟒鞭法融入金铃索中,一条素练使得如同活物,时而如灵蛇盘绕,缠向对方兵刃;时而如毒龙出洞,直击要害;那清脆的金铃声更暗含摄魂之效,扰人心神。 她身法轻盈,在双煞的猛攻下翩然起舞,看似惊险,实则每每於关键时刻以精妙招式化解危机。 近百招过后,周芷若渐渐熟悉了二人路数,鞭法陡然一变,更加凌厉狠辣! 而李玄同也越打越是顺畅,体內九阴九阳真气圆转如意,十种劲力信手拈来,隨意组合,仿佛掌间托著日月星辰,运转诸般劲力如同拨动星轨。 斗到百余招上,他心念电转,福至心灵,忽然清啸一声,身形如电旋进,左掌划圆引开马法通长剑,右掌缠丝劲与惊颤劲並用,黏住邵燕剑身一引一送,同时足下暗运偏坠劲绊向邵鹤下盘。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妙到毫巔!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马法通的长剑竟被引得失控,与邵燕疾刺而来的长剑狠狠撞在一起! 两人手臂剧震,中门大开,而邵鹤被脚下劲力一绊,身形一个趔趄。 李玄同趁此良机,右手化掌为指,闪电般点中邵鹤胸前穴道,同时左手一探,已將其脱手的长剑轻巧夺过! “撒手!”李玄同低喝,身形毫不停滯,如影隨形般贴近马法通与邵燕,手中刚夺来的长剑並未使用,反而弃之於地,双掌施展出新悟的摘星手绝技“掌星拿月”! 在马法通和邵燕惊骇的目光中,他们只觉手腕一麻一痛,体內真气被奇异劲力一衝,不由自主地鬆开了剑柄,两柄长剑已然易主,紧接著穴道一麻,已被制住,僵立当场! 从李玄同突发奇招,到青海三剑尽数被夺兵刃、点倒制住,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旁边正与周芷若激战的郝密余光扫过,简直惊骇欲绝,名震青海的三位顶尖剑客列出三才剑阵,竟在李玄同空手之下,败得如此乾脆利落! 郝密再看灭绝师太虎视眈眈,顿时战意全无,正欲逃走。 不料周芷若手中金铃索如同毒蛇出洞般骤然加速,绕过判官笔,精准无比地缠住了他的脖颈! 同时她左掌拍出,暗运摘星手诸般劲力,迎向卜泰疾刺而来的点穴橛,竟將其橛势引偏三分! 郝密被索套颈,顿时呼吸艰难,面色涨红,手中判官笔再也拿捏不住,“哐当”落地。 卜泰见同伴受制,又见青海三剑已然被擒,李玄同那冷冽的目光已扫向自己,心中骇然,哪里还有战意? 他当下长嘆一声,將点穴橛往地上一扔,颓然道:“罢了罢了!我等认栽!” 至此,后山来袭的五大高手,四擒一降,尽数俯首。 此时,前山仙峰寺的战斗也早已结束。 自丁敏君率领贝锦仪等六名援兵赶到后,与静玄、周明远等人里应外合,终於组成了完整的两个北斗白蟒鞭阵,如同两条首尾相应的巨蟒,將那二十余名黑道好手死死困住。 鞭影如山,劲风呼啸,任那些好手如何左衝右突,也难逃天罗地网。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二十多人已是死伤惨重,非死即伤,残余的几人见大势已去,也只得拋下兵刃,跪地求饶。 天色微明之时,前山的俘虏被押解至金顶。 不久,灭绝师太、李玄同、周芷若及后山眾人,也押著被封住穴道的青海三剑和垂头丧气的河间双煞,来到了金顶大殿之前。 看著殿下跪倒一片、狼狈不堪的闯山者,再看看虽然带伤却士气高昂、眼神锐利的门下弟子,灭绝师太脸上暗暗点头。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青海三剑等人,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灭绝师太见大局已定,这才缓步上前,目光冷冽地扫过满地狼藉和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沉声道:“既然敢来犯我峨眉,便需付出代价!雨亭!” “弟子在!”唐雨亭应声而出。 “將唐门秘制的『附骨断肠丹』给他们每人服下一粒,押入后山地牢,严加看管!待光明顶之事了结,再视其表现,决定是让他们將功赎罪,还是毒发身亡!” “是!”唐雨亭立刻领命,取出早已备好的丹药,强迫那些尚存一息的闯山者吞下。 无人敢反抗,连青海三剑和河间双煞也只得屈辱地咽下丹药,心中追悔莫及。 此战消息传出,江湖再次巨震! 青海三剑、河间双煞,这五人任意一人的武功,都不在崑崙、华山等大派掌门之下! 他们联合二十余名黑道好手,这股力量足以覆灭少林、武当、峨眉以外的任何一个门派!然而,上了峨眉山,竟是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未能掀起,便全军覆没,生死不明! 峨眉派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尤其是李玄同、周芷若等年轻弟子表现出的惊人战力,彻底镇住了整个江湖。 “峨眉山”自此真正成了江湖人眼中的龙潭虎穴,再无人敢轻易前去捋虎鬚! 战后,峨眉山恢復了短暂的平静,眾人更加刻苦修炼。 然而,李玄同却被陈松年、徐安之、赵平川、唐雨亭四位师兄弟找上。 四人一脸苦闷,陈松年抱怨道:“六师弟,如今师姐师妹们都能以白蟒鞭法组成『北斗鞭阵』,威力无穷。连明远也能融入其中。唯独我们四个,单打独斗能力不及你们,想组阵又无合適阵法配合,实在著急!” 李玄同看著四位师兄焦急的模样,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八卦太极图中关於四象变化的奥义。 他回想起自身对诸般劲力的掌控与转化,心有所悟,笑道:“四位兄弟莫急,待我琢磨几日。” 接下来的数日,李玄同潜心推演,结合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生克变化之理,以及四位师兄所擅长的武功特点,终於创出了一套適合四人合练的“四象阵”。 他安排道:“大师兄,你以大伏魔拳之刚猛,便坐镇朱雀位,主攻杀伐,拳出如烈火燎原; 二师兄,你以摧心掌之阴柔穿透,便守玄武位,主防御化解,掌运如玄水流转; 三师兄,你以手挥五弦之灵动,便占青龙位,主游走策应,指发如乙木生机; 七师弟,你以摧坚神爪之凌厉,便居白虎位,主突袭破坚,爪出如庚金肃杀。” 四人闻言大喜,立刻依照李玄同传授的步法与心诀开始演练。 这四象阵虽初成,却已隱隱显现出相辅相成、攻守兼备的威力,让陈松年四人终於有了合力应敌的底气。 经此一役一阵,峨眉上下,信心更足,剑锋更利派內部凝聚力更胜往昔,上下一心,厉兵秣马,只待光明顶之战,便要石破天惊! 第九十五章 月照伏虎笑谈轻(求追读) 依託捨身崖与万佛顶两场血战铸就的赫赫凶名,以及遍布峨眉山各处的致命机关陷阱,峨眉派终於贏得了近半年的宝贵喘息之机。 江湖上虽仍有覬覦秘籍之辈,但听闻“青海三剑”、“河间双煞”及其纠集的数十名黑道好手皆在峨眉山折戟沉沙,生死不知,等閒势力再不敢轻易捋此虎鬚。 这半年时光,峨眉派持续加紧在各处山隘、要道、险口进行加固与改造。 滚木礌石、陷坑窝弓、毒弩翻板……种种防御设施被巧妙地融入山势地形之中,力求在年底前主力出动进攻光明顶时,能將这峨眉山门打造成真正的铜墙铁壁,確保根基无虞。 山中岁月,虽以修炼与备战为主,却也偶有閒暇。 这一日晚间,月明星稀,伏虎院中,以大师兄陈松年为首的几个师兄弟难得聚在一起,饮酒閒谈,稍解连日苦修的疲乏。 酒过三巡,话题便从武功切磋转到了家常琐事。 陈松年、徐安之早已成家立业,说起家中贤妻与稚子,刚毅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为人夫、为人父的温情。 赵平川也定了亲事,言语间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 提到下落不明、据传已投身白莲教抗元义军的老四罗大勇,眾人都不免神色黯然,举杯遥祝,希望他吉人天相,早日手刃仇敌。 轮到五师弟周明远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坦言家中早年为他指腹为婚定下了一门亲事,只待这兵荒马乱的世道稍显平稳,便与之完婚。 眾人纷纷笑著打趣,说他这是“金屋藏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如今婚事已定的李玄同和年纪最小的唐雨亭身上。 眾人的目光在李玄同身上逡巡,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 “要说咱们玄同师弟,可真是好福气啊!”徐安之挤眉弄眼,率先开口,“方师妹那等品貌武功,青梅竹马,如今佳期已定,真是羡煞旁人!” 陈松年捋著短须,亦是点头微笑:“青琳师妹外柔內刚,与玄同確是良配。只是……” 他话语一顿,语气中略带一丝惋惜,压低了些声音道:“只是可惜了周芷若师妹,那般人物,对玄同亦是情深义重。若非……唉,若能得享齐人之福,左拥右抱,岂不是如神仙一般快活?玄同师弟,你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六师弟,六师弟,这峨眉山里,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啊?”赵平川立刻拿腔拿调地跟著起鬨。 眾人闻言,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李玄同面对师兄们直白的打趣,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连连摆手,自斟自饮了一杯。 “诸位师兄就莫要取笑小弟了。青琳与我自幼相伴,情意非比寻常。至於周师妹……唉,缘分之事,难以强求。如今蒙元肆虐,江湖动盪,正是我辈奋力之时,大业未成,何以为家?” 他心中对方青琳的情意自是真挚,但对周芷若那执著的靠近,却也並非无动於衷,奈何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好借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去。 而此时,老七唐雨亭早已“不胜酒力”,伏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鼾声,似乎已沉沉睡去,巧妙地避开了这场针对“单身”的调侃。 唯有那微微支棱著的耳朵,暴露了他正在津津有味“吃瓜”的真实状態,心中暗爽:“嘿嘿,终於轮到六师兄了!这可比看话本有意思多了!” 不料,李玄同祸水东引,目光投向“熟睡”的唐雨亭,笑道:“师兄们都有著落了,倒是七师弟,年纪也不小了,身为唐家堡少主,这家传的机关暗器本领总要有人继承香火,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吧?” 唐雨亭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李玄同继续道:“我下山游歷江湖时,倒是听说了一位姑娘,聪明伶俐,容貌甚美,尤其精通用毒解毒之术,堪称一绝。说起来,与七师弟家学渊源,正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他话音未落,原本“烂醉如泥”的唐雨亭猛地一个骨碌坐了起来,动作迅捷无比,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唐雨亭双眼放光,一把抓住李玄同的胳膊,急声道:“六师兄!此话当真?!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啊!是哪家的姑娘?姓甚名谁?快跟我说说!” 他这突如其来的“復活”和急切模样,顿时让满院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声!原来这小子一直在装睡偷听! 李玄同也被他这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师兄何时骗过你?时机成熟,自然想办法为你引见,保证让你满意。” 唐雨亭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坐回原位,兀自傻笑了半天,开始无限憧憬那位“聪明美貌又善用毒”的未来伴侣会是何等风采,连带著看六师兄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 这数月里,方青琳也未閒著,除了勤修九阳九阳与音波功,时常拉著唐雨亭请教《千机变》中的机关、製药、易容之术。 唐雨亭身为唐家堡少主,於此道本是家学渊源,自是倾囊相授。 方青琳天资聪颖,举一反三,不仅学会了基础的改容易貌,更时常突发奇想,利用所学整蛊同门。时而扮作丁敏君的模样板著脸训斥师弟,时而易容成贝锦仪温婉的样子在膳堂出现,惹得眾人哭笑不得,却也给这紧张的备战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唐雨亭见她学得如此之快,玩心又重,常常扶额感嘆:“青琳师姐,你这举一反三的本事,都快赶上发明这些玩意儿的唐门老祖宗了!” 眼看出征之日將近,灭绝师太特意唤来方青琳,私下问道:“青琳,此行万里迢迢,凶险异常,魔教盘踞光明顶多年,绝非易与。你……可愿留下,与你静玄师姐一同守山?” 方青琳毫不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姑姑!我的武功足以自保,音波功与易容术或也能派上用场。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却异常坚决,“玄同要去,我自然要与他並肩作战!请师父准许弟子同行!” 灭绝师太看著她倔强而认真的模样,知她心意已决,再者她如今武功確实今非昔比,更有诸多奇技在身,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便隨队同行吧。一切小心。” “多谢姑姑!”方青琳顿时喜形於色。 第九十六章 寒光照铁赴西盟(求追读) 山中岁月倏忽而过,转眼已是深秋,漫山遍野的枫叶染上了一层绚烂的红黄之色,却也透出几分征伐前的萧瑟。 江湖上关於六大派即將联合围攻明教光明顶的风声越来越紧,肃杀之气渐渐瀰漫。 这一日,金顶大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灭绝师太端坐主位,目光如电,扫过下首站立的核心弟子。 李玄同、周芷若、方青琳、静玄、丁敏君等皆肃立听命。 灭绝师太声音沉凝,打破了殿內的寂静。 “时机已至。各派约定的围攻光明顶之期將近。我峨眉派身为正道翘楚,除魔卫道,义不容辞。不日,我將亲率弟子,前往崑崙光明顶,与少林、武当等派匯合,共剿魔教!” 眾人神色一凛,皆知决定命运的大战將至。 灭绝师太目光缓缓移动,开始点將安排。 “山中不可无人主持大局,需得力之人留守,確保本派根基无虞。”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静玄身上,“静玄,你行事沉稳,顾全大局,留守峨眉的重任,便交予你了。 由你统率静虚、静空、静慧、静照、静迦、静閒、静风、静真、静道等年长弟子,以及所有第五代弟子、杂役及眾弟子家眷,依託这半年来打造的铜墙铁壁,紧闭山门,谨慎防备,不得有误!” 静玄闻言,虽有心隨师出征,但深知守山之责重大,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弟子遵命!必竭尽全力,守好山门,等候师父与诸位师姐妹凯旋!” 灭绝师太微微頷首,又看向丁敏君:“敏君,如今江湖中人对我峨眉贼心不死,你阅歷丰富,便留下主持俗务。留守期间,一应俗务、人员调配、物资供给,由你负责,协助静玄,共同守护峨眉。” 丁敏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她本渴望亲上光明顶建功立业,但师命难违,且留守亦是大任,当即出列应道:“是!师父!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安排完留守力量,灭绝师太的目光转向出征人员,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其余人等,隨我出征光明顶!李玄同、周芷若、方青琳!” “弟子在!”三人齐声应道。 “你三人乃我峨眉年轻一代翘楚,武功已臻一流之境,此行需奋勇当先,扬我峨眉之威!” “是!“三人眼神坚定。 “陈松年、徐安之、赵平川、唐雨亭!” “弟子在!”四人踏步而出。 “你四人结『四象阵』,由松年主导,互为臂助,攻坚克锐!” “遵命!” “静和、静心、贝锦仪、苏梦清、李明霞、赵灵珠、周明远!” “弟子在!”七人应声。 “你七人结『北斗白蟒鞭阵』,由静和主导,绞杀魔教妖人!” “是!” 灭绝师太环视眾人,最后道:“李玄同,周芷若,你二人武功最高,需灵活策应,隨时准备替补『四象阵』与『北斗鞭阵』,应对突发强敌!” “弟子明白!”李玄同与周芷若同时领命。 这一安排,既发挥了阵法威力,又確保了顶尖战力的机动性。 计议已定,整个峨眉派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丁敏君虽留守,但在出发前仍雷厉风行地协助清点库房,分配物资。 弟子们纷纷收拾行装,擦拭兵刃,准备暗器伤药,一派紧张忙碌的景象。 李玄同私下特意寻到唐雨亭,交代了一项事情。 “雨亭,有件事需要你安排办,让唐家堡的兄弟们,在峨眉山周边,乃至川蜀之地,暗中寻访、收集一些近亲结为夫妇的例证,需详细记录其家世、子嗣状况等。此事需隱秘进行,以后自有用处。” 唐雨亭虽不明所以,但对这位六师兄向来信服,当即拍胸脯保证:“六师兄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唐家堡旁的不敢说,打听些消息还是不难的。” 三日后,清晨。 峨眉山门前,人马齐整。 以灭绝师太为首,李玄同、周芷若、方青琳三大年轻高手,以及结“四象阵”的陈松年四人、结“北斗白蟒鞭阵”的静和七人,共计一十五名峨眉精锐,皆身著劲装,背负长剑,精神抖擞。 留守的静玄、丁敏君率领眾多弟子及家眷在山门前送行。 “出发!”灭绝师太一声令下,声音清越,传遍山野。 ………… 峨眉派大队人马离开蜀中,一路西行,跋山涉水,路途迢迢。 沿途偶尔能遇到其他门派的零星队伍,或是行色匆匆的江湖客,彼此相遇时,眼神中都带著审视与警惕。 一路上所见,皆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整个武林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了那远方苦寒之地。 初时还能见到些许秋日残景,越往西走,天地间的色彩便越发单调,寒意也愈发浓重。 大队人马继续西行,待到踏入崑崙山地界时,时节已悄然步入初冬。 举目望去,群山巍峨,峰顶早已覆盖著皑皑白雪,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这一日,峨眉派队伍行至崑崙山东麓,距离坐忘峰已是不远。 李玄同策马来到灭绝师太驾前,躬身稟报:“师父,弟子曾得义弟张无忌帮助聚齐《九阳真经》。据此不远有一处朱武连环庄,遵照约定,弟子需暂时离队,前去见他一面。” 灭绝师太听到张无忌之名,立时想到了谢逊与屠龙刀。 不过她凭藉《九阴真经》与近年苦修,武功已臻化境,如今心思更多地放在了此次围攻明教的大战,既报师兄孤鸿子之仇,又扬峨眉威名,確立峨眉派在正道中的领袖地位。 对於屠龙刀和谢逊的执念,灭绝早已淡了许多。 加之她对李玄同的武功智谋极为信任,闻言並未多想,只是淡淡点头,叮嘱道:“嗯,速去速回,一切小心,莫要误了与各派匯合的正事。” “弟子明白。”李玄同领命。 方青琳忙出声道:“师父,我隨玄同一起去。”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 周芷若站在不远处,听得此言,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著前方,仿佛一切与她无关,唯有那握著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两人策马脱离大队,朝著朱武连环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九十七章 崑崙雪暖义相逢(求追读) 玄霜絳云疾驰在荒原上,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抵达朱武连环庄东北的断魂崖后,两人將马匹留在崖上,李玄同携著方青琳,施展绝顶轻功,如两只翩然鸿雁,顺著悬崖轻飘飘落下。 他揽著方青琳的腰肢,足尖在陡峭的岩壁上借力点踏,身影飘逸,几个起落间,便已稳稳落入下方云雾繚绕的平台。 那朱长龄自去年冬见面被李玄同打昏后,因多年积病,一日未醒,早已冻毙。 李玄同以“收紧缩骨功”进入洞窟,方青琳也以九阳神功中的缩骨之法模仿隨行。 两人进入谷中,只见此处依旧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 张无忌正盘膝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周身气息氤氳,仿佛与整个山谷的生机融为一体。 他体內的九阳真气已然磅礴无比,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显然神功大成,只是眉宇间似乎还縈绕著一丝未能圆满的滯涩之感。 听到动静,张无忌睁开双眼,见到是李玄同,顿时欣喜若狂,一跃而起:“大哥!你来了!” 他目光隨即落在李玄同身旁那位英气与清丽並存的女子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竟不是周芷若。 李玄同笑著介绍道:“贤弟,这位是方青琳,我的未婚妻子。” 又对方青琳道:“青琳,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义弟,张无忌。” 方青琳落落大方地拱手行礼:“张兄弟。” 张无忌连忙还礼,心中恍然,原来这位便是义兄青梅竹马的方家姐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见方青琳气质不凡,与义兄站在一起宛若璧人,由衷为义兄感到高兴。 只是他却也记得那位周家的“芷若妹妹”对义兄似乎也颇有情谊,此念一闪而过,並未说出口,只是诚挚道:“见过方姐姐!大哥和方姐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寒暄几句,张无忌感受到李玄同身上那愈发深湛的气息,不禁又是敬佩。 而当他留意到方青琳时,却隱隱感觉到她体內竟也有一股精纯浩大的九阳真气在流转,虽不如自己纯粹,但其深厚程度,似乎与自己这苦修数年之人差相仿佛! 张无忌不由得惊讶道:“方姐姐……你也练了九阳神功?” 方青琳微微一笑,尚未答话,李玄同便接口道:“不错。此前来寻你时,青琳也中了玄冥神掌,幸得神功疗愈。她虽修炼时日不及你久,但另有一些际遇,服食过一些增强功力的灵药。” 张无忌闻言,更是惊嘆,心想大哥身边之人,果然都非寻常。他自不知方青琳所服乃是菩斯曲蛇胆与少林大还丹这等奇物,只是由衷赞道:“方姐姐福缘深厚,武功高强,无忌佩服。” “无忌你自有缘法,不日自可功成圆满,所向披靡。” 张无忌虽不明缘由,也是欣喜:“借大哥吉言!” 三人敘话片刻,李玄同神色转为严肃,將当前武林局势详细道来:“无忌,当初成昆挑动明教与江湖的矛盾,如今少林、武当、峨眉、崑崙、崆峒、华山六大派已齐聚崑崙山,不日便要围攻明教总坛光明顶。” “成昆?!”张无忌闻言,眼睛立时瞪圆了,他对这个名字印象极深,义父谢逊的一生悲剧,皆源於此人。 “不错。”李玄同点头,“此獠如今化名『圆真』,混入了少林寺。他与明教前任教主阳顶天有深仇大恨,素来想借六大派之手覆灭明教。据我所知密辛,他已潜入光明顶的密道,欲从中破坏,与元虏里应外合。” 李玄同將成昆的阴谋与阳顶天夫妇的恩怨情仇,其妄图引发武林浩劫的险恶用心,以及投身元廷汝阳王府密谋坐收渔利的算盘,一一剖析给张无忌听。 张无忌听得血脉僨张,双拳握紧,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老贼!大哥,你既其此事,可有办法?” 李玄同沉声道:“咱们出去以后,你赶往光明顶,不要与其他人多做纠缠。 此行途中,你很可能会遇到一位背著布袋的胖大和尚,他法號『说不得』,乃是明教五散人之一。此人性格古怪,但心肠不坏。他若用那乾坤一气袋擒你,你切记莫要运功挣扎,顺其自然。 此乃你九阳神功臻至圆满无瑕境界的关键所在!亦是你能在光明顶化解干戈的重要一环!届时,你我兄弟在光明顶上再会,联手止息这场无谓的廝杀!” 方青琳在旁一听,心中不由大惊,担心此事会激怒师父,眉头蹙起,因与张无忌不熟,暂未出声。 张无忌听得心潮起伏,既痛恨成昆之阴毒,又感佩义兄洞察先机、谋划周详,更觉自己肩上责任重大。 他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大哥放心!无忌都记下了!必不负大哥所託,尽力阻止这场浩劫!” 接著,李玄同正色道:“上次分別后,我去武当送药,將你的消息告知了张真人和武当诸侠,张真人万分欣喜,特意托我传你两套武功,以备不时之需。” 张无忌心中怒火顿时一消,眼圈微微泛红:“太师父他老人家……还想著我……” “无忌,看仔细了。”李玄同说著,便在谷中缓缓演练起来,“此乃『太极拳』,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四两拨千斤。” 只见他动作舒缓,圆转如意,看似绵软无力,实则內含乾坤,將一套至柔至善的拳法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无忌天资聪颖,更兼九阳神功大成后对武学之理触类旁通,悟性极高。 只见他目不转睛地观看,时而若有所思,时而恍然点头。不过数刻,已將这套拳法的精要领会於心。 李玄同收势,又道:“拳法为基,再传你太极剑意。太极剑重意不重招,意在剑先,阴阳相济,循环不息。” 他並指如剑,在空中虚划,虽无剑形,却有一股绵密坚韧、生生不息的剑意瀰漫开来,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剑网。 张无忌凝神感悟,不解之处出声与李玄同问答,顿时豁然开朗,对於如何运用自身磅礴內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天纵奇才,这太极精义又是与他心性极为契合的武学,不到一个时辰,已將这两套武功的精髓领会於心。 第九十八章 血光將启战云横(求追读) 李玄同收势而立,欣慰道:“贤弟果然悟性过人。记住,武功招式是末,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才是根本。” 张无忌郑重行礼:“无忌谨记大哥教诲。” 传武已毕,三人不再犹豫,一起过洞出谷来到平台。 莫说李玄同,如今对於张无忌和方青琳而言,攀爬这等悬崖也非难事。 三人如灵猿般攀援而上,很快便到了崖顶。 “无忌,保重!光明顶见!”李玄同与方青琳齐声道。 “大哥,方姐姐保重!”张无忌深深一揖,隨即转身,施展轻功,按照李玄同的指点,径直向著光明顶的方向疾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峦之中。 这时方青琳才皱著眉头,带著明显的忧虑出言:“玄同,你这谋划,会否激怒了师父?” 李玄同嘆了口气,说道:“青琳,我有考虑过此种可能,师父最恨的恶贼杨逍,我必当亲手除掉以报师恩。 但这明教,关乎天下抗元大事,实不能亡! 还记得明玉珍他们么?如今川中在与元寇作战的主力皆是明教中人! 天下百姓苦蒙元久矣!比起『驱除韃虏』,我寧愿承担师父的怒火……” 方青琳仍是愁眉不展,想了一想,说道:“那我们说过的『侠义盟』呢?不可以替代明教么?”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赌……”李玄同摇了摇头。 两人不再多言,上马前往约定地点匯合。 ………… 却说张无忌一路疾行,果然不久便遇上了巡山的说不得和尚。 他牢记义兄嘱咐,並未反抗,任由说不得用乾坤一气袋將其擒住,只口称有关乎明教存亡的紧急情报需面稟光明左使杨逍和眾位护教法王。 说不得將信將疑,但见他神情不似作偽,便带著他往光明顶上而去。 明教杨逍、韦一笑、五散人等人本已势如水火,也正因张无忌的及时出现,说明了成昆与元廷的谋划,原本因明教教主宝座之事而险些爆发的衝突才得以暂时平息。 然而,一直潜伏在侧伺机而动的成昆,见自己挑拨离间的计策被这突然出现的小子破坏,心中惊怒交加。 他眼见眾人注意力被吸引,便悍然出手,以一记幻阴指猛力偷袭乾坤一气袋中的张无忌! 然而,成昆这凝聚了毕生功力的阴寒指力,打入袋中,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殿內眾人一看他的形貌,想起江湖传闻已化身少林“圆真”的成昆恶贼,哪还不知道他是谁,纷纷大怒出手! 成昆一人难以敌眾,见势不妙立时闪身逃出。 张无忌身处袋中,无处可避,听得竟是成昆恶贼偷袭,更是怒火中烧,九阳神功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九阳真气沛然莫御,至阳热气与幻阴指的至寒劲力在狭小的乾坤一气袋內激烈衝突、交融! “轰隆!” 一声巨响,那坚韧无比的乾坤一气袋竟被张无忌体內爆发出的磅礴真气硬生生撑破! 碎布如蝴蝶般纷飞,张无忌破袋而出,周身热气蒸腾,宛如天神下凡! 他此刻只觉浑身真气圆转自如,再无半分滯涩,九阳神功至此终於臻至浑然如一的圆满境界! 张无忌岂容成昆这罪魁祸首逃走,立刻展开身法追了出去。 此后种种,便如命运安排,张无忌结识小昭,在密道之中,习得了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 越是接近那传说中的明教总坛光明顶,气氛便越是凝重肃杀。 峨眉派一行十几人,在灭绝师太的率领下,沿著蜿蜒崎嶇的山道沉默前行。弟子们皆身著劲装,背负长剑,眉宇间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面对大战的紧张与决然。 方青琳与周芷若一左一右,跟在李玄同身后不远处。 方青琳偶尔会抬眼望向李玄同挺拔的背影,眼神中暗藏著忧虑。 周芷若则大部分时间低垂著眼瞼,面容平静如水,唯有在无人注意时,目光会飞快地掠过李玄同,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一日,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葫芦状山谷,前方忽然传来了武当派约定的联络信號。 不久,便见以宋远桥、俞莲舟为首的武当诸侠,带著数十名精锐弟子,从另一条山道转出,与峨眉派顺利匯合。 “灭绝师太!”宋远桥率先拱手行礼,態度恭敬。 武当诸侠见到峨眉眾人,尤其是看到李玄同时,神色都颇为亲切。 俞莲舟更是对著李玄同微微頷首,目光中饱含感激之情,若非李玄同,他三弟俞岱岩恐怕至今仍瘫痪在床。 宋青书的目光则在人群中扫过,落在周芷若身上时,闪过黯然之色,隨即迅速移开,恢復了平静。 两派合兵一处,人数顿时多了起来,且皆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或精锐弟子,声势顿时大壮,沿著山谷继续向前推进。 然而,就在队伍行至一处两侧山崖陡峭的峡谷地带,前方陡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悽厉的惨叫声! 眾人神色一凛,加快脚步,衝出谷口,眼前豁然开朗,却见一片惨烈战场! 只见峡谷尽头的平缓坡地上,明教五行旗教眾依仗地利,已然布下严整阵势,將先行抵达的崑崙、华山、崆峒三派弟子团团围住,正展开猛烈围攻! 锐金旗弟子弯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攒射,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巨木旗力士喊著號子,將巨大的滚木礌石从山坡推下,声势骇人; 洪水旗教眾手持特製皮囊,喷射出腥臭刺鼻的腐蚀性毒水,沾之即皮开肉绽; 烈火旗则投掷出装满火油的陶罐,落地即燃,烈焰升腾,阻断去路; 更有厚土旗弟子在地下挖掘陷坑,扬起漫天尘土,扰人视线,兼有教眾从地下突然钻出偷袭! 五行配合,攻势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儼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劲旅。 崑崙、华山、崆峒三派弟子虽奋力抵抗,但措手不及之下,已是死伤惨重,阵脚大乱,眼看就要被分割击溃! 灭绝师太眼见此景,勃然大怒,拔剑出鞘,寒光闪烁,厉声道:“峨眉弟子,隨我杀过去,救援同道!” 此番峨眉派出征队伍最简,仅有十五人,但她自负个个都是精英高手,比之其他门派都要强上许多。 李玄同来到灭绝师太面前躬身道:“师父,且让弟子与眾位师姐妹先行破阵!” 灭绝师太目光锐利地盯了李玄同一眼,又扫过惨烈的战场,冷哼一声:“速战速决!” “遵命!”李玄同转身,正欲下令结阵衝锋,却见明教五行旗忽生变故! 第九十九章 青衫一现止刀兵(求追读) 只见那原本攻势如潮的五行旗阵中,锐金旗掌旗使庄錚忽然高举右手,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哨! 正在猛攻的五行旗教眾闻声,竟如臂使指般,攻势骤然一停,迅速后撤,重新集结成防御阵型,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这一幕,不仅让苦苦支撑的崑崙、华山、崆峒三派弟子愕然不解,连正准备出击的峨眉、武当眾人也为之愣住。 庄錚越眾而出,目光扫过六大派眾人,最后定格在峨眉派队伍前列的李玄同身上,抱拳洪声道:“来的可是峨眉派『青衫游龙』李玄同李少侠?” 李玄同微微蹙眉,上前一步还礼:“正是在下。阁下有何见教?” 庄錚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不敢当『见教』二字。 彭莹玉彭大师此前曾有交代,言及李少侠於川中曾助我教抗元弟兄,更曾救过『白莲战帅』明玉珍的性命。我明教弟兄,承蒙李少侠及峨眉派高义! 今日既然少侠在此,我五行旗若再刀兵相向,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之徒?看在李少侠与峨眉派面上,我五行旗暂且退兵! 元虏大敌当前,贵我两方冤家宜解不宜结,但请诸位三思,若强上光明顶,只怕玉石俱焚,正中元廷下怀!”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崑崙、华山、崆峒三派弟子死里逃生,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武当派宋远桥、俞莲舟等人亦是面露讶色,看向李玄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灭绝师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著倚天剑的手紧了紧,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但终究强忍了下来,没有当场发作。 她深知此刻若因明教退兵而问责李玄同,於理不合,更显峨眉气量狭小,只得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然而,有人却不愿见此局面。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素来机心深沉,眼见五行旗因李玄同之故不战而退,使得华山派方才的狼狈无所遁形,心中嫉恨交加,当即阴阳怪气地开口。 “嘖嘖,真是没想到啊!李少侠在明教之中,竟有如此大的面子!一声名號,便能令凶名赫赫的五行旗望风而退,不敢攖其锋!这份人情,可真是了不得!却不知,李少侠与明教,究竟是何等深厚的交情?” 这话语中的挑拨之意,昭然若揭,直指李玄同与魔教勾结。 华山派高矮二老岳擎苍、蔡辛夷闻言,也纷纷对李玄同投来怀疑与审视的目光。 灭绝师太脸色更加难看,胸脯微微起伏,显是怒极,但依旧强行克制,只是盯著李玄同,看他如何应对。 李玄同神色不变,尚未开口,崆峒派五老之一的唐文亮却看不过去了。 他性情较为耿直,加之崆峒派与李玄同极为投缘,当即出言道:“鲜于掌门此言差矣! 李贤侄侠名远播,於川中相助抗元义士,乃是侠义本色! 他救人在先,五行旗念恩退兵在后,也算不违江湖道义,何来交情深厚一说? 鲜于掌门如此臆测,未免有损我六大派和气!” 崑崙派掌门何太冲与夫人班淑嫻站在一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自从被李玄同教训之后,早已对峨眉畏惧如虎。 此刻见鲜于通挑事,何太冲眼珠一转,立刻装模作样地打著圆场道:“唐兄所言极是,极是!李少侠侠义为怀,人所共知。 五行旗既然退去,免去一番廝杀,保存了我等实力,乃是好事。鲜于掌门,大敌当前,我等还需同心协力,莫要因些许误会伤了和气。” 鲜于通被唐文亮和何太冲接连抢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知再说下去只会自討没趣,只得乾笑两声,拂袖不再言语,心中对李玄同的嫉恨却又深了一层。 经此一闹,场中气氛略显尷尬。 五行旗在庄錚指挥下,已然井然有序地撤走,消失在茫茫山峦之中。 三派弟子惊魂甫定,纷纷上前向峨眉、武当两派道谢,尤其是看向李玄同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感激。 趁著眾人收拾战场、救治伤员的间隙,华山派队伍中號称“刀剑双绝”的赵文西摸了过来。 他目光频频瞟向峨眉派队伍中一位身著淡绿衣衫、容貌秀丽的女弟子,眼中流露出惊艷之色。 赵文西犹豫片刻,竟鼓起勇气,走到正在协助周明远照料伤员的方青琳身旁,拱手施礼,压低声音道:“方姑娘久违了,在下冒昧,打听个人?” 方青琳抬起头,见是这华山派的手下败將,微微一笑道:“是文西啊,你说吧,什么人?” 赵文西脸色微红,目光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赵灵珠,挑眉示意道:“敢问……那位身著绿衣的姑娘,姓甚名谁?” 方青琳何等聪慧,一看他神情便猜到了七八分,呲牙一笑,逗他道:“哦……那是我赵灵珠师姐!怎么的,要我牵个线?” 赵文西连忙道:“不敢不敢,只是……只是觉得赵姑娘风姿不凡,想问一问……赵姑娘可曾许配人家?” 他顿了顿,似乎怕方青琳以同姓为由推脱,又急忙补充道:“我与这赵姑娘虽同姓,但祖籍天南地北,绝非宗亲,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不妨事的!” 方青琳见他急切模样,心中暗嘆,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早已看出赵灵珠性子清冷,对男女之情似乎並不热衷,方才这赵文西频频注目,赵灵珠却连眼风都未曾扫过去一个,显然无意。 方青琳不便明言,只得委婉道:“赵师姐的私事,我这做师妹的也不便多问。不过,赵师姐向来心志高远,一心向武,於儿女情长之事,似乎……並不上心。” 赵文西闻言,脸上期待之色稍减,却仍不死心,道:“多谢方姑娘告知。” 他又偷偷望了赵灵珠一眼,见她正与贝锦仪低声交谈,侧脸清冷,姿容秀美,心中更是悸动,暗下决心,定要找机会与她结识。 然而,赵灵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微微蹙眉,冷淡的目光扫了过来,与赵文西期盼的眼神一触即收,毫无波澜,隨即又转回头去,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第一百章 光明顶上剑气凌 赵文西心中顿时一凉,满腔热情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只得訕訕地退回了华山派队伍之中。 方青琳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乱世江湖,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她抬眼望去,只见李玄同正与武当宋远桥商议著什么。而师父灭绝师太,则面沉如水,望著五行旗退去的方向,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峡谷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尽,短暂的和平之下,暗流依旧汹涌。所有人都知道,五行旗的退去,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短暂的间歇。 峡谷一战,虽未能尽全功,却也打通了上山的道路。真正的决战,在那巍峨的光明顶上,等待著他们。 峨眉、武当匯合惊魂未定的崑崙、华山、崆峒三派,稍作整顿,救治伤员,便继续向光明顶进发。 李玄同面上依旧沉静,只是暗中嘱咐方青琳、周芷若等人多加小心。 如此前行一日,眼看距离那巍峨的光明顶总坛已不远,后方山道上忽然传来阵阵梵唱,庄严肃穆。 眾人回首望去,但见黄袍闪动,一群僧人健步如飞而来,正是少林派队伍到了! 当先两位老僧,一人麵皮焦黄,神情冷峻,乃是少林寺空智神僧;另一人身材高大,白须飘洒,则是以三十六路“龙爪手”闻名天下的空性神僧。 少林派此番精锐尽出,声势浩大,至此,六大派终於齐聚光明顶下! 空智、空性与各派掌门见礼,听闻此前战况,空智低宣一声佛號,沉声道:“魔教负隅顽抗,冥顽不灵,我佛亦有好生之德,然除恶务尽,今日便是我等涤盪妖氛之时!” 眾人士气为之一振,合兵一处,如黑云压顶,直逼光明顶总坛那片宏伟的石筑。 ………… 与此同时,光明顶总坛大殿之內,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大殿中央,杨逍、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使、天地风雷门主以及刚刚率天鹰教赶到的殷天正、殷野王齐聚一堂,人人脸色凝重。 所幸,变数早已埋下,在场眾人都未负伤。 总坛之外,六大派的呼喝声已清晰可闻。 霎时间,明教核心高手倾巢而出!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殷野王、五散人立於阵前,身后五行旗使、天地风雷门主。 双方於总坛前的巨大广场上对峙,剑拔弩张,杀气盈野。 空智大师朗声道:“阿弥陀佛!杨左使,殷教主,尔等若肯束手就擒,供出谢逊下落,或可少造杀孽!” 明教这边尚未答话,天鹰教阵营中,殷野王听空智点了自己父亲,猛地踏前一步,戟指六大派方向,厉声喝道:“六大派自詡名门,却是一群鼠辈,只会攒鸡毛凑掸子!想要与我父亲过招,先过我这一关再说!何人敢来与我一战!” 崑崙派掌门何太冲素来清高自持,以败在李玄同手下为耻,一心想要在这次围攻光明中再次扬名,又自知斗不过杨逍和四大法王。 见殷野王叫战,正中下怀,他当即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崑崙何太冲,领教殷堂主高招!”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剑光一闪,直刺殷野王胸口,正是崑崙剑法中的精妙招数“金针渡劫”。 殷野王身为白眉鹰王殷天正之子,武功自有独到之处,尤其鹰爪功狠辣凌厉,他见剑来,不闪不避,右手五指成爪,带著一股锐风扣向何太冲持剑的手腕,左手鹰爪分袭向其肋下空门。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剑光爪影交错,劲风呼啸。 何太冲剑法轻灵,殷野王爪功凶悍,初时还能斗个旗鼓相当,但十余招后,殷野王內力更显浑厚,爪风愈发凌厉,逼得何太冲剑圈收缩,渐处下风,额头已然见汗。 眼看何太冲就要落败受伤,崑崙派阵营中一声娇叱:“恶贼休得逞凶,且尝我崑崙两仪剑法!” 班淑嫻眼见丈夫不敌,再也顾不得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身形一纵,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殷野王背心要穴! 她这一加入,战局立变。 何太冲与班淑嫻夫妇多年,默契无比,两人剑法陡然一合,一攻一守,一阴一阳,两仪剑法合璧,织成一片绵密剑网,將殷野王笼罩其中! 殷野王顿感压力倍增,他只比何太冲武功高出一线,如何能敌这夫妻二人联手? 不过数招,只听“嗤”的一声,殷野王袖袍被何太冲剑尖划破,紧接著班淑嫻一剑横扫在左臂,逼得他踉蹌后退,好在受伤不重,却也是狼狈不堪,显然落败。 何太冲夫妇正要上前继续出手,却听明教一方有人大喝道:“不要脸!” 原来是五散人中的周顛见状气愤不已,仰天大叫一声,指著何太冲夫妇开始嘲讽。 “好个崑崙派掌门!好个名门正派!打不过就夫妻齐上阵,以二打一,真是好不要脸!这脸皮厚度,我周顛自愧不如啊!” 何太冲老脸微红,未及答话,班淑嫻抢先厉声道:“哼!我崑崙派正两仪剑法本就是双剑合璧的功夫,夫妇一体,对敌自然同上,有何不可?” 周顛闻言,小眼睛一翻,怪声怪气地反驳道:“哦?照你这么说,我们五散人还有个『五仙阵』呢!是不是也可以五人一起上,打你们俩?” 他这话倒也不是纯粹胡搅蛮缠,五散人共同进退,多年联手抗敌,故按五行生剋演练了此阵法。 班淑嫻被周顛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阵青阵白。 何太冲灵机一动,转身对著华山派阵营中的高矮二老深施一礼,扬声道:“高兄,蔡兄,魔教妖人猖狂,可否请二位昆仲与我夫妇联手,让他们见识见识正反两仪合併的威力!看他们的什么『五仙阵』能否抵挡!” “臥山虎”蔡辛夷向来暴躁好斗,闻言立刻道:“何掌门所言极是!正合我意!” “高天一鹤”高擎苍也点头称善。 当下,何太冲、班淑嫻手持长剑,布下正两仪剑法;高擎苍、蔡辛夷抽出钢刀,施展反两仪刀法。 四人站定方位,刀光剑影瞬间连成一片,正反相合,阴阳互济,气势陡增,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缓缓运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力。 第一百零一章 正反两仪斗五行(求追读,求月票) 周顛本是图嘴上爽快,没想到对方真接了茬,还拉上了华山派,弄出个看起来更厉害的阵势。 他回头看了看冷谦等人,冷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铁冠道人、说不得、彭莹玉也各自凝神备战。 周顛把心一横,哇哇叫道:“『五仙阵』就『五仙阵』!怕你们不成!兄弟们,摆阵迎敌!” 五散人瞬间动了起来。 冷谦判官笔点出,招式狠辣刁钻,如寒泉刺骨(水);铁冠道人长剑出鞘,剑光凌厉,锋芒毕露(金);说不得和尚乾坤布袋张开,柔韧绵长,封堵四方(土);周顛双拳齐出,拳法疯癲,势大力沉(火);彭莹玉掌影翻飞,白莲掌法縹緲灵动(木)。 五人气息相连,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循环往復,虽无固定阵名,但五行合力,气势竟也不遑多让! 霎时间,九大高手再度激战! 就在九大高手激战正酣之际,李玄同目光如炬,低声对身旁的陈松年等四位师兄弟剖析道: “你们看,崑崙派正两仪剑法走的是自震位至乾位的顺行,取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之理;华山派反两仪刀法则是自巽位至坤位的逆行,合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之妙。这一正一反,一顺一逆,阴阳相济,恰合太极两仪之变,与我峨眉四象掌、四象阵都有相通之意。“ 他顿了顿,又指向五散人的阵势:“至於那五仙阵,不过是在四象之上加了中央土位,以此略补五散人功力稍弱之不足。五行虽全,变化却未必精妙。“ 陈松年、徐安之、赵平川、唐雨亭四人听了这番剖析,顿时明悟,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们刚刚练成四象阵,正想找机会一展身手,此刻看到场上阵法对决,更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即下场,让天下英雄见识见识峨眉四象阵的威力。 陈松年低声道:“六师弟说得极是。若是我们四人上场,以四象对阵四象,定能让他们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阵法精要!“ 徐安之也点头道:“正反两仪虽妙,终究不及四象生生不息之变。可惜此刻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四人相视而笑,虽未下场,却已在心中將场上阵法与自己的四象阵一一印证,收穫颇丰。 正反两仪阵变化无穷,剑法绵密,刀法奇诡,四人配合默契,將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奥义发挥得淋漓尽致,剑圈刀网层层叠叠,仿佛要將五行阵彻底绞碎。 而五散人凭藉五行生剋之道,攻守一体。 冷谦的判官笔专打穴位,逼得高矮二老刀法时常一滯;铁冠道人的凌厉剑芒则与何太冲夫妇的宝剑硬碰硬,火星四溅;说不得的布袋忽张忽收,时而兜走凌厉剑势,时而缠住狠辣刀光,妙用无穷;周顛的刚猛拳劲与彭莹玉的灵动掌法则穿插攻击,专找阵法运转的细微间隙。 这一场大战,比之前何太冲夫妇对战殷野王凶险何止数倍! 广场上剑气纵横,刀光霍霍,掌风拳影,笔芒袋舞,直看得双方人眾目眩神驰,心惊胆战。 激斗近百招,只听场中接连响起闷哼之声! 何太冲为了救援被冷谦笔尖点向丹田的班淑嫻,硬接了周顛一拳,虽以剑卸去大半力道,仍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高擎苍则在试图以奇诡刀法破开说不得布袋防御时,被铁冠道人一剑划破手臂,鲜血直流。 明教这边,彭莹玉为了化解蔡辛夷沉猛一刀,与对方硬拼一掌,两人各自身形剧晃,面色潮红,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內伤。 周顛也被班淑嫻一剑扫过肩头,留下了一道血痕。 九人倏忽分开,各自喘息,人人掛彩,阵势亦散。 这一番惊心动魄的大战,竟是两败俱伤之局! 崆峒五老之一的唐文亮见状,踏步而出。 他性情暴躁,寻谢逊报仇之心急切,更兼崆峒派前番在五行旗受挫,面上无光,当即声若洪钟般喝道:“明教妖人!儘是些倚多为胜之辈!金毛狮王谢逊缩头不出,难道明教就无人敢单打独斗了吗?我唐文亮便以崆峒七伤拳,会一会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韦一笑与谢逊私交最好,闻言阴惻惻一笑,冷声道:“唐老儿,我谢三哥不在此地。你想打架,我韦一笑陪你玩玩便是。” 韦一笑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飘至场中,周身散发出森森寒气,地面甚至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唐文亮瞳孔一缩,心知这青翼蝠王轻功绝世,寒冰绵掌更是阴毒无比,乃是极难缠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七伤拳功运遍全身,沉声道:“好!韦一笑,早就想领教你的寒冰绵掌了!” 韦一笑与唐文亮的对决,从一开始便呈现出诡异的態势。 唐文亮崆峒派七伤拳刚猛霸道,一拳击出,拳风激盪,隱含七种不同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横出,直送,变幻莫测,等閒高手难以招架。 然而,他的拳再猛,却连韦一笑的衣角都沾不到。 韦一笑的身法当真如鬼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唐文亮怒吼连连,双拳连环击出,拳风將地面石板都震得龟裂,却只见一道灰影在拳风缝隙中如柳絮般飘荡,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 韦一笑並不急於硬拼,只是凭藉超绝轻功消耗对手体力,那双泛著寒气的手掌引而不发,如毒蛇伺机而动。 如此过了二十余招,唐文亮久攻不下,心气微躁,一招“撼山震岳”全力轰出,仍是未中敌手,力道却已用老。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韦一笑身形倏然向左滑动,如一道扭曲的轻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欺近身来,左掌悄无声息地印在了唐文亮的右肩! “噗!”一声闷响,唐文亮向前急奔几步,面色顷刻间变得惨白,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已然透体而入,直侵经脉五臟! 他步履踉蹌,浑身颤抖,嘴唇发紫,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已然受了极重的寒冰绵掌內伤。 第一百零二章 天蚕铃索破寒冰(求追读,求月票) “唐前辈!”李玄同与周芷若几乎同时出声。 两人在崆峒拜山时,唐文亮对他们多有照拂,更是指点李玄同解了心气鬱结之症,周芷若此刻虽隱忍情感,却不妨仍对这位前辈心怀感激。 李玄同身形一晃,已来到唐文亮身后,右掌按在其背心“灵台穴”上,精纯浩荡的九阳神功內力如暖流般源源不断输入。 九阳真气正是天下阴寒功法的克星,唐文亮体內肆虐的寒毒遇之如汤沃雪,迅速消融,他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但內腑震盪,伤势仍需调养。 “五师兄!”李玄同转头招呼周明远。 周明远医术精湛,立刻上前,取出金针丹药,为唐文亮施针固元,稳定伤势。 周芷若见唐文亮无性命之忧,俏脸含霜,越眾而出,清冷的目光锁定韦一笑:“韦蝠王,好厉害的寒冰绵掌!峨眉周芷若,討教高招!“ 她手中天蚕素练金铃索无声垂落,神色平静,竟无半分惧意。 韦一笑怪笑一声:“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灰影,绕著周芷若疾走,带起阵阵阴风,试图以绝顶轻功扰乱其心神,寻找破绽。 然而,周芷若有心磨炼新悟的“铃索功”,竟不施展“洛神赋”或“蛇行狸翻”闪避,而是纤足微挪,如立地生根,稳稳立於原地。 只见她皓腕轻抖,內力灌注之下,那天蚕素练金铃索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条灵动而危险的白蟒,在她周身布下了一层密不透风、银光闪烁的鞭网!金铃隨之发出阵阵清脆却又隱含异样波动的声响。 这奇异的一幕,引得峨眉阵营中几位师姐低声议论起来。 “你们看周师妹这鞭法……”贝锦仪微微蹙眉,语气带著惊讶,“招式路数依稀可见白蟒鞭法的影子,灵动狠辣依旧,但这劲力运转、尤其是那金铃的运用,与我们所学似乎大不相同了。” 苏梦清也点头附和:“確实,感觉更加……诡譎难测,那铃声听著清脆,不知为何,竟让我有些心神不寧。” 站在前方的方青琳凝神观察片刻,轻声道:“不止是鞭法变了。周师妹在这铃音之中,融入了『移魂大法』惑乱心神的技巧,甚至还有一丝『鬼狱阴风吼』以音摄敌的韵味,只是更为隱蔽。韦一笑速度虽快,心神却难免受其干扰。” 一旁的李玄同目光锐利,看得更为透彻,他接口道:“青琳所言不错,但尚不止於此。 你们细看那鞭梢金铃飞旋撞击的轨跡,並非隨意作响,其落点暗合人体要穴,她在其中巧妙地加入了『点穴秘法』的精要,铃声所至,亦是破气打穴之处。如今她这『铃索功』看著只是初成框架,已有如此威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假以时日,待此法纯熟,再配以『洛神赋』的绝顶轻功,將周师妹身法、內力、鞭法、音攻、点穴诸般所长融会贯通,发挥出全力……届时,別说一个韦一笑,便是加上那光明左使杨逍也不在话下。”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重新看向场中那道清丽身影时,目光中已多了几分惊嘆与凝重。 场中,韦一笑此刻的感受远比旁观者更为深切。 他速度虽冠绝当场,如鬼魅般绕著周芷若疾走了数十圈,攻势如狂风暴雨,然而每次试图欺近,那带著清脆铃声的长鞭总能在最刁钻、最意想不到的角度骤然出现!或如毒蛇吐信,直点他运劲必救的穴道;或如灵蟒缠身,锁向他发力关键的关节。 更麻烦的是,那鞭梢蕴含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劲力,专破护体真气,让他气血阵阵滯涩,不敢硬接。而连绵不绝的金铃声,初听不觉,久战之下,竟如魔音灌耳,丝丝缕缕地钻入脑海,搅得他心烦意乱,身法都不由得滯涩了半分。 周芷若则以静制动,將《九阴真经》之“诡譎多变”、长鞭之“远距掌控”、“九阴摘星手”之“精准破绽”、金铃声之“惑乱心神”以及点穴手法之“一击制敌”等多种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看似站在原地几乎未动,实则以精妙入微的控制,布下了一座无形的死亡领域。 两人一动一静,一近一远,转眼便激烈交锋了数十招! 韦一笑越斗越是心惊,这年轻女子的內力修为深厚绵长,鞭法造诣更是诡奇精绝,远超他最初的预估!久战不下,他不得不全力催动轻功与寒冰绵掌,试图以雷霆一击打破僵局。 然而,这般剧烈运功,却引动了他体內积年深重的寒毒!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猛然从丹田逆冲而上,经脉中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身形不由得一滯,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周芷若斗到分际,灵觉无比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她清叱一声,天蚕素练金铃索如同拥有生命般,速度骤然激增,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线,绕过韦一笑仓促间布下的掌影,精准无比地直刺其胸前要害“膻中穴”! 韦一笑大惊失色,凭藉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於千钧一髮之际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胸前死穴。 但他这番强行运劲,更是雪上加霜,彻底引动了寒毒反噬,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当场喷出,只觉半边身子都开始僵硬发麻。 韦一笑心知肚明,再斗下去,不必对方动手,自己就要先冻僵於此,成为天下笑柄。 他心中又惊又怒,更是憋屈无比,恨恨地瞪了周芷若一眼,足下一点,身形便欲倒飞而回,脱离战圈。 然而,周芷若岂会让他如此轻易脱身? 就在韦一笑身形刚起,那本似招式用老的金铃索忽如活物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一折,鞭梢的金铃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啪”一下,重重击打在他后背“神堂穴”上! “呃啊!” 韦一笑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劲力透体而入,整个人如遭雷击,全身气血瞬间凝固,原本轻灵如蝠的身形顿时僵直,竟如同一段朽木般,“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扑倒在地,面朝下,动弹不得,状若殭尸。 “韦蝠王!” 明教阵营中一片惊呼! 白眉鹰王殷天正见势不妙,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已至场中,一把扶起扑倒在地、浑身冰冷僵硬的韦一笑,探其鼻息虽弱却未绝,知是穴道被制兼寒毒反噬。 他不敢怠慢,立刻將韦一笑交给抢上前来的明教教眾,沉声道:“快!扶韦蝠王下去,设法驱寒疗伤!” 殷天正隨即转身,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投向依旧静立场中、衣袂飘飘的周芷若,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浓浓的忌惮。 第一百零三章 鹰啸龙吟谁爭雄(求追读,求月票) 明教连折两阵,气氛更加压抑。 白眉鹰王殷天正长啸一声,踏步而出,声若洪钟:“好!峨眉女娃果然了得!可否与本座来活动活动筋骨?” 少林空性大师武痴性格,自上光明顶,早就盯了殷天正许久,此时口宣佛號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久闻殷教主『大力鹰爪功』天下无双,老衲久习少林龙爪手,早已技痒多年,今日正要领教!可否请周姑娘让我这一阵?” 周芷若见状,默默点头,收起金铃索退回峨眉本阵。 空性说罢,也不多言,一招“抢珠式”直取殷天正左右太阳穴。 殷天正喝道:“来得好!”白髮飞扬,右手成爪,五指如鉤,带著凌厉劲风迎上! 鹰爪功对龙爪手,皆是天下有名的刚猛擒拿之术!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但见爪影翻飞,气劲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空性大师与白眉鹰王殷天正激斗正酣,龙爪手与鹰爪功硬碰硬的对决引得气劲四溢。 殷天正功力深厚,鹰爪功狠辣老练;空性龙爪手精纯正宗,招招不离关节要害。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数十招过去,竟是旗鼓相当。 峨眉阵营中,李玄同目光如炬,紧盯著场中变幻的爪影,同时微微侧首,对身旁最为亲厚的七师弟低声提点: “雨亭,仔细看。你所修的《九阴真经》中的『摧坚神爪』,与这少林龙爪手、天鹰教鹰爪功,皆属爪功上乘绝学,然路数各异,各有千秋。”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摧坚神爪』胜在指尖力道凝聚无匹,摧金裂石,锋锐堪称第一;而少林龙爪手,歷经千年锤炼,招术更为系统精妙,变化无穷,尤其擅长锁拿关节,制敌机先;至於殷教主的鹰爪功,则更侧重瞬间的爆发与狠辣,劲力刚猛霸道,如苍鹰搏兔,务求一击致命。” 唐雨亭听得入神,目光在场中两大高手的招式间来回切换,若有所思。 他想起方才周芷若那融匯多家所长的“铃索功”,威力惊人,连韦一笑那般高手都吃了大亏,心中不由得豁然开朗,暗下决心。 “周师妹能融会贯通,自成一格,我亦不能固步自封。待此次光明顶大战之后,定要设法研学各派爪功精要,取长补短,以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却说场中二人斗到分际,空性左手虚探,右手疾抓,一招“拿云式”直取殷天正左肩的缺盆穴,殷天正不闪不避,左手鹰爪硬撼,右手却是一招“神鹰逐兔”,闪电般扣向空性手腕! 空性变招不及,只得沉肩卸力,“嗤啦”一声,僧袍袖子被殷天正五指扯裂,手臂上更是留下五道血痕! 空性闷哼一声,后退数步,面色一阵潮红,已然受了內伤。 殷天正虽胜,但数十招强行硬碰,胸口亦是气血翻涌,强行压下,傲然立於场中。 此时,六大派中,崑崙、华山、崆峒、峨眉、少林皆已有人出战,唯剩武当。 俞莲舟面色沉静,缓步走出,对殷天正拱了拱手:“殷前辈,鹰爪功刚猛无儔,晚辈武当俞莲舟,以太极拳请教。” 殷天正目光一凝:“俞二侠,请!” 他虽消耗不小,但傲气不减,依旧抢先出手,鹰爪带风,抓向俞莲舟胸口。 俞莲舟不慌不忙,双足微分,双手划弧,使出了张三丰新近所传的太极拳。 他拳势圆融绵长,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一股柔韧至极的劲力將殷天正刚猛无匹的鹰爪劲引开、化掉。 殷天正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力道被不断卸去,招招落空,有力难施。 太极拳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奥义,被俞莲舟发挥得淋漓尽致。 待到殷天正与俞莲舟对阵,太极拳那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玄妙境界展开,又引得峨眉弟子一阵心驰神往。 大师兄陈松年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又凑近李玄同,低声求教:“玄同,这武当太极拳果然名不虚传,看似缓慢,实则內含乾坤,殷教主那般刚猛的鹰爪竟如泥牛入海。你见识广博,可能为我们解说其中精要?” 李玄同微微頷首,目光依旧不离场中那圆转如意的拳势,低声解释道:“大师兄请看,俞二侠的拳架,核心在於『捨己从人』,並非与对手硬拼力道,而是感知其劲力来路,顺势引导,引入落空。 你看他双掌划弧,便是在周身布下一层无形的『势』,或粘或引,或化或发,让殷教主无处著力,仿佛巨鹰扑击深潭,虽激起涟漪,却难损潭水分毫。” 一旁的赵平川也凑过来,好奇问道:“那岂不是只能被动挨打?如何克敌制胜?” 徐安之也侧耳倾听,显然同样有此疑问。 李玄同摇头道:“非也。太极拳讲究『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先动』。看似被动,实则在引化对方劲力的过程中,已在不断窥探其虚实,寻找其重心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隙』。 一旦捕捉到战机,那看似柔和的圆弧瞬间可化为雷霆一击,如俞二侠方才那招『搬拦捶』,便是蓄力已久,发於剎那,故而能一击奏效。 这其中『听劲』、『化劲』、『发劲』的功夫,非有极高悟性与深厚內力不能掌握。” 陈松年、赵平川、徐安之三人闻言,再看向场中俞莲舟那圆融自如的身影时,眼中更多了几分明悟与钦佩,只觉这太极拳法確实奥妙无穷,暗合道家至理。 数十招后,殷天正久攻不下,锐气已失,內力消耗更巨。 俞莲舟窥准一个空隙,一招“如封似闭”將殷天正双爪引开,隨即“进步搬拦捶”,拳劲吞吐,印在殷天正肩头。 这一拳俞莲舟已然留情,只用了三成力道。 殷天正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面色灰败,他知道,若非对方手下留情,自己这条手臂恐怕已废。 他想起女儿殷素素,长嘆一声,默然退下。 就在明教眾人心头沉重之际,武当阵中,殷梨亭再也按捺不住,双目赤红,仗剑衝出,嘶声指向杨逍:“杨逍!你这恶贼!还我晓芙命来!” 他状若疯虎,不顾一切地挺剑直刺杨逍! 第一百零四章 旧怨新仇怎算清 殷梨亭悲愤交加之下,心意无法与初学的太极剑法“沾连粘隨”相合,只得使用素来擅长的神门十三剑。 他一招“平刺”直取杨逍心口,剑尖颤动间却暗藏七处变化,正是这武当绝技的精妙起手“七星聚会”。 杨逍眉头微皱,玉簫斜点,使出一招“玉簫引凤”,簫尖轻颤,精准点击在剑身七寸之处,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截”字诀精要,正是以簫代剑的妙用。 殷梨亭剑势被破,立即变招为“风捲残云”,手腕下沉,剑尖上挑,欲削杨逍手腕。 杨逍玉簫一转,使出“绿柳迴风”,簫身画圆,將剑势尽数“带”开。 殷梨亭紧接著一招“流星赶月”,剑光如匹练般横扫,杨逍却不硬接,玉簫轻点地面,身形飘然闪开。 殷梨亭催动“梯云纵”,掌中剑使“白虹贯日”直取杨逍咽喉,封锁退路。 但见他每一招都简洁凌厉,直指要害,將武当剑法的精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战的华山派“刀剑双绝”赵文西看得心驰神摇,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剑法!我那些招式,简直如同儿戏......” 他身边的师弟陆北宸也屏息凝神,被这精妙绝伦的剑法深深震撼。 崑崙派阵营中,弟子们交换著惊骇的眼神,心中对武当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苏习之和詹春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暗道:“这位殷六侠的剑法,似乎比师父师娘的正两仪剑法还要精妙三分。” 六大派高手看了殷梨亭的剑法,无不暗赞武当名不虚传。 就连明教五散人中的彭莹玉也嘆道:“武当七侠,果然名不虚传。单看这位殷六侠的剑法造诣,已不逊於任何一派掌门。” 然而灭绝师太目光如炬,对身旁的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低声道:“仔细看。殷六侠剑法虽精,但修为明显逊於杨逍。这魔头功力更在殷天正之上,你们务必仔细观察他的招式路数。“ 李玄同凝神观战,轻声道:“师父放心。杨逍的玉簫剑法传自郭襄祖师的外祖黄药师前辈,確是不凡。不过他的功力与『东邪』前辈如有云泥之別,弟子已有对策,稍后必为师门报仇。“ 方青琳也微微頷首,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的玉簫运转之间,似乎蕴含著某种音律之道。若是配合音攻,威力恐怕还要再增三分。” 场中,只见殷梨亭剑招越发凌厉,一招快过一招,剑光如织成一张大网。 奈何他功力与杨逍相去甚远,杨逍始终以玉簫轻点,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化解攻势,不过三十余招便让殷梨亭落入下风。 殷梨亭猛一咬牙,想要施展苦练的拼死绝杀“天地同寿”。 然而杨逍早已看破,趁著他变招之际,玉簫一引,巧妙地將长剑盪开,隨即簫身快如闪电般点中其曲池穴。 殷梨亭只觉手臂一麻,长剑“鐺啷”落地,竟是根本来不及施展绝招。 杨逍念在纪晓芙之事对不起他,没有再下重手,飘然后退三步,玉簫斜指地面。 殷梨亭僵立当场,羞愤欲绝,想到纪晓芙惨死,自己又当眾受此大辱,竟萌生死志,左手运气武当“震天铁掌”,便向自己天灵盖拍去! “殷六侠不可!” 李玄同一直关注场中,见状大惊,身形如电射出,一把握住殷梨亭手腕,九阳內力一吐,震散其自戕之力,沉声道:“殷六侠,何必如此!大丈夫恩怨分明,岂可轻生!” 杨逍本因纪晓芙之死,对殷梨亭心存一丝愧疚,未下杀手,此刻见他欲自尽,又被李玄同所阻,便冷冷收簫而立。 然而,他身后的杨不悔却忍不住跳了出来,指著灭绝师太哭喊道:“是她!是她杀了我娘!她才是凶手!” 杨逍亦目光冰冷地看向灭绝:“灭绝,晓芙之事,你今日需给我一个交代!” 李玄同將殷梨亭交给赶来的宋远桥等人照料,转身面对杨逍,朗声道:“杨左使,此言差矣! 纪师姐之死,孰是孰非,尚未有定论。但你恃强凌辱纪师姐在先,此乃大罪! 纪师姐违背师门戒律,与你……不知廉耻,亦是过错! 更何况,你与我峨眉,尚有孤鸿子师伯的旧怨未了!”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剑,直刺杨逍:“今日,我李玄同,便代先师伯孤鸿子,代我师父灭绝师太,代我峨眉派,向你杨逍,討还这笔旧债!你可敢与我一战?” 此言一出,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峨眉俊杰与明教光明左使身上。 杨逍面色凝重,他早已从败退的五行旗教眾和各方哨探口中听闻,峨眉派出了一个武功高绝的弟子李玄同,曾灭金刚门、破川中元虏,实力深不可测。 此刻面对李玄同当眾挑战,他虽自负,却绝不敢有丝毫轻视。 “好!便让本座领教李少侠高招!”杨逍沉声应战,右手一翻,那根莹润如玉的玉簫已横在身前,左手虚按,指节微屈,气度沉凝,已然將状態提升至巔峰。 他打定主意,要以精妙招式配合乾坤大挪移心法,探明对方虚实。 李玄同深知杨逍乃是成名数十年的明教巨头,武功博杂,內力深厚,尤其擅使桃花岛一脉武学和乾坤大挪移神功,虽不及玄冥二老联手那般诡譎霸道,却也是他出道以来遇到的少数劲敌之一。 他心念电转,脑海中浮现出领悟“震卦”时所得的那份两仪相生、伺机待发的玄妙意境,体內九阴九阳內力虽同源共生,此刻却被他刻意分运: 左手开始悄然凝聚九阴內力,指尖微凉,一股阴寒而凝聚的力量缓缓匯向掌心,正是“九阴摘星手”中最为霸道的杀招——“拳坠天星”在暗中蓄势。 右手则“呛啷”一声,拔出了那柄古朴的昆吾剑,运转九阳真气,灌注剑身。 “请!”李玄同吐出一个字,右手昆吾剑隨意斜指。 第一百零五章 奇招惊变动如霆(求追读)) 杨逍眼神一凛,不敢怠慢,身形一动,如閒庭信步般欺近,右手玉簫疾点,使出玉簫剑法中的绝技“玉漏催银箭”。 但见玉簫幻出数点寒星,直取李玄同胸前“膻中”、“鳩尾”、“巨闕”三处大穴,招式瀟洒,劲力却凌厉至极。 同时他左手食指微弹,一缕尖锐指风无声无息地袭向李玄同肋下“章门穴”,正是弹指神通! 面对这上下齐攻的杀招,李玄同脚下不移不动,昆吾剑不挡不格,只是微微点出,指向杨逍右肋。 他使出的並非眾人熟知的任何一派剑法,而是源自意识深处八卦太极图所悟的“独孤九剑”破剑式。 杨逍登时大惊,李玄同这剑看似隨意,却妙到毫巔,恰好点向自己招式的破绽之处,却不识得这正是“独孤九剑”的精髓所在。 而他那缕弹指神通的指风,触及那无形的九阳神功力场,竟也微微一滯,力道被化解了大半,仅余微风拂体。 杨逍心中暗惊,对方这剑法看似朴实无华,实则玄奥无比,竟能如此轻易克制自己。 他身形再变,玉簫剑法施展开来,时而“凤台空游”斜削手腕,时而“秦娥梦断”横扫下盘,招招精妙,变幻莫测。 杨逍左手更是兰花拂穴手与弹指神通交替使用,指风、掌影、簫影交织成一片,將李玄同周身笼罩。 然而,李玄同始终以不变应万变,昆吾剑在他手中只是做著最简单、最直接的动作——或点、或刺、或挑、或削。 每一剑都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省力的方式,破解他的招式。 更让杨逍心惊的是,李玄同的剑招似乎总能预判他的下一步变化,毫不防守,反而以攻对攻。 每当他想要变招,对方的剑尖已经等在了他想要去的方向,逼得他频频换招,那精妙的玉簫剑法难以连贯施展。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总是能提前数步看破他的意图。 场外眾人看得目眩神驰,却也大惑不解。 赵文西当初在华山上並未亲眼见到李玄同出手,曾误以为方青琳是峨眉年轻一代最强的高手,只是后来听江湖传闻“青衫游龙”好大的名头,心中还存著几分疑虑。 如今亲眼目睹,他不由得大为震惊,喃喃自语道:“盛名之下,果无虚士!这……这是什么剑法?” 赵文西越看越是入神,只觉得李玄同的每一剑都顛覆了他对剑法的认知。 那武当殷梨亭方才施展的神门十三剑何等精妙,招式连绵,变化无穷,可是与李玄同这返璞归真的剑法相比,竟显得刻意而繁琐。 “无招无式……无招无式……”赵文西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又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习剑二十余年,一直追求招式的精妙和变化,此刻却仿佛看到了另一条全新的道路。 崑崙派、崆峒派等各派用剑高手也都面面相覷,低声议论。 “这李少侠使的是什么剑法?怎么从未见过?” “看似毫无章法,每一剑却又妙到毫巔,真是怪哉!” “你们看,那杨逍的玉簫剑法何等精妙,可是每一招都被他轻易化解,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就连武当诸侠也看得眉头紧锁。 宋远桥低声道:“二弟,你看这剑法……” 俞莲舟缓缓摇头:“非峨眉一路,也非我武当一路,更非崑崙、华山。看似隨意,实则暗合天道,每一剑都直指破绽,这等剑法……闻所未闻。” 灭绝师太虽未曾见过这等剑法,但听李玄同提过无招胜有招的“独孤九剑”,立时恍然,见他稳占上风,心中大定。 她对周芷若道:“仔细看你师兄的剑法,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用心体会。” 周芷若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本就天资聪颖,学得了李玄同的九阴摘星手,自然看出了这剑法与摘星手绝技“指极定星”的相同之处。 场中,杨逍越斗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仍旧严重低估了这个峨眉弟子,对方的內力之浑厚,简直像个无底深渊! 更可怕的是那诡异的剑法,让他的玉簫剑法难以施展,弹指神通与兰花拂穴手也难以突破那看似隨意、实则无懈可击的剑势。 面对李玄同这直达本质、专攻破绽的独孤九剑,不但弹指神通与兰花拂穴手难以奏效,本可牵引挪移对手劲力的第二层乾坤大挪移心法也是难以建功! 因为李玄同的每一剑都並非以力压人,而是以巧破力,以快打慢,让他空有神功却无处施展。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已过了数十回合。 李玄同左拳中凝聚的九阴內力已然达到巔峰,拳骨之间隱隱发出轻鸣,如地底闷雷,蓄势待发! 恰在此时,杨逍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玉簫一式“萧史乘龙”直刺李玄同咽喉,这一招他已用过三次,每次都被李玄同轻易化解。 但这一次,他暗中在簫中藏了三重后劲,准备在李玄同格挡时突然变招。 然而,李玄同的独孤九剑最擅长的就是看破虚实。 他一眼就看穿了杨簫中的暗劲,却將计就计,昆吾剑不再使用“破剑式”,反而顺著玉簫来势轻轻一引,浑厚的九阳內力隨剑而上。 杨逍只觉手臂一麻,玉簫险些脱手,心中大惊,急忙后撤。 而李玄同等待的便是这个机会! 他右臂剑势一收,而左拳如潜龙出渊,猛然轰出! 这一拳,毫无花巧,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九阴內力!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压缩、扭曲,发出低沉的轰鸣,正是他的摘星手绝技——拳坠天星! 杨逍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剑法对决中,会突然使出如此石破天惊的一拳! 他仓促间想要运起乾坤大挪移全力卸力,左手中指拇指凝聚绝技“弹指神通”出招相抗,但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想像!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爆起。 杨逍点出的左手拇指、中指、食指都应声而折,紧接著,狂暴无匹的拳劲摧枯拉朽般衝破了他仓促布下的乾坤大挪移气墙,狠狠印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噗——!” 杨逍如遭雷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他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上,左肩处明显塌陷下去,肩骨已然碎裂。 杨逍挣扎著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只能以右臂勉强支撑身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难知如阴、动如雷霆”的一拳所震慑! 第一百零六章 四象合击破坚城(求追读)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竟在正面对决中,被李玄同以如此强势的方式,一拳重创,彻底击败! 李玄同缓缓收拳,平復呼吸,一边默运九阳神功恢復內力,一边手持昆吾剑走向倒地的杨逍。 此刻,华山派的赵文西仍然沉浸在方才那一战的震撼中,他反覆回味著李玄同那看似简单却妙到毫巔的每一剑,只觉得二十年的剑法都白学了。 而他身边的各派高手,也都还在为那闻所未闻的精妙剑法而低声议论,整个光明顶上瀰漫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气氛。 李玄同目光冷冽,手持昆吾剑,一步步向著倒地不起的杨逍走去。 然而,他刚迈出三步,四道身影便如疾风般掠至,护在杨逍身周四方,正是直属杨逍管辖的天地风雷四门门主! 天门门主杨璟持枪定於南,掌管关內男弟子联络诸事,手中鑌铁长枪一抖,枪尖寒星点点,气沉如山。 地门门主奢玉握鞭守在北,掌管关內女弟子联络诸事,手中乌黑毒龙鞭如毒蛇盘踞,眼神阴鷙冰冷。 风门门主邋遢道人邹普胜站在西,掌管僧道出家人联络诸事,手中长剑出鞘半尺,剑气森然,身形飘忽不定。 雷门门主赛甫丁提刀立於东,掌管番邦西域弟子联络诸事,虬髯怒张,手中霹雳刀横於胸前,煞气逼人。 四人如四尊门神,虽未结成阵势,却也自成一股凛然气势,决意护主。 李玄同脚步一顿。 方才那记“拳坠天星”为了確保一击重创杨逍,几乎消耗了九成的九阴內力,此刻虽仗著九阳神功根基浑厚,未曾脱力,精神也大是损耗。 面对这四位显然也非庸手的门主,他並未立刻强行出手。 高台之上的灭绝师太见李玄同重伤杨逍,心中正是快意无比,只盼他立刻上前一剑结果了那恶贼,此刻见明教四人拦路,又见李玄同气息微滯,立时明了。 她岂容旁人阻碍诛杀杨逍?当即冷声下令:“徐安之、赵平川、陈松年、唐雨亭!结四象阵,替玄同扫清障碍!” “遵命!”四人齐声应和,身形闪动,瞬间占定四方方位。 面对这四位不逊於任何一派掌门的高手,峨眉派四名年轻弟子却毫无惧色。 陈松年、徐安之、赵平川、唐雨亭四人步伐错落,占据四象方位,周身淡金色光晕流转,“金钟罩”功夫已运至顶峰。 “动手!”杨璟一声暴喝,率先发难,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挟著悽厉破空声,直刺“离”位陈松年胸口,正是杨家枪法杀招“直捣黄龙”! 几乎同时,其他三人也各施绝学。 奢玉毒龙鞭如灵蛇吐信,卷向“兑”位赵平川下盘。 邹普胜追魂剑幻出点点寒星,罩定“坎”位徐安之周身大穴。 赛甫丁霹雳刀带著风雷之势,一招“雷霆万钧”猛劈“艮”位唐雨亭。 面对四大高手的猛攻,峨眉四人却不硬接。 但见徐安之身形一滑,已与陈松年並肩而立,二人一使摧心掌,一运大伏魔拳,掌影拳风交错,竟成水火既济之势。 徐安之掌力阴柔缠绵,如流水绕石,將杨璟刚猛枪劲引偏三分;陈松年拳势刚猛暴烈,如烈火焚原,趁势一拳轰向枪桿! “砰”的一声闷响,陈松年被震退半步,但杨璟也觉枪身传来一股灼热劲力,竟让他掌心微麻。 另一边,赵平川与唐雨亭也已换位。 赵平川手挥五弦指法灵动飘逸,如春风拂柳,指风过处,奢玉毒龙鞭的凌厉攻势竟如泥牛入海; 唐雨亭摧坚神爪则如金铁交鸣,直抓邹普胜剑脊,二人一柔一刚,正是风云合璧! 邹普胜只觉剑上传来一股诡异劲力,时而轻柔如絮,时而刚猛如锤,让他剑势难以施展,心中暗惊:“这四人步伐诡异,配合默契,竟能化腐朽为神奇!” 赛甫丁霹雳刀眼看就要劈中唐雨亭后背,却见陈松年不知何时已移至唐雨亭身侧,大伏魔拳轰然击出,拳风炽烈如熔岩喷发! 而唐雨亭回身一爪,爪风凌厉如金刃破空!这一拳一爪相合,竟生出流刃若火之势,灼热锋锐的劲风扑面而来! 赛甫丁大惊,急忙变招,霹雳刀划出一道弧线,堪堪挡住这合击。 然而拳爪劲力透刀传来,仍让他虎口发麻。 三十招转眼即过,明教四门主越战越是心惊。 他们功力明明胜过这四个年轻人,可对方凭藉诡异步伐不断变换组合,每每形成二对一的局面,让他们空有一身修为却难以施展。 杨璟久战不下,焦躁渐生。 他窥得唐雨亭换位时的一个破绽,暴喝一声,长枪猛然爆出漫天枪影,如百鸟朝凤,將唐雨亭完全笼罩! 这一枪已尽展杨璟数十年修为,枪风凌厉,竟將地面石板都刮出深深痕跡! 唐雨亭毕竟功力最浅,面对这绝杀一枪,虽运起金钟罩全力防御,仍被三道枪影穿透防御,肩头、肋下、大腿各中一枪,鲜血顿时染红衣衫! 然而就在杨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徐安之如鬼魅般出现在他左侧,摧心掌无声无印地按向他肋下; 陈松年则从他右侧突进,大伏魔拳直轰他后背! 杨璟大惊,急忙回枪格挡,却只来得及盪开陈松年的拳势,徐安之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左肋之上! “噗”的一声,杨璟喷出一口鲜血,只觉一股阴寒掌力透体而入,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 与此同时,陈松年变拳为掌,一掌拍在他后心,灼热劲力透体而入! 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体內衝撞,杨璟再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面色惨白如纸。 另一边,唐雨亭虽中三枪,但金钟罩护体,伤口並不深。 他强忍疼痛,与徐安之互换一个眼神,二人突然同时扑向邹普胜! 徐安之掌影如山,將邹普胜剑势完全封住; 唐雨亭则不顾自身伤势,摧坚神爪直抓剑身! 邹普胜不料他如此悍勇,稍一迟疑,长剑已被唐雨亭牢牢抓住! “撒手!”唐雨亭暴喝一声,指力爆发,“咔嚓”一声,精钢长剑竟被他硬生生抓断! 徐安之趁势一掌拍出,正中邹普胜胸口! 邹普胜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股血箭,重重摔在地上,已然重伤不起。 与此同时,陈松年与赵平川也已联手对上了赛甫丁。 陈松年拳如烈火,赵平川指似柔风,这木火辉映之局让赛甫丁疲於应付。 他霹雳刀虽猛,却破不开二人默契配合,不过十招,已被赵平川一指点在腕脉上,长刀脱手飞出,陈松年紧跟一拳,將他轰飞三丈之外! 奢玉见势不妙,毒龙鞭急卷,想要救援赛甫丁,鞭梢在陈松年背上扫过,留下一道血痕。 但她知道大势已去,急忙扶起杨璟,又令教眾抬起邹普胜和赛甫丁,迅速后撤。 大战骤停,广场上一片寂静。 围观的六大派和明教眾人无不面露惊容。 与此同时,李玄同的精气神也恢復大半。 第一百零七章 少林蒙羞黯离行(求追读)) 少林空智大师长嘆一声:“峨眉战阵,玄妙如斯!四子联手,竟能力挫明教四大高手,实乃老衲平生仅见。” 武当宋远桥微微頷首:“步伐精妙,配合无间,更难得的是临敌机变,两两组合变化无穷。 刚猛、阴柔、灵动、锋锐,四象特质各异,却能相辅相成,实是战阵之道的绝佳展现。” 华山、崆峒等派高手也纷纷点头,看向峨眉四子的目光中已带上敬佩之色。 灭绝师太虽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 她知这四个弟子经此一战,不仅扬了峨眉威名,更在武学上有了长足进步。而那精妙的配合变化,显然暗合易理,李玄同的指点功不可没。 明教眾人则面色凝重,他们没想到天地风雷四门主竟会败在四个年轻弟子手中。虽然对方凭藉阵法取巧,但那份临敌应变的能力,却是不容小覷。 广场上,陈松年扶住受伤的唐雨亭,徐安之和赵平川则警惕地注视著明教方向的动静。 也就在这片刻之间,李玄同凭藉九阳神功那天下无双的回气速度,內力已然恢復了大半,气血平復。 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迟疑,昆吾剑再次抬起,杀意锁定那挣扎著试图坐起的杨逍! “杨逍,受死!” 剑光如匹练,直刺杨逍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大哥!剑下留人!” 一声急呼若平地惊雷,几乎同时,一道青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杨逍身前,快得超出了眾人视觉的捕捉! 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力道涌来,竟將李玄同志在必得的一剑轻轻盪开! 李玄同只觉剑上传来的力道圆转如意,玄妙异常,竟隱隱有几分太极之意,却又更加变幻莫测,將自己的劲力尽数挪移化解。 他定睛一看,挡在杨逍身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那结义兄弟——张无忌! 可把李玄同给气著了,心中暗道:“你小子可真会挑时间!我拉你是为了救杨逍么?!” 此时的张无忌,衣衫虽有些破损,但眼神清澈明亮,气息渊深似海,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气墙,流转不定。 他显然已在密道之中有了奇遇,非但伤势尽復,那身惊世骇俗的九阳神功似乎更进一层,更兼学会了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就在张无忌如鬼魅般现身,挡下李玄同那必杀一剑的瞬间,最先反应过来,情绪最为激动的,並非明教眾人,而是武当派阵营!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这武当五侠,早在李玄同先前告知时,心中便已存了期盼与疑虑。 此刻亲眼见到那突然出现的少年,看著他虽经风霜却依旧清晰可辨的、与五弟张翠山极为相似的眉眼轮廓,尤其是那眉宇间兼具乃父英气与殷素素灵秀的神韵,五侠心中再无怀疑! “是无忌!真的是无忌孩儿!”殷梨亭性情最为激动,已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他视张翠山为至亲兄弟,对这位自幼失怙、身中奇毒的侄儿更是怜爱有加,多年来一直以为他已遭不测,此刻重逢,如何能不激动? 宋远桥身为大师兄,较为持重,但此刻也是身躯微颤,手中长剑几乎把握不住,喃喃道:“苍天有眼……翠山有后!无忌……无忌他还活著!”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五弟张翠山自刎於武当山前的惨状,心中悲喜交集,难以自持。 俞莲舟性格內敛,喜怒不形於色,但此刻也是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死死盯著场中那青衫少年的身影,仿佛要將他这十年来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 张松溪与莫声谷亦是激动万分,几乎要按捺不住,衝上前去相认。 张无忌盪开李玄同的长剑,稳住身形后,目光自然也扫到了武当派阵营。 看到那几位熟悉又亲切的面容,看到师伯师叔们眼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关切,他心中一暖,鼻尖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强忍激动,朝著武当诸侠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不孝侄儿张无忌,拜见大师伯、二师伯、四师叔、六师叔、七师叔!诸位长辈安好!无忌……无忌回来了!” 他顿了顿,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道:“此间事了,无忌定当立刻隨诸位师伯叔返回武当,叩见太师父他老人家!这十年来,无忌无一日不思念太师父与诸位长辈!”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听得武当五侠心中酸楚与欣慰交织。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好!好孩子!活著就好!你先处理眼前事,武当,永远是你的家!” 他此言一出,既是认下了张无忌,也是向全场表明了武当的態度。 李玄同已收剑而立,看著拦在面前的义弟与武当诸侠敘完话,才皱眉问道:“无忌,你这是何意?” 张无忌脸上带著恳求,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杨逍,急切地道:“大哥!放过杨左使吧……杨左使纵然有千般不是,万般罪过,可如今元廷才是我们汉家百姓最大的敌人! 正是需要同心协力、共御外侮之时啊大哥!求你饶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吧!” 李玄同缓缓摇头,语气冰冷:“贤弟,你天性仁厚,重情重义,大哥深知。 但你要明白,慈不掌兵,义不理財!有些罪孽,无法宽恕!有些仇恨,必须血偿! 杨逍此人,强暴弱女,是为不仁;身为明教高层,却倒行逆施,致使明教內斗不休,抗元不力,是为不忠! 此等不仁不忠之徒,留之何用?杀他一人,或可止息干戈,全力抗元! 此乃大义所在!今日,他必须死!” 说罢,李玄同身形微侧,便要绕过张无忌,再次对杨逍下杀手! 张无忌挡在重伤的杨逍身前,面对义兄李玄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焦急万分。 他深知义兄性格刚毅,认定之事极难迴转,急忙转向全场,运起內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 “诸位前辈!六大派的英雄们!明教的兄弟们!请听我一言!今日我等在此廝杀,血流成河,实乃一场天大的误会,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那混元霹雳手——成昆!” “成昆”这个名字,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顿时在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二十年前,江湖上发生了许多无辜被杀的惨案,现场留下“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也”十一个血字,后来被发现是明教金毛狮王谢逊所为。 张无忌声音悲愤,继续高声道:“这恶贼!他害死我义父金毛狮王谢逊一家十三口,又坑死空见神僧,暗地里投靠元廷,欲让我等自相残杀,好让他效忠的元廷坐收渔利! 此事是他亲口承认,我与明教诸多人员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少林派的圆真大师,便是成昆所扮!请少林派让圆真出来对质!” 这一番话,虽然早就在江湖上谣传,可从来没有人当著少林的面说出口!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投向了少林寺的阵营。 空智大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身后的一种少林僧人也个个面露惊疑不安之色。 空智大师暗道一声“孽障”,才高宣佛號。 “阿弥陀佛!张施主,你丧父失母,心情激愤,老衲可以理解。但你此言未免太过荒谬!圆真师侄如有诸多传闻,然在这崑崙早已圆寂多时,你岂可污衊已死之人,更污衊我少林清誉?” 说罢,少林眾僧抬出一具灰袍僧人的遗体,看面貌正是圆真。 “圆寂?”李玄同冷笑一声,给张无忌使了个眼色。 张无忌立时会意,忽然跃向少林阵营。 空性刚刚受伤,空智也是反应不及,竟被他欺近身来,隨手撕扯下了那圆寂僧人面上的一张人皮——人皮之下,面目大变,明显不是那圆真,只是身材、穿著相近。 群雄譁然,少林僧人也都面色大变! 空智大师惊怒交加,本欲斥责张无忌行状无礼,忽见那“圆真”竟是被人偽装的一具陌生尸体,不由得顿时脸色涨红,许久才高宣了一句佛號。 “阿弥陀佛!惭愧!惭愧!我少林技不如人,老衲竟又被奸人矇骗!就此告辞!” 说罢,带著满心的羞惭与悲愤,转身便走。 少林弟子们也都无地自容,跟隨著他黯然下山。 第一百零八章 流光残影疾如风(求追读)) 光明顶上,经此一连串变故,灭绝师太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见张无忌先是阻杀杨逍,又逼走少林,灭绝师太心中已是怒气渐生,不由冷声喝道:“玄同!既然张公子要替明教出头,你便与他速决胜负!休要再拖延!” 这一声喝问,如同寒冰坠地,打破了场中微妙的平衡。 李玄同心中苦笑,知道师父动了真怒,今日这一战已无可避免。 他望向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既有对这场无奈对决的嘆息,也有对义弟武功的好奇。 “无忌,动手吧!”李玄同沉声道,声音中带著决然。 张无忌急忙摆手:“大哥,你我何须如此……” 然而话音未落,李玄同已然出手! 这一动,石破天惊! 但见李玄同身形如青烟般飘忽而起,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光明顶广场上划出一道惊艷的轨跡。 这正是他新悟的绝世轻功“洛神赋”! “好快!”白眉鹰王殷天正忍不住惊呼出声。 青翼蝠王韦一笑更是瞳孔猛缩,他自负轻功独步天下,可见到李玄同这般身法,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张无忌见义兄来势,心中也是一凛。 他不敢怠慢,体內九阳神功自然运转,浑厚无比的真气如汪洋大海般遍布周身每一处经脉穴道。同时,“乾坤大挪移”心法瞬间激发,周身气机变得縹緲不定,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漩涡。 李玄同的“九阴摘星手”已然全力施为! 他右手並指如戟,“破字诀”直点张无忌胸前大穴,指尖凝聚的九阴真气锐利无匹!左手,“控字诀“暗运,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笼罩张无忌周身! 更令人震惊的是,李玄同的身法快得超出所有人想像,竟在广场上留下道道残影。 他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易理,在张无忌周身游走,时而如洛神凌波,时而如惊鸿照影,倏忽来去,竟是无人能及! 张无忌凝神应对,太极拳自然施展。 但见他一招“云手”划出,柔和的劲力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李玄同那凌厉的“指极定星”点来,触碰到乾坤大挪移的力场,指劲竟被引得微微一偏,擦著张无忌的衣角掠过。 “噗”的一声,指劲將后方的一块青石板点出深不见底的小洞! 李玄同毫不气馁,身形一转,已至张无忌侧翼,“掌星拿月”的擒拿手法如影隨形,那无形的控制之力笼罩而下。 然而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精妙无比,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以最小的动作化解攻势。 两人这一交手,顿时让全场譁然。 李玄同心中暗惊:“贤弟的乾坤大挪移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將我的劲力如此巧妙地化解。” 而张无忌更是心惊:“大哥的九阴真气精纯无比,更兼这诡异身法,若非我神功大成,又有乾坤大挪移护身,恐怕早已落败。” 想到这里,张无忌也不再保留。 他知道义兄武功高强,若不全力以赴,恐怕难以抵挡,当下九阳神功催至顶峰,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运转到极致。 李玄同见张无忌气势陡增,眼中反而露出兴奋之色。 他之前与杨逍交战未出全力,如今有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太极拳三项神功大成的义弟在前,他也想知道自己与这年轻一辈不作第二人想的“天命之子”有多少差距。 “来得好!”李玄同长啸一声,“洛神赋”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青色幻影,围住张无忌从不同方向攻去。 这已不似凡俗间的轻功,而是近乎於道的境界! 周芷若美目圆睁,她深知师兄武功高强,却不想轻功竟已臻至如此境界。 那一袭青衫在广场上飘忽来去,真如游龙入云,不见首尾,想及自己那“素练惊鸿”的称號,更是情不自禁,心神恍惚难以自拔! 灭绝师太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她知道这个徒弟天资卓绝,却不想在轻功一道上已有如此造诣。 而在功力稍低的六大派弟子眼中,只能看到一道青色影子在场中急速穿梭,根本看不清具体身形。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江湖人称李玄同为“青衫游龙”! 但见场中青影翻飞,李玄同的“九阴摘星手”变幻无穷。 一指点出,劲气逼人,仿若寒星点点;一拳拍落,势大力沉,好似星落九天;一掌探出,诡异莫测,如同摘星换斗。 每一招都精妙绝伦,每一式都蕴含著九阴真经的至高奥义。 张无忌凝神应对,太极拳圆转如意,或“搂膝拗步”挡住凌厉指劲,或“单鞭”化解诡异掌功,或“倒卷肱”卸去沉重拳力。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过数百招,真气碰撞的爆鸣声不绝於耳。 围观眾人无不色变,这等层次的交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周芷若看得目眩神迷,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比试。 李玄同的身法如仙如幻,张无忌的防守如岳如渊,两人各展绝学,竟是旗鼓相当。 灭绝师太面色凝重,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麒麟儿”李玄同使出全力,而那张无忌年纪轻轻,其內力之浑厚更是不在自己之下。 场中二人越战越快,李玄同的“洛神赋”让他始终占据主动,身形如鬼魅般在张无忌周身游走。 而张无忌虽然身法不及,但九阳神功生生不息,乾坤大挪移妙用无穷,总是能在最后关头化解危机。 两百招过去,李玄同忽然变招。 但见他身形一顿,双掌合十,九阴九阳真气在掌心凝聚,隱隱形成一个真气漩涡。 这正是他以“震”卦与“离”卦两种心法,同运体內九阴九阳真气的全力施为。 张无忌见状,也不敢怠慢,太极拳的“抱元守一”施展开来,周身气机圆融一体,更是將乾坤大挪移运转到顶峰,准备硬接这至强一击。 “轰!” 双掌相交,爆发出震天巨响! 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离得较近的各大派弟子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李玄同只觉一股灼热无比的劲力顺著手臂传来,九阳神功的纯阳真气果然名不虚传。 他急忙运转九阴真气相抗,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真气在经脉中激烈碰撞。 张无忌也是暗自吃惊,李玄同这最后一招双掌竟同时包含九阴九阳之力,几乎与他的九阳神功分庭抗礼。 两人僵持片刻,同时后撤。 李玄同脸色微白,显然在刚才的內力比拼中吃了小亏。 他虽然以“离”卦心法涅槃復甦了九阴內力,奈何九阴九阳都只大成而未及圆满,內力总量与同样开掛的张无忌还有差距。 张无忌见状,急忙道:“大哥,你没事吧?” “无妨,贤弟的九阳神功果然厉害!”说到这里,李玄同神色一肃:“我们继续!” 但见李玄同身形再动,这一次却不再是飘忽不定,而是如离弦之箭直射而来。双掌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跡,九阴真气在掌心凝聚到了极致! 张无忌凝神以待,然而就在双掌即將相接的剎那,李玄同忽然身形一转,竟如游鱼般滑至张无忌身侧。 这一变化出乎所有人意料,就连张无忌也措手不及。 “砰!” 李玄同一掌印在张无忌肩头,然而掌力及体的瞬间,他就察觉不对。 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竟在最后关头將掌力引开了大半,剩余劲力也被九阳神功化解。 “好一个乾坤大挪移!”李玄同忍不住低声讚嘆。 张无忌也是苦笑:“大哥的身法才真是鬼神莫测!” 经过这数百招的激战,他们都已明白,今日之战,恐怕难分胜负。 李玄同虽以精妙身法和九阴绝学占据主动,却终究无法突破乾坤大挪移的完美防守。 张无忌虽內力深厚、防守无敌,却也奈何不了李玄同那神鬼莫测的“洛神赋”。 两刻钟的激战,数百招的交锋,两人竟是平分秋色! 第一百零九章 明灭烈狂若雷鸣(感谢浮生三千面和大家的支持) 灭绝师太站在峨眉阵营最前方,脸色如暴风雨前的天空般阴暗,周身气息如渊似岳,竟让周围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她武功已臻化境,眼光何等毒辣,早已看出李玄同內力终究逊色张无忌一筹,久战之下,內力消耗加剧,难免会露出破绽。 “玄同!退下!让为师来!” 一声冰冷的断喝,若腊月寒风,刮过整个广场,声音中蕴含的內力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声犹在耳,灭绝师太的身影已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插入了激战正酣的战圈之中! 她这一动,不如李玄同那般飘忽如仙,却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霸道气势,仿佛山岳倾颓,无可阻挡! 她袍袖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磅礴力道將李玄同推开数步,自己则直面张无忌! 这一推一进之间,展现出的功力修为,令在场所有高手为之色变。 “张无忌!让老尼来亲自试试你的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 灭绝师太根本不给张无忌答话的机会,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只见她右手五指弯曲如鉤,指甲在內力灌注下隱隱泛起幽光,使出的是“摧坚神爪”,爪风凌厉刺耳,竟发出嗤嗤裂空之声,专破內家气功,直取张无忌周身要害! 爪风过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留下淡淡的扭曲痕跡。 而她的左手,则暗运九阳神功,掌力阳刚磅礴,大开大合,蕴含著一股灼热无比的正大之气! 掌风呼啸,竟隱隱带著风雷之声,掌力未至,那灼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 得益於数年来苦修参悟,灭绝藉助九阳神功的阴阳並济与九阴真经的诸般变化,竟也能將属性截然相反、一阴一阳的两种绝世神功同时运转。 此刻她左右手分使九阴九阳,虽不能像周伯通那般左右互搏,却也比李玄同那仅在片刻间的阴阳同运更为精熟狠辣。 两股真气在她体內並行不悖,出手时阴阳互济,威力竟是倍增! 何况她在修《九阴真经》之前,就已是江湖中成名多年的高手,淫浸峨眉九阳功数十载,这几年更是功力突飞猛进,九阳神功在短短一年之內就已大成,功力之深厚仅在武当张真人之下! 张无忌顿时感到压力陡增,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的同时夹击! 这感觉,比面对义兄李玄同时还要凶险数倍! 灭绝师太的“摧坚神爪”穿透力极强,那阴寒尖锐的劲力仿佛能钻透一切防御,对他的乾坤大挪移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每一次爪风掠过,那凌厉的劲气都让他周身的挪移力场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 而那股九阳掌力又刚猛无儔,排山倒海般压来,逼迫他必须调动大量九阳真气硬撼! 掌爪交错,阴阳並进,让他疲於应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长吸一口气,圆满境界的九阳神功让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炽热罡气之中,乾坤大挪移心法更是运转到极限。 只见他周身气机变幻不定,形成一个更为复杂玄妙的力场漩涡,拼命地卸开、分化那如影隨形的“摧坚神爪”! 同时,太极拳的精义在心中流淌,双臂圆转,划出一道道浑然天成的弧线,以至柔之力,化解著那排山倒海般的九阳掌力! “轰!” 第一次掌爪相交,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宛如晴天霹雳! 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狂涌,离得较近的观战者被震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之色! 这仅仅是开始! 灭绝师太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虽然不如李玄同的“洛神赋”那般飘逸灵动,却带著一股狠戾霸道的杀气! 她每一爪抓出,都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每一掌拍出,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威力! “嗤啦——!” 一道爪风掠过张无忌肩头,虽然他及时避开,但那凌厉的劲气竟將他肩头的衣衫撕裂,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这可是在九阳神功护体和乾坤大挪移卸力之后的结果! 张无忌心中骇然,灭绝师太的外功之凶戾,果然名不虚传! 这“灭绝“二字,当真不是白叫的! 他急忙变招,太极拳的“云手”、“单鞭”、“搂膝拗步”连环使出,配合乾坤大挪移的巧妙卸力,才堪堪挡住这波猛攻。 但灭绝师太的攻势如长江大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双掌一错,左掌九阳真气炽热如熔岩,右爪九阴真气冰寒如玄冰,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同时压来! 张无忌只觉半边身子如坠冰窖,半边身子如入火炉,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他猛吸一口气,九阳神功运转到极致,硬生生將这两股劲力化解,但体內气血已是翻腾不止。 “轰!轰!轰!……” 两人以快打快,转瞬间又交换了十余招!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光明顶上仿佛有无数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山林草木都在微微颤动! 围观眾人无不色变,这等威势的战斗,他们生平仅见! 灭绝师太的狠辣霸道,张无忌的坚韧不拔,都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低声对身旁的崆峒五老说道:“这灭绝师太的武功,竟然精进至此! 看她这齣手的威势,恐怕已经远在当年的郭襄祖师之上了!” 崆峒五老纷纷点头,面现凝重之色。 明教眾人更是忧心忡忡。 韦一笑皱眉道:“这老贼尼的武功,怎么比当年还要厉害这么多? 张少侠虽然神功盖世,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久战下去恐怕......” 殷天正沉声道:“相信无忌!他身负三大神功,定然有应对之法!” 场中,灭绝师太越战越勇,她將数十年的修为尽数施展出来,每一招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威力。 她的九阴真经招式诡异狠辣,专攻人体要害;九阳神功掌力刚猛霸道,足以开碑裂石。 两相结合,威力何止倍增? 张无忌虽然身负三大神功,但在灭绝师太这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也只能勉力支撑。 他的太极拳虽然精妙,但终究初学不久,在灭绝师太这等宗师级的高手面前,难免显得有些稚嫩。 更让他头疼的是,灭绝师太的战斗经验远在他之上,每每出手都攻敌必救,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而灭绝师太的真气强横,丝毫不在他之下,外功之凶戾更是远胜於他! “轰隆!“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锋,张无忌被震得连退三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而灭绝师太只是身形微晃,便再次扑上! 这一刻,光明顶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灭绝师太的灰色身影如魔如神,招招夺命。 张无忌的青衫身影如岳如渊,苦苦支撑。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真气四溢,飞沙走石,场面骇人至极! 李玄同在一旁凝神观战,心中波澜起伏。 他既佩服师父武功之高超,又將九阴九阳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同时又担忧再这样斗下去,两人內力消耗过巨,最终恐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这绝非他所愿见。 他深吸一口气,看准一个两人气机稍缓的瞬间,再次飞身入场,双臂一展,一股柔和的劲力仿若屏障般隔在两人之间。 “师父!无忌!请暂且罢手!” 第一百一十章 血溅圣火祭苍生(求追读,求月票) 灭绝师太与张无忌气机一滯,各自借势向后飘退丈许,兀自气息微喘,目光警惕地盯著对方。 刚才一番激战,双方消耗都是不小,特別是张无忌,在灭绝师太那般猛攻下,已是额头见汗。 灭绝师太冷冷地盯著张无忌,心中也是暗自吃惊。 她本以为凭藉自己数十年的修为,加上九阴九阳两大神功,当能拿下这个年轻人,却不料对方韧性如此之强,三大神功配合无间,竟能支撑这么久。 而张无忌也是心有余悸,灭绝师太的武功,远比江湖传闻更加狠辣霸道,若非他身负三大神功,今日恐怕真要败在此地。 这一刻,光明顶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三人身上,等待著下一步的发展。 李玄同不再看气息略显紊乱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张无忌,而是將目光冷冷地,如同两道冰锥,钉在了被明教教眾搀扶著、面如死灰的杨逍身上。 “我峨眉之仇怨,皆在杨逍!” 李玄同的声音若万载寒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明教眾人,最终回到张无忌脸上,语气斩钉截铁,发出最后通牒: “要保全明教道统不灭,可以。但,杨逍,必须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凛然,直指那挣扎著试图站直的杨逍。 “杨左使,你罪孽深重,今日难逃一死。” 李玄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索命的阎罗判词。 “是你自我了断,保全明教?还是要我亲自出手,將你明教这些高手尽数屠戮,再最后取你性命?” 灭绝师太虽未再开口,但那冰冷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张无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著李玄同那决绝的眼神,以及灭绝师太周身依旧澎湃的杀气,终究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光明顶上,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重伤的杨逍身上。 他面色惨白,嘴角兀自掛著血丝,看著各个受伤的鹰王、蝠王、四门主、五散人等人,心中苦涩不已。 杨逍又看看神色冷峻的李玄同与杀意凛然的灭绝师太,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各大派,已然明了今日之局,再无转圜余地。 他挣扎著站起身,推开搀扶自己的教眾,惨然一笑,目光扫过明教眾人,最后落在悲愤欲绝的杨不悔脸上,带著无限眷恋与愧疚。 “不悔……爹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 杨逍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与悔恨。 “今日之果,皆是昔日之因……怨不得旁人。” 他又看向张无忌,艰难跪下:“张少侠……明教,以后就拜託你了……务必请你带领弟兄们……驱除韃虏……” “杨左使!”张无忌急呼,欲要上前。 杨逍却猛地抬手制止他,转向明教眾人: “眾位兄弟……张少侠身负我教乾坤大挪移神功……又仁义无双……我在此推举他……接任我明教教主……大家意下如何?” 周顛虽一向与杨逍不睦,如今见他惨状,第一个开口支持:“我周顛赞同!” 张中、冷谦、彭莹玉、说不得也隨著周顛表態同意。 殷天正和殷野王自不用说,四门主素来听从杨逍號令,韦一笑和五行旗也都明白张无忌是最佳的教主人选。 眾人一起下拜,口称“教主”。 张无忌本想拒绝,但如今明教正值生死存亡,为了能挣得义兄的支持,也就答应了下来。 见大事已定,杨逍才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玄同,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 “李少侠……恩怨分明……武功盖世……杨某……佩服!这条命……赔给你便是! 只望……莫要再牵连我明教其他兄弟!” 李玄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杨逍勉强坐起,右掌竖在胸前:“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右掌,凝聚最后残存內力,狠狠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爹!不要!”杨不悔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疯狂扑过去! 但李玄同动作更快,身形一闪,一指便点中杨不悔昏睡穴,让她软软倒地,避免了亲眼目睹父亲脑浆迸裂的惨状。 而杨逍那一掌,已然拍实! “噗!”一声闷响。 这位风流倜儻、文武双全,却也作恶多端、毁人一生的明教光明左使,身躯一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 明教上下,顿时一片悲声! 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四门主等人无不目眥欲裂,悲愤交加! 李玄同静静地看著杨逍的尸体,心中並无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涌起一股沉重的虚无与宿命感。 恩怨纠缠,血债血偿,最终不过是黄土一抔。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份情绪压下,转身,目光先看向悲慟的张无忌,再看向面沉如水的灭绝师太。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一种试图力挽狂澜的恳切与决绝: “师父!无忌!首恶杨逍已然伏诛!我峨眉与明教的旧怨,至此可否暂告一段落? 如今蒙元铁蹄践踏我汉家山河,韃虏未灭,乃天下第一大仇! 我等江湖儿女,若在此自相残杀,耗尽元气,岂非正中了元廷下怀,令亲者痛,仇者快? 请师父、张教主以大局为重,即刻罢斗!” 张无忌本就无心爭斗,一心只想化解干戈,此刻见杨逍已死,虽非所愿,但確是平息峨眉怒火的关键。 他听闻李玄同提及抗元大义,立刻强忍悲痛,后退数步,对著灭绝师太深深一揖,语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哀求。 “灭绝师太!晚辈张无忌,恳请师太罢斗!明教上下,自此愿与六大派摒弃前嫌,共抗元虏!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她心中对明教的恶气虽因杨逍之死出了大半,但要让她就此完全放过明教,却也不可能。 只是她心知肚明,有张无忌在,自己確实难以彻底剷除明教,更何况李玄同態度坚决,一再以抗元大义相劝。 她权衡利弊,终究是光復汉室的执念压过了怨气,於是冷冷地瞥了张无忌一眼,並未说话,但周身那凌厉的杀气却缓缓收敛了起来,算是默许了罢斗。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愿意就此偃旗息鼓。 崆峒派掌门关能踏前一步,脸色阴沉,厉声道: “杨逍虽死,但明教包庇金毛狮王谢逊那恶贼,伤我门人,夺我崆峒派镇派之宝《七伤拳谱》,这笔仇,又该如何算法?! 岂能因你一人之言,便就此作罢?!” 李玄同目光转向关能,拱手为礼,言辞恳切: “关前辈,谢逊之事,晚辈亦深知乃崆峒派心头大恨。晚辈在此,可向关前辈及崆峒派诸位英雄承诺! 待此间事了,我李玄同必竭尽全力,寻到那谢逊,不仅替贵派夺回《七伤拳谱》,更让他给贵派各位前辈一个交代!”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力劝三派各西东(求追读,求月票)) 关能等人闻言,脸色稍霽,他们本就对李玄同观感极好,如今见其在光明顶上又威名赫赫,再做出如此承诺,分量自是极重。 这时,张无忌也连忙上前,接口道:“关前辈,诸位崆峒派的英雄。 那《七伤拳》威力虽大,但其诀窍在於『先伤己,后伤敌』,內力修为若非达到极高境界,强练此拳,反会损伤自身心脉肺腑,遗祸无穷。 晚辈曾机缘巧合,窥得此拳奥妙,深知其弊。 晚辈不才,略通医理,愿为崆峒派诸位前辈、师兄仔细诊治,调理因修炼七伤拳而受损的经脉,权当是替……替谢逊弥补一二。” 关能与崆峒四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都是微微一动。 他们何尝不知七伤拳的弊端? 只是此为派中绝密,从不对外人言,如今被张无忌一语道破,並主动提出医治,可见其医术必有不凡之处。 他们再想到李玄同的承诺,与张无忌及明教诸多高手之实力,没必要继续死磕。 权衡再三,关能长嘆一声,拱手道:“唉!既然李贤侄如此承诺,张教主又这般诚意…… 罢了!罢了!我崆峒派便信二位一回!望二位牢记今日之言!崆峒派……就此罢手!”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著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崆峒弟子,转身沿著下山之路而去。 崆峒派一走,崑崙派何太冲与班淑嫻夫妇对视一眼。 何太冲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上前几步,对著灭绝师太和李玄同拱手道:“灭绝神尼,李少侠。 我崑崙派何足道祖师与贵派郭襄祖师本就交好,此次上山,亦是响应神尼號召,前来助拳。 如今首恶已诛,神尼与高徒既已决定以抗元大业为重,我崑崙派自然唯峨眉马首是瞻,绝无异议! 咱们就此告辞,欢迎各位以后驾临敝派!” 他这番话说的圆滑至极,既强调了与峨眉“世代交好”,又把罢斗的“功劳”和“决策”全推给了峨眉师徒。 自己则摆出一副紧密跟隨、绝不冒头的姿態,丝毫不提当初为难李玄同、周芷若反被教训之事,可谓是明哲保身的典范。 灭绝师太懒得理会他这等滑头嘴脸,只是冷哼一声。 光明顶上,杨逍伏诛,少林、崆峒、崑崙三派相继在李玄同的劝说或威慑下罢斗下山,原本剑拔弩张、血流成河的局面似乎出现了转机。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阴惻惻地响了起来,如毒蛇吐信。 “嘖嘖嘖……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摇著他那柄附庸风雅的摺扇,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目光却在李玄同和灭绝师太之间来回逡巡。 “李少侠今日可真是威风八面,一手主导光明顶大局,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说杀杨逍,杨逍便不得不自戕;说放明教,连尊师灭绝神尼……呵呵,似乎也得遵从您的『大义』了? 却不知这今后的峨眉派,究竟是听掌门的呢,还是听李少侠的呢?” 这番话恶毒至极,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直指李玄同“功高震主”、“目无尊长”,其挑拨离间之心,昭然若揭。 灭绝师太本就因李玄同屡次“自作主张”,尤其是最终宽恕明教余孽而强压著怒火,此刻被鲜于通这小人一语戳中心中痛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著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李玄同心中怒火陡升,但他深知此刻越是动怒,便越是中了这奸人的圈套。 就在这时,张无忌一步踏出,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鲜于通!你自身罪孽滔天,罄竹难书,竟还有脸在此摇唇鼓舌,搬弄是非?真当天下英雄都是瞎子聋子不成?” 鲜于通心中猛地一沉,他没想到张无忌会突然发难,强自镇定道: “张教主,都知道李少侠是你义兄,你要为他出头也可以,却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污衊本掌门!” “污衊?“张无忌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確保全场都能听清。 “诸位武林同道!今日我便让大家看清这位道貌岸然的华山掌门,究竟是何等货色!”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电,直射鲜于通。 “当年,此人在苗疆身中奇毒『金蚕蛊』,命在旦夕,是谁不惜耗费心血,救了他这条狗命?是蝶谷医仙,胡青牛!”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看向鲜于通。 张无忌语气转为凌厉:“而他,又是如何报答这救命之恩的? 他花言巧语,诱骗了胡青牛的亲生妹妹,胡青羊姑娘!致其珠胎暗结后,却又嫌其出身,始乱终弃,活活逼得胡青羊姑娘羞愤自尽,一尸两命! 此等忘恩负义、猪狗不如之行径,堪称武林败类!” “你!你血口喷人!”鲜于通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厉声嘶吼,试图打断张无忌。 李玄同灵机一动,对张无忌传音入密,说了华山派白垣被暗害之事。 张无忌精神一振,声音更加鏗鏘。 “这还没完!他回到华山,为了爭夺掌门之位,竟丧心病狂,用同样的金蚕蛊毒,暗害了待他如亲兄弟的大师兄白垣! 事后却贼喊捉贼,將罪名嫁祸给明教!如此狼心狗肺、残害同门的卑鄙小人,也配站在这里,对峨眉派指手画脚,妄议正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的罪行被当眾揭露,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唯有灭绝师太功力超绝,察觉了弟子有传音的行径,心中更疑。 而此时的华山派的弟子们当即一片譁然,惊疑、愤怒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们的掌门! 许多原本就对鲜于通人品有所怀疑的长老,此刻更是面色铁青。 “胡说!全是胡说!证据呢?!”鲜于通彻底慌了神,色厉內荏地尖叫。 “证据?”张无忌目光如刀,“你袖中那柄扇子里藏的金蚕蛊毒,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鲜于通被说破最大秘密,嚇得魂飞魄散,狗急跳墙之下,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將手中摺扇对准张无忌狠狠一甩! 机括响动,一股无色无味、细如尘埃的剧毒粉末激射而出! “教主小心!”明教眾人惊呼出声。 然而张无忌早有防备!九阳神功自然运转,在身前形成一道至阳至刚的护体罡气! 那蓬歹毒的金蚕蛊毒粉撞上九阳真气,竟被反激回来,全数喷在了鲜于通自己的面门上! “呃啊——!”鲜于通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双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部和脖颈,皮肤瞬间变得乌黑溃烂,冒出丝丝黑气。 他痛苦地倒地翻滚抽搐,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双腿一蹬,气绝身亡,死状狰狞可怖,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自食其果! 华山派眾人见掌门果真藏了金蚕蛊毒,且如此下场,不禁又是惊恐又是羞愧。 本就是鲜于通理亏且先下手,也无人想著报仇,高矮二老深恨他谋害白垣,更是不准华山弟子给他收尸,带著华山派转身下了光明顶。 鲜于通虽死,但他临死前那番挑拨离间的诛心之言,却像一根深深扎入木板的毒刺,留在了灭绝师太的心头,並且开始散发毒液。 她本就对李玄同今日一再擅作主张感到极度不满,此刻又被鲜于通阴阳怪气,当眾揭破其“凌驾於她之上做出决断”。 一种混合著“徒弟翅膀硬了”的失落,与被当眾羞辱的愤怒,如火山般在她胸中积蓄、翻涌。 灭绝师太不再看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猛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面露感激之色的明教眾人,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李玄同的脸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忠义两难师不容(求追读,求月票) “好!好!就算杨逍已死,谢逊之事暂缓!”灭绝师太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冰,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但那白眉鹰王殷天正,杀人无算!青翼蝠王韦一笑,吸食人血!还有那五散人,哪个不是恶贯满盈、双手沾满血腥的魔教妖孽?!” 她厉声喝道,手指猛地指向殷天正等人:“玄同,你即刻出手,將这几个魔教首恶,一併诛杀,以正视听!否则——” 灭绝师太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著最后的通牒,“你便不再是我峨眉弟子!”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李玄同心头! 他身躯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这最不愿面对的一幕,终於还是来了! 自从在这倚天世界醒来已近三载,从初来时那个藉藉无名的普通峨眉弟子,到如今名震江湖的“青衫游龙”,峨眉派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三年来,虽说他为峨眉所立功勋卓著,可师父却也从未亏待自己,不但能传皆传,还悉心指导自己成长,素来也寄予厚望,自己无法对这位悉心栽培自己的师父生出半分怨懟。 李玄同深知师父对明教的刻骨仇恨,也知道明教眾人不见得都会对峨眉善罢甘休,理解师父“除恶务尽”的想法。 可杀了那几人,峨眉派或许一时痛快,明教必將分崩离析,抗元力量遭受重创,只会让元廷坐收渔利,“倚天屠龙”更是遥遥无期! 可是,不杀,便是公然违抗师命,便是背弃师门! 然而,时间不容他过多犹豫。 他必须做出选择,为了心中那个更大的“是”。 李玄同猛地一咬牙,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灭绝师太面前,声音虽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师父!徒儿绝非藐视师门,只是……如今『驱除韃虏』之祖训未成,中原板荡,明教正是如今天下抗元的一大主力!杨逍一人可死,但明教核心不能亡! 求您老人家看在天下苍生百姓的份上,网开一面!” “李玄同,你果然是翅膀硬了!心中早已没有了正邪之分,没有了师门之念!我灭绝……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她心痛如绞,失望透顶,猛地一挥手,决绝地道:“从今日起,你李玄同,不再是我峨眉弟子!顾念你往日功劳,不废你武功,但峨眉派的一切,再也与你无关!你我师徒之情,就此一刀两断!” “师父!”方青琳再也忍不住,从人群中衝出,跪倒在李玄同身侧,泪如雨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父,玄同他绝非不敬,他只是……只是心系抗元大局!求您看在往日情分,看在玄同他为峨眉立下诸多功劳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然而,此刻的灭绝师太,已被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冲昏了头脑。 她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违逆自己,如今连自幼带在身边的亲侄女也跪下来为逆徒求情,这简直是对她权威和情感的双重打击! “住口!”灭绝师太气得浑身发抖,目光如刀般射向方青琳。 “青琳!连你也要忤逆我吗?你的眼里,如今就只有这个李玄同,没有我这个师父,是吗?!”她心痛至极,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青琳被斥责得脸色煞白,泣不成声:“师父,我不是……我……” “够了!”灭绝师太猛地打断她,不再看跪在地上的两人。 “峨眉弟子听令!”她决绝转身,袍袖一甩,“隨我下山!” 周芷若站在队伍中,看著跪地的李玄同也是心痛难忍,朱唇轻启欲言,但看著盛怒中的师父,又有方青琳的前车之辙,最终却还是闭上了。 她知道,此刻在明教和武当眾人面前,任何为李玄同的开脱,都只会火上浇油,让师父更加下不来台,不如暂且跟隨师父下山,待师父怒气稍平,再私下劝解,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就在此时,武当派阵营中的宋远桥上前一步。 他面色沉肃,对著灭绝师太的背影拱手一礼,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来:“师太,请留步。” 灭绝师太脚步一顿,並未回头,但肩背线条依旧僵硬。 宋远桥继续道:“玄同少侠年轻气盛,所思所虑或有不周,然其心系苍生、顾全抗元大局,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他今日言辞或有衝撞,实非对师门不敬,还望师太念在他往日功劳与一片公心,暂息雷霆之怒,予以宽宥。” 他言辞恳切,既点出李玄同的初衷,也给了峨眉台阶。 然而,灭绝师太只是微微侧首,声音依旧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宋大侠,此乃我峨眉门户內务,不便外人置喙。李玄同悖逆师命,贫尼心意已决,无需多言。” 她甚至没有看向宋远桥,说罢,袍袖一拂,不再有丝毫停留,率领峨眉弟子径直下山而去。 周芷若深深凝望了一眼李玄同,强压住內心的衝动,快步跟上了灭绝师太的步伐。 而方青琳,见姑姑如此决绝,再无往日的瀟洒,只是泪水涟涟。 她挣脱了李明霞师姐无声的拉扯,坚定地留在了原地,选择了与李玄同共同面对未知的未来。 在李玄同悄悄握住她的手,她抬头看了情郎一眼,只有无声的坚定。 转眼之间,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光明顶,变得异常空旷和寂静。 只剩下武当派眾人、劫后余生的明教残部,以及跪倒在地的李玄同和方青琳。 张无忌连忙上前,双手用力將李玄同扶起:“大哥!你快起来!你这又是何苦!” 李玄同缓缓站起身,脸上带著深深的疲惫与苦涩,但眼神却依旧清澈坚定。 他紧紧握了握方青琳的手,感激与柔情不言而喻。 然而,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攫住了他——赵敏!元廷的阴谋! 李玄同强行收敛心神,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无忌,宋大侠,诸位,今日之局虽暂歇,但危机远未解除!元廷汝阳王府的绍敏郡主赵敏,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语速加快,带著紧迫:“据我所知,她早已率大批高手埋伏在光明顶左近,更在下山必经之路上的绿柳山庄设下了极其恶毒的陷阱,欲將分散下山的各派高手一网打尽! 你们务必立刻整顿教务,加强戒备,同时想办法通知下山的各派,千万要小心提防,尤其是那个绿柳山庄,绝不可轻易进入!” 明教眾人见李玄同为保全他们而被逐出师门,因其逼死杨逍而生的怨气也淡了许多。 张无忌紧紧握住李玄同的手:“大哥!你的恩情,无忌……明教上下,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李玄同摇摇头:“贤弟,言重了。抗元大业,还需你我同心。” 他转头看向宋远桥,“宋大侠,武当派下山也务必小心,提防元廷诡计。” 宋远桥頷首:“多谢李少侠提醒,武当自会小心。” 李玄同不再犹豫,对方青琳道:“青琳,我们需立刻下山,希望能赶在赵敏发动阴谋之前,追上师父她们,也能提醒其他各派!” 方青琳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李玄同对张无忌和武当诸侠抱拳一礼:“无忌,宋大侠,诸位,情势紧急,就此別过!保重!” 话音未落,他与方青琳对视一眼,两人身影掠动,向著下山的方向疾追峨眉派而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山雨欲来满霜锋(求追读,求月票) 凛冽的山风卷著雪沫,抽打在李玄同的脸上,如同冰冷的鞭子。 “青琳,”他侧首看著身旁方青琳那清丽而坚毅的侧脸,沉声道,“元廷埋伏之事,关係师门安危,必须立刻告知师父。 我知师父正在气头上,我若现身,只怕適得其反。稍后追上队伍,由你前去稟报,我远远看著,確保你与师父见面无恙后,再离开去追其他门派。” 方青琳重重点头,眼中虽有对姑姑决绝离去的痛心,更有对眼前局势的清醒:“我明白。玄同,你放心,我一定將消息带到,让师父和同门有所防备。” 两人不再多言,全力催动坐骑。 玄霜、絳云神骏非凡,在崎嶇湿滑的山道上如履平地,速度远超寻常骏马。不过小半日工夫,前方已然出现了峨眉派那熟悉的青色身影。 李玄同勒住玄霜,与队伍保持著一个既能看清情况、又不至於立刻被发现的谨慎距离。他目光锐利,紧紧锁定方青琳的身影。 方青琳回头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猛地一夹马腹,娇叱一声:“絳云,我们走!”赤红骏马长嘶,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接近峨眉队伍。 “师父!师父!”方青琳高喊著,在队伍末尾勒住马匹,翻身而下,快步奔向走在队伍前方的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听得呼唤,脚步一顿,霍然转身,脸上寒霜未褪,厉声道:“你还跟来作甚!莫非也要学那逆徒,来气死为师不成?” 她语气虽厉,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方青琳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也顾不得许多,急声道:“师父息怒!弟子追来,是有十万火急之事稟报! 玄同……他得到確切消息,元廷汝阳王府的绍敏郡主赵敏,狡诈狠毒,早已在光明顶左近设下埋伏,更在下山必经之路,如那『绿柳山庄』等地,布下了极其恶毒的陷阱,欲將我等一网打尽! 请师父千万小心,切莫在任何可疑之处停留,速速回山为上!” 她语速极快,神情焦急万分,不似作偽。 周围的峨眉弟子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灭绝师太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过方青琳,又下意识地望向她来时的方向,虽未看到李玄同身影,但心中已然明了。 她冷哼一声:“危言耸听!” 话虽如此,她行走江湖数十年,深知寧可信其有的道理,尤其是涉及元廷官府。 她沉默片刻,终究是放心不下门派根基,对方青琳斥道:“起来!此事为师自有计较!你若还认我这个师父,就立刻归队,隨我回山!” 方青琳见师父虽未完全相信,但显然已听进去了警告,心中稍安,又见师父允许自己归队,更是鬆了口气,连忙应道:“是,师父!” 她站起身,悄悄朝李玄同隱藏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点头。 远处,李玄同看到方青琳成功见到灭绝师太並传达了消息,且被允许归队,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知道师门暂时无虞,他不再犹豫,深深看了一眼那青色的队伍和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猛地调转马头。 “玄霜,走!” 他低喝一声,青黑色的神驹如同得到指令,四蹄腾空,如一道撕裂风雪的闪电,朝著与峨眉派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去追索其他几派的下落。 李玄同首先追寻最亲近的崆峒派踪跡。 关能等人离去时的方向依稀可辨,李玄同驾驭玄霜,沿著可能路径疾追。 玄霜脚力惊人,不到一个时辰,便在一处地势险要、两侧峭壁夹峙的狭窄山道上,发现了触目惊心的场景。 山道上散落著折断的兵刃——有崆峒派標誌性的奇形短斧,也有制式统一的蒙古弯刀碎片。 岩石上、枯枝上,溅洒著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跡,打斗痕跡异常激烈,地面狼藉,几块巨石有明显的劈砍撞痕。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异味,似是某种毒药残留。 李玄同的心沉了下去。 他仔细勘察,发现血跡延伸向山道深处,却在一处相对开阔地戛然而止,只留下凌乱的马蹄印和车辙印。 现场没有活口,甚至没有一具完整尸首,只有破碎的衣物和凝固血块。手法乾净利落,透著冷酷的专业。 “还是晚了……”李玄同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崆峒派,已然遭劫! 他不敢停留,立刻调转马头,奔向华山派可能离去的方向。 高矮二老因鲜于通之死,行踪更为隱秘。李玄同凭藉敏锐的直觉,在另一片密林边缘,再次发现了激战遗蹟。 这一次,破坏范围更大。数棵合抱大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平滑,似被利器或剑气所摧。林间空地上,散落著华山派长剑碎片,以及更多蒙古箭矢弯刀。 地面有拖拽痕跡,混合血跡延伸至林外官道,被车马印覆盖。一株树干上,深深嵌入几枚泛著幽蓝光泽的银色钢针。 崑崙派何太冲夫妇素来滑头,可能走得更快更偏。 李玄同几乎寻遍可能的小路,最终在一处靠近溪流的隱蔽山坳里,发现了打斗遗留。 溪边丟弃著几件沾染泥污血跡的崑崙弟子外袍。岸边湿润泥土上,印著纷乱脚印,夹杂著一种奇特、类似兽爪的深痕。 一块刻有崑崙標记的玉佩碎裂在地,旁边还有半截被斩断的拂尘柄。现场同样空空如也,只有劫掠带走的痕跡。 最后是人数最多的少林,必走大路。 李玄同沿官道急追,在距一座小镇不远的三岔路口,也看到了惨烈的景象。 路口狼藉不堪,如同被军队蹂躪,官道路面布满深浅脚印马蹄印,几处巨大深坑赫然在目,周围散落碎裂佛珠和断裂的熟铜棍。 一片区域泥土焦黑,散发刺鼻硫磺油脂味。路边巨石上,一道深达寸许的掌印清晰可见,边缘石质酥化,透著阴寒之气。 空气中残留的檀香混合血腥焦糊味,无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惨烈而压倒性的战斗。 强如少林,竟也未能倖免! 望著四派接连被俘的战场遗蹟,李玄同心中一片冰冷,“赵敏动作之快、之狠、之周密,远超预期!元廷阴谋已然得逞大半。” 他心中的无力感与愤怒交织,却瞬间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峨眉派虽得预警,但赵敏计划受挫,岂会善罢甘休?青琳和师门是否真的安全?” 李玄同不敢久留,急忙调转马头。 玄霜长嘶,感知到主人归心似箭,四蹄翻飞,朝著峨眉山的方向,將速度催至极限! 就在李玄同徒劳追踪四派、心急如焚赶回峨眉之际,一场针对他和他师门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光明顶计划功败垂成,预计中的六大派俘虏,只擒获其四,实力最强盛的明教、峨眉、武当竟皆全身而退,这让坐镇西川行署指挥的绍敏郡主赵敏大为光火。 精致的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赵敏俏脸含霜,眸中煞气凛然。 “又是这个李玄同!”她咬著银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 密探已將她计划败露的根源查清——正是此人先在光明顶和其义弟张无忌化解了明教与六大派恩怨,后又警示明教、峨眉、武当,坏了她將中原武林精英一网打尽的大计! “灭绝老尼姑,有勇无谋,尚可徐徐图之。这李玄同,心思縝密,屡屡坏我大事,必须先设法除掉!” 赵敏眼中闪过狠厉决绝之色,已將李玄同和峨眉派列为头號目標。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峨眉派动向,尤其是那李玄同!一有踪跡,立刻来报!” 她沉吟片刻,铺开纸笔,迅速写下一封密信,盖上私印。 “来人!速將此信送往四川平章政事『咬住』大人处!” 信中,她详陈利害,已查明峨眉派有九阴九阳两大神功,已是朝廷心腹大患,建议“咬住”调集兵马,以雷霆之势,强攻峨眉山,剷平其根基,务必擒杀李玄同与灭绝师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围魏救赵挽天倾(求追读,求月票)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咬住”麾下有本地提拔的精锐兵卒,本是受明玉珍指派来做的眼线,將此重大军情,通过秘密渠道,火速传递了出去。 此刻的白莲教义军攻下了元廷四川行省所在的重庆府,逼得『咬住』將老巢搬到了成都去。 明玉珍先后接到两则消息: “一是李玄同在光明顶与其义弟张无忌化解了六大派围攻之局,张无忌更是接任了明教教主之位; 二是李玄同示警,才让光明顶教眾免除了元廷的陷阱。” 他本就感念李玄同救命之恩,如今又知其护教之德,如今听闻元廷欲大举进攻峨眉,目標直指李玄同,他岂能坐视? “李兄弟於我教有大恩,更乃抗元义士,绝不可让元虏阴谋得逞!” 明玉珍当即召集亲信,下令道,“立刻安排人手,在西川各处要道,特別是通往峨眉山的方向严密巡查,务必要找到过路的李玄同兄弟,將峨眉危局告知於他!” 恰在此时,隨明玉珍部一同行动的先锋罗大勇听闻此讯,顿时心急如焚! “明帅!师门有难,大勇岂能安坐於此!请允我即刻返回峨眉,与眾师兄师姐共御强敌!” 罗大勇抱拳请命,神情激动。 他得师父师弟传授降龙十八掌,又得李玄同指点了左右互搏的窍门,实力今非昔比,一心欲回报师门。 明玉珍知他心意已决,且峨眉確需强援,便不再阻拦,郑重道: “罗兄弟重情重义,明某佩服!路上千万小心!我这边一旦发现李兄弟,会立刻通知他相商救援之策!” 罗大勇感激不尽,简单收拾后,便告別明玉珍,星夜兼程,仗著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救师门的急切,总算赶在元军大队调动完成之前,回到了峨眉山。 他直奔仙峰寺,见到了夜间留守主持事务的大师姐静玄。 “大师姐!大事不好!” 罗大勇气息未匀,便急声道出从明玉珍处得来的惊天消息: “元廷四川平章『咬住』,受妖女赵敏唆使,已调集兵马,不日便要强攻我峨眉山!” 静玄闻言,脸色骤变,急问道:“大勇,此消息来源可靠?可知元军规模、具体来犯时日?” “消息来自明玉珍元帅处,应当不假。据说不下五千之眾,时日尚未探明,但元廷既动杀心,多半就在近几日了!”罗大勇语气肯定。 丁敏君已闻讯赶来,听到此处,柳眉倒竖,冷哼道:“元狗欺人太甚!真当我峨眉是好捏的柿子不成!” 她在护卫师门这等大节上,从毫不含糊。 静玄当机立断:“情况紧急,需立刻准备! 敏君,你速去召集所有留守弟子、家眷,出动库房兵刃、箭矢、粮草,加固前山各处关隘、哨卡,多备滚木礌石! 大勇,你熟悉前山地形,又有新得之艺在身,便请助我等布置防御,尤其是前山山门的几处要道!” “义不容辞!”罗大勇慨然应诺。 一时间,整个峨眉派前山迅速动员起来。 弟子们虽闻讯紧张,但在静玄、丁敏君的指挥和罗大勇的协助下,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一道道防御工事被再次加固,各处要地增派了人手,前山的山门之处更是由静玄率领师妹们亲自把守。 一场大战前的紧张气氛,笼罩了云雾繚绕的峨眉山。 而此刻,尚在归途、对这场因他而起的更大风暴还一无所知的李玄同,正风尘僕僕,穿越西川之地,向著师门疾驰。 而明玉珍派出的眼线,已如同张开的罗网,正在急切地寻觅著他的踪跡。 ………… 数日后,风尘僕僕的李玄同终於踏入了成都府地界。 他本想直接穿城而过,继续赶路,爭取早一刻回到峨眉。 然而,就在他策马进入成都城郊,准备寻近路绕过闹市时,一个普通农夫打扮的汉子,突然从路边茶棚闪出,看似无意地靠近,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李少侠留步!明帅有请,事关峨眉存亡!” 李玄同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勒住玄霜,低声急问:“明兄在此?” 那汉子也不多言,转身迅速拐入一条僻静小巷。 李玄同心知明玉珍此时找他,必有极其紧要之事,且提到了“峨眉存亡”! 他毫不犹豫,驱马跟了上去。 在城中一处不起眼、但守卫极其森严的民宅內,李玄同见到了白莲教西系明王明玉珍。 这位义军领袖依旧穿著朴素的布衣,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和肃杀之气。 “玄同兄弟,你总算来了!”明玉珍见到李玄同,立刻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急促。 “我收到紧急线报!元廷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咬住』,已得汝阳王府快马密令,以『剿灭勾结明教叛匪』为名,正调集重兵,火速扑向峨眉山!” 李玄同闻言,虽有预料,也不由惊怒,“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赵敏果然没有放过峨眉!” “兵力如何?何人统率?何时出发?”李玄同强压心中惊涛骇浪,连声追问,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据报,咬住亲率精锐步骑不下五千,他麾下悍將『达鲁花赤』担任前锋,更有汝阳王府高手尽出,隨行助阵! 大军已出发两日,依其脚程和距离推算,此刻恐怕已近峨眉山脚!” 明玉珍语速极快,字字如锤,敲在李玄同心上。 “五千精锐!汝阳王府高手! 师父她们刚经歷光明顶大战,虽有防备陷阱之心,但如何能料到元廷会如此大举兴兵围山?! 峨眉派虽强,弟子不过百人,家眷也不满一千,如何抵挡数千虎狼之师和顶尖高手的围攻?” 李玄同瞬间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峨眉! “明兄!”李玄同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决绝的火焰,“元寇势大,仅靠峨眉一派,纵有地利,恐也难支! 玄同斗胆,恳请明兄立刻调动麾下主力义军,大举出兵,直捣此处的成都府! 我去城西唐家堡,请唐堡主安排城內之人与你们里应外合,以此围魏救赵! 咬住后方告急,必分兵回援,或可解峨眉之围!” 明玉珍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和决断。 “好!玄同兄弟所谋,正合我意!我早已命麾下大將万胜、邹兴整军备战!即刻传令,大军今日便开拔,全力猛攻成都!务必让咬住首尾难顾!” “多谢明兄!”李玄同心中稍定,深深一揖。 明玉珍的义举,无疑是雪中送炭。 “另外,”明玉珍又道,“你师兄大勇已日夜兼程赶回峨眉山报信,並协助守山,此刻他当已抵达!” 听到四师兄已先行一步,峨眉留守的静玄和丁敏君两位师姐不至於毫无防范,李玄同心中又多了一丝希望。 他不再耽搁,再次抱拳:“明兄高义,玄同铭记!峨眉若能度过此劫,必不忘今日恩德!”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衝出民宅,翻身上马。 玄霜似乎也感受到主人那焚心般的急迫,不待催促,便如一道黑色闪电,向著成都城西赫赫有名的唐家堡方向狂奔而去。 唐家堡,与其说是一个堡,不如说是一座依託山势、遍布机关陷阱的钢铁城池。 李玄同通报信名后,很快便被引入了戒备森严的堡內核心。 唐天纵见了他大为欣喜,又听其道明来意,听到明玉珍大军即將猛攻成都、需要唐家堡作为內应,以及峨眉山正面临元军围剿的危急情况时,这位素来沉稳的老江湖也动容了。 “哼!元狗欺人太甚!”唐天纵一掌拍在精铁铸就的桌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 “贤侄放心!抗元大义,救助峨眉,我唐家堡都责无旁贷!成都城內,有我唐家百年经营的暗桩、商號、密道! 老夫这就安排,一旦城外义军发动攻势,我唐家子弟立刻在城內各处製造混乱,引导义军精锐入城!定叫那『咬住』老贼顾此失彼!” “多谢伯父深明大义,事不宜迟,我立即回山!”李玄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事急从权,贤侄速去!”唐天纵挥挥手,“成都之事,交给老夫!务必与义军联手救下峨眉!” 第一百一十五章 烈火烽烟碧血凝(求追读,求月票) 李玄同不再多言,转身衝出唐家堡,跨上玄霜疾驰而去。 在他离开唐家堡数日,成都城外便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明玉珍麾下大將万胜、邹兴率领的数万红巾军主力,如潮水般从重庆方向汹涌而来,对成都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几乎与此同时,成都城內多处关键地点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西、南两面城墙下,隱秘的水道闸门被唐家子弟悄然打开,无数身手矫健的义军精锐如同鬼魅般涌入城內! 元军猝不及防,城內顿时大乱,喊杀声、爆炸声响彻云霄! ………… 而巍峨的峨眉山,此刻已化作修罗战场。 四川平章政事“咬住”亲率五千精锐元兵,將峨眉前山后山围得水泄不通。 他端坐中军大帐,望著山上繚绕的烽烟,嘴角噙著一丝冷酷的笑意。 为求速战速决,他从军中精选出两千最悍勇的士卒,交由麾下猛將达鲁花赤率领,作为前锋,强攻峨眉山门。 兵多將广,令达鲁花赤胆气倍增。 他挥刀直指云雾繚绕的山巔,怒吼道:“儿郎们!攻破峨眉,金银女子,任尔等取用!先等者,更有王上重重封赏!杀!” 山门处,留守的峨眉大师姐静玄,一身緇衣早已被血污浸透。 她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山下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元兵。 身旁,是同样浴血的丁敏君、魁梧勇悍的罗大勇,以及依託山门险要,以弓弩、滚木礌石奋力抵抗的峨眉弟子、唐门好手和巴蜀鏢局的忠勇家眷。 “瞄准弓箭手!放!”静玄的声音因嘶吼而沙哑。 她一剑劈飞一支刁钻射来的狼牙箭,反手又將一名试图攀上石阶的元兵什长刺穿咽喉。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罗大勇如同铁塔,挥舞著一面抢来的厚重铁盾,奋力挡在眾人身前。 “篤篤篤!” 密集的箭矢狠狠钉在盾上,他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兀自渗血,却半步不退。 丁敏君指套寒光闪烁,摧坚神爪专攻元兵面门手腕,狠辣凌厉。 唐门弟子隱於暗处,淬毒的暗器如同索命的飞蝗,专找元兵军官与弓手。 巴蜀鏢局的汉子们则怒吼著推动巨石,沿著陡峭的山道滚落,砸得元兵骨断筋折,惨嚎连连。 一时间,箭矢破空,滚木轰鸣,暗器飞射,兵刃碰撞,夹杂著垂死的哀嚎与愤怒的嘶吼,在山谷间反覆迴荡。 元兵虽悍勇,但在峨眉占据地利、眾人捨生忘死的抵抗下,尸骸层层堆积,竟难以逾越雷池一步! 达鲁花赤望见山门久攻不下,死伤颇重,焦躁起来。 他环顾四周,见初春时节,草木乾枯,眼中凶光一闪,厉声下令:“放火箭!给老子烧山!看这些尼姑能躲到几时!” 一声令下,无数蘸满火油的箭矢腾空而起,如同漫天火雨,射向峨眉山麓! 乾燥的树木、草丛瞬间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不好!元狗放火烧山!”静玄脸色剧变。 烈火与浓烟不仅灼人视线,更致命的是,守军依託的林木掩体反而成了催命符! “退!退守报国寺!”静玄当机立断,嘶声下令。 然而,火势凶猛,元兵趁势猛攻。 守军不得不且战且退,每一步都洒满鲜血。 山门在烈焰与撞击中轰然倒塌,报国寺的矮墙也未能坚守多久,便在火箭与投石的打击下千疮百孔。 清音阁的双桥龙潭,清澈的泉水被鲜血染红;洪椿坪的千年古树,也在战火中焦黑倾颓。 峨眉弟子与助拳的义士们,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必死的决心,一步步退守,利用每一处隘口、每一块巨石阻滯敌军,却也在元军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烈火攻势下,被一步步层层突破。 守山眾人伤亡惨重,不断有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或被烈焰吞噬。 最终,残存的守军被迫退至最为险峻的“九十九道拐”。 这里山道蜿蜒如肠,两侧峭壁如削,仅容一人通过,地势之险,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眾人依仗这天险,才勉强稳住阵脚,抵挡住元军如潮的攻势。 重伤员则被紧急送往后方不远处的仙峰寺,由周明远的父亲周老大夫和家眷中老弱妇孺全力救治,哀鸣与药香混杂,瀰漫在寺庙之中。 …………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秋,灭绝师太率领的峨眉派远征光明顶主力,终於回到了峨眉山脚下。 甫一抵达,眾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胆俱裂! 但见峨眉仙山浓烟滚滚,火光隱现,原本清幽的山道上尸横遍野,既有元兵尸骸,更多是身著峨眉服饰、唐门装束乃至普通百姓衣物的守御者! “元狗!安敢如此!” 灭绝师太目眥欲裂,一股滔天怒火直衝顶门,周身气息勃发,九阴九阳两大神功自然流转,气势骇人。 她甚至来不及吩咐弟子,身形一晃,已如灰鹤冲天,施展绝顶轻功,沿著尸骸遍布的山道急奔而上! “师父!”周芷若清叱一声,毫不迟疑,白衣飘飘,紧隨其后。 她身法灵动,竟也迅捷无比,丝毫不落其后。 其余弟子如方青琳、陈松年、贝锦仪等,虽奋力追赶,但身法远不及师父与周师妹,被渐渐拉开距离。 灭绝与周芷若心急如焚,將轻功催至极致,身形化作一灰一白两道虚影,直衝而上。 沿途所见,儘是焦土残垣,遗骸遍布,更是让她们心如刀割,怒火炽盛。 两人一路衝破几股零散元兵的阻拦,直杀到报国寺附近。 然而,就在此地,异变陡生! 只听一阵机括轰鸣与巨石滚落之声,前后山道竟被预先设下的千斤闸和大量滚石瞬间封死! “不好!中计了!”周芷若失声惊呼。 四周喊杀声震天而起,无数元兵从两侧山林、残破殿宇中涌出,密密麻麻,怕不下数千之眾。 伏兵將两人团团围困在狭窄的山道之间,弓弩上弦,长枪如林,寒光映日! 灭绝师太面沉如水,虽惊不乱。 她与周芷若背靠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视著周围如狼似虎的敌军。 两人武功虽高,短时间內性命无忧,但陷入这重重围困,四周皆是敌人,更有强弓硬弩威胁,想要脱身破敌,却如陷泥潭,寸步难行。 ………… 就在灭绝与周芷若被大军困住,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之时,另一场致命的危机,悄然降临在后续赶来的峨眉精锐弟子头上。 方青琳怀抱铁木瑶琴,与陈松年、徐安之、赵平川、唐雨亭组成的四象阵,以及由贝锦仪、苏梦清、赵灵珠、李明霞、周明远、静和、静心七位女弟子组成的白蟒鞭阵,共十二人,正在后面疾速沿山道向上驰援。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地带,忽听得一声娇叱,如同玉磬轻鸣,却带著森然杀意: “动手!” 霎时间,劲风四起!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木山石后掠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四射,行动迅捷狠辣,赫然皆是武林好手! 为首一人,男装打扮,俊俏风流,眉宇间却带著运筹帷幄的自信与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正是汝阳王府绍敏郡主——赵敏! 她身旁,成昆老神在在,玄冥二老眼神阴鷙,方东白(阿大)、刚勇(阿二)、刚猛(阿三)、刚相气息沉雄。 还有神箭八雄引弓待发,以及眾多王府蓄养的高手与精锐亲兵,瞬间形成一个杀气冲天的包围圈,將方青琳等十二人死死困在核心,插翅难飞! 方青琳心头一沉,玉指按上琴弦。 陈松年四人气息相连,四象阵势瞬间催动。 贝锦仪等七女手腕一抖,七条白蟒长鞭如同活物般扬起,鞭影重重。 赵敏好整以暇地轻摇摺扇,笑吟吟地看著眼前这陷入绝境的十二人,如同欣赏落入网中的珍禽。 这正是她精心策划的“田忌赛马”之策: 以达鲁花赤率精锐强攻,压制山上守军; 以“咬住”的普通兵马困住武功最高的灭绝与周芷若; 再亲率王府高手,以绝对优势,伏杀峨眉派这批核心精锐弟子! 杀气,在林间空地上瀰漫,凝固。 方青琳等人环顾四周强敌,心知今日已陷必死之局,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第一百一十六章 鞭折箭雨恨难平 峨眉山麓,那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此刻已化为修罗杀场。 方青琳怀抱铁木瑶琴,指尖在琴弦上疾速翻飞,一曲《破阵乐》自她指尖倾泻而出,音调慷慨激昂,隱含金戈铁马之音,更融入了精纯的九阴內力。 琴音化作无形的波纹,层层扩散开来,试图扰乱敌方心神。 然而,效果甚微,围困他们的,並非寻常军士。 赵敏此次带来的,皆是汝阳王府蓄养的精锐,其中不乏內力有成之辈,更有玄冥二老、阿大这等顶尖高手。 琴音波纹触及他们周身自然流转的护体真气,便如泥牛入海,仅能让他们眉头微蹙,动作略缓,却根本无法造成实质影响。 对於那些普通王府亲兵,琴音虽能让他们气血微浮,心神不寧,但在严酷的军令和身后高手坐镇之下,依旧保持著森严的阵型,弓弩上弦,刀枪並举,杀气腾腾。 赵敏好整以暇地立於一块凸起的巨岩之上,男装俊俏,摺扇轻摇,俯瞰著下方陷入绝境的猎物,嘴角噙著一丝智珠在握的冷笑。 她身旁,成昆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更远处,神箭八雄引弓搭箭,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定著场中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破绽。 “杀!”赵敏朱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字眼。 命令一下,六大高手如同脱韁猛虎,直扑而下! 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一双淫邪的目光最先就落在了组成北斗白蟒鞭阵的七名弟子身上。 这七人乃是静和、贝锦仪、苏梦清、赵灵珠、李明霞、静心六位女弟子,以及唯一男弟子周明远。 七人虽非峨眉顶尖,却也是派中好手,更是配合默契。 眼见鹿杖客满脸淫笑扑来,七人虽惊不乱,同声叱吒,七条白蟒长鞭瞬间舞动! “北斗天罡,鞭锁四方!” 七条长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首尾相连,气机交感,竟在瞬间布下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鞭网。 鞭影重重,如同七条巨蟒交织盘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不带丝毫铃响,却自有一股森然肃杀之气。 长鞭或抽、或卷、或缠、或点,攻势绵密,专攻鹿杖客周身关节与发力之处,劲力沉猛,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合击之术。 鹿杖客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料这七人阵法如此精妙,攻势竟被层层叠叠、刚柔並济的鞭影挡住,一时之间,他与隨后加入的鹤笔翁竟被这北斗鞭阵圈在了核心! 玄冥二老何等人物,內力阴寒雄浑,掌力更是歹毒无比。 两个老贼初时被阵法所困,略显狼狈,但很快便稳住阵脚。 鹿杖客鹿角杖横扫,劲风呼啸,鹤笔翁双掌翻飞,寒气四溢,玄冥神掌的阴寒掌力不断透过鞭影侵袭七人经脉。 七人只觉一股股冰寒刺骨的內力循著长鞭倒灌而来,手臂渐渐麻木,气血运行滯涩,鞭势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们全凭一股同门义气与阵法精妙勉强支撑,周明远作为阵中唯一男弟子,更是怒吼连连,长鞭使得虎虎生风,拼命抵挡著大部分正面压力,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陈松年、徐安之、赵平川、唐雨亭四人见神箭八雄与元兵弓箭手威胁巨大,互望一眼,心意相通,同时暴起,欲先破远程威胁! 四人周身淡金色光晕流转,“金钟罩”功夫运至顶峰,寻常箭矢难伤,直扑弓箭手阵营! “哼!螳臂当车!” 阿大(方东白)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出,那柄形式奇古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光一闪,直刺冲在最前的陈松年!剑速之快,仿佛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与此同时,阿二(刚勇)般若金刚掌挟风雷之势,拍向徐安之; 阿三(刚猛)大力金刚指带著洞穿金石般的厉啸,点向赵平川; 刚相亦施展般若金刚掌,雄浑掌力笼罩向脸色苍白的唐雨亭! 这四人乃是汝阳王府招揽的顶尖外家高手,功力之深,远非光明顶上天地风雷四门主可比! 甫一交手,高下立判! 陈松年摧心掌力尚未完全吐出,阿大的剑尖已如毒蛇般点至他掌心劳宫穴,逼得他仓促变招,手臂已被剑气划开一道血口,金钟罩竟未能完全防御! 徐安之摧心掌与阿二的般若金刚掌硬撼一记,只觉一股磅礴巨力涌来,阴柔掌力竟被刚猛掌风摧垮,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蹌后退。 赵平川手挥五弦指风点向阿三手腕,阿三竟不闪不避,狞笑一声,大力金刚指加速点出,指风后发先至,“噗”地一声,虽被金钟罩抵消大半,依旧在赵平川肩头留下一个血洞! 最危急的是唐雨亭! 他在光明顶受的枪伤本就未曾彻底痊癒,此刻面对刚相势大力沉的般若金刚掌,更是力不从心。 勉力以摧坚神爪硬接一记,掌爪相交,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沿著手臂经脉狂涌而入,胸口剧痛,“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伤上加伤,脸色瞬间灰败,脚步虚浮,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四人仗著《九阴真经》中的“金钟罩”横练功夫和“疗伤章”秘法运转,勉强吊住一口气,但內腑震盪,经脉受损,已是苦苦支撑,败象已露。 岩石上的赵敏將场中局势尽收眼底,见北斗鞭阵竟能暂时困住玄冥二老,而四象阵四人虽受伤却依旧顽强。 她秀眉微蹙,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鹿先生,鹤先生,不必与那些女流纠缠,先去助阿大他们速战速决!那些使鞭的,交给神箭八雄!” 鹿杖客和鹤笔翁闻言,同时暴喝,玄冥神掌威力骤增,阴寒掌力如同怒潮般向四周狂涌! 七人本就勉力支撑,被这骤然加强的掌力一衝,鞭阵瞬间出现一丝凝滯! “就是现在!破!” 鹤笔翁双掌齐出,硬生生震开两条长鞭,与鹿杖客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强行突出了鞭阵的包围! 几乎在玄冥二老脱困的瞬间,赵敏玉手一挥:“放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神箭八雄,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王府弓箭手,同时鬆开了弓弦! “咻咻咻——!” 箭矢如同飞蝗骤雨,铺天盖地般射向失去玄冥二老牵制、阵型已散的北斗白蟒鞭阵七人! 七人长鞭急舞,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试图格挡拨打,但箭矢太过密集,且来自四面八方!更要命的是,神箭八雄的箭,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之声不绝於耳! 静和作为鞭阵核心,首当其衝。 她挥鞭击落数支箭矢,鞭影如轮,却冷不防一支来自神箭八雄老大赵一伤的特製狼牙箭,如同鬼魅般穿透鞭影,精准地射入了她的咽喉! “静和师姐!”贝锦仪、周明远等人悽厉惊呼。 静和身形一僵,美眸圆睁,手中长鞭无力垂落,鲜血自喉间箭簇处汩汩涌出,香消玉殞,缓缓软倒在地。 其余六人亦纷纷中箭,周明远为了保护身旁的师妹,臂膀、后背连中两箭,闷哼一声,脚步踉蹌。 其他五女或伤在手臂,或伤在腿脚,鲜血瞬间染红了緇衣。 鞭阵彻底被破,六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周明远强忍伤痛站在最外,挥舞长鞭勉力抵挡著连绵不绝的箭雨,人人带伤,形势岌岌可危! 玄冥二老脱身之后,目光一扫战场。 阿大等四人已完全压制了陈松年四人,尤其是唐雨亭,在阿三和刚相的联手猛攻下,已是摇摇欲坠,险象环生。 鹿杖客眼中狠色一闪,却忽然瞥见了独立於战圈之外,依旧在奋力弹奏瑶琴的方青琳。 他立刻想起了终南山下,正是因这小贱人吃了暗亏,之后又被古墓传人重伤,而这小贱人的玄冥神掌寒毒竟是得了九阳神功治癒! “哼!小贱人!当日之辱,今日定要你百倍偿还!”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八卦同燃破死生 鹿杖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瞬间改变了目標。 他对鹤笔翁喝道:“师弟,你去帮阿大他们,儘快解决那四个小子!这弹琴的小娘皮,交给老夫!” 鹤笔翁应了一声,身形晃动,加入了对陈松年四人的战团。 他这一加入,本就岌岌可危的四象阵更是雪上加霜。 鹤笔翁的玄冥神掌阴毒无比,专破护体真气,与阿二的般若金刚掌刚柔並济,威力倍增! “先杀一个!” 鹤笔翁阴惻惻一笑,与阿二对视一眼,两人掌力同时转向修为稍弱的徐安之! 徐安之正全力应对阿大的剑招,猝不及防背后鹤笔翁的玄冥神掌已到! 他勉力回身一掌摧心掌迎上! “嘭!” 双掌相交,徐安之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內力如同冰锥般刺入经脉,瞬间半个身子都麻木了! 与此同时,阿二的般若金刚掌已结结实实印在他的后心! “噗——!” 徐安之狂喷鲜血,其中甚至夹杂著被阴寒掌力冻结的细小血冰! 他眼睛猛地凸出,带著无尽的不甘与愤怒,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落地,气息瞬间湮灭! “安之!”陈松年目眥欲裂,悲愤狂吼! 唐雨亭更是心神剧震,招式一乱,被阿三一指洞穿大腿,惨叫著跪倒在地! 另一边,鹿杖客已然狞笑著扑向了方青琳! “小美人,別弹了!跟老夫回去,让你尝尝极乐滋味!” 鹿杖客鹿角杖点向瑶琴,另一只手五指如鉤,直抓方青琳肩井穴,掌风中蕴含著刺骨的玄冥寒毒! 方青琳琴音戛然而止! 她虽惊不乱,深知此獠厉害,左手抱琴格挡鹿角杖,右手立掌如刀,九阴內力凝聚指尖,施展出李玄同传授的摘星手掌法直切鹿杖客手腕! 同时她脚下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鹿杖客功力远胜於她。 鹿角杖上传来的巨力震得她手臂发麻,瑶琴几欲脱手。 而那抓向她肩井的一掌,虽被她指风逼偏,掌风边缘依旧扫中了她的左肩! “呃!”方青琳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毒辣的內力瞬间侵入肩部经脉,左臂顿时运转不灵,半边身子如坠冰窖! 她急忙运转九阳神功相抗,同时“金钟罩”护体,“疗伤章”秘法自行运转,驱散寒毒。 但鹿杖客得势不饶人,第二掌已紧隨而至! 方青琳咬牙施展蛇行狸翻之术,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胸口要害,但掌风依旧擦中了她的右肋! “嘭!” 方青琳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九阳神功与玄冥神掌的至阳至阴內力在她体內激烈衝突,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她依靠著“金钟罩”的防御和“疗伤章”的续命效果,以及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才勉强没有当场倒下,但脚步已然虚浮,只能凭藉精妙身法勉力周旋,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情势危如累卵! 眼看徐安之惨死,静和陨落,方青琳重伤濒危,陈松年、赵平川、唐雨亭等人亦人人带伤,陷入绝境…… 峨眉派这支精锐,似乎下一刻就要全军覆没於这林间空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如同九天龙吟,自山下远远传来! 啸声中蕴含著滔天的怒火与磅礴的內力,震得在场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 紧接著,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自山下元军包围圈的外围骤然暴起! 他竟是不走山路,而是直接踩著下方密密麻麻元兵的头颅和肩膀,如履平地般疾掠而来! 其身法飘逸绝伦,却又快如闪电,正是李玄同將“洛神赋”轻功催至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每一脚踏下,都有一名元兵惨叫著颅骨碎裂倒下,而他借力再起,身形如青烟,如鬼魅,几个起落间,已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直扑这片血腥的战场核心! 人未至,那滔天的杀意与焚尽八荒的怒火,已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林间空地! 赵敏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诧与凝重。 成昆运起幻阴指,神箭八雄下意识地將箭矢转向了那道疾驰而来的青色身影。 玄冥二老、阿大等人,也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攻势,惊疑不定地望向那携无边杀意降临的身影! 李玄同,终於到了! 他的身影如青烟般掠入战场核心,目光所及,儘是猩红与惨烈。 方青琳伤重在身,二师兄徐安之匍匐在地气息全无,不远处的静和师姐咽喉插著狼牙箭。 李玄同虽知“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临到身前,仍被一股撕裂心肺的痛楚与滔天怒火瞬间衝垮理智,眼前一片血红! “啊——!”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自他喉间迸发! 在这极致的悲愤与疯狂催动下,他意识深处那幅沉寂的八卦太极图竟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 坤、艮、坎、巽、震、离、兑、乾——八卦方位同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意识中的八卦太极图传来玄妙,完成此世界“武林至尊,倚天屠龙”任务,將会获得一面可通阴阳、知天机、穿梭诸天万界的神镜! 坤地无痕,艮山至坚,坎水大力,巽风迅疾,震雷明敏,离火传导,兑云爆发,乾天凝烈…… 八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天地奥义,被他以燃烧生命的意志强行统合,在体內轰然共鸣、碰撞、爆炸! 这不是循序渐进的道法自然,而是最野蛮、最狂暴的强行催谷,仿佛要將天地万象强行纳入一具血肉之躯! “噗!” 李玄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全身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脉賁张欲裂,五臟六腑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揉搓、撕扯,剧痛瞬间淹没每一寸神经! 这根本不是人类躯体能够承受的力量,这是自毁,是通往死亡的狂飆! 但他不管不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哪怕下一刻就粉身碎骨,也要杀光眼前所有敌人,救下青琳和同门! 在这股强行融合的八卦伟力加持下,他的气势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周身空气都因这股混乱而庞大的力量开始扭曲、嗡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化作这天地间最狂暴的能量风暴,眼睛竟然微微放出光来,虚室生电! “嗖——!” 他的身影消失了! 战场中央,捲起了一道致命的罡风! 鹿杖客与鹤笔翁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带著诡异螺旋劲力的掌风,如排山倒海扑至面前! 两人惊骇之下,玄冥神掌下意识全力轰出! 鹿杖客与鹤笔翁只觉得对方掌力雄浑无比,更有一股旋转的撕扯之力,將他们阴寒的掌力引偏、甚至借去部分,震得他们气血翻腾,各自后退半步! 而那青色身影借这对掌之力,速度竟再快三分! 旋风毫不停歇,瞬间掠至阿大(方东白)面前! 方东白瞳孔骤缩,“八臂神剑”疾刺而出,剑光如网! 李玄同却不闪不避,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燃烧生命换来的恐怖真气,精准无比地点在对方剑脊最不受力之处! 方东白只觉长剑剧震,一股灼热与阴寒交织的怪异劲力顺剑而上,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剑招立破! 而李玄同已借这一点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扑向阿二(刚勇)! 刚勇怒吼,般若金刚掌全力拍出! 李玄同同样一掌迎上,九阴九阳內力在八卦齐开状態下狂暴交融! 刚勇被震得踉蹌后退,掌心一阵灼痛。 李玄同身形再借力加速,冲向阿三(刚猛)! 刚猛大力金刚指疾点,李玄同屈指一弹,指风对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刚猛指骨欲裂,骇然后撤。 最后是刚相,他般若金刚掌刚刚推出,李玄同的左掌已至,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让他连退五步气血翻涌。 “嘭!嘭!錚!嘭!錚!嘭!” 六声爆响几乎不分先后! 电光火石之间,六大高手,竟是每人都被李玄同强攻了一招!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是李玄同拼死攻击的首要目標,那燃烧生命带来的恐怖威压,让他们心胆俱寒,下意识地全神戒备,固守待机,竟无一人敢立刻追击! 而李玄同,凭藉这六次精准无比的借力发力,身法速度叠加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猛地吸气,身形拔地而起,竟如百年前郭靖登襄阳的“金雁功”般,在空中连踏石壁,化作一道笔直的青虹,直扑岩石上观战的赵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剥极而復撼苍穹 “保护郡主!”成昆厉喝,右手使出幻阴指! 神箭八雄剩余四人箭如连珠,封死李玄同所有进路! “去死!”李玄同声音嘶哑,昆吾剑终於出鞘! 剑光不再是清辉,而是化作一片吞噬光线的暗影! 暗影过处,血光迸现! 神箭八雄之中靠前四人咽喉几乎同时被一道细微如丝的剑痕切开,手中强弓坠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赵一伤、钱二败、孙三毁、李四摧倒地身亡! 稍远的周五输、吴六破、郑七灭、王八衰四人,或手腕被斩,或肩胛洞穿,惨叫著失去战力! 成昆的幻阴指与暗影剑光一触,竟感觉一股诡异的吸扯与撕裂之力传来,右手一偏,胸前衣襟被凌厉剑气划开,鲜血淋漓,被迫后撤! 赵敏在李玄同暴起发难的瞬间就已花容失色! 她反应快极,尖声叫道:“放箭!杀峨眉弟子!快动手!” 她要將李玄同逼回地面! 果然! 李玄同虽恨极赵敏,但听到命令,眼角余光瞥见下方元兵弓弩再举,瞄准的正是伤痕累累已无力闪避的同门!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硬生生止住扑向赵敏的身形,昆吾剑暗影再展,如同陨石天降,砸入下方山道上的元兵弓箭手阵中! “噗噗噗噗——!” 剑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 李玄同身化鬼魅,所过之处,元兵如同被割倒的麦穗般成片倒下! 剑锋、掌风、指风,甚至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杀戮兵器! 仅仅几个呼吸间,山道上数十名精锐弓箭手非死即残,哀嚎遍野,箭雨攻势瞬间瓦解! 贝锦仪、静心、周明远等六名鞭阵弟子压力骤减,顾不得自身伤势,立刻冲向核心战圈,欲助方青琳与陈松年等人。 然而,就在李玄同杀伤弓箭手、身形下坠的这短短间隙,下方战局再变! 六大高手听得赵敏命令,反应各异。 阿大(方东白)性子较直,闻言立刻执行,长剑一抖,身隨剑走,直刺正在勉力抵挡鹿杖客的方青琳! 阿二(刚勇)、阿三(刚猛)、刚相三人,与李玄同有金刚门覆灭之仇,更是毫不犹豫,同时向方青琳这个李玄同显然最在意的人发动猛攻,誓要让他痛不欲生! 而玄冥二老老奸巨猾,见李玄同如此疯魔,却不想与他正面拼命。 两个老贼对视一眼,默契地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陈松年、赵平川和倒地难起的唐雨亭! 方青琳本就身受玄冥寒毒,內息紊乱,仗著九阳神功、金钟罩和疗伤秘法苦苦支撑。 刚猛的大力金刚指与刚相的般若金刚掌已让她左支右絀,此刻再加上方东白鬼神莫测的剑招与刚勇刚猛无儔的掌力,四大高手联手一击,她如何能挡? “嘭!”铁木瑶琴勉强挡住了刚猛的大力金刚指,震的她两手发麻。 “啪!”刚相的掌风紧隨而至,这次硬挡之后,瑶琴脱手飞出! 她本就已受了两记玄冥神掌,重伤在身,如今一口鲜血狂喷,身形踉蹌。 也就在这瑶琴脱手、破绽大露的剎那! “嗤——!”方东白的剑,如同毒蛇,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她的胸膛,剑尖透背而出! “轰!”几乎同时,刚勇的般若金刚掌,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毫无防护的小腹之上! 方青琳身体剧烈一震,美眸中的神采瞬间黯淡,鲜血自胸口与小腹的创口汹涌而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衫。 她看著疾扑下来的那道青色身影,嘴角似乎想牵起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最终无力地缓缓软倒下去,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不——!!!” 李玄同目睹此景,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眼角几乎瞪裂! 剧烈心痛之下,毁灭一切的疯狂彻底淹没了他! 李玄同体內燃烧的真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他扔掉昆吾剑,双拳齐出! 在八卦心法的共同催动下,九阴九阳两种截然不同的內力,被这毁灭意志强行糅合,化作两道破杀一切的拳罡——拳坠天星!双星齐坠! 方东白还未抽出长剑,刚勇掌势也尚未收回,便同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死亡阴影笼罩而下! 两人惊骇欲绝,却已无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几乎合成一声! 拳罡过处,空气扭曲、炸裂! 方东白持剑的右臂连同半边胸膛,直接化为漫天血雾! 刚勇更是悽惨,整个上半身被狂暴的拳力打得粉碎,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四散飞溅! 两人的尸身,皆从中断为两截,伤口处焦黑与冰霜並存,如同被天外陨星砸中,死状惨不忍睹! 刚相离得稍近,被飞溅的血肉和那恐怖的拳意余波扫中,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他怪叫一声,竟不顾赵敏和战场,转身就向山下密林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玄冥二老正与陈松年、赵平川及赶来相助的贝锦仪等人交手,听得爆响回头,恰好看到方东白与刚勇被瞬间打爆的惨状。 两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武功?!”鹿杖客声音发颤。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是暗想,就算两人联手,也绝难接下如此毁天灭地的两拳! 想起江湖传闻,光明左使杨逍便是受了一拳后自戕,如今李玄同竟能双拳齐出,秒杀两大高手! 他……他还能使出几拳? 就在玄冥二老心惊胆战,萌生退意之际,那刚猛(阿三)眼见最为亲厚的师兄刚勇死无全尸,双目瞬间赤红,理智被仇恨彻底吞噬! “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著,不顾一切地冲向刚刚落地身形微晃的李玄同,十指如鉤,凝聚毕生功力,大力金刚指直插李玄同心口与咽喉! 他要趁其力竭,將其毙於指下! 他猜对了现在,却没有猜对结果。 李玄同此刻內力確实因连续爆发而近乎枯竭,天魔解体的反噬也开始显现。 但正因如此,他体內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空无”状態。 面对刚猛这搏命一指,李玄同不闪不避,只是在那指风及体的剎那,微微侧身,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轻柔无比地搭在了刚猛疾刺而来的双臂之上。 没有硬碰硬的巨响,没有真气激盪的波澜。 刚猛只觉自己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大力金刚指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的吸力自李玄同掌心传来! 他苦修数十年的浑厚內力,此刻竟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向对方体內!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感受著自身力量的飞速流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的漏气声。 北冥神功,於此刻,首次在这倚天世界,展现出其鯨吞海纳的恐怖威能! 玄冥二老见状,更是嚇得魂飞天外! 他们號为玄冥,又位高权重数十年,如何不知百余年前赫赫有名的“北冥神功”,又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北冥魔功!快走!”鹿杖客怪叫一声,与鹤笔翁同时施展轻功,向著赵敏逃遁而去! 战场形势,因李玄同的疯狂与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功法,瞬间逆转! 然而,方青琳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却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李玄同刚刚因杀戮而沸腾的心。 第一百一十九章 香魂虽断曲未终 李玄同收回搭在刚猛(阿三)臂膀上的双手,回身抱住了方青琳犹自被长剑洞穿的身体,一时肝肠寸断! 刚猛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瘫倒在地,双目圆睁,瞳孔涣散,面容枯槁,仿佛在一瞬间走完了数十年的光阴。 他苦修一生的浑厚內力,已尽数化为北冥汪洋中的一滴,在李玄同的暗劲之下气息全无,死得无声无息。 玄冥二老亡魂皆冒,再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如两道灰烟,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掠向赵敏所在的岩石。 鹿杖客声音发颤,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 “郡主!快走!那小子……那小子用的是失传已久的北冥神功!吸人內力,歹毒无比! 如今他那相好的已是不活,再无顾忌,轻功又如此鬼魅,我等……我等绝非其敌手!人数再多也是枉然!” 鹤笔翁也急声道:“郡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敏俏脸煞白,她虽武功不算绝顶,但眼力极高。 李玄同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双拳,以及瞬间吸乾刚猛的诡异手段,已让她明白,今日之局彻底失控。 她当机立断,玉手一挥:“圆真师父!带上还能动的,撤!” 成昆强忍胸前剑伤,招呼神箭八雄中倖存的周五输、吴六破、郑七灭、王八衰四人,与玄冥二老一起,护著赵敏,率领残余的王府亲兵,仓皇向著山下遁去,连头都不敢回。 ………… 几乎就在赵敏等人溃逃的同时,山脚元军主阵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金锣声! 只见原本层层围困峨眉山要道的元军大队,如同退潮般开始骚动、转向。 中军大旗下,“咬住”脸色铁青,手中紧紧攥著一封刚刚由信鸽送达的急报。 信上字跡潦草,却如惊雷炸响在他心头——白莲教明玉珍部与唐家堡里应外合,已攻破成都城门,正在城內激烈巷战,府库危在旦夕! 成都乃是他的根本之地,老巢若失,剿灭区区峨眉又有何用? 他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山上残局,连声怒吼:“撤!全军撤退!回援成都!快!” 军令如山,元军主力如同决堤洪水,向著成都方向滚滚而去。 他们撤退得如此匆忙,甚至顾不上通知仍在半山腰与峨眉残存守军激战的前锋部队。 负责前锋攻坚的达鲁花赤正挥舞弯刀,督军猛攻“九十九道拐”天险,忽闻身后鸣金及大军撤退的喧囂,不由得一愣,心中大叫不好! 就在前锋听到鸣金收兵而分神的剎那,一道雄壮的身影如同猛虎出闸,从险峻的山道拐角后扑出! 正是罗大勇! 他浑身浴血,不知受了多少处伤,但一双虎目却燃烧著熊熊怒火! 他覷准元寇心神动摇而致军阵混乱的破绽,將体內残余的所有內力,连同对元寇的刻骨仇恨,尽数灌注於双掌! “元狗!纳命来!亢龙有悔!” 一声龙吟般的怒吼震彻山涧! 他双掌平推,一股磅礴刚猛的掌力如同怒龙出海,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达鲁花赤仓促格挡的胸膛之上! “咔嚓!”胸骨碎裂的声响令人牙酸。 “噗——!”达鲁花赤双眼凸出,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强壮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岩之上,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主將阵亡,本就因大军撤退而军心涣散的前锋元兵,顿时发出一片惊恐的吶喊,彻底失去战意,丟盔弃甲,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 喧囂的杀戮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风中浓郁不散的血腥气,以及遍地狼藉的尸骸与残兵。 而在山下那片经歷殊死搏斗的林间空地上,却瀰漫著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悲慟。 李玄同对周围的溃逃与胜利恍若未闻。 方青琳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胸口插著方东白那柄形式奇古的长剑,剑身几乎完全没入,只留下短短一截剑柄。 小腹处衣衫破碎,一个清晰的紫黑色掌印触目惊心。 鲜血早已浸透了她青色的劲装,在她身下匯聚成一片暗红。 李玄同伸出手,颤抖著,却不敢去碰那柄剑。 他深知,此剑一旦拔出,那被剑气暂时封住的创口便会彻底崩裂,鲜血將如泉涌,最后一线生机也將隨之断绝。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將她冰凉的身体轻轻抱起,搂在怀中。 左手掌心紧贴她的背心“灵台穴”,將吸纳刚猛得来的內力化作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內,试图挽留那飞速消逝的生机。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著脸上的血污与尘土,滴落在她苍白如纸却依旧带著一丝英气的脸颊上。 “青琳……青琳……撑住……我带你回家……” 他声音嘶哑,带著无法言喻的恐惧,仿若殷殷哀求。 似是感到了那九阳真气的温暖,又似是听到了那熟悉的呼唤,方青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眸光略显涣散,几经努力,才聚焦在李玄同悲痛欲绝的脸上。 方青琳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游丝,断断续续。 “玄……同……別……哭……你……现在……这样子……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嘴角似乎想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势,引来一阵细微的抽搐。 “小时候……你就……自己取名……现在……还是……那么有……主见……那么……顽固……我……我不怪你……” 她喘息著,积聚著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埋藏心底最深的疑惑,也是她对此生、对他来歷的最后探寻: “我……我只想问……我死了之后……是否……就能……与你……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剜在李玄同的心上。 直到生命尽头,她关心的,仍是能否与他同行。 “能!一定能!” 想起意识中传来的神镜信息,李玄同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声音斩钉截铁,带著泣血的誓言: “青琳,我李玄同对天发誓!绝不会让你死! 就算踏遍诸天万界,逆转时空轮迴,我也一定要找到救你的方法! 我要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听到这近乎疯狂的誓言,方青琳涣散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释然,是满足,或许还有一丝对他口中那“诸天万界”的朦朧嚮往。 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视线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在这生命最后的恍惚中,一段奇异的旋律,在她唇边如嘆息般流泻出来。 她只在乐山听李玄同哼唱过一次,却莫名记在心底,断断续续,不成调,却带著一种超脱尘世的空灵与哀伤: “想……让你……忘却……愁绪……忘……却关怀……放……开这……纷纷扰扰……自……由……自……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如同即將燃尽的烛火。 “留……住……剎……那……永……远……为……你……开……” 最后一个“开”字,轻若蚊蚋,终至无声。 她靠在李玄同怀中,头颅无力地垂落,最后一丝生机,如同琴弦崩断,彻底消散。 那双眼眸,带著未尽的话语与永恆的牵掛,缓缓地闭上了。 “呃……噗——!” 李玄同身躯剧震,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方青琳早已冰冷的衣襟上。 极致的悲痛与强行运功的反噬同时爆发,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舌尖被咬破,剧烈的疼痛刺激著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他必须先设法保住青琳的肉身,待取得宝镜之后,才能设法復活挚爱! 第一百二十章 痛將挚爱化冰封 “不能倒下!绝不能倒下!我要保住青琳!” 李玄同用尽全身力气,將方青琳的遗体横抱起来,紧紧搂在胸前,仿佛抱著他余生所有的重量。 他不再看周围惨烈的战场,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向著硝烟渐散的山上走去。 身后,倖存下来的峨眉弟子们默默注视著这一切,人人带伤,脸上混杂著活下来的余悸与失去同门的悲戚。 周明远强忍断臂之痛,在贝锦仪、静心等人的帮助下,用临时製作的担架,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徐安之和静和两人冰凉的遗体。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声,混合在呜咽的山风中。 这支伤痕累累、背负著牺牲与悲伤的队伍,跟隨著前方那道青色身影,缓缓向著峨眉金顶,向著师门的方向,艰难行去。 ………… 残阳如血,將仙峰寺前的石阶染得一片淒艷。 当李玄同抱著方青琳的遗体,和抬著两具尸身的眾多同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在此等候的灭绝师太、周芷若等人,全都震骇当场。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弟子们身上的累累创伤,以及那三具再无生息的躯体,无声地诉说著山下那场伏击战的惨烈。 “师父……” 李玄同声音沙哑乾涩,抱著方青琳,直挺挺地跪倒在灭绝师太面前,头颅深深垂下。 他没有辩解,也无从辩解,唯有沉重的悲痛压弯了他的脊樑。 周芷若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怀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看到那穿透胸膛的长剑和苍白无血的容顏,她娇躯剧颤,玉手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唇,美眸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那个总是带著爽朗笑容的方师姐,与她暗藏机锋,却又並肩作战,此前还是她羡慕嫉妒之人,如今竟已…… 静玄、丁敏君等人在看到徐安之和静和的遗体被抬上来时,也都发出了压抑的惊呼与啜泣。 灭绝师太身形晃了晃,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 她目光扫过伤亡弟子,最终落在方青琳身上,愤恨、痛心、懊悔交织——恨元虏不共戴天,痛失唯一挚亲,悔未强留青琳在山上! 灭绝想起前往光明顶时,曾劝过外功不足的青琳留山,若青琳听话留下,怎会如此……这念头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她又看向浑身是血却昂然站立的罗大勇,得知正是他拼死打死达鲁花赤,更知是明玉珍义军攻成都才逼退元军,解了峨眉之围。 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腾,最终化为一声长嘆,那因李玄同违逆师命而积鬱的怒火,在明教股肱同心抗元的现实前,竟消散了大半。 她上前一步,苍老的手轻轻拂过徐安之、静和冰冷的脸庞,最后停留在方青琳的发梢,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是……好孩子……都是我峨眉的好弟子!不畏强敌,捨生取义,不枉……不枉贫尼平日教诲!” 她猛地提高声调,带著一种悲壮的决绝,“尔等英烈,峨眉上下,永世不忘!” 眾人悲声应和,哭声在山巔迴荡。 隨后,眾人商议为阵亡同门料理后事。 静和是出家弟子,自当依佛门规矩火化,供奉於塔林。 徐安之家在乐山,如今峨眉在江湖中已无人敢惹,徐老爷子坚持要扶灵归乡。 然而,当提及方青琳时,李玄同却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语气异常坚决:“不!青琳还可以活!不办丧事!” 眾人皆愕然。 不等灭绝师太发问,他已抱起方青琳,转身向著后山洗象池走去,身影决绝,带著一如既往的偏执。 周芷若默默看了一眼师父,见灭绝师太闭目不语,似是默许,她便悄然跟了上去。 洗象池水,清澈冰冷,映照著天边最后一抹残红。 李玄同小心翼翼地將方青琳的遗体放入池中一块岩石上。 水波荡漾,拂动她的衣袂髮丝,仿佛只是沉睡。 李玄同站立池边,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隱隱作痛,强行催动內力。 这一次,他引导的不再是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而是源自《九阴真经》与八卦坎卦的玄阴冰寒之气! 极寒的內力自他双掌涌出,缓缓笼罩住方青琳周身池水。 空气中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霜。 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方青琳身边开始,迅速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寒冰不断加厚,蔓延,最终將她完全包裹在內,形成了一块晶莹剔透、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巨冰。 冰中的她,容顏依旧,仿佛时光在此刻凝固。 李玄同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身体微微摇晃。 他转过身,看著一直默默跟在身后、泪痕未乾的周芷若,硬撑著交代道: “芷若……烦请……稟明师父,在山中……寻一处隱秘之地,挖一座地窖,要深,要阴寒……我,我要用它做冰窖,保存青琳的肉身!” 他的声音虚弱,全凭这一股意志强撑著。 周芷若看著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悲痛,心中一酸,泪水再次涌出,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师兄放心,芷若一定办到。” 听到她肯定的答覆,李玄同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连日来的激战、悲慟、强运功法的反噬,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周芷若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住了昏迷的李玄同。 ………… 一日后,“咬住”率领三千余残兵赶到成都,终究未能守住这个四川行省的新省府,不得不集结残兵败將北出剑阁,逃往关中投奔答失八都鲁。 在明玉珍所部和元兵的口中,峨眉派浴血力挫元兵和汝阳王府的消息不脛而走,江湖震动! 如今,峨眉山已不只是江湖上人所共知的龙潭虎穴,而是天下人人皆知的“出鞘神剑”,锋芒毕露,令人胆寒! 而明玉珍此战之后,坐拥重庆、成都两大重镇,实力大增,四川全境已纳入其控制范围。 他感念李玄同的恩德,明令部下对峨眉派弟子及家眷多多照顾,在自己境內务必尽全力护其周全。 …………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同在一片温暖中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便看到周芷若略显憔悴却满是关切的容顏,她一直守在床边。 “师兄,你醒了!” 周芷若见他醒来,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端来温水。 李玄同饮下水,感觉乾涸的喉咙舒服了些,才嘶哑问道:“青琳……?” 周芷若柔声道:“师父已命人一日夜间,在捨身崖下,挖好了一处深入地底的山洞,做了冰窖,並將……並將青琳师姐所在的冰块,小心移入其中了。 师兄你已昏迷了一日夜,先恢復一下体力,我陪你过去。” 她顿了顿,继续道:“静和师姐的法事,师父已亲自安排。 徐师兄则由师父安排诸位师兄师姐帮徐家护送回乐山安葬,昨日已出发了。” 李玄同默默听完,挣扎著坐起身,运功恢復內力。 三炷香后,精神恢復过来,虽腹中飢饿,他却无意进食。 两人来到捨身崖,施展轻功沿著峭壁下到崖底,进入新开的一处山洞。 李玄同踏入其中,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但见四壁放置了许多寒冰。 中央那块巨大的冰晶尤为醒目,方青琳的身影清晰可见,静謐安详,仿佛只是沉睡在永恆的寒冬里。 李玄同走到冰前,伸手轻抚冰冷的表面,寒意刺骨,却不及他心中万一的冰冷。 回想起三年前甦醒之后的点点滴滴。 自己迷茫无助又头痛难忍,是青琳背著自己回山…… 她担心自己大比,说大不了和自己一起下山“私奔”…… 在知道自己被收为核心后,她为自己欢欣雀跃…… 自己迷茫时,在金顶抚琴,看自己观云悟道,定情一吻…… 自己神功初成,与芷若下山时,她如同小尾巴一样不舍跟隨…… 少林辩经……华山比剑……终南受伤…… 直至前些时日,光明顶上,只有她不离不弃,携手同行…… 忆及过往,李玄同肝肠寸断,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魂破茧启新程 望著冰中挚爱,忽然方青琳临终前那句“小时候就自己取名”的话语,再次在李玄同耳边响起。 结合之前在华山见到全真剑法时,那股似乎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悲痛…… 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可能性,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心间! 或许,他並非三年前才穿越而来! 或许,在二十多年前,那个名为李玄同的婴儿降生於这个倚天屠龙世界时,他的灵魂就已经存在! 只是因元虏屠村,激愤悲恐之下遗忘了前尘,直到最近才甦醒现代的记忆! 那对为抗元而牺牲的“父母”,或许,就是他这一世真正的父母! 所以,那份悲痛才如此真实,如此刻骨! 也怪不得自己甦醒后,明明性情迥异,却被青琳说好像是失忆前的“灵童”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明悟,让李玄同心神剧震! 他更加迫切地想完成识海中的任务,早日取得那面通阴阳、知天机、穿梭诸天万界的宝镜。 “武林至尊,倚天屠龙”,若以一日前那种状態,或许他用不了太久,就可以做到! 一念及此,李玄同开始回想血战之中,那强行同运八卦八相心法时的玄妙状態。 顾不得周芷若担忧的目光,他就在这冰窟之中,在“沉睡”的方青琳面前,缓缓盘膝坐下。 李玄同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开始模擬、推演那狂暴之后残留的感悟,要將九阴之柔、九阳之刚、八卦之变重新融而为一。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逆推而上,復归无极……” 李玄同以意念引导体內微弱恢復的真气,尝试將九阴九阳的阴阳二气,与八卦心法代表的八种心法,通过三爻变化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稍有差池便是经脉尽碎的下场。 但他心无旁騖,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飢饿,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又是一昼夜过去。 当李玄同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不再是悲痛与疯狂,而是一种深邃的平静,仿佛包容了天地万物,又復归於混沌未开的原点。 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古朴,再无半分之前的凌厉锋芒。 他成功了。 在极致的悲痛与静悟中,他融合毕生所学与八卦所传玄妙,创出了一门包罗万有、化生万物的根本法门——无极神功! 与模擬別派內功心法的小无相功相比,无极神功直指本源,可以从本质上改变真气,兼得九阴、九阳、北冥、无相之妙,或可称为“大无相功”。 得此神功,李玄同心有所感,以后武道將一片坦途,踏破先天指日可待,超越张真人、仗剑屠龙都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转过头,却见周芷若依旧守在身旁,脸色苍白,嘴唇乾裂,显然是不吃不喝,在这冰窟中陪了他整整一天一夜。 李玄同心中涌起深深的感动与歉疚,却没有明言,只是轻声道:“芷若,辛苦你了。我悟出了一门新的功法。” 周芷若眼中闪过欣慰,柔顺地点点头。 两人离开冰窖,拜见灭绝师太。 李玄同將新悟的《无极神功》心法口诀,口述出来,由周芷若执笔,一字不差地默写下来,恭敬地呈给灭绝。 “师父,此功或可为我峨眉日后根基。”李玄同声音平静。 灭绝师太翻阅著墨跡未乾的秘籍,越看越是心惊,这功法立意高远,深奥莫测,远超她所见任何武学。 她深深看了李玄同一眼,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嘆息。 李玄同继而稟明意图:“师父,汝阳王府此番虽退,但少林、华山、崆峒、崑崙四派高手恐已被擒,多半会押往大都。弟子欲前往大都,设法营救。” 灭绝师太沉吟片刻,点头应允。於公於私,营救各派都势在必行。 “也罢。你且先去为静和上香,再去乐山送安之一程,而后转道武当,將此间之事告知张真人与宋大侠,相约共赴大都。 贫尼稍后整顿山务,亦会亲率部分弟子前往大都与你们匯合。” “弟子遵命。”李玄同躬身。 “师父,”周芷若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弟子愿隨师兄同往。” 灭绝师太看了看周芷若,又瞥了一眼李玄同。 想起已然逝去的方青琳,再思及周芷若平日对李玄同的情意与其外柔內刚、执拗难移的性子,灭绝师太知她心意已决,阻拦无用,反而可能再生事端。 灭绝师太不由得暗嘆一声,摆了摆手:“去吧,一切小心。” “谢师父!”周芷若躬身行礼,李玄同在一旁默默无语。 当日,李玄同与周芷若便来到塔林,在静和师姐灵位前敬香默哀。 隨后,两人不再耽搁,各自骑上神骏的玄霜与赤焰宝马,离开了瀰漫著悲伤与新生希望的峨眉山,踏著晨露,向著乐山方向,疾驰而去。 ………… 乐山城,徐氏酒楼。 往日宾客盈门、喧闹鼎沸的酒楼,此刻却是一片縞素,哀声不绝。巨大的“奠“字悬掛正中,徐安之的灵位静静安置在香案之后。棺槨停放在大堂中央,周围堆满了素色花圈,空气中瀰漫著香烛与悲伤的气息。 李玄同与周芷若踏入灵堂时,里面已是哭声一片。两人皆身著素服,面容带著疲惫与哀戚。 大师兄陈松年腰肋间裹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在两位家僕的搀扶下,坚持站在灵前,虎目含泪。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显是肩伤未愈。 三师兄赵平川胸前衣襟微微敞开,可见內里缠绕的纱布,呼吸间仍带著一丝压抑的痛楚。 五师兄周明远断臂处包裹严实,空荡的袖管无声诉说著战场的残酷,他独臂为徐安之续著香火。 七师弟唐雨亭腿脚不便,倚著一根拐杖,脸上血色不足,光明顶的旧伤与此次新创叠加,让他行动维艰。 贝锦仪、苏梦清、赵灵珠等几位师姐亦在,个个脸色憔悴,眼圈红肿,显然伤势未愈,强撑著在此守灵。 见到二人进来,眾人目光匯聚而来。 在看到李玄同时,心中都不由得一酸,想起已然香消玉殞的方青琳,更是唏嘘不已。 “老六......周师妹......你们来了” 赵平川声音沙哑,上前一步,想如往常般拍拍李玄同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因牵动胸前伤口微微一僵,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陈松年看著李玄同,嘴唇翕动,他深知这位六师弟此刻心中之苦,恐怕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沉重千倍万倍。 最终,他只是声音哽咽道:“来了......就好。安之他......看到你们来送他,也会......高兴的。” 李玄同和周芷若默默走到灵前,接过贝锦仪默默递来的线香,恭敬地三鞠躬。 看著那冰冷的棺槨和灵位上“徐安之”三个字,往日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李玄同眼前,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想起了三年前刚甦醒时,头伤在床,是徐安之笑呵呵提著食盒,那鸡丝粥的暖香,似乎此刻还縈绕在鼻尖。 想起了年前下山,在这乐山城中,徐安之热情地招待他与青琳,拍开珍藏的“东岩春”,又与他们分享江湖消息,惋惜不能结交抗元义士明玉珍。 想起了伏虎院內,他演示“摧坚神爪”后,徐安之胖胖的惊嘆,“不得了,不得了!这一手,下厨房劈柴可省大事了!” 如此种种……往昔音容笑貌,歷歷在目,犹在耳边。 那般鲜活、热情、总是带著一团和气,照顾著每一位师兄弟的二师兄,如今却化作一具冰冷的棺槨,静静地躺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雨別殤几多梦(求月票) “二师兄......”李玄同喉头哽咽,泪水终於模糊了视线。 周芷若亦是低声啜泣,悄悄握紧了他的手,传递著无言的安慰。 贝锦仪抹著眼泪,泣声道:“徐师兄......是被鹤笔翁那老贼和那个使般若金刚掌的番僧联手……震碎了心脉……” 她说不下去,伏在赵灵珠肩头痛哭起来。 赵平川猛地一拳捶在旁边的柱子上,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压不住满腔恨意。 “老六虽已將那番僧毙杀,但玄冥二老尚在逍遥!我赵平川哪怕是死,也要手刃两个老贼,为二哥,为静和师姐,为所有死难的师兄弟姐妹报仇雪恨!” 李玄同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低沉却带著铁一般的意志。 “三师兄放心,玄冥二老,我必杀之!以告慰二师兄、静和师姐在天之灵!” 灵堂內,悲声再起,哀慟之情瀰漫。 眾人沉浸在失去至亲同门的巨大悲痛中,回忆著徐安之生前的点点滴滴。 良久,情绪稍缓。 陈松年强撑著伤势,对李玄同和周芷若问道:“玄同,周师妹,安之將在四天后下葬,你们是否还有別的要紧事情?” 李玄同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师兄,诸位师兄师姐,我们此番前来弔唁二师兄,亦是向诸位辞行。我与芷若奉师父之命,需即刻北上。” 眾人闻言,神色一凛,皆知必有要事。 李玄同继续道:“少林、华山、崆峒、崑崙四大派的高手,恐怕已被汝阳王府设计生擒,正秘密押送往大都。 此事关乎中原武林气运,我已稟报师父,如今我和周师妹二人需先行一步,前往武当山传递讯息,与张真人及宋大侠商议对策。” 他目光扫过眾位伤痕累累的同门,语气转为缓和:“师父之意,是让诸位师兄师姐在此安葬二师兄后,先行回山养伤。 待师父她老人家整顿好山务,便会亲自率领山中精锐,前往大都与我们会合。 届时,我们再並肩作战,共同营救四大派!” 陈松年等人听闻四大派被擒,皆是骇然,心知此事確係关乎重大。 他们自知如今人人带伤,实力大损,强行跟隨反成拖累,回山养伤,等待师门调遣,確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原来如此。”陈松年点点头,“你们责任重大,一路务必小心!” “六师兄,周师妹,保重!“唐雨亭拄著拐杖,红著眼圈道。 赵平川握紧拳头,“好!老六!大都再会,咱们定要將玄冥二老碎尸万段!” “保重!”贝锦仪、苏梦清等人也纷纷嘱託。 李玄同与周芷若对望一眼,向眾人郑重抱拳:“诸位师兄师姐保重!安心回山养伤,我等在大都,恭候师父与诸位师兄弟驾临!江湖路远,我等先行一步!” 辞別眾同门,李玄同与周芷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徐安之的灵位,再次躬身一揖。 隨后,两人转身走出了瀰漫著悲伤的灵堂。 酒楼外,玄霜与赤焰两匹神骏正安静等候。 两人翻身上马,骏马迈开四蹄,穿过尚带著战火痕跡的乐山街道,出了城门。 二人在江畔牵马上船,走水路出川。 ………… 这日傍晚,行至襄阳地界,两人下船。 残阳將古城墙染成暗金色,护城河水波光粼粼。 李玄同望著这座英雄之城,不由得想起当年与方青琳一同在此祭奠郭靖大侠的情形,那时她英姿颯爽,笑语嫣然,如今却已冰封於峨眉山下。 尖锐的悲痛再次刺入心房,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乌云匯聚,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两人不便夜行,便在城中寻了一间看起来颇为乾净的客栈,安顿好马匹行李,两人下楼用饭。 大堂里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李玄同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阴鬱。 他看著窗外渐渐沥沥落下的雨丝,眼神空洞,仿佛透过雨幕,又看到了那个永远刻印在心底的身影。 周芷若见他如此,心中酸楚难言。 她知道师兄又在思念青琳师姐,那份悲痛,她无法替代,甚至无法真正安慰。 她默默向伙计招了招手,低声道:“伙计,来两壶……你们这里最烈的酒。” 她想,或许醉了,他能暂时忘却这蚀骨的痛苦。 酒很快端了上来,是荆襄九郡有名的烈酒“宜城九酝醝”,酒气辛辣扑鼻。 李玄同看了一眼酒壶,没有说话,直接伸手將两壶酒都拿到了自己面前。 他抓起一壶,拔开塞子,仰头便灌。 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烧过喉咙,灼烧著他的胃,也灼烧著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喝得又急又猛,仿佛要將所有的悲痛、负罪、孤寂都隨著这烈酒一同吞下、烧尽。 周芷若看著他这般近乎自戕的狂饮,想要劝阻,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放下。 她了解他的痛,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心痛。 一壶很快见底,李玄同又抓起第二壶。 他伤势本未痊癒,连日奔波更是损耗心神,此刻被烈酒一衝,酒力混合著疲惫与伤痛猛然上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桌上,意识渐渐昏沉。 “师兄!师兄!”周芷若急忙上前,轻轻推了推他。 李玄同含糊地应了一声,却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芷若咬了咬牙,对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伙计道:“麻烦搭把手,扶我师兄回房。” 在伙计的帮助下,周芷若艰难地將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李玄同架起,一步一步挪向楼上的客房。 李玄同身材高大,此刻浑身无力,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周芷若纤弱的肩膀上。 楼梯狭窄,周芷若走得颇为吃力。 恍惚间,李玄同只觉自己被一个纤细而坚韧的身影背负著,一步步向上,这感觉……如此熟悉。 醉意朦朧中,时光仿佛倒流,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甦醒之时,那个英气勃勃的少女,也是这样背著他,一步步走在峨眉山道上。 是青琳吗?是青琳回来了?巨大的、不切实际的激动和依赖感涌上心头,淹没了残存的理智。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对著那模糊的、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背影,用含混不清的声音激动地喃喃道:“青琳……青琳……和我……一起……走……” 他感觉到背著他的身影猛地一僵,微微颤抖了一下。 隨即,一个温柔而坚定,却分明带著一丝哽咽和异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师兄……我和你一起走……” 这声音……似乎有哪里不同……但浓烈的醉意和强烈的情感渴望让他自动忽略了那细微的差异。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將头靠在那单薄却努力支撑著他的背上,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的醉乡。 终於將李玄同安置在客房的床铺上,周芷若已是香汗淋漓。 她看著李玄同醉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痛苦的表情,听著他无意识中呼唤著另一个女子的名字,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怜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她打来热水,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酒渍。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著窗欞。 周芷若站在床边,看著床上这个她倾心已久、如今却脆弱不堪的男子。 他背负著太多的责任,太多的伤痛。 她想起他力战群雄的英姿,想起他悲痛欲绝的泪水,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一种混合著无比心痛、强烈怜惜,以及一种想要温暖他、填补他那巨大孤独感的衝动,在她心中汹涌澎湃,最终衝垮了所有的矜持与顾虑。 她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在黑暗中,周芷若颤抖著,心中带著少女的羞涩,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罗裳轻褪,她带著不顾一切的炽热,依偎进李玄同滚烫的怀中,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吻,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沉沦在酒意与伤痛之中的李玄同,被这黑暗里突如其来的温柔慰藉,彻底衝垮了残存的理智…… 一夜疾风骤雨,不知是衝动,还是冥冥中早已註定的纠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异世同心定鸳盟(加推,求月票) 翌日清晨,李玄同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一片温软滑腻,以及鼻尖縈绕的淡淡幽香。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只见周芷若恬静的睡顏近在咫尺,秀髮散乱地铺陈在枕上,眼角依稀可见泪痕。 昨夜的零星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狂饮、背负自己的背影、黑暗中温柔的承诺与缠绵…… 李玄同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凝固,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將他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坐起身,双手插进发间。 “怎么会这样?青琳还冰封於山崖之下,转眼却与芷若……” 这混乱的局面,这无法面对的情债,让他感到內心不安。 他的动作惊醒了周芷若。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对上李玄同复杂、痛苦甚至带著一丝慌乱的目光。 周芷若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羞涩地垂下眼帘,但隨即,又勇敢地抬起来,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 “师兄……我不后悔!”她轻声唤道,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玄同看著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一声嘆息。 周芷若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摇了摇头:“师兄,不必自责。昨夜……是我自愿的。” 她的脸上红晕更盛,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直视著李玄同。 “我和你一起走,是我的心里话。从此,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李玄同心中剧震,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烈如火的情意和依赖,一路相隨,如今又……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但正因这份责任,他更不能欺骗她,必须让她知道全部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目光直视著周芷若,决定不再隱瞒这个已然將身心都託付给自己的女子。 “芷若,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李玄同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周芷若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或许並非只是大家所认知的那个李玄同。”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的灵魂,来自六百年后的时代。” 他顿了顿,观察著周芷若的反应,见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才继续道:“而且……我在此世的时间,是有限的。最多……只有四年。 四年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將离开,从这个世界消失。 以往所说的『太上託梦』、『天授玄机』,其实……都是我身为异世来客的託词。” 李玄同说完,紧紧盯著周芷若,等待著她的反应——是震惊?是觉得他疯了?还是无法接受这匪夷所思的真相? 周芷若確实惊呆了,她微张著小嘴,难以置信地看著李玄同。 来自异世?四年后消失?这消息远比任何武林秘辛、江湖恩怨都要惊世骇俗,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然而,出乎李玄同意料的是,周芷若眼中的震惊並未持续太久。 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望著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清那个来自遥远异乡的、孤独的灵魂。 她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质疑真偽,仿佛在消化,又仿佛在瞬间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良久,她忽然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带著泪光,却异常灿烂、坚定的笑容。 “四年……”她轻声重复著,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分量。 “四年也好,四十年也罢,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分別呢?” 她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师兄,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也不在乎你只能留多久! 我在乎的,是现在的你!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李玄同! 我爱的是你,是此刻拥有著这颗心的你!” 她的泪水终於滑落,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四年时间,足够了!足够我陪著你,走遍天涯海角,做你想做的事。 如果你四年后真的要离开,我便在峨眉等著你回来。 如果……如果你还有可能回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会一直等,等到海枯石烂,此生不渝!” 这番掷地有声、炽烈如火的告白,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李玄同心头的部分阴霾和寒意。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內心却如此坚韧勇敢、义无反顾的女子,心中再次涌起温暖。 他伸出双臂,將周芷若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异世的襄阳古城,在这清晨的客栈中,紧紧相依,许下了超越时空的誓言。 “好!”他在她耳边低声承诺,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这四年,我们在一起。 此前所说的救活青琳之言,並非胡话! ……將来,我一定有办法,带你同走诸天万界,看尽星河璀璨。”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阳光透过窗纸洒入室內。 待梳洗完毕,李玄同拉著周芷若在桌边坐下,神色郑重道: “芷若,前日虽將《无极神功》心法口诀说给了你和师父,其中涉及奇经八脉运转,你仍有奇经三脉未通,不便修习。 我现在帮你打通这三脉,你细心感受无极真气的变化之法,谨记『负阴抱阳,冲气为和』之要诀。” 周芷若闻言点头,柔声道:“全凭师兄做主。” 两人遂在床榻上相对盘膝坐下。 李玄同凝神静气,催动体內已然恢復不少的无极真气。 这新生的真气中正平和,却又蕴含著阴阳、刚柔、虚实的无穷奥妙,远比单纯的九阴或九阳真气更为玄妙。 他伸出双掌,与周芷若掌心相抵,精纯温和的无极真气便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周芷若体內。 周芷若放鬆身心,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奇异的真气在自己经脉中游走,时而温煦如春阳,时而清凉似秋月,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滯涩的关隘竟如水到渠成般被一一衝开。 冲脉、阴维脉、阳维脉在那浑融圆满的真气衝击下,几乎没遇到太多阻碍,便相继豁然贯通! 奇经八脉畅通无阻的剎那,周芷若只觉周身气血前所未有的旺盛协调,內力运转圆融无暇,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门。 然而,李玄同並未停下。 他的无极真气继续在周芷若已然贯通的奇经八脉乃至十二正经中循行,以其真气为笔,在她体內清晰地勾勒出无极真气那“包罗万有、復归混沌”的独特运行轨跡与意境变化。 周芷若天资聪颖,灵台一片清明,全力感悟著体內那玄之又玄的真气变化。 她也同修了九阴九阳,立时明悟了“负阴抱阳,冲气为和”的“无极”真意,虽未能立刻完全掌握,但对此神功的运功路线与精髓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良久,李玄同缓缓收功,额角已见细微汗珠。 周芷若立刻取出丝帕,自然而温柔地为他拭去汗水,眼中情意流转,轻声道:“辛苦师兄了。” 李玄同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何需客气。你根基深厚,悟性奇佳,日后勤加修习即可。” 经此一番运功,两人之间那层因昨夜而生的情愫更是浓厚,仿如血脉相连,心神相通。 隨后,两人梳洗完毕,下楼简单用了早饭,便结算了房钱,携手走出客栈。 玄霜、赤焰早已备好,两人翻身上马,並轡而行,沿著官道,向著武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武殿前议征行 玄霜赤焰,蹄声如雷,载著李玄同与周芷若,一路穿州过府,不日便抵达了武当山脚下。 两人牵马拾级而上,刚到山门,便见数道身影已等候在此。 不仅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诸侠均在,连已然可以行走的俞岱岩,也激动出迎。 “李少侠,周姑娘,一路辛苦!” 宋远桥率先拱手,笑容温煦,目光扫过李玄同,暗暗心惊,只觉得这位年轻人气息愈发深邃难测,竟隱隱有师父那般返璞归真之感。 “劳烦诸位前辈亲迎,玄同与师妹愧不敢当。”李玄同与周芷若连忙还礼。 看到俞岱岩已恢復行走,李玄同心中也颇为感慨,抱拳道:“恭喜俞三侠康復!” 俞岱岩脸上带著久违的豁达笑容,声音虽仍有些中气不足,却充满感激: “全仗李少侠赠药之恩,岱岩方有今日。听闻少侠在光明顶与无忌孩儿力挽狂澜,不愧是义薄云天!” 眾人寒暄著步入真武大殿。 殿內清幽,张三丰真人早已端坐蒲团之上,鹤髮童顏,目光温润,仿佛与整个大殿的气息融为一体。 李玄同与周芷若上前恭敬行礼:“晚辈李玄同(周芷若),拜见张真人。” 张三丰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光尤其在李玄同身上停留片刻,抚须讚嘆。 “小友不必多礼。前番无忌孩儿回山,已將光明顶之事细细稟明。 小友不仅武功卓绝,更难得是胸襟广阔,深明大义,化解干戈於无形,使明教与六大派免於两败俱伤,更促成合力抗元之局,此乃莫大功德,老道感佩於心。” 他顿了顿,眼中讚赏之色更浓,“观小友气息,圆融內敛,似与天地交感,较之年前相见之时,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李玄同谦逊道:“真人过誉了。此乃分內之事,亦是天下武林同道共愿。晚辈些许进步,不敢当真人如此夸讚。” 张三丰目光扫过李玄同身侧,似有询问之意,和声问道:“前两次与小友同来的那位方姓女娃,英气勃勃,心性质朴,此次为何未见同行?” 提及方青琳,李玄同眼神瞬间一暗,周芷若也低下了头。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痛地將元军围攻峨眉的经过,简略敘述了一遍。 听到峨眉弟子遭遇汝阳王府高手伏击、静和与徐安之等峨眉弟子殉难、方青琳肉身冰封,殿內武当诸侠已是义愤填膺。 “岂有此理!” “元狗欺人太甚!” 宋远桥拳头紧握,俞莲舟面沉如水,深感李玄同大恩的俞岱岩更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与峨眉同属正道一脉,又因李玄同而亲厚非常,听闻如此惨事,岂能不愤慨? 张三丰亦是长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喟然嘆道:“劫数,劫数啊……灭绝道友痛失眾多爱徒,心中之悲愤,老道能够想见。那元廷行事,愈发酷烈了。” 李玄同也感嘆了一声,才顺势又道: “张真人,据晚辈探查,少林、华山、崆峒、崑崙四大派高手,於光明顶一役后並未遭害,而是被汝阳王府设计生擒,如今恐怕正被秘密押送往大都。” “四大派高手尽数被擒?”宋远桥闻言色变,“若真如此,中原武林菁英折损过半,元气大伤!元廷此举,歹毒至极!” 张三丰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此事关係中原武林存续,更关乎抗元大业。唇亡齿寒,我武当绝不能坐视不理。” 他目光扫过座下弟子,最终落在李玄同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李少侠,营救四派同道,武当义不容辞!老道这便让远桥他们准备,隨你一同前往大都!” “多谢真人!多谢诸位前辈!”李玄同与周芷若齐齐躬身致谢。 商议既定,李玄同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他深知欲要驱除韃虏,非仅凭武林高手廝杀所能成事,需有强大的军队与正確的战略。 他想起屠龙刀中所藏的《武穆遗书》,又暗忖: “岳武穆用兵如神,其遗书固然珍贵,但宋朝积攒数百年的兵书战策,如《孙子兵法》、《吴子》、《司马法》等武经七书,哪一部不是凝聚了古人智慧的瑰宝? 价值绝不下於《武穆遗书》。元廷搜刮天下,这些典籍定然被收藏於大內府库之中……”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若能潜入元廷皇宫,將这些兵书盗出,赠与抗元义军,其意义或许比单纯救出几派高手更为深远! 此乃他倚天屠龙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只是此事干係太大,风险极高,他暂不便对武当眾人明言。 心念转动间,李玄同看似隨意地转向张三丰,问道:“张真人,晚辈有一事请教。不知真人当年,可曾去过那元廷皇宫?”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感诧异,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张三丰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 “年轻时,確曾因故踏入过那大都皇城。彼时蒙元立国未久,宫禁虽森严,却也不似后来。不过……” 他语气转为凝重,“即便在当时,那皇宫大內之中,收罗、豢养的各方高手便已极多,藏龙臥虎,不乏隱世之辈。 其中更有一处隱秘所在,元廷以类似『养蛊』之法,令那些投靠的高手互相廝杀、磨礪,优胜劣汰,旨在培养出最强横的杀戮机器,用以护卫皇室,剷除异己。” 他看了一眼李玄同,意味深长地道:“老道当年虽能全身而退,却也並非在其中任意纵横,须得谨慎避开几处气息尤为凶险之地。 如今数十年过去,元廷以此法『养蛊』不息,彼辈高手经过层层淘汰廝杀,留存下来的,只怕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手段狠辣之辈,其实力,恐怕远超江湖寻常门派的耆宿。 这也正是为何这些年来,韃子皇帝虽处江湖漩涡中心,却能安坐龙庭,鲜有刺客能近其身的原因所在。” 李玄同心中凛然,暗吸一口凉气。 他虽预料到皇宫守卫必然森严,却没想到元廷竟用如此残酷的方式来培养大內高手。 这已非寻常的护卫,而是一群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怪物! 自己想要潜入盗书,难度无疑倍增。 然而,警惕之余,他心中的念头却愈发坚定。 越是如此,越说明元廷对自身武力的倚重,义军在战场上廝杀取胜的重要性越高,也越凸显出那些被收藏兵书战略的意义。 这皇宫,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探上一探,至少也要摸清虚实,为最终的“倚天屠龙”做好准备。 他面上不动声色,对张三丰拱手道:“多谢真人告知,晚辈明白了。皇宫大內,果然是龙潭虎穴。” 张三丰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某些想法,但並未点破,只是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小友志存高远,老道钦佩。然行事需知进退,量力而行,切莫轻易涉险。” “晚辈谨记真人教诲。”李玄同恭敬应道。 计议已定,武当诸侠立刻行动起来。 宋远桥安排山务,由伤势初愈不宜远行的俞岱岩留守坐镇,代行掌门之职,宋青书留下辅助三师叔。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四人则稍作收拾,准备隨李玄同、周芷若一同下山,奔赴大都。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武当山门前。 李玄同、周芷若与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一一辞別张三丰与留守的俞岱岩及眾弟子。 “此行凶险,诸位务必小心!”俞岱岩殷殷嘱託。 “三哥放心,我等必救回四派同道,扬武当威名!”莫声谷年轻气盛,豪情万丈。 张三丰立於山门之前,袍袖在晨风中轻拂,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玄同身上,若有深意地道: “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要。” “是,师父(真人)!”眾人齐声应诺。 不再多言,七人翻身上马,扬起一道烟尘,沿著下山之路,向著大都疾驰而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侠心北望入帝京 李玄同、周芷若,与武当五侠一行人取道官道,兼程赶路。 越往北行,元廷统治的严酷与民生之凋敝便越发触目惊心。昔日繁华的城镇显得有些萧条,乡村更是常见十室九空的惨状。 韃靼骑兵纵马驰骋,横衝直撞;税吏如狼似虎,盘剥无度;更有地方豪强与元兵勾结,欺男霸女,为祸一方。 七人皆是侠义心肠,路见不平,岂能坐视? 或是剿灭占据山隘、劫掠商旅的土匪山寨;或是解救被掳掠至蒙古贵族庄园为奴的汉人;或是暗中惩戒投靠元廷、为虎作倀的江湖败类。 每一次出手,都让李玄同心中那个酝酿已久的“侠义盟”构想更加清晰、迫切。 在一处刚刚被他们端掉的匪巢,救出数十名奄奄一息的被掳百姓后,看著眾人感恩戴德却又对未来充满迷茫的眼神,李玄同再也按捺不住。 篝火旁,他对围坐的武当诸侠及周芷若郑重言道:“诸位前辈,芷若,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令人心焦。 元廷暴虐,视我汉民如草芥;江湖虽大,却各自为战,难成合力。 单凭我等一二门派,或几位侠客行侠仗义,虽能解一时之困,却难挽狂澜於既倒。”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凝而坚定:“我一直在想,何不趁此机会,联合武林中所有志同道合、心怀天下的仁人志士,创建一个超越门派之见的联盟? 不以武功高低、出身何处论英雄,只以『驱除韃虏、恢復中华、锄强扶弱、保境安民』为共同宗旨。我们可以称之为——『侠义盟』!” “侠义盟?”宋远桥抚须沉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李少侠此议,胸怀天下,宋某佩服。只是……联盟之事,非同小可。 需得各大门派共识,绝非易事。且成立之后,人员调度、资金粮餉、情报传递,千头万绪,所需耗费巨大,绝非一蹴而就。” 张松溪也点头道:“大师兄所言极是。侠义盟立意虽好,但若无雄厚財力支撑,恐难持久。” 李玄同似乎早有准备,他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二位前辈所虑,正是关键。 联盟章程、各方联络,需待救出四大派同道后,与各派掌门从长计议。至於启动资金……”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晚辈机缘巧合,知晓一处前朝遗留的宝藏。 据传乃是南朝梁武帝萧衍为备復国所藏,后因侯景之乱未能启用,其內金银珠宝,价值连城,足以支撑侠义盟初期数年用度。” 眾人闻言,又惊又喜。 若真能取得这巨量的財富,侠义盟便有了立足的根基。 张松溪抚掌笑道:“如此一来,立盟可成矣!” 莫声谷也兴奋道:“有了钱粮,咱们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於是,一路行侠,一路商议,侠义盟的组织架构、行动准则、联络方式等雏形,在几人不断的探討中渐渐清晰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共同的伟大目標,也让七人的关係更加紧密,不再是简单的同行者,而是志同道合的战友。 旅途亦是修行的过程。 李玄同利用这段相对安稳的时间,不断运转无极神功,各种真气变化越发纯熟,尤其对曾经亲自交手过的各大高手功法,模擬起来越发逼真。 而周芷若本就天资绝顶,根基扎实,又得李玄同这位“创功者”亲自指点,进展之速,令人咋舌。 她的內力修为突飞猛进,隱隱已臻至当世一流高手的顶峰,达到了李玄同修炼无极神功之前的水平。 两人时常在宿营后切磋印证,双修共进,感情在险恶的旅途和共同的理想中愈发深厚坚贞。 李玄同更是深入探索无极神功的潜力,尝试以无极真气模擬《周易》八卦之象。 从最基本的爻变开始练习,逐步尝试两爻、三爻的组合变化,虽只是初窥门径,却已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武学哲理与实战妙用,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无尽宝藏的大门。 歷经半个多月,穿越重重关隘,七人终於抵达了元大都城外。 巍峨的城墙如同一条灰色的巨蟒,匍匐在华北平原上,散发出帝国都城特有的威严与压抑气息。 城门口守卫森严,蒙古、色目士兵虎视眈眈,对进出人等严加盘查。 七人早有准备,稍作易容,分散开来,装作商旅、探亲等不同身份,凭藉高超的武功和应变能力,有惊无险地混入了这座北方最大的城市。 大都表面的繁华之下,尽显森严的等级制度。 蒙古贵族趾高气扬,色目人地位超然,而数量最多的汉人百姓则大多面带菜色,行色匆匆,眼神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与卑微。 七人扮做行商,入住了一家较为清净的客栈。 安顿下来后,首要之事便是设法与可能也已抵达大都的明教、峨眉派人员取得联络。 等待之余,李玄同与周芷若便以游览为名,在大都城內四处走动,实则仔细观察地形,特別是万安寺周边的布局、守卫换岗规律、以及可能的潜入与撤离路线。 这一日,两人信步来到皇城附近,遥望那金碧辉煌、戒备森严的宫禁重地,红墙高耸,殿宇连绵,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玄同凝视良久,忽然心中一动,拉住了周芷若的手,走到一处僻静角落。 “芷若,来大都的路上,我有在想一事到此尝试。”李玄同低声道。 “师兄,何事?”周芷若仰起脸,轻声问道。 “据我所知,屠龙刀中藏有《武穆遗书》,得之用兵所向披靡,才是『號令天下,莫敢不从』的真相。 岳武穆固然是千古名將,用兵如神,但其兵法韜略,亦是源於前人智慧,集百家之长。” 李玄同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宫墙,“想那蒙古灭宋之后,必將宋室累世收藏的典籍珍宝尽数掠来这大都皇城。 宋时官方钦定、颁行天下的《武经七书》——《孙子》、《吴子》、《司马法》、《尉繚子》、《六韜》、《三略》、《李卫公问对》。 这七书皆是华夏兵家智慧之结晶,其价值未必就在一部《武穆遗书》之下! 若能取得《武经七书》,对於抗元大业而言,意义极为重大!” 周芷若闻言,美目顿时亮了起来,她本就聪慧,立刻明白了李玄同的意图: “师兄所虑甚是!若能得之,確是胜过一味追求那把远在天崖的屠龙刀!只是……” 她望向那守卫森严的皇城,面露忧色,“这等国之重宝,定然藏於大內秘库,必有绝顶高手看守,想要盗取,难如登天!” 李玄同嘴角泛起一丝自信而沉稳的笑意:“若是从前,我自不敢有此妄想。但如今无极神功初成,正需一试锋芒。 皇宫大內虽是龙潭虎穴,却也未必不能闯上一闯! 与其被动等待救援时机,不若主动出击,先取此宝,亦可搅动一番风云,或能寻得救人之机!” 周芷若深知师兄如今武功已臻化境,轻功更是独步天下,但依然放心不下:“师兄,我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李玄同坚决地摇摇头:“不,芷若。你武功虽已大进,但皇宫內情况不明,危机四伏。 我一人潜入,目標更小,进退更为灵活。你且在宫外寻一绝佳隱蔽处接应於我。 若我顺利得手,自会按约定信號与你匯合;哪怕无法得手,我也可全身而退……” 他紧紧握住周芷若的手,语气凝重,“你切不可衝动入內寻我,切记,你的安全最重要!” 周芷若知他分析得有理,且心意已决,强忍心中担忧,重重点头道:“好!我听师兄的!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平安归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孤身闯禁觅武经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 元大都皇城西北角,护城河水无声流淌,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同狰狞的巨兽。 两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至墙根阴影下,俱是一身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与夜色完美融合。 “芷若,你就藏身於此处檐角之下,无论听到宫內有何动静,绝不可轻易现身。” 李玄同最后叮嘱,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风中。 “嗯!师兄,一切小心!我等你!” 周芷若用力点头,將身形缩进建筑物投下的最深阴影里,气息收敛得几乎不存在。 李玄同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体內无极真气悄然流转至巔峰状態。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变得轻如鸿毛,又似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只见他足尖在湿滑的城墙砖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只巨大的夜梟般拔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而易举地越过了数丈高的皇城墙头。 值守的侍卫只觉眼角似乎有微光一闪,凝神望去,却只见夜色深沉,並无异状,只当是风吹动了旗幡。 李玄同的身影,已如一滴水匯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深宫禁苑那重重叠叠的殿宇楼阁与无边黑暗之中。 宫墙之外,周芷若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一双美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死死盯著李玄同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牵掛与祈祷。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唯有零星几点气死风灯在呼啸的北风中摇曳,將巡逻侍卫们拉长的、扭曲的影子投在冰冷光滑的宫墙与玉阶上,更添几分阴森与肃杀。 李玄同,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化身为一缕几乎不存在的暗影。他紧贴著宫墙根部的阴影疾行,身形飘忽不定。 初成的无极神功被他运转到极致,真气性质隨心而变,此刻模擬的正是传说中扶桑忍者用於隱匿刺杀的法门。 他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体温降至与环境几乎无异,甚至连生物本能的存在感都被压制到最低点,仿佛真的成了一道游荡在深宫禁苑中的幽灵。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著一切声响:远处宫门沉重的开合声、更夫单调而遥远的梆子声、近处巡逻队整齐划一却难掩疲惫的脚步声、甲冑叶片相互摩擦的细碎金属声、甚至风吹过飞檐斗拱时发出的呜咽…… 所有这些声音,都在他脑海中匯集成一张详尽的、动態的皇城警戒网络图。 而他,就像一只敏锐的蜘蛛,在这张网的缝隙间精准而优雅地移动,避开所有可能的触碰。 然而,皇城之大,结构之复杂,远超他之前的想像。亭台楼阁,殿宇重重,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即便是根据之前打探到的零散信息,要找到藏有前宋典籍的“宣文阁”,也绝非易事。 他不得不数次冒险,对无法避开的落单侍卫或小型巡逻队下手。 行动如电光石火,封住数人穴道,李玄同那带著奇异魔力的深邃目光已牢牢锁定了小队长的瞳孔,“移魂大法”悍然发动。 “宣文阁在何处?今夜口令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催眠力量。 被制住的侍卫长眼神瞬间涣散,陷入被操控的迷茫状態,机械地吐露出所知的一切。 李玄同仔细甄別、拼凑著这些信息,如同在黑暗中摸索拼图。 从低阶兵卒到带队军官,甚至一名因公务耽搁晚归的文书小吏,都成了他获取情报的源泉。 每次得手后,他都会再次催动移魂大法,抹去对方这段短暂被制的记忆,並植入“一切如常,只是有些睏倦”的暗示,手法乾净利落,未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迂迴潜行与情报搜集,李玄同终於確认了目標——宣文阁,位於皇城西北区域,延春阁的东侧。 当他悄然潜至附近时,只见一座宏伟的重檐廡殿顶建筑矗立在夜色中,飞檐翘角,气势不凡,正是收藏典籍的宣文阁。 阁前有两名持刀侍卫如泥塑木雕般站立,阁內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李玄同耐心观察了周围环境,確认了明哨与可能存在的暗哨位置后,如同壁虎般悄悄游上了高大殿宇后侧光滑的墙壁,指尖微吐无极真气,精准地震断了高处一扇窗户內的木质插销。 推开一道仅容身体通过的缝隙,他如同没有骨头般滑了进去,隨即反手轻轻合上窗户,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未发出一丝声响。 阁內一片漆黑,瀰漫著陈年墨香、纸张微腐以及淡淡防虫药草混合的独特气味。李玄同功聚双目,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 放眼望去,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禁暗自惊嘆。 只见殿內空间极其广阔,一根根合抱粗的朱红立柱支撑著高高的穹顶,一排排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士兵列阵,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著无数书函、捲轴。 典籍浩如烟海,汗牛充栋,这里存放的,是蒙元帝国征服四方后掠夺、收集的无数文明瑰宝,其中不乏宋、金、西夏等国的皇室秘藏。 时间紧迫,李玄同不敢怠慢,立刻开始快速搜寻。 他如同鬼魅般在巨大的书架迷宫中穿梭,手指飞快地拂过一册册书函上的標籤。 《十三经註疏》、《资治通鑑考异》、《黄帝內经》……经史子集,百家著作,琳琅满目,却迟迟不见兵家分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玄同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如此盲目搜寻,效率太低,待到五更天亮,侍卫换岗,宫內人员活动增多,自己必將暴露。必须找到更准確的信息! 他再次冒险,无声地潜出宣文阁,在外围隱蔽处,故技重施,制住了一名看似是负责宣文阁区域巡逻的侍卫队长。 移魂大法之下,得到了关键信息: 重要的兵法战略书籍,並未放在一层主流书架上,而是收藏在二层的西侧暖阁內,那里相当於一个小型的兵械图书秘库。 得到这个消息,李玄同精神一振。 他再次潜入宣文阁,找到通往二层的木质楼梯,每一步都轻如鸿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二层比一层更为幽静,光线也更为暗淡。 西侧果然有一间独立的暖阁,朱红色的木门紧闭,门上掛著一把黄铜大锁。 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倾听,阁內並无任何呼吸或心跳声,確认无人。 李玄同从怀中取出一根特製的细韧钢针,灌注无极真气,使其变得坚不可摧又韧性十足。 他將钢针探入锁孔,凭藉真气反馈的细微触感,感知著內部复杂的簧片结构。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只听锁芯內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噠”声,铜锁应声而开。 推门而入,暖阁內面积不大,但布置精致,书架不多,分类却极为清晰。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便落在了標有“兵·谋略”字样的区域。 快步上前,心跳不禁微微加速——《武经七书》赫然在列! 《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司马法》、《尉繚子》、《六韜》、《三略》、《唐太宗李卫公问对》! 七部兵家圣典皆以宋元时期的精刻本或宫內手抄本形式存在,装帧考究,纸质优良,保存得极为完好。 大喜之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七部书皆是线装厚册,加起来体积不小,分量不轻。 若要一次性全部带走,势必会严重影响行动的灵活性与隱蔽性。 在这龙潭虎穴之中,任何一点累赘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更何况这些典籍本身也经不起剧烈顛簸或打斗的损毁。 必须有所取捨! 第一百二十七章 魅影难辨脱陷阱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最终,他做出了决断:首先选取《孙子兵法》与《唐太宗李卫公问对》。 《孙子兵法》在现代虽得广传,可在元代民间,尤其是江湖草莽,很难接触到《孙子兵法》全本真意。 《孙子兵法》是兵家理论的基石,其哲学高度、战略眼光远超时代,涵盖了战爭规律、谋略运用、心理博弈等几乎所有军事领域的思想精髓,是普適性最强、价值最高的著作。 而选择《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则是看中其极强的实战指导性。 此书以唐太宗与李靖的问答形式,具体解析经典战例、阵法演变和诸兵种协同作战,聚焦於战役层面的指挥艺术,与《孙子兵法》的战略宏观视角形成完美互补,对於未来训练將领、指挥大规模作战极具价值。 他將这两部珍贵的兵书从书架上小心取下,用早已准备好的厚实油布仔细包裹了好几层,牢牢缚在自己背后。 再次迅速扫视暖阁,確认没有触动任何机关,也没有遗漏其他重要线索后,他悄然退出,重新將铜锁锁好,恢復原状。 隨后,他循著原路,以比来时更加谨慎小心的態度,下楼、出窗,將自身融入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之中。 当他如同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在与周芷若约定的皇城西北角楼下的阴影中时,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亮光。 寅时五刻已过,凌晨的寒气最是刺骨。 一直將心悬在嗓子眼的周芷若,几乎是在李玄同落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她如同乳燕投林般从藏身处掠出,低呼一声:“师兄!” “得手了两部,剩下几部下次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借著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掩护,几个起落间,便已远离了那如同巨兽般开始甦醒的皇城,悄声地返回了藏身的客栈。 ………… 第二夜,子时刚过,万籟俱寂。 两人再次如同暗夜精灵般,出现在了元大都皇城那巨大的阴影之下。 寒风比前夜更烈,吹得墙头旗帜猎猎作响,也带来了远更密集的巡逻脚步声。 依旧是周芷若在外接应,藏身於更为隱蔽的角落。 李玄同则深吸一口气,將无极神功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沿著昨夜探明的路径,再次向宣文阁潜行而去。 然而,越是接近目標,李玄同心中的警兆就越发强烈。 无极神功赋予他的超凡灵觉,让他对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玄妙的境界。 他注意到,通往宣文阁的几条路径上,明哨暗岗的数量似乎有所增加,而且侍卫们的精神状態也不同於昨夜的些许鬆懈,显得格外警惕,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黑暗。 当他再次悄然摸到宣文阁二层,来到那间藏有兵书的暖阁门外时,那种危险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门前的石阶上,昨日他刻意留意过的细微尘土痕跡,明显有了新的脚印,又好像被刻意清理,绝非寻常。 那把黄铜大锁的锁孔边缘,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也反射出比昨日更显频繁使用后的光滑感。 “不对劲……”李玄同心中凛然,“白日里定然有人频繁进出此地,是加强了巡查,还是……专为布防?”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他开锁之后,並未直接进入,而是从腰间鹿皮囊中取出了一枚唐雨亭所赠的“牛毛针”。针细如髮,淬有强效麻药,发射时无声无息。 他估算著昨日存放《武经七书》的大致方位,手腕微微一抖,內力轻吐。 那枚牛毛针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般,无声地穿透了暖阁窗户上糊著的坚韧桑皮纸,射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哎哟!” 一声极力压抑却仍因猝不及防的刺痛而漏出的低呼,立刻从阁內黑暗中响起! 这声音虽然短暂,但在李玄同超凡的耳力下,却清晰无比。 果然有埋伏! 他猜得没错,宣文阁杂役日日打扫此殿,清点书文,发现了端倪,立时布下了天罗地网。 几乎在这声痛呼响起的同一瞬间,一个公鸭般的嗓音猛地划破了夜的寂静,高声尖叫起来:“有刺客!动手!” “轰——!” 隨著这声令下,暖阁內仿佛瞬间被点燃! 数盏气死风灯同时亮起,將原本漆黑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书架后、厚重的帷幔阴影里、甚至房梁之上,如同变戏法般猛地跃出数十道黑影! 这些人个个身著紧身黑色劲装,手持钢刀利剑,眼神锐利,动作矫健,显然都是大內侍卫中的精锐高手! 他们出现的方位极其刁钻,瞬间就封堵住了门窗等所有可能的出口。 更令人心惊的是,楼下庭院乃至宣文阁四周,同时响起了密集如雨点般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火把的光芒迅速由远及近,將整个宣文阁照得亮如白昼! 显然,元廷在此布下的不是阁內这几十名伏兵,而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天罗地网! “好狠的局!”李玄同心中暗骂,元廷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將他留下。 但他临危不乱,反应快得超乎想像! 在那声“动手”喊出的剎那,他闪身急退,却未落地,而是直衝云霄! 这一下变起肘腋,完全超出了埋伏者的预料——他们本想等刺客进殿后围捕,殿外也做了布置,却不曾想刺客如此狡猾,轻功如此之高! 李玄同身化一道青烟,稳稳落在了宣文阁冰冷的殿顶琉璃瓦上。 “在上面!” “放箭!快放箭!” 下方的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惊呼声、號令声乱成一团。 霎时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空! 无数支利箭如同飞蝗般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目標直指殿顶上的李玄同! 李玄同早已將背后昆吾剑掣在手中。 面对如此密集的箭雨,他丝毫不惧。 无极神功瞬息万变,心念动处,已模擬出当年在江湖上有过一面之缘、曾交手数招的“青海三剑”的独门內功心法与剑招路数。 只见他剑光一展,顿时变得飘忽诡异,剑势时而如青海湖的波涛般汹涌澎湃,时而如崑崙山巔的风雪般凌厉肃杀,正是青海剑派“寒波剑法”与“飞雪剑法”的混合运用。 长剑在他手中舞成一团光幕,將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射来的箭矢撞上这团剑光,或被精准地磕飞,或被巧劲带偏方向,“叮叮噹噹”的撞击声不绝於耳,破碎的箭杆和箭簇在他脚下落了一地。 他更不恋战,格挡箭雨的同时,脚下发力,沿著陡峭的殿脊,如同灵猿般向后宫方向疾奔。 其轻功之高,已臻登峰造极之境,身形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飘忽不定,如同鬼魅御风,速度奇快无比,在下方眾多侍卫眼中,只留下一道难以捕捉的模糊黑影。 “追!” “別让他跑了!” 呼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断有轻功卓绝的大內高手跃上屋顶试图拦截。 但李玄同此刻將“青海剑派”的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剑法忽而迅疾如电,忽而凝重如山,无极真气模擬出的各种属性內力更是让他的招式充满了诡异莫测的变化。 往往拦截者刚扑上来,便被那精深狠辣的剑招逼得手忙脚乱,三五招间便非死即伤,根本无法阻挡他突围的脚步。 他意在脱身,而非杀戮,剑下大多留情,只求击退或逼开阻碍,打开去路。 一时间,皇城大內警哨悽厉,人影憧憧,火把乱晃,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侍卫和高手试图合围,却总被他以绝顶轻功和变幻莫测的剑法险之又险地摆脱。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声鹤唳寻谁踪 李玄同在重重殿宇楼阁的屋顶上纵跃如飞,將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他专挑建筑复杂、阴影浓重的区域穿梭,充分利用环境掩护。 偶尔有高手凭藉对地形的熟悉抄近路追近,也被他那模擬得惟妙惟肖的“青海剑法”打得灰头土脸,只觉得这路剑法从未听说有如此威力,皆是惊疑不定。 终於,他奔至皇城边缘,彻底甩脱了追兵,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墙外在错综复杂的民居巷弄里,再无踪跡可寻。 身后,只留下元大都皇城內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景象。 面面相覷的无数侍卫高手,想著到回去如何挨骂受罚,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只知道刺客武功极高,轻功绝世,剑法內功路数都是青海一派,却又极其狠辣难缠,但至於对方是老是少、是何模样,竟无一人能说得清楚。 李玄同在如同迷宫般的巷弄中迂迴穿插了许久,反覆確认身后绝对没有任何尾巴跟踪之后,才如同悄然返回与周芷若约定的隱蔽地点。 “师兄!”周芷若早已等得心焦如焚,先前皇城內传来的巨大动静和持续许久的喧囂让她担忧不已。 此刻见到李玄同安然返回,一直紧绷的神经才骤然鬆弛,她连忙迎上前,急切地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我听到里面……” “无妨,只是些皮外小擦碰。”李玄同摘下蒙面黑巾,露出略带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脸庞。 他將方才惊险万分的经歷简要说了一遍, “元廷机警,已在宣文阁设下重伏,今夜盗书是绝无可能了。 好在脱身及时,並未暴露真实身份和武功路数,我刻意模擬了青海剑派的功夫,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我们头上。” 周芷若听完,虽为未能取得剩余兵书感到惋惜,但更多的则是庆幸: “人平安无事就好!经此一事,皇宫必然守备得如同铁桶一般,再想进去,怕是难如登天了。” “是啊。”李玄同点点头。 隨即他释然一笑,拍了拍背后的油布包裹。 “不过,能取得这两部兵家圣典,已是不虚此行,是天大的运气。 兵贵精而不贵多,此二书一重战略哲学,一重实战指挥,相辅相成,足以让人受益无穷。 至於其余五部,或许机缘未到,强求反而不美。 知足,方能常乐。” 两人不再停留,借著夜色掩护,悄然返回了落脚客栈。 对於已到手的两部兵书,李玄同並未大肆声张,他心中已有长远计较。 此等治兵统军的韜略宝典,將来或可交予那位真正有能力结束乱世的明主,助其一臂之力,也算物尽其用。 次日,天色未明,一队队盔甲鲜明、刀枪林立的元兵便已开上街头,取代了往日相对鬆散的巡城士卒。 主要街巷路口设起了临时关卡,对往来行人,特別是对江湖人士、携带书籍者严加讯问,稍有言辞闪烁或行李可疑,便不由分说地扣下细细搜查,甚至直接锁拿。 兵马司和巡检司的兵丁几乎倾巢而出,四处设卡盘查,城门处的守军数量倍增,进出城的队伍排成长龙。 但李玄同几人偽装得当,行事低调,又有高超武功在身,並未受到实质性的骚扰。 市井之间,各种流言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版本光怪陆离,却都指向同一个核心——皇宫昨夜出了大事。 “悦来”客栈的大堂內,原本应是喧闹的早餐时分,此刻却瀰漫著一种诡异的低气压。 食客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中交织著好奇与兴奋之色。 李玄同、周芷若与武当五侠围坐在大堂角落的一张方桌旁,看似在安静地用著早饭,实则耳听八方,將周遭的窃窃私语尽收耳中。 邻桌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神秘兮兮地对同伴道:“嘿,听说了吗?昨儿夜里,皇宫里头进了飞贼了!了不得的人物!” 他那同伴是个胖商人,啃著馒头,含糊道:“飞贼?哪个毛贼敢摸进大內去?不要命了?” “毛贼?”货郎嗤笑一声,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毛贼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兵马司当差,听说那根本不是贼,是神仙!御风而行,直接飞进皇帝寢宫,指著鼻子把皇帝给骂了一顿,说大元气数已尽,让他赶紧下罪己詔呢!” 斜对面一桌,几个看似江湖人士的汉子也在议论。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了一口:“放他娘的屁!什么神仙!分明是青海派来的硬茬子!剑法狠辣得要命,大內的高手在他手底下跟砍瓜切菜似的!” 另一个瘦削汉子接口,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青海派?好傢伙,胆子够肥的啊!去年刚杀上峨眉山,今年就敢来大都捅马蜂窝?这是要跟整个天下为敌啊!” “可不是嘛!”第三个声音加入,“听说皇帝嚇得够呛,连夜调兵,要把青海派给平了!这下西北那边可有热闹看了!” 一个穿著体面的老者在旁摇著摺扇笑道:“调兵?朝廷內部可是斗得厉害,调谁的兵?我有个侄儿在河南行省当差,听说那左丞相答失八都鲁和汝阳王很不对付。 偏偏汝阳王的儿子拜了大內总管王不花当乾爹,左丞相惹不起他们,却也听调不听宣,这次大內出了事,巴不得看笑话呢!” 流言越传越离奇,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皇帝受了重伤,太子已经开始监国; 还有人说刺客是前朝余孽,进宫是为了寻找传国玉璽…… 种种说法,荒诞不经,却恰恰反映了底层民眾对元廷统治的普遍不满,暗中期盼变天。 武当诸侠听著这些议论,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莫声谷四人面面相覷,不知大都这又是在闹哪出。 唯有张松溪,心思最为縝密敏锐。 他慢条斯理地夹著一碟咸菜,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几次掠过对面神色平静的李玄同。 联想到昨日李玄同深夜方归,以及他那已然超凡脱俗轻功身法,张四侠心中已然如明镜一般。 他趁著给李玄同斟茶的间隙,看似隨意地抬了抬眼,投去一个带著探询意味的眼神。 李玄同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与之对视,眼中波澜不惊,既无得意,也无慌张,只是坦然微微一笑。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承认了昨夜之事確係自己所为,隨即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此事心照不宣,不必声张。 张松溪心中顿时瞭然,既是感慨李玄同的胆大包天,又是佩服他武功通神。 这位年轻俊杰的所作所为,真是一次次挑战他的想像极限。 他不再多言,只是举杯以茶代酒,向李玄同示意了一下,一切尽在这无声的交流中。 武当诸侠皆是阅歷丰富之人,见二人神色互动,心下也皆已明了,各自低头用餐,默契地不再谈论此事。 接下来的两三日,大都城內的紧张气氛並未因时间流逝而缓解,反而因为官府始终抓不到所谓的“青海派刺客”而愈发显得焦躁和暴戾。 兵马司和巡检司的兵丁如同疯狗般四处搜查,藉机敲诈勒索、欺压百姓之事时有发生,怨声载道。 李玄同和周芷若利用这段时间,除了在客栈静修,也时常装作採购物品或閒逛,在不同茶肆酒馆流连,从市井百姓、商旅行人的閒谈中,捕捉著关於元廷內部动向的蛛丝马跡。 如此又过了三四日,进城盘查愈发严格,李玄同等人不免有些担心峨眉和明教的大队人马能否顺利潜入大都。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云去月来秋意浓 到了第五日,傍晚,客栈那名被张松溪暗中打点过的机灵小二,悄悄引著一人来到李玄同他们租住的小院。 来人亦是做了乔装,风尘僕僕,正是先前隨灭绝师太一同离开的峨眉弟子赵平川。 “武当各位前辈,六弟,周师妹!”赵平川见到眾人,难掩激动之色,连忙行礼,“总算找到你们了!” 宋远桥上前扶起他,关切问道:“一路辛苦!师太她老人家安好?峨眉诸位同道可都顺利抵达?” 赵平川喘了口气,答道:“有劳宋大侠掛念。师父她老人家一切安好,只是心系营救之事,一路催促。 我等分批化装潜入,虽然盘查得紧,总算有惊无险,都已抵达大都,现落脚在西城一处较为隱秘的宅院里。” 眾人闻言,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灭绝师太和峨眉主力抵达,就只等明教一家了。 张松溪细问了几句落脚点的具体情况和周边的环境。 赵平川一一作答,並传达了灭绝师太的意思,请武当诸侠和李玄同、周芷若明日便前往匯合,共商营救大计。 確定了具体的联络方式和地址后,赵平川不便久留,匆匆离去。 听闻师父率眾抵达,李玄同与周芷若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便按照约定的联络方式,寻到了西城一处门庭冷落的四合院。 此处看似专供寻常商贾歇脚,如今正是峨眉派在大都的秘密联络点。 当两人踏入那间陈设简单却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正厅时,灭绝师太正端坐於主位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依旧锐利如昔,带著惯有的冷峻威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丁敏君、贝锦仪、苏梦清、静虚、静照、静迦、陈松年、赵平川等八名弟子肃立两侧。 “弟子李玄同(周芷若),拜见师父!”两人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拜见。 灭绝师太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尤其是在周芷若面容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但隨即便恢復了平静。 她眼光老辣,已看出爱徒多了几分妇人韵致,又愈发显得温婉坚定。 灭绝师太不动声色,微微頷首,却带著惯有的力度:“起来吧,你们也辛苦了。坐。” 李玄同与周芷若谢过后,在下首坐下。 他没有耽搁,立刻將抵达大都后的探查情况详细稟报: “启稟师父,弟子与周师妹、武当诸位前辈抵达大都后,多方查探。 现已基本確认,少林、华山、崆峒、崑崙四派大多数同道,確被汝阳王府生擒,目前就关押在城西的万安寺中。” 他展开一幅简易绘製的万安寺周边地形图,指著上面的標记,將寺內守卫的分布、换岗规律、明哨暗桩的位置,以及他们推断出的可能关押四大派高手的高塔,一一指给灭绝师太看。 灭绝师太仔细听著,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偶尔插言询问一两个细节,李玄同均能给出確切的回答。 待李玄同匯报完毕,灭绝师太沉吟片刻,缓缓道:“万安寺……果然是个不易脱逃的囚笼。” 她顿了顿,看向李玄同,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审视:“玄同,在营救四派之后,你可还有其他想法?” 他略微整理思绪,沉声道:“师父,弟子確有一想法。此次营救四派,固然重要,但弟子以为,救出人之后,如何凝聚力量,共抗元廷,才是长久之计。 如今江湖各派,虽同仇敌愾,却往往各行其是,容易被元廷分而治之,各个击破。”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 “弟子斗胆提议,若此次营救成功,可趁各派感恩、人心凝聚之机,由我峨眉牵头,发起倡议。 以『驱逐韃虏、恢復中华』为宗旨,联合少林、武当等江湖各路抗元义士,建立一个的『侠义盟』! 统一號令,协调行动,整合资源,如此方能形成合力,真正对元廷构成威胁!” 这个想法,李玄同早已思虑两年有余。 他深知单凭个人或一派之力,难以撼动庞大的元帝国,必须將分散的江湖力量拧成一股绳。 灭绝师太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她一生以抗元为己任,李玄同这个“侠义盟”的构想,正切中了她长久以来的某种期盼。 灭绝师太微微頷首,不疾不徐道:“如此甚好!此事,你既已思虑在先,可与芷若擬个章程出来。” “是!多谢师父支持!” 李玄同心中一定,连忙应下。 正事议定,厅內气氛稍缓。 不久,武当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五位侠士也应约前来。 双方再次见礼,分宾主落座。 宋远桥代表武当,也將他们掌握的情况与灭绝师太做了沟通,双方就营救万安寺的初步计划交换了意见。 商议告一段落,有弟子重新奉上热茶。 灭绝师太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內眾人,最后定格在李玄同身上。 厅內的气氛,因她这个举动而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武当诸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交谈。 只见灭绝师太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武当宋大侠、俞二侠、张四侠、殷六侠、莫七侠均在座,正是个场合。有些话,贫尼需当眾言明。” 她目光转向李玄同,眼神复杂。 对於这个最出色的弟子,她有断剑取秘的追忆,有屡屡擅专的审视,有思及青琳的痛惜,也有不负教诲的欣慰。 “峨眉弟子李玄同,先前在光明顶上违逆师命,其行虽有僭越,其心却系苍生。 更在之后峨眉遭逢大难时,不顾自身安危,拼死力战,击杀强敌,解救同门於危难,其心可悯,其功可彰!” 她的语气依旧带著惯有的冷硬,但字句之间,却分明是在为李玄同当初的“违逆”行为做解释,並肯定其后的功劳。 “我峨眉门规虽严,亦非不近人情。 今日,当著武当诸位道友的面,贫尼宣布: 此前种种,皆因时势所迫,情有可原。自即日起,李玄同重归我峨眉门墙,仍为峨眉弟子!” 此言一出,厅內一片寂静。 武当诸侠闻言,脸上都露出恍然与理解之色,皆是頷首不已,显然对灭绝师太这番通情达理、赏罚分明的处置颇为讚赏。 他们早知李玄同与峨眉的纠葛,如今见其师父亲口將其“收回”,心中也替李玄同感到高兴。 周芷若更是心中一酸,眼眶微热,紧紧握住了身旁李玄同的手。 她知道,师父能特意在武当面前说出这番话,重收覆水,已是极大的认可。 李玄同本人,则是心潮起伏——此情此景,若青琳尚在,又该多么高兴! 只可惜身边少了那飘逸若云的女子! 他起身,走到厅中,对著灭绝师太,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弟子李玄同,多谢师父宽宥! 弟子以往行事或有不当,今后定当谨遵师命,恪守门规,为我峨眉,为抗元大业,竭尽全力!” 他心中清楚,师父此举,不仅是为他正名,更是当著武当的面,表明了峨眉內部团结一致、共同对外的態度,同时也为后续联合各派、组建“侠义盟”奠定更好的基础。 灭绝师太看著跪拜在地的李玄同,眼中那最后一丝冰封的隔阂,似乎也在这郑重的一礼中,悄然融化了些许。 她轻轻抬了抬手:“起来吧。过去之事,不必再提。眼下营救四派同道,方是首要。” “是!”李玄同应声起身,退回座位。 经此一事,厅內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眾人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万安寺营救计划上,开始商討更为具体的行动细节。 秋意渐浓,月形渐满,大都之上风起云涌。 第一百三十章 天人共愿融坚冰 武当诸侠告辞离去后,李玄同与周芷若也向灭绝师太行礼告退。 灭绝师太却忽然开口:“芷若,你且留下。为师有几句话要问你。” 李玄同闻言脚步一顿,周芷若轻轻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出去等候。 李玄同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退出正厅,掩上了门。 厅內,灭绝师太目光扫过侍立两侧的弟子,淡淡道:“你们也先下去吧。” “是。”丁敏君、贝锦仪等人虽心中好奇,却不敢多问,纷纷行礼退出。 转眼间,厅內只剩下灭绝师太与周芷若二人。 气氛顿时变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凝滯。 灭绝师太的目光落在周芷若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芷若,你与玄同,是否已有了夫妻之实?” 周芷若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早知此事瞒不过师父的法眼,却没想到师父亲口问得如此直接。 她不敢抬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微微发颤:“师傅父明察……弟子……弟子罪该万死!请师父责罚!”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已泛起泪光,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此事……错全在弟子一人。是弟子对师兄情难自禁,与他无干。弟子……辜负了师父的教诲,也……对不起青琳师姐……” 提到方青琳,她的泪水终於滚落下来,语带哽咽。 “弟子自知无顏面对师父与师姐在天之灵,任凭师父处置,绝无怨言。” 灭绝师太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爱徒,脸上並无怒色,眼中却掠过一丝无奈。 她深知周芷若外柔內刚的性子,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便是自己也难以扭转,何况……木已成舟。 良久,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意味。 “起来吧。”灭绝师太的声音虽依旧平淡,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显得內心绝不平静。 “青琳福薄,如今……罢了。” 她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向更縹緲之处: “我峨眉『诛杀杨逍、领袖武林、驱除韃虏』三大目標,杨逍已毙命,如今我峨眉身负九阴、九阳、无极三大神功,领袖武林亦是水到渠成。 唯余『驱除韃虏』一项,尚需尽力。”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周芷若身上,语气转为郑重:“玄同所提『侠义盟』之议,深合我意。 此事关乎抗元大业,亦关乎我峨眉百年声望。 你既已与他……同心,往后便安心辅佐於他,將此事办好。 早日促成各派联合,共驱胡虏,方不负我峨眉歷代祖师的期盼。” 周芷若听得愣住了。 她原以为会面临严厉的责罚,甚至被逐出门墙,却万万没想到,师父非但没有追究,反而將如此重任託付。 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再次深深叩首: “弟子……谨遵师命!定当竭尽全力,辅助师兄,促成侠义盟,以报师恩,以慰师姐!” “去吧。”灭绝师太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周芷若起身,擦了擦眼泪,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退出了正厅。 门外,李玄同正在廊下等候,见她眼圈微红地出来,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芷若,师父她……责罚你了?” 周芷若摇了摇头,拉著他快步离开了这处宅院。 直到回到他们暂住的小客栈房间,关好房门,她才將方才师父单独问话、自己坦白、以及师父的態度和嘱託,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玄同。 李玄同听完,心中巨震,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既为周芷若独自承担而心疼,又为灭绝师太的深明大义与殷切期望而感动,更对纪青琳涌起无尽的怀念与歉疚。 他握住周芷若的手,握得紧紧的,目光坚定而温柔:“芷若,委屈你了。师父她……用心良苦。”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低沉却充满决心。 “待万安寺之事了结,大局初定,我便向师父正式恳求,娶你为妻。我要堂堂正正地给你一个名分,绝不再让你受丝毫委屈。” 周芷若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眼中泪光未散,却已漾满了安心与暖意。 两人相拥片刻,將纷乱的心绪慢慢平復。 窗外,元大都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属於他们的路,还很长。 ………… 中秋之夜,正是人间团圆、赏月品茗的温馨时分。 峨眉与武当两派共聚一堂,席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唯独武当六侠殷梨亭独坐一隅,神情鬱郁,似为旧情所困。 周芷若见状,想到侠义盟之事,可引武当为一大臂助,隨即请託与纪晓芙交好的贝锦仪师姐前去劝解。 贝锦仪温言开导,提及往事,殷梨亭虽痛楚难消,心结却略有鬆动,终举杯相敬,稍展愁眉。 宴后,武当莫声谷与峨眉李玄同於月下切磋武艺,莫声谷施展新悟“无极玄功拳”,李玄同则以“九阴摘星手”从容应对,引来眾人围观。 周芷若见苏梦清师姐跃跃欲试,又怂恿其下场与莫声谷较量。 二人一个使刚猛无儔的“大伏魔拳”,一个运刚柔並济的“无极玄功拳”,斗得难分胜负,最终惺惺相惜,约定改日再战。 月光皎洁,映照著这群江湖儿女意气风发的面容。 ………… 然而,元廷暴政,山河破碎,江湖动盪,这一轮圆月之下,各地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淮北,蝴蝶谷。 篝火熊熊燃烧,跳动的火焰映照著明教核心教眾一张张凝重而坚毅的面庞。 教主张无忌端坐主位,虽年纪尚轻,却备受属下尊崇。 白眉鹰王殷天正、青翼蝠王韦一笑、五散人周顛、说不得、彭莹玉、冷谦、铁冠道人张中,以及五行旗的各位掌旗使,皆肃然在列,仅天地风雷四门坐守光明顶未至。 杨逍逝去带来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抗元的重担容不得他们有过多的悲伤。 张无忌声音清朗,打破了谷中的寂静。 “据武当诸侠传讯,少林、崆峒、华山、崑崙四大派高手,於光明顶一役后归途中,遭元廷设计,被困於大都万安寺內。” 此言一出,场中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明教与六大派积怨甚深,光明顶上更是兵戎相见。 周顛忍不住嚷道:“教主!那些名门正派平日里眼高於顶,视我等为魔教妖人,他们遭难,关我们屁事!正好让元狗替我们出口恶气!” 张无忌摇了摇头,神色坚定:“周散人此言差矣。昔日恩怨,是江湖私怨。而抗元救国,乃是天下大义,关乎华夏气运! 元廷此举,意在削弱我中原武林力量,若四大派精英折损,於我抗元大业无疑是沉重打击。 如今武当已与峨眉前往大都,宋师伯力邀我等前往共襄义举!” 殷天正捻须沉吟道:“无忌所言有理。大敌当前,需分清主次。若能藉此机会与各大派化解干戈,共同抗元,实乃上策。” 蝠王和鹰王一向关係很好,也接口赞同: “嘿嘿,元廷想坐收渔利,咱们偏不让他如意!救出那帮禿驴牛鼻子,让他们欠咱们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在江湖上也好说话!” 经过一番激烈討论,最终议定: 由张无忌亲自带队,率殷天正、韦一笑以及五散人先行潜入元大都,与武当峨眉取得联繫。 留五行旗与小昭在大都城外,伺机接应。 数日的光景,在紧张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元大都的戒严风声似乎略有鬆动,但这短暂的鬆弛之下,涌动著更为危险的暗流。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间隙,张无忌终於率领明教七名顶尖高手,悄然潜入了这座龙潭虎穴般的帝都。 甫一进城,他们就遇到了早已等候许久的苦头陀范遥。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语不合试交锋(加推一章,晚上还有)) 张无忌与范遥相认后约好了万安寺的谋划,才根据隱秘的线索,找到了峨眉与武当两派相约的那所僻静四合院。 然而,当这三方势力终於在这方寸之地匯合时,空气中瀰漫的並非同仇敌愾的炽热,而是充满了微妙而紧张的压抑。 明教眾人进入院中,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灭绝师太和李玄同身上。 杨逍被逼自尽於光明顶的场景,如同梦魘般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儘管杨逍生前与教內多人关係不睦,但他身为光明左使,代表的是明教的顏面,且支撑明教中枢多年,劳苦功高。 他以那种方式死在峨眉派的逼迫之下,对整个明教而言,是难以洗刷的耻辱与深刻的伤痛。 此刻仇人相见,殷天正、韦一笑等人虽强自克制,但眼中闪烁的愤懣、忌惮与冰冷的敌意,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著他们立刻发作的衝动,只能將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使得气氛更加凝重。 唯有周顛,素来我行我素,口无遮拦,眼见灭绝师太端坐主位,峨眉弟子肃立两旁,那股名门正派的架势让他极不顺眼,忍不住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嘟囔: “嘖嘖,好大的排场,好足的威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万安寺是某些人自家开的后花园呢,想什么时候逛就什么时候逛,想捞谁就捞谁,真当王府的亲兵和番僧们是泥塑木雕的不成?” 这声音虽不大,但在场皆是內力精湛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灭绝师太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目光如两道冰锥般射向周顛。 李玄同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劝说,但站在他身旁的周芷若却担心他与明教的关係再次惹师父不快,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递过一个“暂且安心”的眼神。 周芷若上前一步,先对著面色不豫的师父行礼,才面向眾人,柔声开口道:“周散人说笑了。 万安寺乃龙潭虎穴,元廷重兵把守,更有高手坐镇,救人之事千难万险,正需从长计议,集思广益方可。 如今我等三方匯聚於此,目標一致,皆为营救被困的同道,正该摒弃前嫌,同舟共济才是。 师父,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这番话,既巧妙地化解了周顛的讥讽,將其归於“说笑”,又给了灭绝师太一个台阶,將焦点拉回到共同的目標上。 灭绝师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算是默认,並未立刻发作。 张无忌见机,连忙顺势打圆场,他神色郑重道:“周姑娘所言极是! 如今救人乃是头等大事,任何私人恩怨都需暂且放下。 不瞒各位前辈、同道,我明教中已有一位极为重要的兄弟,成功打入了汝阳王府內部,潜伏已久。” 眾人闻言俱都精神一振,周顛更是带著几分炫耀的口气接话道: “还是咱们教主手段高明!深谋远虑! 不像有些人,哼,只会逞匹夫之勇,喊打喊杀,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真到了要动脑子、使巧劲的时候,还得看咱们明教的底蕴!” 这话含沙射影,矛头直指灭绝师太,颇为无礼! 峨眉派这边,素来脾气暴躁的丁敏君早已看周顛那副嘴脸不顺眼,此刻见他竟敢当眾辱及恩师,顿时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呔!姓周的丑八怪!” 丁敏君霍然跃眾而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指直指周顛,厉声怒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编排我师父?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有本事就滚出来,让本姑娘好好领教领教,你除了这张贱嘴外,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周顛怪眼一翻,他虽知峨眉厉害,但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陌生的女流之辈如此呵斥,岂能认怂? 他当即怪笑一声:“嘿嘿嘿!哎呦喂,峨眉派真是了不得啊!隨便一个女弟子都敢这么狂? 来来来,你家周顛大爷今天就替你师父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两人已是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在院中动起手来。 张无忌欲要阻拦,却被殷天正以眼神制止。 殷天正老於江湖,心知此时强行压服,反而会积怨更深,不如让周顛试探一下这未曾在光明顶现身的陌生女子,摸摸峨眉的底细。 便是周顛不幸输了,藉此杀杀他的气焰也是好的。 霎时间,院中空地便成了临时的比武场。 周顛身为五散人之一,虽排名靠后,但纵横江湖多年,武功自有独到之处,身法诡异,拳掌刁钻。 在他想来,除了灭绝、李玄同、周芷若这寥寥三人,其余不过倚仗阵法,若单打独斗,都乏善可陈。 他自以为对付一个峨眉派的“普通”女弟子,即便不能速胜,也断无落败之理。 岂料一动上手,周顛便心中大惊! 丁敏君得传《九阴真经》中的外门功夫,数年苦修,功力早已今非昔比。 她一出手便是凌厉无匹的“摧坚神爪”,十指如鉤,带著嗤嗤破空之声,专攻周顛周身要害,狠辣迅疾,远超周顛预料! 更兼其身形飘忽,步法精妙,且出招之间屡屡清喝,夹杂著“鬼狱阴风吼”的功夫,简直不讲武德! 那突如其来的尖利音波扰得周顛气血微浮,心神不寧! 不过十数招过去,周顛已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他赖以成名的诡异拳法,在丁敏君迅若闪电的爪影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迟缓。 一个反应不及,只听“嗤啦”一声脆响,周顛的衣袖竟被丁敏君一爪撕扯下一大片,裸露出的臂膀上甚至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周顛怪叫一声,狼狈不堪地向后跃开,脸上满是惊怒,心中对此败完全无法置信!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明教高手都倒吸一口凉气! 周顛的武功,他们是清楚的,虽非顶尖,但也绝非弱者。 如今竟在短短十数招內,败在峨眉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弟子手下,而且败得如此乾脆利落!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今峨眉派的中坚力量,恐怕已经普遍提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想起光明顶上灭绝师太和李玄同展现的恐怖实力,以及周芷若的神妙铃索功,原本心中尚存的一丝不服与怨懟,顿时被一股深深的寒意所取代。 武当七侠中最为圆融持重的张松溪,见火候已到,连忙快步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拱手劝道: “二位还请快快住手!切磋较量,点到即止即可! 如今大敌当前,元廷鹰犬环伺,正需我等同心协力,岂可因口舌之爭而自伤和气? 周散人口不择言,確有不当,但丁女侠也已小惩大诫,不如就此罢手,以营救大业为重啊!” 张无忌也適时出面,劝了周顛几句:“周先生,大局当前,还请多多忍耐。” 周顛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然地退回到明教队伍中,嘴里兀自低声嘟囔著什么,却再也不敢大声。 丁敏君见状,冷哼一声,脸上傲色更浓,这才收势,昂首回归本阵。 经此一闹,明教眾人原本因范遥消息而提振的些许气焰,被彻底打压了下去,个个变得沉默谨慎了许多。 灭绝师太冷眼旁观,脸色稍霽,虽未言语,但显然对丁敏君维护师门威严的举动是满意的。 三方势力,就在这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下,暂时搁置了旧怨,开始围绕范遥即將传来的情报,具体商议三日后的营救计划。 院落中的空气,始终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会谈一毕,武当四侠与明教眾人便各自告辞,返回下榻之处。 离去时,张无忌的目光与端坐一旁的李玄同有过一瞬短暂的交匯,那眼神中带著对兄长的暗询。 李玄同则微不可察地轻轻頷首,递过一个“稍安勿躁,容后细谈”的安抚眼神。 张无忌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隨著殷天正、韦一笑等人离去,身影消失在巷口。 ………… 不久后,李玄同和周芷若也拜別师父,返回自己所住的客栈。 房间內,灯花轻爆。 李玄同对正在整理床铺的周芷若温言道:“芷若,准备一下,隨我出去一趟。” 周芷若转过身,俏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师兄,这么晚了,要去何处?” 李玄同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柔荑,声音沉稳而坚定: “去见无忌,他是我结义兄弟,心地纯良,可以信任。 白日里人多眼杂,许多关乎救人成败的紧要细节,不便深谈。 此事关乎近百位同道的性命,我必须与他当面交代清楚,確保万无一失。” 周芷若的眉头蹙得更紧,担忧道: “可是……师兄,师父对明教,尤其是对张教主,芥蒂极深。你若私下与他相会,一旦被师父察觉,只怕她老人家又会震怒……” 李玄同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拂过爱侣额前的碎发,眼中充满自信与坦然: “我们此行,只为增加救人的把握,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此举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即便师父日后知晓,以她老人家的智慧,亦当能理解。 况且,有你与我同去,更显我们心中坦荡。 放心,这次我自有分寸。” 第一百三十二章 秘谈机宜破樊笼 望著情郎清澈而坚定的目光,周芷若心中的忧虑渐渐消散。 她深知李玄同行事看似有时出格,实则步步皆有深意,且极重情义。 周芷若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隨你去。” 两人换上深色便服,如同融入夜色的两只灵猫,未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客栈。 白日里,李玄同便已留了心,注意到张无忌离去时,手指似乎在不经意间拂过客栈外墙的某处角落。 他依著记忆寻去,果然在路对面一处不起眼的墙根阴影下,发现了一个用特殊手法刻画出的、极其细微的火焰形標记——正是明教內部用於指引路径的联络暗號。 循著这暗號的断续指引,两人在元大都错综复杂的巷弄中穿梭拐弯,避开了几队巡夜的兵丁,最终来到一处更为僻静、门户窄小的院落外。 这里远离主干道,寂静得只能听到远处隱约传来的梆子声。 李玄同示意周芷若在暗处稍候,自己上前,按照某种特定节奏,轻轻叩响了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两重一轻,重复两次。 短暂的寂静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警惕的脸庞在门后显现,正是张无忌。 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是李玄同和周芷若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惊喜,连忙侧身將二人让进院內,又迅速而轻巧地关上门閂,动作一气呵成。 “大哥!周姑娘!你们怎么来了?快,屋里请!”张无忌压低声音,难掩语气中的激动。 他虽心中纳闷义兄此次私下前来竟带了周芷若,且白日也没见到那位在崑崙山谷认识的义兄未婚妻方姐姐,却没有明说。 院內一片漆黑,並无他人声响,显然他已將殷天正、韦一笑等明教高手安排在了別处,或者他们已然歇息,此处是他单独准备的密谈之所。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进屋详谈。”李玄同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寂静的院落。 三人迅速进入院內唯一亮著昏黄灯光的主屋。 张无忌小心地掩上房门,请二人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神色凝重地问道:“大哥深夜冒险前来,必有极其重要之事?” 李玄同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直视著张无忌: “无忌,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此来有三件紧要之事,或此次营救成败,或关乎你未来际遇,以后难有机会,特此今晚来告知於你。” 张无忌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愈发肃穆:“大哥请讲,无忌洗耳恭听。” “第一,”李玄同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已知晓,范遥范右使化名『苦头陀』,自毁容貌,潜伏於汝阳王府已有十余年。 此次营救计划的核心,想必是由他设局製造王府內乱,从而趁机盗取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是也不是?” 此言一出,张无忌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满是惊容!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哥,你如何得知此事?” 便是坐在李玄同身旁的周芷若,也惊得掩住了朱唇,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 她虽知师兄神通广大,但近些日两人形影不离,万万没想到他连如此隱秘之事都了如指掌。 周芷若旋即想到,在襄阳客栈中时,他所说的身世来歷,顿时恍然! 如此想来,当初师兄能在朱武连环庄外的山崖下寻找到张无忌,也就不奇怪了。 李玄同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寻常小事,他抬手虚按,示意张无忌坐下: “我如何得知,自有我的消息渠道,你不必追问细节。 你只需相信,范右使忍辱负重,智计超群,其谋划环环相扣,成功率极高。 他是汝阳王府郡主赵敏的授艺师父,想必你与那位聪慧过人、亦正亦邪的绍敏郡主,也已打过不少交道了。” 他话语微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无忌一眼。 “此女率眾攻打我峨眉,致我师兄、师姐、青琳多人蒙难,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张无忌听到赵敏,眼神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再听到义兄说的后面一句,登时大惊失色。 却听李玄同继续道:“我不管你们二人之事,只与你说清楚,但若让我与师父撞见她,必欲杀之而后快。” 不待张无忌细想,李玄同继续说出第二件事,语气更加凝重:“第二,关於救人细节。 被囚的少林、武当、崆峒、华山、崑崙四派高手,皆被关押在万安寺內那座高达十三层的『佛骨塔』最顶上几层。 元兵必定重兵看守塔內唯一的楼梯通道,强攻塔內,无疑是以卵击石,伤亡惨重。” 张无忌点头,这正是他们最为担忧之处:“大哥所言极是,塔內结构易守难攻,实乃绝地。” 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因此,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若行动时,无法从塔內正常通道將人救下,或许……需要行险一搏,让他们自行从塔顶或高层窗户跳下,由我等在塔下施展绝技接应!” “从十三层高塔跳下?”张无忌和周芷若闻言,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塔高逾十丈,从顶跳下,即便是武林高手,若无人接应,也必是粉身碎骨之下场! “不错,正是行此险招!”李玄同肯定道,目光转向张无忌,“而此举成败的关键,就在於你! 无忌,你的『乾坤大挪移』神功,乃天下第一等的借力化力、转移劲力的绝学,最是擅长应对此种高空坠落的巨力。 由你在塔下主接,最为合適。” 张无忌恍然,信心倍增:“大哥提醒的是!乾坤大挪移確有『移形换位』、『借力使力』的法门,接住下坠之人,理论上可行!” 李玄同道:“然而,塔高人多,下坠之力叠加,恐你一人之力有所不殆。 我近日新悟成一门『无极神功』,可模擬天下万般功法特性。 我想尝试模擬你乾坤大挪移接人化力之效,从旁协助,与你一同承担接应之责。” 他顿了顿,郑重道:“为避嫌隙,你不必告知我心法具体口诀,只需为我演示一番运力之关键要点、劲力流转之精要即可。你看如何?” 张无忌对这位义兄早已是毫无保留的信任,闻言毫不迟疑,重重点头: “大哥,乾坤大挪移虽是我教镇教神功,口诀固然不能外传,演示运力法门却无不可。” 第一百三十三章 身世惊雷传西明 见义兄点了点头,张无忌便不再多言,当即起身,在房中空地站定,深吸一口气,体內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缓缓运转开来。 虽未真正发动真气外放,但其周身空气已隱隱產生奇异波动,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力场暗生。 隨后,他模擬接引高塔坠物的动作,以双手虚抱成圆,缓缓划动。 时而如牵引巨物,时而如托举山岳,通过手势与身体姿態,將整个运劲过程,以及所涉及的关键穴窍与真气流转路线,毫无保留地、清晰地展示出来。 如何感知下坠之力,如何以巧妙劲力將其分散、化解、平移,最终轻柔承接,动作虽慢,却蕴含无穷奥妙。 李玄同凝神细观,目不转睛,体內无极真气亦隨之悄然运转,大脑飞速推演分析。 待张无忌演示完毕,他深吸一口气,依样画葫芦,双手虚按身前,开始模擬那乾坤大挪移独特的运力法门。 一股包容万象、似柔实刚的力道隱隱在他掌间浮现。 张无忌见状,伸出右掌,仅用三成力道,模擬一人从高处坠下的衝击力,轻轻按向李玄同的掌心。 两股力道一触即分,张无忌仔细体会著那瞬间的劲力反馈,沉吟道: “大哥模擬的真气果真神妙,已有六七分乾坤大挪移的神韵,但於『分散』与『导引』之精微变化处,尚有一丝滯涩…… 劲力至此穴,当含而不发,意在牵引,而非硬抗……还有此处关窍,需预留三分余地,以备下坠之人身形晃动或数人同时坠下时的力道变向……” 他毫不藏私,將其中精微奥妙之处一一指出。 李玄同的“无极神功”本就有海纳百川、模擬万法之根基,悟性更是超凡绝伦,闻言心领神会,不断调整自身真气的运行路线与发力方式。 如此反覆尝试、调整了三四次之后,张无忌再次伸掌试探,只觉得李玄同掌中传来的那股柔韧力道,已然与乾坤大挪移的化劲效果有了八九分神似! 甚至因其无极本源的特质,在应对复杂多变的下坠情况时,似乎更添几分灵动与包容! “成了!大哥真乃天纵奇才!这般悟性,无忌拍马难及!”张无忌由衷讚嘆,欣喜万分。 有义兄相助,接应之事把握大增。 李玄同缓缓收功,微笑道:“是你这老师教得好,点拨到位。” 他顿了顿,神色诚恳道:“投桃报李,我也与你说一些我修炼『无极神功』时,对於不同性质內力转换、阴阳二气互济共生的一些心得体会。 这些虽非具体功法,或许能对你进一步感悟乾坤大挪移第七层乃至窥探更高境界,有所启发。” 当下,他便將一些关於阴阳、刚柔、虚实变化的玄妙感悟,以武学术语深入浅出地娓娓道来。 张无忌听得极为专注,眼中精光闪烁不定。 李玄同的这些理念,许多都直指武道至高原理,甚至触及了乾坤大挪移心法中那些最为晦涩深奥、他以往苦思不得其解之处。 他福至心灵,当即再次默默运转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结合李玄同的感悟加以印证,顿时只觉豁然开朗! 不仅对內力的挪移、转化、运用的理解更上一层楼,更隱隱把握到了如何以此神功,巧妙抵御乃至偏转刀剑兵器的锋锐之气、敌人所发的凝实气劲的法门! 藉此,张无忌自身的防御能力与对敌的灵活性,瞬间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却不知,李玄同此举正是为了让他今后再与修成无极神功的师父灭绝爭斗时,多几分自保之力,也多几分自保之心! “我明白了!多谢大哥指点迷津!” 张无忌大喜过望,只觉此番夜谈获益匪浅,对义兄的感激与敬佩之情,更是深植於心,难以言表。 李玄同摆摆手,示意兄弟之间不必客套,隨即神色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道: “还有第三件事,此事关乎小昭姑娘,或许……也关乎你未来的极大因果。” 张无忌一怔,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小昭?她……她怎么了?” 那个温婉乖巧、总是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的少女身影,浮现在他眼前。 李玄同直视著张无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忌,你需有个心理准备。小昭,她並非你所以为的普通侍女。 她的真实身份,是西方波斯明教总教当代圣女的亲生女儿,她的母亲你也认得……正是你明教昔日四大法王之首,紫衫龙王黛綺丝,也就是如今的『金花婆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震得张无忌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什么?!小昭她……是紫衫龙王的女儿?龙王假扮金花婆婆,更是波斯明教的圣女?!” 张无忌再次失声惊呼,这接连而来的秘辛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心防之上,比之前义兄知晓范遥之事时更为震撼。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小昭那温婉秀美却又充满异族风情的容顏,怎么也难以將她与金花婆婆的模样联繫在一起。 而那个行事乖张、武功奇高的金花婆婆,竟然是昔日明教第一美人,四大法王之首的紫衫龙王?还是波斯明教那尊贵而神秘的圣女? 这身份的顛覆性,让他一时心乱如麻。 周芷若亦是掩住朱唇,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虽对明教內部事务了解不深,但也知“紫衫龙王”和“波斯总教”意味著何等惊人的背景。 她不由得看向李玄同,看来他对这个世界的密辛,真的是近乎无所不知! 李玄同神色凝重,並未因二人的震惊而停顿,继续沉声道出其中关窍: “此事千真万確,小昭的父亲,就是『银叶先生』韩千叶。 波斯总教遗失圣火令与乾坤大挪移心法已久,此乃其心头大患。 黛綺丝潜伏中土多年,化身紫衫龙王的目的,便是欲寻回失落已久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然而她当年情不自禁,嫁与银叶先生韩千叶,因此叛出中土明教,这一任务功败垂成。” 他的目光如炬,直视著心神剧震的张无忌: “如今,小昭『机缘巧合』来到你身边,想必……已然知晓甚至记录了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內容。” 张无忌脸色一变,回想起与小昭相识的点点滴滴,心中顿时一片冰凉,怪不得她会直到光明顶的密道,会懂得教內密辛和奇门遁甲…… 李玄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斩钉截铁: “波斯明教绝不会坐视本教圣物与至高心法长久流落在外。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寻踪而来,其首要目標,定是圣女黛綺丝,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取得乾坤大挪移! 而他们若是知晓还有身负圣女血脉、又可能知晓心法的小昭,必会千方百计將她带回去,继承波斯明教的教主之位!” 他看著脸色变幻不定、忧心忡忡的张无忌,声音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忌,你性情仁厚,重情重义。我看得出,你对小昭並非全是主僕之情。 你若有心留下她,就绝不能让她和她母亲黛綺丝落入波斯总教之手。 黛綺丝如今易容成『金花婆婆』,你见到她后,需点破其身份,陈明利害——她若被总教抓回,必受火刑处置! 必要时,可先制住黛綺丝,避免她做出不智之举。 切记,茫茫大海之上,勿要与波斯总教大队人马硬碰硬,他们人多势眾,且船坚炮利。 务必儘快撤回中土,再图对抗。届时,我必提前去接应你们!” 张无忌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小昭身世如此复杂,更牵扯到波斯总教。 他得知金花婆婆竟是紫衫龙王黛綺丝所扮,又是一惊,但联想到其丈夫乃是银叶先生韩千叶,许多疑惑也隨之解开。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將李玄同的叮嘱牢牢记在心中:“大哥放心,无忌记下了!定会护小昭周全!” 大事交代完毕,李玄同不敢久留,当即与周芷若告辞离去。 回到客栈,已是子夜时分。 李玄同立刻將方才所悟以无极神功模擬乾坤大挪移的法门,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周芷若。 不求她能在万安寺之战时运用,只为爱侣增加一分自保之力即可。 上架感言 新人新书,闭门造车数月,幸得编辑大人青眼。 一个多月来,收藏留存率一直差强人意,追读更是因为几个剧情处理的不好而反覆崩了三次。 然而每当看到数据崩塌的时候,总会看到大家投的月票、推荐票、打赏支持! 笔者心中確实非常感动! 按照规则,明天本书將进行上架,以后的章节將会成为vip章节收费。 在此,特別感谢各位粉丝的支持: 水浅不游 浮生三千面 白面脸谱 多喝丶岩浆 书友20251102202734074 道友20240602 小乖乖快码字吖 书友20220520113111079 明夷於飞垂其翼 书友20251101180706401 闪电的卢 书友20230208231456435 第一次修改暱称 书友20200326153330997 的者 chunqing 想吃丹东菜 真心真意 林说说说 书友20201019130603621 书友20200809103205263 zhzyzy 书友20191231123559130 书友161101222532239 体乃人之根本 別脱用撕 同时,也感谢所有收藏、追读、点评的书友们! 笔者会保质保量写好每卷故事,写好每章剧情! 经与书友交流,已在本书中加入了两个书友化身的龙套角色。 如果其他书友意愿,欢迎在书友圈的书评处留言,也可以加入本书的q群:1036459821沟通! 再次感谢大家! 第一百三十四章 破阵擒王如流星(求首订)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送走义兄后,张无忌心中一丝隱忧挥之不去。 他想起了那位心思玲瓏又立场微妙的绍敏郡主赵敏,深知义兄李玄同与灭绝师太对赵敏的杀意。 此次营救行动时,万安寺必成修罗地狱,以她的性格,很可能会亲临现场。 张无忌,思虑再三,第二日私下找到了范遥。 “范右使,”张无忌神色郑重,“今夜行动,凶险万分。我有一事相求,亦是为了护全一人。” 范遥目光微动:“教主请讲。” “赵敏郡主。”张无忌缓缓道,“她若出现在万安寺,以我义兄和灭绝师太的性子,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联手诛杀。届时刀剑无眼,范右使你……” 范遥沉默片刻,丑陋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 他虽潜伏汝阳王府多年,与赵敏更多是互相利用,甚至不乏算计,但內心深处,对於这位聪慧果决、不拘一格的郡主,未尝没有一丝欣赏。 若她真死於此战之中,从个人情感而言,亦非他所愿。 “教主的意思是?”范遥沙哑著嗓子问。 “请范右使设法,在营救当夜,给赵姑娘也悄悄用上一些『十香软筋散』。” 张无忌沉声道,“剂量不必大,只需让她在当夜无法运功,无力离开王府即可。 如此一来,她无法亲赴万安寺,既能保她性命无虞,也免去我等行动时的一大变数。” 范遥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张无忌的用意。 他缓缓点头,声音依旧粗嘎:“教主思虑周全。此事……属下会办妥。郡主那边,我会让她『安然』待在王府。” 张无忌鬆了口气,拱手道:“有劳范右使,一切小心。” ………… 两日后,明教传来密信:汝阳王府內线已安排妥当,明日戌时(晚上7点到9点)便可动手! 消息传来,三方人马皆精神一振,各自养精蓄锐,检查兵刃,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恶战。 农历八月廿八,夜色渐渐笼罩大地,一弯纤细的蛾眉月悄然掛上天穹,洒下清冷微弱的光辉。 戌时一到,二十四名顶尖高手,如同二十四支离弦之箭,分三个方向,以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地扑向万安寺! 灭绝师太率周芷若、丁敏君、贝锦仪、苏梦清、静虚、静照、静迦,师徒八女走寺东。 李玄同、陈松年、赵平川匯合武当五侠,八人绕到寺北。 明教张无忌率殷天正、韦一笑、彭莹玉、说不得、张中、冷谦、周顛,八人绕到寺南。 抵达万安寺,果然见范遥(苦头陀)已然得手。 他竟如原著一般,挟持了鹿杖客和汝阳王的宠妃韩姬,正逼迫鹤笔翁就范。 只是此次范遥编造的理由更为刁钻离谱—— “你以为佛爷我要解药是为了救塔上那些禿驴牛鼻子?呸!佛爷是为了班淑嫻这娘们!她可是佛爷我的老相好!”范遥指著被点住穴道、怒目圆睁的班淑嫻信口开河。 鹿杖客被挟持著,看著班淑嫻那高大健壮、眉目凶悍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直磨牙花子,嫌弃道:“……你……你他娘的……口味真重……” 他似乎觉得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被挟持,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旁的何太冲闻言,顿时觉得头上绿油油一片,想起班淑嫻素来对自己的好色不满,竟以为这是班淑嫻对自己的报復,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班淑嫻更是气得几乎爆炸,偏偏穴道被制,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呜呜”的愤怒之声,眼中喷火,恨不得生撕了范遥和鹿杖客。 不管过程多么荒诞,结果却是好的。 范遥连哄带骗加威胁,终於让鹤笔翁交出了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並迅速分发给了被囚禁的少林空闻、空智,崆峒关能、宗维侠,崑崙何太冲、班淑嫻,华山高矮二老等一眾高手。 然而,就在群雄刚刚服下解药,功力尚未完全恢復之际,寺外骤然间火光大作,如同白昼!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兵甲碰撞声如同潮水般由远及近,瞬间將万安寺围得水泄不通! 汝阳王世子王保保,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面色铁青,亲自率领著神箭四雄以及大批精锐元兵,杀气腾腾地出现了! 王保保得知王府出事,父亲爱妾被掳,又惊又怒,更兼妹妹赵敏不知何故今夜“身体不適”、昏沉无力,让他心头疑云更甚,决心快刀斩乱麻。 他勒住马韁,厉声高喝,声音传遍整个寺院: 立刻放下兵器,送玄冥二老和我父王的爱妾出来!否则,立刻放火烧塔,將尔等统统化为焦炭!” 他深知塔內皆是武林高手,若强行攻塔,己方必然损失惨重,竟不惜採用最狠毒的火攻之计! “弓箭手准备火箭!步兵堆砌柴薪,泼洒火油!” 命令一下,无数支箭头缠绕著浸油布条的火箭对准了宝塔底层的木质门窗,更有士兵抱著乾柴、提著油桶蜂拥而上,情势瞬间危如累卵! 按照原定计划,本应由轻功冠绝天下的韦一笑前往汝阳王府放火製造混乱,行围魏救赵之计。 但连日来大都戒严极严,汝阳王府更是守备得如同铁桶一般,韦一笑几次尝试都无法找到潜入的机会,此计已然落空。 此刻,面对重重围困和即將燃起的大火,寺外的群雄不得不硬著头皮,准备强冲军阵! “我去擒那王保保!”千钧一髮之际,李玄同清啸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他无极真气全力运转,闪身疾出。 张无忌见之心神大震,李玄同此时的身法速度竟已超出了自己的反应,简直匪夷所思! 短短数月不见,义兄的功力竟已精进至此! 眾人更是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如撕裂夜空的闪电,掠过数十丈的距离,直扑元兵军阵核心处的王保保! “保护世子!”神箭八雄还剩的周五输等四人齐声惊呼,他们虽惧李玄同如虎,却也护主心切。 几乎在李玄同动身的瞬间,四张强弓已然拉开,四支利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分取李玄同上中下三路以及可能闪避的方位,配合默契,箭网森严! 然而,李玄同的身法已然臻至此世极致,岂是箭矢所能锁定? 只见他在疾驰之中,身形做出微微偏转,那四支足以射杀一流高手的利箭,便悉数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徒劳地钉入其身后的地面或墙壁! 周围试图阻拦的元兵精锐,刀枪尚未举起,便觉一股无形巨力涌来,人仰马翻,根本无法迟滯他半分! 王保保只觉一股凌厉无比的杀气扑面而来,眼前一花,那个青衫身影已如鬼魅般突到了他的马前! 他大惊失色,到底是武將出身,反应不慢,仓啷一声拔出腰刀,欲要劈砍。 但刀刚出鞘一半,李玄同的右手食指已如毒蛇出洞,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中了他持刀手腕的“神门穴”。 王保保顿觉整条手臂酸麻难当,钢刀“噹啷”落地。 紧接著,他脖颈一紧,已被李玄同左手如铁箍般扣住,一股阴柔却无法抗拒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封闭了他周身要穴,令他四肢<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动弹不得! “统统住手!后退!否则我立刻取他性命!”李玄同冰冷的声音不高,却以內力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火海孤塔跃群英(求首订) 王保保嚇得魂飞魄散,只觉得扣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蕴含著恐怖的力量,只要稍稍用力,自己立刻便会颈骨断裂而亡! 他毫不怀疑这个如同魔神般的青衫人会下杀手,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 “住手!全都给本世子住手!后退!快后退!” 主子被擒,元兵投鼠忌器,顿时阵脚大乱,刚刚点燃的火箭纷纷垂下,正在堆放柴薪的士兵也迟疑著停下了动作,潮水般向后退去。 李玄同擒著王保保,如同提著一件物品,身形几个起落,便已安然退回群雄阵营之中,將面如死灰的王保保往周芷若面前一推:“芷若,看住他!” 周芷若早已准备多时,青锋剑“錚”然出鞘,寒光闪闪的剑尖立刻精准地抵在了王保保的脖颈。 王保保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冰冷杀意,更是噤若寒蝉,不敢稍有异动。 他听说了这个看似清丽柔弱的峨眉女弟子,曾在光明顶上凭一己之力大败青翼蝠王,绝非等閒之辈。 然而,就在李玄同擒王这短暂的耽搁间,塔下的情况已进一步恶化。 虽然元兵停止了主动纵火,但之前射出的少数火箭和泼洒的火油已然引燃了塔基部分的木质结构。初时只是小火苗,但今夜有风,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浓烟夹杂著火焰,开始向上吞噬! “塔上的人听著!跳下来!向我们跳下来!我们在下面接应你们!”李玄同运足內力,声如洪钟,穿透熊熊燃烧的噼啪声和浓烟,清晰地传上高塔。 “快跳!相信我们!”张无忌也同时鼓足真气高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鼓励。 塔上,刚刚服下解药、功力正在缓慢恢復的四大派高手们,扒著窗户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距离地面足有十几丈高,无不看得头晕目眩,心惊胆战。 这跳下去,万一接不住,岂不是当场摔成肉泥?眾人面面相覷,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崆峒五老中的唐文亮挣扎著走到窗边。 他性子向来刚烈如火,恢復了几分力气,探头向下望去,正好將李玄同那如神兵天降、於万军之中生擒王保保的惊世一幕看在眼里。 想起自己在崆峒山与光明顶上与李玄同的交情,一股豪气涌上心头,把牙一咬,大声吼道: “李贤侄!老夫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我先来!” 说罢,竟不顾伤势未愈,第一个纵身从高塔窗口跃下,方向直指李玄同所在之处! “唐前辈!”塔上眾人惊呼。 李玄同早有准备,见状毫不迟疑,身形拔地而起,迎向空中坠落的唐文亮。 他体內无极真气急速运转,模擬乾坤大挪移之精要,双掌虚按,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力道瞬间发出,如同在空中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迎上唐文亮下坠的躯体。 那巨大的衝击力被这股巧劲层层分解、牵引、化去,唐文亮只觉身子一轻,下坠之势骤减,如同落入棉花堆中,转眼间便被李玄同轻轻巧巧地带著稳稳落地,除了心跳加速,竟是毫髮无伤! “好!好功夫!贤侄真乃神人也!” 唐文亮脚踏实地,又惊又喜,忍不住放声讚嘆,更是对塔上喊道:“可行!快跳!” 几乎在唐文亮跳下的同时,华山派的高擎苍与蔡辛夷这对形影不离的师兄弟对视一眼,下定决心。 高擎苍决然道:“师弟,要死一起死!” 蔡辛夷重重点头:“师兄,跳!” 两人把心一横,同时从塔的另一侧窗口跃下,扑向严阵以待的张无忌。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太极拳意圆转而出,周身气流隨之波动,,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乾坤大挪移神功同时运转到极致。 他双臂一展,竟同时迎向两人,那下坠的巨力被他以精妙绝伦的手法一引、一卸、一转,如同大河分流,轻鬆化解於无形,將高矮二老稳稳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有了这三人的成功示范,塔上犹豫不决的群雄顿时信心大增!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一场空前的高空救援,在这火光照耀的万安寺塔下,紧张而有序地展开了! 高塔之下,火光熊熊,映照著两张年轻却已肩负重任的面庞。 李玄同与张无忌,如同两尊屹立在火海与刀兵前的守护神,各自施展著惊世骇俗的神功,承接从死亡边缘纵身跃下的生命。 “跳!相信李少侠!”崆峒五老中的唐文亮成功获救后,信心大增,在塔窗边奋力呼喊。 少林派空闻、空智等神僧,虽修为高深,但面对这数十丈的高度和下方冲天烈焰,亦不免心生踌躇。 然而,眼见李玄同方才於万军之中擒拿王保保如探囊取物,又见唐文亮安然落地,再想起光明顶上李玄同虽手段凌厉却並非滥杀无辜之辈,心中天平逐渐倾斜。 空闻大师低宣一声佛號:“阿弥陀佛,李施主侠义为怀,老衲信他。” 说罢,竟也纵身跃下! 空智、以及几位少林达摩院、罗汉堂的高手紧隨其后。 李玄同身法快如鬼魅,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他双掌翻飞,无极真气隨心而动,时而如春风化雨,轻柔托举;时而如漩涡暗流,巧妙牵引;时而又如无形气墙,稳稳承接。 那精妙绝伦的力道控制,將每个人下坠的千钧之力层层化解於无形。 少林高僧们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全身,下坠之势骤减,转眼间便已脚踏实地,除了內力因十香软筋散尚未完全恢復而有些虚浮外,竟是毫髮无伤。 他们对李玄同投去感激和钦佩的目光,纷纷合十致谢。 崆峒派关能、宗维侠、常敬之等人见状,更无犹豫,纷纷跃向李玄同。 李玄同来者不拒,身影在空中穿梭,掌力吞吐如意,將崆峒诸老一一接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知疲倦。 而塔的另一侧,情况则略有不同。 崑崙派掌门何太冲与其夫人班淑嫻,在塔窗边面面相覷,他们在张无忌小的时候曾经下过重手,但是又被李玄同教训过,属实跟两人关係都不睦。 华山派的高矮二老早已跳下並被张无忌接住,他们与何太冲夫妇曾联手对敌,有几分情谊,此刻也在下面喊道:“何掌门,班女侠,快跳!张教主信得过!” 何太冲与班淑嫻把心一横,同时跃向张无忌。 张无忌早已准备多时,太极拳意圆转柔和,乾坤大挪移神妙无方,双臂一展,便將两人下坠之力稳稳接住,轻轻放下。 何太冲落地后,惊魂未定,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又偷偷瞥了一眼远处的李玄同,心中五味杂陈。 崑崙、华山两派其余高手见掌门无恙,也纷纷选择跳向张无忌一侧。 张无忌毫无怨言,將乾坤大挪移施展到极致,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將跃下之人一一接下,虽不及李玄同那般举重若轻、瀟洒自如,却也確保了所有人的安全。 就在救援接近尾声,塔上眾人纷纷跃下之际,高塔五层的一扇窗户前,出现了两个狼狈的身影——正是玄冥二老! 鹿杖客之前被范遥设计中了十香软筋散,药力未完全散去,只能由鹤笔翁搀扶著。 两人望著下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深知自己与李玄同仇深似海,若是跳向李玄同那边,只怕不是被救,而是被当场格杀! 第一百三十六章 玄冥授首祭师兄(求首订) 独家!5a燁火专访及《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创作幕后,仅限。 鹤笔翁心思急转,突然眼睛一亮,低声道:“师兄,我们跳向那张无忌那边!那小子心地仁善,又是明教教主,讲究什么『以德报怨』,必会救我们!只要过了这一关,以后......” 鹿杖客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跳那边!留得青山在......” 两人打定主意,在最后一批人跳下时,鹤笔翁搀扶著鹿杖客,看准张无忌所在的方向,用尽残余內力,纵身跃下! “张教主!救命!”鹤笔翁在空中还不忘高喊一声,试图以言辞打动张无忌。 张无忌抬头一看,认出是玄冥二老,眉头微皱。 他虽不喜这两人,但此刻救人要紧,而且他本性確实仁厚,见二人跃下,还是准备施展乾坤大挪移接住他们。 然而,就在玄冥二老跃出窗口的剎那—— 一道青色身影,比闪电更快,比疾风更急,骤然从地面冲天而起! 正是李玄同! 他早就注意到了塔上这两个老贼的动静,更看到了他们选择跳向张无忌的方向。 “老贼!哪里走!” 李玄同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其中蕴含的滔天杀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凛! 他施展“洛神赋”绝顶轻功,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后发先至,竟在玄冥二老下坠到一半高度时,截住了他们! 半空之中,李玄同双掌齐出,左手按向鹤笔翁,右手按向鹿杖客! 他体內的无极真气疯狂运转,这一刻不再是模擬乾坤大挪移的卸力之法,而是全力催动“北冥神功”的吞噬之法! “啊——!”鹤笔翁首当其衝,只觉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玄冥內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从全身各处要穴狂涌而出,顺著李玄同的左掌疯狂流失! 他想运功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內力一接触到对方掌心那股奇异的漩涡力量,就立刻被同化、吞噬,根本无力挣扎! “不......不要......”鹤笔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嘶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內力在飞速消失,隨之而来的是身体迅速变得虚弱、冰冷,仿佛生命都在被抽离。 另一边的鹿杖客更惨。 他本就重伤,內力运转不畅,此刻被李玄同右掌按住,只觉得自己的残存內力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抽乾!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李玄同腾空而起,到双掌按住二老,落地之前已將两人內力抽乾! 下方眾人只看到李玄同如青鹤冲天,凌空截住玄冥二老,双掌一按,那两个凶名赫赫的老魔头就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来,然后隨著李玄同一同坠落。 李玄同在即將落地时,无极真气一转,模擬乾坤大挪移心法,將下坠之力巧妙化解大半,隨即身形一晃,如同柳絮飘飞,带著两个已经如同烂泥般的玄冥二老稳稳落地,轻如鸿毛。 “噗通!”“噗通!” 鹤笔翁和鹿杖客被李玄同隨手扔在地上。 两人此刻面如金纸,气息奄奄,浑身<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莫说运功,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他们苦修一生的玄冥內力,已经被李玄同以“北冥”之法彻底抽乾,此刻的他们,比之未曾习武的普通人还要不如,经脉枯萎,丹田空荡,武功尽废! 李玄同落地后,看也不看地上两个废人,转头对人群中早已双眼赤红、咬牙切齿的赵平川喊道:“三师兄!” 赵平川自从徐安之惨死后,胸中一直憋著一股滔天恨意,无时无刻不想著为二师兄报仇。 此刻他听到李玄同呼唤,立刻应声而出:“老六!交给我!” 赵平川手持佩剑,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玄冥二老,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剑! “噗噗!”两声,鲜血四溅! “二哥......我们今日为你报仇了!”赵平川仰天嘶吼一声! 陈松年也闻声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塔上被困的四大派数十名高手,竟被李玄同与张无忌两人联手,全部安全接下,无一伤亡! 然而,就在群雄刚刚鬆一口气,开始匯聚一处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匹宫苑骏马驮著一名身著赭色宦官服色、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疾驰而来。 那人手持拂尘,腰悬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面色肃然,眉宇间自带一股阴柔却不容置疑的威势。 他勒马停在两阵之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中,一眼便看到王保保被周芷若用长剑抵住脖颈,狼狈不堪地站在群雄之中。 那太监却不著急,稳稳坐在马上,声音带著宫中特有的拿腔拿调: “咱家奉大內总管王不花王公公之命前来!” 他特意强调“大內总管”几字,显是搬出天大靠山。 他目光落在王保保身上,语气转为一种看似关切实则隱含施压的意味: “王保保,公公听闻义子身陷险境,甚为忧心。 特意命咱家持他令牌前来,务必要保你周全。” 他举起手中那块雕龙刻凤、金光灿灿的令牌,阳光下耀人眼目。 “见令牌如见王公公本人!” 此言一出,让对面的元兵將领都神色一凛。 王不花之名,在大都乃至整个元廷上层可谓如雷贯耳。 相传他与皇后皆来自高丽,为了皇后甘心自宫为仆,本身更是性情坚韧、天赋卓绝,在大內“蛊巢”之中廝杀而出,已是如今的大內第一高手。 故此,其在尚武蒙元朝廷才备受尊崇,获封大內总管,深得皇帝皇后信重,在大都炽手可热,连权倾朝野的汝阳王也要礼让三分,甚至刻意结交。 汝阳王当年为了与这位武功深不可测的实权宦官攀上关係,不惜让爱子扩廓帖木儿拜其为义父,隨其汉姓,这才有了“王保保”这个汉名。 此事虽非尽人皆知,但在场稍有地位的元將皆有所耳闻。 如今王不花派人持令牌亲至,其分量远比汝阳王亲临更重! 那太监隨即转向群雄,尤其是看向明显为首的张无忌和李玄同,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拒绝的筹码: “诸位江湖豪杰,咱家奉命传话:只要你们放了世子,王公公可担保,立刻撤去周遭所有兵马,大开西门,恭送诸位安然离开大都,绝无追击。 此外,王公公还允诺,可奉上黄金千两,以酬谢各位『高抬贵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王公公还说,若是谈不了,那在场的兵將都听好了! 谁敢不拼命,就想想自己的家小!” 灭绝师太本就对元人恨之入骨,见来是个阉宦,更是怒火中烧,觉得被轻蔑,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阉狗奴才!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这王保保手上沾满我汉人鲜血,今日岂能放虎归山!” 就在这僵持时刻,李玄同心中已是念头飞转。 在原本的歷史走向,王保保(扩廓帖木儿)乃是元末少有的名將,堪称蒙元最后的支柱。 所谓“彼之英雄,我之仇寇”,若能就此除去,对未来抗元大业无疑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但眼下形势,元兵虽因王保保被擒而投鼠忌器,却依旧重重包围,多达数千之眾。 己方虽高手云集,但刚刚救下的四大派眾人功力未復,形同累赘。 若当场杀了王保保,在场的元廷兵將在这大內太监的监督之下必將拼死一战,怕是只有自己、芷若、师父与无忌四人能安然走脱。 利弊权衡,只在瞬间。 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算无常废豪雄(求首订)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李玄同看似无意地走到王保保身边,对持剑的周芷若温言道:“芷若,辛苦了,把他交给我吧。” 说话间,他的右手仿佛隨意地抬起,轻轻在王保保的后肩胛骨下方拍了一下,动作自然,如同熟人之间的安抚。 然而,就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之下,李玄同掌心无极真气悄然吞吐,模擬出一种极其阴损柔韧的暗劲,无声无息地透入王保保体內。 这股暗劲並非立刻发作,而是如同潜伏的毒蛇,巧妙地隱匿於其周身主要经脉与骨骼连接的关键穴窍深处,与他的本源气血纠缠在一起。 此劲阴毒无比,將在七日之后,待其行遍全身经脉才骤然爆发。 届时,王保保全身筋骨会从內部开始寸寸断裂,经脉尽碎,纵然当时不死,侥倖保住性命,也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终日与剧痛为伴,再难跨马提刀,统率千军万马! 而外表,在发作之前,却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因无极真气混同诸般真气的特性,与王保保自身內力相融,即使是別的高手查探,也难以分辨出这丝无极真气。 李玄同这一手“无极暗劲”施展得极其隱蔽,真气內敛,波动微弱。 別说王保保未察觉任何异样,哪怕是身边的周芷若,也全不知情。 但是,仍有一个人却感应到了! 那便是已经开始参悟《无极神功》且功力本就精深的灭绝师太! 她对这股同源而出、却又带著一丝诡异阴晦特性的真气波动,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看向李玄同,只见徒弟眼神平静,却对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灭绝师太何等人物,立刻便明白了李玄同的用意。 如此既暂时稳住局面,避免眼下与王不花势力彻底撕破脸,又暗中废掉了元廷这员未来的擎天大將,可谓一石二鸟! 她心中怒火顿时消减大半,冷哼一声,不再出言,默许了李玄同的处理方式。 李玄同见师父领会,心中一定,隨即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既是对那太监和元兵说,也是对己方群雄解释: “这位公公,王总管的面子,我等江湖草莽自然要给几分。” 那太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但李玄同话锋一转:“然而,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为確保我等能安全离开大都,需委屈世子殿下,亲自护送我等一程! 待我等安然出城,抵达安全之地,自会当眾放他! 以王总管之威名与汝阳王府之声势,想必不会出尔反尔,之后又追击不休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了王不花,又掌握了主动权。 那太监眉头微皱,沉吟片刻。 他接到的命令是务必保住王保保性命,至於具体方式,王不花並未限定。 眼下对方高手眾多,且王保保就在剑下,硬来风险太大。 李玄同提出的方案,虽然折了点面子,但確实能保证王保保暂时安全,且给了双方台阶下。 他看了一眼满脸祈求的王保保,终於缓缓点头:“也罢,就依你所言。但须保证世子毫髮无伤!” 王保保保命要紧,连忙嘶声对周围元兵下令: “让开!全都给本世子让开道路!谁也不准放箭!违令者斩!” 於是,在李玄同的亲自“押送”和周芷若长剑的威慑下,王保保被迫下令元兵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三方群雄护著救出的、尚且虚弱的四大派高手,结成阵势,缓缓向大都城外退去。 元兵將士虽心有不甘,但世子性命捏在对方手中,那大內太监也未反对,只能眼睁睁看著,远远跟著,不敢有任何异动。 出了大都城,城外早有接到讯號的小昭,率领著明教五行旗的精锐人马在此接应。 李玄同见己方已脱离险境,依言放开王保保,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了一句: “世子殿下,江湖路远,好自为之。代我向令尊、令妹问好。” 话语中蕴含的深意,让王保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王保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回元兵阵中。 那太监策马上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似乎並无任何伤势,这才对李玄同等人方向拱了拱手,算是完成了差事,便带著王保保和元兵缓缓退去,竟真的未再追击。 群雄得令,立刻在五行旗人马的接应和指引下,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九月初三,河北沧州。 此地乃闻名遐邇的武术之乡,民风淳朴而彪悍,对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早已司空见惯。 歷经万安寺一夜的惊心动魄,以及隨后数日马不停蹄的急行,来自峨眉、武当、明教以及刚刚被救出的少林、崆峒、华山、崑崙四大派的群雄,终於得以在这座北方重镇稍作喘息。 他们包下的同福客栈里,人声鼎沸,却又都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 许多高手被赵敏削掉了数根手指,也有个別人在混乱中受伤,伤者均已被妥善包扎安置。 趁著眾人安顿,大事初定,李玄同与周芷若寻了个时机,一同来到灭绝师太临时休憩的静室。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 李玄同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清晰: “师父,弟子与芷若师妹相知相惜,志同道合,已互许终身。恳请师父成全,允准我二人结为夫妻。” 周芷若亦盈盈下拜,素来清冷的容顏上浮现一抹难得的羞意,轻声道:“望师父恩准。” 灭绝师太端坐椅上,手持念珠,面色沉静。 此事,早在万安寺大战之前,她已问询过周芷若。 她虽对李玄同屡有“自作主张”之举颇为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此子无论人品、武功、智谋、志向,皆是上上之选,更是峨眉大兴、祖训得成的“缘法”所在。 而周芷若是她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两人结合,无论於公於私,於峨眉传承,皆是大有裨益。 当时她虽未明確点头,但態度已然默许。 如今万安寺救援功成,峨眉威名更甚,此刻见两人联袂而来,正式请婚,灭绝师太心中最后一点考量也放下了。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道:“你们既有此心,又是两情相悦,为师岂会不成全。” 语气虽仍带著惯常的严肃,却已透出应允之意。 “此事乃我峨眉喜事,亦当让天下英雄知晓。今夜商议『侠义盟』之事,群雄齐聚,便一併宣布了吧。” 李玄同心中一喜,与周芷若齐声道:“多谢师父成全!” 李玄同又道:“师父,既然群雄俱在,『侠义盟』若成,弟子打算趁热打铁,即率盟中精锐前往江陵,取出南梁所藏重宝,以资抗元大业。 待此事了结,便回山筹备婚事,不负师父与芷若。” 灭绝师太闻言,略一沉吟,江陵取宝事关侠义盟与抗元大业,確是要紧。 她掐指算了算时日,便道:“江陵之事,確需儘早。如此,便將你二人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的腊八节吧。 届时无论江陵之事是否完全了结,你都需回山完婚。腊八乃佛门吉日,亦合我峨眉清修之意。” “腊八节……”李玄同与周芷若对视,眼中均有光华闪过。 三个月时间,足够完成取宝,且可再助张无忌解决小昭之事。 “谨遵师命。”两人再次行礼。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去吧。晚间记得准时赴会。” 两人退出静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对望间,情意脉脉,更对未来充满了共同的期盼。 峨眉双秀的结合与“侠义盟”的建立,即將在这沧州客栈的夜晚,一同揭开序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双喜临门义始成(求首订) 作者“5a燁火”推荐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是日晚间,客栈宽敞的大堂內摆开了十数桌简单的宴席。 虽无山珍海味,仅是些当地特色的牛羊肉食、大饼烈酒,但劫后重逢、並肩作战的情谊,却让这顿粗獷的饭食吃得格外酣畅淋漓,气氛热烈。 酒至半酣,气氛正浓时,主位上的灭绝师太缓缓放下酒杯,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原本喧闹的大堂渐渐安静下来,眾人皆知这位峨眉掌门必有要事宣布。 灭绝师太目光转向坐在下首的李玄同与周芷若,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今日天下英雄齐聚於此,老尼藉此地,宣布一桩我峨眉派的喜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著好奇与期待。 灭绝师太指了指李玄同,又看向周芷若,“劣徒李玄同,与其师妹周芷若,同门学艺,两情相悦。 老尼已做决定,將於今年腊月初八,在峨眉山金顶,为他二人正式举行婚礼,公告江湖。 届时,欢迎在座的各位朋友,以及天下武林同道,拨冗前来峨眉,共饮一杯喜酒,见证佳偶天成。” 此言一出,大堂內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祝贺之声,如同春雷炸响! “恭喜李少侠!贺喜周姑娘!”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实乃武林一段佳话!” “恭喜灭绝师太!峨眉派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腊月初八!好日子!只要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我等定当准时赴宴,討杯喜酒喝!” 武当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五侠纷纷举杯,笑容满面。 崆峒五老关能、宗维侠、常敬之、唐文亮、胡豹亦是大声道贺,声若洪钟。 华山高矮二老咧著嘴,连声道喜;赵文西虽然疑惑未见那方青琳,却也知此刻並非询问之时。 就连一向庄严肃穆的少林空闻、空智神僧,也面露微笑,合十称颂“善哉”。 万安寺中,李玄同展现出的绝世武功、临危不乱的智谋、以及勇於担当的气魄,已彻底折服了这些武林耆宿。 而周芷若兰心蕙质,武功高强,品貌俱佳,亦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好女子。 两人结合,在眾人看来,確是珠联璧合,再般配不过。 李玄同与周芷若携手起身,向四周团团行礼答谢。 周芷若俏脸緋红,宛如三月桃花,眼波流转间幸福满溢。 能得到师门长辈的公开祝福,得到天下英雄的认可,与心爱之人正大光明地缔结连理,无疑是她这一生至乐之事。 人群中,小昭眨著一双清澈如湖泊的蔚蓝色大眼睛,看看风采照人的李玄同,又看看幸福依偎的周芷若,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羡慕与憧憬。 她悄悄望向身旁的张无忌,却见张无忌也正看著她,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与一丝歉意,低声道: “小昭,待我们接了义父,安定下来……我们也……” 后面的话虽未明说,但那郑重的承诺和浓浓的情意已然分明。 小昭顿时羞得低下头,脸颊飞起红霞,心中如同灌了蜜糖般甜丝丝的,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嗯”了一下。 张无忌已计划好,待此间事了,便带著小昭悄悄去寻赵敏,一同出海迎接义父金毛狮王谢逊。 待贺喜声浪稍稍平息,李玄同再次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转为肃穆庄重。 他环视全场,目光沉稳有力,原本喧闹的大堂立刻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讲。 “玄同在此,再谢过各位前辈、各位朋友的厚爱与祝福!” 李玄同拱手一周,声音清朗,传入每个人耳中。 “趁今日天下英雄难得齐聚一堂,玄同尚有一事,关乎武林未来,关乎天下苍生,欲与诸位共同商议,集思广益。” 眾人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如今天下之势,诸位皆亲眼所见!元廷暴虐,吏治腐败,苛政如虎,致使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 我江湖武林,亦常受其打压、分化,各派之间,或因旧怨,或因利益,时有纷爭,力量分散!” 他顿了顿,让话语深入眾人心中,继续道: “我辈习武之人,空有一身侠肝义胆,满腹济世之志,若只知固守门户之见,各自为战,甚至互相倾轧,则终难成气候,不过是在元廷铁蹄下苟延残喘而已! 这番话直指要害,说得在场许多门派领袖面露惭色或深思之色。 光明顶之战、万安寺之囚,无不是血淋淋的教训。 “因此!”李玄同声音鏗鏘,如同金铁交鸣,“玄同不才,愿在此拋砖引玉,倡议我等联合起来,组建一个超越门派界限的联盟——『侠义盟』!” “此盟,不以出身论高低,不以门派划界限!凡认同我盟宗旨,心怀侠义,志在救民者,无论僧、道、俗,无论出身何门何派,甚至是孤身游侠,皆可申请加入!” 他將侠义盟的三大宗旨,一条条清晰道出: “其一,驱除韃虏,恢復中华!此乃我辈汉家儿郎不可推卸之民族大义,亦是拯救天下苍生於水火之根本!” “其二,扶危济困,惩恶扬善!於江湖中,我等需维护公道,剷除败类;於民间,需庇护弱小,救济孤寡!此乃侠之小者,亦不可废!” “其三,调解纷爭,共御外侮!联盟之內,各派若有矛盾,需优先通过盟內协商解决,避免內耗;若遇外敌,则需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吾辈以此『侠义盟』为纽带,整合各方力量,互通声气,资源共享,共谋大业! 如此,既可集中力量给予元廷沉重打击,加速其灭亡; 亦可减少江湖无谓內斗,使正气得以伸张; 更能团结一致,庇护万千黎民,使我华夏武运昌隆,侠义精神永存! 不知各位英雄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目標宏大,格局高远,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许多年轻弟子眼中已放出兴奋的光芒,便是各派掌门、长老,也无不动容。 灭绝师太第一个霍然起身,斩钉截铁地表態:“玄同此议,高瞻远瞩,胸怀天下!於国於民於江湖,皆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之大善举! 我峨眉派,全力支持,第一个加入侠义盟!愿与天下英雄,勠力同心,共襄盛举!” 武当宋远桥紧隨其后起身,朗声道:“李少侠所言,正是我武当派多年来之心愿! 只是此前无人牵头,难以成事。如今李少侠登高一呼,武当派义不容辞,愿附驥尾,加入侠义盟,共抗暴元,匡扶正义!” 崆峒五老中的唐文亮性情最是直接,大声道:“没说的!我早就看出,李贤侄是个干大事的人! 这侠义盟,听著就提气!崆峒派加入!以后盟里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关能也补充道:“抗元救民,本就是我辈份內之事!崆峒派上下,愿遵盟约,共同进退!” 张无忌代表明教起身,神色诚恳:“大哥此议,无忌万分赞同! 明教自成立之初,便以驱除韃虏、拯救百姓为己任。如今能与眾正派英雄携手,正是求之不得! 明教上下,愿加入侠义盟,同心协力,共图大业!” 少林空闻方丈高宣一声佛號,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少侠悲天悯人,胸怀广阔,实乃苍生之福。少林寺,愿入此盟,略尽绵薄之力。” 崑崙派何太冲与班淑嫻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他们虽对李玄同畏惧如虎,却並非心服,尤其是班淑嫻对明教范遥那番“相好”之言仍耿耿於怀,绝不愿善罢甘休。 但眼下崑崙派受得救命之恩,加之少林、武当、峨眉、明教、崆峒均已表態,大势所趋,若再迟疑,只怕立刻便被孤立。 何太冲只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崑崙派……感念李少侠与诸位救命之恩,愿……愿遵盟约,加入侠义盟。” 华山派高矮二老见崑崙派都已表態,自己更无理由反对,也闷声道:“华山派……也没意见,加入便是。” 至此,当今武林中最具影响力的七大派系,尽数同意加入侠义盟! 第一百三十九章 医毒双秀匯江陵 沧州,同福客栈。 大堂內顿时响起一片欢呼之声,群情激昂! 兴奋之余,立刻便有人高声提议:“侠义盟既立,不可无主事之人! 常言道,蛇无头不行!李少侠武功盖世,智勇双全,此次万安寺救援更是居功至伟,领袖群伦!我等推举李少侠为侠义盟第一任盟主!” “对!请李少侠担任盟主!” “唯有李盟主,方能令天下英雄心服口服!” “请李盟主勿再推辞!” 呼声此起彼伏,几乎眾口一词。 李玄同却连连摆手,神色诚恳地推辞道:“诸位厚爱,玄同感激不尽,亦诚惶诚恐! 然盟主之位,责任重於泰山,关乎武林兴衰与抗元大业之成败,岂可因一时之功而草率决定?玄同年轻识浅,阅歷有限,恐难当此大任。”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深远的考量:“再者,为防盟务为一人长期把持,日久滋生弊端,甚或形成新的武林霸权,背离我等结盟之初衷。 我提议,盟主之位,不设终身,由各派共同推举贤能之士担任,每届任期定为三年,期满之后,需另行推举,原则上不得连任。 若遇重大变故或特殊情况,可由各派代表共议调整。如此,方能集思广益,避免专权,永葆我侠义盟之活力与公正!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眾人听他如此说,不仅不贪恋权位,反而思虑如此周详深远,处处为联盟长久计,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赞道: “李少侠高义!思虑周全,我等远远不及!” “就依李盟主之言!此乃老成谋国之道!” “请李盟主就任首届盟主,为我等开创基业!” 这“盟主”的称呼,已然是眾望所归。 李玄同不再推辞,便深吸一口气,拱手环视一周,肃然道:“既承蒙各位英雄如此信任,玄同便暂代这侠义盟第一届盟主之职! 必当鞠躬尽瘁,竭尽全力,秉持公心,与诸位同道一起,將侠义盟办好,不负今日之託,不负天下苍生之望!” “盟主威武!”群雄欢呼,声震屋瓦。 待气氛稍缓,李玄同又道:“盟约既立,便需脚踏实地行事。眼下第一要务,便是筹措资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抗元义军需粮餉兵甲,战乱流离的孤儿寡母需安置抚养,日后各处分舵的筹建、信息网络的铺开,皆需大量银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玄同不才,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一处前朝遗留的宝藏所在,內藏巨额金银財宝。 正可取来,作为我侠义盟启动之资,专款专用,全部用於盟內三大宗旨之事宜,绝无私用!” 眾人闻言,又惊又喜! 前朝宝藏!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见李玄同並未明说宝藏具体地点与数额,心知此事关係重大,需极度保密,以防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也都识趣地不多问,纷纷表態: “盟主深谋远虑!但凭盟主安排!” “我等信得过盟主!” 李玄同点头道:“取宝之事,需绝对可靠且精明强干之人执行。请各派即刻选派一两位值得信赖的代表,隨我一同前往。 此事成功之后,这些代表亦可作为各派与侠义盟总舵之间的常驻联络人员,便於日后沟通协调。” 各派自无异议,经过一番简短商议,很快便確定了隨行取宝及日后联络的人选: 武当派:智囊张松溪、武痴莫声谷; 峨眉派:李玄同(盟主)、周芷若、苏梦清; 明教:掌管白莲教组织联络发展的彭莹玉,以及轻功口才俱佳的布袋和尚说不得; 少林寺:达摩院圆业、罗汉堂圆心,前者代表少林的实力,后者掌管少林俗家弟子联络; 崆峒派:掌门关能的弟子韩凌涛,以及关係较好的唐文亮弟子墨桉炎; 崑崙派:詹春、苏习之夫妻俩,为人精明,颇得何太冲信任; 华山派:年轻一代最出色的两个弟子,赵文西、陆北宸。 一支匯聚了各派精英、堪称武林精华的“取宝团队”就此成型。 眾人摩拳擦掌,对即將开始的行动充满了期待。 大事商议已定,明教眾人因教务繁忙,便最先告辞离去。 张无忌与李玄同、周芷若依依话別,约定两个月后东海再见。 到了黄河边,六大派各自离队回山,群雄互道珍重。 临行前,李玄同特意向灭绝师太请命:“师父,取宝之事,或需精通医药、用毒之人相助。可否请周师兄、唐师弟即刻动身,前往江陵与弟子匯合?” 灭绝师太知他必有深意,点头应允:“可。我即刻传讯让他二人出发。” 灭绝师太知他必有深意,点头应允:“可。我即刻传讯让他二人出发。” 自此之后,天下盛传“江湖三绝”——灭绝神尼、“明绝”张无忌、“影绝”李玄同,武功只在张真人之下。 “三绝”峨眉有其二,更传此派已得了九阴、九阳两大神功,江湖中人纷纷送子女上山,竟是趋之如騖,声势渐渐超过少林武当,隱隱已成江湖魁首。 ………… 九月十九,江陵城。 秋意已浓,长江之畔的这座古城却依旧带著几分湿热的余韵。 李玄同一行人经过十余日的谨慎赶路,已悄然潜入江陵,在城东一家位置僻静的“有间”客栈住了下来,悄然等候了七日。 这七日间,眾人深居简出,彭莹玉安排明教弟子送来最新的城防和江陵府衙消息。 这一日傍晚,残阳如血。 两个背著陈旧药箱的中年人,都面带风尘之色,作游方郎中打扮,循著李玄同留下的唐门独特暗记,找到了“有间”客栈。 得到通传,李玄同和周芷若连忙迎了出来。 见是周明远、唐雨亭安全抵达,两人都是面露喜色,周芷若更是细心地上前接过药箱。 眾人简单寒暄后,周明远目光看向李玄同,神色转为郑重:“六师弟,接到师父密令,我便知此事非同小可。究竟是何要事,需如此隱秘?” 李玄同將周明远、唐雨亭引入最大的一间客房,示意周芷若关好门窗。 此刻,张松溪、彭莹玉、说不得、圆业、圆心、莫声谷、苏梦清、詹春、苏习之、赵文西、陆北宸等各派代表均已齐聚於此,小小的客房內气氛凝重。 李玄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这些都是经过考验、值得信赖的伙伴,他不再犹豫,沉声开口: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告知此次江陵之行的真正目的。我们是为取一笔前朝遗留的宝藏,作为我侠义盟日后行事的根基之资!” 儘管早有猜测,但听李玄同亲口证实,眾人仍是精神一振,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巨额財富,对於初创急需资金的侠义盟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然而,李玄同接下来的话,却给眾人火热的心头浇了一盆冷水。 “但是,”他语气凝重,“此宝藏所在,危机四伏。首要难题,便是所有金银珠宝之上,皆被涂有剧毒!”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李玄同继续道:“此毒似是多种罕见奇毒混合炼製而成,具体成分难以分辨。若不先找到解毒之法,贸然取宝,无异於自寻死路。” 客房內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其二,”李玄同伸出第二根手指,“即便我们侥倖解得此毒,如何將数额如此巨大的財宝安全运出江陵,而不惊动元廷官府? 江陵乃水路要衝,元兵守备森严,一旦走漏风声,我等必將陷入重围,前功尽弃。” 这两个难题,如同两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寻宝的兴奋感顿时被现实的严峻所取代。 一片沉默中,武当张松溪抚著长须,沉吟良久,眼中忽然精光一闪,开口道:“盟主,某有一计,或可將此两大难题,並作一题解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位以智谋著称的武当四侠身上。 张松溪缓缓道:“既然宝藏有毒,需试毒方能解毒。而这江陵城內,最不缺的……便是试毒之物。” 眾人一愣,隨即周芷若先反应过来,不禁心悦诚服。 第一百四十章 佛尘悄洒布戏屏 张松溪继续道:“何不借江陵府元廷官府之手,来为我们做这试毒之人?我等只需设法取微量毒物,投於知府家眷或亲信身上,令其中毒。 届时,元廷必然恐慌,遍请名医。我等便可趁机出面,『救治』中毒之人。 一来,可通过诊治,详细探查此毒毒性,寻找解毒之法; 二来,可藉此装神弄鬼,將元廷的注意力引向『邪祟作乱』、『需做法事驱邪』等方向,为我等后续在宝藏真正所在地——天寧寺的行动作掩护。” 此言一出,满座惊嘆,真乃一石二鸟之计! 这计策可谓胆大包天,却又妙到毫巔!利用敌人来试毒,还能反过来迷惑敌人,堪称绝妙! 李玄同和周芷若对视一眼,眼中均露出讚许之色,点头道: “张四侠此计,正合我意!风险虽存,但確是当前破局的最佳良策。既然如此,我便设法潜入藏宝处,取些许沾染毒物的尘屑。” 唐雨亭立刻兴奋地接口道: “妙啊!这易容改扮、装神弄鬼的戏码,我最是在行! 我可以將张四侠您易容成一位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算命老神仙,號称能驱邪避祸。五师兄和我则扮作您的隨身药童弟子。 咱们就去给那狗官的家眷『驱邪治病』!保管把那帮元狗唬得一愣一愣的!” 周明远也郑重点头:“探查未知奇毒,確是医者本分,亦是对医术的挑战。我愿全力一试,爭取找出解毒之法。” 李玄同道:“至於如何製造更大范围的混乱,吸引官府和百姓的注意力,我想到宝藏所在的天寧寺本就是一座香火不算旺盛的古剎。 可请说不得大师、彭莹玉大师、以及少林的圆业、圆心两位师兄,在天寧寺大张旗鼓地做一场水陆法会,超度亡魂,祈福消灾。 此举一来可配合『驱邪』之说,让元廷更加相信是邪祟作怪;二可吸引全城目光,让各色人等聚集寺周,方便我等在寺內暗中行事。” 说不得、彭莹玉、圆业、圆心四人闻言,双手合十,齐声道:“阿弥陀佛!诵经念佛,超度亡灵,乃我佛门弟子拿手好戏,我等必当尽力,將这场法会办得风风光光。” 其实,李玄同心中还有第三重未曾明言的顾虑,那便是人心。 宝货动人心魄,面对如此巨大的財富,难保队伍中无人会起贪念,甚至可能鋌而走险。此事他早已与最信任的周芷若私下商议过。 周芷若当时便冷静地分析道:“师兄,防人之心不可无。 此行人员虽皆是各派精英,但终究来自不同门派,心思难测。不若將眾人混合编组,任务相互关联,彼此配合,亦相互制衡。” 她提出了具体方案: 张松溪、周明远、唐雨亭三人一组,扮作游方郎中师徒,负责最核心的试毒、解毒环节。三人能力互补,且张松溪足智多谋,可主导大局。 说不得、彭莹玉、圆业、圆心四人一组,皆为佛门中人,目標一致,负责水陆法会,製造声势,吸引注意力。 莫声谷与苏梦清假扮一对走江湖卖艺的夫妇,负责在府衙外围警戒,观察动静,传递消息。 詹春与苏习之假扮另一对探亲的夫妻,负责在天寧寺外围另一方向警戒及联络。 周芷若则带领崆峒韩凌涛、墨桉炎,华山赵文西、陆北宸这四位年轻弟子作为机动策应,隨时支援各方。 这四位年轻弟子分属两派,亦可相互牵制。 李玄同身为盟主,统筹全局,同时也起到监督协调之用。 如此安排,各组人员能力搭配合理,任务环环相扣,且彼此之间形成监督,难以单独行动图谋不轨。若有人心生异志,必会很快被同组或他组人员察觉。 李玄同对周芷若的縝密心思深为嘆服,此刻便依此方案,清晰地將任务分配下去。 眾人听完分组,细想之下,虽觉有些组合略显奇特,但確实能最大程度发挥各自长处,且保证了行动的隱秘与安全,均无异议,反而觉得盟主与周姑娘考虑周全。 计议已定,眾人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一场针对元廷官府的精妙布局,即將在这座千年古城中悄然展开。 夜色如墨,將江陵古城温柔地包裹。 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有间”客栈的后院小屋內,灯火早已熄灭,李玄同换上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对周芷若告知自己外出探查,不用担心。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无声地翻越客栈后院的高墙,身形几个起落,便已融入纵横交错的巷道阴影之中。 目的地明確——城南偏西方向那座早已荒废的古剎,天寧寺。 凭藉超卓的轻功与方向感,他很快便找到了那座被岁月遗忘的寺庙。残破的庙门歪斜著,牌匾上的“天寧寺”三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 院內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唯有大殿那尊泥塑的释迦牟尼佛像,虽金漆剥落、泥胎斑驳,却依旧带著一种沉默的威严,俯瞰著这片荒凉。 李玄同屏住呼吸,仔细感知四周,確认绝无他人后,才如同狸猫般潜入大殿。 他没有使用背后的昆吾剑,而是从腰下取出一柄白日里在铁匠铺临时购置的精钢短剑,和一个厚壁小瓷瓶。 他运起无极真气,灌注於短剑尖端,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在那巨大佛像底座一处极其隱蔽的裂缝旁,轻轻刮下少许顏色暗沉、带著诡异光泽的泥土碎屑,小心翼翼地接入瓷瓶中。 隨即,他盖紧瓶塞,掌心微吐內力,隔著瓷瓶轻轻震盪,內力控制得妙到毫巔,將瓶內碎屑尽数化为极其细微均匀的粉末,却又不损瓷瓶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將瓷瓶贴身藏好,目光再次扫过那尊大佛,仿佛能穿透泥胎,看到其腹內那足以撼动天下的財富,以及附著其上的致命危机。 隨即,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殿外夜色中,下一个目標——江陵府衙。 江陵府衙作为元廷在此地的统治核心,守卫自然比荒寺森严数倍。 但对於李玄同这等高手而言,那些巡夜的兵丁和明暗岗哨,形同虚设。 他如一团没有实体的黑影,藉助屋檐、树影的掩护,轻易避开了所有视线,潜入了知府內宅的后院。 很容易便找到了知府的臥房所在——通常是整个院落中最宽敞、位置最佳的房间。 此刻已是深夜,房內烛火已熄,隱约传来均匀的鼾声。 李玄同伏在房顶,揭开两片屋瓦,露出一条缝隙。月光透入,隱约可见床上躺著两人,正是知府赵结和他的夫人柳氏。 他取出瓷瓶,拔开塞子,运起一股柔和的掌风,將瓶中毒粉吹出少许。 那粉末细如尘埃,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精准地飘落下去,大部分洒在了柳氏露在锦被外的脸颊、脖颈和手臂的肌肤上,少量则落在了她的枕畔和衣袖。 投毒完毕,李玄同立刻盖好瓦片,伏下身来,將呼吸心跳降至最低,静静观察下方的动静。 他需要確认毒物是否有效,以及其发作的症状,这对周明远后续“诊治”至关重要。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在夜色最深沉的时候,房內原本均匀的鼾声被一阵细微而痛苦的呻吟打断,紧接著,呻吟声变大,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抓挠和翻滚声。 只见柳氏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和手臂,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口中发出含糊不清、意义不明的囈语,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和恐惧,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知府赵结被惊醒,起初还带著睡意,待看清柳氏的惨状,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点亮蜡烛,上前查看。 只见柳氏面容扭曲,被自己抓出道道血痕,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世界里。 “来人!快来人!夫人中邪了!快请郎中!请法师!”赵结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整个內宅顿时被惊醒,乱作一团。 李玄同见目的已然达到,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返回了客栈。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双簧妙计惑官廷 翌日,江陵府衙如同炸开了锅。 知府夫人柳氏突发怪病,浑身奇痒难耐,神智昏乱,胡言乱语的消息不脛而走。 赵结爱惜顏面,更爱惜其靠山“咬住”大人的赏识,一面严令封锁消息,一面火速请来江陵城內最有名的几位郎中。 然而,这些郎中们望闻问切一番后,个个面面相覷,摇头嘆息。 柳氏的脉象古怪至极,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全然不似任何已知病症。 她身上的红疹和抓痕也非寻常皮肤病。 有人小心翼翼暗示或许是“恶疾”、“秽气”,更有胆大的则偷偷对赵结说:“大人,尊夫人此症……怕是衝撞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非药石所能及啊!” 赵结又惊又怒,不甘心之下,又请来几波和尚道士,在府內敲敲打打,焚香念咒,折腾得乌烟瘴气。 结果非但无效,柳氏的症状反而因吵闹而加重,嘶嚎得更加悽厉。 到了第二天晚上,赵结最宠爱的一名小妾如夫人,在去探望柳氏后,竟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先是轻微瘙痒,继而也开始神智恍惚! 这下子,府衙內更是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府內闹了厉害的邪祟,专找女眷下手。 赵结自己也嚇得够呛,寢食难安,无奈之下,只得命人在衙门口张榜公告: 重金延请天下名医或得道高人,救治夫人,若能根除邪祟,必有千金重谢! 第三天上午,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手持一桿布幡,上书“铁口直断,妙手回春”八个大字,在两名低眉顺目身背药箱的年轻弟子搀扶下,来到了江陵府衙门前,从容揭下了那张榜文。 门子见这老神仙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引入后堂。 此时的后堂,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赵结一脸憔悴,眼窝深陷,见到“老神仙”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將情况一五一十道来,尤其强调了连如夫人也染上怪病的情形。 易容成老者的张松溪捻著雪白的长须,闭目沉吟片刻,又让两名“弟子”(周明远、唐雨亭易容)上前仔细“诊治”。 周明远假意搭脉,实则仔细感受那诡异脉象;唐雨亭则在一旁观察柳氏和如夫人的皮肤症状、瞳孔反应。 两人虽是假扮,但周明远医术精湛,唐雨亭精通毒理,观察得极为仔细,彼此间以微不可察的眼神交流著信息。 片刻后,两人退回张松溪身边,低声“稟报”,说的却是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专业判断: “毒性炽烈,似有西域番木鱉之性,又混杂岭南瘴癘之秽,侵入心脉……” “皮损见紫斑,瞳散无光,確係奇毒,非寻常邪症……” 张松溪听罢,缓缓睁开眼,面色凝重地对赵结道: “知府大人,贫道方才以天眼观之,又听小徒稟明脉象。 尊夫人与如夫人此症,绝非寻常疾病,乃是衝撞了极厉害的阴煞怨灵,邪毒已然侵入膏肓!” 赵结嚇得脸色发白,颤声道:“啊?那……那该如何是好?求老神仙救命啊!” 张松溪道:“此邪毒霸道,寻常药物难及。老朽可先开一剂安神定魄、暂抑邪毒的方子,缓解二位夫人之苦。 但若要根除,非得寻一处灵气匯聚之地,设下水陆大道场,请真正有道行的高僧,诵经七日,超度那作祟的恶灵,化去其怨气,方能彻底化解。 否则,邪气蔓延,恐府衙之內,无人可免!” 赵结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连连称是:“全凭老神仙指点!不知该在何处举办法事?” 张松溪掐指一算,道:“城南偏西,有一古剎,名曰天寧寺。 此寺虽显破败,然乃前朝古剎,歷史悠久,底蕴深厚,正是匯聚天地正气、超度亡魂的绝佳之所。” 赵结忙不迭答应。 张松溪便对两个“弟子”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去“照方抓药”。 周明远和唐雨亭躬身领命,退出府衙。 两人並未直接去药铺,而是寻了一处僻静茶肆的角落,低声紧急商议。 根据方才观察到的症状:剧烈瘙痒、皮下出现诡异紫斑、神智昏聵、脉象紊乱兼具数种毒物特性…… 周明远迅速在脑中筛选著可能的毒物组合,並与唐雨亭探討解毒思路。 一个时辰后,两人分別以《胡青牛医书》、《王难姑毒经》之所学,配出了一剂以清热解毒、镇心安神的妙方,这才去药铺抓了药返回。 药煎之时,周明远故意少用了三分药量,煎好之后,给柳氏和如夫人服下。 果然,二女服下后,瘙痒减轻,渐渐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赵结见状,大喜过望,对张松溪更是奉若神明,立刻奉上金银。 张松溪却只取了十两纹银作为“药资”,一副视钱財如粪土的世外高人模样,並告知赵结他们暂居城东“有间”客栈,若有变故可去寻他,隨即飘然而去。 赵结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去请本地宝光寺的和尚前往天寧寺做法事。 然而,那些和尚在天寧寺敲敲打打念了三天经,非但没见好转,府衙內一名负责伺候柳氏的贴身丫鬟竟也病倒了!症状一模一样! 赵结气得暴跳如雷,大骂这些和尚是酒囊饭袋,道行低微,反而激怒了冤魂! 他一边再次张榜,言辞恳切,且赏格加倍,寻求真正有道行的高僧,一边又急忙派人去城东客栈请“老神仙”的弟子再来诊治。 又过了两日,就在赵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江陵府衙前来了四位身著明黄袈裟、手持禪杖、宝相庄严的僧人。 为首一位老僧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正是彭莹玉易容而成。 他身旁,说不得大师依旧是那副看似慈祥却又高深莫测的表情,少林圆业、圆心二位大师则肃穆而立,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四人径直走到榜文前,彭莹玉伸手,沉稳地揭下了榜文。 衙役见这四位大师气度非凡,不敢怠慢,连忙引入后堂。 赵结这几日备受煎熬,见又来了和尚,心中已是半信半疑,带著审视的目光问道:“诸位大师从何而来?当真能驱除那纠缠本官府邸的邪祟?” 彭莹玉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贫僧师兄弟四人,乃白云山弥勒寺行脚僧。 近日云游至江陵,听闻知府大人府上怨气衝天,有邪灵作祟,特来结此善缘,降妖伏魔,乃我佛门弟子之本分。” 赵结將信將疑:“不是本官不信,只是前番请了几波高僧,皆是无功而返,反而……唉!不知大师有何神通,可否让本官见识一二,也好安心?” 说不得大师闻言,呵呵一笑,越眾而出:“知府大人既然心存疑虑,贫僧便献丑了。” 他走到院中,目光隨意扫向衙门外大街对面悬掛的一面官署旗幡,相距足有十余丈。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遥遥对著那面旗幡,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诵念什么降魔真言。 就在他手指虚点而出的剎那,伏在府衙高处阴影中的李玄同看得分明,立刻朝远处打了个隱蔽的手势。 早已潜伏在对面街角、偽装成小贩的唐雨亭,手中一个细细的竹筒微微一震。 一枚內藏磷火硝石的“霹雳弹”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那面旗幡的绳索连接处,轻微的火花一闪而逝。 而在赵结和所有衙役眼中,看到的却是说不得大师隔空一指,那面旗幡便“噗”地一声,无火自燃起来,火苗迅速蔓延! 第一百四十二章 偷梁换柱分金锭 “神僧!真乃活佛降世!” 赵结嚇得惊呼一声,差点<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脸色煞白,对四位高僧的法力再无丝毫怀疑,连忙躬身行礼,態度变得无比恭敬虔诚。 彭莹玉这才缓缓开口道: “知府大人,如今可信了?那邪祟根基已深,与地脉怨气纠缠。 贫僧观城外天寧寺,虽显荒芜,却是数百年的佛门净土,灵气最为纯正,正是设坛做法、超度亡魂的最佳所在。 我等需在天寧寺內启建水陆大法会,连做七日七夜无上功德,方能彻底净化此地,根除邪患。” 赵结此刻已是言听计从,连忙道:“全凭大师安排!需要本官做些什么,儘管吩咐!” 彭莹玉道:“法事期间,需绝对清净,心诚则灵。最忌閒杂人等惊扰,否则法力中断,邪祟反扑,其祸更烈! 还请知府大人派遣得力兵將,严守天寧寺四周,七日之內,严禁任何人出入寺中,以免衝撞法坛。” “这个容易!本官立刻调派一队精锐兵马,將天寧寺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绝不让任何人打扰大师清修!” 赵结拍著胸脯保证,立刻唤来师爷,下达命令。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翌日,江陵城仿佛还未从沉睡中甦醒,唯有西南的天寧寺周遭,一反常態地瀰漫著肃杀之气。 大批顶盔贯甲的元兵,手持明晃晃的刀枪,在军官的低声喝令下,里三层外三层地將这座千年古剎围得水泄不通,铁桶一般。 兵甲碰撞的鏗鏘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引得远处早起的百姓纷纷侧目,窃窃私语,不知这香火早已寥落的古寺又出了何等大事。 不久,一队人马迤邐行来。 当先四人,正是近日在乐清城內声名鹊起的“得道高僧”——宝相庄严的彭莹玉、形容古怪的说不得,以及少林派的圆业、圆心两位大师。 他们身后,跟著六名低头顺目、穿著粗布杂役服饰的汉子,两人一组,用扁担挑著沉甸甸的经箱、法器、香烛等物。 这六人看似寻常,步履沉稳,气息內敛,正是易容改扮后的李玄同、周明远、唐雨亭,以及崆峒派的韩凌涛、墨桉炎,华山派的赵文西。 队伍行至寺门前,一名元军百户上前盘查。 彭莹玉单掌立於胸前,宣了一声佛號,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弥陀佛,贫僧等应赵知府之邀,前来举行为期七日的水陆法会,超度亡灵,化解戾气,祈佑一方平安。 此乃功德之事,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那百户早已得了知府严令,需全力配合这几位高僧,又见他们气度非凡,身后杂役也皆是老实巴交的模样。 百户不再多问,略一检查那些箱笼,见无非是些法事用品,便挥手放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寺院,沉重的寺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外面森严的兵甲隔绝开来。 寺內,古木参天,庭院深深,瀰漫著一股香火与陈旧木石混合的气息,更显幽静,甚至有些阴森。 甫一入寺,眾人立刻按预先商定的计划行动起来,效率惊人,显是演练纯熟。 彭莹玉径直走向前殿庭院中临时搭建的一座高大法台,整理了一下袈裟,稳步登台,於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隨即,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诵经声便缓缓响起,梵音阵阵,在这空旷的寺院中迴荡,立时增添了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说不得、圆业、圆心三位大师,则看似隨意地分散开来。 说不得守在前殿通往山门的要道,圆业巡视后殿区域,圆心则警惕著左右偏殿及围墙一带。 他们看似在为法会护法,实则目光锐利,耳听八方,严密监视著寺內任何风吹草动,以及寺外元兵的动向,乃是內层警戒的核心。 那六名“杂役”更是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在庙前庙后的空地上,插满了各种绘有密宗佛咒的彩色旗幡,又在山门內侧摆设香案,添油点烛。 一时间,寺院內旗幡招展,香菸繚绕,一场规模盛大的水陆法会的场面便被布置得煞有介事,有模有样。 寺外围守的元兵,隔著墙垣,只见寺內幡影摇动,耳闻梵唱不绝,鼻嗅檀香裊裊。 他们得了上司严令不得打扰高僧法事,果然被这表象所惑,只在外围巡逻警戒,无人敢擅自越雷池一步。 他们怎会想到,这片祥和的法事景象之下,正酝酿著一场惊天动地的行动。 与此同时,在城东那家僻静的客栈里,智囊张松溪依旧不慌不忙地扮演著他的“老神仙”。 他鬚髮皆白,道袍飘逸,每日里或静坐品茗,或翻阅道经,气定神閒。 赵知府派来问候请教的人,皆被他以玄之又玄的机锋打发了回去,更令赵知府对其深信不疑,不敢有丝毫怠慢。 张松溪虽身居幕后,却通过詹春和苏习之传递的消息,关注著整个大局,在外隨时准备侧应任何可能的变数。 詹春与苏习之扮作进城贩卖山货的寻常百姓夫妻,每日在天寧寺外围的几个关键路口徘徊。 或蹲在路边叫卖,或坐在茶摊歇脚,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密切注意著元兵巡逻的规律、换岗的时间,以及是否有可疑人员接近寺院。 一旦发现异常,他们便会以暗號迅速將消息传递入寺內。 而在离天寧寺数里之外的一片隱秘林地里,周芷若与苏梦清早已准备好了数辆加固了车轴的马车,偽装成运送粮草的模样,静静地隱藏在树荫之下。 她们的任务至关重要,便是接应从寺內运出的“货物”,並妥善隱藏、看守。 周芷若心思縝密,苏梦清机敏干练,二人配合默契,是此次行动成功转移的关键一环。 寺內,见一切布置停当,表面上的法事井然有序地进行,真正的核心行动便开始了。 韩凌涛、墨桉炎两人,看似恭敬地守在殿门两侧,负责添香续烛,伺候法会,实则隨时配合大殿之內的行动。 而李玄同、周明远、唐雨亭、赵文西四人,抬著那几个沉重的木箱,迅速进入了正殿,並反手轻轻掩上了沉重的殿门。 殿內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只有几缕阳光从高窗的缝隙中透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形成道道光柱。 那尊巨大的泥塑佛像,在昏暗中巍然矗立。 四人放下木箱,动作迅捷无声。周明远和唐雨亭首先取出几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丹丸,四人各自服下。 这是唐雨亭精心配製的解毒避瘴丹药,以防大佛腹中密闭数百年,积存有什么腐毒秽气。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昆吾剑鏗然出鞘,无极真气灌注剑身,剑芒微吐。 他看准大佛后背一处不甚起眼的裂缝,运剑如飞,无声无息地切开泥塑,露出了里面璀璨夺目的金光!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大佛腹中那数量惊人的金银珠宝、翡翠玛瑙时,周明远、唐雨亭、赵文西三人仍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百四十三章 瞒天过海宝山空 “动作快!”李玄同低喝一声,惊醒三人。 唐雨亭立刻打开木箱,里面竟是早已製作好的木质佛架和泥坯,他手法熟练地开始组装一尊体型稍小、中空的木胎泥塑佛像框架。 赵文西和周明远则强压激动,拿出准备好的厚实麻袋,开始將大佛腹中的金银珠宝迅速掏出,装入袋中。 李玄同则运起昆吾剑,小心翼翼地將那尊真正的黄金大佛从表层泥塑中剥离出来,並將其切割成大小適中的金块,便於搬运。 四人配合默契,动作迅捷。 很快,数袋珍宝和金块便已装好。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尊木胎佛像的框架已然拼装成型,虽然內部空空,但外观轮廓与原佛极为相似。 然而,宝藏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估,黄金沉重,珠宝繁多,一次根本无法运完。 对此,李玄同也早有预案。 午时將至,寺外传来一阵喧譁,是“送饭”的队伍来了。 这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运输环节。 周芷若和苏梦清赶著一辆马车,车上载著几个硕大的食盒,来到了寺门外。 元兵照例上前检查,掀开食盒,只见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素斋饭菜,並无异常,便挥手放行。 马车进入寺內,彭莹玉適时地暂停诵经,示意“杂役”们先用斋饭。 李玄同等人早已將第一批打包好的、分量相对较轻但价值极高的珠宝玉器,巧妙地藏在食盒的夹层中,或者垫在马车底部的暗格里。 周芷若和苏梦清心领神会,面色如常地与眾人一同简单用了斋饭。 饭后,她们收拾好“空”食盒,驾著马车,坦然离开寺院。 出了元兵视线,马车立刻拐入偏僻小路,疾驰至隱藏车马的林地处。 接替莫声谷、苏梦清望哨的苏习之、詹春小夫妻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周芷若清点记录,詹春、苏习之两人迅速將財宝从马车上转移至更隱蔽、加固的马车內,由苏梦清负责外围警戒。 之后,周芷若与苏梦清换成更快的马车,押运这一批財宝,转移到更安全、更隱蔽的预设藏匿点,交由可靠的莫声谷与陆北宸两人看守。 而周芷若和苏梦清则再次驾著空车,到崑崙小夫妻的地点,换成特製送餐车辆,返回城中准备下一次的“送饭”。 如此循环往復,每日借早晚两次送饭之机,將寺內取出的財宝,如同蚂蚁搬家一般,一点点、一批批地偷运出去。 ………… 天寧寺大殿內,李玄同、周明远、唐雨亭、赵文西四人也没閒著。 这几日里,唐雨亭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调製成特定顏色的泥浆和金粉。 四人皆是精细之人,在唐雨亭的带领下,细细在木框架表面涂抹覆盖,並粗略地勾勒出佛像的衣纹褶皱。 休息期间,四人便合力將一块巨大的红色幔帐展开,覆盖在这尊“新佛”之上。 唐雨亭精於易容机关之术,这给泥塑易容,却也颇为得心应手。 数日后,大佛完工,他又专门做了旧。 打眼看去,这尊新佛与旁边剥落陈旧的原佛表面,竟有八九分相似。 如此一来,哪怕是偶尔来过破庙的佛徒信眾,也绝难发现佛像已然被偷梁换柱! 寺外元兵,只听得寺內梵唱终日不绝,香菸终日繚绕,看到的是高僧稳坐法台,杂役忙碌穿梭,一切如常。 他们坚信內有高僧法力镇压,外有重兵铁桶围困,可谓万无一失。 谁能想到,就在这片祥和庄严的梵音诵唱声掩护之下,一场堪称“搬山”的惊天盗宝行动,正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彭莹玉大师那低沉悠远的诵经声,超度的仿佛並非虚无的亡魂,而是这沉寂数百年、即將重见天日並用於天下大业的巨额財富。 赵文西在休息期间,已从唐雨亭那里得知了方青琳之事,他本记掛著求方青琳牵线赵灵珠,如今不甚唏嘘。 ………… 时光流逝, 七日之期转眼即至,水陆法会功德圆满。 说来也怪,赵知府府中那些闹得人心惶惶的“邪祟”,自法会开始后,便再未出现,闔府上下果然安寧下来。 赵知府对彭莹玉等四位“神僧”的法力更是深信不疑,感激涕零。 法会结束当日,他亲自来到寺外迎接,並奉上早已准备好的大量金银作为布施。 彭莹玉等人这次並未过多推辞,坦然收下,这些钱財,正好可充作侠义盟日后抗元事业的资金。 四位“高僧”与六名“杂役”,在赵知府的千恩万谢中,飘然离去,消失在乐清县城的街巷之中。 寺外围守的元兵也终於撤去。 古老的天寧寺,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寂静与荒凉。 赵知府志得意满,看著恢復“平静”的府邸,和那座看似毫无变化、连佛像都依旧披著红布的天寧寺,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却丝毫不知,一场瞒天过海、偷梁换柱的取宝行动,就在他和他麾下重兵的眼皮底下,已然顺利完成。 残阳如血,映照著古寺斑驳的墙壁。殿內,那尊早已被偷梁换柱的“佛像”,沉默地矗立在昏暗之中。 唯有从破窗吹入的微风,偶尔拂动红布的一角,仿佛在默默诉说著这七日內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切。 ………… 江陵城北十余里,凤凰山深处。 人跡罕至的陡峭崖壁之下,藤萝掩映著一个极为隱蔽的洞口。 数支粗如儿臂的牛油大烛被固定在岩壁缝隙间,跳跃的火焰將偌大的山洞映照得亮如白昼。 而这光芒,又被洞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物事反射、增强,形成一片令人心旌摇曳、几乎无法直视的璀璨光海! 金砖!金锭!金杯!金碗!翡翠玛瑙!珍珠宝石……昔日南梁武帝萧衍寄予厚望、藏於天寧寺大佛腹中数百年的復国宝藏,此刻尽数展现在侠义盟群雄面前。 它们不再是传说,而是触手可及的、沉甸甸的现实。 歷经七日惊心动魄的“瞒天过海”,这批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巨额財富,终於被安全转移至此。 儘管在场眾人都是江湖上见惯了风浪的人物,但当亲眼看到这超越想像的財富堆积在眼前时,仍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將眾人从极度的视觉衝击中拉回现实: “侠义盟的诸位兄弟姐妹!” 他一开口,洞內顿时鸦雀无声。 “天寧寺七日,我等齐心协力,瞒过元兵耳目,终將此南梁遗宝移至此处。 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定下这批宝藏的分配与用途之策。 李某不才,与张四侠、彭大师等商议后,有一初步方案,请各位共同参详,查漏补缺。” 他顿了顿,见眾人皆凝神倾听,便详细说道:“我等已大致清点折算,眼前这些珍宝,若按市价折合成黄金,约有一百三十六万两之巨!” “一百三十六万两黄金!”这个具体的数字让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富可敌国”四字在这里不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真切切的描述! “为此,”李玄同声音提高,“我提议,將此一百二十万两黄金,虚擬均分为十六份,每份折合黄金八万五千两!依三件大事及七大派进行分配!” 这个清晰的框架让眾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目光更加专注。 “其一,抗元大业,乃我侠义盟立身之本,需长远之资。独取三份,合计二十五万五千两黄金!” 李玄同声音鏗鏘,“此笔巨资,专用於资助各地抗元义军,购置兵甲、战马、粮草,抚恤伤亡將士之家眷。 何人该助,助多少,需有章法。因此,此三份资金,交由彭莹玉大师统筹保管、分配。 彭大师及其明教兄弟,长期奔走於义军之间,深知各方虚实,由其执掌,最为公允妥当。 日后任何义军需资助,皆需向侠义盟申报,由彭大师会同盟內核心商议,依其战功、潜力与迫切需求拨付。诸位可有异议?” 第一百四十四章 裒(póu)多益寡赴胶东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阅读地址。 彭莹玉踏步出列,面容肃穆,朝著眾人合十一礼: “阿弥陀佛!盟主信重,贫僧与明教义不容辞!此乃救民於水火之资,贫僧在此立誓,必殫精竭虑,使每一两金银皆用於驱除韃虏之大业,若有私心,天地共诛!” 他目光炯炯,扫视全场。 明教本就以抗元为宗旨,彭莹玉本人威望素著,此番分配无人不服,纷纷出声赞同。 “其二,天下战乱,生灵涂炭,孤儿寡母,最是可怜。再取三份,亦合二十五万五千两黄金,作为『佑孤』专项基金!” 李玄同语气转为深沉,“各派可凭此基础资金,於势力所及之地,择稳妥之处,建立『佑孤院』,专门收养因战乱流离失所的孤儿。 不仅供其衣食温饱,更需聘人教其识字明理,传授农耕、手艺等生存之技,使其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能安身立命。 此事繁琐,需极大耐心与仁心,且帐目必须清晰。故此部分资金,交由我峨眉周明远师兄掌管。 周师兄为人敦厚,心思縝密,仁心仁术,必能妥善用之。” 周明远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他素来潜心医术,不善理財,但听到是为抚养孤儿,且知自己如今代表的是峨眉派,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人群,对著李玄同和眾人深深一揖: “盟主……明远才疏学浅,恐负重任。然,为天下孤苦孩童计,明远愿竭尽所能,必使此善款涓滴归公,每一文钱皆化作孩童碗中餐、身上衣、脑中学识!请诸位监督!” 周芷若看著五师兄,眼中充满鼓励与信任。 眾人想到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又见周明远態度诚恳,皆无异议,反而心生敬意。 “其三,侠义盟初立,如同幼苗,需资灌溉以壮其根。再取三份,二十五万五千两黄金,用於『建盟』之事。” 李玄同继续分解,“此三份中,第一份,八万五千两,作为酬劳,由今日在场出力的十七位同道均分!” 此言一出,洞中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 八万五千两黄金,十七人均分,每人可得五千两黄金! 五千两黄金是什么概念? 在这元末,一两黄金可换十两白银,足以让一个寻常人家锦衣玉食几十辈子,买下良田千顷,豪宅数座! 这是一笔实实在在、能彻底改变个人乃至家族命运的巨款! 儘管眾人志在侠义,但能得此厚报,谁能不欣喜若狂? 李玄同將眾人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接著道: “第二份,八万五千两,存入盟中公库,作为后备应急资金,非重大事宜不得动用。 第三份,八万五千两,用於盟內日常开销,如人员往来盘缠、消息传递、据点建设、必要的兵器补给等。 这后两份资金,合计十七万两黄金,交由武当张松溪师兄统一掌管。 张四侠智计超群,精於筹算,为人公允持重,必能物尽其用,帐目分明。” 张松溪抚须点头,从容出列:“盟主安排周详,松溪领命。 必建立清晰帐册,收支有度,定期向盟主及各位核心成员公示,確保盟內资金运转顺畅,每一两银子都花在刀刃上。” “最后,剩余七份,”李玄同目光扫过各派代表,“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崑崙、华山、明教,七大派各得一份,每份八万五千两黄金。 虽说各派人手多寡不同,在本次行动中出力亦有差异,但此乃天降之財,非一人一派之功。 为示江湖义气,巩固同盟之谊,便均分之。 此亦算侠义盟赠与各派的一份厚礼,望各派善用此资,或增强实力,或行侠仗义,莫负『侠义』二字本心。” 方案全部公布,洞內先是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心中飞快地盘算。 抗元、佑孤、建盟这三项,合计八份公共资金,分別由明教、峨眉、武当三家指掌,正好对应万安寺救援之贡献,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而现场分金和各派所得,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尤其是对少林、崆峒、崑崙、华山四派而言,他们虽未直接掌控那八份公產,但平白获得八万五千两黄金的巨额財富,已是天降横財,远超预期。 想起万安寺被救之恩,以及此次取宝峨眉、武当、明教確实承担了最大风险和核心任务,哪还能有半分不满? 片刻之后,赞同之声轰然响起! “盟主英明!此议甚妥!” “彭大师、周师兄、张四侠掌管资金,我等放心!” “均分好!均分显义气!” “哈哈,没想到我老彭也能分得五千两金子,这下可以多买些好酒了!” “是啊,以后行走江湖,腰板也更硬气了!” 洞內气氛顿时变得轻鬆而热烈。 张松溪趁热打铁,招呼眾人开始进行大致清点分类,將金银珠宝按价值估算,分堆標记。 虽然无法在此精確称量,但凭藉几位老江湖的眼力,大致区分出十六份价值相近的宝堆並非难事。 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待诸事初步安排妥当,各派代表均已发出本门密讯,通知派中绝对可靠的核心人物前来凤凰山,在张松溪的总筹下,依照方案领取並运输各自份额。 李玄同与周芷若向眾人告辞。 李玄同对张松溪、彭莹玉、周明远等人拱手道: “此间后续事宜,千头万绪,便有劳诸位师兄多多费心统筹了。我与芷若需即刻动身,去赴我义弟张教主之约。 待今年年底腊八,我二人大会,盼诸位赏脸,峨眉再会,届时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经过万安寺並肩作战和天寧寺巧取宝藏,李玄同的武功、智谋、魄力及公允之心,已彻底折服了在场所有人。 眾人皆恭敬回礼,诚挚祝福道:“恭送盟主!恭送周女侠!腊八峨眉,必定去喝杯喜酒!” 张松溪代表眾人,將李玄同二人送至山洞外。 玄霜赤焰两匹神驹载著李玄同与周芷若,离开了尚沉浸在分宝狂喜中的凤凰山群雄,蹄声如雷,绝尘东去。 经此一事,各大派各自收到传书,得知获分巨额財宝,无不喜出望外,纷纷发展势力,对侠义盟之事与盟主李玄同更是心头火热! 凤凰山眾人收到门派回传的消息,又听说不得言道明教朱元璋正率义军攻打南阳,相约在与门派交接財货后陆续前往助战。 ………… 却说李玄同,大都当夜得了义弟的乾坤大挪移运劲妙法,便决意东海一行,助张无忌留下小昭。 他与周芷若二人兼程赶路,过长江,穿苏北,一路北上,直抵山东地界。 甫入山东,便有明教弟子接应。 得知李玄同与周芷若前来,正在山东境內与元军周旋、攻城略地的常遇春大喜,立即放下军务,亲自前来相见。 “李盟主!周女侠!” 常遇春一身戎装,风尘僕僕,却掩不住满脸豪迈之气,大踏步迎上。 “常某听闻二位前来,特来相见!教主他们出海多日未归,教中兄弟也都忧心得很!” 李玄同抱拳还礼:“常將军军务繁忙,有劳了。无忌贤弟一行可有確切消息?” 常遇春皱眉道:“前日有沿海兄弟回报,说有渔民在胶州湾外曾发现可疑船只,但不敢確定是否与教主有关,我已命人多方打探。 二位既来,不如隨我到东海岸边等候?那里视野开阔,若有船来,最先发现。我已命人在那边准备了接应人手和物资。” 李玄同与周芷若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於是,在常遇春引领下,一行人转向东行,两日后抵达胶州湾东侧一处偏僻而视野极佳的海岬。 此处礁石嶙峋,背靠山崖,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 常遇春早已命人在此搭建了简易棚屋,备好了淡水和乾粮,更有数十名明教精锐水手隨时待命。 直至第三日清晨,朝阳初升,一直凝神观察的周芷若忽然轻声道:“师兄,你看!” 李玄同顺著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见海天交接之处,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渐渐能分辨出是一大一小两艘船。 小船在前拼命划行,速度不慢,但后面那艘大船更加醒目——船体高大,帆桅奇特,绝非中土样式,正鼓满风帆,紧追不捨!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凌波踏浪翩若鸿 “是无忌他们!”李玄同眼神一凝,已看清小船上那几个隱约的人影。 虽然距离尚远,但他目力极佳,依稀能辨认出张无忌划桨的焦急身影,以及谢逊、黛綺丝等人。 常遇春早已看到,立刻下令:“快!把准备好的小船推下水!弓箭手就位,掩护教主!” 崖下明教弟子立刻行动起来。 海面上,小船上的人也显然看到了岸上人影。 张无忌奋力划桨,朝著岸边方向衝来。 后面的大船越来越近,已能看清船上那些身著奇装异服、高鼻深目的波斯人,他们手持各种奇异兵器,呼喝连连。 就在小船距离岸边尚有百余丈时,异变陡生! 小船上,一直紧张回望大船的赵敏,忽然转头望向岸边。 当她看清岸上人群中那两道熟悉的身影——青衫如松的李玄同和白衣如雪的周芷若时,脸色瞬间煞白! “是……李玄同!”赵敏失声惊呼,眼中闪过惊恐、怨恨、还有一丝慌乱。 她深知李玄同武功高绝,更是已猜到自己哥哥王保保被暗算成废人,绝对是此人手笔! 她又想到在峨眉山时率人打死了他的未婚妻,两人之仇已不共戴天! 此刻若被对方寻得近前,哪怕是张无忌也绝难保住自己! 电光石火间,赵敏做出决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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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逊虽然目不能视,但耳力超凡,听到黛綺丝的惊呼和那异常迅捷的破空声,忍不住问道:“韩夫人,发生了什么?” 黛綺丝声音带著震撼:“有两人……从岸边踏海而来,速度极快,已越来越近!那轻功……闻所未闻!” “踏海而行?”谢逊也是愕然,隨即恍然,“何等人物?” “其中一人確是青衫男子,另一人是白衣女子,那男子多半就是张教主所说的义兄李玄同。”黛綺丝道。 “那就是了!”谢逊嘖嘖称奇,“无忌孩儿曾说这位李少侠轻功绝世无双,更在韦四弟之上,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间,李玄同与周芷若已掠过小船旁。 李玄同对船上的张无忌微微点头,传音道:“无忌!你们先上岸,我来拦截波斯人!” 张无忌又惊又喜,重重点头,更加奋力划桨。 李玄同与周芷若则毫不停留,直扑那艘巨大的波斯战船! 波斯船上眾人也已看到这两人踏浪而来的惊世之举,无不骇然。 船头一名金髮碧眼、手持奇特弯刀的男子用波斯语厉声喝道:“什么人?!拦住他们!” 几名波斯水手试图掷出飞索、射出弩箭,但李玄同与周芷若身法太快,轨跡飘忽,所有攻击尽数落空。 眨眼之间,两人已至船下。 李玄同清喝一声,身形陡然拔起,如青鹤冲天,竟直接跃上三丈高的船舷! 周芷若亦隨之跃上,身姿曼妙如凌波仙子,轻飘飘落在甲板上,白衣不沾半点水渍,唯有腰间那串金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叮咚声。 甲板上顿时一阵骚动。 数十名波斯明教教徒围了上来,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好手。 他们衣著华丽奇特,手持各式奇门兵器,警惕地盯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李玄同目光扫过,落在甲板中央几人身上。那几人气质明显不同,其中三人並肩而立,一人持一枚奇形令牌,正是风云月三使。 另有一名身著宝蓝色长袍的老者,身材高大,满头捲髮,手中赫然提著一柄厚背薄刃、乌沉沉的宝刀——正是屠龙刀! 此人威风凛凛,气息沉雄,站在眾宝树王之前,正是十二宝树王之中武功最强的常胜宝树王。 而在常胜宝树王身侧,一名鬚髮灰白、面容儒雅的老者上前一步,他手持经卷,眼神睿智,操著一种略带古怪腔调却又能听懂的汉语说道: “无上明尊,二位踏波而来,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然此乃我波斯圣教战船,不知二位擅闯,所为何来?” 此人正是十二宝树王中专司典籍教义、通晓多种语言的智慧宝树王。 李玄同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峨眉弟子李玄同、周芷若。特来请诸位放过黛綺丝,並归还屠龙刀。” 智慧宝树王闻言,抚须沉吟,缓缓道:“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黛綺丝者,叛教之人也,当受圣火净化,此乃天理昭彰。 屠龙宝刀,乃我教勇士浴血所得,岂有轻易归还之理? 二位施主,还请『回头是岸』,速速退去,以免伤了和气,坏了性命。” 他汉语虽不甚流利,却喜欢引经据典,只是用得有些生硬彆扭。 李玄同冷笑一声,字字清晰:“天理?强掳他人,夺人所爱,便是你们的天理? 今日这船,我们既然上来了,人,我们要救;刀,我们也要拿。”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飞天仙子巧夺令 智慧宝树王眉头微皱,还想再说。 常胜宝树王却伸手拦住了他,他虽不通汉语,但看对方神態也知谈不拢,冷哼一声,屠龙刀微微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而,未等他出手,妙风、流云、辉月三使却是先已按捺不住。 这三人心高气傲,在海上曾凭藉诡异合击之术击败张无忌夺得屠龙刀,此刻见这青衫男子竟敢口出狂言,虽然刚才露了一手惊人轻功,但想来武功未必多高。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怪叫,身形晃动,便要上前! “小心!他们三人联手诡异!” 刚刚靠岸、正紧张观望的张无忌忍不住高声提醒,他深知这三使合击的厉害。 然而,周芷若却忽然上前一步,金铃脆响中,她清越出声道:“师兄,这几个跳樑小丑,交给我吧。” “好。”李玄同微笑点头,退后一步,竟真的袖手旁观。 他相信爱侣此时的实力,只將目光锁定了手握屠龙刀的常胜宝树王与智慧宝树王等人,气机隱隱笼罩,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风云月三使见这白衣女子如此托大,更觉受辱。 流云使尖啸一声,手中圣火令一晃,幻出数道虚实难辨的令牌虚影,带著一股扰人心神的精神异力,直点周芷若眉心。 妙风使与辉月使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劲风凌厉阴寒,封住周芷若所有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圣火令招数奇诡莫测,瞬间將周芷若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攻势之中! 周芷若不慌不忙,皓腕一翻,天蚕素练金铃索已无声滑入手中。 她没有急於进攻,脚下“洛神赋”步法已然展开。 这“洛神赋”轻功,本就是李玄同观黄河九曲、悟水之无常所创,极尽轻灵、迅捷、变幻之能事。 此刻周芷若施展出来,身形仿佛失去重量,如同敦煌壁画中那飘逸灵动、翱翔天际的飞天仙女,在三人的合击缝隙与劲风边缘翩然飞舞、迴旋、腾挪! 流云使的圣火令虚影每每看似要击中,却总在最后一刻被她以毫釐之差避开;妙风使与辉月使更是连她的衣角都难以触及。 周芷若的白衣在甲板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金铃隨著她的动作发出阵阵清脆却又隱含奇异波动的声响。 她早已將“移魂大法”的精髓融入铃音之中,这铃声初听悦耳,但听在风云月三使耳中,却渐渐变了味道。 只听得铃音忽高忽低,忽急忽缓,好似情人低语,又好似怨鬼呜咽,丝丝缕缕钻入脑海,搅得三使心烦意乱,精神难以集中,出招之时便难免出现一丝不应有的迟疑与破绽。 而周芷若手中的天蚕素练金铃索,则真正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素练本身柔韧无比,灌注了她那已得“无极神功”精髓、阴阳不定、刚柔並济的真气后,更是变幻莫测。 时而如灵蛇出洞,疾刺要害;时而如白蟒缠身,锁拿关节;时而如长鞭横扫,势大力沉。 更让三使头疼的是,附著在素练与金铃上的內力属性竟也在不断变化! 前一瞬还是九阴真经的阴柔蚀骨,下一瞬便转为九阳神功的刚猛灼热,再一瞬又化为无极真气的混沌包容,柔中带刚,刚中含柔,令他们防不胜防。 明明感觉这女子的內力修为似乎不如之前那张无忌那般浑厚磅礴,但应对起来却更加艰难,仿佛每一招都打在空处,又仿佛每一刻都要应对截然不同的劲力侵袭。 周芷若身法疾如旋风,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 金铃破空之声劲如雷霆,每每在关键时刻炸响,扰乱敌心;素练舞动柔似流水,无孔不入;真气勃发烈如火焰,灼人经脉。 她將“洛神赋”的极速灵动、“九阴真经”的诡譎阴柔、“九阳神功”的沛然浩荡、“无极神功”的自如转化,以及自创“铃索功”的远距掌控、音攻惑心、点穴打脉诸般妙用融为一体。 虽是以一敌三,却完全掌控了战场的节奏。 数十招转眼即过,风云月三使越打越是心惊,他们赖以成名的诡异合击之术,在周芷若这种“百变千幻”的打法面前,竟显得笨拙而无力。 周芷若根本不去费心辨认他们招式的虚实变化,只是凭藉绝顶轻功与灵觉,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发出最恰当的一击。 终於,妙风使在连绵不绝的铃音干扰下,心神出现了一丝不应有的恍惚,脚下步法微乱。 周芷若眼神一凝,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天蚕素练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加速,鞭梢的金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啪”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肋下的“章门穴”! 妙风使浑身一僵,只觉一股阴柔中带著阳刚的奇异劲力透穴而入,瞬间封锁了半边身子的气血运行,竟如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妙风使!”流云使与辉月使大惊失色,眼见同伴被制,又惊又怒,不顾一切地抢攻上来,试图逼退周芷若解救同伴。 流云使圣火令狂舞,幻出漫天令影,辉月使更是双令幽蓝,显然是运起了某种激发潜力的秘法,带起阵阵寒风。 周芷若面对只剩两人的拼命攻势,神色更是清冷。 她左手腕微微一抖,天蚕素练如同灵蛇般倏地绕出,並非硬挡,而是以一种巧妙至极的角度缠绕向流云使的手腕与圣火令。 流云使只觉手腕一紧,一股柔韧无比的力道传来,竟让他手臂酸麻,圣火令几乎脱手! 他急忙运力相抗,却被那素练牢牢缠住,一时挣脱不得。 就在流云使被素练缠住的剎那,周芷若右手已然探出。 这一探,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五指微屈,掌心隱隱有星光流转之意,正是“九阴摘星手”中的绝技——“捉星拿月”! 这一招专破各种擒拿、点穴手法,亦擅长在方寸之间夺人兵刃,讲究的是眼明手快,劲力精准。 辉月使见状,心下骇然,急忙挥掌格挡,但他掌势已老,变招不及。 周芷若的右手如同穿花蝴蝶,绕过他的掌影,五指如鉤,闪电般扣住了他手中圣火令的柄部。 “撒手!”周芷若清叱一声,无极真气勃发,阴阳二气瞬间交替震盪。 辉月使只觉握令的双手如同被电击火烧,又似被寒冰冻结,剧痛酸麻交织,五指不由自主地鬆开。 “啪”一声,很快!两枚圣火令已被周芷若轻巧地夺了过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妙风使被点穴,到流云使被缠,再到辉月使圣火令被夺,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常胜宝树王一直凝神观战,原本以为风云月三使足以应付,万万没想到这白衣女子武功如此诡异高强,转眼间便已制住一人、缠住一人、夺下两令! 他再也无法坐视,怒吼一句,周芷若听不懂波斯国骂,但见其愤怒之情溢於言表。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屠龙刀挟著骇人的破空之声,刀光如匹练,直劈向刚刚夺下令牌、似乎身形微滯的周芷若! 这一刀势大力沉,更兼屠龙刀无坚不摧,威势惊人! 然而,常胜宝树王的刀锋尚未及体,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挡在了周芷若身前! 正是李玄同! 他早已看出船上眾人之中,常胜宝树王修为最高,且其性情暴躁,便暗暗蓄势待发。 眼见常胜宝树王出手,岂容他伤到周芷若分毫? 正在阅读:第一百四十六章 飞天仙子巧夺令,最新章节尽在。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千手独战十王惊 面对那凌厉无匹的屠龙刀芒,李玄同不闪不避,右拳简简单单地直击而出! 这一拳,毫无花巧,却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常胜宝树王的反应!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爆鸣,隱隱有星光坠落、天崩地裂的意象! 正是李玄同的摘星手绝技——“拳坠天星”! 这一拳,不仅蕴含了他融合九阴九阳后的磅礴內力,更带上了“无极神功”那变化自如的特质,已不再会像当初一样难以控制地耗空真气。 “轰!!!” 李玄同的拳劲在触及屠龙刀锋之前已然爆发,一股凝练如实质、刚猛中带著无尽后劲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了常胜宝树王仓促间布於刀前的护体真气与刀势之上! 常胜宝树王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山岳崩塌般涌来,自己苦修数十年的深厚內力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他胸口如遭重锤猛击,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舱厚实的木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木屑纷飞。 但他双手却死死抱住屠龙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竟凭著本能与一股悍勇,硬是没有让宝刀脱手! 只是人已委顿在地,面如金纸,气息紊乱,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內伤,短时间內再无战斗之力。 所有在场的波斯人见状,无不骇然变色! 风云月三使一败涂地,常胜宝树王竟被这青衫男子一拳重创! 这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武功怎会高到如此地步? 甲板上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海风呼啸与波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所有波斯明教教徒,包括剩余的十一位宝树王,皆被这雷霆般的手段震慑,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李玄同缓缓收拳,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眾惊疑不定的波斯高手,最后落在智慧宝树王脸上,淡淡开口:“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智慧宝树王眼见常胜宝树王竟被李玄同一拳重创,心中骇浪滔天。 他虽不通武功,但眼界极高,深知常胜宝树王武功在十二宝树王中首屈一指,屠龙刀在手更是威力倍增。 如今竟连一招都接不下,这青衣青年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然而,波斯明教威严不容轻辱! 智慧宝树王强压心中惊惧,深吸一口气,朗声以波斯语快速吩咐。 他声音虽因紧张而略显颤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常胜已伤,智慧无武!其余十大宝树王听令——此人武功诡异,不可单打独斗!齐上!以圣火大阵困之!” 他心中飞快盘算: 常胜一人武功虽高,但剩余十大宝树王联手,其威力胜过常胜五六倍不止,更是风云月三使合力的三倍以上! 纵使这青年再强,难道还能以一敌十不成? 智慧宝树王话音刚落,甲板上气氛骤然肃杀! 大圣宝树王(第一大圣)率先踏出一步,他身形魁梧,手持一柄镶嵌宝石的黄金权杖,乃是眾宝树王之首,威望第一,武功也仅次於常胜。 他低吼一声波斯语,权杖顿地,发出沉闷声响。 紧接著,九位宝树王齐齐应声,各执兵刃,身形闪动,瞬间便將李玄同围在核心。 但见掌火宝树王手执火焰状奇门长刺,勤修宝树王持精钢念珠,平等宝树王双手各持一短戟,信心宝树王使弯刀,镇恶宝树王紧握双拳,正直宝树王持长矛,功德宝树王使双掌,齐心宝树王使双鉤,俱明宝树王持盾剑! 十大宝树王气息相连,虽不及中土阵法精妙,但长期共事,自有默契。 十股强弱不一却皆不容小覷的气息升腾交织,形成一股庞大的压力,將甲板中央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周芷若见状,清眸微凝,脚下轻挪,似要上前相助。 李玄同却微微抬手,示意她勿动,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淡然笑意。 他目光扫过围住自己的十位异域高手,非但无惧,反而隱隱透出一股见猎心喜的兴致。 “来吧。”李玄同以汉语轻声吐出两字,负手而立,竟真箇空手对敌。 大圣宝树王虽听不懂汉语,但见对方如此狂傲,不由大怒,黄金权杖一挥,率先发难! 权杖带著呼啸风声,直砸李玄同顶门! 几乎同时,掌火宝树王的火焰刺斜里刺向肋下,勤修宝树王的钢珠如同连珠炮般射向周身大穴,平等宝树王双戟分取上下两路…… 十人虽非同时出手,却衔接紧密,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將李玄同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封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李玄同动了! 他身形未移,脚下却如生根,无极神功心法在体內沛然运转。 剎那间,他周身泛起一层极淡、近乎无形的金色光晕——正是以无极真气模擬“金钟罩”横练功夫,却又更添几分柔韧与包容! 与此同时,乾坤大挪移那牵引、分散、转化劲力的法门亦在无极真气的驱动下自然施展。 袭来的权杖重击、火焰刺的锐利、钢珠的疾射、双戟的狠辣…… 种种不同性质、不同方向的力道,在触及他身周五尺之时,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力场巧妙地偏移、削弱、化解! 而李玄同的双手,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千手! 他右手食指如电点出,指尖凝聚一点精纯无极真气,后发先至,使出“九阴摘星手”绝技“指极定星”,精准无比地点在大圣宝树王权杖力道最薄弱之处! 大圣宝树王只觉权杖上传来一股尖锐如针的劲力,直透手臂经脉,招式顿时一滯,力道溃散三成! 左手化掌为刀,以“摘星手”中凌厉掌法斜劈,掌缘隱隱有风雷之声,硬撼掌火宝树王的火焰刺! “鐺”的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掌火宝树王虎口发麻,火焰刺竟被盪开! 身形微侧,肩撞、肘击、膝顶、脚踢…… 李玄同全身仿佛都化作了武器,每一个部位都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简洁有效的动作。 他或以“指极定星”破兵器招式的节点,或以刚猛掌力硬撼强攻,或以柔劲卸开重击,动作快得在旁人眼中留下了道道残影,当真如佛经中所载的千手如来,同时应对十方攻击! 更令十大宝树王心惊胆战的是,但凡与李玄同身体稍有接触——无论是兵刃交击传来的反震,还是拳掌偶尔的碰触—— 他们都会感到自身內力微微一滯,旋即一丝精纯真气便如同被无形漩涡吸走,悄无声息地流入对方体內! 这正是李玄同將“北冥神功”的吸纳法门融入无极真气运转之中所致! 虽然此刻他主要精力用於防御与破招,吸纳之力不强,且接触短暂,每人每次被吸走的不过丝缕內力,但这诡异的现象已足够骇人! “魔鬼!他会吸人內力!” 使用双拳对战的镇恶宝树王最先察觉,惊骇大叫,急忙跳出战圈,连连后退,看向李玄同的眼神如同见了妖孽。 其他宝树王经他提醒,也纷纷察觉异样,无不色变。 习武之人,內力乃是根本,这般不知不觉被人吸取,简直比砍上一刀更令人恐惧! 智慧宝树王虽听不懂平等宝树王具体喊什么,但见眾人惊骇后退,心中已知不妙。 十大宝树王惊魂稍定,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 大圣宝树王厉声呼喝几句,原本赤手空拳的镇恶宝树王、功德宝树王立刻从身旁教徒手中接过备用的弯刀与铁鞭。 就连勤修宝树王也將钢珠收起,换上了一套厚重的刀盾。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元夷环伺遁无形 一时间,十大宝树王尽皆兵器在手! 刀、杖、刺、戟、矛、锤、鉤、剑、鞭、盾……寒光闪烁,煞气凛然。 他们打定主意,以兵器远攻,儘量避免与李玄同身体直接接触。 “杀!” 大圣宝树王权杖再挥,十大宝树王重整旗鼓,再度合围而上! 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攻势更密,却都刻意控制著兵器与李玄同保持一定距离,或以劈空劲力,或以兵器尖端遥击。 李玄同眉头微挑,察觉对方策略变化。 以兵器隔空交手,他那融入北冥法门的吸力效果確实大打折扣,只能透过兵器传递吸取一丝丝內力,效率远不如直接的身体接触。 但他凛然不惧,长笑一声:“以为如此,便能奈何得了我?” 笑声中,“鋥”的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昆吾剑已然出鞘!剑光如秋水,寒气逼人。 李玄同执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先前是如山岳般沉稳,此刻却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莫怪我剑下无情!” 李玄同清喝一声,身形陡然化入一片剑光之中! 他不再固守原地,脚下“蛇行狸翻”之术展开,身法变得诡异莫测,如同灵蛇游走,又似狸猫躥跃,在十大宝树王密不透风的兵器网中穿梭自如! 昆吾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撕裂空间的流光。 他將所悟的摘星手“破”字诀化入剑法,恰似那独孤九剑,精髓皆在“料敌机先”、“攻敌必救”、“无招胜有招”。 大圣宝树王黄金权杖势大力沉,横扫而来,李玄同剑尖轻轻一挑,点在其力道转折之处,权杖顿时盪开。 掌火宝树王火焰刺诡譎阴毒,疾刺后心,李玄同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光如梭,直指火焰刺难及要害,逼得掌火宝树王慌忙变招。 平等宝树王双戟如剪,绞向李玄同双腿,李玄同纵身而起,凌空又是一剑,剑影分化,同时击在双戟刃背,震得平等宝树王手臂酸麻…… 他每一剑都简洁直接,却妙到毫巔,总能在最关键时刻破解对方攻势,甚至反守为攻,逼得十大宝树王手忙脚乱。 更兼其身法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十大宝树王空有人数优势,却感觉像是在与一团捉摸不定的剑光旋风搏斗,每每合击將要成形,便被李玄同以精妙身法和剑法提前破坏。 而且,即便隔著兵器,李玄同剑上蕴含的无极真气依旧带有丝丝吸力。 每次兵刃相交,十大宝树王都能感觉到內力被吸走一丝,虽然微弱,但积少成多,久战之下必然不利。 反观李玄同,越战越勇,剑光越发璀璨,气息越发绵长,仿佛十大宝树王的围攻反而成了他磨练剑法、补充真气的磨刀石与资粮! 另一边,周芷若並未閒著。 她见风云月三使中,妙风使仍被点穴僵立,流云使被她天蚕素练缠住手腕正自挣扎,辉月使失了圣火令惊魂未定地退到智慧宝树王与重伤的常胜宝树王身边,显然已无再战之心。 她莲步轻移,来到流云使身前,出手如风,连点他数处大穴,流云使顿时也如妙风使般动弹不得。 周芷若素手轻拂,將流云使手中的圣火令取下,又走到妙风使身边,取了他的圣火令。 至此,风云月三使的六枚圣火令,已尽数落入她手。 她將六枚奇形令牌收入包裹,冷冽的目光扫过智慧宝树王与辉月使,后者不禁打了个寒颤,低下头去。 就在甲板上激战正酣、十大宝树王渐感內力不济、心中骇然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號角声,突然从海面上四面八方传来! 眾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薄雾笼罩的海面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数十艘高大的战船! 这些战船样式与波斯战船迥异,船体更大,船帆上隱约可见元廷旗帜,船头船尾架设著床弩与小型投石机,更有黑洞洞的炮口隱约可见! 元廷水师! 免费读全本第一百四十八章 元夷环伺遁无形,连结:。 他们竟尾隨至此,趁双方激战、精疲力竭之际,即將完成合围! 为首的元军战船上,一员將领手持令旗,声音通过铜喇叭传来,竟是波斯语: “波斯妖人!尔等擅闯我大元海疆,勾结魔教叛逆! 速速弃械投降,可免一死! 否则火炮齐发,管教尔等船毁人亡!” 十大宝树王均是脸色骤变,来者不善,是元廷军队! 眼见元廷战船围了过来,箭矢如雨倾泻,不分敌我地覆盖了波斯战船甲板。 波斯眾人此刻也顾不得再围攻李玄同,纷纷挥舞兵器拨打箭矢。 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惊呼声、怒喝声、箭矢撞击兵刃的叮噹声响成一片。 更有教徒中箭倒下,惨叫声不绝於耳。 如今张无忌、谢逊、黛綺丝等人已然安全上岸,首要目的已达。 李玄同心知在这东海之上硬抗元军的火炮箭矢,绝非易事,再与波斯眾人缠斗已无意义。 他当机立断,一剑逼退尤自缠斗的大圣宝树王与掌火宝树王,昆吾剑光一敛,身形向后飘退数步,拉开距离。 李玄同隨即以传音入密,对不远处的周芷若道: “芷若,元廷水师势大,海上不利腾挪,却也不能让波斯人全都落入元廷之手。 你稍作掩护,待我擒其首脑,咱们速离此地!” 周芷若闻言,清眸一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手中天蚕素练已然蓄势。 李玄同身形骤然再动。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手持屠龙刀的常胜宝树王,那廝虽伤重却尤自充满警惕。 而是急扑向那名正惊惶失措地指挥教徒躲避箭雨的智慧宝树王! 智慧宝树王不通武功,此刻全神贯注於应对箭雨与混乱局面,哪里料到李玄同会突然对他下手?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大力已扣住他肩井穴,隨即全身一麻,已被李玄同如同老鹰抓小鸡般拎了起来! “啊!你……!” 智慧宝树王惊恐大叫,手中经卷跌落。 “走!” 李玄同低喝一声,不再迟疑,左手牢牢扣住智慧宝树王,体內无极真气全力运转,更將“洛神赋”轻功催至极致! 他右足在船舷上重重一蹬,身形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竟带著一个人,径直跃出船舷,向著波涛汹涌的海面落去! “放箭!拦住他!”元军战船上传来厉喝。 霎时间,弓弦响动如暴雨,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向著空中二人攒射而去! 其中更有不少特製的火箭,拖曳著火光,照亮了海面! 几乎在李玄同擒人跃出的同时,周芷若也动了。 她运出天蚕素练金铃索,舞成一团银光,將射向李玄同后背的箭矢尽数击落。 “智慧王!” 大圣宝树王等人见状,目眥欲裂,想要追击,却被密集的箭雨和周芷若所阻,更有数名宝树王被元廷特製的火箭逼得手忙脚乱。 李玄同身形急速下坠,眼看就要落入海中。 就在触及海面的剎那,他左足在微微起伏的浪尖上轻轻一点! “轰!” 海面炸开一圈涟漪,李玄同却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再次拔起,如同离弦之箭,带著惊骇欲绝的智慧宝树王,向著张无忌等人登岸的方向踏浪疾驰! 每一步落下,都在海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隨即又被海浪抚平,其速度之快,竟不比在平地上奔跑慢多少! 周芷若见李玄同已带著智慧宝树王远去数十丈,元军箭雨已无法触及,而波斯人自顾不暇,便知时机已到。 她不再停留,身形翩然跃起,轻轻巧巧地落在船舷之上,挥舞铃索挡下飞来的箭矢,又击退大怒中迫近的大圣宝树王。 隨即借力足尖一点,带著装有圣火令的背囊飘然下海,如同凌波仙子御风而行,紧隨著李玄同远去的方向,踏浪而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宝刀秘辛化云轻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元军將领眼睁睁看著李玄同、周芷若擒人跳船,竟能挟持一人踏浪而去,简直难以置信! 待要调转炮口,那两道身影早已远去,超出了射程。 而波斯战船上,失去了智慧宝树王指挥,又面临元军重兵围困,残存的宝树王们面面相覷,脸上儘是绝望与茫然。 海风呼啸,战旗猎猎。 元廷水师已完成合围,火炮与火箭对准了这艘孤立无援的波斯战船。 一场迫降,十一宝树王和风云月三使尽数被俘。 而受命赶来接应的成昆,在看到了抱著屠龙刀的常胜宝树王之后,更是惊喜。 他与赵敏略一合计,便打算藉此物办一场“屠龙大会”,请君入瓮! ………… 片刻之后,李玄同、周芷若带著智慧宝树王便已掠过海面,轻飘飘落在岸边礁石之上。 岸边,张无忌、小昭、谢逊、黛綺丝、常遇春以及几名五行旗精锐早已焦急等候多时。 黛綺丝已恢復本来面目,虽年过四旬,但风姿犹存,眉宇间带著异域风情与歷经沧桑的坚毅。 见二人安然归来,皆是鬆了一口气。 “大哥!周姑娘!” 张无忌抢上前来,脸上犹带愧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都怪无忌无能,失了屠龙刀,还累得大哥与周姑娘亲身犯险……” 李玄同將手中提著的智慧宝树王轻轻放下,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头,微笑道:“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 旁边周芷若递过那六枚形制奇古的圣火令,“张教主,这位智慧宝树王与六枚圣火令,都为贵教带了过来。” 张无忌双手接过圣火令,入手沉重,非金非玉,上面刻满波斯文字与奇异花纹。 他心中感激难以言表,郑重道:“多谢大哥!多谢周姑娘!” 接著转向智慧宝树王,温言道:“宝树王请宽心,你我本属同教,不应自相残害。 既来到中土,我等定护你周全,日后也必设法救出其余诸位宝树王,送诸位平安返回波斯。” 紫衫龙王黛綺丝此刻已去了金花婆婆的偽装,露出本来绝丽中带著几分异域风情的容顏。 她心中暗忖,智慧宝树王为人聪慧通达,若以《乾坤大挪移》心法相赠,也算为不负总教栽培养育。 黛綺丝上前一步,对著智慧王施礼道: “总教行事霸道,非我圣教本意。阁下既已至此,便是我明教宾客。我等绝不加害,反会以礼相待。” 智慧宝树王虽被擒,但见张无忌言辞恳切、黛綺丝態度真诚,又知李玄同与周芷若武功深不可测,自己孤身在此,硬抗无益。 他本是个聪明圆通之人,略一思量,便拱手道: “多谢张教主与圣女厚意。既如此,在下便客隨主便,愿与诸位坦诚相处。” 神色间已平静许多,颇有隨遇而安之態。 此时,黛綺丝又向李玄同与周芷若盈盈一拜,声音虽因长久偽装而略带沙哑,却更显诚恳: “李盟主大恩,指点无忌救我母女于波斯总教魔掌之前,今日又亲身犯险夺回圣火令,此恩此德,黛綺丝没齿难忘! 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侠义,黛綺丝万死不辞!” 小昭也连忙跟著母亲盈盈下拜,双目含泪,满是感激。 李玄同虚扶一下,道: “龙王、小昭姑娘不必多礼。我既认了无忌这个兄弟,他的事便是我的事。何况波斯总教行事霸道,强掳他人,本非正道。” 谢逊虽双目已盲,但耳力超凡,感知敏锐。 他“听”得李玄同二人气息悠长平稳,竟似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並未耗费多少力气,又“听”张无忌接过圣火令,不禁感嘆道: “李盟主之武功当真深不可测,便连这位周姑娘恐也不在无忌之下! 老夫虽目不能视,却也能『听』出二位真气之浑厚精纯,收发之自如,纵是我明教阳顶天教主在世,也未必能及。 短短两三载,峨眉竟已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 张无忌此时又想起屠龙刀,懊恼地握紧拳头: “只可惜屠龙刀……都怪我一时大意,实是对不起义父……” 谢逊闻言,朗声一笑,拍了拍义子的肩膀: “无忌孩儿,不必过於掛怀。 那屠龙刀,义父抱了二十多年,日夜揣摩,除了锋利无比,也没悟出什么惊天秘密。 不过是一柄利器罢了。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李盟主与周姑娘为了救我们,已冒了天大风险,岂能再苛求?” 李玄同点头接口道:“谢法王所言甚是。而且,关於屠龙刀的秘密,我倒是略知一二。”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目光聚焦於他。 李玄同缓缓道: “此刀,乃是百年前我峨眉派开派祖师郭襄女侠的父母——郭靖大侠与黄蓉女侠所铸。 刀身之內,藏有岳武穆岳飞將军所著的兵法奇书《武穆遗书》。” “《武穆遗书》?” 张无忌、谢逊等人皆是动容。 岳飞抗金,名垂青史,他的兵法自然是无价之宝。 然而,李玄同话锋一转: “不过,依我之见,诸位也不必对此书过於执著。 岳武穆用兵如神,所向披靡,固然有其兵法精妙之处。 但更根本的,在於他『精忠报国』之志、『爱民如子』之心、『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严明军纪,方能做到军民一心,战无不胜。 其兵书策略,未必就比流传更广的《武经七书》等典籍高出太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瞒各位,我『机缘巧合』之下,已取得了《孙子兵法》与《唐李卫公问对》的真本。 前者乃兵家圣典,后者乃唐初军神李靖与太宗皇帝论兵精华,皆是千古奇书。 因此,屠龙刀暂时失落,虽是我峨眉祖师家传遗物,令人痛惜,但於抗元大业之兵略根基,並无大碍。 他日若有机会,我自当设法取回宝刀,毕竟是我郭祖师父母遗泽。 但眼下,却不必为此过於忧心。” 眾人听他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不仅知晓屠龙刀惊天秘密,更早已取得另两部珍贵兵书,心中震撼更甚。 这位李盟主,不仅武功通神,见识之广、谋划之深,更是远超常人想像。 常遇春本是沙场悍將,一听“兵书”二字,顿时眼睛发亮。 他虽出身贫苦,大字识不了几个,但自投入义军以来,深感自身有勇无谋之限,对能运筹帷幄的“军师”角色向来羡慕。 常遇春此刻忍不住抱拳道: “李盟主!您既有《孙子兵法》和那个……李卫公什么对的真本,能不能……能不能让俺老常也学学? 俺虽然粗人一个,但可以找人念给俺听!”他脸上满是希冀。 李玄同看向常遇春,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他北上途中,曾听闻常遇春在山东等地作战时,虽有勇猛之名,但亦有纵兵抢掠、杀戮过重之传闻,军纪私德颇有不妥之处。 此人勇则勇矣,但若不能约束己身、善待百姓,纵有兵书,恐也难成真正的大將,甚至可能遗祸一方。 心中虽不喜,李玄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常將军勇冠三军,乃衝锋陷阵之猛將。 这《孙子兵法》讲究『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多涉战略大局、庙算机心; 《唐李卫公问对》更是深奥,涉及阵法、天时、地理、人事配合,精微玄妙。 於將军当下临阵破敌、提振士气之需,或许用处不大,反易分心。况且……” 他略一停顿,“李某对这两部兵书,已有其他安排。” 常遇春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李玄同语气平和,理由也似乎充分。 他虽觉有些憋闷,却也不好再强求,只得訕訕道:“李盟主说得是,是俺老常想岔了。” 大事已毕,李玄同目光扫过张无忌、谢逊、黛綺丝等人,最后与身旁周芷若对视一眼,朗声道: “诸位,我与芷若离山已久,门中尚有要事,不便久留,需即日启程返回峨眉。” 第一百五十章 赠书献策助真龙 李玄同又握起周芷若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情意流转。 “今年腊月初八,我与芷若將在峨眉山完婚。 届时,欢迎张兄弟、谢法王、龙王、小昭姑娘,以及在场的诸位英雄,若有閒暇,赏光驾临峨眉,喝一杯喜酒!” 张无忌重重点头:“大哥!周姑娘!我届时一定前往!” 他由衷地为义兄感到高兴,虽然心中仍有一丝对方青琳逝去的淡淡悵惘,但见李玄同能与周芷若这样才貌双全、情深意重的女子结为连理,亦是欣慰。 谢逊哈哈大笑:“好!腊八佳节,良缘天定!老夫虽目不能视,但这杯喜酒,定要討来喝喝!” 黛綺丝与小昭也连声道贺。 常遇春及五行旗眾人也纷纷抱拳祝贺。 张无忌闻言,心下却是担心义父与各大派当面起了衝突,暗自打算隨后劝他另做安排。 当下,眾人又在岸边稍作敘谈。 日头渐高,海风送爽。 玄霜、赤焰早被五行旗弟子照料好牵来,李玄同与周芷若翻身上马,向岸边眾人拱手作別。 “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腊月初八,峨眉金顶,李某恭候各位光临!” “大哥保重!周姑娘保重!”张无忌挥手高呼。 “李盟主、周姑娘一路顺风!”眾人齐声道。 李玄同与周芷若轻抖韁绳,玄霜、赤焰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沿著官道,绝尘而去。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淡淡烟尘与海边眾人的遥遥目送。 ………… 数日后,两人途经南阳地界。 只见城池上方飘扬的已是义军旗帜,城头防守森严,百姓出入井然,显然刚经歷战事不久,但已初步恢復秩序。 一打听,方知此地刚被义军一部攻克,主將乃是朱元璋麾下大將徐达,副將邓愈,朱元璋本人亦在城中坐镇。 更令李玄同注意的是,助阵者中,竟有明教五散人中的说不得和尚与彭莹玉,还有少林、武当派遣的协助人员。 李玄同心中一动,想起怀中那两部兵书。 徐达之名,他早有耳闻,乃是朱元璋麾下最善统兵、军纪最为严明的大將之一,未来更是明朝开国第一功臣。 將《孙子兵法》与《唐李卫公问对》赠予此人,或许正是它们最好的归宿,也能为抗元大业增添一分实实在在的助力。 他勒住马匹,对周芷若道:“芷若,我们进城一趟。去见见朱元帅和徐达將军。” 周芷若自是无可无不可,柔顺点头。 两人通报姓名后,很快被引入南阳城中临时徵用的府衙。 得知是侠义盟盟主“青衫游龙”李玄同,与其女伴“素练惊鸿”周芷若到访,朱元璋、徐达等人刚得了侠义盟的钱粮资助,心头火热。 此时,还有侠义盟中的六位骨干也在南阳——明教的彭莹玉、说不得,武当派的张松溪、莫声谷,以及少林派的圆业、圆心两僧。 朱元璋不敢怠慢,率领眾將与侠义盟六人一同出迎。 府衙门前,李玄同首次见到了龙行虎步却又神態谦和的朱元璋,目光沉凝、自有威严的徐达,以及英气勃勃的南阳首功大將邓愈。 眾人进得堂內,自有一番寒暄。 朱元璋郑重说道:“李盟主,周女侠,此次南阳能如此顺利拿下,不但多亏了盟主所拨的军资钱粮,少林、武当的诸位英雄也都帮了大忙! 他们在豫南、鄂北一带经营日久,人脉关係遍布,战前化作暗桩眼线之网,元兵的调动、城防虚实,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我们正是得了他们传递的精准情报,才能以最小代价,一举破城。” 张松溪谦和道:“朱元帅过誉了。驱逐韃虏,乃天下武林同道分內之事。 武当在襄阳、南阳一带略有根基,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 少林圆业也合十道:“阿弥陀佛,情报之便,能少造杀孽,善莫大焉。” 彭莹玉在一旁解释道: “我明教刚刚从襄阳发展过来,根基尚浅。 绝无可能如少林、武当诸位朋友这般,提供如此详尽准確的敌情!” 朱元璋闻言重重点头,面向对侠义盟群雄,抱拳谢道: “正是如此! 若无各位英雄,我军即使能战,但伤亡必然大增,百姓亦不免多受战火之苦。 朱某在此,谢过诸位!” 这时,李玄同注意到堂內还有一人,如今站在朱元璋身后。 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文士打扮,面容清癯,三綹长须,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面带笑意,顾盼间自有智慧光芒流转,气度卓然不群,虽未开口,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面带笑意,顾盼间自有智慧光芒流转,气度卓然不群,虽未开口,却令人无法忽视。 朱元璋见状,连忙引见: “李盟主,这位是刘基刘伯温先生,新近加入我军中,足智多谋,尤擅天文地理、阴阳术数,实乃朱某之张良、孔明也。” 刘伯温上前一步,对李玄同和周芷若拱手为礼,目光尤其在李玄同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他精研《透天玄机》等秘术,善於观人气运。 寻常人头顶或显贵气,或露贫煞,或显兵戈,皆有跡可循。 然而眼前这位名震江湖的“青衫游龙”,头顶笼罩著一层古朴厚重的玄黄之气,竟是比之朱元璋功德更盛,却並非帝王独有的真龙紫气! 显然此人身负大功德、行大善举,得天地某种眷顾或使命所致,参玄必成真人,修文也为大贤! 更令他心惊的是,当他下意识默运心法,试图推算李玄同的命格轨跡时,只觉一片混沌模糊。 仿佛此人前无来路,后无归途,命运之线根本无从捉摸,与他所知的任何推算原理都格格不入! “奇哉!怪哉!” 刘伯温心中震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微笑道: “久闻『青衫游龙』李盟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非常人也。 李盟主所作所为,於抗元大业、天下百姓功德无量。” 李玄同虽不知刘伯温心中具体所想,但久闻其名,知其在后世留下了玄之又玄的“烧饼歌”,客气还礼道: “刘先生过奖了。先生大名,李某亦如雷贯耳。朱元帅能得先生相助,如虎添翼,实乃幸事。” 两人相视一笑,各有深意。 寒暄过后,李玄同也不绕弯子,直接从行囊中取出两个以油布包裹严密的书卷,双手递给徐达。 “徐將军,李某途径此地,闻將军刚取南阳,治军严明,百姓称颂。 此二物,乃《孙子兵法》与《唐李卫公问对》真本,乃古之兵家瑰宝。 李某一介武夫,留之於身边,不过明珠蒙尘。 今日特赠予將军,愿助將军匡扶汉室、驱逐胡虏,拯百姓於水火,建不世之功业!” 徐达闻言,先是一愣,待接过书卷,打开油布,看到那古朴的文字与可能的前朝印鑑,双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他熟读史书,自然知道这两部兵书的价值,尤其是真本,可谓无价之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后退一步,向著李玄同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李盟主厚赠,徐达……何德何能,受此重宝! 此乃国之重器,徐达必珍之重之,潜心研读,不负李盟主所託,不负此书所载之学!” 朱元璋眼中亦闪过精光,他虽出身草莽,但胸怀大志,深知此二书分量。 他上前一步,郑重抱拳: “李盟主高义!赠书之举,於我义军,如雪中送炭!朱某代徐兄弟,代我全军將士,谢过李盟主!” 说不得、彭莹玉等人也纷纷讚嘆。 李玄同还礼道:“朱元帅、徐將军言重了。 兵书赠良將,正是物得其主。 但愿他日,能见將军凭此韜略,扬我汉家声威。” 赠书已毕,他略作沉吟,又对朱元璋正色道: “朱元帅,南阳已下,根基初稳。李某有一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元璋忙道:“李盟主但说无妨,朱某洗耳恭听。” 李玄同道:“元廷陕西行省治所奉元(今西安),乃西北重镇,控扼关中,辐射巴蜀、陇右。 如今元廷中枢混乱,各地守军多怀异心。 奉元城虽在答失八都鲁掌控之中,其內却有我早年安插的暗手,关键时刻或有奇效。” 第一百五十一章 金顶良缘映雪明 朱元璋与徐达、刘伯温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奉元的重要性他们自然知晓,若能取下,则西进可图陇蜀,北上可威胁大都侧翼,战略意义极大。 李玄同继续道:“李某不日將回峨眉完婚。 待婚事毕,我便亲自前往奉元,与元帅里应外合。 届时,或可助元帅一臂之力,顺利拿下此城!” 朱元璋大喜:“若得李盟主相助,何愁奉元不破!朱某在此先行谢过! 我这就与徐达、伯温先生商议,整军备战,伺机西进!” 一旁的彭莹玉拍掌笑道:“妙极!盟主此计大妙! 我这就传书小徒明玉珍,让他率军出川北上,攻打奉元南面,与朱元帅东西夹击,约定在奉元城下会师!” 李玄同点头:“如此甚好,东西对进,令元军首尾难顾。 我也会传书距离奉元较近的崆峒、华山两派,请他们派遣得力弟子前往奉元助战。 他们在奉元也必有经营,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刘伯温抚须道:“李盟主谋划周详,各方联动,奉元之役,大有可为!” 诸事已毕,李玄同与周芷若婉拒了朱元璋设宴款待的邀请,只略作休整,便再次告辞。 二人出城继续西行,归心似箭,直指峨眉。 一路上,周芷若將心中一丝不解说出: “师兄,但天下英雄何其多,那李思齐、明玉珍等皆是一时豪杰,为何师兄独独对朱元帅如此看重,寄予这般厚望?” 李玄同目光深远,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从社会最底层挣扎崛起的背影。 “芷若,你我虽自幼遭大变,但总归有师父、有峨眉作为依靠,有上乘武功可学。而朱元璋则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生於这乱世最底层,濠州钟离一介贫农之家,父母兄长皆亡於饥饉瘟疫。 他小小年纪便孤苦无依,为了活命,当过和尚,做过乞丐,沿街乞討。 世间最深的苦楚、百姓最真切的绝望与渴望,他无一不曾亲身尝遍,刻骨铭心。 正因如此,他最能共情这天下苍生之痛。 最懂得如何聚拢、组织那些和他一样,仅仅是为了爭取一口饭吃、一片瓦遮头而挣扎的万千黎民。 他或许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你我这般机缘巧合习得的绝顶武功。 但他有在苦难中磨礪出的坚韧意志,有洞察世情人心的智慧,更有一种能容纳三教九流、团结各方力量的胸襟气度。 抗元大业,乃至日后重建华夏,绝非依靠我等一人一剑的快意恩仇可以完成,需要的正是这样能够脚踏实地、团结万眾的领袖。 我深信,能最终扫荡胡尘,还天下一个太平,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的,必是此等人杰。” 他对著周芷若微微一笑,语气更显温柔:“芷若,这兵书在交予那徐达,或许朱元璋就能少打几场惨烈的仗,少死一些无辜的百姓,早日结束这乱世。 这,才是它们真正的价值所在。” ………… 腊月初五,峨眉山已银装素裹,却也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李玄同与周芷若风尘僕僕赶回峨眉时,只见自山门起,一路蜿蜒至主殿、伏虎院、仙峰寺、报国寺等处,皆已开始布置。 那些被接上山安置的弟子家眷,感念李玄同、周芷若昔日救援之恩,更是纷纷主动出力,剪喜字、掛红绸、备酒宴、清扫庭除,將整个峨眉山妆点得喜庆非凡。 红绸高悬,巨大的“囍”字剪纸贴满窗欞,弟子们忙碌地搬运著桌椅、灯笼,人人脸上都带著笑意。 先期从凤凰山押送部分財宝回来的周明远、唐雨亭、苏梦清也已回山,武当七侠中的莫声谷竟也一同前来,说是奉师命先行前来道贺。 据他们说,张松溪等人仍在凤凰山与各派对接处理財宝分配细则,不日也將动身前来峨眉贺喜。 两人未及休息,径直前往普贤大殿拜见灭绝师太。 大殿內,灭绝师太闻听弟子归来,已在此等候。 李玄同与周芷若上前见礼,將此次下山之事详细稟报: 江陵天寧寺成功取得南梁宝藏,胶东海上与波斯明教爭夺屠龙刀未果、反被汝阳王府渔翁得利夺走屠龙刀,以及在南阳与朱元璋等人约定,待新春之后前往奉元助战等情。 灭绝师太听罢,沉吟片刻,缓缓道: “天寧寺之事,你处置得当,分金予各派,既全了同道的助力之情,也壮大了抗元力量,甚好。 “天寧寺之事,你处置得当,分金予各派,既全了同道的助力之情,也壮大了抗元力量,甚好。 你既已在大都盗了两部兵书,屠龙刀一时失落,却也无妨,以后夺回便是。 至於助朱元璋攻奉元……元廷在陕兵力空虚,民心离散,此確是良机。 你既已与朱元帅约定,我峨眉自当支持。 待你完婚后,算算时间过了春节,再去奉元也是不晚,届时我让松年、锦仪也率些弟子隨行助阵。” 李玄同恭声道:“多谢师父。” 稟报完毕,两人告退。 出了大殿,李玄同对周芷若低声道:“芷若,陪我去看看青琳。” 周芷若轻轻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却毫无犹豫。 两人施展轻功,来到捨身崖下那处隱秘山洞。 踏入冰窖,寒气扑面,中央那块巨大的冰晶依然晶莹剔透,方青琳安详的身影静静封存其中,容顏如生,仿佛只是沉睡。 李玄同走到冰前,伸手轻抚冰冷的表面,寒意刺骨,却远不及心中万一的冰冷与痛楚。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冰窖中显得格外低沉: “青琳,我和芷若……要成亲了。腊月初八,就在金顶。”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又仿佛在向冰中之人许下最庄重的承诺: “我知道,你一定能听到。这场婚事,是……我对芷若的责任。但在我心里,你从未离开。” 他转身,握住周芷若微凉的手,將她带到冰前,两人並肩而立。 周芷若看著冰中的方青琳,眼中泛起泪光,却努力保持著平静。 李玄同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对著冰封的挚爱,也对著身边即將成为妻子的师妹,说出那跨越生死与世界的誓言: “青琳,你问我,死后能否与我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我当时说,能。现在,我更要告诉你——我绝对会救醒你。 到那时,我要带著你,还有芷若,我们三人一起,走遍诸天万界,看遍万水千山。 这是我李玄同,对你,也是对芷若,此生不渝的誓言。” 周芷若的泪水终於滑落,她紧紧回握李玄同的手,无声地表明著自己的心意与支持。 冰窖中,唯有寒气流动,冰晶无声。 ………… 腊月初八,吉日良辰。 峨眉金顶,云海翻涌,霞光万道,圣洁縹緲的山峦今日披上了最盛大的红妆。 自山门至主殿,红绸如瀑,喜字如星,喧闹的人声与悠扬的乐声交织,將这座清修之地变成了武林中最喜庆的所在。 普贤大殿內,红烛高烧,香气氤氳。 正中高悬巨幅“囍”字,下方香案供奉天地师亲。 灭绝师太身著暗红色庄重緇衣,端坐主位,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欣慰。 这几日,门內事务已暂交师妹灭尘代管,她专心处理两个爱徒的婚事。 静玄与陈松年守在仙峰寺,迎候四方宾客。 灭缘师太则与掌门师姐留在大殿,迎接贵客入席。 丁敏君负责统筹山上一应俗务。 赵平川与唐雨亭两人精明干练,指挥著巴蜀鏢局、唐家堡的家眷忙上忙下。 辰时一刻,但听得殿外知客弟子高声通传,已有眾多宾客陆续到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江湖同贺佳偶成 爱上阅读,从开始。。 “少林寺空智神僧到——!” 知客弟子清亮的唱喏声中,身著黄色僧袍的空智神僧,带著圆业、圆心两位弟子,缓步而入。 灭缘师太连忙上前合十见礼。 空智还礼道:“阿弥陀佛。李盟主与周女侠大喜,乃武林盛事。 敝寺空闻方丈近来深居简出,因有要务不便亲至,特命老衲前来道贺,薄礼奉上。” 身后弟子奉上锦盒,內藏佛经典籍,更有两枚珍稀的大还丹。 灭绝师太起身见礼,灭缘引空智大师入座。 同属佛门,又有郭襄祖师与无色禪师的缘法,两派素来关係不错。 …… “崆峒派关能掌门、唐文亮长老到——!” 关能与唐文亮联袂而至,身后跟著得意弟子韩凌涛、墨桉炎。 关能朗声笑道:“师太,恭喜恭喜! 李盟主侠义无双,周女侠慧质兰心,真乃天作之合!” 唐文亮更是嗓门洪亮:“李贤侄与周姑娘这杯喜酒,老夫可是盼了许久!” 灭绝师太再次见礼道:“多谢二位当初在崆峒对小徒的照顾!” “师太客气了,些许小事,比不得我等在万安寺被贵派营救之恩!” …… 正在客气间,又听知客弟子高声传来。 “华山派高擎苍、蔡辛夷二位长老到——!” 华山派由高矮二老代表,鲜于通已死,二人便是门派主事。 他们带著得意弟子赵文西、岳北宸前来。 华山声势不如少林,亲近不如崆峒,为表诚意,老少两代核心都来到峨眉贺喜。 落座后,赵文西眼神不时瞥向峨眉女弟子中的赵灵珠,试图找机会搭话,奈何赵灵珠对他始终神色淡淡。 他却毫不气馁,暗暗盘算以后多与李玄同亲近,以自己的天资,若学得那绝世剑法,不信得不到美人芳心。 …… “崑崙派何太冲掌门、班淑嫻夫人到——!” 何太冲、班淑嫻夫妇步入大殿,后面的弟子詹春、苏习之捧著贺礼,笑容满面。 他们这次前来贺喜,与光明顶上大不相同,却是抱著极多的诚心,无他——唯“暴富”二字! …… “武当派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莫声谷、殷梨亭到——!” 武当诸侠竟全员到场! 周芷若曾得张真人救命之恩,又因著李玄同师兄妹远赴西域,盗药金刚门、寻得张无忌,武当与两位新人的关係最是亲近。 尤其三侠俞岱岩,因李玄同赠予黑玉断续膏而得以行走,今日亲自前来,满面激动。 宋远桥气度雍容,代师张三丰向峨眉致意,然后在灭缘师太的引领下,诸侠紧挨著主位落座。 …… “明教张教主、范右使到——!” 这一声唱喏,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只见张无忌一身素雅长衫,气度温润,与容貌绝丽的小昭並肩而入,身后跟著更换了装束的范遥。 谢逊因与各派仇怨未消不便前来,张无忌便亲自率核心前来道贺,足见重视。 他先向灭绝师太行礼,灭绝虽然素来不喜这年轻人,但毕竟他身份贵重,又是李玄同的义弟,也就淡淡回礼。 之后张无忌又向武当诸位师伯、师叔和各派掌门一一见礼,態度谦和。 昔日万安寺塔下救人、並肩作战的经歷,让眾人对他少了几分对“魔教”的偏见,多了几分客气。 …… 这些门派豪杰,大多经歷了万安寺被救、江陵天寧寺分金的恩惠,各自门派库中多了八万多两黄金的巨资,对李玄同这位“侠义盟”盟主无不感激敬佩。 除此之外,无数未曾接到请柬的江湖帮会首领、鏢局总鏢头、独行豪客,亦蜂拥而至。 此番前来,既是贺喜,亦是表达尊崇。 如今,江湖上人人以能参加李玄同这年轻一辈天下第一人的婚庆而倍感荣耀,也希冀以此搭上峨眉与侠义盟的声势! 但见诸多贺礼堆积如山,將山门处的礼单记得满满当当。 广场上、仙峰寺,两大会场,数百张宴席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 吉时將至,宾客齐聚。 隨著三声庄严钟鸣,喧譁渐息。 担任司仪的赵平川朗声道:“吉时已到,请新人入殿——!” 在万眾瞩目之下,李玄同身著大红喜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英姿勃发,眉宇间虽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深邃,但更多的是符合场景的庄重与喜悦。 他身侧,周芷若凤冠霞帔,珠帘轻掩,身姿窈窕,仪態万方,虽容顏半遮,但那绝代风华已令满堂生辉。 她手牵红绸,与李玄同並肩缓步而入,红绸另一端紧握在李玄同手中,象徵著此生相连。 “一拜天地——!” 新人转身,对殿外苍穹云海,深深叩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灭绝师太,齐齐跪拜。 灭绝师太看著眼前这对璧人,眼中欣慰之色满溢,微微抬手虚扶:“好,起来吧。” “夫妻对拜——!” 李玄同与周芷若相对而立,彼此凝视。 这一眼,穿越了前世今生的记忆,包容了过往所有的纠葛与深情。 两人缓缓躬身对拜,许下白首之盟。 礼成瞬间,满堂欢呼雷动,钟鼓齐鸣,礼炮震天,整个峨眉山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中。 灭绝师太起身举杯,清越之声传遍全场: “今日小徒大喜,承蒙武林同道厚爱,驾临峨眉,贫尼敬诸位一杯,聊表谢意!” “恭喜师太!贺喜李盟主、周女侠!” 数百宾客齐声回应,声震云霄。 盛大婚宴隨即开始,素斋美酒,觥筹交错,各派首领言笑晏晏,谈论著江湖軼事,交流著武功心得,场面宏大而热烈。 盛宴持续至深夜,宾客方尽兴散去。 新人被送入精心布置的洞房,红烛摇曳,映照著满室喜庆。 李玄同轻轻掀开周芷若的珠帘。 烛光下,她容顏尽露,肤光胜雪,眉目如画,那双明媚的眼眸中满含著无尽的情意。 这曾被前世无数人誉为“国民女神”的绝色容顏,此刻真真切切属於他,是他的妻。 李玄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温柔。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芷若。” 周芷若抬起眼眸,望进他深邃的眼中,轻声回应:“师兄。” 这一夜,红綃帐暖,春宵苦短。 两颗歷经磨难的心紧紧相依,拋开了过往所有的顾虑与阴霾,只余下对彼此最真挚的爱恋与承诺。 第二日,周芷若褪去了少女的垂鬟分肖髻,將一头乌黑亮泽的青丝尽数盘起,綰成一个端庄优雅的妇人髻,略施薄粉。 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许温婉与娇媚。 眾宾客陆续告辞。 灭绝师太带著李玄同,与各派掌门话別,並提及新春之后助朱元璋攻打奉元之事。 关能、何太冲、高擎苍等人纷纷表態支持。 “此事关乎抗元大局,亦是对李盟主此前江陵分金、救援各派恩情的回报。我等已约定届时一同前往奉元助战。” 少林空智合十道: “阿弥陀佛,剿除元寇,义不容辞。敝寺在南阳之事毕后,当率弟子前往洛阳,与武当派匯合,以为西路策应。” 武当宋远桥点头: “宋某与诸位师弟亦当如此。南阳局势初定,我等便北上洛阳,与少林师兄会合,共图大计。” 各方约定已毕,眾掌门携弟子下山而去。 喧闹了数日的峨眉金顶,渐渐恢復了往日的清静,只余下云海依旧翻腾,见证著一段传奇的婚姻,与一个新时代的序章。 李玄同与周芷若站在山崖边,望著远去的各派人马,手紧紧相握。 婚后,两人在峨眉金顶一侧的幽静处,有了一处专属的小院。 院落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温馨,推开窗便能望见翻涌的云海与远处的雪峰,冬日暖阳洒入,更添几分暖意。 这里是属於他们的新家。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创武玄剑喜添丁 腊月里,峨眉山的喜庆氛围尚未完全散去,却又添了几分冬日的清寒与静謐。 李玄同除了陪伴新婚妻子,其余时间大多沉浸於武学的推演与锤炼之中。 《无极神功》的奥秘深广,他日夜揣摩,將九阴、九阳的至理与八卦真意不断融匯,体內真气运行愈发圆融无碍,举手投足间皆暗合天道,气象日益渊深。 然而,隨著修为精进,他亦深感自身在兵器功夫上的不足。 早年所学的白蟒鞭法虽灵巧多变,却终究算不得最上乘的武学,难以完全承载他如今磅礴的內力与对“道”的领悟。 昆吾剑在手,更多是依赖“独孤九剑”的“破”字诀与自身浑厚內力,虽威力惊人,却总觉得少了一套能彻底发挥自身特质、与《无极神功》相辅相成的系统剑法。 “破”字诀精微奥妙,专攻破绽,堪称剑术之极诣。 李玄同將其与自身武学感悟结合,用於剑法之上,威力確实倍增。 但这终究是“破法”,而非“立法”,是“用”的极致,却非完全属於他自身的“体”。 这一日,他与周芷若在小院的暖阁中品茗论武,提及此憾,言道: “芷若,我想尝试以无极真意为基,自创一套契合八卦至理的剑法。” 周芷若闻言,眼睛一亮:“八卦包罗万象,生生不息,正合剑道变化之妙! 八卦之象,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云,各具特性,对应万物。 若能將其意蕴化入剑招,当可成一体系。” 然而,理论易得,具体创製却需实践与灵感。 李玄同想起峨眉后山还囚禁著一些昔日擒获、罪不至死却需惩戒的江湖恶客。 这些人大都身负武功,且路数各异,正是绝佳的“试招”对象。 徵得灭绝师太同意后,李玄同便与周芷若一同前往后山囚室。 他们並非“纯粹”虐待囚犯,而是以切磋、逼迫对方施展全力为名,观察各种武功的路数、劲力变化、应对方式,从中汲取灵感,印证心中所想。 那些囚徒起初或是不屑,或是恐惧,但在李玄同那深不可测的功力与周芷若精妙鞭法的“引导”下,不得不竭尽全力。 李玄同则手持木剑,將心中推演的种种卦象剑意雏形一一施展、调整,化为八式剑诀。 乾天剑诀,高渺磅礴,剑势如天行健,刚健中正,沛然莫御; 坤地剑诀,厚重沉凝,剑势如大地载物,防御无双,化力於无形; 震雷剑诀,迅猛暴烈,剑出如雷霆炸响,迅疾刚猛,摧枯拉朽; 巽风剑诀,轻灵迅捷,剑走如风无相,变幻莫测,无孔不入; 坎水剑诀,绵柔险韧,剑势如水流无常,以柔克刚,寻隙而进; 离火剑诀,炽烈侵略,剑光如火燎原,焚尽万物,攻势凌厉; 艮山剑诀,沉稳坚固,剑势如山岳峙立,以静制动,巍然难撼; 兑云剑诀,润泽渗透,剑意如云海连绵,缠绵粘滯,瓦解敌势。 每一式剑诀,皆非固定死板的招式,而是一种意境、一种运劲法门、一种应对特定情境的战斗理念。 李玄同与周芷若反覆演练、拆解、修正,结合与囚徒“切磋”时的反馈,不断打磨。 周芷若的天资在此过程中展露无遗,她不仅能迅速理解李玄同的构想,更能从女子细腻的角度提出精妙见解,尤其在巽卦、坎卦等偏重灵巧变化的剑意上,贡献良多。 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於武学之道上亦是珠联璧合。 腊月將尽时,这套脱胎於八卦真意的剑法,已初具雏形,李玄同將其命名为“八玄剑诀”。 然而,他心中隱隱觉得,八式虽成体系,却似乎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若能將八种意境彻底统合、升华,达到復归“无极”的至高境界,此必为“第九玄”。 这“第九玄”,既非如独孤九剑那般以无招演化万招,也非简单將八相八诀合一。 而是彷如天地未开之际的混元无极,又如真龙身具九相,八相依独特次序交融为一体,不同视角则对应展现不同相性。 但此剑诀玄之又玄,李玄同虽已初窥门径,然八相均衡有序整合,需极致精微的掌控力。 他终究力有未逮,尚未能真正推开那扇门,只能留待日后机缘。 这一日,夫妻二人带著初步完善的“八玄剑诀”心得,前往静心斋拜见灭绝师太。 静室之內,檀香依旧。灭绝师太听完李玄同的阐述,又仔细观看了他以指代剑演练的八种剑意雏形,眼中异彩连连,半晌才抚掌赞道: “妙!玄同,芷若,你们二人真是天纵奇才! 此八玄剑诀,立意高远,直指武道本源,更难得的是,其修炼竟与修习者的心性息息相关!” 她目光如炬,洞察关键:“心性若不合,强练其形,只得其皮毛,甚至可能反伤自身。 但天地眾生,性情各异,总能找到与自身相合的一两种,乃至多种剑意。 此剑诀,可谓『因材施教』的绝学!” 李玄同恭敬道:“师父明鑑。弟子创製此诀时,確有此种感悟。 剑诀是死的,人是活的,唯有心剑合一,方能发挥真正威力。 此诀或可作为我峨眉未来核心弟子的一项进阶传承,根据弟子心性择其相合者授之。” 灭绝师太连连点头:“善!大善!此诀价值,不亚於九阴真经中任何一门绝技,且更具成长性与包容性。 待你二人將其彻底完善,便可择机传於合適的弟子。 这必將是我峨眉武库中的又一件镇派之宝!” 得到师父的充分肯定,李玄同与周芷若心中皆是欢喜。 ………… 转眼便是除夕。 这一日的峨眉山,虽因许多弟子下山归家而显得比往年清静些,但留下的弟子们团聚在一起,反而更显亲密温馨。 各处殿堂楼阁早已打扫得乾乾净净,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窗花,廊下悬掛著红灯笼,在暮色中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灭绝师太的斋堂內,更是热闹非凡。 留下的核心弟子们——静玄、丁敏君、贝锦仪、陈松年、赵平川、周明远等,以及李玄同、周芷若这对新人,齐聚一堂,陪著师父守岁。 斋堂中燃著上好的银霜炭,温暖如春。 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素斋点心、乾果蜜饯,茶香氤氳,笑语不断。 灭绝师太看著座下这些出色的弟子,看著峨眉派如今人才济济、声威日隆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尤其是看到李玄同与周芷若並肩而坐,一个英挺沉稳,一个清丽温婉,真是一对璧人,更是老怀大慰。 团圆宴气氛正酣,眾人轮流说著吉祥话,回忆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展望来年的期许。 轮到周芷若时,她刚微笑著说了几句祝福师门、祝福师父与各位同门的话,忽然眉头微微一蹙,以袖掩口,侧过身去,发出一阵轻微的乾呕。 “芷若,怎么了?”坐在她身边的李玄同立刻察觉,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周芷若缓了口气,秀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没什么,许是刚才吃了些油腻的点心,有些反胃……” 她话虽如此,但眉宇间那抹慵懒与不同往日的淡淡光彩,却落入了经验老到的灭绝师太眼中。 灭绝师太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对侍立在一旁的周明远道:“明远,给你师妹瞧瞧。” 周明远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周芷若身边,温言道:“师妹,伸手。” 周芷若依言伸出皓腕。 周明远三指搭上脉门,凝神细诊。 斋堂內顿时安静下来,眾人都关切地看著。 片刻之后,周明远脸上渐渐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他收回手,起身向著灭绝师太和李玄同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 “恭喜师父!恭喜六师弟!周师妹这是喜脉! 脉象流利圆滑,如珠走盘,稳健有力!依脉象推断,身孕已有『一月有余』了! 恭喜师父,贺喜六师弟,咱们峨眉派,即將添丁进口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除岁迎春暖心縈 李玄同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他紧紧握住周芷若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芷若!我们有孩子了!我们要做爹娘了!” 他眼中的柔情与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看著妻子依旧平坦的小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小生命在那里孕育。 周芷若羞得满面通红,心中却被前所未有的幸福与甜蜜填满。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眼角眉梢皆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与喜悦。 “好!好!真是天大的喜事!” 灭绝师太素来严肃的脸上,此刻也绽开了极为真切欣慰的笑容,连声道。 “这是我峨眉派今年又一大喜事!可谓双喜临门,家门兴旺啊!” 座下弟子们也纷纷反应过来,顿时恭喜之声此起彼伏,斋堂內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欣喜过后,灭绝师太笑容微敛,神色转为郑重,看向周芷若道: “芷若,你如今有了身孕,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需得安心静养,不宜操劳,更不可顛簸涉险。 新春之后,玄同要去奉元助战,那是刀兵凶险之地,你绝不可同行。 便留在山上,有为师和眾位师姐悉心照料,方为稳妥。” 李玄同闻言,也觉师父所言有理,正想附和,却见周芷若抬起了头。 她目光清澈,带著新婚<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的娇羞,却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柔韧与坚持。 她先是对著灭绝师太盈盈一拜,声音虽轻柔,却清晰坚定:“师父关爱,弟子感激不尽。 只是……如今侠义盟初立,玄同身为盟主,首次號召各派共赴奉元抗元,此役关乎盟威信立,亦关乎抗元大局。 弟子身为盟主夫人,岂能因私废公,置身事外? 弟子愿陪同玄同前往,一则照料他起居,二则……亦是以身作则,表明我峨眉上下同心抗元之志。 弟子保证,绝不亲身涉险,只在大军后方安顿。” 她顿了顿,手轻轻抚上小腹,脸上泛起母性的光辉与决断: “待……待四五个月后,身子明显不便时,弟子便与师兄提前撤离战场,转往襄阳城外的剑冢山谷隱居安胎,直至分娩。 那里清静安全,远离战火。” 灭绝师太听完,眉头微蹙,沉吟不语。 她自然希望周芷若留在最安全的峨眉,但周芷若所言,从“侠义盟”大局和峨眉表率的角度出发,亦不无道理。 良久,灭绝师太终是轻嘆一声,目光扫过李玄同,带著告诫: “玄同,芷若既执意如此,你需万分小心护她周全! 前线战事,绝不让她靠近! 待她身子不便,立刻撤离,前往剑冢!不得有误!” 李玄同神色肃然,立刻起身,躬身应道: “弟子谨遵师命!定以性命护芷若与孩子周全!时机一到,立刻撤离!” 灭绝师太这才微微頷首,又看向贝锦仪: “锦仪,届时便辛苦你走一趟剑冢,帮忙照料芷若分娩之事。你心思细腻,行事稳妥,为师放心。” 贝锦仪连忙起身,恭敬道:“师父放心,弟子义不容辞。” 此事议定,斋堂內气氛稍缓。 周芷若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意更柔。 她目光流转,看著贝师姐,想起了中秋当晚在大都的所做之事,轻声道: “师父,今日喜庆,弟子忽然又想到两桩好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灭绝师太心情正好,便道:“但说无妨。” 周芷若嫣然一笑,目光先看向温婉嫻静的贝锦仪,道: “弟子瞧著贝师姐,性子沉稳,待人至诚,又这般能干,只是如今还一个人,著实令人心疼。 武当派的殷六侠殷梨亭,为人正派仁厚,性情也是『极好的』,与贝师姐年岁相当,品貌相配。 自从纪师姐去世后,殷六侠一直形单影只…… 师父,您看,我们峨眉与武当,可否再结一桩良缘?” 她说著,又含笑补充, “还有苏师姐,她醉心武学,性情爽朗,与武当的莫声谷莫七侠倒是颇为投契。 两人在万安寺和江陵取宝中,常有切磋交流,似乎也很是融洽呢。” 她这话一出,斋堂內顿时安静了一瞬,隨即眾人都將目光投向贝锦仪和苏梦清。 贝锦仪万万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是这等终身大事,顿时羞得面红过耳,手足无措。 她慌忙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声如蚊蚋,几不可闻: “周师妹……你……你莫要拿我说笑……这……这如何使得……” 虽是连连否认,但那语气中的羞涩远大於抗拒,低垂的眼眸中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慌乱,如何能瞒得过灭绝师太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睛。 苏梦清却是一愣,她正想著刚才討论的“八玄剑诀”中的离火剑意,被突然点名,下意识道: “莫七侠?他武功是不错,跟我切磋时也肯下狠手,挺痛快的……啊?成亲?” 她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成不成!我现在一心钻研武功,九阴真经里的功夫还没练明白呢,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师父,您可別听周师妹乱点鸳鸯谱!” 她性子直爽,是个武痴,说起武功两眼放光,提到婚嫁却是一脸“麻烦勿扰”的表情,逗得眾人忍俊不禁。 灭绝师太看了看羞不可抑的贝锦仪,又看了看直爽拒绝的苏梦清,心中已有计较。 她先对贝锦仪温言道: “殷六侠与你倒也般配。既然你『不反对』,回头为师便亲笔修书一封,派人送往武当山,探探宋大侠和张真人的口风。” 她特意加重了“不反对”三字,贝锦仪头垂得更低,耳根都红了。 “成与不成,终究要看缘分,也全凭你们自己的心意。” “多谢……多谢师父费心……” 贝锦仪闻言,声音细若蚊吟,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於苏梦清,灭绝师太只是笑了笑: “梦清既然暂无此意,便罢了。你专心武学也是好事,来日方长。” 说完这两桩,斋堂內的气氛更为轻鬆。 眾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又落在了年纪最长、至今未嫁的大师姐丁敏君身上。 丁敏君年过四十,性情刚硬,掌管俗务多年,自有一股威严。 她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尤其是察觉到几个年轻弟子眼中或许存在的怜悯或好奇,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一股无名火起,柳眉倒竖,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一个个的,都看著我作甚? 我丁敏君此生早已立志,终身不嫁,就守著峨眉,守著师父! 那些情情爱爱、婆婆妈妈的事情,与我无关! 青灯古佛,清净自在,有什么不好? 等我再帮师父打理几年事务,把更年轻得力的师妹们带出来,我也落髮出家,侍奉师父左右,岂不乾净利落! 谁要你们来瞎操心我的事!”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斩钉截铁,带著几分被触及心事的恼羞成怒,更有一份不容置疑的决绝。 眾人素知她脾气,见她发飆,非但不惧,反而觉得这大师姐依旧如此真性情,不禁哄堂大笑起来。 连灭绝师太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著几分瞭然与淡淡的感慨,嘴角含著一丝笑意,温声道: “好了好了,你自己的事,自然由你自己做主。敏君,坐下吧。” 丁敏君哼了一声,这才气鼓鼓地坐下,兀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得密了,无声地覆盖著峨眉的千岩万壑。 斋堂內,炭火噼啪,茶香酒暖,欢声笑语与偶尔的斗嘴调侃交织,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与师门情谊的深厚。 新的一年,悄然来临。 过了初五,李玄同、周芷若、贝锦仪、苏梦清、陈松年、赵平川、唐雨亭、周明远八人联袂下山,走剑阁出川,直奔奉元战场。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奇兵乍现虎啸腾 正月十六,本是佳节,奉元东南六十里的白鹿原上,却是杀声震天。 徐达、常遇春率五万余精锐自商州破武关而出,本想以雷霆之势直驱奉元城下,却未料到元廷太尉答失八都鲁绝非庸才。 此人多年南征北战,深諳兵法,早已通过细作探知义军动向,竟亲率十万元兵,抢先一步占据白鹿原北岸高地,凭藉滻河天险,布下重重防线。 义军前锋刚至滻河东岸,尚未及搭建浮桥,原上元军阵中悽厉號角已然划破长空! “放箭!” 元军將领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黑色的箭矢如蝗群蔽日,带著死亡尖啸,向正在河滩集结的义军覆盖而下! “噗嗤!噗嗤!” “盾牌!快举盾!” 利刃入肉的闷响、垂死惨嚎、惊慌呼喊瞬间交织。 缺乏重甲防护的义军前锋成片倒下,清澈的滻河水瞬间染成刺目血红,水面上漂浮著尸体与挣扎的伤兵。 先锋常遇春在亲兵盾牌护卫下看得目眥欲裂,嘶声怒吼:“不要乱!结阵!强行渡河!抢占滩头!” 倖存的义军將士强忍悲愤,举起简陋木盾、藤牌,甚至顶著同伴尸体,冒箭雨跳入冰冷河水,拼命向对岸衝去。 每进一步,都有人中箭沉底,鲜血在河水中晕开。 好不容易有部分勇士衝上对岸河滩,立刻遭遇元军重步兵如山的长枪阵和骑兵迅猛侧翼衝击。 战场瞬间陷入最残酷的近身绞杀,刀剑碰撞、怒吼、濒死哀鸣震耳欲聋,每寸土地都浸透鲜血,堆积起层层尸骸。 就在答失八都鲁稳坐中军帅旗之下,认为胜券在握时,三支奇兵突然从义军阵中杀出! 左翼,崑崙派何太冲、班淑嫻夫妇双剑合璧,华山派高擎苍、蔡辛夷紧隨其后。 四人默契组成一个“正两仪剑法”与“反两仪刀法”合阵,竟在元军重步兵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右翼,年轻一辈同样不遑多让! 华山派赵文西、岳北宸,崑崙派詹春、苏习之,四人同样组成正反两仪阵。 这四人阵势虽不如长辈圆熟,却多了年轻人的锐气与衝劲,专挑元军阵型薄弱处衝击,搅得侧翼一片混乱! 先锋將旗附近,崆峒派关能、唐文亮率领韩凌涛、墨桉炎等弟子,结成圆阵,死死护在率兵冲阵的常遇春身边。 关能鬚髮皆张,七伤拳劲暴烈无比,拳风所至,元兵筋断骨折。 唐文亮更如疯虎,一双铁拳硬撼重甲骑兵,竟將一骑连人带马轰退三步! 韩凌涛、墨桉炎等年轻弟子在外围游走,专攻下盘马腿,配合默契。 彭莹玉、说不得两人则隨徐达在靠后位置协同指挥,隨时准备上前支援。 在这批武林高手的殊死衝杀下,原本濒临崩溃的义军阵脚竟被勉强稳住! 渡河的义军残部得以在滩头站稳,与元军形成惨烈的拉锯战。 …… 答失八都鲁在中军看得眉头紧锁。 他早知义军中有武林高手助阵,却未料到竟有如此之多、配合如此默契! 更令他心烦的是奉元城內的李思齐—— 此人手握五万兵马,却以“城內流言四起,需弹压维稳”为由,故意怠慢军令,日日拖延,缩在奉元城內作壁上观,迟迟不肯出兵合围。 答失八都鲁早有猜测,李思齐已与义军暗通款曲,故此请了三名大內高手严密监视。 如今更是心疑,只是尚未发现其罪证。 “报——!” 一骑探马飞驰而至,滚鞍下马,声音惊慌: “太尉!西南方向,子午谷出口,发现大股敌军!打著『明』字旗號,人数多达三万,全是精锐,正向我军侧后袭来!” 答失八都鲁脸色大变:“明玉珍?!他不是在川中,怎会突然到此?!”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已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一面巨大的“明”字大旗和无数义军战旗,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山谷口骤然竖起,迎风猎猎! “杀韃子!援救兄弟!” “明王降世,光復中华!” 正是川中白莲军统帅明玉珍,亲率三万养精蓄锐的蜀中精锐,如神兵天降,从元军防御相对薄弱的侧后方猛然杀出! 明玉珍骑一匹乌騅马,身披锁子甲,外罩猩红战袍,手持一柄九环大砍刀,背负铁胎弓,威风八面! 他弓马嫻熟,持刀衝锋途中竟还能连珠箭发,箭无虚发,元军侧翼將领应弦而倒者已有三人! “韃子!吃你罗爷爷一掌!震惊百里!” 罗大勇发出一声霹雳般的怒吼,声震四野! 他衝到元军近前,双足踏地,稳住下盘,双掌凝聚毕生功力,猛然向前平推! 霎时间,一股磅礴无匹、刚猛绝伦的掌力如同怒海狂涛汹涌而出! 首当其衝的一名元军重骑兵,连人带马被隔空掌力轰得离地飞起,铁甲扭曲凹陷,人马皆是筋断骨折,口中鲜血狂喷,像破麻袋一样砸进后方的军阵! “龙战於野!”罗大勇一招得手,气势更盛,身形如游龙切入敌阵深处! 他双掌翻飞,天下第一刚猛的降龙十八掌被全力发挥出来! 掌风过处,元兵触之即溃,无论身著何种鎧甲,在降龙掌力面前都如纸糊一般! 他根本无需兵刃,一双肉掌便是最可怕的杀器,所向披靡,硬生生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 “何人部將,竟如此勇猛!” 答失八都鲁大惊失色,急得额头冒汗,厉声喝道: “刚相!快!带你麾下亲卫,给本帅拿下那个莽夫!” “末將遵命!”一声沙哑怒吼响起,金刚门的漏网之鱼刚相越眾而出! 他去年初隨赵敏攻峨眉,目睹师兄刚勇(阿二)、刚猛(阿三)被李玄同轻易击杀,嚇得临阵脱逃。 因其怕赵敏怪罪,不敢回汝阳王府,转投汝阳王的政敌答失八都鲁麾下,以其高强武功,倒也颇受重用。 此刻见罗大勇如此悍勇,知其当初也是在峨眉山上防守的弟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当即点齐一队帅帐亲兵,如旋风般扑向罗大勇! “峨眉的小杂种!休得猖狂!佛爷今日便用般若金刚掌超度了你!” 刚相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掌瞬间变得如黑铁一般,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招“金刚劈山”,直取罗大勇顶门! 罗大勇只觉一股沉重如山、刚猛霸道的掌风压顶而来,大喝一声:“怕你不成!” 左掌划弧,一式“潜龙勿用”巧妙引开来势,右掌疾吐“见龙在田”,直击刚相肋下空门。 “轰!” 两人掌力碰撞,沉闷如雷的气爆声炸响! 尘土飞扬,气劲四溢,周围混战的士兵被巨力逼得连连后退。 刚相只觉对方年纪轻轻,掌力竟如此雄浑,震得手臂酸麻,气血翻涌,心中骇然: “这峨眉隨便一个弟子竟都如此难缠?” 罗大勇亦是凛然,对方掌力沉雄霸道,反震之力极强,功力显然比自己更为精深老辣。 他当即收起了轻视之心,凝神应对,將降龙十八掌的诸般招式施展出来,与刚相的般若金刚掌硬碰硬对攻! 两人战圈內,掌风呼啸,劲气激盪,砰砰巨响不绝。 刚相的般若金刚掌势大力沉,每一掌都蕴含开山裂石之威。 罗大勇的降龙十八掌更是刚猛无双,本人又悍勇非常,有进无退,如同狂龙怒狮。 两人刚对刚,猛对猛,转眼间恶斗五六十招,竟是旗鼓相当!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一百五十六章 血原未冷毒计生 然而刚相带来的帅帐亲兵皆是百战精锐,个人武艺不俗,更擅结阵而战。 他们见主將一时拿不下罗大勇,便结阵衝击罗大勇带来的义军先锋。 这些义军虽然勇猛,但训练装备远不如元军精锐,顿时被压制,罗大勇打开的突破口有被重新封堵的危险! 幸而此时,明玉珍已指挥主力大军全面压上,与正面渡河苦战的徐达、常遇春部形成了对元军的两面夹击之势! 元军阵脚大乱,侧翼被明玉珍部撕开,正面又被武林高手搅得一片混乱,刚相又被罗大勇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答失八都鲁见胜机已无,再拖下去恐有全军崩溃之危,只得暂避锋芒,恨恨下令鸣金收兵。 元军训练有素,虽退不乱,收缩阵型,依託骑兵掩护,缓缓向后撤退四十里。 直退守至奉元府城外北侧,与城中按兵不动的李思齐部形成了犄角之势。 ………… 白鹿原上,硝烟渐散,尸横遍野,滻河水已被染成暗红。 徐达、常遇春顾不得疲惫,立即收拢部队,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滩头阵地。 此战虽惨烈,但终究击退了元军主力,站稳了脚跟。 这时,明玉珍与罗大勇率部前来会师。 明玉珍滚鞍下马,大步走到徐达面前,抱拳朗笑: “徐將军!常將军!明某奉教主与吾师之命,自川中出子午谷,前来会师!幸未迟到!” 徐达连忙还礼,激动道: “明將军来得正是时候!若非將军神兵天降,此战危矣!” 他看向罗大勇,眼中满是讚赏,“这位壮士掌法刚猛,勇冠三军,不知是……” 罗大勇憨厚一笑,抱拳道:“峨眉派罗大勇,追隨明帅出川助战!” “原来是李盟主的兄弟!” 常遇春大喜,用力拍罗大勇肩膀。 “好汉子!刚才看你掌法,当真了得!” 不多时,彭莹玉、说不得回来,彭和尚与明玉珍师徒相见,自有一番热情。 崑崙、华山、崆峒三派高手也聚拢过来,眾人互相见礼,虽各自身负轻伤,但脸上都是振奋之色。 唐文亮爽朗笑道:“今日这一战,真是痛快!” 何太冲自发了横財,心中对李玄同早已从畏变喜,总想著以战功再多分些金银,闻言点头说: “不错!只是不知李盟主何时能到?若有他在,破奉元当更有把握。” 说不得和尚道:“李盟主与周女侠新婚,算算时日,也该在路上了。” 眾人正说话间,忽有探马来报: “元军退守奉元后,紧闭城门,答失八都鲁正在整顿兵马,似有凭坚城固守待援之意。 而李思齐部依旧龟缩城內,態度曖昧。” 徐达与眾人商议后,决定休整一日,明日便推进至奉元城下。 等待李玄同率峨眉主力前来会合,启动破城秘策,再与元军决战。 夕阳西下,白鹿原上燃起无数篝火。 义军將士掩埋同伴尸体,照顾伤员,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草药混杂的气味。 真正的决战,即將开始。 而此刻,剑阁古道上,八骑正披星戴月,向北疾驰。 李玄同一马当先,玄霜马四蹄如飞,周芷若的赤焰紧隨其后。 奉元,已近在眼前。 ………… 奉元城高耸的城墙之上,守將李思齐一身戎装,面色凝重地眺望著东南方向白鹿原上隱约可见的烟尘,耳中似乎还能听到隨风传来的隱约喊杀声。 他心情极为复杂,虽已与义军早有约定,但事到临头,总不免忧虑投诚之后的遭遇。 他尤其记得多年前,那个如同鬼魅般潜入他府邸,以雷霆手段震慑他全府上下的年轻人。 李玄同。 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以及那句“还望大帅莫忘初衷,待时机成熟,高举义旗”的告诫,时常在他耳边迴响。 李思齐深知,那个年轻人及其背后的力量,绝非寻常江湖门派可比。 不久听说了“青衫游龙”的传闻,他就知道,那个年轻人,就是此人! 前不久,他又得到探马报讯,得知李玄同已成为侠义盟盟主,更在江湖上干下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股强烈的衝动促使他想与城外的义军,特別是可能与李玄同所在的侠义盟取得联繫,探討归顺或合作的可能性。 然而,自从张良弼被暗杀之后,答失八都鲁就对坐镇奉元的他紧盯不放。 一年多来,他府邸周围,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如今,答失八都鲁败退至此,虽主力受损,但其麾下仍有不少监军、细作渗透在城內,时刻监视著他李思齐的动向。 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李思齐就像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空有利爪,却找不到破笼而出的机会,只能焦躁地在城头踱步,心中天人交战。 ………… 而在白鹿原战场上,明玉珍指挥部队清扫战场,救治伤员,扎下营寨。 他看著正在擦拭汗水、依旧战意昂扬的罗大勇,心中感慨万千。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在乐山初见罗大勇时,其武功虽勇猛,却远未达到如今这般惊世骇俗的程度。 正是在见过其师弟李玄同之后,罗大勇的武功仿佛脱胎换骨,精进之神速,令人咋舌。 明玉珍走上前,由衷讚嘆。 “大勇,今日一战,你当居首功!这降龙掌法,真是神乎其技! 令师弟李盟主,当真是一位奇人,能让你在短短一年便有如此突破。” 罗大勇豪爽一笑,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道:“明大哥过奖了!俺这点本事,跟俺那玄同师弟比起来,还差得远哩!” 他话语中对李玄同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同时也更加期待能与这位神奇的师弟早日重逢,並肩杀敌。 夕阳的余暉洒在刚刚经歷血战的白鹿原上,將一切都染成了淒艷的红色。 暂时的平静之下,是更加紧张的暗流涌动。 白鹿原一战后,义军朱元璋部与明玉珍部顺利会师,军威大振。 义军浩浩荡荡进逼至奉元城下,连营数里,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然而,元军主帅答失八都鲁虽遭挫败,却並未死心。 他退守至奉元城外围,与城中的李思齐部形成犄角之势,企图负隅顽抗。 见义军阵势严密,强攻难以奏效,这狡诈的元將竟想出了一条惨无人道的绝户毒计! ………… 次日清晨,义军將士正在埋锅造饭,整顿军备。 忽见元军大营辕门大开,但出来的並非精锐甲士,而是黑压压一大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男女老幼皆有,足有上千之眾,被如狼似虎的元兵用明晃晃的刀枪驱赶著,被逼迫著走向义军的阵线!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哭喊声、哀求声、孩童的啼哭声震天动地,如同待宰的羔羊! “快走!不走就杀光你们!” 元兵军官厉声呵斥,不时挥刀砍翻动作稍慢的老人,以儆效尤。 更有元军弓箭手在百姓队伍后方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簇对准了这些无辜者的后背。 “天杀的韃子啊!你们不得好死!” 人间惨剧,莫过於此。 这些被掳掠来的百姓,成了元军试图冲乱义军阵型的肉盾! 义军阵中,侠义盟眾人面色凝重。 彭莹玉铁青著脸,唐文亮双拳紧握,关能、蔡辛夷等人眼中怒火燃烧。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元兵暴行,但每次目睹,仍觉胸膛欲裂。 正在前军巡视的罗大勇,目睹此情此景,想起了罗家庄百余口血海深仇,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狗韃虏!安敢如此!!!”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身形急纵,施展出去年回山时所学的“洛神赋”轻功,孤身一人衝出了义军阵地! 第一百五十七章 驰风掣电救危倾 “大勇!不可!”明玉珍在后方看得真切,急得大喊,但已然不及。 罗大勇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他体內九阴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周身真气澎湃鼓盪,如同一团人形烈焰,直扑向驱赶百姓的元兵! “韃子!拿命来!”他怒吼著,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震惊百里!”左掌拍出,一股磅礴气浪將迎面衝来的几名元兵骑兵连人带马震得倒飞出去,筋断骨折! “神龙摆尾!”右掌横扫,凌厉的掌风如同钢鞭,將侧翼试图包抄的元兵扫得东倒西歪,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奋不顾身地杀入元军队列,掌风呼啸,所向披靡,瞬间將押送百姓的前排元兵清理一空!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在百姓与元军之间筑起了一道屏障,同时嘶声大吼,声音如同洪钟,盖过了战场喧囂: “乡亲们!快往南跑!快跑啊!” 那些绝望的百姓看到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的罗大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著、互相搀扶著,拼命向义军阵地南侧涌去。 元军后阵,高踞马上的答失八都鲁看到罗大勇果然中计衝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若能藉此机会除掉义军这员头號猛將,必能重挫其锐气! “毒箭手!瞄准那个莽夫!给本帅射!射死他!” 答失八都鲁令旗一挥,早已准备多时的一队特殊弓箭手立刻上前。 这些弓箭手使用的箭矢箭簇乌黑,在晨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他们弯弓搭箭,一片带著刺鼻腥风的毒箭,如同毒蜂群般,避开混乱的百姓,精准地向著罗大勇周身要害攒射而去! 罗大勇正全力掩护百姓后撤,忽觉背后恶风不善! 他虽勇猛,却非无脑之辈,心知不妙,急忙运转九阴真气,“金钟罩”护体真气瞬间在体外形成一层无形的气墙。 只听“叮叮噹噹”一阵乱响,多数毒箭被修炼有成“金钟罩”震飞或挡开。 然而,箭矢不光密集,射箭之人中不乏內家高手,所射之箭专破横练功夫,混在箭雨之中防不胜防。 终於,还是有两支刁钻的毒箭寻隙而入! 一支“噗”地一声,穿透了他肩胛处的真气防御,深深扎入肌肉之中! 另一支则贴著他的肋下划过,带走一片皮肉,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传来的瞬间,一股麻痹之感隨之迅速蔓延! 罗大勇闷哼一声,只觉伤口处又痛又痒,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眼前猛地一黑,体內原本奔腾不息的內力骤然变得滯涩起来! “可恶!箭上有毒!” 罗大勇心下骇然,猛一咬舌尖,凭藉剧烈的疼痛刺激,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 但毒素蔓延极快,他只觉得四肢开始发软,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 然而,眼看著还有不少百姓未能完全脱离险境,一股不屈的悍勇之气支撑著他! 怒火与悲愤交织,反而激得他更加勇悍,狂吼一声,如同陷入绝境的疯虎,非但不退,反而向元军阵中更深处杀去! “飞龙在天!”他强提一口真气,身形拔地而起,双掌居高临下猛击,瞬间打死一名元军百夫长! “鸿渐於陆!”落地后掌法一变,招式连绵不绝,將围拢上来的元兵打得人仰马翻! “利涉大川!”他双掌平推,一股雄浑掌力如同大河奔流,硬生生將元军的阵型冲开一个缺口! 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状若癲狂,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中发挥出了十二成的威力! 竟凭一己之力,將元军的前锋部队冲得一阵大乱,为百姓撤退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义军阵中,侠义盟眾人看得心急如焚。 “诸位,隨我救罗兄弟!”彭莹玉禪杖一横,就要衝出。 唐文亮双拳一震:“同去!” 何太冲、高擎苍、赵文西等人纷纷拔出兵刃。 然而就在这时,元军阵中號角再起! 早已等候在两翼的弓箭手方阵万箭齐发! 黑色的箭雨如同蝗群蔽日,带著死亡尖啸覆盖侠义盟眾人所在区域! “举盾!结阵!” 徐达在中军厉声下令。义军盾牌手迅速上前,结成盾墙。 “叮叮噹噹!” 箭矢如雨点般砸在盾牌上,少数穿过缝隙,被武林高手挥兵器格开。 但这一波箭雨压制,硬生生將侠义盟眾人衝出的势头阻住! 明玉珍在左翼看得双目尽赤,却也被元军骑兵牵制,无法分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东南方向官道上,七骑正风驰电掣般奔来! 正是李玄同、周芷若等峨眉七人! 他们昨夜在三十里外驛站得知战事已起,今晨天未亮便启程急赶。 此刻奉元城已遥遥在望,城外大军对垒的肃杀景象清晰可见。 李玄同目力远超常人,一眼就看到远处战场核心——那个浑身浴血、状若疯虎的熟悉身影! “四师兄!” 他心中一紧,瞬间看清罗大勇气色乌黑,步履已显踉蹌,显然中了剧毒! 没有半分犹豫,李玄同猛勒韁绳,玄霜马人立而起! “芷若,你们隨后跟来!” 话音未落,他已从马背腾身而起,如同青鹤掠空,脚尖在鞍桥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数里外的战场核心激射而去! 周芷若在马上急呼:“师兄小心!” 她知此刻阻拦已是无用,只能与陈松年、赵平川等人加速前冲。 却说战场之上,一直躲在阵中窥伺时机的刚相,见罗大勇中毒后依旧如此悍勇,先是心惊,隨即便是狂喜! 他看得出罗大勇已是强弩之末,毒气正在迅速侵蚀其经脉,此时正是报仇雪恨的天赐良机! “哈哈哈!蛮子!峨眉弟子也有今天!到此为止了!” 刚相狞笑一声,身形如大鸟般扑出,蓄势已久的般若金刚掌凝聚了十成功力,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罗大勇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这一掌若是拍实,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救活! 罗大勇正全力应对前方之敌,忽觉背后一股沉猛霸道的掌风袭来,想要闪避,却因中毒而身形迟滯! 危急关头,他只能勉强回身,仓促间运起残余內力,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刚相蓄势而发,掌力沉雄;罗大勇中毒力衰,此消彼长之下,高下立判! 罗大勇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沿著手臂经脉狂涌而入,与体內的毒素瞬间合流! 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蹌著连退七八步,喉头一甜,“噗”地一声,一大口带著腥臭味的黑血狂喷而出。 面色瞬间变得青紫交错,气息急剧萎靡下去,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 刚相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得势不饶人,第二掌紧隨而至,直拍罗大勇天灵盖! “四师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划破长空的疾电,以超越常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掠过混乱的战场! 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元兵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纷纷倒地! 那身影太快,快到刚相只觉眼前一花,掌下目標竟已消失! 他这一掌拍空,重重砸在地上,“轰”地一声,尘土飞扬,地面出现一个深坑。 待他惊愕抬头,只见三丈之外,一个青衫身影已扶住摇摇欲坠的罗大勇。 那人背对著他,只能看到挺拔如松的背影,和一头在战场风中飞扬的墨发。 第一百五十八章 降龙玄水续將勇 精彩不容错过:第一百五十八章 降龙玄水续將勇全本放送,点击。 刚相一见那青衫身影,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竟连滚带爬地逃回元军本阵深处,口中语无伦次: “保护大帅!快!魔头来了!” 李玄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將罗大勇负在身上,急奔回义军阵营,交给赶来的周芷若、贝锦仪、周明远三人救治。 隨后,他目光扫过那些仍在驱赶、屠戮百姓的元兵,身入鬼魅般,再次杀入元兵阵中! 昆吾剑出鞘,剑身流淌著秋水般的寒芒。 但见他右手剑势一展,剑光竟如江河奔流,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正是“八玄剑诀”之坎字剑诀——水无常形,剑势如浪! 第一剑,如溪流潺潺,剑光轻盈灵动,划过三名元兵咽喉,鲜血如细泉喷涌。 第二剑,如大河奔涌,剑势骤然磅礴,横扫之处,五名持盾元兵连人带盾被拦腰斩断! 第三剑,如怒涛拍岸,剑气激盪如潮,前方十余骑元兵竟被无形剑气掀翻在地! 坎为水,水能润物无声,亦能摧城拔寨。 李玄同將这水之真意融入剑法,剑势时柔时刚,变幻莫测。 元兵只觉眼前剑光如浪,一浪高过一浪,根本无从抵挡! 而他的左手,竟同时施展出另一门绝学—— “震惊百里!” 左掌平推,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狂涌而出! 掌风如龙吟,隔空三丈,將一名衝上来的元兵骑兵连人带马轰得倒飞出去! 降龙十八掌本是至阳至刚的杀伐武学,最擅群战,比摘星手更利沙场。 此刻在李玄同手中施展开来,比之罗大勇,威力更增数倍! 右手坎字剑诀如浪千重,左手降龙掌力如龙出海! 剑掌双绝,刚柔並济! 元兵何曾见过这等武功? 他们平日里面对的,或是江湖高手单打独斗的精妙招式,或是军阵衝杀的简单劈砍。 可眼前这人,竟能將剑法的精妙与掌法的刚猛完美结合,一人便似千军万马! 但见青影所过之处,剑光掌风交织成网。 元兵如同收割的麦秆般成片倒下,残肢断臂与尸体瞬间铺满那片土地。 更令人胆寒的是,李玄同出手极有分寸,剑光掌风总能精准避开那些惊恐的百姓,竟无一人误伤! 不过短短二十余息,那一小队执行毒计的元兵已被斩杀殆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李玄同杀入敌阵不久,东南方向喊杀声起! 四道身影如疾风般杀入战场侧翼,正是峨眉派陈松年、赵平川、唐雨亭、苏梦清! 四人默契无间,瞬间结成“四象阵”。 陈松年使摧心掌居北,赵平川使手挥五弦居东,唐雨亭使摧坚神爪居西,苏梦清使大伏魔拳居南。 此阵脱胎於北斗大法的精义,虽只四人,却暗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变化,攻守兼备。 四人四象阵转动,竟在元军侧翼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被驱赶的百姓见状,向这个缺口涌来。 “快!往这边跑!”陈松年一边出掌,一边嘶声大喊。 元军將领见状大怒:“拦住他们!放箭!” 箭雨再次袭来! 但四象阵最擅防御,四人皆已修成金钟罩,不畏箭雨衝上。 就在此时,义军阵中又衝出数道身影! 明教彭莹玉铁禪杖横扫千军,说不得和尚长袖翻卷如云。 崆峒关能、唐文亮率弟子结阵衝锋,崑崙何太冲、班淑嫻双剑合璧,华山高矮二老刀光如雪! 侠义盟眾人终於突破箭雨阻隔,杀到战场核心! 彭莹玉、说不得率明教弟子在前开路,崆峒派护住两翼,崑崙、华山高手则与峨眉四象阵匯合,组成更强大的战阵。 百姓如同潮水般从这个缺口涌向义军阵地侧后方。 哭声、喊声、马蹄声、兵刃撞击声混成一片,但秩序却比方才好了许多——有这些武林高手护持,元兵再难肆意屠杀。 ………… 李玄同见百姓已基本脱险,不再恋战。 青影一闪,退回本阵。 他第一时间看向罗大勇的方向——只见周芷若、贝锦仪正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罗大勇扶上担架。 周明远一手搭在罗大勇腕脉上,眉头紧锁,显然已察觉伤势之重。 “快!抬回军帐!” 数名义军士兵抬起担架,在峨眉弟子护卫下迅速撤回。 “鸣金收兵!”徐达见李玄同到场,心中一喜,当机立断,下令道。 义军阵中金锣响起,各部开始有序后撤。 侠义盟眾人且战且退,掩护最后一批百姓撤回。 “太尉……是否追击?”一员副將小心翼翼问道。 答失八都鲁看著远处那道义军阵营,又看了看龟缩奉元的李思齐,不由得心头烦闷。 “收兵。”他咬牙吐出两个字,“严守营寨,明日再战!” 元军也缓缓后撤,两军脱离接触。 …… 义军大营,中军帐內。 罗大勇被平放在临时搭起的行军榻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周明远已为他施针逼毒,额角满是汗珠。 帐內气氛凝重,徐达、常遇春、明玉珍等將领,以及侠义盟各派高手齐聚,个个面色沉肃。 周明远收回金针,长出一口气,声音带著疲惫: “四师兄所中之毒,名曰『黑鳩散』,源自西域,极为猛烈。 中毒之后若立刻静坐运功,尚可逼出。可四师兄中毒后非但没有抵御,反而强行催谷功力死战,以至毒素隨气血狂飆,侵入经脉深处……” 他顿了顿,看向李玄同,眼中满是痛惜:“性命算是保住了。但经脉多处被毒素灼伤,更因强行运功而多处撕裂…… 即便日后伤势痊癒,功力只怕……也难以恢復旧观。” 帐內一片死寂,谁都明白这话意味著什么。 对於罗大勇这等顶尖高手而言,武功大打折扣,甚至形同半废,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陈松年、赵平川都与罗大勇素来亲厚,闻言不禁扼腕长嘆。 李玄同看著榻上脸色苍白的四师兄,想起他平日里的豪爽耿直,想起战场上他奋不顾身掩护百姓的悍勇,心中又是痛惜,又是敬佩。 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可有补救之法?”李玄同沉声问道。 周明远沉吟片刻:“这与十香软筋散不同,伤得是周身经脉……”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显。 片刻后,除了峨眉弟子,义军將领与各派群雄面带痛惜之色,离开营帐。 又过了一个时辰,在周明远的全力救治下,罗大勇体內的毒素已被逼出大半,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周明远、李玄同、周芷若等人,挣扎著想坐起来:“五师弟、六师弟…周师妹…我…” “四师兄,你伤重未愈,快躺下!”李玄同连忙按住他。 罗大勇感受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空空荡荡、经脉刺痛的感觉,神色一黯,苦笑道: “呵…没想到我罗大勇…以后怕是要成废人一个了…” 李玄同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断然道: “有我在,绝不会让四师兄你武功尽失! 你为救百姓,不惜己身,此等侠义肝胆,方是我辈楷模! 今日,师弟便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他不顾罗大勇的出言反对,扶其盘膝坐好,双掌抵其后心,精纯无比的无极真气缓缓渡入。 李玄同先是以绝强功力,小心翼翼地为罗大勇打通了因伤淤塞的任督二脉,又以疗伤秘法模擬“神照经”修復、疏通其周身经络。 可惜方青琳和连城诀中的狄云有所不同——因时间过久,不止身体,魂魄也受损,他在无极神功有成后,尝试模擬“神照经”救治未果。 李玄同收束心神,逆转无极神功,模擬北冥神功之效,源源不断地灌入罗大勇体內! “六师弟!不可!快住手!”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三煞伏诛思齐冷 罗大勇感受到那磅礴浩瀚的內力涌入体內,修復著受损的经脉,滋养著乾涸的丹田。 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急,想要挣扎,却无力行动。 “四师兄…凝神…静气…导引內力…” 李玄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声音却沉稳异常。 周芷若在一旁看得美目含泪,又是心疼又是自豪。 其他师兄弟姐妹也都感佩不已,赵平川和唐雨亭两人素来詼谐多言,如今都激动得无法出声。 约莫一炷香后,李玄同才缓缓收功,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损耗极大。 而罗大勇此刻面色红润,气息悠长,只觉体內內力澎湃,竟似更胜受伤之前! 他虎目含泪,翻身下床,对著李玄同便要叩拜:“六师弟!你…你这般恩情…叫师兄如何报答!” 李玄同连忙扶住他,诚恳道: “四师兄言重了!同门兄弟,何分彼此? 你为民浴血,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你且好生调息,巩固修为。 今晚,我便去奉元城一趟,见那李思齐,若他依约而动,明日便可一战而定奉元,为你和死难的將士、百姓报仇!” 罗大勇深知李玄同言出必践,重重点头。 周芷若眼中满是忧色:“师兄,你为罗师兄传功,內力损耗不小,又要孤身夜探奉元……” 她咬了咬唇,似想再说同去的话,但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终究將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道:“可惜我不能同去……你千万小心。” 峨眉师兄弟姐妹与罗大勇许久未见,谈起这一年来诸事,得知他在川中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罗大勇听闻周芷若已有了六师弟的孩子,大为欣喜,虽是拙嘴笨舌,却也连连祝福。 ………… 李玄同出得营帐,独自前往帅帐面见徐达等人,此时天色已晚,崆峒、崑崙、华山三派均已各自回营帐休息。 听他说可以策反李思齐,眾將眼睛都是一亮。 明玉珍击掌道:“若能说动李思齐反戈一击,奉元唾手可得!” 徐达、常遇春亦是久经沙场,深知其中利害,纷纷点头。 徐达拱手道:“李盟主若能兵不血刃拿下奉元,实乃苍生之福!我等皆候盟主佳音!” ………… 夜色如墨,奉元城高大的城墙在星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 李玄同连皇宫大內都来去自如,何况这区区奉元,虽功力有损,却也游刃有余。 他身形不停,沿著城头阴影疾行,避开一队队巡逻兵丁,很快来到镇守府。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李思齐正独自对著一幅军事地图长吁短嘆,眉头紧锁,忽觉烛火猛地一晃! “谁?!”李思齐霍然起身,手按剑柄。 烛光下,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房中,正静静看著他。 “李……李盟主?!”李思齐看清来人面容,嚇得面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內衫。 他下意识看向门外——那里有他亲兵把守,更有三名大內高手暗中监视,此人是怎么进来的? 李玄同目光如电,直视李思齐,平静开口道: “李大帅,我今日前来赴约。” 李思齐脸上肌肉抽搐,苦笑道:“李盟主……非是李某不愿弃暗投明啊!实在是身不由己!” 他压低声音,几乎耳语:“这镇守府中,不仅有元廷派来的监军御史,更有答失八都鲁请的三位大內高手,名义上是协助守城,实则在此监视於我!” 他顿了顿,报出三个名字,声音更低,带著恐惧: “『寒冰手』赫连涛,『碎心掌』拓跋雄,『鬼影』斛律超! 此三人武功高强,日夜监视,我但有丝毫异动,立刻就是灭门之祸!” 李玄同听完,脸上並无波澜,只淡淡道:“好,既然如此,我便替大帅除去这几个绊脚石。”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李思齐呆立原地,心中惴惴。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阅读地址。 …… 府邸东厢的一间客房灯火通明,距李思齐的书房不过数丈距离。 赫连涛正在运功调息,周身寒气繚绕,桌上茶杯中的水已结了一层薄冰。 他修炼的“寒冰真气”曾得玄冥二老指点,在这西北寒夜中如鱼得水。 忽然,他睁开眼,眉头微皱:“有人来了。” 对面榻上,拓跋雄翻身坐起,双掌隱隱泛起赤红:“几个?” “一个。”赫连涛起身,冷笑道:“胆子不小,敢独闯此地。” 能被自己轻易听到行踪,想必也不是什么多了不得的高手。 拓跋雄心中,也是如此想法。 门口的斛律超,自负比两人更为高明,闻言阴冷一笑: 然而未出三息,窗外就传来一声短促的轻哼! 赫连涛、拓跋雄同时色变,听得不对,破窗而出! 庭院中,斛律超委顿在地,如同烂泥,面色惊恐,却已无法出声。 而在庭院中央,青衫人负手而立,仿佛从未动过。 “李玄同!”赫连涛瞳孔收缩,所有大內高手都见过此人的画像。 他心中警铃大作——此人能瞬间制住以轻功暗器闻名的斛律超,实力远超预估! “杀!”拓跋雄性子暴烈,双掌赤红如烙铁,一招“碎心裂肺”直扑而上! 掌风炙热,竟將空气烧得扭曲! 李玄同不退反进,左手探出,並未硬接,而是五指微张,掌心骤然產生一股诡异的吸力! 拓跋雄只觉自己磅礴涌出的掌力,竟如江河入海般,不受控制地流向对方掌心! 更可怕的是,他体內的真气也如同决堤之水,疯狂外泄! “这是……什么邪功?!” 拓跋雄骇然色变,想要撤掌,却发现自己双掌仿佛被粘住,根本无法挣脱!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苦修三十年的內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赫连涛见势不妙,欲救拓跋雄,连忙双掌齐出,如两条冰龙,激起凛冽寒风! 李玄同头也不回,右手向后虚按,掌心再次產生那股诡异的吸力! 两道冰龙撞来,非但没有冻结对方,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股吸力牵引、分解、吞噬! 更可怕的是,赫连涛发现自己体內的寒冰真气,竟也顺著那两道冰龙的“联繫”,被源源不断吸走! “不……不可能!” 赫连涛骇然变色,想要切断真气联繫,却发现自己如同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真气流失越快! 拓跋雄的“碎心掌”真气炽烈霸道,赫连涛的“寒冰真气”至阴至寒,两者属性截然相反。 但在无极神功的统御下,这两股外来真气迅速被分解、转化,融入自身真气循环。 不过三息,两人被李玄同放开,同时轻哼了一声,委顿在地无法动弹,算是明白了斛律超的遭遇。 从斛律超出手,到战斗结束,不过十息。 李玄同感受著体內无极真气的变化,为四师兄传功的损耗,此刻已恢復了一多半。 他看了一眼委顿在地的三人,拔出昆吾剑,寒光连闪,三颗人头滚落在地。 李玄同不再停留,身形一动,消失在庭院中。 ………… 书房內,李思齐正坐立不安,忽听房门轻响。 李玄同飘然而入,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他隨手將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掷於地上—— 赫连涛、拓跋雄、斛律超,三人脸上还凝固著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思齐看著那三颗人头,身上升起一股寒意。 这西北的初春太冷了! “绊脚石已除,”李玄同声音依旧平静,“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李大帅。” 烛火摇曳,映照著李思齐苍白的脸,和地上那三双至死未瞑目的眼睛。 5a燁火笔下的世界,尽在《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第一百六十章 奉元易帜天下惊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计议已定,李玄同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般悄然离去,返回义军大营,將约定好的讯號告知了翘首以盼的徐达、明玉珍、彭莹玉等人。 眾人士气大振,连夜调兵遣將,安排明日决战事宜。 翌日,天刚蒙蒙亮,低沉雄浑的战鼓声便再次响彻白鹿原。 义军各部列阵而出,经过一夜休整,士气高昂,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一股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答失八都鲁见状,冷笑连连,自以为与李思齐合兵一处,兵力占优,定可一举击溃“贼寇”。 他命李思齐部五万率先出城,与自家十万兵马匯合,摆开阵势,並扬言要踏平义军营寨,活捉徐达、明玉珍。 两军对圆,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旷野之上,唯有战马的嘶鸣和风吹旗帜的猎猎作响。 正当答失八都鲁举起令旗,准备下令全军衝锋之际,忽见义军后阵之中,三盏醒目的、如同鲜血染就的红色孔明灯,冉冉升起,在清晨灰白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信號已发! 早已准备就绪、混在元军阵中的李思齐,眼中精光爆射,最后一丝犹豫荡然无存! 他猛地拔出佩刀,运足內力,声震四野地怒吼道:“儿郎们!诛杀元寇,光復奉元,就在今日!隨我杀——!” 他麾下的兵马早已得到密令,闻声立刻行动! 刀枪瞬间倒转,毫不留情地狠狠捅向了身旁毫无防备、还以为是並肩作战的“友军”! 变生肘腋!元军阵营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前排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就被来自背后的攻击砍倒,中军指挥系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水彻底打乱,阵脚大乱,崩溃只在顷刻之间! “李思齐!你安敢反叛!!” 答失八都鲁惊得目瞪口呆,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嘶声怒吼,却已无法挽回败局。 徐达见时机已到,手中令旗挥下:“全军进攻!诛杀元虏!” “杀——!”积蓄已久的义军將士,如草原捕猎的群狼,咆哮著全线压上! 与反水的李思齐部里应外合,对陷入混乱的元军主力形成了致命的夹击之势! 战场快速成为一边倒的屠杀。 元兵互相践踏,爭相逃命,溃不成军。 那金刚门余孽刚相,本是答失八都鲁帐下先锋,见大势已去,拨转马头就想趁乱逃跑。 然而,一道青影已如流星经天般掠至他面前! 正是李玄同!他岂容这屡次作恶的刚相再次逃脱? 他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鉤,瞬间扣住了刚相的肩井穴。 刚相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苦修多年的內力如同决堤江河般狂泻而出,涌入对方体內! 他惊骇欲绝,想要挣扎呼喊,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顷刻间便內力尽失,如同一滩烂泥般萎顿於地。 李玄同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隨手一掌拍在其胸口,结果了其性命,为罗大勇和无数死难者报了血仇。 於此,李玄同功力尽復,更胜来时。 元军主帅答失八都鲁在少数忠心亲兵的拼死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向东逃窜,只带著残兵败將逃回大都。 ………… 奉元失守、李思齐叛降、答失八都鲁兵败身亡的消息,如同接连响起的丧钟,终於传到了元大都的皇宫深处。 金碧辉煌的宫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龙椅之上的妥欢帖木儿脸色铁青,將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狠狠摔在御阶之下,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堂堂西北重镇,十万大军,竟被一群泥腿子乌合之眾打得丟盔弃甲! 连答失八都鲁这样的老將都折了进去!朕的顏面何存!大元的威严何在!”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天威。 很快,更详细的情报被匯总上来。 当元帝和眾大臣听到,此次奉元之败的关键,竟在於一个名叫李玄同的峨眉派弟子时,朝堂之上顿时一片譁然! 汝阳王站在武將班首,脸色亦是难看至极,他虽与答失八都鲁不和,但更恨那李玄同! 细数此人之“罪状”: 先是於川陕等地,暗杀张良弼,多次破坏朝廷围剿贼军的行动,官兵死伤无算! 之后夜闯大都皇宫,於戒备森严的宣文阁盗走两部重要典籍,视天家威严如无物! 更在万安寺悍然出手,废了世子王保保的武功,令其形同废人,此乃对黄金家族的公然挑衅! 近来更是组建“侠义盟”,公然与朝廷为敌,网罗江湖叛逆! 而此次奉元之战,正是此人单枪匹马潜入城中,斩杀监视李思齐的大內高手,成功策反李思齐,导致战局彻底逆转! 其武功之高,计谋之深,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元帝气得浑身发抖,拍著龙椅扶手咆哮: “十恶不赦的匪首!此獠不除,国无寧日!传朕旨意!” 一道措辞极其严厉的圣旨迅速擬就,以六百里加急发往全国各地: 悬赏海捕文告: 缉拿钦犯李玄同,罪大恶极! 有能擒获或斩首献上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知情不报或窝藏者,以同罪论处,株连九族! 同时,元廷严令各地官府、驻军,加紧清剿义军及其他反元势力,尤其要注意查访侠义盟与峨眉弟子的踪跡。 这道海捕文书一出,天下震动! 黄金万两,万户侯! 这是大元开国以来都极为罕见的巨额悬赏! 李玄同的名字,瞬间成为了元廷官方认证的“头號反贼”,其风头甚至盖过了许多拥兵数万的义军首领。 而答失八都鲁则因损兵折將,又丟失了奉元重镇,被政敌王不花参劾“玩寇养奸,丧师失地”。 元帝震怒,下旨严惩。 答失八都鲁本就年事已高,经此大败,又遭朝廷问责,忧愤交加,竟在数天之后,一命呜呼。 其子孛罗帖木儿虽接过部分兵权,但与王不花、汝阳王的矛盾愈发激烈,元廷內部倾轧不休。 元帝看著他们的爭斗心烦意乱,又担心反贼破中原北上,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责令汝阳王察罕帖木儿、孛罗帖木儿、“咬住”三將率兵共镇中原,务必守住“天中”洛阳! ………… 奉元城头,象徵著元廷统治的狼旗被拋下,换上了义军的战旗,迎风猎猎飘扬。 城门大开,义军主力在无数百姓夹道欢迎中,浩浩荡荡开进这座西北重镇。 是夜,奉元城內原李思齐府邸,如今已成为义军的临时帅府,张灯结彩,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大厅之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主將徐达、明玉珍、常遇春等人悉数在场,人人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和兴奋。 李思齐及其部下主要军官也受邀出席,虽然略显拘谨,但既然已反正,便也逐渐融入这热烈的气氛之中。 侠义盟群雄与义军將领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年轻弟子们与几位年轻將领交流武艺心得,相谈甚欢,尽显大派风范。 而李玄同孤身入城赴约、白日阵前斩將的壮举早已传遍全军,更是被將士们视为天神般的人物。 不断有將领前来敬酒,表达敬佩感激之情。 “今日大胜,李盟主居功至伟!我徐达敬您一杯!” “若非李盟主妙策,说服李將军反正,我等不知还要死多少兄弟!常某代全军將士,谢过李盟主!” “李盟主武功盖世,智勇双全,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李玄同与周芷若一一回礼,態度谦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徐达站起身,举起酒杯,正色道: “诸位,今日本是庆功,然徐某刚收到重要线报,不得不打扰大家雅兴。 奉元反正,元廷震怒,已著令汝阳王、『咬住』与答失八都鲁之子孛罗帖木儿三路合兵共守洛阳。 朱元帅此前有令,克定奉元后,当趁势东进,与他在洛阳会师,共图中原!” 他看向明玉珍和李思齐:“明帅,李將军,不知二位有何打算?” 第一百六十一章 侠心仁术两相凝 李思齐闻言,立刻起身表態: “徐將军,李某既已反正,自当竭诚效力! 愿亲率本部三万精锐,隨徐將军东进洛阳,以表诚心!” 明玉珍沉吟片刻,道:“徐將军,明某有心同去,只是……” 他顿了顿,“川中乃我军根基,此次我率主力出川,川南、川东尚有元军残余势力蠢蠢欲动。 若我部久离,恐根基有失。 故此,明某意欲率本部兵马回川,巩固根本,尽力策应朱元帅。” 罗大勇闻言,心中烦闷。 他经过周明远全力救治和李玄同传功调理,不仅伤势尽復,內力因祸得福更见精纯,正想前往洛阳寻“咬住”报仇。 他端起面前的海碗,將其中残酒一饮而尽,碗底重重落在桌上。 厅內一时安静下来,眾人都看向他。 罗大勇看向明玉珍,这位待他如兄弟的统帅,抱拳洪声。 “明大哥,你的知遇之恩,我罗大勇永世不忘。 按说,我该隨你回川,但那『咬住』那狗贼,如今就在洛阳。 我已发誓要手刃狗贼,罗家庄百余口冤魂报仇雪恨!” 明玉珍长嘆一声,拍了拍罗大勇的肩膀: “罗兄弟,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既然那『咬住』狗贼在洛阳,你自当前往。川中之事,你不必掛怀。” 他举起酒杯:“这杯酒,我祝你手刃仇敌,告慰亲人在天之灵!” “谢明大哥!”罗大勇眼眶微红,举杯同饮。 常遇春此时再次开口,声音更加诚恳: “罗兄弟!既然你要去洛阳,正好与我同行!我先锋军正缺你这样的猛將! 副先锋之位,虚席以待!届时攻城拔寨,我与你並肩衝杀,必让你亲手斩了那『咬住』!” 罗大勇重重抱拳:“常大哥如此看重,我罗大勇再推辞就是矫情了!这副先锋,我干了!只求破城之日,让我第一个杀进去,取『咬住』狗头!” “好!”常遇春大喜,举杯相邀。 徐达也举杯道:“罗兄弟放心,破洛阳时,必让你亲手报仇!” 眾將纷纷举杯,厅內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侠义盟群雄听罢,更是对罗大勇这血性汉子敬佩有加。 徐达举杯:“好!有诸位英雄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三日后,大军出潼关,东进洛阳!” “干!” 眾人举杯同饮。 …… 庆功宴持续至深夜方散。 李玄同与周芷若回到临时安排的住处,正要歇息,忽听门外传来轻叩声。 “李盟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开门一看,却是华山派弟子赵文西。 他站在门外,神情有些侷促,见李玄同开门,连忙抱拳行礼。 李玄同略感意外:“是文西啊,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赵文西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李盟主,可否……寻个僻静处说话?” 李玄同见他神色认真,便对屋內的周芷若点了点头,隨赵文西来到院中一角的石亭。 月光如水,洒在亭中。 赵文西深吸一口气,忽然对著李玄同深深一揖。 “李盟主,文西冒昧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赵兄弟不必多礼,但说无妨。” 赵文西抬起头,眼中闪著炽热的光芒:“文西想求李盟主指点剑法——就是光明顶上,您对敌杨逍的那套剑法!” 他顿了顿,似是怕李玄同误会,急忙解释道:“文西绝无偷师之意! 只是……那日光明顶上,我见李盟主那套剑法好似无招无式,又变化万千,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这些日子,那剑法的影子始终在我心中盘旋,日夜琢磨,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他声音渐低,带著几分自嘲: “不怕李盟主笑话,我在华山年轻一辈中也算用功,可总觉得所学剑法虽精妙,却始终差了些什么。 江陵取宝之时就想求教,可惜当时不便,如今才有了机会。” 李玄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套剑法,名为『独孤九剑』。” 赵文西眼睛一亮:“独孤九剑?” “此剑法並非我独创,乃是一位前辈高人所创。” 李玄同道,“它与其他剑法最大的不同,不在於招式多么精妙,而在於剑理。” “剑理?” “不错。 ”李玄同在石凳上坐下,示意赵文西也坐。 “独孤九剑的核心,在於一个『破』字。 它不教你怎么出剑,而是教你怎么看破敌人的剑法、刀法、枪法……乃至一切武功的破绽。” 赵文西听得入神,呼吸都轻了几分。 “天下武功,不论多么精妙,总有其破绽。” 李玄同继续道,“独孤九剑要做的,就是让你学会观察、分析、判断,在电光石火间找到那转瞬即逝的破绽,然后一击而破。” 他看向赵文西:“你华山派剑法以奇、险著称,招招抢攻,本就是寻隙而进的打法。 这与独孤九剑的理念,其实有相通之处。” 赵文西若有所悟:“所以……不是学新的招式,而是学一种看破破绽的方法?” “正是。”李玄同讚许地点头,“独孤九剑共分九式: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每一式,都是针对一类兵刃或武功的破解之法。” 他顿了顿:“但我不能將具体招式传你——非我吝嗇,而是此剑法重意不重形。若死记硬背招式,反而落了下乘。” 赵文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亮起来:“那……李盟主可否传授文西这『破』的剑理?” 李玄同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李玄同隨手摺了一根树枝,以枝代剑,演示了几个简单的例子,將独孤九剑的基本剑理娓娓道来。 赵文西看得如痴如醉。 他本就是华山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悟性极高,此刻听李玄同深入浅出的讲解,往日许多疑惑竟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从未想过,剑法的真諦不在『招』,而在『破』!” 李玄同微笑摇头道:“倒也並非如此。 有『一力降十会』,也有『一招鲜吃遍天』。 而独孤九剑,则是在此两者之外的剑道。” 赵文西郑重抱拳:“李盟主教诲,文西铭记於心! 大恩不言谢,他日李盟主但有所需,华山赵文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言重了。”李玄同扶起他,“剑道之路漫长,愿你持之以恆。” 赵文西又行一礼,这才告辞离去。 月光下,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终於有了充足的信心,又仿佛背负了更重的使命。 ………… 庆功宴后第二日,奉元城西,一处清静的院落被整理出来,门前掛上了新制的匾额——“佑孤院”。 周芷若、贝锦仪、周明远三人站在院中,看著陆续被送来的孩子们,身后站著李思齐安排帮衬的下属。 这些孩子大多是在前日元军驱民毒计中失去亲人的孤儿,小的不过五六岁,大的也只有十二三岁,个个面黄肌瘦,眼中带著恐惧与茫然。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周芷若柔声道,她虽有了身孕,但气色尚好,声音温和却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贝锦仪细心地为每个孩子登记姓名、年龄,安排住处。 周明远则带著几名帅府兵丁,在院中架起大锅,熬煮米粥。粥香飘出,孩子们忍不住咽著口水。 “排好队,每人都有。”周明远温言道。 除了收留孤儿,佑孤院每日还定时向城中贫苦百姓施粥。 消息传开,前来领粥的百姓排成长队,人人称颂侠义盟的仁义。 周芷若更亲自挑选了几个根骨不错、心性沉稳的孩子,开始传授峨眉最基础的入门心法。 她不求这些孩子將来成为武林高手,只希望他们能强身健体,明心见性,在这乱世中有一技傍身。 “心要静,气要匀,意守丹田……”她耐心指导,声音轻柔。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 对他们而言,这位美丽的周姑姑,就像自己牙牙学语时的母亲。 ………… 经过商议,周明远留在城中,继续管理佑孤院。 贝锦仪则记掛著师命,跟隨看顾周芷若,也和李玄同一起前往洛阳。 “师兄,”周芷若轻声道,“此去洛阳,多半会是一番苦战。” 李玄同握住她的手: “说不得大师已传讯各大派,约好齐聚洛阳,助义军克敌。 此战若克復洛阳,中原定鼎,元虏的气数也就尽了。 咱们也可安心隱居剑冢,迎接孩子降生。” 周芷若微微一笑,眼中柔情无限。 第一百六十二章 群雄聚首荧惑动 三日后,义军东出潼关,旌旗蔽野,蹄声震天。 徐达、常遇春率本部五万,李思齐率反正部眾三万,两军合兵八万,號称十五万。 队伍中,侠义盟群雄各展风采,或骑马或步行,簇拥在中军。 峨眉派陈松年、赵平川、唐雨亭、苏梦清四人策马跟在李玄同与周芷若身后。 罗大勇一身崭新的皮甲,骑在李思齐赠送的一匹黄驃透骨龙之上,与常遇春並轡而行,两人不时大笑交谈,豪气干云。 义军过潼关,沿途州县,或望风而降,或稍作抵抗便溃不成军。 徐达令下,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簞食壶浆。 十余日后,大军过新安,抵达洛阳西南的宜阳。 此处早已是旌旗如林,营寨连绵。 朱元璋亲率邓愈等將,领七万大军在此等候多时。 两军会师,合兵十五万,號称三十万。 营寨绵延二十余里,炊烟如云,气势如虹。 朱元璋在中军大帐接见徐达、李思齐一行。 这位未来的洪武皇帝虽衣衫简朴,但顾盼之间自有威仪,谈吐从容,气度恢弘。 他亲自扶起李思齐,温言抚慰:“李將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实乃社稷之福。他日光復河山,必不负將军今日之功。” 李思齐感动涕零,连连称谢。 …… 营寨另一侧,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宜阳城东,专为武林群雄辟出的营地內,人声鼎沸。 李玄同、周芷若率峨眉、崆峒、华山、崑崙四派弟子抵达时,早有明教、武当、少林三派中人迎出。 “大哥!”张无忌大步上前,与李玄同重重拥抱。 他身后,小昭笑靨如花,范遥、殷天正、谢逊、韦一笑、黛綺丝及五散人、五行旗首脑悉数在场,明教精英尽出。 武当诸侠亦全员到齐,宋青书及一眾年轻弟子隨行。 少林方面,空智神僧亲率圆业、圆心等百余僧眾,黄袍如云,禪杖如林。 江湖九大派,除武当张真人、峨眉灭绝师太、少林空闻方丈未至,其余各派精锐齐聚於此,堪称百年未有之盛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相见,自有一番寒暄。 然而暗流涌动处,仍是谢逊与崆峒、少林的旧怨。 当日晚间,中军大帐旁特意辟出的议事厅內,烛火通明。 在李玄同与张无忌的斡旋下,谢逊当著崆峒五老、少林空智等人的面,缓缓跪下。 这头曾经叱吒风云的金毛狮王,此刻鬚髮皆白,双目虽盲,却神情肃穆。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双手奉上。 “谢某当年为寻仇人,闯入崆峒山,强夺《七伤拳谱》,又失手打死少林空见神僧……此二罪,谢某今日当眾谢罪。”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拳谱在此,完璧奉还。至於空见神僧之仇……谢某愿以性命相偿。” 张无忌急忙上前,对眾人抱拳:“诸位前辈,义父当年铸下大错,无忌身为人子,不敢求恕。 但明教愿倾全教之力,为崆峒、少林补偿——凡有所需,明教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殷天正、韦一笑等人齐声道:“愿为谢法王赎罪!” 厅內一片寂静。 关能接过拳谱,双手微颤。 唐文亮等人亦是神色复杂——这拳谱失窃多年,今日终於物归原主。 可眼前这跪地谢罪之人,却是明教教主的义父。 空智神僧长嘆一声,合十道:“阿弥陀佛。谢居士既能诚心懺悔,交出拳谱,又愿为当年之事偿命…… 我佛慈悲,冤冤相报何时了?空见师兄若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再见杀戮。” 彭莹玉上前一步,沉声道:“今日谢法王之事,还望诸位看在张教主与李盟主的情分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关能与空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李玄同。 李玄同缓缓开口:“谢前辈確有大错,但这些年隱居海外,懺悔己过,今日交出拳谱,又当眾谢罪,诚意可见。 眼下大敌当前,驱除韃虏方为第一要务。关前辈、唐前辈,可否……暂且搁置旧怨,共图大义?” 关能沉吟良久,终是长嘆一声:“罢了!当年万安寺、江陵之事,崆峒欠明教、欠李盟主一个大人情。 今日拳谱既归,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空智亦合十道:“阿弥陀佛。谢居士既有悔过之心,少林也不再追究。 只望居士日后多行善事,以赎前愆。” 谢逊向著崆峒、少林方向,再次深深一拜。 一场积年恩怨,至此化解。 ………… 次日,议事厅內。 朱元璋、徐达、常遇春、刘伯温、李思齐、李玄同、张无忌及各派领袖围坐一图,商討江湖群雄的助阵安排。 刘伯温指著地图上洛阳周边地形,侃侃而谈:“元军號称五十万大军,探马得报,实则二十万。 以汝阳王察罕帖木儿坐镇洛阳,拥兵十万为中军; 答失八都鲁之子孛罗帖木儿率五万,守伊川为左翼; 四川败逃的『咬住』率五万,守新安为右翼。 三军成犄角之势,互为呼应,不可小覷。” 朱元璋接道:“义军虽有十五万,但多是新附之兵,战力参差不齐。 元军却是百战精锐,尤其汝阳王麾下四万精骑,更是天下劲旅。” “所以,”徐达手指轻敲桌面,“此战不能硬拼,当以奇制胜。 如今天下纷乱已久,元寇的粮草也並不会多充裕。 我军虽是得了贵盟大笔资助,粮草却是有价无市。 我们需要先探明元寇的粮草輜重所在,以此来做文章。” 眾人商议良久,定下军將部署。 隨后,李玄同、张无忌在徐达、刘伯温的参研下,也定下了江湖群雄的分工: 大营內外巡守,交给崆峒派。 侦查谍探,交给在中原经营多年的少林。 兵粮截击,交给轻功出眾的峨眉、武当。 沙场主战,则交给善於结阵廝杀的明教、崑崙、华山。 李玄同、张无忌武功轻功冠绝当世,留在大营隨时策应各路。 小昭心思縝密,与刘伯温一同运筹帷幄。 周芷若因有身孕,与贝锦仪负责对接后勤,並提前准备战后收容孤儿事宜。 分工已定,眾人各司其职。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 …… 三日后,战鼓擂响。 常遇春率两万先锋军,出宜阳,直扑新安“咬住”部。 按照少林传来的情报,“咬住”主力屯於新安城北三十里的黑石岭,兵力约三万,且防备鬆懈。 “此乃天赐良机!”常遇春对身旁的罗大勇笑道,“罗兄弟,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我联手,先报了你家的血海深仇!” 罗大勇双眼圆睁:“常大哥,我打头阵!必將『咬住』碎尸万段!” 两万大军疾行一日,抵达黑石岭。 果然见岭上营寨稀疏,哨兵懒散。 常遇春不疑有他,令旗一挥:“冲!” 先锋军如猛虎出闸,杀向岭上。 然而就在前锋衝上半山腰时,忽听四面八方號角齐鸣! 原本稀疏的营寨后,竟涌出无数元兵! 弓弩手占据制高点,箭如雨下。 铁骑兵从两翼山谷中杀出,蹄声如雷! “中计了!”常遇春面色大变。 更要命的是,后方退路也被截断——一支元军精骑不知何时绕到后方,切断了归途。 两万先锋军,竟被五万元军合围在黑石岭下! “结圆阵!死守待援!”常遇春嘶声怒吼,长刀挥舞,连斩数名冲近的元兵。 罗大勇知今日凶险,更是状若疯虎,双掌齐出,將降龙十八掌催至极限! 但元军实在太多,且早有准备。 箭雨如蝗,滚木礌石从岭上倾泻而下,先锋军伤亡惨重,圆阵越缩越小。 “常大哥!我护你杀出去!” 罗大勇双目赤红,一掌震退衝来的敌將,拉住常遇春马韁。 “我不能丟下兄弟们!” 常遇春咬牙,肩上已中一箭,鲜血染红战甲。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青影、一道白影,如两道闪电破空而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潜踪探敌御奇正 李玄同、张无忌到了! 二人接到飞鸽急报,知先锋军中伏,立刻飞驰来援。 李玄同昆吾剑出鞘,坎字剑诀与降龙十八掌齐出,所过之处元兵如割草般倒下。 张无忌內力雄浑,掌风过处,元兵人仰马翻,虽不如李玄同杀敌甚眾,却也无人能近。 “常將军!四师兄!隨我们衝出去!” 李玄同剑光如练,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一道缺口。 四人匯合,且战且退。 罗大勇护住常遇春,李玄同、张无忌断后,浴血拼杀。 这一战从午后直杀到黄昏。 待杀出重围,退回安全地带时,两万先锋军只剩不足八千,死伤过半。 常遇春身中三箭,罗大勇亦多处负伤,浑身浴血。 新安城头,“咬住”遥望溃退的义军,哈哈大笑: “汝阳王府送来的情报,果然精准!此战大捷,当记首功!” 他身旁,一个黑袍人低声道:“將军,绍敏郡主让小人转告——这只是开始。” “咬住”眼中寒光一闪:“回去告诉郡主,本帅记下了。” 远处,残阳如血。 李玄同扶著受伤的常遇春,望向新安方向,眉头紧锁。 少林的情报……为何会错得如此离谱? 他心中隱隱升起不祥的预感。这场洛阳之战,恐怕远比想像中更加凶险。 而真正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 残阳如血,映照著溃退的义军先锋。 李玄同、张无忌护著常遇春、罗大勇且战且退,八千残兵人人带伤,步履蹣跚。后方元军骑兵紧追不捨,箭矢如雨,不时有人中箭倒下。 “快!加快速度!”李玄同回身一剑,坎字剑诀如浪涌起,將追得最紧的一队元兵连人带马掀翻。 张无忌乾坤大挪移运转到极致,双掌虚按,一股无形气墙横亘道路,追兵冲至气墙前,如撞铁壁,人仰马翻。 就在这危急关头,前方尘烟大起! “教主!李盟主!邓愈来也!” 邓愈率一万精骑飞驰而至,铁蹄如雷,瞬间衝散追兵。 两军匯合,元军见援军势大,这才缓缓退去。 回到宜阳大营时,已是深夜。 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 常遇春肩上箭伤已由周明远处理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 罗大勇坐在一旁,闷声不响地擦拭著身上的血跡——他受的多是皮外伤,但心中憋著一股火。 朱元璋面色凝重,听完常遇春的稟报,沉声道:“此战之失,非战之罪。情报有误,致我军中伏。” 空智满脸愧色,起身合十:“阿弥陀佛。是我少林失察,误信奸细,致常將军与诸多將士陷入险境……罪过,罪过。” 张无忌连忙上前:“空智大师切莫如此。奸细狡猾,防不胜防。 大师与少林诸位高僧曾助大军轻取南阳,功不可没。 此次失误,非大师之过,实是敌人太过奸诈。” 李玄同也道:“大师不必自责。当务之急,是查清情报如何泄露,另寻可靠眼线。” 空智长嘆一声,缓缓坐下:“老衲已命圆业、圆心彻查。只是……只怕原来的眼线网络,已不能用了。” 帐內一片沉默。 情报如军之耳目,耳目既盲,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六师兄,小弟有一计。” 眾人看去,却是峨眉七弟子唐雨亭。 他起身抱拳,神色从容:“既然原来的眼线已不可用,何不另闢蹊径?以我之易容术,虽不敢说天衣无缝,但扮作寻常百姓混入洛阳,打探军情,应非难事。” 李玄同眉头微皱:“雨亭,洛阳如今戒备森严,你孤身前往,太过危险。” 唐雨亭笑道:“师兄放心,小弟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大不了我离得远一些嘛。” 李玄同沉吟片刻,忽然道:“我与你同去,便可详细探查。” 眾人皆是一愣。 李玄同看向朱元璋:“朱元帅,我与七师弟前去寻找敌军粮仓所在,多则七八日,少则三五日,必返。” 朱元璋沉吟良久,终是点头:“李盟主务必小心,望早日归来。” 李玄同解下腰间昆吾剑,交到周芷若手中:“芷若,昆吾剑太过显眼,不便携带。” 周芷若接过剑,眼中满是担忧,却只轻声道:“师兄早去早回。” …… 第二日黄昏,伊川北郊。 两名猎户打扮的青年背著弓箭、提著几只野兔,沿著山道缓缓而行。 一人年长些,约莫二十五六,肤色黝黑,满脸风霜。 另一人稍年轻,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但左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平添几分粗獷。 正是易容后的李玄同与唐雨亭。 “大哥,前面就是龙门了。”年轻猎户低声道,“听说元军在那边驻了重兵。” 年长猎户“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远处山道上隱约可见的元军哨卡:“绕过去。” 两人身形一闪,没入山林。 唐雨亭的易容术果然精妙。 不仅面容改变,连身形步態、说话口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活脱脱是两个长年打猎为生的山民。 李玄同虽不擅此道,但他內力深厚,控制肌肉骨骼略作调整,再配合唐雨亭的化妆,倒也看不出破绽。 之后三天,两人混跡在洛阳周边与城內,白天走街串巷打听情报,夜里以轻功探查。 所见所闻,令人心惊。 元军不仅在洛阳城高垒深池,更在城外要道处处设卡,营寨连绵,互为呼应。 尤其伊川北郊一带,守备格外森严,巡逻队伍往来不绝,显然有重要物资囤积。 “师兄,你看。”黄昏时分,两人伏在一处山岗上,唐雨亭指向远处。 “那些车辙印极深,应是重车。而且守卫的士兵,盔甲兵器都比別处精良。” 李玄同凝目望去,只见前方一片开阔地上,营寨连绵数里,辕门处戒备森严,不时有满载的车辆进出。 营寨外围,更有数队骑兵来回巡视,目光如鹰。 他让唐雨亭藏好,自己以绝世轻功偷偷摸了过去,確认之后才悄然回返。 “是粮仓,总算找到了,我们走。”李玄同低声道。 两人从原路返回。 …… 第五日正午,两人安全返回宜阳大营。 中军大帐內,李玄同將所见军情详细稟报。 “伊川粮仓,守军是孛罗帖木儿五万人马。 粮车每日进出,数目惊人。 若能断此粮道,洛阳元军不可持久,军心必丧。 只是毗邻洛阳,汝阳王麾下离此地颇近,隨时可能出兵支援孛罗。” 常遇春闻言,不顾伤势,立刻起身道: “元帅!末將愿率兵前往,一把火烧了那粮仓!保证片粮不留!” 朱元璋却摇头:“不可。如今天下饥荒,百姓易子而食。 这些粮食若是烧了,实在有违天和。 我军粮草也不丰足,还是尽力以劫粮为重。” 他看向徐达:“徐兄弟可有良策?” 徐达沉吟良久,方道:“元帅,诸位,徐某有一策,名曰『暗度陈仓』。” 眾人精神一振。 “元军粮仓守备森严,强攻必损兵折將。不如……分兵两路,一明一暗。” 徐达走到地图前,指点道,“明路,由汤和將军率精锐步骑三万,大张旗鼓,佯攻粮仓。 张教主率我明教群雄与崑崙、华山两派英雄隨同,结阵衝杀,尽力让元军相信,这就是我军主力劫粮部队。” 他顿了顿:“而暗路,由邓愈將军率精锐轻骑两万,偃旗息鼓,绕道侧后。 待明路与守军交战,吸引注意力时,暗路突入粮仓,能劫则劫,不能劫则烧——但儘量以劫为主。 李盟主率峨眉、武当两派高手隨同,专司开路、断后。 此明暗虽定,奇正却可隨机应变。 奇可化为正,正也可化为奇!” 刘伯温抚掌赞道:“好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又奇正互化! 元军即使料到我军劫粮,也难料到真正的杀招是哪一路!” 朱元璋也点头:“汤和將军性子沉稳,邓愈將军机敏果决。 如此安排,正合其才。 他看向李玄同、张无忌:“二位以为如何?” 李玄同与张无忌对视一眼,齐声道:“此计可行。” “好!那就如此定策!三日后,月黑风高之夜,两路齐发!” 眾人领命,各自准备。 然而元军统帅,亦非庸人。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四渡伊水斗奇兵 洛阳,汝阳王行辕內。 书房中烛火通明,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长案上。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虽已年过五旬,但身形依旧挺拔,双目如鹰,不怒自威。 他身侧,坐著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面容清秀,只是脸色苍白,身形瘦削,裹著一件厚厚的狐裘,正是其子王保保。 自去年万安寺被李玄同暗伤后,筋骨尽断,只能躺在担架上。 女子十八九岁,容顏绝丽,眉目间既有草原女儿的英气,又有十分的灵秀,正是郡主赵敏。 她指尖轻点地图上新安位置,“父王,『咬住』將军在得了我们的线报后,一战大捷,歼敌万余,贼军先锋已残。 那常遇春能活著逃出去,全赖李玄同与张无忌及时来援。” 提到“李玄同”三字,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恨之色,但很快恢復平静。 汝阳王頷首:“李玄同、张无忌……此二人武功卓绝,確是心腹大患。” 一直沉默的王保保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父王,此战虽胜,却不可大意。” 他咳嗽了几声,继续道,“贼军连克南阳、奉元,士气正盛。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番先锋受挫,必会调整策略。 下一步……他们定会打我粮草的主意。” 汝阳王看向儿子:“保保,依你之见,他们会如何动手?” 王保保虽武功尽废,但自幼熟读兵书,韜略过人。 他凝视地图,缓缓道:“贼军中,朱元璋能纳諫,徐达善韜略,刘伯温多奇谋。 强攻粮仓损失必大,他们不会如此愚蠢。若我是徐达……”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线,“必会分兵两路,一明一暗。” 赵敏眼睛一亮:“哥哥是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正是。”王保保点头。 “明路佯攻,吸引我军主力;暗路趁机劫粮。 此计若成,我军粮道被断,洛阳二十万大军不战自乱。” 汝阳王眉头紧锁:“那我军该如何应对?” 赵敏嫣然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父王,既然他们想暗度陈仓,我们何不……將计就计?” “哦?敏敏有何妙计?” “明面上,让孛罗帖木儿率部护卫粮仓,摆出重兵把守的架势。” 赵敏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城南粮仓位置。 “暗地里……父王著虎赤林將军率两万『苍狼卫』埋伏南侧,关保將军率两万『白鹿骑』埋伏在北侧。 再让波斯明教那些高手,隨同虎赤林將军一起,防备贼军高手突阵。” 她顿了顿,笑容更盛: “贼军若来劫粮,明路必被孛罗缠住;暗路自以为得计,闯入粮仓时,便会发现—— 等待他们的,是父王的两波铁骑伏兵夹击,和波斯高手的杀阵。” 王保保补充道:“此外,可令『咬住』將军率部逼近贼军大营侧翼。 若他们主力尽出劫粮,大营空虚,正是突袭良机。” 汝阳王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將计就计! 此战若成,必可击溃贼军主力! 我们便可顺势而进,收復南阳、奉元重镇。” 窗外,乌云蔽月,夜色如墨。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夜色如墨,月隱星沉。 宜阳城外,两支大军悄然出营,分道扬鑣。 东路,汤和率步骑三万,高举火把,擂鼓鸣號,大张旗鼓地向伊川进发。 马蹄声、脚步声、甲冑碰撞声震天动地,如同雷霆滚过原野。 西路,邓愈率轻骑两万,人衔枚,马裹蹄,偃旗息鼓,沿著伊水南岸悄然而行。 峨眉、武当眾高手隨军,人人屏息凝神,只有夜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 伊川城下,黎明前夕。 汤和部刚抵城北十里,前方尘烟大起——孛罗帖木儿亲率四万大军,已然列阵以待! 这位答失八都鲁之子,年纪不过三十,却已满脸阴鷙。 正在阅读:第一百六十四章 四渡伊水斗奇兵,最新章节尽在。 他父亲因奉元之事被汝阳王的盟友王不花弹劾气死,自己又被汝阳王压制,心中怨毒早已积满。 此刻见“贼军”来攻,正是发泄怒火、建立功勋的大好时机。 “放箭!” 元军箭如飞蝗,铺天盖地。 汤和沉声下令:“举盾!结阵!” 义军盾牌手迅速上前,结成龟甲阵。 箭矢叮叮噹噹砸在盾牌上,少数穿过缝隙,带起一片血花。 但义军阵中,忽然爆发出数道强横气息! “五仙阵,起!” 紧接著,四道身影如电射出! 殷天正白髮飞扬,鹰爪功凌厉无匹,所过之处元兵咽喉洞穿。 韦一笑身形如鬼魅,青翼闪动间,元军將领莫名其妙坠马毙命。 黛綺丝紫衫飘飘,金花暗器漫天飞舞,中者无不倒地。 谢逊虽目不能视,但听风辨位,使出七伤拳,挥舞如雷! 锐金旗专破重甲,巨木旗冲阵破防,洪水旗毒水喷射,烈火旗火器轰鸣,厚土旗掘地设陷。五旗轮转,竟在元军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崑崙、华山高手也不甘示弱。 何太冲、班淑嫻双剑合璧,正两仪剑法阴阳互济;高擎苍、蔡辛夷刀光如雪,反两仪刀法刚柔並济。 四人组成正反两仪大阵,剑光刀影笼罩十丈,元兵触之即溃! 孛罗帖木儿看得心惊,急令:“放箭!放箭!拦住那些江湖人!” 然而明教、崑崙、华山高手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元军虽眾,却难以遏制这些武林顶尖高手的衝杀。 战局,一时陷入胶著。 ……… 与此同时,伊水南岸。 邓愈率轻骑两万,已悄然绕至元军粮仓侧后。 夜色中,粮仓营寨灯火通明,巡逻队伍往来不绝。邓愈正要下令突击,忽听四面號角齐鸣! 火光骤起,照彻夜空! 左侧,一支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为首大將虎背熊腰,正是汝阳王麾下大將虎赤林。 他麾下两万“苍狼卫”,皆是百战精锐,铁甲在火光下泛著幽光。 “贼军中计矣!”虎赤林狂笑,“王爷神机妙算,早知尔等会来劫粮!” 话音未落,右侧又杀出一军! 大將关保率两万“白鹿骑”,白甲白马,如雪崩般压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粮仓辕门大开,十四道身影缓步而出。 十四人皆高鼻深目,身著异域服饰,正是波斯明教十一宝树,与流云使、妙风使、辉月使! “交出……智慧王……饶尔……不死!”为首的大圣宝树王操著生硬的汉话,声音冰冷。 邓愈面色大变。 四万铁骑合围,外加十四名波斯高手,此局已是绝境! 就在此时,易容为邓愈亲兵的李玄同心中一动,忽然低声道:“邓將军,看伊水与那些石桥。” 邓愈一愣,看向不远处自西向东又折北环绕伊川的伊水,又看了看远处河上的石桥。 “徐达將军曾言“奇正相生”。”李玄同语速极快,“如今敌眾我寡,不可力敌,却可凭轻骑优势吸引敌方主力,变奇为正。 甩脱追兵,转袭孛罗!” 李玄同指向前方: “我军现处伊水西岸。 过桥至东岸,引虎赤林部来追; 待虎赤林追过河,我军折返西岸; 关保部必在西岸自北追来,我军再向南疾行,渡伊水上游至南岸; 待东南的虎赤林部再次追来,我军向西疾行,最后渡至北岸—— 看似撤退,实则已绕至孛罗大军南侧,与汤和將军形成夹击之势!” 邓愈眼睛一亮:“妙计! 只是……渡河需要时间,若被敌军高手阻挠,慢上一步,被半渡而击……” “所以需要饵。”李玄同看向峨眉、武当眾人,“请两派高手,以轻功诱波斯高手至野狐岭,可拖延时间。” 邓愈当即下令:“传令!全军转向,渡伊水!”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降服异客吸到撑 伊水河畔,生死竞速。 邓愈率轻骑疾驰过桥,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 虎赤林见状,毫不犹豫率苍狼卫追击:“追!绝不能让贼军跑了!” 两万轻骑刚过河东岸,李玄同便道:“折返!” 大军调转马头,再次过桥回西岸。 虎赤林刚追过河,见对方又折返,气得哇哇大叫,也只好掉头再追。 此时关保的白鹿骑已从北岸杀到。 邓愈按计划,率军沿西岸向南疾驰数里,寻一处浅滩,第三次渡河至南岸。 关保、虎赤林两军被这条伊水耍得团团转,时而东岸,时而西岸,时而南岸,始终差了一步。 而在这个过程中,另一场交锋在野狐岭展开。 ……… 野狐岭,险峰叠嶂。 峨眉陈松年、赵平川、唐雨亭、苏梦清,武当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九大高手且战且退,將波斯十一宝树王、风云月三使诱至此地。 “中…中原…武…林,不过…如此!” 大圣宝树王操著极不流利的汉语,一字一顿,配上轻蔑的手势,意图清晰。 他掌风炽热拍出。 宋远桥太极拳划圆卸力,被震退三步。 风云月三使汉语更差,只以波斯语呼喝配合诡异身法进攻。 流云使如云飘忽,妙风使掌风阴柔,辉月使指力凌厉。 三人默契无间,將武当五侠、峨眉四英逼得节节败退。 “结阵!”俞莲舟喝道。 五侠参照明教五散人结成五行阵,峨眉四英结成四象阵,九人合力勉强稳住。 但十一宝树王各怀绝技,不过一盏茶,真武七截阵已现裂痕,苏梦清肩头中寒冰掌,结起薄冰。 “交…交出…智慧王!留…全尸!” 妙风使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汉语磕绊却杀意凛然。 危急关头,青影如天外飞仙倏至! 李玄同卸去易容,青衫猎猎。 “李…玄…同!”大圣宝树王脸色大变,东海恐怖记忆涌上。 其余宝树王与三使也知来者可怕。 风云月三使对视,同时出手! 流云使化三道残影,妙风使掌风无声,辉月使指取眉心! 李玄同轻轻抬手。 左手画圆,柔劲如涡,流云使残影溃散真身跌出; 右手虚按,妙风掌风如泥牛入海;辉月指力点中眉心—— “叮!”金铁交鸣,辉月使指尖剧痛骇退。 李玄同身形一晃至流云使前,左手按其丹田。 北冥神功,发动! 流云使內力狂泻,三息<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面色惨白成废人。 妙风、辉月肝胆俱裂欲逃,李玄同鬼魅追上,双手齐出。 同样手法,同样结果。三使<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绝望,数十载苦修顷刻成空。 十一宝树王魂飞魄散欲逃。 “拦住!”陈松年喝。 峨眉武当剑掌成网,缠住十一宝树王。 李玄同飞身而上,使出北冥神功,如同粘葫芦一般,將十一宝树王粘在一起。 十一宝树王功力狂泄而出,哪还顾得赵敏的毒药威胁。 大声宝树王连忙疾呼:“投…降!” 短短数息之后,李玄同竟有一种撑著了的感觉,才放开了波斯眾人。 此时他身具內力已接近一流高手的五百年修为,比之虚竹、段誉更为夸张。 十一宝树王个个都浑身发软,功力十去七八,看著李玄同惊恐万状。 李玄同右手下压,作“放下”势,左手平摊,示“和平”。 大圣宝树王面色铁青,与其余宝树王急促以波斯语商议,手势激烈。 片刻,大圣宝树王转向李玄同,艰难用汉语夹杂手势: “你…保证…毒解…回波斯…不杀?” 李玄同重重点头,右手举天,左手指心:“天…心…保证。” 大圣宝树王努力组织汉语词汇,手势比划:“你…我们…智慧王…见?” 李玄同点头,先指自己,再指远方,模擬行走动作,最后双手虚抱如见故人:“我…带你们…见…智慧王。” 又作服药状,再摆手如驱散云雾:“毒…解。” 接著,他指向东南宜阳方向,模擬翻书动作:“黛綺丝…乾坤大挪移…给。” 他顿了顿,指自己心口,神色郑重,一字一句:“李玄同…诺言…真。” 大圣宝树王长嘆,扔下兵器,以波斯礼仪抚胸躬身。 其余宝树王纷纷效仿,生硬汉语混杂波斯语:“投降…我们…信你。” ……… 伊水北岸,黎明將至。 邓愈率轻骑完成第四次渡河,终於甩脱了虎赤林、关保四万铁骑的追击。 两万轻骑虽疲惫,但士气未墮。 李玄同从野狐岭赶回,与邓愈匯合。 “波斯高手已降,正由峨眉、武当诸位看押回宜阳。”李玄同简略稟报,“將军,时机已到。” 邓愈望向北方——那里,汤和与孛罗帖木儿的大战正酣,杀声震天。 “全军听令!”邓愈拔刀指向北方,“转向,夹击孛罗!” 两万轻骑如出鞘利剑,沿著伊水北岸,向著孛罗大军南侧疾驰而去。 ………… 黎明破晓,晨光如血,洒在伊水北岸的旷野上。 邓愈所率两万轻骑,经四渡伊水后,如同神兵天降,从孛罗帖木儿大军的南侧后方突然杀出! 马蹄声如雷,刀光映日,这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此刻爆发出惊人的衝击力。 “杀——!” 邓愈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刀锋过处,元兵人头落地。 两万轻骑如同钢铁洪流,狠狠撞入孛罗大军后阵! 几乎同时,北面的汤和部也发动了总攻! “弟兄们!邓將军已到!前后夹击,破敌就在今日!”汤和声如洪钟,三万步骑全线压上。 孛罗大军四万人,本与汤和部鏖战一夜,已显疲態。此刻遭南北夹击,顿时阵脚大乱! 而在这场大战的核心,一道青衫身影如入无人之境。 李玄同刚刚以北冥神功吸乾风云月三使的內力,此刻体內真气充盈欲溢,已臻武学前所未有之境界。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內力总量已远超当世任何一人,便是张三丰真人恐怕也有所不及— —然而也正因如此,触及了某种无形瓶颈,仿佛再进一步,便是另一个天地。 此刻战场之上,正好將这磅礴內力尽情施展! 他左手降龙十八掌,右手八玄剑诀,刚柔並济,阴阳互生。 “亢龙有悔!” 左掌平推,一条无形气龙咆哮而出,前方十余名元兵重骑兵连人带马被震飞三丈,筋断骨折! 同一时刻,右手昆吾剑展坎字剑诀。剑光如江河奔涌,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一剑划过,三名元军將领咽喉同时现出血线,齐齐坠马。 李玄同身形不停,如鬼魅般在万军丛中穿梭。 降龙掌至阳至刚,八玄剑变幻无穷,两者在他手中竟如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毫无滯涩。 掌风过处,元兵如草芥般倒下;剑光闪时,敌將如麦穗般被割。 不过半柱香功夫,他所过之处,竟已躺下百余具尸体! 更可怕的是,这些死者伤口各异——或骨碎筋折,或咽喉洞穿,或心脉震断,竟无一重复! 元军骇然,远远看见那青衫身影便四散奔逃,无人敢攖其锋。 ………… 中军帅旗下,孛罗帖木儿看得肝胆俱裂。 “李玄同……这魔鬼!”他咬牙切齿,又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汝阳王的援军迟迟未至。 “察罕帖木儿!你坐视我被围,按兵不动,是想借刀杀人吗!”孛罗心中怨毒到了极点。 他哪里知道,虎赤林、关保的四万铁骑,此刻还在伊水两岸疲於奔命,追赶那支“消失”的轻骑—— 铁甲骑兵虽强,但机动性远不如轻骑,又被四渡伊水耍得团团转,根本无法及时来援。 “將军!后阵已溃!邓愈轻骑快杀到中军了!”副將急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弱子擒酋战局倾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孛罗面色狰狞,环顾战场,忽然眼睛一亮—— 东北方向,崑崙、华山两派的年轻弟子组成正反两仪阵,正在与元军高手缠斗。 那些弟子虽然剑法精妙,但明显功力不足,阵势已显散乱。 “好!就往东北突围!衝进洛阳城!”孛罗当机立断,“传令!集中所有高手,猛攻东北!” “是!” 孛罗麾下尚有十余名元帝派来的大內高手护卫,闻言立刻向东北方向扑去! ………… 东北战场,烟尘蔽日。 孛罗帖木儿亲率麾下最精锐的十三名高手,如尖刀般直插崑崙、华山年轻弟子组成的正反两仪阵! 这些高手皆是金刚门余孽、西域番僧中的佼佼者,出手狠辣,功力深厚。 “结阵!挡住他们!”岳北宸嘶声大吼,手中刀光如雪。 詹春、苏习之双剑合璧,与赵文西配合,四人正反两仪阵急转。 然而双方功力差距悬殊——孛罗麾下高手最弱也有江湖一流水平,而四名年轻弟子中最强的赵文西,也不过初窥一流门槛。 “砰!” 一名西域番僧双掌赤红如烙铁,“碎心掌”重重拍在岳北宸刀背上! 岳北宸虎口崩裂,长刀脱手,整个人被震飞三丈,口吐鲜血。 几乎同时,另一名金刚门高手使“大力金刚指”,一指洞穿詹春剑网,点在她肩井穴上。 詹春闷哼一声,整条右臂软软垂下,长剑落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苏习之欲救,却被两名番僧左右夹击,勉强挡了三招,肋下中了一掌,踉蹌后退,面色煞白。 正反两仪阵——破! 不过十招,四人中三人重伤,只剩赵文西一人勉力支撑。他刀法已乱,身上多处掛彩,但凭著一股悍勇之气,仍在死战。 孛罗帖木儿见状大喜:“衝出去!回洛阳!” 他一马当先,五名高手护卫左右,眼看就要从这缺口突围而出! 赵文西双目赤红。 他知道,若让孛罗逃回洛阳,今日这场夹击便功亏一簣! 汤和將军的苦战……所有人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电光石火间,李玄同那夜的教诲在耳边响起:“独孤九剑不在招式,而在『看破』……” 弃刀! 赵文西猛地將手中卷刃的长刀掷出,砸向一名衝来的番僧。同时反手拔出腰间佩剑——这柄平日里只作装饰的华山制式长剑,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心境变了。 眼前那五名护卫孛罗的高手,招式轨跡忽然清晰无比。 第一人使弯刀,刀光如月弧斩来。 赵文西看也不看,剑尖轻点,正中弯刀刀背三寸处——那是发力最弱、变化最迟滯的点。 “当!”弯刀盪开,那人空门大露。 破刀式! 第二人、第三人同时扑至,一人使掌,一人使爪。 赵文西剑光一分为二,左点掌劳宫穴,右刺爪腕神门穴——皆是要害,皆是破绽。 两人惨哼后退。 第四人见势不妙,撒出一把毒砂。 赵文西不退反进,剑光如幕,將毒砂尽数卷飞,剑尖已至那人咽喉前三寸。 那人骇然后退,孛罗身边,已无人护卫!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三息。 四名一流高手,竟被赵文西一人一剑,悉数击退! 孛罗帖木儿看得目瞪口呆,他万没料到,这个看似最薄弱的缺口,竟藏著如此可怕的剑客。 “你……”孛罗拔刀欲斩。 然而赵文西的剑更快。剑光如惊鸿一瞥,已点在孛罗手腕神门穴上。 “噹啷!”弯刀落地。 赵文西左手如电,扣住孛罗肩井穴,內力一吐。 孛罗只觉半边身子酸麻,已被提离马背,重重摔在地上。 “將军被擒了!” “快救將军!” 元军大乱。 而赵文西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青衫染血,但眼神锐利如剑。 在他脚下,是动弹不得的孛罗帖木儿。 在他身后,是倒在地上的三名同伴。 这一剑,不仅生擒敌酋,更挽回了整个战局。 “好!”远处,汤和看得真切,大喜过望,“全军猛攻!抢占粮仓!” 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城南粮仓。 骑兵以最快速度装载粮草,步兵则结阵死守,抵御从洛阳城方向赶来的汝阳王援军。 邓愈与李玄同得知粮仓已得手,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传令!不与敌硬拼,继续纠缠!”邓愈高呼。 两万轻骑如同泥鰍,在战场上穿梭游走,时而佯攻,时而撤退,將虎赤林、关保的四万铁骑牢牢牵制住。 虎赤林、关保二將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轻骑速度太快,根本追不上;若分兵去救粮仓,又恐被各个击破。 直到正午时分,二將才接到粮仓失守的急报。 “什么?!”虎赤林目眥欲裂,“粮仓……粮仓丟了?!” “將军!宜阳方向,徐达率大军杀出来了!”探马飞报。 远处尘烟蔽日,徐达亲率五万主力,如泰山压顶般向战场推进。 李思齐则率本部三万,凭藉预设阵地,死死拦住了从新安方向赶来增援的“咬住”部。 大势已去。 虎赤林、关保长嘆一声,只得率残部且战且退,向洛阳城撤退。 …… 夕阳西下,洛阳城外战场渐渐沉寂。 这一战,义军大获全胜。孛罗帖木儿被生擒,其部四万大军溃散大半,粮仓被夺,缴获粮草輜重无数。 战后清点,义军虽也折损两万,但仍有十三万可战之兵。 而元军方面,孛罗部近乎全灭,汝阳王本部损失万余,“咬住”部损失数千,总计还有十六万兵力。 看似元军仍多三万,但军心士气已截然不同。 更关键的是,义军如今粮草充足,高手云集;而元军困守孤城,粮道被断,內部还出现了裂痕—— 洛阳城內,汝阳王府。 “咬住”大步走入厅中,面色阴沉: “王爷,孛罗残部已收归我麾下。如今我部有兵八万,王爷也是八万。这守城之事……该如何分工,还请王爷明示。” 话说得客气,但“八万对八万”四字,已暗示分庭抗礼之势。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眼中寒光一闪,却笑道: “將军何必见外?守城大计,自然还需將军鼎力相助。至於分工……明日再议不迟。” “咬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厅內,赵敏轻声道: “父王,『咬住』已有异心。孛罗残部与他合流,势力已不下我们。” 王保保咳嗽几声,虚弱道:“如今外有强敌,內有隱忧……这洛阳城,恐怕守不住了。” 汝阳王沉默良久,望向城外——那里,义军营寨灯火如星海,一眼望不到边。 “守不住,也要守。”他缓缓道,“至少……要守到朝廷援军到来。” 然而三人都知道,朝廷如今內斗不休,哪还有什么援军? 城外,义军中军大帐。 朱元璋看著战报,抚掌而笑: “此战大捷,诸位功不可没!李盟主横扫波斯高手,赵少侠阵前擒將,皆是奇功!” 他看向徐达:“徐將军,接下来该如何?” 徐达沉吟道:“元军虽仍有十六万,但军心已乱,粮草將尽。我军宜围而不攻,耗其锐气。待其內乱,一举破城。” 刘伯温点头:“此外,可遣高手夜探洛阳,散布谣言,加剧元军內斗。” 李玄同道:“此事交给我等。” 周芷若却轻声道: “攻城之前,需先安置百姓。我已命人在城外设粥棚、建临时住所,战后收容流民孤儿。” 朱元璋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周女侠仁心,朱某佩服。” 夜色渐深。 洛阳城如一头受伤的巨兽,蜷缩在黑暗中。 而城外,十三万义军如群狼环伺,只待时机。 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真正的决战,即將到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围三缺一路不通 孛罗帖木儿被擒,粮仓失守,波斯高手尽数投降—— 一连串打击让洛阳城內的元军高层夜不能寐。 尤其是李玄同。 这个悬赏中的“头號反贼”在战场上所展现之武力,已超越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一人一剑一掌,竟能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若是夜间潜入洛阳行刺…… “必须防他刺杀!”汝阳王沉声道。 “咬住”也深以为然:“那李玄同武功近乎妖孽,不得不防。” 於是接下来的数日,洛阳城內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汝阳王每日出现在城头巡视,但回府后却悄然从后门离开,与王保保、赵敏住进了城南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 他为自己和儿女安排了三组替身,一组在王府坐镇,两组分別藏在东城、北城两处宅院,每日轮流露面。 “咬住”更甚,他安排了五个替身,他自己则藏身在西城一处破旧的道观里,只有少数心腹知晓。 重要將领纷纷效仿,一时间洛阳城內“將领”数量激增,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然而这只是被动防守。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城外,义军的攻势更加凌厉。 每日正午,徐达都会命人押著孛罗帖木儿来到洛阳城外,逼他喊话。 起初孛罗寧死不从,但周芷若却说了一句:“你若想活命,想有朝一日回大都报仇,就照做。” 孛罗想起父亲答失八都鲁被汝阳王和王不花联手参劾气死,又想起汝阳王的坐视不救,眼中怨毒之火熊熊燃烧。 於是第二天,洛阳城头的守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孛罗部的儿郎们!我是孛罗帖木儿!你们听著——我虽被擒,但朱元帅大仁大义,未加杀害! 你们如今跟隨『咬住』將军,务必要好好听令,莫要……莫要再被『友军』借刀杀人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咬牙切齿。 城头上,孛罗旧部闻声痛哭,纷纷跪地。 而汝阳王麾下的將领则面色难看——这话明著是劝降,暗里却是在说: “汝阳王害死了我爹,也坑了我,你们跟紧“咬住”,小心也被“友军”害死。” “咬住”在城楼上面无表情,心中却冷笑: “孛罗这蠢货,死到临头还要挑拨离间。不过……他说得没错,汝阳王那老狐狸,確实不可信。” 此后数日,孛罗每日喊话,內容大同小异,但“借刀杀人”四字,每次必提。 夜间,义军则轮番攻城,不求破城,只为疲敌。 今夜东门鼓譟,明夜西门佯攻,后夜又绕到北门放火。 元军不得不日夜戒备,士卒疲惫不堪。 洛阳城內,粮草一日少过一日。 军需官战战兢兢地稟报:“王爷,將军……粮仓被劫后,城中存粮只够二十日之用。若省著点……最多一个月。” 汝阳王与“咬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 徐达用兵,向来稳重。 他並未急於攻城,而是“围三缺一”: 东、南、北三门重兵围困,唯独西门兵力稀疏,留下缺口。 “这是阳谋。”刘伯温在军帐中笑道,“『咬住』若想逃,必走西门。而西门之外,地势开阔,正適合骑兵追击。” 朱元璋点头:“徐將军此计,是要逼『咬住』主动出城。 他若出城,军心必乱;若不出,粮儘自溃。无论如何,我军皆胜。” 李玄同赞同道:“『咬住』与汝阳王本就貌合神离。 如今粮草將尽,他必会盘算如何保存实力,把烂摊子留给汝阳王。” 事情的发展,正如所料。 半个月后,洛阳城內存粮仅够五日。 “咬住”再也坐不住了。 他秘密召集心腹將领,在藏身的道观里商议: “城中粮尽在即,汝阳王那老匹夫还想死守。我们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一名將领低声道:“將军的意思是……” “咬住”眼中寒光一闪,“撤!但不能全撤。 我带你们嫡系与五千精锐骑兵先走,让你们的副將率其余兵马为我等掩护。 隨后,再各自跟上我们。” 眾人面面相覷。 这分明是要拋弃大部分部下,自己逃命。 “將军,这……恐怕军心会乱。” “乱就乱!” “咬住”冷笑,“总比全死在这里强。” 次日,“咬住”以兵粮告急为由,在军议上提出: “王爷,城中粮草只够十日。若坐以待毙,十日后便是全军覆没。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汝阳王深深看了他一眼:“將军想从哪个门出击?” “西门。”“咬住”坦然道,“末將观察多日,西门外的反贼兵力最弱。若能突破,或可打通粮道,或可……寻机突围。” 厅中一片沉默。 汝阳王、王保保、赵敏三人何等聪明,一听便知,所谓“打通粮道”是假,突围逃命是真。 但没有人戳破。 粮尽在即,军心已乱,能逃一个是一个。 汝阳王也想趁机让爱女浑水摸鱼逃出去! 他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既如此……將军小心。” ……… 翌日,黎明。 西门缓缓打开,“咬住”亲率六万大军出城。 他骑在马上,盔甲鲜明,气度威严——但这只是个替身。 真正的“咬住”,早已换上普通军官的装束,混在后军之中。 他身边是五千精锐骑兵,马匹餵饱了最后的豆料,人人怀揣乾粮,只等机会。 城外,徐达早已布阵等候。 两军对圆,鼓声震天。 “杀——!”“咬住”的替身挥刀前指。 六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义军阵线。 然而刚一接战,后军真正的“咬住”带著五千精锐,悄然脱离大队,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替身则率领剩余的两万五千人,继续与义军缠斗。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如流星般破阵而入! 正是李玄同! 他从开战就盯著元军动態,此刻见有支元兵脱离大队,立刻知道机会来了。 昆吾剑出鞘,坎字剑诀如浪千重,硬生生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中军帅旗! “哪里走!” 剑光一闪,帅旗应声而断! 李玄同左手探出,已扣住那替身的咽喉,內力一吐,替身脸上的人皮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咬住』已逃!此为替身!”李玄同运足內力,声震四野。 战场上瞬间死寂。 然后,炸了。 “將军逃了?!” “他拋弃我们了!” “快逃啊!” 五万多元军,瞬间崩溃。 有人向西逃窜,有人掉头想逃回洛阳,更多人则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而西门处,趁著一片混乱,“溃兵”涌向城门——其中,夹杂著易容乔装的唐雨亭、陈松年、赵平川,以及武当诸侠。 守城军官本是咬住部下副將,见是自家溃兵,又见城外大军崩溃在即,哪还顾得上细查,匆匆开门放人。 峨眉、武当高手,就这么混进了洛阳城。 ……… 西北方向三十里,一处狭窄的山谷。 “咬住”率五千精锐正疾驰而过,心中稍安——只要穿过这片山谷,前方便是开阔地,义军骑兵再难追上。 然而就在此时,两侧山头忽然竖起无数旌旗! “常遇春在此等候多时了!” “韃子!纳命来!” 罗大勇的怒吼如雷霆炸响! 八千骑兵从两侧杀出,瞬间將山谷出口堵死。 更可怕的是,明教、崑崙、华山三派高手,竟也在此埋伏! “糟了!”“咬住”面色惨白。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王侯末路將定鼎 战斗毫无悬念。 “咬住”五千精锐虽悍勇,但被伏击於狭窄山谷,骑兵优势尽失。 更兼义军有武林高手助阵,不过半个时辰,已死伤大半。 罗大勇双眼赤红,他在乱军中搜寻“咬住”的身影。 当年罗家庄被屠,正是“咬住”指使麾下元兵所为。 此仇不共戴天! 终於,他在一群亲兵护卫中,看到了那张脸。 “狗韃子!受死!” 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掌风如龙,將护卫的亲兵震飞。 “咬住”拔刀欲挡,但刀刚出鞘,罗大勇的手掌已印在他胸口。 “砰!” 胸骨尽碎,五臟震裂。 “咬住”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如同疯虎的汉子,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气绝。 罗大勇取刀割下“咬住”首级,仰天长啸,声震山谷。 大仇,终於得报。 ………… 洛阳城內,已是人心惶惶。 唐雨亭、赵平川混入城中后,立刻开始散布谣言: “听说了吗?『咬住』將军早就逃了,留下我们等死!” “城中断粮了!最多还能撑五天!” “那朱元璋说了,开城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谣言如野火燎原,尚未入夜就已传遍全城。 守军士兵窃窃私语,將领弹压不住,军纪开始崩坏。 甚至有百夫长已经打算夜间偷偷縋城而下,向义军投降。 汝阳王府,书房。 汝阳王看著眼前的女儿,沉声道:“敏敏,你走吧。” 赵敏摇头:“父王,女儿不走。” “你必须走!”汝阳王厉声道。 “孛罗被擒,『咬住』败亡,城中粮尽,军心已乱……洛阳守不住了。大元……也快完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大都方向,声音苍凉: “陛下仍在宫中欣赏『天魔舞』,歌舞昇平。 朝中诸公还在爭权夺利……大元气数已尽。 你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赵敏眼中含泪:“可是父王你……” “我是大元汝阳王,镇守洛阳的主帅。” 汝阳王转身,目光坚定,“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是我的宿命。 但你不同——你还年轻,还有未来。” 他拔剑横在颈前:“你若不走,父王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答应我,活下去!” “父王!”赵敏泣不成声。 最终,在汝阳王以死相逼下,赵敏换上粗布衣裳,易容扮作一名普通民妇,混在溃兵中逃出了洛阳,消失无踪。 ……… 夜幕降临,洛阳城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死寂无声。 城头上,守军士兵眼神麻木,许多人已经开始偷偷收拾细软,准备逃命。 城外,义军营寨灯火通明。 徐达、李玄同、刘伯温等人站在高坡上,望著这座千年古都。 “明日,”徐达缓缓道,“该收网了。” 李玄同点头:“城內潜伏的峨眉、武当弟子,已做好准备。只等信號,便可打开城门。” 周芷若轻声道:“战后……又要多许多孤儿了。” 她已命人在城外搭建了更多的临时住所,备足了粥米药材。 朱元璋望向洛阳城,眼中既有即將胜利的喜悦,也有对这座古城命运的忧虑。 “传令全军,”他沉声道,“入城之后,秋毫无犯。违令者,斩。” ………… “咬住”败亡的消息传到洛阳时,城內已濒临绝境。 存粮將尽,守军人数虽因逃亡而减少,却也只够每人每日一碗稀粥勉强充飢。 普通士卒尚且如此,底层百姓的境况更是惨不忍睹。 城內西市一角,唐雨亭扮作货郎暗查时,亲眼目睹了人间地狱。 一名骨瘦如柴的妇人抱著同样瘦小的孩子,跪在一户门前哭求: “求求您……给口吃的吧……孩子快不行了……” 门开了条缝,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要粮食可以……不过,你可以用孩子换。” 妇人浑身颤抖,抱紧孩子:“不……不行……” “那就算了。”门又关上。 因为汝阳王军纪森严,元兵总算还没有对活著的百姓下手。 宋远桥声音低沉,这位武当大侠一生修心养性,此刻眼中也满是悲愤。 俞莲舟握紧拳头:“不能再等了。” 张松溪点头:“今夜戌时,开城!” 陈松年道:“我与平川负责西门,唐师弟配合武当诸位师兄负责北门。信號一发,同时动手。” 赵平川补充:“守军大多已无战心,开城时不必硬拼,製造混乱即可。” 眾人商议已定,各自准备。 ……… 戌时初刻,夜幕低垂。 西门城楼,守军士兵抱著长矛,有气无力地靠在垛口上。 他们已经三天只喝稀粥,饿得眼冒金星,哪还有什么守城的心思? 忽然,城楼下传来喊杀声! “有人开城门!” “反贼杀进来了!” 守军大惊,正要集结,却见两名军官模样的人手持令箭高呼:“將军有令!西门失守!全军从北门撤退!” 这两名军官易容后的赵平川、唐雨亭,然而混乱之中,谁还辨真假? 这两名军官易容后的赵平川、唐雨亭,然而混乱之中,谁还辨真假? 守军顿时大乱,有的往城下跑,有的往北门涌,还有的乾脆扔下兵器,躲进民宅。 赵平川、唐雨亭趁机斩断门閂,推开沉重的西门! 几乎同时,北门也传来巨响。 陈松年与武当诸侠製造了更大的混乱——他们点燃了城门附近的草料堆,火光冲天,守军以为义军已攻入城內,纷纷逃命。 两座城门,几乎同时洞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义军如潮水般涌入。 徐达亲率主力从西门杀入,邓愈率部从北门突进。 不出意外,城內的元军大多没有抵抗—— 他们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趁乱逃出城外,只有少数汝阳王死忠还在负隅顽抗。 人人皆知大势已去。 ……… 汝阳王府,火光映天。 王保保坐在轮椅上,看著父亲穿上朝服,端坐正厅。 “父王……”他声音虚弱。 汝阳王摆手:“不必多言。我察罕帖木儿,生为大元臣,死为大元鬼。 城破在即,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汝阳王拔出佩剑,横於颈前。 “大元……亡矣!” 剑锋划过,血溅五步。 王保保却並未悲痛,只是示意僕从帮他点燃了这间民宅,让僕从自行逃命。 “父王慢走,孩儿跟隨你来了。” 房间燃起熊熊大火,王保保端坐火中,直至化为焦炭。 曾经南征北战威震天下的汝阳王,与原本歷史中蒙元的最后支柱王保保,父子二人就此了结。 ……… 洛阳城陷落的消息,如狂风般传遍天下。 元军主力尽溃,残部退守河北,虽仍有十余万兵力,但已无战心,只是步步后退,拖延时间苟延残喘。 朝廷中枢更是混乱不堪,皇帝仍在深宫欣赏歌舞,权臣忙於爭权夺利,无人真心抗敌。 义军则士气如虹,稍作休整,便开始北上,定鼎天下指日可待。 先锋军由常遇春、罗大勇率领,一路势如破竹。 然而在焦作怀庆,出了意外。 城中百姓饱受元廷苛政之苦,虽盼望义军带来生机,却不敢轻易表態。 既惧元军,担心惹怒元军招致灭顶之灾;又恐若对义军冷淡,將来义军得势后遭其记恨报復。 左右为难之际,不知是谁想出了个“聪明”主意: 每人备双面小旗,一面写“欢迎义军”,一面写“恭喜元军”。 哪边胜了,便翻出旗子哪面。 如此,无论谁贏,都能“顺应天意”。 这主意很快传遍全城。 第一百六十九章 换得开平归剑冢 当常遇春率先锋军兵临城下时,看到的便是这般“盛况”—— 城门大开,百姓夹道,人人手持小旗,旗上“欢迎义军”四字迎风招展。 常遇春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 连日征战,麾下儿郎血染沙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驱逐韃虏、拯救黎民么? 如今百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这份认可,比任何军功都更珍贵。 他脸上露出连日来难得的笑容,向道旁百姓挥手致意。 百姓也纷纷挥舞小旗,呼喊声此起彼伏,真是一派军民鱼水情深的景象。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 前排一名老汉手中小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了背面,隱约是別的字,顿时让常遇春起疑! 他眼神锐利,立刻勒住马:“把旗拿过来。” 亲兵上前取旗,翻转一看—— “恭喜元军”四个大字,墨跡犹新。 常遇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挥手:“查!所有人手中的旗,都给我查!” 亲兵如狼似虎扑入人群,夺过一面面小旗。 翻过来,翻过去…… “欢迎义军”,“恭喜元军”……“欢迎义军”,“恭喜元军”…… 一旗两面,两种字。 夹道相迎的百姓,人人如此。 常遇春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消散,嘴角甚至还保持著上扬的弧度,但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原来……原来这满城“欢迎”,不过是敷衍。 原来这些百姓,根本不在乎谁来统治,只在乎如何保全自己。 原来他常遇春和麾下將士拋头颅洒热血,在这些百姓眼中,和那些韃子兵並无区別—— 无非是换一拨人来收税、来征粮、来要命。 “哈……哈哈哈……” 常遇春忽然笑了,笑声乾涩,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与暴戾。 他还在笑著,笑著挥手,对身边亲兵吐出两个字: “屠城。” “將军不可!”罗大勇大惊,“百姓苦难,才出此下策,且大多数无辜,岂能累及全城?” “你懂什么!”常遇春瞪眼,“乱世用重典!不杀一儆百,后方如何安稳?” 罗大勇怒吼爭辩:“如今天下將定!怎可如此!” 常遇春军令既下,义军士兵虽有不忍,但军令如山。 屠城开始了。 哭喊声、求饶声、刀剑入肉声…… 罗大勇看著这座小城的门口化为血海,双眼渐渐赤红。 他想起了自己的村庄,想起了当年看到元兵屠村后的惨状。 可现在……现在他成了什么? 他成了屠戮百姓的帮凶! “住手——!” 罗大勇发出一声狂吼,对著常遇春使出降龙十八掌! 常遇春猝不及防,仓促间举臂格挡。 “咔嚓!噗——” 常遇春双臂折断,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撞上城墙。 他挣扎著想站起,却发现双腿已无知觉——脊柱被震断了。 “你……你……”常遇春瞪著罗大勇,眼中满是惊骇不解。 罗大勇双目赤红: “我峨眉弟子,曾立誓『屠元保民』。你今日所为,与韃子何异?!” 他不再看常遇春,对著混乱的“义军”嘶声大吼: “屠城令作废! 再有杀百姓者,我罗大勇第一个杀他!” 声如雷霆,震慑全场。 ………… 三日后,罗大勇赤裸上身,来到朱元璋大营负荆请罪。 中军帐內,气氛凝重。 罗大勇单膝跪地:“末將违抗军令,重伤主將,罪该万死。 但常將军屠城之举,天理难容。 末將愿以死谢罪,只求元帅……善待百姓。” 朱元璋沉默良久,看向李玄同。 李玄同上前一步:“元帅,我师兄虽有罪,但事出有因。 常將军屠城,確有过失。 如今常將军已成废人,先锋军不可无將。 不如……让我师兄戴罪立功。” 罗大勇却摇头:“末將不敢求恕。”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他忽然拔出佩刀,刀光一闪,左手小指应声而断! 血溅当场。 “末將以此指明誓: 此生『屠元保民』!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罗大勇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朱元璋动容。 他亲自上前扶起罗大勇: “罗兄弟大义,朱某佩服。 常遇春屠城有过,你阻止有功。 至於违令伤將……功过相抵。 从今日起,先锋军交由你统率。” “元帅!”罗大勇虎目含泪。 朱元璋正色道,“『屠元保民』四字,確然不错。 记住,我军是义军,不是贼寇。” “末將谨记!” 自此,未来大明的“开平王”换人。 ……… 又过了数日,助战洛阳的江湖群雄陆续告辞。 江湖群雄,来时如百川匯海,去时如星散四方。 临別前,依侠义盟规矩,各派在彭莹玉处领取抗元资金,依贡献不同,各得一到三万两黄金。 崑崙、华山两派率先离开,何太冲夫妇心想这几个月功夫没有白费,与高矮二老一起言道:“他日但有所需,万里必至!” 崆峒派也带著完整的《七伤拳谱》相继启程,关能、唐文亮临行前对李玄同把臂交谈许久。 “李贤侄,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会!等孩子大些了,定要带上崆峒让我等见见!” “两位前辈放心,玄同谨记!” 少林空智神僧率僧眾欲返回少林,临別时道: “李盟主,少林此次多有不当之处。亏得李盟主从中斡旋,我等铭记在心!” 李玄同抱拳一礼道:“大师言重了!江湖路远,抗元路长。今日暂別,来日再会!” “来日再会!” 武当诸侠也要回山復命,只殷梨亭一人与峨眉贝锦仪有婚约在身,应李玄同、周芷若邀请,暂时留下。 宋远桥握著李玄同的手:“李盟主,我师尊时常提起你,望你有空多去跟他老人家聊聊。” 李玄同郑重还礼:“必当拜访。” 至於明教,张无忌另有安排。 波斯明教十一宝树王与勉强重修內力的风云月三使,已在奉元由周明远治疗解毒。 毒解之后,黛綺丝將《乾坤大挪移》心法手抄本交给他们。 她虽已叛出波斯明教,但终究出身其中,不愿见同乡同教之人流落异乡。 张无忌派本就是波斯人的雷门门主赛甫丁率百余名好手,护送十二宝树王与三使返回波斯。 马蹄声远,人影渐稀。 ………… 此时,周芷若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行动渐渐不便。 李玄同看著妻子日渐沉重的身子,心中满是柔情与担忧。 他知道,是时候了。 “芷若,我们去襄阳剑冢吧。”他轻声道。 周芷若抚著腹部,温柔一笑:“好。” 她心中却想,洛阳的佑孤院,如今已有孤儿百余,每日施粥救济的百姓更达数千之眾,这摊子不能无人主持。 贝锦仪早已接了师命,在旁说道:“师妹,我隨你们去剑冢照顾你。” 周芷若却摇头,握住师姐的手:“师姐,佑孤院需要你。” 她看向不远处正与宋远桥交谈的殷梨亭,轻声道,“殷六侠仁厚心善,你与他一同打理佑孤院,我最放心。况且——” 她顿了顿,脸上带著別有深意的微笑:“你们已有婚约,也该多相处。 等过几个月,我临近生產时,你再来剑冢照顾我,岂不更好?” 贝锦仪闻言,羞得低下头,声如蚊蚋:“师妹……你说什么呢……” 殷梨亭此时走过来,温言道:“周师妹放心,佑孤院交给我与贝姑娘,必不负所托。” 李玄同也道:“有殷六侠和贝师姐在,我们放心。” 事情便这么定了。 临行前夜,朱元璋设宴送別。 “李盟主,周女侠,此去山高水长,望多保重。” 朱元璋举杯,“待孩儿出生,朱某必派人送上贺礼。” 徐达、邓愈等將领也纷纷敬酒。 罗大勇更是端著海碗:“六师弟,周师妹,等打完仗,我一定去剑冢看你们……看我的小师侄!” 李玄同与眾人一一饮尽。 偏爱诸天无限?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一百七十章 引气归元先天境 次日清晨,秋风萧瑟。 洛阳城外,玄霜、赤焰两匹神驹並轡而立。 李玄同扶周芷若上马——特意换了更柔软的马鞍,垫了厚厚的棉垫。 周芷若虽已显怀,但武功底子还在,骑马尚可。 “真的不用马车?”李玄同还是不放心。 周芷若嫣然一笑:“师兄,我又不是纸糊的,况且赤焰早已与我心意相通。” 李玄同不再坚持,翻身上马。 贝锦仪、殷梨亭送到城外十里长亭。 “师妹,路上千万小心。”贝锦仪眼含不舍,將一包亲手制的安胎药材塞给周芷若。 殷梨亭也道:“李兄弟,周师妹,一路平安。佑孤院有我们,不必掛心。” “有劳殷六侠,贝师姐。”李玄同抱拳。 周芷若柔声道:“师姐,殷六侠,你们也多保重。” 马蹄声起,两骑绝尘而去。 贝锦仪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殷梨亭轻声道:“贝姑娘,我们回去吧。佑孤院的孩子们,还等著我们。” “嗯。”贝锦仪微笑点头,转身与殷梨亭並肩回城。 秋风拂过,黄叶纷飞。 乱世尚未结束,但至少在这一刻,有人找到了归宿,有人踏上了归途。 而李玄同心中清楚,到了剑冢,他还有最后一关要闯。 那无形的瓶颈,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是时候,尝试突破了。 ………… 在襄阳城中採买了足够数月之用的一应生活用品,將马背上的行囊塞得满满当当,李玄同、周芷若二人才牵马走入那处通往剑冢的幽谷。 山谷依旧静謐,仿佛与世隔绝。 上次来此猎杀的菩斯曲蛇似乎已绝跡,更添了几分安寧。 李玄同选了一处背靠山壁、面朝溪流、阳光充足的平地,决定在此搭建居所。 他抽出昆吾剑,內力运处,削石如泥,伐木如柴。 周芷若欲要帮忙,却被他温柔拦住: “你如今有孕在身,安心休养便是,这些粗活交给我。” 只见他身影闪动,运起无上功力,或掌劈,或剑削,巨大的石块被修整得方方正正,粗壮的树木被截成均匀的樑柱。 不过一日功夫,三间虽简陋却异常坚固结实的石木小屋便拔地而起。 一间作为臥室,放置著新打造的木床和衣柜; 一间作为厅堂兼书房,摆放著桌椅和书案; 另一间则是厨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李玄同甚至用竹子引来了清澈的山泉,在屋旁开垦了一小片菜地,播下了带来的菜种。 周芷若看著这从无到有、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家,心中充满了新奇与感动。 她自幼在峨眉长大,何曾见过这等亲手营造的田园之乐? 更令她惊喜的是李玄同的厨艺。 他虽自称不精於此道,但却有著对火候、刀工近乎入微的掌控力,以及脑海中一些超越时代的烹飪理念。 故此,他做出的菜餚常常別具风味,甚或色香味俱全,让孕期口味多变的周芷若也食慾大开。 远离了江湖的纷扰与门派的喧囂,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谷中,只有彼此相伴。 白日里,李玄同或打坐练气,或整理山谷,周芷若则做些轻便的缝补、侍弄菜园。 傍晚,两人常在溪边散步,感受胎动,低语倾诉。 夜间,红泥小火炉映照著彼此的脸庞,虽无丝竹之乐,却有著寻常夫妻的温馨与满足。 这份寧静而充实的二人世界,让周芷若感到了满满的安心与幸福。 平日閒暇论武,李玄同也將自己下一步的构想详细说与周芷若听: “芷若,我在『现世』观看『天书』时,得知五代末年,大理段氏有位开国君主段思平,乃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创出一门名为『六脉神剑』的惊世绝学。” “六脉神剑?”周芷若依偎在他身边,好奇地眨著眼。 李玄同並指如剑,遥指丈外一片摇曳的树叶,內力微吐,那树叶无风自动。 “是的。据说,此功练到极高境界,可將体內磅礴內力化为无形剑气, 自手指特定穴道激射而出。 无声无息,却能於数丈外取人性命,威力更胜实剑。 段思平便是凭此绝艺,奠定大理国基。” 周芷若听得神往,却又不禁担忧: “化內力为剑气,隔空伤敌,此法闻所未闻,定是极耗真元,凶险异常。” 李玄同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放心,我並非要立刻模仿。 只是有感於当日降服波斯眾王与三使后,自身內力已然进无可进,气劲充盈,欲透体而出。 故想,待我此次闭关,若能成功突破自身桎梏,踏入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或可尝试推演一番这真气外放的法门。 故想,待我此次闭关,若能成功突破自身桎梏,踏入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或可尝试推演一番这真气外放的法门。 这需对內力有极致精微的操控,先天境界或许能提供可能。” 周芷若知他志向远大,武学见解非凡,虽觉“六脉神剑”如同传说,但仍坚定支持: “师兄天纵奇才,定能成功。只是万事需以稳妥为先。” “这是自然。”李玄同微笑頷首。 如此閒適而充实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山谷中春光渐老,夏日的气息悄然瀰漫。 周芷若的小腹已明显隆起,胎动愈发有力频繁。 李玄同常常將手掌轻覆其上,感受那新生命的活力,与爱妻分享这份奇妙的喜悦,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这份孕育生命的自然生机,也给了他修行上新的触动。 进入四月,山谷草木愈发葱蘢。 一夜,李玄同於屋外石台上静坐调息,心神沉入极静。 他回想起道经中“专气致柔,能婴儿乎”之语,又联想到周芷若腹中胎儿那纯粹无瑕、与天地自然息息相通的先天状態,心念驀然一动。 他尝试收敛所有后天意念,使心神返照內观,模擬那胎儿般的纯粹。 就在这一剎那,他紫府识海深处,那幅沉寂许久的八卦太极图骤然绽放出柔和而璀璨的清光! 无数玄奥、虚渺的意念碎片,如同受到牵引,缓缓流淌入他的感知。 这些意念並非具体的功法文字,更像是一种冥冥中的道韵指引,关於如何与天地沟通,如何引气入体。 他福至心灵,不再犹豫。 每日清晨,东方既白,紫气氤氳之时,他便面东而坐,尝试以头顶百会穴为桥樑,极其细微地引导那一缕天地初生的清阳之气入体。 每日傍晚,红日西沉,大地气息升腾之际,则转而以足底涌泉穴为根基,吸纳那一丝沉厚温和的浊阴之气。 初时极为艰难,意念需高度集中,引入的天地之气细若游丝,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耐心十足,以无极神功那海纳百川、化有为无的特质,缓缓炼化这丝丝缕缕的外来之气,使之融入自身真气循环,昼夜不輟,功行日渐精进。 隨著对天地之气感应的增强,他开始了更大胆的尝试。 在夜间亥时,月华清冷皎洁之时,他尝试引导那至阴至柔的太<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华。 在白日巳时,阳光温暖充沛之际,则尝试吸纳那至阳至刚的太阳精华。 日月精华乃天地灵粹,远比普通的清浊之气更为精纯,也更具灵性。 引入和炼化的过程更为凶险,对心神的消耗也更大。 但八卦太极图的清光仿佛一层天然的保护与过滤网,总能在他行功的关键时刻稳定心神,精准地引导那精华之力,避免其过於狂暴而损伤经脉。 这是一个缓慢而持续的积累过程,是真正的“炼气”功夫。 所有的努力,都集中於一点:以自身为鼎炉,以无极真气为根基,以引入的天地外气和日月精华为“燃料”,不断锤炼、提纯、壮大自身的本源之气与神念意识。 他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发生著变化,肌肤越发莹润,眼神越发深邃,气息也越发內敛而悠长。 直至七月初五的夜晚,弯月当空,清辉洒落山谷。 李玄同如常行功,引导月华太阴之气入体。 经过数月水磨功夫般的积累,他体內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本源之气与日益壮大的神念,终於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福至心灵,李玄同放开心神,顿感自身与周围天地的隔阂,如同一个蛋壳被啄破了! 先天之境,至此初成!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打破胎迷一梦醒 探索诸天无限的无限可能,尽在p> 李玄同只觉得周身百脉轰然一震,一种奇异的通透感贯穿全身! 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排出些许灰黑粘稠的汗液,带著一丝腥气,正是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跡象! 就在这一剎那,李玄同脑海中如同冰河解冻! 过往所有尘封的记忆,无论是今世在峨眉的点点滴滴,还是那属於现代灵魂的纷繁信息,甚至是这具身体婴幼时期那些极其模糊、被遗忘的碎片……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连贯成章! “果然……如此!” 李玄同立在原地,双目圆睁,整个神魂却被拖入了一个急速倒流的时光漩涡。 不再是华山之上诱发的记忆碎片,而是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的画面,带著声音、气味、触感,甚至那时那刻的心绪,排山倒海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从现代世界那冰冷的悬崖坠落,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一道温和而神秘的清光包裹住了他的灵魂核心。 一同没入的,还有那幅玄奥的八卦太极图。 他“看”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降生,睁开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不是混沌,而是父母那充满惊喜与爱意的脸庞。 意识中的八卦太极图,传来了“倚天屠龙”与【扮演武侠,剩余10000天】的信息。 他没有像寻常婴孩那样啼哭,只是睁著一双过於清澈、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睛,安静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这份异於常人的早慧,让父母和乡邻既惊且喜,私下里都称他为“转世灵童”。 他“看”到自己牙牙学语时,便能清晰地喊出“父亲”、“母亲”,並能认出木板上刻画的简单文字。 父亲李道清,一位饱读诗书、身负武艺的儒雅之士,本是全真教遗脉。 母亲张若楠,温婉贤淑,眉宇间却有一股不让鬚眉的英气。 二人隱居在五台山下的建安镇,对这个天赋异稟的儿子倾注了全部的爱与心血。 他甚至“看”到,当父母按族谱给他起名时,幼小的自己竟皱著小眉头,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说:“不好,我要叫『李玄同』。” 父亲讶异之余,反覆品味“玄同”二字,觉得暗合道家玄妙,与儿子早慧的气质相符,竟真的依了他。 从此,他便“又”成了“李玄同”。 他“看”到自己蹣跚学步时,便开始跟著父亲修习家传的武学根基——全真教的筑基功法和基础剑法。 那识海中的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清辉,让他对武学道理有著超乎常人的领悟力,进境一日千里。 父亲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常常摸著他的头说: “玄同我儿,你天生便是练武的奇才,將来定能重振门庭,成为光復我汉家江山的一名大英雄!” 母亲则总是温柔地备好茶水点心,在一旁含笑看著父子俩练剑。 他“看”到了那个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幼年方青琳,比他小一岁,脸蛋粉雕玉琢、像年画娃娃般可爱。 她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脆生生地喊著“玄同哥哥”,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依赖。 她看他练剑,自己也捡起小树枝比划,嚷嚷著: “玄同哥哥,琳儿也要学剑法!我们俩一起舞剑,双剑合璧,好不好?” 然而成年人心性的自己,正沉醉於武学的奇妙世界,如何会喜欢与小丫头过家家碍手碍脚,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双剑合璧?” 小青琳被他这话噎住,小嘴一扁,眼圈瞬间就红了,跺著脚气道: “你就比我大一岁!凭什么总叫我小丫头!我……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那些年的时光,充满了阳光、亲情、青梅竹马的嬉闹和武学初窥门径的喜悦。 父母恩爱,乡邻和睦,仿佛岁月会一直这般静好下去。 然而,所有的美好,都在他十岁那年那个血色黄昏,被彻底撕得粉碎! 记忆的画面陡然变得狰狞而血腥。 元兵的铁蹄踏破了村庄的寧静,怒吼声、惨叫声、哭喊声瞬间充斥天地。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父亲李道清手持长剑,母亲张若楠紧握柳叶刀,將他死死护在身后,与衝进来的元兵浴血奋战。 他清晰地看到父亲为了挡住劈向他的弯刀,胸膛被洞穿,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而粘稠。 他看到一位秀美尼姑背著小青琳如神兵天降,击杀了他面前那举起了屠刀的元兵。 那刻骨铭心的惨状,父母临死前的眼神,身为穿越者却无力回天的巨大悲痛,如同狂暴的雷霆,瞬间击垮了他的心神。 他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將这段血淋淋的记忆,连同之前所有快乐的童年时光,全部深深地封锁、遗忘! 从此,他成了峨眉弟子李玄同,而十岁前的种种,包括前世的记忆、此世的十年、所学全真功法,都沉入了记忆的深渊。 “原来……原来都是我……父母的养育之恩……血海深仇……救命师恩…… 我全都忘了! 哪怕是甦醒了前世的记忆,也以为自己是个外来者……” 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周芷若看到他忽然失態,连忙过来抱住了他。 “师兄,你怎么了?” 良久,李玄同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他转过身,將仍在微微颤抖的周芷若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而疲惫: “芷若……谢谢你……我没事了……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本该铭记,却被我遗忘的事情……” 他闭上眼,將脸埋在她颈间,汲取著这份现实的温暖与安稳。 周芷若感受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和话语中的沉重,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也能猜到必然与他的身世过往有关。 她不再多问,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柔声道: “过去了,都过去了。如今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无论前尘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李玄同点了点头,內视八卦太极图,其上传来的【剩余1096天】。 当年他在峨眉后山摔下、现代意识彻底甦醒时,数字已是2750。 而如今,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竟只剩下不足三年的光景! 与此同时,更多关於八卦太极图本源的信息,如同解封的捲轴,缓缓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此图乃是一件无上道宝,可传承无数神妙玄功。 自第二个世界起,每个世界都会得到一套九变玄功,八个世界对应八卦,可得“八九玄功”。 每当宿主在某个世界完成“扭转乾坤”般的宏大功业后,更可凭藉此图,获得该世界对应“八卦太极”本源的一件神器。 而在此方世界,对应的卦象乃是玄阴黑鱼。 所能获得的神器,就是上古神器“崑崙镜”碎片重铸而成的神镜! 虽非完整原版,威能不及万一,却亦拥有分阴阳、察古今、收魂魄、定时空的莫测异能,更可凭藉此镜,自主选择下一次穿梭的目標世界。 然而,驱动此镜进行跨界穿越,所需能量庞大到难以想像,以他如今初入先天的修为,即便倾尽全身先天真气,也仅能勉强发动一次,且事后近乎真气尽失。 “三年……崑崙镜……” 此刻的他,为了怀中妻儿,必须珍惜这剩下的三年。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凝冰驭火凌虚空 一念及此,李玄同转换话题,微笑道: “芷若,你想不想看看,这先天之境,有何不同?” 周芷若闻言,好奇心起,美眸亮晶晶地看向他。 李玄同为爱妻这难得的小女儿情態莞尔。 他凝神运气,无极真气隨心而转,模擬出至寒属性。 此时正值炎夏午后,烈日当空,他却单掌朝著十几丈外那潭清澈的山泉水轻轻一拍! 一道肉眼可见的冷冽白气脱掌而出,无声无息地掠过空间,击中水面! 霎时间,只听“喀嚓嚓”一阵轻响,那潭泉水中心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丈许方圆、厚达数寸的晶莹冰面! 在烈日下散发著森森寒气,与周围荡漾的碧波形成诡异而震撼的对比! 周芷若惊得小嘴微张,还未等她惊呼出声,李玄同招式一变,无极真气瞬间逆转,化为至阳至刚! 他並指如刀,隔空向著潭边一块臥牛青石虚虚一斩,一道炽热无比的无形气劲破空而去! “轰!”一声闷响,那坚硬青石之上,赫然出现一个深达尺许的焦黑岩洞。 边缘处石质融化,竟还有丝丝赤红余烬闪烁,仿佛被烈焰刀罡狠狠劈中灼烧过一般! “这……这是……”周芷若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隔空十数丈,掌出凝冰,指发烈焰! 这简直是传说中的仙神手段! 不等周芷若消化这份震惊,李玄同长笑一声,身形倏然拔地而起,竟如毫无重量般凌空悬浮! 隨即,他在空中或踏步,或闪转,或腾挪,身形飘忽如鬼魅,竟似完全摆脱了大地束缚,凭虚御风! 虽不能持久飞行,但这般凌空虚渡盏茶功夫,已是惊世骇俗! 良久,他才翩然落下,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凡。 “师兄……你…你真要成仙了么?”周芷若声音都带著颤音,眼前一切已远超她武学认知。 李玄同朗声一笑,握住她的手: “傻丫头,这只是武学练到极高深处的些许应用罢了。若真有成仙之日,我必携你同往,怎会独行?” 他目光温柔,看向她隆起的腹部, “待孩儿出生,你身体调养好了,我便带你们母子,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正模样。 我们所处的这片大地,其实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球,悬浮於星空之中,远比世人所知的中土天下,要大上数十百倍不止。” 周芷若依偎在他怀中,听著这些闻所未闻的奇妙话语,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神往,仿佛眼前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此时的李玄同,已对真气操控超凡入圣,奇经八脉同时平衡运转,如同灵符般凝而为一,半年前有所感悟的“第九玄”剑诀,终於成功使出! 一剑既出,风云变色,再非凡间武学! ………… 就在李玄同於剑冢山谷潜心创功、陪伴爱妻待產之际,外面的世界並未因他的隱居而停滯。 侠义盟成立已过半载,在张松溪、静玄师太、彭莹玉、周明远等核心成员的共同努力下,声势日益浩大。 他们不仅在各派势力范围內的重要城镇广设“佑孤院”,收留抚养了成千上万的战乱孤儿,传授文武。 更频频组织高手,活跃於抗元前线,或协助义军,或救援百姓,或输送紧要物资,侠名远播,深得民心。 只是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盟主“青衫游龙”李玄同,自洛阳一役后便再未露面。 其行踪成谜,反而更添传奇色彩,引得江湖中人猜测纷纷。 山雨欲来风满楼,平静的江湖水面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 时近中秋,剑冢山谷虽依旧绿意盎然,溪流潺潺,但拂过山间的风已带上了些许凉意,吹落几片早黄的树叶,预示著季节的悄然转换。 周芷若的临盆之期日益临近,腹部高高隆起,行动之间已显笨拙。 李玄同將全部心神都繫於爱妻身上,几乎是寸步不离地悉心照料,从饮食起居到散步舒缓,无不亲力亲为,体贴入微。 他那身惊世骇俗的先天功力,此刻更多地用在为周芷若舒缓筋骨、调理气息之上,显得无比寻常而温暖。 这一日午后,李玄同正扶著周芷若在屋前空地缓缓散步,忽听得谷外传来一阵清脆而规律的马蹄声。 那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在谷口停下,伴隨著一声熟悉的女子呼唤: “李师弟!周师妹!可在谷中?” 李玄同神识微动,早已感知到来人气息,脸上露出笑容,对周芷若道: “是贝师姐来了。” 他示意周芷若稍坐,自己则快步迎向谷口。 只见贝锦仪一身利落的江湖打扮,风尘僕僕,正將马匹拴在谷口的树上,马背上驮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她见到李玄同,脸上立刻绽开温和的笑容:“李师弟!” “贝师姐!一路辛苦!” 李玄同笑著上前,帮忙解下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多是布匹、药材等物。 “师姐怎么找到这幽僻山谷的?快请进。” 贝锦仪一边隨他入谷,一边打量著这宛如世外桃源的环境。 只见三间石木小屋依山傍水,整洁雅致,屋前开垦的小片菜地绿意葱葱,不禁赞道: “师弟真是好眼光,好手艺!这地方清静幽雅,气候宜人,最適合芷若师妹休养安胎了。” 两人说著,已走到屋前。 周芷若见到贝锦仪,十分欣喜,挣扎著想站起来:“贝师姐!” 贝锦仪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哎哟,我的好师妹,你快好好坐著,千万別动!” 她仔细端详著周芷若的气色,见她虽然腹部巨大,行动不便,但面色红润,精神颇佳,这才放心下来,笑道: “前些日子回山,师父她老人家天天念叨著你,放心不下。这不,就赶著让我带东西过来了。” 她指著那些包裹,“这些都是师父和山上师姐师妹们一起准备的。 有给產妇补身子的老参、阿胶,还有好多柔软透气的好料子,给小娃娃做衣服、包被,最合適不过了。” 周芷若心中感动,眼圈微红:“让师父和师姐们费心了。” 贝锦仪握著她的手,柔声道:“从今日起,我就在这儿住下了。 帮你和李师弟料理些杂事,也好让李师弟能更专心地照顾你,直至你平安生產。” 李玄同闻言,心中更是感激灭绝师太的周到安排,连忙道:“辛苦师姐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早就说好的事,都是自家人。” 贝锦仪笑著摆手,显得很是乐意,帮著將行李拿进屋內安置,动作麻利。 周芷若看著她的装束,忽然问道:“师姐,你和殷六侠如何了?” 贝锦仪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也低了几分,羞意中却带著明显的喜悦,对周芷若说道: “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只等……只等过了下元节……便在武当成婚……”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緋红,但眼中的幸福之色却掩藏不住。 周芷若闻言,大喜过望,抓住贝锦仪的手: “太好了!贝师姐,恭喜恭喜! 到时候正好我们带著孩子过去,也喝杯喜酒!” 李玄同也含笑拱手:“恭喜贝师姐,恭喜殷六侠!这確实是桩大喜事!” 他心中也替贝锦仪欣慰,这位师姐善良嫻静,终得良缘,实乃幸事。 在周芷若的牵线之下,峨眉与武当再结良缘,於两派关係亦是锦上添花。 贝锦仪羞赧地接受了祝福,心情显然极好。 待初时的羞涩过去,她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说起了此番前来的另一件要事: “师弟,师妹,我这次来,除了照顾芷若,还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如今江湖上,又是风波骤起。” 第一百七十三章 群雄毕至爭屠龙 李玄同神色一正:“师姐请讲。” 贝锦仪肃然道:“少林寺空闻方丈前些日子忽然广发英雄帖,宣告天下。 言及那混元霹雳手成昆,已携屠龙宝刀投身少林,痛悔前非,愿將宝刀献於少林保管。 並定於九九重阳节,在少室山召开『屠龙大会』,邀天下英雄共赴盛会,比武获胜者,可得屠龙宝刀! 那成昆还公然喊话,要与金毛狮王谢逊在天下英雄面前了结昔日恩怨!” 李玄同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便洞察了其中关窍,冷笑道: “成昆此人,奸诈似鬼,无情无义,岂会真心悔过? 他分明是故技重施,想借屠龙刀与谢逊为饵,再次挑起武林纷爭! 少林寺……要么是被他巧言蒙蔽,要么其中另有隱情。” 周芷若蹙眉忧心道: “屠龙刀与倚天剑同为郭襄祖师父母的遗物,师父她老人家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贝锦仪点头证实:“师妹所料不差。 师父得知消息后,虽觉此事蹊蹺,但认为屠龙刀关係重大,绝不能有失。 已决定在重阳节时,亲自率眾前往少林,参与此次大会,务必取回宝刀。” 李玄同闻言,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想到“原著”中的少林“屠狮大会”剧情,成昆暗中囚禁空闻方丈,操控少林,挑动各派爭斗。 自己本已在洛阳解了谢逊与少林、崆峒的仇怨,不曾想那成昆从汝阳王府得了屠龙刀,仍是挑起了轩然大波。 於公,他是侠义盟盟主,有责任维护武林正义。 於私,他是峨眉弟子,恩师亲自前往险地,他岂能坐视? 如今,自己已破先天,自信已超出张真人许多,是时候完成“武林至尊,倚天屠龙”的任务了。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周芷若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到那新生命有力的胎动,所有的责任与衝动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柔情与担忧压下。 爱妻生產在即,这是人生大事,亦是凶险关头,守护在她身边、確保母子平安,又何其重要! 他心中一时有了些矛盾纠结。 细心的周芷若立刻察觉到了丈夫那瞬间的犹豫。 她冰雪聪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玄同的顾虑。 周芷若轻轻握住李玄同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 “师兄,你是侠义盟盟主,又是峨眉弟子,如此关乎武林格局和师门安危的大事,你绝不可缺席。”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可靠的贝锦仪,继续道: “我这里,你无需过於担心。 如今有贝师姐在身边照顾,我心中踏实很多。 以你如今通天彻地的本事,从此地赶到少室山,需要多久?” 李玄同沉吟片刻,在心中飞速计算了一下襄阳到嵩山的距离。 考虑到玄霜宝马的神骏,以及自己近些时日已尝试运用先天真气灌注玄霜提升速度的手段,他语出惊人: “若我全力施为,与玄霜人马合一,两个时辰便可赶到少室山!” “两个时辰?!”贝锦仪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八百里之遥,常人快马加鞭也要一日夜的路程,师弟竟说得如此轻鬆? 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了! 周芷若近些日子早就见惯不怪了,自是对夫君的能力深信不疑,展顏一笑,宛若春花: “那便如此,孩儿出生后,你便去。 若重阳当日我尚未生產,你便於当日清晨出发,晌午前赶到,也不至於误了大事。 这样,你可安心?” 李玄同看著妻子如此深明大义,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紧紧握住周芷若的手,重重点头,声音沉稳而坚定: “好!芷若,便依你所言。但愿我们的孩儿懂事,早些出世,莫要让为父牵掛太久。” 计议已定,贝锦仪便安心在剑冢山谷住下,李玄同又为师姐建了一间石室,两人共同照顾周芷若。 閒暇之余,李玄同继续演练提升自己的“九玄剑诀”,將先天真气引入剑诀,不再只是剑意,而是真正具备了引动天地自然的伟力。 山谷內暂时恢復了寧静,但三人都知道,这寧静之下,正酝酿著关乎江湖命运的巨大波澜。 而远方的少室山,隨著重阳节的临近,已然成为了整个武林瞩目的焦点,风云匯聚,山雨欲来。 …………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號令天下,莫敢不从! 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这二十四个字,已流传了近百年,深入人心。 如今这传说中的神兵不但重现江湖,还要以比武的方式择主,怎能不引起轰动? 更何况,还有成昆与谢逊这对师徒的恩怨纠葛作为添头,更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时间,江湖上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宗门帮派,无论正邪,无论大小,无不闻风而动。 僧道俗儒,帮派豪强,独行侠客,甚至是些隱居多年的老怪物,各色人物都纷纷收拾行装,怀著各种目的,涌向嵩山少林寺。 这次大会在少林举办,安全应有保障,此等百年难遇的热闹,谁不想去亲眼瞧瞧? 道路之上,隨处可见携刀佩剑、行色匆匆的江湖客,酒馆茶肆之中,议论的也全是屠龙大会与屠龙刀的归属。 由於河南境內大多已为义军掌控,元廷势力消退,倒也不必担心元兵大规模围剿袭扰,更是让眾人放心前往。 ………… 明教总坛光明顶。 张无忌、范遥等人得知消息,立刻便看穿了成昆的毒计。 “成昆老贼!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再次將我明教置於天下武林的对立面!”韦一笑怒道。 谢逊虽目不能视,却激动得浑身颤抖: “好!好!他终於肯露面了! 这一次,谢某定要与他做个了断! 无忌,诸位兄弟,此次大会,谢逊非去不可!” 张无忌深知义父执念,又岂能让他孤身犯险? 他当即下令:“天地风雷四门与五行旗严密戒备总坛! 其余各位,隨我与义父一同前往少林! 此次,定要揭穿成昆阴谋,护义父周全!” 明教精锐尽出,浩浩荡荡奔赴中原。 此次屠龙大会,对於江湖中人的影响,甚至超过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与数月前的洛阳战役,堪称近百年来江湖第一盛事,吸引了全天下的目光。 然而,暗流已然涌动。 元廷虽龟缩大都,却並非所有人都愿接受如今这慢性溃亡的败局。 大內总管王不花早已得成昆报讯,认定这是挑动中原武林內斗、为义子王保保一家报仇的最后机会。 他竟不顾河南境內义军的威胁,向元帝再三请令,最终获允,秘密带领了大內最强的十大高手前来赴会。 他们乔装改扮,混在江湖人士之中,潜入了嵩山。 重阳未至,少室山脚下,已是风云际会,龙蛇混杂。 九月初七,秋意已浓,夜风带著些许寒意,却丝毫吹不散山脚下那一片连绵数里的营火与蒸腾的人气。 自少林寺广发英雄帖,定於九月初九召开屠龙大会以来,天下群雄闻风而动,各方豪杰日夜兼程,匯聚於此。 此刻,少室山南麓的开阔地带上,已是帐篷林立,旌旗招展,按著地域、门派、路数,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十数个大小不一的阵营。 火光跳跃间,人影幢幢,兵刃的寒光与篝火的暖色交织,构成了一幅武林百年难遇的盛况图卷,却也暗藏著汹涌的躁动与不安。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挑惹眾恨杀意凝 除了帖子上明言需共同执掌大会公正的峨眉、武当、明教三家,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门派几乎都已抵达少室山下。 西面的营地,崆峒五老俱在,门下弟子肃立,一派严谨气象。 邻近的是崑崙派,何太冲、班淑嫻夫妇端坐帐中,面色倨傲。 华山派的帐篷吵吵嚷嚷,高矮二老带著赵文西、岳北宸等华山弟子,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最大的营地之一属於丐帮,弟子眾多,喧譁声也最盛。 其余如点苍、青城、蓬莱等派,乃至眾多无门无派却名號响亮的江湖豪客、隱世高手,也都各据一方,或高声谈笑,或闭目养神。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香、酒香,更是混杂著或为贪婪、或为仇恨的灼热气息,几乎要將这秋夜的凉意彻底点燃。 在一片相对集中的江湖散客营地中,篝火噼啪作响,围坐著数十名形貌各异的豪杰。 其中一名五旬老汉,身材魁梧,拳骨粗大,正是山东地界上极负盛名的拳师夏青。 他猛灌了一口烈酒,將酒囊重重顿在地上,声音洪亮地开了口: “诸位!咱们千里迢迢赶来这少室山,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號称『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的稀世神兵吗? 如今倒好,这正主儿连个影儿都没让咱们瞧见! 少林寺高僧们德高望重,咱们自然是敬重的。 可这屠龙刀……总得先请出来,让天下英雄开开眼,验明正身吧? 不然,谁知道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对!拿出来看看!” “少林寺莫不是要监守自盗?” “让我们瞧瞧!又瞧不坏!” “莫非其中有什么蹊蹺不成?” 旁边一个秀士打扮,却浑身酒气的中年人哈哈一笑,接口道: “夏老哥说的是极!我司徒千钟走南闯北,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这双眼睛还没醉花过! 屠龙刀何等神物,若能看上一眼,咱这『醉不死』的名號,送人都行!” 夏青闻言哈哈一笑道: “得了吧!你那名號有个屁用!拿了那名號还能跟你一样能喝?” 然而司徒千钟的话却是又引来更多的吵嚷。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迅速扩散开来,从这片营地蔓延开去,引得其他阵营的人也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场面开始有些嘈杂混乱,一种急於见到宝刀的焦躁情绪在人群中滋生。 眼见声浪渐高,几近失控,少林寺方面早有准备。 只见空智大师带著数十名棍僧来到人前,气势沉稳。 与此同时,丐帮阵营中也站起数人,与少林似乎早有默契。 为首的之人虽只三十余岁,却已身著八袋长老服饰。 他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近年来在帮中声名鹊起的陈友谅。 空智大师双掌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诸位英雄,请稍安勿躁!”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嘈杂,显露出精深的內功修为。 少室山下,群雄目光聚焦在空智身上。 空智继续道:“屠龙刀乃天下至宝,亦是不祥之物,敝寺深感责任重大。 此刻宝刀由敝寺三位渡字辈师叔——渡厄、渡难、渡劫三位师叔共同看管,万无一失。 此次大会旨在平息干戈,以武论道,定下宝刀归属,一切皆需按规矩来。 待明日,峨眉、武当、明教三派道友抵达,天下英雄齐聚,自当恭请宝刀现身。 於初九正日,在少室山顶预设的擂台上,公平比武,决胜者得之。 此刻夜深露重,还请诸位英雄安心歇息,养精蓄锐,以备后日之爭。” 他话音方落,陈友谅便笑著接口,声音温润,却传得极远: “空智大师所言极是! 少林寺千年古剎,信誉卓著,三位渡字辈神僧更是德隆望尊,由他们看守宝刀,我等还有何不放心? 大家切莫心急,这屠龙刀又不会长了翅膀飞走。 若信不过少林高僧,难道就能信得过什么江湖散客吗?” 他话锋忽然一转:“倒是有一事,在下心中略有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青嚷道:“陈长老有话直说!丐帮和少林一起主持大局,咱们信得过!” 陈友谅故作迟疑,嘆了口气道: “其实也非什么大事。 只是这明教……按说也是收到英雄帖的大派,为何至今迟迟未到? 谢逊谢狮王,乃是此次大会的另一位关键人物,他与成昆的恩怨,天下皆知。 成昆既已在寺中等候,可谢狮王却…… 呵呵,莫非是自知昔日杀人太多,结仇太广,怕一旦现身,先被天下苦主的怒火吞噬么?” 他摇了摇头,满面猜疑之色,又道: “若真是如此,那他当初所言,那成昆害他一家十三口之事,这其中真相究竟如何,恐怕……也未必如他一人所说吧? 毕竟,死无对证之事,如今又畏缩不前,难免令人心生疑虑啊。” 这番话,明著是劝大家別急著看刀,相信少林,暗地里却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撩拨起了场中许多人內心最深处的痛楚与仇恨! “陈长老说得对!” 话音未落,一个悽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个披麻戴孝的汉子从人群中衝出,双目赤红,指著少室山方向哭骂道: “谢逊那恶贼!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他若敢来,我必將他碎尸万段!” “还有我大哥!死在王盘山!” “我全家老小十余口,皆丧於他那疯魔之下!” “谢逊恶贼,滚出来受死!” 一时间,人群中接二连三地站出数十人,个个悲愤填膺,怒吼声、哭嚎声此起彼伏。 他们中有的早已家破人亡苦候多年,有的则是听闻屠龙大会消息后特意赶来寻仇。 陈友谅轻飘飘几句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场中气氛陡然一变,从对宝刀的渴望,迅速转变为对復仇的渴望,群情激愤,眼看就要失控。 空智大师眉头紧锁,高诵佛號,试图安抚。 少林棍僧和丐帮弟子也迅速行动起来,穿插人群之中,防止骚乱扩大。 陈友谅则悄然退后半步,看著眼前被他点燃的怒火,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 ………… 九月初八,日头渐高。 巳时左右,山道上一阵骚动,有弟子飞奔来报:“武当派到了!” 只见以宋远桥为首的武当诸侠,带著数十名精英弟子,步履稳健而来。 武当派侠名素著,立刻受到空智等人的热情接待,被引入早已备好的营地。 群雄虽关注,但武当与谢逊仇怨不深,倒也相安无事。 未时刚过,又有人报:“峨眉派到了!” 眾人望去,只见灭绝师太手持一柄长剑,面色冷峻,步履生风。 她身后跟著一眾男女弟子,静玄等眾尼緇衣飘飘,丁敏君等俗家弟子英气勃勃。 自万安寺与洛阳两次大战之后,如今江湖各大派对任何一名峨眉弟子都不敢小覷! 灭绝师太与空智大师见礼,语气冷淡,显然对少林举办此大会的目的並非完全认同。 然经过万安寺之后,峨眉“双绝”已在江湖如日中天,备受瞩目。 空智欠了峨眉与李玄同多次人情,甚是客气,將峨眉眾人引至西侧一处清净营地安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后那条山道。 气氛,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尤其是那些与谢逊有血海深仇的人们,已经握紧了兵刃,眼中布满血丝。 申时將至,日头开始偏西。 山道尽头,终於出现了大队人马的身影。 明教的大旗迎风招展,旗下人物装束各异,气势彪悍。 为首者,正是明教教主张无忌,他身旁跟著明教眾多核心人物。 然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越过范遥、殷天正,死死盯住了队伍中间那双目已盲的魁梧汉子——金毛狮王谢逊! 第一百七十五章 恩怨並起降正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谢逊!恶贼!纳命来!” “还我爹爹命来!” “杀了他!” 剎那间,早已按捺不住的苦主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出。 刀剑出鞘,寒光耀目,眾人嘶吼著扑向明教队伍,直指谢逊! 场面瞬间大乱! 明教眾人早有防备,立刻收缩阵型,將谢逊护在中心。 张无忌身形一晃,已挡在最前面,急声道: “诸位英雄!请听我一言! 我义父今日前来,正是为了结昔日恩怨!大家有何话,可否……” “张教主!你闪开!此事是我等与谢逊的私仇!” “对!今日非要他血债血偿!” 人群汹涌,情绪失控,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 “阿弥陀佛!” “大家住手!” 只见少林空智大师与武当宋远桥同时飞身掠至场中,两人內力深厚,声威赫赫,暂时镇住了场面。 宋远桥抱拳环视,沉声道: “诸位!请冷静!谢法王既然已来,恩怨必有解决之时。 但如今山下人员混杂,各方英雄齐聚,若此刻动手,刀剑无眼,必伤及无辜!岂不违背了武林道义?” 空智大师紧接著道:“宋大侠所言极是。 敝寺已在少室山顶平整场地,设下擂台,一切恩怨、爭刀,皆可於明日大会之上,公平解决。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请诸位英雄暂且忍耐一夜,今日不妨先隨我寺弟子引导,有序上山熟悉场地,明日清晨,一切自有公断!” 少林武当两派领军人物发话,分量极重。 躁动的人群稍稍平息,但仇恨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谢逊身上。 就在这时,谢逊突然深吸一口气,排开身前的教眾,大步走出。 他虽目不能视,却昂首面向眾人,声音苍凉而洪亮,充满了坦荡: “诸位!我谢逊一生,罪孽深重,杀人无数,对不起许多朋友,更害苦了许多无辜之人! 我自知罪该万死,绝无半分推諉! 此次前来,非为屠龙刀,只为了一桩私怨——与那成昆了断一切! 谢逊在此发誓,待明日,我与成昆一战之后,无论胜负,任凭诸位苦主发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不还手,也绝无怨言!” “义父!”张无忌闻言大急,一把拉住谢逊的手臂,“不可!万万不可!此事……” 谢逊猛地一摆手,力道之大,竟將张无忌的手震开,斩钉截铁道: “无忌孩儿!不必多言!这是我积年的罪愆,必须由我一人承担!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殉道般的悲壮。 张无忌看著义父坚毅而苍老的面容,心如刀绞,眼眶瞬间红了,却知义父心意已决,再也劝不回来。 空智与宋远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微微鬆了口气。 空智扬声道:“阿弥陀佛!谢法王快人快语,敢作敢当! 既是如此,诸位更不必急於一时! 请大家相信少林,必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了断机会! 现在,请各派首领约束弟子,隨少林知客僧上山观瞧明日会场!” 陈友谅此刻又適时地站了出来,一脸诚恳地附和道: “大师和宋大侠安排得极是! 大家今日就先认认路,也认认人! 把场地看清楚了,把仇家也看清楚了! 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咱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有本事的,自可夺刀扬名,一切都在明日见分晓!” 他这话听起来是支持少林武当的安排,实则再次强调了“报仇”二字,將眾人的杀心延后却並未熄灭,反而煽动得更加炽烈。 群雄闻言,觉得有理,躁动的情绪渐渐转化为一种更为压抑的迫切,亟待更为凶猛的爆发。 於是,在各派首领的约束和少林、丐帮弟子的引导下,成千上万的江湖豪客如潮水般,乌泱泱地沿著宽阔的山道,向少室山顶涌去。 人声鼎沸,脚步杂沓,惊起山林间棲息的飞鸟。 ………… 剑冢。 石室內,灯火柔和。 周芷若斜倚在铺著柔软兽皮的石榻上,腹部高高隆起,脸色略显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產期已近,她身子沉重,呼吸都带著些许吃力。 李玄同坐在榻边,正用温水浸湿的布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头和手腕。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眼神专注而温柔,不见丝毫平日里的剑客锋芒,只有满满的担忧与呵护。 虽然他內心无比焦急,忧心“屠龙大会”的局势,期盼孩儿早日平安降生,但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完美地收敛起来,展现在周芷若面前的,只有沉稳。 “感觉如何?可又疼了?”他低声问道,声音温润。 周芷若微微摇头,勉强一笑:“还好,只是这小傢伙愈发好动了,怕是也等得不耐烦了。” “不急,不急,”李玄同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瓜熟自然蒂落。我们安心等著便是。” 贝锦仪端著一碗刚燉好的参汤进来,轻声道:“师妹,再用些汤吧,添些力气。” 李玄同接过汤碗,小心地吹凉,一勺一勺地餵给周芷若。 新生命降世的期盼,与外界天下爭锋的喧囂,仿佛被无形的命运之线缠绕在一起,只待那破晓时分的到来。 卯时二刻(凌晨5点半),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夜色尚未完全退去,剑冢更显幽深寂静。 石室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周芷若苍白而汗湿的脸庞。 她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布帛,腹部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撕裂般的剧痛。 “玄同……贝师姐……”她声音微弱,却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正在外间小灶旁准备早饭的李玄同闻声,手中盛粥的木碗“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身形如电,瞬间已掠至榻前,一把抓住周芷若微凉的手,先天真气源源不断渡了过去,急声道: “芷若!如何?是要生了吗?” 几乎是同时,贝锦仪也已惊醒,从侧室快步走出。 她曾在峨眉山上照顾眾同门家眷,经验稍丰,一看周芷若情状,立刻道: “是要生了!师弟,你快出去等候,这里有我!” 她语气果断,不容置疑,早已將准备好的热水、布巾、剪刀等物迅速取来。 李玄同虽武功盖世,此刻却手足无措,被贝锦仪推著出了石室房门。 他站在门外,听著室內妻子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心如刀绞,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刻都是煎熬。 即將开始的屠龙大会早已被他拋诸脑后,此刻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扇木门后的声音。 约莫三刻之后,一声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黎明的寂静,也驱散了李玄同心中所有的焦灼与阴霾。 “生了!生了!是个胖小子!母子平安!”贝锦仪带著喜悦和疲惫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李玄同急忙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芷若虚弱却带著母性光辉的笑容,她怀中抱著一个襁褓。 他快步上前,先是紧紧握了握妻子的手,方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小小的婴儿。 只见婴儿皮肤红润,眉眼虽未长开,却已隱约可见清秀轮廓,正兀自嘹亮地哭著,中气十足。 “芷若,辛苦你了……”李玄同声音哽咽,俯身轻轻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周芷若微笑著摇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身上:“快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李玄同凝视著怀中新生的孩儿,略一沉吟,朗声道: “我辈武者立於天地,当光明磊落、正气凛然,行事则以雷霆之势扫荡邪纷! 便叫他『正霆』,大名『李正霆』! 小名……今日恰是九月初九重阳佳节,便叫『重阳』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宝刀再现谁先爭 ,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享受阅读时光。 “李正霆,重阳……好名字。”周芷若轻声念著,眼中满是慈爱。 贝锦仪在一旁忙著为周芷若清理、收拾,脸上也洋溢著笑容。 然而,温馨的时刻並未持续太久。 周芷若稍稍恢復了些力气,便抓住李玄同的手,神色转为凝重: “师兄,时辰不早了,少室山前群雄匯聚,屠龙大会即將开始,此事关乎武林格局,更关乎师门安危! 你速速前去,绝不能误了大事! 我和孩子有贝师姐照顾,你放心。” 贝锦仪也道:“李师弟放心去便是,这里有我,定保芷若和小重阳无恙。”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俯身再次亲吻了妻儿,决然转身。 出了剑冢,他一声长啸,声震幽谷,早已候在附近的坐骑玄霜闻声飞奔而至。 李玄同翻身上马,手提长剑,体內先天无极真气澎湃涌动,豁然贯入玄霜体內。 神骏异常的玄霜顿时仰天长嘶,声如龙吟,四蹄之下竟隱隱生出风雷之气! 下一刻,它竟不再循那崎嶇山道,而是猛地纵身一跃,径直衝向陡峭的山壁! 只见它蹄尖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再度拔高,竟沿著峭壁、踩著树梢,如天马行空,朝著少室山风驰电掣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骏马数倍! …………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辰时已到。 少室山顶,昔日平整的演武场已被扩大数倍,可容纳数千人同时观礼。 广场北侧,搭起了一座三丈见方、丈许高的木製擂台,台面以厚实木板铺就,周围栏杆粗壮,旌旗猎猎。 擂台正北,一字排开著数十张太师椅,是各派掌门、武林名宿的席位。东西两侧则是各派弟子聚集的区域,此刻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 东升的朝阳洒下金辉,却驱不散山巔那肃杀凝重的气氛。 辰时一刻,一阵浑厚悠扬的钟声自少林寺深处响起,连敲九响,震彻群山。 钟声余韵中,以空智大师为首,一队僧人从大雄宝殿方向缓步而来。 为首三人——空智居中,面容肃穆; 左侧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老年僧人,正是空如; 右侧则是一身灰色僧袍的圆真,他双手合十,颇有几分道貌岸然! 三人身后,跟著圆业、圆心、圆音等圆字辈精锐弟子,再往后则是数十名持棍武僧,队伍整齐,气势沉凝。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登上擂台北侧高台,声如洪钟, “承蒙天下英雄不弃,齐聚少室山。 今日重阳佳节,敝寺召开此『屠龙大会』,旨在以武论道,平息干戈,为屠龙宝刀寻一明主,亦为化解谢逊法王与圆真师侄之多年恩怨。 望诸位英雄以武会友,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各派掌门所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峨眉灭绝师太面色冷峻,武当宋远桥神色凝重,明教张无忌眉宇间隱现忧色……而那位屡屡扭转乾坤的侠义盟盟主李玄同,竟尚未到场! 空智压下心中一丝不安,继续道:“为示公正,屠龙宝刀已由敝寺恭请至此,请天下英雄一观!” 他话音刚落,空如便微笑著上前一步,从身旁弟子手中接过一个狭长的玄铁匣子。 “咔噠”一声,机括轻响,匣盖开启。 只见匣中横臥著一柄四尺来长、乌沉沉的单刀。 正是传说中的屠龙宝刀! “屠龙刀!” “果然是屠龙刀!” “好刀!好刀!”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与讚嘆,无数道灼热、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柄刀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空如展示片刻,便合上匣盖,那股锋锐之气顿时收敛大半。 他捧著刀匣,缓步走向广场东南角。 那里有三株参天古松,呈品字形分布,树龄恐有数百年,枝干虬结如龙。 令人震撼的是,三株古松的枝干上,各自盘坐著一名形容枯槁、鬚眉皆白的老僧。 左侧古松上的老僧面黄肌瘦,双目微闭;右侧古松上的老僧脸颊凹陷,呼吸若有若无;居中古松上的老僧则最为奇特,左目已盲,右眼却精光內蕴。 正是少林寺辈分最高、武功最深不可测的渡厄、渡难、渡劫三位神僧! 三人呈犄角之势,气息隱隱相连,虽未运功,却自有一股浑然一体、牢不可破的宗师气度笼罩三树之间,令人望而生畏。 空如走到三树中间,那里地面上有一个三尺见方的石板。他俯身將石板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隨即將刀匣小心翼翼放入其中,又重新盖好石板。 “阿弥陀佛!”空智適时扬声道,“屠龙刀已由三位师叔共同看管。按大会规矩,比武夺魁者,需先胜过三位师叔联手之『金刚伏魔圈』,方可取刀!”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譁然。 “金刚伏魔圈?” “三位渡字辈神僧联手?这……” 许多原本跃跃欲试的豪杰顿时心生怯意。 少林三渡成名数十载,早在空字辈崭露头角之前便已是武林传奇,单打独斗已罕有敌手,三人联手结阵,威力岂止倍增? 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 但也有人眼中精光闪烁,认为这才配得上“武林至尊”的威名。 成昆此时上前一步,合十道:“贫僧圆真,罪孽深重。 今日在此,一为献刀赎罪,二为与孽徒谢逊了断昔日恩怨。 待大会结束,贫僧便与那孽徒一决生死,绝不食言。” 他语气诚恳,表情悲悯,若非深知其为人,几乎要被他这副痛悔前非的模样骗过。 “成昆!” 一声震耳的怒吼暴起,压下了场中的嘈杂。 只见明教阵营中,谢逊排眾而出。 他虽双目已盲,却昂首挺胸,面向擂台方向,浑身散发著一种歷经沧桑、看透生死的悲壮气息。 “谢某此来,非为夺刀,只为与你这灭我满门一十三口的恶贼做个了断! 你可敢与谢某现在就决一生死?” 谢逊声若洪钟,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成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嘆道: “谢逊,你仇恨蒙心,贫僧理解。 但今日天下英雄齐聚,首要之事乃是比武爭刀,关乎武林格局。 你我的私怨,可否暂放一旁,待大会结束后再行解决? 贫僧既已在此,绝不会走脱。” 他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实则暗藏祸心—— 若先比武,过程漫长,变数极多,他大可暗中操控; 若此刻与谢逊生死相搏,无论胜负,他的谋划都可能被打乱。 “圆真大师此言差矣。” 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明教阵营中,一位绝色少女越眾而出,正是小昭。 她今日未戴面纱,容顏尽露,明艷照人,一双湛蓝眼眸清澈如泉,却闪烁著聪慧的光芒。 小昭对著擂台方向盈盈一礼,声音清脆: “小女子冒昧,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圆真大师口口声声说痛悔前非,献刀赎罪,可江湖传闻,大师不久前还在为汝阳王府效力,助紂为虐。 如今天下英雄今日齐聚,本是为了见证公平比武,决定宝刀归属。 可若是有心怀叵测之人,借比武之名,行挑拨离间、浑水摸鱼之实,那这大会岂不是成了一场阴谋? 依小女子愚见,不如先让圆真大师与谢狮王了结恩怨。 既可辨明是非曲直,也可让某些人无法藉机生事。 大家以为如何?” 小昭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顿时引得不少人暗暗点头。 是啊,成昆这老贼奸诈无比,他主动献刀本就蹊蹺,若让他拖延时间,谁知道会耍什么花样?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第一百七十七章 苦肉做戏轻死生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丐帮阵营中,陈友谅冷笑著站了出来。 他先对空智等人抱了抱拳,隨即高声道: “昨日空智大师与宋大侠已有明言,一切恩怨皆在大会上公平解决! 昨日那么多苦主要找谢狮王报仇,不也暂时忍下了吗? 为何到了成昆大师这里,就要先私后公? 难道谢狮王的私仇是仇,別人的血海深仇就不是仇了?” 他转身面向群雄,振臂呼道: “诸位!咱们千里迢迢赶来,首要目的是什么? 是屠龙宝刀!是『武林至尊』的名號! 私仇再大,能大过天下公义?能大过武林格局? 依陈某之见,就该按规矩来,先比武爭刀! 待宝刀有主,大家再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岂不更加痛快?” “陈长老说得对!” “先比武!” “夺刀要紧!” 不少被贪婪冲昏头脑、或是被陈友谅暗中煽动之人立刻高声附和,声浪一时压过了支持小昭的声音。 就在两方爭执不下之际,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娇叱: “成昆!你这无耻老贼!还有脸在此惺惺作態!”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个白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越眾而出,指著成昆厉声喝骂。 这书生看似文弱,眼中却燃烧著怒火,正是易容乔装后的赵敏! 她自洛阳城破后,父兄皆亡,孑然一身,心中对李玄同、对峨眉、对明教恨之入骨。 这屠龙大会,本就是她与成昆、王不花共谋所设,如今见小昭出言搅场,虽有陈友谅帮腔,却仍未能挑起更大纷爭。 尤其她最恨的峨眉,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便亲自下场,与成昆演一齣好戏。 峨眉阵营中,灭绝师太目光如电,扫过这“书生”,虽看出这是一女子,却因从未与赵敏真容相见,一时未能识破。 而明教阵中的张无忌,却与她在前往冰火岛的两个月里朝夕相处,互生情愫,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却不敢出声,怕她被识破,引来杀身之祸。 成昆被当眾斥骂,立刻转为悲愤,合十嘆道: “这位施主何出此言?贫僧已遁入空门,往昔罪孽,日夜懺悔……” 赵敏冷笑道:“懺悔?你投靠元廷,助紂为虐,害死多少忠良义士? 谢法王作恶,光明顶陷阱,四大派被俘,哪一件没有你的影子? 如今元廷將亡,你见风使舵,又跑到少林来假扮高僧,究竟意欲何为?” 她猛地转身,面向群雄,朗声道: “诸位!成昆此獠,反覆无常,狠毒狡诈! 他的话,一句都信不得!他此刻拖延,必有阴谋! 谢法王要与他了断,天经地义!大家切莫被他蒙蔽!” 她看似言辞激烈,实则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果然,张无忌听了赵敏的话,心中更是感动非常! 成昆脸色沉了下来,他盯著赵敏,忽然阴森一笑: “贫僧当是谁,原来是汝阳王府的绍敏郡主! 怎么,元廷大势已去,郡主殿下也来中原武林凑热闹了? 莫非还想替你那死鬼父兄,再兴风作浪不成?”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赵敏?!” “她是赵敏?!” “元廷妖女!竟敢来此!” 无数道愤怒、仇恨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敏身上! 尤其是峨眉派眾人,想起一年多前峨眉山下的惨烈伏击,想起静和、徐安之、方青琳的惨死,无不目眥欲裂! “妖女!纳命来!”丁敏君第一个按捺不住,厉喝一声,就要扑出! “敏君且慢!让为师来!” 灭绝师太沉声喝止,但她的目光已如冰刀般刺向赵敏,杀意凛然。 赵敏见身份被揭穿,索性一把扯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倾国倾城却此刻满是决绝的俏脸。 她毫无惧色,昂首道: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不错!我就是赵敏! 但今日我来此,已非大元郡主! 元廷气数已尽,我父兄亦已殉国。 如今的我,只是张教主的朋友,只是看不惯成昆这老贼顛倒黑白,只是要为谢法王说句公道话!” 她这话半真半假,情真意切,尤其是提到“张教主的朋友”时,目光望向明教阵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意。 张无忌浑身一震,看著赵敏那单薄却挺直的身影,想起昔日绿柳山庄、冰火岛的种种。 又想到她父兄已亡,如今孤身犯险,全是为了替自己和义父说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怜惜。 “妖女休得狡辩!”灭绝师太终於按捺不住,厉声道。 “你汝阳王府双手沾满我汉人鲜血,更设伏围攻我峨眉,害死我多名弟子! 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既然现身,就別想活著离开!” 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既然现身,就別想活著离开!” “师太且慢!” 张无忌再也无法坐视,身形一晃,已挡在赵敏身前。 他面向灭绝,抱拳恳切道: “师太,赵姑娘她……她已家破人亡,往日罪孽,也非她一人之过。 今日她冒险前来,已是幡然悔悟。 还请师太网开一面,饶她性命。” 灭绝师太怒极反笑: “张无忌!你要护这妖女? 你若敢拦,贫尼今日便连你一併教训!” 她本就因光明顶之事对张无忌心存芥蒂,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哪里还忍得住? “妖女受死!” 话音未落,以指代剑,使出八玄剑诀,斩向张无忌身后的赵敏,尽显锋锐之气! 张无忌脸色骤变,身形一晃,已挡在赵敏身前。 他不敢怠慢,体內九阳真气汹涌澎湃,乾坤大挪移心法瞬间运转至巔峰,双掌一圈一引,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无比的挪移之力蓬勃而出! “錚!” 一声清越激鸣,灭绝指上剑气竟发出金石之声! 张无忌脸色一变,没想到灭绝说动手就动手,且这一指威力之大,远超昔日光明顶交手之时! 灭绝指上剑气被这股挪移之力带得一偏,擦著张无忌衣襟掠过,將他身后地面划出一道深达尺许的沟壑! 一招之间,高下未分,但两人所展现出的骇人功力,已震撼全场! 灭绝师太只觉传来一股诡异莫测的旋转拉扯之力,心中亦是暗惊: “这小贼的乾坤大挪移,竟是又有精进!” 张无忌亦是气血微浮,暗忖: “师太的招术內力,比之光明顶时强了数筹!这剑指又是何种神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教主!” “师父!” 明教与峨眉两派弟子见首领动手,顿时群情激昂,纷纷拔出兵刃,向前涌来! 范遥、殷天正、韦一笑等人护在张无忌身侧。 静玄、丁敏君、陈松年等人则簇拥在灭绝周围。 双方剑拔弩张,杀气瀰漫,眼看就要爆发大规模衝突! “诸位住手!” “且慢动手!” 武当宋远桥、俞莲舟,少林空智、空如等人急忙飞身掠至场中,试图劝阻。 然而此刻双方都已红了眼,灭绝恨赵敏入骨,张无忌护人心切,哪里是轻易能劝住的? 眼看一场波及两大门派、甚至可能引发全场混战的火併就要爆发,武当诸侠和少林高僧心急如焚,却难以插入这针锋相对的杀气漩涡之中。 所幸,江陵取宝、洛阳大战中结下的情谊此刻发挥了作用。 无论是峨眉弟子还是明教眾人,虽然愤怒,却还保留著一丝理智,没有立刻扑杀上去,只是死死对峙,空气凝固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擂台上的成昆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而张无忌身后的赵敏,眼中更是带著决绝之色。 这正是她想要的。 而数百里外,李玄同骑著宝马玄霜,正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风驰电掣般向著少室山顶赶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双绝再战剑气横 少室山顶,杀气如沸。 灭绝师太眼见张无忌竟敢阻拦自己擒杀赵敏,新仇旧恨一併涌上心头,哪里还按捺得住? “好!好!看来你还是一贯的不分是非! 即使如此,那就先杀你!” 她怒叱一声,使出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张无忌! 这一掌含怒而发,快如电光石火,携著无极神功浑厚无匹的內力,威势惊人。 周遭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发出沉闷的呼啸。 张无忌知道灭绝动了真怒,这一击绝难硬接,当下双掌画圆,以太极拳中“云手”之势,迎向灭绝这雷霆一击。 “轰——!” 两股惊天动地的內力轰然碰撞!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以二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距离较近的江湖人士被震得东倒西歪,骇然后退。 灭绝这一掌被张无忌挪移之力引偏,击在空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丈许长的缝隙。 她身形微晃,眼中寒光更盛,怒道:“小贼!你莫不是忘了你义兄与这妖女的深仇?” 张无忌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却仍护在赵敏身前,沉声道: “师太,赵姑娘已无家可归,往日罪孽,还请给她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悔过?”灭绝冷笑,“我峨眉弟子的血,谁来偿还?!” 话音未落,她已再度出手! 这一次,她不再用掌,仍旧以指代剑,施展出李玄同所创的《八玄剑诀》! 但见她右手並指如剑,指尖真气凝聚,隱隱有剑芒吞吐。 身形一转,剑指连点,竟是《八玄剑诀》中最为凌厉迅疾的“震雷剑诀”! 指风破空,竟发出霹雳般的炸响! 每一指点出,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专攻张无忌周身要穴。 张无忌心头一凛,深知这剑诀的厉害。 他不敢怠慢,九阳真气遍布周身,双掌翻飞,將太极拳的“粘、连、黏、隨”发挥到极致,配合乾坤大挪移的挪移卸力之法,勉力应对。 “砰!砰!砰!” 指掌相交,如闷雷炸响,劲气四溢! 两人这一交手,顿时震撼全场! 当初光明顶一战,灭绝与张无忌大战数百招不分胜负,但那时只有六大派和明教在场,亲眼目睹者不过数百人。 而今日,天下群雄齐聚,大大小小帮派、独行豪客岂止上千,此刻亲眼得见这两大绝顶高手的惊天对决,无不大惊失色! “这……这就是灭绝师太的实力?!” “那张教主的武功,竟也如此骇人!” “据说峨眉就是从倚天剑里得了神功,那屠龙刀的秘密又会是如何了得?” “还是先保命吧!快退!离远些!” 人群如潮水般向后涌退,空出更大一片场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场中激战的二人,震撼、敬畏、恐惧、贪婪……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暗藏在人群中的元廷大內总管王不花,此刻也眯起了眼睛。 他身形中等,脸上粘著两撇鬍子,相貌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的精光,却透露出此人的不凡。 王不花心中暗忖:“这灭绝老尼和张无忌小儿,功力確实惊人。 单论內力的雄浑精纯,比咱家苦修多年的葵花神功也只差一线。 那李玄同与这两人並称『江湖三绝』,想必功力也在伯仲之间。” 若这两人能拼个两败俱伤,咱家再出手杀李玄同为保保报仇,把握便大了许多。 只是不知那李玄同何时才到……” 场中,灭绝与张无忌的激战已进入白热化。 灭绝虽无长剑在手,但八玄剑诀在她手中施展开来,威力丝毫不减。 震雷剑诀的迅猛、离火剑诀的炽烈、巽风剑诀的灵动……八种剑意在她指掌间流转变化,层出不穷。 更可怕的是,她体內无极神功运转不息,阴阳互济,生生不息,回气速度极快,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內力。 张无忌则以九阳神功为根基,乾坤大挪移为辅,配合太极拳剑,守得滴水不漏。 他双掌如封似闭,將灭绝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偶尔反击,也是以柔克刚,不贪功冒进。 两人皆是绝世高手,功力精深,回气极快,竟战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这等层次的对决,消耗之大远超常人想像。 百招过后,两人额角都已见汗,呼吸也略微急促。 更关键的是,灭绝含怒出手,招招狠辣,力求速战速决。 张无忌为护赵敏,也是全力施为,不敢有丝毫保留。 这般狂猛对攻,两人体內真气剧烈衝撞,虽未受明显外伤,经脉臟腑却已承受了巨大压力,暗伤渐生。 这正中王不花、赵敏、成昆三人的下怀! 王不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只待两人两败俱伤。 赵敏站在张无忌身后,看著他为自己浴血奋战,眼中泪光盈盈,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她本以苦肉计挑动峨眉明教相斗,为父兄报仇,却不料张无忌竟真如此护她…… 若是没有父兄之仇,纵使捨弃郡主之位,与他双宿双飞,此生也是值了…… 成昆站在擂台上,双手合十,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眼底深处却满是阴谋得逞的快意。 场边,侠义盟眾人急得团团转。 丁敏君、赵平川握紧兵刃,恨不得衝上去相助师父,却被静玄、陈松年死死拉住。 “別衝动!师父与张教主这等层次的交手,我们上去只会添乱!”静玄急声道。 “可是……”丁敏君咬牙,看著场中激战的师父,眼中满是担忧。 武当诸侠、少林高僧也是束手无策。 这等绝顶高手的对决,旁人已难以插手,强行介入只会引火烧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灭绝与张无忌已交手数百招,两人衣衫皆被汗水浸透,呼吸越发粗重,出手速度也略有减缓。 灭绝一记“巽风剑诀”点向张无忌胸口,被张无忌以太极拳“揽雀尾”化解,两人掌指相交,又是一声闷响,各自后退三步。 “咳咳……”张无忌胸口一闷,忍不住咳出一口淤血。 灭绝也是面色潮红,体內真气微微紊乱。 就在这紧要关头—— “希律律——!” 一声嘹亮如龙吟的马嘶声,陡然从山道方向传来! 这马嘶声清越激昂,穿透云霄,竟將场中激斗的劲风声、人群的喧譁声尽数压下! “马?山顶怎会有马?”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少室山陡峭的山道上方,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的神骏宝马,竟如履平地般沿著山壁疾驰而来! 那马身形矫健,毛色油亮,双目炯炯有神,正是李玄同的坐骑玄霜!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玄霜並非沿著山道奔跑,而是直接踩踏著凸出的山石、横生的树枝,如天马行空,几个起落间已越过数十丈险峻山崖,直奔山顶广场而来! 马背上,一道青色身影端坐如山,衣袂飘飘,正是姍姍来迟的侠义盟盟主、峨眉李玄同! “李盟主!” “李玄同到了!” 全场譁然! 李玄同远远看到场中灭绝与张无忌激战的场面,心知不妙,当即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唳——!!” 这一声长啸,如龙吟九天,似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震得群山迴响,云气翻腾! 啸声中蕴含著他踏入先天之境后那浑厚无匹、与天地共鸣的先天真气,直透人心。 场中所有人都觉耳膜震动,气血浮动,功力稍弱者更是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激战中的灭绝与张无忌闻声,同时身形一震。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徒唤奈何敏弃命 张无忌心中一松:“义兄来了!以义兄之能,必能解开此局!” 但隨即又是一紧:“可是……义兄与赵姑娘仇深似海,他会放过赵姑娘吗?我……我该如何是好?” 灭绝则是冷哼一声,攻势稍缓,却也未停。 李玄同啸声未绝,人已至广场边缘。 他轻拍马颈,玄霜长嘶一声,稳稳停住。 下一刻,李玄同飘然而起,竟未落地,而是若御风而行,一道青影直入场中! “师父!无忌!且住手!” 话音落时,他已飘然落在灭绝与张无忌之间。 面对两人激盪的劲气、凌厉的招式,李玄同神色平静,双掌缓缓向前一分。 这一分,看似毫无烟火气,却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蓬勃而出! 那並非蛮力,而是一种圆融无碍、包罗万象的“势”。 灭绝凌厉的剑指,张无忌浑厚的掌力,在这股“势”的包裹牵引下,竟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如同江河遇礁,自然分流。 灭绝与张无忌同时后退三步,愕然看向李玄同。 灭绝只觉自己全力一击,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轻轻拨开,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 张无忌更是震惊——他的乾坤大挪移已是在第七层巔峰更进一步,自问卸力挪移之术当世无双。 可李玄同这一分一引,竟让他有种“无处著力、无从抵抗”的无力感。 全场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高手,都倒抽一口凉气! 李玄同这一手,看似平平无奇,既无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无摧枯拉朽的威力,但內行看门道—— 能在两大绝顶高手激战正酣时,赤手空拳介入其中,轻描淡写地將两人分开。 这份功力、这份掌控,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这是什么功夫?” “李玄同的武功,竟已高到这般地步?!” “他比灭绝师太和张教主……似乎还要强上一线!” 眾人窃窃私语,看向李玄同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即使是那些熟悉他的人也深觉不可思议。 灭绝与张无忌的感受更为深刻。 两人都是当世绝顶高手,亲身体会之下,更觉李玄同如今的修为深不可测。 张三丰真人虽被誉为武林泰斗,功参造化,但那终究还在“凡人”范畴之內,能够理解。 可李玄同方才展现出的那种圆融无碍、与天地共鸣的意境,已近乎“超凡脱俗”! 暗藏人群中的王不花,此刻也是脸色大变! 他原以为李玄同功力与灭绝、张无忌在伯仲之间,自己凭藉葵花神功的诡异迅疾,加上偷袭之利,当有九成把握报仇。 可方才李玄同露的这一手,分明已远远超出灭绝和张无忌! “这小子……竟已强到这等地步?!”王不花心中骇然。 “计划有变!不可盲目出手!必须等待最佳时机,一击必杀!” 他悄悄后退半步,隱入人群更深处,目光死死锁定李玄同,如毒蛇潜伏,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场中,李玄同分开二人后,先向灭绝躬身一礼:“师父息怒,此事容弟子处置。” 灭绝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收势而立,却仍死死盯著赵敏。 李玄同又转向张无忌,嘆了口气:“无忌,你不该如此。” 张无忌面露愧色,却仍挡在赵敏身前,低声道:“义兄,赵姑娘她……她已家破人亡,求义兄给她一条生路。” 李玄同沉默片刻,目光越过张无忌,落在赵敏身上。 赵敏此刻俏脸苍白,看著李玄同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她精心策划,不惜以身犯险,本想挑动峨眉明教相斗,最好能引得李玄同与张无忌反目。 却不料,李玄同武功竟已高到这般境界,一来便镇住全场,直让灭绝老尼与张无忌罢斗。 而张无忌……这个傻小子,仍在如此不顾一切地护著自己。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苦肉计未成,报仇无望,反而將张无忌置於险地……何必! 赵敏悽然一笑,眼中泪光闪烁。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洛阳城破,父兄殉国,赵敏已是无家可归之人。 往日罪孽,百死莫赎。今日来此,本就不想活著离开。” 她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眼中满是复杂难明的情意,轻声道: “张教主,谢谢你。但赵敏……不值得你如此。”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心口刺去! “赵姑娘!不要!” 张无忌骇然惊呼,飞身扑去。 然而,赵敏这一刺决绝无比,距离又近,张无忌哪里来得及? “噗嗤——” 短剑入肉,鲜血飞溅。 赵敏娇躯一颤,缓缓软倒在地,手中短剑“噹啷”落地。 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目光渐渐涣散,却仍望著张无忌的方向,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终是未能出声。 “赵姑娘!赵姑娘!” 张无忌扑到赵敏身边,將她抱起,內力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內,却如石沉大海。 这一剑正中心脉,已是回天乏术。 赵敏最后看了张无忌一眼,眼中似有歉意,似有不舍,终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香消玉殞。 张无忌抱著赵敏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全场默然。 谁也没想到,这场风波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李玄同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赵敏之死,与原本的命运天差地別,虽是咎由自取,却也令人唏嘘。 他轻嘆一声,转身对灭绝道: “师父,元凶伏诛,可否暂消雷霆之怒?” 灭绝看著悲痛欲绝的张无忌,又看了看地上赵敏的尸身,终於缓缓点头。 一场险些引发武林大乱的衝突,就此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屠龙大会的比武爭锋,才刚刚开始。 而暗处,王不花阴冷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李玄同。 ………… 赵敏身死,张无忌悲痛欲绝,场中一片肃穆。 就在这沉寂之时,一个温润却带著几分刻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盟主武功盖世,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 眾人望去,只见丐帮阵营中,陈友谅排眾而出,脸上带著恭维的笑容,对著李玄同抱拳一礼。 他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方才李盟主轻描淡写分开灭绝师太与张教主,这份功力,这份气度,当真令人嘆为观止! 陈某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继续道: “以李盟主如今这等修为,依陈某愚见,这所谓的比武爭刀,似乎……有些多余了。” 此言一出,许多人脸色微变。 陈友谅仿佛浑然不觉,反而提高声调,语带煽动: “试问在场诸位英雄,有谁自信能胜过李盟主? 既然无人能胜,那这屠龙宝刀,岂非註定是李盟主囊中之物? 依我看,不如请李盟主直接登位武林盟主,號令天下!至於屠龙刀……”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武林至尊的宝刀,自然该由武林至尊来执掌!诸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番话表面恭维,看似毫不得罪李玄同,实则包藏祸心。 陈友谅刻意將李玄同捧到极高的位置,赞他已是天下无敌,比武爭刀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既是在挑拨李玄同与其他高手的关係,也是在暗中煽动那些对屠龙刀抱有野心的江湖人士—— 你们看,李玄同这么厉害,屠龙刀註定是他的,你们还爭什么? 果然,此言一出,不少江湖豪客脸上都露出不甘与愤懣之色。 第一百八十章 真凶现形毒计崩 渡厄低声道:“这位李盟主武功虽高,但此话……未免有些过了。” 渡难、渡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快。 关外来的一位豪杰对李玄同所知不多,更是冷哼一声,低声道:“好大的口气!” 就连少林空智大师也微微皱眉,觉得陈友谅此言过於挑拨,正欲开口缓和,却见李玄同已有了动作。 李玄同闻言,微微一笑。 他目光如电,扫过陈友谅。 此人不过三十出头,却已是丐帮八袋长老,地位尊崇,更兼口才便给,心思縝密,善於煽动人心…… “陈友谅。”李玄同淡淡开口,直接点破了他的名字。 陈友谅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很快恢復如常,拱手道: “李盟主竟知陈某贱名,真是荣幸。” 李玄同却不理他,目光快速扫过广场上的人群。 他在寻找什么。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广场东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著十名女子,为首之人,一袭淡黄长衫,面容清冷,气质出尘,正是两年未见的古墓传人——杨疏影! 而她身边,站著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著粗布衣裳,梳著双丫髻,小脸圆润,眉眼间带著几分倔强与不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紧紧握著一根通体碧绿、雕琢精细的短杖,在阳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丐帮至宝,帮主信物——绿玉杖! 李玄同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果然来了。” 他当即朗声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杨姐姐,两年不见,別来无恙?还请过来一敘。” 此话一出,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东南角。 杨疏影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李玄同竟在万眾瞩目之下直接招呼自己。 她轻轻嘆了口气,牵起小女孩的手,缓步走出人群,黄衫飘动,步履轻盈,清冷绝尘。 她身边的小女孩紧紧握著绿玉杖,亦步亦趋,小脸上既有紧张,又有坚毅。 丐帮阵营中,掌棒龙头彭长老原本正关注场中局势,此刻目光扫过那小女孩手中的绿玉杖,顿时浑身剧震,凝神细看,越看越惊! “那是……绿玉杖?!”他失声惊呼,引得周围丐帮弟子纷纷侧目。 那碧绿的色泽,那独特的纹路,那杖头的雕工…… 分明就是丐帮传承百年的帮主信物,绝无仿冒可能! 可绿玉杖应该在帮主史火龙手中才对,怎会出现在这个小女孩手里?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帮主史火龙”。 只见“史火龙”身材魁梧,面色红润,手持一根铁杖,正眉头紧皱地看著场中。 这位“帮主”是数月前忽然现身,自称闭关疗伤多年,如今旧伤痊癒,重掌丐帮。 有数位长老作证,丐帮上下虽觉有些突兀,却也无人怀疑。 可现在…… 彭长老看看小女孩,又看看“史火龙”,脑中忽然闪过重重疑惑。 杨疏影带著小女孩走到场中,与李玄同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李兄弟,久违了。” 她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两年前终南山下,她出手救下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人时,李玄同虽武功不错,但远不及自己。 可今日大会,灭绝师太与张无忌交手时展现的功力,已让她暗自心惊—— 这两人的修为,已在自己之上! 而李玄同……她竟完全看不透! 他站在那里,气息圆融,与天地隱隱共鸣,仿佛已超脱了武学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她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境界。 终南山下的救命之恩,如今想来,真是恍如隔世。 李玄同回以微笑:“杨姐姐风采依旧。” 他目光转向小女孩,温声道:“这位小妹妹是?” 小女孩仰头看著李玄同,又看了看身边的杨疏影,得到鼓励的眼神后,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我叫史红石!我爹是丐帮帮主史火龙!”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史火龙的女儿?” “史帮主不是在那边坐著,怎么没在一起?” 5a燁火诚意奉献《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独家首发! 丐帮眾人更是目瞪口呆,纷纷看向自家“帮主”。 “史火龙”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冒充本帮主女儿!绿玉杖乃本帮至宝,岂容你盗取?还不速速交还!” 他气势汹汹,若是不明真相之人,恐怕真会被他唬住。 但史红石毫无惧色,她小脸涨红,指著“史火龙”尖声道: “你是假的!我爹已经被成昆和陈友谅这两个奸贼害死了!” “两个月前,我爹在君山总舵闭关疗伤,成昆这恶贼突然闯入,说要与我爹切磋武功。 我爹本有旧伤,却也被逼答应了。 两人对拼十二掌,成昆吐血逃走,可我爹……我爹也伤上加伤,旧疾復发,就此……” 她声音哽咽,眼圈通红: “爹临死前,將绿玉杖交给我,让我去找古墓派的杨姐姐……”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全场目瞪口呆! 成昆与陈友谅勾结?谋害丐帮帮主? 每一桩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陈友谅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史红石怒骂。 “你这小贱人,定是受人指使,诬陷於我! 说!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袖口一抖,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史红石咽喉! 竟是想杀人灭口! “好胆!” 杨疏影冷哼一声,右手轻抬,一支玉峰针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那道乌光。 “叮!” 一枚淬毒袖箭被击落在地,箭头髮黑,显然剧毒无比。 陈友谅见暗算不成,脸色惨白,转身欲逃。 “哪里走!” 杨疏影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陈友谅身前,纤指连点,封住他周身大穴。 陈友谅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李玄同也已飘然而至,右手探出,抓向“史火龙”。 “史火龙”大惊,挥杖反击,杖风呼啸,功力竟是不弱。 但他面对的是李玄同,这一杖如何能中? 李玄同左手轻描淡写地一拨,铁杖便偏了方向。 右手已按在“史火龙”肩头,內力一吐,“史火龙”顿觉半边身子酸麻,铁杖脱手。 李玄同顺势一扯,“嗤啦”一声,“史火龙”头上的假髮被撕了下来! 眾人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假髮之下,竟是一个满头癩痢的中年汉子,五官轮廓与史火龙確有几分相似! “这……这不是君山脚下的癩痢头刘三吗?”丐帮中有人惊呼。 “原来是他!我说怎么看著眼熟!” “帮主呢?我们帮主真的……” 丐帮弟子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愤,纷纷围了上来。 彭长老脸色铁青,走到癩痢头刘三面前,厉声喝问: “说!我们史帮主到底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了?” 刘三被制住穴道,又见阴谋败露,嚇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知道……都是陈长老……不,陈友谅让我假扮的……他说只要我听他的,就给我黄金千两……” “那史帮主呢?!” “史帮主……史帮主……我真不知道……” 全场死寂。 真相大白。 陈友谅是成昆的奸细,两人勾结谋害史火龙,企图控制丐帮,甚至祸乱武林。 而这一切,都与屠龙大会密切相关——成昆献刀是假,挑动武林內斗、为元廷製造混乱才是真! 许多江湖豪客想起方才小昭的话,又想起成昆的种种推諉,顿时恍然大悟。 “好贼子!好毒计!” “成昆!陈友谅!你们两个奸贼!” “杀了他们!为史帮主报仇!” 群情汹涌,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如刀剑般刺向成昆和陈友谅。 第一百八十一章 狮殞子悲辞位行 原本对屠龙刀抱有野心的江湖豪杰们,此刻纷纷冷静下来。 他们亲眼见识了灭绝、张无忌、李玄同的武功,尤其是李玄同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早已熄了爭锋之心。 如今又见丐帮孤女揭露了成昆与陈友谅的阴谋,谁还愿意为了一把可能带来灾祸的刀,去当別人的棋子?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长嘆一声,对著成昆合十道。 “圆真师侄,你竟犯下如此罪孽,真是罪过!” 他转向群雄,朗声道: “诸位英雄,如今真相大白! 成昆与陈友谅勾结元廷,谋害史帮主,意图祸乱武林! 便依谢法王先前所言,先让谢法王与成昆了断恩怨,再行比武爭刀! 诸位以为如何?” “好!我赞同!” “先了私怨!再论公事!” “谢狮王!杀了这恶贼!” 群雄纷纷响应,声震云霄。 成昆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但他心机深沉,岂会坐以待毙? 他眼中凶光一闪,忽然纵身而起,直扑广场东南角——那里除了少林三渡,没有群雄挡路! “不好!他要逃走!” “拦住他!” 眾人惊呼,但成昆身法极快,眨眼间已掠过十丈距离。 然而,就在他即將越出广场时,三株古松上,渡厄、渡难、渡劫三位老僧同时睁眼。 五道凌厉如实质的目光,如利剑般锁定成昆。 渡厄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蕴含无尽威严: “孽障,止步。” 话音未落,三僧气息已浑然一体,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威压瀰漫开来,笼罩方圆十丈。 “该死!”成昆心中暗骂,知道凭一己之力绝难衝破三僧联手的金刚伏魔圈,硬闯只会自取死路。 他当机立断,身形猛地一顿,借势向后飘退数丈,稳稳落回擂台边缘。 全场目光聚焦於他。 成昆脸色铁青,环视四周—— 李玄同、灭绝、张无忌、少林三渡、武当诸侠……无数高手虎视眈眈。 丐帮弟子怒目而视,江湖群雄杀气腾腾。 今日已是插翅难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慌乱,忽然仰天长笑: “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戛然而止,他目光阴冷地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谢逊身上: “乖徒儿,你不是要与我做个了断吗?来!今日为师就成全你!” 谢逊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大步走出。 “成昆!今日,谢某便与你清算这二十余年的血海深仇!” 话音未落,他已抢先出手! 一出手,便是崆峒派镇派绝学七伤拳! 但见他双臂骨骼“噼啪”作响,拳风呼啸,直取成昆胸腹要害。 成昆瞳孔微缩,不敢怠慢。 他知道谢逊这二十年来苦练七伤拳,早已青出於蓝,威力惊人。 “来得好!”成昆厉喝一声,右手成掌,混元一气功催至顶峰,一招“混元掌”迎上。 “砰!” 拳掌相交,如闷鼓擂响。 谢逊身躯一晃,成昆连退三步,面色潮红。 这一招硬拼,竟是谢逊稍占上风! 成昆心中暗惊:“这畜生功力怎地如此深厚?竟比二十年前强了数筹不止!” 他哪里知道,谢逊在冰火岛苦修二十载,去年又得张无忌传授九阳神功,虽未能练成完整九阳神功,却也受益匪浅,內力之浑厚精纯,早已远超当年。 而成昆这些年来投靠元廷,虽也苦练武功,却分心阴谋算计,进展反不如谢逊。 谢逊得势不饶人,七伤拳连绵不绝。 他虽目盲,但听觉敏锐,凭风辨位,攻势竟丝毫不乱。 成昆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焦躁,忽然眼神一厉,左手食指中指併拢,悄无声息地一指点出。 幻阴指! 这门指法阴毒无比,指力凝练如针,专破护体真气,中者阴寒入体,经脉冻结,生不如死。 当年光明顶上,成昆便是以此指暗算张无忌,几乎得手。 然而这一次—— 指力及体,谢逊身躯微微一震,却毫不停顿,一拳轰向成昆面门! 成昆大惊失色,仓促间侧身闪避,肩头仍被拳风扫中,火辣辣地疼。 成昆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指。 他方才那一指,阴寒指力侵入谢逊体內,竟被九阳真气瞬间化解,反震之力更让他手指隱隱作痛。 九阳神功至阳至刚,正是幻阴指这类阴寒武功的克星! 这下麻烦大了! 成昆心中发苦,他最大的依仗幻阴指失效,混元掌又不及七伤拳刚猛凌厉,功力还稍逊一筹…… 但他毕竟是混元霹雳手,心机深沉,自己有目能视,终究还有机会。 两人再度交手,拳来掌往,指风呼啸,转眼已是数十招过去。 谢逊功力稍强,七伤拳刚猛霸道,渐渐占据上风。 但他目不能视,全凭听觉与战斗本能,面对成昆这等狡猾对手,难免有所疏漏。 如此缠斗,竟成了僵局。 谢逊心知久战不利,成昆诡计多端,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心念电转,忽然卖了个破绽——一拳击空,身形微滯,面部空门大露! 成昆眼睛一亮,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当即身形疾进,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如剑,一招“双龙抢珠”,直插谢逊双目! 然而,就在指风及体的剎那—— 谢逊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决绝! 他不闪不避,任由成昆双指狠狠戳中自己早已失明的双眼! “噗!根据您的阅读歷史,我们为您推荐了p> 成昆刚要得意一笑,忽然心中大叫“糟糕”,却为之已晚! 谢逊狂吼一声,左手如电探出,食中二指併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样一招“双龙抢珠”,狠狠戳向成昆双眼! “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成昆双眼鲜血狂喷,剧痛之下,浑身劲力一松。 谢逊趁机右拳轰出,七伤拳最强一式结结实实印在成昆胸膛! “咔嚓!咔嚓!咔嚓!” 胸骨碎裂声如炒豆般密集响起。 成昆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口中鲜血狂喷,夹杂著內臟碎片,整个人如同烂泥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气息奄奄。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这场师徒对决,竟会以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收场。 谢逊缓缓收回拳头,眼眶中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半边脸庞,狰狞可怖。 但他却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与无尽的苍凉: “哈哈哈哈!老贼!你也有今天!” 他踉蹌几步,走到成昆身边,俯身道: “看在你曾是我授业师父的份上,我留你一命。但你这一身武功,都废了吧!” 成昆浑身抽搐,口中嗬嗬作响,却已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满心怨毒地面向谢逊的方向。 谢逊不再理他,转身面向群雄。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位!我谢逊一生,罪孽深重!杀人无数!对不起朋友,更害苦了无数无辜之人! 今日,大仇已报,谢逊再无牵掛!” 他忽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体內真气逆运! “义父!不要!”张无忌骇然惊呼,飞身扑来。 但已来不及。 谢逊逆运九阳神功,自毁经脉,自废武功!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脸色灰败如纸,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谢某今日在此,自废武功,任凭诸位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要杀要剐,谢逊绝无怨言!” 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迴荡在少室山巔。 全场肃然。 许多与谢逊有血海深仇的苦主,此刻看著这个目盲、功废、浑身是血却坦然赴死的老人,心中怨愤竟消散了大半。 崆峒派中,当年被谢逊打伤之人咬牙切齿,却最终长嘆一声,扭过头去。 一个个苦主走上前来,有的唾他面门,有的踢他几脚,有的怒骂几句,却终究无人下杀手。 谢逊坦然受之,不闪不避,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解脱的微笑。 张无忌跪在谢逊身边,泪流满面,却知义父心意已决,再也劝不回来。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释怀。 人群中,走出一对老夫妇。 丈夫杜百当,妻子易三娘。 两人衣著朴素,面容憔悴,眼中却燃烧著刻骨的仇恨。 他们的独子杜威,二十多年前在江南被谢逊所杀,年仅十九。 夫妻二人悲痛欲绝,立誓报仇,为防谢逊的“狮子吼”,他们狠心扎聋了自己的双耳! 此刻,他们听不见谢逊说了什么,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他们眼中只有这个杀子仇人。 杜百当走到谢逊面前,看著这个瘫坐在地、气息奄奄的老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滔天的恨意。 他缓缓拔出一柄短刀。 易三娘也抽出一把匕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噗嗤!” “噗嗤!” 短刀刺入谢逊心口,匕首扎进谢逊咽喉。 谢逊身躯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露出了解脱的笑容,低声喃喃: “好……好……今日死……而无憾……” 话音未落,他已气绝身亡。 “义父——!!!” 张无忌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扑到谢逊身上,痛哭失声。 他今日连遭重创——先是赵敏自尽於眼前,如今义父又惨死当场。 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內相继离他而去! 张无忌抱著谢逊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血泊之中,泪如雨下,状若癲狂。 看著明教教眾担忧的目光,看著江湖群雄复杂的表情,看著李玄同、灭绝、空智等人沉默的面容…… 他忽然惨然一笑。 “我张无忌……身为明教教主,却武略不足率兵抗元,文谋不足化解纷爭,甚至连身边至亲至爱之人都保护不了……”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这教主……不当也罢。” 说罢,他轻轻抱起谢逊的遗体,转身向著下山之路走去。 “教主!” “无忌!” 范遥、殷天正、韦一笑等人急忙呼唤。 张无忌脚步一顿,却不回头,只是淡淡道: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明教教主。明教事务,由范右使、外公、韦蝠王共同商议决定。” 他顿了顿,又道:“小昭,你可愿隨我走?” 小昭早已泪流满面,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公子去哪里,小昭就去哪里……” 张无忌微微頷首,抱著谢逊,小昭则背起赵敏,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这位曾在光明顶力挽狂澜的年轻教主,就这样在重阳日的黄昏,黯然退场,不知所踪。 全场默然,目送他远去。 江湖,又少了一段传奇。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老贼同休耀新星 看著远去的张无忌,李玄同並未阻拦。 张无忌並不適合做领袖,如此对义弟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成昆此时瘫倒在擂台上,双目已盲,丹田被废,气息奄奄如风中残烛。 这位曾搅动武林风云的混元霹雳手,如今已是废人一个。 他听到谢逊谢逊毙命、张无忌下山,不禁哈哈狂笑了起来: “好徒儿,到底你还是先死了!哈哈哈哈!” 然而此时,一个清脆却带著刻骨恨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成昆恶贼!休得猖狂!还我爹爹命来!” 只见史红石將手中的绿玉杖已交给身旁的杨疏影,取出一把短剑,一步步走向擂台。 小姑娘眼中燃烧著为父復仇的火焰,她此刻握著的,正是父亲史火龙生前留她的防身短剑。 剑身虽短,寒芒凛冽。 丐帮眾人见状,非但不拦,反而纷纷让开道路。 彭长老老泪纵横,颤声道:“红石侄女……史大哥的仇……该报!” 其余丐帮弟子亦是群情激愤,有人高呼:“为帮主报仇!” 有人怒骂:“杀此奸贼!” 若非顾及少林顏面,只怕早已一拥而上將成昆碎尸万段。 空智大师却终究没有再阻拦,双手合十,长嘆一声:“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心知成昆罪孽深重,今日必难逃一死,而史红石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成昆虽目不能视,双耳却仍灵敏。 他听到脚步声逼近,听到史红石充满恨意的话语,听到丐帮眾人的怒吼……心中大骇! 他不甘!不甘就此身死! 他还有底牌——元廷大內总管王不花及其麾下十大高手,此刻就潜伏在人群之中!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成昆拼尽残存力气,嘶声喊道:“你们还……” “不”字尚未出口—— “噗!” 一道指风悄无声息地袭来,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哑穴! 出手之人,竟是站在空智身旁的空如! 这位看似平庸憨厚的僧人,此刻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成昆这蠢货,竟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同伙的存在? 若是暴露,不仅前功尽弃,他们这些潜伏之人也难逃一死! 空如早已暗中投靠元廷,与成昆、陈友谅本是一丘之貉。 只是他隱藏极深,连空智都未曾察觉。 成昆哑穴被封,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嗬嗬”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绝望与怨毒。 史红石已走到他身前。 小姑娘看著这个害死父亲的仇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她握紧短剑,一字一句道:“成昆,你害死我爹爹,今日我便用他给我的剑,取你性命!” 话音落,剑光起! 短剑刺入成昆心口,乾脆利落。 成昆身躯剧烈抽搐几下,终於不动了,那双失明的眼睛依旧圆睁,带著不甘和怨毒,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 史红石拔出短剑,鲜血溅在她衣襟上。 她看著成昆的尸身,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手中的剑“噹啷”落地。 杨疏影上前轻轻將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 丐帮眾人沉默片刻,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嚎—— 大仇得报,却再也换不回他们豪爽正直的史帮主。 空智大师低诵佛號,命弟子將成昆尸身收敛。 至此,谢逊与成昆这对师徒的恩怨,以及丐帮的血仇,终於了结。 接下来,便是今日大会的正题——比武爭刀! 虽然绝大多数人亲眼目睹了灭绝与张无忌那惊天动地的对决,又见识了李玄同深不可测的修为,心中早已对比武夺魁不抱希望。 但武林中人,谁不渴望扬名立万? 即便夺不到屠龙刀,能在天下英雄面前展现身手,博得一个“技压群雄”的美名,也足以光耀门楣、传颂江湖了! 更何况,江湖恩怨何其多? 这擂台之上,正是解决私仇的绝佳场所——既合规矩,又免了日后纠缠。 於是,当空智大师宣布比武开始后,立刻有人跃上擂台。 首先登场的,是一对宿敌,“漠北飞鹰”展鸿飞与“河西狂刀”沙万里。 两人为爭夺一条商路,结仇十余年,大小衝突数十次,手下各有死伤。 今日擂台相见,分外眼红,话不多说便战在一处。 展鸿飞双鉤如鹰击长空,沙万里狂刀似怒涛拍岸,斗了三十余招,沙万里一刀劈开展鸿飞左肩,险胜半招。 沙万里正自得意,又有一人跳上擂台,却是展鸿飞的结义兄弟“云中鹤”白凌霄,要为兄长报仇。 两人再战,白凌霄轻功卓绝,剑法轻灵,二十招后刺伤沙万里右腿,將其逼下擂台。 如此这般,江湖散人、各派高手陆续登场。 有人为名——“江南神枪”李文昭连败三人,枪法如龙,博得满堂喝彩,虽自知不敌顶尖高手,却也心满意足。 有人为仇——“铁拳帮”副帮主刘震山与“渤海派”长老原沧海为三年前一桩灭门惨案对质公堂,言语不合,当即在擂台上生死相搏。 裘震山铁拳开碑裂石,原沧海斩蛟拳狠辣凶戾,斗到五十招外,裘震山拼著左肩硬受一拳,右手拳则击碎余沧海心脉,自己也重伤倒地。 江湖藏龙臥虎,虽已无了青海三剑、河间双煞,却也涌现出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高手。 “蓬莱派”长老云鹤真人年过六旬,內力精深,“蓬莱仙剑”施展出来,如云中仙鹤,飘逸灵动,连克三名好手,最后被“点苍派”掌门顾清风以“点苍七绝剑”中一式“苍山负雪”逼退。 侠义盟中,亦有高手登场。 崆峒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墨桉炎跃上擂台。 他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得唐文亮真传,更得李玄同指点,一套“七伤拳”虽未练至谢逊那般境界,却也刚猛凌厉,连败“神拳门”门主、“五虎断门刀”传人等五位好手,表现极为亮眼。 然而更令人瞩目的,是华山派弟子赵文西。 这位华山派年轻一代第一人,如今剑法已臻化境。 他手持一柄普通长剑,招式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对手招式中的破绽。 无论对方是刀是枪是拳是掌,他总是一剑破之,乾脆利落。 “这是……什么剑法?”观战眾人无不惊疑。 他师父高擎苍在洛阳大战时,就知道弟子得了李玄同的剑法传授,如今其修为竟是隱隱盖过了自己! 赵文西连败七人,其中不乏成名多年的高手。 最精彩的一战,是对阵武当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宋青书。 宋青书得宋远桥、俞莲舟等师叔悉心教导,太极剑法已有六七成火候,剑圈绵密,守御森严。 然而赵文西的剑却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点在太极圆环的圆心之处,逼得宋青书连连变招。 三十招后,赵文西一剑穿过宋青书剑圈,点在他喉前三寸,胜负已分。 宋青书脸色煞白,拱手认输。 他自负天资过人,又得武当真传,当初被周芷若五招击败,本想如今在天下英雄面前一展身手,却不料又败给了华山派的年轻弟子。 赵文西连胜八场,气势如虹,直到第九位挑战者登场——峨眉派赵平川。 赵平川如今“手挥五弦”和“金钟罩”都已大成,又学了李玄同的“九阴摘星手”。 两人交手,赵文西的“破掌式”虽能窥见赵平川招式中破绽,武功修为差距过大,竟是难以破了赵平川的“金钟罩”。 斗到二十余招,赵平川一招“捉星拿月”,右手虚晃引开长剑,左手五指如鉤,扣住赵文西肩井穴,內力一吐。 赵文西半身酸麻,长剑脱手,苦笑认输。 至此,赵平川风头一时无两。 老一辈高手原本不欲下场——有灭绝师太和李玄同在,最后的胜者必是峨眉,他们何必去自討没趣? 但看到赵平川的武功,武当俞莲舟却动了心思。 俞莲舟近年来精研太极拳,修为大进,已在大师兄宋远桥、少林空闻方丈、明教殷天正等顶尖高手之上。 他见赵平川“九阴摘星手”精妙绝伦,不由见猎心喜,当初在武当就看过李玄同的演练,如今正好可以亲身体会一番。 “赵师侄,俞某討教几招。” 俞莲舟飘然下场,神色温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赵平川不敢怠慢,躬身行礼:“请俞二侠指点。” 两人交手,赵平川“九阴摘星手”全力施为,指掌如风,专攻俞莲舟周身要穴。 俞莲舟太极拳圆转如意,以柔克刚,將凌厉攻势一一化解,偶尔反击,掌力浑厚凝重,逼得赵平川不得不回防。 斗到三十招外,俞莲舟一招“如封似闭”,双掌画圆,將赵平川双手圈入其中,內力一吐。 赵平川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旋转之力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被带得转了半圈,踉蹌后退,已然输了半招。 他倒也爽快,拱手认输:“俞二侠太极拳果然非凡,晚辈佩服。” 俞莲舟微笑还礼:“赵师侄功夫亦是非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赵平川嘿嘿一笑:“谢您夸奖!” 然后转头面向场外的江湖群雄,扬声道:“以后我巴蜀鏢局行鏢,还望大伙行个方便!” 得,他还趁机打起gg了! …… 如今场中,明面上能胜过俞莲舟的,除了已离去的张无忌,便只剩下“江湖三绝”中的灭绝师太与李玄同,以及武当张三丰真人了。 而元廷潜伏的十大高手中,也只有大內总管王不花有把握稳胜俞莲舟。 但王不花的目標是李玄同,此刻正潜伏暗处,等待最佳时机,岂会轻易暴露? 群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峨眉阵营。 灭绝师太身份尊崇,又是前辈高人,方才与张无忌一战虽未受重伤,却也颇有耗损。 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此刻峨眉该下场的,自然是李玄同。 李玄同也不推辞,对灭绝点了点头,缓步走向擂台。 他依旧背著那柄古朴的昆吾剑,並未拔出,只以空手对敌。 “俞二侠,请。”李玄同抱拳一礼。 俞莲舟神色凝重,他知道李玄同武功深不可测,自己绝非敌手。 但能与这等高手切磋,亦是难得机缘。 “李盟主,请。” 俞莲舟摆开太极拳起手式,气度沉凝,如苍松立崖。 李玄同为表尊敬,並未一招制敌。 他施展“九阴摘星手”,招式精妙,却將功力压制在与俞莲舟相若的水平,纯以招式精妙与战斗智慧对敌。 即便如此,俞莲舟也感到压力如山。 李玄同的“九阴摘星手”在赵平川手中已是精妙绝伦,在他手中更是出神入化。 指爪变幻,如星河流转,虚实难辨,更兼对敌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巔,往往在俞莲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攻来,逼得他连连变招。 两人交手九招,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俞莲舟已竭尽全力,而李玄同游刃有余。 第十招,李玄同忽然变招,一指“指极定星”点出。 这一指疾如闪电,精准地点在他掌心劳宫穴上。 俞莲舟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內力透穴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右臂经脉。他若运功冲穴,自然可以解开,但那就显得不知进退了。 他当即收势后退,拱手道:“李盟主武功通神,俞某佩服。承蒙手下留情,感激不尽。” 第一百八十三章 如化六臂战三僧 李玄同微笑还礼:“俞二侠太极拳已得张真人真传,玄同受益良多。” 俞莲舟心中感嘆,李玄同明明可以一招取胜,却与他过了十招,最后又以如此温和的方式点到为止,给足了他和武当派面子。 这份气度,这份修为,当真令人心折。 李玄同胜俞莲舟,轻鬆写意。 全场寂然。 方才俞莲舟与赵平川那一战,眾人已见识到俞莲舟的武功是何等高明—— 太极拳圆融如意,內力浑厚精纯,已是宗师境界。 可李玄同未出全力,十招便胜,这份差距,已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了。 之后,再也无人上场。 一些原本还心存侥倖、想藉机扬名的江湖豪客,此刻也彻底熄了心思—— 连俞莲舟都败得如此乾脆,自己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空智大师环视全场,见无人再挑战,便扬声道: “既然再无英雄上场,那么此次比武夺魁者,便是李玄同李盟主!”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凝重: “按大会规矩,夺魁者需与敝寺三位渡字辈师叔切磋,若能胜得三位师叔联手的『金刚伏魔圈』,便可取走屠龙宝刀。” 原本倚天世界中,屠狮大会的规矩,应是夺魁者可邀请两位助拳之人,三人联手挑战三渡。 可此次大会由成昆、赵敏、王不花等人暗中谋划,却故意只许夺魁者一人挑战三渡,就是算准了,为李玄同专设的难关! 三渡何等人物? 单打独斗已是武林传奇,三人联手结阵,威力岂止倍增? 便是张三丰亲至,怕也不敢说有必胜把握。 李玄同虽强,但要以一敌三…… 眾人看向李玄同,目光复杂。 李玄同却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只见三株古松之上,渡厄、渡难、渡劫三位老僧依旧盘坐如钟。 李玄同缓步走向广场东南角,对著三株古松上的三位老僧躬身一礼: “晚辈李玄同,请三位大师赐教。” 话音方落,三株古松上的渡厄、渡难、渡劫三位老僧同时睁眼。 五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玄同身上,带著审视与凝重。 渡厄独目精光湛然,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 “李施主年纪轻轻,武功已臻化境,老衲三人佩服,请!” 李玄同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三位大师请!” 渡厄不再多言,与渡难、渡劫对视一眼,三人心意相通,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根乌黑长鞭。 那鞭长丈许,通体以天蚕丝混以乌金丝编织而成,坚韧无比,鞭梢繫著铜环,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三僧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隱隱成三角之势,將李玄同围在中央。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围观群雄中,功力稍弱者已觉胸闷气短,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金刚伏魔圈”看似是三人联手结阵,实则暗合佛门“三身一体”的禪理。 三人气息相连,內力互通,攻防一体,几无破绽。 “这便是金刚伏魔圈么?”有人低声惊呼,“还未动手,便有如此威势!” “少林三渡果然名不虚传!” “李盟主能挡得住吗?” 眾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著场中。 李玄同身处压力中心,却神色不变。 他双手负后,青衫隨风轻扬,竟似浑然不觉那滔天威压。 渡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声道:“施主小心了!” 话音未落,三僧同时出手! 渡厄长鞭如蛟龙出海,直取李玄同面门;渡难长鞭如灵蛇摆尾,扫向下盘;渡劫长鞭如毒蝎蛰刺,点向后心。 三鞭齐发,角度刁钻,配合默契,封死了李玄同所有闪避空间。 更可怕的是,三鞭之上蕴含的內力相互呼应,形成一张无形大网,將李玄同牢牢锁定。 这一招,已是金刚伏魔圈的起手式——“三才锁魔”! 围观群雄无不色变。 便是灭绝师太这等高手,也自忖若身处其中,除了硬抗或强行突围,別无他法。 然而李玄同却动了。 他身形未移,双手却忽然探出,五指如鉤,施展的正是“九阴摘星手”! 但见他左手食中二指併拢,精准地点在渡厄鞭梢铜环之上; 右手五指虚抓,竟凭空生出一股吸力,將渡难长鞭带偏半尺; 同时身形微侧,以毫釐之差避过渡劫鞭梢。 “叮!” 一声轻响,渡厄长鞭被点中,鞭身剧震,攻势顿缓。 渡难长鞭被带偏,与渡劫长鞭撞在一起,发出“啪”的脆响。 三僧联手一击,竟被李玄同轻描淡写地化解! “好!”渡厄独目精光大盛,“施主好眼力,好手法!” 他不再试探,与渡难、渡劫交换眼神,三人气息陡然一变。 长鞭再动,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合击,而是真正展开了金刚伏魔圈的奥妙。 只见三鞭在空中交织成网,时而成三角,时而成圆环,时而成螺旋,变化无穷。 每一鞭都蕴含著浑厚內力,鞭风呼啸,捲起地上尘土,形成三道龙捲,將李玄同困在中央。 更可怕的是,三僧心意相通,攻守一体。 一人攻时,两人守;一人守时,两人攻;三人轮转,生生不息。 这已不是简单的三人联手,而是一个完美的整体,一个无懈可击的战阵! 李玄同身处鞭网之中,却依旧从容。 “若能將此阵精髓融入剑法,创出一套三人合击之术,与青琳、芷若配合,当可威力倍增。” 李玄同心念电转,已有计较,仍旧未出全力。 他有意参研此阵奥妙,也未施展先天真气的种种神异,只以“九阴摘星手”,配合无极神功模擬的乾坤大挪移应对,仔细体会三僧配合的精妙之处。 这三僧心意相通,攻守一体,长鞭配合天衣无缝,更兼鞭法中蕴含佛门禪意,直指人心,能扰乱对手心神。 李玄同双手翻飞,“九阴摘星手”施展到极致,指、掌、爪、勾、拿、点、戳、拂……诸般手法信手拈来,竟似有三头六臂一般。 每当长鞭及体,他总能以微妙的角度、恰到好处的力道,將鞭上內力引偏、卸开、甚至反弹。 三僧却越打越心惊。 他们已將金刚伏魔圈催动到极致,而李玄同分明未出全力! “此子武功,已不在张真人之下!”渡厄心中骇然。 三僧只觉自己仿佛不是在跟一个凡人战斗,而是在跟一个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神魔作战! 渡厄一鞭扫向李玄同左肩,李玄同左手虚引,那鞭竟不由自主地转向,反而扫向渡难。 渡难急忙变招格挡,李玄同却已趁机一指“摘星换斗”,点向渡劫腕脉。 渡劫长鞭回防,李玄同右手五指如鉤,竟凭空抓住鞭身,內力一吐,渡劫只觉一股诡异旋转之力传来,长鞭几乎脱手! “这是什么功夫?!”渡劫失声惊呼。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功,既能卸力挪移,又能借力打力,更兼手法精妙绝伦,简直闻所未闻! 渡厄沉声道:“施主武功,已超凡入圣。老衲三人佩服。” 话虽如此,三僧攻势却愈发凌厉。 他们知道,今日若不能逼出李玄同全力,少林千年威名,怕是要折在此处。 长鞭舞动如龙,鞭影重重,將李玄同彻底淹没。 围观群雄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人吗?”有人喃喃道。 “李盟主竟以一敌三,还不落下风!” “你们看,他到现在还没拔剑!” “难道他真能空手破掉金刚伏魔圈?” 眾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震撼。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一百八十四章 伏魔圈破奸邪动 灭绝师太看著场中爱徒,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她自忖若换做自己,在金刚伏魔圈中绝难討到便宜。 可李玄同已与三僧斗了八十余招,依旧明显游刃有余。 这份修为,已远远超出了她的估计。 武当诸侠、少林眾僧、各派高手,无不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等层次的战斗,百年难遇! 暗处,王不花脸色阴沉如水。 他潜伏在人群中,目光死死锁定场中的李玄同。 方才李玄同与俞莲舟交手时,他已看出此子武功在自己之上。 可此刻见李玄同独战三渡竟仍游刃有余,心中更是骇然。 “此子武功,竟已高到这等地步……” 王不花心中暗忖,“便是咱家全力施为,也未必能胜得过少林三渡联手。可他……” 他眼中凶光一闪。 今日是最后的机会,若错过今日,没了三渡牵制,自己再无报仇可能! 王不花深吸一口气,体內葵花真气悄然运转。 他右手缩入袖中,三枚特製的绣花针已扣在指间。 这绣花针细如牛毛,以独门葵花神功射出专破护体真气。 为防万一,还淬了剧毒,中者立毙。 他目光如毒蛇,死死盯著场中激战的李玄同,寻找最佳时机。 场中,李玄同与三僧已斗到第八十九招。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人群之中,一道阴冷如毒蛇的气息骤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竟更在灭绝师太之上! 李玄同虽在与三僧激战,但先天之境赋予他的超凡感知,让他在王不花刚刚发动真气、尚未射出绣花针的剎那,便已察觉! “不好!”李玄同心念电转,立知不妙。 他不再保留,体內先天无极真气轰然爆发! “轰——!!” 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实质的先天真气以李玄同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开来! 那真气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天地之威,仿佛一座无形大山轰然压下! 三支长鞭被这股真气一衝,顿时如遭雷击,鞭身剧震,三僧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鞭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三枚细如牛毛、淬著幽蓝毒光的绣花针,已成品字形射到李玄同面前,直取面门、心窍、右肺! 这三针来得悄无声息,快如闪电,其上真气正是王不花自创的绝世神功——葵花宝典! 然而,在先天真气的衝击下,三枚绣花针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针身剧震,毒光黯淡,竟被硬生生震飞出去,“叮叮叮”三声轻响,钉在远处树干之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三渡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地上跌落的长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苦练数十年的金刚伏魔圈,竟被李玄同一招破去! 而且是以如此霸道、如此蛮横的方式! “这……这是什么武功?”渡难声音发颤。 渡厄独目圆睁,死死盯著李玄同,良久,长嘆一声: “阿弥陀佛……李施主武功通神,老衲三人……甘拜下风。” 他心知肚明,方才那一瞬间爆发的真气,已远远超出了凡人范畴。 李玄同若真想伤他们,此刻三人已是非死即残。 围观群雄更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原以为李玄同能与三渡战平已是惊世骇俗,却不料他竟还留有余力,一招便破去了金刚伏魔圈! “我的天……李盟主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方才那真气……我隔这么远都感觉窒息!”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仙法吧?” 眾人议论纷纷,看向李玄同的目光已如同看待神明。 然而李玄同却无暇理会这些。 他目光如电,扫向人群,瞬间锁定了一道正在急速后退的灰色身影——正是王不花! 王不花见偷袭失败,李玄同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估,心知今日已无胜算。 他当机立断,一声唿哨,尖锐刺耳! “咻——!!” 隨著唿哨声,人群中骤然跃出十道身影,装束各异,却个个气息强悍,正是元廷大內十大高手! 十人同时出手,刀剑齐出,暗器纷飞,直扑李玄同! 他们不求伤敌,只求拖延时间,为王不花创造逃生机会。 王不花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向场外急射而去! 他施展的正是葵花宝典中的绝世轻功,快如鬼魅,眨眼间已掠过十丈距离! 变生肘腋,在场眾人根本反应不及。 十大高手已杀到李玄同面前,刀光剑影將他笼罩。 “找死!”李玄同冷哼一声,右手虚握,昆吾剑终於出鞘! “找死!”李玄同冷哼一声,右手虚握,昆吾剑终於出鞘! 剑光一闪,如长虹贯日。 “鏘鏘鏘鏘——!!”“噗噗噗噗——!!”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十大高手不仅手中兵刃尽数断裂,更可怕的是,剑气同时扫过,十人全部断成两截。 一剑,杀十大高手! 然而这一耽搁,王不花已逃出二十丈外,眼看就要越出广场、没入山林。 “妖人休走!” 一声厉喝响起,在场眾人中功力最强的灭绝师太最先反应过来,身形如电,施展洛神赋身法,拦在王不花面前。 她长剑出鞘,八玄剑诀全力施为,剑光如瀑,將王不花去路封死。 “滚开!”王不花厉喝一声,双手连刺,两枚绣花针化作暴雨般射向灭绝。 灭绝长剑舞动,剑光成幕,急將绣花针挡下。 然而王不花身法实在太快,竟如鬼魅般绕到灭绝身侧,一针刺向她肋下。 灭绝急忙变招,以剑代指,使出“震雷剑诀”,剑尖震颤,发出霹雳之声,直刺王不花掌心。 王不花却不硬接,身形再闪,已到灭绝身后,一针刺向她后心。 灭绝回剑不及,只得左掌反拍,与王不花的绣花针接了一招。 “砰!” 双掌相交,灭绝只觉掌心剧痛,一股邪异暴烈的真气侵入左臂,急忙运起无极神功化解,却仍感到一股麻痹之感。 “不好!有毒!” 王不花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似魅,绕著灭绝疾转,继续狂风暴雨般袭来。 好在灭绝武功只比王不花低了一线,无极神功又擅长化解异种真气,虽处处被动,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她虽剑法精妙,內力深厚,可受剧毒影响,哪怕有无极神功压制,身法也渐渐变缓。 王不花身法太快,招数又诡异莫测,不过短短数招,她脸上已被一针划出血痕,右腿也被一针扫中,鲜血淋漓。 “师父!”峨眉眾弟子大惊失色,就要上前相助。 “都別过来!”灭绝厉声喝道,“此人武功诡异,你们不是对手!” 她心中也是骇然。 这灰衣人武功之高,竟更在张无忌之上,身法之快,更是闻所未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王不花便是將这一个“快”字发挥到了极致。 若非灭绝剑法精妙,经验丰富,此刻早已败亡。 然而她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师父!交给我!” 须臾间,李玄同已从场中一跃三十余丈,凌空飞至眼前,如天神般降临在王不花与灭绝之间。 他左手轻挥,一股柔和的先天真气將灭绝向后送出三丈,恰好落入赶来的峨眉弟子手中。 “五师兄,雨亭,快为师父疗伤解毒!”李玄同头也不回地吩咐。 早已待命的周明远和唐雨亭立刻上前。 灭绝面色苍白,却依然强撑,低声道:“玄同,此人武功诡异,小心。” “师父放心。”李玄同点头,目光冷冷锁定王不花。 王不花此刻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既有惊惧,又有不甘。 他方才亲眼见李玄同一招破金刚伏魔圈,一剑斩十大高手,心知自己绝非敌手。 他忽然尖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灰影,不攻反退,朝著广场侧边急掠而去! 葵花宝典的轻功,在金庸武侠世界冠绝天下。 王不花全力施展之下,速度之快,在场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灰影又已掠出十余丈! 李玄同“唰”地一下消失,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王不花的前面。 第一百八十五章 剑开玄黄灭元凶 您喜欢的诸天无限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王不花猝不及防,一头撞在李玄同周身的罡气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他身形剧震,如撞铜墙铁壁,只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急忙后撤数步,满脸骇然。 “这......这是什么妖法?!” 王不花惊恐交加,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功,竟能在周身之外凝气成罡! 李玄同缓步上前,每一步踏出,都似与大地共鸣,周身数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不花,你助紂为虐,残害我汉家百姓;今日又伤我恩师,新仇旧恨,一併了结。”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王不花眼见逃无可逃,眼中凶光暴闪! “咱家跟你拼了!” 他厉喝一声,身形骤起,双手十指连弹,数十枚绣花针如暴雨般射向李玄同! 这些绣花针细如牛毛,针尖泛著幽蓝毒光,更可怕的是,每一枚针上都附著王不花苦修数十年的葵花真气,专破护体罡气,便是寻常宗师高手,也难挡其一针! 针雨漫天,封锁了李玄同所有闪避空间。 峨眉武当两派中,不少人都捏了把汗。 这般密集狠毒的暗器,便是十个灭绝师太在此,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然而李玄同只是静静站著。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就在针雨即將及体的剎那,李玄同周身三尺之內,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水波,微微荡漾。 “叮叮叮叮叮......” 数十枚绣花针射在光晕之上,竟发出金铁撞击之声! 针尖触及光晕的瞬间,仿佛撞上了铜墙铁壁,针身弯曲、折断、弹飞! 没有一枚针能穿透那层薄薄的光晕! “罡气护体?!”有的围观江湖人失声惊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王不花更是脸色惨白。 他这手“暴雨梨花针”乃是葵花宝典中的绝技,数十年来从未失手,便是张三丰的太极罡气,他也有信心破开一线。 可李玄同这护身光晕......简直匪夷所思! 李玄同看著王不花惊恐绝望的眼神,心中却无半分怜悯。 他脑海中,闪过十岁那年的血色黄昏。 父亲李道清胸膛被元兵长刀洞穿,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而粘稠。 母亲张若楠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目光却始终望著他,充满了担忧、不舍...... 还有方青琳...... 血海深仇,刻骨铭心。 而今日,这王不花身为元廷大內总管,助紂为虐不知残害了多少汉家儿女,方才又伤了曾救自己性命的恩师灭绝......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李玄同眼中寒光一闪。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昆吾剑。 “鏘——!” 昆吾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竟隱隱泛起玄黄二色光华! 李玄同並未摆出什么精妙招式,只是將剑平举,剑尖遥指王不花。 但就在这一剎那,天地色变! 少室山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狂风骤起!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天地元气被引动、被牵引所形成的元气风暴! “轰隆隆......” 雷声隱隱,从云层深处传来。 围观群雄无不骇然变色,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只觉得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从李玄同身上散发出来,笼罩整个广场! “这......这是......”空智大师声音发颤,手中念珠几乎捏碎。 渡厄、渡难、渡劫三位老僧同时站起,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苦修佛门禪功数十年,对天地气机感应最为敏锐。 此刻,他们清晰地感觉到,李玄同这一剑,已不是凡间武学! 他在借天地之力! 华山派阵营中,赵文西死死盯著李玄同手中的剑,眼中既有震撼,更有明悟。 他曾得李玄同传授“独孤九剑”,悟出“无招胜有招”的剑道至理,自以为已窥剑道巔峰。 可此刻...... 他看著李玄同那平平无奇的一剑,看著天地为之色变的异象,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无招胜有招之上......原来还有这般境界......” 赵文西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嚮往与敬畏。 “以己心合天心,以己剑引天威......天地万物,皆为剑!” 他终於明白,李玄同传授他的“独孤九剑”,不过是剑道的起点。 真正的剑道巔峰,是人与天地合一,剑与道合一! 就在赵文西若有所悟的剎那,李玄同动了。 他只是轻轻挥动了手中的昆吾剑。 一剑。 简简单单的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 可这一剑挥出的瞬间,天地间响起一声奇异嗡鸣! “嗡——!!!” 少室山顶,狂风骤停,云层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围观之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窒息感,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剑的威压下颤抖! 王不花更是惊恐欲绝。 他想要逃,却发现身体已不听使唤。 不是被点穴,不是被禁錮,而是......这一剑的剑意,已锁定了他的神魂! 他感觉天地之间,再无自己容身之地。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儘是剑气! 逃? 往哪里逃?! 昆吾剑划过一道玄奥轨跡,剑锋所指,虚空竟隱隱泛起涟漪! 那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折射,景象诡异无比。 “玄黄!” 李玄同轻声吐出四字。 话音落,剑光起。 不是璀璨夺目的剑光,而是一道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天地玄黄的混沌剑光! 那剑光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可王不花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闪避,这一剑都会落在自己身上。 因为这一剑,已不是凡间的“快”与“慢”可以形容。 它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蕴含著因果,蕴含著必然。 剑光及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王不花只是呆呆站在那里,眼中满是茫然。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身体,从头顶开始,化作点点飞灰。 不是燃烧,不是碎裂,而是如遭天谴! 从头到脚,寸寸化为齏粉,隨风飘散湮灭。 不过三息时间,这位元廷大內总管、葵花宝典传人、曾经搅动武林风云的绝顶高手...... 已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玄同使出这一招绝杀,精气神全都有极大的消耗,只是屏息不动。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不知是谁率先倒抽一口凉气。 “嘶——” 这声音如同打破了某种禁忌,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这是什么剑法......” “王不花......就这么......没了?” “灰飞烟灭......真正的灰飞烟灭!” “李盟主......他......他还是人吗?” 眾人看向李玄同的目光,已不再是敬畏,而是......恐惧! 如看神魔! 空智大师长嘆一声,双手合十,低诵佛號:“阿弥陀佛......李施主武功通神,已非凡人......” 他从空如手中接过刀匣,一步步走到李玄同面前,躬身一礼: “李盟主,此乃屠龙宝刀。今日大会,盟主力压群雄,破金刚伏魔圈,斩元廷妖人,武功、德行、威望,皆是当世无双。” 他双手奉上刀匣:“『武林至尊,宝刀屠龙』。李盟主,实至名归!” 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这一次,再无一人质疑,再无一人不服。 所有江湖豪客,无论正邪,无论门派,皆躬身抱拳: “参见武林至尊!” 声震云霄。 人群中,空如和尚脸色变幻,最终长嘆一声,悄然退去。 他本已暗中投靠元廷,与王不花、成昆是一伙,方才见王不花被斩,十大高手毙命,心知大势已去。 “罢了......罢了......” 空如心中暗忖,“元廷气数已尽,咱何必陪葬?还是及早『救出』空闻方丈,將功折罪罢......” 他打定主意,要安排心腹弟子,去“发现”被成昆囚禁的空闻方丈,再“奋力救出”,以此保全自己在少林的地位。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只影倚天屠恶龙 作者“5a燁火”推荐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李玄同接过刀匣,打开一看,正是那柄四尺来长、乌沉沉的屠龙宝刀。 他並未多看,转身走到灭绝师太面前,躬身一礼:“师父。” 此刻灭绝师太面色已恢復红润,显然剧毒已解。 她看著眼前这个已青出於蓝、武功通神的弟子,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感慨。 “玄同,你......很好。” 千言万语,化作三字。 李玄同再拜:“弟子有一事,需师父应允。” “你说。” “断宝刀,取兵书。”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道:“可。” 李玄同隨即直起身,左手持屠龙刀,右手运起先天无极神功,掌心泛起淡淡清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右掌如刀,重重劈在屠龙刀刀身之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號称“武林至尊”、“无坚不摧”的屠龙宝刀,竟被李玄同一掌劈成两截! 刀身断裂处,露出中空结构,一卷泛黄书册掉落出来。 全场譁然! “屠龙刀......断了?!” “李盟主竟能徒手断屠龙刀?!” “那书册是什么?” 眾人惊疑不定,目光死死盯著那捲书册。 李玄同拾起书册,展开一看,正是岳武穆所著《武穆遗书》。 他高举书册,朗声道:“诸位!这,便是屠龙刀中隱藏的秘密!” 声音传遍全场,所有人都竖耳倾听。 “此乃岳武穆將军所著《武穆遗书》,是一部兵书战策,记载了行军布阵、练兵选將之法。” 李玄同环视眾人,继续道: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 此言非虚,却非指刀本身,而是指刀中这部兵书! 得此书者,若能学以致用,统帅大军,驱除韃虏,光復河山,自然能『號令天下,莫敢不从』!”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 “今日,我李玄同得此兵书,绝不会私藏! 我將通过侠义盟,將此书转赠给抗元义军统帅,助我汉家儿郎早日驱除元寇,復我河山!” 这番话说完,全场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各种议论声。 “原来如此......竟是兵书......” “怪不得叫『武林至尊』,原来是指统兵之能......” “唉,白期待一场,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神功......” 许多人面露失望之色。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原以为能见识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功秘籍,却不料只是一部兵书。 对於江湖人来说,兵书远不如神功秘籍有吸引力。 一时间,不少人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人已开始收拾行装,准备下山。 李玄同將《武穆遗书》郑重交给静玄师姐保管,又对灭绝师太躬身道: “师父,还有一事稟告。 芷若她已在今日凌晨,顺利產下一子,母子平安。 弟子为孩子取名李正霆,小名重阳。” 这个消息,终於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灭绝师太刻板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好!正霆,重阳,好名字!” 周围眾人也纷纷上前道贺,总算有了几分喜气。 李玄同又从玄霜背上的行囊中,取出一张秘笈,双手奉给灭绝师太: “师父,此乃弟子突破先天之境后,感悟天地,结合八玄剑诀,创出的第九式,名为“玄黄”。” 眾人闻言,尽皆动容,方才那一剑实在让人惊心,更是难忘! 灭绝师太接过秘笈,心知这又是足以轰动武林、传承千古的无上剑典。 她深深看了李玄同一眼,道:“你有心了。” 李玄同又对灭绝师太躬身道:“师父,弟子打算先去趟大都,为早日了结这乱世再出一分力。” 灭绝早已料到,点头道:“你去吧。侠义盟与峨眉,有为师在。” 李玄同再拜,隨即转身,走向自己的坐骑玄霜。 他翻身上马,对场中侠义盟眾人、各派高手抱拳一礼: “诸位,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说罢,他一抖韁绳。 “希律律——!” 玄霜长嘶一声,四蹄生风,竟不沿山道,而是直衝悬崖!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玄霜纵身一跃,踏上松枝,跃过山崖,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几个起落间,已消失在云海之中。 直到李玄同的身影彻底消失良久,少室山广场上那近千江湖豪客,才如同解除了定身法一般,轰然爆发出巨大的喧譁和议论! “剑气斩宗师!徒手碎屠龙!这…这根本不是武功!” “神仙!李盟主是真正的神仙下凡啊!” “他此去北方…必定是要直捣黄龙,以无上仙法屠灭那韃子皇帝!” “李剑仙飞马北去,元廷末日到了!” 惊呼声、讚嘆声、恐惧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坚信不疑: 他此番北去,必將掀起一场席捲天下的风暴! ………… 李玄同骑著玄霜,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奔下少室山时,已是酉时,夕阳余暉尽敛。 他虽能夜间视物如白昼,却需顾及玄霜。 若孤身以真气飞驰,长途奔袭恐难以为继。 於是,这一人一马,便借著微弱的星光与月色,风驰电掣般向北疾行。 玄霜得他多年真气滋养,早已非凡俗,速度远超世间任何骏马。 即便如此,也用了整整一夜,直至次日卯时三刻,东方渐白,方才抵达元大都城外。 在一处偏僻小林,李玄同勒住玄霜,翻身下马。 他轻抚马颈,低声道:“在此等我。” 玄霜通灵,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低嘶,自行走到一旁啃食青草。 此时的玄霜,气血旺盛,灵性十足,等閒野兽乃至兵丁皆难近身。 李玄同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射向大都城墙! 守城兵丁只觉一阵疾风掠过,眼前似有青影一闪,再定睛看时,却空无一物,皆以为是晨间眼花。 入得城中,李玄同毫不停留,直扑皇城方向。 他的身影在清晨的街道上模糊不清,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寻常百姓根本无从察觉。 皇城朱漆宫门已然在望,守门禁卫刚刚换岗,尚且带著几分睏倦。 李玄同眼中赤红之色骤盛,背后昆吾剑“鏘啷”一声龙吟出鞘! “什么人?!” “站住!” “有刺客!” 守门侍卫终於发现这直衝宫门而来的不速之客,惊喝声刚刚响起,便见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剑罡如同九天瀑布倒卷,轰然斩落! “轰!!!” 巨大的朱漆宫门连同门洞后的数名侍卫,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纸糊泥塑般轰然破碎! 残肢断臂与木屑碎铁四处飞溅! 李玄同踏著血泊与废墟,一步踏入皇宫禁苑! 他神识散开,感知著哪里人气最盛,便迈向何方。 手中昆吾剑隨意挥洒,一道道磅礴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泼洒开来! 剑光过处,宫墙崩塌,殿宇倾颓,假山粉碎! 更多的,是那些闻讯蜂拥而来的禁军侍卫、宫廷高手! 他们嘶吼著“护驾”、“诛杀逆贼”,组成战阵,前仆后继地衝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剑气纵横交错,无坚不摧! 无论身穿何等重甲,手持何等利刃,在那青色剑罡面前,皆如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撕裂! 残肢、断刃、碎裂的甲冑漫天飞舞,鲜血瞬间染红了汉白玉的台阶与廊柱! 李玄同如同来自九幽的杀神,一步一杀,所过之处,唯留下一片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最初的疯狂衝击持续了约两刻钟,地上已铺满了厚厚一层尸体。 还活著的侍卫与军官们终於被这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杀戮嚇破了胆! 他们再也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地以强弓硬弩,甚至稀有的火銃射击! 箭矢如蝗,弹丸呼啸! 然而,所有箭矢弹丸在靠近李玄同周身三尺之外时,便被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先天无极罡气尽数挡下、震碎、弹飞,根本无法伤及其分毫! 反而他隨手一道剑气劈出,便能將远处放箭的士兵连人带弩劈成两半! 半个时辰后,整个皇宫前廷,已几乎听不到喊杀声,也看不到敢站立的身影。 还活著的人,早已魂飞魄散,要么藏匿於废墟角落瑟瑟发抖,要么哭喊著向后宫深处逃窜。 李玄同走过的地方,只剩下死寂、血腥与破碎。 李玄同面无表情,继续迈步。 他的灵觉捕捉到了最多的气息正疯狂地向北边聚集,惊恐的哭喊声、尖叫声隱约传来: “魔鬼!南边来的索命魔鬼!” “快跑啊!” “护驾!护驾!陛下往北苑走!” 李玄同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如魔神般凌空虚渡,瞬间掠过数重宫殿,飞临那处人员最密集的北苑上空。 下方,正是仓皇失措的元帝、后妃、皇子以及大批拼死护驾的侍卫太监! 他们抬头看到那悬浮於空的青衫身影,只见那魔神手持长剑,浑身散发著滔天杀气,无不发出绝望的哀嚎! 李玄同无喜无悲,只是漠然扬起手中昆吾剑,对著下方人群最密集处,连连挥起。 霎时间,无数道锋锐的青色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院落! “噗噗噗噗……” “啊——!” “陛下!” 惨叫声、撕裂声、哭嚎声瞬间响成一片,又迅速归於沉寂! 正午,原本喧囂震天的元大都皇城,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阳光照耀下,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处处是残垣断壁,血跡斑斑,宛如鬼域。 第一百八十七章 功成得宝號青冥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李玄独立於最高的大殿屋脊之上,昆吾剑已收回背后剑鞘。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幅玄奥莫测的八卦太极图,静静悬浮。 与以往不同,代表此方世界的阴鱼,此刻已不再放出清光。 它漆黑如墨,却又如有实质,仿佛一块上好的玄玉雕琢而成,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感觉。 阴鱼中心的“眼睛”,那一点代表生机的白色光芒,此刻明亮而稳定,持久不息,不再闪烁。 李玄同心有所感。 阴主刑杀,阴鱼对应九天之北斗,本是於死中化生之相。 他於此世界,诛奸邪,斩元凶,破王朝,完成了“刑杀”之业,却也在这杀戮之中,为天下苍生开闢了“生”路。 阴阳相生,死中有活。 倚天屠龙,至此圆满。 就在这感悟升起的剎那,八卦太极图轻轻一震。 一股玄妙的信息流入李玄同心神。 【“倚天屠龙”功业已成,阴鱼圆满。 奖上古神器『崑崙镜』碎片,以此为基,以功德为质,重铸神器。”】 信息流过,李玄同福至心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托。 体內先天无极真气与识海中的八卦太极图共鸣,一股玄奇的力量自虚无中匯聚。 掌心之上,空气微微扭曲,光线折射。 渐渐地,一面古朴的圆镜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镜子约莫巴掌大小,镜身呈玄黑色,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刻著繁复的云纹与星图。 镜面並非寻常铜镜,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將人的目光吸入其中。 最奇特的是,镜背中心,镶嵌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那碎片晶莹剔透,內里有星河流转,正是上古神器崑崙镜的残片! “青冥镜”。 李玄同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为此神器命名,取“上穷碧落下黄泉”之意。 可照天地,可通幽冥。 他感受著镜中蕴含的浩瀚伟力,心中激动。 这面镜子,虽只是以崑崙镜碎片重铸,威能不及原版万一,却也拥有了穿梭诸界的异能! 只是…… “神器需仙力方可自如动用,我虽已入先天,却仍是肉体凡胎,未成天仙。 强行动用,便会耗干全部真气。” 他將青冥镜收起,那镜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识海,在八卦太极图下方悬浮。 “青琳……等我。”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出了大都,寻到玄霜,翻身上马,再次驰往南方。 ………… 九月十一,下午。 剑冢山谷,秋意渐浓。 周芷若抱著襁褓中的李正霆,坐在屋前石凳上,望著谷口方向,眼中隱有忧色。 贝锦仪在一旁晾晒著婴儿的衣物,时不时也望一眼谷外。 “贝师姐,两天了,你说师兄他……会不会有事?”周芷若轻声问道。 贝锦仪柔声安慰: “师妹放心,李师弟武功通神,当世已无人能敌。 少室山上的事既已了结,他定会平安归来。” 话音未落,谷口传来熟悉的马蹄声。 “希律律——!” 玄霜的长嘶响起,一道青影如风般掠入山谷。 “师兄!”周芷若眼睛一亮,抱著孩子起身。 李玄同飘然下马,快步走到妻儿面前,眼中满是温柔:“芷若,我回来了。” 他接过襁褓,看著怀中睡得香甜的儿子,脸上露出笑容。 周芷若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眉宇间虽有疲惫,却无伤痕,这才彻底放心: “少室山上的事,都了结了?” 李玄同点头,將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赵敏自尽於张无忌面前; 谢逊与苦主了断恩怨,最终被杜百当夫妇所杀; 成昆与陈友谅阴谋败露,丐帮血仇得报; 屠龙刀已断,取出《武穆遗书》,交由侠义盟保管…… 他只字未提大都之事,太过血腥,以后再说。 周芷若听得唏嘘不已,尤其是赵敏之死与张无忌退隱,更让她感慨命运无常。 “对了,”李玄同神色郑重起来,“芷若,我还有一事要告诉你。” 他將周芷若与贝锦仪引入屋內,关上门窗。 “此番一行,因缘际会,得了一件仙神法器。” 周芷若与贝锦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李玄同不再多言,心念一动,眉心微光闪烁。 一面古朴玄黑的圆镜,凭空浮现在他掌心之上。 镜身云纹星图流转,镜面深邃如夜,静静悬浮,散发著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贝锦仪倒抽一口凉气。 凭空现物! 这已超出了武功的范畴,乃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此镜名『青冥镜』,乃上古神器『崑崙镜』碎片重铸而成,拥有穿梭时空、照见幽冥之能。” 他看向周芷若,声音坚定:“我想用它……尝试復活青琳。” 周芷若心中一震,丈夫所言果然非虚。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 只是这一个字,便包含了所有的理解与支持。 ………… 李玄同在剑冢稍作休息,餵饱了玄霜,又与妻儿温存片刻。 九月十二,清晨。 他再次翻身上马。 “芷若,贝师姐,我去去就回。” “万事小心。”周芷若抱著孩子,柔声叮嘱。 李玄同点头,一抖韁绳。 玄霜长嘶一声,四蹄生风,如黑色闪电般衝出山谷,朝著峨眉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又是一日夜的飞奔。 九月十三,辰时,李玄同抵达峨眉山。 他没有惊动山上同门,而是绕到捨身崖下,来到那处隱蔽的冰窟入口。 推开石门,寒气扑面而来。 冰窟深处,晶莹的玄冰之中,方青琳静静躺著。 她依旧穿著那身素雅的峨眉弟子服,双眼轻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只有胸口那道致命的剑伤,提醒著李玄同残酷的现实。 李玄同走到冰前,伸手轻抚冰面,眼中闪过痛楚。 “青琳……我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唤出青冥镜。 镜子悬浮在冰棺上方,镜面朝向方青琳的肉身。 李玄同运转先天无极真气,缓缓注入镜中。 镜身微震,玄黑色的镜面泛起淡淡清光,那光芒柔和却深邃,仿佛能照透生死界限。 一道信息流自镜中传入李玄同心神。 “肉身心胸受损,力魄已毁,天冲、灵慧、气、英、精、中枢六魄尚存,胎光、爽灵、幽精三魂皆失。 需补齐所缺三魂一魄,方可重聚魂魄,起死回生。” 李玄同心中恍然,原来七魄只在肉身,三魂对应精气神,復活青琳果然不易。 他继续探查,青冥镜又传来更多信息。 以自己当前功力,可锚定距离此界最近的小世界“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获取“力魄”。 这个小世界为平行衍生,同为武侠侧,时间线偏移,能量层级稍高。 青冥镜虽是神器,但穿梭诸界需要消耗庞大能量。 以他如今的功力,只能勉强锚定这个时间相距最近、能量层级也最相近的小世界。 李玄同定下心思:“倚天世界剩余时间还有不足三年,等安顿好一切,带芷若、正霆週游世界后,再行离开。” 隨后,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青冥镜射出一道清光,笼罩方青琳的肉身。 那具在玄冰中保存完好的身体,在清光中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镜中。 镜面深处,隱约可见一个微小的身影静静悬浮,正是方青琳的肉身与尚存的六魄。 李玄同收起青冥镜,脸色苍白如纸。 他盘膝调息,运转先天无极神功,吸收天地灵气,恢復功力。 一日夜过去。 九月十四,清晨。 李玄同睁开双眼,脸色仍有些苍白,一夜调息,只恢復了一分功力。 想要完全恢復前日浩瀚的功力,需要近百日静修。 李玄同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冰窟,转身走出。 玄霜候在窟外,见他出来,亲昵地蹭了蹭。 翻身上马,一人一骑,朝著剑冢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环游归来启神镜 回到剑冢时,夕阳正將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李玄同下马,见周芷若抱著孩子在屋前等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青琳师姐怎样了?”周芷若迎上前,眼中满是温柔。 “没有成功。”李玄同接过孩子,小傢伙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青琳的肉身已损,需补齐三魂七魄方可復甦,我已將她收入青冥镜中,三年后再说。 如今我已了结了一切恩怨,天下大局已定。 剩余这两年多的时间,我要带你看遍这个世界的美好。” 周芷若眼睛一亮,充满期待:“那我们要去哪些地方?” “中亚草原、欧洲古堡、美洲雨林、扶桑樱花……” 李玄同轻轻揽住她的肩,“等重阳六个月大的时候,便按先前所说,咱们三口西出玉门关。” ………… 十月初九,小重阳满月,李玄同、周芷若、贝锦仪回山门。 峨眉山普贤大殿,少有的热闹。 灭绝师太端坐主位,看著贝锦仪抱著襁褓走进来,一向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柔和的笑意。 小傢伙今日穿著周芷若亲手缝製的红色小袄,头戴虎头帽,圆圆的小脸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著,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师父。”李玄同上前行礼。 灭绝点点头,从周芷若手中接过孩子。 小重阳竟也不认生,伸出小手抓她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发出奶音。 “好,真是个乖孩子。” 灭绝眼中闪过慈爱,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轻轻系在孩子的襁褓上。 “这是师祖给你的见面礼。” 静玄、丁敏君、陈松年、赵平川等四代弟子,还有眾多五代的小师侄们,纷纷围了上来,逗弄著小傢伙。 院內摆了五六桌,都是峨眉內部的家宴。 没有邀请任何外人,只有同门相聚,气氛温馨而热闹。 席间,眾人难免说起江湖近事。 丁敏君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月前,大都皇宫发生惊天大事! 元帝、皇妃、皇子,皇宫上下一日之间全部被杀!” 赵平川接口道:“肯定是老六乾的! 我听说,有人亲眼看见一道青影从北门入,一路向南。 所有挡路的元兵都被无形罡气震飞,连宫墙都拦不住他!” “这……这得是何等武功?”一名五代小弟子惊嘆。 静玄轻咳一声:“元廷作恶多端,有此下场也是天理循环。” 眾人会意,不再深谈,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李玄同。 周芷若此刻才恍然大悟。 她看向身旁的丈夫,眼中满是复杂。 原来他口中“了结一切”,是亲手终结了元廷皇族! 难怪他回来后说“天下大局已定”,难怪他不再提江湖事…… 李玄同感受到妻子的目光,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有些仇,必须亲自了结。” 周芷若微微点头。 ………… 此后五个月,李玄同一家三口住在峨眉山上的小院。 每日清晨,李玄同带著周芷若在院子里修炼无极神功、九玄剑诀,小重阳就在旁边的摇篮里咿呀学语。 午后,一家三口或在金顶散步,或去后山看瀑布溪流。 傍晚,李玄同常抱著儿子,指著满天繁星,对周芷若讲起“天球”、“星系”、“宇宙”这些她闻所未闻的概念。 小重阳成长得很快,两个月能翻身,过了春节,將满四个月已能坐得稳稳噹噹,比寻常婴儿健壮许多。 正月里,峨眉山下乐山县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李玄同与周芷若略作易容,带著孩子一起下山游玩。 周芷若,抱著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重阳,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小两口。 夫妻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看杂耍,听评书,买糖人,尝小吃。 周芷若靠在李玄同肩头,看著人间烟火,心中满是幸福。 与心爱之人,带著孩子,平平淡淡,看遍世间美好。 这是她不曾享受过的生活。 ………… 阳春三月,草长鶯飞。 小重阳已满六个月,越发活泼好动。 这一日,李玄同与周芷若拜別师父。 灭绝看著眼前的爱徒、徒孙,温言道“去吧。江湖路远,凡事小心。” 她轻抚小重阳的脸蛋,“太师傅等你回来。” 小傢伙似乎听懂了,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李玄同与周芷若躬身三拜,隨即带著孩子下山。 玄霜与赤焰的马背上驮著行囊,装满了衣物、乾粮、药品,以及李玄同手绘的粗略版地图。 出剑阁,过玉门关,一路向西。 ………… 五月的西域火洲,烈日炎炎。 李玄同与周芷若故地重游,来到当年金刚门旧址。 昔日的寺院已成废墟,只有断壁残垣在风沙中沉默。 “当年就是在这里,我们联手对付金寂和四大高手。”周芷若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 李玄同点头:“那时我们还没学成完整的九阳神功,『拳坠天星』也是第一次使用。” 两人又去见了西域少林的空明方丈、空观大师。 老僧见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小重阳,十分欢喜,留他们在寺中住了半日,赠予佛珠。 ………… 继续向西。 穿越中亚草原时,正值盛夏。 一望无际的绿野上,牛羊成群,牧民唱著悠长的歌谣。 小重阳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的天地,兴奋得在马背上手舞足蹈。 ………… 进入欧洲大陆时,已是深秋。 古堡、教堂、石板街道,异域风情让周芷若目不暇接。 李玄同凭藉先天灵觉,轻易学会了当地语言,与当地人交流无碍。 他们在法兰西的葡萄园品尝美酒,在罗马的教堂聆听圣歌,在英格兰的森林中漫步。 每到一处,李玄同那超凡的实力都会引来当地人的敬畏。 他能徒手降服疯牛,能以罡气震退野兽,能在暴风雨中护住整座村落。 渐渐地,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东方神灵”的传说在欧洲流传开来。 ………… 来年春天,李玄同在欧洲沿海选材,亲手打造了一艘坚固的大船。 船身以百年橡木为骨,帆布特製,舱內分隔出生活区、储物区,甚至专门为玄霜和赤焰设了马厩。 备足饮食、草料、淡水,一家三口带著双马登船,扬帆出海。 横渡大西洋的旅程长达数月。 期间遭遇过狂风巨浪,李玄同便以先天真气驾驭风势,让船如利箭般破浪前行。 遇到过巨型海兽,他一剑斩之,取肉为食。 小重阳在这汪洋大海上学会了说话。 第一句是“爹爹”,第二句是“妈妈”,第三句竟是“船船”,逗得周芷若开怀大笑。 ………… 抵达美洲东海岸时,已是盛夏。 这片原始大陆上,丛林密布,野兽横行,土著部落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 李玄同带著妻儿横穿北美,见识了壮阔的大峡谷、奔腾的瀑布、无边的草原。 他们遇到过狼群,遇到过熊羆,甚至遇到过当地土著供奉的“神兽”,但在李玄同面前,皆如温顺家畜。 过雪山险峰,周芷若靠在丈夫怀中,看著脚下云海翻腾,心中既惊且安。 有他在,便是天涯海角,也可去得。 ………… 横穿美洲后,再次造船,出太平洋。 抵达扶桑本州岛时,正值樱花盛开。 漫山遍野的粉色花海,如云似霞。 小重阳在樱花树下蹣跚学步,与父母玩捉迷藏,笑声清脆如铃。 扶桑武士见到李玄同御风而行、一剑断流的神跡,无不跪拜在地,高呼“无上天神”,甚至有神社奉他为神主。 ………… 冬至日,船在苏州南岸靠岸。 踏上故土时,周芷若恍如隔世。 快两年了。 他们离开时,小重阳还不会爬;如今归来,孩子已能在甲板上奔跑嬉戏。 回到峨眉山时,正是春节前夕。 灭绝师太见到徒孙,一向冷峻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小重阳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太师傅!重阳回来了!” “好孩子,好孩子。”灭绝弯腰抱起他,眼中满是慈爱。 ………… 两年多时间,天下已然大变。 朱元璋定鼎登基,国號大明,年號洪武。 江湖上流传著新的说法,“一仙二圣三尊四派”。 “一仙”自然是“屠龙剑仙”李玄同,在江湖人眼中,早已是在世仙神。 “二圣”是武当泰斗张三丰、峨眉神尼灭绝。 张三丰年过百岁,功参造化;灭绝得李玄同传功,无极神功大成,已不逊武当张真人。 “三尊”是明尊、天后、开平王。 前任明尊张无忌,虽已退隱,但余威尚在; 天后周芷若,环游归来,武功已臻化境; 开平王罗大勇,取代因屠城被废的常遇春,凭著降龙十八掌与左右互搏,打遍天下,成为明军武力担当。 “四派”则是峨眉、武当、明教、唐门。 唐门因唐雨亭暗器、使毒、机关三绝而异军突起,据说正在研製一种名为“火绳枪”的新式兵器,未来可期。 除此之外,侠义盟如今日常事务以张松溪为首脑,但盟中收养的数千孤儿,无不奉李玄同、周芷若为尊。 前者是所有人的偶像,后者则是他们心中的母亲。 陈松年在徐氏酒楼对面开了家武馆,赵平川將巴蜀鏢局发扬光大,周明远也成了江湖闻名的神医。 殷梨亭和贝锦仪在襄阳北侧的剑冢附近,建了一座“归鸿山庄”,侠义盟里的少年多会到山庄学武。 苏梦清最后还是和莫声谷成了亲,同走天下行侠仗义,號称“清谷双英”,有事揍恶徒,没事窝里斗。 在洛阳大战和屠龙大会中大放光彩的赵文西,也终於靠著江湖威名与死缠烂打,成功拿下了峨眉弟子赵灵珠,抱得美人归。 …… 又过数月,李玄同识海中的倒计时已经不多,遂向亲朋好友全部传讯,邀请齐聚峨眉。 二十多日后,金顶之上,李玄同站在眾人面前,神色平静。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相告。” 他环视眾人,缓缓道:“李某於此界功行圆满,不日將『飞升』前往其他世界。” 全场譁然! “飞升?!” “其他世界?!” “李盟主真的成仙了?!” 李玄同抬手示意安静: “此去並非永別。待我功力足够,自可再回此界。” 他看向张松溪:“侠义盟,便拜託张四侠了。 这是我两年来週游世界所绘地图,天下安定之后,侠义盟的未来,在海外。” 张松溪接过地图,郑重点头:“李盟主放心,张某必不负所托。” 李玄同又看向灭绝,跪地叩首: “师父,弟子此去,不知归期。芷若与重阳,便拜託师父和各位师兄弟照顾了。” 灭绝师太面容整肃,扶起他:“玄同……早去早回。” 周芷若抱著孩子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 李玄同走到妻儿面前,紧紧抱住他们。 “芷若,有『青冥镜』,或许其他世界数年,此间不过剎那。 重阳,听娘亲的话,等爹爹回来。”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离別之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 时辰已到。 李玄同环视眾人,师父、妻儿、同门、挚友…… 他抱拳,深深一揖。 隨即心念一动,青冥镜自眉心飞出,悬浮空中。 镜面清光大盛,照得整个金顶之上一片通明。 李玄同將全部功力注入镜中,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镜背的崑崙镜碎片星河流转,一道光门在镜前缓缓打开。 门內光影流转,隱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锚定世界: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电影版衍生小世界)” “穿梭启动……” 李玄同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妻儿,然后转身,一步踏入门中。 八九玄功,我来了! 青琳,芷若,等我! 第一章 初临笑傲先对赌 明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六月十八。 洛阳城西南二百里外,老君山。 时值夏日,山间却有薄雾未散,晨露沾湿了石阶。 太清宫前,香火繚绕,信眾络绎不绝。 李玄同站在宫前广场边缘,青衫已被山雾打湿,长发隨意束在脑后,脸色略显苍白。 一夜前,他自倚天世界跨界而来,因催动青冥镜锁定此界坐標,几乎耗尽全部先天真气,如今修为百不存一,仅比普通人强些。 此处世界的灵气,比倚天世界浓郁近一倍,功力恢復也能快上一倍,约莫五十天才可以全部恢復。 “还是太慢了些,需要早点去收拾些恶人、倭寇,快点补回来。” 虽然功力尽失,他却一无所惧。 最好有恶徒来犯,便可名正言顺地拿北冥神功招待。 李玄同抬头望向太清宫匾额,眼神深邃如古井。 意识深处,那幅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传来玄妙信息: 【艮卦·正本朔源,重立道统】 【任务:点化九象,得九玄功;道统立,得崆峒印碎片所制神器,可净化精神肉体,延寿祛病】 【限时:1000天】 九道虚影在八卦图周围浮现:平民、道士、商人、工匠、杂艺、儒生、武夫、医者、官贵。 每道虚影,皆需以“道”点化。 李玄同收回心神,暗忖: “如今是万历二十一年,戚少保已故五载,朝中崇道之风日盛,神棍横行…… 这任务,是要我廓清道教流毒,重立道家真义。” 他环视四周,太清宫前摆著七八个算命摊子,每个摊前都围满了信眾。 那些算命先生或摇签筒,或观面相,或测八字,口中念念有词,皆是些“福祸相依”、“贵人相助”、“破財消灾”之类的套话。 李玄同目光落在一个紫袍道士的摊位上。 这道士四十余岁,面白无须,手持一桿拂尘,面前摆著签筒、卦盘,摊前掛著“铁口直断”的幡子。 此刻,正有一对中年夫妇在求籤。 “道长,求问小儿前程。”那妇人神色忐忑,將几枚铜钱放入功德箱。 紫袍道士微微頷首,將签筒递给她:“摇吧。” 妇人双手捧筒,虔诚摇晃。 “啪嗒。” 一支竹籤落地。 妇人急忙拾起,却见签上刻著“下下·困龙浅滩”四字,顿时脸色煞白。 “道长,这……” 紫袍道士接过竹籤,捋须嘆道: “此签主凶啊!困龙浅滩,难有作为,恐有灾厄临身。 需做法事禳解,供灯七七四十九日,方可转危为安。” “要……要多少银钱?”那汉子颤声问道。 “不多,纹银十两。”道士淡淡道。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十两银子,已是他们一年的积蓄。 李玄同冷眼旁观,功力虽失,但先天境界犹在。 他看得分明,那签筒底部,嵌著一块磁石。 瞬间瞭然,想必所有“上、中”竹籤下端,也都暗藏磁石。 只要摇签时磁石便可吸住那些竹籤,摇出来的就只会是“下籤”。 至於“託儿”来时,只需反转磁石,好签自出。 “骗术而已。”李玄同心中冷哼。 他本不欲多事,但见那对夫妇衣著简朴,手中老茧遍布,显是辛勤劳作之人,却要被骗去血汗钱…… “且慢。” 李玄同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眾人耳中。 那对夫妇一愣,紫袍道士也抬起头,皱眉打量眼前这青衣书生:“这位公子,何事?” “你这签筒,有问题。”李玄同直截了当。 道士脸色微变,强笑道:“公子何出此言?贫道在此摆摊十年,从未有人质疑……” “是吗?”李玄同伸手拿起签筒,仔细端详。 周围信眾见状,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这人是谁?敢质疑张道长?” “看著面生,不像本地人。 ” “怕是要惹麻烦了……” 紫袍道士见李玄同拿起签筒,心中暗急,却故作镇定:“公子若不信,可亲自摇签一试。” 李玄同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单手执筒,暗扣机关,轻轻一晃。 “啪嗒。” 一支竹籤落地。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上上·飞龙在天”! 紫袍道士脸色再变。 李玄同连摇三次,全是好签,眾人皆惊! “这公子好运道啊!” “这就是福星高照么?” “我要是有这么好的运道,立马去赌坊大赚一笔!” 李玄同微微一笑,对围观眾人摇头道:“並非是我运道好。” 他將签筒倒转,指向底部:“诸位请看,这签筒底部暗藏机关,可翻转磁石。” 说罢,他手指轻叩签筒底部,“咔噠”一声,一块花生米大小的磁石弹了出来。 李玄同顿了顿,继续道:“磁石一面阴,一面阳。 好签下端,必都有磁石。 道士只需操控磁石阴阳,便可决定摇出何签。 阴时,上籤难落;阳时,上籤必出。” 道士只需操控磁石阴阳,便可决定摇出何签。 阴时,上籤难落;阳时,上籤必出。” “哗——” 人群一片譁然。 那对夫妇见状,又惊又怒,指著紫袍道士:“你这个骗子!” 紫袍道士脸色铁青,厉声道: “血口喷人!这磁石是贫道用来镇邪的!你分明是诬陷於我!” 他一边说,一边给旁边几个混混使眼色。 那几个混混会意,悄悄退去,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李玄同也不阻拦,只是淡淡道:“是不是诬陷,一试便知。” 他捡起地上一支“上上籤”,又从那对夫妇手中拿过“下下籤”,將两支签並排放在桌上。 然后,他將磁石靠近两签尾部,果然“上上籤”向磁石移动。 他將磁石反转,“上上籤”则变为远离。 李玄同解释道:“这便是阴阳相吸、同性相斥的道理。” 这法子虽简单,却一目了然。 那对夫妇恍然大悟,怒视紫袍道士:“好啊!你这骗子,还有何话说!” 周围信眾也纷纷醒悟,指指点点,有人甚至喊出了“xxx!退钱!”。 紫袍道士面如死灰,眼中闪过怨毒之色。 便在此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让开!” 十几个彪形大汉分开人群,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青袍老者,麵皮白净,三缕长须,手中把玩著一个玉杯。 “祖爷来了!” “是祖千秋祖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少人面露敬畏之色。 祖千秋,洛阳地界赫赫有名的“黄河老祖”之一,与老头子齐名,黑白两道通吃,手下门徒眾多,其中不乏江湖骗子、神棍之流。 这太清宫前的算命摊子,大半都是他的產业。 祖千秋分开人群,来到李玄同面前,上下打量这青衣书生。 见他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不似有高深武功在身,但眼神却异常沉稳深邃,让人看不透深浅。 祖千秋向著李玄同微微点头致意,语气温和却带著审视。 “这位公子,老夫祖千秋,在黄河两岸混口饭吃。 张道长是我朋友,不知何处得罪了公子,要当眾揭他饭碗?” 李玄同淡淡道:“非是得罪,只是看不惯骗人钱財罢了。” 祖千秋笑了:“江湖把戏,你情我愿,何来骗字? 公子若觉得不妥,大可私下分说,何必闹得眾人皆知,断人生计?” 见李玄同不以为意,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这样吧,既然公子当眾点破张道长,想必公子是个有真本事的! 不如,我们来玩几把『射覆』。 老夫在这盒中放一物,公子来猜是何物,六局为限。 若公子猜中,今日之事,我便不追究,並奉上五十两纹银。 若猜不中,就请公子当眾向张道长赔罪,並付二十两纹银,如何?” 第二章 首证玄功惊江湖 太清宫前,周围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六局射覆?这可太难猜了!” “盒盖一合,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祖爷这是要动真格啊……” 李玄同神色不变:“可。” 祖千秋见他答应得爽快,心中反倒更添几分警惕。 他侧身挡了挡眾人视线,右手衣袖微垂,指尖一挑,將一物悄无声息滑入锦盒,隨即“咔噠”一声合上盒盖。 “公子,请猜。”他將锦盒置於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同並未上前,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锦盒,便道:“铜钱,万历通宝。” 祖千秋眉头微挑,打开盒盖。 果然是一枚寻常的万历通宝铜钱。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呼。 “真猜中了!” “蒙的吧?” 祖千秋面色不改,合上盒盖,再次侧身,衣袖拂过锦盒的瞬间,第二件物品已然换入。 “第二件。”他沉声道。 李玄同略作沉吟:“树叶。” 盒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静静躺在其中。 这下,连祖千秋身后的几个手下都变了脸色。 一次可说是巧合,两次就绝不是了。 祖千秋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合上锦盒。 这一次,他动作更隱晦,绝对无人可看到他放了何物。 “第三件。”他声音已带上一丝凝重。 李玄同沉默片刻道:“一张白纸。” 祖千秋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李玄同,眼中满是惊疑。 他缓缓打开锦盒。 盒底果然只有一张素白纸条,空空如也,半个字也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祖千秋声音发紧。 李玄同传音入密,声音只送入祖千秋一人耳中: “祖先生,这射覆之法,看似碰运气,实则暗合人心揣摩之术。 第一局,你见我当眾揭穿骗局,疑我贪財,心想『有钱能使鬼推磨』,想用钱財了事,所以放入了铜钱。 第二局,你知我非本地之人,仿若飘落於地的树叶,虽有手段,毕竟无根,所以放入了树叶。 第三局,你难分我虚实,於是在有无之间,想到了白纸。” 他顿了顿,传音中带著一丝瞭然:“此等手法,说穿了不过是『观人识相』之术的变种。 察言观色,揣摩身份,预判心理,投其所问,此乃江湖相士的惯用伎俩。 其核心,无非『敲、打、审、千、隆、卖』六字罢了。” 祖千秋听得冷汗涔涔而下。 他行走江湖数十载,这套“射覆问心”的把戏从未被人如此透彻地剖析过。 那些被他猜中心事、奉若神明的愚夫愚妇,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江湖客,此刻想来,竟都成了这套“人心算法”下的提线木偶。 更让他震撼的是,李玄同点出的那句“敲、打、审、千、隆、卖”! 这简简单单六个字,却道尽了江湖骗术、人情揣摩的核心! 一念及此,祖千秋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仿佛一扇大门被猛然推开,门后是浩渺无垠的千术新天地。 他看著眼前这青衣人,对方依旧面色平静,气息平常,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深邃得让他感到心悸。 这绝非武功高低所能解释,这是一种洞悉世情、明澈人心的智慧。 就在祖千秋明悟的剎那,李玄同意识深处那“杂艺”虚影,骤然大亮! 【点化成功·杂艺】 【获得神通:射覆】 【神通描述:凡有隱藏之物,皆可感应其形质本质】 原来,方才他点破祖千秋的“观人识相”之术,让其领悟此术本质乃是心理揣摩,已算是“点化”杂艺之人,毕竟魔术也是一种表演。 此刻祖千秋得有所悟,便算“点化”成功。 李玄同由此点亮了“杂艺”虚影,“射覆”神通立得,应“外兑內艮”之卦象。 他只觉自己的三田、五腑更强韧了一成,功力恢復也增快了一成。 祖千秋却不知自己恰恰帮了李玄同的忙,暗自思忖: “此人见识超凡脱俗,但似乎也並非身负绝世武功……或许还有试探余地。” 他强压心中震撼,沉声道:“公子果然高明,三猜三中。不过…… 射覆古法,本当隔绝五感,方才距离太近,难免有察言观色之嫌。 公子若真有未卜先知之能,可否退至百步之外,背对老夫,咱们再试三局如何?” 此言一出,人群譁然。 “百步之外?还背对?” “这怎么猜?神仙也难啊!” “祖爷还是打算立威啊!” 李玄同神色依旧淡然,只道:“可。” 他依言退至百步开外,转身背对。 祖千秋见李玄同如此乾脆,心中反倒更添惊疑。 为了避免一次心思被猜到,他乾脆同时选了三种截然不同的物品,將两物握在手中,一物放入锦盒,严密合盖。 “请公子猜第一物!”祖千秋高声道。 百步外,李玄同背身而立,声音平静传来: “铁器,细小尖锐,已锈。” 盒开,正是铁钉。 “第二物。” “这殿前石块一枚。” 盒开,石块静臥。 “第三物。” “乾枯花草,色褪形萎。” 盒开,乾花赫然在目。 三猜,再中! 这一次,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百步外那道青色背影,又看看祖千秋手中锦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已经不是“猜”了,这是“知”! 祖千秋面色变幻,最终长嘆一声,拱手道: “公子神技,祖某……服了。今日之事,是我等不对,这五十两纹银,权当赔礼。” 说著,他命人奉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李玄同却未接,只淡淡道:“银钱不必。望祖先生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理会祖千秋,目光转向方才那对受骗的夫妇,温言道: “二位请回吧,日后莫要轻信这些把戏。” 那夫妇千恩万谢,这才离去。 这时,人群中挤出几个锦衣僕人,为首管事恭敬递上名帖: “仙师,小人是洛阳金刀门王家的管事。 家主王元霸,近日有一事难解,久闻老君山有高人,特命小人来寻。 恳请仙师移步府中一敘,必有重谢。” 李玄同略一思忖,那王元霸正是林震南的岳父,或许可凭此搭上此世界的剧情主线。 他接过名帖,微微点头:“带路。” 管事大喜,连忙前头引路。 李玄同隨著他缓步下山,青衫背影渐渐没入山道林荫之中。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祖千秋才收回目光,神色复杂。 他挥退手下,独自在山门前站了许久,最终摇头苦笑,转身往山下另一条路走去。 ………… 当夜,洛阳城外一处隱秘庄院。 “你说什么?六猜六中?百步之外背身无错?” 一个鬚髮皆白、身形矮胖的老者,听著祖千秋的讲述,眼睛瞪得滚圆。 这正是“黄河老祖”中的另一位,“老头子”。 祖千秋苦笑道:“千真万確!我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人物。 他不似身负高深內力,可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老头子捋著鬍鬚,眯眼沉思片刻,忽然一拍大腿:“你糊涂啊!” “怎么?”祖千秋一怔。 “圣姑如今正在千方百计寻找圣教主的下落,咱们若能替圣姑寻得这等奇人异士,岂不是大功一件?” 老头子压低声音,“此人既能未卜先知,洞察幽微,用来寻觅踪跡,岂非再合適不过?” 祖千秋闻言,眼睛一亮:“说得对啊!” “飞鸽传书,即刻稟报圣姑!” 老头子果断道:“將今日之事详述,就说洛阳出现一位能『射覆问心、洞悉幽微』的奇人,或对寻找圣教主大有助益!”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提笔修书。 不多时,一只灰鸽扑稜稜飞出庄园,消失在南方夜幕之中。 第三章 休道蓬莱山无虎 两日之后,苗疆深处,一处幽静竹楼。 任盈盈展开手中密信,细细读罢,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隨即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射覆问心,百发百中,近乎未卜先知…… 世间若有此等奇人,或许真能帮著找到爹爹!” 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敲著信纸。 沉吟片刻,她唤来侍立一旁的蓝凤凰: “传信给黄河老祖,让他们前去洛阳找绿竹翁,设法一同寻得此人下落。 务必以礼相待,请来一见。” “是,圣姑。”蓝凤凰躬身领命,退出竹楼。 ………… 老君山上的消息,在道教中人里也传了出去。 道教各门,顾忌日月神教威名,虽知黄河老祖门下在老君山的行径,素来睁一眼闭一眼。 听说了有人砸了祖千秋的场子,且六猜六中,极为神异,便当做趣事报给了湖北武当山的冲虚道长。 对於日月神教的人吃瘪,冲虚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在武当弟子探查后,对李玄同的过去竟一无所获,仿佛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冲虚才略略惊异,將此事辗转传到了如今道门魁首的耳中。 正是江西龙虎山的第五十代天师张国祥。 这位张天师,听闻青衫人无甚出身之后,哂然一笑:“是个草民啊,不必管他!” ………… 六月十九,午时。 洛阳城外。 马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进著,轮轂碾过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车內,李玄同闭目盘坐,青衫在车帘透入的光线中显得素朴洁净。 他看似在养神,实则內视己身,默默运转著先天无极真气。 马车跑得慢,初时又多是山路,二百多里的路程,走了一天才看到洛阳城。 自那晚跨界而来,至今已过去二十多个时辰。 不到两天的时间,对於普通人而言不过转瞬,但对於李玄同这等曾在倚天世界登临武道巔峰的人物而言,却足以让他从初来乍到的虚弱状態中恢復不少。 他內视丹田,那一方介於虚实之间的气海此刻已非初时的乾涸,已恢復近四分。 李玄同心中暗忖,“此界灵气果然浓郁。 照此速度,再有三日多,便能恢復至巔峰之一成功力。 在这笑傲世界,已可算是一流高手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悠远,在车厢內化作一道白雾,隨即消散。 车帘外,王家的管事骑著马隨行在侧,偶尔探头询问是否需要歇息,態度恭敬异常。 那日在老君山上,他亲眼目睹了这位青衫书生的神奇手段,早已將其奉为世外高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玄同只是微微摇头,示意继续赶路。 马车又行了两个时辰,终於在天色將暮时抵达洛阳城。 洛阳不愧是中原重镇,城墙高耸,城门处车马如流,行人络绎。 虽是傍晚,城內主街两侧店铺仍灯火通明,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混成一片繁华喧闹。 王家府邸位於城东,占地极广,朱红大门前蹲著两尊石狮,门楣上悬掛著“金刀王家”的鎏金匾额,气派非凡。 马车在门前停下,管事连忙下马,亲自为李玄同掀开车帘。 “仙师,到了。” 李玄同缓步下车,抬目望去,只见大门內已有一行人快步迎出。 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阔口,身穿锦缎劲装,腰间悬著一柄金鞘长刀,行走间步伐沉稳,显然武功不弱。 此人正是王元霸的长子,王伯奋。 王伯奋一眼看到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自幼习武,虽不及父亲王元霸威震河南,却也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好手。 寻常人站在他面前,他只需一眼便能大致判断出其武功深浅。 可眼前这青衫书生,气息平和,看似寻常,但细观之下,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从容,竟隱隱让他感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压力。 王伯奋心中暗凛:此人的修为,恐怕不在我父之下! 他当即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在下王伯奋,奉家父之命恭迎仙师。 仙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玄同微微頷首:“王公子客气了。” 王伯奋侧身引路:“家父已在正堂等候,仙师请。” 李玄同隨著王伯奋穿过前院,但见院內迴廊曲折,假山水池错落有致,僕从丫鬟往来有序,处处透著豪富大族的阔绰。 正堂內,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端坐主位,正是金刀门门主王元霸。 王元霸年过六旬,身材魁梧,面色红润,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王元霸年过六旬,身材魁梧,面色红润,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近年来,他已不过问江湖之事,將金刀门交给了长子打理,专心和次子王仲强经营家业。 但昔年“金刀无敌”的威名犹在,一身功力並未荒废。 见儿子引著客人进来,王元霸起身相迎,目光在李玄同身上一扫,心中便有了计较。 王伯奋在进门时向他使了个极细微的眼色,那是他们父子间的暗號,意为“此人深不可测”。 王元霸何等老辣,当即换上笑容,拱手道: “老朽王元霸,不知仙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李玄同还礼:“王门主客气了。” 三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茶。 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芽叶细嫩,香气清幽,沁人心脾。 王元霸笑道:“不知仙师师承何处?” 李玄同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山野散人,无门无派。” 王元霸见他言语简略,也不强求,转而道: “仙师一路劳顿,不如先在敝府歇息……” 话音未落,堂外又走进一人。 此人三十五六岁年纪,面白微须,眉眼与王伯奋有几分相似,只是身形稍显单薄,正是王元霸次子王仲强。 王仲强不像兄长那般痴迷武学,反而精於算计,协助父亲打理王家在洛阳及周边的生意。 他进门后先向父亲行礼,又对兄长点头致意,最后目光落在李玄同身上,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仲强,来见过仙师。”王元霸介绍道。 王仲强拱手:“在下王仲强,见过仙师。” 李玄同微微点头。 此时,隨行的管事已进入堂內,当著王家父子的面,將老君山上发生之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从李玄同揭穿紫袍道士骗局,到与祖千秋六局射覆全中,尤其是百步之外背身猜物的细节,说得绘声绘色。 王元霸父子三人听得面色连变。 待管事说完试探之语,王元霸顺势请李玄同展露神通。 李玄同应允。 王仲强取来锦盒,王元霸携盒至院中安置,长子在旁稍挡视线。 院中,王元霸先放玉佩,又改换一物,方道:“请猜。” 李玄同端坐堂內,神通暗运,隨即道:“铜印,『金刀王家』,边角微损。”开盒果中。 二次置物后,李玄同即答:“素白丝帕,绣墨梅。”再中。 第三次,王元霸命仆取来黑布包裹之物放入。 李玄同沉吟道:“三寸焦黑枯竹,內藏蜡丸。” 开盒验证,果然无误。 堂內寂然,王家父子皆惊骇无言。 王元霸將蜡丸握在掌心,沉默良久,忽然长嘆一声,躬身深深一揖: “仙师神通,老朽……心服口服!” 他直起身,神色已从最初的试探转为完全的敬重,甚至带著几分恳切: “实不相瞒,老朽此番请仙师前来,確有一桩难事相求。” 李玄同抬手:“王门主请讲。” 王元霸示意两个儿子坐下,自己却负手在堂內踱了几步,方才沉声开口: “半个月前,老朽接到福州传来的噩耗……我那女婿林震南,连同女儿,惨遭杀害。” 他说到此处,声音微哽,眼中闪过痛楚之色。 王伯奋接口道: “家父与震南虽是翁婿,但林家远在福州,平日往来不多。 噩耗传来时,只说林总鏢头夫妇遇害,却不知凶手是谁,连我那外甥林平之,也下落不明!” 第四章 点化商贾財中路 王元霸点点头,转身看向李玄同。 “正是如此! 老朽在河南虽有些势力,但福州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 这些日子多方打探,却始终没有確切消息。 听闻老君山有高人,这才派人去寻,不想真请来了仙师。” 他深深一揖:“恳请仙师指点迷津,我那外甥林平之……是生是死?凶手又是何人?” 李玄同静静听著,心中已將此界时间线与所知剧情对照起来。 以自己对此世界剧情所知,以及进入世界时提示的“笑傲江湖2”剧情起始时间,知道林平之也已经死了。 欧阳全假扮林平之,从华山派骗走了秘密,又在混乱中得到了《葵花宝典》。 只是不知如何,秘笈最后落入了苗疆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手中。 而此时华山派正在前往牛背山归隱,很快就会途径苗疆。 而此刻,距离那场湖边相遇,时间已经不多了。 事不宜迟,他得抢在令狐冲与东方不败见面之前赶过去。 李玄同抬起眼,看向王元霸,缓缓道:“林平之已不在人世。” “什么?!”王伯奋霍然起身。 王仲强也是面色一变:“仙师確定?” 王元霸身形晃了晃,扶住椅背才站稳,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我那苦命的外孙……何人所为?” “林总鏢头夫妇曾得华山派弟子相助,却不敌五岳盟主左冷禪的截杀,因此遇害。 林平之也已被秘密捕到,经不住严刑拷打,死在了东厂的监牢。” “东厂?!” 王元霸心中一惊,不敢再问。 他闭目良久,才缓缓睁开:“多谢仙师相告。至少,让老朽死了这条心。” 李玄同点点头道:“王门主节哀。我正要去南疆,见一见那些华山派弟子。” 王元霸闻听,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递了过来: “此乃林家鏢局的信物,当年小女出嫁时,震南赠与老夫的。 如今他们一家……唉。 仙师既然要寻华山派,或许此物能有些用处。” 李玄同接过铁牌,入手沉甸,正面刻著“福威”二字,背面则是“林”字。 他收起铁牌,郑重道:“多谢!” 王元霸抹了抹眼角,强打精神: “让仙师见笑了。不过……老朽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我王家如今虽掛著『金刀门』的名头,但实则已多年不过问江湖恩怨,专心经营些田產、商铺。” 王元霸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江湖险恶,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老朽这两个儿子,伯奋尚武,仲强善商,老夫年事已高,只盼他们能將这家业安稳传下去。” 他看向李玄同,神色恳切: “仙师既然能未卜先知,洞察幽微,不知可否,指点我王家一条明路? 这经商之道,未来运势,该当如何把握?” 李玄同心中一动。 眼前这王家父子,正合八卦太极图中那九道虚影中的“商人”之相。 李玄同略作沉吟,道:“王门主既有此问,不才便姑妄言之。 不过,运势之道,需观天时、察地利、验人和。 单在此堂中空谈,恐难尽述。” 王仲强眼睛一亮:“仙师的意思是……” 李玄同起身:“如今天色已晚。 明日辰时,请王门主与两位公子同往城北黄河畔,便在那里为王家说一番前程。” 王元霸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多谢仙师!” 李玄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窗外暮色已深,堂內烛火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王家父子將李玄同送至客房安顿,態度恭敬备至。 待李玄同关上房门,王元霸才带著两个儿子回到书房。 “父亲,这位仙师真能指点我王家前程?” 王伯奋仍有疑虑。 王仲强却道:“大哥,今日三射三中,绝非侥倖。 此等人物,便是少林方丈、武当掌门亲至,怕也不过如此。 他既肯指点,是我王家机缘。” 王元霸坐在太师椅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手中那枚蜡丸,缓缓道: “仲强说得对。这位李仙师,深不可测。” 他长嘆一声:“明日黄河之畔,你二人隨我同去。无论仙师说什么,皆需谨记於心。” “是。”兄弟二人齐声应道。 窗外,洛阳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这座古城的轮廓。 而在客房中,李玄同盘坐榻上,双目微闭。 意识深处,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那九道虚影中,“杂艺”已亮,“商人”虚影则微微闪烁,似在等待点化的契机。 李玄同暗自思忖:“明日点化商人,得第二玄功。而后,便该南下苗疆了。” “东方不败……青琳……”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还有那东岛浪人,倒是可以助我更快恢復功力。” …………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洛阳城北三十里,黄河南岸。 时值清晨,旭日初升,河面金鳞万点,浩浩汤汤向东奔涌。 浪涛拍岸之声如雷贯耳,水汽瀰漫,带著泥沙特有的土腥气。 岸边,李玄同负手而立,青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身后,王元霸父子三人肃立,神色恭敬中带著几分期待。 王元霸指著前方河道:“仙师,此处便是黄河南岸。 这一段水流湍急,泥沙淤积严重,每逢汛期,堤岸常有溃决之险。 洛阳官府年年徵发民夫加固堤防,耗资甚巨,却收效甚微。” 李玄同微微頷首,目光沿著河道上下游扫视。 这段黄河果然如王元霸所说,河道宽阔,水流分散,河中沙洲星罗棋布。 因水流缓慢,大量泥沙在此沉积,导致河床日渐抬高,数百年后在不远的下游形成“地上河”之势。 一旦汛期到来,洪水极易漫堤而出,酿成大灾。 “王门主可知,治水之道,堵不如疏,疏不如导?”李玄同缓缓开口。 王元霸一怔:“这……老朽粗人,於治水一道实是外行。” 王伯奋接口道:“仙师是说,加固堤防不如疏通河道?” 李玄同摇头:“疏通河道,只能解一时之急。泥沙不除,今日疏通,明日復淤,劳民伤財,徒劳无功。” 他抬手指向河道:“你等看这黄河,为何在此处泥沙淤积如此严重?” 王仲强凝目观察片刻,迟疑道:“可是因为河道太宽,水流分散,衝力不足?” 李玄同讚许地看了他一眼道:“正是。水流分散,则势弱;势弱,则不能携沙入海。 泥沙沉积,河床抬高,形成恶性循环。 若要根治,需反其道而行之。 不是拓宽河道,而是收束河道。” “收束河道?”王元霸父子三人皆是一愣。 李玄同走到岸边,俯身抓起一把湿泥,在掌心捏成一道弯曲的沟槽。 “你看,这便是黄河故道。”他將沟槽展现在三人面前,“水流於此,四面散开,如老牛拉车,有气无力。” 说著,他双手在沟槽两侧缓缓合拢,將原本宽浅的沟槽挤成一道窄深的细流。 “但若在河道两侧修筑堤坝,將水流收束於此。” 李玄同手指轻轻一引,几滴露水落入沟槽,竟沿著窄深的通道快速流下。 “水流被束,则势急;势急,则冲刷之力大增。这便叫『束水攻沙』。” 他鬆开手,泥沟恢復原状: “以堤束水,以水攻沙。让湍急的水流自行冲刷河床,將沉积的泥沙带入大海。 如此,河床不升反降,水患自解。 自古之財,多从水中取,漕运如是,未来之海运更如是!” 王家父子知道漕运,却不知道李玄同所说“未来之海运”。 然而,王仲强已听得眼睛发亮,呼吸都急促起来。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五章 禁水惊涛显神术 王仲强拱手一揖,急声问道: “仙师之意,可是在黄河两岸修筑束水堤坝,逼迫水流集中,借水势冲刷泥沙,恢復水利之便?” “不错。”李玄同点头。 “此乃潘季驯潘大人去年(1592年)新创之法,只是知者不多,推行不易。” 王元霸与王伯奋对视一眼,却面露迟疑。 “仙师,这法子……听著有理,可操作起来,怕是极难。” 王元霸斟酌著措辞:“修筑堤坝,需徵发大量民夫,耗费巨资。 且黄河水势凶猛,万一堤坝有失,溃决之灾恐怕更甚以往。” 王伯奋也道:“是啊仙师,这治水之事,向来是官府职责。我王家虽有些家財,但插手此事,未免……” 李玄同看了二人一眼,心中瞭然。 这对父子虽然武力尚可,却早已失去了江湖豪客的锐气,求的是安稳富贵,对於这种需要投入巨大且风险极高的工程,本能地感到畏惧。 但王仲强不同。 此刻,这位王家二公子正盯著李玄同掌心的泥沟,眼中光芒闪烁,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父亲,大哥,你们想岔了!” 王仲强忽然开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仙师此法,妙就妙在,进可为官治水,退可发家致富!” 王元霸皱眉:“此话怎讲?” 王仲强迫不及待地解释:“父亲您想,若此法真能根治黄河水患,那是何等功绩? 朝廷每年为治水拨付的银两何止百万! 我王家若能掌握此法,进可献与官府,博个官身功名;退可……” 他指向河岸两侧大片的滩涂荒地:“这些地,如今因水患频发,无人敢要,地价极贱。 可若水患得治,这些地便是上好的良田! 我王家现在低价买下,待堤成水治,地价必然暴涨,一转手便是数倍、十数倍的利!” 他越说越快,思路也越发清晰:“而且不必一次投入全部身家。我们可以先买下一小段河岸的地,试验此法。若成,再逐步扩张;若不成,损失也有限。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元霸与王伯奋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以为李玄同会传授什么玄妙的商机,或是卜算什么財运走势,却不料竟是这般实实在在的“治水经”。更没想到,在王仲强眼中,这治水之法竟能衍生出如此多的门道。 李玄同静静听著,心中暗自点头。 这王仲强果然有商贾之才,一点即通,举一反三。 他不仅听懂了“束水攻沙”的原理,更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商机。 这已不是简单的治水之法,而是一套完整的商业策略。 就在王仲强侃侃而谈,將其中关节一一剖析之时,李玄同意识深处那幅八卦太极图轻轻一震。 代表“商人”的虚影,骤然亮起! 【点化成功·商人】 【获得神通:禁水】 【神通描述:可令水流退避,形成无水之域】 一股玄妙的力量自识海涌出,流转全身,“禁水”神通已得,应“外坎內艮”之卦象。 李玄同只觉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又强韧了一分,功力恢復的速度也隨之提升一成。 他心念微动,看向仍在爭论的王家父子。 王元霸与王伯奋虽然听完了王仲强的分析,但脸上仍带著將信將疑之色。显然,对於这种需要长期投入、见效缓慢的工程,他们骨子里仍存疑虑。 李玄同知道,若不让他们亲眼见识些“仙家手段”,只怕这“束水攻沙”之法,最终也只会停留在纸上谈兵。 “王门主。”他忽然开口,打断了父子三人的討论。 三人齐齐转头看来。 李玄同缓步走向河边,在距离水岸三丈处站定。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著滚滚黄河轻轻一按。 “水中仙法又有何难? 只是於尔等无用。” 话音落下的剎那,神通发动!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李玄同掌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十丈的河面。 奇蹟发生了。 原本奔涌不息的黄河水,在这十丈范围內,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推开! 作者“5a燁火”推荐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哗啦——! 水浪向两侧倒卷,露出下方深褐色的河床。 一个直径十丈、深不见底的圆形无水区域,赫然出现在黄河之中! 区域內,泥沙<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偶尔有几尾来不及逃走的鱼儿在泥滩上扑腾。 区域外,河水依旧奔流,却仿佛撞上了一道透明墙壁,沿著圆形区域的边缘分流而过,形成两道壮观的水帘。 禁十丈之水,便是李玄同如今功力之极限。 “这……这是……”王仲强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伯奋更是踉蹌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仙法!这是仙法!” 王元霸毕竟久经江湖,勉强还能沉住气,却也连声道: “我等信了! 还请李仙师收了神通吧!” 李玄同缓缓收手,那无水区域逐渐被河水重新填满,浪涛翻涌,很快恢復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这“禁水”神通看似神奇,实则范围有限,持续时间短。 但用来施展守御水攻,或是如现在这般震慑人心,却是再合適不过。 王元霸率先回过神来,拱手道: “仙师神通广大,老朽有眼无珠,先前竟敢怀疑仙师妙法!万望仙师恕罪!” 王伯奋连忙跪下:“仙师恕罪!” 王仲强也躬身行礼,眼中更是燃烧起炽热的光芒: “仙师传法之恩,仲强永世不忘! 我王家必以此法造福乡里,不负仙师所託!” 李玄同缓缓点头:“此法虽妙,但终究需人力推行。 望你等好生为之,莫要辜负了这一方水土。” “是!是!”王元霸父子连声应诺,態度已从最初的恭敬转为彻底的敬畏。 日头渐高,河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 李玄同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王家父子道:“此间事了,贫道也该告辞了。” 王元霸一愣:“仙师这就要走?何不在敝府多住几日,让老朽儘儘地主之谊?” 王仲强也连忙挽留:“是啊仙师,您传我王家如此妙法,我等还未好好答谢……” 李玄同摇头:“贫道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他顿了顿,又道:“你等不必相送。” 说罢,不待王家父子反应,李玄同身形一晃,已飘然掠出三丈之外,落在了洛水支流与黄河交匯处的水面上。 王家父子三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青色身影竟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踏在了湍急的水流之上! “这……登萍度水?!”王伯奋失声惊呼。 只见李玄同双足在水面轻点,每一下都只在波澜上留下圈圈涟漪,人却已借力向前飘出数丈。 青衫拂动,长发飞扬,在晨光水汽中,真如仙神临世,飘然脱俗。 他所施展的,正是昔日於倚天世界所创的“洛神赋”轻功。 虽此刻功力尚不足一成,但以此界灵气之浓郁,支撑这般踏水而行,已是绰绰有余。 不过片刻,那道青色身影已顺流而下,消失在茫茫水雾之中。 ………… 看著李玄同踏水离开后,岸边王家父子三人久久佇立,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潮起伏难平。 “真乃神仙人物……”王元霸喃喃道。 王仲强握紧拳头,眼中斗志昂扬: “父亲,大哥,仙师既传我王家如此机缘,我们定要好生把握!” 王伯奋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二弟,此事便交给你了。若需人力,大哥我手下还有百十號弟兄,隨你调遣!” 王元霸看著两个儿子,老怀大慰:“好,好!我王家有此机缘,合该兴旺!走,回府!” 三人翻身上马,朝著洛阳城疾驰而去。 回到王家大宅,已是正午时分。 刚进府门,管家便匆匆迎上,低声道:“老爷,有三位客人来访,已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王元霸皱眉:“何人?” “一位是『黄河老祖』中的祖千秋祖爷,一位是老头子老爷,还有一位是绿竹巷的绿竹翁。” 王元霸面色一变。 第六章 十三太保待採补 黄河老祖是洛阳地界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绿竹翁更是神秘,据说与日月神教的“圣姑”颇有渊源。 这三位联袂来访,所为何事? 王元霸不敢怠慢,连忙带著两个儿子赶往花厅。 花厅內,三人正坐著喝茶。 祖千秋依旧一袭青袍,手持玉杯。 老头子矮胖敦实,眯著眼睛似在养神。 绿竹翁则是个清瘦老者,一身布衣,手中拄著一根青竹杖,颇有几分隱士风范。 见王元霸进来,三人起身见礼。 “王门主,冒昧来访,还望恕罪。”祖千秋拱手道。 王元霸连忙还礼:“三位大驾光临,蓬蓽生辉,何来冒昧之说?快请坐。” 眾人落座,丫鬟重新上茶。 寒暄几句后,祖千秋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我三人此次前来,是为寻一人。” 王元霸心中一动:“可是祖先生见过的那位青衫书生?” 那三人对视一眼,绿竹翁开口道:“正是。听闻此人来了贵府,敢问可是还在?” 王元霸苦笑道:“三位来迟了,李仙师今早已离开我府。” 祖千秋急问:“去了何处?” 王伯奋接口道:“仙师踏水而去,说是要往苗疆一行。” “苗疆……”老头子捋须暗忖,“圣姑正在苗疆,这倒巧了。” 绿竹翁看向王元霸:“王门主可知这位李仙师的来歷?武功如何?” 王元霸摇头:“仙师自称山野散人,来歷不明。至於武功……” 他顿了顿,將今日黄河岸边所见之事说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那“禁水成坑”的神通,以及后来踏水而去的轻功。 三人听得面色连变。 “禁水成坑……这已非寻常武功所能解释。”老头子沉声道。 祖千秋点头:“当日老君山上,他六射六中,百步背身无错,我便知此人非凡。 如今看来,恐怕不只是『奇人』那么简单。” 绿竹翁站起身来:“既是如此,多谢王门主告知,我等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做叨扰了!” 三人当即向王元霸告辞。 出了王家大宅,绿竹翁对黄河老祖二人言道: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传书圣姑。 这位『李仙师』既往苗疆,圣姑当能与之相遇。 若能得此人相助,寻找圣教主之事,或许真有转机。” 王府门前,王元霸望著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位李仙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 六月廿一,黄昏,洛阳城中灯火渐起。 千里之外的苗疆深处,一只白鸽正穿越群山,朝著那处幽静的竹楼飞去。 不久后,竹楼內,任盈盈展开信笺。 她细细读罢,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隨即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禁水神通,踏水而行,往南疆而来…… 疑似功力深不可测,却深藏不露…… 蓝凤凰!自即日起,著人细细查探中原来人!” “是!圣姑!” ………… 书中代言,此后数月,王仲强果然听话。 他按李玄同所传“束水攻沙”之法,在父兄的支持下,买了洛阳城北三十里河岸的大片滩涂荒地。 王仲强依照李玄同所示,招募工匠民夫,在河道两侧修筑束水堤坝。 起初,旁人皆笑王家痴傻。 那河滩地年年被淹,种什么死什么,买来何用? 便是修筑堤坝,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岂能挡住黄河怒涛?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奇蹟出现了。 那一段被束水堤坝收窄的河道,水流果然变得湍急。 沉积多年的泥沙被冲刷带走,河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原本宽浅散漫的河面,如今变成了一道深窄急流,浪涛拍岸之声如龙吟虎啸,气势惊人。 更妙的是,这段河道在汛期非但没有冲溃堤坝,反而因河床降低,水位较往年下降了足足六尺! 这黄河两岸的滩涂地,第一次未被淹没! 王仲强趁机种下的冬麦,已冒出了青嫩的芽尖。 洛阳知府以为奇事,上报京城。 偏爱诸天无限?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总理河道的工部尚书潘季驯得知此事,大为惊喜。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臣,后半生致力於黄河治理,去年创出“束水攻沙”之法,却因朝中阻力重重,推行艰难。 如今听闻洛阳竟有人將此法治出了成效,当即遣心腹前往查访。 那心腹在洛阳盘桓数日,將王家治水之事查得清清楚楚,尤其听闻此法竟是一位“李仙师”所传,更是详加记录,回京稟报。 潘季驯正与得意门生徐光启谈论水工之法,听罢长嘆道: “天下竟有如此人物! 既知我『束水攻沙』之法,又能因地制宜,使之推行见效! 若得与此人一晤,畅谈治水之道,老夫此生无憾矣!” 他当即修书一封,托人送往洛阳,恳请王家代为引荐那位“李仙师”。 徐光启深知,“束水冲沙”之法,正是恩师最在意也最骄傲的杰作。 只是今上沉迷炼丹,未得重视。 道门“仙师”眾多,却都是“不问苍生问鬼神”。 他也想隨著恩师,见一见那位与眾不同的“李仙师”。 此乃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 却说那日李玄同踏水离开黄河岸边,一路南下。 “可惜玄霜不在身边,否则日行千里,何须这般费事。” 他无比怀念倚天世界那匹通灵神骏的宝马,若有玄霜在,从此地到苗疆,不出两日可到。 如今单靠轻功赶路,纵有“洛神赋”这等绝学,也难免耗时费力。 李玄同內视己身,虽因点化“杂艺”、“商人”二相,功力恢復速度提升两成,但终究时日尚短。 如今体內真气,不过巔峰时的一成左右。 这等功力,在江湖上虽已算一流,但若要应对那位葵花宝典神功大成的东方不败,却是远远不足。 “需儘快恢復功力……” 沉吟片刻,李玄同忽然想到一处好地方。 “左冷禪虽死,嵩山派的十三太保尚有人在。 这些人作恶多端,內力倒是深厚。”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北冥神功最善群战,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若能吸取嵩山派那几个太保的內力,功力必能大涨。 一念及此,李玄同再不犹豫,转身朝嵩山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嵩山脚下。 李玄同在一处茶摊歇脚,不动声色地向摊主打听嵩山派近况。 摊主是个健谈的老汉,见李玄同气度不凡,便打开了话匣子: “客官问嵩山派啊?唉,自打左掌门去世后,嵩山派就大不如前嘍! 如今门中是十三太保中的丁勉、陆柏几位主持大局,可武功威望都比不上左掌门……” 李玄同静静听著,將嵩山派如今的山门位置、守备情况、十三太保中尚存几人的形貌特徵,一一记在心中。 饮尽杯中茶,他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嵩山派山门前。 两名守山弟子正懒洋洋地靠在石狮旁閒聊,忽见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来。 “站住!此乃嵩山派山门,閒人免进!”一名弟子厉声喝道。 李玄同抬眼看了看山门上“嵩山派”三个大字,淡淡道: “山野之人,特来拜访嵩山诸位太保。” 那弟子一愣,上下打量李玄同:“拜访?可有拜帖?” “无帖。” “无帖便请回吧!”另一名弟子不耐烦地挥手。 李玄同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抬步便往里走。 “找死!”两名弟子同时拔剑,一左一右刺来。 剑光才起,李玄同衣袖轻轻一拂。 一股柔劲涌出,两名弟子如遭重击,长剑脱手,人倒飞出去,撞在山门上,昏死过去。 李玄同脚步不停,踏入山门。 “什么人?敢闯我嵩山派!” 一声暴喝从院內传来,两条人影疾掠而至。 左边一人手持长鞭,正是“神鞭”邓八公。 右边一人狮鼻阔口,乃是“锦毛狮”高克新。 自左冷禪死后,嵩山派江河日下,为防他人暗算,每日安排两名太保轮值。 今日便是轮到了邓八公、高克新。 二人望见守山弟子一招倒地,心知来者不善,当即出手。 却不知,正中了李玄同的下怀。 第七章 御鹤乘风赴苗途 下一章更精彩:第七章 御鹤乘风赴苗途,期待您的光临。 邓八公长鞭一抖,如毒蛇出洞,直取李玄同面门。 高克新则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势大力沉。 李玄同不闪不避,左手探出,竟一把抓住了鞭梢。 邓八公大惊,运力回夺,那长鞭却纹丝不动。 便在这时,李玄同右手已迎上了高克新的双掌。 四掌相接,高克新只觉一股诡异吸力自对方掌心传来,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內力竟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吸……吸星大法!”他骇然惊呼。 李玄同却不理会,北冥神功全力运转。 高克新內力滚滚流入他体內,不过数息,已<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邓八公见状,弃鞭欲逃,李玄同左手一引,那长鞭反卷而回,缠住了他的手腕。 吸力再起。 转眼间,邓八公也步了高克新后尘。 李玄同感受著体內新增的內力,微微点头。 这二人功力虽不算顶尖,却也抵得上他苦修数日。 李玄同索性守株待兔,仰天长啸,引得嵩山派中人人惊心! “何方狂徒,敢伤我嵩山门人!” 两道身影飞掠而至,看见地上倒著的几人,不由分说,拔剑就刺。 一人持剑,剑身弯曲如蛇,是“九曲剑”钟镇。 他手持奇形长剑,如毒蛇吐信,刺向李玄同咽喉。 另一人剑法迅疾,直取李玄同后心,乃是“追魂剑”汤英顎。 李玄同依旧不言,身形一晃,已到二人身前。 他左右手同时探出,齐使“指极定星”。 钟镇、汤英顎两人曲池穴均是一麻,手中剑“噹啷”落地。 “好强的身手!” 二人脸色骤变,急欲撤身。 李玄同掌心真气流转,已化成两道漩涡,使出“捉星拿月”,扣住二人脉门。 那股吸力顺著手臂传来,二人內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两人如遭雷击,动弹不得,就此被李玄同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了苦修多年的內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不要……吸星……妖法……” 待二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倒地,李玄同体內功力已恢復至巔峰时的两成有余。 “贼子休狂!” 怒吼声如雷炸响,又是三道身影从天而降,呈品字形將李玄同围在当中。 居中一人身材高大,双手粗大如蒲扇,正是十三太保之首“托塔手”丁勉。 左侧一人双掌一黑一白,真气阴阳流转,是“大阴阳手”乐厚。 右侧一人身形瘦长,十指如鹤爪,乃是“仙鹤手”陆柏。 这三人是嵩山派如今的中流砥柱,武功远非先前四人可比。 丁勉二话不说,一掌拍出,掌风如怒涛狂涌。 乐厚双掌齐出,一阴一阳两股真气交错袭来。 陆柏则身形飘忽,鹤爪如电,直抓李玄同周身要穴。 李玄同不闪不躲,运起“金钟罩”,任由三人击在身上,运起以先天无极真气升华后的北冥神功,如同泉眼遍布周身。 三大高手的掌力同时打在李玄同身上,如泥牛入海,方欲撤掌,却发现已如同被蜘蛛网粘住的飞虫一般,身不由己。 三人大惊,欲运力挣脱,却觉內力狂泻而出。 三个太保的內力如长江大河,滚滚匯入李玄同体內,却並没有让李玄同感觉到“太饱”。 他闭目凝神,以先天无极神功將这三股外来內力炼化提纯,化为己用。 三息后,三人先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如死灰。 李玄同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却意犹未尽。 只眼中神光一闪而逝,功力已恢復至巔峰时的三成三分! 他扫视地上七人,淡淡道: “我与尔等无冤无仇,只是尔等素有恶名,便借诸位內力一用。 今日暂且饶恕尔等性命,望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等!”陆柏挣扎著抬起头,声音嘶哑。 “你……你用的可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你是魔教传人?” 李玄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禁摇头一笑: “任我行?吸星大法?” 望著“仙鹤手”,他若有所思,却不再解释,飘然而去。 陆柏看著那道青色背影消失在山门外,心中恐惧难消。 此人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武功,更会吸人內力的邪功…… 除了魔教秘密培养的传人,还能是谁? 他却不知,李玄同所用的北冥神功,源自逍遥派至高绝学,与任我行的吸星大法虽有相似,实则天差地远。 吸星大法吸人內力,只是镇在体內强行驱使,后患无穷。 北冥神功炼化外力,化为己用,乃是正宗玄门功法。 李玄同换上一身从嵩山派“借”来的青色道袍,长发束成道髻,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悬崖下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几只白鹤在云中翱翔。 这世界灵气浓过倚天世界一倍,生灵体型也比倚天世界要大上几分。 李玄同取出一把沿途採摘的灵草浆果,以真气包裹,掷向鹤群。 一只最为雄健的白鹤被吸引,盘旋而下,落在李玄同身前数丈处,歪著头打量这个奇怪的人类。 李玄同缓缓走近,伸出手掌,掌心托著一枚朱红色的浆果。 他以先天真气洗炼这浆果,使其灵气更盛。 白鹤犹豫片刻,终於忍不住诱惑,伸长脖子啄食浆果。 就在这一啄之间,李玄同掌心真气轻吐,渡入白鹤体內。 这真气温和纯净,在白鹤经脉中游走,洗炼其筋骨气血。 白鹤浑身一颤,眼中露出舒適之色,对李玄同的戒心大减。 李玄同与白鹤对视,凝神使出先天境界的“移魂大法”。 这门功夫本是用以慑人心神,但李玄同已至先天,精神力量强大无比,用来与飞禽走兽沟通,却也並非难事。 他的神念如丝如缕,与这只白鹤的精神连接。 鹤性高洁,灵智虽不及人类,却也有其喜怒哀乐。 李玄同以神念传递善意,白鹤也回以善意。 有道是“鹤善被人骑”,他翻身上鹤背,又餵了它一颗浆果,轻抚鹤颈: “走吧,带我去苗疆。” 白鹤长鸣一声,振翅而起,载著李玄同冲入云霄。 李玄同盘坐鹤背,一边以先天无极神功继续洗炼白鹤,提升其耐力速度;一边运转玄功,恢復功力。 鹤翔九天,日行千里。 李玄同將“射覆”神通当成了“笔仙指路”一般,直奔苗疆而去。 …… 三日之后,苗疆群山已遥遥在望。 李玄同的功力,在这三日洗炼白鹤、炼化残余內力的过程中,已恢復至巔峰时的四成! 他立於鹤背,俯瞰下方苍翠群山。 有几处地方,让他颇为关注。 一处山崖如巨树参天,建筑宏伟,黑旗招展,当是日月神教总舵黑木崖。 一处位於山脚江畔,帐篷连绵,刀光闪烁,应是东瀛浪人营地。 还有一处,在大山与茂林之间的隘口附近,有座孤零零的客栈,此刻正升起裊裊炊烟。 李玄同心念一动,白鹤会意,盘旋而下。 他看得分明,那客栈前院中,正有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落拓不羈的青年,腰间悬著酒葫芦,身旁跟著个男装明艷少女,二人身后还有十余名背负长剑的弟子。 “令狐冲……岳灵珊……华山派眾人。” 远处,隱隱传来马蹄声与呼喝声,一队黑衣番子四处搜捕。 李玄同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记得,在电影中,令狐冲此刻已与东方不败在途中相遇,只是还未出现湖中饮酒的剧情。 李玄同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暮色將临。 “时机正好。” 他拍了拍鹤颈,白鹤会意,悄无声息地落在客栈后方林中。 第八章 九霄云上会强虏 李玄同翻身下鹤,整了整道袍,缓步走向客栈。 天色已暗,华山弟子回到客栈大堂內,正在用饭。 连日奔波,又刚刚不小心內訌了一场,人人面带疲惫。 令狐冲抱著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眉宇间满是浪荡之色。 岳灵珊坐在他身旁,低声说著什么。 便在此时,门帘掀开,一个青袍道士走了进来。 这道士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气度从容,虽身著普通道袍,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眾人目光齐齐投来。 李玄同走到令狐冲面前,微微一笑: “无量天尊! 贫道李玄同,云游至此。 见诸位气度不凡,想必是江湖同道。 不知可否借住一晚?” 令狐冲打量李玄同几眼,见他目光清澈,不似奸邪之辈,便笑道: “道长请坐! 我是华山派令狐冲,也是路过歇脚。 客栈也不是我们开的,道长隨意便是!” 李玄同落座,“六猴子”陆大有一见他便觉有缘,热情地添上碗筷。 几杯酒下肚,气氛融洽起来。 岳灵珊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此地这么偏僻,道长为何也来了这里?”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玄同道:“贫道此前曾受洛阳『金刀无敌』王元霸老爷子所託,欲寻他的女婿林震南一家……” 说完,他取出王元霸给的信物,递给令狐冲。 “那道长与我们还真是有缘! 只是可惜林家……” 令狐冲接了过来,与眾师弟看了之后,还给李玄同。 他放下戒心,长嘆一声,说起此前之事: 如何解救林家未成,如何得《笑傲江湖》曲谱,又如何遭师父岳不群出卖,最终师兄弟决定归隱牛背山。 因方青琳喜好弹琴,李玄同早就对这《笑傲江湖》曲谱上了心思。 他听完令狐冲的讲述后,方道: “唉!原来林家如此下场! 更可惜了刘正风、曲洋二位前辈! 贫道生平也爱音律,深知世间知音难觅。 不知那《笑傲江湖》曲谱,可否让贫道开开眼界?” 令狐冲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精心束著的曲谱,递给李玄同: “此便是《笑傲江湖》曲谱,便是那两位前辈所赠,道长请看。” 李玄同接过曲谱,展开细细翻阅。 果然是那首《沧海一声笑》。 他抬起头,笑道: “此曲豪迈洒脱,正合江湖儿女心境。” “是啊,道长,我也是特別喜欢。” 令狐冲说罢,清了清嗓子,朗声唱道: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隨浪记今朝……” 李玄同也击节相和,岳灵珊、陆大有等人也都跟著打起节拍。 一曲唱罢,眾人如痴如醉。 令狐冲大笑道: “痛快!痛快! 道长所唱,却比我好太多了! 既然道长喜爱音律,此曲谱便赠予道长,正是得其所哉!” 李玄同也不客气,接过曲谱: “令狐兄弟果然豪爽! 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他顿了顿,道:“贫道也不能白得此曲。 这样吧,我有一套剑法,愿赠予令狐兄弟,以作还礼。” “剑法?”令狐冲闻言一喜。 他素来嗜酒爱剑,立时来了兴趣。 李玄同点头:“此剑法名“独孤九剑”,乃是前辈高人独孤求败所创。 共有九式: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他缓缓道出剑法精要,令狐冲越听越是心惊。 “又是巧了! 我曾得一位前辈传授了套剑法,也叫『独孤九剑』,却与道长所述有所不同。” 他原本已学的“独孤九剑”,本是徐老怪偽造的“电影版”假货,分为盪、离、破、撩、落、截、挫、平、浪九式,號称“败中取胜”的剑法。 而李玄同所传这套,却是直指剑道本质,讲究“无招胜有招”,立意更高。 “道长……此剑法太过珍贵,我受之有愧啊……”令狐冲喃喃道。 李玄同摆摆手:“剑法再好,也需有人传承。 我看令狐兄弟剑道天赋异稟,正是此剑法的最佳传人。 何况你赠我的《笑傲江湖》曲,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就不必客气了。”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安利:。 他將曲谱收入背囊,举杯道: “今日以剑法换曲谱,各得其所。来,满饮此杯!” 眾人举杯相庆,客栈中欢声笑语。 窗外,夜幕已深。 客栈之內,酒正酣,曲未终,欢闹直至凌晨。 ………… 卯时刚过,晨光初透,苗疆群山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客栈客房內,令狐冲抱著酒葫芦,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鼾声微起。 连日奔波,昨夜又喝得尽兴,此刻睡得正沉。 隔壁房间,岳灵珊与一眾华山弟子也尚在梦乡。 唯有李玄同先天灵觉感知到了数里外的脚步声,悄然睁眼。 脚步声如轻重不一,惊起林中飞鸟。 他隱约能感知到几十道气息,其中三道稍强,应是东厂番子中的好手。 “来得倒快。”李玄同嘴角微扬。 他起身下榻,青袍道履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李玄同脚步轻盈如猫,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出后门,抬头望向竹林深处。 他嘴唇微动,发出一声极轻极清的鹤唳。 这唳声常人听不见,却如一道无形的波纹,在雾气中荡漾开去。 不过片刻,竹林深处传来扑翅声。 一道白影破雾而出,正是那只载他南来的白鹤。 白鹤落地,亲昵地用长喙蹭了蹭李玄同的衣袖。 李玄同轻抚鹤颈,翻身上背。 白鹤振翅,冲天而起,转眼已在百丈高空。 李玄同盘坐鹤背,俯瞰下方。 客栈在视野中渐渐缩小,最终化作群山间的一点墨跡。 东北方向,一条“黑线”正沿著山路蜿蜒而来,正是东厂番子队。 他目光转向西方,那里有一片碧蓝的湖泊,在晨光下如镶嵌在群山中的宝石。 “东方不败……便在那里了。” 李玄同心念一动,白鹤会意,朝著西方湖泊方向振翅飞去。 他则以先天真气护住白鹤周身,提前抵御东方不败稍后那练功產生的罡风气浪。 …… 约莫两刻钟后,东厂番子队终於逼近客栈。 脚步声、呼喝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客房內,令狐冲猛地惊醒。 他翻身坐起,侧耳倾听,脸色骤变:“不好!” “大师兄,外面……”岳灵珊花容失色。 “东厂番子!” 陆大有低声惊叫道,“糟了!客栈外那么多死人,他们一定会把我们当成杀人犯!” 一番合计,华山弟子躺下装死。 却不料令狐冲的坐骑“烧刀子”在店外,被东厂番子发现了。 令狐冲救马心切,一人衝出,踢倒两名东厂番子,上马疾驰。 “追!”番子头目一挥手,带著部下朝令狐冲追去。 岳灵珊等人趁机从客栈逃走。 令狐冲在林间策马疾奔,身后的东厂番子“竟然”都是步行,距离越追越远。 大湖方向忽然传来滚滚巨响,声若惊雷,激起层层水浪。 水浪过处,林中飞鸟纷纷坠落,如雨点般砸在地上,竟已全部被湖水打死! 这巨响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不过数息,便已消散。 然而一阵水雾刮来,笼罩了树林。 令狐冲趁机脱身,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湖中的东方不败施展葵花神功,化水为箭,自以为天下无敌,不禁笑道: “葵花在手,哈哈哈哈…… 江山我有,哈哈哈哈……” …… 高空之上,李玄同骑鹤俯瞰,以超凡目力將下方一切尽收眼底。 那巨响起时,他面色如常,只以真气护住白鹤。 白鹤虽也受惊,但有他护持,安然无恙。 “惊涛横空,飞鸟绝命。” 李玄同感受著那巨响中蕴含的磅礴真气,心中瞭然。 以东方不败此时功力,別说自己只恢復了四成功力,即使恢復七成功力也有所不如。 然而他虽觉其凌厉霸道,却並未放在心上。 葵花宝典固然玄妙,终究是凡俗武学。 而他李玄同,身负先天无极神功,境界之高,早已超脱此世武学之藩篱。 纵使此刻功力只恢復四成,但以境界、技巧而论,足以与东方不败一战。 更何况,还在那大湖之中…… “东方不败找到了,青琳的力魄也就找到了。 呵……我该去搅场了。” 他拍了拍鹤颈,白鹤会意,朝著西方湖泊方向飞去。 第九章 红裳青衫人如故 下方山林中,令狐衝下了马,在林中穿梭。 他不知那雷音从何而来,又被湖水泼了一身,忍不住吐槽: “鬼天气!这么大太阳,又打雷又下雨的……” 远处,东方不败的真气鼓盪之间,气浪吹到了他的身边。 令狐冲好奇心起,挺剑飞身冲向大湖。 他忽然眼睛瞪大,只见自己竟是將剑对准了湖中站著的一名“女子”! 那“女子”一袭红衣,长发如瀑,立於及腰深的湖水中,风华绝代。 令狐冲赶忙使出盪剑势,避开“女子”,將自己摔入湖中。 却不料,自己身上的酒壶掉了下来,落到了那“女子”手中。 “好酒又好色”(岳灵珊点评)的令狐冲,终於看清了她(他)的面容。 眉目如画,肤白胜雪,唇若涂丹。 那是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美得不似凡人。 却见红衣“女子”將他的酒壶打开,闻了一闻,將壶里的酒倒在了湖水中。 令狐冲大惊,酒可是他的命,连忙叫道: “喂,我的酒啊!你什么意思? 竟然拿我的二锅头餵湖里的鱼!” 红衣“女子”却不答话,从腰间取下一只酒壶,她將酒壶拋向令狐冲。 令狐冲接过,打开壶盖,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他仰头饮了一大口,只觉酒液入喉,如烈火焚身,却又带著说不出的甘冽醇厚。 “好啊!烈,纯,香,熏,四品皆全吶!” 令狐冲大声称讚,兴致上头,忍不住在湖中翻了个跟头。 “好酒!”他喝完之后,又將酒壶扔给了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接过,仰头饮了起来。 名场面来了…… 酒液顺著她(他)唇角滑落,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惊人的美貌动人心魄! 乘鹤隱在湖面上空的李玄同,看著下方这道红色身影,原本平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东方不败这张脸,確与方青琳有八九分相似。 尤其是那俊秀中透出的英气,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他一时心神激盪。 若非知道这是个人妖,李玄同几乎要以为方青琳復生了。 “等救醒青琳以后,也让她这么喝酒给我看!” 却说湖中的红衣“女子”喝过美酒,依旧不语。 令狐冲忽然抓住裤襠一条鱼,扔了出去,隨后道:“美酒也要品者高! 大家都是酒道中人,我叫令狐冲。 姑娘你闺阁芳名,方便告诉我吗?” 见那“女子”不答,他笑道: “姑娘,你是不是有不便之处啊? 那乾脆我送你一个代號吧,叫……” 湖心红衣女子忽然身形一动,缓缓沉入水中。 令狐冲一愣:“姑娘,你也捉鱼啊?” 话音未落,女子已完全没入湖中,消失不见。 “姑娘,再说两句嘛!” 令狐冲疑惑向前,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似从极远处传来: “你这后辈,信口雌黄! 你闯入我发功范围,上来跟我解释,我可以赐你不死!” 这声音明显是男子之声,且內力深厚,千里传音,修为深不可测。 他茫然四顾,然而四周寂寂,唯有风吹湖面,涟漪荡漾。 令狐冲再看向湖心,那道红色身影已从水中缓缓升起。 他转头问那“女子”: “这位高手內力极深,会千里传音的举指可数。 到底是敌是友,你知不知道啊?” 那“女子”矜持地摇摇头。 令狐冲念头急转,又说:“那傢伙是说我的,你不会受牵连的……” 然而他话未说完,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清朗长笑: “哈哈哈哈!东方教主,贫道李玄同,有礼了!” 这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震得湖面波纹激盪。 令狐冲本欲说“等我回来给你取个代號”之后自行离去,却被这句话打断。 他猛地抬头,只见高空云层之间,一道白影破云而出!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鹤背上骑著一位青袍道人,道髻纶巾,衣袂飘飘,正是昨夜以剑法换曲谱的李玄同! 令狐冲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玄同驾鹤而来,在离湖面三十丈高处停下。 他轻轻一拍鹤颈,白鹤长鸣一声,振翅高飞,转眼消失在云层之中。 而李玄同本人,竟就那么凭空而立,冯虚御风,正如传说中的仙人临凡! “玄……玄同道长?”令狐冲声音发颤,“您……您竟然会飞……” 他话未说完,忽然想起李玄同方才那句“东方教主”,心中猛地一震,霍然转头看向湖面。 红衣女子正仰头望著空中那道青袍身影,红唇微张,却未发出声音。 但更让令狐衝心惊的是,此刻这红衣女子眼中,再没有了方才的平静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之色。 而李玄同凌空而立,俯瞰下方,目光平静如水,与红衣女子四目相对。 湖风拂过,红衣猎猎,青袍飘飘。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令狐冲站在湖畔,看看天上的李玄同,又看看水中的红衣女子,脑中一片混乱。 玄同道长驾鹤凭虚,已是神仙手段。 而他称呼这红衣女子为“东方教主”…… 难道她便是那传说中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令狐冲脑中炸开,让他浑身冰凉。 而湖心处,东方不败仰望著空中那道青袍身影,心中亦是掀起滔天巨浪。 一惊那道士的修为,已超出了她(他)对往日武学的认知! “这道士不知在空中骑鹤隱匿了多久,本座竟一无所察! 如今他又御风而立,这份『轻功』更是闻所未闻!” 她(他)刚刚说完“葵花在手”、“江山我有”,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没想到不过片刻功夫,竟有“天上来敌”! 二惊那道士的形貌,没来由地似曾相识! “这个道士我曾见过? 为何又全无记忆?!” 那清俊的面容,竟让她(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悸动难平! 三惊那道士的笑语,直接喊破了自己的身份。 “可恶!这廝不知看了多久的戏,却偏偏在令狐衝要走的时候,当面叫破本座身份…… 摆明了故意看本座的笑话! 真是奇耻大辱!” 她(他)对令狐冲精心维持了许久的偽装,瞬间被那句“东方教主”刺破,顿感自己变成了滑稽可笑的“小丑”! 自詡“天下第一高手”,素来眼高於顶,且贵为日月神教教主,她(他)此刻既惊且怒! 李玄同將下方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依旧风轻云淡。 他缓缓降下高度,在离湖面十丈处停住,再次开口,声音清越,却传遍四野: “东方教主,葵花宝典大成在即,可喜可贺!” 话音落处,湖面骤然炸开千层浪! 东方不败已是怒极! 她(他)眼中寒光一闪,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著身下湖水轻轻一引。 葵花真气如丝如缕,渗入湖中。 剎那间,方圆十丈內的湖水沸腾般翻滚起来! 无数水珠被真气牵引,脱离湖面,悬浮半空。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万千宝石,煞是好看。 但下一刻,这些“宝石”便化作了致命杀器! 东方不败五指一握,那万千水珠骤然收缩,化作数百道水箭。 每一道都蕴含著凌厉的葵花真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朝著空中的李玄同攒射而去! 这一手“凝水成箭”,已非寻常武功能及,乃是葵花宝典中极高深的真气御物法门。 令狐冲被震得退后数步,连忙退到湖边,直看得心惊肉跳。 他自问若是自己面对这等攻势,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然而空中的李玄同,眼见水箭袭来,却仍旧面色不变,甚至身形也纹丝不动。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李玄同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身周数丈空间。 “禁水”神通,悄然发动! 那些疾射而来的水箭,在进入力场范围的剎那,竟如撞上一堵无形墙壁,骤然停滯! 第十章 浪涌千重破教主 ,,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等万千好书。 数百道水箭悬浮在半空,距离李玄同不过三尺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箭身上的葵花真气与“禁水”力场激烈碰撞,发出“嗤嗤”声响,水雾蒸腾。 李玄同右手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六脉神剑,少商剑! 一道赤红剑气自指尖迸发,如长虹贯日,直射东方不败。 这剑气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独孤九剑·破气式”的精髓,专破內家真气。 东方不败瞳孔微缩,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剑气射入湖中,炸起数丈高的水柱。 再出现时,东方不败已在三丈之外,足尖轻点水面,红衣猎猎。 她(他)双手齐出,葵花真气如潮水般涌出,捲起两道水龙捲,一左一右袭向李玄同。 李玄同依旧不动,依旧只以“禁水”神通欺负人。 水龙捲碰撞在“禁水”领域,因真气骤然炸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花四溅,如暴雨倾盆。 东方不败身形再动,这一次他不再远攻,而是化作一道红影,直扑李玄同! 人在半空,双手连弹,数十枚绣花针从袖中激射而出。 这些针细如牛毛,却蕴含著凌厉真气,专破护体罡气,正是葵花宝典的招牌杀招。 李玄同的身形终於动了。 他微微一晃,竟在虚空中踏出七步,每一步都踏在绣花针的间隙。 这步法看似隨意,实则暗合易经六十四卦方位,正是“凌波微步”的精髓。 避过针雨,李玄同右手食指凌空虚点。 少泽剑!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 或轻灵迅疾,或刚猛浩大,或中正平和,或无声无息。 四道剑气分射东方不败眉心、两胸(如果有的话)、腹部四处。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双手食指中指併拢,各持一枚绣花针,迎向剑气!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剑气与手指碰撞,爆出一团火花。 东方不败交手之后,心中大定。 这剑气虽凌厉,蕴藏的功力却明显逊於她(他)的葵花真气,只是那道人各种手段太过古怪!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已过数十招。 李玄同始终维持“禁水”神通,立於“不败”之地。 东方不败所有与水相关的攻势,无论水箭、水龙、水浪,在靠近他身前三丈时,都会莫名停滯、溃散。 而李玄同竟以六脉神剑施展出了“独孤九剑”的用法,剑气纵横,招招精妙。 湖畔,令狐冲看得如痴如醉,又惊骇莫名。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空中那两人,一个驾风而立,一个踏水如履平地;一个挥手间水浪滔天,一个弹指间剑气纵横。 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神仙斗法!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交手过程中,东方不败几次开口呼喝。 那声音,分明是男子之声! “她(他)……是个男人?!”令狐冲脑中嗡的一声。 想起自己方才还邀这“红衣女子”共饮,甚至心中隱隱有些悸动,顿时一阵恶寒。 一段还没开始的“孽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湖面上,李玄同与东方不败已隔空斗了近百招。 东方不败越战越惊。 她(他)自葵花宝典大成以来,自问天下已无敌手。 可眼前这道人,功力似乎並不比他深厚,但招式之精妙,境界之高远,竟让他有种处处受制的感觉。 尤其是他那诡异的“禁水”之能,让自己的真气御水完全失效,只能以有限的绣花针硬拼,战力大打折扣。 而李玄同心中也在暗自评估。 东方不败的葵花真气,果然霸道绝伦。 若非有“禁水”神通克制其水攻,单凭四成功力,还真无法占到上风。 “不过现在,差不多了。”李玄同心念一动。 他不再以真气凌虚,身形倏然下降,落入湖中。 诡异的是,湖水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竟自动分开! 他双足踏在湖水之中,青袍道履滴水不沾,周身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气泡,將湖水隔绝在外。 这自然是“禁水”神通的变化运用,只是范围缩小,威力集中。 东方不败见李玄同落水,眼中寒光更盛,双掌齐出,葵花真气如怒涛般涌来,捲起滔天巨浪。 巨浪打在气泡之上,如同拍在海边的礁石上,还是无效。 “东方教主,也来尝尝贫道的水元剑诀!” 李玄同呵呵一笑,右手並指如剑,在身前虚划一个玄妙的弧度。 九玄剑诀·坎·浪涌千重! 坎为水,在九玄剑诀之中,主水之剑道、剑势、剑意,专司驾驭水元之力。 以李玄同为中心,湖水如受召唤,层层叠叠涌起,化作千重剑浪。 每一重浪都蕴含著凌厉剑气,层层推进,如万马奔腾,朝著东方不败席捲而去! 东方不败脸色大变,双掌连拍,葵花真气全力爆发,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气墙。 然而这水元剑浪乃是借天地自然之力,非人力所能抗衡。 千重浪层层叠加,威力何止倍增? “轰!轰!轰!” 东方不败所布气墙接连破碎,瞬间被数十重剑浪接连拍中胸口。 好在本来就是平的,不然……也会是平的了。 她(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湖岸草丛中。 李玄同收招而立,湖水恢復平静。 他缓步走上湖岸,来到东方不败身前。 东方不败挣扎起身,嘴角溢血,眼中却无惧色,反而燃烧著熊熊战意: “好……好一个水元剑诀! 若是换个地方,本座未必会输!” 李玄同看著她(他),心中忽然一动,暗中尝试呼唤识海中的青冥镜。 他想试试,以此刻四成功力,能否催动青冥镜,收取方青琳缺失的“力魄”。 青冥镜只是微微一震,便再无反应。 “果然,功力还是不足。”李玄同心中暗嘆。 既然如此…… 李玄同看向东方不败,含笑道:“东方教主,葵花宝典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教主神功尚未圆满,『阴阳转换』那一线契机还未悟透。 贫道今日胜之不武。” 东方不败眉头一蹙:“你待如何?” 李玄同抬头望天,“不如下个月的月圆之夜,待教主神功圆满,贫道再上黑木崖,与教主一决『雌雄』。” 他特意在“雌雄”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东方不败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下个月月圆,她(他)的葵花神功確实可以修至圆满。 自家人知自家事,届时她(他)必將褪尽阳刚,化阴柔之极,几乎完全变成女人。 而这道人说“一决雌雄”……到那时,谁雌谁雄,岂不一目了然? 东方不败脸色变幻,心中既怒且惊。 怒的是这道人言语轻佻,竟敢调侃他转变之事。 惊的是这道人似乎对葵花宝典了如指掌,连自己功法圆满的时机与变化都算得清清楚楚。 但她(他)终究是一教之主,心志坚定,略一思忖,便冷冷道: “好!下月十五,月圆之夜,本座在黑木崖等你!你若不来……” “贫道必至。”李玄同打断她(他),语气淡然,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东方不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且慢。”李玄同忽然道。 东方不败回头。 李玄同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拋了过去: “此乃疗伤丹药,教主服下,三日便可痊癒,不至影响下月决战。” 东方不败接住药瓶,神色复杂地看了李玄同一眼,终究没说什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群山之中。 湖畔,只剩李玄同与令狐冲二人。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十一章 復得玄功点令狐 5a燁火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令狐冲此刻还处于震惊之中,见李玄同走来,连忙抱剑行礼: “玄同道长……您……您真是神仙?” 李玄同失笑: “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不过是武功练到一定境界罢了。” 他想到九相的“武夫”虚影还未点亮,而令狐冲又有著极好悟性,便循循善诱道: “令狐兄弟,方才观战,你可有所悟?” 令狐冲想了想,迟疑道: “在下愚钝……只觉得道长与东方教主的武功,都已超出了我所听闻,近乎仙法。” 李玄同点头,“武功练到高深处,自然威力便增。 但你觉得,为何东方教主的葵花真气那般霸道? 而贫道的剑气,又为何能破其真气?” 令狐冲茫然了一瞬,猜测道:“是修炼的神功厉害?” 李玄同微微摇头,笑道:“只对了一半! 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重在真气修炼,以气伤人。 而贫道的剑气,也是以真气催发,並不比他更强,却在招式上更为精妙! 不过,若无深厚真气,再精妙的剑招,也不过是花架子,別说伤他,逃都逃不掉。 而若只有真气,却无合適的招数法门,也不过是皮厚一些的靶子而已。” 他看著令狐冲: “听闻你们华山派正是因为《葵花宝典》,才分成剑宗、气宗,爭执数十年。 剑宗说『招式为重』,气宗说『真气为本』。 其实二者都有道理,也都有偏颇。 剑招精妙,可以弥补真气不足;真气深厚,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真正的绝顶高手,必然是剑气双修,招与气合,气与意合,意与道合。” 他顿了顿,又道: “你从风清扬处学得独孤九剑『式』,剑招已是极佳。 我又传了你独孤九剑『理』,以你的资质,不需多久便可掌握。 但你的真气修为,却还差得远。 若能將真气练至高深境界,再配合独孤九剑,这天下虽大,何处不可去? 又何处不能『笑傲江湖』?” 令狐冲听得如醍醐灌顶,深深一揖: “多谢道长指点!在下受教了!” 不出所料,令狐冲话音落下的剎那,李玄同意识深处那幅八卦太极图便骤然一震! 那原本黯淡的“武夫”的虚影隨之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虚影轮廓渐渐清晰,是一个持剑而立的武者形象。 【点化成功·武夫】 【获得神通:解厄】 【神通描述:可凭空修改所认识一人之运势走向,需付出代价,与因果变动相当。】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入李玄同心神,“解厄”神通已得,应“外兑內艮”之卦象。 他瞬间明悟这“解厄”神通的妙用与限制,竟是因果神技! 小到临时改变运气,大到化解人生灾祸,皆在此神通范畴之內。 所谓“解厄”,便是逆天改运,强行干预他人命运轨跡,但这並非没有代价。 然,天道循环,因果有序。 强行修改他人命运,便是扰乱天道运转,必遭反噬,这便是限制。 被修改之人因果越重,改动其运势所需付出的代价就越大,比如身负血海深仇、牵扯天下大势之人。 轻则损耗若干功力,重则折损寿元,甚至引来天劫。 “倒是与算命先生『泄露天机必遭天谴』之说类似。” 李玄同心中暗忖,“不过我这『解厄』神通更为直接,乃是强行干涉,代价自然更大。” 这神通虽妙,却是一柄双刃剑。 用得好,或可化解危机,成就善缘。 用得不好,便是引火烧身,自损道基。 他感受著体內变化,隨著“武夫”虚影点亮,三田五腑又强韧了一分,功力恢復速度也再增一成。 如今他已点亮“杂艺”、“商人”、“武夫”三相,功力恢復速度比初来时快了三成,距离完全恢復又近了一步。 只是这新得的“解厄”神通…… 李玄同目光扫过眼前恭敬行礼的令狐冲。 令狐冲身为此界气运之子,牵扯正邪之爭,改动他的命运,无异於搅动此界天道。 而且,他也没什么“厄”需要解了,在他身上用完全没有性价比。 至於其他原本会死的华山派弟子们,也没必要“凭空”修改。 自己把东方不败揍得闭关了,再去把那些浪人和任我行都祸祸一遍,那些华山弟子想必也该没什么危险了。 “能不用就不用。”李玄同心中警醒。 他收回心神,看向令狐冲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令狐冲却不知这片刻之间,面前的道长心中已转过诸多念头。 不过他灵觉敏锐,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玄同道长身上的气息似乎又深邃了几分,仿佛与天地更加契合。 李玄同微微頷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近中天。 “贫道也该走了。”他摆手道。 “令狐兄弟,你我有缘,后会有期。” 说罢,李玄同仰天长啸一声。 不多时,云端传来鹤唳。 那只白鹤破云而下,落在湖畔。 李玄同翻身上鹤,对令狐冲抱拳一礼:“再会!” 白鹤振翅,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 令狐冲怔怔地望著李玄同消失的天际,又看了看东方不败离去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心中却还在迴荡著李玄同最后那句话: “剑气双修,招与气合,气与意合,意与道合……” 这十六个字,如一道光,照亮了他未来的武道之路。 而此刻,鹤背上的李玄同,正朝著黑木崖方向飞去。 他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如今是六月廿五,至下月十五的月圆之夜,还有二十天。 正常运功可以再恢復四成功力,达到巔峰的八成功力。 那时,东方不败葵花宝典大成,阴阳转换完成,功力將达到巔峰。 “八成功力,却不能用『禁水』神通,还是不稳啊。” 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需得再寻几位『有缘人』!” 他望向下方苍茫群山,心中已有计较。 苗疆深处,还有一群东瀛浪人。 那些人,或许能“助”他再恢復几成功力。 鹤影掠过天际,消失在南方群山之中。 ………… 却说令狐冲站在湖畔,望著鹤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今日所见,彻底顛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似乎传来岳灵珊的呼喊: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哪儿?” 令狐冲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果然看到了眾多师弟师妹。 他们生起了几堆篝火,正围著火堆烤著什么,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肉香与焦糊混合的奇特气味。 “大师兄!你听见我的喊声了?” 望眼欲穿的岳灵珊第一个发现他,惊喜地跳了起来,飞奔过来。 陆大有、梁发等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大师兄,你没事吧?” “那些东厂鹰犬没追来吧?” “刚才那又是打雷又是地动的,嚇死人了!” 令狐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落在火堆上烤著的那些焦黑的鸟类尸体上,愕然道:“这是那些刚掉下来的鸟?” 陆大有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是啊,大师兄。 你说怪不怪,刚才天上又是打雷,又是掉鸟,跟下雹子似的,地上落了好多! 我们捡了些,正好烤了充飢,虽然有些都摔烂了……” 令狐冲闻言,心中顿时明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围拢过来的师弟师妹们,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缓缓开口道: “那不是雷……,刚才我看到神仙打架了……”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令狐冲將昨夜至今的离奇经歷娓娓道来: 如何被东厂追杀下逃至大湖,如何见到那红衣的魔教教主,又如何目睹昨夜那道长驾鹤而来,还那道长如何冯虚御风与东方不败展开激战,犹如仙神斗法一般的场面…… 他讲得並不算十分详尽,但听得驾鹤凭虚、挥手引动湖海成剑,已足以让所有华山弟子听得目瞪口呆,如听天书。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十二章 三枪哑火实离谱 “……那道长临走前,还指点於我,说咱们华山剑气二宗之爭,实乃谬误。 真正的武道,需气剑並重……” 令狐冲最后说道,眼中仍残留著震撼,又有著几分思索。 他却不知,自己敬为天人的李道长,正拿著从他身上得到的神通去做试验了。 篝火旁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故事镇住了。 半晌,岳灵珊才喃喃道: “世上,真有这样的神仙人物?” “若非亲眼所见,我亦不敢相信。” 令狐冲嘆息道,“那东方不败的武功,也已非人力所能及!幸好,玄同道长与他並非一路。” 眾人唏嘘不已,只觉得这江湖,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广阔和神秘。 ………… 却说东方不败离了湖畔,並未直接回浪人营地,而是在山中寻了处僻静山洞,服下李玄同所赠的疗伤丹药,盘膝运功。 那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药力流转四肢百骸。 葵花真气与药力相合,不过半个时辰,內伤已稳定大半。 外表看来,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已看不出受伤跡象。 她(他)这才起身,化作一道红影,朝浪人营地掠去。 营地设在江岸边,帐篷连绵,江上有数艘楼船。 东方不败刚踏上座船,便见服部千军率人押著一个身著明军官服的中年男子走来。 “教主!”服部千军单膝跪地,“属下擒获明军御前千户,特来復命!” 他与猿飞日月久在汉地,已能熟练使用汉语。 那御前千户虽被缚双手,却昂首挺胸,颇有几分硬气。 东方不败换了一身白衣,头戴黑帽。 她(他)坐在船舱之前,身前伏著宠妾诗诗,微微笑道: “你们的统帅戚继光是个军事天才,可惜得不到你们昏君的欢心…… 朝中无大將,派你们几个小螳螂来,想挡我的大军车。 看来,汉人的江山,果然是保不住了。” 御前千户瞪著东方不败,厉声道: “大胆苗狗!你竟然敢在御前千户面前抨击朝纲!” 而后双方唇枪舌剑一番,千户强撑道: “我们朝廷已经与扶桑神武將军丰臣秀吉订立盟约,不日就会扫平了你们!” 东方不败眉头一挑,哂然道: “丰臣秀吉正忙著对付高丽,等他打完了,我早已一统天下。” 见御前千户仍旧死硬,东方不败渐渐不耐,取出一把火枪递给诗诗。 “还这么嘴硬,我偏要你说『苗人造反有理』!” 诗诗接过火枪,装模作样地瞄准,枪口对准千户的额头。 千户脸色发白,却咬牙不语。 此时此地,高空云层之中,李玄同正骑鹤俯瞰。 他將下方一切尽收眼底,此时心中微动。 他知道东方不败此举只为嚇唬这千户,方便之后收买,並非要取其性命,所以此人只有受惊嚇的“小厄”。 “如此『小厄』,若以『解厄』玄功稍作修改,牵连因果不大,代价应该也不大。” 李玄同想到此处,“解厄”神通悄然运转。 神通施展的剎那,他只觉体內真气微微一滯,仿佛被无形之力抽走了一分。 细细感应,大约损耗了半日修炼的功力。 “尚可接受。”李玄同暗道。 下方,诗诗扣动了扳机。 “咔噠。” 预想中的枪响並未出现,火枪哑火了。 诗诗一愣,低头检查火绳,燃烧正常。 检查火药,填充完好。 她目视教主,等其示下。 东方不败微微皱眉,稍嫌烦躁。 “今天刚被臭道士打伤了,回来又不顺利…… 真是撞邪了!” 她(他)让诗诗换了一把火枪,再次瞄准。 “咔噠。” 又哑火。 御前千户见连续两次火枪哑火,顿时笑了出来,戏謔道: “呵呵!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东方不败眼睛瞪圆了,不信邪,拿了第三把火枪,亲自检查之后,再递过诗诗。 “咔噠。” 依旧哑火。 三把火枪,竟全部哑火! 看著那些火枪,东方不败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胸膛开始起伏,牙都咬紧了,心中暗骂:“简直离谱!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然而身在高空的李玄同,心里却对新得的“解厄”神通有谱了,颇为满意,“以后说不得能有奇效!” 下面那千户登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的火器,就这水平? 连响都响不了,拿来糊弄人的玩意,也妄想一统天下?” 诗诗看著大怒的东方不败,俏脸发白。 东方不败早已气极败坏,闻言后眼中寒光一闪。 她(他)缓步上前,右手抬起,五指虚张。 葵花真气涌出,化作无形手掌,扼住千户咽喉,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东方不败声音冰冷如刀:“说!『苗人造反有理』!” 千户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眼中终於露出恐惧之色。 这魔教教主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比火枪恐怖百倍! “我……我说……”他嘶声道,“苗人……造反……有理……” 话音落下,东方不败鬆手。 千户跌落在地,大口喘息,浑身颤抖。 东方不败却忽然脸色一白,身形微晃。 方才连连动怒,又在情绪失控下催使葵花真气,竟牵动了白日被李玄同击伤的內腑。 虽然丹药稳住伤势,但终究未愈,此刻真气激盪,內伤又有復发跡象。 她(他)强压气血,负手而立,朗声道: “天予大任,赐我神功,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这话说得气势磅礴,本意在震慑眾人。 然而话音刚落,她(他)喉头一甜,竟没压住伤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白衣上顿时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全场寂静。 服部千军等人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东方不败受伤,更別说吐血了! 诗诗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东方不败推开她,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地扫视眾人。 她(他)心知刚才那一口血,已暴露了自己受伤的事实。 此时,服部千军眼中確实闪过一丝惊疑。 他低头掩饰,心中却翻江倒海: “东方不败竟然会受伤?谁打的?谁能伤得了他?” 那千户此刻也缓过劲来,看到东方不败吐血,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担心自己以后投效魔教会不会被坑了。 东方不败看他们神色有异,知道今日这“收买人心”的戏是演砸了。 她(他)冷冷看了那千户一眼,对服部千军道:“杀了。” 服部千军一愣:“教主,方才不是说……” “我说,杀了。”东方不败语气森寒。 服部千军不敢违逆,拔刀上前。 千户大声求饶,却已无用了。 刀光落下,血溅三尺。 东方不败不再多看,转身朝船舱走去,未如往日一般回营地住所。 她(他)伤势復发,需儘快调息。 待东方不败进入船舱,营地中眾人面面相覷,气氛诡异。 服部千军收刀回鞘,眼神闪烁。 他招来心腹,低声吩咐几句,那人领命而去。 而另一边,暗中窥探的猿飞日月也悄悄退入阴影中。 他本就对东方不败不满,如今见东方不败受伤,心中异动更甚。 “《葵花宝典》……若能得到,我何必再屈居人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身形消失在船上,朝著东方不败原本住的住所潜去。 猿飞日月却不知道,真正的《葵花宝典》並非书册,而是一件红裳,此刻正穿在诗诗身上。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高空中的李玄同看在眼里。 李玄同见他动作,从白鹤背上悄然降下,无声无息地落在营地边缘,正好挡在猿飞日月前行的路上。 猿飞日月正潜行间,忽见前方出现一道青袍身影,心中大惊。 他定睛看去,见是个年轻道士,面容陌生,绝非营地中人。 “你是谁?”猿飞日月压低声音,手已按在刀柄上。 李玄同不答,只是静静看著他。 猿飞日月心中警惕,却也不敢声张。 若偷窃宝典之事暴露了,东方不败绝不会饶他性命! 一念及此,他眼中杀机一闪。 “不管你是谁,撞破我的事,便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使出“迎风一刀斩”! 这一刀快如闪电,刀光如雪,在空中划出一道破空的刀气,斩向李玄同的头顶!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十三章 尽斩双倭思流毒 浪人营地边缘,正有两处暗暗发生爭斗。 一处,正是李玄同与被拦下的猿飞日月。 猿飞日月的武功,比嵩山十三太保还要强上一线,已臻此世界江湖顶尖之列。 然而李玄同只是微微侧身,便让过了刀气。 刀气擦著他衣襟掠过,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 猿飞日月心中一凛,刀势再变,化作七道刀影,分袭李玄同周身大穴。 这一招“幻月七斩”是他的成名绝技,虚实相生,难以捉摸。 李玄同依旧从容,脚下踏出玄奥步法,在刀影中穿梭。 七刀尽数落空。 未等猿飞日月使出第三招,李玄同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猿飞日月身前,右手探出,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猿飞日月大惊,运力欲挣,却觉一股诡异吸力自对方掌心传来! 北冥神功,发动! 猿飞日月苦修数十年的內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李玄同体內。 他想要挣脱,却浑身如同触电,般抽搐酸软,完全使不出力气。 仅仅三息时间,猿飞日月体內真气已如贼去楼空,一无所有。 感受著体內新增的內力,李玄同微微点头。 这猿飞日月功力果然比丁勉、陆柏等人深厚,他的功力又恢復了五分! 他拎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猿飞日月,如拎小鸡般,身形一闪,消失在营地阴影中。 不多时,李玄同出现在服部千军的帐篷附近。 服部千军正在帐中沉思,忽见一道人影被扔了进来,定睛一看,竟是猿飞日月! 他霍然起身,手按刀柄:“谁?!” 话音未落,青影一闪,李玄同已出现在帐中。 服部千军瞳孔一缩,拔刀便使出绝技“鬼轮斩”! 他的武功与猿飞日月在伯仲之间,刀法却更加狠辣刁钻。 李玄同闪过第一招,直接近身,北冥神功再运。 服部千军也步了猿飞日月的后尘,三息之內內力尽失,瘫倒在地。 感受著又一股浑厚內力涌入,李玄同运功炼化,已恢復至巔峰的五成二分! 猿飞日月与服部千军虽內力尽失,意识尚存。 他们看著李玄同,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知道任我行被东方不败关押在附近的牢底,会一门“吸星大法”,与眼前这人功夫相似。 服部千军嘶声道:“你……你是任我行的人?来救他的?” 李玄同却不与將死之人废话,挥指一划,剑气射出,猿飞日月、服部千军两人身首分离。 看著眼前已死的倭寇,他想起了这时期同样暗中勾结倭寇的江南九大家族。 以此九家为首的江南豪族,一边操控朝政谋利,一边勾结倭寇…… 而日月神教也勾结了倭寇,难说幕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齷齪交易! 如今道门也是乌烟瘴气,以炼“丹”长生洗“脑”了嘉靖、万历、泰昌三代皇帝,泰昌帝朱常洛更是服红丸而死。 唯一稍微正常的隆庆帝,却只在位六年,开“海禁”与江南九大家出现了利益衝突,不久就“纵慾”而死…… 而这日月神教不早不晚,偏偏也是在这几代出现了“三尸脑神丹”,实在是巧得可疑! 自此之后,大明便日薄西山,连“伟大的《永乐大典》”都救不了大明! 李玄同想到八卦太极图中“正本朔源,重立道统”任务,心中暗自警醒: “水很深啊…… 还有那江西,龙虎山……” ………… 就在李玄同施展北冥神功吸乾猿飞日月与服部千军內力之时,浪人营地另一侧,也上演著另一场交锋。 在烧烤飞鸟填饱肚子后,华山派眾人继续赶路,意图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没走多远,便误打误撞闯入了这一处颇具倭族特色的营地。 营地里,浪人们正围坐篝火,喝酒唱歌,喧闹非凡。 华山眾人冒充“京都人”与营地中的浪人互动后,向问天出现,与华山弟子误会爭锋。 作者5a燁火最新作品《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独家首发! 华山弟子使出“运转七星”,这招好似七人同时以身控剑,在倚天世界是绝对出现不了的招数…… 向问天使出“幻影魔刀·刀破无极”,破掉华山弟子联手的“运转七星”。 令狐冲不敢大意,长剑疾点,使出“截剑式”。 这一式讲究后发先至,截断对方攻势。 剑柄点在向问天右胸,“嘭”的一声,让他退后一步。 向问天“咦”了一声,刀势再变。 幻影魔刀第二式,魔刀轮迴! 刀光如轮,旋转斩来,刀气凌厉,笼罩令狐冲周身要害。 令狐冲身形急退,同时脑中飞速运转。 那日李玄同传授剑法时曾言:“破刀式,专破天下刀法。 无论刀法如何诡异多变,其根本在於刀势走向、力道变化、招意转换。 观其刀势,寻其破绽,一击必中。” 令狐衝心念电转,不再去看那眼花繚乱的刀影,而是凝神感应刀势走向。 果然,那无极轮迴刀虽幻影重重,但刀势旋转之间,每隔三转必有一瞬迟滯。 那便是力道转换的间隙! 就在这一瞬,令狐衝出剑了。 风清扬独孤九剑·盪剑式! 这一式本是大开大闔,如惊涛骇浪。 但此刻令狐冲以“破刀式”的见识催动,剑招不再追求华丽,而是直指那刀势转换的破绽。 剑光如电,刺入刀轮中心! “当!”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向问天只觉刀身剧震,幻影魔刀的旋转之势竟被硬生生打断! 他心中大惊,这华山弟子竟能看破他刀法破绽? 不等他变招,令狐冲剑势已连绵不绝。 向问天被迫得连连后退,幻影魔刀左支右絀。 他万万没想到,这年轻人的剑法竟如此精妙,每一剑都刺在他刀法破绽之上,逼得他不得不变招自救。 待令狐冲九式使完,向问天已退至三丈开外,胸前衣襟被划破三道口子,手臂发麻,额角渗出冷汗。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少年的剑法看似凌厉华丽,但真正致命的,却是那几次精准刺向他刀法破绽的剑招! 还有,那仿佛能看透他刀法本质的眼光! “你这是什么剑法?”向问天声音发紧。 令狐冲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方才九式连环,虽只用了数招时间,却已耗去他大半內力。 尤其是以初学的“破刀式”之神意催动风清扬九剑,心神消耗破大。 “独孤九剑。”令狐冲持剑道。 向问天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可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 “正是。” “好!”向问天竟露出笑容,收起幻影魔刀。 “早听说华山令狐冲剑法超群,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老夫向问天,日月神教前左使。” 令狐冲等人闻言皆惊。 向问天却不理会,转身道:“隨我来,圣姑要见你。” 眾人犹豫片刻,令狐冲点头:“前辈请带路。” 他心中却还在回味方才那一战。 以“破刀式”的眼光,催动风清扬九剑的招式…… 原来李玄同所传剑法,竟有这般妙用。 剑气双修,招意相合。 他对武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 竹楼前,任盈盈与蓝凤凰已等候多时。 二女见到令狐冲,眼中皆闪过喜色。 “令狐冲!”任盈盈快步上前,“你没事吧?” 蓝凤凰也凑过来,笑靨如花:“令狐公子,我们又见面啦!” 令狐冲一愣:“盈盈?蓝教主?你们怎么……” 向问天解释道:“东方不败篡夺教主之位,囚禁圣教主,倒行逆施。 我们在此,是为了寻找圣教主的踪跡。” 任盈盈柔声道:“令狐冲,你可愿帮我救我爹爹……” “自然愿意!”令狐冲张口就答。 第十四章 神教须散恩仇暮 令狐冲刚做完表態,立刻又问:“盈盈,你们可是要对付东方不败?” “正是。”向问天沉声道,“我等正谋划救出任教主,重掌神教,诛杀此獠!” 令狐冲却连连摇头:“盈盈不可!万万难成!” 眾人都是一怔。 “为何不可?”向问天皱眉。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眼中犹有一丝惊心之色: “因为,我今日亲眼见识了东方不败那超凡绝世的武功。” 他將湖畔所见之事详细道来: 激浪成兵的东方不败,驾鹤凭虚的李玄同,还有那场如神仙斗法般的交锋。 令狐冲的声音莫名有一些消沉。 “……东方不败的武功,已非我们所能测度。 他內力深厚无比,挥手间水浪滔天,也可挥手射出无数绣花针。 绣花针上附著真气,全都迅疾暴烈,我自问哪怕一枚也难敌难逃。 人数多寡,对他而言已经无用! 別说我们几人,便是再多十倍,怕也胜不过他! 除非那位神仙般的玄同道长……” 任盈盈与向问天、蓝凤凰听得面色连变。 “你是说,这位玄同道长,打败了东方不败?”任盈盈忽然问道。 “正是。”令狐冲点头。 “玄同道长驾鹤而来,与东方不败大战百招,最后以水元剑法將其击伤。” 他顿了顿,又道:“道长说,下月十五月圆之夜,他將上黑木崖与东方不败一决雌雄。” 任盈盈眼中异彩连连,追问道: “那位玄同道长,可是姓李?身著青袍,二十七八岁模样?” 令狐冲一怔:“是啊!盈盈你如何知晓?” 任盈盈与蓝凤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果然是他……”任盈盈喃喃道。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令狐冲: “这是黄河老祖传来的消息,说洛阳出现一位李姓仙师,能百步射覆、六发六中,更能禁水成坑、踏水而行…… 他们本想请来相助寻找我爹爹,却晚了一步,仙师已南下苗疆。” 令狐冲接过信,越看越是心惊。 信中所述李玄同的种种神通,与他所见一一吻合。 尤其是“禁水成坑”四字,分明就是玄同道长落入湖中时那诡异的一幕,湖水在他身前自动分开,形成无水之域。 “原来玄同道长……早已是闻名江湖的奇人。” 令狐冲苦笑,“可笑我初见他时,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游方道士。” 蓝凤凰凑过来看信,吐了吐舌头: “踏水而行,驾鹤飞天…… 这哪里是奇人,分明就是活神仙嘛!” 向问天神色凝重: “若真如此人所说,他能打败东方不败…… 那我们救出圣教主的希望,或许就在他身上。” 任盈盈却蹙眉道:“可这位李仙师行踪不定,我们如何寻他?” 话音未落,竹楼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长笑: “不必寻了,贫道来也。” 眾人齐齐转头。 只见月光下,一只白鹤翩然落下,鹤背上的青袍道人,正是李玄同! 他下了白鹤,缓步走来,月光洒在道袍上,泛起淡淡清辉,真如謫仙临世。 令狐冲惊喜上前:“玄同道长!” 任盈盈、向问天等人也连忙行礼:“见过道长!” 李玄同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任盈盈身上: “任姑娘,贫道已知你们所谋。 救出任我行,对付东方不败,贫道都可以相助。” 任盈盈大喜:“道长愿意相助,盈盈感激不尽!” “且慢提谢。”李玄同抬手,缓缓道: “贫道可以救出任我行,也可以去打败东方不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但,贫道不会帮助任我行重掌日月神教。 非但如此,贫道还要逼他与东方不败,答应解散日月神教。”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向问天脸色一沉:“李道长何出此言?日月神教乃圣教主毕生心血,岂能说散就散?” 任盈盈也蹙眉道:“李道长,神教中虽有奸邪之辈,但也有许多忠义之士。 若就此解散,教眾何去何从?” 李玄同看向二人,目光如电:“任姑娘,向左使。 你们捫心自问,日月神教以三尸脑神丹控制教眾,以暴力胁迫江湖,行事乖张,杀人如麻。 这样的教派,该不该存在?” 任盈盈与向问天顿时语塞。 三尸脑神丹是日月神教控制教眾的关键手段,他们自然清楚。 这些年神教行事也確实霸道,树敌无数。 李玄同继续道:“贫道再问你们,可有根治三尸脑神丹遗毒的法子?” 向问天迟疑道:“教中有缓解毒发的解药,但根除之法……从未听说。” “那就是没有了。”李玄同淡淡道。 “一个靠著毒药控制教眾、以暴力维持统治的教派,即便换了教主,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这样的教派,留著何用?” 任盈盈急道:“可神教中也有许多无辜教眾,他们也是被逼无奈……” “所以更要解散。” 李玄同打断她:“解散之后,无辜者可得自由,作恶者將受惩处。这才是正道。” 向问天怒道:“李道长此言,未免太过霸道!神教存续百年,岂是你一句话就能解散的?” 他踏前一步,身上气势勃发,竟是要动手。 任盈盈连忙拉住他:“向左使不可!” 令狐冲也急道:“向前辈,玄同道长武功盖世,你绝非对手!” 向问天却是不怕:“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便是见了东方不败也一样出手! 如今倒要先看看,这位胜过东方不败的李道长有何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使“幻影魔刀”斩出! 李玄同不闪不避,右手抬起,轻轻一拂。 一股柔劲涌出,竟將向问天的刀劲全数卸去。 这还是李玄同对向问天颇有好感,手下留了情。 向问天只觉一刀斩空后,力道全失,向前踉蹌几步,竟无法控制身形,跌倒在地。 他脸色大变,已知与这道士相差过於悬殊,犹若云泥。 对方分明手下留情,自己再若动手,便不是勇气了,而是给脸不要脸…… 任盈盈与蓝凤凰两人见了向问天一招倒地,都是花容失色。 她们虽从令狐衝口中得知李玄同武功高绝,胜过东方不败,如今见了方知不虚! 李玄同缓缓道:“向问天,你忠於职守,其心可嘉。 但你可曾想过,日月神教这些年造了多少杀孽?结了多少仇怨?” 他看向任盈盈:“任姑娘,你心地善良,不愿见教眾受苦,那更该解散魔教。 你真觉得他们心甘情愿被三尸脑神丹控制吗?” 任盈盈脸色苍白,嘴唇微颤,说不出话来。 向问天也沉默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李玄同所言非虚。 李玄同见二人神色动摇,又道:“贫道救出任我行后,会给他两个选择。 要么退出江湖,安度余生;要么彻底失去武功,做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至於东方不败,下月十五,黑木崖上,贫道自会与他了断。” 任盈盈抬起头,眼中含泪:“李道长……当真不能给神教一条生路吗?” 李玄同摇头:“不是贫道不给生路。 日月神教自用了三尸脑神丹,便为天地所不容。 若不解散,只会危害武林,甚至祸乱苍生!” 解散日月神教,其实也是他的投石问路。 之后还打算尝试破解丹毒,以摸索“正本朔源”之策。 任盈盈与向问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挣扎与无奈。 良久,任盈盈轻嘆一声:“若李道长救出我爹爹,能让他同意,盈盈自无话说。” 向问天也重重一嘆:“不错!若圣教主同意,老夫也无话可说。” 李玄同点头:“既如此,贫道这便去寻任我行。” 他返身上了鹤背,再次飞上浪人营地高空,闭目凝神。 “射覆”神通,发动。 第十五章 五岳倒悬碎雄图 月落星沉,东方既白。 在李玄同“射覆”神通的指引下,眾人很快找到了囚禁任我行的地牢。 这次只来了日月神教三人和令狐冲,岳灵珊等华山弟子没有跟来。 向问天劈开牢门,率先冲入。 李玄同在外等候,任盈盈、令狐冲、蓝凤凰三人鱼贯而入。 石牢中央,一道人影被两条粗大铁链勾了琵琶骨,锁在石柱上,鬚髮纠结如杂草,衣衫襤褸,看不清面容。 “爹爹!”任盈盈惊呼一声,扑上前去。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形容枯槁的脸。 正是被囚多年的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 “盈盈……”任我行声音嘶哑,眼中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是你吗?” “是我,爹爹!”任盈盈泪如雨下,手忙脚乱地去解铁链。 向问天上前,运足內力,一刀斩断锁链。 任我行脱困而出,却因久困无力,踉蹌倒地。 任盈盈连忙扶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抓,运起吸星大法。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洞中两名被李玄同点穴制住的看守弟子,忽然被吸到他的掌中。 看守弟子惨叫都未发出,浑身精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匯入任我行体內。 不过数息,两个看守弟子竟然缩成两个肉团。 而任我行原本枯槁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乾瘪的身躯也渐渐充盈起来。 他喘息了一下,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老夫终於出来了!” 笑声在山洞中迴荡,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这个世界的吸星大法,吸他人精气为己用,果然霸道! 令狐冲看得心惊肉跳。 任我行收功而立,长啸一声,啸声如雷,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眼中凶光闪烁,“东方不败,老夫要你血债血偿!” 任盈盈连忙道:“爹爹,东方不败武功已超凡脱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仙师说,要下月十五才能与他决斗。” “李仙师?”任我行皱眉,“什么李仙师?” 向问天將事情经过简要说了。 当听到李玄同要求任我行退出江湖、同意解散日月神教时,任我行勃然大怒。 “放屁!” 他厉声道,“让老子退隱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老子怎么退隱? 何况,日月神教更是列代教主毕生心血,岂能说散就散? 什么狗屁仙师,不过是装神弄鬼之辈!老子倒要会会他!” 任盈盈急道:“爹爹不可!李仙师神通广大,连东方不败都被他击伤……” “击伤东方不败?” 任我行冷笑,“那又如何?老子全盛之时,东方不败不过是个小辈! 如今虽然功力未復,但有你们相助,还怕他一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他环视眾人:“向兄弟,盈盈,你们与我一起斗他。 还有这位令狐少侠,听向兄弟说你剑法不错,也来助阵。 今日老子就要让那道士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令狐冲连忙道:“任前辈,玄同道长於我有授艺之恩,我……” “少废话!”任我行打断他,“你若想娶我女儿,便听我的!” 令狐冲一滯,看向任盈盈。 任盈盈眼中含泪,轻轻摇头,却又不敢违逆父亲。 蓝凤凰也劝道:“任教主,李仙师真的非同凡人!” “你也闭嘴!”任我行瞪了她一眼,“五毒教若还想在苗疆立足,就乖乖听话!”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只能妥协。 石室外,李玄同负手而立, 他灵觉超凡,对石室內的举动、话语都一清二楚,已不出意料之外。 见任我行率眾而出,李玄同神色平静:“任教主,想好了?” 任我行狞笑:“想好了!老子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让老子解散神教!”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双掌齐出,吸星大法全力催动! 一股恐怖的吸力笼罩李玄同,要將他体內真气强行吸出。 与此同时,向问天幻影魔刀再出,刀光如幻,斩向李玄同后背。 任盈盈长鞭一甩,击向李玄同头顶。 蓝凤凰则袖中飞出两条毒蛇,射向李玄同腰腹。 “道长!小子也要冒犯了,请您下手轻点!” 令狐冲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出手了。 他的剑法已隱隱触摸到了“剑气双修、招意相合”的门槛,攻守兼备,剑意圆融! 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而后手捏剑诀,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九玄剑诀·坤·地藏无形! 坤为地,主承载、隱遁。 这一式“地藏无形”,取大地包容万物之意,似藏身无踪,又似无处不在,比东瀛忍术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一剎那,任我行吸星大法落空,向问天魔刀斩在空处,任盈盈长鞭击空,蓝凤凰毒蛇扑空。 一剎那,任我行吸星大法落空,向问天魔刀斩在空处,任盈盈长鞭击空,蓝凤凰毒蛇扑空。 令狐冲那凌厉的剑法,也刺在了虚影之上。 “想跑?!”任我行惊怒。 然而下一瞬,李玄同便出现在任我行身后,一掌拍出。 任我行反应极快,回身硬接。 “砰!” 双掌相交,任我行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竟被震飞三丈,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不待他起身,李玄同已出现在向问天面前,指极定星轻点。 向问天挥刀欲挡,刀至半途,曲池穴已被点中,魔刀脱手,半身酸麻。 李玄同再转身挥掌,任盈盈长鞭脱手,人也被震退数步,穴道被封,动弹不得。 蓝凤凰还想放毒物,李玄同已到她身前,袖袍轻拂,封住穴道。 最后是令狐冲。 李玄同使出“捉星拿月”,左掌一招夺下他手中长剑,右手反手却是两个大耳瓜子。 令狐冲顿时鼻青脸肿,僵立原地,脸上满是苦涩。 不过一息,五人联手,尽数被制! 李玄同走到任我行面前,看著他挣扎起身,眼中凶光不减。 “任教主,还不服?” 任我行咬牙切齿:“不服!想让老子解散神教,除非老子死了!” 李玄同摇头:“执迷不悟。”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任我行。 先天无极神功运转,模擬北冥神功之法,一股比吸星大法更加精妙霸道的吸力涌出。 任我行体內真气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向李玄同掌心! “不——!” 任我行惊恐怒吼,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他刚刚“凭本事”吸来的內力,转眼间便被李玄同强行抽取,顷刻炼化。 这感觉,比他自己修炼的內力被抽取还痛苦百倍。 短短三息,任我行內力尽失。 李玄同却未停手,神念探入任我行丹田气海。 那里是吸星大法的根基,一团诡异的真元漩涡正在疯狂旋转,试图抵抗掠夺。 神念化作无形利刃,刺入漩涡中心。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般,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在任我行体內响起。 那团修炼了数十年的真气漩涡,轰然崩碎! 任我行浑身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一生的吸星大法根基,彻底毁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无法修炼內力。 李玄同收手。 任我行<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如一滩烂泥。 他面容迅速枯槁,鬚髮皆白,仿佛一瞬间老了三十岁。 “爹!”任盈盈悲呼,却动弹不得。 向问天、蓝凤凰也目眥欲裂。 令狐冲看著任我行那惨状,心中五味杂陈。 李玄同走到令狐冲面前,解了他的穴道。 令狐冲踉蹌一步,苦笑道:“道长……”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废他武功,留他性命。” 李玄同淡淡道,“这也算给任姑娘一个交代,她父亲还活著,只是不能再为祸江湖。” 他顿了顿,看向任我行:“任教主,你现在已经成了废人,再也无法修炼武功,可愿退出江湖?” 任我行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道: “废了……全废了……哈哈哈……一统江湖……雄图霸业……都完了……都完了……” 他忽然狂笑起来,笑著笑著,又嚎啕大哭。 多年囚禁,没有磨灭他的雄心,一招脱困而出,本以为能东山再起。 却不料转眼之间,练武根基被废,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看到任何一人都比自己强,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十六章 大厦將倾悔当初 任盈盈泪流满面,哀求地看向李玄同。 李玄同解了她的穴,又解了向问天、蓝凤凰的穴。 任盈盈扑到父亲身边,抱著他痛哭。 向问天扶起任我行,神色复杂地看著李玄同,最终长嘆一声,不再言语。 令狐冲和蓝凤凰也默默退到一旁。 李玄同对任盈盈道:“任姑娘,记得此前的约定,將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传给教眾。 待我击败东方不败,还请你们再做配合。” 任盈盈点头,抹了把眼泪道:“我记得的。” 令狐冲扶起任盈盈,向问天背著任我行,蓝凤凰跟在后面,五人准备离去。 走了几步,令狐冲忽然回头:“道长,那笑傲江湖……真的可能吗?” 李玄同沉默片刻,缓缓道: “笑傲江湖,自由自在,说起来容易。 其实就是放下过去一切恩怨,改头换面,重新生活。” 他望向远方群山:“但正如任我行所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新的生活,也还会出现新的恩怨。 真正的笑傲,不是逃避恩怨,而是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自己想守护的; 有足够的智慧,化解自己该化解的; 有足够的心胸,放下自己该放下的。” 令狐冲若有所思,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將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任我行趴在向问天背上,目光呆滯,口中喃喃:“江湖……江湖……” 一代梟雄,至此落幕。 而李玄同独立山巔,青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內视己身,方才吸取任我行的內力,他的功力恢復至六成有余。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几日。 足够他恢復到巔峰功力。 届时,黑木崖上,与巔峰时期的东方不败那一战,即使不用神通,也可稳操胜券! …… 浪人营地,红顶大帐內。 东方不败坐在铺著虎皮的座椅上,手指轻叩扶手,眼神冰冷如霜。 地上,两具尸体並排摆放——正是猿飞日月与服部千军。 二人面色惨白,气息全无,显然是被人以霸道手法吸乾了內力,经脉尽断而亡。 东方不败缓缓开口,声音已比数日前更加柔媚,却透著刺骨寒意。 “好手段!能悄无声息潜入营地,连杀我两大高手……” 诗诗跪在一旁,颤声道: “教主,猿飞与服部武功高强,那被囚的任我行又踪跡不见,莫非是任我行那老匹夫乾的……” 东方不败冷笑,“任我行那老匹夫就算今夜出来,也绝不会恢復得如此之快,能轻易杀掉这两人。 就算他有帮手,也做不到这么悄无声息,多半还是那个臭道士!” 诗诗蹙眉,疑惑地问:“臭道士?教主说的是哪个臭道士?” 东方不败起身,走到帐窗前,望向黑木崖方向。 “就是把我打伤的臭道士!” 诗诗一惊:“啊?原来教主是被人打伤的?怎么可能……” 烛光照在东方不败身上,红衣如血,长发如瀑。 她恨恨地道:“我本想趁著戚继光病逝、朝廷內乱之机,兴兵北上,逐鹿中原。”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眉目间却带著挥之不去的阴鬱。 “可偏偏冒出这么个李玄同……不除掉他,大业难成。 他与我约了,下月十五,月圆之夜,在黑木崖再决高下!” 她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 “传令下去,所有浪人严加戒备。七月十五之前,不得擅自行动。” “是。”诗诗领命,却又迟疑道,“教主,那些浪人没了服部统领,恐生异心……” “那就杀。”东方不败淡淡道,“杀几个立威。 告诉他们,七月十五之后,本座自会选出新的统领。 但在此之前,谁敢乱动……死。” 那一个“死”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诗诗浑身一颤。 “妾身明白。” …… 数日后,洛阳城。 金刀王家府上,王元霸正与两个儿子商议治水之事,管家忽然匆匆来报: “老爷,『黄河老祖』的祖千秋求见。” 王元霸一怔:“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祖千秋已大步走进厅来,面色惶急,竟连礼节都顾不上了。 “王门主!祖某有急事相询!”祖千秋抱拳,语气急切。 王元霸连忙起身还礼:“祖爷何事如此惊慌?” 祖千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可有办法联络那位李仙师?” 王元霸摇头道:“李仙师不曾留下联络之法。” 祖千秋嘆了口气,愁眉苦脸,匆匆而去。 王家父子面面相覷,不知又出了何事。 …… 当夜,洛阳城外一处隱秘庄院。 祖千秋与老头子,对坐饮酒,面色皆凝重异常。 老头子將一封密信拍在桌上,鬚髮皆张:“兄弟,你看过了吧? 圣姑传讯,说圣教主已被救出,但......要解散神教!” 祖千秋脸色发白,端起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老哥,我早就看过了,真是骇人听闻! 圣教主竟被那位李仙师废了武功,连东方不败也败在了李仙师之手!” 老头子霍然起身,在堂內走来走去。 “那东方不败天下无敌不说,圣教主吸星大法可无中生有,怎会被人废掉武功?” 祖千秋苦笑,“据蓝凤凰说,圣教主脱困后不服李仙师,率眾围攻,结果被李仙师一息之间全数制住。 圣教主吸星大法根基尽毁,如今已彻底成为废人。” 老头子忽然站定,转身看向祖千秋,声音带著几分复杂: “兄弟,信里还说,李仙师解散神教,是要……放我们自由。 圣姑已经应允,会给我们这些人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祖千秋缓缓放下酒杯,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自由…… 咱们在神教半辈子,说是『黄河老祖』,人前威风八面,其实不过是神教养在黄河边的两条狗。 不管是圣教主,还是东方不败…… 要用我们,就给点骨头。 不用时,隨时能要我们的命。” 老头子重重坐回椅子上,也感慨万千: “是啊!每年乞討似的去求解药,还未必能求到足量。 我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重获自由的一天! 李仙师真是大慈悲、大恩德啊!” 两人沉默了片刻,烛火在堂中摇曳。 祖千秋喃喃道,“是啊,李仙师也真的是神仙手段! 百步射覆、禁水成坑、驾鹤飞天…… 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老头子闻言心中一动:“你说……李仙师能不能治了我女儿的病?” 他家中独女“老不死”,自幼体弱多病,寻遍名医也无良方。 哪怕他凭著日月神教的关係,找到了那“杀人名医”平一指,也只能勉强为女儿续命。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大有可能!平一指治不了,不代表神仙治不了!” 祖千秋点头道,忽然面色一苦:“老哥,我对不住你啊!” “怎么了兄弟?”老头子闻言一愣。 “射覆之局!刁难试探!”祖千秋声音发紧,肠子都会请了。 “当时我不知他是真仙,结果竟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仙师……” 老头子也变了脸色:“这……这可如何是好?” 祖千秋饮尽杯中酒,咬牙道: “不瞒老哥,我白日收到消息后,立刻去了金刀王家,询问仙师的联络之法。 可惜仙师並未留下联络方法,白跑了一趟。 若因此耽误了贤侄女的救治,我这当叔叔的百死莫赎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 我手下那些不成器的东西,如今还在老君山各处坑蒙拐骗,甚至有人拿李仙师当反例…… 说什么『那日的书生不过是运气好』、『真要有本事怎么不见他再来』……” 老头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詆毁仙师?”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十七章 公开谢罪求仙恕 “唉!都是我管教不严的错!我真该死啊!”祖千秋重重嘆道。 “我今夜便去清理门户!明日一早,上老君山太清宫! 我要当著所有香客的面,澄清当日之事,向仙师公开谢罪!” 老头子沉吟片刻:“仙师如今在苗疆,你这般做,他也看不到啊。” “所以我要公开谢罪!”祖千秋沉声道。 “不仅要谢罪,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仙师是真仙! 若仙师从苗疆回来,咱们厚著脸皮去求,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老头子沉默良久,重重点头:“好!我与你同去!” 当夜,二人带著手下精锐,將老君山那几个还在行骗的摊子砸了个稀烂,把那几个口出狂言的骗子拖出来一顿暴揍。 次日清晨,老君山太清宫前。 祖千秋与老头子並肩而立,命人押著那几个鼻青脸肿的骗子,当著眾多香客的面,高声宣告: “诸位乡邻!今日我二人在此,特为澄清一事!” 祖千秋指著那几个骗子: “这些混帐东西,在老君山坑蒙拐骗,败坏道家清誉,更可恶的是,他们竟敢詆毁真正的仙师!” 老头子接口道:“月前,曾有一位青袍仙师在此显圣,六射六中,那是真正的仙师! 我等有眼无珠,竟敢衝撞仙师,实乃罪过!” 二人深深一揖:“今日我二人在此,向那位李仙师,『向洛阳全体父老谢罪!』 从今往后,老君山不得再有坑蒙拐骗之事! 若有人再敢败坏仙师名声,定不轻饶!” 太清宫前,香客们的震惊与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那日不是变戏法?是真仙显圣?” “禁水成坑、踏水而行……这、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黄河老祖都亲自谢罪了,还能有假?” “可那仙人看著也就二十多岁……” “神仙驻顏有术,你懂什么!” 人群中,一个白髮老嫗颤巍巍跪下,朝著南方叩首: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我家孙儿平安……” 这一跪,带动了更多人。 很快,太清宫前跪倒了一片。 香客们或是祈福,或是请罪,场面庄严肃穆。 而祖千秋与老头子做完这一切,心中稍安。 他们望著南方苗疆方向,眼中既有敬畏,也有期盼。 “希望仙师……能不计前嫌。”祖千秋喃喃道。 老头子则握紧拐杖,心中默念:“丫头!爹一定会想尽办法,求仙师救你!” ………… 老君山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不出两日,已传遍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金刀王家府邸。 王元霸与王伯奋正在院中练刀,管家王福匆匆闯入,连门都忘了敲。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 王元霸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王福喘著粗气:“刚、刚传来的消息…… 黄河老祖的祖千秋和老头子,昨日清晨在老君山太清宫前,当眾向李仙师谢罪!” “什么?”王元霸收刀而立,“细细说来!” 王福將听来的传闻一五一十说了,尤其重点描述了祖千秋二人如何痛揍骗子、如何当眾宣告、如何当著香客叩拜。 待王福说完,王元霸与王伯奋亦是面色大变。 “黄河老祖……竟然当眾谢罪……” 王伯奋喃喃道,“他们可是日月神教在河南的耳目头目,地位尊崇,连官府都要给三分面子……” 王元霸毕竟老辣,眼中闪过精光: “或许是李仙师在苗疆又有所为,且已传回中原,让黄河老祖怕了! 你立刻传令下去,凡我王家子弟、门人、商铺,见到道门中人,务必恭敬有加。 尤其是青袍年轻道士,更要礼遇备至!” 王伯奋却皱眉道:“父亲,黄河老祖这般大张旗鼓谢罪,会不会……太过?” “你懂什么!”王元霸沉声道。 “他们是怕!怕仙师秋后算帐!毕竟他们当初在老君山衝撞仙师……” 他顿了顿,低声道: “你们可知道,为父昨日接到密报,日月神教如今人心惶惶……据说是要散了!” 王伯奋倒吸一口凉气:“仙师真乃神人也!”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敬畏与庆幸。 庆幸当初没有怠慢李玄同,更庆幸老二王仲强得了治水之法,与这位神仙人物结下了善缘! “传令全府,”王元霸郑重道,“自今日起,每逢初一十五,府中设香案,向南叩拜,为仙师祈福。” “是!” …… 七月十四。 本章第十七章 公开谢罪求仙恕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苗疆,黑木崖附近一处隱秘山谷。 李玄同盘坐在瀑布下的青石上,闭目调息。 瀑布如白练垂落,水声轰鸣。 但他周身三尺之內,却滴水不沾,仍旧是“禁水”神通的变化运用。 自那日废掉任我行,已过去半月有余。 得益於“杂艺”、“商人”、“武夫”三相点化,他的功力恢復速度比初入此界时快了三成。 原本在此世界需要二十天才能恢復的四成功力,如今只用了十五天。 七月十二,他便已完全恢復到了离开倚天世界时的巔峰状態。 然而,李玄同发现自己竟还能继续提升! 真气在经脉中运转,每运行一周天,便壮大一分。 那种感觉,仿佛原本的“巔峰”只是一个瓶颈,突破之后,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原来每点亮一相虚影,不仅提升功力恢復速度,也同时提升了功力上限……” 就像一座高楼,根基越牢固,便能建得越高。 李玄同缓缓睁开眼,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握拳,细细感知。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功力上限,已比原本的巔峰状態高出三成! 三成功力,看似不多,但到了他这等境界,每提升一分都难如登天。 “如此说来,点化九相,功力便可倍增! 我本已在倚天世界『练气』修至圆满,进无可进。 如若再得倍增,或可尝试五气朝元,以作『筑基』!” 筑基已可算是仙道一途小有所成,修为、神通皆可大进。 想到此处,李玄同心中不禁多了一分期待。 他又望向黑木崖方向。 明日便是七月十五,月圆之夜。 与东方不败的约战,就在眼前。 他起身,身形一晃,已消失在瀑布之后。 …… 当夜,李玄同悄然潜入黑木崖。 以他如今的功力,配合“坤字诀·地藏无形”的隱遁之能,整个黑木崖的守卫形同虚设。 他如鬼魅般穿过层层防线,来到东方不败的寢居之外。 室內灯火通明,纱幔低垂。 透过窗欞,李玄同看到一道红色身影正盘坐榻上,运功调息。 正是东方不败。 与半月前相比,此刻的东方不败气质已大为不同。 那张脸美艷不可方物,肌肤胜雪,唇若涂丹。 眉宇间的阳刚之气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柔之美。 东方不败正在对诗诗吩咐什么,那声音虽有几分英气,却已完全是女子之声。 “……明日之战,本座要全心应对。教中事务,你暂代处理。” 诗诗恭敬道:“教主放心,妾身必定尽心。” 白天刚听到东方不败的声音变化时,她震惊非常,如今已是见怪不怪了。 “嗯。”东方不败轻轻点头,“还有,那些浪人不安分,你多盯著些。 待本座明日击败李玄同,再来收拾他们。” “是。” 东方不败挥挥手,诗诗躬身退出。 寢宫內只剩东方不败一人。 (此时的东方不败,心理已完全变成女性,身体中性; 为表示自由平等,以后第三人称统一用“她”代指) 她缓缓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脸。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面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葵花神功,终於圆满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悵然。 “阳极生阴,阴阳转换。 这一线契机……原来如此。” 她抬起手,掌心真气流转。 那真气已非纯阳,而是阴阳交融,刚柔並济。 不但更加精纯,且运转之间圆融如意,再无半分滯涩。 李玄同在窗外看著,心中瞭然。 东方不败的伤势早已痊癒,功力更进一步。 《葵花宝典》已彻底圆满,阴阳转换完成。 李玄同嘴角微扬,“也好。这样的对手,才值得一战。” 他不再停留,身形悄然退去,如一阵清风,消失在夜色中。 室內,东方不败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窗外。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即將圆满。 她秀眉微蹙,隨即舒展开来。 “哼……偷偷地来,又偷偷地走……鼠辈。” 她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一丝战意。 “明日月圆……本座看你又当如何。” 第十八章 天外飞来双影逐 七月十五,月圆之夜。 黑木崖上,月华如水。 崖顶平台方圆百丈,以青石铺就,四周立著十二根石柱,每根柱上都刻著日月图案。 这里本是日月神教总舵的演武场。 然而此刻,崖顶只有一人。 东方不败一身红裳,静立场中。 月光洒在她身上,红衣如血,长发如墨。 她负手而立,仰头望月,绝美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添几分妖异。 《葵花宝典》彻底圆满后,她已完全褪尽阳刚,化身阴柔之极。 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男子之象,唯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依旧如故。 “教主。”诗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东方不败没有回头:“人都撤走了?” “按教主吩咐,崖上所有守卫、弟子,都已撤至三里之外。 属下……也將退到崖下。”诗诗的声音带著担忧。 “很好。”东方不败淡淡道,“今夜之战,不是你们能插手的。退远些,免得被误伤。” “……是。” 诗诗退去。 崖顶重归寂静。 东方不败缓缓抬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真气流转,阴阳交融,圆融如意。 她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態,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李玄同……”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恨吗?自然恨。 此人坏她大计,杀她手下,更在湖畔当眾將她击伤。 但除了恨,似乎还有別的……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初见时的心悸,还有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东方不败摇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 不管怎样,今夜决战必须全力以赴。 胜了,逐鹿中原的大业尚可继续。 败了,一切皆休。 便在此时,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东方不败双眼圆睁,驀然抬头。 但见那轮满月之下,一只白鹤翩然飞来。 鹤背上,一道青袍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正是李玄同。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出场,却不是上次所见的骑鹤姿態。 东方不败目力非凡,看到他背后竟负著一柄木剑。 白鹤飞至黑木崖上空,李玄同纵身一跃,反手拔出木剑,从百丈高空飘然落下。 月华照在他身上,青袍泛起淡淡清辉,那柄木剑也显得奇古苍然。 他人在空中,声音已传遍崖顶: “月圆之夜,黑木崖巔。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十六个字,字字清朗,如珠落玉盘。 话音落时,人恰好落地,明显在空中用了御风滯空之术。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出场方式。 吟诵之后,身心俱畅! 只见李玄同手持木剑,青袍道履,面容清俊,气度从容。 月光下,真如謫仙降世,不染尘埃。 东方不败瞳孔微缩,心臟不爭气地怦然跳动起来。 这等出场方式,这等气度风范…… 竟让她有沉醉其中的感觉。 良久,东方不败才缓缓开口,声音娇柔婉转,却透著冷意。 “李道长,好气派。” 李玄同微微一笑:“东方教主,別来无恙。” “托道长的福,伤势已愈,神功更进一步。” 东方不败目光落在木剑上。 那分明是一柄隨手削成的粗糙木剑! 她不悦道:“道长以此剑赴约,是觉得本座不配你用真剑?” 李玄同摇头:“非也。 剑之道,在心不在器。 木剑粗糙,却已足够。” 东方不败眼神一冷:“好大的口气。” 李玄同却未爭辩,语气平静道: “东方教主,贫道今日来,並非只为比武。” “哦?”东方不败挑眉,“那为何?” 李玄同顿了顿,“为了一个人的魂魄,也为了日月神教教眾。” 东方不败不解其意,却也不深究。 她缓缓抬起双手,袖中滑出两枚绣花针。 针长三寸,细如牛毛,在月光下闪著幽蓝寒光。 “閒话少说。李道长,请。” 李玄同横剑於胸:“请。” 黑木崖山腰处,数百名日月神教弟子翘首仰望。 诗诗站在最前,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到了李玄同驾鹤而来的那一幕,听到了那十六字诗號,更看到了他百丈凌虚、飘然落地的仙姿。 “这……这真是人能做到的么?”一名弟子颤声道。 “驾鹤飞天,凌虚御风……这不是神仙,还有什么是神仙?”另一人喃喃。 诗诗紧咬嘴唇。 她跟隨东方不败多年,深知教主武功已脱凡俗,天下无敌。 可今夜见到李玄同的出场,她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教主虽强,终究还是人。 而那位李道长,分明已是仙! 崖上,东方不败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她就那么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一团红影已出现在李玄同身前! 快! 快到极致! 葵花宝典最擅长的,便是这鬼魅般的身法、闪电般的速度。 快到极致! 葵花宝典最擅长的,便是这鬼魅般的身法、闪电般的速度。 此刻神功大成的东方不败,速度比湖畔之战时更快三分! 红影之中,两点寒芒乍现,直取李玄同双目,正是两枚绣花针! 针未至,针气已扑面而来。 凌厉的真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这一击若是中了,莫说双目,便是铁石也要被刺穿! 李玄同面不改色,他早就料到东方不败的攻势,以罡气护体,挡下那绣花针上带出的真气劲风。 在绣花针距离双眼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他动了。 头微后扬,剑尖轻点。 九玄剑诀·巽·疾风追命! 巽为风,迅疾,无形,却定向如矢。 “叮!叮!” 两声轻响,绣花针被后发先至的剑尖精准点中,偏移方向。 东方不败身形不停,红影再闪,绕到李玄同身侧。 双针齐出,分袭后心、命门两大要穴。 李玄同头也不回,木剑反手一撩。 剑身划过一道玄妙弧线,同时挡开两针。 针剑相击,再次发出“叮叮”脆响,火星四溅。 东方不败心中一凛。 她这一击已用上八成功力,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寻常高手別说抵挡,连看都看不清。 可这李玄同竟能轻描淡写地接下,而且用的是一柄木剑! 这柄粗糙木剑在他手中,仿佛也成了神兵利器。 “好剑法!”东方不败冷喝一声,身法再快。 红影化作漫天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李玄同。 每一道残影都是真实的攻击,每一针都凌厉无匹。 葵花神功·千幻针影! 这是她將身法与针法结合到极致的绝技,一出手便是千百道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李玄同依旧从容。 他这一式“疾风追命”,得风元之力傍体,身法之快,丝毫不逊东方不败,甚至犹有胜之! 李玄同全力施展,身形也化作一道青影,与剎那间出现在面前的红影纠缠在一起。 剑尖与针尖无数次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叮叮”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两人身形快到极致,在崖顶平台上化作一红一青两团光影,时而纠缠,时而分离。 月光下,只见光影闪烁,剑气纵横,针芒点点。 崖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看到青红双影在空中穿梭追逐,听到连绵不断的金铁交鸣之声。 “这……这真是人能有的速度?”风雷堂长老童百熊颤声道。 诗诗脸色苍白:“我从未见过教主杀人用第二招!” 东方不败越战越惊。 那木剑或点或挑,或刺或撩,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针影破绽。 李玄同以九玄剑诀·巽·疾风追命,运起风元之力,天人合一,已稳占上风,却並不著急取胜。 因为他知道,东方不败必然还有绝招! 他要的不仅是一场公平的对决,更要在东方不败的巔峰状態下,將其堂堂正正击败。 唯有如此,才能让青冥镜感应到最完整、最强盛的“力魄”。 “葵花宝典,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第十九章 电闪雷轰万眾伏 欢迎来到诸天无限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东方不败已將身法催至极致,千幻针影也施展到巔峰,可竟奈何不了李玄同分毫。 那柄木剑在她眼中,仿佛有了生命,总能在她攻势最凌厉处轻轻一点,便將针势瓦解。 那种感觉,就像用尽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难受至极。 “不能比他更快,便胜不过他的剑法……”东方不败心中明悟。 剑法练到高深处,便是“无招胜有招”。 李玄同此刻的剑法,已完全脱离了招式藩篱,隨心所欲,无跡可寻。 一念及此,东方不败忽然收招。 红影骤停,她已飘回原地,与李玄同相距三丈。 李玄同也停下,青影凝聚,木剑斜指地面,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疾战並未消耗多少气力。 “东方教主,不打了?”他微笑问道。 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李道长剑法通神,本座佩服。”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葵花宝典的威力,不止於此。” 李玄同点头:“贫道拭目以待。” 东方不败不再多言,缓缓闭目。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真气在体內疯狂运转。 红衣无风自动,长发飘扬。 三息。 她需要三息时间,酝酿那最强一击。 李玄同静静看著,没有趁机出手。 月光下,东方不败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盛,最后竟化作一朵巨大的红色葵花虚影,將她笼罩其中。 葵花虚影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气势便强盛一分。 崖下眾人看得心惊胆战。 诗诗更是把心悬在了嗓子眼,心中暗想:“教主……这是要拼命了!” 她看过穿在自己身上的《葵花宝典》,知道將全身功力凝聚一点,可化作至阳至刚的一击。 此招必然威力无穷,但消耗极大,一击之后,功力將损耗大半。 李玄同依旧平静。 他手持木剑,青袍飘飘,望著那朵越来越盛的红色葵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大的要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东方不败闭目凝神,周身红光越来越盛。 那朵巨大的红色葵花虚影已凝如实质,缓缓旋转间,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十指变幻,快如幻影。 每一指变化,都引动体內真气的剧烈震盪。 这是她神功大成后,结合“阳极生阴、阴阳交融”之理,自创的最强绝技。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东方不败猛然睁眼! 那双眸子在月光下竟泛著诡异的红芒,妖异而绝美。 “葵花向日!” 话音未落,她双袖齐扬! “嗤嗤嗤嗤——!!!” 破空之声如暴雨倾盆! 一瞬间,上百枚绣花针自她袖中激射而出! 这些针並非隨意发射,而是暗合某种玄奥阵法。 每一枚针的轨跡都不同,或直或曲,或上或下,或左或右。 上百枚针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李玄同! 更可怕的是,每一枚针上都附著著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 针尖处,是至阳至刚的葵花真气,凌厉霸道,专破护体罡气; 针身处,却缠绕著至阴至柔的阴元真气,缠绵诡异,专侵经脉內腑。 刚柔並济,阴阳相合! 上百道针光在月光下闪烁,如星河倒悬,又如万花齐放。 它们以李玄同为中心,迅速收拢,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针球”,將他彻底笼罩其中! 针球之內,针气纵横,阴阳交错。 便是任我行陷入其中,只怕也会瞬间就被针气绞成碎片,尸骨不存! 崖下眾人看得肝胆俱裂。 “这……这是何等武功!” 白虎堂长老上官云素来有异心,只是藏的深些,此时见了教主如此神威,不禁失声惊呼。 诗诗更是激动地脸色晕红:“教主她……竟將葵花宝典练到了这般境界!” 她紧隨东方不败身边,见过教主出手无数次,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招式。 那上百枚绣花针,每一枚都足以击杀一流高手,上百枚齐发,简直毁天灭地! 针球之內,李玄同却神色不变。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袭来的绣花针,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中的木剑。 “震。” 他舌绽春雷,吐气开声。 九玄剑诀·震·电闪雷轰! 震为雷,主爆发、震盪。 这一式“电闪雷轰”,取雷霆之威,不求久控,不求稳定,只求那一瞬间的极致爆发! 李玄同体內先天无极真气疯狂运转,灌注木剑。 那柄粗糙的木剑,此刻竟泛起淡淡的紫色电芒! 剑身轻颤,发出“嗡嗡”鸣响,仿佛在积蓄著恐怖的力量。 “轰——!!!” 仿佛九天惊雷炸响在黑木崖巔! 以李玄同手中的木剑为中心,一团炽烈的紫色雷光骤然爆发! 那雷光如骄阳初升,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木崖。 月光在这雷光面前,黯然失色。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在震颤! 上百枚绣花针撞上雷光,如同飞蛾扑火,瞬间崩碎! 不是被震飞,不是被击偏,而是真真正正地崩碎成了齏粉! 那些附著在针上的阴阳真气,在雷霆之威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至阳至刚的葵花真气,被更阳更刚的雷霆之力碾碎。 至阴至柔的阴元真气,在狂暴的震盪中烟消云散。 “咔嚓嚓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起,那是绣花针化为粉末的声音。 不过一息时间,那毁天灭地的“针球”,已化为漫天粉尘,在雷光中飘散。 而雷光的余威並未消散。 它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李玄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崖下,数百名日月神教弟子猝不及防,被这雷霆余波扫中。 “啊——!” 惨叫声同时响起。 诗诗离得最近,首当其衝。 她只看到紫色雷光爆发的瞬间,便觉双耳如遭重锤,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隨即两眼翻白,软软倒地。 在她身后,那些长老、弟子、守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所有人都觉得耳中“嗡”的一声,隨即剧痛传来,耳膜破裂,鲜血从耳中流出。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意识迅速模糊。 不过一息,崖下已无一人站立。 全被震昏! “电闪雷轰”的恐怖,不仅是针对敌人,连观战者都会遭殃。 当然,李玄同已刻意控制了威力。 否则以他如今的功力,全力施展这一式,莫说震昏,便是將其中的大多数人震死,也非难事。 崖上,东方不败首当其衝。 她距离李玄同最近,承受的衝击也最强。 饶是她功力深厚,在雷霆爆发的剎那,也觉耳中轰鸣,气血翻涌。 但她终究是东方不败,强行压下不適,身形急退三丈,避开了雷霆中心。 待雷光散去,她看著远处满地昏迷的手下,又看向那漫天飘散的针粉,心中惊骇难言。 “葵花向日”,她自创的最强绝技,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 这是彻彻底底的碾压,不是破解,而是碾碎! 那种感觉,就像精心搭建的沙堡,被海啸一扫而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不安。 可就在她气息未定的瞬间,李玄同已再次出手! 既然对手黔驴技穷,这一次,轮到他来攻了。 第二十章 须弥压顶魄缠缚 章节更新提醒:第二十章 须弥压顶魄缠缚,阅读地址。 李玄同將木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东方不败。 九玄剑诀·艮·须弥压顶! 艮为山,主稳重、镇压。 这一式“须弥压顶”,取须弥山之重、之稳、之不可动摇,以剑意引动天地之势,镇压一切! 李玄同施展出全部的功力,缓缓將木剑向下压去。 动作很慢,慢到任何人都能看清。 可就是这缓慢的一压,东方不败却脸色大变! 她忽然感觉到,脚下的黑木崖……动了! 却不是活了,而是这座矗立千年的山崖,此刻仿佛化作了天地造就的牢笼,將她锁在其中。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的力量,从脚下涌出,缠绕她的双腿、腰身、双臂,最后蔓延全身。 她想要移动,却发现动弹不得! 那不是被点穴,不是被真气禁錮,而是一种更玄妙、更恐怖的禁錮。 仿佛整座黑木崖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她试著运功挣扎,葵花真气疯狂运转,可那股力量却纹丝不动。 就像螻蚁撼山,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这是……什么武功?”东方不败声音发颤。 李玄同不答,只是继续將粗糙的木剑向下压去。 隨著剑身下压,那股“山重”之感越来越强。 东方不败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仿佛真的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她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蔓延。 而她,依旧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柄木剑,如同真正的须弥山一般,从上而下,缓缓压来。 剑招很简单,就是最基础的“泰山压顶”。 速度也很慢,慢到三岁孩童都能躲开。 可她躲不开。 因为她整个人,都被那股“山重”剑意锁死在了原地。 这不是武功的压制,这是境界的碾压! 东方不败心中忽然明悟。 她的葵花宝典,练到了阴阳交融的境界,看似圆满,实则仍有缺憾。 因为她只做到了“阴阳並存”,却未做到“阴阳合一”。 而眼前这位李道长,他的剑意中,已不仅仅是阴阳,而是包含了天地山泽、风雷水火…… 那是真正的大道! “原来……这就是剑中之道。”东方不败喃喃自语。 她看著那缓缓压下的木剑,心中忽然一片平静。 败在这样的剑法之下,不冤。 死在这样的境界面前,不枉。 她闭上了眼睛。 坦然,等死。 木剑终於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山崩地裂的威势,只是轻轻一声。 “砰。” 剑身拍在东方不败的脑门。 东方不败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涌入体內,瞬间封住了她所有经脉、穴道。 然后,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隱约听到一个声音: “得罪了。” 那是李玄同的声音。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东方不败软软倒地,红衣铺散在青石板上,如一朵凋零的曼珠沙华。 李玄同收剑而立,看著昏迷的东方不败,轻轻嘆了口气。 他没有杀她。 甚至没有重伤她。 那一剑“须弥压顶”,看似恐怖,实则只是以剑意引动天地之势,暂时禁錮她的行动。 最后的拍击,更是只用了柔劲,封穴而不伤身。 他要的,只是击败她,让她在巔峰状態下,心境波动达到极致。 唯有如此,青冥镜才能感应到最完整的“力魄”。 月光下,李玄同缓缓抬手,掌心对准昏迷的东方不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 尝试收取,方青琳的力魄。 …… 李玄同盘坐於昏迷的东方不败身旁,眉心微光闪烁,青冥镜自识海中缓缓浮现,悬浮於掌心之上。 古朴的玄黑色镜身流转著淡淡清辉,镜背中心的崑崙镜碎片內,星河流转,仿佛蕴藏著一个微缩的宇宙。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运转先天无极真气,注入镜中。 镜面泛起涟漪,清光大盛,照在东方不败身上。 这一照,他脸色微变。 镜面深处,隱约可见两道魂魄虚影纠缠在一起。 一道呈淡青色,纯净而微弱,正是方青琳残缺的“力魄”。 这是七魄中主司力量、勇气的魂魄,本该阳刚强健,但因方青琳是女子,此魄便带了几分阴柔。 另一道却是炽烈的红白二色,阳中有阴,阴中含阳,如燃烧的火焰,正是东方不败的本命魂魄。 这道魂魄强大而完整,三魂七魄俱全,且因修炼《葵花宝典》达到阴阳交融之境,魂魄也呈现出奇异的状態。 此刻,淡青色的力魄,竟被那红白魂魄丝丝缕缕地缠绕、侵染。 此刻,淡青色的力魄,竟被那红白魂魄丝丝缕缕地缠绕、侵染。 二者如同藤蔓与树,已难分彼此。 青冥镜传来信息流: “力魄受异魂侵染,无法直接收取。 需以崆峒印碎片所铸神器净化剥离,方可取出。” 李玄同眉头紧锁。 崆峒印……八卦太极图提示的奖励,正是以崆峒印碎片所铸的神器,可净化精神肉体。 但要得到那神器,需完成“艮卦·正本朔源,重立道统”任务,点亮九相虚影,得九玄功。 如今他已点亮“杂艺”、“商人”、“武夫”三相,尚余六相。 而“艮卦”对应山,主稳重、停止、积蓄。 要悟透此卦真意,或许需要借山之形、山之韵、山之魂…… 李玄同忽然想起一事。 “……五岳真形图。” 传闻五岳之上,各自刻著一幅《五岳真形图》,乃描绘五岳山形地势,暗合五行之理。 崆峒印上刻五方天帝,与五岳或有某种关联。 若能参悟那图,或许能助他更快领悟“艮”卦真意,完成此世任务。 念及此,李玄同心中已有计较。 他收回青冥镜,看著昏迷的东方不败。 此人身负方青琳的力魄,为了能早日完成任务,取得力魄,或许可以带上她去往五岳一行。 便在此时,青冥镜的余波触动了昏迷的东方不败,令她陷入长梦。 梦中,她成了元末少女方青琳,与青梅竹马的李玄同相伴成长。 寧静山村被元兵铁蹄踏碎,双亲惨死,二人被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救走。 在峨眉,方青琳贪玩不喜练武,李玄同因受惊一度浑噩,直至一次意外昏迷后“重开天窍”,武功突飞猛进。 李玄同神功有成,与师妹周芷若下山歷练,她偷偷跟著下山。 歷经艰险,回到峨眉,李玄同向师父求娶自己。 峨眉参加光明顶之战,目睹李玄同与师太决裂。 最终,元兵围攻峨眉,方青琳在混战中被一剑穿心。 临死前,她看见李玄同如战神般斩杀敌兵,抱著她悲痛欲绝。 而后坠入永恆的黑暗。 ………… 东方不败猛然惊醒! 她坐起身,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红衣。 月光下,她看到李玄同正静静看著她,眼神复杂。 “你怎么了?”李玄同轻声问。 东方不败怔怔地看著他,脑中一片混乱。 方青琳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与她东方不败的记忆交织、碰撞。 那些温暖的童年,那些血腥的屠杀,那些峨眉的岁月,那些生离死別…… 还有眼前这张脸。 在梦中,是她的青梅竹马。 在现实,是击败她的强敌。 “我……我是谁?”东方不败声音发颤,“我是东方不败……还是方青琳?” 李玄同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是东方不败。但你的魂魄中,有方青琳的力魄。” 他顿了顿,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关於倚天世界,关於方青琳之死,关於他跨界而来,寻找魂魄。 “……此世是小千世界,与倚天世界乃是平行衍生。 方青琳死后,三魂七魄散入诸天,力魄落於此界,与你魂魄相融。” 东方不败听得心神激盪。 她终於明白,为何初见李玄同时会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不受控制的心悸。 原来,那不是一见钟情,那是魂魄深处的共鸣! “所以,你是个假道士…… 你不杀我,都只是因为方青琳?” 第二十一章 无药可解根难除 东方不败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李玄同看著她,没有否认:“是,也不全是。” “何意?” “一来,確实因为方青琳。”李玄同坦然道。 “她的『力魄』因缘际会,依附在了你的魂魄之上。 若杀了你,力魄也会隨之消散。贫道需要它,来復活青琳。” 东方不败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果然……我就知道,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你不杀我,不过是因为我还有点用。” “二来,”李玄同继续道,“贫道来此世界,除了为青琳之『力魄』,本就没打算杀你。” 东方不败一怔:“为何?我身为魔教教主,杀人如麻,意图造反……” 李玄同摇头道:“这个世界里,太多的人杀人。 苗汉问题,贫道也不想置喙。 贫道只要你,解散日月神教。” 东方不败瞳孔一缩,一时未答。 李玄同见其不言,又道: “任我行已被我毁了根基,沦为废人,再无法兴风作浪。 只要你同意,日月神教群龙无首,便可解散。 贫道要你以教主之令,安排下属,与向问天、蓝凤凰一起,將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传给所有教眾。” “解药?”东方不败嗤笑,“哪有什么真正的解药?那不过是……” 她忽然闭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玄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如此说来,你也没有根治丹毒之法。” 东方不败沉默片刻,终於缓缓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解散神教,安排人手发放解药。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玄同:“我有一个条件。” “说。” 东方不败一字一顿:“教我那招打败我的剑法。” 李玄同微微挑眉:“你想学『须弥压顶』?” “是。”东方不败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我东方不败纵横一生,从未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无力。 那一剑,已非武功,近乎於道。 我想学。” 李玄同摇头:“那一剑,你学不了。” “为何?” “因为那招的根本,是境界。” 李玄同淡淡道,“要施展此剑,需先领悟『山』之真意,需有『背负青天、镇压万古』的心境。 你心中仍有妄念,不定不坚,如何能成?” 东方不败默然。 她確实有妄念。 逐鹿中原的野心,称霸武林的欲望…… 这些,都会是她的“山”无法沉稳之因。 李玄同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你若真想学剑,贫道可以教你別的。 比如前面那两式,『疾风追命』,或是『电闪雷轰』。” 东方不败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那些虽也精妙,却与我的『千幻针影』、『葵花向日』区別不大。 却终究不及『须弥压顶』之高妙。”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你的性格,很难领悟『艮山』之真意。” 李玄同摇头道:“况且,贫道还有要事在身,无法久留。” “你要去哪?” “五岳。”李玄同望向北方,“贫道要去查看五岳真形图,参悟五岳奥秘。” “五岳真形图?”东方不败一怔,“那不过是些刻在山石上的图画,有什么好参悟的?” 李玄同目光深远,“你不懂。 五岳真形图,暗合五行之道,蕴藏天地至理。 若能参透,或可助贫道更快完成此界任务。” 他没有细说“任务”是什么,但东方不败何等聪明,立刻猜到这与復活方青琳有关。 她看著李玄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微酸的情绪。 羡慕? 是的,羡慕。 羡慕那个叫方青琳的少女,即使死了,也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奔走诸天,寻找復活之法。 而她东方不败,纵使武功盖世,权倾一方,又有谁真正在乎过她? 诗诗不过是倾慕她的强权,那些教眾不过是惧怕她的武力。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而那些浪人,也不过是想借她的力量,在逐鹿中原时分一杯羹…… 从未有人,像李玄同对待方青琳那样,纯粹,执著,不惜一切。 “李道长。”东方不败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你为了復活方青琳,费尽心力,甚至不惜跨界而来……值得吗?” 李玄同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但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却分明写著两个字,值得。 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楚。 “我明日便安排人手,配合向问天、蓝凤凰,发放解药,解散神教。” 她顿了顿,“待此事了结,我隨你一起去五岳。” 李玄同一愣:“你要跟我去?” “怎么?不行?”东方不败挑眉,“你既要参悟五岳真形图,身边总得有个使唤的人吧?况且……”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方青琳的力魄在我这里,我跟著你,不是更方便你『收取』吗?” 李玄同沉吟片刻。 东方不败所言不无道理。力魄依附於她的魂魄,若她跟在身边,確实更方便青冥镜感应与剥离。 而且,以东方不败的武功才智,路上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李玄同最终点头,“待你安排妥当,我们便启程。”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 “李道长,还有一事,我必须告诉你。”她声音低沉,“关於三尸脑神丹……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彻底根除』的解药。” 李玄同点头道:“我听任盈盈、向问天说过,你又有何高见?” “三尸脑神丹的丹毒,已深入骨髓,与人的精气神融为一体。” 东方不败缓缓道,“寻常药物,只能压制,无法根除。想要彻底清除丹毒,我只知道两种方法。” “哪两种?” “其一,修炼吸星大法。” 东方不败道,“吸星大法可吞噬他人精气,壮大己身。 修炼到高深处,可將体內丹毒当作『杂质』吞噬。 日月神教列代教主都以此摆脱丹毒控制,任我行也不外如是。” “其二呢?” “其二,便是修炼葵花宝典。”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葵花宝典走的是『阳极生阴、阴阳交融』的路子。 修炼过程中,真气如烈阳熔炉,可將体內一切『杂质』焚烧,便包括了丹毒。 只是女子体阴无法修炼这至阳真气,男子修炼却又会因极阳而失控,唯有自宫。” 她顿了顿,苦笑道: “我当年选择修炼葵花宝典,除了追求力量,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想藉此彻底摆脱三尸脑神丹的控制。 我不想永远当一条被『解药』拴著的狗,寧愿自宫,也要掌握自己的人生。” 月光下,红衣女子声音幽幽,道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李玄同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难怪东方不败对葵花宝典如此执著,难怪她不惜自宫练功,变得不男不女…… 原来,除了野心,还有对自由的渴望。 是啊,《笑傲江湖》,本就是生活在江湖漩涡中的人,对自由的嚮往…… 令狐冲如此,东方不败亦如此,日月神教教眾又何尝不是? 东方不败看向李玄同,眼中带著一丝无奈。 “所以,你要我等发放的『解药』,也只是那些暂时压製毒发的药物。 一旦后续缺了『解药』,中毒者仍旧会失控癲狂,生不如死。” 夜风吹过崖顶,带来远山的凉意。 李玄同负手而立,望著山下昏迷的教眾,陷入了沉思。 三尸脑神丹,竟是无解之毒么? 確实,后世也有类似的无解之毒! 若是不能根治,哪怕解散了日月神教,也不过在百姓中埋下了无数可能爆发的暗雷! 装作看不见地隱藏地雷,比將地雷暴露在外更凶险百倍! 而自己的“解厄”或许救得了一人,却救不了万人,不知后续的玄功又如何? “既然如此,此事暂且记下,將所有教中弟子名册整理好。” 李玄同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待去过五岳之后,贫道再想办法。 寻到根治之法后,使人依法对应名册逐一拔除丹毒。” 第二十二章 败者失名归白初 大神5a燁火携新作《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入驻! 东方不败微微一怔。 她看著眼前这道人,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执著。 为了復活方青琳,他可以跨界而来。 那么,为了兑现一句承诺,他是否也愿意穷尽心力,去破解那困扰了数代人的无解之毒? 这一刻,东方不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羡慕,有钦佩,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好。”她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我等你找到解法。” 李玄同不再多言,转身望向远方。 “贫道要去见一见令狐冲他们,通报今夜结果。 你在此等候,待明日天亮,我引他们前来接洽。” 说罢,他仰天长啸。 不多时,云端传来鹤唳。 白鹤破云而下,落在崖顶。 李玄同翻身上鹤,对东方不败微微頷首,隨即白鹤振翅,冲天而起,消失在西方夜幕之中。 ………… 黑木崖下。 天色將明,晨曦初露。 被“电闪雷轰”震昏的日月神教弟子们,渐渐甦醒过来。 “呃……” “头好痛……” “我的耳朵……” 呻吟声、痛呼声此起彼伏。 眾人挣扎著爬起,只觉头痛欲裂,双耳嗡鸣,浑身酸软无力。 他们茫然四顾,看著周围同样狼狈的同门,再抬头望向崖顶。 崖上,一道红色身影静静站立,衣袂飘飘,正是教主东方不败。 而那个驾鹤而来的青袍道士,却已不见踪影。 “教主……贏了?” “肯定是教主贏了!否则那道士怎会不见?” “我就知道!教主天下无敌,怎会败给一个道士!” 议论声渐渐响起,从窃窃私语变为高声喧譁。 很快,所有人都认为,东方不败击败了那个神秘道士,守住了黑木崖,守住了日月神教的威严。 眾人乌泱泱来到黑木崖顶,在东方不败面前齐齐下拜: “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教主万岁万万岁!” “教主神功无敌,君临天下!”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然而,东方不败却面无表情。 她缓缓转身,望向欢呼的教眾,眼中没有一丝喜色,只有冰冷与漠然。 “肃静。” 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虽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欢呼。 眾人一怔,抬头望去。 只见东方不败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座,败了。” 四个字,如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臟。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败……败了? 教主怎么可能会败? 东方不败看著眾人惊骇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从今日起,本座不再自称『东方不败』。” 她一字一顿,“本座改回原名,东方白。” 东方白。 这才是她最初的名字。 那个拜入日月神教之前,那个还是个普通男子时,父母给予他的名字。 只是后来,她(他)登上教主之位,捨弃了这个名字,改称“东方不败”,意为“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可今夜,她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心服口服。 既然如此,“东方不败”这个名字,也就没有了意义。 不如……做回东方白。 (自此刻起,以后称她为“东方白”) 崖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改名……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教主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意味著那个“不败”的神话,彻底破灭。 东方白却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宣布: “本座决定,即日起,解散日月神教。” 此言一出,更是石破天惊! “什么?!” “解散神教?!” “教主三思啊!” 惊呼声、劝阻声、哀求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东方白冷冷扫视眾人,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本座不是在与你们商议,而是在宣布决定。”她的声音冰冷如刀。 “稍后,任盈盈、向问天、蓝凤凰会来此,与你们对接,分发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从今往后,不准任何人再自称『日月神教』弟子,不准任何人再打著神教的旗號行事。” 她眼中寒光一闪:“违者……杀无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杀意凛然。 眾人浑身一颤,噤若寒蝉。 他们看著那道红色身影,第一次觉得,教主是如此陌生。 东方白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教主寢殿。 留下数百名教眾,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 七月十六清晨,朝阳初升。 白鹤再次降临黑木崖。 李玄同飘身而下,见东方白已在崖顶等候。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衣,长发简单束起,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妖异霸气,多了几分清冷与疏离。 东方白点头:“我已传令下去,童百熊、上官云会负责对接。” 正说话间,山下传来脚步声。 向问天、蓝凤凰率领数十名旧部,走上崖来。 见到东方白,向问天神色一怔。 眼前人与印象中那阴柔的东方不败气质已大为不同,分明已是一女子。 他抱拳行礼,嘴里试探地说道:“见过……东方『姑娘』。” 向问天没有叫“东方教主”,也没有叫“东方兄弟”。 如果任我行在的话,大概会让任盈盈叫“东方阿姨”。 东方白也不在意,淡淡道:“童百熊、上官云已在议事堂等候。 你们去对接吧,儘快將解药分发下去。 记得將所有教眾登记造册多份,留在后用。” “是。”向问天与蓝凤凰领命而去。 东方白顿了顿,转身问道:“任盈盈呢?” “她和任我行跟著令狐冲,回华山了。”李玄同道。 东方白默然片刻,轻声问道:“我们何时启程?” “待他们四人將教中事务收拾妥当了,我们再走。 现在,我去找一头白鹤,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隨后,李玄同仿照嵩山,故技重施,在黑木崖附近又找了一头体型略小一些的白鹤。 其实此鹤体型比较普通白鹤已经算较大了,只是不如那食灵果、受先天真气洗炼过的大白鹤而已。 “你骑大的,我骑小的。 你先熟悉熟悉。”李玄同道。 东方不败看著那只神骏的白鹤,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骑鹤飞天。 她依李玄同所传“移魂大法”,运转真气,与白鹤沟通。 那白鹤本是李玄同以先天真气洗炼过的,灵性十足。 感受到东方不败的气息,起初有些抗拒,它记得这白衣人曾与餵浆果的“好朋友”交战。 但在李玄同的安抚下,终於温顺下来。 东方不败翻身上鹤,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平衡。 …… 黑木崖上,权力更迭的尘埃落定,花了整整两天时间。 这两天里,李玄同与东方白並未立刻离开,而是留在了黑木崖,协助向问天、蓝凤凰,与童百熊、上官云两位长老完成了神教事务的交接与人员的整顿。 日月神教盘踞黑木崖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教眾数千,其中不乏桀驁不驯之辈。但绝大多数人,终究还是受制於三尸脑神丹。 解药,就是他们的命。 当东方白以教主之令宣布解散神教,並承诺发放解药时,大多数教眾虽有茫然、有不甘,却也別无选择。 是带著解药获得自由之身,还是继续被丹药控制、为一个即將解散的教派卖命? 答案显而易见。 向问天与蓝凤凰做事细致,童百熊、上官云虽心中牴触,但慑於东方白之威与李玄同之能,也不敢阳奉阴违。 四人將教中名册、財物、典籍一一清点,解药按名册分批发放,並登记造册,以备查验。 然而,权力真空之下,人心浮动终究难以完全避免。 作者5a燁火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故事。 第二十三章 一剑开山居所筑 就在解药发放的第二天夜里,黑木崖下爆发了数起私斗仇杀。 有昔日结怨的教眾趁机报復,有爭夺財物引发的衝突,甚至还有几名浪人余党企图煽动叛乱。 东方白没有让向问天和蓝凤凰出手,而是派童百熊与上官云带人镇压。 一个时辰,斩杀了十七名闹事者,尸体悬掛於崖前示眾。 血腥手段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余下的骚乱迅速平息。 大局已定。 东方白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白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腰间悬著一柄普通长剑。 她確实打算跟李玄同学那招剑诀“须弥压顶”。 李玄同依旧青袍道履,气度从容。 “教主!”诗诗快步走来,眼中含泪。 “让妾身跟隨您吧!您去哪儿,妾身就去哪儿!” 东方白看著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眼神复杂。 诗诗对她,有敬畏,有依赖,或许也有几分真情。 但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不適合带著她。 “不必了。”东方白摇头,声音平静。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教主,你也不再是我的侍妾。 你自由了,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诗诗泪如雨下,还想再求。 李玄同忽然开口:“蓝凤凰。” 一旁的蓝凤凰连忙上前:“仙师有何吩咐?” “將她带回五毒教。”李玄同道,“好生安置,莫要亏待。” 蓝凤凰一怔,隨即明白这是李仙师在给诗诗一条生路,连忙应道: “是!仙师放心,我定会妥善安排!” 诗诗看向李玄同,又看向东方白,最终含泪跪下,朝著东方白叩了个头:“教主保重!” 东方白轻轻点头,不再看她,翻身上了那只较大的白鹤。 李玄同也跃上稍小的那只。 两只白鹤同时振翅,冲天而起,朝著北方飞去。 黑木崖在下方渐渐远去,最终化作群山间的一点墨跡。 诗诗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蓝凤凰轻嘆一声,將她扶起: “走吧,诗诗姑娘。五毒教虽在苗疆,却也自在。那里,会是你的新归宿。” …… 鹤翔九天,日行千里。 自七月十八离开黑木崖,李玄同与东方白二人骑著白鹤,一路向北,直赴恆山。 五岳之上,皆刻有“五岳真形图”,而恆山离朱明京都最近,在此地参悟,也方便以后了结“正本朔源”的任务。 恆山位於河北保定,也称常山,其主峰在大茂山,断崖绿带,层次分明。 七月廿二,两人落在恆山主峰之巔,找到了一幅“五岳真形图”。 李玄同静立图前,仔细观看。 人言“泰山如坐、华山如立、恆山如行、衡山如飞、嵩山如臥”,此刻亲见真图,方知此言不虚。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五岳真形图暗合五行。 东岳泰山属木,南岳衡山属火,西岳华山属金,北岳恆山属水,中岳嵩山属土。 而五行之中,又有阴阳之分,华山属金为少阴,衡山属火为太阳。 可李玄同观图时却觉得,刻文里所指的华山与衡山两幅真形图是反的。 或许,也是类似洛书一般出现了误读。 ………… 夕阳西下,將恆山峰顶染成一片金红。 李玄同观看许久,心中已有决断。 “我打算在此停驻一段时间。”他对东方白道。 东方白並无异议:“好。” 她看了看四周,恆山峰顶平坦开阔,却无房屋建筑,只有几处破旧的道观遗址。 “今夜露宿?” 李玄同摇头,走到一处崖壁前,拔出腰间木剑。 他以先天无极真气灌注剑身,那柄粗糙的木剑泛起淡淡清辉。 隨后,剑光闪动,如切豆腐般切入崖壁! 石屑纷飞,不过一炷香时间,崖壁上已被开凿出三间並排的石室。 每间石室皆方方正正,高约一丈,深两丈,宽一丈五。 “道长这手艺倒是挺熟练。” 李玄同收剑回鞘,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东室我住,西室归你,中间共用。” 东方白点头,走进西室。 室內空空如也,但她並不在意。 江湖中人,风餐露宿是常事,有遮风挡雨之处已算不错。 她放下行囊,转身走出石室,见李玄同已在中间石室生起了火。 “我去猎些野味。”东方白道。 “好。” 东方白身形一晃,已消失在暮色山林中。 不过半个时辰,她拎著一只<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狍子回来,丟在石室前。 李玄同接过,也不多言,取水清洗,剥皮去脏,动作熟练。 隨后他以树枝架起,在火上缓缓翻转烤制。 火光跳动,映著他清俊的侧脸。 东方白坐在一旁,静静看著。 她本以为这道人只会武功道法,却不料连砌墙、庖厨之事也如此嫻熟。 那狍子在他手中,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香气四溢。 “想不到,道长还会这些。”东方白轻声道。 李玄同手下不停,淡淡道: “庖厨之事,亦可悟道。火候掌控,食材搭配,乃至刀工手法,皆暗合阴阳变化、五行生剋之理。” 东方白若有所思。 不多时,狍子烤好。 李玄同取下,以木剑分割,將最肥美的后腿递给东方白。 东方白接过,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內里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只觉比她吃过的任何烤肉都要美味。 “好吃。”她诚心赞道。 李玄同微微一笑,自己也取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吃著。 两人坐在火堆旁,望著远处群山渐渐沉入暮色,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火光噼啪,山风轻吟。 吃完烤肉,李玄同起身,走到崖边。 夜幕已完全降临,星河横亘天际,璀璨夺目。 东方白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 “明日开始,贫道教你『艮』字剑诀。”李玄同望著星空,缓缓道。 东方白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李玄同转头看她。 “但要学『艮』字剑诀,需先领悟『艮山真意』。 若不得其意,纵有剑招,也不过是花架子。” “何为『艮山真意』?” 李玄同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可知,为何物体会落地?为何水往低处流? 为何我们站在此地,不会飘向空中?” 东方白一怔:“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么?” “天经地义,亦有道理。” 李玄同道,“世间万物,无论大小轻重,皆受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向地心匯聚。 这股力,可称之为『重力』。” 他拾起一块石子,鬆手。 石子落地。 “你看,石子为何向下落?因为它被大地吸引。 这种吸引之力,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山之所以为山,便是因为它能『承受』这股重力,屹立不倒。 之所以『水往低处流』,也是因为它『顺应』这股重力。” 东方白纵然天资绝世,也听得似懂非懂。 李玄同继续道:“『艮』为山,主稳重、停止、凝练。 艮山真意,便是要你领悟这种『屹立』与『坚定』的状態。 如山一般,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他顿了顿,声音悠远:“而要领悟此意,你需先明白『重力』的本质。 它不只是束缚,而是一种『牵绊』。 是这种牵绊,让万物有序,让天地稳定。 剑法中的『稳』,便源於对这种牵绊的理解与运用。” 东方白沉默良久,忽然问道: “那……若是领悟了这种『牵绊』,是否可以……摆脱它?” 正在阅读:第二十三章 一剑开山居所筑,最新章节尽在。 第二十四章 喜获识地授樵夫 李玄同深深看了东方白一眼:“你想凌空飞天?” 她点头道:“我看道长凭虚御风,心中羡慕。” “我那真气御风並不难,却远远做不到凌空飞天。”李玄同摇头。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摆脱,而是先学会『约束』。 当你真正明白『山』为何能屹立千年,你便明白了『艮山真意』。” 他转身走向石室:“今夜好生休息。明日开始,贫道带你观山、感山、悟山。” 东方白站在崖边,望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 重力……牵绊……坚定…… 这些词在她心中迴荡,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夜空下,恆山峰顶,三间石室静静矗立。 ………… 七月廿三,清晨。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 恆山脚下的王家村,樵夫王大石如往常一般,背起柴刀和绳索,沿著熟悉的山道往山上走去。 他是村里的老樵夫了,年过三十,身材敦实,一张国字脸被山风吹得黝黑。 家中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儿,妻子体弱,常年臥病。 一家六口的生计,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恆山附近山地贫瘠,土壤沙化严重,种麦子收成寥寥,种豆子也长不茂盛。 村里人大多靠山吃山,要么打猎,要么砍柴,勉强餬口。 王大石每日天不亮便上山,砍够一担柴,挑到二十里外的唐县去卖,换些米麵油盐,便是全家的口粮。 今日雾气格外浓重,山道湿滑。 王大石小心翼翼地走著,心中盘算著今天的柴火能卖多少钱。 “能不能给老母亲抓副药,给孩子们买块饼……” 正想著,他已走到恆山主峰附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忽然,他脚步一顿,揉了揉眼睛。 前方不远处,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崖壁前,竟然多出了三间石室?! 石室依崖而建,方方正正,门洞整齐,一看便是精心开凿而成。 可昨天他上山时,这里明明还是一片光禿禿的崖壁!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石心中惊疑,放下柴担,躡手躡脚地走近。 走到石室前,他正犹豫著要不要进去看看,中间石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青袍道人走了出来,面容清俊,气度从容,晨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紧接著,西室门也开了,一个白衣女子走出。 那女子美得不似凡人,眉目如画,肤白胜雪,虽作劲装打扮,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两人看到王大石,並未惊讶。 王大石却是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仙……仙人!仙姑!小民不知仙人在此,冒犯仙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以为自己是遇到了传说中的仙人下凡! 否则,谁能一夜之间在这绝壁之上开凿出三间石室? 谁能有这般出尘的气度? 李玄同看著他惶恐的模样,微微一笑: “我们不是什么神仙。 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温和清朗,如春风拂面。 王大石却不敢起,依旧跪著,颤声道: “仙人……仙人恕罪……小民……小民只是上山砍柴,无意衝撞……” 东方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让你起来便起来。” 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王大石这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低著头,不敢看二人。 李玄同走到他面前,温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如此早便上山?” 王大石连忙道: “回……回仙人的话,小民叫王大石,是山下王家村的樵夫。 家中困苦,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全靠小民每日砍柴换钱度日…… 今日上山,是想多砍些柴,好去唐县卖个好价钱……” 他说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满是辛酸。 李玄同静静听著,待他说完,才问道: “砍柴为生,確是辛苦!你们村中,可有人耕种?” 王大石苦笑:“回仙人,我们这儿的山地贫瘠得很,种什么都难活。 麦子长得稀稀拉拉,豆子也结不了几个荚。 大伙儿大多靠山吃饭,要么打猎,要么像我一样砍柴。 可山里的野兽越来越少,柴火也越来越难卖了……” 李玄同点点头,沉吟片刻,道:“你可听说过『玉米』?” (玉米传入我国的时间,现存最早的明確记载见於1560年,即文中的33年前) 王大石一愣:“玉米?小民好像听唐县的粮店掌柜提过一嘴…… 他说是从海外传来的稀罕物,但我还没见过……” “玉米耐旱,对土地要求不高,正適合你们这儿的山地。” 李玄同道,“而且,玉米的秸秆高大,可以与矮杆的大豆间作套种。”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你可以在同一块地里,一行种玉米,一行种大豆。 玉米长得高,喜阳;大豆长得矮,耐阴。 二者互不爭光,反而能相互促进。 玉米的根系深,可以固土保水;大豆的根瘤能肥地,让土地更肥沃。 如此搭配,產量可比单一种植高出许多。” 王大石听得似懂非懂,但“產量高”三个字却牢牢抓住了他的心。 “仙……仙人,这玉米…… 真能在我们这儿的山地种活? 真能……多收粮食?” 他声音发颤,眼中燃起希望。 李玄同点头:“自然。玉米不挑地,只要不是盐碱地,都能生长。 而且玉米的籽粒<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磨成粉可以做饃,蒸熟了可以直接吃,耐储存,是好粮食。” 他继续道:“种植时,玉米行距宜宽,大豆行距宜窄。 玉米播种宜深,大豆宜浅。 施肥时,玉米需肥多,大豆需肥少,二者互补,省肥省力。 待玉米抽穗时,大豆也已开花结荚,互不干扰。 秋收时,先收玉米,再收大豆,一地两收,岂不美哉?” 这番“玉米大豆带状复合种植”之法,李玄同说得深入浅出。 虽未提“氮磷钾”等现代术语,却將原理讲得清清楚楚。 王大石虽是个粗人,但常年与土地打交道,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妙处。 他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竟激动得浑身发抖: “谢仙人传授仙法!您这是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啊!” 他再次跪倒,重重叩头:“仙人指点之恩,小民永世不忘! 小民这就下山,明天就去唐县,买玉米种子!买大豆种子!” 便在此时,李玄同意识深处那幅八卦太极图轻轻一震。 代表“平民”的虚影,骤然亮起! 【点化成功·平民】 【获得神通:识地】 【神通描述:可感知方圆数里之地气流转、土壤肥瘠、水脉走向。范围隨修为提升而扩大。】 一股玄妙的力量涌入李玄同心神,修为也隨之增强了一分。“识地”神通已得,应“外坤內艮”之卦象。 李玄同心中一喜,扶起王大石,又从怀中取出一粒碎银,递给他: “这些钱,你拿去买种子。若还有余,给家人买些吃穿。” 王大石哪里敢接,连连摆手: “不不不!仙人指点已是天大的恩德,小民怎敢再要仙人的钱!” “拿著吧。”李玄同將银子塞进他手中。 王大石握著那锭沉甸甸的银子,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好心肠的“仙人”。 不但指点生路,还赠银相助…… 他哽咽著,又要跪拜,被李玄同拦住。 “去吧,莫要对人说起。” 王大石千恩万谢,背起柴担,一步三回头地下山去了。 待他走远,东方白才开口:“你倒是好心。” 李玄同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若能助一家人温饱,也是功德。” 东方白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李玄同笑道:“只是与那樵夫一聊,略有感悟。” 东方白莫名其妙,自行去林中练剑。 李玄同转身走向崖边,盘膝坐下,开始以“识地”神通深入感应恆山地气。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山形地势、地气流转、土壤成分、水脉分布…… 一切与“地”相关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恆山的地气厚重沉稳,如巨龙蛰伏; 土壤虽贫瘠,深处却有暗流涌动; 水脉纵横交错,滋养著山间草木…… 有此神通相助,李玄同正可感知五岳地气,参悟五岳真形图之奥秘,將事半功倍!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识地』,你来得正是时候!”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二十五章 谷中残喘问谁输 三日之后。 李玄同对恆山的地气已有了初步体悟,他打算遍歷五岳地气,再行参悟“五岳真形图”。 “我要再去其他四岳一趟。”他对东方白道,“你可在此等候,也可隨我同去。” 东方白毫不犹豫:“我隨你去。” 她如今对李玄同的剑道心生嚮往,更对他口中的“重力”、“牵绊”等概念充满好奇。 跟著他,或许能学到更多。 两人当即启程。 这一次,他们不再匆匆赶路,而是每到一岳,便停留三日,以“识地”神通深入感悟地气,对照五岳真形图,细细体悟。 恆山之绵长,泰山之雄浑,衡山之灵秀,嵩山之厚重,华山之险峻…… 五岳地气,各具特色,却又暗合五行,彼此呼应。 李玄同沉浸在感悟之中,常常一坐便是半日。 东方白则在一旁默默观想,虽不能像李玄同那般直接感知地气,却也渐渐对“山”有了更深的理解。 如此,遍歷四岳,最后来到华山时,已是八月中秋。 ………… 华山,南峰。 两只白鹤翩然而至,尚未降落,便被山上的华山弟子发现了。 “大师兄!大师兄!天上有鹤!鹤上有人!” 一名弟子匆匆跑进令狐冲等人隱居的山谷,气喘吁吁地稟报。 令狐冲、任盈盈、岳灵珊、陆大有闻言,连忙走出。 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两只白鹤正在华山南峰方向降落。 “是李仙师!”令狐冲眼睛一亮,“还有……那是……” 他看清了鹤背上那道白色身影,脸色微变。 任盈盈也看到了,秀眉微蹙:“东方不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人相视一眼,当即施展轻功,朝著南峰掠去。 待他们赶到时,李玄同与东方白已从鹤背上下来,正站在南峰崖边,眺望云海。 “李道长!”令狐冲率先上前,抱拳行礼。 任盈盈、岳灵珊、陆大有也纷纷见礼。 李玄同转身,微微頷首:“令狐兄弟,任姑娘,別来无恙。”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见他们气色尚佳,心中瞭然。 看来隱居生活,还算平静。 任盈盈的目光却落在东方白身上,眼中满是惊疑。 眼前这白衣女子,与她以前在黑木崖见过的东方不败,容貌有八九分相似,但气质却大为不同。 少了那份妖异霸气,多了几分清冷出尘。 最重要的是……她几乎完全变成了女人! 声音娇柔,身姿婀娜,若不是那张脸依旧熟悉,任盈盈几乎要以为这是另一个人。 “东方……教主?”任盈盈迟疑道,她往常都是叫“东方叔叔”的。 东方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已不是教主,叫我东方白便可。” 令狐冲也是一脸震惊。 他虽在湖畔见过东方不败,对方当时还是中年男子的声音,却不料短短月余,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李玄同解释道:“东方道友如今隨贫道游歷五岳,有些事需要她相助。她则想跟贫道学些剑术。” 令狐冲恍然大悟,心中却仍觉得理所当然,毕竟道长实在是太高明了。 任盈盈神色复杂地看了东方白一眼,最终没有多问。 “李道长此次来华山,可是有事?”令狐冲问道。 “贫道需在华山感悟三日,之后便回恆山。” 李玄同道,“不会打扰你们清修。” 令狐冲忙道:“道长说哪里话!华山本就是道长想来便来之地!晚辈这就去准备住处……” “不必。”李玄同摆手,“贫道自有安排。你们且去忙吧,三日后贫道自会离开。” 令狐冲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强求,与任盈盈等人告辞离去。 待他们走远,东方白忽然道:“我去看看。” 说罢,不等李玄同回应,身形一晃,已悄然跟了上去。 李玄同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摇头。 他知道东方白想去看什么。 无非是想看看任我行如今的模样,或许,还想说些什么。 他本可以阻止,但想了想,终究没有。 有些心结,需她自己解开。 李玄同待她走后,施展“九玄剑诀·坤·地藏无踪”,悄然跟在东方白身后。 ………… 华山深处,一处清幽山谷。 几间竹屋依山而建,屋前有小溪流过,屋后有菜园药圃,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这便是令狐冲等人隱居之所。 东方白悄无声息地落在竹屋外的竹林间,透过竹叶缝隙,看向屋前空地。 那里,一个鬚髮花白、形容枯槁的老者,正呆呆地坐在石凳上,望著天空出神。 正是任我行。 他衣衫朴素,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哪里还有昔日“吸星大法”威震江湖的梟雄气概? 任盈盈在一旁陪著,轻声说著什么,但任我行似乎毫无反应。 东方白看了片刻,忽然从竹林中走出。 任盈盈一惊,霍然起身:“你……你来做什么?” 东方白没有理她,径直走到任我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任我行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著东方白,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如夜梟啼哭。 “东方不败……哈哈哈哈……你终於……完全变成女人了……” 他眼中满是嘲讽: “当年那个野心勃勃要一统江湖的东方不败,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东方白神色不变,淡淡道:“我乐意。”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任我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东方白,眼中闪过怨毒、愤怒、不甘…… 最终,却只剩下无力。 是啊,她乐意。 她愿意变成女人,愿意放弃教主之位,愿意跟著那个道士游歷天下…… 而他呢? 他成了废人,武功尽失,雄心壮志化为泡影,如今只能在这山谷中苟延残喘,连走路都要人搀扶…… 谁更可悲? 任我行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 “爹!”任盈盈惊呼,连忙扶住。 东方白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竹林深处,李玄同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了东方白眼中的复杂,有嘲讽,有快意,或许也有一丝怜悯。 但至少,她没有杀意。 这说明,她心中的戾气,確实减轻了许多。 如此,便好。 李玄同悄然退去,在东方白之前,回到了太华山顶。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从未离开过。 不多时,东方白也回来了。 她看了李玄同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到一旁,默默练剑。 剑光流转,青丝飘飞。 她的剑法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杀意,多了几分沉稳与克制。 李玄同嘴角微扬,心中瞭然。 三日之后,他们便会离开华山,回到恆山。 至於任我行…… 李玄同缓缓睁开眼,望向山谷方向。 那是他自己的因果,该由他自己承受。 ………… 八月廿一,晨光熹微。 华山南峰,两只白鹤振翅而起,载著青白两道身影,朝著北方飞去。 鹤翔九天,风过无痕。 李玄同盘坐鹤背,闭目调息,体內真气流转,与天地共鸣。 这月余遍歷五岳,以“识地”神通感悟地气,对照五象,他对“艮”卦真意的领悟已深了许多。 东方白则坐在另一只鹤背上,望著下方掠过的山河城池,心中思绪万千。 月前在黑木崖,她还是威震天下的魔教教主,手握生杀大权,麾下数千教眾。 如今,却成了追隨道士游歷四方的“东方白”,学剑悟道,閒看云捲云舒。 这种转变,若在从前,她定会觉得荒谬可笑。 可现在……似乎也不错。 至少,不必再为那些勾心斗角、爭权夺利之事烦心,不必再背负“东方不败”这个沉重名號…… 她轻轻嘆了口气,望向前面鹤背上那道青袍身影。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 第二十六章 笑谈竟成真仙录 八月廿三下午,恆山轮廓已在眼底。 两只白鹤盘旋而下,准备降落在峰顶石室前。 然而,就在即將落地时,李玄同与东方白同时眉头一皱。 峰顶石室周围,竟密密麻麻围了上百人! 有烧香磕头的,有双手合十祈祷的,还有人在石室前摆上了瓜果贡品…… 男女老少皆有,將本就不大的峰顶平台挤得水泄不通。 “这……”东方白一怔。 李玄同也是面露讶色。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降落,而是驾驭白鹤在云层中盘旋,静静观察。 只见那些百姓个个神情虔诚,有的甚至一步一叩,从山道跪拜而上。 石室门前,香火繚绕,烟雾瀰漫。 “神仙显灵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求神仙保佑我家孩儿平安!” “神仙赐福,让我家多收几斗粮食吧!” 祈愿声、叩拜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远远传来。 李玄同眉头微蹙,对东方白使了个眼色。 两只白鹤悄然升高,隱入云层,朝著恆山后山一处僻静山谷落去。 待百姓散去,已是天黑时分。 李玄同与东方白这才从后山绕回峰顶。 石室前一片狼藉。 香灰遍地,瓜果散落,还有几个蒲团、几件破旧衣物遗留在原地。 东方白看著这一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咱们的『李神仙』指点樵夫之后,那位樵夫把事儿传出去了。” 她眼中带著戏謔,“这下可好,整个恆山都知道这儿住了位活神仙,都来求仙缘了。” 李玄同无奈摇头:“贫道只是隨口指点几句耕种之法,何来神仙一说?” “在百姓眼里,能驾鹤飞天,能一夜凿出石室,还懂得他们听都没听过的耕种之法……” 东方白挑眉,“这不就是神仙么?” 李玄同默然。 他知道东方白说得没错。 在这个时代,自己展现出的种种手段,在寻常百姓看来,確实与神仙无异。 可这本非他所愿。 若被当成什么“神仙”供奉,那还怎么“正本朔源”…… “此事需有个了结。”李玄同缓缓道。 “此后若得机会,当传『真道』於天下,扫清迷信愚顽。” 他走进石室,见室內也被翻动过,虽无贵重物品丟失,但被人擅入的感觉总是不好。 东方白跟了进来,问道:“你打算如何?把这些百姓都赶走?还是换个地方?” 李玄同沉吟片刻,道:“不必换地方。” 他走出石室,望向山下点点灯火。 “贫道布个阵法,让他们知难而退便是。” ………… 书中代言,此事还需从王大石说起。 那日王大石得了李玄同指点,又得了银钱,下山后激动难抑,连夜与家人说了遇仙之事。 妻子李氏起初不信,但见丈夫言之凿凿,又拿出那锭银子,这才半信半疑。 第二日,王大石便去了唐县,按李玄同所说,买了玉米、大豆种子。 玉米种子在唐县也是稀罕物,粮店掌柜听说他要买来种植,还劝了几句,说这东西中原种得少,不知收成如何。 但王大石坚信“仙人”指点,毫不犹豫地买了。 回家后,他选了自家最好的一块山地,按李玄同教的“玉米大豆带状复合种植”之法,精心播种。 此后每日,他除了砍柴,便是去地里照料。 浇水、除草、鬆土……一丝不苟。 半个月过去,玉米苗已长出尺许,大豆苗也鬱鬱葱葱。 与村里其他人家的麦田、豆田相比,他这块地的长势明显要好得多。 玉米杆粗叶阔,大豆枝叶繁茂,二者间作,互不干扰,反而相得益彰。 王大石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对“遇仙”之事更是深信不疑。 他妻子李氏也是欢喜,一次与邻居妇人閒聊时,一时嘴快,说了句“我家那口子得了仙人指点,种的新庄稼长得好著呢”。 邻居妇人好奇追问,李氏起初还遮掩,但架不住对方再三询问,终究还是把王大石遇仙、得授耕种之法的事说了出来。 这消息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迅速在王家村传开。 村民们都不信,当是王家在说胡话。 “神仙?咱们这穷山僻壤的,哪来的神仙?” “王大石是不是做梦做糊涂了?” “还驾鹤飞天、一夜凿出石室?编故事也没这么编的!” 嘲笑声、质疑声不绝於耳。 王大石一家成了村里的笑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遇仙”的笑话,很快从王家村传到邻近村落,直传遍恆山上下。 恆山派的定逸师太也听说了此事。 她本是出家人,不信这些神怪之说,但听说“神仙”在恆山峰顶凿了石室,便带著几名弟子前去查看。 到了峰顶,果然见到三间石室。 定逸师太细细查看,切口平整,稜角分明,非寻常石匠所能为。 以她江湖阅歷,立刻看出这石室乃是以极高明的武功,用刀剑之类的利器切割山石而成。 “不过是武林高手所为,无甚稀奇。” 定逸师太对隨行弟子道,“绝非什么神仙。 那王大石想必是遇到了隱居於此的江湖前辈,误以为是神仙罢了。” 她这话传回村里,那些本就笑话王大石的村民更是有了“依据”。 “看吧!恆山派的师太都说了,是武林高手,不是神仙!” “王大石真是丟人现眼,把武林高手当神仙!” “还驾鹤飞天?怕是眼花了,把轻功当飞天了!” 嘲笑声变本加厉。 王大石百口莫辩,只能闷头种地,用庄稼的长势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笑话又传了数日,传到二十里外的唐县。 唐县有位姓陈的老农,年过六旬,耕种了一辈子,在保定府一带颇有声望,人称“陈老把式”。 陈老把式听说这事,起初也是不信。 但他为人最讲究实事求是,凡事都要亲眼看过才下结论。 於是,他专程来到王家村,找到王大石那块地。 这一看,陈老把式惊呆了。 玉米苗粗壮挺拔,大豆苗枝叶繁茂,二者间作,长势之好,远超他几十年所见! 他蹲在地头,细细观察土壤、植株间距、生长状態……越看越是心惊。 “这……这种植之法,老夫闻所未闻!”陈老把式颤声道。 “玉米耐旱,大豆肥地,二者间作,互补互促……妙!妙啊!” 他拉住王大石,急切问道:“这法子,真是神仙所授?” 王大石重重点头:“千真万確! 那位仙人青袍道装,不但指点我种植之法,还赠我银钱买种子! 此后我还亲眼见他驾鹤来去……” 陈老把式沉吟良久,“驾鹤”之说確实匪夷所思,但这庄稼却做不了假,不由嘆道: “若真如此,那位即便不是神仙,也定是精通农事的高人! 这等种植之法,若能推广开来,不知能救活多少贫苦百姓!” 有了陈老把式的肯定,村里那些嘲笑王大石的人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如今再去看王大石那块地,果然长势喜人,远非自家田地可比。 羡慕取代了嘲笑。 “王大石真是走了大运!” “那必定是真神仙啊!” “咱们也去求求神仙,说不定也能得些指点!” 於是,从王家村开始,百姓们纷纷上山,去寻那位“神仙”。 可到了峰顶,只见三间石室,空空如也,哪有神仙踪影? 有人失望而归,有人却不甘心。 “神仙定是云游去了,咱们诚心等候,总能等到!” “对!心诚则灵!” 於是,便有了一家老小轮流上山,日夜守候的景象。 这才有了李玄同与东方白归来时,见到的那一幕。 第二十七章 石阵迷踪两般路 ,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享受阅读时光。 夜色深沉,月朗星稀。 李玄同站在石室前,看著山下零星灯火,心中已有计较。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著地面虚按。 “识地”神通悄然运转。 方圆数里的地气走向、山形脉络,清晰浮现在他脑海中。 恆山主峰如龙脊延伸,地气厚重沉稳。 石室所在位置,恰是地气匯聚之处,如同龙眼。 “此地气脉匯聚,正可布阵。”李玄同心中暗忖。 他走到山崖一侧,身形如风般掠动,木剑连挥。 一块块巨石被木剑切下,坠在地上。 然后李玄同收起木剑,双掌连拍。 “轰!轰!轰!” 巨石一块接连一块被拍飞到石室周围的空地,按照某种玄奥规律,错落有致地插入地面。 这些巨石高矮不一,形状各异,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五行八卦之理。 东方白站在石室门前,静静看著。 她虽不懂阵法,却能感觉到,隨著那些巨石落地,周围的气场正在悄然改变。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以石室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足足忙了两个时辰,直到子夜时分,石阵让完全告成。 李玄同身形不停,在石阵外围又砌起一道石墙。 石墙高约一丈,厚三尺,將三间石室与石阵完全围在其中,只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留一个狭窄入口。 但这入口並非直通石室,而是需要穿过那错落的石阵。 石阵之中,路径曲折,虚实相生,若不通五行八卦,贸然闯入,只会迷失方向,最终绕回原点。 他站在石阵中央,闭目感应。 “识地”神通之下,石阵与恆山地气完美融合,如同山体自然生长出的一部分。 阵中气机流转,五行相生,八卦轮转,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寻常百姓若想闯入,只会觉得头晕目眩,找不到方向,最终悻悻而退。 而若有精通阵法之人,能看破其中玄机穿过石阵,那也定非寻常百姓,或有缘法。 “如此,可保清净。”李玄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东方白走到他身边,看著眼前这座浑然天成的石阵,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这阵法,叫什么名字?” 李玄同略一沉吟,道:“便叫『五岳迷踪阵』吧。取五岳之石,迷踪之幻。” 东方白点头,忽然笑道:“明日那些百姓上山,见到这石阵石墙,不知会作何感想。” 李玄同淡淡道:“感想如何,贫道不知。但至少,他们该明白,『仙缘』不可强求。” 月华如水,洒在石阵之上。 那些错落的巨石在月光下投出长长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 石室之中,灯火已熄。 李玄同与东方白各自回房,调息休憩。 恆山峰顶,重归寂静。 ………… 八月廿四,清晨。 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照亮恆山峰顶。 早早等候在山下的百姓们,怀揣著虔诚、期待,沿著熟悉的山道攀爬而上。 “张大哥,你说神仙今天会在吗?” “肯定在!昨儿李婶说她家小子看到天上有两只大白鸟往这边飞,肯定是神仙的仙鹤!” “要是能求得神仙赐福,我家那几亩薄田说不定也能长出好庄稼……” 议论声中,眾人登上峰顶。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空荡荡的石室周围,一夜之间,竟被一道高耸的石墙围了起来! 石墙厚重古朴,浑然天成,仿佛已在此矗立了千年。 更诡异的是,石墙之內还多了一大片错落的巨石,那些巨石高矮不一,形状各异,看似隨意摆放,却又隱隱透著某种说不出的规律。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老者颤声道。 “神仙!肯定是神仙回来了!”一个年轻后生激动道。 “这石墙,这石头阵,肯定是神仙施法变出来的!” 眾人闻言,纷纷朝著石墙方向跪拜。 “神仙显灵啊!” “求神仙赐福!” “神仙开恩,让小的进去拜见吧!” 叩拜声、祈祷声响成一片。 可石墙之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有人试著大喊:“神仙!神仙在吗?我们是山下百姓,特来拜见!” 依旧寂静。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石墙內依旧毫无动静。 几个胆大的年轻后生互相使了个眼色,站起身道:“咱们进去看看!” 他们结伴走向石墙,找到东南西北四个狭窄入口,选了最近的一个,试探著走了进去。 入口之后,是一片错落的石林。 那些巨石看似凌乱,却暗藏玄机。 几人刚走进去没多远,就觉得方向感开始混乱。 “奇怪,刚才明明是朝东走的,怎么感觉在往西?” “我……我有点头晕……” 几人在石阵中绕来绕去,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忽然眼前豁然开朗,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当场无语。 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入口处! “这……这怎么可能?”几人面面相覷,满脸难以置信。 “我来试试!”又有一批人不信邪,走了进去。 结果如出一辙。 无论从哪个入口进入,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绕回原点。 仿佛那些巨石会移动、会变化,將闯入者无声无息地引回起点。 尝试了几次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石头阵绝非寻常! “这一定是神仙布下的仙阵!”有人激动道,“只有有缘人才能进去!” “对对对!凡夫俗子,哪有资格隨便进神仙的洞府?” “心诚则灵,咱们就在外面跪拜,神仙会知道的!” 於是,眾人不再尝试闯入,而是在石阵外跪拜祈祷,久久不愿离去。 ………… 八月廿五,“仙人回山布石阵”的消息传到了恆山派。 恆山派位於恆山主峰西侧,与李玄同、东方白所居的东峰相距不远。 负责山外诸务接洽的定逸师太闻得消息,赶忙来找掌门师姐定閒师太。 定逸师太皱眉道:“掌门师姐,百姓传闻,那东山之上一夜间出现了石墙、石阵。 这绝非凡夫俗子所能为。但若说是神仙,贫尼仍也不信。” 定閒师太沉吟道:“前日师妹去查看时,不是说那石室是武林高手以刀剑凿成么? 看来,隱居於此的並非什么神仙,而是隱士高人。 既然同在恆山,咱们理当前去拜访。” 定逸师太点头:“掌门师姐所言甚是。不过,那些百姓……” “一会避开他们。”定閒师太道,“咱们自己进去。” 当日午后,定閒、定逸两位师太,带著仪琳、仪清等几名弟子,悄悄离开恆山派,朝著东峰而去。 到了石墙之外,果然见跪著不少百姓,香火繚绕,热闹非凡。 恆山派眾人避开百姓视线,从另一侧绕到石阵前。 定閒师太站在入口处,仔细观察那些巨石。 她虽为佛门中人,但身为大派掌门,传承广博,对五行术数、八卦阵法也有所涉猎。 此刻凝神细看,很快便看出其中门道。 “这石阵暗合五行八卦,伤门在坎,杜门在巽,休门在离,开门在震。” 定閒师太喃喃道,“布阵之人,深諳易理,我们从东入阵。” 她转头对眾人道:“跟紧我,一步不可错。” 说罢,她当先踏入石阵。 定逸师太等人连忙跟上。 石阵之中,路径曲折,虚实相生。 定閒师太时而左转,时而右绕,有时甚至会后退几步,再折向另一方向。 跟在她身后的眾弟子看得眼花繚乱,只觉那些巨石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不断变换位置。 约莫走了一盏茶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石阵出口,已在眼前。 “好精妙的阵法!”定逸师太赞道。 “若非掌门师姐精通易理,咱们怕是要被困在里面了。” 定閒师太却面色凝重:“此人一夜布成石阵,修为深不可测。 咱们进去后,务必恭敬有礼。” 眾人点头,出了石阵,走进院內。 第二十八章 白影跃涧惊客目 院內有三间石室,简朴整洁。 定閒师太正要开口询问,忽见西侧石室之上,一道白色身影高高跃起! 那是一个女子,身著素白劲装,长发如瀑,面容看不仔细,却似乎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冷冽。 她跃起的高度,远超常人轻功极限,仿佛一只白色大鸟,直衝云霄! 更让恆山派眾人震惊的是,那女子並非直上直下的纵跳,而是朝著崖外山涧跃去! “啊——!” 仪琳等年轻弟子失声惊呼。 定逸师太也是脸色大变:“她……她跳崖了?!” 定閒师太眉头紧锁,死死盯著那道跃向深渊的白影。 就在眾人以为那女子必死无疑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白影下坠的速度,似乎慢了起来? 不过一息,白影已消失在眾人视线中,落入下方云雾繚绕的山谷。 “这……这轻功……”定逸师太声音发颤,“简直闻所未闻!” 便在此时,东侧石室的门开了。 一个青袍道人缓步走出,面容清俊,气度从容,正是李玄同。 他看了恆山派眾人一眼,微微頷首: “诸位师太,不必吃惊。她是在练功。” “练功?”定閒师太一怔,“跳崖……也算练功?” 李玄同淡淡道:“她修习的功法特殊,需借下坠之势感悟天地之力。 方才那一跃,看似凶险,实则心中有数。” 定閒、定逸闻言,面面相覷。 这等练功法门,她们闻所未闻,但见李玄同说得平静,似乎確有其事。 既然对方不便多言,她们也不便多问。 定閒师太定了定神,合十行礼: “贫尼恆山派定閒,携师妹定逸及门下弟子,见过道长。 听闻道长在此隱居,特来拜访,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李玄同还礼:“贫道李玄同,见过诸位师太。 此地简陋,只有三间石室,无桌无椅,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他语气平淡,既无倨傲,也无热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定閒师太忙道:“道长客气了。我等冒昧来访,已是打扰。” 双方便站在院中寒暄。 李玄同那九相虚影中並无“僧尼”之相,因此他对佛门並无特殊感悟,也就没有多话。 他只道自己身为道士,在此参悟道家前辈所刻五岳真形图的奥秘。 定閒师太听闻“五岳真形图”,心中一动: “道长所说,贫尼也曾听闻。 据说那些图案暗藏五岳神形,却未曾听说谁人参透。” 李玄同点头:“正是。贫道游歷五岳,观图悟道,略有心得,故在此隱居参悟。” 双方閒聊了一盏茶功夫,多是些客套话。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衣袂破空之声。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入院中,轻飘飘落地,正是方才“跳崖”的东方白。 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险一跃只是寻常散步。 定閒、定逸等人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这一看,二人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东……东方不败?!”定逸师太失声惊呼。 仪琳等弟子也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后退几步,手按剑柄。 东方不败,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可谓如雷贯耳。 魔教教主,武功盖世,杀人如麻,乃是正派武林公认的大魔头! 定閒、定静、定逸师姐妹三人,曾在多年前的正邪大战时见过东方不败,故而认得。 此刻,这个传说中的大魔头,竟站在恆山之上,就在她们面前! “只是……他本是男儿郎……如今竟变成了女娇娥?” 东方白瞥了她们一眼,神色淡漠,仿佛只是看到几只螻蚁。 她径直走到李玄同面前,问道: “道长,我方才下坠时,虽能感觉到那股『重力』的牵引,但总觉得还不够清晰。 可有其他办法,让我更明確地感知它?” 李玄同想了想,道:“你观察过天上的云么?” 东方白一怔:“云?” “云看似轻飘飘的,隨风飘荡,实则也有重量。” 李玄同缓缓道,“只是它的重量被空气托住了,所以能浮在空中。 你试著想像自己是一片云,感受那股托举之力,再感受那股下拉之力。 二者之间的平衡,便是『重力』在你身上的体现。” 东方白若有所思,闭目凝神。 一旁,定閒、定逸等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重力”?“托举之力”?“下拉之力”? 这些词她们从未听过,更不明白其中含义。 但看东方不败那认真思索的模样,显然是在向这位李道长请教某种高深武学。 这个发现,让二人心中更加震惊。 东方不败,那个曾经天下无敌的魔头,竟然在向一个年轻道士学艺? 而且態度如此恭敬,如同弟子对待师长? 定閒师太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江湖上传来的消息。 而且態度如此恭敬,如同弟子对待师长? 定閒师太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江湖上传来的消息。 据说东方不败被一位神秘道士击败,日月神教也因此解散。 任我行被救出,却武功尽废,如今不知所踪…… 难道,那位击败东方不败的神秘道士,就是眼前这位李玄同? 一念及此,定閒师太看向李玄同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敬畏。 能击败东方不败,能让这位魔教教主甘心跟隨学艺…… 这位李道长的修为,怕是已到了她们难以想像的境界! 东方白沉思片刻,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多谢指点。” 说罢,她不再理会恆山派眾人,转身走向西侧石室,推门而入。 从头到尾,她没有多看定閒、定逸一眼。 那种无视,比敌视更加让人心惊。 定閒师太深吸一口气,对李玄同合十道: “李道长,今日拜访,多有打扰。 既然道长在此清修,我等便不叨扰了,告辞。” 李玄同微微頷首:“师太慢走。” 定閒、定逸带著弟子,匆匆离开石室小院。 穿过石阵时,定逸师太忍不住低声道:“掌门师姐,那东方不败……” 定閒师太打断她,声音凝重,“噤声,此事莫要多言。 那位李道长既能降服东方不败,修为深不可测,非我等所能揣测。 今日所见所闻,回山之后再说。” “是。”眾弟子低声应道。 走出石阵,外面百姓依旧在跪拜祈祷。 恆山派眾人默然无语,匆匆下山。 回山的路上,定閒师太心中思绪翻涌。 日月神教解散,东方不败跟隨李玄同学艺…… 这些消息串联起来,她隱隱感觉到,江湖似乎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局。 而这场变局的核心,或许就是那位看似年轻、实则深不可测的青袍道士。 ………… 夕阳西下,將恆山染成一片金红。 石室小院內,李玄同站在崖边,望著远方云海。 东方白从石室走出,站到他身侧。 “那些尼姑,很怕我。”她淡淡道。 李玄同微微一笑:“你曾是魔教教主,杀人无数,她们怕你,也是自然。” 东方白沉默片刻,忽然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问道: “道长,你说……我若从此不再杀人,不再作恶,『世人』会『喜欢我』吗?” 李玄同转头看她,似洞察了她话中潜藏的意味:“『喜欢』与否,重要么?” 东方白一怔。 “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喜欢』自己。”李玄同望向远方。 山风拂过,白衣猎猎。 东方白望著云海,久久不语。 “喜欢自己…… 这四个字,说来容易。 不男不女、难分“青白”。 又岂是那么容易接受自我?” 第二十九章 苍髯坠崖谁人睹 恆山派一行人回到寺中后,定閒师太思虑再三,还是將东峰所见所闻,以密信形式传给了少林、武当等正道大派。 这並非她多嘴,而是事关重大。 东方不败现身恆山,且似乎已被一位神秘道士收服,这等消息,若不通报,日后若生变故,恆山派恐担不起责任。 武当山,真武大殿。 冲虚道长展开密信,细细读罢,白眉微蹙。 “东方不败……竟在恆山?”他低声自语,“还被一位年轻道士降服,隨其学艺?” 信中还提到,那道士自称李玄同,驾鹤而来,一夜之间凿出三间石室,又在石室外布下玄奥石阵,深不可测。 冲虚沉吟良久。 东方不败的武功,他是知道的。 当年任我行被囚,东方不败继任教主,以葵花宝典横行天下,便是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自己,也都自问远远不如。 如今竟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道士?而且跟隨其修行? 前段时间江湖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日月神教解散”之事,人人皆知。 但是,如冲虚、方证这般深知魔教“三尸脑神丹”底细的人,却是没有当真。 那“三尸脑神丹”之毒何其霸道,又岂是广传所谓的“解药”就能了事? 这魔教多半还是会死灰復燃,围著“三尸脑神丹”重新聚合成一团匪徒帮会。 冲虚心中颇感好奇,然身为武当掌门,身份尊崇,不便亲自前往查探。 思忖片刻,他唤来弟子清和: “你带几人,前往恆山一趟,暗中查探那位李玄同道长的来歷。 切记,莫要惊扰,更不可冒犯。” 清和领命而去。 …… 恆山东峰,石室小院。 李玄同盘坐於崖边青石之上,闭目调息。 月余遍歷五岳,以“识地”神通感悟地气,又对照五岳真形图,他对“五气朝元”之道已有了初步感悟。 人体五臟,心、肝、脾、肺、肾,对应五行火、木、土、金、水。 五气朝元,便是將五臟真气调和圆满,归于丹田,奠定仙道根基。 李玄同此刻虽真气尚未充盈至筑基之境,但感悟已深。 真气在体內流转,如江河奔涌,滋养五臟六腑。 他细细感应著臟腑之间的生克关係,气血运行的微妙平衡。 忽然,他心中一动。 三尸脑神丹…… 此丹之毒,能让中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必须按时服食解药压制。 东方白曾说,唯有吸星大法、葵花宝典这等霸道功法,才能彻底根除丹毒。 为何如此? 李玄同细细思索。 吸星大法吞噬他人精气,强行壮大己身;葵花宝典焚烧杂质,转化阴阳。 二者虽路径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能强行改变体內真气平衡,甚至重塑臟腑根基。 而寻常內功,循序渐进,温和滋养,见效缓慢,自然赶不上丹毒的发作速度。 那么,丹毒的本质是什么? 李玄同回想起东方白描述的症状: 毒发时五感情志错乱,时而亢奋,时而麻木,情志错乱,痛苦不堪,唯有服食“解药”继续刺激五感,才能获得短暂缓解。 “內五行与外五行……”李玄同喃喃道。 內五行,指头部眼、耳、鼻、舌、身五感。 外五行,指胸腹心、肝、脾、肺、肾五臟。 三尸脑神丹的丹毒,或许正是破坏了內外五行的平衡。 过度刺激內五行,导致五感亢奋混乱。 同时侵蚀外五行,导致五臟虚弱失调。 內外失衡,阴阳顛倒,中者便陷入一种诡异状態: 身体上承受“求不得苦”,精神上又难以自控。 如同染上毒癮之人,明知是饮鴆止渴,却不得不一次次服食毒药,获得那虚假的欢愉。 唯有如吸星大法、葵花宝典这等霸道功法,能强行扭转这种失衡,或吞噬丹毒,或焚烧转化,重塑平衡。 “原来如此……”李玄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东方白从石室走出,见他神色有异,问道:“道长在想什么?” 李玄同將心中推测说了一遍。 东方白听得怔住。 她从未想过,三尸脑神丹的毒性竟有这般深层的机理。 回想自己当年毒发时的痛苦,以及修炼葵花宝典后那种“焚烧杂质、重塑阴阳”的感觉…… 似乎確实印证了李玄同的推测。 “那道长可有破解之法?”东方白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若李玄同能找出根治丹毒之法,那些仍受丹毒折磨的神教旧部,或许真有重获新生之日。 李玄同却摇头:“贫道医术尚浅,虽有推测,却需实际验证。需寻几位中毒者,细细诊察其脉象、气机、臟腑状况,方能確定癥结所在,进而寻找破解之法。”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即便找出癥结,要配出对症之药,也非易事。 需精通医理药性,更需反覆试验……此事急不得。” 东方白眼中希望黯淡下去,但隨即又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总比毫无头绪强。道长若有需要,我可寻些中毒未深之人前来,供道长诊察。” 李玄同点头:“善。待时机成熟,贫道自会著手。” …… 就在李玄同於恆山参悟丹毒奥秘之时,华山之上,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黄河老祖,祖千秋与老头子。 二人自那日在老君山公开谢罪后,不久就通过蓝凤凰传讯,得知李玄同命东方不败、任盈盈等人解散神教。 老头子心心念念想著独女“老不死”的病,想寻李玄同求治。 他们通过与蓝凤凰传讯,得知令狐冲与李玄同关係不错,且任盈盈、任我行如今隨令狐冲隱居华山,便厚著脸皮寻了过来。 名义上,是看望前圣教主与圣姑。 实际上,是想求令狐冲引荐,拜见李玄同。 华山隱居谷中。 令狐冲听了二人的来意,洒然一笑:“二位前辈何必如此客气?李道长性情隨和,並非记仇之人。你们若想见他,我带你们去便是。” 祖千秋与老头子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一旁的任我行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想当年,他是日月神教教主,手握生杀大权,黄河老祖这等人物,在他眼中不过螻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如今呢? 这两个他当初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螻蚁”,如今对他只有表面上的敷衍问候,真正的心思全在那位李道长身上。 再想起前些日子东方不败来访时,那副意气风发、跟隨李玄同学艺的模样…… 任我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自己如今武功尽废,形同废人,连走路都要人搀扶,成了女儿的拖累。 而东方不败,那个曾经的手下败將,却因祸得福,跟隨那位神通广大的道士,走上了另一条路…… 凭什么?! 他心中嫉恨如毒蛇啃噬,表面上却强装豪迈,大笑道: “盈盈,既然两位老祖想去拜见李仙师,你便隨冲儿他们一起去吧。 为父在此与华山诸位少侠相处甚欢,不必担心。” 任盈盈担忧地看了父亲一眼:“爹,您一个人……” “哎!为父虽然武功没了,但还没老到不能自理!” 任我行摆手道,“你们放心去,早去早回便是。” 令狐冲与任盈盈对视一眼,见任我行態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於是,令狐冲、任盈盈、岳灵珊,加上黄河老祖二人,一行五人,告別华山眾人,朝著恆山方向出发。 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的当天夜里,任我行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夜深人静,陆大有等华山弟子皆已睡熟。 任我行悄悄起身,换上整洁衣袍,对著铜镜整理仪容。 镜中之人,鬚髮花白,面容枯槁,眼神浑浊。 “任我行?如今我还可行何处?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梟雄气概?” 他惨笑一声,推门而出,蹣跚著走向华山后山。 那里,是思过崖。 当年风清扬隱居之地,也是华山派弟子面壁思过之处。 崖高千仞,云雾繚绕。 任我行站在崖边,望著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眼中闪过厉色。 “东方不败,李玄同,令狐冲,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可我呢?一个废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且『任我』做此最后一『行』!”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华山群峰,纵身一跃! 夜风在耳边呼啸,送他坠入云雾之中。 一代梟雄,就此落幕。 第三十章 狂刀浪剑丟恶徒 九月初三,令狐冲一行人抵达恆山脚下。 他们听了山下百姓对“山顶神仙”的描述,立刻知道来对了地方。 “驾鹤而来,一夜凿室,布下仙阵……定是李道长无疑。”令狐冲笑道。 五人当即上山。 恆山山道曲折,林木葱鬱。 行至半山腰一处僻静山坳时,前方忽然传来女子惊呼声。 “放开我!救命——!” “小尼姑,別急啊!一会田大爷让你快活快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持刀大汉,肩上扛著一个美貌小尼姑,正哈哈大笑著往山下跑。 那小尼姑面容清丽,泪眼婆娑,正是恆山派弟子仪琳。 而她身后,几名恆山派女弟子正奋力追赶,却因轻功不及,被越甩越远。 “田伯光?!”祖千秋一眼认出那持刀大汉。 “万里独行”田伯光,江湖上有名的採花淫贼,轻功卓绝,刀法狠辣,专对美貌女子下手。 他听说了恆山之上有什么神仙、仙子,就想来看看仙子长什么模样,却阴差阳错遇见了恆山派的眾多尼姑。 本想著“见著尼姑、逢赌必输”,实在是晦气,田伯光却发现有一个小尼姑竟有绝色! “贼不走空”,他便悍然出手抢人! 老头子皱眉:“这廝怎么跑恆山来了?” 田伯光也看到了他们,停下脚步,咧嘴笑道: “哟,这不是黄河老祖么?你们不在洛阳享福,来此作甚?” 他语气轻佻,目光在岳灵珊身上扫过,眼中淫光闪烁。 田伯光再看到任盈盈,却是一惊,忽又想起日月神教已然解散,隨后鬆了口气。 祖千秋怒道:“田伯光!休得放肆!快放下这位小师父!” 田伯光嗤笑:“就凭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东西,也配管田大爷的閒事?” 他肩扛仪琳,转身欲走。 便在此时,一道剑光如惊鸿般掠至,拦在他身前。 令狐冲手持长剑,神色平静:“田伯光,放下人,我可以饶你一命。” 田伯光眯起眼睛,打量令狐冲:“小子,你又是哪根葱?也敢拦田大爷的路?” 令狐冲挑眉喝道:“华山令狐冲。” “令狐冲?”田伯光一怔,隨即大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华山派大弟子!听说你剑法不错,怎么,想英雄救美?” 他放下仪琳,將她推到一旁树下,隨即拔刀在手。 刀光森寒,杀气凛然。 令狐冲横剑於胸,神色郑重。 田伯光舔了舔嘴唇:“也好,让田大爷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刀已出手,如狂风般劈向令狐冲! 狂风刀法,以快、狠、诡著称。 令狐冲却不闪不避,长剑斜斜一挑。 独孤九剑·破刀式! 看似平平无奇,却能后发先至,直指破绽。 数招过后,田伯光额头已见冷汗。 “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田伯光心中惊骇。 他本就是个採花贼,讲究的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从不与人死斗。 此刻见势不妙,当即虚晃一刀,转身欲逃。 便在此时—— “啊——!!!” 一声悽厉惨叫从旁边悬崖外传来! 眾人皆是一惊,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如断线风箏般从悬崖上方坠落,惨叫著划过天际,直直砸入下方深谷,“砰”的一声闷响后,再无声息。 那惨叫声在山谷间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这是……”田伯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他还没回过神来,崖外又接连传来动静。 “不要——!” “不——!” “救命——!” “妈呀——!” 又是四声惨叫,四道人影接连从悬崖上坠落,步了第一人的后尘。 五个人,如同下饺子般,一个接一个摔入深谷,惨叫声、坠地声此起彼伏,最终归於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书中代言,原来这是恆山附近的五个匪徒,他们走不过石阵,就起了恶意想暴力破坏,被东方白隨手扔下山崖。 田伯光本就因为斗不过令狐冲而心胆俱寒,更是被惊得魂飞魄散。 他虽杀人不少,但也从未见过这般情景。 五个人,如同被人扔垃圾般,从悬崖上隨手拋下…… 这得是何等凶残的手段?!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剎那,令狐冲剑出如电,直刺咽喉! “噗嗤!”一声鲜血飆射。 田伯光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令狐冲,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令狐冲抽剑。 田伯光踉蹌后退,捂住喉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绝身亡。 一旁,仪琳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方才她被田伯光扛在肩上,惊恐无助,以为自己难逃魔爪。 却不料转眼之间,这个凶神恶煞的恶贼,竟被这位华山少侠一剑斩杀。 月光下,令狐冲收剑而立,青衫飘飘,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落拓不羈,却又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那一剑的风采,深深刻入了仪琳心中。 她只觉得心跳如鼓,脸颊发烫,竟不敢再看令狐冲。 任盈盈与岳灵珊已快步上前,將仪琳扶起。 “小师父,你没事吧?”任盈盈关切问道。 仪琳摇头,低声道:“多……多谢诸位相救。只是……我被那恶贼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任盈盈试著运功解穴,却发现自己內力不足,无法冲开田伯光所封穴道。 岳灵珊也试了试,同样无功而返。 令狐冲走过来,查看仪琳穴道,皱眉道:“田伯光点穴手法颇为刁钻,需以深厚內力才能冲开。我內力尚浅,恐怕……” 祖千秋与老头子也上前查看,二人虽內力比令狐冲等人深厚,但田伯光点穴时用了独门手法,他们一时也解不开。 “这可如何是好?”岳灵珊急道。 仪琳却忽然开口:“诸位……若是信得过贫尼,贫尼倒知道一个去处,或许……或许有高人能解此穴。” 令狐冲一怔:“何处?” 仪琳望向山顶方向:“山上有两位高人隱居,一位青袍道长,一位白衣女子。 他们武功深不可测,定能解穴。” 令狐冲眼睛一亮:“可是李玄同道长?” 仪琳点头:“正是。” “太好了!”令狐冲喜道,“我们正是来寻李道长的!小师父,你可知如何上山?” 仪琳道:“贫尼记得路。只是需穿过一座石阵,那石阵颇为玄奥,不过贫尼曾隨掌门师伯走过一次,应当记得。” “那便麻烦小师父带路了。”令狐冲拱手道。 仪琳脸颊微红,低声道:“令狐师兄客气了……诸位救了贫尼性命,贫尼自当尽力。” 於是,一行人由仪琳引路,朝著山顶而去。 仪琳虽被点了穴道,手脚无法动弹,但记性极好。 她將定閒师太当日带她们穿阵的路线记得清清楚楚,哪里左转,哪里右绕,一一指引。 约莫一炷香时间,眾人顺利穿过石阵,来到石墙入口。 穿过入口,眼前豁然开朗。 三间石室静静矗立,院中一道白色身影正在舞剑! 那身影白衣如雪,长发飘飘,正是东方白。 她目光扫过眾人,在仪琳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令狐冲、任盈盈、岳灵珊,最后落在黄河老祖二人身上。 “你们怎么来了?”她声音清冷。 令狐冲连忙上前行礼:“东方教主,我等来此,特为拜见李道长。 这位仪琳小师父被恶贼所伤,穴道被封,恳请施以援手。” 作者5a燁火携《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在等你。 第三十一章 旧债新缘皆自渡 东方白瞥了仪琳一眼,走到她身前,伸手在她肩颈几处穴道轻点数下。 动作快如闪电,眾人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出手,仪琳已觉穴道一松,气血畅通,手脚恢復了行动能力。 “多谢……多谢前辈!”仪琳连忙合十行礼。 东方白却不理会,目光在令狐冲、任盈盈、岳灵珊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她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仪琳看令狐冲时眼中的羞怯仰慕。 而任盈盈看令狐冲时眼中的温柔关切,岳灵珊看令狐冲时眼中的亲昵依赖…… 三个女子,都对同一个男子,怀著非同一般的情意。 这情形,让东方白心中一动。 她忽然想起了在昏迷时,从方青琳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画面。 峨眉山上,那个名叫周芷若的小师妹,聪慧美貌,明眸善睞。 她看著李玄同时,眼中也藏著这般复杂的情愫。 尤其在那古墓中,周芷若第一次透漏自己的心意。 之后她就与方青琳一直明爭暗斗,意图爭夫,甚至在回山面见师父灭绝时不惜以死相爭! 可后来呢? 方青琳死后,周芷若与李玄同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那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李玄同抱著方青琳的尸体悲痛欲绝。 而周芷若已经隨师父灭绝上山救人去了…… 东方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但她能想像,一个女子看著心爱之人抱著另一个女子的尸体痛不欲生,心中会是何等滋味。 就像此刻,她看著令狐冲身边的三个女子。 仪琳单纯仰慕,任盈盈温柔相伴,岳灵珊青梅竹马。 三人各有各的情,各有各的苦。 而令狐冲呢? 他看似洒脱不羈,可在这情感漩涡中,又能如何自处? 东方白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世间的情爱纠葛,何其相似? 她看著院中眾人,又望向东侧石室紧闭的门,心中暗想: “这为了復活方青琳,不惜跨界而来的道士,心中可有『其他人』的位置? 若有朝一日,方青琳真的復活了,『其他人』又该如何?” 便在此时,东侧石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玄同缓步走出,青袍道履,面容清俊,气息平和如古井无波。 他方才在室內运功,已听到院中动静,此刻出来一看,倒是见到了几张熟悉面孔。 “玄同道长!”令狐冲率先上前,抱拳行礼。 “小子冒昧前来,打扰了道长清修,还请见谅。” 任盈盈、岳灵珊也连忙行礼。 仪琳跟著合十:“贫尼仪琳,见过李道长。” 唯有黄河老祖二人,见李玄同出来,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仙师!仙师恕罪啊!”祖千秋声音发颤。 “当日老君山上,在下有眼无珠,衝撞仙师,实乃罪该万死! 这些日子,在下与老头子日夜不安,只求仙师能宽恕我等愚昧无知!” 老头子也叩头道:“仙师神通广大,不计前嫌,助圣姑解散神教,赐我等自由…… 此恩此德,没齿难忘!只求仙师能给在下二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二人说得情真意切,额头磕在青石上,“砰砰”作响,竟是真心悔过。 令狐冲见状,连忙劝道:“玄同道长,这两位前辈虽有过错,但也是受人蒙蔽。 如今他们诚心悔过,还望道长能宽宏大量,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任盈盈也轻声道:“李道长,祖前辈与老前辈这些日子为解散神教之事出力甚多。 他二人又多方打探道长消息,欲当面请罪,还请道长莫怪。” 李玄同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神色平静。 其实,他从未將老君山之事放在心上。 若非祖千秋那日摆下“射覆”之局,他未必能点化“杂艺”虚影,获得“射覆”神通。 某种意义上,他还得“谢谢”祖千秋呢! “起来吧。”李玄同淡淡道。 “当日之事,贫道早已忘却。你们不必介怀。” 祖千秋与老头子闻言,如蒙大赦,又是连连叩头: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宽宏大量!” 二人这才起身,却仍垂手肃立,不敢有半分不敬。 李玄同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令狐冲身上: “令狐兄弟,你们远道而来,可是有事?” 令狐冲忙道:“在下等人一是前来拜访道长,二是方才在山腰遇到採花贼田伯光。 这位仪琳小师父被其点了穴道,我等来此求助,幸已得东方前辈出手解穴。 如今田伯光已伏诛,在下等人特护送仪琳小师父回山,顺路来拜见道长。” 李玄同点头:“原来如此。” 便在此时,老头子忽然又跪了下去。 便在此时,老头子忽然又跪了下去。 “仙师!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声音哽咽,眼中含泪道:“求仙师慈悲,救救老夫那苦命的女儿!” 李玄同一怔:“你女儿?” 他仔细思索,想了起来,原剧情中是有这么一个丫头,靠著珍贵药材勉强续命。 祖千秋在一旁解释道:“是啊,仙师! 老头子有个独女,名唤『老不死』,自幼体弱多病,寻遍名医也无良方。 如今已年近二十,却常年臥病在床,生机渐衰…… 在下二人厚顏,恳请仙师出手相救!” 老头子叩头泣道:“仙师!在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娘去得早。 老夫含辛茹苦將她养大,只盼她能平安康健……可她却……”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只是连连叩头。 李玄同静静听著,心中思忖。 此女身世可怜,却並无什么大因果牵扯。 若以“解厄”神通为她改运治病,代价应当不大。 只是,他不能满口答应。 “解厄”神通虽能逆天改运,但终究有违天道,不可轻用。 况且,他尚未亲眼见过那女孩,不知其病症深浅、因果轻重,贸然承诺,恐有不妥。 沉吟片刻,李玄同缓缓道: “贫道並非医者,医术有限。不过,既然你们开口,贫道可以尽力一试。” 他顿了顿,道:“你们可將女儿带来,贫道先看看她的病症。 若能治,自当尽力。 若不能,也请你们谅解。” 老头子闻言,喜极而泣: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老夫这就去接女儿!” 祖千秋也激动道:“仙师慈悲! 我二人这就下山,十日內便能带她前来!” 李玄同点头:“去吧。” 二人千恩万谢,又叩了几个头,这才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阵之外。 第三十二章 一院桃花人未暮 待黄河老祖走远,李玄同看著院中剩下的几人,不由得微微一笑。 令狐冲、任盈盈、岳灵珊、仪琳,这四人站在一起,倒是一幅有趣的画面。 尤其是那三个女子看令狐冲的眼神…… 李玄同何等眼力,又早知令狐冲那一身的桃花缘,自然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 便在此时,东方白忽然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戏謔: “仪琳小师父,你既已无碍,可要隨令狐少侠去华山?” 这话问得突兀,完全不合情理。 仪琳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手足无措,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前……前辈说笑了……贫尼是恆山弟子,自当回恆山派……” 可那羞怯的神情,那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思。 任盈盈与岳灵珊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她们早就觉得,这美貌小尼姑看令狐冲的眼神有些不对。 那大眼睛里有著三分仰慕,三分依赖,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如今被东方白一语点破,她们更无怀疑。 令狐冲却是头大如斗。 他原本只以为仪琳感激自己救命之恩,如今却是连傻子都能看出小尼姑眼中的情意。 可问题是,他已经有了任盈盈,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岳灵珊。 任盈盈温柔体贴,与他情投意合。 岳灵珊青梅竹马,与他相依为命。 这两个女子,已让他左右为难。 如今又多了个仪琳…… 这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情债也是债,躲不过,避不开。 令狐冲苦笑著摇头,对李玄同拱手道: “玄同道长,小子还要护送仪琳小师父回恆山派,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李玄同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令狐冲又向东方白行礼:“东方前辈,晚辈告辞。” 东方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任盈盈、岳灵珊也向二人行礼道別。 仪琳红著脸,合十行礼:“贫尼告退……多谢道长、前辈相救之恩。” 四人这才转身,走出小院,穿过石阵,朝著恆山派方向而去。 院中重归寂静。 东方白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忽然轻笑一声:“这令狐冲,倒是桃花不断。” 李玄同淡淡道:“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东方白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试探道: “道长,说起来,我曾在那方青琳的记忆中看到…… 有一个小师妹周芷若对你颇有情谊,后来如何了?” 李玄同望向远方,声音温和中带有几分柔情: “贫道娶了芷若,只是如今不得不暂时分离。” 李玄同自问与张无忌、令狐冲都不同,心中分得很清楚。 方青琳在时,她是正主,自己就不能理会周芷若。 方青琳不在了,他阴差阳错娶了周芷若,便在有限的数年之內专心对她好。 以后,待青琳醒来,自己会坦然说出,却绝不愿辜负任意一人。 “东方毕竟不是青琳,此不足为外人道也。” 东方白闻言一怔,莫名有些生气,却不便多问。 她转身走向西侧石室:“我去练功了。” 李玄同点点头,看著她暗想: “东方已能知止,最近的静气也有了火候,只差情绪之稳了,却是反受了青琳力魄的一点影响……” 他摇摇头,也转身回了东侧石室。 ………… 仪琳回到恆山派后,不敢隱瞒,將今日之事一一稟报了师父定逸师太。 自己被田伯光所擒,幸得令狐冲相救,又在山顶石室见到李玄同与东方白,以及黄河老祖恳请李玄同医治“老不死”等事。 定逸师太听罢,神色凝重,当即带著仪琳去见掌门师姐定閒师太。 恰巧,武当冲虚道长派来打探消息的弟子清和道长正在恆山做客,定静师太也在场。 眾人听了仪琳的讲述,皆感惊讶。 清和道长沉吟道:“那位李道长既能降服东方不败,修为深不可测。 但要说,他能治好连『杀人名医』平一指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贫道以为,恐怕不易。” 定閒师太合十道: “无论如何,那位李道长隱居恆山,未曾扰民,也未曾为恶。 他与东方不败之事,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清和道长点头称是,又在恆山盘桓一日,与附近几位相熟的道门弟子约定互通消息后,便返回武当復命去了。 ………… 另一边,令狐冲带著任盈盈、岳灵珊回到华山,却得知了一个噩耗。 任我行趁夜跳下思过崖,已身亡多日。 陆大有等华山弟子发现时,尸体已摔得面目全非,唯有那身衣衫还能辨认。 任盈盈得知父亲死讯,悲痛欲绝,伏在令狐冲怀中痛哭失声。 令狐衝心中也是唏嘘,任前辈一代梟雄,最终竟以这般方式落幕,令人扼腕。 他与任盈盈將任我行安葬在华山后山,立了块无名石碑,算是让这位“准岳父”入土为安。 而黄河老祖二人,在得到李玄同允诺后,快马加鞭赶回洛阳,接上老头子的女儿“老不死”,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恆山。 ………… 九月十二,清晨。 恆山东峰,石室小院。 李玄同与东方白站在院中,看著祖千秋与老头子带著一个少女走进来。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被老头子小心搀扶著。 她面色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一头三尺来长的头髮稀疏淡黄,披散在肩头,显得格外憔悴。 虽紧闭双眼,睫毛却微微抖动,显是心中紧张。 她便是老头子的独女,名唤“老不死”。 这名字寄託了父亲对她长命百岁的期望,可现实却恰恰相反。 “仙师!人带来了!”祖千秋恭敬行礼。 老头子也扶著女儿跪下:“仙师慈悲,求您救救小女!” 李玄同抬手虚扶:“不必多礼,让她坐下吧。” 老头子连忙扶女儿在石凳上坐下。 李玄同走到老不死面前,温声道: “姑娘,贫道需为你诊脉运功,探查病症根源,你莫要慌张。” 老不死微微睁开眼,那是一双清澈却无神的眸子。 她看了李玄同一眼,轻轻点头,声音细弱:“有劳……仙师。” 5a燁火诚意奉献《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独家首发! 第三十三章 解厄疗疾半功付 偏爱诸天无限?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李玄同告罪一声,伸出三指搭在老不死的腕脉上。 同时,他以《九阴真经》疗伤章与《神照经》的法门,將一缕温和真气缓缓渡入她体內,探查其经脉臟腑。 这一探查,李玄同眉头微蹙。 老不死的病症,果然与三尸脑神丹有关! 她体內五行失衡,臟腑虚弱,气血衰败,与东方白描述的三尸脑神丹中毒症状颇有相似之处,只是更加严重、更加深入骨髓。 这种失衡似乎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李玄同收回手,问道:“老先生,令爱出生时,你可曾服用过三尸脑神丹?” 老头子一愣,仔细回想,忽然脸色一变: “確实如此!我妻怀她之时,在下入神教一年有余,服用了三尸脑神丹!难道……” 李玄同点头:“令爱之症,根源恐怕就在於此。 丹毒侵入你的精血,又通过母体传给了胎儿,导致她先天不足,五行失衡。” 这情形,倒让李玄同想起了现代所谓的“毒宝宝”。 父母吸毒,毒素通过胎盘传给胎儿,导致婴儿出生便带有各种病症。 三尸脑神丹虽非现代毒品,但其毒性霸道,亦能侵蚀五臟,扰乱五行。 老头子当年中毒未深,又有內力抵御,尚能支撑。 可他传给女儿的精血中已带丹毒,胎儿脆弱,如何承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头子满脸悔恨地喃喃道:“是老夫害了女儿啊!” 祖千秋连忙安慰:“老哥,当时咱们也是身不由己,谁能想到……” 李玄同又问:“此前你们是如何为她治疗的?” 老头子定了定神,道:“老夫曾带女儿寻访过『杀人名医』平一指。 平大夫说,小女先天不足,五行失衡,需以珍稀药材炼製『续命八丸』,服用可续命十年。 这些年来,在下倾尽家財,才勉强凑齐药材,炼製了一副『续命八丸』。 此药確有奇效,服用后小女气色会好转许多,但终究未能治本。” “续命八丸……”李玄同沉吟。 这药名他有些印象,原书中剧情,令狐冲便是被祖千秋送了此药,又自取鲜血餵给老不死续命。 看来平一指也看出了老不死的病症根源,却因丹毒深入骨髓,难以根除,只能以药续命。 “平一指的医术,果然不凡。”李玄同道。 “他能配出『续命八丸』压制病症,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道:“你们手中的三尸脑神丹『解药』,其实也只是另一种毒药,以毒攻毒,压制发作,並不能根除余毒。 若有机会,贫道倒想见见那位平大夫,与他商討根除丹毒之法。” 老头子与祖千秋闻言,激动不已: “仙师慈悲!我等定会设法请平大夫前来!” 他们知道,若这位神通广大的李仙师能与医术通神的平一指联手,或许真能找到根治丹毒的法子! 那不仅是救老不死一人,更是救千千万万仍受丹毒折磨的神教旧部! 李玄同不再多言,走到老不死身后,盘膝坐下。 “姑娘,放鬆心神,莫要抵抗。” 说罢,他伸出右掌,轻轻抵在老不死后背灵台穴上。 是时候施展“解厄”神通了。 李玄同闭目凝神,意识深处那“解厄”神通悄然运转。 神念如丝,探入老不死的命格运势之中。 这一探查,李玄同心中稍安。 老不死牵涉的因果確实不多。 她自幼臥病,与世无爭,除了父亲老头子,几乎不与外人接触。 命格虽坎坷,却无大因果纠缠。 即便如此,要彻底改变她的运势,根除先天病症,所需代价依旧不小。 李玄同感应到,若强行施为,自己需损耗近半功力,但却值得。 他又尝试以“解厄”感知老头子、祖千秋两人,发现两人灾厄类似,却因果纠缠甚广。 於是,不再犹豫,对著老不死神念微动,“解厄”神通全力施展!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自虚无中涌出,注入老不死的命格之中。 她的运势轨跡开始缓缓改变,那原本註定早夭、病痛缠身的命运线,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拨动,朝著健康、长寿的方向偏移。 与此同时,李玄同体內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是“解厄”神通的反噬,是改变他人命运所需付出的代价。 他头顶白气冲霄,氤氳如云,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东方白站在一旁,静静看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虽不知李玄同用的是什么手段,却能感觉到那股玄奥的力量波动,以及李玄同迅速衰弱的气息。 老头子与祖千秋更是紧张得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女孩。 约莫一炷香时间,李玄同缓缓收功。 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显然损耗极大。 但老不死的变化,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此刻竟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稀疏淡黄的头髮虽未立刻变黑变密,却也有了光泽。 那双原本无神的眸子,此刻清澈明亮,仿佛注入了生机。 最明显的是她的气息。 原本气若游丝,仿佛隨时会断;此刻呼吸平稳有力,胸膛微微起伏,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老不死缓缓睁开眼,声音虽仍虚弱,却已有了中气,“爹,我感觉……好多了……” 老头子浑身剧震,扑到女儿面前,颤抖著手抚摸她的脸颊。 那温热的触感,那红润的顏色,那明亮的眼神…… “好……好了……真的好了……” 老头子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 他忽然转身,“扑通”跪在李玄同面前,“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石上,鲜血直流! “仙师大恩大德!老头子此生此世,愿为仙师做牛做马,以报此恩!” 祖千秋也连忙跪下,重重叩首: “仙师大恩大德!我兄弟二人永世不忘!” 李玄同虽是大耗功力,却还顶得住,摆摆手道: “起来吧……令爱病症虽除,但先天亏损还需调养。 你们可带她去见平一指,让他开些温补调理的方子,好生將养数月,当可恢復如常。” 老头子连连点头:“是!是!在下这就带她去开封,求平大夫开方!” 他扶著女儿起身,又要跪下道谢,被李玄同拦住。 “去吧,莫要耽误。” 老头子千恩万谢,与祖千秋一起,扶著老不死,小心翼翼地退出小院,穿过石阵,下山去了。 院中,只剩下李玄同与东方白。 东方白看著他苍白的脸色,问道:“你损耗了多少功力?” 李玄同盘膝坐下,调息片刻,才缓缓道:“近半。” 第三十四章 久候医者妙理述 东方白眉头微蹙。 李玄同如今的近半功力,这代价已不可谓不大。 他却微微一笑:“无妨。此界灵气浓郁,贫道只需二十余日静修,当可完全恢復。” 李玄同顿了顿,又道:“况且,此次施为,让贫道对三尸脑神丹的病根有了更深理解。待功力恢復,或许能寻出根治之法。” 东方白不再多言,转身回了石室。 李玄同则留在院中,闭目调息,开始恢復功力。 恆山脚下,老头子与祖千秋雇了辆马车,载著老不死,朝著开封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內,老不死靠在父亲怀中,感受著久违的温暖与活力。 她自幼与病榻为伴,不知健康为何物。 如今忽然摆脱了那折磨她十几年的病痛,仿佛重获新生。 老头子郑重道:“李仙师是真正的神仙,慈悲为怀,神通广大。 女儿,你要记住,咱们欠仙师一条命。此生此世,绝不能忘!” 老不死点头,將“李玄同”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 ………… 数日后,开封城东,一处僻静宅院。 这宅院看似寻常,內里却別有洞天。 前院是药铺,满墙药柜,药香瀰漫。 后院则是平一指的居所与药庐。 平一指年约五旬,身材瘦削,麵皮焦黄,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有个外號叫“杀人名医”,只因他治病救人时立下规矩:“救一人,杀一人。” 此刻,平一指正坐在药庐中,看著眼前的老不死,眉头紧锁。 他伸出手指,搭在老不死腕脉上,细细诊察。 半晌,他收回手,眼中满是惊疑: “怪哉怪哉!我难道是做梦了? 丫头,你体內先天不足的病根,竟已尽数消除?! 如今只需温补调理,假以时日,便可与常人无异,甚至元气比普通女子还要略胜几分!” 老头子在一旁激动道:“平大夫,是真的!是那位李仙师以无上神通,为小女根治了病症!” “李仙师?”平一指挑眉。 祖千秋忙將李玄同救治老不死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李玄同运功时头顶白气冲霄、功力大耗的情形。 平一指听罢,沉默良久,才长嘆一声: “能以自身功力为他人逆天改命,损耗近半修为而不惜…… 这等人物,已非『武功高强』可以形容。 怪不得能击败东方不败、废掉任我行,此人功参造化,真可称为『人中之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老夫行医数十年,自认医术尚可,却也只能以『续命八丸』为这丫头吊命,无法根除病根。 那位李仙师却能一举功成……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头子又说了李玄同邀请平一指会面、共同商討根除三尸脑神丹余毒之事。 平一指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之光。 他自己便是三尸脑神丹的受害者。 当年为求活命,不得不服下此丹,从此受制於人。 那丹毒深入骨髓,虽然后来他医术大成,配製出压製毒发的“解药”,却始终无法根除余毒。 正因如此,他才性情大变,立下“救一人杀一人”的古怪规矩,说是维持生死平衡,实则是对自身命运的愤懣与扭曲。 若真有人能找出根治丹毒之法…… “好!”平一指斩钉截铁道,“若能根除此毒,莫说去恆山,便是刀山火海,老夫也闯得!” 老头子大喜:“那在下先带女儿回洛阳调养,让祖兄弟陪平大夫前往恆山。” 平一指点头:“好,事不宜迟,明日便动身。” …… 数日后,恆山东峰。 祖千秋陪著平一指,穿过石阵,来到石室小院。 李玄同已在院中等候。 他的功力经过这些日子调息恢復,已恢復到如今极限的七成以上,面色红润,气息悠长,看不出丝毫损耗痕跡。 平一指见到李玄同,先是一怔。 他本以为这位“李仙师”至少也该是仙风道骨的老者模样,却不料竟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 但转念一想,若真是“人仙”之流,青春永驻也不奇怪。 “在下平一指,见过李仙师。”平一指拱手行礼,態度恭敬。 李玄同还礼:“平大夫客气了,请坐。” 三人在院中石凳坐下。 李玄同对平一指的到来期待已久。 这不仅是为了解决三尸脑神丹余毒问题,还关乎他日后应对明朝皇室丹药成癮之患的设想,更是为了点化九相虚影中的“医者”之相。 平一指行医数十年,医术精湛,正符合“医者”之相。 若能点化此相,或可得新神通,助他更快完成任务。 李玄同开门见山:“平大夫,贫道久仰大名。 今日请大夫前来,是想与大夫探討三尸脑神丹余毒的根治之法。” 平一指精神一振:“仙师请讲。” 李玄同也不藏私,將自己对三尸脑神丹药理的理解说了一遍。 內五行(五感)亢奋,外五行(五臟)虚弱,內外失衡,阴阳顛倒。 又说了自己以《九阴真经》“疗伤章”与《神照经》法门探查老不死病症,发现其先天不足源於父体丹毒遗传。 平一指听得连连点头:“仙师所言,与老夫多年诊察所得不谋而合! 只是老夫虽知癥结,却苦无根治之法。那丹毒深入骨髓,与精气神融为一体,寻常药物难以拔除。” 两人越聊越深,李玄同自称曾听闻一些海外医理,一併说给了平一指。 比如对付瘟疫,需隔离病患,防止传播; 比如高热不退,需以凉水敷面降温; 再比如预防疾病,可以『疫苗』之法,让人体先產生抵抗之力…… 他將这些现代医学理念,以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娓娓道来。 平一指起初还有些疑惑,但越听眼睛越亮。 隔离、降温、疫苗……这些理念虽前所未闻,但细细想来,却暗合医道至理! 尤其是“疫苗”之说,以微量病源引入人体,激发自身抵抗之力,从而达到预防疾病之效。 这与中医“以毒攻毒”的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更加系统、更加前瞻! 第三十五章 得成穰(ráng)灾丹劫渡 “妙!妙啊!”平一指拍案叫绝。 “仙师这些医理,虽闻所未闻,却字字珠璣!若能將此理念融入医道,不知能救多少人性命!” 他看向李玄同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恭敬,变为由衷的钦佩。 这位李仙师不仅武功通神,竟还对医道有如此深的理解,真乃奇人也! 便在此时,李玄同意识深处那幅八卦太极图,轻轻一震! 代表“医者”的虚影,骤然亮起! 【点化成功·医者】 【获得神通:禳灾】 【神通描述:可消耗代价,定向获知某一项灾殃的起因、根源、演变。若以仙家法力施展,甚至可凭此神通直接消弭灾殃。代价大小与灾殃规模、因果牵扯成正比。】 一股玄妙感悟涌入李玄同心神,“穰灾”神通已得,应“外乾內艮”之卦象。 他瞬间明悟这“禳灾”神通的妙用,心中大喜! 所谓“禳灾”,便是祛除灾殃,根除隱患。 小到个人病痛,大到天灾人祸,只要施展此神通,便可追溯其起因、分析其演变。 甚至若能以仙力施展,可直接將灾殃消弭於无形! 当然,代价也不小。 探查的灾殃越大,因果越重,所需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解厄”重在“为人”改命,而“穰灾”重在“济事”扶危。 以他如今的修为,虽不能消弭三尸脑神丹这等广传的人造“灾殃”,却也可察知入微,与平一指对症下药。 李玄同当即对平一指道: “平大夫,贫道有一法,或可探明三尸脑神丹的药理成分、毒性根源。 待查明后,你我便可对症下药,研製真正能根除余毒的解药。” 平一指激动道:“仙师请施展!老夫必全力配合!” 李玄同不再多言,闭目凝神。 “禳灾”神通,悄然运转。 神念如丝,探入冥冥之中,追溯三尸脑神丹这一“灾殃”的根源。 剎那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脑海—— 三尸脑神丹的配方: 以曼陀罗花、天仙子、罌粟等致幻药材为主,配以硃砂、雄黄等矿物毒素,再辅以数十种罕见毒虫毒草,经九蒸九晒,反覆炼製而成。 其毒性机理为: 致幻成分过度刺激五感,导致內五行亢奋混乱; 矿物毒素侵蚀五臟,导致外五行虚弱失调; 毒虫毒草之毒深入骨髓,与人体精气神融合,难以拔除。 这些信息清晰而详尽,仿佛有一本无形的“丹药典籍”在李玄同脑中展开。 他先前感悟“五气朝元”所思的解毒之法確实对路。 李玄同缓缓睁开眼,面色略显苍白。 施展“禳灾”神通探查此丹,虽未涉及太大因果,却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如何?”平一指急切问道。 李玄同將所得信息一一说出,尤其是解毒思路: 需以药物安抚內五行,清除五感亢奋; 同时温补外五行,修復五臟损伤; 最后以特殊药力,將深入骨髓的余毒“拔除”或“转化”。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平一指听得目瞪口呆。 他行医数十年,对三尸脑神丹的研究不可谓不深,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地了解过此丹的配方与毒性机理。 尤其是李玄同所说的解读思路,安抚內五行、温补外五行,最后拔除余毒。 这三步,简直是为三尸脑神丹量身定製的解毒思路! “仙师真乃神人也!” 平一指嘆服道,“有此指引,老夫有信心配製出根治之药!” 两人当即开始商討具体药方。 李玄同以现代药理知识为参考,平一指以传统中医经验为基础,相互印证,反覆推敲。 足足討论了三个时辰,终於定下了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 內服汤药,以珍珠母、龙骨、牡蠣等镇惊安神,安抚內五行,以人参、黄芪、当归等温补气血,修復外五行。 外敷药浴,以艾叶、川芎、红花等活血化瘀,辅以特殊手法刺激穴位,引导药力深入骨髓,拔除余毒。 针灸辅助,以金针刺激特定穴位,调节阴阳平衡,加速康復。 这套方案兼顾內外,標本兼治,既有传统中医的温补调理,又有李玄同提出的“拔毒”思路。 平一指越看越激动:“此方若成,不仅可解三尸脑神丹之毒,对许多疑难杂症也有借鑑意义!仙师,老夫这便回开封配药试验!” 李玄同点头:“有劳平大夫。” 平一指不再耽搁,当即告辞,带著药方与祖千秋匆匆下山,返回开封。 …… 十天之后。 祖千秋再次来到恆山石室,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仙师!平大夫配製的药,在下已经试过了!” 如今在下只觉神清气爽,体內那股常年縈绕的阴寒滯涩之感,已消失无踪!” 李玄同让他坐下,伸指搭脉。 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五臟调和,再无半分丹毒侵蚀的痕跡。 他又暗中施展“解厄”神通,探查祖千秋身上的灾厄。 果然,那原本与三尸脑神丹相关的“病厄”,已彻底消失! “確实根除了。” 李玄同收回手,微微頷首。 祖千秋大喜,又要跪下道谢,被李玄同扶住。 “不必多礼。此药既已验证有效,便可推广开来,解救那些仍受丹毒折磨之人。” 李玄同道,“你將消息报与平大夫,一起儘可能多地配製药物,分发给需要之人。” 祖千秋重重点头:“仙师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他顿了顿,又道:“仙师,平大夫还说,此药方虽能根除丹毒,但需连续治疗五日,且药材珍贵,配製不易。若要大规模推广,恐怕……” 李玄同沉吟道:“无妨。你先將消息带给平一指,让他在开封等候,我寻人助他。” 他知道,要彻底解决三尸脑神丹遗毒,非一人一夕之功可成。 三尸脑神丹的根治之法既已寻得,接下来便是推广施行。 此事单靠平一指与黄河老祖,恐怕力有未逮,需藉助更多人力。 祖千秋再次下恆山,赶往开封。 第三十六章 督公闻讯暗云覆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李玄同站在恆山崖边,望著脚下云海翻腾,心中已有计较。 他转身对东方白道:“东方道友,请你写一封手书,告知向问天、童百熊等人,平一指已得根除丹毒之法。 他们若愿早日根除丹毒,可去开封助平一指全力製药施药。” 东方白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只是点头:“好。” 她走进石室,取来纸笔,略一沉吟,便挥毫落墨。 字跡清秀中带著几分凌厉,正是她一贯的风格。 信中言简意賅,说明李玄同已与平一指研製出根治三尸脑神丹余毒的药方,却是命收信之人速往开封,协助平一指製药,並保护其安全。 信写好后,交给祖千秋。 李玄同吩咐他通过飞鸽传书,先传至蓝凤凰处,再由蓝凤凰转交向问天等人。 祖千秋领命而去。 数日后,黑木崖旧址附近,向问天与童百熊接到蓝凤凰转来的书信。 二人读罢,精神大振。 他们虽名义上已脱离神教,但昔日同袍中仍有眾多人饱受丹毒折磨,若能根除,实乃天大幸事。 两人当即召集旧部精锐,详细说明。 眾人都是当初教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武功不俗,且对丹毒之苦感同身受。 於是,一行数十人,快马加鞭赶往开封。 平一指见到这群“前魔教高手”前来助阵,先是吃了一惊,待说明来意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正愁人手不足,药材搬运、药汤熬製、病人安置等事务繁杂,有了这些人帮忙,效率大增。 向问天、童百熊等人也知此事关乎自身与无数同袍性命,不敢怠慢,將平一指的医馆护得铁桶一般。 平一指得以安心指挥药童们,昼夜不停地配製內服外敷的解药。 因有眾多高手保护,期间虽有些许宵小窥探,却无人能近医馆半步。 平一指的安全无忧,製药进度顺利。 消息如春风般悄然传播。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中毒较深的教眾,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前来求药。 平一指按李玄同所定方案,以內服汤药镇惊安神、温补气血,外敷药浴活血化瘀、拔除余毒,辅以针灸调和阴阳。 五日一个疗程,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面色晦暗、气息紊乱的教眾,服药数日后便觉神清气爽,体內那股阴寒滯涩之感渐消。 疗程结束,脉象平稳,气血充盈,竟真如脱胎换骨。 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的前神教教眾涌向开封。 他们中有的是当年被迫入教,有的是为求生路,如今既已脱离神教,又得根治丹毒之法,无不感激涕零。 根治丹毒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不出十日,已传遍江湖。 往日的魔教教眾,如今真正洗心革面。 有人变卖家產,做起正当生意; 有人凭藉武艺,加入鏢局走鏢; 有人投军报国,想在行伍中搏个前程。 江湖格局,悄然生变。 少林寺,方证大师接到弟子稟报,捻著佛珠,感慨“李道长功莫大焉!” 武当山,冲虚道长听闻消息,抚须沉思,眼中闪过睿智光芒。 他们都注意到,这根治丹毒的解药出现得蹊蹺。 不早不晚,偏偏在东方不败败北、日月神教解散后不久问世。 而这一切变故的核心,似乎都指向那位神秘的年轻道士。 虽不知细节,但两位武林泰斗心中確信: 这场席捲江湖的剧变之根本,必是那位李道长所为。 与此同时,隱藏於暗处的东厂,也早已探得消息。 东厂督公陈矩,年过四旬,面白无须,出身医家,对医药之事颇有几分兴趣。 早先听闻东方不败败给一个道士,曾命番子探查,却未查到那道士与东方不败的去向。 李玄同隱居恆山之事,只有令狐冲、恆山派、武当派等少数人知晓,且都守口如瓶,东厂番子自然无从得知。 在医界大名鼎鼎的“杀人名医”平一指破解百年奇毒的消息,却让陈矩上了心。 他知日月神教已树倒猢猻散,而平一指正是解魔教教眾之毒的关键人物。 若能拉拢这位“杀人名医”为己所用,无论是对东厂掌控江湖动向,还是对他个人钻研医术,都大有裨益。 然而平一指身边聚集了大量前魔教高手,东厂番子几次想接近探查,都被挡了回来。 暗的不行,便来明的。 陈矩指使开封知府吴大人,以父母官巡查地方的名义,前去平一指的医馆访查。 他带著衙役师爷,浩浩荡荡来到医馆。 此时医馆內外,仍有数十名前神教教眾在帮忙或求药。 他们虽已改邪归正,但见到官府来人,仍有些紧绷。 向问天、童百熊等人交换眼色,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如今既要从良,便不能再与官府衝突。 吴知府在医馆转了一圈,见秩序井然,病人排队领药,工匠忙碌製药,並无异常。 他便提出要单独与平一指敘话。 平一指虽觉蹊蹺,但对方是本地父母官,也不好拒绝。 两人进了內室,屏退左右。 吴知府这才压低声音,道出东厂督公陈矩对平一指的赏识之意,言下颇有拉拢招揽之心。 他本以为平一指要么欣然接受,要么婉言谢绝,不外乎这两种反应。 谁料平一指听完,沉默片刻,却道:“知府大人,这根治三尸脑神丹之法,並非老夫所创。 真正的功臣,乃是恆山之上的李玄同道长。 老夫不过是按仙师所授药方製药罢了。” 吴知府一愣:“恆山?李玄同?” 这名字他从未听过。 平一指正色道:“李仙师神通广大,不仅研製出根治丹毒之法,更曾击败东方不败,解散神教。 如今隱居恆山,参悟大道。 知府大人若欲招揽,当去寻仙师才是。” 吴知府將信將疑,但见平一指神色郑重,不似作偽,只得点头应下。 回府后,他如实將平一指所言稟报东厂。 消息传到陈矩耳中,这位东厂督公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击败东方不败的神秘道士,竟就在恆山!离京城不过数百里之遥! 陈矩是万历皇帝的心腹亲信,执掌东厂多年,深得宠信。 他不敢隱瞒,当即入宫,將此事奏报万历皇帝。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三十七章 历法天文谈兴促 紫禁城,乾清宫。 万历皇帝朱翊钧斜倚在龙榻上,面色略显苍白,眼圈发黑,显是长期纵慾、服食丹药所致。 他虽比嘉靖皇帝的沉迷炼丹稍好一些,却也强得有限。 否则他的儿子泰昌帝朱常洛,日后也不会因服用“红丸”而暴毙。 此刻听陈矩奏报,说恆山有位修道有成的“仙师”,不仅武功通神、击败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更研製出根治百年奇毒的药方,万历皇帝顿时来了兴致。 他素来迷信道教,对长生之术、神仙之说极为痴迷。 闻听有此等人物,当即召来常驻京城的龙虎山道士木南道人询问。 木南道人年约六旬,道袍华贵,仙风道骨,在京中颇受尊崇。 他听了皇帝询问,心中一动。 恆山那位道士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但因对方並非正一道统,且行事神秘,他一直心存芥蒂。 此刻见皇帝问起,木南道人捋须道: “陛下,贫道也曾听闻恆山有些传言。 但据贫道所知,那不过是个会些武功、懂些砌墙手艺的野道士罢了。 什么『仙师』,恐怕是那平一指不愿为官,故意推脱之词。”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將李玄同贬得一文不值。 万历皇帝听了,眉头微皱。 陈矩所言与木南道人所说不一,他一时不知该信谁。 但木南道人是龙虎山高功,在京中多年,素得信任。 而陈矩虽忠心,毕竟不是道门中人,对“仙师”之说的判断,或许不如木南道人准確。 沉吟片刻,万历皇帝道: “既然木南道长说那是个会砌石墙石室的野道士…… 也罢,就让工部派人去看看。 若真有本事,召来京中问问也无妨。”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太监: “传旨工部,让潘季驯安排个得力的人,去恆山走一趟,看看那道士到底有何能耐。” 旨意传出宫外。 工部尚书潘季驯接到旨意,却还不知道这个道士就是指点王家父子的“李仙师”。 他年事已高,不便远行,且事务繁忙,需派个既懂工程、又细心稳妥之人前往。 潘季驯想起一人,便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徐光启。 徐光启今年三十一岁,进士出身,通晓水利、算术、农学,为人踏实勤勉,正是合適人选。 潘季驯当即召来徐光启,交代差事: “陛下听闻恆山有位道士,擅长砌筑石室,命工部派人查探。 你带四个隨从护卫,走一趟恆山,看看那道士到底有何本事,回来详细稟报。” 徐光启领命。 次日,他带著四名隨从,轻车简从,离开京城,朝著恆山方向而去。 此时的开封,平一指的医馆依旧忙碌。 恆山东峰,石室小院中,李玄同正与东方白探討“艮”字剑诀的精要。 ………… 虽入初冬,但河北仍是一片深秋之象。 恆山层林尽染,红叶似火,与苍翠松柏交相辉映,蔚为壮观。 徐光启带著四名隨从,沿著山道缓步上山,他们抵达恆山时已近下元节(农历十月十五)。 他自幼博学,对五行八卦、机关术数皆有涉猎,在工部任职后又潜心钻研水利、农学、算术,是潘季驯最看重的门生。 徐光启沉吟片刻,便看出了生门所在。 不过一盏茶功夫,五人已穿过石阵,来到出口。 三间石室简朴整洁,院中空无一人。 徐光启正要开口,东侧石室的门开了。 一个青袍年轻道人缓步走出,面容清俊,气度从容,正是李玄同。 他早已察觉有人穿过石阵,此刻见是几位官差模样的人,心中微感诧异。 徐光启上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工部主事徐光启,奉旨前来拜访李道长。 冒昧打扰,还望道长海涵。” 李玄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徐光启,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明末科学家,与利玛竇合译《几何原本》,编撰《农政全书》,主持修订《崇禎历书》,倡导西学东渐,是真正名垂青史的人物。 没想到,竟在此地见到本人。 李玄同心中颇为高兴。 他此番任务“正本朔源,重立道统”,正需要徐光启这等兼具传统学识与科学精神的人才。 若能將此人提前引入真途,或可为此界文明开启一扇新窗。 “徐大人客气了。”李玄同还礼。 “贫道李玄同,见过徐大人。 听闻如今的工部尚书潘大人创『束水攻沙』之法,贫道颇为钦佩。” 徐光启闻言奇道:“哦?道长也知『束水冲沙』之法?” 李玄同点头道:“不错,此前在洛阳,曾与『金刀无敌』王门主父子聊过此法。” 李玄同点头道:“不错,此前在洛阳,曾与『金刀无敌』王门主父子聊过此法。” 徐光启顿时大喜,他知恩师潘季驯一直想与洛阳推出“束水冲沙”的“李仙师”一会。 “原来在洛阳指点王家父子之人,竟是道长! 恩师常嘆为知己,可惜缘吝一面,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李玄同前些时日曾取石做了几个石凳、石桌,放在院中。 两人在院中石凳坐下,隨从侍立一旁。 东方白在西室听到院中谈话,知是朝中官员来访,甚觉无趣,便未出门。 徐光启本来的任务是探查虚实,看看这位“李道长”究竟是工匠巧手,还是真如传言所言是位“仙师”。 但寒暄几句后,他发现李玄同谈吐不凡,见识广博,便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从水利谈到地气,又从地理谈到天文。 徐光启正在工部参与历法修订,深知历法之本在於天文观测。 他提及如今所用《大统歷》误差渐大,节气推算常有偏差,影响农时,苦无良策。 李玄同听罢,沉吟片刻,道:“徐大人可知,观测天象,需有望远之器?” “望远之器?”徐光启一怔。 (望远镜本是在十五年后,即1608年由荷兰眼镜商发明,再二十年后传入中国) 李玄同微微一笑:“不错!工艺並不复杂,只需以透明琉璃磨製凸透镜,再以镜筒组装,便可製成简易望远镜。 若工艺精良,可观月面坑洼,可见金星盈亏,甚至能见木星卫星。” 他顿了顿,又道:“而观天星、定历法,更需明白天地运行之理。 贫道有一说,或许惊世骇俗,却可解释诸多天象。” 徐光启正色道:“道长请讲。” 第三十八章 玄术真解知时度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等作品更新。 李玄同缓缓道:“岁星(木星)绕太阳一周,需时约十二年,正对应地支十二之数,此乃岁星方位变化周期。 而地球四季轮迴,实为地球绕行太阳一周,此即一年之期。 月亮绕行地球一周,为一月之期。 地球自转一周,为一昼夜。 岁星每年方位变动的时间差,与每月的日月之交变化,皆为一个时辰,此便是日月岁星的方位时差。” (四柱八字的由来,知其所以然,方知传承之真偽) 这番话,已隱隱指向“日心说”。 此时那哥白尼的“日心说”却在西欧仍爭论不休,如何能传入中土。 徐光启本就精学传统天文,如此一听之下,便是目瞪口呆。 他听李玄同以岁星周期、地球公转自转解释地支、四季、月相、昼夜,竟觉丝丝入扣,许多以往难以解释的天象,此刻豁然开朗。 “地球……绕日而行?”徐光启喃喃道,“那……那我们脚下大地,竟是圆的?且在转动?” “正是。”李玄同点头,“大地如球,悬浮虚空,绕日运行,自转成昼夜。 此理虽与常人所见不同,却可解释为何月有盈亏、为何星辰东升西落、为何四季更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隨手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示意图: 太阳居中,地球绕行,月亮绕地,甚至標出了黄道、赤道、轨道倾角。 徐光启越看眼睛越亮。 他是务实之人,不盲从经典,只信实证。 李玄同这番理论虽惊世骇俗,但逻辑严密,解释力强,远胜传统的“天圆地方”之说。 而且,若真能製成望远镜,观测金木水火土等星辰,便可验证此说! 这一刻,徐光启只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打开。 便在此时,李玄同意识深处那幅八卦太极图,轻轻一震! 代表“工匠”的虚影,骤然亮起! 【点化成功·工匠】 【获得神通:知时】 【神通描述:可在一切幻境、诸天万界中感知时间流转、时序变化,明晰过去、现在、未来之时节更替。】 一股玄妙感悟涌入李玄同心神,此“知时”神通,对应“外艮內艮”之卦象。 山外有山,时中有时。 无论身处何种幻境、哪个世界,他都能清晰感知时间流逝,明辨时节更替,甚至……隱约触及时间本质。 这神通看似不如“射覆”、“禁水”等直接有用,但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妙用,甚至是仙道天数因果测算之基! 李玄同收回心神,见徐光启仍沉浸在思索中。 这位未来的科学家,原本將在十年后皈依天主教,通过利玛竇接触西学,望远镜也要在二十余年后才传入中国。 如今因自己一番话,歷史的轨跡已悄然偏移。 徐光启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玄同: “道长,这些道理,您从何得知?” 李玄同淡然道:“观天象,察地理,思其理,究其源。 天地运行,自有其道。贫道不过是多看、多思、多悟罢了。” 徐光启沉默良久,忽然起身,郑重一揖: “道长见识,光启嘆服。 只是,光启皇命在身,不得不问一句,道长可是传说中的『仙师』?” 他问得直接,却也真诚。 李玄同看著他,缓缓道:“徐大人以为,何为『仙』?” 徐光启一怔:“这……长生不老?飞天遁地?呼风唤雨?” 李玄同摇头:“那不过是比人多一些能力、多一些知识罢了。 真正的『仙』,当是明道、知理、实践之人。 知晓天地运行之理,便是明道; 懂得万物生克之机,便是知理; 能以所知造福眾生,便是实践。”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 “世间一切都有其道、有其理。 真正的高士,当是追求真理、破除迷信、造福世人者。 而非故弄玄虚、盲信盲从、惑乱民心之徒。 这,才是『真道』。” 徐光启听得心潮澎湃。 这番话,与他多年所思不谋而合。 徐光启厌恶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鄙夷那些空谈性理的腐儒,崇尚的是实证、是实用、是能真正利国利民的学问。 而眼前这位李道长,不仅见识广博,更有这般胸怀与境界。 “道长真乃有道高士!”徐光启由衷赞道,“光启受教了!” 两人又谈了许多,从望远镜的工艺细节,到历法修订的注意事项,甚至谈到农事水利、算术几何。 徐光启越谈越觉李玄同深不可测,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日落西山,徐光启才依依不捨地告辞。 “道长之言,光启必谨记於心。回京后,定將所见所闻如实稟报。”他郑重道。 徐光启带著隨从,穿过石阵,下山而去。 回京路上,他心潮难平。 李玄同那些关於天文、地理、工艺的见解,如同一颗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 抵京后,徐光启先向恩师潘季驯详细稟报。 潘季驯听罢,才知这道士就是自己久觅的“知音”,后悔没有亲自前去,不由嘆道: “原来竟是『李仙师』,果非常人也!此人若能入朝,或可助我大明开创新局。” 隨后,潘季驯带著徐光启入宫復命。 紫禁城,文华殿。 万历皇帝斜倚在御座上,面色依旧苍白,精神却比前些日子好些。 他今日特意召来工部尚书潘季驯、主事徐光启,又传了龙虎山木南道人与国师明昱大师作陪,要听听徐光启恆山之行的见闻。 殿內焚著檀香,青烟裊裊。 徐光启恭敬立於阶下,將自己如何穿过石阵、如何与李玄同交谈、以及李玄同关於天文地理的种种见解,一一稟报。 他言语平实,不加修饰,却將那些“地球绕日”、“自转成昼夜”、“望远镜观星”等说,讲得清清楚楚。 潘季驯在一旁补充,说起李玄同对“束水攻沙”之法的推崇与推广,又提及江湖传闻中李玄同击败东方不败、助任盈盈解散日月神教、研製根治三尸脑神丹解药等事。 东厂督公陈矩也在一旁侍立,適时插话,证实李玄同在江湖中的种种作为。 第三十九章 天门作石试问路 木南道人坐在一旁,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涛汹涌。 他其实早就知道李玄同的本事,或者说,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位“李道长”的可怕。 因为他的师父,正是当年研製“三尸脑神丹”的始作俑者之一。 木南道人这些年来,暗中通过控制日月神教高层,以丹毒牟利,积累財富人脉,才一步步爬上如今地位。 李玄同的出现,不仅坏了他在日月神教的布局,更研製出根治丹毒之法,断了他一条重要財路。 他对此人恨之入骨,表面上却要装作与自己毫无关係。 此刻见万历皇帝对李玄同兴趣大增,木南道人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既然拦不住,那就换个法子。 他起身向万历皇帝进言,说道门中既有如此高人,理当请其进京面圣。 不如先派一位道门高士前往恆山,以同道之名拜会,邀请李玄同进京。 这样既显朝廷礼贤下士,也合道门规矩。 万历皇帝一听,觉得有理,便將此事交给木南道人操办。 木南道人领命出宫,回到自己府邸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立刻向泰山掌门天门道长发出密函,著天门道长以泰山派掌门身份亲赴恆山“规劝”,以维护道统。 木南道人知道,小小的泰山派必然斗不过李玄同,此举只为投石问路,看看那李玄同的真实目的。 而身为国师的唯识宗高僧明昱回寺后,也修书一封,传讯恆山定閒师太,询问李玄同之事。 定閒师太回信说,李玄同確实是不世出的高人隱士,武功深不可测,为人也颇有道义。 至於其学问深浅,自己学问浅薄,无法测度。 明昱大师看罢,沉吟不语。 …… 泰山,岱庙。 天门道长接到木南道人传信,眉头紧锁。 他年过五旬,身材高大,面如重枣,是泰山派现任掌门。 虽在武林中算得上一號人物,但与日月神教那等庞然大物相比,泰山派实在微不足道。 信中说李玄同“散布异端邪说”,可天门道长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让我去『规劝』李玄同? 此人连东方不败都能击败,连日月神教都能解散,就凭自己这小小的泰山派,能去砸人家场子? 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但木南道人在朝中颇有影响力,又是道门前辈,他的安排,天门道长不敢置之不理。 思忖再三,他决定带弟子走一趟恆山。 不是去“规劝”,而是去“拜访同道”,之后再將见闻报给木南了事。 十月初二,天门道长率十余名弟子,抵达恆山。 穿过石阵,来到石室小院时,天门看到,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正在演练剑法。 天门道长也曾参加过当年的正邪大战,见过东方不败,那身红衣、那股霸气,印象深刻。 如今红衣变白衣,霸气转为清冷,可那张脸,分明就是东方不败! 却不知为何,竟变成了女人。 只见那两人各持一柄木剑,动作缓慢,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沉重感。 剑锋所向,空气仿佛都凝滯了,落叶悬在半空,迟迟不落。 点击,开启《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奇妙旅程。 在天门道人进院的一瞬间,只觉整座恆山都压了下来! 不是错觉! 他身后那些弟子,已经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有几个甚至踉蹌后退,险些跌倒。 原来是东方白瞥见他们进来,促狭心起。 她剑势微转,那股“须弥压顶”的剑意,遥遥对著泰山派弟子而去! 虽只是临时起意,虽隔著数丈距离,虽她初悟“艮山真意”,心境未稳,剑意尚不能完全凝练…… 但那一瞬间,泰山派弟子们还是感受到了何为“山重”! “扑通!” “扑通!” 接连几声,除了天门道长外,所有弟子都跪倒在地! 不是他们想跪,而是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肩上,让他们不得不跪! 天门道长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双腿剧烈颤抖,却死死撑住。 他修炼泰山派內功数十年,根基深厚,心志坚定,此刻虽也觉压力如山,却凭著一股倔强意志,硬生生挺住了。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哀鸣,脊椎在呻吟,仿佛真的有一座大山压在背上。 “这是什么剑法?! 东方不败已如此恐怖,何况击败她的李玄同?” 天门道长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李玄同於此一瞬,心中微动。 天门此人虽处世俗门派,身陷权势网络,此刻受东方白剑意所压而不屈,倒显几分道骨。 或许,可借他一试“点化”。 於是李玄同率先收起木剑,淡淡道:“东方道友,够了。” 声音不大,却如春风化雪。 那股“山重”之感瞬间消散。 东方白撇了撇嘴,收起木剑,看也不看泰山派眾人,转身走回西侧石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剑意,只是隨手为之。 泰山派弟子们狼狈爬起,个个面色惨白,心有余悸。 天门道长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气息,这才上前行礼: “泰山派天门,携门下弟子,拜见李道长。” 李玄同还礼:“天门道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坐。” 两人在院中石凳坐下。 天门道长定了定神,按木南道人所嘱,开始“规劝”: “听闻李道长在恆山隱居,贫道特来拜访。 只是,近来江湖传言,道长散布『日心说』、『地球自转』等异端邪说,动摇道门根本。 贫道身为道门一脉,不得不来问个明白。” 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显然底气不足。 李玄同闻言,微微一笑: “道长以为,何为『道门根本』?” 天门道长一怔:“这……自然是《道德经》、《南华经》等道门经典,以及歷代祖师传承。” 李玄同点头:“那贫道且问,《道德经》有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何谓『自然』?” 天门道长张口欲答,却一时语塞。 他虽为泰山掌门,但平日忙於教务、武功,对道经深意钻研不深,此刻被问及根本,竟不知如何作答。 第四十章 欲点道士惜愚鲁 李玄同继续道:“『自然』者,天地万物运行之规律也。 观天象而知岁星周期,察地理而明四季更迭,这难道不是『法自然』? 若固守『天圆地方』之旧说,无视天文地理之实证,岂非违背『道法自然』之真义?” 他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敲在天门道长心上。 天门道长听得额头冒汗。 他本想以“异端邪说”质问李玄同,却不料反被对方以道经真义问得哑口无言。 李玄同见天门道长神情窘迫,知其並未真正理解道经深意,资质不足以轻鬆点化,心中暗嘆可惜。 他不再深谈,只道: “贫道却有进京之意,只是答应东方道友之事未成,还需月余方可前去。” 天门道长哪敢多言,连忙应下。 刚才那一幕“须弥压顶”,已让他彻底明白,这位李道长,根本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什么“规劝”,简直是笑话。 他带著弟子匆匆下山,连石阵都走得战战兢兢。 回到泰山派后,天门道长立刻修书一封,传给木南道人。 信中坦言,李玄同与东方不败武功深不可测,自己人微言轻,请前辈另请高明吧。 木南道人接到信,面沉似水,虽早有预料,更是忧虑此大敌进京之不可控。 思忖片刻,他又修书一封,传给龙虎山张国祥天师,將情况说明,请天师定夺。 张国祥天师接到信后,沉吟良久。 这李玄同並非正一道统,却实力强劲,不如以其学说引各家矛盾,联合弹压。 於是他又传讯孔家家主孔尚贤,约好在京城会面,共商面圣之事。 木南道人这边,在发出给张国祥的信后,又收到明昱大师的邀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位唯识宗国师似乎对李玄同颇感兴趣,想与木南道人探討一二。 木南道人收拾心情,前往明昱大师的寺院拜访。 两人在禪房中密谈,无人知晓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当木南道人离开时,神色颇为复杂。 恆山东峰,石室小院。 李玄同站在崖边,望著北方京城方向,若有所思。 东方白从石室走出,站在他身侧: “那泰山派的老道,似乎是被什么人指使来的。” “静观其变。”李玄同目光深邃,“该来的,总会来。” 山风吹过,捲起落叶纷飞。 京城之中,一场由道、儒、佛三教魁首共商的面圣之议,正在悄然酝酿。 而恆山之上,青袍道人依旧每日观山悟道,白衣女子依旧练剑不輟。 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 京城,紫禁城,文华殿。 一场关乎三教格局的密会正在悄然进行。 国师明昱大师、龙虎山张国祥天师、衍圣公孔尚贤,佛、道、儒三家在朝堂上的最高代表,齐聚於此,共商面圣之事。 三人虽各怀心思,但在皇帝面前却出奇地“一致”: “当请李玄同进京,与三教魁首共论大道。” 万历皇帝对此颇为满意。 他既想见识那位“仙师”的真本事,又想藉此机会彰显朝廷对三教的重视。 於是下詔,传请恆山仙师李玄同於腊月初八进京,参加在大光明殿(皇家道观)举行的“三教演法大会”。 詔书传出,天下震动。 三教魁首是何等人物? 明昱大师是当朝国师,佛法精深,深得皇帝信赖。 张国祥天师执掌正一道,统领天下道士,地位尊崇。 孔尚贤是衍圣公,孔子六十四代孙,儒林领袖。 这三人齐聚,已是多年未有的盛事。 而那个李玄同,又是谁? 江湖中人或许听过他击败东方不败、解散日月神教的传闻,但在这庙堂之上、文人士子眼中,他不过是个“野道士”、“一介武夫”罢了。 凭什么有资格与三教魁首同台演法? 一时间,京城內外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李玄同必是某位隱世高人的弟子,有人怀疑他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圣听,更有人暗自揣测。 莫非此人与宫中某位贵人有什么特殊关係? 而在朝野中那些消息灵通之辈看来,此事的內幕一目了然。 什么“三教演法大会”?分明是三教联合设下的鸿门宴! 李玄同若不来,便是抗旨不遵,坐实了“狂妄自大”之名。 若来了,便要在这天下最顶尖的三位学者面前论法,稍有不慎便会原形毕露,沦为笑柄。 更有甚者,京城各大赌场敏锐地嗅到商机,纷纷开出盘口。 “赌李玄同不敢进京,一赔三!” “赌李玄同进京但不敢上场,一赔五!” “赌李玄同上场一刻钟內下台,一赔八!” “赌李玄同能撑过半日,一赔二十!” 赌客们趋之若鶩,押注的银子如流水般涌入赌场。 绝大多数人都押李玄同必败,只有极少数好事的,或者听说过李玄同江湖事跡的,才敢押他撑过半日。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天下。 华山,令狐冲接到消息,眉头紧锁。 他与任盈盈、岳灵珊商议后,决定即刻进京。 虽知自己人微言轻,但李玄同对他有授艺之恩,此番赴难,他岂能坐视? 开封,平一指放下手中的药杵,对向问天、童百熊等人道: “诸位,仙师有事,我等当往助阵。” 这些前魔教高手如今大多已根除丹毒,对李玄同感恩戴德,闻言纷纷响应。 洛阳,王元霸父子听到消息,也是忧心忡忡。 王仲强道:“父亲,李仙师对我王家有恩,此番进京,凶险万分,咱们……” 王元霸一摆手:“备马!进京!” 老头子本在照顾康復中的老不死,闻讯后將女儿託付给可靠之人,也匆匆赶往京城。 一时间,江湖风起云涌,各路与李玄同有旧之人,皆朝著京城匯聚。 …… 恆山东峰,石室小院。 前来报讯的祖千秋刚走。 李玄同站在崖边,望著远处云海翻腾,神色平静。 东方白从石室走出,站在他身侧:“消息传得真快。”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李玄同淡淡道:“贫道已然碰了太多人的利益。” 便在此时,石阵外传来动静,三道身影穿过石阵,走进小院。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第四十一章 拒劝反得气禁术 独家!5a燁火专访及《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创作幕后,仅限。 为首的是个白眉老僧,慈眉善目,正是少林方证大师。 左侧是个青袍老道,仙风道骨,乃是武当冲虚道长。 右侧则是恆山定閒师太。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合十行礼,“老衲方证,携冲虚道长、定閒师太,冒昧来访,还望李道长见谅。” 李玄同还礼:“三位大驾光临,蓬蓽生辉,请坐。” 五人便在院中石凳坐下。 定閒师太先开口:“李道长,想必您已听说京城之事。” 李玄同点头:“三教演法大会,腊月初八。” 冲虚道长嘆道:“李道友,恕贫道直言,此次大会名为演法,实为三教联合施压。 道友虽武功通神,见识广博,但三教魁首皆非等閒之辈,更代表天下文人士子、佛道信眾。 若与之为敌,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方证大师也道:“老衲与明昱国师有些交情,知他並非心胸狭隘之人。 但张国祥天师执掌正一道多年,最重门户规矩。 孔尚贤公身为衍圣公,必维护儒学正统。 道长若去,恐难善了。” 李玄同静静听著,待二人说完,才缓缓道: “二位好意,贫道心领。 只是贫道也早有此心,与三教魁首论一论道,辩一辩法。 看看这千年传承,究竟有几分成色,几分糟粕。”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东方白在一旁忽然开口:“你们劝他莫去,是怕他输了?” 方证大师摇头:“非也。老衲是怕……怕这天下,又要多生事端。” “事端从来不少,不多这一桩。” 李玄同微微一笑,“三位放心,贫道心中有数。腊月初八,必会按期到场。” 三人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 李玄同又对冲虚道长说到:“冲虚道长,贫道有些道家修行上的心得,想与道长探討。” 冲虚自无不可。 李玄同从《道德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说起,阐述阴阳化生、五行轮转之理。 又將自己所悟的“九阴九阳”阴阳互济之法、“先天无极”返本归源之道,以道家术语点化讲解。 他讲得深入浅出,冲虚道长听得如痴如醉。 武当武功本就源自道家,冲虚道长修炼数十年,对阴阳五行之理本有极深感悟。 此刻听李玄同这番讲解,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八卦竟是如此道理!奇经八脉也与八卦相通!” 冲虚道长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他本就是道家高人,资质悟性俱佳,此刻被李玄同一点拨,顿觉道行大进。 便在此时,李玄同意识深处那幅八卦太极图,轻轻一震! 代表“道士”的虚影,骤然亮起! 【点化成功·道士】 【获得神通:气禁】 【神通描述:道家练气法门之极致,可操控天地之气,禁绝一方空间內的气息流转。小可令敌人气息窒涩,真气难行;大可封锁一方天地,禁绝內外交通。修为越高,范围越广,持续时间越长。】 这“气禁”神通,正是道家练气法门的高深运用,应“外巽內艮”之卦象。 虽不如“禁水”那般直观,也不如“解厄”那般玄奥,但在实战中,却有出其不意的妙用。 试想,与敌交手时,忽然禁绝对方周身气息,令其真气滯涩,动作迟缓…… 胜负往往就在这一瞬之间。 李玄同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 冲虚道长沉浸在感悟中,许久才回过神来,朝著李玄同深深一揖: “多谢道友指点!冲虚受教了!” 他此刻对李玄同的敬佩,已发自肺腑。 这位年轻道长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对道家义理的理解更是远超自己。 方才那番讲解,让他困守多年的瓶颈隱隱鬆动,假以时日,道行必能再进一步。 “道长客气了,不过是同道交流罢了。”李玄同还礼。 此时,定閒师太合十道:“贫尼预祝道长旗开得胜,就不多叨扰了。”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也起身告辞。 送走三人,东方白看向李玄同,担心此一去离別在即: “我这『须弥压顶』总是差之分毫,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练成……” 李玄同却是心如铁石,“开解”道:“此去,或可別有收穫,正好便於助你完功。” 他暗忖,此次一行“正本朔源”,取得神器剥离方青琳“力魄”,东方白的“须弥压顶”也就成了。 东方白撇撇嘴,不再多言,转身回了石室。 院中重归寂静。 李玄同独立崖边,望向北方。 这场“演法大会”,究竟是鸿门宴,还是登天梯?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深邃。 “山雨欲来,我为须弥。 正本朔源,重立道统。” …… 腊月初八,卯时刚过,大光明殿周围的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能来此处的,皆是京城內外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品以上官员、勛贵世家、道佛两教有度牒的高功大德、儒门书院山长,以及锦衣卫、东厂中有权有势的头面人物。 寻常百姓连靠近五里之內都不可得,层层兵丁把守,戒备森严。 大光明殿位於西苑之內,本是嘉靖年间为举行道教法会所建,殿高七丈,琉璃瓦在晨曦中泛著金光。 殿前广场以青石铺就,可容千人。 然而今日能进殿內的,不过百余人而已,皆是身份最为尊贵者。 殿內陈设早已重新布置。中央设一高台,台上摆著三个主座,分別为道、佛、儒三教魁首所设。 高台下方左右各设席位,左侧为文官、儒士,右侧为武官、勛贵。 殿后设一垂帘雅座,专为太子预备。 卯时三刻,殿外已站满了人。 寒风凛冽,却无人敢抱怨,俱是低声交谈,神色肃穆。 “听说今日那『仙师』会来?” “哪个仙师?” “就是前些时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李玄同,据说连日月神教都被他解散了!” “嘘!此等事莫要乱说,东厂的人就在附近。” 第四十二章 演法初开刻洛书 辰时將至,殿外忽然安静下来。 只见三队人马分別从三个方向缓缓行来。 东面来的是一队道士,为首者年过五旬有余,身著紫色法衣,头戴芙蓉冠,面如满月,双目如电,正是正一嗣教真人、第四十九代天师张国祥。 他身侧跟著八名身著青色道袍的高功,木南道人赫然在列,神色平静如水。 西面来的是一队僧人,为首的老僧年过花甲,身著大红袈裟,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正是唯识宗高僧、当朝国师明昱大师。 他身后跟著四位首座,俱是佛门有名的高僧。 南面来的则是一群儒士,为首者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目光炯炯,乃是当世衍圣公孔尚贤。 他身后跟著名儒顾宪成、邹元標、赵南星等东林名士,以及国子监祭酒等一眾文官。 三队人马几乎同时抵达殿前,互相见礼后,依次步入殿內。 殿內眾人纷纷起身行礼。三教魁首登上高台,各自入座。张国祥天师居中,明昱大师居左,孔尚贤居右。 刚坐定,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太子驾到!” 只见一队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开道,紧接著是大內侍卫,最后是一顶八人抬的明黄轿輦。 轿輦停下,帘幕掀开,一位身著杏黄龙纹袍、头戴翼善冠的少年缓步走出,正是太子朱常洛。 朱常洛年方十四,面色略显苍白,但双目有神。 他在大內高手簇拥下步入殿內,殿內眾人齐刷刷跪拜:“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朱常洛声音清朗,“父皇龙体欠安,特命本宫代为主持今日演法大会。诸位不必拘礼,请坐。” 太子步入殿后雅座,垂帘落下。 殿內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辰时正刻,演法大会正式开始。 张国祥天师起身,朗声道:“今日腊八,乃佛祖成道之日,亦是道祖降魔之时。三教共聚,演法论道,乃盛世之兆。按例,先由道门开讲。” 按照往年惯例,接下来应是天师本人或指定高功登台演法。然而今日,眾人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殿门。 他们在等一个人。 木南道人坐在天师下首,面上平静,心中却在冷笑。 他知道李玄同必来,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便在此时,忽听天上一声清越的鹤唳! 殿內外所有人都是一愣,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两只硕大的白鹤自东方飞来,翼展竟有丈余,在晨光中宛若仙禽。 更令人震惊的是,鹤背上竟然各坐著一个人! 前鹤上坐著一青袍道人,面容清俊,神色淡然;后鹤上坐著一白衣女子,容顏绝丽,却冷若冰霜。 两只白鹤盘旋而下,稳稳落在大光明殿前的广场上。 道人携女子翩然落地,白鹤振翅而起,再次飞入云端,消失不见。 “骑鹤而来……” “真是仙师!” 殿外一片譁然,殿內也是一阵骚动。 许多人虽已听说李玄同之事,但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骑鹤仙师”,仍是震撼不已。 李玄同与东方白並肩步入殿內。 东方白一袭白衣,目光冷冽,所过之处,眾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在场许多高手都心中一凛。 李玄同则面色平静,步履从容,走到高台前,向台上三教魁首及太子雅座方向各施一礼。 “散人李玄同,携友东方白,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诸位高贤。”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殿內一时寂静。 太子朱常洛在帘后仔细打量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张国祥天师神色凝重,明昱大师闭目似在感应什么,顾宪成则目露精光,仔细端详。 木南道人率先起身,向天师一礼:“天师,既然李道友已到,不如便由贫道代为请教?” 张国祥略一沉吟,点头道:“可。” 木南道人转身面向李玄同,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李道友远道而来,骑鹤临凡,真是好仙家气象。 不知李道友在哪座仙山修行? 师承哪位真人? 可曾受籙?” 这三个问题问得刁钻。 受籙乃是正一道士获得法职的凭证,由天师府颁发。 若李玄同回答未曾受籙,那便是“野道士”,在道门中地位低下。 若他胡编一个师承,以木南道人对道门各派的了解,轻易便可戳穿。 李玄同微微一笑: “贫道无门无派,云游四海,未曾受籙。” 此话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许多勛贵、官员面露不屑。原来只是个没有跟脚的野道士,装神弄鬼罢了。 许多勛贵、官员面露不屑。原来只是个没有跟脚的野道士,装神弄鬼罢了。 木南道人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遗憾:“原来如此。 道友骑鹤而来,轻功身法確实了得,令人嘆为观止。 然而今日乃是演法大会,论的是道法玄理,非是比武较技。 道友以这般江湖手段入场,虽引人注目,却未免……有失体统了。”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在指责李玄同不通道门规矩,只会些江湖把戏。 殿內许多人点头称是。 “是啊,骑鹤固然惊艷,但这与道法何干? 说不定那鹤是驯养的,或是用了什么机关手段。” 李玄同却也不恼,只是淡淡道: “道在天地间,何拘形跡?不过既然道友提及『演法』,贫道便献丑了。” 说罢,他右手抬起,食指伸出。 眾人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却见他指尖忽然泛起淡淡白光,隨即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气劲激射而出,直奔殿门外右侧的石墙! “嗤嗤嗤——” 一阵轻微声响,石墙上石屑纷飞。 不过几个呼吸间,墙上竟出现了一幅图案: 九个排列有序的圆点,其中白点二十五,黑点二十,正是河图洛书中的“洛书”! “隔空刻石!” “指力竟能及三丈之外!” 殿內一片惊呼。 这一手功夫,已非寻常武林高手所能及。 更惊人的是,那图案工整准確,圆点大小均匀,显然是隨手为之,却精准无比。 木南道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平静: “道友功夫了得,这洛书图案也画得標准。 不过洛书乃上古流传,道友画出此图,意欲何为?” 第四十三章 风云勘讹文王误 李玄同缓步走到殿门前,指著墙上的洛书图案: “洛书分九宫,配八卦。 贫道想问木南道友,这洛书四面,分別对应哪四卦?” 木南道人闻言,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问题太过基础,连初学易经的童子都知道。 他朗声道:“东震木、西兑金、南离火、北坎水,此乃常识,道友何故有此一问?” 殿內许多懂易经的儒士、道士都点头称是。 李玄同却摇摇头:“非也。依贫道之见,洛书西面,非兑卦,乃巽卦。”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炸开了锅。 “荒谬!” “洛书西兑,自古如此,岂容篡改!” “这野道士果然不通易理!” 木南道人指著墙上的洛书图案,冷笑道: “道友请看,洛书西面之数为二、七、六,正是『兑上断』之象,如何不是兑卦?” 李玄同不疾不徐:“洛书非上下看,而是依东南西北顺旋而观(顺时针)。 故此,西面之数,当逆向而视,如此方得巽卦。” “逆向而视?”木南道人嗤笑,“道友这是强词夺理!” 李玄同转身面向殿內眾人: “诸位请看,若按古法,洛书东震西兑,则东西二方,一为震,一为兑,阴阳不协,动静失衡。 而若西为巽卦,则东震西巽,三爻各分阴阳,方合天地气机流转。”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看南北,古法南离北坎,离火向上,坎水向下,三数横列,如何成卦? 若依贫道之法,结合洛书之数,顺序旋转而观,自然南离北坎,方能使八卦周流,天地定位。” 殿內一时寂静。 许多人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这些儒士、道士都是精通易学之人,李玄同这番话虽然离经叛道,但细细一想,似乎……不无道理? 顾宪成忽然拍案叫绝:“妙啊! 若依此法,则《说卦传》中『帝出乎震,齐乎巽』一段,便可与洛书方位完美契合! 还有《繫辞》中许多难解之处,似乎都说得通了!” 他这一喊,殿內更是骚动。 木南道人脸色阴沉:“顾先生莫要被此人迷惑! 易经传承数千年,岂会错谬?” 李玄同却不再辩驳,只是伸出双手,催使先天无极神功,同时发动“气禁”之术。 他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 眾人正疑惑间,忽见他双手之间,凭空生出一团白色云气! 那云气起初只有拳头大小,渐渐扩散,竟化作尺许方圆的一团白云,在他双手之间缓缓流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这……这是……” “凭空生云?!” 殿內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太子朱常洛也忍不住掀开垂帘,凝神观看。 李玄同双手操控云气,看向木南道人: “木南道友,贫道再问一句,此云,当做何卦象?” 木南道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易经八卦,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何曾有“云”? 不仅木南道人答不出,殿內所有懂易经的人都愣住了。 云该属何卦?似水非水,似气非气,这…… 5a燁火笔下的世界,尽在《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李玄同缓缓道:“此乃兑卦。” “兑为泽,云亦为水气所聚,其性『散、动、明』。 散者,云气飘散无定形;动者,隨风流转无休止;明者,云白而显,可见其形。” 说罢,他左手控云,右手忽然向殿外一招! 一块拳头大小的山石竟凌空飞来,落入他右掌之中。 “此石,艮卦。其性『凝、静、暗』。 凝者,山石坚固有形;静者,岿然不动;暗者,石色深沉。” 李玄同双手同时运转,左手云气流转不息,右手山石稳如泰山,形成鲜明对比。 接著,他左手云气忽然变化,化作一团小型旋风,在掌心旋转呼啸: “此风,巽卦。凝而入(风有方向),动不止,暗而无相。” 右手山石忽然泛起一丝电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此雷,震卦。散而击(雷电扩散),静中蓄(雷发前静),明而耀。” 看到那丝真实的雷电在石上跳跃,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掌心雷!” “真的是雷法!” 太子朱常洛惊得站起身来,双目圆睁。 李玄同却不停止,双手继续演化。 左手旋风收敛,催动先天真气,化出一道凝实的光束,明亮耀眼: “此光,乾卦。凝而成形,动而不息,明照万物。” 右手雷电散去,掌心忽然变得空洞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吸入: “此空,坤卦。散而无边,静而承载,暗藏万物。” 接著,他左手光束化为流水,潺潺流动却暗淡无光: “此水,坎卦。散而流,动不止,暗深沉。” 右手空洞中升起一缕火焰,凝而不散,静静燃烧,明亮温暖: “此火,离卦。凝而聚,静而燃,明而暖。” 八种物象,八种性质,与八卦一一对应。 殿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武功”或“道法”,这是直指天地本质的演绎! 李玄同不仅展示了不可思议的神通,更提出了一套全新的八卦詮释体系,以“凝散、动静、明暗”三对范畴,重新定义八卦性质。 更关键的是,这套体系与方才他提出的洛书新解完美契合! 木南道人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张国祥天师神色凝重至极,死死盯著李玄同的双手。 明昱大师亦是睁大了眼睛,目中精光闪烁。 顾宪成激动得鬍鬚颤抖,喃喃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西方少阴,正当是巽卦! 文王演易,后天卦位竟有缺漏…… 古之先贤,皆未臻此境……” 李玄同收手,所有异象瞬间消失。 他向著殿內眾人微微一礼: “贫道浅见,貽笑大方了。” 殿內仍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 良久,太子朱常洛才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带颤抖: “李道长……真乃仙师也。” 这一句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殿內外顿时沸腾起来! 第四十四章 六相朔源正一服 “仙师!真是仙师!” “那雷电是真的!咱们这回真是长见识了啊!” “云从掌生,石自飞来……这不是仙术是什么?” 李玄同对洛书的新解与兑卦的重新詮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殿內片刻寂静之后,便是低声的议论与譁然。 木南道人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李玄同那些“神通”虽惊人,但道门典籍中也有类似记载,此世界元气丰沛,也有前辈高人修出。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李玄同对易经的顛覆性解说。 “洛书西为巽……兑卦为云……不可能!” 木南道人心底嘶吼:“文王演易,孔子作传,数千年来无数先贤都未发现错误,他一个野道士凭什么……” 他脑中飞快地思索著,试图找出李玄同的破绽,却发现若按照这套新体系,许多《易传》中难以自圆其说的矛盾竟迎刃而解。 然而这也意味著,以《易传》为基础的道教诸多术法、符籙、风水布局,全都成了建立在错误根基上的笑话! 更可怕的是,木南道人自己修习的许多秘法,正是以传统洛书八卦方位为基。 依李玄同之说,那自己这些年的修行苦恼竟也一时明了…… 怪不得少阴术法修行如此缓慢! 理智告诉他,李玄同说的都是对的。 他可以骗別人,却骗不了自己。 张国祥天师同样面色凝重。 作为正一天师,他比木南道人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道教自汉末兴起,至唐宋大盛,理论体系早已与易经深深绑定。 丹道、符籙、斋醮、风水,无一不以八卦五行为基。 若基础错了,不堪设想! (所以几千年封建迷信,就是在以讹传讹) 他缓缓起身,向著李玄同深深一揖: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道友……不,李真人。 方才真人以『凝散、动静、明暗』六相,重释八卦,令万物皆可归入易理。 真人所提易学新解,虽与古传不同,却自成一理,圆融无碍。 此等智慧,已非凡俗。 方才所演,更是令贫道大开眼界。 贫道,自愧不如!” “天师!”木南道人忍不住低呼。 张国祥摆摆手,神色复杂: “学无止境。古语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今日得闻李真人之道,乃是幸事。” 这番话看似豁达,实则无奈。 在绝对的实力与道理面前,硬撑只会更显狭隘。 殿內眾人都听出了天师言外之意。 道教,至少在易学阐释上,败了。 ………… 殿前广场上,早已等得心焦的数千人顿时一片譁然。 “认输了?!第一场,张天师竟然认输了?!” “我的天……那李玄同,竟真压过了正一真人?!” “张天师亲口认输,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令狐冲正与黄河老祖、计无施等人站在一处。 听闻消息,令狐冲眉峰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等作品更新。 “我就知道,李道长岂是寻常人物!” 祖千秋更是抚掌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仙师!叫那些眼高於顶的牛鼻子晓得,山外有山!” 任盈盈、蓝凤凰、向问天、上官云等前来助阵的人,也都面露喜色,扬眉吐气。 与之相对的,是那些开盘设赌、尤其是押了“李玄同无法出场”或“李玄同首场败北”的赌徒。 不少人脸色瞬间煞白,捶胸顿足。 “完了完了,我押了五十两在天师身上啊!”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就该信那恆山的传闻!” “这、这张天师没上场,怎么就认输了?!” 肠子悔青了的哀嘆声此起彼伏。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眉开眼笑。 一个精瘦汉子挤在人群中,低声对矮胖的同伴道: “瞧见没?我就说这道士不简单,押他贏一场,赔率可观!” 矮胖子却不以为然:“贏一场是侥倖,后面可是国师和衍圣公! 一个是陛下亲封的佛门领袖,一个是孔圣人嫡系血脉…… 这道士就算深通道经,又怎么可能在佛学、修文之上再胜?” 同样矮胖的老头子在旁听见,顿时不乐意了,衝著他喊道: “你放屁!李仙师是在世仙人,区区凡间国师、教魁,一会儿都得下拜认输!” 那两人见老头子身边人多势眾,一时愤愤,却也不敢多说。 在这纷乱嘈杂之中,人群角落里,金刀王家父子王元霸、王仲强却显得气定神閒。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並未多言。 旁边的老僕王福知道,自家老爷早通过特殊渠道,重金押了“李玄同三场全胜”。 语气中並无担忧,反是满满的期待。 他们押的,本就是眾人口中“万中无一”的可能性,如今曙光初现,自然更要看下去。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 眾人皆是一愣,纷纷望去。 只见一队乐工缓步而来,进入大光明殿,分列两旁。 隨后,东厂督公陈矩出现,他身后跟著数名手捧食盒的太监,鱼贯而入。 为首的陈矩向太子垂帘方向躬身道: “启稟太子殿下,万岁爷体念诸位大人、高贤论道辛苦,特命御膳房备下腊八粥,请诸位品尝。”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是午时。 按惯例,宫中大典若持续至午时,便会赐膳。 太子朱常洛在帘后道:“父皇仁厚。 诸位便请用粥,稍事休息,再续论道。” 殿內眾人齐声道:“谢陛下恩典,谢太子殿下。” 太监们开始分发腊八粥。殿內气氛稍缓,眾人趁著这空当低声交谈,多是议论方才李玄同与木南道人的问答。 李玄同与东方白也各得一碗御粥。 东方白接过粥碗,低声道: “木南那廝一直在看你,眼神不善。” 李玄同淡然道:“意料之中。” 他抬眼望去,只见木南道人正与张国祥天师低声交谈,神色看似恭敬,但眼中不时闪过寒光。 正在阅读第四十四章 六相朔源正一服,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四十五章 命由己立破天枢 明昱大师端坐席上,闭目静思,手中的腊八粥几乎未动,显然还在回味方才的论道。 顾宪成等东林学士聚在一处,低声议论,不时望向李玄同,眼中满是敬佩与好奇。 太子朱常洛在垂帘后小口品粥,目光却透过帘隙,始终落在李玄同身上。 一时殿內儘是碗勺轻碰之声,腊八粥的甜香瀰漫开来。 大约两炷香后,碗勺被收走。 殿內重新肃静下来。 明昱大师便在此时起身,大红袈裟微微摆动,他手持念珠,向李玄同合十一礼,声音平和: “阿弥陀佛。 適才得享陛下所赐腊八粥,暖身暖心。 粥中八宝,和合相融,令贫僧忽有所感。 这与我佛门所言八识,似乎有微妙印证。 敢问道长,这第八『阿赖耶识』,究竟当作何解?” 此问一出,殿內许多人皱起眉头。 阿赖耶识是佛门唯识宗的核心概念,深奥晦涩,即便在场许多高僧也未必能完全理解。 明昱大师本是唯识宗高僧大贤,以此相问,显然是想探李玄同的佛学造诣。 木南道人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忖: “『国师』老和尚果然刁钻! 这李玄同若是答得浅了,便显得学问不深。 若是强行深解,难免露怯。” 李玄同目光看向明昱,淡然一笑: “大师见腊八粥而思『八识』,此问甚妙。 欲谈『阿赖耶识』,必先讲『六识』与『末那识』。 贫道便也以这腊八粥为例,来说一说。”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殿外广场上虽挤满了人,此刻竟也安静下来,都在凝神倾听。 李玄同抬手虚引,仿佛面前仍有一碗粥。 “凡人初见此粥,『眼识』先观其色相:若粥色赭红,米粒晶莹,枣莲圆润,此乃『外美识』,辨其形色美好,此即易卦六爻之四爻。 继而『身识』感其温:若碗壁微烫,粥体温热,暖意透掌,此乃『本美识』,辨其触感適否,此即易卦六爻之一爻。 再而『鼻识』嗅其味:若糯米甜香,枣莲清芬,桂花馥郁,此乃『本善识』,辨其气息良善,此即易卦六爻之二爻。 此后『舌识』尝其味:若糯粥甘甜,莲子微苦,核桃香脆,此乃『外善识』,辨其味道美恶,,此即易卦六爻之五爻。 同时『耳识』闻其声:若勺碰碗沿,轻响清脆;啜粥入口,细微吞咽之声,此乃『外真识』,辨其声响真偽,此即易卦六爻之上爻。 最后以『意识』思之:若见粥色而思『此粥熬煮火候得当』,闻粥香而思『此料搭配相得益彰』,尝粥味而思『此膳滋补养生』,此乃『本真识』,总结规律,推究其理,此即易卦六爻之三爻。 至此六识,对应易卦六爻,皆在作用。” 殿內眾人听得入神,仿佛手中真捧著一碗粥,隨著李玄同的话语,一步步体会六识生起的过程。 连那些原本对佛学不甚了解的官员勛贵,也听懂了大半。 站在顾宪成身侧的邹元標低声嘆道: “万法同源,此言不虚啊!”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顾宪成捻须沉吟:“眼耳鼻舌身意…… 外三识求真善美於外,內三识求真善美於內……妙!” 李玄同顿了顿,声音更显清清朗,却是话锋一转。 “然则,见如此美食,心中是否生出『我欲多食一碗』之念? 闻此香气,是否暗想『此粥当为我所享』? 此即末那识,执『我』为实,生贪爱、起分別。” 李玄同一番话深入浅出,將佛门“六识”与道家易卦六爻联繫起来,更点出了与儒家“食色性也”相通之处。 明昱大师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隨即变为讚赏,频频点头。 李玄同继续道: “而阿赖耶识,梵语意为『藏识』,乃是人之本性种子,也就是人的原初性格,亦是世界映入人心的『第一印象』。 此识如仓库,藏纳无量种子,遇缘则发,形成眾生之『业力』。 此即为『命』之根本,也就是世俗百姓所谓的『命魂』,其诸般演化便是所谓『命运』。” 他声音平静,却如清泉流淌,將玄奥晦涩的唯识学说得通俗易懂。 “阿赖耶识非善非恶,如镜子照物,不增不减。 得其时,为善种,则人生顺遂; 不得其时,为恶种,则命途多舛。” 此言一出,殿內殿外,无数人恍然大悟!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原来如此! 那玄之又玄的“命理”“魂魄”,此刻被剥去了神秘的外衣,露出了本质。 不过是深藏於意识深处的“种子”罢了! 李玄同话锋一转,又说道:“然,种子亦可转。 广积善缘,以『人和』胜『天时』,可化恶种为善种! 修习智慧,可转迷种为觉种! 此乃『命自我立』之真义。 佛祖大觉,化圣王转轮,莫外如是!” 其实,李玄同还有一句没说,就是那通俗的说法,“我命由我不由天”! “命自我立,圣王转轮……”明昱大师喃喃重复,眼中精光大盛。 “真人此解,將佛家因果、道家三才与儒家『为仁由己』贯通一气,妙极!妙极!” 他双手合十,郑重一礼道:“贫僧受教了。” 李玄同还礼:“大师客气。唯识宗经典中早有此意,只是言语艰深,常人难解罢了。” 明昱大师微微点头,已颇为认可李玄同的佛学造诣,却又提出一问: “贫僧还有一事请教。 此前曾听工部主事徐光启所言,真人创製了『望远镜』,可观日月星辰,所见与自古所知大为不同。 贫僧想问,此是否与佛祖所言『三千大千世界』有悖?又当作何解?” 这个问题颇为尖锐,明显带著试探的机锋。 佛经中常说“三千大千世界”,但那是基於古代印度宇宙观的想像。 而工部通过粗版望远镜能看到的宇宙星辰与佛经描述不同,难道说是佛经有误? “一个道士,刚刚掀翻了自家道门,是否也要掀翻佛门?” 殿內眾人心中猜想著,都看向李玄同,连太子朱常洛也掀开垂帘,凝神倾听。 第四十六章 佛魁俯首顶礼祝 李玄同此时却不想无端沾染佛门因果,他心思电转,而后微微一笑: “望远镜者,『放大』物像之器。 以此观之,我等所居之大地,不过是星河之一粟; 星河之外,更有无数星系。 每一个星系,皆可为一『大千世界』。 三千者,言其多也,非实指三千之数。” 他顿了顿,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虚捏,仿佛捏著一粒沙。 “依贫道之见,佛经所言亦非虚。 待工艺成熟时,还可制『显微』之镜,可观毛髮之细、微尘之微。 若用显微之镜观一沙粒,可见其中另有乾坤。 或有微虫爬行,或有晶体闪烁,或有尘埃漂浮。 此沙中世界,虽微小不可见,然其结构之复杂,不亚於山川大地。 故而佛家云,『一粒沙有三千大千世界』,诚不欺我。” 殿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想像那“显微之镜”下的景象。 这番解释,既引入了新的宇宙观,又维护了佛经的权威,巧妙至极。 明昱大师听得入神,喃喃道:“显微之镜……望远镜……一微一宏,皆见新世界……” 李玄同又道: “以此二镜,可知天地浩渺,亦可知微尘无量,我等当清扫妄念,方可成真证果! 佛家各宗,博大精深,然多数宗门重心修而轻实证。 千年以来,能真正做到『知行合一』、『求真法真知』者,唯玄奘法师所传『唯识宗』一脉。 玄奘法师西行求法,歷十九载,译经千卷,不仅通晓佛法,更精天文、地理、医药、工巧,不愧『大乘天』之誉!” 这番话说完,明昱大师浑身一震! 作为唯识宗高僧,他深知本宗在佛门中的尷尬地位。 唯识宗理论艰深、修行严谨,不如禪宗通俗,不如净土简便,更因强调“万法唯识”而被其他宗派批评为“有相”。 然而李玄同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唯识宗的最大优点,“求真务实”! “玄奘法师……”明昱大师眼中亮起神采,“千年之后,竟有真人如此评价我宗先师!” 他郑重合十,深深鞠了一躬,结束了本场问辩: “贫僧谢真人传『转轮』之法!也代唯识宗上下,谢真人明见!” 这一礼,真心实意。 ………… 当明昱大师向李玄同行下佛门大礼的消息传出殿外时,广场上的人群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天师认输时更剧烈的喧譁! “国师……国师竟然顶礼膜拜?!” “我的佛祖啊……这、这李玄同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折服天师,再让国师拜服……难不成真的是神仙下凡?!” 这一次,人群中的骚动与之前已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次道家认输时,眾人是震惊中带著怀疑与侥倖,那么此刻,当连佛门国师都行下如此大礼时,所有的怀疑都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敬畏。 那些之前还抱著“侥倖贏一场,后面必输”念想的赌徒,此刻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 一个胖商人捶著自己的大腿,声音都带了哭腔:“完了!全完了!我押了三千两在『国师必胜』上啊!强力安利《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直达精彩。那可是国师!国师怎么会输?!还、还行如此大礼?!” 旁边有人惨笑道:“何止你?我见第一场李道长贏了,还窃喜自己押的『至少贏一场』中了,可谁想到……谁想到他竟是真仙在世?!我亏大了啊!” 肠子悔青的人比比皆是。 如今无数人眼睁睁看著那惊人的赔率,却与自己无缘,此刻心中都在滴血。 “早知如此,哪怕拿出一点閒钱,尝试押个『李玄同全胜』的冷门多好啊!” “我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觉得他绝无可能会贏呢?” “恆山传来的那些神异事跡……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令狐冲与一眾江湖朋友站在一处,虽没能押注赚钱,却也是笑容满面。 向问天讚嘆道:“先是张天师,再是明昱国师……令狐老弟,李仙师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了不得啊!” 老头子朝著此前那胖瘦两人仰头一乐,笑道:“哈哈哈,怎么样?我说什么来著?” 那矮胖子捂脸沮丧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这片哀鸿遍野中,只有角落里的金刀王家父子陷入狂喜之中。 王元霸嘴角的笑意已经渐渐压抑不住。 王仲强更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父亲道:“父亲,仙师真是我们的大福星啊!只要再贏一场儒门……” 王元霸轻轻抬手,止住儿子后面的话,但他捻著鬍鬚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只低声道:“沉住气。李真人学问通天,见识破天,连破道、佛两家,这第三场,呵呵……” 他们押下的重注,本是一场惊天豪赌,如今两关已过,那万中无一的可能性,正在化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周围的几个心腹护卫,虽不知具体,但见主人神色,也知必有极大好事,个个挺直腰背,面露荣光。 人群中,另有一些特殊的身影。 有几个看似寻常的百姓打扮之人,各自与同伙对视一眼,悄然退出人群,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他们是大明內外各方势力派来打探消息的探子,此刻必须第一时间將“国师拜服李玄同”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传回。 广场上的喧囂渐渐沉淀为一种紧绷的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大光明殿的殿门。 道、佛两家魁首均已折服,只剩下最后一家,也是千年来地位最尊、影响最深的儒家! 那位衍圣公,孔圣人的嫡系血脉,当世儒门领袖,会如何应对? 李玄同又將如何与儒家论道? 紧张、期待、兴奋、焦虑,种种情绪在数千人心中交织。 腊月的寒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这片广场上滚烫的人气。 ………… 殿內,一片寂静中,所有的目光,已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儒门席位最前端,那位正襟危坐而面沉似水的衍圣公,孔尚贤。 主持法会的天师张国祥將目光转向孔尚贤: “按例,接下来该由儒门高贤与李道友论道了。” 木南道人心中一紧,关键时刻到了。 李玄同缓缓起身,走向殿中央。 他知道,接下来的论道,比方才的佛学问答更加重要。 儒家,终究是这大明朝、乃至两千年封建王朝的根本。 第四十七章 人驴斥明东林途 到了此时,衍圣公孔尚贤仍未直接开口,他此番进京,与其说是为商议李玄同之事,不如说是藉机向皇帝诉苦。 孔府子嗣问题悬而未决,山东佃户民变愈演愈烈,他这位衍圣公焦头烂额。 对於李玄同,他並无太多想法,只是本能地要维护“圣人之言”与“祖宗之法”,任何可能动摇儒学根基的“异端”,都该警惕。 如今三教演法,只剩儒教一家,孔尚贤略一思量,向身侧的顾宪成微微示意。 顾宪成会意,起身道:“李真人贯通三教,学究天人,顾某佩服。 不过顾某有一问,关乎儒家根本,不知真人可否赐教?” 李玄同转向顾宪成:“顾先生请讲。” 顾宪成缓步上前,朗声道: “真人方才言及『命自我立』,与儒家『为仁由己』相通; 又言玄奘法师『知行合一』,与阳明先生『知行合一』之说不谋而合。 顾某想问的是,真人如何看待儒家『格物致知』?” 此问一出,殿內所有儒士都竖起了耳朵。 “格物致知”出自《大学》,是宋明儒学的核心命题。 朱熹解为“即物穷理”,王阳明解为“心外无物”,爭论数百年未有定论。 顾宪成以此相问,显然是想看看李玄同如何调和儒释道三家认识论。 李玄同沉吟片刻,缓缓道:“格物致知,依贫道浅见,当分三层。” “第一层,格物为『观察万物』。 如用望远镜观天,用显微之镜察微,如神农尝百草,如司马迁考史实。 此乃『求实』之境,对应佛家『现量』(直接感知),道家『观天之道』。” “第二层,格物为『推究其理』。 如见苹果落地而思引力,见水沸顶盖而思蒸汽之力,见日月运行而思天体规律。 此乃『求理』之境,对应佛家『比量』(推理认知),道家『执天之行』。” “第三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格物为『贯通融会』。 知沉坠之力不仅在於木石,亦在於星辰; 知水火之力可用於民生,亦可用於器械; 知天体规律不仅解释现象,更可预测未来。 此乃『求通』之境,对应佛家『圣言量』(圣教传承)与『瑜伽现量』(禪定直观),道家『天人合一』。” “致知者,致此三层之知也。 格物不輟,则知识日增; 知行合一,则智慧日开。 待得万物之理融会贯通,则心体光明,无所蔽塞。 此即儒家『明明德』,佛家『大圆镜智』,道家『紫府元神』,名异实同。” 这一番话,如晨钟暮鼓,震得殿內眾人心神摇曳。 顾宪成听完李玄同关於“格物致知”三层境界的阐述,已是心潮澎湃,但他沉吟片刻,又问道: “真人方才所言格物致知三层境界,令顾某茅塞顿开。 然顾某尚有一惑,既然万物皆可格,万物皆可知,那么人与草木禽兽之別何在? 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万灵之长,究竟有何凭据?” 此问直指儒家“人禽之辨”的根本命题。 殿內眾儒士无不凝神屏息,等待李玄同的回答。 李玄同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终落在顾宪成身上: “顾先生此问,问到了根本。” “狮虎之力胜人十倍,鹰隼之目锐利非常,犬鼻可嗅千里之外,鱼虫繁衍生生不息…… 人之眼耳鼻舌身,皆不如禽兽敏锐强健。 那么人何以可称万物之灵?” 他停顿片刻,声音清朗:“唯一『意』字。” “意识者,人之本真识也。 禽兽亦有眼耳鼻舌身五识,然唯独人长於『內真识』之意识,能总结万物规律,能反思自身行为,能推演过去未来。” 李玄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禽兽见草木焚燃,只知避火,人见草木焚燃,可思烧水之用。 禽兽依本能繁衍生存,老聃却能从雌雄中悟出『一阴一阳之谓道』,写出道德五千言。 禽兽见梅花盛开,只知香气扑鼻,邵雍先生却能思及友人心性,算出其几时几人到访。 禽兽见苹果落地,只知可食;欧陆大贤见苹果落地,可思沉坠引力之理…… 诸君可知,这沉坠之力,便是万物之真?” 李玄同长嘆一声,继续道: “此意识之妙用,便是《中庸》所言『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李玄同目光如炬,“至诚者,意识纯粹不杂也。 意识纯粹,则能洞察万物演变之方向,能预见世事发展之趋势。 此非神通,而是真知积累、智慧贯通后的自然结果。”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厉: “然而,若人只知循规蹈矩,只知盲从『祖宗之法』,將前人经验奉为不可更改之金科玉律,那又与拉磨的驴子有何区別? 驴子蒙眼绕磨,只知前人走过的路;人若闭目塞听,只知重复前人说过的话。 驴子蒙眼绕磨,只知前人走过的路;人若闭目塞听,只知重复前人说过的话。 这样的人,不过是会说话的驴罢了!”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殿內眾儒士脸色大变。 顾宪成浑身一震,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想起自己半生钻研经学,引经据典,自以为得圣人之道,却从未想过自己是否也成了一头“会说话的驴”。 更想起衍圣公孔尚贤之流,终日以“圣人后裔”自居,张口闭口“祖宗之法”,实则不过是仰仗祖宗余荫、欺世盗名之徒。 他羞愧难当,长揖到地,声音颤抖: “真人……真人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某……顾某半生寻道,今日方知自己亦是闭目塞听之人!” 这一拜,比之前更加郑重,更加发自肺腑。 殿內其他儒士也多有面露愧色者。 便是孔尚贤,虽心中不悦,却也不得不承认李玄同这番话切中时弊。 儒家確有不少人只知死守经典,不知变通。 顾宪成直起身,眼中含泪,又问道: “既如此,敢问真人,我辈儒生当如何『为往圣继绝学』,又如何『为万世开太平』?” 此问一出,殿內鸦雀无声。 这是儒家千年的理想,也是无数儒生终其一生追求的目標。 第四十八章 得玄萌头储君顾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李玄同沉吟片刻,道: “儒家最重传承之德,启蒙之责。然而传承不应是简单的重复,启蒙不应是有选择的教化。” “所谓『继往圣之绝学』,不是將圣人言论奉为神諭,而是继承圣人求真问道的精神,继承圣人『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勇气。 若孔子生於今日,见望远镜中宇宙浩瀚,见显微镜中微生物万千,他会固守『天圆地方』之说吗?他会坚持『腐草为萤』之论吗?” “不会。” 李玄同自问自答,斩钉截铁: “孔子必会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他会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至於『为万世开太平』……” 他环视殿內,“太平不在经书之中,而在百姓碗里;不在庙堂之上,而在田野之间。 儒学本是传承开蒙之学,当一视同仁。 百家学说之传承,儒家均责无旁贷。 墨家兼爱非攻,可用於经营; 法家刑名之术,可用於律法; 农家耕种之技,可用於民生; 兵家谋略之法,可用於国防…… 凡有益於民者,皆应学习传承。” “归根结底,唯『求真致诚,继往开来』八字而已。 求真,则不惑於虚言; 致诚,则不愧於本心; 继往,则不忘根本; 开来,则不固步自封。” 顾宪成听罢,闭目良久,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再无迷茫,只有清澈坚定的光芒。 他整理衣冠,向著李玄同深深三拜:“顾宪成,拜谢真人指点迷津!今日方知何谓真儒,何谓大道!” 这一拜,是弟子拜师之礼。 殿內眾儒士见状,无不震撼。 顾宪成乃当世大儒,东林书院创始人,竟当眾行此大礼,可见李玄同这番话对他的触动之深。 孔尚贤在席上面色复杂。 他本能地觉得李玄同之言离经叛道,但內心深处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在理。 特別是“求真致诚,继往开来”八字,確实道出了儒学发展的真諦。 就在顾宪成三拜完毕,直起身的那一刻,李玄同忽然心有所感。 他意识深处,“儒生”虚影骤然亮起! 【点化成功·儒生】 【获得神通:萌头】 【神通描述:隨修为提升,可逐渐增强天机感应、心血来潮之能,於冥冥之中预知吉凶趋向。修至大成,可窥见未来片段,趋利避害,近乎“至诚前知”之境。】 剎那间,李玄同感到自己对天地万物的感应变得无比敏锐。 这不是武功道法带来的敏锐,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感应,仿佛能隱约感知到事物发展的脉络,能预感到某些即將发生的变化。 “萌头”神通,应“外离內艮”之卦象:外离为明,內艮为止。 明则能察微知著,止则能静观其变。 李玄同心中明悟,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时,太子朱常洛在垂帘后缓缓起身。 他一直静静聆听,此刻终於开口: “李真人所言,令本宫受益匪浅。” 帘幕轻动,太子竟亲自掀帘而出,走到殿前,这是极高的礼遇! 朱常洛走到李玄同面前,郑重一礼: “本宫尚有诸多疑问,想私下请教真人。不知真人可否赏光,移步东宫一敘?” 全场譁然。 太子储君,竟向一个道士行此大礼! 张国祥天师与明昱大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木南道人脸色铁青,心中危机涌起,深恐自己最大的秘密被那野道士识破了。 就在此时,李玄同意识深处,又有一道清光流转。 【正本朔源任务完成】 【任务描述:於三教演法大会中,以真知灼见折服三教魁首,纠正千年谬误,拨乱反正,重立学问求真之根本。】 【重立道统任务未完成】 李玄同心中瞭然,今日演法,已正视听,该重立道统了。 他感应到“萌头”神通带来的一丝天机,顿时明悟,这“重立道统”可藉助朱明皇家,方能儘快达成。 李玄同略一沉吟,向著太子朱常洛拱手:“殿下盛情,贫道敢不从命。” 朱常洛大喜,笑道:“真人有仙鹤代步,本宫便乘轿先行一步,在东宫恭候!” “殿下请便。” 李玄同转身,对东方白微微点头。 东方白会意,与他並肩而行。 两人走出殿门,两只白鹤缓缓落下。 太子仪仗先行,李玄同与东方白则各乘一鹤,在眾人注视中翩然升起。 夕阳西下,白鹤载著两人飞向紫禁城东侧的东宫方向,渐渐消失在晚霞之中。 …… 大光明殿外的广场上,人群虽已散去,但关於“李仙师”的议论却在京城每个角落蔓延。 赌坊里,庄家正在清算今日赌局。 押“李玄同全胜”的赔率已飆升至一赔三百,然而真正押中者寥寥无几。 金刀王家父子在密室中看著手中的押票,王仲强激动得手都在抖:“父亲,三百倍!三百倍啊!” 王元霸已经过了最激动的时候,此刻倒是老成持重: “不只是钱,更重要的是,我们押对了人。这李仙师以后的成就,恐怕不下於古之圣贤了。” 各大衙门、勛贵府邸中,家主们都在紧急商议。 “此人之学,已近圣人。若能招揽……” “不可轻举妄动!今日他锋芒太盛,必成眾矢之的。” “听说太子已邀他入东宫……” “速备厚礼,明日便去拜访!” 道录司、僧录司的官员更是彻夜难眠。 张国祥天师回府后闭门不出,明昱大师则在佛堂静坐至天明。 李玄同今日的演法,不仅折服了他们,更在根本上动摇了三教原有的格局。 而最不安的,莫过於木南道人。 木南道人回到自己在京城的隱秘宅邸时,已是深夜。 他屏退所有僕从,独自走入地下密室。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照著他阴晴不定的脸。 木南道人最恐惧的,不是李玄同的武功道法,而是他那种能“看破虚妄”的智慧。 “李玄同……李玄同……”他反覆咀嚼这个名字,眼中杀机越来越盛。 第四十九章 巫贼將谋取星数 “皇室丹毒……他会不会已经察觉?” 这个念头一起,木南道人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的先人,本是百年前从长白山深处走出的萨满巫师,后偽装成道士,混入中原。 他父亲范沈自幼聪明,早早混进了龙虎山,並凭此走近了朱明皇家。 数十年来,他父子二人暗中操控皇室丹药,以慢性丹毒控制、削弱甚至清除某些皇室成员。 如今东北家族羽翼未丰,这秘密一旦暴露,便是灭族大罪! “不行!必须早作打算。” 木南道人走到密室西墙,移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后面暗格,从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骨牌,牌上刻著诡异的萨满图腾。 这是他“老家”的信物。 这些年来,木南道人虽身居高位,却始终与东北“老家”保持联繫。 他掌控的丹药生意,有一部分特殊原料便是通过萨满的渠道获得。 “来人。”木南道人沉声道。 一名心腹道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门口。 “將这枚骨牌,用最快的方式送到长白山,交给大萨满。” 木南道人將骨牌递出,“告诉他,中原有变,『狐仙』请求『山神』相助。” “狐仙”是木南道人在萨满体系中的代號,“山神”则是对那位神秘大萨满的尊称。 (在某些地方的神话里,“山神”其实是野猪) 心腹道士双手接过骨牌,躬身退出。 ………… 却说李玄同与东方白一起乘鹤飞至东华门外,下了白鹤。 早有东厂督公陈矩在此等候,见二人到来,前面引路。 紫禁城东侧,东宫毓庆宫的书房內,太子朱常洛已换下大典服饰,著一身杏黄常服,面前的紫檀木桌上,摊开著一卷刚刚录好的《演法纪要》,墨跡犹新。 见李玄同二人到来,他起身相迎。 “今日演法,真人令本宫大开眼界。” 朱常洛亲手为二人斟茶,“本宫有一问,关乎为君之道,想请教真人。” 李玄同还礼:“殿下请讲。” 朱常洛正色道:“我朝自太祖开国,已歷二百余载。本宫观史册、察当今,深感治国之难,首在用人。敢问真人,为君者当以何法用人,方能使人尽其才,乃至垂拱而治?” 李玄同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此问,直指根本。 贫道以为,为君之道,首在知人善任。 天地生人,稟性各异,各有其才。 正如匠人选材,因其纹理而制器,因其质地而施艺。 用人者,亦当如此。” “请真人详论。” “贫道曾以『凝散、动静、明暗』三对范畴重释八卦。 今试以用人之道喻之。 人之稟性,亦可大致分三端: 处事之『矩』,或重规矩,或尚灵活,此『凝』与『散』之別; 行事之『勤』,或偏主动迅捷,或偏沉静耐心,此『动』与『静』之分; 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 待人之『態』,或显开朗外放,或持內敛含蓄,此『明』与『暗』之异。” 朱常洛目光专注,示意李玄同继续。 “以此观之,不同职司,所需稟性不同,恰与八卦相应。” 李玄同以指蘸茶,在案几上虚画卦象,从容道来: “治政者,总揽全局,需持重守正,勤勉不懈,且气度开阔以纳眾议。此乃乾卦『守矩、勤勉、开朗』之象,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治军者,临机制变,需灵活善断,行动迅捷,亦需开朗以鼓舞士气。此乃兑卦『灵活、勤勉、开朗』之象,如泽悦万物,应变无穷。” “司教諭者,传道授业,需谨守典章,诲人不倦,更需性情开朗,方能化育人心。此乃离卦『守矩、耐心、开朗』之象,如火明丽,教化光明。” “掌礼乐者,调和关联,需通权达变,有耐心以研习古礼,亦需开朗以导引和乐。此乃震卦『灵活、耐心、开朗』之象,如雷动而和,序礼成乐。” “任监察者,纠察百僚,需严守法纪,勤於探查,且性情需內敛沉毅,不露声色。此乃巽卦『守矩、勤勉、內敛』之象,如风入微,无孔不入。” “理经营者,如掌度支、漕运、市易,需心思活络,勤於计算,且精於谋划,不喜张扬。此乃坎卦『灵活、勤勉、內敛』之象,如水就下,善利万物而不爭。” “主工研者,如督造、百工、技艺,需恪守规程,耐得住寂寞钻研,性情往往沉静专注。此乃艮卦『守矩、耐心、內敛』之象,如山止定,潜心造物。” “安民者,如州县亲民之官,需灵活处置地方事务,耐心体察民情,且性情內敛稳重,方能得百姓信服。此乃坤卦『灵活、耐心、內敛』之象,如地厚载,抚育万民。” 言毕,李玄同总结道:“殿下,明君不必事事躬亲,亦不必强求臣子皆为全德。 勤勉者任以繁剧,耐心者托以长远; 开朗者宣导於外,內敛者绸繆於內。 使人各安其位,各展其长,则政事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虽垂拱於上,而天下可治。 若用人之时,取乾卦之才去理刑狱,或以坎卦之性司仪礼,则如驱骏马耕田,令宝舟行陆,非但其才困顿,於事更有大损。” 朱常洛听罢,目露精光,恍如拨云见日。 他离席起身,整肃衣冠,向李玄同深深一揖,嘆服道: “『知人善任』四字,古来贤君皆言,然如真人这般,以易理为镜,剖判人性,对应职司,使之井然有法,可循可操,实乃闻所未闻! 听此一席『用人之道』,胜过苦读百卷治世之书。 本宫,受教了!” 就在朱常洛这一揖完成的剎那,李玄同意识深处,骤然辉光大放! 【点化成功·官贵】 【获得神通:星数】 【神通描述:应“天垂象,见吉凶”之理而生。可观测星象变化,推算时运兴衰,预知人事吉凶。初成时可窥三五日之机,隨修为提升,可观数月乃至数年气运流转。修至大成,能以星布阵,以象改命,趋吉避凶,近乎“洞悉天机”。】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五十章 长街血溅杀气浮 “星数”神通,需知天时、明地气,能辨灾殃、解苦厄,灵明如神,玄妙非常,实为李玄同於此世界所得九大玄功之首。 李玄同按下心中之喜,却是藉机暗运“禳灾”神通,看向朱常洛周身气运。 只见朱常洛头顶本应有的明黄储君之气中,却缠绕著一缕极淡的灰黑病气! 这病气丝丝缕缕,渗入气运深处,与命数纠缠,若非“禳灾”、“星数”两大神通俱得,几乎难以察觉。 李玄同尝试以“禳灾”之力触碰那病气,却觉阻力重重,毕竟朱常洛身为太子,与整个大明国运都绑在了一起,因果极重! 每当神念靠近,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因果反噬之力,“穰灾”之术亦是无法施展。 “果然。”李玄同心中暗嘆,“皇家之事,牵连太广,因果太重。太子身上这暗疾,无法直接化解,需得另寻他法。” 他当机立断,开口道: “贫道观殿下气色,似有隱忧。治国先治身,殿下可愿再听贫道一言?” 朱常洛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本宫……气色不佳么?这几日確实时常感到倦怠,夜间多梦,太医说是思虑过度,开了些安神的方子。” 李玄同摇头:“若只是思虑过度,调理便是。然贫道粗通相术,观殿下气运中隱有病气缠绕,似是邪毒侵染之象。” “邪毒侵染?”朱常洛脸色微变,“真人此言何意?” “殿下可愿让贫道一观?”李玄同起身。 朱常洛略一犹豫,伸出右手。 李玄同將右手食指中指併拢,轻轻悬於朱常洛腕上三寸,一缕极精纯的先天无极真气缓缓透出,渗入朱常洛经脉,探查其体內异状。 片刻,李玄同收回手,眉头微皱: “殿<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確有异物沉积之象。此物极其隱蔽,缓慢侵蚀,若非贫道真气特殊,几不可察,且此物似与某种丹毒有相似之处。” “丹毒?!”朱常洛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他猛然想起,父皇万历皇帝近年来沉迷炼丹修道,宫中常备丹炉,那些所谓“仙丹”,父皇服用后,確实时有精神亢奋、继而萎靡的反覆之状。 而他自己,身为太子,虽不信那些,但父皇赏赐的“养生丸”“安神丹”之类,偶尔也会服用以示孝心,难道说…… 陈矩倒吸一口凉气。 他侍奉万历皇帝多年,自然清楚皇帝近年来的状態。 时而精神亢奋,批阅奏章通宵达旦;时而萎靡不振,连续数日晚起。 太医只说“操劳过度”、“龙体欠安”,可若真是丹毒…… “真人……可有办法?”陈矩声音发颤。 “殿下与督公勿慌。”李玄同安抚道,“此物沉积尚浅,未成大患。只是需查明来源,彻底清除,否则日积月累,终成沉疴。” 他医术自问不如平一指,还是打算与平一指联手解毒。 朱常洛缓缓坐下,额角已渗出冷汗:“真人,可能治?” 李玄同坦然道:“贫道所长在於功法修为,医术並非专精。且殿下此症,牵连甚广,恐非单纯医药可解。” 他顿了顿,“不过,贫道倒认识一人,或可解殿下之忧。” 偏爱诸天无限?点击p> “『杀人名医』,平一指。” 朱常洛一愣:“平一指?本宫似有耳闻,可是江湖中人?” “正是。”李玄同道,“此人医术,堪称当世绝世。尤其对各种奇毒、丹毒,研究极深。” 在旁隨侍的陈矩此时开口:“殿下,老臣可以作证。平一指对三尸脑神丹等丹毒了如指掌,其医术確非宫中太医可比。” “你持本宫令牌,著东厂即刻寻访平一指先生,恭请入宫。”朱常洛顿了顿,“切记,要以礼相待,不可威逼。” “老臣遵命。”陈矩躬身退出,匆匆而去。 陈矩办事极快。 一个时辰后,东厂番子已將东方白的亲笔书信交给此处的平一指、童百熊等人。 在童百熊的陪同下,平一指一行人出了宅院,上了东厂准备的马车,向东宫方向驶去。 马车行至东华门外长街时,天色已完全暗下,街道两旁悬掛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光影明灭。 忽然,前方巷口阴影中,数道黑影疾射而出! 人人黑衣蒙面,手持淬毒短弩,不发一言,抬手便射! 箭矢如蝗,直扑平一指所乘马车! “有刺客!”东厂番子反应极快,立刻拔刀护卫。 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箭矢专攻马匹与车夫,只听马匹惨嘶,车夫中箭倒地,马车顿时失控! 便在此时,一道白影如惊鸿般自侧旁屋顶掠下! 衣袂飘飘,剑气森然! 那白影凌空一挥袖,一股无形劲气横扫,射向马车的十余支毒箭竟在空中齐齐转向,反向射回阴影之中! 只听数声闷哼,至少三名刺客中了自己射出的箭! 白影落地,正是东方白。 还好李玄同“萌头”预警,心血来潮之下,让她前来接应,不然平一指真可能出事! 东方白面罩寒霜,双手连挥,数十道飞针射向刺客。 “嗤嗤嗤嗤——” 劲风响过,刺客们尽数扑倒在地! 站在后方的刺客首领见状,知事不可为,刚要逃走,然而东方白更快! 她身影一晃,如鬼魅般已至那首领面前,左手疾点,封住其周身大穴。 从遇袭到制伏所有刺客,不过三个呼吸。 东方白看也不看那些倒地刺客,径直走向被制住的首领,伸手去揭其蒙面。 那首领眼中厉色一闪,牙关猛地一咬! 东方白心道不好,急忙出手捏住其下頜。 但已然晚了,那刺客口中早备好毒囊,咬破瞬间,剧毒已入喉。 只见他脸色迅速变黑,七窍渗出黑血,气息断绝。 其余刺客见状,也纷纷咬毒自尽,转眼间,街面上只剩一地尸体。 东方白眉头微蹙,检查几具尸体,除了淬毒兵刃,身上再无任何標识。 一行人匆匆清理现场,换乘备用马车,疾驰入东华门。 东宫毓庆宫內,朱常洛已得知遇袭之事,脸色极其难看。 堂堂京城,天子脚下,东宫要请的医生竟遭刺杀! 这不仅是挑衅,更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对方连平一指都不让他见,答案已昭然若揭! 第五十一章 邪隱丹丸帝王痼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待平一指进入书房,朱常洛亲自迎上:“平先生受惊了。本宫定会严查此事!” 平一指摆摆手:“江湖中人,这点阵仗还嚇不到老夫。殿下,先诊脉吧。” 他向李玄同点头示意后,在朱常洛对面坐下,伸出三指搭上太子腕脉。 良久,平一指收回手,眼中满是惊疑。 “先生,如何?”朱常洛问。 平一指沉吟道:“殿下近来,是否常感午后睏倦,申时(下午3-5点)尤甚?夜间多梦,且梦境纷乱,醒后心悸?饮食方面,口味渐重,尤嗜咸甜?” 朱常洛心中震动,平一指所说症状,竟分毫不差! 尤其那“申时睏倦”,他每日午后確感精神不济,太医用“阳气渐衰”解释,开了不少温补之药,却不见效。 “先生……这究竟是……” 平一指缓缓道:“殿下,老夫直言了,您这是中毒之象。 此毒极其隱蔽,沉积於五臟六腑,尤其是肝、肾二经,缓慢侵蚀气血。 初期症状轻微,与劳累、体虚相似; 中期则出现口味改变、精神萎靡、经血紊乱等症; 待到后期……则会神智昏聵,臟器衰竭,毒发攻心!” 朱常洛浑身冰凉,强自镇定:“先生可知,是何毒?” 平一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此毒,与老夫曾钻研多年的一种丹毒,有七分相似。” “什么丹毒?” “三尸脑神丹。” 书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常洛虽身在东宫,对江湖事也並非一无所知。 他转头看向李玄同和陈矩,声音乾涩道: “三尸脑神丹?那不是……魔教控制教眾的……” 李玄同不言,只点了点头。 陈矩虽心中震撼,仍拱手回道:“正是此丹。” 平一指继续道:“殿下所中之毒,比寻常三尸脑神丹更为精炼,发作更慢,更为隱蔽。 若非老夫对此丹毒性了如指掌,且殿下中毒尚浅,恐怕也难以察觉。 寻常三尸脑丹,需定期服食解药压制,否则尸虫破脑,癲狂而死。 而殿<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此毒,似是被长期微量投予,慢慢累积,並不需要定期解药,而是等到一定程度后,一次性发作。” 朱常洛跌坐椅中,面无人色。 长期微量投毒……谁能在东宫,在他每日饮食药物中,长期下毒? “先生,可能確定?”他艰难地问。 平一指肃然道:“若要完全確定,需取殿下少量血液,与老夫手中尚未清除丹毒的日月神教旧部血液对比。两者毒理若同源,则证据確凿。” 他看向东方白:“尊主,神教旧部中,应还有未彻底清除丹毒之人吧?” 东方白微微点头:“有,童百熊带来的几人,便还在调理期中。” 朱常洛深吸数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李玄同:“真人,此事,您怎么看?” 李玄同缓缓道:“殿下,贫道早先便觉您气运有异。 如今平先生诊断,印证了贫道猜测。 此事,恐怕非同小可。 不过,为今之计,还是先验明解毒再说。” 朱常洛默然良久,终於重重一点头。 “好。就依平先生所言。” 他眼中,已燃起冰冷彻骨的火焰。 一日后,东宫密室。 平一指將两者血液之毒用医家秘法进行了比验,结果“同源”! 旁观的朱常洛脸色煞白,扶著桌案的手微微颤抖。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铁证,那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恐惧,仍让他浑身发冷。 “殿下……”陈矩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朱常洛深吸一口气:“本宫要立刻稟报父皇!” “殿下且慢。”李玄同沉声道,“此事牵连甚广。陛下多年来亦服用丹药,若那幕后之人连东宫都能渗透,陛下身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李玄同看向平一指。 平一指沉吟道:“殿下中毒尚浅,配合老夫独门针法、药浴,辅以真气疏导,一月內可清除八九成。余毒需长期调理,但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至於陛下……需先诊脉,方能判断。” 朱常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解本宫之毒。陈矩,你暗中调查,务必要查清丹药来源、经手之人。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老臣明白!” 接下来的七日里,东宫表面平静,暗里却波涛汹涌。 朱常洛以“静养”为由,减少了公开露面。 每日午后,平一指便秘密入宫,为太子施针、药浴。 李玄同则以“探討学问”为名常驻东宫,实则以其精纯的先天无极真气,助太子疏导经脉,加速排毒。 这过程中,朱常洛对李玄同的信任与日俱增。 到了腊月廿七,李玄同忽然心血来潮,知是“萌头”示警,便以“星数”盘算。 “三日后,亥时,东方有血光之灾,直衝紫薇辅星(太子星)。” 李玄同神色凝重,面见朱常洛,提醒道:“殿下,近日恐有刺杀。” 朱常洛脸色一变:“真人可能推算出来路?” 李玄同凝神“星数”神通细察,那股凶煞之气中,来自东北。 他沉声道,“来自东北长白山一带,殿下需早作准备。” 眾人一番密议。 次日,依计划,李玄同与东方白“骑鹤远去”。 消息传遍京城,许多暗中关注之人,都鬆了一口气。 而实际上,当夜李玄同便易容改装,扮作一名普通东宫侍卫,隱入太子亲卫队中。 他收敛气息,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连陈矩这等高手,若非事先知晓,都难以察觉。 接下来的日子,朱常洛如常生活。 他每日进宫向万历皇帝、王皇后请安,参与朝会,处理政务,仿佛无事发生。 只是东宫防卫,已在陈矩安排下悄然加强。 除夕夜,皇宫大宴。 万历皇帝精神尚可,与后宫嬪妃、皇子皇孙共度佳节。 朱常洛侍立君前,言笑晏晏,心中却紧绷著一根弦。 他余光扫过殿中眾人,不知那些笑脸背后,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宴至子时,眾人散去。 朱常洛乘轿返回东宫,陈矩亲自带百名大內侍卫护卫。 轿子行至东华门与文华殿之间的长街时,异变陡生!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第五十二章 离火腾空龙顏怒 5a燁火说:阅读本书! “嗖嗖嗖——” 五道黑影自两侧宫墙檐角疾射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身著黑色劲装,面戴狰狞萨满面具,手中兵刃非刀非剑,而是奇形骨杖、兽牙短刺! “护驾!”陈矩厉喝。 百名侍卫拔刀迎上,然而这些刺客武功诡异至极。 身形如鬼魅,忽左忽右,骨杖挥动间带起阵阵腥风,侍卫稍一沾身便觉头晕目眩!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力道。 一名侍卫举刀格挡骨杖,只听“咔嚓”一声,精钢腰刀竟被生生砸断! 骨杖余势不减,直劈而下,那侍卫连人带甲被劈飞数丈,鲜血狂喷! 不过几个呼吸,已有十余名侍卫倒下! “结阵!保护太子!”陈矩目眥欲裂,拔剑迎上一名刺客。 但那刺客根本不与他缠斗,身形一晃便绕了过去,直扑太子轿輦! 轿帘掀开,朱常洛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 他身边只剩八名贴身侍卫,俱是东宫精锐,但面对这等凶人,恐怕…… 便在此时,一直默默跟在轿旁的那名“普通侍卫”,忽然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李玄同伸手在脸上一抹,易容脱落,露出本来面目。他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真气凝成的透明长剑凭空出现。 五名刺客同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齐声厉啸,放弃所有目標,五件奇门兵刃带著腥风血雨,全力攻向李玄同! 李玄同神色平静,长剑轻抬。 “九玄剑诀·离·烈焰腾空。” 没有火焰,没有高温,但五名刺客眼中,却同时看到了一轮烈日自李玄同剑上升起! 煌煌之光,照彻灵魂;灼灼之热,焚尽心神! 这不仅是剑法,更融合了已至化境的“移魂大法”! 剑意直攻心神,幻象丛生! 五名刺客身形齐齐一滯,眼中露出迷茫、恐惧、挣扎之色。 他们仿佛置身烈焰地狱,浑身剧痛,却又动弹不得。 李玄同趁势出手。 “气禁。” 他左手五指张开,对著五名刺客虚空一按。 剎那间,以李玄同为中心,方圆三丈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五名刺客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琥珀包裹,別说咬毒自尽,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真气被封,经脉被锁,连心跳、呼吸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放缓。 李玄同缓步上前,右手剑指连点,封住五人周身大穴,这才撤去“气禁”神通。 五名刺客<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具下的眼睛充满惊骇! “这是什么武功?!又是什么神通?!” 陈矩和残余侍卫目瞪口呆。 他们亲眼看到,五名杀得百名大內侍卫溃不成军的凶人,在李玄同手下竟如婴儿般无力! 李玄同走到为首刺客面前,揭开其面具,露出一张典型关外面孔,高颧骨,细长眼,面颊刺有靛青色萨满图腾。 “移魂。” 李玄同双目与那刺客对视,眼中似有漩涡流转,刺客浑身一颤,眼神渐渐涣散。 片刻后,李玄同收功,面色凝重。 “如何?”朱常洛上前。 “他们来自长白山,是建州女真部中的萨满武士。”李玄同沉声道,“奉命潜入中原,刺杀殿下。而指使他们、提供情报的內应……” 他顿了顿:“正是木南道人。他的本名,叫范楠。如今,已经金蝉脱壳,逃回关外了。” “范楠……建州女真……”朱常洛咀嚼著这些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好,好一个木南道人!好一个建州萨满!” 陈矩急道:“老臣立刻传令,全城搜捕!” “不必了。”朱常洛摇头,“他既敢逃,必有完全准备。此刻恐怕已出关百里。” 他看向东北方向,若有所思。 关外,萨满,建州女真……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宗更大的阴谋,正在缓缓展开。 而木南道人,或者说范楠,已逃回老巢,绝不会就此罢休。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朱常洛深吸一口气,对李玄同郑重一礼:“今日若非真人,本宫已遭不测。此恩,本宫铭记於心。” 李玄同扶起他:“殿下不必多礼。当务之急,是肃清宫內余毒,防范后续刺杀。还有……” 他望向皇宫深处:“陛下那边,也需儘快处理了。” 夜色深沉,宫墙上的血跡已被匆匆清洗。 但这场未遂的刺杀,已在许多人心中,投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在千里之外的关外,长白山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萨满神庙中,灯火通明。 一个身著萨满法袍、面容枯瘦如鹰的老者,正凝视著面前跳动的篝火。 火焰中,隱约浮现出京城景象,又迅速消散。 “狐仙已归。”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鸦鸣,“山神將醒。中原的乱局,该开始了。” 神庙深处,传来低沉而恐怖的兽吼声,仿佛有什么古老而可怕的存在,正在缓缓甦醒。 ………… 正月十五,上元节。 当京城百姓沉浸在灯会喜庆中时,紫禁城乾清宫內却是一片肃杀。 万历皇帝朱翊钧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跪著太子朱常洛、东厂督公陈矩,地上摊开著一堆物证:几个贴著“御用”“贡丹”標籤的药瓶、从刺客身上搜出的萨满骨符、以及一份平一指亲手撰写的《丹毒辨析录》。 “所以……”万历声音嘶哑,“朕这些年吃的『长生丹』『养神丸』,都是毒药?” 朱常洛叩首:“儿臣不敢妄言,但平一指先生已验明,父皇所服丹药与儿臣所中之毒,系出同源。只是父皇服用日久,毒性沉积更深……” “砰!” 万历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这位在位已二十二年的皇帝,此刻浑身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他想起那些炼丹道士信誓旦旦的“仙家妙法”“长生之术”,想起木南道人那张总是掛著谦卑笑容的脸,不禁咬牙切齿! “好,好得很!朕待他不薄,许他高官厚禄,准他出入宫禁……他竟敢用这等手段谋害朕!谋害储君!”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五十三章 白山洗过鹤东渡 精彩不容错过:第五十三章 白山洗过鹤东渡全本放送,点击。 “陛下息怒。”陈矩伏地道,“木南妖道已逃往关外,与建州女真萨满勾结。当务之急,是清除龙体毒素,再图后计。” 万历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李玄同……平一指……他们能解此毒?” 朱常洛抬头,“儿臣之毒已解,李真人与平先生正在宫外候旨。” “宣!” 李玄同与平一指入殿时,万历正扶著御案,剧烈咳嗽。 这位皇帝虽只三十二岁(虚岁),却是面容浮肿,眼下乌青。 十数年的丹药侵蚀,已让他的身体大不如前。 平一指上前诊脉,一触即皱眉。 “如何?”万历问。 “陛下……”平一指斟酌词句,“毒性已深入骨髓,与气血交融。若要完全清除,需三年之功。且过程中会有反覆,痛苦非常。” 万历闭上眼睛:“治。无论如何,给朕治。” 接下来的半个月,乾清宫成了临时医馆。 平一指以金针渡穴,辅以药浴蒸熏,將沉积在万历五臟六腑的丹毒一点点逼出。 李玄同则每日以先天无极真气为万历疏导经脉,护住心脉要害。 过程確实痛苦,万历时常在药浴中痛得嘶吼,金针刺穴时冷汗浸透衣衫,有几次甚至呕出黑血,嚇得宫人面无人色。 但这位皇帝展现出惊人的毅力,他咬牙坚持,配合一切治疗。 或许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或许是因为对背叛的愤怒,无论如何,他挺过来了。 半个月后,万历的脸色明显好转,浮肿消退,眼中的浑浊也清晰了许多,虽然离痊癒尚远,但性命已无虞。 这一日,万历在乾清宫偏殿召见李玄同。 皇帝换上了一身明黄常服,虽然仍显消瘦,但精神已大不相同。他屏退左右,只留太子在侧。 “李真人。”万历开口,“你救朕性命,护太子周全,揭露妖道阴谋,於大明有再造之恩。朕问你,你想要什么?” 殿內静默。 李玄同缓缓抬头:“陛下,贫道確有所求。” “讲。” “贫道欲开山立派,重立道统。”李玄同声音清朗。 “如今道门衰微,真法不传。贫道愿择一清静之地,立『求真』之门,传『务实』之道,为天下开一脉新学。” 万历与朱常洛对视一眼。 “何处?”万历问。 “东海蓬莱。” 万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蓬莱自古被称为仙山,但实际只是海外群岛,孤悬海中,远离中原。 李玄同选此地,显然无意涉足朝堂纷爭。 “好。”万历点头,“朕便封你为『大明仙师』,赐蓬莱诸岛为道场。 准你开宗立派,广收门徒。並通传天下,凡入蓬莱求学者,各州县不得阻拦,反需提供方便。” 他顿了顿:“此外,朕赐你丹书铁券一面,黄金万两,绢帛千匹,以供建派之需。” 大明开国二百余年,从未有道士得此殊荣。 李玄同躬身:“谢陛下。” 万历看著他,忽然嘆道:“李真人,你之学,通天彻地;你之能,近乎神仙。朕有一问,你真无意於红尘权柄?” 李玄同微笑:“陛下,贫道所求之道,在天地之间,不在庙堂之上。” 万历默然良久,终於挥了挥手:“去吧。他日蓬莱道统大成,莫忘让朕一见。” 圣旨传出,天下震动。 “大明仙师李玄同,於东海蓬莱开宗立派!” 消息如颶风般席捲九州。茶馆酒肆、书院道观,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恆山,见性峰。 东方白接到飞鸽传书,展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终於到了“重立道统”这一步。 她走到崖边,长啸一声。 不多时,两只白鹤自云中落下。 她乘鹤东去,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她到达京城不久,李玄同立即一起离开京城。 他二人没有直接前往蓬莱,而是转向东北。 有些恩怨,需先了结。 ………… 长白山深处,萨满神庙。 大萨满“山神”兀骨术正在主持血祭,忽然庙外传来惨叫。 兀骨术皱眉:“何事?” 一名萨满武士连滚爬进:“大萨满!外面……外面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见人就杀!已经、已经死了上百弟兄了!” “什么?!”兀骨术霍然起身。 他衝出神庙,只见山门前已尸横遍野。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如入无人之境。 青衣男子剑气纵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白衣女子掌风凌厉,中者无不筋断骨折。 正是李玄同与东方白。 “布阵!”兀骨术厉喝。 剩余萨满武士结出诡异阵型,骨杖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腥臭黑气自阵中升起,化作无数狰狞鬼影,扑向二人。 李玄同神色不变,长剑指天。 九玄剑诀·兑·魔劫云崩! 萨满武士们如坠冰窟,动作迟缓,真气运转滯涩。 东方白身影如鬼魅,穿梭於阵中,每出一手,便有数十人毙命。 她的武功本就狠辣,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不过一刻钟,三百萨满武士,尽数伏诛。 兀骨术目眥欲裂,取出一面人皮鼓,疯狂敲击。 鼓声中,神庙深处传来恐怖咆哮,地面震动,似有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唤醒山神!”他嘶吼道。 李玄同却摇了摇头:“不必了。” 他左手掐诀使出“气禁”神通。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空气完全凝固! 风停,雪止,连声音都消失不见。 兀骨术的鼓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神庙深处的咆哮也骤然中断。 李玄同缓步上前,一剑刺入兀骨术心口。 这位称雄关外数十年的大萨满,瞪大眼睛,不甘倒地。 这一日,长白山萨满一脉,精英尽丧。 木南道人也在“星数”之下无处遁形,只多费了李玄同一个时辰寻找,被就此了帐。 李玄同与东方白並未停手。 他们按照从刺客记忆中获取的名单,逐一“拜访”建州女真各部落贵族。 凡参与刺杀阴谋、与木南道人勾结者,皆杀无赦。 三日,血染白山黑水。 建州女真贵族阶层,几乎被连根拔起。 ………… 离开关外,李玄同与东方白乘鹤东渡,前往扶桑倭国。 这些年来,倭寇屡犯东南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扶桑国內,那些大名、武士,不仅不约束部下,反而暗中支持,甚至亲自参与。 他们直扑扶桑京都。 那时正是樱花季,贵族们正在举办赏花宴。 第五十四章 留刻太玄五气足 李玄同与东方白二人如天神降临扶桑京都,剑气掌风之下,所谓“剑豪”、“忍者”,不堪一击。 数日夜,京都和各地大名主城血流成河。 所有参与、支持倭寇的贵族、大名,尽数诛灭。 扶桑统治阶层,遭遇毁灭性打击。 做完这一切,两人乘鹤西归。 ………… 当李玄同与东方白抵达蓬莱时,岛上已人山人海。 日月神教旧部来了,向问天、蓝凤凰、童百熊、上官云,甚至一些早已退隱的桑三娘等人,闻讯都赶来了。 他们自发组织,平整土地,搭建屋舍,为开派大典做准备。 少林、武当、五岳各派等江湖宗门也派人前来观礼。 如今江湖人,都对李玄同这位“仙师”万分景仰,且圣旨已下,无人敢不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多是闻风而来的求学者。 书生、工匠、农夫、商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他们听说蓬莱要开“求真”之学,传“务实”之道,都想来看看,这位能折服三教魁首、被皇帝亲封“仙师”的高人,究竟要传什么法。 李玄同登上主峰,俯瞰全岛。 他运起真气,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今日,贫道於此立『求真门』。 本门宗旨,唯『求真务实』四字。 无论出身,无论贫富,无论男女,凡有志於探求真理、钻研实学者,皆可入门。 本门不设经堂,不供神像。 只有实验室、图书馆、工坊、农田。 学天文者,观星测日; 学地理者,勘探山川; 学物理者,实验验证; 学化学者,分解化合; 学农学者,耕种改良; 学医者,解剖病理…… 一切学问,皆需实证。 一切理论,皆可质疑。” 李玄同说完,台下譁然。 有人兴奋,有人茫然,有人不屑,有人震撼。 李玄同取出一捲图纸,这是他数月来精心设计的蓬莱学院规划图。 他將图纸交给向问天:“按此建造。” 又取出一叠书稿,这是他结合两个世界的知识,编写的《格物初阶》、《算术基础》、《物理浅说》、《化学入门》等教材。 “这些,是入门必修。” 开派大典持续了三日。 三日內,李玄同亲自讲课,演示实验,解答疑问。 他那渊博的知识、神奇的演示,折服了越来越多的人。 求真门,初立。 一个月后,蓬莱学院初具规模。 三月初三,李玄同识海中传来信息。 【重立道统任务完成】 他的识海中,八卦太极图的艮卦完全亮起,浮现出一枚古朴的印璽,上刻五岳山形。 这正是以上古十大神器“崆峒印”碎片为基,以“笑傲江湖”世界功德本质重铸而成的神器,李玄同命名为“五岳印”。 与此同时,李玄同修为更进一步,终成“五气朝元”,从“练气”晋位“筑基”。 当夜,他与东方白登上主峰之巔。 李玄同心念催动,唤出“五岳印”与“青冥镜”,运转玄功。 印璽光芒大放,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五座神山虚影,五色光华照向身旁的东方白。 光华入体,东方白周身都泛起诡异的青幽之气,胸口放出毫光。 青幽之气在“艮”卦神器的五色光华下,渐渐变得凝实,化作一颗青幽色的“元丹”,脱离东方白,投入“青冥镜”中, 落在方青琳胸口剑伤之处。 东方白浑身颤抖,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但隨即痛苦转为舒畅。 而李玄同则因动用神器,体內先天真气再次贼去楼空。 又过数日,李玄同將《九玄剑诀》完整传给了东方白。 她本就天资绝世,如今戾气尽去,心境澄明,修炼起来一日千里。 ………… 四月初八,海边礁石上。 东方白手持木剑,面对惊涛骇浪。 她闭目凝神,缓缓举剑。 九玄剑诀·艮·须弥压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海浪,竟齐齐下压三尺! 仿佛真有一座无形大山,镇压在海面之上! 十丈外,惊涛依旧; 十丈內,水平如镜。 持续三息,东方白收剑,海浪恢復,轰然拍岸。 李玄同站在远处,微微点头,总算了结了承诺之事。 此时,他的功力已恢復了过来,可以使用“青冥镜”锁定下一个世界了。 “六指琴魔”94电影版世界,是方青琳“天魂”所在的小世界,时间同为明代,距离此“笑傲江湖”小世界最近。 海边,朝阳初升。 李玄同与东方白並肩而立,他今天反常地换了一身青衫侠客服。 东方白看著那身青衫,恍惚又看到了方青琳记忆里的“青衫游龙”,不禁问道:“要走了?” “嗯。”李玄同点头,“此间事了,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东方白沉默片刻:“还会回来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李玄同看向她,“求真门,交给你了。那些孩子,也交给你了。” 他指的是岛上收养的孤儿。 其中有几个特別出色的,东方白已收为弟子,最聪明的两个男孩,她让分別姓龙、姓木。 她说,东方四象为青“龙”,五行属“木”。 其实,还有一层含义,东方白看到的方青琳记忆中,李玄同外號“青衫游『龙』”,而李字拆为“木”子。 合起来,也是纪念“青衫游龙”李玄同。 东方白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我会教好他们。” 李玄同最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远处的蓬莱学院一眼。 那里,晨钟响起,学子们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他笑了笑,转身。 离別的时刻到了。 李玄同想起之前看过的《侠客行》,心中微动,来蓬莱主峰后山。 他以指代笔,运转真气,在石壁上刻下《侠客行》全诗。 他將“无极神功”、“独孤九剑”、“九玄剑诀”等神功的精义,融入笔划之中。 每一笔,都蕴含著高深武学;每一划,都暗藏天地至理。 刻完最后一字,石壁光芒一闪,隨即恢復平常。 只有那些懂得“看”的人,才能从中悟出无上妙法。 这是他为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礼物。 李玄同唤出青冥镜,打开时空之门,一步踏出,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晨光之中。 东方白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海风吹起她的白髮,也吹动了石壁上的诗篇: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诗句在风中飘荡,仿佛在为那个离去的身影送行。 而新的传说,將在“六指琴魔”世界开始。 (笑傲江湖卷·终)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第一章 丧调愚贼逢道左 时空的涟漪在李玄同身边缓缓消散。 他站在一条官道旁的野地里,身上穿著这个世界常见的青衫侠士服。 识海中,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震卦位置闪烁著清辉,传来本世界的任务信息: 【震卦·妙音冲和,琴心渡世】 【任务:音和九情,得九玄功;渡世劫,得伏羲琴碎片所制神器,可操纵心灵,控制记忆】 【限时:1000天】 八卦太极图下有九字浮沉:喜、怒、忧、思、悲、恐、惊、漠、合。 李玄同明悟,需要將“眾人”情绪调和成以上九情,方可得九玄神通。 “以音乐催生情绪共鸣,还要『冲和』?”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几乎空空如也的真元,使用青冥镜锚定这个“时间距离最近且具有青琳三魂”的世界,再次耗尽了所有功力。 以青冥镜感知,黄雪梅身上有青琳的天魂,也叫胎光,主精气神之精,对应她操琴的天赋能力。 此方小世界的元气,比之“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小世界又要浓郁五成,自己功力恢復速度与上限都提了一倍,三天便可恢復一成功力。 “笑傲江湖”世界所得的九大神通都还能用,有此九术趋吉避凶,总不至於寸步难行。 李玄同先用“识地”感知地气,得知此地是南昌以西二百余里的九岭山脉。 此刻,他忽然一阵心血来潮,“萌头”指向西南方山林深处,带著凌厉的杀气与一丝熟悉的悸动。 李玄同循著感应前行,约莫走了三里,便听见前方传来人群呼喝怒骂之音。 他隱在一棵大树后望去。 只见一道紫色身影从林中疾掠而出,怀中抱著一张古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另一片密林中。 “青琳!黄雪梅……”李玄同心中怦然一动。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与方青琳一模一样! 只是眉宇间少了青琳那身处师父羽翼下的佛系安逸,多了久经江湖仇杀的冷厉与煞气。 紧接著,二十多个江湖人呼喝著追出林子,形貌各异,但个个目露凶光。 “抓住她!” “別让她跑了!” 李玄同目光一扫,注意到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上,躺著个“地中海”髮型的大胖禿子,袒胸露腹,睡得正香,鼾声如雷。 树下人声嘈杂,他却浑然不觉。 这禿子,正是吕麟的师父“迟来大师”。 此人武功高强,却是个糊涂性子,常因睡过头误事,故得此諢名。 李玄同暗忖: “如今我功力全失,若贸然招惹黄雪梅,她正杀红了眼,只怕琴音一扫,自己就得交代在这里。 倒是眼前这些追杀之人,身上煞气浓重,都是些本该扑街的杂鱼草寇。 算了,先拿他们练练乐感,顺便再补点功力。” 李玄同心中一定,大摇大摆地走出藏身处,正好挡在了那群江湖人面前。 “诸位,请留步。” 他声音清朗,姿態从容。 如果不是他此刻脚步虚浮、脸色还有点发白的话,倒真有几分高人风范。 二十多个江湖人齐齐剎车,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哪来的混小子?快滚开!” 李玄同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忽然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嘘——嘘嘘嘘——” 调子很怪,正是现代世界丧葬时的哀乐,传说是《梁甫吟》。 明明只是普通口哨,没有任何內力加持,可听在眾人耳中,却莫名觉得心头一凉。 就像……大夏天忽然有人在你后颈吹了一口冷气。 疤脸大汉打了个寒颤,隨即大怒:“妈的!装神弄鬼!给老子砍了他!” 一个灰袍刀客越眾而出,狞笑著提刀上前,嘴里带著四川腔:“格老子的!下辈子记得,別乱挡道!” 李玄同面不改色,继续吹著那瘮人的丧曲。 眼看刀锋临头,他忽然“哎哟”一声,脚下“不小心”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这一倒,姿势极其狼狈,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灰袍刀客一愣,隨即嗤笑:“你娃弄啥?” 话音未落,李玄同乱挥的右手,恰好“无意中”抓住了他的右脚脖子,悄然发动北冥神功。 灰袍刀客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一股诡异的吸力从脚脖子传来,体內真气如决堤之水,疯狂外泄! 他想挥刀砍人,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抬不起来,想大喊提醒同伴,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更诡异的是,因为李玄同躺在地上抓著他的脚,他刚才不得不弯下腰去掰那只手。 从远处看,这姿势就像两个人手拉著手,深情对视。 李玄同恶人先告状:“大哥,你抓我手干嘛?你快鬆开!我不是那种人!” 那群江湖客离得远,听得李玄同的话,却只见能那灰袍刀客弯著腰,看不到他脸上那见了鬼般的惊恐表情。 “老刘,你干嘛呢?”疤脸大汉皱眉,“赶紧砍了走人!” 灰袍刀客说不出话,只想拼命摇头,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李玄同可不管这些,一边全力运转北冥神功,一边继续吹口哨! 这一次,有了灰袍刀客那点微薄內力的加持,他的口哨声终於带上了几分“鬼狱阴风吼”的韵味。 “嘘——嘘嘘嘘——嘘——” 阴风阵阵,寒意透骨。 树后的黄雪梅心中一凛,那青衫客分明用的是音波功,只是內力浅薄! 此时,二十多个江湖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有人搓了搓手臂:“怎么突然这么冷?” 然后他们看见了灰袍刀客和李玄同“深情对视”的“亲密姿势”。 只见李玄同躺在地上,刘三弯腰抓著他的手,两人四目相对,姿势极其古怪。 再联想到李玄同刚才说的话,这群江湖人不禁面面相覷。 疤脸大汉问旁边的人,“老刘他还好这口?” “难怪刘大哥一直不成亲……不愧是成都来的!”一个年轻点的剑客若有所悟地答道。 这些江湖客大多是本地人,不流行那种调调。 鄙夷、厌弃、冷漠的情绪在眾人心中滋生。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一个老头出言唾弃。 “咦呦!真是噁心!” “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二章 漠情掩日僧迷错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这帮江湖人不再急著追杀黄雪梅,反而开始对灰袍刀客指指点点。 而李玄同识海中,那个“漠”字,隨之亮起辉光。 【情绪共鸣:漠】 【获得神通:掩日】 【神通描述:可操控光线,令一方天地陷入黑暗,范围与持续时间隨修为增长。】 此“掩日”神通,应“外坤內震”之卦象,正与冷“漠”之情相合。 与此同时,李玄同体內功力也多恢復了一成! “成了!”他心中暗喜,也不爬起,心中默念,“掩日!” 下一刻,方圆数十丈之內,天地骤暗,仿佛所有光线都被瞬间抽走,伸手不见五指,连身边人的轮廓都看不清。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我也看不见了!天怎么黑了?” 江湖人们乱作一团。 李玄同此时才鬆开了手。 灰袍刀客“扑通”一声软倒在地,浑身无力,如同一滩烂泥。 他张了张嘴,想大声示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北冥神功连他说话的力气都抽乾了。 而李玄同此刻在黑暗之后如鱼得水,“萌头”神通能让他清晰感知到每个人的位置。 他悄无声息地贴地移动,专门摸脚脖子,一摸一个准。 李玄同不由分说,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北冥神功”连连发动,吸乾一个,立刻换下一个。 “啊!我的脚!去摸老刘啊!我不好这口!” “也別摸我啊?!” “有鬼!有鬼啊!”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声音却又一个个低了下去。 “大家都別乱!”刀疤汉子试图稳定眾人,却无济於事。 有人嚇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人想跑,却一头撞在树上。 树上,迟来大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和人撞树的动静惊醒。 他“咦”了一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老衲这一觉睡到天黑了?” 树下的江湖人大多只是二三流角色,內力本就不深,被北冥神功一吸,立刻<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李玄同像收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收割”。 每吸乾一人,他的功力就恢復一丝。 黑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光线重新回归时,这二十多人已经全部躺倒在地,横七竖八,一个都没少。 这些人个个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功力被抽乾,这辈子可以跟武林彻底告別了。 其实,他们是因祸得福,否则都会死在黄雪梅的天魔琴下。 而李玄同,也“虚弱”地躺在地上,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 老槐树上,迟来大师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嗯?天怎么又亮了?老衲难道刚才在做梦……”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满地“尸体”。 “阿弥陀佛!”迟来大师嚇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李玄同此刻已是细细回想了“六指琴魔”开始的剧情: 飞虎鏢局的总鏢头“天虎”吕腾空是“峨嵋”俗家弟子中的杰出人物(原著设定),內外功均已臻上乘,在南昌开设鏢局之后,闻名江湖,號称“天下第一鏢”。 李玄同不禁想起自己在倚天世界的峨眉派三师兄赵平川,也是在成都开著巴蜀鏢局,心生亲近之感。 他记得原电影剧情中,吕腾空死在了武夷山的韩逊偷袭之下,这次自己必要保他一命! “知时”与“星数”同时发动,李玄同知道了,吕腾空的金盆洗手仪式就在明晚,主线剧情將从那里开始,现在正好从他的老朋友迟来大师著手。 他眼睛一转,计上心头,默默以“星数”、“萌头”推算了迟来大师的命数特徵,才对著树上的胖和尚勉强挥了挥手,声嘶力竭地喊道: “师——兄——!我终於找到你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迟来大师一愣:“你叫谁师兄?” 李玄同张嘴就来:“迟来师兄!我是你『胡来』师弟啊!” “我师父云游十几年没见了,谁知道你这『师弟』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李玄同一脸“激动”道:“师父临终前让我来找你的!他说你左屁股上有块胎记,最爱偷吃寺里的供果,还总在经书上画小王八……” “住口!”迟来大师老脸通红,心中信了几分,他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真是师父给你说的?!” 胎记是“星数”神通推算出的,加上“萌头”传来的直觉,以及心中合理的推测: “哪个小和尚不偷吃供果? 哪个小和尚不喜欢在经书上乱涂乱画? 小王八又可爱又容易画,准没跑!” 果然,他的话听在迟来大师耳中,成了铁证。 李玄同见和尚信了,趁热打铁,又暗中运转“移魂大法”。 虽然功力只恢復了一成半,但对付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胖和尚足够了。 “师父说,你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心地最善。” 李玄同目光“真诚”道:“他说当年收你为徒后,你为了救一只受伤的小鸟,苦求师父……” 这段也是猜的,毕竟小和尚都干过救生放生,他故意没有说后面半句求什么,让和尚自己脑补。 迟来大师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已然中招,眼圈慢慢红了。 “师父……师父他老人家还记得……” 老和尚如孩子一般抹了把眼泪,说道:“那小鸟后来养好了,飞走了……” “成了。”李玄同心中暗笑,表面却一脸悲痛: “师兄,师父圆寂前一直念叨你。他说你功夫好,让我一定找到你,师兄弟互相照应。” “师弟!”迟来大师一把抱住李玄同,涕泪横流,“我好想师父啊!” 远处树后,黄雪梅静静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 刚才的天黑得太诡异,偏偏就在那青衫人使音波功吹完口哨之后。 而现在,他又和那个老和尚认起了师兄弟…… “这人,有问题!那究竟是用了什么妖法?”黄雪梅蹙眉低语。 可是,为什么看著他,心里会有种奇怪的悸动?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莫名的亲近…… 她按住胸口,心跳居然越来越快。 “邪门!”黄雪梅咬了咬唇,强行按耐住要走过去的衝动,决定继续观察。 章节更新提醒:第二章 漠情掩日僧迷错,阅读地址。 第三章 吹拉弹唱莫笑我 迟来大师“相认”完毕,又问道:“师弟,刚才怎么忽然天黑又天亮的?” 李玄同面露惊恐,说道: “我跟师父有一次出去捉鬼,没成想鬼没捉到,师父还生了大病…… 之后就总有阴魂追著我,师父临终前才千叮嚀万嘱咐,要找师兄你想法子超度超度!” 迟来大师顿时面露难色,摇头道:“超度活人我会,超度死人我还真不行啊!” 远处偷听的黄雪梅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心想“超度活人我更在行!” 李玄同以“知时”暗暗一算,忽然脸色微变: “师兄,时候不早了。飞虎鏢局吕总鏢头明日金盆洗手,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就赶不上了!” “对啊!亏得师弟提醒,不然我『又』迟了!”迟来大师一拍脑门。 他虽糊涂,但也知轻重,连忙点头: “他儿子吕麟就是我徒弟,吕腾空金盆洗手以后,那小子就要接管鏢局了,我得去看看! 师弟,你脸色不好,可还能走?” “无妨,调息片刻就好。” 李玄同说完,装模装样地运气片刻,“强撑”著站起身来。 他“萌头”神通感应之下,知道黄雪梅就隱在附近偷看自己和迟来对话,却装作若无其事。 李玄同虽想早点与黄雪梅接触,但如今自己功力尚且不足,还是“来日方长”吧。 他起身和迟来大师匆匆离去,留下一地哀嚎的江湖人。 树后的黄雪梅神色复杂,看著李玄同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那张脸……那种感觉…… “这个年龄,不该是我弟弟,你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关係?” 她喃喃自语,最终还是没有现身,抱著天魔琴,转身没入密林深处。 却说“师兄弟”二人出了荒野,上了官道,往东走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李玄同心中盘算: “这方世界的任务与音乐相关,自己总不能每次都吹口哨吧…… 既要以乐器为媒催动情绪,那得准备些『傢伙事儿』才行。” 此时已是午后,他对身旁的迟来大师道:“师兄,咱们先去镇上填饱肚子,再置办些东西。” 迟来大师自然没有异议,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进了镇子,寻了家麵摊,各自要了两大碗阳春麵,呼嚕嚕吃了起来。 吃完面,李玄同带著迟来大师在镇上转悠了一圈,才进了家乐器铺子。 掌柜的是个瘦削老头,见两人进来,一个是胖大和尚,一个是青衫侠客,都是江湖客打扮,便陪著小心问:“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李玄同在铺子里扫视一圈,眼睛一亮。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他一连指了四样东西。 掌柜的忙不迭取来一支黄铜嗩吶,一把老红木二胡,一对巴掌大的铜鑔,还有一面蒙著羊皮的手鼓。 “胡来师弟,”迟来大师满脸困惑,“你买这些做什么?咱们是去飞虎鏢局,又不是去赶庙会唱大戏。” “师兄,吕总鏢头的金盆洗手仪式多大场面,不得热闹热闹啊?” 李玄同一边说,一边將嗩吶插回腰间,二胡背好,手鼓掛稳,双手各持一面小鑔。 “咱师父当年传授你一对大鑔,那是看师兄你天赋异稟,还方便化缘! 我呢,入门晚,资质又普通,师父他老人家就指点我练些杂七杂八的乐器。” 他顿了顿,敲了敲手中小鑔,发出“鏘鏘”两声: “瑶琴我倒是练习了两年半,可不方便隨身演奏,这些方便化斋的玩意却都手生著呢。” 迟来大师听得一愣一愣的,挠著光头想了半天,一拍大腿: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师父他老人家果然深谋远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他看向李玄同腰间那一堆乐器,眼中满是敬佩: “师弟,你带这么多玩意,可得些功夫练了!老吕那仪式就剩一天了,咱们这就练起来?” “得嘞!练起来!”李玄同笑著点头。 他心中暗想:“反正换个世界,也都不认识我!” 於是,出镇子的路上,官道两侧的乡民便见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胖大和尚手持一对脸盆大的铜鑔,走几步就“咣”地打上一下,震得路旁树上的鸟儿扑稜稜乱飞。 一个青衫侠客,时而忽高忽低地吹几声嗩吶,时而拉几下刺耳地二胡,时而又敲敲手鼓、打打小鑔,节奏乱七八糟的。 李玄同儘量將手里的乐器,跟迟来“配合”,只是刚刚上手,难免生疏,总是不成调。 路过的行人纷纷怒目而视,但看到俩人都是江湖客打扮,实在惹不起,便都掩耳疾走,有的小孩都被嚇哭了。 只有几条狗敢追著他们狂吠,直追出去几里地。 迟来大师却越敲越起劲,满脸红光,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师弟!师父这『化缘大法』就是好啊!你看,这么多人给咱们让路,今儿是我这辈子最受尊敬的一天!” “汪汪汪——!” “去去去!再追老衲就破杀戒了啊!” 李玄同面不改色,心中却暗笑。 凭藉先天无极神功对身体的细微掌控,加上曾经跟方青琳学过些器乐基础,他对手中这些乐器的特性迅速熟悉起来。 到了傍晚,两人在路边野店歇脚时,李玄同手中的小鑔、手鼓最先顺手起来,已能与迟来的大鑔演奏上一段《老虎磨牙》了。 倒是正好跟吕腾空的“天虎”绰號应景! 迟来大师听得目瞪口呆:“师弟,你这就……会了?” “略懂,略懂。”李玄同谦虚道。 这些乐器各具特色,嗩吶激昂,二胡悲切,鼓鑔热闹,若运用得当,倒確实可以激发不同情绪。 第二日继续赶路,李玄同不再胡乱吹打,而是正经练习起来。 迟来大师见状,也收起玩闹之心,认真配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官道上,大鑔、小鑔、手鼓之声相和,竟渐渐有了些合奏的样式。 只是这组合实在怪异,一个和尚拿俩大鑔,一个年轻人背著扛著一堆乐器,怎么看怎么像跑江湖卖艺的。 再有路人遇见也不觉得刺耳了,有的甚至还叫起好来: “打得不错!” “別急著走啊!再来两段!大爷不差你那几个铜板!” “下月我老娘大寿,你俩多少钱一天?” “老衲师兄弟有急事,有缘再见!” 第四章 怪招制敌没武德 到了黄昏,李玄同与迟来大师转入一片山林小路。 正走著,前方忽然传来呼喝声。 “你们站住!” “弟兄们,干掉这小子!” 李玄同二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转过山坳,便见林间小道上,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正挥刀独战三名彪形大汉。 那青年身穿劲装,刀法凌厉,面对三人围攻,却神色轻鬆,不慌不忙。 三名大汉皆著絳衣,面目凶恶,显然不是善类。 大战中的四人听见鑔鼓声,手上渐渐慢了下来,各自戒备,循声向迟来和李玄同望来。 迟来大师左手持鑔,朝那青年一指,对李玄同道: “师弟,那年轻的小子就是你师侄吕麟,也就是吕腾空的儿子,对面是江洋大盗『鬼火三狼』!” 李玄同目光一扫,果见那青年眉目间与记忆中的电影形象(元彪)有八九分相似。 迟来大师对师弟说完,转头大喝一声:“麟儿莫慌,为师来也!” 说著,他挥舞一对大鑔便冲了上去。 此时这对大鑔在他手中,便成了一对奇门兵器,可如刀斧劈砍,也可化盾格挡,甚至能突然拍击震敌。 迟来虽胖,却经常奔波江湖打探消息,轻功步法练得极佳。 他摇身一晃,“咣当”一鑔拍向其中一名盗匪面门。 那盗匪举刀格挡,却被鑔上巨力震得连退三步。 吕麟见著是迟来大师,惊喜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为师正要去你们鏢局,刚巧从此路过!” 迟来大师说著,又是一鑔砸向另一人,回头冲李玄同喊道:“师弟快来!咱们赶时间,一起上啊!” 李玄同见状,也跳了出来。 他此刻形象著实滑稽:背上背著二胡,左腰別著嗩吶,右腰掛著手鼓,双手各持一面小鑔,叮叮噹噹地跑到场中。 那三名盗匪本就被迟来大师的大鑔嚇了一跳,又见跳出这么个玩意儿,都是一愣。 吕麟也是一怔,看向李玄同这身古怪打扮:“师父,这位是……?” 迟来大师忙道:“麟儿,这是你师叔胡来!快叫师叔!” 吕麟看著李玄同那青衫侠客模样,腰间掛满乐器的形象,又听他法號“胡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还是抱拳道:“吕麟见过胡来师叔。” “鏘!”李玄同双手小鑔一碰:“师侄不必多礼。” 他正色催促道:“你父亲的金盆洗手仪式就在今晚,你还在这儿跟这几个毛贼纠缠?咱们速战速决,赶回去要紧!” 吕麟猛然醒悟:“糟了!光顾著追捕这三个贼人,忘了时辰!” 说罢,刀法陡然凌厉三分,直取其中一人要害。 迟来大师也“咣当咣当”猛敲大鑔,攻向另一人,使出一招“金刚伏虎”! 李玄同却没急著出手,他站在一旁,双目微眯,仔细观察迟来大师的武功路数以及吕麟的刀法。 迟来的功夫刚猛厚重,吕麟的刀法明显也带有迟来的影子,只是更加灵活迅捷。 李玄同悄然运转“无极神功”,体內真气开始模擬迟来大师的运功路线。 下一章更精彩:第四章 怪招制敌没武德,期待您的光临。 他左手小鑔护在胸前,右手小鑔向著一个匪徒斜劈而出,姿势、角度、劲力,与迟来大师刚才使的一招“金刚伏虎”有七八分相似! 虽然手中是小鑔而非大鑔,但那股刚猛厚重的韵味,却模仿得惟妙惟肖。 迟来大师余光瞥见,眉头一挑,心中欢喜:“师弟这招,果然也深得师父真传!” 吕麟抽空瞥了一眼,却是暗暗心惊:“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师叔,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功力却是颇深啊!” 三名盗匪此刻已陷入苦战。 吕麟刀法精妙,迟来大师力大无穷,那个怪模怪样的“胡来师叔”也是武功高强,“鬼火三狼”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李玄同虽只模仿了迟来大师五六成功力,但对付一个江洋大盗已然足够。 他手中小鑔翻飞,时而如盾格挡,时而如斧劈砍,虽不如真刀真枪锋利,但灌注內力后,威力也不容小覷。 那盗匪被李玄同缠住,越打越心惊。 这荒唐侠客模样的人,武功路数古怪,看似笨拙,实则每一招都封死他的退路。 如此过了七八招,迟来大师率先一鑔將对手打至跪地,抓了起来。 李玄同见迟来已然获胜,也不再藏拙,加快了动作。 就在盗匪刚刚挡完一鑔,李玄同忽然顺手將左右手中双鑔猛然一碰。 “咣”地一声震响,他还在其中融入了“移魂大法”和“鬼狱阴风吼”的技巧。 盗匪被这不讲武德的一招音波功偷袭,震得耳鼓破裂,两眼翻白摔倒在地。 “师侄,需要帮忙吗?”李玄同对吕麟喊道。 “不必!”吕麟猛挥数刀,最后一个劈翻对手。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官差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捕头模样的人,见到地上三名盗匪,又看了看吕麟,抱拳道:“多谢吕少鏢头,又帮忙擒拿了三名要犯!” 吕麟嘻笑著还礼:“小事一桩!赏钱给够就行!” 官差將三名昏迷的盗匪捆了个结实,拖上马背。 “什么赏钱?你不是义士吗?”李捕头话锋一转,又道: “听闻令尊今晚金盆洗手,我等还要押送犯人回衙门,就不去观礼了,代我向吕总鏢头问好!” “又想赖帐?!”吕麟撇嘴嚷道:“我这次赶时间,不跟你扯了,回头再找你要帐!” 官差离去后,吕麟看向李玄同,再次抱拳行礼:“胡来师叔,您这一身行头是?” 迟来大师也看向李玄同那一身乐器,对吕麟解释道:“麟儿,这是你师祖传下的『化缘大法』。咱们佛门弟子,总要有个手艺傍身。” 吕麟看著李玄同那青衫侠士的打扮,腰间掛满乐器的形象,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但师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头:“师祖……果然深谋远虑!” 李玄同却已收拾妥当,將小鑔掛回腰间,二胡背好,嗩吶插稳,手鼓系牢,整个人又成了个移动乐器铺。 “师侄,带路吧。”他笑道,“再不快点,你爹金盆洗手的酒席都赶不上热乎菜了!” 吕麟上马,迟来和李玄同施展轻功,沿著山路向东疾行。 路上,李玄同攛掇迟来,硬拉著吕麟一起练了这门“祖传”手艺。 第五章 台上杂耍空逗乐 飞虎鏢局坐落在城东,朱红大门敞开,两侧石狮威武,门楣上悬掛著“天下第一鏢”的金字牌匾,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在路上练熟了几段“三句半”的李玄同、迟来大师和吕麟三人,来到鏢局时,前院已是人头攒动。 各路江湖人物、鏢行同行、官府代表,足有上百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 院中搭起一个台子,台上摆著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著一个金光闪闪的铜盆。 “师父,师叔,这边请!”吕麟引著二人穿过人群。 来到台前,一个五十来岁的国字脸汉子正与几位江湖名宿交谈。 见吕麟回来,他眉头一皱:“麟儿,怎么才回来?” “父亲,路上遇到西山三狼,耽搁了些时辰。”吕麟连忙道。 吕腾空这才看到迟来大师,脸上露出笑容:“迟来大师!多年不见!” “阿弥陀佛,吕总鏢头风采依旧。”迟来大师合十行礼,隨即拉过李玄同,“这位是贫僧的师弟,胡来。” 李玄同抱拳:“见过吕总鏢头。” 吕腾空上下打量李玄同,见他一身青衫侠客装束,却背著二胡、腰间掛满乐器,不由一愣。 但既是迟来大师的师弟,他也不便多问,拱手还礼:“胡来大师,有礼了。” 正说话间,一名鏢师快步走来:“总鏢头,吉时快到了。” 吕腾空点点头,对迟来和李玄同道:“二位请入座观礼,稍后吕某再与二位详谈。” 仪式台前设有数排座椅,前排是贵宾席。 迟来大师身为吕麟的师父,自然被请到前排,李玄同也被安排在迟来身旁落座。 坐下后,李玄同看著台上那金盆,忽然低声道:“师兄,咱们路上练的那个『三句半』,该用上了。” 迟来大师眼睛一亮:“对对对!那个好!” 他转头看到吕麟正站在台侧,招手叫他过来:“麟儿,咱们一起给你父亲的金盆洗手添点彩头!” 吕麟还有些犹豫,迟来大师已拍胸脯道:“徒儿莫怕,有为师和你师叔在,保准热闹!” 李玄同从腰间解下小鑔递给吕麟,自己则拿起手鼓。 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片刻。 这时,司仪已走上台,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仪式开始。 “且慢!” 迟来大师忽然站起来,双手各持一面大鑔,“咣当”一声敲响,震得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迟来大师大步走上台,李玄同拿著手鼓紧隨其后,吕麟拿著小鑔也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三人在台上一字排开。 迟来大师居中,李玄同在左,吕麟在右。 迟来大师又敲了一鑔,朗声道: “诸位江湖朋友!今日『天虎』吕总鏢头金盆洗手,猛虎归山,是大喜事! 贫僧师门三人,特来献上一段『三句半』,给大伙儿助助兴!” 台下眾人见这和尚带俩侠客上台说“三句半”,都觉得新鲜。 江湖中人最爱热闹,隨即爆发出鬨笑和叫好声。 “开始!”迟来大师一声喝。 “咣当!”他自己先敲了一下大鑔,然后扯开嗓门: “飞虎鏢局真热闹!” 声音洪亮,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落下。 吕麟紧接著敲小鑔:“鏘!” “江湖朋友全都到!”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李玄同配合敲手鼓:“咚!” “吕总鏢头要洗手——” 三人齐声:“归山养老!” 台下哄堂大笑。 吕腾空在台侧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咣当!”迟来大师又敲大鑔: “金盆闪闪放光芒!” 吕麟敲小鑔:“鏘!” “从此不再走鏢忙!” 李玄同敲手鼓:“咚!” “江湖风雨几十载——” 三人齐声:“该把福享!” 台下叫好声更响。 吕腾空微微发愣:“麟儿啥时候学的三句半?” “好!” “妙啊!” “再来一段!” 迟来大师兴致更高,和李玄同交换了个眼神。 李玄同对台下道:“光是说不过癮,在下与师兄再给诸位来段《老虎磨牙》!” 说罢,他双手按住鼓面。 迟来大师会意,举起大鑔。 “咚——!!” 手鼓声起,沉厚有力,如闷雷滚地! 紧接著,迟来大师的大鑔“咣当咣当”跟上,节奏急促如雨点。 李玄同这《老虎磨牙》敲得极有特色。 手鼓声时而低沉如虎啸山林,时而细密如利齿相磨,配合迟来大师那震天响的大鑔,竟真有种猛虎在暗处磨牙霍霍、蓄势待扑的意境。 为了玄功他也是拼了! 台下眾人何曾见过这等表演? 一个青衫侠客如此投入地敲鼓扮虎,配上一个胖大和尚奋力敲鑔,这画面本身就足够逗乐。 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拍手叫好。 “好!好一段《老虎磨牙》!” “这和尚和这侠客,绝配!” “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吕麟在台上看著师父和师叔的表演,又看看台下笑得东倒西歪的江湖朋友,终於也放鬆下来,跟著节奏敲起自己手中的小鑔。 一时间,飞虎鏢局前院成了欢乐的海洋。 李玄同一边敲奏,一边却暗暗感应识海中的九个情绪之字。 笑声、叫好声、掌声……眾人的情绪明显被调动起来了,但“喜”字只是微微发亮,並未完全点亮。 其他七字更是毫无反应。 “看来,这种程度的娱乐,还不足以引发所有人的情绪共鸣。” 李玄同心道:“需得所有人都感受到强烈的同类刺激才行。” 一曲终了,鼓声收,大鑔声止。 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 迟来大师满面红光,李玄同则从容將手鼓掛回腰间,向台下拱手致意。 吕腾空这才得以上台,苦笑著对迟来大师道:“大师,你这……” “热闹!热闹一下!”迟来大师哈哈一笑,拉著李玄同和吕麟下了台。 司仪终於有机会宣布:“吉时已到!请吕总鏢头金盆洗手!” 吕腾空走到台中央,面向眾人,抱拳环视一周: “诸位江湖朋友,各位鏢行同仁,今日吕某在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三十年来,承蒙各位关照,飞虎鏢局才有今日。吕某感激不尽!” 说罢,他走到金盆前,双手缓缓伸入盆中清水中,郑重地洗了三下。 第六章 將鏢得机惊满座 洗毕,用毛巾擦乾双手,吕腾空转身对儿子说道:“麟儿,从今日起,你就是飞虎鏢局的总鏢头了。” 吕麟快步上台,跪地叩首:“孩儿定不负父亲所託!” 台下响起掌声。 但掌声过后,却有人开口道:“吕总鏢头金盆洗手,我等自然祝贺。不过……” 说话的是个瘦高老者,乃是来自中原的大鏢局“镇远鏢局”总鏢头薛超。 他捋著鬍鬚,慢条斯理道:“飞虎鏢局门楣上那块『天下第一鏢』的牌匾,是不是也该摘下来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安静。 隨后,扬州“长风鏢局”的总鏢头陈长风也出声附和: “薛总鏢头说得不错!这『天下第一鏢』的名號,是吕总鏢头您打下来的。 如今您退出江湖,令郎虽然英雄少年,但毕竟年轻,怕是担不起这名號啊!” “对!摘牌匾!” “天下第一鏢,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掛的!” 台下议论纷纷,多是其他鏢局的人。 同行是冤家,他们早就对这块牌匾眼红不已。 吕腾空为人忠厚,沉声道: “诸位所言,不无道理。这『天下第一鏢』的名號,吕某確实担了多年。如今吕某退出,这牌匾……” “父亲且慢!” 吕麟忽然打断,上前一步,朗声道: “各位前辈!我吕麟虽然年轻,但既接掌飞虎鏢局,就有信心担起这『天下第一鏢』的名號!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內,吕麟我必接下一单大鏢,证明飞虎鏢局配得上这块牌匾!” 台下譁然。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三天接大鏢?什么鏢才算大鏢?” “难道你要去押皇槓?” “得了吧!皇槓也不会让他一个毛头小子押鏢啊!” 吕麟正要再说,忽然“吱呀”一声,鏢局大门被推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飞虎鏢局可接鏢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捧著个长条木盒,缓步走进。 那人面相富態,正是黄雪梅的僕人齐福。 他手中捧著一个长方形的木盒,盒长三尺有余,宽一尺,厚半尺,用黄绸包裹得严严实实。 齐福走到台前,对吕腾空和吕麟拱了拱手:“在下齐福,奉主人之命,前来托鏢。” 吕腾空皱眉:“阁下要托何鏢?送往何处?” 齐福將木盒放在台上:“此物送往苏州。酬金,黄金两万两。” “两万两黄金?!” “什么鏢值这个价?!” 台下惊呼声四起。 吕腾空脸色凝重:“盒中是何物?” 齐福正要开口,忽听台下传来“咚”一声手鼓响。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李玄同不知何时又拿起了手鼓,正笑眯眯地看著台上。 他敲完手鼓,慢悠悠道:“看这盒子大小,装的该不会是天魔琴吧?” “天魔琴”三字一出,刚才还喧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后退几步。 齐福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李玄同,眼中闪过惊色。 院外,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黄雪梅透过车帘缝隙,死死盯著院中那个青衫身影。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让她莫名心动的男人,高能章节第六章 將鏢得机惊满座更新!立即阅读:。竟然会在此时拆穿! “他怎么会知道……”黄雪梅心乱如麻。 她听著李玄同的声音,心跳再次不由自主地加快,却又担心吕麟因此不敢接鏢,导致自己的计划失败。 台上,吕麟不明所以,看向父亲:“父亲,天魔琴是什么?” 吕腾空脸色铁青,低声道: “天魔琴是天龙门的绝世神兵,可以之施展『天龙八音』,威力无穷! 二十年前,江湖中为了爭夺天魔琴,掀起血雨腥风。 后来魔琴消失,成为江湖禁忌。” 吕麟闻言,也是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李玄同又开口了。 他缓步走上台,走到吕麟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 “师侄啊,刚才你不是说要接大鏢证明自己吗? 喏,大鏢来了。天下第一大鏢,天魔琴,你敢不敢接?” 台下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青衫侠客是疯了?竟敢怂恿吕麟接这要命的鏢? 吕麟看看李玄同,又看看台下眾人或惊或惧的目光,最后看向父亲。 吕腾空正要摇头阻止,吕麟却一咬牙,大声道: “接!为何不接?我飞虎鏢局既然號称『天下第一鏢』,就没有不敢接的鏢!” 他转向齐福,一字一句道:“这鏢,我吕麟接了!” 话音刚落,台下先是一片死寂,紧接著便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疯了吗?!” “天魔琴也敢接?”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迟来大师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徒儿!你……” 李玄同悄悄对他施展了“移魂大法”,双目中隱有漩涡流转,低声道:“师兄,別怕!” 迟来大师只觉得头脑一清,原本的焦急担忧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衝动。 此时吕麟已经接过琴盒,只见盒上有一个六指的掌印! 眾人再度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托鏢的人是武夷山六指先生?! “接得好!”迟来大师忽然大喝一声,举起手中大鑔。 “师弟!咱们再来一段《老虎磨牙》,给我徒儿壮行!” 说罢,不等眾人反应,“咣当”一鑔砸响! 李玄同也將手鼓往地上一放,盘膝坐下,双手如雨点般落在鼓面上。 “咚!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如心跳加速,如马蹄踏地。 迟来大师的大鑔隨即跟上,“咣当!咣当!咣当!” 这一次的《老虎磨牙》,与方才的欢快滑稽截然不同! 鼓点密集如暴雨倾盆,每一击都沉重有力,仿佛真的有一头猛虎在黑暗中磨牙,等待著扑向猎物。 大鑔声则更加震耳欲聋,每一声都像是在人心头重重敲了一记。 台下眾人本就被“天魔琴”三字惊得心绪不寧,此刻再听这变了味的《老虎磨牙》,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咣当!” 大鑔震响,前排几人齐齐一颤,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咚!咚!咚!” 鼓点连击,有人下意识捂住胸口,仿佛那鼓声能震得心跳紊乱。 “咣当!咣当!” 又是两声重鑔,几个胆小的已经脸色发白。 第七章 布雾传音会六魔 “別、別敲了!”一个中年刀客大声道,手不自觉按住了刀柄。 “就是啊!后背脊……都发凉了!”旁边的人声音发颤。 惊悸的情绪传遍在场每一个人。 “马上好!马上好!” 李玄同一边击鼓,一边感应识海,见“惊”快速亮起,嘴里敷衍著,手上不停。 鼓点越来越急,鑔声越来越重。 “还不够,换个节奏试试……” 李玄同心念一动,鼓点骤然一变,从急促转为缓慢,但每一击都更加沉重。 “咚……” “咚……” “咚……” 每一声鼓响之间,都留有长长的间隙,却如同惊雷。 这间隙里,只有眾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迟来大师粗重的喘息声,再无人说话。 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等待著下一声鼓响。 那种等待,比直接听到声音更让人煎熬。 就在下一声鼓即將响起的前一瞬,李玄同识海中,“惊”字骤然光芒大放! 【情绪共鸣:惊】 【获得神通:布雾】 【神通描述:可令一方天地雾气瀰漫,干扰视线,雾色可变,范围与浓度隨修为增长。初成时仅能覆盖方圆五十丈,持续一刻钟。】 此“布雾”神通,应“外震內震”之卦象,正与“惊”悸之情相合。 別小看此玄功,当年涿(zhuo)鹿之战,蚩尤就布雾千里,数月不散。 黄帝擒夔牛剥皮製鼓,又做指南车,才大败蚩尤。 且说李玄同,立即以心神催动新得神通:“布雾!” 剎那间,以飞虎鏢局前院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內,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瀰漫起浓浓白雾! 雾气来得极快,不过几个呼吸,便已是人影幢(g)幢(g)! “怎么回事?!” “起雾了?!” “这雾怎么来得这么快?!” 台下顿时大乱。 本就惊疑不定的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雾彻底搅乱了心神。 而那《老虎磨牙》的鼓鑔声,还未结束! 李玄同在等一个契机。 “咚!咣当!咚!咣当!” 乐声在浓雾中迴荡,失去了视觉的眾人,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每一记鼓声、每一记鑔响,都像是在耳边炸开,震得人心臟狂跳,战战兢兢,浑身寒毛竖起! 吕腾空和吕麟站在台上,虽然还能勉强看清彼此,但四周已是白茫茫一片。 吕麟手中还捧著那个装有天魔琴的木盒,此刻只觉得盒身冰凉刺骨。 鏢局大门外,马车中的黄雪梅透过车帘缝隙,看著忽然瀰漫开来的大雾,听到那蕴藏著音波功的鼓声,疑心大起。 “这雾来得古怪!必然又是他!” 她喃喃道,隨即想起两日前,在荒郊野外,那个青衫男子吹完口哨后,天色骤然黑暗的情景。 黄雪梅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口哨天黑,击鼓起雾……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她凝神感应,发现浓雾中那青衫男子的气息,比两日前强了不少,虽然还不及自己,但已不逊於韩逊和六指先生。 “短短两日,,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就能进境至此……”黄雪梅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方才故意激將吕麟接鏢,前日又替我拦下追兵,是友非敌么?” 她沉吟片刻,决定暂时不节外生枝。 毕竟天魔琴的鏢已经接下,计划还在继续。 黄雪梅运起內力传音,变做男声,穿透浓雾传入鏢局院內: “將此鏢送至苏州韩逊手中,东方白自会前去接收。” 这声音清冷縹緲,在浓雾中迴荡,更添几分神秘。 院中眾人闻言,又是一阵骚动。 李玄同听到这传音,心中一动:“东方白?此世界的那个武林盟主么?” 却是巧了,这个东方白虽然也是个叛徒,却是个有些好色的纯爷们(徐锦江饰演),且是黄雪梅所在天龙门的叛徒。 他等黄雪梅传音结束,便悄悄收起“布雾”神通。 不过数息,雾气散尽,月光重新洒落院中。 眾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覷。 刚才那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大雾,加上黄雪梅那神秘的传音,让所有人都以为,这雾是那托鏢的“六指先生”弄出来的! “好厉害的內功!竟能操控雾气?” “定是那武夷山的六指先生!” “这鏢……怕是真要命啊……” 吕腾空脸色铁青,看向儿子手中木盒的目光更加凝重。 吕麟也是手心冒汗,但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何况鏢已接下,再无反悔余地。 金盆洗手仪式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宾客们匆匆告辞,生怕再惹上什么麻烦。 飞虎鏢局接下天魔琴的消息如巨石入水,一夜之间震动了整个武林。 北邙鬼宫中,鬼圣盛灵对著密信沉吟。 天魔琴重现,令他眼中泛起贪婪与寒意。 ………… 却说那原本热闹非凡的飞虎鏢局,如今只剩下吕家父子、迟来大师和李玄同四人。 四人回到內堂,吕腾空关上门,他不便指责李玄同,长嘆一声:“麟儿,你太衝动了。” 吕麟死硬著头皮,昂头道:“父亲,正可藉此会会天下英雄!” “罢了罢了。”吕腾空摆手,“鏢已接下,多说无益。为父与你同去苏州。” 迟来大师忙道:“贫僧也去!徒儿有难,做师父的岂能坐视?” 吕腾空却摇头:“大师轻功卓绝,不如先去打探消息。 天魔琴重现江湖,必引无数人覬覦。 这一路上,不知会有多少凶险。 大师若能提前探明各方动向,我们也好早作准备。” 迟来大师想了想,点头:“有理。那贫僧这就动身。” 李玄同忽然开口道:“在下也与吕总鏢头、师侄同去。” 吕腾空皱眉:“胡来大师,这一路凶险万分,你……” 李玄同微微一笑,显露了一手“射覆”神通,將三人惊得目瞪口呆。 而后他才道:“师兄,或许是师弟我跟那恶鬼打交道久了,灵感极强!此行送鏢,有我跟吕总鏢头、师侄同行,或可提前察觉埋伏、避开陷阱。” 吕腾空沉吟片刻,终於点头:“既然如此,就有劳胡来大师了!”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八章 玄功欲速搅风波 迟来大师抚掌讚嘆:“师弟好本事!师父果然没看错人!” “要不然也找不到师兄你啊!” “好!那探查消息的事就交给贫僧,你们路上多加小心!” 四人商议妥当,定下明日启程。 迟来大师吃过最爱吃的臭豆腐,当夜便离城打探消息去了。 吕家父子去准备行装,李玄同则被安排在一间厢房休息。 告別了同为峨眉弟子的吕腾空,李玄同回到房內,望著窗外半月,不禁想起李白的《峨眉山月歌》: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吟完,李玄同感应著体內恢復的三成功力,又看了看识海中点亮的“漠”、“惊”二字,一时悵然。 “青琳……芷若……还有多久可以再见到你们?” 而此刻,城外七里亭,一辆马车静静停著。 黄雪梅端坐亭中,也在抬头望月,脑海里浮现那个青衫身影。 “『胡来』……你究竟是什么人?”她低声自语,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夜风起,林涛如诉。 ………… 七月廿五拂晓,吕腾空、吕麟父子与李玄同从悄然后门出发。 三人快马加鞭,直指苏州,木盒稳稳缚於马背。 李玄同默默运转已恢復三成的功力,却知前路有黄雪梅暗中相助,只会有惊无险。 ………… 七月廿七,夜。 鬼宫之会却异常冷清。 烈火老祖自斟自饮,六指先生闭目养神。 江湖人都以为那天魔琴的托鏢人是六指先生,在座眾人都知道不可能。 若六指先生得了天魔琴,早就称霸武林了,不会现在这般风平浪静。 韩逊之韩平代父到场,却对六指先生出言不逊,遭冷斥离去。 六指先生隨即讥讽当年联盟之虚偽,逕自离去。 烈火老祖弟子谭月华於殿外阴影中听得一切,被盛灵察觉。 烈火老祖不以为意,反令其直言所见。 谭月华点破眾人各怀鬼胎,並说此或是托鏢人布下之局。 此时赫青花翩然而至,笑语讥誚,直言烈火老祖欲藉机独吞天魔琴乃至盟主之位。 谭月华再次提醒其师陷阱之险,烈火老祖终萌退意,不顾盛灵怒意,携徒离去。 盛灵指间酒杯碎裂,殿中只剩他与赫青花二人。 赫青花暗示武林盟主东方白所图甚大,而托鏢人此番归来,必为復仇。 盛灵默然,知十六年前旧债终要清算。 鬼宫烛影摇红,阴谋如网悄然张开。 与此同时,李玄同三人仍在官道纵马疾驰,烟尘漫捲,距苏州尚有四日路程。 ………… 七月廿八,辰时。 官道旁的一处茶摊,简陋的凉棚下摆著几张桌子。 李玄同、吕腾空、吕麟三人正坐在最里面一桌,喝茶歇脚。 从飞虎鏢局出发已经三天,三人日夜兼程,人困马乏。 如今李玄同的功力已经恢復到了四成。 此地距离下一个镇子还有六十里,这茶摊是途中唯一的歇脚处。 茶摊里还有几桌客人,都是江湖打扮,或佩刀或带剑,目光时不时扫向李玄同三人。 確切地说,是扫向吕麟背上的那个长形包袱。 吕腾空不动声色地喝著茶,压低声音:“十一个人,分三桌。左边那桌四个,右边那桌五个,门口那桌两个。看他们的手,都是练家子。” 吕麟握紧了茶杯:“衝著天魔琴来的?” “八九不离十。”李玄同也低声道。 “这些人武功一般,但人数不少。一会儿若动手,速战速决,別耽搁时间。” 话音刚落,左边那桌的灰衣剑客忽然站起来,走到三人桌前,皮笑肉不笑: “三位,这包袱看著挺沉,装的什么宝贝啊?” 吕腾空抬眼:“鏢局行鏢,不便相告。” “鏢局?”灰衣剑客嗤笑,“飞虎鏢局吧?听说你们接了单大鏢,是天魔琴?” 茶摊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吕腾空缓缓放下茶杯:“阁下是哪条道上的?” “你管我哪条道上的!”灰衣剑客脸色一变,“识相的,把天魔琴留下,饶你们一命!” 话音未落,他身后十人齐齐站起,拔出兵刃。 吕腾空嘆了口气,对李玄同和吕麟道:“看来这早茶,喝不成了。” 几乎同时,三人动了。 吕腾空一掌拍在桌沿,整张桌子向前飞起,直撞向灰衣剑客。 灰衣剑客挥剑欲劈,吕腾空却已从桌下穿出,一拳轰在他胸口! “噗!”灰衣剑客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 吕麟拔出腰刀,迎上右边那桌五人。 刀光闪动,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他虽年轻,但刀法已得吕腾空和迟来大师两人的真传,以一敌五却占尽上风。 刀光闪动,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他虽年轻,但刀法已得吕腾空和迟来大师两人的真传,以一敌五却占尽上风。 李玄同则迎向身手稍强的两人,双手一翻,那对巴掌大的铜鑔已握在手中。 “鏘鏘!”两声脆响,铜鑔如盾牌般格开刺来的长剑。 李玄同身形一转,左手鑔拍在一人手腕,那人痛呼撒手;右手鑔顺势一划,击中另一人肋下。 他的动作看似隨意,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既不用全力,又能制敌。 这些人內力平平,吸了也无甚大用,反而耽误时间。 茶摊里顿时乱作一团。 桌椅翻倒,茶碗碎裂,呼喝声、痛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半柱香时间,十一名贼人已倒了大半,剩下的见势不妙,连滚爬爬逃出茶摊,消失在官道旁的树林中。 “走!”吕腾空毫不恋战,丟下几个铜钱在柜檯上,三人迅速上马,继续赶路。 马匹疾驰,吕麟回头望了一眼,心有余悸:“这才第三天,就有人盯上了。” “这才刚开始。”李玄同淡淡道,“越靠近苏州,盯著的人会越多。” 果然,傍晚时分,当三人穿过一片竹林时,前方道路被五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面容倨傲,正是韩平。 他身后站著四个头戴斗笠、手持齐眉棍的黑衣人,个个气息沉凝,显然不是茶摊那些乌合之眾可比。 “三位,走得这么急做什么?”韩平冷笑道,“把东西留下,饶你们过去。” 吕腾空勒住马,眯起眼睛:“阁下是谁?为何拦路?” 第九章 合该六指背此锅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韩平傲慢道,“只需要知道,今天你们过不去,天魔琴交给我就行了。” 李玄同忽然开口:“吕总鏢头,让吕麟先走,我留下帮你。” 吕腾空一愣:“胡来大师,这……” “咱们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何况我善於寻人。”李玄同从马上跃下,双手已握住那对小鑔。 吕腾空见李玄同態度坚决,不再多说,点点头道:“也好!” 他转过头,对吕麟低声道:“麟儿,你带著东西先走,咱们明日在十里坡会合,不见不散!” “父亲!”吕麟急道。 “听我的!”吕腾空喝道,“这些人不好对付,我们断后!” 吕麟咬了咬牙,一夹马腹,从竹林另一侧的小路冲了出去。 韩平身后的四个黑衣人正要追击,却被李玄同和吕腾空拦住了去路。 “想追?”吕腾空拔刀在手,气势陡升,“先过老夫这关!” 李玄同忽然心血来潮,“萌头”得知黄雪梅就在附近。 他双鑔在手,却是暗暗盘算: “这五个人比方才那帮杂鱼强多了,反正他们一会也要死在黄雪梅手中,不如废物利用,给我补补。” 韩平眼中闪过厉色:“不自量力!给我上!” 四个黑衣人齐声应诺,四根齐眉棍如毒蛇出洞,分袭二人。 吕腾空正要迎战,毫无徵兆地,忽然天色化成了如同墨汁泼洒的黑暗!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瞬间遮蔽了天光!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韩平和四个黑衣人惊呼出声,动作齐齐一顿。 吕腾空也是大惊,但他毕竟老江湖,立刻收刀护住周身,凝神戒备。 正是李玄同发动了“掩日”神通,故技重施! 竹林里本就光线昏暗,此刻更是漆黑如墨,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见,如今这方圆数十丈,伸手不见五指! 李玄同功力未復,筑基境界尚在,在黑暗之中如鱼得水。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个人的位置、动作、甚至呼吸节奏。 李玄同悄无声息地疾速移动著,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第一个目標是韩平。 李玄同悄然靠近,右手轻轻按在韩平后腰命门穴上。 “谁?!”韩平惊呼,但已经晚了。 北冥神功发动,一股精纯內力如决堤之水,狂涌而出! 韩平只觉得浑身一软,想要挣扎,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李玄同迅速抽乾他內力,又转向下一个。 那是个持棍的黑衣人。 李玄同摸到他脚踝,北冥神功再动! “啊!什么东西摸我脚!” 黑衣人嚇得大叫,手中齐眉棍胡乱挥舞,却什么都没打到。 “老三!你怎么了?!” “有鬼!有鬼啊!” 另外三个黑衣人惊慌失措,在黑暗中乱成一团。 李玄同不理会他们,如法炮製,又吸乾了两个黑衣人內力。 到第三个时,那人似乎察觉了什么,一棍扫来,却被李玄同轻易避开,反而被他抓住了手腕。 “放开我! 放开——唔!”声音戛然而止,內力已失。 最后一个黑衣人已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一头撞在竹子上,摔倒在地。 李玄同走上前,轻轻一按,也吸乾了事。 整个过程,不过十个呼吸。 李玄同吸完五人內力,迅速退回原位。 他感受著丹田內新得的真气,这五人功力都不弱,尤其是韩平,內力颇为精纯。 李玄同快速吸完韩平等五人內力,身形如鬼魅般闪回原位。他站稳后,清了清嗓子,朝黑暗中喊了一声:“吕总鏢头!你没事吧?” “胡来大师?”吕腾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戒备与困惑,“老夫没事……你怎么样?” “我还好!”李玄同应道,“就是看不见,有点慌!” 吕腾空听他声音平稳,略鬆口气:“莫慌!应该是那位托鏢的前辈施展的手段!你我静观其变!” 李玄同暗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而远处竹林的阴影中,一袭紫裳的黄雪梅静静站立,看著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感知著那里的动静,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功力进步神速,原来靠的是吸人內力……”她低声自语,“只是这操控环境变化的异术,到底是什么?” 李玄同快速吸完韩平等五人內力,身形如鬼魅般闪回原位。他站稳后,清了清嗓子,朝黑暗中喊了一声:“吕总鏢头!你没事吧?” “胡来大师?”吕腾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戒备与困惑,“老夫没事……你怎么样?” “我还好!”李玄同应道,“就是看不见,有点慌!” 吕腾空听他声音平稳,略鬆口气:“莫慌!应该是那位托鏢的前辈施展的手段!你我静观其变!” 李玄同暗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一刻后。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天光重新洒落竹林。 吕腾空还保持著持刀戒备的姿势,双目圆睁,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景象。 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个人,此刻东倒西歪瘫在地上,个个面如死灰,气若游丝。 “这……这……”吕腾空收了刀,走到李玄同身边,压低声音,“胡来大师,刚才……你看见什么了?” 李玄同也是一脸“惊魂未定”:“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天突然黑了,我就听见几声惨叫,然后……然后天亮了,他们就倒了。” 吕腾空皱眉思索,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定是那位托鏢的六指先生!” “六指先生?” “之前托鏢时,天魔琴盒上不是有六指先生的掌印嘛!” 吕腾空越想越觉得对,“之前院子里突然起雾,想必就是他搞出来的。 这次天黑,肯定也是他! 看来六指先生一直在暗中护鏢!” 地上,韩平听到吕腾空的话,挣扎著抬起头,声音发颤: “是……是六指先生……一定是他……前几天我得罪了他……他来报復了……我的武功……我的武功全没了……” 他说著说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那模样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李玄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位六指先生果然神通广大!” 他心中暗笑:“有了韩平这句话作证,六指先生的锅是摘也摘不掉了!” 第十章 悲极魘生过奈何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李玄同不发一言,只等吕腾空和韩平对答之后,再开始自己的表演。 “你得罪了六指先生还活到现在?”吕腾空一愣,“你是……” “我……我是韩平……苏州韩逊……是我父亲……”韩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吕总鏢头……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半路打劫了……我现在武功全失,已经是个废人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 吕腾空脸色一变。 苏州韩逊,正是此鏢要送的人,却没想到他儿子竟然在此拦截。 “既然是韩公子……”吕腾空沉吟片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望韩公子转告令尊,飞虎鏢局既然接了这鏢,就会按规矩送到,请他不必费心。” 韩平边哭边点头:“是……我一定转告……” 就在这时,李玄同忽然嘆了口气,从背上取下二胡,盘腿坐在地上。 “太可怜了……” 他摇头晃脑,一脸悲悯。 “人生在世,苦海无边。今日威风凛凛,明日废人一个。命运无常,何处是归途啊……” 说著,李玄同將琴弓搭上琴弦,缓缓拉动。 《病中吟》的曲调幽幽响起。 这曲子本就是表达人生困顿、前途迷茫的苦闷之作,曲调缠绵悱惻,哀婉悲切。 李玄同以真气灌注琴音施展“移魂大法”,那悲凉之意更是被放大了数倍。 二胡之声呜呜咽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韩平本来就在为自己武功尽失而悲痛欲绝,此刻听这琴音,只觉得人生所有的不幸都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从小锦衣玉食,如今却只能像个丧家之犬般,向一个小小鏢头求饶;想起父亲对自己寄予厚望,如今却成了废人,未来的人生一片黑暗…… “哇——”他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四个黑衣人想到一身武功从此成了废人,今后人生何去何从,也跟著哭起来。 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涕泗横流。 偷偷藏在远处的黄雪梅也被勾起了过去回忆,想起了父母被杀、弟弟失踪、十六年苦难。 她眼圈发红,差点没忍住,赶紧悄悄远退,以免绷不住被发现了。 李玄同却越拉越投入。 他能清晰感觉到,识海中那九个情绪之字,“悲”字正快速亮起! 本来只是有些忧愁的吕腾空听著这琴声,也开始鼻子发酸。 他想起江湖风雨几十年,如今已是半截入土,这一去生死未卜,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吕麟给他生个孙子了…… “咳咳。”他赶紧咳嗽两声,强行把那股酸楚压下去,心里暗骂:“这胡来大师,拉得什么破曲子,听得人心里难受!” 韩平等人的痛哭,黄雪梅的悲愤,吕腾空的酸楚,终於让“悲”字光芒大放! 【情绪共鸣达成:悲】 【获得八九玄功之一:魘祷】 【神通描述:可製造幻象,引人入梦,令中术者陷入无法分辨虚实的梦境之中。初成时可影响十人,持续一刻钟。隨修为提升,可同时影响更多,持续时间延长,幻象更加真实。】 此“魘祷”神通应“外火內雷”之卦象,虚实相生。 与此同时,李玄同感觉到功力又恢復了一成,加上新得的五人內力,已到了五成半左右,虽说还不如黄雪梅,却也不逊於六魔几分了。 “这魘祷倒是个好神通,只可惜使术范围不太广!就没必要用在这几个废人身上了,省得浪费。” 他缓缓收弓,琴声止歇。 韩平等人还在抽泣,但哭声已小了许多,更像是精疲力尽后的呜咽。 李玄同將二胡重新背好,站起身,对吕腾空道:“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吕腾空无语半天,勉强平復了心情,才道:“胡来大师,我们赶紧去十里坡,到那里等麟儿吧!” 李玄同却摇头:“吕总鏢头,你先去十里坡,我另有办法找到吕麟。” “你有办法?” 吕腾空想起之前在鏢局时,李玄同展露的异术,不由得信了几分。 他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大师了。我们便在十里坡会合。” “放心。” 两人就此分別。 吕腾空翻身上马,沿著吕麟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玄同则站在原地,闭上双眼。 “萌头”神通开启,神识如涟漪般扩散。 方圆数里內的气息波动,尽数映照心中。 他很快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吕麟的,正快速向东南方向移动。 同时,“星数”神通也在运转。 冥冥中的天机指引,吕麟此行虽有小波折,但暂无性命之忧,必得其姐姐黄雪梅相助。 他又感应到了另一股气息,冰冷、锐利,带著淡淡的杀气。 就在竹林深处,距离此地不过百丈。 黄雪梅。 李玄同嘴角微扬,没有过去打扰,而是施展轻功,悄然向吕麟的方向追去。 他刚走不久,竹林深处,一道紫色身影飘然而出。 黄雪梅来到韩平五人面前。 那四个黑衣人已因內力尽失而昏死过去,只有武功底子最好的韩平还醒著,但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你是谁?”韩平看著这个紫裳女子,眼中闪过惊艷,隨即化为恐惧。 这女子的眼神,太冷了。 黄雪梅没有说话。 她俯身,右手轻轻按在韩平头顶。 “女侠……饶……饶命……”韩平的声音戛然而止。 黄雪梅內力一吐,韩平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她面无表情地拧下了韩平的首级,又用布包好,然后从背后解下一个长形木盒。 这盒子竟与吕麟背著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打开盒子,將包著韩平首级的布包放入,重新盖上。 做完这一切,她將盒子背在身后,看了一眼李玄同离去的方向,身形一动,消失在竹林深处。 与此同时,官道另一侧。 吕麟正策马疾驰。 他知道父亲和师叔在后面断后,自己必须儘快赶到十里坡,不能让他们分心。 然而刚转过一处山坳,前方忽然飘来一阵香风。 一个青衣妖艷女子忽现拦路,正是毒手罗剎赫青花。 她笑语盈盈逼近吕麟,眸中贪色尽显。 吕麟拔刀戒备,赫青花却骤然发难,化作青影扑来! 爪风凌厉,竟与钢刀相击錚鸣。 第十一章 雪梅闻名情暗涩 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 十余招后,吕麟渐感不支。 赫青花覷准破绽,毒爪直锁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紫影如电掠至,一掌拍向其背心! 赫青花仓促回身硬接,被震得连退三步,气血翻腾。 抬眼只见一紫裳女子冷然而立,却是黄雪梅及时赶到。 她让吕麟赶紧走,自己对付赫青花。 吕麟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赫青花欲追,却被黄雪梅截住去路。 再交手数招,赫青花心惊胆战,知这紫衣女子武功稳压自己一头! 她不敢恋战,虚晃一招,施展轻功遁入林中。 黄雪梅没有追,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直到吕麟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她才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人已悄然隱在一棵大树后许久。 此时,一道青衫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正是李玄同。 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来到黄雪梅面前十步处停下,四目相对。 晨光穿过竹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黄雪梅看著这个让她心跳莫名加速、行事又处处透著诡异的男子,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颤动: “胡来,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假的,也知道你不是迟来的师弟。你到底是谁?” 李玄同没有立刻回答,望著眼前这张与方青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眼神复杂。 他悠悠一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叫李玄同。” “李玄同”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黄雪梅浑身剧震,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她的心跳再次加速,呼吸急促,一股极强的悸动从灵魂深处涌起。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 她明明从未听过,却又觉得无比熟悉。 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梦里,她曾经无数次呼唤过这个名字,与自己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李玄同……”黄雪梅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微颤。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听到这个名字会……”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那种感觉,仿佛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羈绊。 李玄同看著黄雪梅眼中的迷茫与悸动,心思电转: “这必是青琳『天魂』的感应,天魂主天赋、嗔念,更承载著灵魂中最本质的『关係』。 看来即便记忆全失,那份灵魂深处的联繫,依然会在某些时刻被触动。 但,我这时候还不能说! 黄雪梅身上的天魂,此刻正被她为父母报仇的血海深仇所激,嗔怒未消,杀意正盛。 若此时告诉她这具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魂魄碎片,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更何况,我功力尚未恢復,还无力催动五岳印的净化之能。 不如先打好配合,强化信任。 待自己修为尽復,才可帮她平息嗔怒,徐徐图之。” 李玄同心中一定,温和笑道: “我是什么人,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的计划。” 黄雪梅眼神一凝:“你知道我的计划?” “韩逊、烈火老祖、赫青花、六指先生、鬼圣盛灵、东方白。这六人,当年参与围杀你父母抢夺天魔琴,你要他们血债血偿。” 李玄同平静地说道: “你偽装六指先生,借飞虎鏢局之手运送天魔琴给韩逊,让东方白去找韩逊索琴。 途中又杀韩平嫁祸六指先生,下一步便是去武夷山杀了六指先生,等韩逊等五人到了武夷山,把他们一网打尽。” 黄雪梅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握紧。 这计划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男人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不必惊讶。”李玄同看著她,“我不但知道,还会帮你。” “帮我?”黄雪梅盯著他,“为什么?” 李玄同顿了顿,反问道:“需要理由么?” 黄雪梅沉默良久。 她感觉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没有任何恶意。 相反,从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她能感受到一种深沉的善意与……怜惜? 更像是一种故人重逢的感慨,一种想要守护的责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以相信。” “好,我不问了。”黄雪梅语气缓和下来。 李玄同点点头:“我得去找吕麟了。他虽有几分本事,但江湖经验尚浅,现在恐怕已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看著黄雪梅:“我们武夷山再会。”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黄雪梅忽然叫住他。 李玄同回身。 黄雪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句:“小心。” 李玄同笑了:“你也是。” 黄雪梅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低声念著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李玄同……李玄同……” 每念一次,心中的悸动就强烈一分。 她抚上胸口,感受著那异常快速的心跳,眼中迷茫更深。 “你是我什么人?”她对著空无一人的竹林,轻声问道,“你为何知道一切,却又不告诉我?” 黄雪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復清明冷冽。 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不管他为何帮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復仇大计!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六贼必须血偿! 她转身,紫裳飘动,向著与李玄同相反的方向,悄然而去。 竹林重归寂静。 ………… 正午时分,吕麟来到一家龙潭客栈,店內只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店小二在擦拭桌椅。 那小二见他进门,眼睛一亮,迎上前来,压低声音说今日客栈只招待一位特別的客人,就是飞虎鏢局新任总鏢头吕麟。 吕麟迈步就往里走,並承认了自己便是那人。 书中代言,这小二正是烈火老祖的徒弟谭月华女扮男装。 她殷勤地將吕麟引至二楼客房,一路言语奉承,几次试图主动接过吕麟背上的木盒,声称要替“总鏢头”安放妥当。 吕麟只是摇头,將木盒牢牢背在身上,不曾离手。 进入客房后,吕麟谨慎地检查了门窗、床铺、墙壁各处,並未发现异常。 在窗外偷看的谭月华无奈摇头,眼珠一转,再生一计。 第十二章 雾尽施魘贼胆破 李玄同告別黄雪梅,全力施展起“洛神赋”,若御风而行,以“星数”为引,须臾便追到了龙潭客栈之外。 他没有急著进客栈与吕麟见面,而是隱藏了起来,等待其他“有缘人等”。 所谓“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等吕麟和谭月华的缘分剧情走完了,李玄同才会与吕麟见面。 ………… 却说吕麟刚准备休息,谭月华端著一盆热水敲门进来,说是给“总鏢头”洗脸。 她將水盆放在桌上,趁吕麟弯腰试水温时,拿起天魔琴盒就想走,却不曾想琴盒被绑在吕麟的腿上。 谭月华訕訕一笑,藉口水凉了要去换,匆匆退出房间。 过了一刻钟,谭月华再次上楼,请吕麟下楼用餐。 吕麟隨她来到楼梯口,往下一看,心头顿时一紧。 楼下大堂不知何时已坐满了人,粗粗看去不下四五十,个个携刀佩剑,正虎视眈眈地瞟向二楼。 见吕麟二人出来,这帮人发一声喊,冲了上来。 吕麟本想逞强,奈何对面人数实在太多,不得已,跟著谭月华翻窗到后院,跳墙逃了出去。 两人刚翻墙落地,未及喘息,四周忽然白雾翻涌,如浪涛般迅速瀰漫开来。 不过几个呼吸,整座客栈连同周围数十丈范围,尽数被浓雾笼罩。 吕麟一怔,隨即想起飞虎鏢局那夜金盆洗手时骤然起雾的情景,顿时心中一定:“是六指先生!他又来帮我们了!” 谭月华却是眉头紧蹙,她在鬼宫见过六指先生,可没看出有什么神异。 吕麟拉著还有些发愣的谭月华,朝著雾气稀薄的东北方向疾奔而去。 此刻,李玄同站在龙潭客栈房顶负手而立。 他本想使用最熟悉的“掩日”,却发现每日施展此类天气神通有限制,同一种术法,一日之內仅能用一次。 上午在竹林已用过“掩日”,此刻便以“布雾”代之。 “匪类,我要你助我修行!” 李玄同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戏謔。 后院里,四五十名江湖客正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雾了?” “刚才那小子呢?追!” “追什么追!你看得见路吗?” “我连自己手指头都看不见了!” 浓雾不仅遮蔽视线,更扰乱了方向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想衝出院外,却一头撞在墙上。 有人想退回客栈里,又绊倒在楼梯口。 李玄同双手一翻,那对巴掌大的铜鑔已握在掌中。 《將军令》,走起! 该曲常为扬琴与战鼓合奏,用於破除十面埋伏音波阵,大名鼎鼎的《男儿当自强》就是由此曲衍生。 此刻,李玄同以小鑔代扬琴,以手鼓代战鼓。 “鏘!” 第一声鑔响,清脆刺耳,在寂静的雾中格外突兀。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声音?” “谁在敲鑔?” “鏘鏘鏘……” 隨后,连续不断的小鑔声接踵而至,节奏不快,却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鏘鏘!咚!鏘鏘鏘!” 他时而以手背敲击腰间的手鼓,夹杂在鑔声之间,急促如狂风骤雨,令人心慌。 李玄同悄然运转“无极神功”,又催动“移魂大法”,將精神力量融入鼓鑔声之中。 雾中的江湖客们只觉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更诡异的是,自己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跟著鼓鑔声节奏跳动! 有人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我的心臟……都快不听使唤了……” “別听!捂住耳朵!” 可捂住耳朵也没用。 那鼓鑔声仿佛能穿透皮肉骨骼,直接响在脑海里。 “鏘——!!!” 一声悠长的重鑔,震得客栈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啊!”一个年轻剑客尖叫起来,“我不行了!我要出去!” 他跌跌撞撞往外就冲,却“砰”地撞在柱子上,额角顿时红肿。 “大家別慌!”一个粗獷的声音吼道,是个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 “这雾邪门,这鼓鑔声更邪门!但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王老大说得对!”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附和,“兄弟们聚到一起,背靠背,看它能奈我何!” “说得没错!”一个独眼壮汉也喊道,“我『独眼龙』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装神弄鬼罢了!” 这三人算是这群乌合之眾里胆子最大、也最有威望的,经他们一喊,慌乱的人群渐渐镇定下来。 四五十人摸索著聚到大院中央,围成数圈,刀剑並举,警惕地对著雾气。 “对对对,就这样。”李玄同在雾中轻笑,手中小鑔不停,“聚在一起,一会更方便。” “鏘鏘鏘!咚!鏘鏘!” 鼓鑔声越发密集,如催命符咒。 有人已经开始发抖:“王、王老大,这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怕什么!”王老大声如洪钟,但仔细听,尾音也带著一丝颤,“咱们……” 他话未说完,鼓鑔声骤停。 雾中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这寂静,比刚才的鼓鑔声更让人心慌。 “结、结束了?”有人小声问。 “咚……” 一声低沉却带似乎带著颤音的鼓声响起,更为摄人心魄。 却是李玄同以筑基境熔炼了九阴摘星手、鬼狱阴风吼、移魂大法的混合一击,直攻心神。 “我的头……好晕……” “我也是……我要顶不住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王老大强作镇定:“大家稳住!这一定是音波功之类的邪术!咱们不要强行运功抵抗,否则功力不足反而伤身……” 他说的確实也有道理,可惜李玄同的修为境界早已超凡脱俗,又岂是凡夫俗子可抗! “擒贼先擒王,便拿你们试试吧。” 李玄同悄然瞅准这群草寇的骨干,“魘祷”神通,预备! 不过片刻,雾气消散了,客栈院內院外重见天光。 “雾散了!” “太好了!” “快!快找那小子……” 欢呼声尚未落下,眾人忽然发现,以王老大、瘦子、独眼龙三人为中心,周围十个人保持著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空洞无神,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第十三章 祷雨洗尽腌臢恶 瘦子最先进入幻境。 他发现自己不在客栈,而在自家后院。 月色淒迷,嫂子李氏正背对著他洗衣,婀娜的身段在单薄衣衫下若隱若现。 瘦子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 手刚要搭上嫂子肩头,忽然,嫂子转过头来。 那张脸竟变成了他刚死不久的大哥,七窍流血,狞笑森然! “兄弟,你嫂子的主意你也敢打?” “啊——!!!” 瘦子惨叫一声,扑通跪地。 “大哥我错了!我不敢了! 我再也不敢偷看嫂子洗澡了! 別怪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 周围眾人听得目瞪口呆。 王老大眼前的世界也变了。 他站在一个漆黑的地窖里,面前摆著十几个罈子。 坛口陆续探出脑袋,全是他这些年“失手”干掉的无辜路人。 “王老大,你说只是打劫,为什么要灭口?” “我娘子才刚怀孕啊……” “还我命来……” 王老大<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涕泪横流: “我错了我错了! 张老汉我不该抢你那二两银子还捅你一刀! 李书生我真不知道你怀里揣的是给老婆保胎的药钱! 赵寡妇我是畜生我不该见色起意,更不该没得逞就一怒杀了你! ……你们饶了我吧!” 独眼龙的噩梦朴实无华。 他回到了三年前,正在山寨聚义厅里。 独眼龙看著了眼酩酊大醉的大当家,不屑地对旁边的兄弟唾沫横飞: “老大那点本事,全靠咱们兄弟捧!上次劫鏢失手,分明是他胆小如鼠!要我说,早该换人……” 正说得起劲,大当家忽然睁开眼,咧嘴一笑:“说得好。” 独眼龙魂飞魄散,却见厅內所有弟兄都转过头来,每张脸都是大当家! “不不不!老大我胡说的! 您英明神武!劫鏢失手是我假报敌情有意私吞! 我刚埋的五百两都孝敬您! 您罚我扫茅房几年我都毫无怨言! 只求別把我餵狗啊!” 另外七人也陷入各自梦魘。 “寨主夫人那肚兜真不是我偷的!是风吹到我窗台上的!我就试穿了一下立马还回去了!” “三当家您別索命啊!去年比武是我在您茶里下了巴豆!可我只想贏点彩头没想到您拉虚脱掉进茅坑淹死啊!” “县令大人饶命!您小妾真不是我拐跑的!是她自己说跟您没情趣找我切磋武功……切磋到床上是我不好,可我给了她二十两封口费啊!” “师弟我对不起你!师父传你的那本秘籍是我用假的调包了!真的我卖了五十两在怡红院花光了……” “儿啊!爹不是故意把你卖给人贩子的!那年饥荒你娘病重实在没法子……后来那十两银子我买了口薄棺埋你娘,剩下八文钱买了两个饃我自己吃了……爹每夜都想你啊!” “师妹我真没想骗你感情!我说我家有良田千亩是吹牛的!其实我就三亩旱地还租出去了!我说我爹是武林盟主是瞎编的!他老人家在老家杀猪呢!” “鬼!鬼啊!我不该盗那座孤坟!可里面就一根金簪子我当铺当了五两!后来闹鬼我请道士花了六两还倒赔一两!我亏大了啊!” 十个人跪在地上,哭的哭,喊的喊,磕头的磕头,把自己那些齷齪事、亏心事、荒唐事抖了个底朝天。 周围三十多个江湖客听得面红耳赤、心惊胆战。 他们原以为这帮兄弟只是寻常草寇,没想到个个“经歷丰富”、“故事曲折”。 更可怕的是,这十人明明神志不清,说的却都是细节详实,不像胡编。 “中、中邪了……”有人颤声道。 “是妖法!肯定是妖法!” “快跑啊!” 几个胆小的转身就往门外冲。 “咻!咻!咻!” 鼓鑔之声一顿,三道指风破空而至,精准打在三人腿弯。 “哎哟!” “我的腿!” 三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其余想跑的人顿时僵住,再不敢动弹。 “咚……鏘……咚……” 刚才指风射出时,鼓鑔声只停了一瞬,此刻续上,更添诡异! 鼓鑔声接著响起,如同帅帐里点兵点將,却明明点的是“生死簿”。 李玄同站在楼顶,感应著识海中那情绪九字,“恐”字正剧烈闪烁,光芒越来越盛。 “究竟是神是鬼……”一个黑衣刀客声音发颤。 “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要折磨我们?” “饶命啊!大仙饶命!我们就是混口饭吃,没想真劫鏢啊!” “对对对!我们就是听说天魔琴值钱,想来碰碰运气……” “是王老大召集的!他说得手后每人分一百两!” “瘦子也说飞虎鏢局新任总鏢头是个毛头小子,好对付!” “独眼龙拍胸脯说他有<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 生死关头,这群乌合之眾开始互相揭短。 “独眼龙拍胸脯说他有<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 生死关头,这群乌合之眾开始互相揭短。 而鼓鑔声,还在继续。 “鏘……” “鏘……” 每一声,都让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一分。 渐渐地腿软跪地,抱头痛哭,裤襠湿了。 有人对著空气磕头:“大仙饶命!我回去就改行!我卖炊饼去!我再也不混江湖了!” 恐惧如墨浸纸,彻底染透了每个人的心神。 终於,“恐”字大放光明! 【情绪共鸣:恐】 【获得八九玄功之一:祷雨】 【神通描述:可召唤雨水,范围与雨势隨修为增长。初成时可覆盖方圆百丈,持续一刻钟,雨势可调节。此术亦可驱散寻常雨雾。】 此“祷雨”神通应“外坎內震”之卦象。 他感受著体內又恢復一成的功力,吸来的內力加上情绪共鸣的反馈,如今已恢復到六成半左右。 “成了。” 他俯瞰院中那群屁滚尿流的江湖客,微微一笑。 “如此腌臢,不如就由我来洗洗地吧。” 李玄同心念一动,催动“祷雨”。 客栈附近,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天色,不过数息,细细的秋雨淅淅沥沥落下。 “下雨了?” “怎么突然……” 李玄同“禁水”神通展开,浑身滴水不沾,只轻声道,“洗洗你们的腌臢心思吧。” 客栈院內,四十多人淋成落汤鸡,却无一人敢动。 第十四章 缘浅局深门庭仄 直到云散雨收,阳光重现,才有人哆哆嗦嗦开口: “可以走、走了吗?” “应、应该吧……” “快扶我起来,我腿软……” “我先走一步!这鏢我不劫了!命要紧!” 眾人连滚爬爬衝出客栈,作鸟兽散,只是刚从“中邪”中醒来的十人还心神恍惚,久久没有回神。 方才院里的人太多,李玄同没打算一网打尽。 “现在既然留下了这十个傢伙,那算他们倒霉。 何况雾散时,人群聚在一起,他们明显是带头人与主要骨干,轻饶不得。” 李玄同挥出十道劲气,瞬间將十人同时打昏在地。 他飘然落入院中,抽取了十人內力,又挥出剑气將那恶贯满盈的王老大斩为两段。 “该去半路『偶遇』吕麟了。” 青衫一闪,人已远去。 院中九人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废人,都痛不欲生,但是看到王老大身首异处,又都暗暗庆幸好歹留了条命。 但见王老大那伤口整齐,非刀剑所斩,九人联想到方才“恶魘”,均认为是遭到了“神仙”惩治。 数日后,龙潭客栈的消息传到了江湖上,恶人们人人自危。 ………… 却说吕麟与谭月华逃离龙潭客栈后,一路奔至一处隱蔽山洞。 洞中昏暗,吕麟不慎撞到谭月华,手触其胸,心中正自惊疑,忽感腹中翻腾,急欲解手。 他將天魔琴递与谭月华暂管,转身欲解裤带。 不料谭月华接琴即走,吕麟大急,裤子未提便跃前阻拦。 拉扯间琴盒將谭月华头巾扫落,青丝披散,原来是个女子。 吕麟愕然一瞬,仍旧出手將其制住,以藤蔓悬吊洞壁。 二人爭吵片刻,吕麟负琴独去,还未行远,忽闻那女子呼救。 原是鬼圣盛灵之子盛才、盛否途经山洞,见谭月华被缚,心生歹念。 吕麟折返,击退二子救下谭月华。 谭月华厉声劝杀,吕麟却只教训了他们一番,放其逃走。 然而盛才、盛否只是佯装逃窜,却暗取兵器返身偷袭,联手以阴风掌击昏吕麟,夺琴抢人。 紫影突现,黄雪梅一掌打死盛才,盛否骇极遁走。 她却未追杀,只趁机偷梁换柱,將装有韩平人头的假琴盒替换了真琴盒。 这是黄雪梅计划的关键一步。 她先警告谭月华不要乱打“天魔琴”的主意,然后餵吕麟服下疗伤丹药,方才离去。 谭月华本打算携假琴脱身,却见吕麟面上还有紫黑之气。 她想到自己刚才被其相救,终不忍离弃,运功为其逼毒。 吕麟醒转,只见谭月华守候在侧。 他强撑起身,不敢耽搁,执意在明日要赶到十里坡。 谭月华无奈,背著他前行。 山高路远,谭月华累得气喘吁吁,吕麟却只说心悸头晕,谭月华强撑著负其登顶。 到了山顶,吕麟精神焕发,谭月华方知受骗,怒將其拋落坡下,忿忿而去。 谭月华返回烈火宫,神情恍惚。 烈火老祖观其眉目含春、举止失常,捻须大笑,算准她看上了吕麟。 ………… 却说吕麟被谭月华扔到了山坡山,揉著被摔疼的屁股,嘴里嘟嘟囔囔:“这女人,说翻脸就翻脸!”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麟猛地回头,只见青衫飘飘,李玄同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外的一株老松旁,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胡来师叔!”吕麟忙站起身,拍掉身上草屑,脸上有些窘迫,“您什么时候来的?” “从某人被扔下山坡开始。”李玄同踱步上前,眼中笑意更浓,“师侄,你这桃花运走得可够曲折的。” 吕麟脸上一红:“什么桃花运……师叔別取笑我了。那谭月华先是女扮男装骗我,后又想偷琴,如今还把我从山顶扔下来……这种福气,不要也罢。” 李玄同摇头轻嘆:“少年人啊,有些事,非得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珍贵。” 他目光扫过吕麟背上的琴盒,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那盒中早已不是真正的天魔琴。黄雪梅调包的手法乾净利落,若非他识海中青冥镜对神魂气息格外敏感,恐怕连他也难以察觉。 但他不会说破。 黄雪梅的復仇大计,需要这盒“人头”作为引线,点燃韩逊的怒火,將六指先生彻底捲入死局。而他既已承诺相助,自当守密。 “师叔?”吕麟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李玄同收回思绪,笑道:“走吧,你父亲还在十里坡等著。再耽搁,怕他要急得亲自寻来了。” 两人下山,沿官道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见前方岔路口立著一道熟悉身影。 两人下山,沿官道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见前方岔路口立著一道熟悉身影。 吕腾空正焦灼张望,见二人身影,大步迎上:“麟儿!胡来大师!你们可算到了!” “父亲!”吕麟快步上前,“让您久等了。” 吕腾空上下打量儿子,见他虽有些狼狈,但精神尚好,这才鬆口气:“路上可还顺利?” “有惊无险。”李玄同接话道,“吕总鏢头放心,师侄吉人天相。” 三人不再多言,在十里坡简单用了乾粮,便翻身上马,直奔苏州而去。 ………… 八月初二,辰时末。 苏州城笼罩在初秋的薄雾中,青石板路湿漉漉的,马蹄踏过,溅起细碎水花。 韩逊的府邸坐落在城东富贵巷,朱门高墙,石狮威严。 门楣上悬著“韩府”二字匾额,笔力遒劲,隱透杀伐之气。 吕腾空下马,整了整衣袍,上前叩门。 铜环敲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中格外清晰。 片刻,侧门开了一条缝,一名老僕探出头来,打量三人:“诸位是……” “飞虎鏢局吕腾空,携子吕麟、友人胡来,特来送鏢。”吕腾空抱拳道,“受六指先生所託,將此物交予韩逊韩先生。” 听到“六指先生”四字,老僕脸色微变,忙將门拉开:“三位请进,容老奴通稟。” 三人隨老僕入府。穿过前院,便见厅堂开阔,陈设古朴中透著奢华。厅中已有一人负手而立,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目如鹰,正是“金鞭镇乾坤”韩逊。 他转身看来,目光如电,在三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吕麟背上的琴盒。 “飞虎鏢局?”韩逊声音低沉,“鏢呢?” 第十五章 请君入瓮恩仇刻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吕麟上前一步,解下琴盒,双手奉上:“韩先生,此乃六指先生托我等送至贵府的鏢物,请查验。” 李玄同不动声色,等著现场观看黄雪梅设计的復仇好戏。 韩逊接过木盒,入手微沉。 他目光在盒面那六指掌印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六指……”他低声念了一句,隨即掀开盒盖。 厅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韩逊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再到惊愕,最后化为暴怒的狰狞,不过短短一息。 “砰!” 他猛地將木盒摔在地上! 盒中物事滚出,那竟是一颗用石灰仔细处理过的人头! 面目虽有些扭曲,但仍能清晰辨认,正是韩逊独子韩平! “平儿!!!” 韩逊嘶吼一声,双目赤红,浑身真气狂涌,震得厅中桌椅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住吕家父子,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 “飞虎鏢局……好一个飞虎鏢局!竟敢杀我儿子,还敢將人头送来挑衅!” “韩先生息怒!” 吕腾空急忙上前,拱手道: “此鏢確係六指先生在南昌飞虎鏢局亲手所託!盒上掌印可为证! 至於令郎之事,我等途中確曾听闻,韩公子在鬼宫之会上与六指先生有所衝突。 这其中必有误会!” “误会?”韩逊狂笑,笑声悽厉,“鬼宫之事,我早已知晓! 我儿武功虽非绝顶,但也得我真传! 寻常江湖客岂能轻易取他性命? 必是六指老贼所为!” 他步步逼近,杀气如实质般压来:“你们既然替他送鏢,便是同谋! 今日,便先拿你们的人头祭我平儿!” 吕麟拔刀横在身前,厉声道: “韩先生!鏢局行鏢,只问托鏢之人、所送之物、送达之地,从不过问恩怨是非! 六指先生托鏢时只说將此盒送至苏州韩府,我等依约而行,何错之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你若不信,大可与我等同去武夷山,找六指先生当面对质!” “对质?”韩逊冷笑,“你们与那老鬼分明是一伙的!想引我去武夷山,好设伏杀我?痴心妄想!” 眼看局势一触即发,李玄同忽然开口:“韩先生。” 韩逊猛地转头看向他:“你又是什么人?” “在下胡来,吕麟的师叔。” 李玄同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迎上韩逊赤红的双眼。 这个活不过三集的角色,在他眼里已经等於一个死人。 “韩先生痛失爱子,心情激愤,我等理解。 但此事確有蹊蹺,六指先生若真要害令郎,何必大费周章托鏢局送人头? 他武功在你之上,直接上门挑衅岂不更痛快?” 韩逊气息一滯,他確实打不过六指先生,才迁怒吕氏父子。 李玄同继续道:“再者,我等送鏢途中,曾在一处竹林遇到令郎等人。” 他看向吕腾空:“吕总鏢头,那日竹林之后,咱们可曾伤韩公子分毫?” 吕腾空摇头:“不曾!咱们只看到天色忽暗,待视线恢復时,韩公子等人已瘫倒在地,称是六指先生废了他们武功!” 韩逊脸色阴晴不定。 李玄同接著说道:“韩先生,此处也有疑点! 若真是六指先生所为,他废了令郎武功后,为何不当时便取性命,反要多此一举,將人头托鏢局送来? 这也不合常理! 所以,不如一起去武夷山对质!” 他心里的盘算,却是配合黄雪梅那武夷山的计划,“请君入瓮”。 厅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韩逊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地上儿子的头颅,眼中血丝密布。 良久,他缓缓抬头,声音嘶哑:“你们……当真愿与我同去武夷山对质?” 吕腾空正色道:“鏢局信义重於山!此事既牵扯我飞虎鏢局清誉,吕某自当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是六指先生害死令郎,嫁祸我飞虎鏢局,吕某在此对天发誓,必助韩先生报仇雪恨!” 吕腾空江湖行鏢数十年,积下了极好的口碑,且实力也不在各大高手之下。 韩逊听了,已然动心,有吕腾空助拳,当可胜过那六指老贼! “好!”他咬牙,“我便信你们一次!咱们今日便一同出发,若让我发现你们与那老鬼串通……” 吕腾空抱拳:“届时真相自明。” 吕麟却忽然道:“父亲,我不去武夷山。” “什么?”吕腾空一愣。 吕麟握紧刀柄,脸色沉沉:“我怀疑琴被谭月华调包了。” “调包?”吕腾空皱眉,“何时?” “就在我中了盛才、盛否的阴风掌昏迷之后。” 吕麟回忆道:“那日我醒来时,只有谭月华在身边,只有她有机会调包!” 李玄同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吕麟继续道:“谭月华女扮男装接近我,本就可疑。她几次三番想拿走琴盒,若非我防备得紧,恐怕早就得手。” 李玄同反问道:“那她大可以掉包以后一走了之啊!为什么后来又给你疗伤逼毒,还背你去十里坡?” “我不知道。”吕麟摇头,“但谭月华定然知晓內情!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胡闹!”吕腾空喝道,“武夷山之行凶险万分,你独自去找那谭月华,她是烈火老祖的弟子,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父亲!”吕麟急道,“这关係到飞虎鏢局的声誉!若真让人调了包,咱们送了个假鏢,天下第一鏢的招牌就砸在我手里了!” 父子二人爭执不下。 李玄同忽然开口:“让他去吧。” 两人齐齐看向他。 李玄同望著吕麟,目光深邃:“吕总鏢头,师侄已非孩童。 江湖路远,有些关隘,需得他自己闯过。 至於烈火老祖,有谭月华在,他不会伤害师侄。 何况,我以秘术推算,师侄此去虽有波折,但性命无虞,反有机缘。 吕总鏢头不必过虑。” 吕腾空还想劝阻,韩逊却已不耐烦: “吕腾空,你既说要跟我去找六指先生对质,咱们即刻动身,別婆婆妈妈的!” 吕腾空见儿子神情坚决,知劝不住,只得长嘆一声:“麟儿,万事小心。” 吕麟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待他身影消失,韩逊冷冷道:“咱们也出发!” 三人不再多言,当即离府启程。 第十六章 悬尸祸起青衫隔 八月初八,武夷山麓,山嵐繚绕,林木苍翠,远处飞瀑声隱隱可闻。 李玄同与吕腾空、韩逊三人抵达山脚时,已近黄昏。 这一路疾行,李玄同体內功力悄然恢復,身上有额外多背了一把琵琶,且功力已恢復到笑傲世界筑基时的十一成之多。 五岳印总算到了可用之时,也到了將用之时。 李玄同抬眼望向武夷深处。 黄雪梅应已带著真天魔琴先行至此,以她如今的武功,加上天魔琴之威,杀六指先生易如反掌。 “她嗔怒未消,执念太深。”李玄同心中暗忖,“她该復仇復仇,我先用五岳印分出青琳的天魂再说,不过得先让她『同意』……” “吕腾空,”韩逊的声音打断思绪,“前面就是六指老贼居所了。” 李玄同收敛心神,隨之疾步而上。 ………… 与此同时,武夷山道另一侧。 吕麟气喘吁吁拦住去路,眼前正是烈火老祖与谭月华。 “谭姑娘!”吕麟盯著她,语气不善,“我中毒昏迷时,只有你一人在侧。天魔琴被调包<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头,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谭月华急道:“不是我!当时还有一紫衣女人……” “少废话!”吕麟不听解释,拔刀就砍,“先擒下你再说!” 烈火老祖嗤笑一声,大袖一挥,真气鼓盪如墙。吕麟刀锋未至,便被震得连退三步。老祖再一探手,五指如鉤抓向他胸口。 “刺啦——” 吕麟胸前衣衫应声而裂,露出健硕胸膛,怀中几两碎银、半块乾粮叮噹落地。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想擒我徒儿?”烈火老祖摇头,“小子,若月华真要害你,你中毒时她早可补上一刀,何必背你翻山越岭?她若不喜你,岂会……” “师父!”谭月华满脸通红打断。 吕麟愣住,忽然想起一事:“那……那路上的大雾、天黑,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说实话!” “大雾?天黑?”烈火老祖眉头一挑,“小子,六指那老儿是我几十年老朋友,他有什么本事我最清楚!前几日我还与他喝过酒,他能召雾?能让天黑?他要真有这神通,早成武林盟主了!” 吕麟怔住。是啊,若六指先生真有那般手段,何必托鏢?何必…… 谭月华灵机一动:“吕麟,你想想,一路上的怪事,可还有別人在场?” 吕麟脑中闪过一张青衫笑脸——胡来师叔! 但他隨即摇头。师叔虽神秘,却一直相助,怎会…… “罢了!”烈火老祖不耐道,“你既怀疑,便隨我去找六指老儿当面对质!若真是他搞鬼,老夫第一个不饶他!” 吕麟咬牙点头:“好!” ………… 六指先生居所,坐落半山一处清幽山庄。 韩逊曾来过数次,轻车熟路引二人入院。竹门虚掩,院內寂静无声。 “六指老友!”韩逊扬声唤道,“韩某来访!” 无人应答。 三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正堂陈设简朴,竹桌竹椅,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然而—— 房梁正中,一具尸体悬掛! 那人身著灰袍,面容扭曲,舌伸出寸许,双目圆睁,正是六指先生! “这……!”吕腾空倒吸一口凉气。 韩逊也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查验。尸体尚温,显然刚死不久。脖颈处勒痕深陷,確是吊死之状。 “六指先生……死了?”吕腾空喃喃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路,那召雾、天黑、护鏢的“六指先生”,在他心中已是神通广大的神秘高人。可如今,这位“高人”竟吊死在自家房樑上! “难道……难道一路相助的,並非六指先生?”吕腾空思绪混乱,“可那掌印……那雾……那天黑……” 韩逊查验完毕,缓缓转身,目光在吕腾空和李玄同脸上扫过,阴沉不定。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嘈杂脚步声。 “六指老友!老夫带个愣小子来找你对质了!”烈火老祖的大嗓门先至。 紧接著,数道人影陆续入院。 烈火老祖、谭月华、吕麟最先踏入,见到樑上尸体,齐齐愣住。 听谭月华说那就是六指先生,吕麟连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六指先生那么强大,怎么可能就此死了?” 隨后是一袭青衣妖嬈依旧的赫青花到场,她见到尸体时媚眼圆睁,有了一丝惊惧之色。 再然后是一身白袍手拿摺扇的东方白,看到六指先生死状,也是眉头深锁。 最后是鬼圣盛灵带著仅存的次子盛否进来,目光落在尸体上,也是心头一震。 十六年前围攻黄冬的六人已全部到齐,只是六指先生死了。 “六指竟然死了?”烈火老祖瞪大眼睛,“谁干的?” “我们刚到,便见他已吊死在此。”吕腾空沉声道,“韩先生可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韩逊。 韩逊却未立即答话,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吕腾空脸上,忽然冷笑一声: “吕总鏢头,好手段啊。” “韩先生此言何意?” “我儿惨死,人头被装琴盒送至我府,你说这是六指先生托的鏢。 如今我们来到武夷山,六指先生却已吊死! 死无对证!这岂不是太巧了?!” 吕腾空脸色一变:“韩兄是怀疑吕某……” “我不该怀疑吗?” 韩逊厉声道:“或许你早与真凶串通,害我父子,再將罪名推给六指先生! 再將六指杀死,来个死无对证! 甚至……还打算在此谋害我等! 我看,你分明是与黄冬余孽是一伙的!” “韩先生,”吕麟忍不住开口,“我父亲绝不认识什么黄冬余孽!” 吕腾空心说,你就是黄冬余孽,但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闭嘴!”韩逊怒喝,“小子,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动! 金鞭韩逊,以鞭法闻名,但掌上功夫同样了得。 这一掌含怒而发,直取吕腾空胸口,掌风凌厉,隱有风雷之声! 事发突然,眾人皆未料到韩逊会暴起发难。 吕腾空与韩逊两人本来就站在一处,变生肘腋,却是防之不及! 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倏然横在两人之间。 第十七章 十面埋伏怒意灼 李玄同左手负於身后,右手轻抬,五指微张迎向韩逊掌锋,正是九阴摘星手的掌法绝技“捉星拿月”。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气劲四溅的轰鸣。 韩逊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击在李玄同掌心,却如泥牛入海,劲力尽数消弭。 李玄同的手甚至没有晃动分毫,仿佛接下的不是天下闻名的六大高手之雷霆一击,而是一片飘落的竹叶。 画面仿佛定格。 韩逊保持出掌姿势,脸上怒容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李玄同神色淡然,右手轻轻一推。 韩逊只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不由己连退十二三步,后背“砰”地撞在墙上,震得整座山庄簌簌作响。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那个浑身掛满乐器的滑稽身影,同时心想: “这不是个江湖卖艺的么? 那一掌,至少有一流高手六十年以上的功力(琴魔世界一流高手比倚天同比高两个等级)! 他才多大年龄?怎么可能?!” 烈火老祖嘴巴微张,手中酒葫芦洒了一地,心中连连惊嘆:“嘖嘖嘖!老夫不是对手啊!” 东方白瞳孔微缩,右手下意识收起铁扇:“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鬼圣盛灵黑袍下的枯手,悄然握紧:“怎么如此年轻就如此强横?可恶!” 赫青花则看著李玄同那俊秀的面容,舌头舔过嘴唇,微微媚笑,已经做起美梦来: “这小傢伙的样貌功夫可真俊啊! 看样子,他还会『吹喇叭』,不如邀他做我的入幕之宾! 我们两个人一起出手,岂不是可以独霸天下了,呵呵呵呵……” (赫青花跟“一丈青”扈三娘是同一个演员,可能有些书友没意见,不过方青琳和周芷若有意见!) 吕腾空愣在当场,他知“胡来大师”身怀异术,却从未想过武功高到如此地步: “这可是韩逊的全力一击!別说我自己,就算是东方白、烈火老祖也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来啊!” 吕麟更是目瞪口呆,心中暗惊: “之前师叔和我一起打『鬼火三狼』时,明明没比我强多少啊! 现在看来,简直可以吊打我跟我师父,这师叔太过强大了吧! 明明是同门师兄弟,相互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李玄同缓缓收回右手,声音平静:“韩先生,事情未明,何必急著动手?” 韩逊脸色青白交加,胸口起伏,半晌才咬牙道:“你……你究竟是谁?” 李玄同微微一笑,保持人设:“之前说过的。胡来,飞虎鏢局吕总鏢头的朋友,迟来的师弟。” 他目光扫过院中眾人,最后落在樑上尸体,轻嘆一声: “六指先生之死,確有蹊蹺。但妄动干戈,非智者所为。”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各怀心思。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胡来”,武功深不可测,看似与飞虎鏢局交厚。 若真如此,飞虎鏢局有此强援,日后江湖格局,怕是又要变了! 而李玄同心中清明,他方才未用全力,更未下杀手。 只因……韩逊这条命,该留给黄雪梅。 她早就来了。 而韩逊听完李玄同的话,也不敢再打吕氏父子的主意。 可杀子之仇却不知道找谁报仇,拿谁出气,真是越想越气! 吕腾空死里逃生,定了定神,强压著对韩逊偷袭的怒火,环视在场眾人,沉声道: “诸位,吕某与犬子自接鏢以来,所见所闻著实诡异。 托鏢时未见其人,唯有六指掌印。 韩公子人头出现在鏢盒中,我等亦不知情。 而这一切,还有一个可疑之人。” 吕麟接口道:“是个紫裳女人……不过,我感觉她不是坏人!” “她不是坏人?那我就是坏人咯!” 赫青花冷笑一声,接著道: “前几日我在山道拦截吕少鏢头时,確被一个紫裳女人阻挠。她武功极高,我不是她对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忌惮:“若我所料不差,她便是当年黄冬留下的孽种,黄雪梅!” “黄冬之女?!”烈火老祖面色一沉。 东方白缓缓捋须,眼中精光闪烁: “若真是她,那六指之死,便说得通了! 先杀六指,再借鏢局之手送韩平人头,激怒韩逊,將我等引至此处,一网打尽。” 鬼圣盛灵黑袍微动,沙哑声音响起:“好深的心计。” 韩逊咬牙切齿:“若真是那小贱人杀我平儿,我必將她碎尸万段!” 院中杀意瀰漫,眾人都心生忿怒。 李玄同冷眼旁观,心知黄雪梅即將现身。 他暗中感应识海中九字情绪,“怒”字开始微微闪烁。 “时机正好,我再添一把柴,借个火点亮『怒』字。” “时机正好,我再添一把柴,借个火点亮『怒』字。” 他心念一动,从背后取下路上购置的琵琶,横抱怀中。 这琵琶桐木为面,紫檀为背,虽非名器,却也音色清亮。 眾人正自惊疑,不知这高深莫测的“胡来”要做什么,却见他五指轮拨。 “錚!!!” 一声裂帛之音骤起,如金戈铁马破空而来! 正是《十面埋伏》! 李玄同指法如电,轮、拂、扫、挑,琵琶声如暴雨倾盆,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他更將真气灌注弦音,以“移魂大法”催动,声波直透心神。 院中眾人只觉心头一紧,仿佛置身古战场,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肃杀之气令人窒息。 这曲中蕴含的不仅是杀伐,更是绝境中的冲天怒意! 霸王之怒,英雄末路之怒,寧死不屈之怒! 韩逊本就丧子之痛未平,此刻被琵琶声激得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烈火老祖脾气暴躁,听得心头火起,猛灌一口酒,“砰”地將葫芦砸在地上。 赫青花媚笑收敛,眼中寒光闪烁。 东方白眉头紧锁,袖中手指微颤。 鬼圣黑袍无风自动,杀意隱现。 而最受影响的,却是谭月华与盛否。 盛否之前被黄雪梅嚇破胆,狼狈逃回,心中本就憋屈。 此刻听这杀伐之音,又见谭月华站在吕麟身侧,想起那日山洞中好事被扰,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死死瞪向谭月华。 谭月华亦想起盛否那日欲行不轨的丑態,更恨他偷袭吕麟、致其中毒,此刻怒目回视,手已按上腰间长剑。 两人目光如刀,杀气腾腾,眼看便要动手。 第十八章 召云杀劫现琴魔 院中眾人怒意在《十面埋伏》的撩拨刺激下越发高涨! 李玄同识海之中,“怒”字光华渐盛。 “錚錚錚!!!” 琵琶声陡然拔高,如银瓶炸裂,金铁交鸣! 隱藏暗处的黄雪梅,本已杀意盈胸。 十六年血仇,父母惨死,弟弟失踪,自己流离受辱……所有恨意嗔怒,此刻被《十面埋伏》彻底点燃! “够了——!!!” 一声清叱划破长空!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一道紫影自远处林梢疾掠而来,足下踏著一张七弦古琴,衣袂飘飞如仙似魔,正是天魔琴御空而行! 黄雪梅落在屋顶,天魔琴横置膝前。 她长发飞扬,眉目如霜,扫视院中眾人,眼中恨意如沸。 “人都到齐了,很好!” 话音落时,李玄同识海中“怒”字光华大放,彻底点亮! 【情绪共鸣:怒】 【获得八九玄功之一:召云】 【神通描述:可召唤云气,聚散由心,范围与云层厚度隨修为增长。初成时可覆盖方圆百丈,云色可调。修为高深时,甚至可召劫云聚顶,然仅能召云,不可直接操控风雨雷电。】 此“召云”之术,对应“上兑下震”之卦象,云聚落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待功参造化,自可“怒”化雷劫,毁天灭地! 李玄同心满意足,五指一按,琵琶声戛然而止。 他起身將琵琶背回身后,缓步走到吕腾空父子身侧,淡淡道: “吕总鏢头,师侄,稍后或有变故,且站我身后。” 吕腾空感激抱拳:“多谢胡来大师!” 吕麟亦躬身:“谢师叔护持。” 黄雪梅目光落在李玄同身上,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隨即恢復冰冷。 她横眉立目,一字一句,声如寒冰: “天魔琴现,群丑色变! 毒手肆虐狷青天,人间正道是沧桑! 八音再现,天下大变! 敢有歌泣动地哀,怒向刀头觅小倩(影中这句真的尬)。 你们知道我是谁了吧?” 东方白脸色铁青:“你果然是黄冬的女儿!” 赫青花娇笑已变冷笑:“死丫头,你胜得过我,难道还胜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韩逊双目喷火:“我儿韩平,是不是你杀的?!” 黄雪梅冷笑不答。 吕腾空忽然上前一步,仰头道: “姑娘,你可还记得,你还有个弟弟?” 黄雪梅浑身一震,盯著吕腾空:“你说什么?” 她话音未落,韩逊已按捺不住杀子之仇,暴喝一声:“贱人受死!!!” 金鞭出手,如毒龙出洞,直取屋顶! 几乎同时,东方白袖袍一拂,院中那只重逾千斤的青铜大鼎竟凌空飞起,挟风雷之势砸向黄雪梅! 两人一左一右,攻势凌厉,皆是毕生功力所聚! 黄雪梅眼神一寒,双手疾抚琴弦! “嗡——!!!” 天魔琴震,两道音浪如实质般射出! 第一道音浪正中韩逊,他惨叫都未能发出,直接在空中爆成数块,血肉横飞! 第二道音浪迎向铜鼎,那千斤重物竟在空中一滯,隨即“轰”地向后急飞而回! 东方白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嘴角溢血。 一招之间,两大高手败退! 满场骇然。 吕麟却在此刻冲了出来,仰头怒喝: “你为什么偷换我运的鏢?!我飞虎鏢局数十年的声誉,差点毁於一旦!” 他胸膛因激动剧烈起伏,方才被烈火老祖扯破的衣襟敞开,露出左胸一块淡红色胎记。 黄雪梅目光落在那胎记上,骤然僵住。 那胎记的大小、形状、位置,分明与十六年前消失不见的弟弟黄麟一模一样! 当时弟弟三岁(虚岁),而如今的吕麟,无论年龄、长相、胎记都完全相符! “你胸口那胎记……” 黄雪梅声音发颤,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你是我弟弟!” 吕麟一愣,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不明所以。 便在此时,东方白、赫青花、烈火老祖、鬼圣盛灵交换眼色。 “这孽种武功太高,天魔琴威力无穷,此刻她心神震动,正是逃生良机!” “走!”东方白低喝,身形疾退。 赫青花也顾不得什么“入幕之宾”了,小命要紧,身化青烟远遁。 烈火老祖一把拉住谭月华,红袍捲起烈焰,破墙而出。 鬼圣盛灵黑袍如蝠翼展开,携子盛否隱入阴影。 不过瞬息,四大高手作鸟兽散。 黄雪梅却未按计划追杀,她只是怔怔望著吕麟,望著那块胎记,眼中冰霜渐融,泛起朦朧水光。 十六年血海深仇要报,却不急於一时。 她十六年来,遍寻不到弟弟,一直以为弟弟死了,还在父母牌位旁边摆了弟弟“黄麟”的牌位。 如今大喜之下,却是心花怒放! 院中寂静,山风穿堂。 吕腾空长嘆一声:“麟儿,此事我瞒了你十六年,实是情非得已。” 他看向黄雪梅,又看看吕麟,缓缓道来: “十六年前,迟来大师前往天龙门帮助黄冬夫妇,却迟来一步,只在一处荒草丛中发现了两三岁的你。 当时你怀中揣著一块玉佩,刻著『麟』字,迟来大师將你託付给我收养至今。” 吕麟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胎记,又抬头望向屋顶那个紫衣女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是黄麟?”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亲生父母是被杀的黄冬夫妇?” 黄雪梅从屋顶飘然而下,天魔琴横抱怀中。 她一步步走向吕麟,眼中水光未散,却带著强烈的欣喜之情。 “迟来师父……”吕麟喃喃道,“他也从未提起……” “是我让他隱瞒的。”吕腾空苦笑,“黄家灭门案牵涉六大高手,个个势力庞大。 若让他们知道黄家血脉尚存,你必遭追杀。 所以我们两人传你武艺,却从未告知你身世。 就连『吕麟』这名字,也是以我之『吕』姓,加你玉佩上的『麟』字。” 黄雪梅听得浑身颤抖,眼泪终於滚落:“弟弟……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她伸手想触碰吕麟的脸,却又停在半空,仿佛怕这只是一个幻影。 吕麟后退半步,眼神复杂: “所以……你是我亲姐姐,这些年一直在我们父母报仇?” “没错。”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阅读地址。 第十九章 黄梅青影孰相剋 黄雪梅咬牙切齿道: “今日六指老贼和韩逊已死,还有东方白、烈火老祖、赫青花、鬼圣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麟弟,你可愿助我?” “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算了吧!换我助你如何?” 李玄同微微一笑,拍了拍手,接口道: “说起来,我此次前来,本打算办五件事。如今有两件已经办到了。” “哦?”黄雪梅挑眉,“哪两件?” “第一,”李玄同继续道,“保住吕总鏢头不被韩逊偷袭。” 吕腾空想起刚才韩逊暴起发难时,若非李玄同出手,自己恐怕已遭不测。 他郑重抱拳:“胡来大师救命之恩,吕某铭记於心!” “吕总鏢头客气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玄同微笑著摆了摆手,却没说明这“佛面”其实是“峨眉”,而非所谓的师兄迟来大师。 “第二,让你们姐弟提前相认,不必等到血仇了结、误会丛生之时。” 李玄同看向吕麟,解释道: “若没有吕总鏢头说明真相,你二人要经歷诸多波折,才能知晓彼此身份。如今省去这些曲折,岂非好事?” 吕麟想起方才自己对黄雪梅的敌意,不由惭愧:“胡来师叔说得是……” 黄雪梅听弟弟李玄同师叔,莫名感觉自己辈分上也吃了亏,不由插嘴道: “李玄同,你没必要继续在他们面前用化名了吧?” 此言一出,吕腾空和吕麟齐齐愣住。 “李玄同?”吕腾空疑惑道,“胡来大师,您……” 李玄同哈哈一笑,也不隱瞒: “不错,在下本名李玄同,『胡来』不过是隨手取的化名。” “那您还是我师叔么?” “我喊你师父『师兄』,那就是你师叔!” 吕麟忽然他先前的话,问道:“您之前说以师门秘术推算我此行机缘,难道就是和姐姐相认么?” “不止。”李玄同微微一笑,“我修的道法有些特殊,能窥见一些天机轨跡。” 他顿了顿,转向黄雪梅:“你方才问我还有哪三件事要办,现在便可告诉你。” 黄雪梅目光一凝:“请说。” “第三件事,”李玄同竖起一根手指,“劝你只杀剩下的那四大贼首,不必再去屠灭其他江湖鼠辈。” 院中气氛陡然一凝。 黄雪梅眼神转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白、烈火老祖、赫青花、鬼圣盛灵,这四人当年参与围杀你父母,夺琴害命,罪该万死。” 李玄同缓缓道,“那逃走的四大恶首,包括已死的韩逊,手下都有诸多门人弟子,且东方白可以號令江湖人再次围攻我们。 这些人不过是受了蛊惑,惩治可以,就没必要赶尽杀绝了,否则与魔头又有何异?” 黄雪梅冷笑:“李玄同,你这话说得轻巧。 十六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著为父母报仇! 虽说领头的是六大高手,可其他江湖人也参与了! 那些人既然想杀我们,也来追杀了我,就该被我杀。 江湖恩怨本就是如此,你凭什么管我?” 她语气不善,周身气息隱隱波动,天魔琴弦无风自动,发出轻微嗡鸣。 吕腾空和吕麟见状,心中都是一紧。 吕麟正要开口劝解,李玄同却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戏謔,几分从容。 “凭什么?” 李玄同缓步上前,与黄雪梅面对面而立,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凭我可以让他们所有人不敢杀你、以后也不想杀你。还凭……”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我也能管住你。” 此言一出,院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雪梅双眼一瞪,死死盯著李玄同。 十六年来,从未有人敢对她说过这种话! 更让她心乱的是,面对这近乎挑衅的话语,她心中涌起的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似曾相识的悸动,莫名的亲近感,还有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此刻全都纠缠在一起。 天魂所主本就是强烈的嗔怒与执著,如今她嗔念在头,执念正盛! 此刻被李玄同这般“挑衅”,那嗔怒终於压过了其他情绪。 “好。”黄雪梅声音冷如寒冰,“刚才看你轻鬆挡下韩逊,知道你武功远高於他们,功力应该也在我之上。” 她怀抱天魔琴,缓缓后退三步,脚下地面凝结出薄薄冰霜。 “那么就试试我的天魔琴如何?” 李玄同微微一笑,青衫无风自动:“正有此意!” “等等!”吕腾空急忙上前,“二位!李大师,黄姑娘,你们都是自己人,何必......” “父亲別过去!”吕麟一把拉住吕腾空。 他虽年轻,却敏锐地感觉到,此刻李玄同和黄雪梅之间的气场已非旁人所能介入。 那是一种高手间的默契,一种无需言语的约定。 果然,李玄同和黄雪梅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黄雪梅足尖轻点,天魔琴凌空飞起,她纵身踏上琴身,紫裳飘飞如仙,直向武夷山深处掠去。 那古琴载人飞行,速度奇快,转眼已至数十丈外! 李玄同则更显从容。 他並未借力任何外物,只是轻轻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如羽毛般飘然而起,凌虚御空,不疾不徐地跟在黄雪梅身后。 那姿態瀟洒至极,仿佛不是去比斗,而是赴一场风月之约。 “危险!你们別跟过来!” 两人竟同时传音,声音在吕腾空父子耳中响起,內容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时,一紫一青两道身影已消失在武夷群峰的云雾之中。 吕腾空和吕麟呆立院中,半晌无语。 山风吹过,樑上六指先生的尸身轻轻晃动,颈间绳索发出吱呀轻响。 远处峰峦叠翠,云海翻腾。 一场关乎道心与执念的比试,即將在武夷之巔展开。 而李玄同要办的五件事,这才说到第三件。 还有两件,又是什么? 吕麟望著二人消失的方向,忽然喃喃道:“父亲……李师叔他,真的能管住姐姐吗?” 吕腾空沉默良久,最终长长一嘆: “难说!这位李玄同大师,深不可测啊!” 第二十章 双音对撼孤峰没(mò)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八月初九,子夜。 武夷山最高峰顶,孤悬於云海之上。盈月如盘,银辉洒落,將整座峰台照得如同白昼。 李玄同与黄雪梅相隔四丈而立,夜风凛冽,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李玄同怀抱琵琶,青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银辉。 他神色从容,目光平静地望著对面的紫衣女子,仿佛即將开始的不是生死相搏,而是一场月下论道。 黄雪梅盘膝坐下,將天魔琴横放膝前,古琴在月光下流淌著幽暗光华,七根琴弦隱隱泛著血色。 她深吸一口气,將心里对李玄同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投入到一爭高下的斗志之中。 “李玄同。”黄雪梅终於开口,声音清冷,“今日之战,只论胜负,不分生死。你若接下我的天龙八音,我便听你劝。若接不下……” “若不下,我自不会再管你做事。”李玄同微笑道,“开始吧。” 话音落时,黄雪梅五指已按上琴弦。 她没有立刻使出天龙八音的杀招,而是先试了一记“飞弦断喉”。 这一招並非真正將琴弦飞出,而是以真气催动音波,凝聚成肉眼难辨的细丝,无声无息袭向对手咽喉。 月光下,七道透明丝线自天魔琴弦上射出,在空气中留下微弱涟漪,快如闪电! 李玄同双目微眯,“萌头”神通让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七道杀机。 他右手轻拨琵琶弦,錚錚几声,同样射出七道音波细丝,精准地对上袭来的攻击。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极轻微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如同玉珠落盘。 两股音波在空中相撞,同时消散,化作无形气流四散。 黄雪梅眉头一挑,手下不停,五指轮转,琴音骤变!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袭杀,而是狂暴的“八方气刃”! 她双手在琴弦上疾扫,无数道音波气刃从四面八方迸射而出,每一道都凌厉如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剎那间,整座峰顶被无数气刃笼罩,月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气刃从各个角度袭向李玄同,封死所有退路。 李玄同依旧怀抱琵琶,神色不变,甚至不考虑躲闪一下。 他左手按弦,右手五指如电,在四根弦上轮拂扫挑。 琵琶声急促如暴雨倾盆,每一声都精准地射出一道音波,迎向袭来的气刃。 “鏘!鏘鏘!鏘鏘鏘!” 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劲气对撞声,如同千百柄刀剑在空中交锋! 月光下,可以看见无数透明的涟漪在空中炸开,气浪翻滚,吹得两人长发飞扬。 黄雪梅越弹越快,气刃越来越密,几乎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她额角渗出细汗,这一招极耗真气,若非天魔琴加持,她根本施展不出如此狂暴的连击。 然而李玄同依旧从容。 他的琵琶声始终跟隨著黄雪梅的节奏,不快一分,不慢一毫,每一道音波都恰到好处地化解气刃。 更让黄雪梅心惊的是,那琵琶明明只是凡品,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灵性,音波之凝实、之精准,丝毫不逊於她的天魔琴! “这个傢伙的功力也进步太快了!若没有天魔琴,我不是他一合之敌!” 黄雪梅心中暗凛,手上琴音再变! 这一次,她终於动用了天龙八音的融合绝技,“八音穿心”! 黄雪梅双手十指在七根琴弦上急速轮按,奏出八个截然不同的音符。 这八个音符並非依次响起,而是同时迸发,在空中融合成一道诡异的音波,直射李玄同心口! 此招最毒之处在於,音波入体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隨著中招者心跳扩散,每走一步便深入一分,八步之后,音波穿心,必死无疑! 当年她父亲黄冬便曾以此招击杀意图夺取天魔琴的前任武林盟主,威震江湖。 李玄同感应到那道音波的诡异,不敢怠慢。 他左手五指在琵琶弦上急速轮拨,以逆序奏出八卦之音,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逆转! 这一手不是对抗,而是“中和”。 两股音波在空中相遇,没有炸开,没有衝击,而是如同水火相衝,彼此消融。 李玄同的逆八卦音波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八音穿心”的杀机层层包裹、分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隨风消散。 月光下,可以看见两道透明的波纹在空中缓慢融合、消散,那画面诡异而美丽。 黄雪梅瞳孔骤缩! 她从未想过还能这样破解“八音穿心”,更不曾想过有人能做到! “很好!”她咬牙,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下一招,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杀招,“夺命天弦”! 黄雪梅双手猛然按住七根琴弦,將所有的琴弦抓在一起,周身真气疯狂涌入天魔琴。 古琴剧烈震颤,这一招的威力,已是天魔琴在她手中所能发挥的极限! “李玄同!接我这招!”黄雪梅厉喝,双手猛然一放! “錚——!!!”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炸开! 那不是琴音,而是天地间的轰鸣! 七根琴弦同时迸发出最强劲气,融合成一道粗如手臂的透明音柱,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扭曲! 这一击,中者必死! 李玄同面色终於有了一丝凝重。 这招他不能硬接。 倒不是接不下,而是怀中的凡品琵琶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衝击,必然会弦断琴毁,那样便可算是败了。 所以他的脚步第一次动了。 在音柱袭来的瞬间,李玄同身形微微一晃。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仿佛只是月光下的幻觉。 但当黄雪梅定睛看去时,李玄同已回到原位,怀中琵琶完好无损,青衫依旧,连衣角都没有乱。 而那道“夺命天弦”的音柱,擦著李玄同身侧掠过,直射远处一座孤立的山峰! “轰隆——!!!” 巨响震天! 那座山峰,竟被音柱拦腰击断! 上半截三十余丈高的山体缓缓滑落,坠入下方云海,激起滔天云雾! 山崩地裂,声传百里! 第二十一章 一魂难分又如何 “怎么回事?” “父亲,好像是山被打断了!” 还留在山腰处六指山庄的吕腾空、吕麟父子大惊失色。 怪不得那两人都说“危险!你们別跟过来!” 確实危险!太危险了! 两人不由得庆幸不已。 峰顶平台上,李玄同与黄雪梅静静对视。 月光洒落,照出黄雪梅苍白的脸,还有眼中的失落。 她知道,自己输定了! “绝招已尽出,他却轻鬆应对,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他的功力!” 李玄同则心中暗嘆: “她主要还是倚仗天魔琴的威力,自身功力甚至不如东方不败。 若没有天魔琴,她的武功在筑基境中也只是中上。 但这份嗔念执著,却比东方不败更深……” 黄雪梅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汗珠滚落。 连出四记绝招,尤其是最后的“夺命天弦”,已耗尽她大半真气。 她看著对面那个依旧气定神閒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还怎么打?” “黔驴技穷了?”李玄同忽然开口,声音带著淡淡笑意,“那换我弹一曲吧。” 他不由分说,五指在琵琶弦上一拂! 《十面埋伏》! 黄雪梅眼神一凝,几乎同时拨动琴弦,她也弹起了《十面埋伏》! 两曲同奏,音波对撞! 月光下,两股《十面埋伏》的音浪在空中交锋。 李玄同以凡品琵琶应对,音波却更加凝实精妙,每一道音符都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织成一张无形大网,罩向黄雪梅。 黄雪梅则以天魔琴催动,音波凌厉如千军万马,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努力杀破“天罗地网”! “鏘鏘鏘——!” “錚錚錚——!” 琵琶声与琴音交织,时而如金戈铁马,时而如暴雨倾盆。两人十指如飞,在弦上轮拨扫拂,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音波在空中对撞,炸开无数透明涟漪,气浪翻滚,吹得平台上碎石滚动。 黄雪梅咬紧牙关,將毕生功力灌入琴中。 她不信! 不信以天魔琴之威,会压不下一把普通琵琶! 然而半曲弹下来,她绝望地发现,真的压不下。 李玄同的琵琶声始终从容,始终精准。 无论她的音波多么狂暴,多么刁钻,总能被他以恰到好处的音符消解,又一层层合围过去。 更可怕的是,他的音波中蕴含著一股奇异的“道韵”,那不仅仅是武功,更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境界。 就在《十面埋伏》弹到高潮处时,看著疲於应对的黄雪梅,李玄同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清朗豪迈,在夜空中迴荡,但黄雪梅听到耳中,却觉得头脑一阵眩晕! 笑声中蕴含著诡异的音波功,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开,震得她心神摇曳,眼前发黑,心中懊恼! “不讲武德!” 这正是李玄同將“移魂大法”融入笑声之中,防不胜防! “別笑啦!” 黄雪梅忍不住双手捂住耳朵,大喊出声。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手中琴音已然凌乱。 就在这一剎那,李玄同五指在琵琶弦上猛然一收!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鏘——!!!” 最后一声琵琶响,如九天惊雷炸裂! 四根弦同时迸发出最强音波,融合成一道无形衝击,直贯黄雪梅心神! 这不是杀招,而是震魂之术,专攻意识! 黄雪梅只觉得脑海“轰”的一声,眼前一黑,双手无力垂下,整个人软软倒在地上。 天魔琴却仍被她下意识地抱在怀中。 这一战,胜负已分。 而李玄同要办的五件事,第三件,也该有个结果了。 峰顶清寂,月光如水,洒在昏迷的紫衣女子身上。 李玄同缓缓放下琵琶,四根弦依旧,琴身完好。 他走到黄雪梅身边,俯身查看,確认她只是暂时昏迷,並无大碍。 夜风吹过峰顶,吹散了方才激战留下的残余音波。 远处,被“夺命天弦”击断的山峰处,碎石还在簌簌滚落,坠入云海的声音隱约传来。 李玄同望著怀中抱琴昏迷的黄雪梅,轻轻一嘆: “青琳,我来接你的『天魂』了。 之后,我再帮黄雪梅报其父母血仇。” 他盘膝坐在昏迷的黄雪梅身旁,望著她苍白却依旧绝美的面容,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张脸,与方青琳一模一样,却又因十六年血海深仇而染上冷厉与煞气。 “青琳……”他低声念著爱侣的名字,终於下定了决心。 李玄同心念一动,青冥镜与五岳印同时显现。 青冥镜悬浮在他身前,镜面如水,映照著月光与黄雪梅的身影。 镜中那具方青琳的肉身静静躺著,有了东方不败“力魄”填补心脉,已变得面色红润,仿佛只是沉睡。 青冥镜以无上玄妙法力温养著她的躯壳,只待三魂归位,便可重获新生。 五岳印则悬浮在黄雪梅额前三尺处,散发出古朴厚重的气息。 “崆峒印”號称“不老源泉”,有著净化、修復肉身灵魂的能力,其碎片重铸而成的神器“五岳印”虽然威力稍弱,却也足以对身为凡人的方青琳起效。 李玄同打算以五岳印稳住黄雪梅的魂魄,再將方青琳的天魂剥离,收入青冥镜中。 他双手结印,催动五岳印。 剎那间,五岳印光华大放,五座山岳虚影自印中浮现,缓缓旋转,將黄雪梅笼罩其中。 那五色光华温和而厚重,调和著四象五行,可將一切存在提纯净化。 黄雪梅眉头微蹙,在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什么,身体轻轻颤抖。 李玄同不敢怠慢,同时催动青冥镜。 镜面波光流转,射出一道柔和青光,照向黄雪梅的天灵,那是天魂所在之处。 按照计划,五岳印稳住黄雪梅的魂魄,青冥镜则牵引出方青琳的天魂,两不相扰,各自完整。 然而下一瞬,异变突生! 当青冥镜的青光照射到黄雪梅魂魄深处时,镜面猛然剧烈震颤! 镜中的景象让李玄同目瞪口呆! 黄雪梅的魂魄之中,竟然只有一个天魂! 而那缕天魂的气息、波动、乃至灵魂深处的印记,就是方青琳的天魂所化! 第二十二章 再世姻缘月下合 “竟然如此!”李玄同第一次大出所料。 方青琳与黄雪梅,竟是同一缕天魂的两世转生! 而此刻,五岳印的净化之力正洗涤著天魂中的嗔念,青冥镜的牵引则唤醒了天魂深处属於方青琳的记忆...... 两股力量作用下,黄雪梅的身体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属於方青琳的宿世记忆觉醒。 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冷厉的线条柔和下来...... 李玄同怔怔看著这一切,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本打算剥离天魂,让方青琳与黄雪梅各归其位。 可如今却发现,她们本就是一体两面,如何剥离? 就在他失神之际,黄雪梅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就变得清澈明亮。 她看向李玄同,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冷厉与戒备,而是深深的眷恋,与跨越两世的思念。 “玄同......”黄雪梅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如水,“我又见到你了。” 这句话,这语气,这眼神......分明就是方青琳! 又不止是方青琳。 那眼神中还有黄雪梅的倔强与深情,两种气质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风韵。 既有方青琳的温婉,又有黄雪梅的冷艷。 李玄同心中巨震,下意识收回青冥镜与五岳印。 两大神器没入识海,他因催动神器而消耗的真气瞬间跌至谷底,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只是嘴唇都微微抖动起来:“青琳,是你么?” 黄雪梅坐起身,天魔琴还抱在怀中。 她低头看了看琴,又抬头看向李玄同,眼中泛起泪光: “我是青琳,也是雪梅。玄同,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缓缓述说: “我还记得自己被那汝阳王府的高手(方东白)一剑穿心,最后一刻你抱著我…… 之后峨眉怎么样了?师父呢?” 李玄同再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抱住了黄雪梅(方青琳),眼中含泪道: “峨眉很好……师父也很好……青琳,我好想你!” “一晃眼,我又多了这二十多年的记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么?” “不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我使用『青冥镜』穿越世界寻找你的魂魄,对於我来说,已经过去了四年……” 黄雪梅(方青琳)却是没有东方不败的记忆,忽又问道:“那……周师妹后来怎么样了?” “芷若……后来我娶了她,准备等把你復活以后,再想办法接她一起走……” 黄雪梅(方青琳)想到自己当时已死,悠悠嘆了口气:“终究还是让她抢先了!玄同,我还能復活么?” “可以的!刚才那两件神器你见到了。 我已经去过另一个世界,取得了你的『力魄』。 等你现在的『天魂』回到身上,再取得『地魂』、『命魂』,就可以復活! 之后就可以隨著『青冥镜』一起,跟我同走诸天万界了!” “同走诸天万界……好! 玄同,师父允你我姻缘在前,却被周师妹抢先了我一步,现在我也要跟你重续姻缘!” 说著,黄雪梅(方青琳)吻了过来。 李玄同却有些纠结,后退了一步道: “青琳是青琳,雪梅是雪梅,世上只有一个方青琳……如何能让我和雪梅……” “玄同,至正初五那天,你在捨身崖练功摔倒后昏迷,之后我背你回伏虎院。” 黄雪梅(方青琳)反问道:“当时醒来后的你,和之前的你,究竟是一人的灵魂,还是两人的灵魂?” 李玄同顿时语塞。 他当时以为自己昏迷前后是两个人的灵魂,以为自己是穿越到倚天世界,却仍旧与“原身”的青梅竹马方青琳海誓山盟。 突破先天之后,他才確认,虽然昏迷前后都缺了十岁前的记忆,根本上却是同一个灵魂,区別只是多了自己宿世记忆的觉醒。 “那当然是一人的灵魂......”他喃喃道,“只是记忆觉醒,性情有所变化......” “此时此刻,恰如此时此刻! 当时的你,和如今的我又有什么不同?” 黄雪梅站起身,重新走近他。 “如今我记忆觉醒,两世融合……玄同,你自己既然可以前后变化却同样爱我,还让我与你相爱,那么现在又如何抗拒我的变化?” 李玄同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是啊,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转世前后,记忆不同,性情变化,但灵魂依旧是那个灵魂。 既然如此,他凭什么要求方青琳必须是纯粹的“方青琳”,而不能是融合了黄雪梅记忆的“新生”? “可是......”他艰难开口,“我终究要復活青琳,终究要离开这个六指琴魔世界。你......你怎么办?” 黄雪梅已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我要陪你走遍诸天万界。所以我也要离开这个世界! 等我为这一世父母报完血仇,就拋弃肉身,让天魂完整回归青冥镜中。 到那时,方青琳便可復活,而黄雪梅的记忆与情感,也会成为她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陪你行走诸天,以后再也不和你分开!” 说完,她忽然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李玄同。 李玄同浑身一僵,却没有推开。 怀中这具身体温软而真实,呼吸喷在他颈间,带著熟悉的清香。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倚天世界,回到了与方青琳在峨眉山月下相拥的时光。 那些记忆涌上心头: 刚刚醒来时,青琳愿意为他私奔,离开灭绝师太的庇护; 自己和芷若功成下山时,青琳偷偷跟隨; 青琳临终前那句“我死了之后,是否就能与你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而现在,她真的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身边。 “青琳……”李玄同闭上眼睛,终於伸手回抱住了她。 两人的唇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一起。 这一吻,跨越了两世,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无尽时空。 月光下,峰顶上,两人相拥而吻,仿佛要將这两世的思念与等待,全都融进这一吻中。 许久,唇分。 黄雪梅眼中,两世的<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已化作炽烈的爱火,燃烧起来。 “玄同,我要你……爱我!”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二十三章 长夜春宵九做歌 黄雪梅收回手,却又霸道地揽住他的腰,“你功力未復,我带你走。” 说罢,她竟一把將李玄同横抱起来! 天魔琴悬浮身侧,紫裳一展,两人腾空而起,向武夷山深处飞去。 “雪梅!放我下来!”李玄同哭笑不得。 他虽功力大损,但体力仍在,何至於被女子这般抱著走? “不放。” 黄雪梅嘴角微扬,那笑容既有方青琳的温柔,又有黄雪梅的倔强。 “前世你总是护著我,这一世,换我护著你。” 她顿了顿,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柔却坚定:“而且......我们还有事要做。” 李玄同心中一动,看著她眼中那抹熟悉的深情与渴望,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自从离开倚天世界,与爱妻周芷若分別,他已独行许久。 如今青琳以这种方式归来,他又何须再拘泥? 黄雪梅抱著他,飞越数座山峰,最终落在一处隱秘山谷。 谷中有温泉氤氳,四面环山,只有一线月光从崖缝泻下,照得谷中如梦似幻。 她轻轻將李玄同放在温泉旁的青石上,天魔琴置於一旁,而后转身看著他,眼中水光盈盈。 黄雪梅脸颊微红,眼中却满是欢喜。 她感应到李玄同气息虚弱,知道他因催动神器而功力大损,当即握住他的手: “你有北冥神功,我度你一成功力,至少保你有些自保之力。” 不等李玄同拒绝,她已运起真气,精纯內力如涓涓细流般渡入他体內。 李玄同只觉丹田一暖,原本枯竭的真气恢復了些许,虽远不及全盛时,但至少不再虚弱无力。 “好了。玄同……”她轻唤一声,伸手解开了紫裳的衣带。 月光下,紫衣滑落,露出如玉肌肤。 黄雪梅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站在他面前,眼中是跨越两世的深情,与再不分离的决绝。 李玄同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这一世,你受苦了。”他轻声说。 “但能再遇见你,一切都值得。”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胸前。 “玄同,这一世,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李玄同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她。 温泉氤氳,月光如水。 这一夜,武夷山深处,隱秘山谷中,两人终於跨越生死与时空,真正融为一体。 此时的黄雪梅比倚天世界的周芷若功力强上两个层次,已然达到先天境界,甚至凭藉天魔琴有了御器之能。 “崆峒印”本是不老源泉,其碎片所铸的“五岳印”再次强化了黄雪梅的生命精元。 两人在双修的过程中,通过李玄同传授的“无极神功”秘法,真气循环往復,功力都在快速提升。 天光微熹,晨雾渐散。 谷中温泉氤氳的雾气与一夜荒唐留下的余温交织,在熹微晨光中晕开迷离的光晕。 青石上,紫裳与青衫凌乱相叠,仿佛两世情缘在这一夜终於织就完整的纹样。 李玄同仰面躺在青石上,胸膛微微起伏,气息绵长而沉静。 他闭著眼,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饜足的弧度。 九次抚琴,九次鼓瑟,从月华如练到晨光熹微,仿佛要將两世分离的岁月尽数补偿,也让他的功力快速恢復了三成。 黄雪梅侧臥在他身旁,紫裳半掩著莹润的肩头,长发如瀑散在青石与他胸膛之间。 她指尖轻抚著李玄同的心口,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满足。 昨夜种种,从生涩到热烈,从试探到沉沦,她与他仿佛在每一次交融中都更深刻地確认了彼此,確认了跨越生死、跨越世界的灵魂羈绊。 “玄同……”她轻声唤道,声音还带著一夜繾綣后的微哑。 李玄同睁开眼,侧头看她。 晨光映在她脸上,眉梢眼角儘是饜足的春色,眸光却清澈而坚定。 “嗯?”他伸手將她揽近些,掌心贴著她光滑的背脊。 黄雪梅顺势偎进他怀里,脸颊贴著他心口,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沉默片刻,她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蕴著深沉的决断: “以前你说让我练『移魂大法』、『鬼狱阴风吼』和音波功,是不是知道这个世界天魔琴的事?” “是啊!其实,我原本是五六百年之后的人,投胎到了元末李家,才和你成了青梅竹马。 倚天世界种种,与这个世界的种种,我都有在后世了解过,只是没想到自己未能长大,咱们村子就遭受了元寇刀兵……” “芷若嫁给你以后,你们生活了多久?有没有孩子?” “你被我冰封后大概一年,她嫁给了我,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有一个男孩儿,叫李正霆……” “你被我冰封后大概一年,她嫁给了我,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有一个男孩儿,叫李正霆……” “我也想给你生个孩子,可以么?” “雪梅……我还是想让你以青琳的身份来生我们的孩子……” 李玄同抚著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 黄雪梅眉头微蹙道:“好吧……我把你留到我身体里的东西,都用內力凝结起来。” 李玄同怔怔看著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又何必……” 黄雪梅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眸光温柔而坚定:“我要將它们永远留在体內,从此与我这一世的肉身同在。” 李玄同將她紧紧拥入怀中,下頜抵著她发顶,久久无言。 他感受到她体內那股微弱而坚韧的內力波动,那是她以毕生修为凝结而成的印记,微小如芥子,却蕴含著两人九次琴瑟的生命精华,永恆封存於她丹田深处。 这种近乎决绝的占有与奉献,让他心中既疼惜,又沉醉。 “傻丫头……”他终於低声嘆息,吻了吻她发顶,“其实不必如此,我们来日方长。” “可你也不能陪我多久了……我能跟隨你去的,终究只是『天魂』!” 黄雪梅在他怀里慵懒地躺著,炽热的目光里却有一丝不甘。 她仰起脸道:“你现在既爱著方青琳,也接受了黄雪梅。 等你离开了这个世界,陪著你的,將是有黄雪梅记忆的方青琳…… 就算你能找到带走芷若的方法,可我却双身一魂,终究『分魂乏术』……” 李玄同凝视著她,缓缓地说道:“或许,可以操控灵魂的『伏羲琴』能解决……” 第二十四章 比翼齐飞任漂泊 黄雪梅笑了,那笑容明媚如破晓的天光。 她起身,紫裳滑落肩头也不在意,只是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天亮了,该回去了。吕总鏢头和麟弟该等急了。” 李玄同坐起身,看著她从容整理衣衫的背影,晨光勾勒出她柔韧的腰线与莹润的肩颈,那上面还留有昨夜缠绵的浅浅红痕。 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寧静,那是漂泊诸天万界一年多后,终於再次寻得归宿的安寧。 黄雪梅系好衣带,回头见他仍在出神,不由挑眉:“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李玄同失笑,起身將她揽入怀中,深深一吻后低声道: “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我们先去把你这一世的恩怨了结。” “嗯。”黄雪梅靠在他肩上,轻轻应了一声。 晨光彻底洒满山谷,温泉蒸腾的雾气渐渐散去。青石上凌乱的痕跡,空气中曖昧的余温,都成为这一夜最后的见证。 方青琳与黄雪梅的记忆合二为一,李玄同的“追妻”总算出了“火葬场”。 此刻李玄同细细感应,丹田真气已然恢復了三成有余,这速度比预想的快了数倍。 他转头看向正在温泉边梳洗的黄雪梅,她紫裳半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曲线,发梢还滴著水珠,晨光中整个人美得不似凡尘。 “阴阳相济,果然妙不可言。”李玄同食髓知味,忍不住挑眉道,“等给吕腾空、吕麟交代好之后,咱们该去找那四贼算帐了,我这功力还得多恢復恢復……” 黄雪梅闻言回头,嫣然一笑:“后面几天,让你恢復个够!” 她走到李玄同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 天魔琴应手而起,悬浮在黄雪梅脚下,琴身泛起淡淡紫光。 “抱紧了。”黄雪梅轻声道,足尖一点,两人便隨著天魔琴腾空而起,向谷外飞去。 李玄同被她揽在怀中,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忍不住回想起和周芷若一起环游世界的经歷。 “雪梅,等此间事了,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们去环游世界吧!” “好啊!我想让你在这个世界待满时间再走!” 李玄同点了点头,运转“萌头”神通,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很快便感知到吕腾空父子的气息。 他们还在武夷山庄附近等候,並未离去。 “在那里。”李玄同指引方向。 黄雪梅点点头,天魔琴方向一转,不过半柱香时间,便已来到武夷山庄上空。 两人並未落地,而是悬停在半空,以传音之术向下方传话。 “吕总鏢头,师侄,是我。”李玄同的声音在吕腾空父子脑海中响起。 “误会已经解除,我与雪梅准备夫妻二人一同去追杀剩下那四大仇敌,接下来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下方院中,正焦急等待的吕腾空和吕麟齐齐愣住。 “夫、夫妻二人?” 吕麟瞪大了眼睛,仰头看向天空,只见云雾中隱约可见一紫一青两道身影相偎而立。 “父亲……师叔他……和我姐姐……” 吕腾空也是一脸茫然:“胡来大师……不,玄同大师,你说……夫妻?和黄姑娘?” 父子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二脸懵逼”的神色。 李玄同继续传音,张口就来:“实不相瞒,我与雪梅本就是数十年前就定有婚约。 我知道黄家之事,也知道吕麟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弟弟黄麟,这才来飞虎鏢局暗中相助。” 上辈子的婚约也是婚约! 他话音刚落,黄雪梅偷偷掐了李玄同的腰一下,却也配合著传音道: “没错。之前种种,既是为了確认彼此身份,也是为了找到並確认麟弟。” 这番说辞虽有些牵强,但至少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吕腾空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压下心中疑惑,抱拳朝天空道: “原来如此!那……恭喜二位了!” 吕麟却还转不过弯来,喃喃道: “所以……我多了个亲姐姐,亲爹变成了养父,师叔变成了姐夫……这、这也太……” 李玄同的声音带著笑意传来: “师侄不必多想,咱们俩各论各的,我喊你师侄,你喊我姐夫就行!” “没个正行!”黄雪梅白他一眼,接过话头: “后面的追杀太过危险,我们夫妻二人足以应付。 吕总鏢头,你与麟弟可与迟来大师匯合,回南昌鏢局静候消息即可。 接下来的事,我们会在中原武林大会上了结一切。” “武林大会?”吕腾空一怔。 “没错。”李玄同道,“那四大仇敌定会纠集势力反扑,届时中原武林必然召开大会商討对策。我与雪梅会在那时出现,一举解决所有恩怨。” 他顿了顿,又对吕麟道:“师侄,你若有空,不妨去找找谭月华那丫头。她对你……是真不错。” 黄雪梅也道:“我会对她网开一面,只收拾她师父烈火老祖。那姑娘本性不坏,只是跟错了师父。” 提到谭月华,吕麟脸上微微一红,有些窘迫: “我……我还没想好。现在脑子一片混乱,等见了师父迟来再说吧。” 天空中的李玄同与黄雪梅相视一笑。 “既如此,我们先告辞了。”李玄同最后传音道,“吕总鏢头保重,师侄保重。” “二位保重!”吕腾空郑重抱拳。 吕麟也仰头喊道:“姐、姐夫!你们小心!” 这一声“姐夫”喊出口,吕麟自己都觉得有些彆扭,但看著天空中那两道相偎的身影,又觉得……似乎本该如此。 黄雪梅听到那声“姐夫”,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揽著李玄同腰的手又紧了些。 天魔琴紫光一闪,载著两人破空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吕腾空望著天空良久,最终长嘆一声:“江湖啊……真是无奇不有。” 吕麟挠著头:“父亲,我们现在……” “回南昌。”吕腾空拍拍儿子肩膀。 “既然李大师和黄姑娘这么说,咱们就照做。至於谭姑娘的事……你自己斟酌。” 父子二人不再多言,收拾行装,下山返回南昌。 第二十五章 北赴鬼宫阴谋刻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高空之上,黄雪梅依旧揽著李玄同的腰,御使天魔琴向北方飞行。 她侧头看向李玄同,眼中带著促狭的笑意:“自幼婚约?李玄同,你这谎编得可真顺口。” 李玄同轻咳一声:“几十年前的婚约是假的么?总不能说我们打了一架,然后睡了一觉,就成夫妻了吧?” “那倒也是。”黄雪梅抿嘴一笑,將头靠在他肩上,“早有婚约,两小无猜……如果这辈子早些遇到你就好了!” 李玄同心中微动,伸手轻抚她的长髮。 飞行间,他运转“星数”神通,推算那四大仇敌的动向。 片刻后,李玄同眉头微挑:“东方白、烈火老祖、赫青花、鬼圣盛灵四人正在向北逃遁,看样子是要在北邙鬼宫集合,纠集势力反扑。” “北邙鬼宫?”黄雪梅眼神一冷,“盛灵的老巢。也好,正好一网打尽。” “不急。”李玄同摇头,“他们集结需要时间,咱们可以慢慢追。白天赶路,晚上……继续练功。” 他说到“练功”时,语气微微曖昧。 黄雪梅脸颊微红,却也没反驳,只是揽著他腰的手又紧了些。 於是接下来的三日,便成了这般模式: 白天,黄雪梅御使天魔琴飞行,李玄同则在她怀中闭目调息,以“星数”指引方向,偶尔推算天机。 两人时而交谈,说起各自这些年的经歷,黄雪梅讲述十六年復仇之路的艰辛,李玄同则选择性地说起一些笑傲江湖世界的见闻。 晚上,两人寻一处隱秘之地落脚。 有时是山间洞穴,有时是荒野破庙,有时乾脆在无人山谷中露宿,以李玄同的筑基神识和“萌头”感应,倒也不怕有人打扰。 第三个凌晨的双修完毕,黄雪梅偎在李玄同怀中,忽然轻声问道:“玄同,你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找我,还有什么別的事情要做么?” 李玄同將识海中八卦太极图的任务一一道来: “『震卦·妙音冲和,琴心渡世』。” 黄雪梅听得认真:“所以你要举办武林大会,还拦著不让我杀尽江湖人,就是为了『琴心渡世』?” “没错。”李玄同点头道:“这些人不过是受人蛊惑,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黄雪梅蹙眉:“可那些人若是来杀我……” “我会让他们不敢,也不能。”李玄同微微一笑,缓缓说起自己已有的手段: “除了你已知的北冥神功、移魂大法、鬼狱阴风吼等,我在笑傲江湖世界和这里又得到了十几个神通,不仅能知吉凶祸福,还可改换景象,足够唬住他们了!” 他將诸多神通一一道来,包括此世界获得神通所用的音乐移情开扉之法,虽语气平静,却让黄雪梅听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李玄同深不可测,却没想到竟到了这般地步! 这些神通手段,早已远超她灵魂记忆中那个倚天世界的“峨眉弟子”,甚至远超她对“武功”二字的理解。 “八九玄功,果然不可思议!” 黄雪梅喃喃道,眼中渐渐泛起异彩:“玄同,你这么一说,我放心多了!相信你能在各世界平安无恙,也对我以后同走诸天!” 李玄同轻抚她的脸,眼中满是柔情:“所以,相信我,雪梅。 武林大会上,我会让所有人听到该听的音乐,感受到该感受的情绪。 而你的仇,我会让你亲手报,那四大仇敌都会让你亲手了结。” 黄雪梅凝视他良久,最终重重点头:“好!” 篝火噼啪,月华如水。 ………… 三日后,北邙山外。 黄昏时分,山岭阴气森森,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这里便是北邙鬼宫所在,鬼圣盛灵的老巢。 天魔琴缓缓落下,停在北邙山外十里处的一片树林中。 黄雪梅收起古琴,看向身旁的李玄同。 三日双修,此刻的他明显功力大增,甚至超过了两人在武夷山顶的音波功对战之时。 “玄同,你完全恢復了么?”黄雪梅道。 李玄同点点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 “完全恢復了!如果有你陪著我行走诸天,那几件神器就可以经常用了!” 他五指微张,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真气,那真气凝实如实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黄雪梅看得心惊,她自认武功已是此世绝顶,但与此刻的李玄同相比,简直如萤火与皓月之別。 “这就是行走诸天万界之人的实力吗?”她轻声感嘆。 李玄同收起真气,看向北邙山方向: “四大仇敌应该已经在鬼宫集结了,我们去听一听他们的打算。” 大殿中央,四道身影分坐四方,北邙鬼宫之主鬼圣盛灵,烈火宫烈火老祖,毒手罗剎赫青花,以及当今武林盟主、天龙门叛徒东方白。 “天魔琴重现,黄雪梅那小贱人武功深不可测,一人之力难以匹敌。” 东方白声音低沉,“唯有召集全江湖之力,方能一举歼灭。” 烈火老祖冷哼:“说得轻巧!那日武夷山上,你可是第一个跑的!” “老烈火,你跑得也不慢啊!” 赫青花娇笑一声道:“当时形势不明,谁也没想到黄雪梅已练成完整的天龙八音。如今既知底细,咱们四人联手,再纠集江湖群雄,还怕拿不下她?” 鬼圣盛灵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既如此,便以我北邙鬼宫名义,发武林贴,召集天下英雄。 下月十五,於嵩山召开武林大会,共商灭魔大计。届时,也当重选武林盟主。” 最后一句,他说得意味深长。 东方白脸色微沉,却未反驳。 他知道,自己武夷山一战率先逃遁,威信已失,这盟主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好!”烈火老祖拍案,“就这么办!不过,咱们四人得先歃血为盟,免得有人中途反水!” “正该如此。”鬼圣点头。 赫青花眼波流转:“歃血为盟自然要的,另外,咱们是不是该再找些帮手? 那位『胡来大师』,武功深不可测,若能拉拢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 第二十六章 胡弦幽幽引愁色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赫青花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幽幽的二胡声。 那曲调悲凉苍劲,如孤雁哀鸣,如寒风吹雪,正是《苏武牧羊》! 琴声由远及近,不过数息,便已到了殿外。 殿门无风自开,李玄同一身乐器缓步走入,怀中抱著一把老红木二胡,琴弓轻拉,悲音不绝。 他步入大殿,二胡声未停,目光扫过殿中四人,最后落在主位的鬼圣身上。 “听说诸位要歃血为盟,对付黄雪梅?” 李玄同停下琴弓,微微一笑:“在下胡来,特来加盟。” 殿中顿时一静。 四人都没料到,这位神秘的“胡来大师”会突然出现。 他主动开口要求加盟,明显早就来了,只是大家都未能察觉! 一念及此,眾人对他的忌惮更深了几分。 赫青花最先反应过来,娇笑一声: “胡来大师,你也要跟黄雪梅斗? 我记得你跟飞虎鏢局关係匪浅,而那黄雪梅可是吕麟的亲姐姐。” 李玄同神色不变:“你们一看我这身乐器,就该知道我也是修炼音波功的。天魔琴乃天下音攻至宝,哪个练音波功的不想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说著,拍了拍腰间掛著的嗩吶、小鑔、手鼓,又晃了晃背后的琵琶。 鬼圣眯起眼睛:“你倒是实诚。” 眾人都知这“胡来大师”来歷神秘,“居心叵测”,然而在座之人,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所谓“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 熟人动起手来可能更狠! “江湖中人,图的就是名利武功。” 李玄同坦然道,“我助你们对付黄雪梅,事成之后,天魔琴归我,如何?” “你想得美!”东方白冷哼。 “两位莫急。”烈火老祖笑著开口,“胡来大师武功高深,武夷山上一招震退韩逊,可见一斑。 若有他加入,对付黄雪梅確实多了几分把握。至於天魔琴归属,事成之后再议不迟。” 鬼圣缓缓点头:“老烈火说的有道理! 在座各位,谁不想要天魔琴? 不如一起结盟,杀了黄雪梅之后,各凭手段!” 赫青花眼波流转,看向李玄同,语气忽然变得娇柔: “胡来大师,你这么久没过来,奴家可为你担心了好久呢。” 这话说得曖昧,殿中几人都听出其中意味。 以秘法隱匿气息藏在殿外阴影中的黄雪梅,此刻气得牙痒痒! 她双手紧握,恨不得立刻衝进去把这勾引自己夫君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a“></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杀了! 李玄同却神色如常,只是淡淡道: “赫姐姐有心了。不过可惜,我没有趁手的乐器神兵,不然也不会怕那天魔琴。” 东方白闻言点点头道:“这倒是没错!本座也会天龙八音,若非黄雪梅手中有天魔琴,本座岂会怕她?” 赫青花听到那声“赫姐姐”,心里一酥,裊裊婷婷走到李玄同身边,伸手想搭他的肩: “胡来大师,既然咱们目標一致,不如……咱们俩联手怎么样? 一会儿结束后,咱们找个安静地方,练练合击的功夫?” 她媚眼如丝,语气撩人,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合击功夫”另有所指。 殿外,偷听的黄雪梅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她周身气息微微波动,险些暴露行踪,连忙强压下去,心中暗骂: “赫青花!你这贱人!等到武林大会时,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 李玄同却后退半步,避开了赫青花的手。 “赫姐姐美意,在下心领了。 咱们若是单独合练,让其他几位朋友怎么想?会不会误会咱们想独吞天魔琴?” 这话说得巧妙,既拒绝了赫青花的“邀请”,又点出了四人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关係。 果然,东方白和鬼圣都看向赫青花,眼中带著不悦。 赫青花脸色微变,隨即娇笑掩饰: “胡来大师说得是,是奴家考虑不周了。” 她退回座位,心中却暗骂李玄同不识抬举。 李玄同环视四人: “既然要歃血为盟,那便定下章程。 如何召集江湖群雄,如何设伏围杀,如何分配利益,都得说清楚。 否则,联盟不牢,徒增內耗。” 鬼圣点头:“便是如此!咱们也別废话了,这便结盟立下血誓,同进同退。 至於天魔琴归属,武林大会之后咱们现场比武,胜者得之,如何?” “比武?”赫青花冷冷一笑,“武功高的,也不见得就適合用天魔琴吧?!” “你若不敢,可以等我们先比!”东方白淡淡道。 殿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李玄同冷眼旁观,心中却暗暗运转神通。 识海中,那情绪九字中的“忧”字,此刻正微微闪烁。 殿中这些人,各怀鬼胎,各有忧虑。 忧盟友反水,忧天魔琴归属,忧黄雪梅报復,忧武林地位不保…… 这些“忧”,正是他需要的。 所以他拉《苏武牧羊》,以淒凉之音引忧思。 所以他提出加盟,加剧眾人猜忌。 所以他拒绝赫青花,点破信任危机。 一切,都是为了点亮那个“忧”字。 此刻,“忧”字光华渐盛,却还未到完全点亮的地步。 李玄同扫过在场眾人,见谭月华面色不虞,心思电转,开口道: “其实,在下还有一个担忧。” 眾人看向他。 “黄雪梅既然能杀六指、灭韩逊,武功定然已臻化境。” 李玄同缓缓道,“就算咱们五人联手,就算召集全江湖之力,就一定能拿下她吗? 若是不成,在座各位,谁能挡得住她的报復?”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陷入沉默。 这正是所有人心中最深层的忧虑,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鬼圣黑袍微动:“胡来大师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李玄同摇头,“只是觉得,咱们既然要动手,就得有万全之策。不如,先想想黄雪梅的弱点。” “弱点?”赫青花挑眉,“那小贱人冷血无情,能有什么弱点?” “有。”李玄同淡淡道,“她弟弟,吕麟。” 眾人眼睛一亮,角落里的谭月华却是浑身一震! “你是说……”东方白若有所思。 “黄雪梅苦寻弟弟十六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认,必然视若性命。” 李玄同缓缓道,“若能擒住吕麟,以此为要挟……” “好计!”烈火老祖拍案,“我那徒儿谭月华跟吕麟那小子有旧,正好可以利用!” 谭月华闻言,脸色又是一白。 第二十七章 借风布计人心惑 李玄同嘿嘿一笑,继续加料: “此举容易激怒黄雪梅,让她不顾一切报復。 在下只是提出这个可能,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诸位斟酌。” 他这话说得模稜两可,既点出了“吕麟”这个弱点,又点明风险,让眾人心中的“忧”虑更增几分。 尤其是,谭月华也被拖下了“忧”字深潭。 意识中“忧”字越来越亮,李玄同心中暗喜,继续轻轻拉著二胡。 殿中五人各怀心思,一时无人说话。 绿油油的鬼火灯摇曳不定,將五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 角落里,一直沉默听著的谭月华终於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够了!” 她声音清亮,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在空旷大殿中迴响。 眾人齐齐看向她。 谭月华俏脸含霜,目光从五人脸上逐一扫过,尤其是对师父烈火老祖,眼中也满是鄙夷与失望: “为了抢一把琴,你们打打杀杀十六年,把人家父母杀了,家毁了,让人家姐弟离散! 现在人家苦练神功回来报仇,你们怕了,就聚在这里结盟,还要拿人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弟弟当软肋? 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人!” 她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这种齷齪事,我不掺和!”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烈火老祖脸色铁青,“月华,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谭月华回头,毫不畏惧地瞪著师父,“师父,您当年也参与了那事,如今还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您就不怕遭报应吗?” 烈火老祖勃然大怒:“死丫头!你气我们手段不光彩,可你自己呢?” 谭月华一愣:“我?” “你在龙潭客栈女扮男装接近吕麟,几次三番想偷走天魔琴,你虽未害他,却也让他丟了真鏢。 那吕麟正为此事生你的气呢,你还觉得自己很清白吗?”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谭月华瞬间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 是啊,她接近吕麟本就是为了天魔琴,虽然后来心生好感,甚至捨身相救,但最初的动机並不纯粹。 吕麟会怎么看她? 谭月华心中猛地一揪! 李玄同继续拉著《苏武牧羊》,悲凉的二胡之声入耳,透出深深的“忧思”! 那是苏武被困匈奴十九年,望断南雁的乡愁之忧;是岁月流逝,故国人事已非的沧桑之忧。 她忧虑自己被师父出卖,忧虑殿內眾人如狼似虎,忧虑自己在吕麟心中永远是个心怀叵测的骗子。 仿佛她变成了那个被困敌营却担忧君主信任的孤臣,眼中都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琴声如泣如诉,如丝如缕,悄无声息地钻入每个人心底,勾起了他们心中最深层的忧虑。 鬼圣想起当年围杀黄冬时的狠绝,忧虑黄雪梅的报復会比其父更烈。 烈火老祖看著倔强的徒弟,忧虑自己多年经营毁於一旦。 东方白抚摸著腰间象徵盟主身份的玉牌,忧虑下月武林大会上自己將威信扫地。 赫青花盯著李玄同那张平静的脸,忧虑自己媚功失效,拉拢不到这个强援。 所有人的忧虑,在这一刻被《苏武牧羊》的琴声放大、共鸣、匯聚! 李玄同识海中,那“忧”字剧烈闪烁,终於光华大放! 【情绪共鸣达成:忧】 【获得八九玄功之一:借风】 【神通描述:可引导、驾驭风势,借风力为己用。初成时可操纵方圆百丈內的风,令其转向、加速、减弱。修为高深时,甚至可短暂呼唤旋风、凝聚风刃。】 此术对应“外巽內震”之卦,巽为风,震为雷,风行雷动,天地交感。 一股玄妙感悟涌入李玄同心神,他瞬间明悟了“借风”之法的精髓。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琴弓缓缓停下,最后一个音符在大殿中幽幽消散。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绿火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赫青花最先打破沉默。她深深看了李玄同一眼,见他依旧神色淡然,对自己毫无回应之意,不由悻悻然起身。 “既然联盟已定,章程也有了眉目,奴家便先告辞了。” 她声音依旧娇媚,却少了几分热切,“下月十五,嵩山再见。” 紫影一晃,她已飘然出殿,消失在夜色中。 烈火老祖哼了一声,也站起身: “老祖我也走了。至於擒吕麟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看了谭月华一眼:“月华,跟我回去!” 谭月华木然跟著师父往外走,脑中依旧乱糟糟的,满是师父那句“吕麟正为此事生你的气”。 东方白看了烈火老祖和谭月华一眼,心中微动,隨之起身:“老鬼!我也走了!” “慢走。”鬼圣沙哑道。 李玄同也起身:“在下也告辞了。今日之议,我会好好思量。” 眾人先后离开大殿。 殿內只剩下鬼圣盛灵一人。 片刻后,一道黑影闪入殿中,正是其次子盛否。 “父亲,查到了。”盛否低声道,“黄雪梅在去南昌托鏢之前,曾在徽州一带出现,似乎在寻找什么。具体住所尚未查明,但应该就在徽州附近。” 鬼圣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啪!”地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盛否脸上! 盛否被打得踉蹌两步,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却不敢吭声。 “废物!”鬼圣声音冰冷,“查了三天,就查到『徽州附近』? 我要的是確切消息! 再拖几天,为父的人头都被她摘走了!” 盛否跪倒在地:“孩儿无能……” “继续查!”鬼圣厉声道,“下月十五之前,必须拿到她的详细情报!否则,你就去血池领罚!” “是!”盛否浑身一颤,慌忙退下。 鬼圣独自坐在大殿中,绿火映著他冰冷的眼眸。 擒吕麟,这倒是个好主意。 ………… 一刻之后,北邙山外十里处。 李玄同与黄雪梅在一处隱秘山洞中匯合。 一见面,黄雪梅就揪住了李玄同的耳朵! “疼疼疼……”李玄同齜牙咧嘴,“雪梅轻点!” “你还知道疼?”黄雪梅美目含怒,“你怎么不去找你的『赫姐姐』去? 说!为什么要拿麟弟当诱饵?万一他们真去抓麟弟怎么办?” 第二十八章 一箭三雕聚烈火 偏爱诸天无限?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李玄同握住黄雪梅的手,轻轻掰开:“夫人息怒,我这不也是为了麟弟好嘛。” “为他好?”黄雪梅瞪他,“让他当诱饵是为他好?” “你听我说。”李玄同拉著她坐下,“那傻小子现在根本不清楚自己对谭月华的感情。 我故意点出『吕麟』这个弱点,以烈火老祖的性格,必然会设局引他上鉤。 而最好的局,就是利用谭月华。 而我们,正好一箭三雕!” 黄雪梅蹙眉:“细说!” “烈火老祖肯定会逼谭月华嫁给东方白,办一场假婚礼,引咱麟弟现身。” 李玄同分析道,“而咱们將计就计,你在暗,我在明。 等婚礼那天,他们猜得到咱们会去救麟弟,可能会用武林人来搞绑架。 这更方便了咱们,给麟弟抢婚,借势悟玄功,分化破仇敌……” 黄雪梅听得怔住了。 她没想到,李玄同在鬼宫看似隨意的一句话,竟已算到了这么多步。 黄雪梅想起在倚天世界里,他也是智计百出,心下一定,开始了八卦。 “你觉得麟弟那傻小子能想明白他跟谭丫头的事么?” “好办。”李玄同將她揽入怀中,“麟弟是你弟弟,也是我小舅子,我怎么也得帮他一把! 到时候,我给他来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他还不知道怎么办,那他活该单身一辈子!” 黄雪梅靠在他肩上,跟著嘿嘿一笑。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李玄同轻抚她的长髮道:“不著急,等江湖传闻满天飞,等烈火老祖和东方白把戏台搭好。华山烈火宫、嵩山武林圣地,咱们有两齣好戏要上场啊!” 天色已晚,又该找地方休息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有默契。 这局,他们贏定了。 ………… 离开北邙山后,烈火老祖並未直接返回烈火宫,而是带著谭月华绕道前往东方白暂居的別院。 院中,东方白对去而復返的烈火老祖颇感意外。 烈火老祖屏退左右,连谭月华也被支到院外,隨后压低声音,提出利用谭月华与吕麟的纠葛设局。 他认为若放出东方白將娶谭月华的消息,並在烈火宫举办盛大婚礼,吕麟极有可能自投罗网。 此计虽毒,却可避免硬碰硬的代价。 东方白略作沉吟,考虑到赫青花有意拉拢李玄同的威胁,终觉与烈火老祖结盟更为有利,遂点头应允,答应紆(yu)尊降贵去烈火宫办婚礼。 两人密议片刻后,烈火老祖带著谭月华离去。 回宫途中,谭月华始终沉默。 抵达烈火宫后,烈火老祖屏退眾人,向她下达了十日后假意嫁给东方白的命令,並以擒拿吕麟、换取天魔琴为真实目的。 谭月华闻言如遭雷击,坚决反对。 烈火老祖却以养育之恩相逼,更以灭飞虎鏢局、杀吕腾空父子相威胁。 谭月华念及吕麟安危,在绝望与挣扎中,最终含泪屈服。 烈火老祖见状露出笑容,假意安抚后转身离去,却暗中吩咐心腹弟子严加看守,十日內不许谭月华踏出宫门半步。 谭月华独坐殿中,望著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一片冰凉,觉得师父养育自己,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工具。 ………… 数日后,江湖上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东方白要娶烈火老祖弟子谭月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大江南北。 一时间,各路江湖人物纷纷动身前往华山。 有想巴结新盟主的,有想看热闹的,有想趁机浑水摸鱼的,也有单纯想一睹“烈火老祖之徒嫁武林盟主”这般奇景的。 华山脚下的小镇客栈很快爆满,酒肆茶楼中到处都在议论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 “听说那谭月华年方十八,貌美如花,怎么会嫁给东方白那半百的老傢伙?” “这你就不懂了,烈火老祖想傍上武林盟主这棵大树唄!” “可不是听说东方白刚在武夷山吃了败仗,威信扫地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还是名义上的盟主……” 流言蜚语,猜测纷紜,江湖如同一锅煮沸的水,热闹非凡。 ………… 南昌飞虎鏢局內,吕麟手握详述东方白与谭月华婚讯的信函,怔坐院中,心绪纷乱。 谭月华曾捨身相救的情景与最初欺骗他的过往交织浮现,令他困惑不已。 面对父亲的体谅与师父的劝导,吕麟最终下定决心北上华山,誓要当面问清谭月华的真实心意。 吕腾空与迟来大师决意同行,三日后,鏢局悄然闭门,三人秘密启程。 与此同时,北邙鬼宫中,鬼圣盛灵因情报暴怒,认定东方白与烈火老祖借联姻之名意图独占天魔琴,將自身与赫青花排除在外。 赫青花亦在奔赴华山的马车中,心情阴鬱。 东方白与烈火老祖的联盟使她难以插手,而李玄同的毫无回应更令她气恼。 她一面暗骂男子皆不可靠,一面又不自觉地揣测著那位“胡来大师”的真实意图与布局。 各方势力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婚讯暗流涌动,各怀心思地朝著华山匯聚。 ………… 离开北邙山,李玄同与黄雪梅並未急著赶往华山,反而寻了一处僻静山谷暂居下来。 “天魔琴之所以为天下音攻至宝,不仅在於琴身是伏羲琴碎片所制,更在於其独特的御使法门。” 黄雪梅伸出纤长的手指,轻抚过七根泛著暗红光泽的琴弦。 “普通音波功,是以內力震动空气,形成声波伤人。而天龙八音,是以特殊心法催动天魔琴,让琴音直接共鸣敌人体內的『气』与『血』。” 她指尖在“宫”弦上轻轻一拨。 “嗡——” 一声低沉的琴音响起,並不响亮,却让李玄同感到自己丹田內的真气微微一盪,竟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隨之共振! “感觉到了吗?”黄雪梅停手,“这便是天魔琴对音波功的增强效果。 音波入体,可扰乱真气运行,重则可震碎经脉、摧破臟腑。 当年我父亲黄冬便是凭此,以一人之力独战三大高手。” 李玄同点了点头道:“果然玄妙。” “但此法也有局限。”黄雪梅继续道,“一来极耗真气,二来对心神要求极高。 需心念纯粹,杀意凝聚,方能让琴音中的『杀机』完全释放。若心有杂念,威力便大打折扣。” 她顿了顿,看向李玄同:“玄同,你功力远胜於我,心神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若由你来催动天魔琴,威力定在我之上。” 李玄同微笑:“音无善恶,在於用者之心。琴可杀人,亦可渡人。雪梅,你教我吧。” 黄雪梅眼中也泛起温柔笑意:“好。” 第二十九章 渔樵问答思潮作 接下来的三日,山谷中琴音不绝,偶尔鼓瑟。 黄雪梅悉心传授御琴心法、指法要诀、音波操控之术,李玄同本已通晓音律,更有诸般神通在身,学起来极快。 不过半日,他便已掌握了天龙八音的基础。 第二日,李玄同已能奏出完整的《笑傲江湖》。 到第三日黄昏,他甚至尝试著將自身领悟的“道韵”融入琴音,一曲《渔樵问答》,让原本充满杀伐之气的音波,多了一丝中正平和的意味。 黄雪梅听了片刻,便不觉入神,许久之后,她惊嘆不已。 “我练了十几年,你却能在短短三日,就让天魔琴发出如此神效。” 李玄同收琴,微笑道:“上辈子你教过我嘛!抚琴对我来说,反而比身上这堆乐器都更为熟悉!” 临行前,他让黄雪梅將天魔琴仔细偽装,看上去就像一把有些年头的普通古琴。 天魔琴本是此世间无上异宝,原本不会有任何人愿意对它有所改动。 不过,黄雪梅有了方青琳的记忆,也知道了诸天万界的存在,对这天魔琴也就看淡了几分。 “你这么做,是想瞒过东方白吗?” 李玄同接过琴,试了试音:“他既然是天龙门的叛徒,多半骗不了他,不过能瞒一时足矣。” 他背上琴,又拎起二胡、嗩吶等物,整个人又成了那副“移动乐器铺”的模样。 黄雪梅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这身行头,走到哪里都那么显眼。” “要的就是显眼。”李玄同也笑,“走吧,『夫人』,咱们该去华山唱戏了。”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出谷。 十日后,华山,烈火宫。 此刻张灯结彩,红绸掛满廊柱,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大殿门前,东方白一身大红喜袍,虽已年过五旬,但內功精深,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倒也颇有气度。 只是他眉宇间隱有一丝阴鬱,显然对这桩婚事並非全然欢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烈火老祖坐在主宾席上,红光满面,与前来道贺的江湖人物寒暄,一副嫁徒的欢喜模样。 谭月华,一身凤冠霞帔,盖著红盖头,木然站在东方白身侧。 她双手在袖中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她能看见满堂宾客虚偽的笑脸,能听见那些毫无真心的贺词。 她想逃,可她知道逃不掉。 “吉时已到!”司仪高声唱道,“新人拜天地——” 谭月华浑身一颤。 东方白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配合些,对你我都好!” 谭月华咬紧嘴唇,没有回应。 “一拜天地!” 两人缓缓转身,面向殿外天地。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等等!”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冲入大殿,正是吕麟! 他一身劲装,风尘僕僕,显然是一路疾赶而来。 此刻他盯著谭月华,眼中情绪复杂:“谭月华!你是真心想嫁给东方白吗?!” 满堂譁然! 宾客们面面相覷,议论纷纷。 “这不是飞虎鏢局的吕少鏢头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抢亲?”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东方白的亲也敢抢?” 东方白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听谭月华轻声开口,声音透过红盖头传来,带著一丝颤抖: “如果我不愿意,你会怎么做?” 这话如同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吕麟怔住了。 他看著那一身红装的女子,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带她走? 他武功虽不错,但就算加上父亲和师父,也打不过烈火老祖和东方白! “如果姐姐和姐夫在就好了!” 吕麟这一犹豫,东方白已然准备发飆擒人。 殿外,忽然传来悠扬的琴声。 那琴音清越空灵,如高山流水,如松风竹韵,正是《渔樵问答》! 琴声中,李玄同一身青衫缓步走入大殿。 他斜抱一张古琴,五指轮拨,琴音潺潺,仿佛不是来参加婚礼,而是来赴一场风雅之会。 那琴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东方白却瞳孔骤缩! 他是天龙门出身,对音攻之道、对琴器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此刻李玄同怀中的琴,虽然外观普通,但琴音中那股独特的韵味,那种隱隱的威压…… “那是……”东方白心中惊疑不定,“天魔琴?!” 可看上去,那古琴却与天魔琴有所不同。 天魔琴琴身暗红、有血纹,而这张琴色泽晦暗、纹路普通。 “这胡来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古琴?总不可能黄雪梅把天魔琴给他糟蹋吧?!” 东方白死死盯著李玄同怀中的古琴,一时竟忘了发飆擒人。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渔樵问答》的琴音幽幽迴荡。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渔樵问答》的琴音幽幽迴荡。 那琴音如山间问答,如世外清谈,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不觉中缓和下来。 宾客们纷纷入神,开始思索这场婚礼背后的真相,思索东方白与烈火老祖的意图,思索吕麟与谭月华的关係,思索这位突然出现的青衫人究竟意欲何为…… 李玄同识海中,“思”字开始微微闪烁。 就在这时,迟来大师的声音打破了这尷尬的沉默: “师弟!我总算见到你了!” 胖和尚从人群中挤出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玄同面前,满脸欢喜: “师弟,你这些天跑哪儿去了?对了,我弟妹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李玄同怀抱古琴,对迟来微微一笑:“师兄莫急,她在路上,一会儿就到。”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殿中某些人心中一动。 烈火老祖眯起眼睛,暗自思索:“弟妹?胡来什么时候有了妻子?而且听这意思,他妻子也要来华山?” 东方白也是眉头微皱。 “胡来大师武功本就深不可测,如他一人捣乱,自己和老烈火还可应对! 若他再有强援,今日之事恐怕更难掌控。” 烈火老祖清了清嗓子,试探道: “胡来大师,今日是东方盟主大婚之日,飞虎鏢局那小子却来捣乱! 你是要帮他们,还是帮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玄同身上。 第三十章 幻境照见尘心澈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李玄同手中弹奏不停,悠悠答道: “我今天来,是为了各位宾客。 只是想问问诸位,如果没有了武功,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过於突兀,殿中眾人都是一愣。 “没有武功,那还叫什么江湖人?” 东方白皱眉:“胡来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是来搅场子的么?!” 李玄同微微一笑:“没別的意思,只是想请诸位好好想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的琴音悄然发生变化,却是发动了“魘祷”神通! 这一次的“魘祷”,与龙潭客栈那次不同。 那次是製造恐惧幻象,这一次,李玄同通过天魔琴增幅了“魘祷”的威力,以《渔樵问答》为载体,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效果,“问心”! 他双手重新按上琴弦,《渔樵问答》的曲调再次响起。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有了魔力,钻入人心,勾起心底最深处的回忆与渴望。 琴音如水,漫过整个大殿。 东方白、烈火老祖、吕腾空、吕麟、谭月华、迟来大师……乃至殿中所有宾客,凡是听到琴音者,都感到眼前景象一阵模糊。 幻境降临! …… 烈火老祖第一个陷入幻境。 他发现自己不在华山,而在一个小山村里。 这里没有烈火宫,没有弟子前呼后拥,只有几间茅屋,一片菜地。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拿著锄头,正在田里除草。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提著竹篮走来,篮里装著饭菜:“老头子,吃饭了。” 烈火老祖一愣,这妇人,赫然是他年轻时爱慕过的邻家小妹! 只是当年他痴迷武功,一心闯荡江湖,最终辜负了她。 后来听说她嫁了个老实庄稼汉,日子清贫但安稳。 “你叫我什么?”烈火老祖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妇人却笑道:“愣著干什么?快吃,吃完还得去给东头的王寡妇修屋顶呢,她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烈火老祖低头看著手中的粗茶淡饭,又看看妇人温和的笑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没有江湖恩怨,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爭权夺利。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帮帮邻里,陪陪老伴。 “我练了一辈子武功,打打杀杀一辈子,到底图什么?”他喃喃自语,眼中竟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 东方白的幻境,则在一座书院里。 他穿著儒衫,手持书卷,正在给一群孩童讲课。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孩子们摇头晃脑地念著“人之初,性本善”。 “东方先生,这句是什么意思呀?”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问。 东方白愣了愣,竟真的开始讲解:“这句话是说,人刚出生的时候,本性都是善良的……” 讲著讲著,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其实最爱读书,梦想著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才投身天龙门学武。 再后来,为了权力地位,背叛师门,参与围杀,爭夺盟主…… “如果当年我没有学武,而是继续读书……” 他看著手中的《三字经》,忽然觉得,当个教书先生,似乎比当武林盟主更踏实。 至少,不用每晚提防仇家暗杀,不用算计盟友背叛,不用双手沾满鲜血。 …… 吕腾空的幻境很简单。 他还是在飞虎鏢局,还是当总鏢头,还是走鏢护鏢。 只是这次护的鏢不是什么天魔琴,而是一车药材,要送往灾区分发给百姓。 路上遇到劫匪,他亮出飞虎鏢局旗號,对方竟拱手让路: “原来是吕总鏢头!失敬失敬!您这是去救灾的吧?我们虽然落草,但也知道大义,您请!” 吕腾空拱手还礼,心中满是欣慰。 鏢局名声好,行侠仗义,受人尊敬,这就是他想要的! 什么天下第一鏢的名號,什么武林地位,都不如实实在在做点好事来得踏实。 “我这一生,问心无愧!”他轻声自语,眼中清明。 …… 吕麟的幻境,是在一个江南小镇。 他和谭月华开了一家小武馆,教街坊邻居的孩子们强身健体。没有江湖仇杀,没有鏢局重任,只有平淡的日常。 “吕师父!我学会这套拳了!”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兴奋地跑来。 吕麟笑著摸摸他的头:“真棒。” 谭月华端著茶点从屋里出来,一身布衣,素麵朝天,却笑得温柔:“累了吧?喝口茶。” 吕麟接过茶,看著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谭月华,真实得多,也可爱得多。 “如果……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 谭月华的幻境,与吕麟的类似。 只是在她幻境中,除了开武馆,还有一个小院子,院里种著梅花。 只是在她幻境中,除了开武馆,还有一个小院子,院里种著梅花。 冬天时,梅花盛开,她和吕麟坐在院子里煮茶赏梅,岁月静好。 “其实,我不想要什么江湖地位,不想要什么神兵利器。” 她轻声对幻境中的吕麟说,“我只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幻境中的吕麟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谭月华泪流满面。 …… 迟来大师的幻境最是搞笑。 他发现自己在一座大寺庙里,不是当什么“大师”,而是当个伙头僧! 每天的工作就是挑水、劈柴、做饭,不用发愁一日三餐。 寺里的师兄师弟都爱逗他:“迟来师弟,今天又睡过头了?粥都糊了!” 迟来挠著光头,嘿嘿傻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生活,他却觉得无比充实。 不用奔波江湖打探消息,不用担心徒弟安危,不用参与什么武林纷爭。 每天做完饭,他就蹲在厨房门口晒太阳,看著小和尚们打闹,觉得人生圆满。 “原来……我最想过的,就是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啊!”他恍然大悟。 …… 至於其他宾客,幻境也是五花八门。 以暗器闻名的“千手修罗”,幻境中成了街头捏麵人的手艺人,捏出来的面人栩栩如生,孩子们围著他欢呼。 以轻功著称的“踏雪无痕”,幻境中成了风箏匠人,做的风箏能飞千丈高,引来全城人仰望。 以毒功闻名的“五毒郎君”,幻境中成了採药郎中,用所学药草知识治病救人,被乡亲们尊称为“神医”。 以霸道著称的“开山斧”王大力,幻境中成了铁匠铺掌柜,打的菜刀锋利耐用,方圆百里农户都来定做…… 第三十一章 取月如真鸳盟诺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大殿中,《渔樵问答》的琴音悠悠不绝。 李玄同闭目弹奏,识海中“思”字正剧烈闪烁! 每个人都在幻境中,看到了自己內心深处真正渴望的生活。 没有武功,没有仇杀,没有名利爭夺。 只有平淡、安稳、踏实。 眾人思索人生、思索过往、思索未来、思索本心…… 这些思绪如涓涓细流,匯入识海,让“思”字的光芒越来越盛! 终於,在琴音达到高潮处时,“思”字光华大放! 【情绪共鸣达成:思】 【获得八九玄功之一:取月】 【神通描述:可幻化明月虚影,凝聚月光精华,製造如真似幻的光影效果。此术与“魘祷”类似,皆为幻术,但“魘祷”作用於心神,製造梦境;“取月”作用於外界,製造光影幻象。初成时可幻化方圆十丈內的月光景象,隨修为提升,范围与真实度均可增强。】 此术对应“外兑內震”之卦,兑为泽,月映水中,虚实相生。 一股玄妙感悟涌入心神,李玄同瞬间明悟了“取月”之法的精髓。 第一个目的达到了,他缓缓收拢琴音。 李玄同微微一笑:“现在,诸位想明白了吗?” 那种直抵人心的“问心”之力悄然退去,但幻境中窥见的另一种人生可能,却如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头。 殿中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眾人神色恍惚,眼神游离,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甦醒,一时分不清虚实。 第一个完全清醒的是吕腾空。 他眼神迅速恢復清明,挺直了腰杆。 他在幻境中所见,正是他现实中在做的。 “问心无愧,何须改变?” 吕腾空看向怀抱古琴、神色淡然的李玄同,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此刻豁然贯通。 六指先生的掌印,托鏢时的诡异;途中突然降临的黑暗,毫无徵兆的大雾;李玄同那层出不穷的“师门秘术”,以及他对黄雪梅、对吕麟身世的了如指掌…… “原来如此……”吕腾空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李大师,之前的大雾、天黑,都是你的手段。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六指先生,也是你让他『背了锅』。 老夫是被你彻头彻尾地忽悠了一场啊。” 但他心中並无怨恨。 因为他看得明白,李玄同虽利用了他和鏢局,却也实实在在地保护了他们。 若非李玄同,他早就死在了暴怒的韩逊手中。 “罢了,”吕腾空摇摇头,对李玄同遥遥拱手,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多谢大师,保全我父子性命,更让我儿得以与亲姐相认。这份恩情,吕某铭记。” 第二个醒来的是迟来大师。 他拍著光头,一脸恍然大悟! “哎呀呀!我明白了!”迟来大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胖脸,瞪著李玄同。 “胡来师弟……呸!不对,李玄同!你骗得老衲好苦啊!” 他虽糊涂,却不傻。 此刻回想起与这位“师弟”相识以来的种种。 初见时那诡异的天黑,李玄同虽能对他“童年往事”的精准说出,但想起他后来那手神乎其神的“射覆”神通,以及方才那让人沉沦反思的琴音幻境…… “老衲那师父要是有这本事,早就成佛作祖了,还能圆寂?” 迟来大师嘟囔著:“你功力高得嚇人,手段更是神仙似的,怎么可能是我师父教出来的? 老衲那天真是睡糊涂了,居然信了你的鬼话!”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没什么怒色,反而有种“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的释然。 对他来说,李玄同是“胡来师弟”还是“神仙高人”,区別不大,反正这人对自己和徒儿都没恶意,还帮了大忙。 第三个做出反应的,是吕麟。 他猛地甩了甩头,眼神从迷茫迅速转为清明。 他霍然抬头,目光穿过仍有些呆滯的人群,死死锁定在那个一身红装、盖头未掀的身影上。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激烈衝撞,让他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月华!”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在寂静大殿中炸响。 谭月华浑身一颤,缓缓抬起手,自己掀开了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泪痕未乾,眼中却已燃起了希冀的光。 她看著他,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明白了!” 吕麟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 “我喜欢你!无论你师父,还是东方白,我都不怕!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月华,跟我走吧!”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思熟虑的谋划,只有少年人最赤诚、最滚烫的心意。 她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带著泪花的灿烂笑容,毫不犹豫地向他奔去! 少年紧紧抱住她,仿佛抱住了一整个失而復得的世界。 看到吕麟和谭月华的动作,李玄同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个目的达到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大殿中的“魘祷”效果也隨之解除。 眾人纷纷从幻境中清醒过来,一个个神色恍惚,眼中还残留著幻境中的情绪。 有人泪流满面,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摇头苦笑。 看著新娘子和飞虎鏢局少鏢头抱在了一起,让许多刚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江湖客,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羡慕?感慨?还是……一丝对自己过往的悔意? 他们彼此对视,又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恍然与后怕。 方才幻境中看到的平静生活,固然令人嚮往,但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施展这手段的人所拥有的恐怖能力! 能无声无息让满堂高手同时陷入幻境,反思人生,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这已远远超出了他们对“武功”的认知! “小命要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看看就好,千万別下场……”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念头。 原本一些还想巴结东方白、或在混乱中捞点好处的傢伙,此刻全都熄了心思,悄悄往殿门方向挪动,打定主意,离这潭深水越远越好。 海量诸天无限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第三十二章 琴真局破路谁夺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噗!” 一口带著腥气的浊血,从东方白紧咬的牙关中喷出。 他不是受伤,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恐惧交织,气血逆行所致! 东方白的目光死死钉在李玄同怀中的古琴上。 琴音已歇,但那独特的韵味,那种隱隱让他体內修习过天龙八音的真气產生悸动般的共鸣…… “不会错!” 即便外观做了偽装,也绝对瞒不过他这个天龙门出身、浸淫音攻之道数十年的行家! “天、魔、琴!” 东方白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破锣。 从教书先生的平和幻境中挣脱,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瞬间被拉回冰冷的现实。 他是武林盟主东方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叛徒,是黄雪梅必杀名单上的罪魁祸首! 而那个让他沉溺於虚幻安寧的人,正怀抱著一张琴,那张琴…… 他死死盯著李玄同,眼中血丝密布。 “你手里的是天魔琴!你和黄雪梅……早就联手了!一切……都是你们的局!” 最后一丝侥倖心理彻底破灭。 李玄同出现在飞虎鏢局,路上数次“援手”,鬼宫会盟时的“加盟”,乃至今日带著天魔琴现身婚礼…… 这一切串连起来,指向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 他和烈火老祖自以为是的算计,从头到尾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啊!!!” 极致的屈辱与恐惧,化作了疯狂的杀意。 东方白暴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盟主风度、什么从长计议,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精钢打造的摺扇应手弹出! “唰”地展开,扇骨边缘寒光闪烁,他將毕生功力灌注於扇,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扑李玄同! 这一击,含怒而发,不留余地,势要將这搅乱一切的罪魁祸首立毙当场! 几乎在同一瞬间,烈火老祖也清醒了。 他从“田园老农”的幻境中挣脱,短暂的茫然过后,是无边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他比东方白想得更快,更绝! 李玄同手握天魔琴,与黄雪梅联手,今日这婚礼根本就是个陷阱! 若再不逃,无论自己和东方白都必死无疑! 什么徒弟,什么联盟,什么天魔琴,此刻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走!” 烈火老祖甚至没有去看扑向李玄同的东方白,也没有看一眼不远处相拥的徒弟谭月华。 “逃!” 在清醒过来的剎那间,他肥胖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后倒射,撞破身后窗户,头也不回地朝著华山脚下疾掠而去! “必须立刻逃回北邙鬼宫,那里还有鬼圣,再加上赫青花,或许还能联手一搏!” 然而,他刚掠出武林圣地不过数里,进入一片松林,一道紫色身影便如鬼魅般拦在了前方。 黄雪梅! 她並未携带天魔琴,只是空手而立,紫裳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著仓皇逃窜的烈火老祖,眼中杀意凝如实质,冷冷吐出一个字:“死。” 素手轻抬,一掌拍出。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耀眼华光,只有一股阴寒彻骨、凝练到极致的掌力破空而至,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烈火老祖亡魂大冒,他能感觉到这一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非自己能硬接! 他怪叫一声,拼尽全力向侧方闪避,同时双掌连环拍出数道炽热掌风,试图抵消那股阴寒掌力。 眼看掌力即將及体,斜刺里忽然射来数道碧绿光影,带著刺鼻腥气,精准地撞在黄雪梅的掌风上! “噗嗤”几声轻响,碧绿光影被掌风震散,化作毒雾瀰漫,但也成功將掌力阻了一阻。 一道青色身影从林间闪出,正是悄悄前来查探的赫青花! 她本在暗中观察婚礼变故,见烈火老祖仓皇逃出,又见黄雪梅拦截,电光火石间便做出决断。 唇亡齿寒!若烈火老祖此刻死了,下一个可能就会轮到自己! “老烈火快走!一起去鬼宫!” 赫青花尖啸一声,双手连挥,无数淬毒暗器如暴雨般射向黄雪梅,同时身形急退,与勉强稳住身形的烈火老祖匯合一处。 黄雪梅眉头微蹙,玉手连拂,劲风扫过,將暗器尽数震落。 但就这片刻耽搁,赫青花已与烈火老祖匯合,两人毫不恋战,配合默契地同时施展绝顶轻功,朝著北邙山方向亡命奔逃。 黄雪梅望著两人迅速远去的背影,並未立刻追击。 她回头望向武林圣地方向,感应到那边爆发的气息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东方白,就从你开始吧!” …… 大殿之中,面对东方白那凌厉无匹的“追魂扇”一击,李玄同神色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放下怀中的天魔琴,只是在那寒光凛冽的扇刃及身前的一剎那,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並非硬接,而是以一种玄妙难言的轨跡,轻轻一拂、一绕。 太极拳、乾坤大挪移、飞絮劲……都在这简单的动作中融为一体! 东方白只觉得手腕一麻,那凝聚了毕生功力、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劲力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引偏、消解! 更可怕的是,他持扇的右腕,不知何时已被李玄同五指稳稳扣住! 触手处,温润如玉,却坚逾精钢! “你……”东方白瞳孔骤缩,惊恐欲绝。 “借你功力一用。” 李玄同淡淡开口,轮到第三个目標了! 北冥神功,发动! 东方白只感觉毕生苦修的精纯內力,如决堤洪水般不受控制地狂泻而出,通过手腕经脉疯狂涌入对方体內! “呃啊——!!!” 他奋尽全部內力抵抗,却不想反而加剧了真气的流失,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东方白那雄浑的內力便被吸摄一空,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连抬起另一只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倒在地,已然成了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 昔日威风八面的武林盟主,此刻,连一条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第三十三章 重九会盟舞干戈 殿中观战的江湖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他们甚至没看清李玄同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东方白气势汹汹扑过去,然后就像个破布袋一样瘫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武功?简直是妖魔手段! 就在这时,一道紫影如惊鸿般掠入大殿,正是黄雪梅。 她径直走到李玄同身边,缓缓低头,看向那个瘫在地上、曾经不可一世的仇人。 东方白涣散的眼神对上了黄雪梅冰冷的目光,残留的意识让他认出了这张脸! 他想求饶,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十六年了。”黄雪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刻骨的恨意。 “东方白,你背叛师门,勾结外敌,杀我父母,夺我家传之宝……今日,该还债了。” 她伸出右手,五指纤长如玉,轻轻按在了东方白的头顶。 没有运功,没有罡气,只是纯粹的內力一吐,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东方白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双眼圆瞪,脸上残留著极致的惊恐与痛苦,已然气绝身亡! 黄雪梅鬆开手,任由尸体软倒。她缓缓站直身体,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六年的血海深仇,十六年的孤苦煎熬,十六年的忍辱负重…… 在这一刻,隨著仇人之一的伏诛,仿佛有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被稍稍搬开了一丝缝隙。 “哈哈哈哈!!!” 她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有復仇的快意,有解脱的释然,有积鬱多年的痛楚宣泄,更有一丝莫名的苍凉。 笑声在大殿中迴荡,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满堂江湖客,鸦雀无声,心胆俱寒。 他们看著那对並肩而立如神似魔的男女,再看看相拥在一起的吕麟和谭月华,以及他们身后神色复杂的吕腾空和迟来大师。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后,江湖的天,真的要变了。 飞虎鏢局,有了这样恐怖的姻亲与靠山,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而他们这些看客,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记住今天看到的一切,然后离这对煞星,越远越好。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开始悄然后退,退出大殿,退出武林圣地,退出华山。 没有人说话,只有匆忙离去的脚步声,和那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喘息。 夕阳西下,將武林圣地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殿內,只剩下李玄同、黄雪梅、吕家父子、谭月华和迟来大师。 以及,一具渐渐冰凉的尸体。 血债,还剩三人。 ………… 九月初九,又是重阳。 依旧是嵩山,武林圣地。 此地位於嵩山主峰之下,是一片由歷代武林盟主主持修建的巨大石砌平台,占地近百亩,足以容纳数千人。 平台中央立著象徵武林至高权威的“盟主碑”,四周环以十二根盘龙石柱,气势恢宏。 往年重阳,此地多是举办祭祀、比武、推选等庄重事宜。 然而今日,气氛却肃杀凝重得令人窒息。 平台之上,黑压压聚集了上千江湖人士。 刀剑如林,旌旗招展,各门各派的服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躁动不安的色块海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或多或少的恐惧,聚焦在平台前方高台上的三人身上。 烈火老祖、赫青花、鬼圣盛灵。 三人在高台上呈三角而立,彼此间隔不过数尺,形成一个微妙的防御阵势。 自华山婚礼惊变,东方白惨死,这仅存的三大仇敌便再也不敢分开。 他们比谁都清楚,落单即意味著被黄雪梅那女魔头和李玄同那个神秘煞星逐个猎杀。 唯有抱团,纠集全江湖之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烈火老祖一身赤红袍服,此刻却显得顏色黯淡。 他站在台前,运足內力,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整个圣地: “诸位江湖同道!今日重阳会盟,不为別事,只为诛杀女魔头黄雪梅,夺回武林至宝天魔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人群,拋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谁若能杀了那女魔头,夺得天魔琴,谁便是下一任武林盟主! 我烈火宫、青花宫、北邙鬼宫三方共同担保,天下英雄共鉴!”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武林盟主! 这是多少江湖豪杰梦寐以求的至高地位! 高台下,人群开始骚动。 一些本就与三大势力交好,或是急於攀附的江湖客,已然按捺不住,高声附和: “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杀了黄雪梅,夺回天魔琴!” “烈火老祖说得对,不能让她再猖狂下去!” 呼喊声起初零星,但很快便连成一片,匯聚成汹涌的声浪,在嵩山群峰间迴荡。 上千人的杀气与贪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势,仿佛真要席捲一切。 然而,就在这声浪即將达到顶峰之际,忽然一个布包划出拋物线,“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在高台上。 包裹散开,一颗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人头滚了出来。 江湖人人都认了出来,那是武林盟主东方白的人头! “嘶——!”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儘管早有传闻,但亲眼看到昔日威震江湖的盟主落得如此下场,那衝击力依然让无数人心胆俱寒! 一些原本叫囂得最凶的人,此刻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此时,天边传来一声清越长鸣!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空之上,一个白衫女子脚踏一张七弦古琴飞来,速度快如流星! 那古琴暗红流光,正是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天魔琴! 不过几个呼吸,那女子已飞上武林圣地的高台,將台上的鬼圣、烈火老祖、赫青花惊得跳下台去。 正是黄雪梅。 她足尖轻点,天魔琴如同活物一般飞起,落入她怀中。 “听说,你们要消灭天魔琴?”黄雪梅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所有嘈杂。 强力推荐《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三十四章 嗩吶惊空千军破 “兄弟们,上啊!我们人多!” 上百道人影齐齐扑向高台! 黄雪梅眼神一厉,就要拨动琴弦。 忽然,高空之上风云变色! 一朵七色彩云疾速飞来! “嘀噠噠——嘀嘀——噠噠!” 高亢嘹亮的嗩吶声炸响,赫然是《小刀会序曲》! 嗩吶声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音波涟漪,以黄雪梅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砰砰砰砰……!” 最先衝上来的那几十人,如同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 他们纷纷惨叫一声,手中兵刃脱手,整个人被音波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口喷鲜血! 后面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波衝击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那嗩吶声穿透耳膜,直击脑海,震得他们头晕目眩,气血翻腾,再难前进一步! 嗩吶声中,那朵七色彩云停在高台上空,一团白雾围著彩云扩散开来,云上现出李玄同的身影! 这正是“布雾”、“召云”与凌虚御空结合而出的“腾云驾雾”效果。 所有人,包括高台之下的三大仇敌,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这是……”一个使双刀的黑脸大汉喃喃自语,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腾……腾云驾雾……真的是神仙啊!咱们凡人再多有什么用?!” “难道……难道他们真是……”有人声音发颤,不敢再说下去。 先前的恐惧,在绝对超出认知的“神跡”面前,迅速发酵、变质。 “噗通!”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个离平台中心较近的年轻剑客双腿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带著哭腔: “仙人在上!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仙威!求仙人慈悲!饶小的一命!”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跪地之声接连响起,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前排的人跪下了,后排的人见状,哪里还敢站著?不过短短十数息,偌大的武林圣地上,除了高台上那三个面无人色的身影,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上千江湖客,无论老少,无论门派,此刻全都匍匐在地,以头抢地,口中胡乱呼喊著: “仙人慈悲!” “求仙人饶命!” “我等凡夫俗子,不知天威,罪该万死!” “愿为仙人效犬马之劳!” 声浪杂乱,却透著一致的惶恐与卑微。许多人身体都在不住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们是真的怕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功”的理解范畴,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仙家神通!跟神仙作对?那不是找死吗?! “今日恩怨,只与鬼圣盛灵、烈火老祖、毒手罗剎赫青花三人有关。 其他江湖朋友,现在离开,既往不咎。若要执意插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那就別怪李某不客气了。” 这话说得清清楚楚,给了绝大多数人一条生路。 点击,开启《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奇妙旅程。 烈火老祖、赫青花、鬼圣盛灵三人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最后一点倚仗和希望,彻底化为冰寒。 尤其是鬼圣盛灵,他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怕,而是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交织。 他一生玩弄阴谋诡计,操控人心,何曾想过会有一天,对手根本不用跟你讲什么江湖规矩、人心算计,直接以这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粉碎一切! “走!”鬼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身形暴退,就想从高台后方掠走。 烈火老祖和赫青花也是同样的念头,此刻什么联盟,什么天魔琴,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保命要紧! 然而,他们刚动,云端之上,李玄同淡淡的声音便传了下来,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的求饶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想走,不觉得晚了么?” 这话如同定身咒,让下方跪伏的江湖客们浑身一僵,隨即,他们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远离那三个瘟神! “哗啦啦——” 以高台为中心,人群如同退潮般向四周散开,瞬间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所有人都拼命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生怕被那三位“瘟神”牵连,更怕被云端那位“仙人”误会自己与他们是一伙的。 鬼圣三人刚掠出高台数丈,便发现自己已然成了孤零零的靶子,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无数道躲闪畏惧的目光从远处投来。 鬼圣盛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逃不掉了。 他猛地停下身形,反手从黑袍下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铁伞,伞骨乌黑髮亮,伞面非布非帛,隱隱有金属光泽流动。 “黄雪梅!李玄同!想要老夫的命,没那么容易!” 鬼圣嘶吼一声,將那黑伞“唰”地撑开,挡在身前。 伞面急速旋转起来,发出“呜呜”的怪响,一股阴寒诡异的气场以伞为中心扩散开来,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万鬼修罗伞”,伞面以特殊金属与阴魂煞气炼製,號称可抵御天下绝大多数內力攻击! 黄雪梅冷哼一声,甚至没有从李玄同怀中离开。 她只是单手在天魔琴上轻轻一拂。 “錚——!”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音刃自琴弦上迸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劈那旋转的黑伞!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號称防御惊人的“万鬼修罗伞”,在这道天魔琴音刃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从中劈开! 碎裂的伞骨四散飞溅,鬼圣盛灵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黑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的万鬼修罗伞……” 黄雪梅声音冰冷:“鬼圣,你太不自量力!你对天魔琴的威力一无所知,如今中了我的『八音穿心』,八步之內必死无疑!” “八音穿心?”鬼圣一愣,隨即狂笑。 “哈哈哈!黄雪梅,你嚇唬谁?老夫根本没听到……”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对劲了。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五章 日月轮转七情惑 “咚!咚!咚!” 鬼圣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仿佛有一面战鼓在胸膛里擂响! 他屏息静气片刻,心跳稳了下来,似乎再没有了异状。 “哼!嚇唬人!我现在就走给你看!” 一步,两步,…… 七步,八步! 无事发生! “哈哈哈哈!我就说唬人的……” 他话音未落,忽然“砰!”地一声,炸得粉碎! 八音穿心,八步绝命! 烈火老祖和赫青花早就趁著鬼圣打开“万鬼修罗伞”的时候躲了起来。 黄雪梅以內功传音全场: “老烈火!赫青花!轮到你们了! 天魔琴就在这里,你们怎么不来拿? 你们以为自己能躲到什么时候?” 李玄同站在云上,隨手一道剑气打出,將一根巨柱斩断,露出后面的烈火老祖与赫青花两人。 赫青花腾身而起,將旁边的阴阳雷电鼓託了起来。 烈火老祖隨之飞空过去,挥动手中拐杖,化作鼓槌,猛然敲击起来! “咚!咚!咚!” 沉闷如惊雷的鼓声骤然炸响! 那鼓声诡异,竟然引动了天地间微弱的雷元之气,道道细小的电蛇在鼓身周围噼啪闪现! 音波混合著微弱的雷电之力,形成一股狂暴混乱的衝击,迎向黄雪梅! 这音波功合烈火老祖与赫青花二人之功力,非黄雪梅可以抗衡。 然而,李玄同岂容爱妻有丝毫受损? “嘀嗒!” 一声高亢的嗩吶声,如同九天凤鸣,猛然从李玄同手中的黄铜嗩吶中迸发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狂暴鼓音的核心! “啪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响声! 那面被烈火老祖、赫青花两人视为最后希望的“阴阳雷电鼓”,竟在这看似简单的一声嗩吶响中,应声炸裂! “不——!!!”烈火老祖发出绝望的嘶吼,反噬之力让他狂喷鲜血,踉蹌摔到地上。 赫青花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施展轻功逃窜。 “想跑?”黄雪梅眼神一厉,双手在天魔琴上猛然一按,七弦齐震! “夺命天弦!” 一道比之前“天龙八音”更加凝练骇人的暗红音柱,如同地狱魔龙般呼啸而出,瞬间扫过烈火老祖与赫青花! “啊!” 赫青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悽厉惨叫,身在半空,那恐怖的音波便在她体內轰然爆发! “嘭!” 又是一道血雾漫天! 这位以嫵媚毒辣著称的“毒手罗剎”,在空中被硬生生震爆,化作一蓬淒艷的血肉碎雨,纷纷扬扬洒落! 倒在地上的烈火老祖稍好一些,却也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口中不断涌出混杂內臟碎块的血沫。 可惜,这次没有了“好徒弟”谭月华,不过片刻,他眼神终於涣散,头一歪,气绝身亡。 至此,参与当年黄家灭门、夺琴之案的六大仇敌尽数伏诛! 黄雪梅望著那三具尸体,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鬱结在心中十六年的浊气。 大仇得报,但她心中並无太多欣喜,只有一种空荡荡的释然,以及无尽的疲惫。 李玄同落了下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都过去了。” 黄雪梅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此刻,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江湖客依旧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仙人夫妻轻描淡写间,三大武林巨擘灰飞烟灭,这等手段,已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任何一丝不该有的念头。 李玄同安抚了黄雪梅,脚踏黄云再次腾空而起,举起了那支黄铜嗩吶。 《小刀会序曲》高亢激昂的旋律又响彻嵩山! 但这一次,嗩吶声中不再蕴含杀伐音波,而是充满了一种惊人情绪激扬的韵律。 与此同时,李玄同双目微闭,识海中“掩日”、“取月”神通齐齐运转。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此时明明是重阳白昼,烈日当空。 但隨著嗩吶声流转,以武林圣地上空为中心,天色剎那间暗了下来! 隨即,一轮大如银盘的明月,悬掛在“夜空”中央,清辉洒落,將下方的平台、石柱、人群,都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银白。 “这……这是……”有人颤抖著抬起头,看著头顶那轮似乎触手可及的明月,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改天换日……”更多的人则是將头埋得更低,心中敬畏到了极点。 李玄同於云端伸出手,五指张开,对著那轮明月虚虚一抓。 在所有人震撼到麻木的目光中,那轮明月竟真的脱离了“夜空”,化作一团柔和清冷的银色光球,缓缓飘落,最终悬停在他掌心之上! 他托著这轮“明月”,目光扫过下方数百张惊骇敬畏的脸,轻轻一吹。 掌中明月应声而散,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细碎的银色光点,飘飘洒洒,如同一场梦幻的光雨,温柔地落在每一个跪伏的江湖人身上。 光点触及身体,並无实质,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清凉与寧静感,仿佛涤盪了心中的恐惧、戾气与杂念。 紧接著,李玄同再次发动“魘祷”神通,並与“移魂大法”结合。 这数百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恍惚,陷入了李玄同精心编织的“传功幻境”之中。 在幻境里,他们各自遇到了不同的“机缘”: 有人得到了一套更適合自己体质的剑法精要; 有人领悟了內功运转的某个关窍; 有人学会了一门实用的轻身技巧; 有人甚至得到了一些精妙的医术指点…… 这些“馈赠”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秘籍,但都恰如其分地契合他们自身的武功路数或身体条件,足以让他们在现有基础上更进一小步,或是突破某个瓶颈。 对绝大多数普通江湖人来说,这已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片刻之后,幻境散去。 眾人陆续清醒过来,他们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隨即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我明白了!那一招原来要这样使!”一个使刀的大汉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的內力……好像运转更顺畅了!”一个中年道士喃喃自语,试著运转內息,眼中精光一闪。 “多谢仙人赐法!多谢仙人!”更有甚者,激动得再次叩头不止,涕泪横流。 顿时,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喜:为“神仙显圣”、得到“仙缘”而狂喜! 怒:怒自己方才为何犹豫,没有第一时间表明立场,只得了这雨露均沾的好处! 忧:忧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从“仙人”那里获得更大机缘! 思:思这武林六大巨头尽数身死,日后格局將如何变化? 悲:悲自身渺小,悲江湖险恶,命运无常。 恐:对那云端“仙人”深不可测手段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惊:从始至终,一连串超乎想像、顛覆认知的变故带来的震惊。 漠:大喜大悲之下,对许多事情都已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第三十六章 移景唯缺喜多磨 无数种情绪,如同被打翻的染料,混杂、交织、翻涌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些情绪如此强烈,如此集中,又因李玄同方才的“恩威並施”而奇异地达成了一种动態的、脆弱的“平衡”与“共鸣”。 一种难以言喻的“和合”之感,在这数千人共同构成的“场”中隱隱生成。 李玄同识海深处,“合”字光华大放! 【情绪共鸣达成:合】 【获得八九玄功之一:移景】 【神通描述:可凭自身意识与法力,小范围改变周遭环境景象,製造出半虚半实的幻境。与“魘祷”(作用於心神梦境)、“取月”(製造光影幻象)不同,“移景”是直接扭曲现实感知,让受影响者共同“看到”环境变化,此变化介乎虚实之间,对景物光影有实质影响,但无法改变物质本质。初成时可覆盖方圆五十丈,持续一刻钟。每日仅可施展一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玄奥深邃的感悟涌入李玄同心神,那是关於“虚”与“实”、“心”与“境”、“个体”与“共相”的微妙法则。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脚下黄云依旧,但“取月”製造的星空明月幻象已然消散,重阳白日的阳光重新洒落。 他心念一动,“借风”、“召云”、“魘祷”等仍在维持的神通相继停止。 风止,云散,幻消。 武林圣地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样,只是多了三具尸体,和数百个依旧跪伏在地、神色复杂变幻的江湖人。 李玄同收起嗩吶,与黄雪梅相视一笑。 ………… 黄昏,嵩山武林圣地的喧囂与血腥已远远拋在身后。 李玄同揽著黄雪梅的腰,两人正以不算太快的速度,朝著东南方向的南昌飞去。 黄雪梅靠在李玄同怀中,怀中紧抱著天魔琴,紫裳在高速飞行中被风扯得笔直。 她闭著眼,感受著夫君胸膛传来的温暖与有力心跳,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寧与疲惫交织著涌上心头。 大仇得报,心头重负卸去大半,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空茫。 好在,身边有他。 李玄同感受著她的依偎,心中亦是思绪万千。 识海之中,“震卦”位置清辉流转,任务“琴心渡世”已完成,“妙音冲和”还有个尾巴。 九字情绪,漠、惊、悲、恐、怒、忧、思、合八盏“心灯”已然点亮,光华熠熠,彼此勾连共鸣,只差那最为明亮温暖的“喜”字。 怀中,黄雪梅轻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玄同,我父母之仇已报,你呢?任务完成地怎么样了?” 李玄同低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微笑道:“九情已得八,尚缺一『喜』。” “喜?”黄雪梅略一思索,“嵩山之上,那些江湖人见到你神通,难道没有『喜』?还有那些得到你传功的,不该狂喜么?” “那是『惊』中带『喜』,『贪』中生『喜』,或是『惧』后得『喜』,並非纯粹、共鸣、广传之『喜』。” 李玄同摇头解释,“我要的『喜』,是纯粹的眾生之喜,如同节日,如同盛典。” 黄雪梅若有所思:“所以,你需要一场真正的喜事。” “不错。”李玄同点头,正在阅读第三十六章 移景唯缺喜多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目光望向南昌方向,“倒是有一场喜事,正等著我们去参与。” 黄雪梅眼睛一亮:“你是说麟弟和谭月华?” “是啊!” 李玄同笑道:“吕总鏢头为人很好,在江湖上广结善缘,想必会有很多朋友会到场真心贺喜!” 黄雪梅闻言,眼中泛起温柔与期待的光芒。 如今父母大仇得报,她剩下的一个心愿,便是亲眼看到弟弟娶妻生子。 “好!”她握紧李玄同的手,“我们就去南昌,让他们成亲!越快越好!” 天魔琴紫光流转,载著二人,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划破长空,直投南昌。 一日后,南昌,飞虎鏢局。 比起嵩山武林的肃杀与诡譎,此间气氛截然不同。 前院虽因总鏢头等人外出显得有些冷清,但后院厢房內,却是另一种微妙的“热闹”。 吕腾空坐在主位,眉头微锁,手中茶杯端起又放下。 迟来大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没坐相,拿著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眼神却不时瞟向坐在下首的徒弟吕麟,以及紧挨著吕麟坐著的谭月华。 谭月华则微微垂著头,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洗尽了往日的嫵媚妆容,显得清丽而带著几分楚楚可怜。 自华山逃回南昌后,她便一直留在鏢局。 烈火宫是回不去了,师父烈火老祖伏诛,她作为其弟子,虽因与吕麟的关係未被牵连,但也成了无根浮萍。 “吕总鏢头,月华自知过往有亏。 但自遇见吕麟,方知人间尚有真心可贵。 望总鏢头首肯,月华愿洗尽铅华,安心在鏢局做个普通女子,侍奉长辈,相夫教子,再不过问江湖是非。” 说罢,谭月华起身,朝著吕腾空盈盈拜下。 吕腾空他长嘆一声,起身虚扶: “谭姑娘请起。过去种种,非你本愿。你与麟儿两情相悦,老夫岂有反对之理?” 迟来大师也一拍大腿:“就是嘛!我看这丫头挺好!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名门闺秀强多了!” 吕麟闻言大喜:“父亲!您同意了?!” 谭月华更是喜极而泣:“多谢总鏢头成全!”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清朗带笑的声音: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一紫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院中。正是李玄同与黄雪梅。 “姐!姐夫!”吕麟惊喜叫道,连忙迎上。 “李大师!黄姑娘!”吕腾空和迟来也起身。 谭月华则有些紧张地跟在吕麟身后,朝著黄雪梅恭敬行礼:“黄姐姐。” 她知道,这位才是真正能决定她命运的人。 黄雪梅看著眼前这对璧人,又看向弟弟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心中最后一点因谭月华出身而產生的芥蒂也烟消云散。 她上前一步,扶起谭月华,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笑意:“不必多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一句话,如同定心丸,让谭月华悬著的心彻底落下,泪水再次涌出,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 5a燁火笔下的世界,尽在《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第三十七章 百鸟朝凤迎喜果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飞虎鏢局,眾人重新落座,黄雪梅也不绕弯子: “父母若在天有灵,定希望看到麟弟成家立业,生活美满。 我与玄同商量了,想请吕总鏢头为你们做主,择一黄道吉日,把婚事办了。” “啊?”吕麟和谭月华同时愣住,隨即脸上都飞起红霞。 他们虽然心意已定,但没想到婚事来得这么快。 吕腾空也觉得婚事一办,名分既定,江湖上的流言蜚语自然少了,谭月华也能真正安心留在鏢局。 他接口道:“不满两位,老夫也有此意。这时间,放在何时为好?” “越快越好。”李玄同微笑道,“我看过黄历,九月廿八,便是宜嫁娶的大好日子。离现在还有半月有余,筹备婚礼,广邀亲朋,时间正好。” “九月廿八?”迟来大师掰著手指头算,“哎呀,好日子好日子!就这么定了!” 吕麟看向谭月华,见她虽害羞,却轻轻点了点头,便鼓起勇气道: “全凭父亲和姐姐、姐夫做主!”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从飞虎鏢局传出。 起初,江湖上还有些杂音。 毕竟谭月华是烈火老祖弟子,而烈火老祖刚死在黄雪梅和李玄同手中。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占据了主流,嵩山武林圣地那“神仙显圣”、“呼风唤云”的景象,以及六大巨擘尽数伏诛的传闻,早已通过各种渠道,绘声绘色地传遍了江湖。 如今,飞虎鏢局吕少鏢头要娶妻,婚事还是那位“李仙人”和黄雪梅亲自促成……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飞虎鏢局与那对煞星……哦不,是神仙眷侣,关係密切到了极点! 飞虎鏢局有了恐怖靠山! 一时间,那些与吕腾空有过交情的,想攀附关係的,甚至纯粹想来看看热闹沾沾“仙气”的江湖人物,纷纷备上厚礼,从四面八方赶往南昌。 接下来的半个月,飞虎鏢局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吕腾空虽觉有些突然和劳累,但看著儿子婚事顺遂,鏢局声望如日中天,心中也是老怀大慰,忙前忙后,精神矍鑠。 迟来大师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以“东家”自居,到处张罗。 李玄同和黄雪梅则相对清閒,只在关键处指点一二。 黄雪梅更是从自己十六年暗中积攒的財富中,取出数额惊人的金票,交给吕腾空,让他放手去办,务必让弟弟的婚礼风光体面。 她又私下给了迟来大师一大笔钱,让他负责给前来道贺的宾客发“红包”。 …… 九月廿八,吉日良辰。 南昌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被飞虎鏢局整个包下,张灯结彩,红绸铺地。门前车水马龙,宾客云集。 不仅是江湖人物,连本地官府、士绅商贾,也都闻讯前来道贺。 吕腾空本就是南昌地头蛇,如今又有“神仙”背景,谁敢不给面子? 大堂之內,喜气洋洋。 吕腾空身穿崭新锦袍,满面红光,与各方宾朋寒暄,听著不绝於耳的“恭喜吕总鏢头”、“少鏢头少年英才”、“郎才女貌”等贺词,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不是亲生儿子,但二十余年养育,早已胜过血缘,今日见其成家,那种喜悦与满足,难以言表。 吕麟一身大红喜服,英气勃勃,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谭月华凤冠霞帔,盖著红盖头,虽看不见面容,但身姿窈窕,举止端庄,与吕麟並肩而立,儼然一对璧人。 两人不时偷偷对望,眼中情意流转,甜得几乎要溢出来。 迟来大师换上了一身相对乾净些的僧袍,虽然还是油渍麻花,充当司仪,声音洪亮,妙语连珠,將气氛烘托得热烈无比。 吉时將至,宾朋满座,欢声笑语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就在这时,李玄同与黄雪梅携手步入大堂。 两人並未刻意打扮,依旧是青衫紫裳,但那份超凡脱俗的气质,让满堂喧囂瞬间安静了一瞬。 隨即,更加热烈的问候与致意声响起。 李玄同微笑著对眾人点头致意,走到主宾席前,对吕腾空和一对新人道: “今日大喜,无以为贺,便以一曲,为新人助兴,愿他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说罢,他隨手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黄铜嗩吶,凑到唇边。 下一刻,欢快喜庆的嗩吶声喷薄而出! 《百鸟朝凤》! 嗩吶声时而高亢入云,仿佛凤鸣九天;时而婉转低回,如同百鸟啁啾;时而急促欢快,好似喜鹊登枝;时而流畅悠扬,如同鸞凤和鸣。 李玄同更以精妙內力控制音波,让这喜庆的乐音均匀地充满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仿佛带著温度,暖洋洋地包裹著每一个人。 在这极富感染力的嗩吶声中,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彻底点燃、共鸣! 吕腾空看著眼前身著喜服的儿子和儿媳,听著这满堂祝福的乐曲,想起这些年风风雨雨,想起夫人早逝,自己一人將孩子拉扯大,如今终於看到麟儿成家立业……眼圈不由得红了,心中却满是欣慰与欢喜的暖流。 吕麟紧紧握著谭月华的手,两人虽隔盖头,却能感受到彼此手心的温度与微微的颤抖。 所有的坎坷、误会、生死考验,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喜悦。 谭月华盖头下的脸庞早已被幸福的泪水打湿。 从烈火宫的孤女,到江湖漂泊,再到遇见这个傻小子,经歷背叛与救赎,最终能得到这样的归宿,得到这么多人的祝福…… 她只觉得像一场梦,一场最美最好的梦。 迟来大师咧著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这嗩吶吹得比庙会上的还好听,这喜酒喝得比什么都香。 满堂宾客,无论之前是真心祝贺还是別有心思,此刻在这纯粹而强烈的喜庆氛围感染下,也都暂时拋开了杂念,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他们鼓掌,喝彩,相互敬酒,说著吉祥话,整个醉仙楼仿佛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更让所有人惊喜的是,在乐曲高潮处,迟来大师带著几个鏢师,抬出了好几个大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红封! 见者有份,无论身份高低,礼轻礼重,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第三十八章 九情圆满凤凰合 热门分类诸天无限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多谢吕总鏢头!” “恭喜发財!” “祝新人早生贵子!” “醉仙楼”里,人人脸上带笑,人人心中欢喜,欢呼道谢声更是响彻云霄! 这喜气是如此纯粹,如此具有感染力,如同温暖的潮水,冲刷著每个人的心灵,涤盪了最后一丝阴霾与隔阂。 黄雪梅听著爱侣的吹奏,也是心花怒放,看著李玄同,眼中满是浓情喜意! 李玄同吹奏著《百鸟朝凤》,识海中“喜”字光华大放! 九灯齐燃,震卦清辉如水流淌,任务“妙音冲和,琴心渡世”,终告完成! 【情绪共鸣达成:喜】 【获得八九玄功之一:祈晴】 【神通描述:可驱散阴云雨雾,令一方天地恢復晴朗。看似寻常,实则蕴含天地阳和正气,乃诸多製造阴晦、迷雾、幻景类神通的天然克星,对阴邪鬼魅之物亦有压制之效。初成时可驱散方圆百丈內阴霾,持续半个时辰。】 此术对应“外乾內震”之卦象,乾为天,为阳,为健;震为雷,为动。 天行健,雷霆动,一扫阴霾,朗朗乾坤。 一股中正平和、煌煌如日的感悟涌入心神,那是关於“阳”、“正”、“清”、“明”的天地法则。 与“掩日”、“布雾”、“召云”、“取月”、“移景”等或偏於“阴”、“幻”、“变”的神通不同,“祈晴”自带一股破邪显正、返璞归真的浩大意境。 李玄同缓缓收住嗩吶,与身旁一直温柔注视著他的黄雪梅相视一笑。 九情圆满,琴心渡世,此界之任务完成。 同时,“震”卦中也现出一件神器,他暂时没有细看。 ………… 醉仙楼內的欢声笑语,红烛高照,足足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批宾客带著醉意与厚厚的红包心满意足地离去,眾人也都回到飞虎鏢局。 吕腾空卸下一身疲惫的锦袍,换回常服,脸上却依旧带著久久不散的笑意,与迟来大师对酌小酒,回忆著今日的热闹,感慨著时光荏苒。 吕麟的新房自然是一片旖旎春色,红帐之內,少年夫妻终成眷属,诉不完的衷肠,道不尽的缠绵。 而属於李玄同与黄雪梅的厢房,却另有一番静謐。 红烛静静燃烧,映照著两人相拥的身影。 激烈的缠绵方歇,空气中还残留著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气息。 黄雪梅香汗淋漓,慵懒地趴在李玄同胸膛上,青丝如瀑散落,绝美的脸庞上染著满足后的红晕,眼中却清明如水。 “玄同,”她轻声呢喃,指尖在他心口画著圈,“你的任务完成了吧?” 李玄同揽著她光滑的肩背,感受著识海中的圆满与悸动,点了点头: “嗯,九情圆满,『琴心渡世』已成。” 隨著他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枚完成“震卦”任务的印记光芒大放。 一张与天魔琴外形极为相似的七弦古琴出现在夫妻二人面前。 琴身同样修长优雅,线条流畅,但色泽並非天魔琴的暗红如血,而是一种温润內敛的青红之色,如有青鸞火凤飞舞。 琴弦泛著淡淡的金色光华,隱隱有凤凰纹路在琴身上流转,散发出一种中正祥和,却又隱含无上威严的气息。 【凤凰琴:以伏羲琴碎片重铸之神器。 蕴含阴阳两仪、灵魂震盪之无上妙理。 弹奏者需以仙力(或等同层次之高阶能量)驱动,可拨动魂魄根本,衍生、转化、乃至製造『反向魂魄』。 注意:凡俗內力驱动將瞬间耗尽,且效果难以精准控制。】 信息流入心间,李玄同心中既喜且慎。 喜的是,此物確实可能解决黄雪梅天魂归属的难题;慎的是,其使用条件苛刻,后果亦可能超出预期。 李玄同將凤凰琴的来歷与能力,详细告知於黄雪梅,尤其是关於“製造反向魂魄”的玄妙,以及使用它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可能產生的后果。 “你是想用它,在我天魂离体后,为我这具肉身再造一个『天魂』? 这样,我这具身体也能继续存活?” 黄雪梅喃喃重复,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李玄同的用意。 “只是反向魂魄……” “这凤凰琴所造之反向魂魄,乃是基於你原有天魂的『负像』。 你的天魂承载了方青琳的温婉记忆与对我的深情,也承载了你这一世为復仇而生的嗔怒、执念、冷厉。 反向魂魄,便会將这嗔怒、冷厉放大到极致,而將温婉、深情尽数剥离甚至反转。 届时,新的『黄雪梅』,恐怕会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甚至可能憎恨你我、憎恨世间一切的女人。” 黄雪梅沉默良久,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带著释然与决绝: “那又如何?至少,『我』能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於此世。 而真正的『我』,將带著两世的记忆与对你的情意,在青琳体內甦醒,陪你走遍诸天万界。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只是,绝不能让那个『反向的我』拥有武功,尤其不能让她得到天魔琴! 否则,以她那般的性情,必会掀起腥风血雨,飞虎鏢局首当其衝!” 李玄同握紧她的手:“好! 我们还有两年时间,等两年后,再以『凤凰琴』施术。 待施术完成,新的『黄雪梅』诞生瞬间,我会立刻以北冥神功吸尽她全身功力,让她成为一个空有负面情绪却无力量的普通人。 天魔琴,我也会提前收走藏匿。 麟弟他们,就当你是练功走火入魔,性情大变,他们会照顾你的。” 计划冷酷而周密,带著不得已的残忍。 但为了更多人的安危,为了他们能安心离开,这是唯一的选择。 黄雪梅將脸埋进他怀中,声音闷闷的: “好,就这么办吧。 还有两年,我想和你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像你和周师妹在倚天世界那样。” 李玄同心中一动,涌起无限柔情:“好,我们週游世界。这一次,我们可以飞。” 第三十九章 游歷归真金丹烁 次日,在眾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李玄同与黄雪梅携手走出鏢局。 两人踏琴而上,紫光流转,在南昌城无数百姓惊羡敬畏的仰望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东方。 他们的旅程,开始了。 这一次的週游,与倚天世界时李玄同、周芷若骑乘玄霜赤焰旅行不同。 二人脚踏天魔琴,御风而行,朝游北海暮苍梧,有了几分“逍遥”的意味。 他们一路向东,越过波涛浩瀚的东海,看扶桑樱花如雪,飞渡那广袤无垠的太平洋,北美、南美、南极、南非、欧罗、中亚、天竺……直到大明中土。 偶遇狂风巨浪,李玄同便施展神通,“祈晴”一出,风平浪静。 七百多个日夜,他们几乎飞遍了这颗星球上所有值得一看的角落。 看尽了自然奇观,阅遍了人间百態,尝遍了异域风味,也经歷了无数或有趣、或惊险、或温馨的小故事。 两年的时间,倏忽而过。 而在这游歷中,李玄同的修为亦在稳步精进。 九情圆满带来的感悟,加上两年来观天地、察人文的沉淀,以及道侣双修的辅助,终於在旅程开始一年后的某个夜晚得以突破! 亚马逊雨林深处的一座无名山峰上,他成功引动体內上中下三丹田生出神、气、精三花,共聚於泥丸紫府,熔炼为一颗<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金丹! 这金丹之境,绝非寻常武林中人理解的“內力凝实、功力大增”那般简单。 此乃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的跃迁,是窥见大道本真的起始。 李玄同盘坐於千年古树之巔,心神空明。 精气神三花被他以无上意志牵引、匯聚,於祖窍之內反覆锤炼熔融,虽心魔丛生,幻象迭起,皆被他以坚如磐石的定力一一斩破。 就在三花即將彻底融合的剎那,他识海中早已点亮的“喜、怒、忧、思、悲、恐、惊、漠、合”九字心灯,依次大放光明! 九种情绪,九种对世界、对人生的深刻体验与领悟,不再是外显的神通源泉,而是化作了最精纯的“神”之资粮,主动投入那三花熔炉之中! 剎那间,仿佛天地初开,一点纯粹无瑕、圆融自在的金色光点在他意识最深处诞生。 隨即,这光点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跡自行旋转,每旋转一次,便吸纳一丝外界天地灵气,壮大一分,也剔透一分,同时隱隱与识海九情、周身气血、乃至更渺茫的天地法则產生共鸣。 “喜”字闪,金丹一转,丹体微颤,散发温暖和煦之光,驱散晋阶阴霾,带来生命跃升的本初喜悦,不染尘俗。 “怒”字闪,金丹二转,光华內蕴,隱有云雷之势,非为狂暴之怒,而是心中一股斩破虚妄、守护真我的凛然正气。 “悲”字闪,金丹三转,金丹光华若火,看似焚尽万物,实则为世间带来文明的传承,一如那盗天火的西方神灵普罗米修斯之悲悯。 “惊”字闪, 金丹四转,金丹乍放毫光,如夜空中闪电,破开迷障,照见真实,是对无常与奇蹟的了悟,心隨境转而不乱。 “忧”字闪,金丹五转,金丹转动略显沉凝,光华內敛,如凉风有信,又如狂风磨礪,令道心更坚,不迷失於一时顺遂。 “恐”字闪,金丹六转,金丹急速旋转,转化內心最深处的畏惧;《道德经》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就没有孙悟空的“求长生”。 “思”字闪,金丹七转,明灭不定,智慧之光流转,演万物之理,明晰自身道路,李玄同感知到自己与“太清”有颇为紧密的关联,对“八卦太极图”的来歷也有了几分猜测。 “漠”字闪,金丹八转,金丹光华趋於平静淡漠,非无情,而是超然,是歷经诸情淬炼后,对万事万物保持的一种清醒的观察与距离,不为外物过分扰动本心。 “合”字闪,金丹九转圆满,骤然收缩,化为一点极致凝练、光华內敛却蕴含无穷生机的永恆光点,静静悬浮於紫府之中。 九情体验不再是离散的情绪,而是完美融合,成为金丹的一部分,也成为李玄同“真灵之性”的底蕴。 此刻,他深刻领悟到: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 这金丹,非是体內结出有质有形的金石,而是以自身『本来圆明真灵之性』为材,以九情体验、红尘歷练为火,於生命『大造炉中』煅炼成熟的『无亏之光』。 此性在儒则名太极,在释则名圆觉,在道则名金丹。 此性在儒则名太极,在释则名圆觉,在道则名金丹。 名虽分三,其实一物。 修成此金丹,便是初步见到了那超脱凡俗、与天地同长久、与日月同光明的『本来真性』的雏形。 那些试图以五金八石等凡物煅炼金丹者,实乃南辕北辙,不知『真性』为何物。” 九转完毕,金丹初成,真气凌虚而用之不竭,可称为“真人”了! 虽仅是初入此境,但这颗以九情为基、熔炼三花而生的金丹,其潜力与底蕴,已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李玄同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眼眸开合间,竟有金色毫光放出,直射牛斗。 他屏息片刻,眼中光华方才內敛。 金丹成,霞光生,虽一闪即逝,却昭示著他正式踏入了修真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新境界,所有的神通法力都成指数增强! 黄雪梅一直守在不远处,为其护法,同样不小。 在李玄同的指点与双修反馈下,她放下了执念,心境日益澄明,顺利达成“五气朝元”,筑基圆满,真气浑厚精纯,已臻此界武林所能想像的巔峰。 旅程总有终点,相聚终须一別。 当两人御使天魔琴,再次看到南昌城熟悉的轮廓时,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一个月,但是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们不想再等了。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悄然回到飞虎鏢局。 吕麟和谭月华已有了一个咿呀学语的女儿,吕腾空鬢角更添白髮,迟来大师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 见到他们归来,自是欢喜无限,大摆宴席。 第四十章 余恨如冰往难测 宴后,李玄同与黄雪梅將吕腾空、吕麟、谭月华、迟来四人唤至密室。 “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件至关重要,但也有些风险的事。 过程中,雪梅可能会……变得不太一样,甚至性情大变。 无论发生什么,你们要记住,那不是她本意,也请你们一定看好『她』,照顾『她』。” 四人听得云里雾里,但见李玄同神色凝重,都重重点头应下。 “姐夫,姐姐,到底要做什么?”吕麟关切地问。 李玄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只需在外护法,无论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除非我唤你们,否则绝不可进来。 事后,也请你们……包容照顾变化后的雪梅。” 交代完毕,李玄同与黄雪梅进入早已准备好的静室。 黄雪梅深深看了李玄同一眼,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然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静,主动放开了对自身魂魄的守护。 李玄同心念一动,识海中温养已久的凤凰琴再次显化。 双手按上琴弦,这一次,他弹奏的是《凤求凰》。 以自身真元为引,金丹为枢,他缓缓拨动琴弦。 “錚……錚……錚……” 奇异的琴音响起,不高亢激昂,直接响在黄雪梅的灵魂深处,带著一种分解、震盪、重塑的奇异力量。 道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音波涟漪,从琴弦上扩散开来,如同温柔的水波,將盘坐的黄雪梅完全笼罩。 她身躯微颤,眉心处,代表“嗔”念的赤红天魂光晕浮现。 而在其侧,一道色泽暗沉却气息迥异的虚影,在音波的震盪下缓缓凝聚、成形,正是代表“冷”念的镜像天魂! 紧接著,青冥镜自李玄同眉心飞出,镜面如水,射出一道柔和的青光。 黄雪梅身体微微一颤,眉心处一点赤红的光芒缓缓浮现、飘出。 青冥镜接引住那缕她融合了两世情感记忆的“天魂”,缓缓將其引入镜中世界,与那具沉眠已久的方青琳肉身开始融合。 镜中方青琳的肉身,在天魂注入的瞬间,面色变得红润,仿佛沉睡的美人。 “錚!” 凤凰琴最后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隨即光华內敛,自动飞回李玄同识海。 而几乎在琴音停止的同一瞬间,盘坐的“黄雪梅”,猛然睁开了眼睛! 依旧美丽,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充斥著憎恨、怨毒! 她嘶声开口,声音尖锐刺耳。 “李玄同!你这个负心薄倖的混蛋! 你心里只有那个方青琳! 你把我当什么?工具?用完就扔的垃圾?!” 她猛地起身,周身真气狂涌,就要暴起发难! 然而,身体陷入虚弱的李玄同,却一把將她紧紧抱住! “雪梅……对不起……” 李玄同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痛苦低语。 北冥神功,全力发动! “呃啊——!!!” 新生的“黄雪梅”发出悽厉的惨叫,她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身足以傲视江湖的功力,正以恐怖的速度流失! 她想挣扎,想反击,北冥神功的吸力却让她浑身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盏茶时间,她一身澎湃的真气便被吸摄一空,软软地瘫倒在李玄同怀中。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恶毒地瞪著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她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玄同將她轻轻放在榻上,收起青冥镜,青冥镜中那已然有了几分生命气息的方青琳,眼中闪过复杂光芒,隨即將神镜收回识海。 静室外的吕麟听到姐姐怒喝,焦急的询问声: “姐姐?姐夫?你们没事吧?” 李玄同定了定神,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四人看到“黄雪梅”那满脸的怨毒之情,全都惊呆了。 “姐夫!姐姐她怎么了?!” 吕麟衝过来,想去扶起“黄雪梅”。 “滚开!你这不孝子孙……” 不曾想,“黄雪梅”张口就骂,如尖刀直插吕麟的心窝! 李玄同疲惫地摆摆手,声音沙哑: “雪梅突破『金丹』失败,走火入魔,伤了心神,如今性情大变,功力也……散了。 我已尽力稳住她性命,但心魔难除,需漫长时日静养,更需要你们细心看顾,万不可让她再动武,也绝不可刺激於她。” 他看向吕腾空和迟来大师,郑重道: “吕总鏢头,迟来『师兄』,雪梅就託付给你们了。 她如今心性不稳,或有暴戾之言、之举,请你们……多多包涵,只当她是病人。” 他又看向吕麟和谭月华: “麟弟,月华,好好照顾姐姐。 天魔琴已被我收走藏匿,以免刺激她。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寻找彻底医治她的法子。” 四人看著榻上那完全陌生的“黄雪梅”,又看看气息虚弱却眼神坚定的李玄同,虽然心中疑竇丛生,但基於长久以来的信任,还是重重点头应下。 “姐夫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姐姐!” 吕麟红著眼眶道。 “李大师,你也要保重身体!”吕腾空沉声道。 李玄同走到榻边,看著那个用仇恨眼神瞪著自己的“黄雪梅”,心中涌起无尽的悲悯与歉疚。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 “对不起,雪梅。这不是你的错。等我找到办法,一定回来接你。” “负心汉!我诅咒你!” 李玄同摇摇头,直起身来,最后深深看了“黄雪梅”一眼,然后推门而出,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 夜色中的庐山,云雾繚绕,万籟俱寂。 李玄同寻了一处人跡罕至的孤峰绝顶,盘膝坐下,七日间不饮不食不动。 第八日,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他功力在“黄雪梅”的真气基础上恢復,再次唤出青冥镜。 下一个世界,李玄同已经锚定,那是“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的小世界。 那里有方青琳的“地魂”、“人魂”,將会是方青琳真正復活的最后一站。 “青琳……『雪梅』……等我。” 他低声自语,隨即催动青冥镜。 镜面光华大放,一道无形的时空涟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將他整个人包裹。 下一刻,李玄同不曾预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第一章 这就不奇怪了 当李玄同的意识从穿梭震盪中恢復清明,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凛冽寒气,以及一股比“六指琴魔”世界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 隨即,李玄同感觉到了一丝不谐! “不对!这不是我的肉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盘膝坐在一个石洞深处,身下是一张完整的雪熊皮垫。 洞內陈设简单,一石床,一石桌,几只粗陶碗罐,壁上悬著一柄连鞘长剑。 隨即有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天山……縹緲峰……逍遥派……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小无相功……还有三个女子的身影。 年长的叫巫行云,二十五岁,高挑冷艷(巩俐饰演),眉目间自带睥睨之气,武功进境最快,已得自己六七分真传。 一对姐妹花,容貌几乎都和“方青琳”一模一样,却气质迥异。 姐姐李秋水,妹妹李沧海,皆年方十八,天赋亦是不凡。 李秋水明艷张扬,秋波流转间,带著一丝狡黠与占有欲。 李沧海清丽脱俗,眼神澄净如平湖,透著与世无爭的淡然。 而“自己”,二十二岁的逍遥子,已是这僻处天山悄然创立的“逍遥派”开山祖师! (因为寻找方青琳魂魄,本卷开头是离谱的“电影版”世界,此处使用“电影版”设定,后续剧情接97电视剧。) 两年前游歷至此,机缘巧合救下遭遇雪崩的三个女子,见其根骨不俗,便传下武功,一同隱修。 因为年龄仿佛,拜为师姐妹。 “这里的逍遥子,竟然是我的转世身! 怪不得我会那么容易领悟北冥神功、『洛神赋』、无极神功(大无相功)、摘星手(含折梅手)…… 嘖,这就不奇怪了! 没想到肉身留在了『六指琴魔』世界,跟青琳的『雪梅』肉身作伴……” 李玄同细思之下恍然,有一丝哭笑不得的宿命感。 “还好『八卦太极图』与神通俱在,功法、修为都好说。 既然不是原身穿越,为什么还让我这『逍遥子』的肉身也功力消耗一空? 就是不让隨便用神器,是吧?” 他吐完槽,收敛心神,沉入识海。 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坤卦正闪烁光芒,传递出任务信息: 【坤卦·八部逍遥,眾享自在】 【任务:引渡天龙八部关键人物超脱其苦,每渡一人,可得一玄功。八苦为: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五阴炽盛;另有佛陀“迷不觉”。若能九苦圆满,可得女媧石碎片重铸之神器。】 【限时:10000天】 【当前可感应苦主:无(未达时间线)】 “天眾萧峰、龙眾段誉、夜叉四大恶人、乾达婆阿朱、阿修罗慕容復、迦楼罗鳩摩智、紧那罗阿紫、摩呼罗伽虚竹……『迷不觉』的佛陀,必然是那扫地僧了!” “坤”对应佛教八部八苦,又与道家逍遥相合,却是不错。 任务明確了,可问题也来了,时间不对! “知时”神通运转,发觉如今的时间早得离谱,北宋天圣二年(1024年)。 而天龙八部剧情开始的时间是1091年,在67年之后! 李玄同默数著记忆中那些与“九苦”对应的关键人物,眉头紧锁。 “这些人,至少要等六七十年后才会陆续登上舞台。10000天,不到三十年,我如何引渡他们?” 萧峰、段誉、虚竹那些“天龙八部”的主角们,此刻恐怕连父辈都尚未出生! 唯一的解释,就是青冥镜的时空锚定因方青琳为基点,將他送到了故事开始的数十年前。 想要完成任务,他必须再次进行时间跳跃,直接前往正確的时代,而青冥镜每个世界只能使用一次,下一个世界只能隨机了…… “萌头”神通感应下,已知青琳的地魂附著於李秋水,主性情贪念;其人魂附著於李沧海,主觉悟命格痴念。 这一世,双魂同现,分属孪生姐妹! 这因果之奇妙,缘分之纠缠,当真令人慨嘆。 根据涌入的记忆和原本故事的脉络,李秋水因贪念(地魂主贪)过盛,会背叛自己,与丁春秋勾结,害得逍遥子身残;而李沧海,则痴於杂艺、功力最弱,为寻“玉玲瓏”復活逍遥子而早逝。 “绝不能让悲剧重演!”李玄同目光坚定。 在再次穿越时间线之前,他必须唤醒李秋水、李沧海的宿世记忆,设法消弭那过盛的贪念与痴念,为將来融合打下基础。 同时,也要避免李秋水与巫行云走上互斗的旧路。 理清思绪,他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清冽寒气,迈步朝洞外走去。 洞外平台之上,三道窈窕身影,白衣李沧海抚琴,红衣巫行云歌唱,蓝衣李秋水起舞。 三女几乎同时察觉到洞口的动静,齐齐转头望来。 “师兄!”李秋水和李沧海同时唤道,语气惊喜。 巫行云也转过身,冷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然而,下一瞬,三女的神色都变了。 李沧海最先察觉异样,她秀眉微蹙,放下古琴站起身,快步走近,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师兄,你的气息……为何如此微弱?內力几乎荡然无存?” 她心思单纯敏锐,对气息变化感应极为灵敏。 巫行云和李秋水闻言,也立刻凝神感应,隨即脸色都严肃起来。 巫行云心中一动,扫视李玄同周身,沉声道:“掌门师弟可是练功出了岔子?” 李秋水则眼珠一转,闪身过来,想伸手去搭李玄同的脉搏,语气带著娇嗔与试探: “师兄,你可別嚇我们呀!” 李玄同心中苦笑,面上却维持著逍遥子一贯的淡然,轻轻避开李秋水的手,缓声道: “无妨,只是参悟一门新功法,耗尽了真气,调息几日便可恢復。” “那怎么行!” 李沧海急道,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李玄同的手腕。 “师兄,你用北冥神功,先吸取我的內力恢復些元气!” 李玄同心中微暖,这正是李沧海与青琳本性相同的无私一面。 但他尚未答话,一旁的巫行云却冷哼一声。 “沧海,你功力尚浅,给他又有何用?杯水车薪罢了。”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二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沧海,你功力尚浅,给他又有何用?杯水车薪罢了。” 巫行云声音冰冷,目光带著不悦看向李沧海握著李玄同的手。 “要补,也让李秋水去补。 她这几日总缠著掌门师弟演练『双剑合璧』,不是吹嘘自己剑法內力进境神速么? 正好让掌门师弟检验检验。” 巫行云向来与李秋水关係不睦,要不是看在李沧海的面子上,根本不会同在一起抚琴作歌。 李秋水立马被激怒了,柳眉倒竖,叉腰瞪向巫行云: “巫行云!你什么意思? 师兄功力有损,你不想著怎么帮忙,反倒在这里挑拨离间? 你平素仗著自己年纪大几岁,倚老卖老,动不动就发號施令! 如今看见有机可乘,是不是想覬覦掌门之位?!” “哼!我想不想当掌门,不是你说了算!” 巫行云眼神更冷,上前一步,周身煞气瀰漫。 “至少,我的武功,足够让你认清长幼尊卑!” “怕你不成!” 李秋水银牙一咬,运起小无相功,也摆出了白虹掌的架势。 李沧海见状大急,鬆开李玄同的手,想上前劝阻:“大师姐,姐姐,你们別吵了,师兄需要静养……” 然而她话音未落,巫行云与李秋水已同时动了! 巫行云身形如鬼魅,欺近李秋水,天山六阳掌拍出,掌风炽热,直取李秋水肩头,显然是想先发制人,给她个教训。 李秋水身形一闪,白虹掌力刁钻莫测,拐弯袭向巫行云后心。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掌风激射,劲气四溢,搅得平台上的积雪纷飞。 “你们不要再打了!” 李沧海在一旁焦急呼喊,却根本插不进手。 她武功本就不以搏击见长,更兼心性不喜爭斗,此刻只能干著急。 李玄同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嘆。 两人矛盾根深蒂固,以前有逍遥子镇压,还稍稍收敛一些,如今自己“功力尽失”,这平衡瞬间被打破。 电光火石之间,李玄同做出决断。 他先是对著满脸焦急试图劝架的李沧海低声道:“沧海,借你一点功力!” 李玄同將右手搭上她的手腕,发动北冥神功。 李沧海先是一惊,隨即放鬆下来,不仅不反抗,反而主动运转心法,將內力送得更顺畅些。 不过短短两个呼吸,李沧海三成功力已渡入师兄体內。 李玄同感到恢復了些许行动之力,立刻鬆手,对李沧海投去一个歉然的眼神。 李沧海微微摇头,示意无妨,脸色只是稍稍白了一瞬。 此时巫行云与李秋水正斗到酣处,巫行云掌法雄浑,已隱隱压制李秋水。 李秋水白虹掌力虽妙,但內力修为毕竟差了巫行云一筹,此刻已有些左支右絀,香汗微沁。 李玄同以李沧海渡来的內力催动凌波微步,疾速切入两女战团! “都给我住手!” 李玄同低喝一声,双手齐出,“捉星拿月”,同时扣住两人手腕! 这一下颇为突兀,速度又快,巫行云和李秋水都没料到“功力尽失”的李玄同竟能如此迅捷地插入战局! 北冥神功发动! “唔!” 两女齐齐闷哼一声,体內真气不受控制地狂泻而出,全身酸麻无法再动! 大约过了五息左右,李玄同感觉巫行云和李秋水的內力已各自被吸走了七成左右,才倏然收功,向后飘退十余步。 巫行云和李秋水同时踉蹌,脸色苍白,总算还有三成功力,没有<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师兄……你为何连我的功力也抽?” 李秋水声音发颤,眼中惊疑不定。 巫行云则死死盯著李玄同,眼神满是愤怒、不甘。 “掌门好大的威风!刚才的虚弱,都是装给我们看的吧?” 李沧海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姐姐,又担忧地看向巫行云。 “你们二人爭执不休,我功力未復,只好出此下策,並非贪图你们的功力。 过些时日,待我功力尽復,自会以北冥神功,將所取功力尽数归还於你们,甚至可助你们更上一层楼。 眼下,还请你们暂且收摄心性,莫再爭斗!” “归还?说得轻巧! 內力乃武者根基,岂是借还这般儿戏? 李无涯,你今日所为,我巫行云记下了!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巫行云性子刚烈,此刻觉得受了奇耻大辱,连“师弟”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李沧海焦急说道:“大师姐!师兄是迫不得已,你別往心里去!” 巫行云神色复杂地瞥了她一眼,却猛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下山的方向疾掠而去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雾之中。 李玄同並未阻拦,待功力恢復,凭藉“星数”、“萌头”再找她不迟。 “师兄~好生威风呢~ 行云师姐就是脾气太倔了! 教训教训她也好。” 李秋水娇媚婉转的声音响起,与巫行云的愤然离去形成鲜明对比。 她裊裊婷婷地走近,似乎完全忘了刚才被吸走七成功力的事,反而凑到李玄同身边,吐气如兰: “师兄放心~秋水最听师兄话了,跟沧海妹妹绝不惹师兄生气。” 李沧海本来著急巫行云负气离去,看姐姐忽然变得黏腻的语气和姿態,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玄同对李秋水的变脸功夫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秋水,沧海,我给你们看一个宝贝。” 二女同时眼睛一亮,好奇心大起。 李玄同抬手,眉心射出一道青光,青冥镜出现在他身前尺许之处。 “凭空现物! 师兄你竟有仙家手段! 这是什么仙家宝物?” 李秋水和李沧海同时一震,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那面神秘的镜子,只见镜面流淌著清冷而浩瀚的辉光。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宝物,那气息古老苍茫,远超她们对“神兵利器”的认知,仿佛直面亘古星空,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是『青冥镜』,能映照灵魂,连接因果。” 李玄同神念一展,镜面放出光华,照在李秋水和李沧海身上。 她们“看”到了方青琳的一生,与李玄同青梅竹马、峨眉学武,直至香消玉殞。 又看到了黄雪梅十六年身负血仇,苦练天魔琴,与李玄同相遇、相疑、相斗,最终相知相许…… 两世的灵魂记忆,始终繫於一人身上的炽热爱恋,如同江河涌入李秋水与李沧海的脑海! 第三章 你累了,请休息吧 “啊!” 李秋水和李沧海骤然受到灵魂衝击,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她们捂住头,无数陌生的画面、情感、记忆碎片在意识中爆炸、融合! 李玄同关注著她们的状態,用青冥镜仔细探查她们的魂魄变化。 “果然,和雪梅一样…… 秋水体內的『地魂』,沧海体內的『人魂』,都是青琳魂魄转世分化而来,无法直接將这地魂、人魂抽离。 看来也都需要凤凰琴製造『反向魂魄』的能力…… 不著急,等到合適的时机再说!” 此刻,二女记忆的洪流渐渐平復。 李秋水先抬起头,她眼神迷茫了片刻,隨即迅速变得清明。 那两世记忆的衝击,尤其是黄雪梅杀伐决断、敢爱敢恨的经歷,与她本性中的张扬、贪慕的占有欲產生了奇妙的共鸣融合。 她看向李玄同的目光,不再是看“师兄逍遥子”的仰慕与些许算计,而是掺杂了方青琳的深情、黄雪梅的炽烈,加上她本性的嫵媚、主动,那眼神火热得几乎要將人融化。 “我该叫你无涯,还是玄同? 算了,天下『无涯』一般(同)黑(玄)! 不如,就叫你夫君吧?” 她轻声开口,嗓音带著一丝沙哑与无尽的诱惑,缓缓不再称呼“师兄”。 “原来,有两世的我,都是你的妻子! 如此看来,我们有三世姻缘!” 她走到李玄同面前,仰起绝美的脸庞,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充满诱惑地低语: “这一世,我们依然是夫妻,对吗?我的夫君!” 李玄同看著她眼中那熟悉的深情与火焰,想起两世的离別,虽知李秋水原本会背叛,却也化作一声轻嘆,握住了她那微凉的手。 李沧海的变化则更为內敛,却也更加剧烈。 方青琳的洒脱性子还好,李沧海本身也对佛道经书的痴迷,性子淡泊,颇为相合。 然而,黄雪梅那些与李玄同缠绵的记忆,却让她羞得满脸通红,肩膀微微发抖。 就在李秋水踮起脚尖,红唇即將触碰到李玄同的瞬间,李玄同却轻轻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秋水,等一下……还有些话,我必须先对你们说清楚。” 李秋水动作一顿,眼中媚意稍敛,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依言停下,只是依旧紧挨著他,仰脸等待著。 李沧海也微微抬起眼帘,忐忑地看向他。 “你们方才通过青冥镜,已知晓了我们三世的纠葛,但这青冥镜的来歷,以及我来到此世的缘由,还需要给你们说清楚。” 李玄同將自身八卦太极图的秘密与此世任务详细说了出来。 “……八卦太极图给我的时限,仅有一万天。” “一万天?”李秋水秀眉微蹙,迅速心算,“那岂不是……不足三十年?” “准確说,是二十七年又四个多月。” 李玄同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每个世界,我仅能藉助青冥镜进行一次时空定位与穿梭。 比如,在『六指琴魔』世界,我锚定此世,灵魂来到了你们面前的李无涯身上。 我必须在这个世界內再穿行一次时间,去完成六十七年后『天龙八部眾』的度化。 这意味著,八年后,我作为『李玄同』的魂魄就会离开,直至四十三年后回归。” “八年?!”李秋水脸色一变,方才的嫵媚娇憨瞬间被惊愕与一丝不满取代,“为何只有八年?要离开我们四十三年?” 李沧海也是娇躯微颤,眼眸中涌起浓浓的不舍与担忧。 “別人都好说,只是有个叫『阿紫』的小丫头,却可能从出生就受到极大的因果波动。 我需跳跃时间,前往约莫五十多年后,她出生的那年,也就是未来的宋神宗熙寧八年,给后面留出十九年。 所以,八年后,我需再次启动青冥镜跳跃时间。” 李玄同目光望向洞外翻涌的云海,仿佛穿透了时空。 “那时,你们都会在,有了神功,容顏也可保青春。 只是,这前后相隔的四十三年里,我不再是完整的『我』,而是留有部分记忆的『李无涯』。” “我不要残缺的『李无涯』! 我要我完整的夫君! 沧海,你呢?” “我……我也要陪伴完整的师兄!” “好吧!既然如此,八年后,我就在灵魂穿越前冰封自己。 直到熙寧八年,后面十九年的时间,咱们还会在此世界相伴渡过! 等这一世界任务完成,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洞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万天的总时限,八年的相聚,然后便是漫长的分离,去往一个她们已然老去的莫测未来。 李秋水眼神变幻不定,最初的惊愕过后,那与生俱来的精明开始飞速盘算。 半晌,她才展顏一笑。 “一万天就一万天,八年便八年! 待夫君完成了『天命』,以后我们可以得享仙缘,永远在一起!” 她重新贴近李玄同,玉手环上他的脖颈,吐气如兰,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你得先答应我,在这八年里,必须满足我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所有心愿! 我要你陪我练遍逍遥派所有精妙武学,陪我游歷天下名山大川,陪我去那云南大理的无量玉璧『双剑合璧』…… 我要將这八年的每一刻,都填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遗憾!” “姐姐,师兄的不多,还是先让他把正事办完吧! 后面时间那么长……不必著急!” “好,秋水,沧海,过几天找回来师姐,將天山縹緲峰留给她,咱们就下山。” 得到李玄同的承诺,李秋水展顏一笑,踮起脚尖: “那么……夫君,我的第一个『心愿』,就从现在开始吧! 奔波那么多年,你肯定累了,咱们休息吧……” 说罢,她闭上眼,印上了李玄同的唇。 李沧海见状,刚刚平復的羞意再次轰然涌上,脸颊瞬间緋红如霞。 她“啊”地轻呼一声,捂住发烫的脸颊,逃出了山洞。 李秋水却噗嗤一笑,將身子几乎是掛在了李玄同身上,手臂环上李玄同的脖颈,眼中情意与慾念交织。 “现在,只有我们了……” 半个多时辰后。 李秋水和李玄同停了下来,说著甜蜜的情话。 又过了片刻,李沧海满脸通红地走进石洞。 “沧海?你想通了? 就是嘛,咱们跟夫君是三世的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四章 师弟,我错了 “姐姐……青冥镜让咱们的灵魂產生了共鸣……我撑不住了……” 李秋水从李玄同怀中微微探出头,看著妹妹这副羞窘难当却又情难自抑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嫵媚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坏笑。 她与李沧海是双生姐妹,本就有些微妙的心灵感应,只是平时不甚明显。 但方才青冥镜照射,两世记忆涌入,她们同源的地魂与人魂本就来自方青琳,此刻更是產生了奇异的共鸣连结,灵魂层面的“同频”远超寻常孪生姐妹! 也就是说,刚才自己的感受……都同步传递给了在另一个山洞中独处的李沧海! “师兄!我……我也是你的妻子!” 七天过去了。 逍遥派的武功本就讲究顺应自然,天人合一。 三人心意相通,功力交融,也暗合了“逍遥”二字的真意,均都大有精进。 七日前,李玄同这一世肉身原本还未突破武道先天境界。 如今在他金丹境界的认知、经验催动下,顺利突破先天,向“五气朝元”的筑基境界迈进。 李秋水和李沧海也都达到了后天武道巔峰境界,已不逊於未来那位“北乔峰”。 稍加时日,踏入先天之境便是水到渠成,相当於她们原本数十年的苦修功力。 “夫君,你这神功,就是黄雪梅记忆里的『无极神功』么?比北冥神功玄妙太多了!” 李秋水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体內澎湃欲出的力量,喜笑顏开。 “没错!这是我从『八卦太极图』里得到的诸般神功融合,另外还有套九玄剑诀,以后传给你们。” 李沧海喜欢抚琴、看书,问李玄同道: “我们有黄雪梅那一世的『天龙八音』功法记忆,我修炼音波功如何?” “沧海,你的资质修炼『天龙八音』不如雪梅,还是修炼我的『无极神功』和『九阴摘星手』吧。” “好吧……师兄,我听你的!” “你们可以回忆一下记忆里的《九阴真经》和《九阳真经》,这两种功法是『无极神功』的基础。 我出去找一下师姐,把事情了结之后,咱们就下山。” 李秋水闻言,撇了撇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夫君快去快回,莫要……耽搁太久。” 李玄同哑然,揉了揉她的发顶,又对李沧海温言道:“安心等我。” 说罢,他腾空而起,催动“借风”神通,凌虚御空而行,虽然不如“六指琴魔”世界时那般迅疾,却也方便许多。 二女看著李玄同那飘然若仙的身姿,不禁深深沉醉。 离了縹緲峰,他识海中“星数”神通悄然运转,推算巫行云的方位,並以“萌头”神通感应气机。 不过三刻钟,李玄同便在天山南麓找到了她。 就在这时,巫行云也似有所感,猛地抬头! 只见高空中,年轻的“逍遥子”负手立在白云之上,衣袂隨风轻摆,宛如謫仙临尘。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金辉,更显超凡脱俗。 巫行云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凌虚御空,踏云而立……这哪里还是她认知中的“武功”? 这分明已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原来……他说的“並非贪图功力”、“日后尽数归还”並非虚言! “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雏竟未休……我真是可笑!” 震惊与恍然中,又夹杂著一丝自惭形秽,瞬间涌上巫行云心头。 李玄同缓缓降下,落在巫行云面前数丈之处,神色平和,率先拱手一礼: “师姐,七日前师弟手段过激,致使师姐负气远走,心中著实不安。 特来寻师姐,一为致歉,二为弥补。” 他的態度诚恳,语气尊重,並未因实力悬殊而有丝毫倨傲。 巫行云心中那股怨气,在这等姿態与方才所见“神跡”的双重衝击下,已消散大半。 她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著李玄同,涩声道: “师弟,你竟然已证逍遥大道……师姐我错怪你了……” “机缘巧合,略有所得罢了。” 李玄同轻描淡写地带过,隨即右手轻按在巫行云肩头,北冥神功逆转催动! 精纯浩瀚的真元,温和而迅猛地涌入巫行云体內! 这真元远非她原本內力可比,不仅瞬间补足了她损耗的功力,更以无可抗拒之势,拓宽她的经脉,淬炼她的真气,滋养她的本源! 巫行云只觉得浑身暖流奔涌,说不出的舒畅,原本因功力受损而滯涩的关窍纷纷贯通,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凝实! 不过盏茶功夫,她的內力直抵后天武道之巔! 李玄同收手后退,看著眼中犹自带著难以置信神色的巫行云,微笑道: “师姐,我要带秋水和沧海远行游歷,归期不定。 临行前,还有一套內功和一套拳掌功夫欲传於师姐。” 巫行云闻言,心中又是一震,“带秋水、沧海远行”? 她不由看向縹緲峰方向,心中对李沧海那份隱秘的情愫泛起淡淡的苦涩与悵然。 但她也明白,沧海之心早已繫於这位深不可测的掌门师弟身上,自己……终究是无缘,亦无力相爭。 也罢,若能在此地潜心武学,开创新基,或许也是一种寄託。 “师弟厚赠,行云愧领。不知是何功法?” 李玄同也不多言,以手做刀,切出两块石板,並指如剑,以指力刻石,笔走龙蛇,將《九阴真经》上卷和“九阴摘星手”书写下来。 巫行云在一旁凝神观看,越看越是心惊。 她原本已经学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但看李玄同所刻功法却更显包罗万象,而那套拳掌功夫也比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更为高妙广博。 “这內功心法叫《九阴真经》,也是我道门心法,与逍遥派本身功夫並不衝突。 这拳掌功夫,出自《九阴真经》,名为『九阴摘星手』,包含拳掌指三路。 望师姐善加研习,发扬光大!” 巫行云已是心驰神往,对著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郑重道: “师弟传功之恩,行云永世不忘!” “时辰不早,我这便带师姐回返縹緲峰。” 说罢,他示意巫行云近前,托著她肩膀,相携御空而起,朝著縹緲峰方向飞去。 当两人缓缓降落在平台上时,等候了两个时辰的李秋水和李沧海立刻迎了上来。 第五章 此子恐怖如斯 立即阅读第五章 此子恐怖如斯:,开启今日精彩。 李秋水美目流转,先是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巫行云,见她气息强盛远胜从前,却元阴未失,心中疑虑也消散了,脸上笑意更浓。 “行云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夫君』为了找你,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李秋水笑吟吟地说道,语气亲昵,仿佛三日前那场衝突从未发生。 李沧海也上前,真诚地道:“行云师姐,你没事就好。” 巫行云看著眼前这对容光焕发的姐妹,听李秋水那带有炫耀之意的“夫君”二字,心中瞭然,越发不喜。 她终究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有劳师弟和两位师妹掛心。” “我和秋水、沧海下山云游之后,准备收几名弟子,我会將他们送至天山,届时还需师姐代为管教。” 他打算收的是苏星河与虚竹,並不包含丁春秋。 “掌门师弟放心,行云定不负所托。” 交代完毕,李玄同不再停留,揽住李秋水和李沧海的纤腰,御空而去。 三人御风而行,离开天山后,李玄同开始著手布置计划。 他们先去了擂鼓山,以“星数”神通寻到了在附近居住的幼年苏星河。 小傢伙刚六岁,却颇为早慧,天资聪颖,根骨清奇,因家贫而略显木訥。 李玄同以游方高人的形象出现,略施手段,折服了苏星河及其家人,將其收为弟子,带上擂鼓山。 他告知了苏星河自己的本名“李玄同”,先后传授其《九阴真经》、《九阳真经》。 “武功够用就行了,喜欢什么就玩什么,才是真逍遥!” 苏星河经常被大师娘捉弄,倒是跟小师娘一样“痴”迷杂艺,李玄同和李沧海两人就將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机关杂学等种种技艺的入门之道都传了给他。 时光荏苒,四年转瞬即逝。 这些年,为免李秋水、李沧海、苏星河遭受宵小暗算,李玄同更曾远赴天山极寒之地,寻来数条罕见的天山冰蚕,为三人洗炼筋骨,成就了百毒不侵之体。 在李玄同有意的引导与功法侧重下,李沧海得传完整“无极神功”,先於李秋水突破先天境界,內功根基之深厚已稳稳超越姐姐,且“九阴摘星手”、“凌波微步”都已炉火纯青。 而李秋水则学得了九玄剑诀的前八种剑诀,“无极神功”因为心性不定而进展较慢,不过实战应变与诡变之道,已胜过远在天山的巫行云。 有一天,李玄同带著二女在山下一处市集附近閒逛,遇到了一个机灵过人的小孩。 那小孩见李玄同气度不凡,身边两位女子更是美若天仙,竟大著胆子上前,想要拜师,言语间颇多小聪明。 李玄同一问之下,果然是丁春秋。 这小子跟隨经商的父母来到此地,终究是天命有缘。 李玄同並未斥责点破,只是让小孩带著自己去见了父母。 面对丁春秋的父母,李玄同隨便用几个神通,显露出“仙家”气象,震住了丁家。 他直言此子天资极佳,却心思活络,走武道反招“恐怖”祸患,求科举仕途才是“正路”。 李玄同又以“星数”推算,留下丁春秋四十年后官居二品的预言。 丁家见是“仙长”指点,哪敢不从,千恩万谢,赌咒发誓定会严加管教,开始“鸡娃”大业。 处理完丁春秋之事,李玄同算算时间,苏星河已满十岁,基础已然扎实,可以送到天山放养了。 夫妻三人回到擂鼓山,李玄同对已初具风范的小徒道: “星河,你的基础已经扎实了,后续的修炼功法也都记熟了。 为师和你俩师娘要外出云游,打算送你去天山,后面几年跟著你师伯巫行云修行。 她武功高强,只是脾气严厉些,你在她那里修成之后再回擂鼓山。” 苏星河虽不舍师父,但也知师命难违,恭敬领命。 李玄同便携著徒弟,回到天山縹緲峰。 巫行云气度愈发威严冷艷,见李玄同未带李沧海前来,略感遗憾。 交託弟子给巫行云后,李玄同便告辞走了。 八年之约过半,这几年要做的事也做完了。 接下来,不用带孩子了,夫妻三人便出门旅游,给李秋水“还愿”去。 ………… 三年之后归来时,李秋水已是颇为满足。 夫妻三人落脚云南大理无量山下,造了琅嬛福地,享受最后一年的亲密生活,也开始留下无量玉璧仙人舞剑的传说。 转眼已是宋仁宗明道元年(1032年)春,李玄同此肉身在浓郁的灵气滋养下,已重证“五气朝元”的筑基境界。 转眼已是宋仁宗明道元年(1032年)春,李玄同此肉身在浓郁的灵气滋养下,已重证“五气朝元”的筑基境界。 而李秋水也於半年前“无极神功”修炼大成,突破武道先天,只是仍逊色妹妹李沧海一筹。 距离李玄同必须启动青冥镜穿越的时限,仅剩月余。 三月初三,琅嬛福地深处一间静謐的石室內,只有李玄同和李秋水,而李沧海则在石室外等候。 “秋水,我即將离去,前往未来。 你体內地魂乃青琳『贪念』所化,此性虽是你魅力之源,却也是隱患之根。 未来数十年,我无法在你身边看顾,恐你性情不稳,生出事端。” 李秋水闻言,娇媚的笑容微微收敛,她咬了咬唇,道:“夫君是信不过我吗?” “非是不信,终究是时间太久了。 为保万全,我需以『凤凰琴』之力,为你唤醒地魂之『反向』。” “像黄雪梅那样么?” “没错。你的地魂主『贪』,其反向便是『舍』。 我將以凤凰琴催动,在你地魂之外,再塑一个代表『捨弃』、『无求』的镜像地魂。 自此,你体內將同时存在『贪』与『舍』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情根源。 平时或可维持平衡,但一旦你动念贪求或刻意捨弃,两种意念便会激烈衝突,令你心神动盪,行为矛盾,难以做出决断行动。” 他顿了顿,看著李秋水瞬间变白的脸色,声音放缓: “此法看似严苛,却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只要你心境平和,参透『舍』、『得』二字的平衡,便可行动自如,未来可有莫大好处。” 李秋水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幽幽长嘆。 她闭上眼,轻声道: “罢了,夫君既然决定,便动手吧,莫要让沧海妹妹看了笑话。” 李玄同不再多言,心念动处,“震”卦中的凤凰琴显化而出。 他十指按上琴弦,淡金色的音波涟漪將李秋水笼罩。 她身躯微颤,眉心处,代表“贪”念的碧绿地魂光晕浮现,而在其侧,代表“舍”念的镜像地魂虚影,在音波的震盪下缓缓凝聚成形。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琴音止歇,凤凰琴隱没,李秋水缓缓睁开双目,眼神清明。 她原本不觉有异,可在左手尝试想要去拿旁边石桌上的玉杯时,右手却忽地將左手打开。 第六章 你醒了? “姐姐!” 李沧海知道石室內已经完功,进来刚好看到李秋水的“笑话”。 不过她却是心善,只是为姐姐著急。 “无妨……” 李秋水艰难地摆摆手,努力收敛心神,当她停止一切主动的“求”与“弃”的念头,只是静静地观想呼吸时,那左右互搏般的衝突感才逐渐平息下来。 她苦笑道:“果然……只要心不动,便无事。一旦动念……真是麻烦。” 李秋水此刻除了静坐调息,几乎无法做任何需要主观决断的事情,功力虽在,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困住。 李玄同心中歉然,却知这是必要之恶,他对李沧海郑重嘱咐: “沧海,接下来,秋水便需你多加看顾了。 在掌握『舍』、『得』二意的平衡之前,她无法自理。” 李沧海用力点头:“师兄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 一个月的时光,在担忧与不舍中飞快流逝,李玄同消耗的功力重新恢復。 …… 四月初八,山间细雨濛濛。 琅嬛福地最深处,一间特意开凿出的寒冰密室中。 室外,李沧海看著即將冰封的李玄同,眼眶微红,强忍泪意。 李秋水坐在对面石室的蒲团上,闭目凝神,努力维持心神空明,眼皮却禁不住地颤抖,显然情绪也在剧烈波动。 李玄同努力微笑了一下,说出两个字:“等我。” 隨即,他运转真元,密室中寒气骤增! 地面上、墙壁上,厚厚的玄冰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加厚,不过片刻,便將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棺之中。 冰棺並非完全密封,留有极细微的孔隙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机流转,这是他从“神照经”与冰蚕特性中悟出的“龟息冰封”之法,可最大限度降低身体消耗,保持肉身不朽。 李玄同意识沉入识海,青冥镜光华大放。 这一次,他无法携肉身穿越,只以灵魂神识,藉助青冥镜之力,锚定此界四十三年后的时空坐標。 镜面波纹剧烈荡漾,一股强大的时空牵引力传来。 李玄同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无数光影碎片飞逝而过…… 仿佛只是剎那,又仿佛历经千年。 ………… 宋神宗熙寧八年(1075年),六月初四! 当那眩晕感退去,李玄同缓缓睁开了双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刺骨的寒意,以及冰层之外,那两道熟悉却又仿佛隔了无尽岁月的气息。 “知时”神通运转,清晰地告诉他,如今已是沧海桑田…… “师兄!” 伴隨著他的清醒,身侧传来一声惊喜的欢呼声! 冰层在外部力量的操控下,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缓缓融化、剥离。 当最后一层薄冰化作水汽消散,李玄同终於真正显露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李沧海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顏。 她依旧穿著月白色的长裙,气质出尘,只是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深处,沉淀了几分时光才能赋予的沉静与沧桑。 等待爱人四十三年,照顾无法自理的姐姐二十余年, 这份“痴”心之下的执著坚持,绝不容易! 李玄同心中微痛,张了张嘴,却发现冰封初解,喉咙乾涩,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他感到自己体內空空如也,当初为了启动青冥镜的时空跳跃耗尽功力,如今更是虚弱感遍布全身。 李沧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搀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师兄,你醒了……真的醒了……” 她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滑落,却是欢喜的泪水。 李玄同反手握紧她微凉的手,努力传递一丝安慰。 在李沧海的搀扶下,他步履蹣跚地走出冰室,穿过熟悉的廊道,来到琅嬛福地的主室。 石室中央,身穿深蓝色衣裙的李秋水背对著门口,正在对著无量玉璧比划著名什么。 她左手並指成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右手却同时捏了个古怪的剑诀向前轻点,两手招式截然不同,甚至劲路相悖,却在她身上有种诡异的协调感。 听到脚步声,李秋水停下动作,缓缓转身。 四十三年过去,她的容貌同样停留在青春最盛时,只是眼神不再如当初那般时刻流转著算计与张扬,反而沉淀了一种歷经矛盾煎熬后的平和,却又更显灵动。 她上下打量著虚弱不堪的李玄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带著促狭的熟悉笑意: “哟,我们的大忙人、负心汉,终於捨得醒啦? 这一觉睡得可还安稳? 我和沧海妹妹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呢!” 话语虽调侃,但李玄同却清晰地感受到,她那戏謔语气下,是与李沧海一般无二的浓烈相思爱意。 那因凤凰琴而生的地魂衝突“左右互搏”,看来並未磨灭她的本性,不但让她在漫长的静心克制中找到了平衡,修成了“玄黄剑诀”,好像还有了一丝乐趣? 李玄同苦笑摇头,想要说话,却仍觉气力不济。 李秋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快步上前,与李沧海一左一右扶住他。 “行啦,知道你现在是个软脚虾。” 她语气放软,玉手已按上他后心。 “我和沧海等你醒来恢復功力,等得头髮都差点白了。 现在,先把我们这些年的『积蓄』分你点,赶紧振作起来!” 话音未落,李沧海会意,也將手掌贴於李玄同另一处要穴。 两股同源且精纯的先天真气,同时注入李玄同乾涸的经脉。 她们並未吝嗇,各自將自己近半的功力毫无保留地渡了过来! 李玄同北冥神功隨之运转,虚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活力,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 约莫过了十个呼吸,李秋水和李沧海才同时收手,各自额角隱现汗珠,但脸上却都带著满意的笑容。 李玄同则感觉功力恢復了三成,行动已然无碍。 “剩下的,可就不能光靠传功了……” 李秋水眼波流转,媚意重生,与李沧海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情意与期待。 接下来,琅嬛福地之中,春意復萌。 半个月后,李玄同携李秋水、李沧海二人,悄然离开了隱居四十三载的无量山琅嬛福地。 临行前,他以神通稍加掩饰洞口,確保此地不至过早暴露於俗世。 三人的第一站,是擂鼓山。 第七章 种瓜得瓜 苏星河在三十年前就已拜別师伯巫行云,回了擂鼓山,得了“聪辩先生”的称號。 他得师娘李沧海传书,才知道师父李玄同和两位师娘隱居在大理无量山,不敢冒然前往打扰。 三十年来,苏星河每年传信问好,稟报师父师娘,自己收了八个徒弟,慢慢地八个徒弟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得了“函谷八友”的称號云云。 擂鼓山景致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幽静。 苏星河所居的精舍扩建了不少,隱约能闻丝竹之声与药草清香。 李玄同三人並未惊动旁人,径直入內。 苏星河已年近花甲,蓄著三缕长须,面容清癯,气质儒雅。 他正在书房画一幅“雪中寒梅图”,见到骤然出现在室內的三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李玄同面容,手中画笔“啪”地落地。 苏星河疾步上前,纳头便拜,声音激动微颤: “不肖弟子苏星河,拜见恩师!拜见两位师娘!” 李玄同含笑將他扶起,上下打量,赞道: “星河,你很好。诸艺傍身,不负我之所望。” 苏星河眼眶微红,忙请三人上座,奉上香茗,这才稟告: “一別四十七载,弟子日夜思念,只盼再得见师尊仙顏! 如今能见师尊、师娘仙道有成,弟子无憾了!” 师徒敘话良久,李玄同又传授了他“无极神功”。 离开擂鼓山,李玄同三人又去曲阜打听了一下丁春秋的消息。 得知这位昔年机灵童子,果真遵从了“仙长”指点,一心攻读诗书。 丁春秋如今年过五旬,已官至大宋刑部尚书,位高权重,既有无数人仰望吹捧,又可以下狠手摧残罪犯,倒也乐在其中。 李玄同闻言,只一笑置之,此人既已走入另一条命运轨跡,便无须再费心。 他又以“星数”推算阿紫出生情况,再以“识地”神通感应,带著二女借风凌虚而行,找到大理蒙舍镇內的小镜湖。 三人远远便见一年轻英武男子与一清丽<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在湖边小筑前说话,<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怀中抱著一个婴儿,神色间有依恋不舍。 显然,段正淳这个偷偷养外室的傢伙即將打道回府,阮星竹因种种顾忌,准备过段时间將襁褓中的二女儿也送走,却还有几分不舍。 李沧海得李玄同示意,以方青琳记忆中的《唐门千机变》易容,扮作一个相貌普通、气质温和的中年妇人模样。 她独自走上前去,以李玄同“星数”推算出的几句隱语,与段正淳、阮星竹交谈。 李沧海展示了几招九阴摘星手的绝学,告知二人自己出自天山縹緲峰,可保证孩子平安长大,想接走仅五个月大的阿紫。 段正淳虽有疑虑,但见这妇人举止有度,手段高明,言辞恳切,最终默许。 望著李沧海抱著孩子远去的背影,阮星竹泪如雨下,段正淳亦是长嘆。 李沧海与李玄同、李秋水匯合后,三人不做停留,带著熟睡的小阿紫,御风北行,直往天山。 欢迎来到诸天无限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灵鷲宫依旧矗立於縹緲峰巔,只是规模更为宏大,宫宇连绵,气度森严。 守门弟子见三道身影从天而降,正要喝问,待看清三人那依稀熟悉的面容,想到巫行云宫中所掛的画像,顿时大惊,慌忙入內稟报。 片刻,宫门大开,一身朱红宫装的巫行云快步迎出,她容顏依旧冷艷,只是眉宇间多了数十年统御之威。 巫行云目光扫过青春依旧的李玄同三人,尤其在李沧海脸上停顿一瞬,最终落在她怀中的襁褓上,冷声道: “师弟、师妹,四十七年杳无音讯,今日一来,又送来个娃娃,当我这灵鷲宫是什么地方?” 李玄同微微一笑:“行云师姐,別来无恙。 此女叫阿紫,身世飘零,与我逍遥派有命定的缘分。 她天赋极佳,却生性带有一丝戾气,五阴炽盛,唯有师姐可將她引入正途。 万望师姐能收留教导,权当多个传人,亦是一份善缘。” 巫行云冷哼一声,走上前,掀开襁褓一角,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小嘴微张,发出“咿呀”之声,甚是可爱。 饶是巫行云心性冷硬,见此稚子,眼神也不由柔和了些许。 巫行云伸手接过婴儿,动作略显僵硬,却小心翼翼。 “下不为例!” “师姐,若她日后顽劣不堪,你下手管教,可千万別心软。” 李玄同见她已然答应,又详细说了阿紫的来歷。 巫行云抱著阿紫,又看了看眼前风采更胜往昔的师弟师妹,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依靠“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三十年一轮迴,勉强维持青春与功力,虽已突破先天,但比起眼前这三位显然走得更远的同门,差距只怕更大了。 她又看了李沧海一眼,问道:“送完孩子,你们还有事么?要不要留住些时日?” “多谢师姐美意。我们確实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这便告辞吧。” 李玄同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自己目的达到,带著二女立马走人。 巫行云无语,一甩袖子,转身回宫。 离开天山,李玄同三人下一目標,是少室山。 “两个『托养』的解决了,后面是两个『放养』的。” “夫君,这『放养』也都是命中有缘的弟子么?” “倒不是。这两个,都是未来的人杰,我打算给他们都加加码,以后也好引渡。” 凭藉“星数”,他们在山下小溪边,找到了一个正在练拳的十三岁少年乔峰。 乔峰此时的身材已见魁梧,浓眉大眼,招式虽是常见的太祖长拳,却使得虎虎生风,天生一股豪迈磊落之气。 李玄同让二女在一旁等候,自己悄然现身,以高明手段震慑住乔峰,却不言身份,只道见他根骨奇佳,心性纯良,不忍其武艺埋没於粗浅功夫之中。 他以醍醐灌顶之法,將《九阳真经》直接印入乔峰脑海,又以自身真元助其运转了第一个小周天,令其亲身体会到这门神功的玄奥。 乔峰天资卓绝,虽震惊莫名,却很快领悟入门。 李玄同严令他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这门內功的存在,更不许轻易显露,需融入少林基础武功中暗中修炼,待二十岁以后,方可酌情施展。 乔峰虽年少,却极重承诺,感念这位“神秘师父”传艺之恩,郑重立誓遵从。 留下善缘,李玄同飘然而去,未留姓名。 第八章 好自为之 第二个要“放养”的有缘人现在还小,李玄同先著手处理“夜叉”眾。 此时的四大恶人刚初露端倪,尚未完全成型。 段延庆因政变成为废人流亡,叶二娘因失子成狂,脑子不清楚的岳老三与癮癖难制的云中鹤也已恶名渐起。 这四人都各有各的“大病”,心病还须心药医,现在还不是给他们治病的时候。 不过,却不能让他们滥杀无辜,否则就没了引渡的必要。 李玄同凭藉神通,轻易寻到四人踪跡,分別“拜访”。 他未显露真容,只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又用“星数”、“萌头”神通戏弄,让四人打心眼里记住“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 李玄同立下规矩: “允许报私仇,允许设局坑杀其他恶徒,但严禁杀害任何一个无冤无仇的正直良善之人! 违者,无论逃至天涯海角,必遭雷霆之怒,挫骨扬灰!” 四人被李玄同的仙神手段彻底震慑,都赌咒发誓,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自此,四大恶人的作恶对象有了明显的“选择性”,专挑其他恶霸、贪官、仇家下手,对寻常百姓与正道人士反倒避而远之,有了几分护法“夜叉”的样子。 云中鹤也改为勾栏听曲,不敢招惹良家女子。 他们虽仍令人不齿,却无形中少造了许多无辜杀孽。 李玄同处理完四大恶人,又有了閒暇。 於是,自1075年秋末起,夫妻三人又开始了八年的游戏人间,尽情享受生活。 直到1083年秋,他们才来到江南姑苏,燕子坞参合庄。 李玄同早已对二女说了天龙八部世界的原本剧情,对於乔峰、虚竹、段誉、慕容復四人,他的评价是: “什么『有情皆孽、无人不冤』,明明是『儿子英雄爹混蛋』! 就算慕容復最不成器,他那混蛋父亲也是罪魁祸首! 既然要引渡这四人,就得铲掉四个混蛋父亲的遗毒!” 此时的慕容復,年方十四,已是翩翩少年郎,因家传“復国”执念,早早开始习武。 他心高气傲,牢记爹娘所说的“大燕荣光”,专心修炼“无敌先祖”慕容龙城留下的斗转星移和慕容剑法。 在慕容復独自於书房夜读时,李玄同蒙面现身。 慕容復初时惊怒,待见到蒙面人隨手展露的几手精妙招式与对慕容世家的洞悉,这才心生敬畏,求问来意。 李玄同不答,只將三部手抄书册放在案上,正是他当初在倚天世界看过的《武穆遗书》、《孙子兵法》、《唐李卫公问对》。 慕容復瞥了一眼,却略带不屑地说道: “兵法?我慕容氏以武功传家,復国大业,自当凭绝世武功扫清寰宇,要这兵书何用?” 李玄同冷哼一声:“荒谬!” 他顿了顿,接著驳斥道: “学剑,不过一人敌。 匹夫之勇,如何比得上沙场万人敌? 兵锋一指,所向披靡,方是復国正道! 你祖上慕容皝、慕容垂,能於乱世之中先后建立大燕政权,靠的难道是单枪匹马的武功? 他们靠的,都是决胜沙场的军略!” “可是……我先祖慕容龙城天下无敌!”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李玄同嗤之以鼻,冷笑道: “那又如何? 他可曾復国成功?没有! 空有一身武力,终究只是江湖草莽,难成大事! 你若不悟此理,这辈子最多不过是另一个慕容龙城,甚至……连他都比不上!”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 慕容復长久以来被爹娘灌输的认知,顿时被打得粉碎。 他如今年龄已然不小,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看著案上的三部兵书,慕容復再“復盘”家族歷史,冷汗涔涔而下,心中傲气尽去。 良久,他对著李玄同郑重鞠躬行礼,声音艰涩,却多了几分诚恳: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受教了!” 自那日起,慕容復像变了个人,不再一味痴迷高深武功,而是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这三部兵书的研习中。 李玄同每隔数月便会出现,为他讲解疑难,剖析战例,並结合当前天下局势,引导他思考復国真正的难点与策略。 “所谓『金角银边草肚皮』,待在姑苏燕子坞,绝无任何起事的可能,不如多考虑考虑边疆战乱或不毛之地。” 除了教导慕容復兵法,李玄同將自己所知的残缺“乾坤大挪移”心法也传授给他,顺便指点了他那半吊子的“斗转星移”。 之后,李玄同又抽时间去少室山下见了“九阳神功”已修炼有成的乔峰,也传授了这部分“乾坤大挪移”心法。 慕容復天资聪颖,一旦方向正確,进展神速。 三年下来,他已深通韜略,对排兵布阵、谋略机变有了极深的理解,武功也未落下,反而因心性沉淀、眼界开阔,进境更快,隱隱有了超越其父慕容博年轻时的势头。 1086年秋,慕容復已年近十七,气质沉稳,文武兼备,有了几分与天相爭的“阿修罗”之姿。 这一日,他照常来到约定的小院,却只见石桌上放著一封书信,蒙面前辈已杳无踪影。 慕容復展开信,上面笔跡苍劲: “汝业已初成,然復国之道,非仅凭书本与武力,更需洞察时势,审时度势,坚韧隱忍。 他日若有机缘,自会再见。 好自为之。” 慕容復持信独立院中,对著空无一人的庭院,郑重地行了三叩大礼。 他知道,自己人生最重要的启蒙与转折,皆拜这位神秘师父所赐,这份恩情他將永誌不忘。 离开姑苏,李玄同夫妻三人未再远游,而是回到了他们的“家”。 大理无量山,琅嬛福地。 洞府依旧,玉璧如昔,只是洞外草木更加蓊鬱,瀑布依旧轰鸣。 “终於,又回来了。”李秋水踏入洞中,看著熟悉的一切,感慨万千。 李沧海轻轻拂去石桌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中亦是安寧。 李玄同揽住二女的肩,微笑道: “接下来的五年,我们便在此处,哪也不去。 静心修炼,享受这难得的清净,等候那有缘人的到来。” 他知道,五年后,段誉將闯入此洞,发现玉像神功,开启天龙八部波澜壮阔的故事。 第九章 神仙奶奶 时光悠然流转,又是五年寒暑。 琅嬛福地內,李玄同夫妻三人,早已习惯了这远离尘囂的隱居生活。 李秋水与李沧海的修为在如此环境中愈发精进,距离“五气朝元”的筑基之境只差一线契机。 而得益於此方世界丰沛的元气,李玄同此界肉身再结金丹。 偶尔兴之所至,三人也会如早年一般,於“无量玉璧”前演练剑法身姿。 他们的身影映照在玉璧之上,便成了山外“无量剑派”弟子眼中,那传说中祖师曾见过的“仙人舞剑”奇景。 宋哲宗元祐六年(1091年),春。 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因厌烦父母逼练武功,偷偷跑出来,隨马五德至无量山,观看无量剑派东西宗比剑。 他在观看东宗弟子龚光杰比斗时,没绷住而发笑,得罪无量剑东宗掌门左子穆,被逼下场,却坦言不会武功。 此时樑上少女钟灵掷蛇戏弄龚、左等人,又放出闪电貂咬伤无量剑弟子,双方衝突渐起。 神农帮传信挑衅,以书信之毒杀死无量剑弟子龚光杰。 钟灵携段誉趁乱逃离,告知神农帮受灵鷲宫指使欲占剑湖宫。 二人遇神农帮主司空玄,钟灵以闪电貂连伤帮眾,却与段誉一同被擒。 司空玄逼钟灵取解药,钟灵让段誉持其鞋为信物,前往万劫谷请父亲救急。 段誉服下司空玄的“断肠散”,限期七日內取药迴转。 他独自下山,却在溪边偶遇无量剑弟子干光豪与其师妹葛光佩私奔交谈。 二人谈及无量玉壁仙影传说,言语间却盼师长同门尽遭毒手。 段誉又没绷住,再次傻笑出声,被二人发现並追杀,仓皇逃窜至悬崖边,失足坠下深谷。 所幸“傻人有傻福”,他被古松“六大夫树”所挡才得活命,沿崖缝爬至谷底。 段誉在湖边发现茶花,飢饿时採食野果。 他睡了一觉后,夜间寻路时忽发现玉壁上有持剑人影,初以为仙人,后悟出是自己身影经两面石壁反射所致。 段誉推测当年曾有高人在此练剑,身影映上玉壁,被无量剑前辈误认为仙影。 次日,段誉於石壁上刻字时,发现月光透过峭壁孔洞,映出彩色剑影。 他依剑影所指推动岩石,露出洞穴。 进入后经石阶、门廊,抵达水下石室,见一白玉美人雕像,仪態万方,眸镶黑宝石,似活人一般。 段誉为之痴迷,称其“神仙姊姊”。 洞內三人早已发现了他,李秋水对李玄同悄声说: “夫君,这就是你说有缘人? 他看上去傻里傻气的,好像妹妹沧海啊!” 李沧海为方青琳的“命魂”转世,身有“痴”念,本也是不喜武功,爱好佛道经典。 李玄同不禁对李沧海莞尔一笑:“確实有几分神似!” “哼!姐姐惯会取笑人家,也就罢了,师兄你这次也起鬨……” “好吧好吧……不取笑你了,妹妹,我去逗逗这傻小子!” 却说段誉磕头千遍后,发现玉像前蒲团中藏有帛卷,上书《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图谱。 他不明所以,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九章 神仙奶奶的精彩世界。只道是自己诚心感动“神仙姐姐”,得了传承,珍而重之地將两卷秘籍收入怀中。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女子声音,忽然在段誉身后响起: “小子,你倒是乖巧,知道给老身的玉像磕头。” 段誉嚇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嫗,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这老嫗自然是李秋水易容假扮。 李玄同与李沧海则隱在暗处,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晚辈段誉,无意中坠崖至此,您……您是?” 段誉惊疑不定,这洞中竟还有活人? 看这老嫗年纪,怕不已有七八十岁,不知是否独自在此洞中居住…… “奶奶我便是这琅嬛福地的主人。” 李秋水指了指玉像,语气带著几分追忆。 “这玉像啊,是老身那死鬼夫君,在六十年前照著老身年轻时的模样雕刻的。 唉,光阴似箭,岁月不饶人啊!” 段誉闻言,再次看向那绝美无伦的玉像,又看看眼前鹤髮鸡皮的老嫗,心中一时產生幻灭之感。 “六十年前……前辈高寿?” 李秋水呵呵一笑,声音沙哑,却说了句实话: “高寿?奶奶我今年八十有五啦!” 八十五岁! 段誉暗暗咋舌,这老嫗看起来精神矍鑠,声音洪亮,全然不似寻常耄耋老人。 你怕是不知道,这天下武功最强的那几个,什么扫地老和尚啊,什么『返老还童』老太太啊…… 哪个不是活了近百岁的老怪物? 年纪,有时候就是本钱!” 她这话云里雾里的,听得段誉一愣一愣,只觉眼前这“神仙奶奶”说话行事,高深莫测。 李秋水不再多言,上下打量了段誉几眼,忽道: “小子,你既得了那两卷东西,也算与这里有缘。 老身这便送你上去,省得你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段誉还未明白“送你上去”是何意,只见李秋水朝他轻轻一挥手。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凭空而生,瞬间裹住了段誉全身! 他只觉得身子一轻,眨眼便到了洞外。 然后李秋水向上一甩手,段誉就如同腾云驾雾般高高飞起! 直到那股飞举的力道消失,他已然落在了实地。 段誉定睛一看,竟已回到了之前坠崖的那处悬崖顶端! 山风吹来,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恍如隔世。 段誉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捲轴俱在。 若非如此,他几乎要以为方才那悬崖奇遇、洞中玉像、“神仙奶奶”……都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神仙奶奶……真有神仙?” 他喃喃自语,心中波澜起伏。 但此刻不是细思之时,段誉记掛著被扣押的钟灵,又怕干、葛二人去而復返,连忙辨认了一下方向,强打精神,继续朝著万劫谷的方向赶去。 第十章 造孽啊 琅嬛福地內。 李秋水恢復本来容貌,与李玄同、李沧海相视而笑。 “这小呆子,倒是憨得可爱。 我若不说那玉像是我,他怕不是要把那玉像当神仙供起来。” 李玄同心想:“其实,那是沧海。” 不过他不傻,並没有像段誉一样直愣愣地说出来。 李沧海微笑道:“他心性质朴,虽身处险境,得了秘籍,却仍不忘礼数,倒是个良善之人。” “是啊!跟你那么像,你当然说他好了……” 李玄同接话道:“这小子此去万劫谷,乃至日后回大理,少不了麻烦。 我们既已插手,不妨送佛送到西。” “夫君的意思是?”李秋水眼睛一亮。 “他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命定主角』,一路都是戏。 你不是爱看戏么?咱们三人就跟著他,暗中看看乐子。” 李秋水拍手笑道:“好主意!且看看这傻小子得了咱们的秘籍,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李沧海美眸微眨:“等时机成熟,师兄正好设法渡他。” 李玄同含笑点头道: “段誉的苦……求不说、爱別离都算不上,他后来应有尽有。 唯有一苦,他最难以接受,便是出身荒谬的『生苦』。 这苦的根源,既在他那风流成性的养父,也在他那恶贯满盈的亲父。 如今这世上没有了王语嫣,我们便给他做个顺水人情,让他苦中作乐!” 夫妻三人计议已定,便悄悄离了琅嬛福地。 段誉为救钟灵进入万劫谷,见到了钟夫人“俏夜叉”甘宝宝。 得知女儿被神农帮所擒,甘宝宝本想亲自营救。 却被丈夫“见人就杀”钟万仇发现段誉,更听段誉说其正是仇敌段正淳之子。 夫妻爭执间,钟万仇误中妻子一剑。 甘宝宝托段誉带钟灵生辰向段正淳求救,並安排僕人带段誉请木婉清相助。 木婉清性情乖僻,以带缚段誉同行,又加折磨,但段誉始终不屈。 两人遇南海鱷神岳老三,欲揭木婉清面纱。 因木婉清曾立誓第一个见其容貌者要么嫁要么杀,为自救,她为段誉摘下面纱,决心嫁他。 岳老三见段誉后脑勺像自己,强逼收其为徒。 后四大恶人陆续现身,段誉趁乱逃至无量山却被囚禁,木婉清被大理段氏家臣救走。 狱中,段誉习得“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吸取无量剑派眾人內力。 他逃脱后遭闪电貂咬伤中毒,命数中的“莽牯朱蛤”追著闪电貂跳入段誉口中,他从此百毒不侵。 段誉逃出去,被救回大理,与木婉清重逢,却被段正淳认出是女儿,两人得知是兄妹悲痛万分。 木婉清的师父兼生母“修罗刀”秦红棉与甘宝宝现身,段誉被南海鱷神掳走。 四大恶人齐聚,段延庆欲以<i class=“icon icon-unie082“></i><i class=“icon icon-unie070“></i>丑闻报復段氏。 段誉与木婉清被段延庆关入石室,被迫服下<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 段誉坚守<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以《易经》分心抵抗。 镇南王府得知段誉被困万劫谷,保定帝段正明率眾前往,段正淳夫妻隨同,一起与钟万仇等人发生衝突。 段延庆自曝身份为大理前皇室“延庆太子”,以段誉性命要挟段正明退位被拒。 此时,谷中千年古松上,李玄同、李秋水、李沧海三人隱於暗处,將一切尽收眼底。 自段誉离开琅嬛福地,三人便如影隨形,目睹了他经歷的种种。 李秋水嘿嘿一乐,开始搅场。 “都別爭了。石屋里那小子,根本不是段正淳的儿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段正淳猛地抬头:“谁?!” 刀白凤闻言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一步,不堪回首的往事涌上心头。 段誉脸型瘦削,並不似段正淳的国字方脸,她心中早有怀疑。 李秋水的语调带著几分戏謔,接著爆料: “段延庆,你也別急著幸灾乐祸。 段誉那小子,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这事,不妨问问你眼前的镇南王妃,刀白凤。” 这个惊天巨瓜,仿佛旱地天雷般在每个人心头轰然炸响。 “怎么可能?!” (使用97版电视剧设定,段延庆不使用腹语。) 段延庆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刀白凤。 在看清她的面貌身形后,他浑身剧震,钢杖“哐当”一声拄入土中三寸,那张狰狞的脸骤然呆滯。 李秋水再次传音而来: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刀白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目光与段延庆相接的剎那,仿佛时光倒流回二十年前那个月夜。 段正淳觉察妻子异状,一把扶住她:“凤凰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秋水话音又起,这次却带了几分冰冷的讥誚: “段正淳,你淫<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子之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日? 明知甘宝宝已嫁钟万仇,还屡屡纠缠,活该有此报应! 让秦红棉孤身养女儿长大,不敢告诉女儿身份! 让阮星竹连生两个女儿,都不管不顾,只能送给別人! 还勾搭招惹蛇蝎毒妇康敏……你可真是荤素不忌啊! 你自己养的儿子,却是別人的种,这是你风流债的果报!” 李秋水说一句,段正淳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踉踉蹌蹌后退,满脑子轰鸣,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刀白凤挣扎著冲向不远处一块尖石,口中悽然: “我无顏再见世人,更无顏再见誉儿!我还是死了算了!” 段正淳连忙扑过去,將她死死揽住。 李秋水看著眼里,轻声嗤笑道: “刀白凤,寻死觅活给谁看? 你若死了,段誉那孩子怎么办? 刚知道自己身世,生母便自尽,你让他如何自处? 既觉罪孽深重,不如出家修行,青灯古佛,既赎己罪,也能远远看著他平安长大。” 这声音如冰水浇头,刀白凤撞向尖石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瘫坐在地,怔怔望著虚空,泪水无声滑落。 是啊……誉儿……她的誉儿…… 自己给他留下这么大的罪孽,却甩手不管而去,他怎么办? 段正淳扑跪在地,紧紧握住她双肩,眼眶通红: “凤凰儿,我不怪你! 当年是我荒唐,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誉儿还是我们的孩子……” 刀白凤缓缓摇头,眼神从痛苦挣扎渐转为一片空寂的平静。 她推开段正淳的手,拭去眼泪,声音嘶哑却坚定: “正淳,你我夫妻缘分,今日尽了。 从今往后,我是方外之人,尘缘已断。 誉儿……拜託你了。” “凤凰儿!”段正淳如遭重击,还要再劝。 “造孽啊!” 保定帝段正明长嘆一声,扶起弟弟,神色复杂地看著弟媳。 “正淳,既然弟妹心意已决,便依她吧。 天龙寺旁,有处清修庵堂可暂居。”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十一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刀白凤合十行礼,不再看段正淳一眼,转身走向一旁马车。 段正淳呆呆望著,胸口剧痛,竟吐出一口血来。 “王爷!”朱丹臣上前扶住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延庆仰天大笑,笑声嘶哑却畅快,震盪山谷。 “天意!天意啊! 段正明,段正淳,你们夺我皇位,可曾想到,將来坐这大理皇位的,会是我段延庆的儿子?!” “哈哈哈哈!段正淳你这狗贼,你也有今天!报应啊! 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来找我家宝宝!” 马脸丑男人钟万仇只觉得神清气爽,仰天大笑! “恭喜老大!比二姐先一步找到了儿子,还是正儿八经的大理皇位继承人!” “老四你闭嘴!老大找到儿子,你该祝贺祝贺,噁心我干什么!” “老大,你儿子是我岳老二的徒弟,你以后可不能帮著三妹了!” 四大恶人和钟万仇开始幸灾乐祸! 李秋水却未停,转而又说:“大理三公擅挖地道,欲救石室中人。东南方七丈,柏树下三尺。” 段延庆瞳孔一缩,不疑有他,钢杖猛地朝东南方地面一戳,內力透土而入! “砰!” 土坑炸开,尘土飞扬间,三条身影倒飞而出,正是华赫艮、范驊、巴天石! 三人嘴角溢血,显然被段延庆隔土一击震伤,满脸惊骇! 他们暗中挖掘地道已极为隱秘,竟被一语道破! 叶二娘见了两眼放光,不禁喊道: “高人!您既然帮老大找到了儿子,可否告知我儿子的下落?” “叶二娘,我告诉你,你也未必敢去找啊! 何况,你就算去找,也会有那抓破你脸的人再次阻挠,甚至这次你可能会没命! 你还要去找么?” 叶二娘一听此言,脸色大变! “未必敢去找……抓破你脸的人……” 她若非因失子疯狂,本是个聪慧女子,登时心中暗叫: “少林寺! 我儿也在少林寺! 可是他在……那个大仇人也在…… 我去找了,他怎么办?” 叶二娘愁肠百转,开始思考如何安全分辨那些小和尚的办法。 就在此时,李玄同催动“借风”,片刻后,室外眾人的耳边儘是狂风呼啸之声。 而石室之內,段誉背靠冰冷石壁,浑身滚烫,“阴阳和合散”的药力如烈火灼烧,之前靠著背《易经》才勉强保持清醒。 木婉清蜷缩在角落,脸庞染满红霞,神智早已在崩溃边缘。 “……那小子,根本不是段正淳的儿子。” 刚才听到室外这句神秘传音的时候,段誉已经听了出来。 “这声音……是神仙奶奶……她说什么!我不是父亲的儿子?” “段延庆……是你的亲生骨肉……问问你眼前的镇南王妃……” 晴天霹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隨后,外面传来父亲段正淳惊怒交加的质问,母亲刀白凤寻死未成的崩溃哭声,还有那青袍客粗重激动的喘息…… 段誉骤闻身世真相,只觉天旋地转,不由得惨然一笑,眼泪滚落! “我……我出生就是个笑话……” 他的神智本就因药力濒临溃散,如今万念俱灰之下,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变得浑浑噩噩。 “段郎!” 木婉清却与他截然相反。 “不是兄妹!段郎不是我的哥哥!” 听到外面的话语,她先是一怔,隨即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层层<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枷锁,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木婉清扑过去再次抱住段誉,点燃了本就濒临爆发的药力,段誉混沌的脑中,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什么身世,什么笑话……都在此刻燃烧殆尽。 他反手抱住木婉清,最后的衣衫委地如尘。 ………… 室外,四大恶人的笑闹也渐渐被狂风呼啸之声淹没。 段延庆猛地收声,朝虚空拱手,语气带了几分恭敬: “多谢高人告知真相!此恩段延庆铭记於心!” 说罢,段延庆钢杖一点,身形飘然而起。 “我们走!” 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面面相覷,也只得跟著老大消失在夜色深处。 万劫谷的混乱並未因四大恶人离去而平息。 段正明沉声道:“先救誉儿。” 又过侍卫打开石室。 室內,段誉和木婉清已经清醒过来,木婉清勉强以衣物將二人蔽体。 段誉仍呆呆坐著,目光空洞,仿佛魂魄已失。 “誉儿!”段正淳衝上前。 段誉缓缓抬头,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万千情绪堵在胸口,他只觉得荒谬,只想大笑,又想痛哭,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 半个时辰后,眾人已在返回大理城的路上。 段誉与木婉清同乘一车,他依旧沉默,任凭木婉清握著他的手,眼神望向车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毫无焦距。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苍老女声,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傻小子,奶奶我帮你认了亲爹,又没让你错过身边的情人,你打算怎么谢我?” 段誉浑身一震,猛地坐直,四下张望。 “別找了,你看不见我。” 李秋水传音带著戏謔:“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美人倾心,知来时路,这不是好事?” “好事?”段誉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带著自嘲的悽然。 “我……我想死。活著还有什么意思?我是个孽种,是个笑话……” “放屁!”李秋水声音一厉。 “孽种?笑话?错在你吗?是那段正淳四处留情,伤透刀白凤之心,才得了报復! 段延庆从头到尾最是无辜,遭夺位,被残害,连有个儿子都二十多年不知! 你羞愧什么?该羞愧的是段正淳! 我知道,真相如刀,让你痛不欲生,但这一刀你是躲不过的! 早点挑明了,有些悲剧才能避免。” 一连串话语如惊雷炸响在段誉脑海。 “可是……可是……”他喃喃,心结虽未全解,但那沉甸甸的自我厌弃,却鬆动了一丝。 “可是什么?”李秋水语气缓和了些。 “你生母刀白凤,为了你才苟全性命,出家赎罪,你忍心让她白髮送黑髮? 段正淳养你二十多年,视如己出,这份养育之恩假了吗? 还有你身边这姑娘,她可满心满眼都是你。” 段誉转头,看向身侧一直紧握他手的木婉清。 “好好想想吧,你的路还长著。 別忘了,你练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可是奶奶我给的。 作为奶奶我的传人,就该活出个人样来! 以后,等你想明白了今日之事,还会谢谢奶奶我呢!” 声音渐逝。 段誉呆坐良久,忽然反手握紧了木婉清的手,虽然眼中仍有痛苦迷茫,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 第十二章 打赌与打脸 回到大理城,风波並未平息。 三日后,刀白凤于天龙寺旁“清净庵”落髮出家,法號“了尘”。 段正淳于庵前枯坐一夜,终被段正明劝回。 镇南王府內,段正明与段正淳闭门长谈。 “誉儿的身世,朝中已有风闻。 但他自幼长於王府,仁厚聪慧,深得臣民爱戴。 於情,他是你抚养长大的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侄儿。 於理,他体內流的仍是段氏嫡系血脉,亦是正统。” 段正淳苦笑:“皇兄,我岂能不知?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凤凰儿……” “誉儿是段氏这一代唯一男丁,延庆太子血脉也是正统,便立他为储,安定人心吧!” 段正淳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七日后,大理国皇宫正殿,钟鼓齐鸣。 保定帝段正明颁下詔书,昭告天下: “镇南王世子段誉,仁孝聪敏,德才兼备,即日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满朝文武虽对段誉身世有所耳闻,但见保定帝態度坚决,遂齐齐拜贺。 段延庆听说之后,心念通达,竟成了“天龙八部眾”第一个脱出苦境之人。 “夜叉眾”,还剩三人。 太子册封大典的余韵尚未散去,东宫之內,段誉却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纵然木婉清日夜相伴、温言开解,纵然段正淳屡次探望、老泪纵横地诉说养育之情,纵然保定帝段正明亲自劝导、晓以家国大义,段誉心中的那道裂痕,却始终无法弥合。 身世如毒刺,深扎心底。 他是母亲报復父亲的工具,是生父苦难岁月里毫不知情的遗珠,是养父风流债下最讽刺的產物。 错误、孽种、笑话……这些词日夜啃噬著他。 段正明看在眼里,忧心如焚。 这一日,他携段誉前往大理段氏世代参禪礼佛的圣地天龙寺。 寺內古柏森森,梵音裊裊。 在静謐的禪房內,段誉见到了那位传说中修枯荣禪的枯荣大师。 大师身形乾瘦,面容奇特,半边脸庞红润如婴儿,半边却枯槁如朽木,一双眼睛却澄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枯荣大师並未多言劝慰,只让段誉静坐蒲团,缓缓讲述起佛经中“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的至理,又谈及因果轮迴、缘起性空。 佛法精微,如涓涓细流,试图洗涤段誉心中块垒。 段誉静听“无我相”之理,眉宇间鬱结似有鬆动。 然而,这难得的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忽有知客僧匆匆来报,声音带著惊惶: “方丈,陛下,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鳩摩智到访!” 枯荣大师长眉微动,低宣佛號。 这吐蕃国师鳩摩智之名,他们也早有耳闻,此人武功极高,兼通佛法,在吐蕃地位尊崇。 吐蕃与大理素来不太融洽,此人前来,恐非善事! 寺外传来一道清朗悠长的声音,显然內力颇深: “小僧鳩摩智,仰慕天龙寺武学至宝《六脉神剑经》久矣,今日特来求经参详,还望贵寺行个方便。” 这声音刚落下,一个飘渺中带著几分戏謔笑意的苍老女声,竟也凭空响起: “鳩摩智小和尚,別高兴太早了! 奶奶我跟你打个赌。 我赌你此番东来,中原武林你想求的东西,一样也得不到。 你信是不信?” “什么人装神弄鬼? 有胆子现身一见!” 正是隱匿在远处的李秋水咯咯一笑,继续传音: “六脉神剑,只是第一个你得不到的。 后面至少还有两样,你照样只能干瞪眼。” 鳩摩智冷声道:“尊驾是要阻拦小僧取经?” 李秋水道:“我只跟你打赌,不拦你,你儘管去试。” “好!那便请尊驾拭目,看小僧如何取得神剑宝经!” 寺內,枯荣大师与段正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外面那神秘女声,段正明有印象,正是拆穿誉儿身世之人,多半没安什么好心! 鳩摩智入寺,以故友慕容博所赠三册“少林七十二绝技”为筹码,並演练“拈花指”、“多罗叶指”、“无相劫指”,欲强换天龙寺镇寺之宝《六脉神剑经》。 枯荣大师与眾僧拒绝交换。 为应对鳩摩智的“火焰刀”武功,枯荣提议六人各练一脉剑气,合为“六脉剑阵”,並让保定帝剃度出家,法號“本尘”,参与练剑。 枯荣大师对段誉说:“誉儿,你坐我身前,那大轮明王再厉害,也不能伤你一根寒毛。” 那神秘女声又传了过来:“老和尚,净吹牛皮!你可不是那小和尚的对手!” 枯荣大师麵皮微抖,冷哼一声,却未回嘴。 段誉对“神仙奶奶”的话也颇为无语,却更被眼前的六脉神剑图谱吸引。 他因身负无量山吸来的不弱內力,无意间竟自行领悟剑法运行之理。 鳩摩智以“火焰刀”內力点燃六根藏香,以碧烟示意掌力方向,与天龙寺六僧的剑气较量。 段誉对照图谱观战,在枯荣暗中指点下,默默习得六脉剑法。 鳩摩智虽以一人之力对抗六脉剑阵,却仍稍占上风。 枯荣大师心念急转,突然焚毁剑谱,使鳩摩智无法得经。 鳩摩智恼怒之下,突袭擒住保定帝“本尘”,欲挟其赴吐蕃。 段誉情急上前拉扯,其拇指少商穴触及段正明的手腕,北冥神功自然发动,使保定帝趁机脱困。 鳩摩智转而攻击段誉,段誉慌乱中以指代剑,竟无意间使出六脉神剑剑气,与鳩摩智激烈相斗数招。 鳩摩智见段誉剑法精妙却拳脚笨拙,趁机点中其穴道,將其擒获。 “老和尚,牛皮吹破了吧?” 李秋水咯咯一乐,再次传音室內。 枯荣大师此时的脸色已经只剩下“枯”了。 鳩摩智听得这苍老女声,仰头道: “咱们的打赌,是小僧贏了!” “不急不急,咱们这一赌还没结束呢!” 就在鳩摩智挟著段誉退出牟尼堂时,堂外忽然一声悽厉地破空尖啸,一道碧绿流光直刺他的后心! 来人正是段延庆! 他近些日暗暗关注亲子段誉行踪,此时见儿子危急,不顾一切出手相救。 鳩摩智回身使出一招“火焰刀”,击在碧绿钢杖之上。 “砰!” 气劲爆裂,“一阳指”终究远逊寺內的“六脉神剑”,更敌不过鳩摩智的“火焰刀”。 段延庆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天龙寺的院墙之上,喷出一口鲜血! “延庆太子!”本尘(段正明)脱口而出! 段延庆以杖撑地,勉强站起,死死盯著鳩摩智,喝道:“休伤我儿!” 第十三章 可以给你,但你不能抢 段誉看著突然出现、为自己受伤吐血的生父,心中剧震。 那日万劫谷,段延庆得知真相后的狂喜与此时的奋不顾身交织在一起,衝击著他原本冰封的心湖。 “他……確实也是个可怜人……” 鳩摩智却不知道段家的狗血事,他击退段延庆,回身向枯荣等人又连斩数招“火焰刀”。 “哈哈哈哈!这『活剑谱』小僧带走了!待他写出剑谱,自当送回!” 鳩摩智长笑声中,挟著段誉,衝破窗户,如大鸟般掠出牟尼堂,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寺外。 “誉儿!” 段延庆起身去追,却因受伤,追之不及。 鳩摩智將段誉挟在肋下,风驰电掣般向北而行。 天龙寺后山一处绝壁之巔,三道身影正將方才一切尽收眼底。 “段延庆来这么一出,希望段誉那小子能想明白。” 李秋水倚在李玄同肩侧,望著下方。 “没那么快,不过总是好事。 鳩摩智的『求不得』,也从今日开始了。” ………… 鳩摩智挟持段誉,来到姑苏燕子坞,却没见到家主慕容復。 (原著中的曼陀山庄因李青萝未出生,不復存在。) 段誉反而得活泼机智的阿朱、阿碧相助,利用鳩摩智“旱鸭子”的弱点,逃脱了擒捕。 鳩摩智在被易容的阿朱一番戏耍之后,落在湖水中慌乱挣扎,眼睁睁看著“活剑谱”消失,却无可奈何。 过了许久,他才呕著水爬上湖畔。 鳩摩智调息良久,胸中那股鬱结之气却难以平復。 “我堂堂吐蕃国师,竟被小丫头戏耍,难道真要空手而归?! 可恶!那天龙寺外神秘老嫗的赌约,竟一语成讖!” “小和尚,赌输了,滋味如何?” 熟悉的老嫗声音忽自身后响起。 鳩摩智悚然一惊,猛然回身。 只见一个白髮老嫗不知何时已站在一丈之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此人何时近身,自己竟毫无所觉! “是你!”鳩摩智立刻认出这声音,正是那日天龙寺外与他打赌之人!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自提聚功力,沉声道: “尊驾究竟何人?此番现身,意欲何为?” 易容的李秋水嘿嘿一笑道:“奶奶我嘛,就是个爱看热闹的老太婆。 看你输了赌局,怪可怜的,来送你点东西,再教你个乖!” 说著,她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的册子,隨手拋了过去。 鳩摩智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封面上四个字《小无相功》。 他狐疑地翻开几页,瞳孔骤然收缩! 册中所载,竟是一门极其精微奥妙的內功心法,讲究无形无相,不著形跡,能模仿催动天下绝大多数武功招式,其立意之高、阐述之深,竟似不在他所知的任何一门神功之下! “这是……” “这是奶奶我赏你的。”李秋水慢悠悠道。 “你所求的《六脉神剑经》,还有以后想求的另外两样东西,你该得不到,还是得不到。” “尊驾……尊驾究竟是何意?” “你这辈子啊,想『抢』到手的东西,註定一样也得不到。 你能得到的,只能是別人『送』你的,就像我这本《小无相功》,还有慕容博送你的《少林七十二绝技》。 你想要抢,便是『爭』,一爭,便落了下乘,便註定『求不得』。 你不『爭』,隨缘接纳,反而能有意外之得。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 这就是奶奶我悟了几十年的『捨得』之道,可惜啊……” 她摇摇头,看著鳩摩智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对秘籍的灼热,嘆道: “看你这模样,这话你是听不进去了。 也罢,路是自己走的。 秘籍给你了,好好练吧。 只是记住奶奶今日的话,將来或许有用。”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倏然消失无踪。 鳩摩智握紧手中《小无相功》,四下张望,哪里还有老嫗身影? 他心中对这神秘老嫗的武功卓绝骇然不已,再看那神功宝典又是一阵狂喜。 至於老嫗那番话中的“不爭”、“捨得”云云,他绝顶聪明,当然也听明白了,但还是相信自己去“爭”才能“得”到。 鳩摩智迅速將册子揣入怀中,决定先觅地潜修,再图后计。 另一边,段誉被阿朱、阿碧救回,辗转来到太湖上的听香水榭。 二女是慕容氏婢女,此处正是慕容家產业。 段誉惊魂稍定,对阿朱的机敏巧变、阿碧的温柔细心感激不尽。 然而,水榭中並非寧静之地。 他们刚安顿下来,便发现庄中闯入了两批不速之客。 秦家寨姚伯当与青城派司马林,因门人死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齐来向姑苏慕容寻仇。 阿朱携段誉、阿碧易容探听,见双方彼此猜忌。 秦家寨姚伯当与青城派司马林,因门人死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齐来向姑苏慕容寻仇。 阿朱携段誉、阿碧易容探听,见双方彼此猜忌。 “非也非也”包不同突然现身,他身手还在“穷凶极恶”云中鹤之上,先以武功震慑全场,又驳斥栽赃之说。 “你们算什么臭鱼烂虾?连我都打不过,还值得我们公子爷用斗转星移『暗害』?” 阿朱趁机调停,一番劝说后,姚、司马二人慑於慕容威名,暂愿归附麾下,共查真凶。 一场风波平息,眾人於厅中设席。 席间,包不同见段誉一副书呆子模样,又是陌生人,便出言讥讽,语气刻薄。 段誉心中本就鬱结,受不得这般轻视,当即引经据典反驳。 两人言语交锋,场面登上难看起来。 正尷尬间,忽有僕人报有信鸽传书而至。 包不同展信一看,脸色微变,沉声道: “丐帮口口声声说公子爷杀了他们副帮主马大元,要在惠山一会。” 他当即决定带阿朱、阿碧一同前往。 眾人纷纷起身准备,却无人理会段誉。 段誉见自己宛如透明,心中憋闷,更觉此处非久留之地。 他愤然起身,对阿朱、阿碧拱手道: “多谢两位姑娘相救之恩,段某不便叨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不待二女挽留,逕自走到水榭边,跳上一叶小舟,解开缆绳,操起竹篙,便要自行离去。 可他生长大理,何曾真正驾过船? 那竹篙在他手中左支右絀,小舟只在原地打转,就是不向前行。 湖上风来,吹得他衣衫凌乱,更显狼狈。 听著隱约传来的人声,看著水榭渐远的灯火,段誉只觉满心孤寂与自怜。 竹篙一扔,他颓然坐倒船头,望著茫茫湖水与沉沉夜色,鬱结难平。 第十四章 纳头便拜 段誉正自气闷,那熟悉的苍老女声再次在岸边响起,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傻小子,跟船较什么劲?” 段誉猛然抬头,只见船头不知何时又站著那位“神仙奶奶”。 “您……您怎么在此?”段誉又惊又喜,又觉窘迫。 “奶奶我云游四方嘛,来这里看看风景嘛。” 这次的“神仙奶奶”却不是李秋水,而是双胞胎妹妹李沧海。 她呵呵一笑,语气温和道:“怎么,还在为你那生父养父的事钻牛角尖?” 段誉脸色一黯,低头道: “如何能简单放下?每每思及,便觉……便觉自己是个无根之人,一切皆是错位。” 李沧海在他身旁的船头坐下,望著湖面远山,缓缓道: “这世上的苦,不止你一人尝。 不久之后,你会遇到另一些人,他们面临的困境,或许比你的更复杂、更尖锐。 他们也在苦苦寻找答案,也在血缘与恩怨中挣扎。 看看他们是如何应对的,或许对你有所启发。” 她的声音虽与李秋水一样,却自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寧和力量,与李秋水戏謔调侃的语调微有不同。 段誉只道是“神仙奶奶”心情变化,未曾深究。 他心中一动,抬头问道:“前辈说的是谁?在何处?” 李沧海却摇摇头,站起身: “天机不可尽泄。路要自己走,缘要自己遇。 记住,有时候,答案不在別处,就在你经歷的人与事里。” 她竹杖轻点船帮,一股柔和力道送出,小舟稳稳向岸边漂去。 “上岸去吧。江南之地,你还有未尽的缘分。 记住奶奶的话,也別忘了你练的功夫。” 小舟靠岸,李沧海飘然下船,对他摆摆手,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柳林之中。 段誉站在岸边,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这位“神仙奶奶”时而促狭捉弄,时而高深点拨,当真难测。 他深吸一口江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空气,整了整衣衫,迈步向著未知的前路走去。 太湖柳烟渐远,李秋水身形几个起落,便已回到太湖西岸一处幽静山亭。亭中,李玄同正负手远眺烟波,李沧海则安静烹茶,水汽氤氳,茶香裊裊。 “那吐蕃和尚得了《小无相功》,欢喜得紧,我那番『捨得』大道,他怕是半句没入耳。” 李秋水现出真容,慵懒地倚在亭栏上。 “段誉那傻小子,妹妹你也点拨了几句,如何?” “还好吧……我觉得段家小子有一副热心肠,心中已对自己的生父软化。 后面还有『榜样』,他自会去学去悟的。” “秋水,沧海,接下来,该是我们名动天下的丐帮帮主乔峰出场了。 『原本的命数中』,他也会经歷诸般苦难,比之段誉更甚。 但他是顶天立地的豪杰,不可戏弄,也无需点拨。” 李沧海轻声道:“师兄的意思是,我们只静观其变,適时护持?” “不错。”李玄同頷首,“乔峰根本之苦,只在『爱別离』,这一次只要把那个可爱可怜的丫头给他留住就好了。” 李沧海想到师兄之前说过的“天龙八部”原本命数,不由深深嘆了口气。 “同样的喜欢易容,同样的爱慕英雄,同样的红顏薄命……” 身为方青琳的“命魂”,她不禁对阿朱生起“同病相怜”之心。 “沧海,不要急著帮阿朱,先等她和乔峰结缘了再说!” ………… 无锡城,松鹤楼。 时近午时,酒楼中人声鼎沸。 二楼临窗角落,段誉独坐一桌,面前摆著几样精致小菜,一壶江南黄酒,却食不甘味。 他自离了太湖,漫无目的,信步来到这无锡城中。 心中的抑鬱漂泊之感,却如影隨形,並未因“神仙奶奶”的几句话而消散。 他借酒浇愁,愁绪却更如窗外运河之水,绵绵不绝。 正自斟自饮间,楼梯处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昂藏汉子大步上楼。 那汉子身著灰色旧布袍,已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不是旁人,正是如今的丐帮帮主乔峰。 乔峰找到空位,大马金刀地坐下,將手中一根碧绿竹棒倚在桌旁,声若洪钟: “小二,来十斤好酒,二斤牛肉,一只肥鸡!” 这一声不仅惊动了伙计,也引得满楼食客侧目。 跟著段誉来看戏的李秋水惊道:“好傢伙!十斤酒!夫君,你这徒弟可真是海量!” 李玄同微笑道:“乔峰確实是『天』人之姿!” “书呆子都仰慕大英雄,这下该纳头便拜了!” “姐姐你不呆,不也『纳头便拜』么?” “咦~沧海你胆子大起来了啊?!” “別闹了,看戏,看戏……” 段誉也吃了一惊,不由得多看了乔峰两眼,只见他虽衣衫简朴,却掩不住那股豪杰气概,心下暗赞: “好一条大汉!这定是燕赵北国的悲歌慷慨之士。 不论江南或大理,都不会有这等人物。 包不同自吹自擂什么英气勃勃,似这条大汉,才称得上『英气勃勃』四字!” 酒肉很快送上,乔峰虽感知到有数道目光暗暗窥视,但作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早已习惯。 他自斟一碗,仰头一饮而尽,姿態洒脱豪迈。 段誉本感愁苦,却被乔峰的气概折服,有了结交之心,便招呼跑堂过来,指著乔峰的背心道: “这位爷台的酒菜帐都算在我这儿。” 乔峰听到段誉吩咐,回头微笑,点了点头示谢,却不说话。 不久,两人上楼向乔峰低语,约定次日惠山相会。 段誉內力深厚,听得清楚。 乔峰察觉,重重哼了一声。 段誉吃了一惊,酒杯掉在地下,摔得粉碎。 乔峰误以为他是“南慕容”,邀他同饮。 段誉欣然入座,两人举碗对饮,渐渐拼起酒来。 段誉暗运六脉神剑,將酒悄然逼出。 数斤烈酒下肚,乔峰见段誉神色自若,暗暗称奇。 乔峰兴起,提议比试脚力。 段誉以凌波微步相隨,两人並肩疾驰,竟不相上下。 乔峰停步笑道:“慕容公子,乔峰今日可服你啦。姑苏慕容,果然名不虚传。” 段誉忙道:“小弟姓段名誉,兄台认错人了。” 乔峰一怔,隨即大笑:“原来是段兄弟!乔某眼拙了。” 误会既解,二人更觉投缘。 乔峰慨然道:“段兄,你这人十分直爽,我生平从所未遇,你我一见如故,咱俩结为金兰兄弟如何?” 段誉喜道:“小弟求之不得。” 两人当下撮土为香,八拜结交。 敘过年岁,乔峰大十一岁为兄,段誉为弟。 乔峰见段誉眉宇间时有郁色,便直言相问。 第十五章 我大哥就是我大哥 段誉对这位新结拜的义兄极为信任,略一犹豫,便將自身离奇身世、生父养父之纠葛、心中苦闷,简略道出,只是隱去了“神仙奶奶”等具体细节。 乔峰听罢,大手拍了拍段誉肩膀,沉声道: “二弟,你此言差矣。 依大哥看,无论生父段延庆,还是养父段正淳,於你皆有深恩。 生父予你生命血脉,更在危难时捨身相救。 养父二十余年养育教导,视如己出,恩情如山。 为人子者,孝义当先。 过去种种,孰是孰非,恩怨纠葛,那是上一辈的因果。 你既承其血脉,受其恩养,便当尽己之责,孝顺两方,化解仇怨,方是男儿担当。 总纠结於自身『孽缘』『错位』,徒增烦恼,於事无补。” 段誉敬佩大哥的豪侠气概,可那股深植心底的彆扭与自怜,却非一番道理能轻易抹去。 他暗暗嘆息,心想:“大哥平生快意恩仇,自然觉得此事简单,他却未曾亲歷我那等尷尬煎熬。” 翻译成俗话,段誉觉得大哥“站著说话不腰疼”,不过半天之后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乔峰见他似未全然释怀,也不勉强,转而道: “二弟既有此烦忧,不如隨大哥去办件事,散散心。 我与帮中兄弟约在惠山相会,应对一些敌人。 二弟可愿同往?” 段誉正想多与这位豪迈义兄相处,当即应允。 ………… 两人来到惠山,两名丐帮弟子稟报,有三人闯入大义分舵,为首者身手了得,蒋舵主求援。 属下引路,乔峰、段誉二人来到一片杏子林,远远便听得一阵子“非也非也”。 段誉听得头皮发麻,猜到肯定是那个討厌鬼。 他隨乔峰入林,见那三人正是包不同、阿朱、阿碧。 乔峰现身,丐帮帮眾行礼参见。 包不同言语囂张,指责乔峰不该来江南,致使他家“公子爷”赴洛阳扑空。 乔峰从容应对,杏树后又走出丐帮四长老,围住包不同等人。 风波恶突然从树上跃下,他好斗成性,抢先与矮胖的持杖长老宋清溪交手,接连挑战使鬼头刀的红脸长老吴长风、使鐧的白须长老奚山河。 各过一招,他最后对上一手持麻袋的长臂长老陈孤雁。 这个世界没有了王语嫣在旁点出各长老武功,好斗成狂的风波恶立刻陷入险境。 包不同见势不妙,出手帮助,反而惹得对面看戏的三个长老一起下场。 他们两个人与对面四大长老功力本在伯仲之间,如今以二敌四,不免左支右絀,眼看便要落败。 “都住手!” 灰色身影一闪,乔峰已如一座大山般,硬生生插入了六人激战的中心! 然而,六人激斗正酣,气机牵引之下,乔峰插入的时机又是电光石火,六人收招不及,两刀两掌一杖一鐧,从不同方向,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乔峰的身上! “帮主!” “大哥!” 惊呼声四起。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只见乔峰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他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墙,点击,开启《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奇妙旅程。六道凌厉的劲力击中他身体的剎那如泥牛入海,紧接著一股灼热阳刚的反弹之力,从乔峰身上骤然爆发! 在阿朱的眼里,他耀眼得好像太阳! 六人先是觉得自己的劲力仿佛打在了空处,又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原路奉还”了回来,虽然力道並不刚猛足以伤人,却巧妙地將他们各自震得下盘不稳。 “嗯?!” “啊!” 六人同时闷哼出声,“噔噔噔”向后退去,最终竟是一个不落,全都跌坐在地! “『斗转星移』!你怎么会我们公子爷的『斗转星移』?!” 包不同和风波恶坐在地上,满脸骇然,齐齐大喝出声。 他们这十几年来,与慕容復都没少练招过手,那挪移劲力的法门他们熟悉无比,只是慕容復却做不到乔峰这般,如此轻而易举地以身体化解这么多高手劲力。 他们一直以为公子爷练得是正宗“斗转星移”,其实…… 是洋葱,不对!是“乾坤大挪移”,李玄同加了“乾坤大挪移”! “『非也,非也』!我大哥这可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丐帮四大长老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帮主武功高强,却没想到帮主武功“盖世”! 这是何等深厚的內力?何等精微的控劲法门?! “这可怎么办?等会……我们不会被帮主一个人给干掉吧?!” 阿朱美眸圆睁,看著场中那渊渟岳峙的魁伟身影,眼睛里已经亮起来小星星。 “乔帮主武功如此了得,公子爷跟他齐名,江湖上有道是『北乔峰,南慕容』,可是……可是公子爷的武功,怎能与他並论……” 乔峰目光平静地扫过跌坐的六人,沉声道:“大家又没有什么冤讎,何必生死相搏?” 他又看向包不同和风波恶:“两位是客,我丐帮自有待客之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风波恶站起身来,不禁摇了摇头,嘆道:“打不了!打不了!乔帮主,你的武功太高,实在是风某生平仅见!” “非也,非也!乔帮主武功虽高,也不过是匹夫之勇! 男子汉大英雄,当如公子爷那般,胸藏韜略,决胜千里,那才是真豪杰!” 风波恶在一旁听了,挠挠头,想了想,觉得包三哥这话也有道理。 他点头附和:“三哥说得对!还是我家公子爷好! 乔帮主,你武功是很厉害,但比起我家公子爷的雄才大略,还是差了些!” 包不同见风波恶支持,更觉有理,得意地瞥了乔峰一眼。 段誉身为义兄的迷弟,如今已化身“峰吹”,立马回呛包不同: “非也非也!雄才大略不是自己人吹出来的,要有天下公认的丰功伟绩! 江湖人都只知『北乔峰南慕容』的武功,今日一见,我大哥就是我大哥!” 乔峰闻言,却是谦虚一笑: “慕容公子文武全才,乔某亦久仰大名。 今日之事,原是误会,我相信马大哥被害之事与慕容公子无关。 两位既无大碍,便请自便。他日有缘,乔某再嚮慕容公子请教。” 包不同朝段誉哼了一声,才对风波恶说道: “走吧,走吧!技不如人兮,脸上无光!再练十年兮,仍输精光!不如罢休兮,吃尽当光!” 他高声而吟,带著风波恶扬长而去,倒也输得瀟洒。 第十六章 我们被帮主一人包围了? “序幕拉开了,正戏该上场了!” 李玄同带著李秋水、李沧海,一直跟著段誉,自然不会错过杏子林的戏。 “是啊,沧海,你不是喜欢挺喜欢阿朱那丫头么? 一会儿你给她传个音,让她拆穿那三个坏东西的把戏!” “好的,姐姐!这样也就不会有小镜湖的误杀戏码了!” ………… 却说阿碧正欲离开,阿朱却是两眼粘在乔峰身上,有点挪不动步。 阿碧一阵催促,阿朱才向乔峰、段誉告別,乔峰自无不可。 可二女还没来得及走,忽然东首丐眾之中,走出一个相貌清雅的中年丐者,板起了脸孔说道: “乔帮主,马副帮主惨死的大仇尚未得报,怎可隨隨便便地就放走敌人?” 乔峰道:“咱们来到江南,原是为报马二哥的大仇而来。 但这几日来我多方查察,觉得杀害马二哥的凶手,未必便是慕容公子。” 那中年丐者名叫全冠清,外號“十方秀才”,为人足智多谋,是帮中地位仅次於六大长老的八袋舵主,掌管“大智分舵”。 全冠清逼问详情,言语多有不敬,极为反常。 乔峰察觉帮眾神色有异,询问传功、执法长老等人何在,全冠清顾左右而言他。 乔峰已知变乱在即,出手擒拿全冠清。 全冠清武功本不弱於六大长老,是丐帮后续竞爭长老的有力人选,却是连乔峰的一招都未挡下,穴道被制住,跪在地上。 他口中尤自不服:“乔峰! 不要以为你武功高,我们就怕你! 难道你还能把我们全杀了?” 不想全冠清这话一出,反而嚇得周围丐眾齐齐打了个哆嗦。 乔峰封住他的哑穴,防止他再煽动人心。 被乔峰那绝强武功震慑的七袋弟子张全祥,虽与帮中二百多兄弟站在一起,仍觉得自己这群人似乎插翅难逃,仿佛被帮主一个人包围了。 他心中暗骂全冠清头铁没眼色,强撑著胆子问道: “帮主,你不会真杀我们吧?” “怎么?张全祥,你们全都想叛帮?” “不是不是……只是我们听说……” 张全祥欲言又止,终究没敢把听到的“帮主身世”说出来。 乔峰见他不敢说,便命他引著未参与叛乱的蒋舵主,去救被囚的传功、执法长老等人,並令其余帮眾就地坐下,不得妄动。 蒋舵主领命率本舵兄弟,跟著心中庆幸不已的张全祥离去。 乔峰见林中余下近二百人多涉叛乱,人人面上惊慌,便刻意向眾人引见新结拜的兄弟段誉,以缓和气氛。 “眾位兄弟,我今日好生欢喜,新交了一位好朋友,这位是大理段氏的段誉兄弟,我二人意气相投,已结拜为金兰兄弟。” 阿朱、阿碧听得这书呆子段相公居然和丐帮乔帮主拜了把子,都大感诧异。 段誉跟著义兄逐一和四大长老见礼,感觉倍有面子,两个爹的烦恼一时拋之脑后。 不久,传功长老吕章、执法长老白世镜及各舵舵主率眾赶到。 白世镜厉声质问奚、宋、陈、吴四长老为何囚禁他们於太湖船上,並欲纵火。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奚长老言语含糊,试图搪塞。 白世镜指证一名叫李春来的弟子假传帮主號令骗其上船,李春来直言受全冠清指使,自知犯上,当场拔刀自尽。 白世镜正追问骗传功长老吕章之人,人丛中突有一人跃起向外急奔。 他逃得十分匆忙,不问可知,自是假传號令、骗吕长老上船去之人了。 奚、宋、吴三长老闻言纷纷悔过,唯有陈长老还嘴硬。 乔峰又在全冠清背心上轻轻拍了两下,解开他的穴道,说道: “全舵主,我乔峰做了什么对不起眾兄弟这事,你儘管当面指证,不必害怕,不用顾忌。” 全冠清一跃站起,但腿间兀自酸麻,右膝跪倒,大声道: “对不起眾兄弟的大事,你现今虽然还没有做,但不久就要做了!” 全冠清见与自己同谋的奚宋陈吴四长老均已就缚,这一仗是输定了,但不能不做最后挣扎,大声道:“马副帮主为人所害,我相信是出於乔峰的指使。” 乔峰全身一震,惊道:“什么?” 全冠清道:“你一直憎恶马副帮主,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总觉若不除去这眼中之钉,你帮主之位便不安稳。” 乔峰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我和马副帮主交情虽不甚深,言谈虽不甚投机,但从来没起过害他的念头。 执法长老白世镜请出法刀,依帮规判四长老死刑、全冠清九刀处死。 乔峰却为四长老求情,一一陈述他们过往为国为帮立下的大功,並以帮规允许“帮主自流鲜血,洗人之罪”为由,先后將四柄法刀刺入自己肩头,赦免四长老之罪。 阿朱看得花容失色:“乔帮主,你不要……” 四长老却是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乔峰暂留全冠清性命,要將他逐出丐帮。 全冠清忽道:“乔峰,你好泰然自若!难道你自己真的不知?” 乔峰道:“知道什么?你说!” 全冠清口唇一动,终究还是不敢说话,缓缓將法刀放还原处,再缓缓將背上八只布袋一只只地解了下来,放在地下。 他解置布袋,行动极慢,显得颇不愿意。 李秋水看著他那磨磨唧唧的样子,眉头蹙起: “全冠清这怂包!想造反,连句话都没胆子说…… 夫君,乔峰后面还要蒙著眼睛被他爹杀人嫁祸么?是不是太冤了?” “没必要!真的假不了,还是早点让他知道真相更好。” 李玄同想起在“六指琴魔”世界救下来的吕腾空,心想乔峰的养父母、和尚师父也都该保下来。 眼见全冠清解到第五只布袋时,忽然马蹄声响,北方有马匹急奔而来,跟著传来一两声口哨,原来有西夏军情急报传来。 就在此时,久不问事的徐长老突然骑马现身:“乔帮主,蜡丸传书,乃军情大事,你不能看。” 他白须飘动,穿著一身补钉累累的鶉衣,是个年纪极高的老丐。 传功、执法两长老一齐站起,说道:“徐长老,何事大驾光临?” 群丐听得徐长老到来,都耸然动容。 第十七章 下次还敢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这徐老头年龄比我们姐妹还大两岁,不在家歇著,跑这儿来瞎搅和什么……!” “姐姐,他毕竟是丐帮的老前辈,这丐帮里面没一个不是他的后辈。 那康敏花言巧语去请了他来,也是看中了他这个『前辈』的身份。” “秋水,沧海,如果我没记错,这老头子也不是好人,主动招惹了康敏…… 这话虽说出自『原本』的康敏之口,不可尽信,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却看场中又来了两匹马,乃是太行山冲霄洞的谭公、谭婆。 谭婆给乔峰敷了上好的金疮药,立马止血,然后问: “乔帮主,世上有谁这么大胆,竟敢用刀子伤你?” 乔峰笑道:“是我自己刺的。” 谭婆奇道:“为什么自己刺自己?活得不耐烦了么?” 乔峰微笑道:“我刺著玩儿,这肩头皮粗肉厚,也伤不到筋骨。” 奚宋陈吴四长老听乔峰为自己隱瞒真相,不由得既感且愧。 接著倒骑驴的赵钱孙出场,谭婆笑著一掌拍去: “师哥,你又在玩什么古怪花样啦?我打你屁股!” 那人一骨碌翻身下地闪开,双目凝视谭婆,柔声问道:“小娟,近来过得还好么?” 接著“铁面判官”单正到场,还带著儿子们“泰山五雄”。 树林后又转出一顶小轿,两名健汉抬著来到林中,缓步走出一个全身縞素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低下了头,向乔峰盈盈拜倒,说道:“未亡人马门康氏,参见帮主。” 乔峰还了一礼,说道:“嫂嫂,有礼!” 康敏却只是客气一下,隨后称在亡夫遗物中发现密信,依遗嘱交予徐长老。 徐长老当眾取信,透露信乃前任汪帮主所书,收信人为“剑髯”(汪帮主別號),內容涉及乔峰身世之秘。 他请来谭公、谭婆、赵钱孙及铁面判官单正等人来,就是为了作证。 赵钱孙情绪激动,提及“雁门关外、乱石谷前”血战,却恐惧奔逃,被全冠清言语激回。 谭婆逼他说出当年真相,赵钱孙不肯。 眾人都盼徐长老將信尾署名之人的姓名说將出来,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物,何以令他及单正如此惊奇。 赵钱孙又对单正缠夹不休:“偷看旁人的书信,便不是君子。不是君子,便是小人。既是小人,便是卑鄙混蛋,那就该杀!” 他不停地捣乱,许多人都向他怒目而视。 谭婆忽道:“你们瞧什么?我师哥的话半点也不错。” 赵钱孙听谭婆出口相助,不由得心花怒放,说道: “你们瞧,连小娟也这么说,那还有什么错的?小娟说的话,做的事,从来不会错的。” 忽然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调说道:“是啊,小娟说的话,做的事,从来不会错的。她嫁了谭公,並没嫁了赵钱孙,就確没嫁错!” 说话之人正是阿朱,她擅长易容偽装成別人,口技自然也是一等一的。 两道感谢的亲切眼光分从左右向阿朱看来,左边一道来自头上发痒的谭公,右边一道来自被赵钱孙挤兑的单正。 便在此时,人影一晃,谭婆已然欺到阿朱身前,扬起手掌,便往她右颊拍了下去,喝道:“我嫁不嫁错,关你这臭丫头什么事?” 这一下出手极快,阿朱待要闪避,固已不及,乔峰忽然闪到近前,出手挡住谭婆: “前辈莫要动气,这是乔某的客人,千错万错,前辈只管朝乔某身上招呼。” 阿朱的心顿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心里想的却是: “咦?惹了別人,还有这个好处?下次还敢!” 此时又有一个老和尚到场,却是天台山的智光大师。 智光和尚的名头在武林中並不响亮,但乔峰、六长老等却均肃立起敬,知他当年曾发大愿心,飘洋过海,远赴海外蛮荒,採集异种树皮,治癒浙闽两广一带无数染了瘴毒的百姓。 他因此而大病两场,终至武功全失,但嘉惠百姓,实非浅鲜。 至此,乔峰身世之谜被逐步揭开,揭露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一场血战的真相: 中原豪杰误信“契丹武士欲夺少林武功”的讯息,二十一人前往伏击,误杀了契丹武士萧远山的妻子。 萧远山悲愤之下,连杀十七人,跳崖自尽,但其子被拋上崖得以倖存,被智光和汪剑通寄养在少室山下农家。 赵钱孙也在旁佐证,自己正是当时倖存的四人之一,从此成了行尸走肉,名字也变成“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乔峰听到这里,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颤声问道: 乔峰听到这里,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颤声问道: “智光大师,那……那少室山下的农夫,他……他姓什么?” 智光道:“你既已猜到,我也不必隱瞒。那农夫姓乔,名字叫作三槐。” 乔峰大声叫道:“不,不!你胡说八道,捏造这么一篇鬼话来诬陷我。 我是堂堂汉人,如何是契丹胡虏?我……我……三槐公是我亲生的爹爹,你再瞎说……” 突然间双臂一分,抢到智光身前,左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口。 赵钱孙突然嘿嘿冷笑,说道: “可笑啊可笑!汉人未必高人一等,契丹人也未必便猪狗不如! 明明是契丹人,却硬要冒充汉人,那有什么滋味? 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肯认,枉自称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乔峰闻言,心中一凛,清醒过来,对智光道歉。 徐长老等人又出示前帮主汪剑通遗令,其上言明:若乔峰有叛汉助辽之举,全帮可合力击杀。 智光却道:“再让我瞧瞧,是否真是原信。” 他藉机將信尾署名撕下,吞入肚中。 乔峰万料不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僧竟会使这狡獪伎俩,一声怒吼,抢过信来,但终於慢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 “乔帮主,你既知道了自己身世,想来定要报你杀父杀母之仇。 汪帮主已然逝世,那不用说了。 这位带头大哥的名字,老衲却不愿让你知道。 老衲当年曾参与伏击令尊令堂,一切罪孽,老衲甘愿一身承担,要杀要剐,你儘管下手便是!” 乔峰见他垂眉低目,容色慈悲庄严,心下虽极悲愤,却也不由得肃然起敬,说道: “是真是假,此刻我尚未明白。便要杀你,也不忙在一时。” 赵钱孙也耸了耸肩头,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错,我也在內,这帐要算我一份,你几时欢喜,隨时动手便了。” 乔峰却用手指著他说:“我乔峰要杀你,隨时都可以!” 赵钱孙微笑著点点头:“好!我这颗头就暂寄在脖子上,隨时等你来取。” 第十八章 此事必有蹊蹺 “这帮人真是太欺负老实人了! 以乔峰如今的本事,真要动起手来,这杏子林里所有人绑一块儿,恐怕也经不住他几掌吧? 他若暴起发难,镇压全场,杀了这些知情人,谁人能挡?” 李沧海轻轻摇头:“姐姐,乔峰不是那样的人。他心中即使再痛苦迷茫,也断不会仗武力欺压无辜、迁怒旁人。” “是啊,秋水。这一点,乔峰比他亲爹强太多了! 他心有良知,被家国之情所困,才会有『爱別离』之苦! 帮眾之情,养父母之恩,伴侣之爱,一一別离……” 李玄同心中其实还有句吐槽没说:“金老爷子確实对自己的主角太狠了!” 场中,智光、谭公谭婆、单正、赵钱孙等非丐帮人士告辞离去。 康敏此时图穷匕见,指控乔峰为保住帮主之位,害死其夫马大元,並出示乔峰隨身摺扇为证。 丐帮眾人意见分歧,有人仍愿追隨乔峰,有人则因契丹身份而反他,帮中一时分裂。 就在现场僵住的时候,李沧海传音阿朱略略点拨: “阿朱丫头……我是乔峰的师母,你且如此这般……” 阿朱生性聪敏,一点就透,她虽疑传音之人,但如今有了反过来帮乔峰的机会,不由大是欣喜。 “丐帮的诸位英雄,小女子有几处疑点不明,想请教马夫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是刚才取笑赵钱孙的那个慕容家婢女阿朱,想到刚才乔峰护她,就都安静下来,看她有何高见。 “第一,大家都知道,乔帮主武功盖世。 若他真要与马副帮主为难,何须行偷窃之举? 直接寻个无人处了断,岂不更乾脆?” 奚长老和吴长老深有体会,纷纷点头: “没错!乔帮主隨手一招就可以致我们於死敌,確实不必那么麻烦!” 执法长老白世镜的头上冒出了冷汗! 阿朱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我看得出来,乔帮主並非喜爱附庸风雅之人。 为何『偷东西』还要带个扇子? 何况这扇子是汪帮主所赠,意义重大,谁会『偷东西』的时候还带上自己用不上的重要物品? 难道,就为了留到现场当罪证么? 大家有没有觉得,这扇子像是別人偷了给乔帮主栽赃嫁祸用的?” 全冠清心中一凉,向来自號文武双全,这一点却是疏忽了。 “第三,”阿朱目光转向徐长老手中的那封密信: “方才徐长老说,此信是汪老帮主留给马副帮主的,有火漆密封。 可如今火漆完好,乔帮主如何会知道心中內容?各位又是如何得知信中內容? 这火漆真的还是汪帮主原本密封的么?” 一时间,徐长老的眼睛也瞪大了! “对啊!无论如何,这火漆必是假的!”蒋舵主大声喝道! 他的属下也都纷纷出言:“这火漆是假的!有人做了手脚!” “所以,小女子斗胆推测: 杀害马副帮主的真凶,另有其人! 而那把扇子,极可能就是乔帮主身边亲近之人盗取嫁祸! 这火漆嘛……明显就是一系列阴谋的又一证据!”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丝丝入扣,许多原本对乔峰起疑的丐帮弟子,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和赞同之色。 “是啊,帮主何等人物,何必用这种拙劣手段?反倒是帮中有人陷害帮主的可能性更大!” 几位长老经常跟在乔峰身边,那全冠清原本也是乔峰手下亲近的得力之人。 一时间,眾人看向几位长老和全冠清的目光都带上了审视。 乔峰听了阿朱这连番的质疑,心中也越来越亮。 他看著那几人,眼中渐渐带上怒意,如同將要迸发的火山,更是让心里有鬼的白世镜和全冠清都更加胆寒。 康敏也是脸色剧变,尖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胡言乱语,替这契丹人开脱?!” 阿朱本欲直言自己是慕容家婢女,话到嘴边,忽又听到传音,听起来还是那前辈,语气却似乎多了几分戏謔: “傻丫头,別说你是谁。就问她,为何旁人不能问?是不是心里有鬼?” 阿朱心领神会,当即挺直腰板,毫不畏惧地直视康敏: “小女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道理是否讲得通! 马夫人,小女子只是提出疑点,请诸位明辨。 难道这杏子林中,只准人指控,不准人辩驳? 还是说……马夫人心里有鬼,怕人追问下去,真相水落石出?” “你……!”康敏气得脸色发白。 “够了!”乔峰一声怒喝,声震全场。 “这位姑娘与乔某素昧平生,却能在此刻仗义执言,辨明事理,乔峰感激不尽! “这位姑娘与乔某素昧平生,却能在此刻仗义执言,辨明事理,乔峰感激不尽! 谁若再为难这位姑娘,便是与乔峰为敌!”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自有一股凛然威势,顿时让康敏也心虚了三分。 隱藏在树顛的李秋水横了李玄同一眼道: “夫君,如今人人都起了疑心。你这小徒弟被人这般构陷欺负,你就在这儿干看著?不表示表示?” “也好,我便添些佐料。” 剎那间,杏子林外无端颳起一阵猛烈旋风,捲起漫天尘土落叶,吹得眾人衣袂猎猎,睁眼困难。 紧接著,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起厚重乌云,沉沉压下,天色骤暗,林间气温骤降。 “怎么回事?” “忽然就变天了?这是要下雨了?” 就在此时,更惊人的异象发生了! 乌云之中电蛇狂舞,轰隆一声,一道刺目的亮光骤然在林间空地上炸开。 嚇得那四个心里有鬼的人都哆嗦了一下,还以为要遭雷劈了! 紧接著,明明是盛夏时节,一片片晶莹的雪花竟从天空纷纷扬扬落下! 却是李玄同的“移景”神通。 “六月飞雪?!” “天现异象!这是……这是有大冤屈啊!” “看来乔帮主真是被冤枉的?!” 在这天地异变的巨大心理衝击下,本就心中煎熬的白世镜,终於崩溃了!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乔峰连连磕头,涕泪横流: “帮主!我有罪!我不是人!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马兄弟啊!” 白世镜一边磕头,一边断断续续地將事情和盘托出: “去年八月十四,我去马兄弟家中,康敏这贱人將马兄弟灌醉后勾引我,说什么“锁腰擒拿手”,我一时把持不住,失足成奸! 后来马兄弟察觉不对,康敏设计下药迷昏了马兄弟,我不得已模仿“锁喉擒拿手”杀了马兄弟…… 康敏还想让我带头指控乔帮主,我念及帮主平日待我不薄,死活不肯答应。 没想到康敏又暗中勾结了全冠清这廝,偷取帮主的扇子,策划了今日杏子林之事,竟引出了帮主的身世大变! 我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心中愧疚难安,百死莫赎……” 真相,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林间! 这一次,是人证亲口吐露,细节確凿,远比任何推测都更有力! 第十九章 学习乔峰好榜样 5a燁火说:阅读本书! “我白世镜身为执法长老,愧对帮主,愧对丐帮眾位兄弟,唯有以死谢罪!” 白世镜说完,猛地抽出腰间法刀,不等眾人反应,横刀自刎,鲜血喷溅在白雪之上,倒地气绝身亡。 杏子林一片死寂,只有雪花飘飘。 全冠清跪倒在地,嘴唇颤抖著,內心却在吶喊:“不——!白长老——! 你……你不想活了,我还想活啊?!” 康敏看著白世镜的尸身,呆了片刻,终究不愿意放弃最后的挣扎,她转头对徐长老说道: “徐长老,你快说句话啊!” 却见徐长老身子一个劲地哆嗦,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已八十七岁,如今忽遇这骤然爆冷的六月飞雪,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心里有鬼被这异像嚇的…… 康敏见这老傢伙关键时刻竟变成了废物,知道事情败露,老傢伙只想明哲保身。 她登时放弃了幻想,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都是我做的!是我谋杀亲夫! 乔峰!谁让你在洛阳百花会上对我不屑一顾! 我康敏长这么大,谁见了我不是色授魂与! 別说是白世镜和全冠清,那徐长老都没被我勾引,就主动把手伸到了我身上! 唯有你!乔峰!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既然得不到你,我就要毁掉你! 我要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她状若疯魔,眼中儘是怨毒,再无半分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 丐帮眾人都“哦——”的一声,瞪大眼睛,看看徐长老,又看看康敏。 几个年轻的丐帮弟子听到这里,瞧著康敏细细的腰肢、隆起的胸脯,不禁脸红了起来。 徐长老听到康敏的话,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乔峰和段誉听得面面相覷,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大哥这不白之冤总算洗清了!只是这身世……” “想不到,这马夫人竟是对乔帮主由爱生恨?!我……” 阿朱本在暗暗好笑,忽然想到自己,脸红了一下,赶紧啐了一口: “呸呸呸!我可不是什么毒妇!” 树上看戏的李秋水也乐不可支,悄悄道: “嘖嘖……这个戏码好!马大元被害一案水落石出,咱家徒弟也不受那冤枉气!” “唉!他契丹人的身世,却已无法改变啊!” “沧海,真相再丑陋,也好过虚假的美好……不悟此理,又如何真逍遥?” 李玄同说完,转而向乔峰传音:“峰儿,此间诸事已了。 那雁门关旧事,与你的身世来歷,的確都是真的,你胸口所刺狼头就是契丹的图腾。” “这声音……”乔峰虎躯猛然一僵,瞳孔收缩。 这声音他虽只听过寥寥数次,却早已铭记在心,正是当年以醍醐灌顶之术传他《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神秘师父!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雪花纷飞,林中景物模糊,哪里能看到那神秘师父的身影? 隨著年龄阅歷增长,武功越来越高,越发觉得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玄妙强大,对神秘师父“醍醐灌顶”的传功秘法更是觉得神妙非常,远非世间江湖可比。 “都是真的!” 乔峰喃喃说道,如山岳般的身躯不由晃了一晃。 他猛地扒开了胸口的衣服,看著那鲜艷的狼头。 他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见过的人胸口都没有这狼头,问父母却一直得不到答案,如今才算明白。 “我是契丹人?我……我真的是契丹人?!我是契丹人!” 乔峰说到最后,忍不住仰天大喊,声震百里,整个杏子林树上的雪全都簌簌而下! 如今雪已经停了,吃了半天瓜的丐帮眾人还没从马大元被害真相中回过神来,感受到乔峰情绪激愤之下的强大劲气,全都脸色大变! “坏了!乔帮主知道身份真相了!不会真的要把我们全杀了吧?!” 此刻,李玄同的声音再度在乔峰耳边响起,带著一种洞察世情的淡然: “正如那赵钱孙所言,汉人又如何?契丹人又如何?皮囊血脉,何足掛齿。 好好想想,半日前你对你那义弟段誉说过的话……” 乔峰脑海中立刻回想起自己说的话: “……无论生父段延庆,还是养父段正淳,於你皆有深恩…… 为人子者,孝义当先。过去种种,孰是孰非,恩怨纠葛,那是上一辈的因果。 你既承其血脉,受其恩养,便当尽己之责,孝顺两方,化解仇怨,方是男儿担当……” 万万没想到! 这么快,这话就能落到自己头上! “不错!我方才还以此言开导二弟,怎么轮到自己,反倒糊涂了? 生父母予我血脉生命,其仇不可不察! 养父母、恩师汪剑通予我养育教导之恩,此情不可或忘! 我乔峰顶天立地,行事但求无愧於心,何须在意这身皮囊是汉是契丹? 当务之急,是查明当年雁门关惨案的真相,找到那杀害我生身父母的『带头大哥』,釐清恩怨!” 一念通达,乔峰胸中那股因身世揭露而產生的悲愤与自我怀疑,瞬间被一股更加坚定的目標所取代。 他整好衣服,深吸一口气,声震全场: “既然乔某身世已明,確为契丹人后裔,这丐帮帮主之位,自当不能再居! 或许如那赵钱孙所说,汉人有汉人的豪杰,契丹亦有契丹的英雄! 乔某不屑隱瞒,也不能因一身血脉令丐帮眾兄弟为难! 今日,乔峰在此,辞去丐帮帮主之位,请诸位兄弟另选贤能! 此后恩怨,皆由乔峰一人承担,与丐帮无涉!” 说罢,他解下背上的那根通体碧绿、象徵丐帮至高权柄的“打狗棒”,隨即內力微吐,那打狗棒便平平飞向传功长老吕章。 “打狗棒乃丐帮圣物,乔某今日归还。望后继帮主,能持此棒,行侠仗义,保境安民,不负此棒威名!” 吕章下意识接住打狗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乔峰那坦然却自带威仪的目光下,终究化作一声长嘆。 段誉在一旁,从头到尾目睹了义兄这一番言行。 每一个举动都坦荡磊落,光明正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无半分自怜自艾。 尤其是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世后的那份担当与抉择,对比自己之前的纠结愁苦,简直如同云泥之別! 他心中震撼无以復加,先前对乔峰的钦佩,此刻更是化作了浓浓的敬仰与自省: “大哥果然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 身处漩涡中心,受千夫所指,却能瞬间明心见性,担起该担的责任,放下该放的名位,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大哥说得对,纠结过往无益,重要的是当下如何去做! 我……我真该向大哥好好学习!” 第二十章 捡了个大便宜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二十章 捡了个大便宜的精彩世界。 云散风停,天光重现,杏子林中狼藉一片。 康敏早已被点住哑穴,与全冠清二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如死灰。 丐帮眾人正在商量如何处置这触犯帮规的恶徒。 “二弟,我要回少室山,跟爹娘与师父玄苦大师確认旧事,再北上雁门关查看那刻字的石碑。” “大哥,阿朱、阿碧救过我,我得先送她们回燕子坞。” 段誉虽然思想有所转变,感情上却还是难以面对,內心仍在纠结要不要回大理。 “珍重!” 乔峰重重拍了拍段誉肩膀,隨即转身,大步向北。 阿朱目送乔峰离去,一时悵然若失,听他说去了少室山,心中开始打起算盘。 段誉正跟她和阿碧商议南下之事,忽有一股无色无味的轻烟在林间悄然瀰漫开来! 片刻后,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著便是密集的马蹄声与衣袂破空之声,只见四面八方涌出近百名西夏武士! “西夏一品堂!” 吴长风暴喝一声,但他话音刚落,丐帮眾人,乃至阿朱、阿碧,便觉眼睛刺痛,泪水长流,浑身酸软,纷纷瘫倒在地。 正是西夏一品堂的特製迷烟,使人流泪、酸软,又无色无味,故名“悲酥清风”。 场中唯有段誉一人,因曾误服“莽牯朱蛤”,已是百毒不侵之体,“悲酥清风”对他毫无作用。 “阿朱!阿碧!” 他见阿朱、阿碧跟丐帮眾人一起中毒倒地,又见一品堂高手虎视眈眈围拢上来,连忙催动六脉神剑,试图阻拦那些欲对倒地眾人不利的一品堂武士。 然而,他那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只激发出来一道剑气伤人,难以对敌人造成威慑。 一品堂人数眾多,其中更有八名好手,见段誉身法精妙,便分出几人合力围攻,刀光剑影,劲风呼啸。 就在段誉左支右絀之际,林外又传来数声长啸,声调怪异,带著几分邪气! 紧接著,五道身影疾掠而入,当先一人青袍破烂,面容狰狞,手持碧绿钢杖,正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紧隨其后的是“无恶不作”叶二娘、“凶神恶煞”岳老三、“穷凶极恶”云中鹤。 令人意外的是,四大恶人身旁竟还有一名黑衣劲装的窈窕女子,正是北上寻夫的木婉清! 木婉清自段誉被鳩摩智掳走后,忧心如焚,一路打听北上。 几日前,在江南地界偶遇正在搜寻段誉下落的段延庆。 初时木婉清戒备万分,但段延庆知她算是自己儿媳,见她千里寻夫情深义重,坦言自己也要去救段誉,可一路同行。 木婉清见段延庆言辞恳切,知他是段誉生父,便就此应允。 两人一同追寻线索,听闻杏子林有变,便急忙赶来,路上恰遇接到一品堂调令前来的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三人,五人便一同进入林中。 “段郎!” “莫伤我儿!” 段延庆一眼看见被困在战团中的段誉,厉喝一声,抬起右手钢杖便打翻一个西夏武士。 一品堂为首的將军赫连铁树顿时双眼圆睁,喝问道: “段延庆,你乃我西夏一品堂客卿,莫非想背叛不成?” “段某以前投效一品堂,也不过是借势行事。 如今我心愿已了,只想救走我的儿子,这西夏客卿的身份,不要也罢! 今日,我便退出西夏一品堂!” 此言一出,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三人神色各异。 叶二娘和云中鹤都开始打起自己的算盘,只有岳老三抓抓脑袋,嘟囔道: “老大,你这说不干就不干了?” 赫连铁树脸色一沉:“好个段延庆!既如此,便休怪我不客气了!拿下他们!” 一品堂武士蜂拥而上。 段延庆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拋给木婉清: “木姑娘,这是『悲酥清风』的解药,快去救丐帮眾人!” 木婉清接过瓷瓶,知道这解药事关重大,连忙掠到最近的中毒丐帮弟子身旁,拔开瓶塞。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熏得木婉清几欲作呕,连忙移开。 然而奇效立生,那名丐帮弟子被恶臭一熏,竟迅速恢復了力气,挣扎著站起身来! “真的有效!” 木婉清大喜,强忍噁心,持著瓷瓶在中毒眾人鼻端快速掠过。 丐帮长老吕章、吴长风、奚山河、宋清溪等人陆续恢復,隨即加入战团。 局势瞬间有了变化! 此时,段延庆正被一名西夏將军“李延宗”缠住,两人斗得难解难分。 段延庆心中暗惊:“这李延宗年纪不大,剑法竟如此了得!” 他却不知,这“李延宗”便是易容的慕容復。 若其使出压箱底的“斗转星移”和“乾坤大挪移”心法,段延庆已然落败。 这边厢,叶二娘见老大段延庆决意退出,终於下定决心: “老大找到了儿子,我的儿子……我也该去找他了!” 她再不理会战局,身形连闪,出杏子林,朝著少室山方向疾掠而去。 岳老三见叶二娘离去,喊道:“三妹你怎么说走就走?” 但他本就好斗,见场中打得热闹,又见段誉被数人围攻,当即大吼一声: “他奶奶的!敢打我岳老二的徒弟?看剪!” 岳老三挥舞鱷嘴剪便冲入战团,与段誉並肩对敌。 云中鹤见叶二娘率先散伙,也自有打算。 他目光在场中逡巡,忽然看到那无人解毒的康敏还<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康敏虽年过三旬,但姿容艷丽、风韵犹存,此刻<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更添几分柔弱之態。 云中鹤舔了舔嘴唇,心道:“竟没人给这个女人解毒,这身段模样…… 嘿嘿,既然老大不干了,一品堂也待不下去了,不如带著美人儿远走高快活!” 他施展轻功,已掠至康敏身旁,一把將她抄起,怪笑一声:“这美人儿归我咯!” 云中鹤不顾场中激战,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外。 “快放下!那是我丐帮的罪人!” 丐帮眾人虽见康敏被掳,纷纷大喊,但此刻大敌当前,也无人能去追轻功卓绝的云中鹤。 云中鹤虽好色,却並非狠辣之辈,又对康敏这蛇蝎美人也不了解。 看似捡了个大便宜,却难说是福是祸! 第二十一章 神通「辟穀」还能这样? 战团核心,段誉在岳老三相助下压力稍减,但敌人仍多。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苍老女声再次在他脑海响起,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傻小子!北冥神功是留著看的吗?近身!吸他们內力!” 段誉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眼见一名使刀高手刀光霍霍劈来,他再不犹豫,凌波微步侧身一闪,右手疾探,已搭上对方手腕脉门! 北冥神功,发动! 那被搭住手腕的一品堂高手只觉浑身一麻,体內苦修多年的內力如同决堤之水般狂泻而出! 旁边另一名使剑的同伴见同伴受制,连忙挺剑来救,剑尖直刺段誉后心! 段誉身形再闪,左手抓住使剑高手的右腕,北冥神功自然发动。 “这……这是什么邪功!” 使剑高手浑身酸麻,失声惊呼。 旁边又有数名一品堂武士见势不妙,不敢去惹邪门的段誉,伸手去救同伴,不想也都被一一粘上,成了“串糖葫芦”。 短短一盏茶时间,竟有七八名一品堂好手被这“接龙”般的吸功之法制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內力尽失。 剩余武士见状,无不骇然色变,纷纷后退,无人再敢上前。 “李延宗”正与段延庆激斗,眼角余光瞥见段誉这门功夫如此诡异霸道,心下凛然,暗道: “这是什么邪功?竟能吸走他人內力?闻所未闻!” 他自忖武功虽高,却不愿冒险去试那诡异吸力,又见丐帮眾人已大多恢復战力,己方渐渐处於下风,便生了退意。 虚晃一剑逼退段延庆,“李延宗”闪到赫连铁树身边: “將军!事不可为,我们撤吧!” 赫连铁树恨恨地一咬牙,摆手道:“撤!” 一品堂残眾本已胆寒,闻令如蒙大赦,纷纷向外退去。 危机解除,段誉深呼出一口气,只觉体內真气充盈欲溢。 他从未有过如此充盈的感觉,先前吸自无量剑派诸人的內力,与此刻相比,简直是小溪之於江河。 只是这內力虽多,却驳杂不纯,还需日后慢慢炼化。 危机解除,段誉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段延庆,神色复杂。 段延庆收杖而立,深深看了段誉一眼,眼中有关切,有欣慰,更有几分落寞。 他缓缓道:“你……没事就好。” 段誉嘴唇动了动,那句“爹”终究没能叫出口,只低声道:“多谢……相救。” 段延庆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点了点头:“不必谢。你平安便好。”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你心中仍有芥蒂,我不强求。你……自己保重。” 说罢,段延庆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等等!”段誉脱口而出。 段延庆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 段誉深吸一口气,道:“你……你也保重。” 段延庆背影微微一颤,低声道:“嗯。” 钢杖一点,青影几个起落,他便消失在林外。 他来,只为救子;救了,便走。 这份沉默的父爱,如山般沉重,却也如山般无言。 就在段延庆身影消失的剎那,远处隱於树梢的李玄同忽然心有所感。 他识海深处,“坤”卦所对应的“九苦”之中,第一个“生”字骤然亮起温润光芒! 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夜叉眾”段延庆,已脱“病苦”;“夜叉眾”尚余三人,未脱苦境。】 【“龙眾”段誉,已脱“生苦”。】 【获得神通:辟穀】 【神通描述:可强化导气入体之效,亦可引气为护体罡风,隨修为提升,不惧诸般风害】 此“辟穀”神通,应“外坤內巽”之卦象,倒是与“北冥神功”颇为有缘。 “这『辟穀』竟还是个『风抗』……”李玄同胡乱想著。 “孙悟空如果能到大罗境界,凭此神通,也不会怕那『三昧神风』了。” 李秋水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夫君,怎么了?” 李玄同微笑道:“段家小子终於想通了,『生苦』已脱,让我得了份小神通。” 李沧海闻言,欣慰一笑:“那便好。这孩子心性质朴,能脱此苦,也是他的造化。” 场中,岳老三见段延庆离去,抓抓脑袋,对段誉道: “徒弟,老大走了,我们散伙了! 我咋办?他也不让我跟著他……” 段誉看著这个浑人,苦笑道:“我不是你徒弟……” “你就是我徒弟!” 岳老三瞪眼:“你后脑勺跟我一样,就是我徒弟!现在老大不要我了,我就跟著你!” 木婉清在旁蹙眉,但见岳老三方才相助段誉,便也没说什么。 此时,丐帮眾人已整顿完毕,吕章等人上前,对段誉郑重行礼致谢。 得知段延庆已离去,眾人感慨不已。 正说话间,忽见一名锦衣公子疾步而来,见到林中情景,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之色: “慕容復来迟一步!方才听闻西夏一品堂在此生事,特来相助,不料诸位英雄已化解危机。” “慕容復来迟一步!方才听闻西夏一品堂在此生事,特来相助,不料诸位英雄已化解危机。” 阿碧见到他,欣喜上前:“公子,您来了!这是大理段公子,刚才是他救了我们!” 慕容復闻言,朝著段誉抱拳道:“原来是大理段氏子弟!久仰久仰!” 他目光扫过,见阿朱不在,问道:“阿朱呢?” 阿碧道:“方才混乱之中,阿朱姐姐说要去少室山瞧瞧,一个人先走了。” 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未多说。 岳老三大著嗓门对他吹嘘道:“我徒弟可是大理国的皇太子,將来要当皇帝的!” “天助我也!” 慕容復心中大喜,眼中精光爆射,又赶忙收敛形容,看向段誉的眼神却更加热切。 他上前几步,把臂温言道: “原来段公子竟是大理太子!失敬失敬! 今日『殿下』仗义相助,侠肝义胆,慕容復钦佩不已! 若不嫌弃,还请移驾燕子坞,容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段誉见慕容復气度不凡,言辞恳切,便看向木婉清。 木婉清低声道:“段郎决定便是。” 岳老三嚷嚷道:“有酒喝就行!” 段誉便点头应允:“那就叨扰慕容公子了。” 慕容復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当即亲自引路,一行人前往姑苏燕子坞。 李秋水看著段誉等人离去的方向,悄声问道: “夫君,既然段家傻小子出『苦境』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第二十二章 一打萧远山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去少室山,救三个人。” 李玄同目光深邃,望向北方。 李沧海轻声道:“那阿朱姑娘也往少室山去了。” 李秋水笑道:“哈哈……那丫头的春天到了!” 三人凌空而起,朝著少室山方向飞去。 ………… 一个时辰后。 少室山脚下,夜色深沉,山风微凉。 乔家堂屋,乔三槐夫妇正就著油灯收拾家什。 二人低声说著閒话,话题总离不开他们那“有出息”的儿子乔峰。 他们不知晓杏子林中惊天动地的变故,只盼著儿子能常回家看看。 然而,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小院里。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却饱含痛苦与怨毒的眼睛,正是萧远山。 他潜伏少林三十年,暗中习武,更是早已將当年雁门关带头大哥的身份查了个水落石出,且暗暗进行了报復。 他已经知道了杏子林的事情,也知道儿子正在回少室山的路上。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养育了他儿子三十年的乔氏夫妇,传授他儿子武功的玄苦和尚,都是將他儿子变成汉人的“仇人”。 今夜,他便是要先来了结这对“仇人”,再去杀了玄苦和尚,让他儿子从此与汉人再无瓜葛! 萧远山眼中杀机毕露,抬起右掌,便要推门而入。 就在他抬掌的剎那,一股神秘的精神力量骤然降临,將他整个意识拉入了一片血红与惨叫交织的幻境! “契丹狗贼,休想踏入中原!” 啼哭的婴儿…… 死不瞑目的妻子……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噩梦重演,一幕幕画面,在萧远山脑海中疯狂放大! 痛苦、愤怒、绝望、撕心裂肺的哀慟…… 所有的情绪比当年亲身经歷时还要强烈数倍! 他仿佛又重新死了一遍,灵魂在那血色的记忆深渊中沉沦、挣扎、咆哮! 这正是暗藏在高空的李玄同所为。 他以“魘祷”神通,直接將萧远山拖入了其內心深处最不堪回首的记忆炼狱。 “杀!杀!全都杀光!” 萧远山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疯狂杀意,口中还模糊不清地喊著“杀!杀!”,惊动了屋內老夫妇。 “谁啊?是峰儿回来了?……啊!你是谁?!” 二老开门一看,顿时被门口那魁梧的黑衣蒙面人嚇得连连后退,靠在桌子旁边,浑身发抖著抱在一起。 就在此时,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乔峰心中记掛养父母,日夜兼程赶回少室山。 他刚走到小院附近,便听到院內父母惊慌的呼声,又见一个魁梧的黑衣蒙面人抬起右掌,散发出森森恶意! “何方恶贼!敢来我家撒野!” 乔峰又惊又怒,一声暴喝,身形电射至房门前,挡在了嚇得乔三槐夫妇身前。 “爹娘莫怕!有儿子在,绝不让这恶人动你们一根寒毛!” 乔峰声音沉稳有力,其雄伟的背影,瞬间稳住了二老惊惶的心。 他虎目含威,死死盯住面前这气息危险的黑衣人,全身功力已提至巔峰,降龙掌力蓄势待发。 就在乔峰挡在父母身前的同时,远方的李玄同心念微收,“魘祷”神通悄然撤去。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剧烈的头痛与残留的心悸让萧远山闷哼一声,脚下踉蹌了一步。 他猛地甩了甩头,还以为是自己近日修炼少林绝技过於急切,以至內力岔行,引动了心魔,勾起了旧日惨痛回忆。 待萧远山定睛一看,却见自己的儿子已挡在那对老农夫妇身前,正怒视著自己。 “峰儿!是我的峰儿!”萧远山心中一阵激动。 然而,看到乔峰如此护卫著那对“仇人”夫妇,口称“爹娘”,不由得火往上撞! “让开!”萧远山声音嘶哑低沉,充满了压抑的暴怒。 他並未表明身份,此刻他心中只有被“夺子之仇”加剧的恨意。 “妄想!”乔峰寸步不让,“藏头露尾,深夜来我家中,定不是什么好人!” “找死!”萧远山再不多言,身形骤起,一掌拍出! 这一掌凝练雄浑,隱含风雷之声,乃是他苦修近三十年的少林七十二绝技,“般若金刚掌”! 他自信这一掌之威,儿子纵然得了汪剑通和玄苦传授,也绝难硬接。 然而,他大错特错! 乔峰见他掌来,不闪不避,一掌“亢龙有悔”迎上! 掌出之时,隱隱有龙吟之声,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沛然勃发。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萧远山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劲汹涌而来,脚下却已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卸去那股巨力,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乔峰则是身形稳如泰山,只是脚下地面微微下陷寸许。 “什么?!” 萧远山大惊失色,他万没想到儿子內力竟雄厚精纯到如此地步! 乔峰也是心中暗惊:“此人好深厚的掌力!似乎隱隱有少林武功的影子,却又更加霸道诡异。他究竟是谁?” 萧远山被儿子一掌击退,又惊又怒,只觉顏面大失。 他低吼一声,身形再动,將三十年来偷学的少林绝技一一施展出来,招招狠辣,式式精妙,劲风呼啸,笼罩乔峰周身要害。 既然儿子跟自己动手了,那自己也没必要留手了,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子! 然而,乔峰是“天眾”,俗话说“天王老子”,其武功早已超出了萧远山的认知范畴。 七岁启蒙於玄苦大师,打下扎实的少林根基; 十三岁遇李玄同,得传《九阳真经》,內力从此突飞猛进,至阳至刚,生生不息; 十六岁加入丐帮,歷练江湖; 二十一岁再蒙李玄同传授“乾坤大挪移”心法,进一步激发潜力,更能挪移敌劲; 二十四岁得汪剑通倾囊相授“降龙十八掌”,刚猛天下第一。 如今,乔峰虽因功法所限,尚未能踏破先天门槛,但单论內力之雄浑、招式之精熟、实战之威能,均已达后天武道之绝巔! 放眼当世,除了李玄同、李沧海、李秋水、巫行云,以及少林寺藏身的扫地僧,乔峰实已堪称天下无敌! 萧远山虽在少林偷学三十年,皆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上乘功夫,无论招式还是修为,都已是后世“五绝”之上的绝世高手。 可他那些精妙招式,总被乔峰以巧妙力道牵引挪移;他的內力,更是被乔峰稳压一头。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间过了十招。 乔峰再次以“乾坤大挪移”之法將萧远山掌力带偏,双掌已如雷霆般直捣中宫,一招“震惊百里”结结实实印在了萧远山胸口,將其击飞出去! “噗——!” 萧远山人在空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撞在院墙之上,落地踉蹌几步,终究没有脸面撕下黑布相认。 ()最新更新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第二十三章 真正的弟子 “咳……好!好得很!” 萧远山嘶声低语,强压伤势起身,向后山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贼人休走!” 乔峰提气纵身,便要朝那黑衣人追去。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必追了,让他去吧。” “是『神秘师父』!” 乔峰听得此言,身形猛然顿住,霍然转身。 只见小院篱笆外,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著三道身影。 当先一人,青衫磊落,负手而立,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若有深意地向远处山岩看了一眼! 在恩师身侧,一左一右,侍立著两位女子。 左边那位身著水蓝色衣裙,容顏绝艷,眉眼间带著几分嫵媚、狡黠,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右边那位则是一袭月白长裙,清丽绝俗,气质空灵恬淡,目光温和。 两女容貌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气质迥异。 “恩师!” 乔峰心中激动,上前数步,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弟子乔峰,拜见恩师!一別多年,恩师风采依旧!” 他虽已是名动天下的“北乔峰”,但在恩师面前,依旧保持著最纯粹的尊敬。 李玄同微微頷首,抬手虚扶:“起来吧。 如今也不瞒你了,为师是逍遥派的掌门『李玄同』。 这两位是为师的道侣,李秋水、李沧海。” 乔峰心中一震,连忙再次躬身:“弟子乔峰,拜见两位师娘!” 李秋水眼中笑意更浓,李沧海则是微微頷首回礼。 “师父修为通天彻地,为何逍遥派却名声不显?” 乔峰暗暗疑惑,再张口却是先问自身之。 “恩师,为何不让弟子追赶方才那蒙面恶人?” “那人,你打伤他,是他活该。但你绝不能杀他。” 乔峰一怔:“为何?此人慾害我父母,如此大仇……” “因为,”李玄同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他,一字一句道,“他就是当年雁门关外跳崖未死的萧远山,你的亲生父亲。”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劈乔峰天灵!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虎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他是……我生父?他……他跳崖没死……为何要来杀……” 生父不但活著,还要杀自己的养父母,被打成了重伤? 巨大的衝击,让乔峰一时头晕目眩。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同样被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的乔三槐夫妇,声音带著颤抖: “爹,娘!智光大师说我是契丹人之子,三十年前被他和汪帮主送来……可是真的?” 乔三槐夫妇对视一眼,老妇人流著泪点了点头。 乔三槐也是眼圈发红,长嘆一声才道: “峰儿……事到如今,爹娘也不敢再瞒你了。不错,都是真的…… 可我们……我们看你从小聪明健壮,心里也是真的欢喜! 生怕你知道真相后,心里有疙瘩,不再认我们这对没用的爹娘…… 所以,一直不敢说啊……” 他说著说著,也是老泪纵横。 乔峰看著父母三十年来变得苍老的面容上,回想三十年来二老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 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自己生病时母亲彻夜不眠的守护,自己闯祸时父亲沉默却坚实的回护,自己第一次离家时二老倚门远望的不舍…… 这如山似海的恩情,岂是血脉二字可以轻易衡量或取代?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乔三槐夫妇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头时,虎目亦含热泪,声音却斩钉截铁: “爹!娘!你们永远都是乔峰的爹娘! 生恩虽重,养恩更深! 乔峰此生,永远是你们的儿子,永远姓『乔』! 此心此志,天地可鑑,若有违逆,天人共诛!” 乔三槐夫妇闻言,虽还在流泪,却已是满面欢喜欣慰,连忙上前搀扶: “好儿子,快起来,快起来!爹娘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李秋水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点了点头,偷偷传音对李玄同道: “夫君,你这徒弟的人品心性,当真没得挑。” 李玄同眼中亦有一丝讚许,待乔峰安抚好父母,重新起身面对自己时,他才缓缓开口: “徒儿,你的生父萧远山跳崖未死,潜伏少林三十年,心中唯有仇恨,行事偏激乖张,已近入魔。 今夜他欲行凶,你出手阻拦乃至击伤他,皆是他咎由自取,你不必有愧。 此后,你不再是丐帮帮主,又与契丹未生瓜葛,以后便只是我『李玄同』的弟子,为师这便传你更玄妙的神功!” 李玄同上前一步,右手食指伸出,点在乔峰眉心祖窍之上,再施“醍醐灌顶”之法! 乔峰“看到”了一幅幅人体经络气机运行、与天地交感共鸣的玄妙图景,感受到了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妙法,直指生命本源与天地法则! 乔峰“看到”了一幅幅人体经络气机运行、与天地交感共鸣的玄妙图景,感受到了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妙法,直指生命本源与天地法则! 当李玄同收指后退时,乔峰脑海中已多了一部博大精深的无上宝典。 《无极神功》! “这套《无极神功》,乃为师所创根基法门之一。 勤加修习,可助你突破武道先天,乃至以武入道,窥见长生之门。” 乔峰心中感激无以復加,再次拜倒:“恩师传法之恩,乔峰没齿难忘!” 李玄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对身旁的李秋水、李沧海示意。 下一刻,“借风”起,三人凌虚御空而去,如同传说中的仙人,让乔三槐夫妇更是惊叫出声! “神仙!” “恩师和师娘竟然是在世仙人!怪不得逍遥派名声不显,仙家门派確实不必在乎世俗名声……” 乔峰望著恩师、师娘离去的方向,久久佇立,心潮澎湃。 他却不知,乔家院里发生的一切,还被一人看在了眼里。 正是前来寻子的叶二娘! 自从在杏子林得知,乔峰因契丹人身份脱离丐帮、回少室山,她就想或许可藉此机会混进少林寺。 叶二娘的轻功远不如乔峰,但是有心算无心,她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被乔峰甩远。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贼,天下没有人比她更懂潜行跟踪! 叶二娘穿著一身暗青色的夜行衣,身形隱在一处峭壁的岩石阴影中,远远望著乔家院子。 那蒙面黑衣人与乔峰的对话、交手、败走,都被她听到、看到。 “是他!那个抢走我儿子的恶贼!” 第二十四章 二打萧远山 “恶贼!果然……这恶贼也在少室山!还好他被乔峰打伤了……” 叶二娘看到恶贼遁入山林,乔峰却被突然“闪现”出来的一男二女拦住。 那三人看上去都只有二十上下,却莫名有种高深难测的感觉。 叶二娘本想转身去跟踪自己的大仇人,却被乔峰的话惊住。 “『恩师』?那年轻男子是乔峰的恩师?” 更奇异的是,那名男子说的话,她完全听不到! 盏茶之后,便见那奇怪的三人一眨眼消失不见。 诡异! “算了,与我无关……” 叶二娘按捺住惊奇,朝著自己仇人逃走的方向悄悄追去。 ………… 天色微亮。 少室山深处,一处隱秘的山洞內。 萧远山盘膝而坐,脸色苍白,他服下少林小还丹,已运功疗伤了四个时辰。 乔峰那一掌“震惊百里”刚猛无儔,还好他內力深厚,又祖传的天赋异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疗伤之余,他心中的挫败感与恨意交织: “峰儿……我的峰儿……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可他竟然为了那对老贼,向我出手! 可恨!定是那对老贼和汪剑通、玄苦贼禿教坏了他! 玄苦……对!还有玄苦!” 仇恨的毒火再次熊熊燃烧,压过了伤势带来的虚弱。 经过大半夜的疗伤之后,他自觉恢復了几分气力,站起身来,眼中凶光闪烁: “乔家有儿子保护,玄苦没有,先杀了他!” 他身形掠出山洞,片刻间回到少林寺,来带玄苦大师的禪房之外。 忽然“昂——”的一声,如有龙吟响彻山寺! 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龙形气劲,不知从何处而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轰在了萧远山左肩之上! “轰——!” 萧远山如同被一头洪荒巨兽正面撞中,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狂喷,整个人飞起撞在寺墙之上,震得石屑纷飞, 刚刚压制下去的伤势瞬间加重,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还好,李玄同没想要他的命,未出半分力气。 “这……这又是降龙十八掌?!” 这一掌虽然没有乔峰的掌力刚猛雄浑,意境却似乎比乔峰所使更加精纯,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与天道般的威严! “谁在外边?” 这一下的动静极大,不仅惊动了禪房內的玄苦大师,附近也有大量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萧远山又惊又怒,强忍剧痛,四下张望,哪有什么出手者的身影? 他右手按住左肩,暗叫“倒霉”,匆忙离开。 忽然,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语气冰冷: “萧远山,这一掌只是警告! 你苦海沉沦,仇迷心窍,本座懒得管你。 但从今日起,你若再敢对乔三槐夫妇、玄苦等无辜之人动半点杀机,行半分不轨,本座便让你尝尝这『降龙十八掌』的滋味! 见一次,揍一次!你好自为之!” 声音落下,再无痕跡,仿佛从未出现。 萧远山逃出少林寺,回到此前疗伤的隱秘山洞,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这人是谁?他的降龙十八掌远比峰儿神妙,却为何对我手下留情?是看在峰儿的面子上么? 我竟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便已重伤至此!而且他显然对自己的行踪,甚至想法都了如指掌!” 对方警告之意明確,若再滥杀无辜,下次恐怕就不是重伤这么简单了。 萧远山虽仇恨满心,行事偏激,却並非是个疯子。 不见到自己所有的仇人都遭到恶报,他是不会甘心的! 这神秘莫测、强大到令人绝望的警告,虽未能让他熊熊燃烧的復仇火焰熄灭,却也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危险,行事不得不有了顾忌与收敛。 萧远山发出一声不甘而低沉的喘息,继续运功疗伤。 少室山重归寂静,只有山风呜咽。 萧远山藏身的山洞外,远处一块大石阴影里,叶二娘静静地看著,等著。 她耗费了大半夜才找到了仇人,却无奈地发现,哪怕那恶贼受了重伤,自己仍旧远远不是对手! 叶二娘却並不沮丧,她已经知道了儿子的下落,也知道了唯一阻碍自己的仇人情况。 “我可以等!” 她看著自己的仇人从山洞里出来前往少林寺,又远远听到一声龙吟,之后便见到那恶贼捂著左肩逃了回来。 恶贼的伤势显然更重了。 山洞內许久没有动静。 叶二娘的心砰砰直跳,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机会!这是天赐良机!我可以进少林寺找我儿子了!” 三刻之后。 叶二娘来到少林寺后山的山道上,看到一个相貌普通的小沙弥正提著水桶,慢悠悠地往寺后一处僻静的山泉走去。 然而叶二娘二十多年的从业经验,让她轻易看到了隱藏在后面的另一个“小沙弥”。 那“小沙弥”和前面的小沙弥长得一模一样,却鬼鬼祟祟地跟著前面的小沙弥,趁其不备,从背后出手洒出一片粉雾,前面的小沙弥便软软倒了下去。 “秘药!易容术!” 更精通此道的叶二娘眼神一眯。 那后来的“小沙弥”动作虽然轻巧,但身法步伐绝非少林弟子所有,脸上那层偽装,瞒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她这“业界前辈”。 只见那易容者迅速將昏迷的真沙弥拖到一旁树丛中藏好,自己则整了整僧袍,提起水桶,模仿著真沙弥的步態,朝著少林寺內走去。 “这又是何人……混进少林寺,所图为何?” 叶二娘心中好奇,但更重要的是,她“又”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或许能帮她混入少林、打探消息的机会! 等那易容者走远,叶二娘快速掠到树丛边。 她检查了一下昏迷的真沙弥,只是被江湖上常见的秘药迷倒了,並无大碍。 叶二娘迅速將这小和尚扛起,几个起落,离开了原地,来到一处更加隱蔽的山坳。 她解开了小和尚的穴道。 虚清悠悠转醒,睁眼便看到一个满脸狰狞抓痕、眼神可怕的女人,以为见到了女鬼,嚇得差点叫出声。 叶二娘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小和尚,別怕,我问你几句话,老老实实回答,我就放你回去。” 虚清惊恐地点点头。 叶二娘鬆手,死死盯著他:“你们少林寺里,年轻一辈的和尚,可有谁身上……有九个香疤?”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二十五章 谜语人最可恨 锁定5a燁火,锁定,锁定《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每次更新。 “香……香疤?您是说戒疤吗?我们少林弟子受戒,头顶都会有香疤,数目不等……” “废话!头顶有什么可找的!不是头顶!是在背上的九个香疤!” 虚清被叶二娘的怒斥嚇到,努力回想,忽然道: “背上的香疤?这……虚竹师弟背上好像有!我听慧轮师伯有一次提过,说虚竹师弟从小就在寺里长大,背上有九道香疤,佛缘深厚……” “虚竹?他……他多大了?长得什么样子?快说!” “虚竹师弟今年二十四岁,长得……嗯,浓眉大眼,只是一个大大的鼻子鼻孔朝天,不太好看,人有点憨憨的……” 叶二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年龄对得上! 相貌……眉眼像自己,鼻子应该是像他爹…… “他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叶二娘一把抓住虚清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齜牙咧嘴。 “现……现在?师祖和师叔伯们正在做午课,虚竹师弟应该在菜园子干活……”虚清为难道,“而且女施主你不能进寺……” “少废话!”叶二娘眼中厉色一闪。 “过一会儿,我找到合適机会,你就带我悄悄进去找他,我就放了你!否则……” 她指尖微微用力,虚清只觉得肩膀骨头咯吱作响,疼得冷汗直流,连忙答应。 ………… 乔峰在家里住了一晚,这一夜心里总是不安稳。 亲生父亲萧远山尚在人间,且行事偏激,隱於暗处,对养父母乃至当年的“参与者”皆怀有刻骨杀意。 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血案,以及那位至今身份不明的“带头大哥”。 他必须儘快查清真相,一方面为生母报仇雪恨,另一方面,也希望藉此化解父亲的仇怨魔心。 而如今在世上,自己认识的知情人中,智光大师和赵钱孙两人跟自己非亲非故,包庇隱瞒。 自己另一位恩师,少林的玄苦大师当年既然是受汪帮主所託,来传授自己武艺,想必也知道內情。 恩师玄苦对自己恩重如山,情如父子,应该不会瞒著自己。 翌日清晨,乔峰安顿好父母,隨后便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少林寺的山道。 少林寺,千年古剎,庄严肃穆。 乔峰曾是这里的常客,如今再次踏入山门,身份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前途无量的丐帮帮主,而是被中原武林猜忌的“契丹人”。 守门的知客僧却还不知道“杏子林”风波,见是赫赫有名的丐帮帮主“北乔峰”到来,连忙合十行礼,匆匆入內通报。 不多时,乔峰被引至后山一处僻静的禪院。 院中古松如盖,石桌旁,两位僧人对坐。 一位面容慈和清癯,正是他的授业恩师玄苦大师;另一位宝相庄严,气度沉凝,乃是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 “师弟,早上那动静,看上去是冲你来的,不可不防啊!” “阿弥陀佛。多劳方丈师兄记掛! 老衲早就看得开了,何况有高人暗中出手保护於我,不妨事!” 玄苦心里还有句话没说,他怀疑那出手相助之人是自己的徒弟乔峰。 “弟子乔峰,拜见师父,拜见玄慈方丈。” 两僧正在聊,乔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下拜行礼。 玄苦一愣,不由暗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难道早上真的是峰儿?” 他已有数年未见乔峰了,转头仔细打量徒弟。 不错,確实挺“高”的! “阿弥陀佛。峰儿,你何时回少室山的?” “启稟恩师,徒弟是昨晚到的少室山,先去见了父母。” 玄苦点了点头:“早上是你出手了么?” “早上?徒儿早上在家中,刚告別父母来此……恩师为何有此问?” “竟不是你?这就奇了…… 早上,有恶贼来我禪房外意图不轨,被人一击打伤逃走。 那一击似有龙吟,且有沙弥看到金色龙形气劲。 故此,为师以为是你的降龙十八掌……” “什么?!” 乔峰先是一惊,隨即明悟过来。 那意图不轨之人,多半是自己生父萧远山。 出手以“降龙十八掌”击伤他的人,只能是自己那位“陆地仙人”师父李玄同。 涉及生父仇怨,乔峰没有把猜测说出来。 此时,玄慈方丈的目光在乔峰身上扫过,神色不动,淡淡道: “阿弥陀佛。老衲听到传闻,乔施主如今已非丐帮帮主,不知今日驾临敝寺,有何贵干?” 乔峰直起身,对两僧开门见山道: “弟子此来,別无他意,只求一个真相。 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伏击契丹武士萧远山一家,致使萧氏家破人亡的『带头大哥』,究竟是谁? 此事,师父与方丈想必知晓內情。” 玄苦大师闻言,脸色微变,闭目不语,只是手中念珠捻动得更急了些。 玄慈方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沉声道: “阿弥陀佛。乔施主,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江湖恩怨,纠缠不清,你既已知晓身世,当明自身立场,又何必执著於追问当年是非,徒增烦恼,更恐引火烧身。” 他身为当年“带头大哥”,对此事最是做贼心虚,只想竭力掩盖这桩不光彩的往事。 玄慈素来道貌岸然,其实是个典型的偽君子。 他私通叶二娘,又写信劝阻汪剑通传位乔峰,满心齷齪,被萧远山拆穿,就求速死。 只要面子,绝不负责! 刚才玄慈对乔峰这话语,看似劝诫,实则隱含推諉与警告之意。 乔峰心中本就因昨夜打伤生父而鬱结,此刻见玄慈避而不谈,反而隱隱有指责自己“立场不明”,还警告什么“引火烧身”,一股怒气不由升起。 他浓眉一轩,声音陡然提高: “立场?是非? 我乔峰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我母无辜惨死,我父跳崖,身为人子,查明父母被害真相,天经地义! 玄慈方丈,你乃前辈高僧,佛门领袖,当知『因果』二字! 若连真相都不敢说出,又如何化解冤孽,普度眾生?!”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凛然正气与压抑的悲愤。 禪院內外,一些悄悄靠近、暗中窥探的少林僧眾,闻言也不禁动容。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二十五章 谜语人最可恨的精彩世界。 第二十六章 谁能挡我? 玄慈被乔峰气势所慑,又被他话语中的“因果”、“普度眾生”刺中心事,脸上有些掛不住,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与恼怒,语气转冷: “乔施主,你口口声声为父母寻仇,为江湖安寧,焉知你不是藉此为由,图谋不轨,意欲搅乱中原武林? 你身负契丹血脉,武功又高,若心怀叵测,其害更甚!” “图谋不轨?” 乔峰听到这个当年扣在生父头上的帽子,怒极反笑,声震屋瓦! “哈哈哈哈!玄慈方丈,我乔峰若要行凶作恶,何须用什么阴谋诡计? 光明正大,谁能挡我?! 今日若非看在我师父玄苦大师的面子上……” 他踏前一步,浑身九阳气劲勃发,如同大日灼灼,竟压得禪院內气息为之一滯! “你又有何惧哉?!” 这一句如同惊雷,在少林寺內炸响! 玄慈脸色剧变,霍然起身,他身为少林方丈,执江湖牛耳,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轻视?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自己“好心安排”的“契丹人”,从玄苦论还是个后辈! “阿弥陀佛!乔峰!你太放肆了!少林清净之地,岂容你在此咆哮!”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禪院角落阴影处,一个正在低头洒扫、身材瘦小的“小沙弥”,却听得心潮起伏。 “他”情绪激动之下,手上动作稍重,碰倒了旁边的水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声响,立刻让眾人的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这一看,就看出了破绽! 这“小沙弥”脸上的易容,寻常人或许难以发现,但如何能瞒过玄慈这等高手? 他正在气头上,目光如电般扫去,立刻察觉异常。 “嗯?何人鬼鬼祟祟!” 玄慈身形一晃,已到那“小沙弥”身前,不等其反应,右手疾伸,食指在其耳后轻轻一挑一揭! “嗤啦”一声轻响,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下,下面露出清秀俏丽却满是惊惶的少女面容。 正是易容潜入少室山想“偶遇”乔峰又想顺手牵羊的阿朱! “是你?!” 乔峰一眼认出,这正是杏子林中那个仗义执言为他辩驳的慕容家婢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易容成少林弟子? 玄慈看著阿朱,又惊又怒: “好胆!竟敢女扮男装,易容潜入我少林寺! 说,你是何人?受谁指使?意欲何为?” 他说著,便欲出手擒拿。 “且慢!” 乔峰一声低喝,身形如电,挡在阿朱身前,面对玄慈。 “方丈,此女乔某认得,她绝非奸恶之徒。还请方丈高抬贵手。” “乔峰!你自身尚且难保,还要包庇这来路不明的女子?” 玄慈怒道:“此女潜入本寺,居心叵测,必须拿下详加审问!让开!” 他见乔峰维护阿朱,更觉找到了发作的藉口,一掌便向乔峰肩头拍来,掌风凌厉,赫然是少林绝技“大金刚掌”! 玄慈这一掌含怒而发,意在逼退乔峰,顺势擒拿阿朱,同时也想试试乔峰深浅。 然而,他“也”大大低估了乔峰的实力。 乔峰见掌来,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右掌划过一个玄奥的弧度,迅疾无伦地迎了上去,正是最纯熟的“亢龙有悔”! 这一掌不仅蕴含了他磅礴无匹的九阳神功內力,更隱隱融入了一丝“无极神功”那混元归一的玄妙法门,使得掌力在至阳至刚之中,平添了几分圆融流转、后劲无穷的意境。 “砰!” 双掌相接,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玄慈只觉一股灼热阳刚、却又隱含混元生机的真气,势如破竹般冲入他手臂经脉,直捣臟腑! 两声闷哼传来。 “噗——!” 玄慈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蹬蹬蹬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院中古松树干上,直震得松针簌簌落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在他运功扼住了余劲,否则,这棵古松就断了。 玄慈此时胸口剧痛,气血逆冲,眼前阵阵发黑,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著乔峰。 一招! 仅仅一招对掌,堂堂少林方丈,竟然吐血败退! 禪院內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少林僧眾,包括玄苦大师在內,全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乔峰武功高强,乃是“北乔峰”,但万万没想到,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连方丈大师都非其一合之敌?! 暗暗旁观的李玄同三人却觉得“这很合理”,毕竟玄慈还远在萧远山之下。 玄慈靠著树干,喘息片刻,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转头看向一旁面色惨然、闭目长嘆的玄苦,嘶声道: “师弟!当初……当初就不该……养虎遗患啊!” 他这话既是怨恨乔峰武功太高难以制衡,更是暗指当年收养这契丹孩子,如今反成心腹大患。 玄苦大师闻言,脸上肌肉抽搐,却只能默然无语。 乔峰收回手掌,冷冷道: “武功无分正邪,只在人心。方丈若再无端猜忌,咄咄逼人,休怪乔某不留情面。” 他转头看向阿朱,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方才乔峰与玄慈对掌时,气劲四溢,阿朱距离太近,她又武功不高,竟被那逸散的掌风扫中胸口。 她顿时五臟六腑如遭重击,与玄慈齐齐发出了声闷哼,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娇躯已软倒在地。 乔峰一掌双“杀”,可惜玄慈和阿朱一个“闪”也没有…… “姑娘!” 乔峰连忙俯身,一把將阿朱扶起。 触手处只觉她身子轻软,气息微弱紊乱,显然受伤不轻。 他心中大急,自己与玄慈爭执,竟连累这无辜少女受此重伤! 既然有玄慈作梗,恩师玄苦无法说出那“带头大哥”的身份,罢了!罢了! 乔峰再无心思与玄慈纠缠,转头看向面色不忍却三缄其口的玄苦大师,沉声道: “师父!弟子今日鲁莽,惊扰了师父清修,愧对师父多年教导之恩! 此女因弟子之故受重伤,性命危在旦夕,弟子必须立刻带她寻地医治! 待她伤愈,弟子再来向师父请罪!” 说罢,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玄慈等人,小心翼翼地抱起已陷入昏迷的阿朱。 乔峰一边给她渡入九阳真气,一边展动身形,快如流星般出了少林,朝著山下疾掠而去。 今日乔峰“大闹”少林寺,很快传到了江湖人耳中,便有了討伐“契丹恶贼”的聚贤庄“英雄大会”。 第二十七章 你「男人」负重前行 就在乔峰下山之时,禪院上空一朵云中,李玄同、李秋水、李沧海三人凭虚而立,周身气息与山风云雾融为一体,將方才禪院中的衝突尽收眼底。 看到玄慈被乔峰一掌震得吐血倒飞,狼狈不堪,李秋水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拍手道: “打得好!这贼禿驴,看著宝相庄严,满嘴佛理,身为当年雁门关的带头大哥,却是个偽君子! 人家当面问了,別怂啊!主动认了啊! 你自己不是被人矇骗的么?还怕什么丟人? 乔峰这一掌,也算替他那个糊涂爹,出口恶气!” 李沧海也是低嘆道:“一桩错事,牵连两代,苦了这许多人。” 李玄同目光深邃,看著下方,淡然道: “这玄慈,也就比罪魁祸首慕容博强上一线,比之萧远山、段延庆、段正淳三人,都更为令人不齿。 当年他不辨真偽,轻信慕容博那奸贼的假消息,便率中原武林精锐,伏击无辜的契丹使者萧远山一家,致使萧氏家破人亡,此为其罪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 “事后虽心生悔意,却遮掩真相,未曾真正担责。 对汪剑通留下密信,指示不得將帮主之位传於乔峰,看似谨慎,实则是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一个无辜的孩子,更为乔峰埋下日后这『杏子林』祸根,此为其罪二。” 李玄同看了眼在少林寺外藏身远处的叶二娘,又道: “叶二娘未婚生子,儿子被抢,脸被毁容,玄慈不知道么? 他作为『孩子他爹』,又做了什么? 他到底是嫌弃叶二娘被毁容,还是嫌弃叶二娘恶名在外? 此其罪三!” 李秋水接口,语气满是不屑: “最可笑的是,方才他面对乔峰质问,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劝人向善』,转眼却因乔峰顶撞而恼羞成怒,被打败后又怨天尤人,说什么『养虎遗患』! 合著道理全让他占了? 別人寻仇就是搅乱武林,他当年带人杀人全家就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呸!双標行径,恬不知耻!这等人物,居然当了这么多年少林方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玄同微微頷首:“不错。仅从雁门关惨案来说,其所负罪孽,仅在幕后策划一切、挑起宋辽纷爭的慕容博之下。 慕容博是大奸大恶,玄慈则是昏聵偽善,都算是祸首。” 李沧海柔声问道:“师兄,阿朱那丫头的伤很重,乔峰刚学『无极神功』,能给她治好么?” 李秋水笑道:“他还做不到,不过咱们徒孙『阿华』没问题…… 乔峰过不了几天,总会带著阿朱丫头去找『阿华』求医的。” 三人不再言语,目光追隨著乔峰抱著阿朱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少室山下的官道尽头。 ………… 远处一处山坳里,叶二娘也在静静看著乔峰离去的身影。 她听到了寺內喧譁之声,虽听不真切,却知道一点: “机会来了!” 她却不知,这机会是她那“孩子他爹”负重(伤)前行换来的。 叶二娘不再犹豫,逼著虚清带路。 虚清不敢违抗,知道寺中刚有变故,防守或许有疏漏,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便带著叶二娘从一条鲜为人知的后山小径,偷偷潜入了少林寺。 少林寺占地极广,殿宇重重。虚清带著叶二娘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七绕八拐,来到了寺后一片菜园子。 时值午后,阳光和煦。 一个穿著灰色旧僧袍的年轻和尚,正蹲在菜畦边,小心翼翼地给几株白菜捉虫。 他神情专注,动作略显笨拙,却透著一股朴实的认真,哪怕是捉了吃青菜的害虫,还要念《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正是虚竹。 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叶二娘就莫名感到一股血脉相连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是他!一定是他! 她颤抖著,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脚步声惊动了虚竹,他抬起头,看到虚清师兄带著一个陌生的、脸上满是可怕抓痕的女人走过来,不禁有些愕然。 虚竹站起身,先对虚清合十行礼: “虚清师兄,你怎么带这位女施主来咱们少林的后院了……” 话音未落,叶二娘已经如同旋风般衝到他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脸,如同要將他刻进灵魂深处。 像!太像了! 那双眼睛的形状,那眉宇间的憨厚,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自己! 而那挺直的鼻樑,那方正的下頜轮廓……分明就是“他”的影子! “你……你……”叶二娘喉咙哽咽,伸出手,想要抚摸虚竹的脸,却又不敢。 虚竹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见她神情激动诡异,脸上疤痕狰狞,不禁有些害怕,后退了一步: “女施主,这是少林寺后院,你不该来此地……还请你快快离开!” 叶二娘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她忽然出手如电,一把抓住虚竹的僧袍后领,用力一扯! “嗤啦!” 僧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虚竹结实却略显黝黑的背部。 只见在那宽阔的背脊中央,赫然排列著九颗圆形的、淡褐色的香疤! 这香疤並非受戒所烫,而是幼时便有的印记,是叶二娘当年生下孩子不久,亲手烫下的! “啊哟!”虚竹惊叫一声,慌忙想要拉拢衣服,又惊又羞,“女施主!你……你这是做什么!” 而叶二娘,在看到那九颗香疤的瞬间,所有的犹疑、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苦与疯狂,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化解! “儿啊——!我的儿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心酸与狂喜的哭嚎,从叶二娘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上前,將还处於懵懂惊嚇状態的虚竹死死抱在怀里,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瞬间浸湿了虚竹肩头的僧衣。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不是做梦……不是別人的孩子……是我的儿啊!” 她语无伦次,声音从嘶吼渐渐变为哽咽的呢喃,眼中的狂乱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柔软的母性光辉。 那长久以来支撑她疯狂行事的“病痛”,仿佛隨著泪水的奔流,正在被迅速抽离。 虚竹被她情绪的剧烈转变和这汹涌的母爱弄得不知所措,但也本能地感受到,这个紧紧抱著自己的女人,似乎……正在从一个非常痛苦的地方挣脱出来。 第二十八章 走,或者死! 虚竹完全僵住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喊弄得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娘”? 虚竹从小在少林寺长大,不知父母是谁,师父师伯们只说他是有佛缘的孩子。 他看著別的师兄弟偶尔有家人来访,心中不是没有羡慕和疑惑。 他也曾偷偷想像过父母的样子,却完全想不出来,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跟父母无缘了。 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满脸疤痕、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口口声声说是他的娘亲…… “你……你真是我娘?” 虚竹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是!儿啊!我是你娘!” 叶二娘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双手捧住虚竹的脸,看著他的眉眼道: “你用桶里的水照照,你的眼睛,是不是和娘很像? 还有你背上的香疤,是娘生下你不久,亲手烫下的啊!” 虚竹愣愣地低头,看著水桶中自己的倒影…… “我爹……是谁?”虚竹喃喃问道。 叶二娘神色一僵,犹豫了片刻,最终道: “你爹……是个好人……但为娘我……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虚竹一愣。 叶二娘摇摇头,急切地道: “孩子,这里不能久留!那个抢走你的大恶人也在附近,他虽然受伤了,但依旧危险! 你爹……他身份特殊,若让人知道你是他的儿子,对你、对他都不是好事!我们先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去哪里?”虚竹茫然道。 他二十四年的人生都在少林寺,突然有人告诉他,他是別人的儿子,要带他离开这里,这衝击实在太大了。 “去哪儿都行!只要离开少林,离开那个恶人! 快跟娘走!让娘好好看看你……娘找了你二十四年,每一天都活在煎熬里啊!” 看著叶二娘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母爱和痛苦,虚竹的心软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呼唤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他无法拒绝。 他从小缺乏亲情,此刻这汹涌而来的母爱,虽然陌生,却填补了他內心深处某种巨大的空缺。 虚竹看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虚清,又看了看熟悉的菜园和殿宇。 离开少林,意味著离开他熟悉的一切,离开师父师兄弟,离开他二十四年来的信仰。 但是……这是他的娘啊……娘已经老了……再不孝敬娘,就没有机会了…… 虚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娘……我跟你走!” “好儿子!我的好儿子!” 叶二娘喜极而泣,紧紧抱了虚竹一下,然后迅速帮他拉好衣服,对虚清厉声道: “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必杀你!快回你的禪房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虚清早就嚇得魂不附体,连连点头,连滚爬爬地跑了。 叶二娘拉起虚竹的手:“走!娘带你出去!” 她施展轻功,虽然带著虚竹,依旧身法轻盈,专挑僻静无人之处,朝著少林寺外潜行。 虚竹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身子轻飘飘的,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但握著母亲那粗糙却温暖的手,又有一股奇异的安心感。 这一次,叶二娘的身法依旧迅捷,但少了几分以往那种阴鷙的气息,如同获得了新生。 【“夜叉眾”叶二娘,已脱“病苦”(失子成狂之心病);“夜叉眾”尚余二人,未脱苦境。】 遥远的云端,李玄同心有所感,识海中“坤”卦微微闪烁。 他目光投向少室山下那对匆匆远去的母子身影,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母夜叉初脱病苦,痴佛子亦得尽孝。” 李秋水倚在他身旁,轻笑: “这下好了,四大恶人散了俩,一个去当爹,一个去当娘。 剩下那个色鬼和老顽童,也不知会折腾出什么花样。” 李玄同呵呵一笑:“云中鹤带走了康敏,以那毒妇的心性,早晚有他倒霉的时候。 岳老三跟著段誉,只会俩人一起冒傻气,他还会有別的缘分。” 李沧海望向乔峰离去的方向,眼里还满是担心: “阿朱跟乔峰才刚开了个头,希望她少受点苦。” “不妨事。倒是叶二娘母子俩,还有重危险。” ………… 叶二娘拉著虚竹,借著少室山后山复杂的地形和林木掩护,急匆匆向山下奔去。 虚竹轻功平平,全赖叶二娘半拉半扶,两人速度並不算快。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虚竹气喘吁吁,忍不住问道。 “先离开少林地界,越远越好!”叶二娘头也不回,声音急促。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沙哑、蕴含著无尽恨意与嘲弄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起: “想走?把儿子留下!” 两人骇然抬头,只见一个黑衣蒙面的魁梧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萧远山! 他虽然內伤不轻,但方才在洞中调息片刻,压制住翻腾的气血,正要另寻地方疗伤,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远处细微的动静。 他本不欲多事,但认出那仓皇逃窜的两人竟是叶二娘和虚竹时,立刻拦了下来。 留著这对母子,尤其是这个儿子,將来便是插在玄慈心口的一根毒刺! 若是让他们就此相认而走,岂非浪费了这噁心仇人的大好棋子? “是你!”叶二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將虚竹死死护在身后,眼中迸发出恐惧与刻骨恨意交织的光芒。 “你这个恶贼!抢走我儿子二十四年!如今还想做什么?!” 萧远山蒙面巾下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嘶哑难听: “做什么?当然是……把他带回他该待的地方!至於你…… 一个疯婆子,也配做他母亲? 我不想杀你,给你一个选择,走,或者死!” 话音落下,萧远山右掌缓缓抬起,运起般若金刚掌,掌势雄浑骇人,向叶二娘拍去! 这一掌並不快,不为杀人,只为逼迫叶二娘闪开。 叶二娘却没有躲,她已经受够了二十四年的癲狂! 让她再失去儿子,她寧愿一死! 5a燁火说:阅读本书! 第二十九章 此神功与我有缘 叶二娘运起全身功力,双掌交叠,硬接萧远山这一掌! “砰!”“噗!” 三掌相交,劲气四溢! 甫一接掌,叶二娘便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重重摔在数丈之外,再也无力起身。 她本就武功远逊萧远山,此刻萧远山虽受伤,绝顶高手级別的掌力也非她所能抵挡。 “娘——!” 虚竹目眥欲裂,扑到叶二娘身边,只见她面如金纸,口中还在不断呕出鲜血。 “咳咳……儿……儿子……我绝不会再让人把你抢走!” 萧远山一步步逼近,看著眼前母子生离死別的惨状,眼中快意更浓,沙哑笑道: “好一副母子情深!叶二娘,你不是找儿子找疯了吗?如今找到了,怎么,捨得死了?” 叶二娘呕著血,嘶声道:“恶贼……你……你不得好死……” 虚竹不想刚见到亲娘的第一天就失去亲娘,猛地转过身,跪倒在萧远山面前,连连磕头: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娘! 你要抓就抓我!要打要杀都冲我来! 我跟你走!我跟你回少林寺!” 他磕得额头见血,声音悽厉。 萧远山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虚竹,又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叶二娘,嗤笑道: “小和尚,倒是个孝子。可惜,你娘不配有你这样的儿子。” 他转而对著叶二娘,语带戏謔和恶毒。 “叶二娘,你敢让你这宝贝儿子知道,他那高高在上的爹,是谁吗?” 虚竹再次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回头看向叶二娘。 娘不让问,但他確实想知道。 叶二娘浑身剧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和羞愧,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能……不能说……” 叶二娘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混著血水滑落。 “儿啊……你以后也別问……” 萧远山哈哈大笑,声音如同夜梟般刺耳: “你看,她不敢说!因为她那情郎,你那爹,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小和尚,你活著,就是他最大的耻辱! 乖乖跟我回去,留在少林寺吧!哈哈哈哈!” 他狂笑著,伸手便要去抓虚竹。 就在此时,萧远山眼前景物再次变化,竟现出阿鼻地狱般的景象。 不仅是自己深处其中,连死去三十年的爱妻也身在其中。 “不!!!” 这一次的“魘祷”,將会持续半盏茶的时间,却会给萧远山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 此后,他再也不敢去靠近乔三槐夫妇和玄苦和尚。 哪怕是动那么一个念头,都会让他心魔难制,痛不欲生。 李玄同这次没有打他,也不是刻意惩罚他,只是趁机给他下个“紧箍咒”…… 毕竟萧远山是在报仇。 …… 高空云层之上。 虚竹只觉得耳边生风,眨眼间自己竟已身处云端! 他惊魂未定地转头,只见一位面容俊逸的青袍仙人正一只手提著自己,旁边一位白裙仙子搀著叶二娘,还有一位长相一模一样的水蓝衣裙仙子正饶有兴趣地看著自己。 “仙人?我们……飞上天了?” 虚竹脑子完全不够用了,结结巴巴,感觉自己这一天都在做光怪陆离的梦。 叶二娘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连伤痛都暂时忘却,颤声道:“你们……你们是……” 李玄同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对李秋水、李沧海微微頷首:“走吧,先去擂鼓山。” 话音落下,虚竹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嚇得他赶紧闭上眼睛。 不过片刻功夫,风声渐息。 虚竹试探著睁开眼,发现已落在一处清幽的山谷之中。 谷中奇花异草,清泉潺潺,几间雅致的精舍掩映在竹林之后,隱隱能听到琴声与棋子落盘之声。 “师父!两位师娘!你们回来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蓄著三缕长须、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老者从精舍中快步迎出,对著李玄同三人恭敬行礼。 虚竹和叶二娘再次愣住。 这位看起来德高望重、气度不凡的老先生,竟然是这三位“仙人”的徒弟? 李玄同將虚竹放下,对苏星河道: “星河,这位小师父法號虚竹,与为师有师徒之缘。 这位是他的母亲叶二娘,受了重伤,你且为她诊治。” 苏星河闻言心中好奇,他早就知道四大恶人之一的“无恶不作”叶二娘失子成狂,不想如今竟然找到了,还被自己的恩师收为弟子! 他却未停顿,上前先对虚竹和叶二娘和善地点点头,然后立刻为叶二娘把脉。 苏星河医术比自己的徒弟薛慕华更高,稍一探查,便道: “师父放心,叶夫人虽伤及肺腑,但未损根基,弟子开几副药,悉心调理月余,当可痊癒。 虚竹『师弟』,老夫苏星河,是薛慕华的师父,你且宽心。” 他说罢,便吩咐童子去准备静室和药物。 “苏……苏星河?” 叶二娘直到被搀进精舍,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脑中依旧嗡嗡作响,震撼一层层叠加。 自己母子不仅被“仙人”所救,来到了这宛如世外桃源的所在,为自己治伤的,竟是鼎鼎大名的苏星河先生! 而那“仙人”,竟是苏星河的师父! 她看著守在一旁、满脸关切的虚竹,又想想自己过往二十四年顛沛流离、疯狂作孽的岁月,只觉得恍如隔世,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幸运,又隱约带著不安。 李玄同这才看向依旧呆头呆脑的虚竹,开口道: “虚竹,我乃逍遥派掌门『李无涯』。你与我派有缘,今日我便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他给乔峰和虚竹报的名字是不一样的) 虚竹张大了嘴,指著自己: “收……收我为徒?仙……前辈,我……我就是个少林寺种菜烧火的小和尚,还没有稟明师父退出少林……而且我……我笨笨的,什么都不会……” 李秋水噗嗤一笑:“笨点怕什么?你师兄苏星河,当年也是个痴迷杂艺的傻小子。 你已经跟著你娘了,还算什么出家人?以后有机会去少林说一声就得了! 『方丈』不会不同意的……” 听李秋水提到“方丈”俩字,叶二娘嚇得一哆嗦,好在李秋水没有多说,儿子虚竹也没多问。 提到母亲,想起母亲刚才拼死的模样,虚竹再不犹豫,朝著李玄同扑通跪下: “弟子虚竹,拜见师父!求师父教我本事,让我能保护我娘!” “好。”李玄同伸手虚扶,隨即右手食指伸出,指尖清辉闪烁,轻轻点在了虚竹眉心。 虚竹浑身一震,《九阳真经》已深深烙印在他意识深处,虽然是第一次得传此功,却莫名觉得与自己极为有缘。 (有一说法,《九阳真经》的作者斗酒僧就是神功大成的虚竹)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三十章 岂不美哉 5a燁火诚意奉献《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独家首发! 李玄同收指,虚竹则呆呆站在原地,闭著眼睛,仿佛还在消化那庞大的信息。 叶二娘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仙师这是传完神功了? 李玄同对苏星河道:“星河,虚竹初入门墙,根基尚浅,心法虽授,运用领悟还需时日。 他有何不解,你多多指点。 叶二娘母子团聚不易,今后几年,便让他们留在擂鼓山。 叶二娘的伤,你多费心。” 苏星河躬身应道:“弟子遵命。定会照看好师弟和叶夫人。” 李玄同点点头,转头对李秋水、李沧海道:“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三人身影一晃,已再次凌空而去。 直到这时,虚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还带著震撼和迷茫,但隱隱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灵光。 他看向苏星河,訥訥道: “师……师兄?师父和师娘他们……” 苏星河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 “师父师娘神仙人物,自有要事。 师弟,你既入逍遥派,便安心在此住下。 先去看看你母亲,待她安顿好,师兄再与你细说本门之事。 你方才所得,需静心体悟,循序渐进,切莫贪多求快。” 虚竹愣愣地点头,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先是与娘亲相认,又被仙人所救,飞天遁地来到这仙境般的山谷,拜了神仙师父,得了绝世传承…… 这一切,比他听过的所有佛经故事还要离奇。 “娘在这里,以后这里就是家了。只是,总觉得……没有少林习惯……” ………… 姑苏燕子坞,参合庄內。 慕容復將段誉、木婉清、岳老三引至花厅,自有侍女奉上香茗点心。 风波恶跟在包不同身后,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不停打量著新来的三人,尤其是身材魁梧、扛著把硕大鱷嘴剪的岳老三。 他生性好斗,见猎心喜,忍不住跃跃欲试。 风波恶上前两步,指著岳老三。 “老岳,早就听说你是四大恶人里的『凶神恶煞』! 来来来,跟风某过过手,看看是你的剪子厉害,还是我的刀快!” 岳老三正东张西望,闻言瞪眼: “他奶奶的,哪来的小子,敢跟你岳二爷叫板?想打架?好啊!正好手痒!” 说著便把鱷嘴剪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声响。 包不同摇著摺扇,慢悠悠道: “风四弟,岳先生远来是客,一见面就动粗,岂不失了我慕容家的待客之道? 不过嘛……若是岳先生有兴趣指点指点你,倒也无妨。 只是刀剑无眼,岳先生可要小心了。” 他这话看似劝阻,实则火上浇油,更隱隱有试探岳老三武功深浅之意。 岳老三哪管这些弯弯绕,大笑道: “小心个屁!来来来,小子,咱们到外面宽敞地方比划比划!” 两人当即来到厅外演武场。 风波恶抽出腰间单刀,岳老三挥舞鱷嘴剪,顿时斗在一处。 两人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打起来毫无花哨,全是硬碰硬的招式。 不过三十余招,风波恶便觉手臂酸麻,对方內力雄浑,硬拼不过。 他刀法一变,转为游斗,试图以巧破力。 然而岳老三看似粗豪,战斗经验却极丰富,鱷嘴剪时而如巨钳锁拿,时而如重锤猛砸,逼得风波恶连连后退。 又过十余招,风波恶一个不慎,被岳老三剪身横扫,震得单刀脱手飞出,人也踉蹌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小子,服不服?” 岳老三得意洋洋,將鱷嘴剪扛回肩上。 风波恶脸色阵红阵白,倒也爽快,爬起身抱拳道: “岳兄內力深厚,招式刚猛,风某佩服!” 包不同眼中精光一闪,他已看出,这岳老三武功確实在风波恶之上,恐怕自己也未必能稳胜。 他摺扇一收,笑道: “岳先生果然好身手,不愧『凶神恶煞』之名。我四弟技不如人,让岳先生见笑了。” 岳老三摆摆手:“好说好说!你这小子也不错,就是力气小了点儿!” 这时,慕容復缓步走出厅堂,面带微笑: “岳先生武功高强,慕容復见猎心喜,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段誉忙道:“慕容公子,这……” 慕容復抬手止住他,温言道: “段兄放心,只是切磋而已。慕容復久仰『南海鱷神』威名,今日有幸得见岳先生,岂能错过请教之机?” 岳老三打量了慕容復几眼,见他气度从容,眼神清亮,显然不是易与之辈,但方才胜了风波恶,正自信心膨胀,便道: “好!早就听说『南慕容』的名头,今日正好领教领教! 看你年纪轻轻,岳二爷让你三招!” 岳老三也不客气,大喝一声,鱷嘴剪带著呼啸风声,直捣慕容復中宫! 这一剪势大力沉,若是击中,非得筋断骨折不可。 慕容復身形不动,待剪尖及身前尺许,忽然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在剪身侧面轻轻一按一引。 这一按看似轻巧,时机力道却妙到毫巔。 岳老三只觉一股奇异柔韧的力道传来,自己刚猛无儔的一剪竟不由自主偏了方向,擦著慕容復身侧掠过。 “咦?”岳老三大奇,回剪横扫。 慕容復依旧不闪不避,右手袍袖拂出,一股柔劲捲住剪身,再次將其带偏。 岳老三连攻七八剪,每一剪都势若奔雷,却总在最后关头被慕容復以精妙手法牵引,尽数落空,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十招过后,慕容復忽然欺近一步,左手食指如电点出,正中岳老三右腕“神门穴”。 岳老三只觉手臂一麻,鱷嘴剪“噹啷”一声脱手落地。 慕容復右手已顺势按在他胸口,內力微吐,岳老三顿时觉得一股沛然之力涌来,身不由己连退五六步,方才稳住身形,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倒是没受伤。 “承让了。”慕容復收手而立,气定神閒。 岳老三呆呆看著地上的鱷嘴剪,又看看慕容復,半晌才挠挠头,嘆道: “服了!真服了!慕容公子,你这功夫……邪门得很!我老岳打不过你! 你比我那原来的老大段延庆,怕是还要强上一分!” 包不同適时上前,笑道: “非也,非也!我家公子爷是『南』慕容,你是『南』海鱷神,正所谓一笔写不出俩『南』字…… 岳兄,我家公子爷的武功自然是极好的。你既觉佩服,何不留下来? 自此,你便是名副其实的『岳老二』,在我包三和风四之上,岂不美哉?” (97版天龙八部电视剧,邓百川和公冶乾未出场) 他这话已带著明显的招揽之意,当著段誉的面挖墙脚。 第三十一章 正主晚了几天 岳老三听了包不同的话,小眼睛眨了眨。 他以前跟著段延庆,也是慑於其武功和威势。 段延庆找到儿子,“四大恶人”就散了伙,他跟著段誉这“徒弟”也挺没意思的。 慕容復武功高,家世好,对自己似乎也挺看重,包不同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他抓抓脑袋,瓮声瓮气道: “这个……我再想想,再想想。” 慕容復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而招呼眾人回厅。 他深知岳老三这类浑人,不宜逼迫过甚,须得徐徐图之。 眾人重新落座。 慕容復对三位客人极尽热情,言谈间不仅谈论武功,更涉及诗词歌赋、各地风物,显是下过功夫。 段誉虽觉慕容復气度不凡,见识广博,但心中记掛大哥乔峰,又觉包不同先前言语不逊,始终存著几分疏离。 木婉清冷眼旁观,对慕容復那套温文尔雅的做派无甚好感,只觉得此人眼神深处似有算计,远不如乔峰光明磊落。 她坐在段誉身侧,並不多言。 正谈话间,有家丁匆匆入內,递上一封书信。 慕容復展开一看,眉头微挑,一边盘算,一边將信递给段誉: “段兄,你也看看。” 段誉接过,只见信中写道: “『契丹恶贼』乔峰大闹少林,打伤玄慈方丈! 聚贤庄『游氏双雄』,广撒英雄帖,邀天下英雄於十日后齐聚本庄,共討『契丹恶贼』!” 段誉脸色大变,霍然起身。 “我大哥一定是冤枉的! 他们还找那么多江湖人对付我大哥! 不行,我得去聚贤庄!” 慕容復拉著他,沉声道: “段兄稍安勿躁。乔兄之事,阿碧也给我说了。 我也愿前往聚贤庄,为其陈情,与段兄一起平息这场干戈。”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风波恶立刻接口道: “有架打?太好了!公子爷,咱们赶紧去,可千万別错过了机会!” 岳老三也嚷嚷道:“听说乔峰那傢伙的武功也很厉害,我也去瞧瞧!” 他却是纯粹想看热闹,兼之觉得跟著慕容復这群人,似乎还不赖。 “非也,非也!公子爷乃是心怀仁义,欲化干戈为玉帛,不是为了打架去的! 那聚贤庄英雄大会,群雄云集,正是公子爷主持公道的大好时机!” 不得不说,包不同还是有脑子的。 “还是包三哥明事理!”慕容復微笑讚许,又转向段誉,“我们一同前往,见机行事。段兄意下如何?” 段誉此刻心乱如麻,对慕容復点头道:“好!那我们儘快动身!” 木婉清自然跟隨段誉,无需多言。 当下计议已定,慕容復吩咐准备车马船只,次日一早出发,前往聚贤庄。 ………… 这“聚贤庄英雄大会”的消息,早已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江湖。 游氏双雄在武林中颇有侠名,家资豪富,此番更是遣人快马送往各门各派、江湖豪杰手中。 许多不明真相, 或本就对契丹人深恶痛绝的江湖人士,纷纷响应。 而在遥远的河南境內,一处官道旁的客栈中。 鳩摩智独坐一隅,面前摆著几样素斋,右手却在<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怀里的一本薄薄册子,正是李秋水所赠的《小无相功》。 他得此奇书已有时日,潜心参研之下,虽未大成,却已窥得门径,自觉內力运转更加圆融如意,慕容博送他的“少林七十二绝技”都得以模擬施展出来。 只是那神秘老嫗所说的“三不得”赌约,始终像根刺一般扎在心里。 正自凝神间,邻桌几个江湖汉子高谈阔论的声音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聚贤庄的游氏双雄发了英雄帖,要召集天下英雄,共討那个契丹狗贼乔峰!” “乔峰?不是丐帮帮主么?怎么成了『契丹狗贼』?” “你消息太闭塞了!丐帮早就把消息传遍了,说乔峰实为『契丹血脉』,已经退帮了!” “听说这『北乔峰』武功高得嚇人,连少林玄慈方丈都败在他手上了!” “武功高又如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越强,对我们中原危害越大! 聚贤庄这英雄大会,开得好!正该早点除此大患!” “没错!据说许多成名英雄都应邀前往了,想必是一场龙爭虎斗! 可惜咱们武功低微,没收到帖子,不然也去凑个热闹,见识见识……” “唉……听说『阎王敌』薛神医也去了,咱们要是也在,能有幸求点灵丹妙药多好……” 聚贤庄?英雄大会?討伐乔峰? 鳩摩智捻动册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骤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有趣。我刚学了『少林七十二绝技』,这乔峰就大败少林方丈…… 正好跟他比一比,印证一下我这『七十二绝技』如何!” 当下,鳩摩智草草吃了素斋,丟下一块碎银,起身离座。 “掌柜的,结帐。另则,可知聚贤庄位於何处?” 得到確切方位后,鳩摩智不再耽搁,出了客栈,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朝著河南疾掠而去。 他新近修炼小无相功,內力运转越发灵动,轻功也更显飘逸迅疾。 “英雄大会,又怎能少了我『大轮明王』鳩摩智? 『北乔峰』……且让贫僧看看,你这『北』字,是否真能名副其实!” ………… 少室山下,一处僻静农舍中。 乔峰带阿朱下山回家之后,数日来以“无极神功”中疗伤篇所载法门,配合自身精纯雄厚的九阳真气,为阿朱梳理经脉,滋养臟腑。 阿朱伤势极重,乔峰那一掌虽非针对她,但散逸的掌风也非同小可。 几日下来,阿朱气息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骇人的惨白,偶尔能醒转片刻,但內伤沉疴,依旧虚弱昏迷的时候居多。 不过,因为乔峰有了李玄同传授的“无极神功”疗伤功法,也就没有再像原本命运一样搜阿朱的身寻找伤药,也就没发现那本她偷出来的《易筋经》。 而这几日,恰恰让那“英雄大会”,因遍寻乔峰不得而耽搁了几天…… 他“晚了”,自然就有人变“早了”。 第三十二章 「南慕容」扬威 乔峰早闻“阎王敌”薛慕华医术通神,便向乔三槐夫妇辞別,抱著阿朱下了少室山。 他向人打听了薛神医的住处,一路疾行数日,来到了薛慕华的山庄。 庄门紧闭。 乔峰叩门,一位老僕开门,询问客人姓名、来意。 “烦请通报,在下乔峰,恳请薛神医救治这位姑娘,乔某感激不尽!”乔峰沉声道。 “乔峰?!”老僕顿时一惊,迟疑了片刻,才面带难色拱手道:“乔英雄,实在不巧。 我家老爷七日前应游氏双雄之邀,前往聚贤庄参加英雄大会了,此刻並不在庄中。 英雄若要寻他,恐怕得去聚贤庄……只是……那英雄大会……” “聚贤庄!英雄大会!”乔峰眼神一凝。 他执掌丐帮多年,自然知道聚贤庄在何地。 更明白,此刻的“英雄大会”,可能意味著什么…… “我这契丹身世刚曝光,又刚刚打伤了少林方丈,此去聚贤庄,多半会被群起而攻之!” 但他低头看看怀中气息微弱的阿朱,牙关一咬。 “阿朱姑娘一介弱女子,就敢在杏子林为我仗义执言! 她为我冒天下之大不韙,又因我而与少林衝突受伤! 纵然真是龙潭虎穴,为了救她,我也要闯一闯! 我倒要看看,谁能阻拦薛神医救她!” “多谢老丈相告!”乔峰对老僕拱手告辞,朝著聚贤庄的方向,绝尘而去。 ………… 聚贤庄位於河南境內,是一座占地颇广、修建得颇为气派的庄园。 庄主游驥、游驹两兄弟,功夫在江湖上只算得二流,但颇善经营、家资豪富,又喜好结交,在武林中远近闻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皆四十余岁年纪,身材相仿,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皆著锦袍,目光炯炯。 此刻,庄內最大的院子里,已聚集了七八十號人,或坐或立,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都过了三天了!乔峰那廝还不敢露面……” “当初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他真是个英雄!如今看来,分明是个狗熊!” “可別说狗熊!要真是有那『熊心豹胆』,也该早就到了!分明是个鼠辈!” 慕容復、段誉一行人日夜兼程,在英雄大会这第三日赶到。 “姑苏慕容復到!” “大理段誉到!” 二人虽然没有请柬,但“南慕容”和“大理段氏”都赫赫有名,通报姓名后,自有庄丁引入院中。 唱名声起,议论声为之一静,院中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眾人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亦有隱含敌意者。 毕竟“南慕容”名头虽响,却长期混在西夏一品堂扮演將军,与中原武林来往不深。 段誉更是在中原藉藉无名。 游驥迎上前来,目光在扫过两人后面的岳老三,心中暗自警惕,却拱手道: “慕容公子,段公子,久仰久仰!二位肯赏光敝庄,蓬蓽生辉!” 话虽客气,他的语气却颇为平淡。 慕容復还礼,从容道:“游庄主客气。 慕容復听闻英雄大会之事,事关武林公道,特来与会,愿尽绵薄之力。” 段誉却迫不及待,上前一步,朗声道: “游庄主,诸位英雄!在下段誉,是乔峰乔大哥的结义兄弟! 我大哥为人光明磊落,顶天立地,乃当世大英雄! 他与少林之事,其中必有误会隱情! 恳请诸位莫要仅因他契丹血脉,便偏听偏信,妄动干戈!” 他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慕容復还没反应过来,院中已是一片譁然。 “什么?他是乔峰的义弟?” “身为大理人,,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享受阅读时光。跑来掺和我们中原武林的事?” “跟契丹胡虏结拜,能是什么好人?” 游驹走上前来,语气也带不善: “哼!大理段氏,偏居一隅也就罢了。 你既与那契丹胡虏乔峰结拜,又与这鲜卑慕容氏同行,可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来此,如果是想为乔峰做说客,就请回吧!恕不奉陪!” 包不同一听要吵架,立刻反驳: “非也,非也!游二庄主,这位段公子虽然是『尊贵』的大理国皇太子,但为人迂腐不堪,你骂他也就算了。 但我家公子爷世代居於姑苏,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南慕容』,怎到你嘴里也成了『其心必异』? 难道说,你们这英雄大会,不是论公道,只是论出身、论血统么?” 游驥却点指岳老三,冷笑道:“与四大恶人之流为伍,难道能是什么好人么?” “放你娘的狗屁!” 岳老三勃然大怒,指著游驥吼道: “敢在岳二爷面前耀武扬威,就算这是你家,岳二爷也让你脑袋搬家!” 他吼完將鱷嘴剪一摆,就冲了上去。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一个宽袍大袖的老僧当先拦下岳老三,正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玄难。 “岳老三,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玄难的性情,在少林是出了名的刚暴。 (原著中,玄难就因薛慕华几句话,主动挑战乔峰) “老和尚,你想架梁子?” 岳老三瞪起眼睛,大吼一声,鱷嘴剪拦腰剪向玄难! 玄难大袖飘动,袖底呼呼呼的拳力將剪刀打偏。 他这门功夫乃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叫做“袖里乾坤”,衣袖拂起,拳劲却在袖底发出。 岳老三一看,反而斗志昂扬:“老和尚这功夫,有点意思,再来!” 他说完,就跟玄难斗在一起。 “打架怎么能少了我风波恶?”风波恶早就手痒,抽出单刀喝道,“哪位出来,我风某领教高招!” 戒律院首座玄寂走出来,沉声道: “乔峰之事,关乎武林安危,非仅私怨。 段公子与慕容公子远来是客,但若为乔峰张目,恐难服眾。 这位岳施主,恶名在外,亦是事实。” “非也非也!分明是尔等偏听偏信! 既然讲不通,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风波恶听包不同说“手底下见真章”,再不犹豫,將单刀一摆冲向玄寂。 玄寂使出点穴绝技“天竺佛指”,双手嗤嗤作响,风波恶的衣服上立马开了个洞。 包不同看出老和尚厉害,连忙持摺扇上前,以二对一。 霎时间,院中劲风呼啸,呼喝连连,五人斗作两团,看得周围群雄眼花繚乱。 不少人已按捺不住,纷纷鼓譟: “跟这些异族恶徒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 “就是,乔峰还没来,別让他们先搅了场子!” 段誉大急,正要上前。 慕容復却另有打算,抢先一步下场。 “诸位,且慢动手!” 一声清喝,慕容復身形如电,倏然切入战团核心! 只见他衣衫劲气鼓盪,双手半圈半引,两股奇异柔韧却又磅礴无比的劲力场骤然扩散开来! “斗转星移!” “嘭!嘭!嘭!嘭!嘭!” 五声轻响几乎同时传出! 玄寂、玄难、包不同、风波恶、岳老三五人几乎同时被推了出去。 一招之间,同时化解五大高手攻势,且举重若轻,未伤一人! 满场鸦雀无声! 第三十三章 算什么英雄大会 免费读全本第三十三章 算什么英雄大会,连结:。 游氏双雄、玄寂、玄难等所有人,都震惊地望著场中负手而立的慕容復。 方才那一手功夫,让他们对“南慕容”三个字有了新的认知。 原以为慕容復只是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江湖后辈,没想到已远在少林高僧之上!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斗转星移”! 慕容復环视全场,朗声道: “在下无意与诸位英雄为敌,只是认为,凡事需讲道理,明是非。 若一味以血脉出身定善恶,岂是英雄所为?”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配合方才震慑全场的一手,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瀟洒。 段誉见状,精神一振,趁机上前,声音更加清越,压过眾人的惊疑私语: “诸位英雄,方才游庄主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敢问,少林达摩祖师,算不算『胡人』? 若无达摩祖师东渡,可有今日之禪宗? 再问,唐太宗英明神武,其母竇太后、祖母独孤太后皆鲜卑人,他身上又有多少胡人之血! 若无太宗皇帝,可有昔日之盛唐伟业?” 他顿了顿,见不少人露出思索之色,更有读过史书者微微点头,继续高声道: “上古之时,山东之地尽称『东夷』,长江以南皆为『南蛮』、『百越』。 千百年来,各族交融,方有今日中华。 试问在场诸位英雄,谁敢断言自己血脉之中,绝无半点胡、蛮、夷、狄之遗泽?” 这番话引经据典,合情合理。 院中群雄,大半是江湖草莽,读书不多,但段誉举的例子太过有名,达摩、唐太宗那是无人不知。 一时间,许多人面面相覷,先前那“非我族类”的汹汹气势,不由得为之一窒。 就连游氏双雄,也一时语塞。 玄寂、玄难的眼神更是复杂,少林起自达摩,兴自“十三棍僧救唐王”,那两位都有极深的关係。 慕容復心中暗赞段誉机辩,倒也不是纯粹迂腐。 他更觉此时正是宣扬自我的绝佳机会,当即踏前一步,慨然道: “段兄所言,发人深省。 不错,我姑苏慕容氏,祖上確为鲜卑燕国皇族,身具胡人血脉。 然自先祖慕容龙城公以来,我慕容一族世居江南姑苏,已近千年! 读的是圣贤书,说的是汉语,行的是汉礼,与大宋万千子民一般无二! 慕容復身为『中原武人』,愿与诸位豪杰一道,共维江湖公义,同守华夏山河!” 他这番话,既坦然承认了自家胡人出身,更巧妙地將自己与大宋、与中原武林紧紧捆绑在一起,姿態放得极低,却又胸怀坦荡,气概不凡。 许多原本对他有排斥之心的人,闻言也不由得暗暗点头,觉得这慕容公子倒是个明白事理、心怀大义之人。 院中气氛,因慕容復这番表態和段誉之前的辩驳,悄然发生了微妙变化。 剑拔弩张之势稍缓,更多了几分权衡与思量。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平静时刻,庄外传来爭吵之声: “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鳩摩智,前来参加英雄大会!” “鳩摩智?没听说过。可有请柬?” “要什么请柬?没有我鳩摩智,算什么英雄大会?!” “嘿!你这番僧……没有请柬,『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话音刚落,只听庄丁“啊呀”一声,之后庄门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蛮横闯入,来人正是鳩摩智。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当落在段誉身上时,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热光芒,长笑一声: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活剑谱』,此番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声震屋瓦,內力之深,令在场不少人心头凛然。 段誉脸色一白,下意识就往慕容復身后缩去,低声道: “慕容公子,这……这番僧厉害,就是他在天龙寺抓我的!” 慕容復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挡在段誉身前,拱手道: “这位大师,在下姑苏慕容復,有礼了。” 鳩摩智目光转向慕容復,略一打量,当下略收狂態,单手竖掌还礼: “原来是慕容公子,贫僧失敬。 令尊慕容博老先生,与贫僧乃是至交,曾煮茶论武,相交莫逆。 贫僧此番欲擒这段公子,正是为了完成令尊生前未竟之愿,参详那大理段氏至高武学《六脉神剑经》! 慕容公子既在此,何不助我一臂之力?” 慕容復闻言,心中半信半疑,然而在广大江湖人面前,又岂能顺口乱说,忙道: “大师,先父之事,慕容復不敢妄言。 只是段公子乃在下宾客,大师若要强请,恕慕容復不能坐视。” 鳩摩智脸色微沉:“哦?慕容公子是要阻拦贫僧了?” 就在这时,早已怒气满盈的游驹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好个番僧!什么吐蕃国师? 擅闯我聚贤庄不说,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目中无人! 真当我中原武林无人吗?” 鳩摩智斜睨了游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淡淡道: “贫僧此番东来,只为会一会中原武林真正的英雄豪杰。 『北乔峰,南慕容』,或可堪一战。” 他目光扫过游驹,扫过院中诸多面带愤慨的江湖客。 “至於其他……『閒杂人等』,碌碌之辈,不值贫僧一观,更不配与论『英雄』二字。” “狂妄!” “番僧找死!” “欺人太甚!”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江湖中人,最重麵皮。 鳩摩智这番话,简直是將聚贤庄內除了乔峰、慕容復之外的所有人,都踩到了泥地里! “游庄主!跟这狂僧废话什么!教训他!” “让他见识见识中原武功的厉害!” “併肩子上啊!” 呼喝声中,已有数人性子最急,按捺不住,挥动兵刃扑向鳩摩智! 当先一人是“快刀”祁六,刀光如雪,迅疾狠辣。 鳩摩智看也不看,左手袖袍隨意一拂,祁六已“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手中单刀“噹啷”落地。 紧接著,“没本钱”鲍千灵双手各持一把短刀,揉身疾进,刀光霍霍,直奔下盘。 鳩摩智右手食指凌空虚点数下,用的似是“拈花指”法,指风嗤嗤作响,后发先至。 鲍千灵那双刀尚未及身,双腕“神门穴”同时一麻,短刀“呛啷”坠地,隨即胸前衣衫“嗤啦”裂开数道口子,渗出血丝,闷哼败退。 “判官笔”向望海见势不妙,双笔疾点鳩摩智背后大穴。 鳩摩智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凝重,隱有风雷之声,乃是“般若掌”的招意。 向望海登时被打得倒退十余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又有六人齐上,刀剑並举。 第三十四章 南慕容「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鳩摩智仍旧身形纹丝不动,双手或拳或掌,或指或抓,顷刻间变幻了六种招式。 那六人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便纷纷兵器脱手,筋断骨折,惨叫著滚倒在地。 不过眨眼的功夫,连上九人都已倒地,竟无一人能在鳩摩智手下走过一招! 好在鳩摩智总算修佛多年,从不轻易取人性命,出手虽重,却都留有余地。 那九人都只被打到失去战力,倒地呻吟。 这一下,满院譁然! 眾人这才知道,这吐蕃番僧的武功,竟高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少林七十二绝技!” 玄难、玄寂比之其他江湖人更为震惊! 他们看得分明,鳩摩智方才隨手施展的,赫然有“般若掌”、“摩訶指”、“大金刚拳”、“拈花指”、“如影隨形腿”等数种少林绝技! 招招式式都不相同,却都劲力纯正,神韵十足,竟似比寺中许多专研此技的高僧还要精纯老辣! “他是如何学得?又如何能同时精通这许多绝技?” 玄寂、玄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之色。 “阿弥陀佛!” 玄寂、玄难知道此时不出手不行了。 两人身形闪动,一左一右,攻向鳩摩智。 玄寂再次使出“天竺佛指”,玄难仍使出拿手的“袖里乾坤”。 两人配合默契,封死了鳩摩智闪避空间。 鳩摩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两位少林高僧,总算有点意思!” 他仍旧不闪不避,双手齐出,左手使出“无相劫指”迎向玄寂,右手使出“大金刚拳”硬撼玄难! “砰!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气劲四溢,颳得地面尘土飞扬! 玄寂只觉得对方指力精纯,竟还在自己之上。 玄难更惨,双拳相接,只觉对方拳力刚猛犹在自己之上,直衝经脉,闷哼一声,倒退五六步,喉头一甜,强行將鲜血咽下,已是受了不轻內伤。 少林两位首座,联手之下,竟也一招败北! 而且败在对方以纯正少林武功施展的招式之下! 院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游氏双雄,都面如土色,心中寒气直冒。 这番僧的武功,简直高得匪夷所思! 鳩摩智负手而立,黄领蓝袈裟微微飘动,目光扫过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玄寂与玄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傲然与讥誚,悠然道: “是不是没想到,少林的绝学要到贫僧的手上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此言一出,玄寂、玄难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口气血翻腾,几乎要再喷出血来! 这番话不仅是在武功上彻底碾压他们,更是对少林千年武学传承的赤裸裸羞辱! 眾目睽睽之下,將少林绝学发挥得更好的人,竟然是一个吐蕃番僧! 这比直接打败他们,更令他们难以承受! 院中群雄亦是譁然,看向鳩摩智的目光更加惊惧,而看向玄寂玄难的目光,则多了几分复杂难言。 鳩摩智这狂言,虽然刺耳,但结合方才那无可辩驳的战绩,竟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鳩摩智欣赏著少林高僧那羞愤欲绝的表情,心中快意更甚,目光再次投嚮慕容復和段誉,微笑道: “慕容公子,现在,可以將段公子交给贫僧了么? 或者,慕容公子也想试试贫僧的『少林绝技』?” 语气虽淡,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慕容復脸色凝重。 他当然也知道鳩摩智武功极高,自己並无多少胜算。 但此刻眾目睽睽,他若就此退缩,不仅保不住段誉,自己方才树立的“中原侠义”形象也將崩塌,从此令慕容氏名声扫地。 慕容復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沉声道: “大师武功通神,慕容復佩服。 但段公子与大师一样,都是来我『中原』的贵客。 大师在我『中原』欲以强力掳人,慕容復身为『中原武林』一份子,虽知不敌,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请大师赐教!” 说罢,他摆开架势,气度沉凝,竟是要独自面对这恐怖番僧。 鳩摩智眼中讚许之色一闪而过: “好!慕容公子气概不凡! 那就让贫僧领教领教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看看『南慕容』盛名之下,有多少虚实?!” 话音未落,鳩摩智身形已动,如一团大鹏般扑嚮慕容復。 他双手齐出,指掌拳爪,瞬息间变幻数种精妙绝伦的“少林绝技”,招招凌厉,將慕容復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慕容復不敢怠慢,將“斗转星移”催动到极致,身形飘忽,双手划出道道圆弧,以柔克刚,以巧卸力。 鳩摩智那变幻莫测、威力惊人的纯正少林招式,每每攻至慕容復身前尺许,便被一股奇异柔韧、圆转如意的力道引偏、化去,竟难以触及他本体。 在聚贤庄里的所有人看来,这分明是慕容氏“斗转星移”绝技达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 无人晓得,慕容復那功夫里面,还加了波斯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心法。 鳩摩智“咦”了一声,攻势更急。 他內力深厚,招式更是纯熟无比,常常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 慕容復全神贯注,將家传绝学与李玄同所授的“乾坤大挪移”心法融会运用,虽守得惊险,却也堪堪抵挡下来。 转眼二十余招过去,鳩摩智竟未能奈何慕容復分毫! 院中群雄看得目眩神驰,既惊骇於鳩摩智少林武功之高,更震惊於慕容復竟能与之周旋至此! 鳩摩智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暗想: “这慕容復年纪轻轻,內力虽不及我精纯深厚,但这『斗转星移』的功夫实在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看来不用真本事,竟难以取胜!” 他猛地向后飘退数步,双手合十胸前,眼中精光暴涨,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灼热澎湃的气场扩散开来! “『南慕容』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且接贫僧这招『火焰刀』试试!” 鳩摩智一声断喝,右掌竖立如刀,隔空嚮慕容復猛然一劈! “嗤!” 一道炽热无比、凝练如实质的赤红刀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以开山裂石之势,直斩慕容復! 慕容復脸色大变,他能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威力,绝非先前那些“少林绝技”可比!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內真气狂涌,双掌在胸前急速划圈,將“斗转星移”与“乾坤大挪移”心法催谷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乾坤借力,斗转星移!” 他身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那炽热凌厉的火焰刀气斩入漩涡,速度骤减,方向偏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慕容復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涨红,脚下青砖“咔嚓”碎裂,但他终究是硬生生將这恐怖一击的绝大部分威力,挪移向了身侧空处! 第三十五章 普通一掌 欢迎来到诸天无限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被挪开的残余刀气击在院墙之上,顿时砖石纷飞,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深痕! 慕容復虽接下了这一招,却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两步,显然消耗颇大。 鳩摩智目光更亮:“好一个『斗转星移』!竟能接下贫僧的火焰刀!再接一招!” 他得势不饶人,双掌连环劈出,一道道炽热刀气纵横交错,组成一张死亡之网,嚮慕容復笼罩而去! 慕容復咬牙苦撑,將双手舞动如轮,竭力化解、挪移那一道道狂暴的火焰刀气。 但他內力终究不及鳩摩智深厚精纯,在如此高强度、快节奏的猛攻下,渐渐左支右絀,险象环生,被逼得步步后退,落入了绝对下风! 风波恶哇哇大叫,想衝上去帮忙,却被包不同死死拉住。 “我们功力不足,上去只会让公子爷分心!” 聚贤庄群雄也是屏息凝神,心情复杂。 就在慕容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时,庄门之外,忽然传来一声雄浑无比的厉喝。 “乔峰拜庄!”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聚贤庄似乎都摇晃了一下,压过了院中所有的呼喝、劲气爆鸣之声。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整个聚贤庄前院炸开了锅。 所有的目光又都齐刷刷转向了庄门入口。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乔峰怀抱著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大步走了进来。 “大哥!你来了!”段誉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地奔了过去。 “阿朱姑娘她……她怎么了?”他看向阿朱,面露忧色。 木婉清第一次见到阿朱,却感觉莫名有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之感。 乔峰对段誉点点头,沉声道: “数日前,我与少林玄慈方丈对掌,阿朱姑娘被我们的掌风误伤。” 隨即,他目光扫过满院或坐或臥、带伤呻吟的眾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朗声问道: “请问,哪位是『阎王敌』薛神医? 恳请神医施以妙手,救治这位姑娘,乔峰感激不尽!” 眾人的目光隨之落在一位清癯儒雅的四旬中年人身上。 薛慕华捻了捻鬍鬚,迎著乔峰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我是薛慕华。乔峰,你可知今日这聚贤庄中,天下英雄齐聚,所为何事?” “乔峰不知。” “便是为了共討你这大闹少林的『契丹恶贼』!” 乔峰神色一肃,虎目直视薛慕华: “薛神医,少林之事,乔峰问心无愧!不论什么恩怨,乔某都接著! 然这位阿朱姑娘被无辜牵连,乔某此来,只求救人。” “哦?这女子跟你是什么关係?” “阿朱姑娘是慕容公子的婢女,与乔某非亲非故。” “非亲非故?可惜,你与我等,却是敌非友! 任你说破天去,老夫也不会救你带来的人!” “若能换得神医肯出手相救,只要不违背侠义之道,不损及乔峰做人根本,任何条件,乔峰皆可答应!” 满院之人,不少面露异色,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北乔峰”为了救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女,竟是愿付出任何代价。 薛慕华闻言,亦是愣了一下,却终究摇一摇头,不再多言。 场中正在交手的两人,注意力也完全被乔峰吸引,各自退开数步,停下手来。 鳩摩智目光灼灼地打量著乔峰,他本就奔著与乔峰一较高下而来。 如今他已然对慕容復胜券在握,乔峰此时出现,正合他意。 慕容復得以喘息,眯著眼观察乔峰。 他心中计较:“这『北乔峰』果然气势惊人。他此刻现身,正好试一试『驱虎吞狼』之策!” 段誉见薛慕华不语,急忙指著鳩摩智对乔峰道: “大哥,此前给你说过,之前在天龙寺抓走我的番僧,就是这个鳩摩智! 他刚才又要抓我,还打伤了这里好多位英雄! 幸得慕容公子出手,才勉强將他拦下的!” 慕容復听到这里,客气地拱手抱拳道:“久闻乔兄大名,今日得见,不虚此行!” 乔峰抱拳还礼,隨后將目光转向鳩摩智,眼神锐利: “鳩摩智,你在中原兴风作浪,掀起无数的爭端,乔某,也很想见见你。” 鳩摩智听得段誉和乔峰之言,哈哈一笑: “哈哈!难怪段誉这小子有恃无恐,原来如此! 为了逃脱贫僧的追捕,你不但扯上『南慕容』,还与也『北乔峰』结拜了! 看来,贫僧想要『请』你回去参详剑谱,这名动天下的『南慕容北乔峰』,都得较量较量不可了!” 他目光转向慕容復,略带囂张地摇摇头。 “『南慕容』不过如此!若不是看著令尊的面子,贫僧早就將你拿下! 贫僧原本还担心『北乔峰』避而不战,如今主动送上门来,正合我意!” 话音一落,鳩摩智眼中精光暴涨,右手並掌如刀,隔空对著数丈外的乔峰,猛然劈出一记“火焰刀”! 一道炽热的刀气撕裂长空,带著刺耳的尖啸,直斩乔峰! 显然,面对乔峰,鳩摩智一出手便是全力,毫无试探之意! 这一刀之威,方才眾人已见识过,连慕容復那神妙的挪移功夫都接得极其勉强,此刻乔峰还抱著人,如何抵挡? 乔峰却面不改色,甚至没有放下阿朱,只是左臂依旧稳稳托住她,空閒的右手隨意抬起,迎著那刀气,一掌拍出。 乔峰这一掌,並无“降龙十八掌”那龙吟虎啸的骇人声势,甚至算不上什么有名的招式。 然而,就在他掌出的剎那,一股同样灼热真气轰然勃发! 那真气之纯阳浩大,虽不似鳩摩智的火焰刀气那般灼人,却更加凝练! “砰!” 空中传来一声爆响,隨即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周围眾人只觉热风扑面而来。 不过,也只是如此而已。 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慕容復和鳩摩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连败群雄、力压“南慕容”的鳩摩智,其压箱底的火焰刀绝技,竟然被乔峰如此轻描淡写地隨手拍散了? 第三十六章 咋还认上亲了? 聚贤庄上空的李沧海悄声赞道:“乔峰这才几天,便又有精进了!真不愧是武道奇才!” 李玄同点头道:“即使是普通武学,到了他手里,也能化腐朽为神奇,何况咱们传的神功。” “还是鳩摩智这小和尚更有看头!你看他前面那些话多囂张?” 李秋水却是盯著脸上笑容僵住的鳩摩智,反而露出笑意,学著他的语气道: “『没有我鳩摩智,算什么英雄大会』,『少林的绝学要到贫僧的手上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哈哈,现在要被锤了,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话?” 下方,鳩摩智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深厚的纯阳內力!看来,这『北乔峰』的修为,不在我之下!” 慕容復倒吸一口凉气,方才与鳩摩智交手的他,最清楚那火焰刀的威力。 乔峰这一掌,展现出的內力修为和对至阳之力的掌控,简直深不可测! 而最震惊的,却是薛慕华!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乔峰,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惊愕,失声问道: “九阳神功!你怎么会我逍遥派的九阳神功?!” 薛慕华虽然武功低微,却也在师父苏星河那里见识过本派的诸多神功。 他醉心医道,选了《九阴真经》修炼,精研“易筋锻骨篇”、“疗伤章”,对与《九阴真经》关联颇深的“九阳神功”,自然印象极深。 薛慕华这句话如同另一道惊雷,再次炸响在眾人耳畔! “逍遥派?原来薛神医的门派是逍遥派!” “逍遥派……以前只隱约听过这个名字,还道是隱世不出的小门小派,没想到底蕴如此骇人!” “这乔峰的师父不是少林玄苦大师么?怎么会逍遥派的功夫?薛神医会不会是看错了?” 鳩摩智闻言也是眼放精光,心中暗忖: “这逍遥派的九阳神功,不愧有『神功』之名啊! 若是能得此神功,与我的『火焰刀』相合,威力岂不是更是一层楼? 这下可得全力施为了!若能拿下乔峰,还能带走段誉,一举两得!” 他贪求之心再起,將“火焰刀”催动到了毕生功力之极致! “好!我们再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鳩摩智双掌连环劈出,一道道炽白刀气如同狂风暴雨,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刀网,向乔峰笼罩而去! 乔峰此时已將阿朱交给段誉和木婉清,空出双手,运起“九阳神功”应对鳩摩智。 空气中不断响起“噗噗”的轻响,热浪滚滚,却始终无法突破乔峰身前丈许之地。 隨意抵挡著鳩摩智全力猛攻,乔峰同时回答薛慕华: “哦?薛神医也是逍遥派门人? 传我九阳神功的恩师,正是逍遥派掌门。” 薛慕华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急忙追问: “你……你恩师姓什么?多大年纪?什么样貌?” “恩师姓李,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人,实则年岁应远不止此。 他身著青衫,气质超然,眼神深邃若星海……” 隨著乔峰的描述,薛慕华脸上的惊疑逐渐被激动取代,他颤声打断: “可是还有什么人相伴?” 乔峰点头:“有两位同胞仙子,都是乔某的师娘。” “哎呀!”薛慕华一拍大腿,脸上的震惊彻底化作了狂喜。 “传你神功的,是我的师祖啊! 你既得师祖亲传神功,便是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按辈分…… 你还是我薛慕华的师叔!咱们竟是一家人!” 他快步从廊下走出,也顾不上满院惊愕的群雄,径直走到被段誉和木婉清护住的阿朱身边。 薛慕华凝神为阿朱把脉,神色专注,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敌意、疏离? 既然“是亲非敌”,那么,帮师叔救治阿朱,便成了他的分內之事。 这一连串的变故,直把聚贤庄內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乔峰对恩师与师娘容貌气度的描述,如同水入滚油,让聚贤庄內再次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眾人看了今日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本已有些麻木了,此刻听闻这近乎神话传说般的描述,仍觉得匪夷所思。 “什么?薛神医的师祖……薛神医自己都四十多了,他的师祖……那得是多大年纪?” “是啊!还能看上去二十许人?这就是驻顏有术的神仙么?” “嘖嘖!这把年纪了,还有两位仙子相伴,逍遥!真不愧是逍遥派!” 游氏双雄张大嘴巴,玄寂玄难等人面面相覷。 凶名赫赫的契丹胡虏乔峰,竟然是神秘莫测的逍遥派当代掌门的亲传弟子? 地位崇高,连大名鼎鼎的“阎王敌”薛慕华都要喊一声师叔? 地位崇高,连大名鼎鼎的“阎王敌”薛慕华都要喊一声师叔? 討伐乔峰的大会,转眼变成了逍遥派的“认亲现场”? 这……这英雄大会,还开得下去吗? 连正在狂攻的鳩摩智,手上的动作都不由自主慢了半拍,脸上充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乔峰则不然,见薛慕华认出自己师承,態度瞬间逆转,竟立刻开始为阿朱诊治。 既然阿朱的医治已无后顾之忧,他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自杏子林以来,身世剧变,误会重重,乔峰心中虽坦荡,却也难免压抑。 眼前这武功高强的吐蕃大师,不正是一个检验自身武功进境、舒展胸中块垒的绝佳对手吗? 乔峰目光转向对面脸色变幻不定的鳩摩智,一股豪气隨之涌上胸膛。 此刻面对强敌,正可一舒胸臆! “好!”乔峰一声断喝,声若洪钟,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落下。 “乔某所求已得,心中畅快,便也请大师接一下乔某的降龙十八掌!” 鳩摩智心中一凛。 “乔峰主动邀战,气势更盛,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心高气傲,虽知对手极强,又岂肯露怯? 当下强压心中震动,面色恢復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傲然弧度,朗声道: “那就要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待鳩摩智话音落下,乔峰方才出手,陡然前冲,如同蛰龙出渊! “龙战於野!” 第三十七章 认真一掌 “龙战於野!” 乔峰左臂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劲风呼啸,笼罩鳩摩智上中两路,这一扫看似势大力沉,实则蕴含了数种后续变化,可虚可实。 同时,他右掌自肋下翻起,划过一个玄奥莫测的弧度,由下至上,以更迅猛直接之势,直击鳩摩智胸腹要害! 左臂右掌,虚实相生,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为精妙的招式,当初郭靖第一次华山论剑时便凭此掌打了裘千仞一个跟头。 鳩摩智见乔峰攻势如此凌厉,左右齐至,不敢怠慢。 他知自己內力略逊,故此將双掌交错,先全力格挡那气势汹汹的左臂横扫。 双掌与乔峰左臂一触,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虽勉强挡住,却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然而,他刚刚挡了横扫,乔峰那看似稍慢半拍的右掌,已如毒龙出洞,以更猛更疾之势,再次轰向他微微下移的双掌! “吼——!” 並非幻觉! 一声低沉雄浑、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之声,隨著乔峰掌势,瞬间响彻了整个聚贤庄前院,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伴隨著这震撼人心的龙吟,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到近乎实质的金色龙形气劲,自乔峰掌心咆哮而出! 龙形气劲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排开,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地面上的尘土碎石被无形力场捲起,形成一个向前推进的涡流! 威势之盛,堪称惊天动地! 这是乔峰在聚贤庄的第一次主动出招,凝聚了乔峰胸中豪气与雄厚九阳真气的“认真一掌”! 龙战於野,其血玄黄! 在场所有人,无论立场如何,武功高低,在这一掌面前,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游氏双雄等人面色惨白,只觉得方才对乔峰的敌意与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慕容復瞳孔颤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乔峰真正的实力?” 段誉、木婉清、包不同、风波恶等人,更是看得心旌神摇。 直面这一掌的鳩摩智,感受最为强烈。 他之前与慕容復交手,虽觉对方挪移功夫精妙,但自信內力深厚,绝技眾多,终究能胜。 可面对乔峰这一掌,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无法匹敌、甚至可能当场毙命的恐惧感! “喝啊!” 生死关头,鳩摩智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任何风度与算计,將毕生功力催谷到极限! 小无相功急速运转,模擬出最为刚猛浑厚的护体劲力,双掌在胸前急速交叠,一横一竖,结成佛印,乃是深得吐蕃密法精髓的“大轮明王印”! 与此同时,他周身炽热的火焰刀气狂涌而出,结成其压箱底的防御绝技“金刚不坏体”! 两大绝学,在鳩摩智身前形成一道赤红与淡金交织的屏障! “轰!” 金色龙形气劲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鳩摩智的双重防御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刺目的金红光芒猛地炸开,狂暴的气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以两人交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距离较近的几人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廊下的桌椅被吹得东倒西歪,杯盘狼藉。整个前院飞沙走石,几乎看不清人影。 光芒与尘土稍散。 眾人迫不及待地望去。 只见乔峰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稳如泰山,只是脚下青砖碎裂了一片,衣袍微微拂动。 他缓缓收掌,面色如常,气息悠长,方才那一掌虽是他的全力,却並非什么捨命搏击。 而对面…… 鳩摩智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先是涨得通红,如同要滴出血来,隨即又迅速转为煞白。 他胸前的袈裟出现了几道焦黑的裂痕,盘好的髮髻散乱开来。 鳩摩智双手微微颤抖,强行稳住身形,那双总是充满智慧与傲气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死死盯著乔峰,喉头剧烈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强行咽了下去。 半晌,他才用一种刻意维持平静、却难掩中气不足和丝丝颤抖的声音,缓缓说道: “能和小僧打成平手的,世上没有几人。”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扫过乔峰,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段誉和慕容復。 “今天便给『北乔峰』一个面子,放段家小子一马,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鳩摩智猛地一甩袍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模糊影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著庄门方向疾掠而去。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鳩摩智猛地一甩袍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模糊影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著庄门方向疾掠而去。 他走得如此乾脆,甚至带著几分仓皇,转眼间便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江湖客。 乔峰看著鳩摩智消失的方向,並未追击,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能感觉到,对方接自己那一掌,绝对不轻鬆。 果然,鳩摩智强撑著掠出聚贤庄不过二三里地,来到一处僻静树林边,终於再也压制不住体內翻腾的气血和那霸道无匹的降龙掌力。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如同箭矢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草地。 他踉蹌几步,扶住一棵大树,才勉强没有倒下,只觉得五臟六腑如同移位,经脉灼痛,眼前阵阵发黑。 乔峰那一掌“龙战於野”,不仅刚猛无儔,其中蕴含的至阳真气更是侵入了他的经脉,与他本身偏向阳刚的火焰刀內力衝突,造成了严重的內伤。 “咳咳……”鳩摩智又咳出几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屈辱。 自负武功盖世,纵横吐蕃无敌手,来到中原,先是被天龙寺六僧以六脉神剑阵所阻,又被神秘老嫗戏弄打赌,如今更是被乔峰一掌打得吐血败走! 那“能和小僧打成平手的,世上没有几人”的场面话,此刻想来,简直讽刺至极! 就在鳩摩智心神激盪、內伤难忍之际,那个让他又恨又惧的、飘渺戏謔的苍老女声,再一次如同鬼魅般,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第三十八章 走了狼来了虎 高能章节第三十八章 走了狼来了虎更新!立即阅读:。 “哈哈哈哈……” “还『能和小僧打成平手的,世上没有几人』? 小和尚,脸皮够厚,嘴够硬啊! 怎么样?奶奶我的小徒弟功夫不错吧?一掌就让你现了原形!” 这一次,鳩摩智没有回答李秋水。 既因胸中伤痛难忍,也有几分无言以对。 “奶奶我上次跟你说的『捨得』之道,想起来没有? 什么时候你真正想明白了,放下了那点虚名和执念,別总想著去『抢』、去『爭』,奶奶我心情好,说不定再传你点更好的神功…… 不过,你可別想著骗奶奶!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奶奶我一眼就能看穿,可別想耍滑头,哼哼……” 声音渐逝,留下无尽的戏謔和意味深长的警告。 鳩摩智靠在树上,听著这声音,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羞惭,有疑惑,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乔峰的武功,显然远在慕容復之上,那神秘老嫗称之为“小徒弟”…… 她到底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手段? 她说的“捨得”……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內伤阵阵袭来,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咬了咬牙,抹去嘴角血跡,辨明方向,踉踉蹌蹌地朝著远处遁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深处。 ………… 聚贤庄內,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和尷尬的寂静。 鳩摩智败走,强敌已去,照理说群雄应该鬆一口气,甚至欢呼。 然而,他们却高兴不起来。 游氏双雄看看乔峰,又看了看正在给阿朱医治的薛慕华,兄弟二人大眼瞪小眼,却都发不出声音。 他们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本是要共討“契丹胡虏”乔峰。 结果,乔峰来了,武功却远远高出了他们想想…… 一掌! 只出了一掌,就打跑了连少林两大首座和慕容復都难以抵挡的番僧鳩摩智! 如果前面被赶走的鳩摩智是“恶狼”,那这后面要面对的乔峰可就是“猛虎”,谁还敢討伐? 更尷尬的是,他们的关键队友,这原本能以医术钳制乔峰的薛慕华,竟然摇身一变,也成了乔峰的“徒侄”! 薛慕华交友广阔,医术通神,在场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甚至私下等著求他救命。 难道要当著薛神医的面,围攻他的“师叔”? 玄寂、玄难的脸色也是尷尬,他们代表被乔峰“大闹”的少林,原本与其有直接衝突。 但是,鳩摩智刚刚使用“少林七十二绝技”打伤了他们两人,而乔峰却帮他们打跑了鳩摩智,这又是亲身所受的恩德! 这还怎么討伐“恶贼乔峰”? 其他各路豪杰,更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打?看乔峰刚才那威势,谁先上谁倒霉。 讲道理?人家是来求医救人的,而且薛神医都认亲了,还讲什么? 难道继续揪著胡人的身份不放?可段誉与慕容復之言,还在耳边迴响。” 所有人都看著乔峰,乔峰也坦然看著他们,目光扫过之处,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个棘手的问题,沉甸甸地压在聚贤庄內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同仇敌愾、气势汹汹的“英雄大会”,此刻竟成了一个令人进退维谷的尷尬局面。 院中只剩下阿朱偶尔轻微的呻吟,薛慕华施针时细微的声响,以及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聚贤庄前院,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就在场面变成了这僵局的时候,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乔兄果然武功盖世!”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慕容復排眾而出,神色从容,步履沉稳地走到场中,对著乔峰抱拳一礼,气度儼然。 他方才虽与鳩摩智一番激斗消耗不小,此刻却已调息恢復了几分,更兼心思縝密,瞬息间已看清了眼前局面。 “聚贤庄群雄被鳩摩智打灭气焰,乔峰威势震慑全场,局面僵持。 此乃『敌』势大,『主』气沮,我正可以『客』身,施展『反客为主』之策,再来一手『李代桃僵』,今日便不虚此行了!” 慕容復心念电转,李玄同所授兵书中的计策,已瞭然於胸。 乔峰见慕容復出列,言语客气,当下也抱拳还礼,声音洪亮: “慕容公子客气了!方才多谢慕容公子仗义出手,维护我义弟段誉。 『南慕容』之名,乔某亦是久仰。” 慕容復微微一笑,隨即脸色一正,朗声道: “乔兄言重了。维护宾客,乃慕容復分內之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回到乔峰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乔兄,今日这聚贤庄英雄大会,究其根源,乃因乔兄日前於少林寺中,与玄慈方丈衝突,致使方丈重伤,寺中震动。 在下慕容復,虽久居江南姑苏,却也忝为中原武林一员,素知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玄慈方丈更是德高望重。” 他顿了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主持公道”的凛然意味: “乔兄授业恩师,本是少林寺玄苦大师,乔兄能有今日之武功成就,少林亦有传艺之恩。 无论如何,『大闹』少林,打伤方丈,此举实属不该,有违江湖道义,亦伤及武林和气!”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看著乔峰,拱手道: “故此,在下虽知武功远逊乔兄,但为维护武林公道,今日也只能斗胆,代表中原武林,向乔兄討教几招!”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瞬间將乔峰重新推到了“理亏”、“需给交代”的位置上,而他自己,则儼然成了维护中原武林尊严与少林顏面的“正道代表”。 乔峰闻言,浓眉猛地一轩。 他生性豪爽磊落,方才因段誉、阿朱之故,对慕容复印象颇佳,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转眼便站在“中原武林”的立场上,向自己“討要公道”。 少林之事,其中恩怨纠葛,涉及生父养父、当年血案,复杂难言,他本不欲在此多费唇舌。 但在惊讶之余,也起了一些兴趣。 第三十九章 你也是亲戚? “北乔峰,南慕容”,齐名已久,乔峰早已想与这位闻名天下的慕容公子一较高下。 当下,他哈哈一笑,声震屋瓦: “好!慕容公子快人快语!少林之事,是非曲直,乔某此刻不欲多言。 慕容兄既然要代表中原武林向乔某討教,乔某岂有退缩之理? 久闻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学独步天下,乔峰早想领教! 慕容兄,请!” “乔兄先请!” 慕容復话音一落,乔峰身形微动,已然出手! 他存心试试这位“南慕容”的深浅,也为刚才慕容復那番“代表中原武林”的言论激起了好胜之心,这一掌虽非全力,却也未容情。 “看掌!” 依旧是降龙十八掌,却非方才那石破天惊的“龙战於野”,而是更为迅疾灵动的“突如其来”! 掌出如雷,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虽只用了约莫七成功力,但配合他磅礴的九阳真气,威势已然惊人,掌风笼罩数丈方圆,直取慕容復中路! 慕容復早有准备,见掌来,不闪不避,低喝一声:“来的好!” 双掌在胸前划出玄奥圆弧,霎时间,一股奇异柔韧、圆转如意的力场以其为中心瀰漫开来。 “斗转星移!” 乔峰那刚猛迅疾的掌力轰入这力场,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方向微偏。 慕容復身形隨之旋转,双掌一带一引,竟將乔峰的全部力道巧妙地卸向身侧空处。 “砰!”一声轻响,慕容復已是稳稳接下了这一掌! 乔峰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好精妙的挪移功夫!” 然而,更让他心中一震的是,在对方那“斗转星移”的劲力流转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熟悉的痕跡。 那分明是恩师李玄同所传“乾坤大挪移”心法的路子! 虽与慕容氏家传“斗转星移”绝技融合得极为巧妙,但其核心意境却绝非“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乔峰淫浸多年,绝不会认错! “难道……这慕容復,也与恩师有渊源?” 乔峰心中瞬间闪过这个疑惑,但此刻交手正酣,不容他细想。 慕容復接下乔峰七成功力的一掌,虽然气血微有浮动,心中却是一松。 他能清晰感觉到,乔峰这一掌的威力,比起方才击退鳩摩智那全力而为的“龙战於野”,明显弱了许多。 “看来乔峰对我也有所留手,或是顾忌我方才相助段誉之情,或是想试探我虚实。” 慕容復心中判断,既然如此,自己便可放心施展,力求场面精彩,不墮“南慕容”威名。 “乔兄好掌力!再接我一招!” 慕容復清喝一声,主动抢攻,施展家传的绝技“参合指”,虚实相间,攻向乔峰。 乔峰见猎心喜,喝道:“来得好!” 他格当了一指,反身第二掌“神龙摆尾”隨之拍出,威力却已提升至八成! 掌风更烈,龙吟之声隱隱可闻。 慕容復神色凝重,將“斗转星移”与那得自李玄同的残缺“乾坤大挪移”心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双手舞动如轮,竭力化解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 “砰!”又是一声闷响,慕容復这次连退两步,面色更红,呼吸微促,但依旧稳稳站定,竟又將这八成掌力接了下来! 虽然接得颇为勉强,但终究是接下了。 乔峰眼中讚赏之色更浓,长笑道:“慕容公子果然了得!小心了!” 他猛然跃至空中,第三掌“飞龙在天”隨即而至,掌力再增,已提至九成功力! 这一掌打出,空中仿佛有金色龙影一闪而逝,炽热刚猛的掌风將地面尘土都席捲而起,威势骇人! 慕容復压力陡增,只觉对方掌力如怒涛狂澜,一浪高过一浪,自己那精妙的挪移之法竟有些运转滯涩。 他咬紧牙关,將平生功力尽数提起,双掌划出的圆弧几乎带出了残影,周身气劲鼓盪。 “轰!” 这一次的碰撞声响更大! 慕容復闷哼一声,身形如同被巨锤击中,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方才勉强稳住,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已见汗珠,脸色阵红阵白。 显然,乔峰这九成功力的一掌,已是达到了他目前能应对的极限。 换做鳩摩智来,也难以挡下乔峰的九成功力,但是慕容復却可以…… 因为“斗转星移”绝技与“乾坤大挪移”心法,都是极擅守御的神功! 乔峰见慕容復虽显吃力,却依旧未露败象,心中也暗自佩服对方韧性之强、卸力之法之妙。 他最重情谊,念及段誉和恩师两人,既已试出对方大致深浅,便不再继续加力。 后续数掌,乔峰皆维持在九成功力的水准,招式却更加精妙多变,將降龙十八掌的刚猛、灵动、磅礴展现得淋漓尽致。 慕容復心知这是乔峰留手,给他维持体面的机会,心中不由复杂。 但他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將“斗转星移”与“乾坤大挪移”心法运用得越发纯熟,时而借力打力,时而以巧卸劲,身形在乔峰那狂暴的掌风龙影中穿梭闪避。 虽处下风,守得艰难,却始终未露致命破绽。 一时间,聚贤庄前院龙吟虎啸之声不绝於耳,掌风劲气纵横激盪,吹得眾人衣袂猎猎作响。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交换了二十余招。 场外群雄看得目眩神驰,心惊胆战之余,方才被鳩摩智和乔峰接连打击的信心,似乎隨著慕容復这“顽强”的表现,找回了一丝。 “好!不愧是『南慕容』!” “慕容公子好功夫!竟能与乔峰抗衡至此!” “这才是我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 不少人低声议论,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生出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慕容復处於守势,颇为吃力,但能正面接下“北乔峰”这么多招降龙十八掌而不败,已是极为了不起! 至少,比他们所有人,包括少林高僧,都要强得多! 甚至,比之那鳩摩智也不遑多让! 慕容復这一出手,確实在很大程度上,挽回了聚贤庄眾人被接连打击殆尽的顏面,也让这尷尬僵持的局面,出现了新的变数。 游氏双雄相视一眼,暗暗鬆了口气。 第四十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乔峰与慕容復在场中激斗正酣。 降龙掌力刚猛无儔,龙吟声阵阵。 慕容復的挪移卸力之法精妙绝伦,蓝衫身影在掌风龙影中穿梭闪避,虽守得艰难,却也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眨眼间,两人已交手近三十合,劲风激盪,看得眾人心旌摇动。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一旁、紧张地握著阿朱手的木婉清,忽然惊喜地低呼一声: “阿朱姑娘!你醒了?” 眾人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过去少许。 只见躺在临时铺就的软垫上、由木婉清扶著的阿朱,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在薛慕华一番妙手施为下,已恢復了几分红润,虽然依旧虚弱,但气息平稳,眼神也渐渐有了焦距。 阿朱看到眼前的清秀女子,心中也莫名涌出亲切之感。 此时,薛慕华收了最后一根金针,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对段誉和木婉清点点头: “內腑伤势已稳住,淤血化开,经脉也疏通了七八分。 接下来按时服药,静养月余,当可无碍,只是短期內切莫动武,更忌情绪大起大落。” 他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阿朱茫然地眨了眨眼,神智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段誉和木婉清关切的脸。 隨即,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激烈掌风声和呼喝声,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这一看,顿时让她心头剧震! 只见场中,她心心念念的乔峰大哥,正与她自幼侍奉、视若尊主的慕容公子,打得难分难解! 场面看起来凶险万分,似乎每一招都蕴含著绝大威力! “乔大哥!公子爷!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了!” 阿朱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虚弱,用尽力气呼喊出声。 声音虽然不大,却因场中激斗的两人耳力超凡,清晰地传入了他们耳中。 乔峰闻声,心头一紧,掌势隨之一缓。 他本就未出全力,此刻听到阿朱甦醒且出言劝阻,当即虚晃一招,身形向后飘退数丈,稳稳站定。 他先是看了一眼薛慕华,见对方微微頷首示意阿朱已无大碍,当即鬆了口气,转向慕容復,抱拳朗声道: “慕容兄,阿朱姑娘曾在杏子林於乔某有恩,仗义执言,乔某一直感念於心。 如今她伤势在薛神医妙手下好转,又见到了家主慕容兄,乔某也算放心了。 你我切磋数十合不分胜负,便到此为止如何?” 他这番话坦荡诚恳,既点明停手是因阿朱,也表达了对慕容復的尊重。 慕容復心思何等机敏,方才阿朱那一声带著急切与担忧的呼喊,他听得真切。 此刻再看阿朱望向乔峰时,那眼中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柔情,哪里还有对自己这“家主”的拘谨? 分明是少女怀春,情根深种! 他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阿朱这丫头,竟对乔峰用情极深……乔峰此人,重情重义……妙!太妙了! 方才我已出手,与乔峰这番『公平』较量,足够挽回聚贤庄眾人的面子,也展示了我『南慕容』的实力与担当,『反客为主』已成! 如今阿朱醒来,正是『李代桃僵』的好时机。” 当下,慕容復也立刻收势,气息微调,脸上露出和煦笑容,对乔峰拱手还礼,语气也变得格外诚恳: “乔兄言重了!阿朱在杏子林中相助乔兄,乃是出於江湖道义,何须言谢? 反倒是慕容復,要感谢乔兄这些时日对阿朱的照顾与回护。 乔兄高义,慕容復佩服。”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由木婉清搀扶著坐起身、目光却一直追隨著乔峰的阿朱,温言道: “至於阿朱的去留……”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让满院之人都能听清。 “她虽名义上是我慕容家的婢女,在我心中,她便如我的妹妹一般。 是去是留,自然全凭她自己的心意决定。 什么家主不家主的,乔兄切莫再提,没得生分了。” 这番话,既彰显了他的大度与仁厚,又將选择权完全交给了阿朱,將自己置於一个尊重、爱护“妹妹”的兄长位置,可谓漂亮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阿朱身上。 阿朱苍白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她看了看慕容復,眼中闪过感激,隨即目光坚定地投向乔峰,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说道: “乔大哥……我……我想跟你一起去雁门关!” 此言一出,满院人眼睛又是一亮。 “看看!乔峰还说什么『非亲非故』,鬼才信!” 乔峰闻言,魁梧的身躯也是猛然一震!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阿朱。 雁门关对他意义重大! 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在杏子林不顾自身安危为他辩驳,在少室山因他而受重伤,如今刚刚甦醒,第一句话竟然是要跟他去那凶险未知的雁门关! “她……她竟然如此关心我!竟当眾说出……愿意隨我这『千夫所指』之人奔走!” 乔峰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並非铁石心肠,也非康敏以为的不解风情…… 拒绝康敏,是谨守礼法与兄弟情义! 如今身世剧变,前路迷茫,乔峰本是无暇他顾。 但此刻,阿朱那清澈而坚定的目光,如同穿透迷雾的阳光,直直照进他心底。 他再次看向阿朱时,目光已与之前不同。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隱藏的、却在此刻毫无保留流露出来的柔情与依赖。 从杏子林初次相遇,她机智勇敢的身影; 到少室山“偶遇”,她眼中闪烁的仰慕与担忧; 再到此刻,她重伤初愈便决意相隨的坚定…… 点点滴滴,匯聚成河。 乔峰忽然明白了。 这个姑娘,或许早已將一颗芳心,系在了他这个“契丹胡虏”、“武林公敌”的身上。 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上心头,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鬱与孤愤。 豪情顿生,乔峰仰天长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哈!好!阿朱姑娘既然不嫌弃乔某粗鲁,不惧前路凶险,愿意与乔某同行,乔某求之不得!” 阿朱听到这肯定的答覆,苍白的脸上绽放出如花笑靨,眼中瞬间盈满了喜悦的泪光。 慕容復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是喜在心里。 他见阿朱之事已了,气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情定”而有所缓和,当即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郑重,对著乔峰朗声道: “乔兄果然是爽快人,重情重诺,言出必践,慕容復佩服! 不过,乔兄,今日在场皆是武林同道,有些话,慕容復不得不问,也是代天下人问一句。”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四十一章 燕云! “乔兄,你身负契丹血脉,此乃事实。 但你自幼被汉人抚养长大,授以武功,成名於中原。 如今你已知身世,若他日……契丹与大宋起了纷爭,兵戎相见,生灵涂炭。 到那时,乔兄,你帮哪一边?” 慕容復这个问题,尖锐无比,直指乔峰身份认同与立场抉择的核心! 也是聚贤庄群雄,乃至许多中原武林人士,对乔峰最深的忌惮之所在! 满院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乔峰。 乔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浓眉紧锁,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只是答案沉重。 片刻之后,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看著慕容復,也看著在场眾人,沉声恳切道: “慕容兄此问,乔某也曾自问。 生父生母,予我血脉生命,其仇不可不查; 养父养母、授业恩师,予我养育教导之恩,此情不可或忘。 契丹与大宋,皆是乔某父母之邦。 乔某此生,但求无愧於心,行事光明磊落。 若真有刀兵相见那一日,乔峰两不相帮!” “两不相帮?”慕容复目光一闪,追问道,“乔兄此言,可敢为誓?” “有何不敢!”乔峰慨然应道。 他上前一步,环视眾人,举起右掌,声如洪钟,立下重誓: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我乔峰在此立誓: 此生绝不主动参与宋辽之爭,绝不助契丹攻打大宋,亦绝不助大宋攻打契丹! 若违此誓,叫我乔峰死於刀剑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鏗鏘,迴荡在聚贤庄上空,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坦荡与决绝。 慕容復听完,脸上露出笑容,抚掌赞道: “好!乔兄一诺千金,慕容覆信你! 在场诸位英雄,想必也都听到了乔兄的誓言!” 聚贤庄內,眾多江湖人脸上的敌意和戒备,在乔峰这坦荡的誓言面前,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是啊,乔峰武功虽高,但他已立下如此重誓,两不相帮。 只要他不助辽为虐,就不再是对中原武林的『威胁』。”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今日还间接赶走了囂张的鳩摩智,又对一个丫鬟展现了如此重情重义的一面。 再要喊打喊杀,確实也没有必要了。” 游氏双雄神色复杂,最终游驥长嘆一声,对乔峰拱了拱手,虽未说话,態度已软。 玄寂、玄难对视一眼,也默默宣了声佛號,不再多言。 “非也,非也! 乔兄固然英雄了得,但我家公子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硬抗鳩摩智,又化解今日恩怨,此等智慧与气度,方是真正的大英雄、大家杰! 岳兄,你说是不是?” “没错!慕容公子是比我原来那个老大会来事儿!” 眾人闻言,虽觉岳老三这话粗俗,却也无人反驳。 经此一番,慕容復在聚贤庄群雄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 他不仅武功高强,能与乔峰周旋,更兼处事得体,言谈有理,化解了一场可能难以收场的衝突。 这“南慕容”的名头,今日算是彻底坐实,並且更添了几分领袖群伦的光彩。 聚贤庄上空,李秋水轻笑点头,传音道: “夫君,你这小半个徒弟,今日倒是长进了不少。 审时度势,进退有据,一番谋划,面子里子都得了,还显得大气磊落。 看来你那三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白浪费。” 李玄同目光淡然地看著下方意气风发的慕容復,微微頷首: “兵书韜略,终究是要用在实处,方能显出效用。 他今日所为,算是有几分模样了。 不过……他还是缺了更明晰的方向。” 说罢,李玄同悄悄传音,送到慕容復耳边两个字: “燕云。” 心中正是快意的慕容復,陡然听到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响起,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震! 这声音!这直接印入意识的传音方式…… 是那位教导自己三年兵法韜略的蒙面师父! “燕云……燕云……” 慕容復心中急转,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照亮了他心中一直模糊的角落。 燕云十六州! 自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以来,已近百年! 那是中原北方的天然屏障,失去燕云,中原门户洞开,契丹铁骑可直驱南下,一直是大宋武人心中最深的痛,也是歷代有志之士念念不忘、矢志收復的故土! 更重要的是,“燕云”之地,正是他慕容氏先祖当年所建“大燕”政权的龙兴之地! 慕容皝、慕容垂、慕容德……一代代先祖,正是在那片土地上纵横驰骋,建立了赫赫大燕! 那里,流淌著慕容氏的荣耀与血脉记忆! 师父此刻传音“燕云”二字,用意再明显不过,这是为他慕容復,指明了一个绝佳的方向! 师父此刻传音“燕云”二字,用意再明显不过,这是为他慕容復,指明了一个绝佳的方向! 既能凝聚中原武人人心,又能暗中契合自身復国大业,將个人野心,巧妙包装成民族大义、家国情怀! 慕容復心潮澎湃,但脸上却丝毫未露异样,反而更加沉静。 他深知,此事可以做,更可以说,但必须在合適的场合,对合適的人说,现在场內还有些不合適的人。 心中计定,慕容復不动声色,看向乔峰,语气恳切地问道: “乔兄,如今误会稍解,阿朱的伤势也由薛神医诊治了,不知乔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若有用得著慕容復的地方,儘管开口。” 乔峰听到慕容復这番话,心如明镜,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抱拳道: “多谢慕容兄好意。 乔某接下来要带阿朱查访当年旧事,既然此间事了,乔某便不多叨扰了。” 薛慕华此时已收拾好药箱,闻言对乔峰恭敬道: “乔师叔,我的授业恩师,也就是您的师兄苏星河,如今正在离此不远的擂鼓山隱居。 他老人家见到师叔您,必定欣喜万分。 何况,他老人家精研本门武学医道多年,对阿朱姑娘的后续调理,有所裨益。 师叔何妨移步擂鼓山,先与我恩师一敘?” 乔峰略一沉吟。 他对那位传自己神功、如仙人般的恩师李玄同敬若神明,对未曾谋面的师兄也自然存著一份亲近。 苏星河“聪辩先生”的名头他也听过,確是当世奇人。 第四十二章 神通「寄杖」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乔峰当下点头应允:“既然如此,乔某便隨足下去擂鼓山,拜会苏师兄。” 段誉一听,连忙道: “大哥要去擂鼓山么? 久闻『聪辩先生』精善棋艺,小弟慕名已久! 我也跟大哥一起去,正好拜见一下苏老前辈!” 段誉原本的命运中,曾在万劫谷指点黄眉僧下棋贏了段延庆,而且也在“珍瓏棋局”表现上佳。 木婉清自然隨他。 於是,乔峰、阿朱、段誉、木婉清、薛慕华一行五人,嚮慕容復及聚贤庄眾人告辞。 望著乔峰等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慕容復缓缓转身,脸上的和煦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肃穆的神情。 院中气氛,因“外人”的离去,悄然发生了变化。 慕容復走到廊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奇异的感染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英雄,如今『外人』都已离去。 此刻留在这聚贤庄內的,都是我中原武林同袍!” 他顿了顿,见眾人目光都集中过来,才继续沉声问道: “那么,慕容復在此,想问问诸位,我们身为大宋武人,心中最大的痛是什么? 是什么地方,让我们歷代先辈引以为憾,让我们至今仍觉如鯁在喉,让北虏铁骑可以时常南下侵扰?” 这个问题,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许多人心底那扇沉重的大门。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迟疑地响起: “是……幽云之地?” 紧接著,更多声音纷纷响起: “是燕云十六州!” “没错!燕云十六州!被石敬瑭那狗贼送给契丹的燕云十六州!” “失了燕云,咱们中原就没了屏障!” “每每想到燕云故土仍在胡虏之手,老子心里就憋得慌!” 群情渐渐激动起来。 对於这些混跡江湖、多少有些血性的大宋武人来说,“收復燕云”是大家永远的梦! 那份屈辱感,那份嚮往,过去了一百多年,从未改变! 慕容復看眾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猛地提高声音,慷慨激昂道: “说得好!正是燕云十六州! 那是我们中原的北门锁钥,是我们祖祖辈辈都念念不忘的土地! 近百年来,多少仁人志士为此扼腕嘆息!”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如电: “然而,嘆息何用?愤懣何用? 我们中原武人,与其在此为了些许个人恩怨、门户之见而爭执不休,甚至自相爭斗,让番僧之流看了笑话…… 何不將这一身热血,这一身武艺,用在这个更有意义的地方?” “我们能怎么办?”游驹忍不住问道。 慕容復斩钉截铁道: “去打探燕云的情况! 去了解辽国在燕云的布防、民生、地理! 去结交燕云之地的汉家豪杰、有志之士! 为我们大宋朝廷,將来若有机会北伐收復燕云,贡献一份我们江湖人的绵薄之力! 纵使我们无法提兵杀敌,但我们可以成为朝廷的眼睛,成为照亮前路的火把!” 他猛地一拍胸膛,声震全场: “我,姑苏慕容復,虽武功浅薄,亦知家国大义! 今日在此立誓,愿做这个马前卒,这个探路人! 不日便將北出边关,深入燕云,去打探虚实,联络豪杰! 纵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慕容復也义无反顾!” 这一番话,如同烈火烹油,瞬间將院中许多人的热血点燃! 风波恶大声道:“公子爷去哪,风某就去哪! 到了燕云,一定打不完的架,比在这里跟自家人慪气痛快多了!” 岳老三也摸著后脑勺喊道:“去了燕云,我再杀人没人拦了吧?” 包不同立刻摇著摺扇,高声附和: “非也,非也! 岳兄到了那里,杀契丹胡虏,是为中原立功,又怎么会有人拦著? 各位英雄,若还有几分血性,几分家国之念,何不隨我家公子爷一同北上,做些实实在在、利国利民的大事?” 游驥、游驹对视一眼,他们召集英雄大会,本也是为了“武林安危”。 此刻见慕容復將目標直接指向了民族大义、收復故土,这格局比他们原先的“討伐乔峰”不知高了多少倍,而且慕容复方才展示的实力与智慧,也让他们信服。 游驥沉吟片刻,抱拳道: “慕容公子胸怀大志,游某佩服! 若公子真欲北上燕云,我聚贤庄愿提供盘缠马匹,略尽地主之谊。 庄內若有兄弟愿隨公子同往,游某绝不阻拦,更会厚赠程仪!” 玄寂、玄难虽未说话,却也微微頷首。 少林虽方外之地,但於家国大义,亦有立场。 慕容復此举,无可指摘。 一时间,院中响应者甚眾。鲍千灵、祁六、向望海等本就对慕容復武功气度心折,又觉此事確实大义凛然,纷纷表示愿追隨。 加上包不同、风波恶的旧部,以及一些被气氛感染的江湖散客,竟有近四十人当场表示愿隨慕容復北上燕云! 看著眼前这群情激昂、纷纷表態的场景,慕容復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豪情充塞胸臆。 谋划许久,今日终见成效! 不仅化解了聚贤庄的敌意,贏得了声望,更找到了一条能光明正大凝聚力量、又能暗中图谋復国大业的道路! 从此龙归大海,虎入山林,“阿修罗”在战乱之中,必可快速成长,终將与天斗! 几乎就在他心中快意达到顶点的同时,云层之上,李玄同心有所感。 识海深处,“坤”卦所对应的“九苦”之中,“怨憎会”苦泛起了辉光。 【“阿修罗”慕容復,已脱“怨憎会苦”。】 【获得神通:寄杖】 【神通描述:可借物转嫁伤害或负面状態,视修为与媒介而定,修为破真仙境界甚至可转嫁部分气运因果。】 此术应“外坤內兑”之卦象,承载转嫁,倒是一门实用性极强的辅助神通,正如慕容家传绝技“斗转星移”! 李玄同嘴角微扬,收回目光,对身旁二女道: “慕容小子已得其路,此间事已了。咱们跟著乔峰他们去擂鼓山看看吧。” 三道身影悄然隱入云深不知处,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第四十三章 都是一家人 一日后,擂鼓山。 乔峰一行五人,在薛慕华的引领下,穿过幽静竹林,来到一处清雅院落前。 院墙爬满青藤,门扉虚掩,隱约可闻內里琴声叮咚,间或有憨厚的请教声、沉稳的讲解声。 薛慕华对乔峰等人告罪一声,先行入院稟报。 乔峰等人便在院外等候。 院內,古松之下,苏星河正手持一卷帛书,对著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却仍带几分懵懂的虚竹讲解著什么。 虚竹身边,叶二娘坐在一张石凳上,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气色已好很多,正含笑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与满足。 儿子竟有幸拜入如此仙家门派,得传神功,未来一片光明。 只是虚竹在擂鼓山,还是改不了吃素念佛的习惯……算了,这也像他爹。 “师弟,你看此处真气流转,当循『手太阴肺经』,过『中府』,至『云门』,须意守『膻中』,引而不发……”苏星河耐心指点。 他对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颇为上心,不仅因其是师父亲收,更因虚竹心性质朴憨厚,毫无机心,让他想起年少时的自己。 薛慕华快步走进院內,对苏星河躬身行礼:“师父。” 苏星河抬头,温言道:“慕华回来了?聚贤庄之事如何?”他虽隱居,消息却不闭塞。 薛慕华简略说了经过,重点提及乔峰到来、一掌败退鳩摩智、以及自己认出乔峰所使乃本门“九阳神功”、从而与乔峰相认之事。 苏星河闻言,眼中闪过讶色与欣喜: “哦?『北乔峰』竟也是师父的弟子?竟已如此了得?” 他隨即看向虚竹,笑道:“虚竹师弟,咱们今天就先练习到这里吧。 乔峰师弟如今便在院外,论入门先后与师父亲传,你当称他一声『师兄』。 对了,慕华,快来见过你虚竹师叔,这是你师祖上个月收的弟子虚竹。” 薛慕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道: “好么,刚认了个比我小十几岁的乔峰师叔,人家总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武功盖世…… 这又冒出来个更年轻的虚竹师叔,看上去还憨乎乎的,相貌、武功看不出来有什么稀奇……” 但他礼数周到,立刻对虚竹恭敬行礼:“弟子薛慕华,见过虚竹师叔。” 虚竹慌得连忙站起,手忙脚乱地回礼: “薛……薛先生快请起,我……我当不起……” 他从母亲叶二娘那里听说过“阎王敌”薛慕华的大名,如今被一个四十多岁的江湖大人物如此恭敬对待,很不习惯。 苏星河笑著摆摆手,对薛慕华道: “快请乔师弟他们进来吧。哦,將叶夫人也请至內室歇息。” 他知叶二娘身份特殊,不宜多见外人。 片刻后,苏星河领著虚竹,亲自迎出院门。 乔峰等人只见一位清癯儒雅、三缕长须、气度沉凝的老者当先走出,身后跟著一个浓眉大眼却仍带著几分憨气的青年。 这青年头顶只有短短的发茬,看得出来原本是个光头。 苏星河拱手一笑,態度亲切: “乔师弟,老夫便是苏星河。这位是师尊月前新收的弟子,虚竹师弟。” 乔峰连忙上前,抱拳深揖: “乔峰见过苏师兄!久仰『聪辩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才知,竟是乔某师兄!多年来未曾拜见师兄,实在是罪过!” 他又转向虚竹,见他年纪虽轻,却气度纯朴,目光清澈,心生好感,也抱拳道:“乔峰见过虚竹师弟。” “乔师弟客气了!不知者不怪!” 虚竹手足无措,涨红了脸,学著样子笨拙回礼:“乔……乔师兄好……” 阿朱、段誉和木婉清对“聪辩先生”苏星河亦是久闻大名,此刻得见,见其气度超然,果然名不虚传,也纷纷上前见礼。 眾人寒暄著进入院內精舍落座,童子奉上香茗。 乔峰首先开口,感慨道: “不瞒师兄,乔峰十七年前蒙恩师传授『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心法,日前於少室山下再见恩师与两位师娘,又蒙恩师亲授『无极神功』。 每每思及恩师如海深恩,仙顏不改,便觉自身渺小,唯有勤修苦练,方能不负师恩。” 苏星河捻须嘆道:“师弟所言极是。 为兄初见师父与两位师娘时,尚是垂髫童子,如今已是白髮老叟,而师父师娘容顏,与六十八年前毫无二致,当真已是陆地神仙之境。” 眾人闻言,皆露惊容。 六十八年容顏不改!这不就是长生不老么? 乔峰问道:“师兄,不知我逍遥派山门位於何处?门中还有哪些前辈高人?乔峰既入师门,理当知晓。” 苏星河答道:“师父与两位师娘常居於大理无量山琅嬛福地,那是他们早年隱居之所。 此外,师父还有一位师姐,也就是咱们的师伯,道號『天山童姥』,居於天山縹緲峰灵鷲宫,统领天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他话音刚落,段誉“啊”地一声惊呼,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早年隱居无量山?琅嬛福地?” 眾人皆看向他。 段誉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將自己坠崖入琅嬛福地、见到“神仙奶奶”得传两大神功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苏星河听罢,不由得抚掌失笑: “段公子,你那『神仙奶奶』,必是我大师娘李秋水乔装改扮,那玉像才是她如今的形容样貌。 她老人家向来喜欢游戏人间,詼谐风趣。” 段誉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原来『神仙奶奶』高寿是真的,样貌却是假的…… 那秘籍……我岂不是也与逍遥派有师徒缘分?” “《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皆是我逍遥派绝学,正是师父所创。” 苏星河肯定道:“你能得之,亦是缘分。师父师娘既然默许你学去,便是认可了这段缘分。” 乔峰也道:“万万没想到,师父在七十年前,便已开山立派。” 阿朱和木婉清在一旁听得心驰神往。 阿朱轻声道:“容顏不老,青春永驻……那该多好。” 木婉清虽未说话,眼中亦流露出嚮往之色。 哪个女子不盼红顏常驻? 第四十四章 那我呢 ()最新更新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虚竹坐在一旁,听著师兄们与段誉谈论师父师娘的神通、逍遥派的渊源,只觉如同听天书一般,许多话插不上嘴,只是憨憨地笑著,偶尔点点头。 他自小在少林寺长大,见识单纯,这几日的经歷已是顛覆认知,此刻信息量更大,脑瓜子嗡嗡的。 段誉却看著虚竹颇为投缘,大理段氏崇佛,看见光头就有好感。 他天性热情,又是话癆,便主动凑到虚竹身边攀谈起来。 起初虚竹还有些拘谨,但段誉言辞恳切,態度真诚,聊起佛经义理、人生感悟。 虚竹虽拙於言辞,却心性契合佛道,偶尔说出几句都让段誉大为讚嘆,越聊越投机。 段誉聊得兴起,看看虚竹,又看看乔峰,心中忽生一念,对乔峰道: “大哥!你看,虚竹兄跟你一样,都是少林出身,后来成了逍遥派弟子。 我呢,虽然也学了逍遥派的神功,毕竟没有入门,算不得师兄弟。 不如……我们一起结拜为兄弟,如何?” 乔峰闻言,虎目一亮。 他生性豪迈,最爱结交天下豪杰。 自杏子林事后,昔日兄弟或反目,或疏远,心中常感孤寂。 眼前这段誉三弟自不必说,这新认的虚竹师弟,虽看似木訥,但心性质朴,又是同门,更觉亲近。 结为兄弟,正是求之不得! 当下乔峰朗声大笑:“好!兄弟此言,深得我心!虚竹师弟,你意下如何?” 虚竹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看著乔峰豪气干云的笑容,又看看段誉殷切真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和激动。 他激动得有些结巴:“我……我乐意至极!” 当下,三人便在这擂鼓山幽静院落之中,於“命运”的羈绊之下,如原本世界一样结拜成了兄弟,乔峰为大哥,虚竹为二哥,段誉是三弟。 此时,空中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光你们三个兄弟算师兄弟,那两个姑娘也是亲姐妹!” 院中眾人,无论是刚结拜完毕的三兄弟,还是一旁的苏星河、薛慕华,抑或是阿朱、木婉清,全都听得一愣。 阿朱和木婉清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什么?我们是亲姐妹? 段誉挠挠头,还没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谁。 苏星河却是先惊后喜,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隨即整肃衣冠,对著天空遥遥一揖,恭敬朗声道: “弟子苏星河,恭迎师尊、师娘法驾!” 所有人,包括乔峰、虚竹在內,都急忙抬头仰望。 只见李玄同三人从高空悠然飘落,恍如仙人临凡。 段誉和木婉清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有人能这般不借外物、御空飞行,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傻傻地看著那宛若双生仙子般的李秋水与李沧海,段誉脑中嗡嗡作响: “神仙奶奶……真的是神仙奶奶!还是两位! 怪不得……怪不得在燕子坞遇到的那位『神仙奶奶』,气质感觉和在琅嬛福地遇到的不太一样……原来如此!” 不过呼吸之间,三人已飘然落在院中,点尘不惊。 乔峰与虚竹连忙上前,跟在苏星河身后大礼参拜: “弟子乔峰(虚竹),拜见师尊、师娘!” 段誉也慌忙跟著行礼:“晚辈段誉,拜见三位仙师!” 阿朱、木婉清、薛慕华亦纷纷行礼。 李玄同微微頷首,抬手虚扶:“都起来吧。” 李秋水笑吟吟地看著眾人,目光尤其在阿朱和木婉清身上转了转。 李沧海则神色温和,向眾人点头示意。 眾人起身,心中依旧激盪不已。 阿朱想到方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鼓起勇气问道: “李……李前辈,方才您说……说我和木姑娘是……亲姐妹?我……我爹也是段王爷么?那我娘呢?她在哪里?” 她声音有些发颤,既期待又害怕,从小不知父母是谁,虽然看上去开朗大方,其实心中一直颇为自卑,把自己当成野草般的奴婢。 李秋水看著她急切的模样,收起几分玩笑之色,柔声道: “不错,你確是段正淳的女儿,姓段;你娘名叫阮星竹,如今就住在大理境內的小镜湖畔。 你並非独生,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名叫阿紫,比你小两岁。” 阿朱浑身剧震,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我真的姓段! 我娘叫『星』竹……怪不得……”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金锁片,锁片上鐫著两行小字:“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寧。” 阿朱忍不住看向木婉清,这个与她有过数面之缘、性情清冷倔强的姑娘,竟然真的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 (木婉清比阿朱大一岁) 木婉清此刻也是心潮起伏,血缘的纽带,让她与阿朱彼此对视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亲近与热切。 阿朱与木婉清姐妹相认,又双双拜得仙师,院中气氛正是一片欢喜感慨。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神情有些茫然的虚竹,看著眼前忽然知道了身世的阿朱,也触动了一桩心事。 他犹豫了一下,憨厚的脸上带著一丝期盼,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师尊……那……那我爹是谁?” 他这一问,旁边正为姐妹团聚高兴的段誉也猛地想起来,自己这新结拜的二哥身世似乎也不明,立刻接口道: “对啊!师尊!我二哥的父亲是谁? 不会……不会也是我爹段正淳吧?” 他脸上露出又是期待又觉荒谬的古怪表情,心想自己这风流爹,不会真的遍地开花吧? 眾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李玄同身上。 李玄同看了虚竹一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叶二娘的厢房,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深意: “不是。虚竹,你的身世……你娘並不想你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虚竹的僧袍,落在他背上那九个隱秘的疤痕位置,缓缓道: “还是好好想想,你娘什么给你身上留下那九道香疤?” 此言一出,虚竹浑身一震,猛地想起母亲叶二娘找到自己时,正是凭这背上九颗香疤相认! 他当时满心沉浸在找到母亲的狂喜中,后来又经歷被萧远山袭击、被师尊所救、拜师学艺等一系列变故,確实未曾细想过这香疤的来歷!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四十五章 一个小目標 乔峰拍了拍虚竹的肩膀,沉声道: “二弟,如果你娘不想告诉你,应该有她难言的苦衷。 我们为人子,还是先把眼前的老人孝敬好吧。” 虚竹心中乱成一团,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阿朱又问道:“那我妹妹阿紫……” 李玄同接口道,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你那妹妹阿紫,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性子顽劣跳脱。 沧海,你素来喜欢阿朱这丫头,便由你收她为徒,传授她些本领。 將来也好让她这个做姐姐的,去管教管教那个无法无天的妹妹。” 李沧海闻言,眼中流露出对阿朱的怜爱,轻轻点头。 她因方青琳之故,对同样喜欢易容、聪慧机敏却又命运多舛的阿朱,本就格外垂青。 李玄同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木婉清,对李秋水道: “秋水,木丫头的事,你也得负点责。” 他这话点到为止,却让李秋水想起万劫谷自己一番传音“促成”了段誉和木婉清的好事,不由掩口轻笑,对木婉清眨了眨眼。 木婉清顿时脸颊緋红,低下头去,心中却並无怨懟,反而有一丝感激。 李秋水笑道:“正好,我看这丫头性子外冷內热,骨子里有股韧劲,合我眼缘。 木丫头,你可愿拜我为师?” 木婉清闻言,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跪倒: “弟子木婉清,拜见师父!” 阿朱也机灵,立刻跟著向李沧海跪下: “弟子阿朱,拜见师父!” 李沧海含笑將她扶起。 自此,阿朱和木婉清分別拜入李沧海与李秋水门下,成为其亲传弟子。 她们分別称呼李沧海、李秋水为“师父”,又学著乔峰称呼李玄同“师尊”。 得知自己身世真相,又得拜仙师为师,未来还能见到父母和妹妹,阿朱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期待填满。 她本是个活泼性子,此刻心情激盪,想起刚才的念头,忍不住脱口问道: “师父!师尊!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跟您们一样,青春永驻啊?” 哪个少女不怀春,不渴望红顏不老? 李秋水闻言,噗嗤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阿朱的额头,戏謔道: “想青春永驻?简单!” 她顿了顿,故意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先定一个小目標,突破先天。” “啊?”阿朱傻眼了,“突破先天?那……那要多久啊?” 李沧海看著阿朱可爱的模样,眼中宠溺之色更浓,柔声解释道: “傻丫头,你的乔大哥如今已踏在先天门槛上,突破只在旬日之间。 此后他以武入道,寿命成倍增加,就算走在了长生久视的路上。 你想赶上他,可得好好努力了。” 她这话既是鼓励,也点明了乔峰的进境。 阿朱转头看向乔峰,眼中充满了崇拜与决心,乔峰迴以温柔一笑。 自此,李玄同、李秋水、李沧海三人便在擂鼓山暂住下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擂鼓山这处清幽之地,顿时成了武学圣地。 翌日,擂鼓山中,古松下。 李玄同看著盘膝而坐、周身真气流转已至后天巔峰的乔峰,微微頷首。 “峰儿,你可知『降龙十八掌』何以有那般威势?” 乔峰一怔,恭声道:“弟子只知这套掌法刚猛无儔,乃丐帮歷代帮主心血所聚。 汪帮主传授时,曾言此掌法脱胎於《易经》,各招各有卦象,但弟子未曾深究易理。” “非你不究,是易理玄奥,汪帮主自己也未必尽通。” 李玄同抬手,虚画一圆:“你来看。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此乃由简入繁、由一而万之理。” 乔峰凝神细听,虎目之中满是专注。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潜龙勿用……皆出自乾卦。 然乾卦六爻,刚健中正,若只得其刚,便失了变化。 你掌力雄浑,无坚不摧,此乃天赋。 但你可知,刚何以化柔?何以由一招化出万般变化?” 乔峰沉吟道:“弟子与人对敌,往往隨势而变,对方如何来,我便如何应,当刚则刚,当柔则柔,並无定法。” 李玄同讚许道:“你自有天纵英才! 寻常人苦练数十年,未必能得此『活』字。 但你由心而发,以意御劲,可谓『知其然』。 今日为师要教你的,是『知其所以然』。 为何你能如此变,又如何变得更精微、更自如。” 他指向乔峰丹田:“无极神功,已传你功法运转。 其理正如《易经》之无极,浑然一气,无分阴阳。 当你出掌时,此一气化为两仪,或刚或柔,或攻或守。两仪再分四象,四象再演八卦,一招之中便有八种变化,八八六十四,乃至无穷。 降龙掌的每一式,本就是这无穷变化中凝练出的『象』。你从前由繁入简,得其招式;如今需由简驭繁,得其神髓。” 乔峰心头豁然,仿佛有一层薄纸被轻轻捅破。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掌,喃喃道: “所以弟子能隨势而变,是因为体內这一气本就可刚可柔…… 从前只是凭本能分出刚柔,如今若要分出更精微的变化……” 李玄同眼中露出欣慰:“不错,你距先天只差一步。 心意与真气彻底相合,意动则气至,气至则象成。 这一步,不是苦修能得,而是悟得。” 乔峰重重叩首:“弟子明白了!” 自那日起,乔峰每日清晨至山顶,不再刻意运气行功,而是静坐感应天地。 日升月落,风起云涌,他体內无极真气隨之外应,渐生微妙感应。 第一月,他试著將一道真气分出七种细微差异,至刚、至柔、刚中带柔、柔中蕴刚、外刚內柔、外柔內刚、中正平和。 初时滯涩,十不存一;十日之后,已能隨心而发;二十日后,一掌拍出,七种变化如臂使指。 李玄同观之,道:“內外交感,可以试矣。” 乔峰便开始引天地之气入体,初时如细流入海,稍纵即逝;但他耐力惊人,日日不輟,那天地之气入体后被他至阳至纯的无极真气渐渐同化,化为己用。 第四十六章 有喜了 半月之后,乔峰已能清晰感应天地之气在经脉中流转,与体內真气交融合一。 第二月,他开始以內气御使外气。 一掌击出,不止自身功力,更隱隱引动周遭风雷,龙吟之声愈发清越悠长。 山间鸟兽惊走,苏星河远远望见,捻须而笑:“乔师弟,真龙种也。” 两月將尽那日,乔峰於山顶盘膝而坐,朝阳初升时,周身忽有清辉隱现,与日光相映。 他睁开眼,目中神光內蕴,气息浑然天成,与山川草木仿佛再无隔阂。 先天武道,成矣。 他起身,对松下早已等候的李玄同恭敬跪拜:“弟子叩谢师尊!” 至此,乔峰武道再攀高峰,正式踏入先天宗师之境,实力比之聚贤庄时,又有了全方位的巨大提升。 又一月过去,时已十月初冬,山中寒意渐浓。 阿朱在李沧海的悉心教导下,《九阴真经》內功已然入门,真气运转日渐纯熟。 她將更多精力放在了指法之上,既是“一阳指”的巧妙运劲,又是“摧坚神爪”的凌厉刚猛。 阿朱心思灵巧,渐渐能將两种指法的精义融会贯通,出手时而飘逸点穴,时而凌厉抓击,颇具章法,进展喜人。 木婉清性子清冷坚毅,与李秋水所授“九玄剑诀”中迅捷凌厉、讲究一击必杀的“疾风追命”一式剑意颇为契合。 数月苦修,虽因剑法境界高深,仅得勉强入门,但出手之际,剑光已如惊鸿一闪,带著一股追魂索命的狠厉之气,威力不容小覷。 此外,她本喜袖箭伤人,李秋水便传以唐门暗器手法,也颇有进益,出手更加隱蔽刁钻。 段誉的进步则更为明显。 在李玄同的指导下,他体內原本驳杂庞大的北冥真气被反覆炼化提纯,与自身经脉完美融合。 六脉神剑的运使,终於从时灵时不灵的尷尬境地中摆脱出来,变得圆转流畅,意动剑发。虽还不能做到六剑齐发、隨心所欲的最高境界,但任意一指剑气,皆可凝练激发,威力与稳定性都產生了质变飞跃。 段誉自信,若再遇鳩摩智,单凭这手已然纯熟的六脉神剑,便足以令其难以轻易近身。 虚竹的进展,亦堪称神速。“九阳神功”修炼简直是如鱼得水,內力增长之快,连李玄同都暗自点头。 见他根基已牢,李玄同又將李秋水擅长的“白虹掌”传授予他,以此“曲巧”补他“直拙”。 叶二娘在薛慕华和苏星河的联手调理下,伤势早已痊癒,看著儿子飞速成长,每日脸上都洋溢著满足幸福的笑容。 只是,看著乔峰与阿朱情意绵绵,段誉与木婉清虽未成礼却也形影不离,她心中不免也开始暗自嘀咕: “自家这傻儿子,什么时候也能开窍,给娘带个媳妇回来,生个胖孙子?” 她却不知,因李秋水未曾前往西夏,这个时空的轨跡已然不同,那位原本可能与虚竹结缘的西夏公主李清露,根本不曾存在。 这一日,已是十月十五下元节过后,山中晨雾清寒。 眾人照常在院中晨练、用早膳,木婉清却忽觉一阵烦恶涌上心头,忍不住掩口乾呕了几声,脸色微微发白。 除了心思单纯、尚不解男女之事的虚竹,和同样一股子呆气的段誉,其余人等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见此情形,心中顿时瞭然。 李秋水更是促狭,趁著木婉清不適离席,对段誉笑道: “段家小子,你这三脚猫的功夫练得如何姑且不论,这『播种』的本事倒是不差。 看你媳妇这样子,怕是要给你段家开枝散叶了。” 段誉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 “前辈,您说什么播种?婉清她怎么了?” 待看到眾人含笑的眼神,以及阿朱红著脸对他使眼色,又联想到木婉清近日异状,他脑中“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婉清!婉清她有喜了?我要当爹了?!” 段誉猛地跳了起来,狂喜瞬间淹没了他,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才想起什么,慌忙跑到刚刚缓过气、正被阿朱扶回来的木婉清身边。 他手足无措,又想摸她肚子又不敢,只会傻笑: “婉清!我们……有孩子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木婉清见他这傻样,又是害羞又是甜蜜,轻轻点了点头,脸颊緋红如霞。 狂喜过后,段誉脑子清醒了许多,他对李玄同等人躬身道: “各位前辈,婉清有孕,此乃天大喜事! 段誉决意立刻带她返回大理,稟明父母,儘快举办婚礼,明媒正娶! “各位前辈,婉清有孕,此乃天大喜事! 段誉决意立刻带她返回大理,稟明父母,儘快举办婚礼,明媒正娶! 否则……否则等肚子大了,於礼不合,也让婉清受委屈。” 他虽性子里有几分不羈,但出身王室,於礼法名分还是看重的。 乔峰闻言,也上前道: “师尊,三弟大喜,我这做大哥的理当同往祝贺。 且阿朱也一直想去小镜湖寻母,如今弟子突破先天,脚程快了许多,不如我和阿朱这便去雁门关,再转道大理小镜湖,届时正好或可赶上三弟的喜宴。” 阿朱在一旁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李玄同看著眼前这些歷经磨难、终於各有所得、情谊深厚的弟子们,心中亦是欣慰。 他頷首道:“你们既有此安排,便去吧。” 李秋水伸了个懒腰,风情万种,笑道: “带了这几个月的徒弟,虽说各有进益,但也著实有些腻烦了。 还是咱们三个逍遥自在,无牵无掛。走吧走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李沧海也是温柔一笑,对阿朱细说了后续指法修炼的注意事项,又对木婉清殷殷嘱咐了许多孕期注意、武学暂停等事项。 她喜欢读书,在李玄同不在的那四十三年里,各种书都看了许多,八门杂艺还在苏星河之上。 虚竹看著师父、大哥、三弟竟是都要离开,分外不舍,看著李玄同问道: “师尊,三弟大喜,我能去么?” “你根基尚浅,还是留在擂鼓山上继续修炼,多陪陪你娘,等你九阳神功修炼有成再说。 至於兄弟么,来日方长!” 第四十七章 夫復何求 下一章更精彩:第四十七章 夫復何求,期待您的光临。 一番话別,眾弟子带著满满收穫各奔四方,擂鼓山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幽。 而下了山的眾人,则各自奔向新的人生篇章,连薛慕华也有了《九阴真经》疗伤章的收穫。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 十月底的雁门关外,天地间一片肃杀。凛冽的北风呼啸著掠过苍茫山峦,捲起漫天枯草与沙尘。 两道身影相携,如同贴著地面疾飞的苍鹰,自南疾速而来,倏忽间已至近前。 当先一人魁梧如山,正是乔峰。 他突破先天,內力化为无极真气,生生不息,对天地之气的感应与借用也远超从前,此刻携著阿朱赶路,非但不显吃力,反而有种踏风而行的轻快。 阿朱被他稳稳携在身侧,青丝在风中飞扬,虽有乔峰真气护持,脸颊仍因疾行和寒风染上红晕。 “乔大哥,前面就是雁门关了。” 阿朱指著远处那道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的雄关轮廓,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 “嗯。”乔峰应了一声,脚下不停,目光却已锐利地扫向前方。 突破先天后,他五感六识敏锐了何止数倍,早已听见前方传来的隱约兵刃交击与嘶喊之声。 又近数里,果然见一处狭窄山道前,正有数十人捉对廝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服色,一方是宋军边军装束与几名江湖打扮的汉人,另一方则是髡髮左衽、呼喝间带著异族腔调的契丹武士。 地上已倒下了七八具尸体,鲜血浸染黄土,战况颇为激烈。 乔峰眉头一皱,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灰色闪电般插入战团核心。 他未用任何招式,只是双足猛地一顿! “轰!”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巨锤砸地! 乔峰落脚处方圆三丈內的地面猛地一震,烟尘暴起,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 激斗正酣的双方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手中兵刃几乎把持不住,脚下踉蹌,骇然停手,纷纷后退。 烟尘稍散,露出乔峰如若天神般的身姿。 他目光如电,扫过惊疑不定的双方,声如洪钟: “都住手!宋辽未启征战,尔等廝杀何益?” 他这一脚,纯粹是以绝强內力震盪地面,製造威慑,並未伤人,但展现出的功力已骇人听闻。 “你是何人?这些契丹狗贼潜入窥探……” “我们……奉令……与南人……交易!”一个粗通汉话的契丹汉子结巴者说。 “什么交易!谁不知道你们每年秋冬都来『打草谷』!” “有何……证据……” 乔峰懒得与他们分辩,只沉声道: “我数三声,各自退去!若不退去,休怪乔某不留情面。一!” 他身上那股属於先天境界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著沙场浴血般的凛冽杀气,瞬间笼罩全场。 无论是宋军还是契丹武士,都感到呼吸困难,心头如同压上了巨石。 “二!”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契丹武士那边率先扭头就跑,连地上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 宋军这边见势不妙,那军官也一挥手:“撤!” 一行人也是狼狈退走,转眼间,刚才还喊杀震天的山道,只剩下乔峰、阿朱,以及地上的尸体。 乔峰这才缓步上前,蹲下身,检查那些尸体。 他先翻看一名契丹武士的衣襟,果然在其胸口处,看到了一个青鬱郁的狼头刺青,张牙舞爪,模样与他自己胸前那个,一般无二。 阿朱也看到了,轻轻握住乔峰的手。 乔峰感受著手心的温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无妨,早在杏子林时,我便知晓了。” 话虽如此,看著这同族的图腾,想起父亲萧远山的悲惨遭遇,他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沉痛。 他又查看了几具汉人尸体,多是寻常边军或江湖客,並无特异。 两人沉默著,將这些尸体搬到一旁避风处,略作掩埋,也算是入土为安。 隨后,他们找到了当年萧远山刻下遗书的石壁。 歷经三十年风雨,字跡已有些模糊,但那份家破人亡的悲愤与绝望,仿佛仍能透过石壁传来。 乔峰伸出大手,缓缓抚过那些字跡,虎目之中,压抑的怒火与悲凉交织。 “娘亲……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无辜惨死在这里……”乔峰的声音低沉沙哑。 阿朱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將脸颊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柔声道: “乔大哥,別太难过了。伯母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我会一直陪著你,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柔情,像一股暖流,注入乔峰冰冷愤怒的心田。 乔峰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將她拥入怀中。 寒风呼啸,吹动著两人的衣袂,在这埋葬著至亲骨血、见证了惨痛歷史的关隘绝壁前,两颗心却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阿朱,”乔峰低下头,看著怀中女子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乔峰此生,定不负你!” “乔大哥……”阿朱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两人相拥良久,乔峰才鬆开她,望著南方的天际,决然道: “雁门关旧地已看过,线索还需回中原细细寻访。我们便依先前计划,先去大理小镜湖,寻你母亲。 然后去大理国都,一来向你父亲段王爷秉明你我之事,二来正好赶上三弟的大婚,喝他们的喜酒。 之后,我们再回中原,无论如何,也要將那『带头大哥』的身份查个水落石出!” “好!都听你的!”阿朱展顏一笑,仿佛驱散了雁门关的肃杀与寒意。 两人不再耽搁,当即动身南下,目標直指西南大理。 十日后,十一月初九。 乔峰和阿朱尚在往大理疾行,段誉和木婉清已风尘僕僕地回到了大理国都羊苴咩城。 段正淳已於不久前正式接任了大理国皇位。 在偏殿里,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儿女,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这个自己抚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虽非亲生,但那二十年的父子亲情,点点滴滴,岂是假的? 第四十八章 我的小康! 如今“儿子”要娶妻,娶的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关係乱得让段正淳头疼,但看著段誉眼中那份熟悉的依赖与喜悦,再看看木婉清那酷似其母秦红棉年轻时的眉眼,一股混合著愧疚、欣慰、无奈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起来吧,誉儿,婉清。”段正淳长嘆一声,亲自將两人扶起。 “你们的事……为父我也……甚是欢喜…… ……婉清她有了身孕,此乃我段家血脉,天大的喜事。 婚礼必须儘快办,而且要办得风光体面,绝不能让婉清受半点委屈!” 段誉大喜:“谢父皇!” 木婉清也低声唤了声:“谢……父皇。” 这一声,让段正淳更是百感交集。 段誉又道:“父王,此事还需稟明伯父和母亲。” 段正淳点头:“我这就让人备车,我们去天龙寺。” 天龙寺,清净禪院。 已落髮出家、法號“了尘”的刀白凤,听完段誉的敘述,手中念珠停了一瞬,闭目良久,才缓缓道: “阿弥陀佛。誉儿,望你们日后相敬相爱,白头偕老。 我……贫尼身在空门,便为你们诵经祈福吧。” 她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作为母亲的牵掛。 已剃度为僧、法號“本尘”的保定帝段正明,倒是看得更开些,捻须笑道: “好事!双喜临门!誉儿大婚,婉清又是嫡女,婚事交由礼部去办,务必隆重。 正淳,你也该打起精神来。” 当下,段正淳雷厉风行,亲自督办。 婚礼定在了十一月十五,时间虽紧,但以王府之力,筹备一场盛大婚礼绰绰有余。 消息传出,大理举国皆喜。 与此同时,段正淳也从段誉口中,得知了三个令他心绪难平的消息: 他还有一个流落在外、名叫阿朱的女儿,其母是阮星竹,而今阿朱正与乔峰在一起,不日也会来大理。 木婉清拜师逍遥派仙子李秋水,就是在万劫谷传音的“神仙奶奶”。 此外,段誉也提及了江湖传闻,那个蛇蝎心肠的康敏,似乎被四大恶人中的云中鹤掳了去,下落不明。 段正淳闻听阿朱消息,先是愕然,隨即涌起深深的愧疚与期盼。 再听得木婉清的师父竟然是那“神秘老嫗”,却是差点没绷住! 最后闻得康敏被掳走,他一时心神恍惚,想起了和康敏快乐的日子…… “可恶!云中鹤! 既然『四大恶人』解散了,单单一个云中鹤,不是我的对手! 不行!我要去救小康!” 段正淳心神激盪之下,表情失控,被段誉和木婉清看在了眼里,只以为是因为阿朱妹妹的事,却未细问。 十一月十五,皇太子段誉大婚,娶太子妃木婉清,典礼隆重奢华,举国欢庆。 段誉与木婉清身著大红吉服,在万眾祝福中完成仪式。 婚礼过后,段正淳心中惦记著小镜湖畔的阮星竹和阿朱,便寻了个由头,轻车简从,前往小镜湖。 小镜湖,竹林精舍。 当段正淳將阿朱的消息,以及阿朱可能即將隨乔峰前来寻母的事告诉阮星竹时,这个温婉柔美的女子先是不敢置信,隨即泪如雨下,死死抓住段正淳的衣袖: “真的?淳哥,我们的阿朱找到了?她真的要回来了?” “千真万確!”段正淳也是眼眶发热,紧紧握住她的手,“星竹,我们的阿朱要回来了!她很好,听说……还拜了高人学了一身本事。” 阮星竹喜极而泣,又哭又笑,连日来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期盼中,每天都要到湖边张望许久。 自万劫谷遭逢巨变,刀白凤出家,甘宝宝无顏再见他,秦红棉听说之后也躲得远远的,身边女子竟只剩阮星竹一人对他情意不改,温柔相伴。 他也收了心,时常便来这小镜湖居住,与阮星竹过起了半隱居的平静日子,心中对阿朱的到来,也充满了父亲般的期待。 ………… 十一月廿五,小镜湖畔,竹影摇曳,水波不兴。 乔峰携著阿朱的手,沿著湖畔小径,走向那座记忆中被母亲阮星竹描述过的精舍。 两人脚步轻快,阿朱的心更是砰砰直跳,既期待又近乡情怯。 精舍的门虚掩著,隱约传出女子轻柔的哼唱声和男子低沉的话语。 阿朱深吸一口气,看了乔峰一眼,得到他鼓励的眼神,这才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温婉清丽、风韵犹存的脸庞,正是阮星竹。 她看到门口站著一对陌生的年轻男女,男的气宇轩昂,女的俏丽灵动,想起段正淳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不敢贸然相认,只问道:“二位是……?” 阿朱望著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面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请问……此处可是阮星竹阮夫人的居所?” “我就是阮星竹。姑娘你是……?” 阮星竹心中一动,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升起。 “娘!我是阿朱!您的女儿阿朱啊!” 阿朱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阿朱?!我的阿朱?!” 阮星竹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晃,手中的绣绷掉在地上。 她颤抖著手,想要去扶,却又不敢触碰,生怕这只是一个太过美好的幻梦。 屋內的段正淳闻声快步走出,看到门口情景,亦是浑身一震。 乔峰上前一步,扶住激动的阿朱,对段正淳和阮星竹抱拳道: “在下乔峰,这位確是段王爷与阮夫人的女儿,阿朱姑娘。我们刚从擂鼓山而来。” “阿朱……真的是我的阿朱?” 阮星竹终於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前,一把將跪在地上的阿朱紧紧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我的女儿!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啊!” 阿朱也哭得不能自已,十八年的委屈、思念、孤苦,尽数化作泪水。 母女俩抱头痛哭,段正淳在一旁也是虎目含泪,又是愧疚又是欢喜。 哭了许久,三人才在乔峰的劝慰下渐渐平復,进到屋內。 阿朱一边拭泪,一边將自己这十八年来的际遇缓缓道来: 如何被送入慕容家为婢,如何在杏子林初见乔峰,如何在少室山受伤被乔峰救走,如何在聚贤庄与慕容復对答,如何在擂鼓山拜李沧海为师,学得《九阴真经》和一阳指…… 段正淳和阮星竹听得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当听到阿朱已拜入那传说中的逍遥仙子李沧海门下时,更是惊喜不已。 第四十九章 长生!神通「臥雪」 段正淳嘆道:“不想我女儿竟有如此仙缘,你能得拜李沧海仙子为师,实乃大造化! 那逍遥派李真人及其道侣,乃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为父……为父此前也曾……蒙李秋水前辈……点化!” 他已从段誉口中知道了那“神秘老嫗”身份,提起此事,忍不住暗暗咬牙! 阿朱点点头,隨即脸颊微红,看了一眼身旁沉稳的乔峰,鼓起勇气对父母道: “爹,娘,女儿还有一事……要稟明您二位。 女儿与乔大哥……两情相悦,已私定终身。 乔大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对女儿情深义重,女儿此生非他不嫁! 恳请爹娘成全!” 阮星竹连忙看向乔峰,又看看女儿。 段正淳则神色凝重了几分,看向乔峰: “乔大侠,你的身世,誉儿已与我说过。 你虽是契丹人,但行事光明磊落,豪气干云,段某佩服。 只是……阿朱是我的女儿,虽未尽过抚养之责,但为人父者,总希望女儿能平安喜乐。 你既与中原武林多有纠葛,前路恐多风雨,可能护得阿朱周全?” 乔峰起身,对段正淳和阮星竹深深一揖,朗声道: “段皇爷,阮夫人。阿朱於我,不仅是红顏知己,更与我生死相依。 蒙她错爱,乔峰此生定当竭尽所能,护阿朱周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伤害! 纵是刀山火海,乔峰也必挡在她身前!” 他声音鏗鏘,目光坦荡坚定,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段正淳看著乔峰,又看看女儿望向乔峰时那满眼的信赖与爱意,心中暗嘆: “女儿自己都没养过一天,如今她找到了心爱之人,又是如此英雄了得的人物,自己这失职的父亲,又能多说什么? 何况大理地处西南,对契丹汉人之分,本就不如中原那般敏感。” 他长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对阮星竹道:“星竹,你看如何?” 阮星竹早已被乔峰的气概打动,又见女儿心意坚决,含泪点头: “只要阿朱幸福,我这做娘的,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段正淳哈哈大笑,一拍大腿: “好!乔峰,从今以后,你便是我段正淳的女婿! 阿朱,也是我大理国名正言顺的公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此时心情激盪,朗声道:“朱兄弟!” 一直候在门外的护卫首领朱丹臣应声而入: “陛下有何吩咐?” 段正淳正色道: “擬旨!朕流落在外之女段氏阿朱,聪慧灵秀,品性端淑,今已认祖归宗。 特敕封为『苍霞公主』,赐公主府邸,仪仗等同长公主!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臣遵旨!”朱丹臣领命而去。 阿朱呆呆地听著,直到圣旨的內容清晰传入耳中,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苍霞公主』?我? 我成了大理国的公主?”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全新的认知,瞬间冲刷了她十八年来深植心底的某种卑微。 为奴为婢时,她习惯了將自己看得很轻。 为了“公子爷”慕容復的命令,为了“乔大哥”的期望,为了“父母”的安危,她会去做任何事,哪怕是牺牲性命。 那是她生存的价值,也是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卑贱”的补偿。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父亲是大理国皇帝,亲口敕封她为尊贵的公主; 爱人乔峰是天下第一等的大英雄,对自己情深义重,而且他已突破先天,有望追求那长生久视的仙道; 师父是逍遥仙子李沧海,待自己如女。 她已与自己的乔大哥海誓山盟,又得了父母恩准,自然期盼著能像师尊和师父那样,做一对神仙眷侣,逍遥长生。 长生! 她也要长生! 与乔大哥长相廝守,直至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她这个念头彻底明晰,心头那层无形的“死志”枷锁轰然碎裂。 与此同时,大理无量山琅嬛福地內,正与李秋水、李沧海悠然对弈品茗的李玄同,心念忽然一动。 识海深处,“坤”卦所对应的“九苦”之中,“死”苦之上阴影如同被阳光彻底驱散,瞬间一片光明。 【“乾达婆”阿朱,已脱“死苦”。】 【获得神通:臥雪】 【神通描述:隨修为提升对寒冰属性真气、法术及极寒环境的抵抗与適应能力。】 此术应“外坤內坤”之卦象,通俗来说,就是“冰抗”。 李玄同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阿朱这丫头,总算是挣脱了那原定悲剧的宿命枷锁,觅得了自己的生机与逍遥。 这“臥雪”神通,倒也来得应景。 小镜湖畔,阿朱与父母、乔峰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日头西斜。 乔峰与阿朱告辞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目送女儿女婿走远,段正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对阮星竹温言道: “星竹,阿朱见到了,我也放心了。 朝中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我需回大理一趟。 你且在此安心等候,阿朱他们或许还会回来。” 阮星竹不疑有他,柔顺地点点头:“淳哥早去早回。” 段正淳安抚了阮星竹,却並未带上任何隨从,只身一人悄然离开了小镜湖。 他辨明方向,竟是一路向北,目標直指中原信阳。 他的心中,始终还盘旋著另一个名字。 康敏。 听说她被云中鹤掳了去,下落不明,段正淳心中满是担忧。 正如他所言,他对每个女人都是动了真情的…… 他必须亲自去信阳,去康敏的老家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去了结这段孽缘。 ………… 信阳鸡公山,一处偏僻但景致颇佳的宅院內。 云中鹤靠在铺著兽皮的躺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支金釵,正是从康敏妆奩中搜刮来的。 他这半年来,挟持著康敏,逼她带路回到信阳,取出了康敏暗中积攒的不少金银细软,就在这鸡公山买了处宅子,过起了金屋藏娇的日子。 云中鹤虽好色,却並非无脑之辈。 康敏的过往他早已打探清楚,深知这女人心如蛇蝎,美色之下是致命的毒药。 他对其肉体恣意享受,也时刻提防,绝不投入半分真情,更不给她任何反噬的机会。 这半年来,他將康敏看得死死的,財物掌握在手,出入皆有限制,將她彻底困在这方寸之地。 康敏坐在妆檯前,对镜梳妆。 镜中的女子依旧美艷,但眉宇间没了昔日的张扬,只剩下深深的疲惫、麻木。 却看不到一丝怨毒…… 她不敢! 这半年来,她彻底成了云中鹤的禁臠,被日夜训教,早已没了当年那个能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马夫人”之风采。 第五十章 旧情人,救情人 “敏儿,过来给爷捶捶腿。”云中鹤懒洋洋地喊道,语气轻佻。 康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帘,掩去恨色,起身裊裊婷婷地走过去,顺从地跪坐在榻边,开始为他捶腿。 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与疯狂:“段正淳……乔峰……还有眼前这个畜生……你们等著,我康敏,不会永远如此!” “舒坦!”云中鹤嘆息一声,又道:“再来杯茶。” 康敏捧著一杯温茶,递到半躺在榻上的云中鹤手边,动作轻柔,低眉顺眼。 云中鹤接过茶杯,却不喝,只是用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杯沿,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康敏,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又像是在审视一件需要警惕的凶器。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敏儿,你说,要是当初你不对乔峰因爱生恨,不去搞那些阴谋诡计,老老实实当你的马夫人,现在是不是还在洛阳享福? 何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陪我在这荒山野岭虚度光阴?” 康敏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隨即挤出柔媚的笑容: “鹤爷说笑了,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能伺候鹤爷,是敏儿的福分。” “福分?” 云中鹤嗤笑一声,坐起身,捏住康敏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这张嘴,可真会说话。可惜啊,爷我不是白世镜、全冠清那些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的蠢货。 你心里那点算计,爷我清楚得很。 谋害亲夫,栽赃嫁祸…… 嘖嘖,真是好手段。 可惜,心够毒,运气却差了点。” (云中鹤並不知晓康敏与段正淳的旧情) 云中鹤鬆开手,懒洋洋地靠回去: “你放心,爷我不会杀你。 你这样的美人,杀了多可惜。 但你也別想著耍花样。 爷我武功是不如乔峰慕容復,但对付你,绰绰有余。 你就安安分分地当个玩物,哄得爷高兴了,自有你的好日子。 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眼神陡然转冷,如毒蛇般盯著康敏: “爷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保留著这副好皮囊。” 康敏脸色更白,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却愈发柔顺: “敏儿不敢,敏儿一切都听鹤爷的。” 云中鹤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看她。 ………… 大理国都,太子府(原本的镇南王府)內,热闹非常。 乔峰和阿朱的到来,让段誉和木婉清喜出望外。 兄弟重逢,姐妹相聚,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大哥!阿朱妹妹!你们可算来了!我和婉清天天念叨你们呢!快进来,外面冷!” 木婉清虽是素来表情清淡,但看到阿朱这个妹妹加师妹,眼中也带著暖意,拉著阿朱的手: “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歇,喝杯热茶。” 四人围坐暖阁,炭火噼啪,茶香裊裊。 段誉迫不及待地讲述大婚的盛况,木婉清偶尔补充一两句,脸上难得地带著一丝新嫁娘的羞涩。 阿朱也分享了在小镜湖与父母相认、获封公主的经过。 “公主?!”段誉瞪大了眼睛,隨即哈哈大笑,对著阿朱拱手作揖,“哎呀呀,参见『苍霞公主』殿下!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阿朱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剔透、刻著凤纹和“苍霞”二字的羊脂玉佩,在段誉眼前晃了晃: “喏,父皇给的玉佩,见玉如见人。三弟,还不快快行礼?” 她故意跟著乔峰喊段誉“三弟”,眼中带著促狭。 段誉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立刻配合地做出夸张的惶恐状: “是是是!公主殿下! 三弟我……啊不对,我是哥哥,还是你姐夫! 这辈分……算了,咱俩各论各的,你喊我三弟,我喊你妹子!” 他故意把称呼叫得乱七八糟,惹得阿朱笑著捶了他一下,逗得木婉清也忍不住抿嘴轻笑。 乔峰看著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刚毅的脸上也露出温暖的笑意,他拍拍段誉的肩膀: “三弟,你如今也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孩子气。” 段誉挠挠头,嘿嘿笑道:“在大哥面前,我永远都是三弟嘛。” 段誉又看向乔峰,挤眉弄眼道:“大哥,你和阿朱妹子什么时候也把事情办了?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一起,带著媳妇孩子,那才叫热闹!” 阿朱顿时脸红如霞,嗔怪地瞪了段誉一眼,却偷偷看向乔峰。 乔峰握住她的手,坦然笑道:“待了却一些前尘旧事,自当给阿朱一个堂堂正正的婚礼。” 木婉清轻轻抚著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对阿朱柔声道: “妹子,你和乔大哥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定能一切顺利。到时候,一定要回来,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妹子,你和乔大哥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定能一切顺利。到时候,一定要回来,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欢声笑语在暖阁中迴荡,仿佛能驱散冬日的严寒。 四人在大理盘桓了三日,乔峰和阿朱才提出告辞。 “大哥,你们这就要走?不多住些日子?” 乔峰道:“我们还需去小镜湖与阮夫人告別,然后便要北上,继续追查当年雁门关的旧事。” 阿朱也道:“是啊,等我们办完事,再回来看你们和小侄子。” 段誉和木婉清只好依依不捨地將他们送出城门。 乔峰和阿朱再次来到小镜湖,与阮星竹话別。 阮星竹拉著阿朱的手,千叮万嘱,又对乔峰殷切託付。 临行前,阮星竹忽然问道: “阿朱,你这次去大理城,可见著你爹了? 他说回去处理朝政,可还顺利?何时再回来?” 阿朱一怔:“娘,我们在大理城,並未见到父皇啊? 他不是……一直在小镜湖吗?” 阮星竹脸色一变:“什么?你们没见到他? 他那天明明跟我说是回大理城了啊! 这……这都过去好些天了,他若在大理,你们怎么会见不到?” 乔峰和阿朱闻言,心中都是一沉。 段正淳对阮星竹撒谎了! 他根本不是回大理城,或者说,回了之后立刻又离开了,而且行踪隱秘,连阿朱和段誉都不知道!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又折返大理,將此事告知段誉和木婉清。 “什么?父皇对阮姨说他回大理城?”段誉大吃一惊。 木婉清蹙眉道:“会不会是去访什么故友,或者……微服私访去了?” 段誉急得在屋里踱步:“不会!父皇就算微服私访,也会留下口信或暗记给亲近大臣,绝不会这样音讯全无!除非……”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乔峰沉声问:“除非什么?” 段誉看了木婉清和阿朱一眼,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低声道: “除非……他又去找哪个……哪个『旧情人』了。” 阿朱和木婉清对视一眼,都想起了父亲那“风流”的名声。 木婉清冷冷道:“极有可能。那日……我们提到康敏被云中鹤掳走时,他神色就有些不对。” 段誉也想起来了:“对!我当时也觉得父皇表情怪怪的。 难道说……马夫人也是……那岂不是,我爹脑子一热跑去『救情人』了?!” 这个推测让四人心头蒙上阴影。 段正淳武功虽不弱,但云中鹤是四大恶人之一,轻功卓绝,心性狡猾,而那康敏又心如蛇蝎…… 段正淳孤身前往,谁知道会是什么局面? 第五十一章 没想到吧 “三弟,寻找段叔父之事,交给我和阿朱。弟妹有孕在身,你留下照顾弟妹。” “可是……”段誉大急,但听到木婉清,只得无奈点头。 “好吧!大哥你们保重!” 事不宜迟,乔峰和阿朱即刻启程,一路向北,赶往信阳。 …… 腊月十九,信阳城內已是年关將近的气氛,街道上张灯结彩,行人却因寒冷比平日稀少。 乔峰和阿朱风尘僕僕地进城,寻了城內最大的客栈住下。 安顿好后,乔峰叫来店小二,递过一块碎银,问道: “小二哥,向你打听个人。这个月里,可有一位四十多岁、气度儒雅、说话带些南方口音的男子在此住店?” 店小二接过银子,眉开眼笑,仔细回想,忽然眼睛一亮: “客官您这一说,小的想起来了! 是有一位这样的爷,大概……十多天前吧,住在咱们店里天字號房。 出手挺阔绰,直接把房钱给了一个月的。” 阿朱一听,急忙问道:“小二哥,那他现在何处?你可知晓?” “三天前,他向小的打听过去鸡公山的路怎么走,还问那山上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宅院或者人家。 小的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了。那位爷谢过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 这都过去几天了,一直没回来,房间我们也不敢动。 客官,您认识那位爷?” 乔峰和阿朱心中一紧。 对上了! “我们是他朋友,有事前来寻他。 多谢小二哥。另外,鸡公山那边,最近可有什么特別的消息传闻?” 店小二摇头:“鸡公山那边地僻,除了些猎户和偶尔去游玩的人,平时没什么人去。没听说有什么特別的事。” 乔峰点点头,让店小二下去了。 …… 腊月二十,鸡公山。 晨雾瀰漫,山林寂静,积雪压在枝头,偶尔簌簌落下。 “乔大哥,这山不小,我们这般找,何时能找到?”阿朱压低声音,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乔峰停下脚步,闭目凝神。 突破先天后,他的感知能力已臻化境。 耳力所及,虫蚁爬行、积雪压枝、甚至远处溪流冰层下的细微水声,都清晰可辨。目力所及,即便隔著雾气,百丈之外的树纹也能分辨。 “莫急。”乔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此山虽大,但有人长期居住,必有痕跡。炊烟、足跡、废弃之物……逃不过我的眼睛耳朵。” 约莫半个时辰后,乔峰身形倏然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上方。 他示意阿朱噤声,指向下方:“看。” 透过稀疏的林木,可见山坳深处,隱约有一座青砖灰瓦的宅院,规模不小,却透著几分孤寂隱蔽。 “就是这里。”乔峰低声道,“院中有人声,不止一个。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阿朱心中一紧:“父皇……” “走,下去看看,小心些。”乔峰揽住阿朱的腰,身形一飘,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宅院侧面的高墙阴影处,竟未惊动丝毫积雪。 两人屏息凝神,乔峰功聚双耳,院內动静立时清晰传来。 宅院正房內,烛火通明,却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氛。 地上,云中鹤蜷缩成一团,下身一片狼藉血污,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显然已昏迷过去,生命垂危。 不远处的椅子上,段正淳瘫坐著,四肢无力,额头渗出冷汗,脸上满是无奈,还带著一丝强装的柔情。 他面前,康敏穿著一身妖艷的红裙,正拿著一把小巧的匕首,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著上面的血跡,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与妖媚笑容。 “小康……你……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 段正淳声音虚弱,试图运功,却只觉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酸软。 他没说自己已经继承了大理皇位,怕康敏藉机要挟,他实在丟不起人了。 康敏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他,眼中满是讥誚: “淳哥,別白费力气了。那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五毒化功散』,无色无味,混在茶里,你喝得那么痛快,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骨头都像化了一样?” 她站起身,摇曳生姿地走到段正淳面前,用匕首冰凉的刀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放心,死不了。只是让你……暂时没法动而已。” 段正淳强笑道:“小康,你这是何苦?我冒著风险来救你,你为何如此对我?难道你还记恨当年……” “救?”康敏嗤笑一声,打断他,“段正淳,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我的救世主?哈哈!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她指著地上的云中鹤:“这个禽兽,把我掳来,折磨了我半年!我恨他入骨! 可你呢?你这个我当年真心爱过的男人,你在哪里? 在大理当你的镇南王?还是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泛起怨毒的光芒: “你早就把我忘了吧?直到听说我被掳,你那点可怜的、虚偽的旧情才冒出来,跑来充英雄?可惜啊,你来晚了!也来错了!” “没想到吧?”她俯下身,贴近段正淳的耳朵,吐气如兰,声音却冰冷刺骨: “你以为我还会像当年那样,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晕头转向?告诉你,我的心,早就死了!被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踩碎了!” 段正淳听得心惊胆战,忙道: “小康,你听我说,我心里一直有你!我从未忘记过你!我这次来,是真想救你出去,我们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 康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起身,笑得花枝乱颤。 “段正淳啊段正淳,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康?我现在只想看著你们这些负心薄倖、自以为是的男人,一个个痛苦!绝望!像狗一样求我!” 她用匕首挑起段正淳的下巴,眼神妖异: “你放心,我现在还不会杀你。你这么英俊,这么风流,死了多可惜? 我要慢慢玩,把我身上的痛苦,一点点都让你感受到。 先从哪里开始好呢?”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五十二章 真没想到 窗外隱伏的乔峰,已通过超人的耳力將屋內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眉头紧锁,对阿朱低声道:“阿朱,里面可能……有些脏。我先进去,处理好了叫你再进” 阿朱虽不明所以,但见乔峰神色严峻,立刻乖巧地点头。乔峰猛地震开窗户,一闪而入! “谁?!”康敏骇然回头,匕首下意识挥出。 乔峰闪过匕首,身形已至康敏身前,一挥手,瞬间封住她身上七八处大穴。 康敏顿时僵立当场,动弹不得,眼中充满惊骇。 “乔……乔大侠?!”段正淳又惊又喜,顿觉柳暗花明。 乔峰对段正淳点点头:“段叔父,你受苦了。” 他迅速扫视屋內,看到云中鹤的惨状,饶是他见惯生死,也不由眉头一皱。 “乔大侠,这毒妇……”段正淳急道。 “我先看看。” 乔峰走到云中鹤身边,略一检查,摇了摇头。 “外伤极重,失血过多,但还有一口气。” 他想起四大恶人的叶二娘和段延庆分別是二弟、三弟的父母,这云中鹤虽恶名昭彰,但数十年来,似乎確实未曾听说他滥杀无辜或糟蹋良家妇女,更多的是贪花好色、行为不端。 (十七年前,李玄同对“四大恶人”各自训诫) 略一沉吟,乔峰从怀中取出隨身携带的金疮药,又撕下自己里衣乾净的布条,动作麻利地为云中鹤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並帮他拉上裤子,遮住惨状。 段正淳看著,忍不住道: “乔大侠,这等淫贼,救他作甚?” 乔峰手上不停,沉声道: “他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已算是报应了,倒也罪不至死。” 处理完云中鹤,乔峰將其搬到角落避风处。 云中鹤昏迷中发出几声痛苦的低吟,未能睁眼。 乔峰这才走到段正淳身边,为他运气行脉,眉头微皱: “確是药力霸道,封闭了经脉气海。叔父莫急,我试试能否以內力助你化开。” 段正淳忙道:“有劳乔大侠!” “叔父客气了!”乔峰拱手,起身打开房门,对外面轻声道:“阿朱,进来吧。” 阿朱进来便看到瘫倒的段正淳,急道:“乔大哥,我父皇怎么了?” “叔父中了马夫人的『五毒化功散』,药力已深入经脉,纠缠难解。 我的真气能助叔父恢復些许行动力气,暂保臟腑无虞,却无法根除这『五毒化功散』的毒性。” 段正淳却是苦笑著说:“阿朱啊,有你们在,我这命保住就不错了!” 阿朱听得心急:“那怎么办?这毒……可有解药?” 乔峰目光转向一旁被点住穴道、僵立不动却满眼怨毒的康敏。他走上前,出手解开了她的哑穴,沉声道: “马夫人,解药在哪里?” 康敏能说话了,立刻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解药?乔峰!你不是很能耐吗? 怎么,连这点小毒都解不了? 有本事你自己解啊! 或者,一掌打死我,给你那风流『岳父』报仇啊!” 乔峰目光一冷:“马夫人,善恶有报,劝你多积阴德。” “多积阴德?”康敏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儘是疯狂与挑衅,“我康敏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还要什么阴德? 我告诉你,乔峰,解药我有,但我偏不给你! 我就要看著他段正淳,堂堂大理『镇南王』,像个废人一样活著!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记住,是我康敏,把他变成了废物!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阿朱在外听得又气又急:“你这毒妇!我父皇与你何仇何怨,你要如此害他!” 康敏尖声道:“何仇何怨?他们所有男人,都毁了我! 等等……你『父皇』?你喊他『父皇』? 段正淳!你当大理皇帝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小康……我確实已经登基了,原本真的想救你出苦海,真没想到……你竟……” 康敏听完,肠子都悔青了。 “啊!你又骗我!当初你就骗我!总是不给我说实话! 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乔峰知道再问也是无用,这女人已彻底疯魔。 他重新点住康敏哑穴,將她怨毒的咒骂堵在喉咙里。 “乔大哥,这毒妇作恶多端,不如將她交还丐帮处置? 马副帮主的大仇,还有她勾结白世镜、全冠清陷害於你之事,都该有个了断。 至於父皇的毒……我们带父皇去擂鼓山吧! 大师兄苏星河医术通神,薛师侄的医术也是他教的,他老人家或许有办法!” “不错!咱们就这么办吧!” 当下,乔峰先以真气助段正淳稳住情况,让他能勉强行走,然后走到云中鹤身边,伸手抵住他后心,一股温和精纯的无极真气渡入,护住其心脉,並刺激其甦醒。 片刻后,云中鹤呻吟一声,悠悠转醒。 他先是感到下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隨即看到站在面前的乔峰,又看到不远处被制住的康敏和恢復行动的段正淳,回想起昏迷前的经过。 “是……是你救了我?” 云中鹤感觉到下身已经被包扎过了,他看著乔峰,声音嘶哑乾涩,仍有些恍惚。 乔峰淡淡道:“没错,看在我二弟虚竹母亲叶二娘的面子上,我已为你止血包扎,性命应是无碍了。” 云中鹤浑身颤抖,不知是疼还是激动。 他一生好色如命,这“病癮”如同跗骨之蛆,让他行事荒唐,为人不齿。 如今“病根”被康敏以最残酷的方式彻底去除,剧痛与濒死的恐惧之后,心中那股常年燃烧的邪火竟仿佛也隨之熄灭,剩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深深的悔恨与后怕。 “乔……乔大侠!” 云中鹤挣扎著想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坚持著。 “我云中鹤……不是东西!贪花好色,作恶多端! 今日遭此报应,实属活该! 没想到……没想到乔大侠你竟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他两腿微岔,小心跪地磕头。 “从今往后,我云中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若再行不端之事,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五十三章 因祸得福? “此人以后……怕是也做不了什么坏事了。” 乔峰看著云中鹤一副洗心革面的样子,心中暗嘆,然后说道: “你既有心改过,便是好事。 先隨我去擂鼓山疗伤吧,你二姐也在。” 就在这时,远在无量山琅嬛福地的李玄同,心念忽然一动。 【“夜叉眾”云中鹤,已脱“病苦”。】 【“夜叉眾”尚余岳老三一人,未脱苦境。】 李玄同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瞭然笑意。 他以“星数”神通略一推演,已得知鸡公山宅院中的情景。 “呵呵……”李玄同忍不住轻笑出声。 正倚在他身边把玩一支玉簪的李秋水闻声,好奇道:“夫君,何事如此好笑?” 李玄同便將云中鹤之事简略说了。 李秋水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哈哈哈!” 一旁安静烹茶的李沧海,起初没听懂,待反应过来“去了病根”是何意,也忍不住掩口轻笑,显然也觉得此事荒谬中又带著几分因果报应的戏剧性。 却说乔峰一行五人,离开了鸡公山宅院,返回信阳城,直接找到了本地丐帮分舵。 乔峰虽已退帮,但威名犹在,他亮明身份后,將康敏交给分舵舵主,隨后四人离开。 数日后,擂鼓山。 苏星河闻讯迎出,见乔峰带回两个伤患,其中一位竟是大理皇帝段正淳,另一位是恶名昭彰的云中鹤,也是微感诧异。 但他医者仁心,也不多问,立刻著手诊治。 他为段正淳仔细诊脉,又查验了血液残留药性,沉吟良久,摇头嘆道: “段皇爷所中之毒,乃是极为阴损的『五毒化功散』。 此毒能侵蚀经脉,化散內力,中毒时间若短,尚可设法逼出或化解。 但陛下中毒已久,毒性早已与经脉几乎融为一体……” 段正淳脸色一白:“苏先生的意思是……无药可解?” 苏星河缓缓道:“解是能解,只是……这被化去的功力,却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段正淳闻言,怔了半晌,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能保住性命,行动如常,已是万幸。 至於武功……罢了,罢了。 我如今身为一国之君,本也不必再亲自与人动手……” 乔峰和阿朱也是默然。 这或许就是段正淳风流半生、欠下情债的代价吧。 另一边,苏星河也为云中鹤检查了伤势,重新上药包扎,开了消炎生肌的方子。 云中鹤感激不尽。 恰在此时,听闻消息的叶二娘从后院过来,想看看是什么客人。 “四……四弟?是你?”叶二娘声音发颤。 云中鹤看到叶二娘,也是百感交集,眼眶一红:“二姐……是我。我……我没脸见你。” 叶二娘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又听他断断续续说了经过,也是颇为感慨。 “四弟,你能醒悟,作者“5a燁火”推荐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是好事。”叶二娘握著他的手,泪光盈盈,“你看二姐,如今不也洗心革面,陪著虚竹在这山中清修?过去的罪孽,我们慢慢还。以后,我们姐弟都好好做人。” 云中鹤重重点头,泪水滚落:“嗯!二姐,我听你的!以后,我云中鹤,一定重新做人!” 苏星河、乔峰、阿朱等人看著这对曾经的“恶人”姐弟,如今幡然悔悟,相拥而泣,心中也是感触良多。 一个月的时光,在擂鼓山幽静的山谷中悄然流逝。 云中鹤的伤势在苏星河的妙手和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下,日渐好转。 他无处可去,苏星河宅心仁厚,见他確有悔意,又曾是叶二娘的搭伙兄弟,便也默许他在此居住,平时帮忙打理些药圃、清扫院落等轻省活计,算是安顿下来。 每日里,云中鹤见得最多的,便是虚竹和叶二娘。 虚竹心性质朴,毫无机心,对这个“新来的”、“受了重伤”、“是娘亲旧识”的云中鹤,並无半分歧视或惧怕,反而时常主动帮他换药、端茶送饭,憨厚的脸上总是带著真诚的关切。 叶二娘也时常过来看望,对云中鹤说起自己找到儿子后的心境变化,说起虚竹的孝顺和善良,说起在这山中清修、远离尘囂的寧静。 “四弟,以前我们浑浑噩噩,造了那么多孽,如今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已是老天爷开恩了。” 云中鹤听著,看著虚竹毫无杂念的眼睛,心中那块坚冰一点点融化。 有时虚竹练功遇到困惑,云中鹤虽武功大不如前,但眼界经验还在,也能从旁指点一二。 一日,虚竹给云中鹤送饭时,云中鹤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忽然脱口而出: “外……外甥,別忙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虚竹愣了一下,隨即憨憨地笑了,挠挠头: “舅……舅舅,你先吃,我把那边草药翻晒一下就来。” 云中鹤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连忙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哎……好,好。” 自此,“舅舅”和“外甥”的称呼便定了下来。 云中鹤渐渐习惯了虚竹的陪伴和照顾,虚竹也真心將这个经歷了剧变、一心向善的“舅舅”当成了亲人。 叶二娘看著这对特殊的“舅甥”,心中更是欢喜,只觉得过去的罪孽,似乎真的在这山间的清风明月、亲人的相守相依中,慢慢得到了洗涤与救赎。 云中鹤本就识字,閒来无事,便翻看苏星河收藏的一些佛经道典。 起初只是打发时间,但看著经文中关於“贪嗔痴”、“因果轮迴”、“放下屠刀”的论述,结合自身经歷,竟渐渐有所触动。 他本就因“病根”去除而心性渐趋清明,如今在这佛道典籍和虚竹那天然近佛的赤子心性薰陶下,竟隱隱生出了一丝向佛之心。 虽然离真正悟道还远,但那份曾经的暴戾、淫邪、浮躁,確已沉淀了许多。 他偶尔会陪著虚竹一起,听苏星河讲解一些浅显的佛理,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心中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擂鼓山的日子,平淡而充实,仿佛为这个曾经的“穷凶极恶”云中鹤,打开了一扇通往新生的大门。 第五十四章 想你妹 段正淳的“五毒化功散”毒性在苏星河悉心调理下,日渐拔除。 虽未彻底恢復,但一身功力终究保住了一成左右,约莫相当於江湖上三流人物的水平,强身健体、对付寻常地痞无赖尚可,与昔日的一流高手境界已是天壤之別。 腊月將尽,年关已近,乔峰和阿朱便决定护送段正淳返回大理。 擂鼓山前,眾人相送。 段正淳对苏星河郑重一揖:“苏先生救命之恩,段某铭记五內。日后若有差遣,大理段氏绝不敢辞。” 苏星河捻须微笑:“段皇爷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皇爷日后当好生静养,莫动肝火,於身心皆有裨益。” 虚竹憨厚地笑著:“段……段叔父,一路平安。” 辞別眾人,乔峰雇了马车,与阿朱一道护送段正淳南归。 一路上,段正淳望著车窗外飞逝的景色,神情时有恍惚。 他正当四十余岁的壮年,半生风流,半生武功,却因情孽纠缠,落得如此境地,心中感慨万千。 阿朱细心照料,乔峰沉稳护卫,倒也让他感到几分劫后余生的安寧。 半个月后,一行人回到大理。 段誉和木婉清早已得到消息,在城门口翘首以盼。 见到父亲虽清瘦了些,但精神尚可,行动自如,段誉心中大石落地,却又为父亲失去武功而心酸。 “父皇!”段誉上前搀扶,“您受苦了!” 段正淳拍拍儿子的手,笑道:“无妨,能回来见到你们,已是万幸。多亏了乔大侠和阿朱。” 木婉清也上前见礼,虽依旧话不多,但眼中关切真切。阿朱与木婉清姐妹相见,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段正淳回宫后,自有一番休养,他已决定慢慢將政务移交段誉。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段誉將阮星竹也从小镜湖接到了大理城內,一家团聚。 宫中设了家宴,虽不算十分奢华,却也温馨。 段正淳、阮星竹、段誉、木婉清、乔峰、阿朱围坐一桌。 段正淳看著眼前儿女,又有了贤惠的阮星竹相伴,心中那因武功大损而起的遗憾也淡了许多。 只是阮星竹久居小镜湖竹林精舍,乍然住进规矩森严的皇宫深院,处处觉得拘束不自在。 席间,阮星竹虽强顏欢笑,但眉宇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与落寞。 她悄悄对身边的阿朱低语:“这宫里……规矩太多,人也多,不如我们小镜湖清静自在。娘住著,总觉得气闷。” 阿朱握著母亲的手,柔声道: “娘,您先安心住著。父皇如今身子需要调养,您在他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等过些时日,父皇大好了,天气也暖和了,咱们再回小镜湖住住,或者去別处散心,可好?” 阮星竹点点头,勉强笑了笑,目光却有些飘忽,忽然嘆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阿朱,娘……娘还想你妹妹阿紫。 你们姐妹俩,娘都没养过一天,心里总是惦记。 不知道她在天山……过得好不好,想不想爹娘。 你能不能……和乔大侠去问问她师父,让她回来见见爹娘?哪怕就一面也好……” 说到后面,阮星竹声音哽咽,眼中泛起了泪花。 阿朱听得心酸,连忙安慰:“娘,您別难过。 我和乔大哥正打算北上去办些事,顺路就去天山,一定把您的意思带到,求求阿紫的师父,让她回来见您!” 家宴过后,乔峰和阿朱向段誉、木婉清以及段正淳夫妇辞行。 离开大理,乔峰和阿朱並未立刻北上,而是先转道去了无量山。 按段誉所描述的位置,两人找到了那处隱秘的悬崖。 望著深不见底的山谷和云雾,阿朱已知道乔峰有短途御空之能,並不担心,只是挽紧了他的手臂。 乔峰微微一笑,揽住她的腰,体內无极真气流转,身形飘然而起,足尖在崖壁借力,如大鹏展翅,稳稳向下滑落,片刻便落在谷底,进入琅嬛福地。 洞府深处,李玄同、李秋水、李沧海三人正在玉璧前对弈品茗,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弟子乔峰(阿朱),拜见师尊师娘(师父)!”两人连忙上前行礼。 李玄同放下棋子,温言道: “起来吧。你们护送段皇爷回去,一路辛苦了。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阿紫之事?” 乔峰和阿朱相视一眼,心中暗嘆师尊果然洞悉一切。 阿朱上前一步,恭敬道: “掌门师尊明鑑。弟子母亲阮星竹,日夜思念妹妹阿紫,恳求师尊和巫师伯开恩,能让阿紫下山,回大理与父母团聚一段时日,以慰父母思念之苦。” 李沧海柔声道:“母女连心,阮夫人思念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李秋水也撇撇嘴:“怕是巫师姐也早该腻烦阿紫那丫头了,让她下山见见爹娘也好。” 李玄同点了点头,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书信:“峰儿,你持此信去天山縹緲峰灵鷲宫,交给你师伯巫行云。她看了信,自会安排。” 乔峰双手接过信:“弟子遵命。” 两人在福地中又盘桓半日,聆听师尊师娘教诲,之后才告辞离开,踏上了前往天山的漫长路途。 一个月后,天山縹緲峰,灵鷲宫。皑皑白雪覆盖著巍峨的宫闕,寒气逼人。 乔峰和阿朱通报姓名来意后,被引入正殿。 不多时,一身朱红宫装、容顏冷艷如昔的巫行云缓步而出,身后跟著一个穿著紫色劲装、眉眼灵动却带著几分刁钻狡猾的少女,正是阿紫。 “弟子乔峰(阿朱),拜见巫师伯!” 巫行云目光如电,在乔峰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掌门师弟的年轻弟子气息浑然天成,分明是已踏入先天之境,竟似乎……不比苦修近百年的自己差多少? 掌门师弟到底传了他何等神功? 她按下心中震动,接过乔峰呈上的书信,展开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掌门师弟有命,自当遵从。 阿紫,过来见过你姐姐和姐夫。” 第五十五章 阿紫出笼 阿紫早就偷偷打量著乔峰和阿朱。 她自几个月大被巫行云收养,长到三岁以后,巫行云就发现她果然如掌门师弟当初所言,性子刁钻狡猾,顽劣难驯。 阿紫在灵鷲宫这些年,被巫行云严格管教,学了一身不弱的武功,大致在四大恶人级別,胜过虚竹、阿朱、木婉清等初学弟子。 但是,十几年憋在山上,她早就闷坏了,一心想著下山去玩,此刻听说能下山,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至於那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爱谁谁……能下山就行了! 阿紫眼珠一转,立刻挤出两滴眼泪,扑到阿朱身边,抓著她的手臂,声音带著“激动”的哽咽: “你……你就是我姐姐?我……我终於见到亲人了!姐姐!我……我好想爹娘!” 阿朱见她这般,心中也是一软,搂住她: “好妹妹,我们就是来接你的。爹娘都很想你。” 乔峰也对她点了点头。 巫行云冷眼旁观,对阿紫这套把戏早就看得通透,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越大越难管,如今掌门师弟来信让她下山,巫行云暗想: “也好,这难带的娃,也该让掌门师弟自己头疼头疼了。总不能让师姐我一个人受累。” 她心中念头转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对乔峰和阿朱道: “阿紫在宫中这些年,武功虽有长进,但心性还需磨练。既然要下山见父母,便去吧。不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看向阿紫,语气转冷。 “见完父母之后,不必急著回灵鷲宫。 你可先去擂鼓山,在你大师兄苏星河那里住些时日,修身养性,听听你大师兄的教诲。”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大师侄了,苏星河性子温和,痴迷杂艺,不喜爭斗,更不善管教顽劣之徒。 阿紫去了擂鼓山,苏星河那老好人肯定管不住她。 以阿紫的性子,必先在擂鼓山捣乱一番,待腻了,肯定又会跑到江湖上去兴风作浪。 到时候,头疼的就是掌门师弟和江湖各派了。 乔峰和阿朱哪知道巫行云这番曲折心思,只道是师伯关心阿紫,让她去大师兄那里接受教导,自然是恭敬应下: “弟子明白,定將阿紫师妹安全送到擂鼓山。” 阿紫一听要去什么擂鼓山,心里老大不情愿,她想去的是繁华江湖,但眼下能下山已是万幸…… 她不敢违逆师父,只好装作乖巧:“是,师父,弟子一定听大师兄的话。” 巫行云挥挥手:“去吧。”看 著乔峰、阿朱带著欢天喜地却强装不舍的阿紫离去,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江湖,怕是要更热闹了。 带著一个活泼好动、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又刻意扮乖的阿紫,行程自然快不起来。 乔峰虽有御空之能,但总不能老是拎著两人飞越险阻,何况阿紫初来乍到,还需適应。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三月三上巳节,三人才终於抵达大理。 苍山洱海,春意盎然。阿紫一进城,就被这西南都城的繁华热闹迷住了眼睛。 街道上熙熙攘攘,各族服饰混杂,商铺林立,小吃香气四溢,与她待了多年的天山縹緲峰那清冷孤寂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姐姐!姐夫!快看那个!那是什么?” 阿紫指著街边卖艺的杂耍班子,兴奋地拉著阿朱的袖子。 阿朱笑著给她解释,心中也觉温暖,能带妹妹看看这人间烟火,真好。 段正淳和阮星竹早已在宫中翘首以盼。 见到阿紫,阮星竹又是泪流满面,紧紧抱著这个失而復得的小女儿,仿佛要將十几年的亏欠都补回来。 段正淳看著酷似阮星竹年轻时的阿紫,也是感慨万千,心中对康敏的最后一丝复杂情愫,似乎也隨著这团聚而彻底消散。 阿紫在父母面前,倒是收敛了些跳脱,嘴甜得很,一口一个“爹爹”、“娘亲”,把段正淳和阮星竹哄得心花怒放。 她在宫中住了几日,锦衣玉食,前呼后拥,愈发觉得这红尘俗世比天山有趣万倍,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以后说什么也不回那冷冰冰的破地方了!” 过了几日,乔峰和阿朱便带著阿紫告辞,前往无量山拜见师尊师娘。 琅嬛福地內,李玄同三人见到阿紫,並未多言,只是略作询问。 阿紫在真正的“神仙”面前,倒是老实了不少,规规矩矩地回答。 辞別师尊师娘,下了无量山,乔峰和阿朱便带著阿紫北上,前往擂鼓山。 …… 乔峰、阿朱带著看似乖巧的阿紫离开琅嬛福地,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洞府內,李秋水收回目光,慵懒地倚回玉榻,嗤笑道: “师姐这算盘打得真响,自己在灵鷲宫清静了十几年,如今嫌阿紫那丫头烦了,顺水推舟就把这烫手山芋丟了出来,还指名道姓要送到星河那儿去。 她是不是觉得星河性子软和,管不住阿紫,正好让阿紫在擂鼓山闹腾一番,最好再跑出去给江湖添点乱子,好让我们也头疼头疼?” 李沧海素手斟茶,闻言微笑道: “师姐多半有此想法。阿紫这丫头,心性確是跳脱难束。” 李玄同执起一枚棋子,淡然落於棋盘一角,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师姐料事向来不乏机心,此次算计也合她脾性。 不过她千算万算,却未必能算到,这番安排,最后绕来绕去,恐怕还是会绕回她自己身上。” “哦?” 李秋水顿时来了兴致,支起身子。 “夫君此话怎讲? 难道星河那老实孩子,还能降得住阿紫不成? 还是阿紫能在擂鼓山闯出什么连师姐都兜不住的大祸?” 李玄同微微摇头: “师姐自以为隔岸观火,却不知风起之时,这火还会燎回去。且看著吧。” 李秋水听罢,拍手笑道: “妙!就该让师姐也尝尝自己种下的『果子』! 星河那孩子也是,跟了咱们这么多年,还是那副温吞水的性子,正好让阿紫去闹闹他,看他会不会急!” 李沧海无奈地看了姐姐一眼,轻声道: “星河终究是我们的大徒弟,性子虽和软,但自有其坚守。阿紫若能在他身边磨去些戾气,也是好事。”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五十六章 泰卦,神通「暴日」 路上,阿紫眼珠滴溜溜转,试探著问: “姐姐,姐夫,那个擂鼓山……好玩吗? 大师兄苏星河……凶不凶?” 阿朱柔声道:“擂鼓山清幽雅致,大师兄学识渊博,为人最是和善,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 你去了那里,正好可以静心学些东西,修身养性。” 阿紫心中撇嘴: “琴棋书画?那有什么意思!” 她但面上却乖巧点头:“哦,阿紫知道了,一定好好跟大师兄学习。” 到了擂鼓山,苏星河早已得到师父飞书传讯,迎了出来。 阿紫立刻露出甜美笑容,对苏星河盈盈一拜: “阿紫见过大师兄!以后还请大师兄多多教导。” 她这一路从下山到大理,再到擂鼓山,都表现得异常乖巧顺从,仿佛真是个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好姑娘。 乔峰和阿朱见阿紫如此“懂事”,也放心不少。 將阿紫託付给大师兄苏星河,阿朱偷偷给妹妹塞了一个“好东西”,才与乔峰两人告辞离开。 看著乔峰和阿朱远去的背影,苏星河捻须微笑,对身旁看似文静的阿紫道: “师妹,隨我来,师兄带你看看住处,再给你讲讲山中的规矩……” 阿紫乖巧地应著,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送走阿紫,乔峰和阿朱顿感轻鬆不少,两人返回少室山。 乔三槐夫妇见到儿子归来,还带著一个如花似玉、眼神灵动的姑娘,都是喜出望外。 乔峰拉著阿朱的手,郑重对二老道: “爹,娘,这位是阿朱姑娘。她……是孩儿心爱之人,我们已两情相悦,孩儿特带她回来拜见二老。” 阿朱也落落大方地上前行礼:“阿朱见过伯父伯母。” 乔三槐夫妇见阿朱容貌秀丽,举止得体,眼神清正,又见儿子看她时眼中满是柔情,哪还有不明白的? 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乔母更是拉著阿朱的手问长问短,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在养父母处盘桓数日后,乔峰便带著阿朱,开始在少室山范围暗中寻找生父萧远山的踪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如今已是先天境界,灵觉敏锐远超从前,对气息的感应更是精准。 数日搜寻,乔峰终於在一处可俯瞰少林寺全景的隱秘山洞外,感应到了那股略带熟悉的气息。 “爹,是我。” 乔峰在洞外沉声道。 洞內沉默片刻,隨即,萧远山那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依旧黑衣蒙面,但眼神已不像当初那般疯狂暴戾,多了几分沉鬱与复杂。 萧远山看著乔峰,又看了看他身边紧握著他手的阿朱。 “你还知道来找我?” 乔峰拉著阿朱跪下:“爹,这是阿朱,是孩儿未过门的妻子。孩儿带她来,拜见父亲。” 阿朱也恭敬道:“阿朱拜见萧伯父。” 萧远山看著跪在面前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心中百感交集。 爱妻血仇,他一日不敢或忘,但看到儿子如今英姿勃发、武功超凡,更寻得知心伴侣,那份身为人父的欣慰,却也难以抑制。 “这小子,当初不知道我是他爹,那一掌打得可真狠…… 如今知道了,还知道带著媳妇来认爹,总算……还有点良心。” 他上前一步,將两人扶起,对阿朱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你……很好。比爹强。” 萧远山顿了顿,又道:“你娘的仇,还是要报。但……你自己的路,自己走好。” 乔峰重重点头:“杀母大仇,不共戴天!孩儿我一定会报仇!” 从生父萧远山依旧死守少林附近,他心中也隱约猜到,当年雁门关的“带头大哥”,恐怕与少林寺有极深关联,多半就是寺中高层。 於是,乔峰和阿朱便决定留在少室山。 一来可以陪伴养父母,二来可以暗中照应生父,三来也可就近探查少林虚实、寻找线索。 乔峰在山中僻静处搭了两间木屋,与阿朱过起了半隱居的生活,每日修炼、探访、陪伴父母,倒也安寧。 阿朱聪明伶俐,又得李沧海真传,將木屋打理得温馨舒適,与乔三槐夫妇相处融洽,更时常做些可口饭菜给萧远山暗中送去。 虽萧远山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取走,极少露面。 乔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暖意,曾经的孤愤、漂泊、被误解的苦闷,仿佛都被这平凡的温暖渐渐抚平。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擂鼓山,看到了天山,看到了聚贤庄,看到了杏子林…… 这一路走来,失去的,得到的,分离的,团聚的……种种爱恨別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最终又归於一片澄明平静。 乔峰紧紧握住阿朱的手,阿朱似有所觉,回望他,嫣然一笑。 与此同时,无量山琅嬛福地內,李玄同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瞭然辉光。 识海之中,“坤”卦所对应的“九苦”之內,“爱別离”苦之上的阴影,如同被一股煌煌之气彻底衝散! 【“天眾”乔峰,已脱“爱別离”苦。】 【获得神通:暴日】 【神通描述:大幅提升对一切光耀、阳炎、纯阳属性力量的抵抗、化解与有限反制能力,隨修为精深,对仙神之属的纯阳仙力亦具卓绝抗性。】 此术应“外坤內乾”之卦象,得“泰”卦刚健中正、光明洞达之意。 乔峰此人,豪迈磊落,一生遭逢巨变,屡经至亲离散、挚爱险阻、身份认同之痛,可谓“爱別离”苦之集大成者。 然其心志坚韧如“泰”山,纵使天崩地裂於前,亦能面不改色,以赤诚之心坚守道义,以无畏之勇面对恩怨,最终拨云见日,得挚爱相伴,明心见性,豁然通达。 这苦尽甘来、屹立不倒的歷程,正暗合“地天泰”卦之象,外坤(地)顺承,內乾(天)刚健,天地交而万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 李玄同感受著这门新生神通的玄奥意境,微微頷首。 “暴日”,非暴戾之日,而是取其“光耀万丈、涤盪阴霾”的煌煌正大之意,正与乔峰那歷经磨难而不改其志、终得光明的命途相合。 此神通落在他手中,將来或有大用。 5a燁火诚意奉献《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独家首发! 第五十七章 虎磨牙,鹏探爪 辽东,长白山麓,女真完顏部营地附近。 已是三月末,关內早已春暖花开,这辽东苦寒之地却依旧朔风凛冽。寒风卷著未化的雪粒,打在牛皮帐篷上啪啪作响。 慕容復端坐主位,比起七个月前在聚贤庄时的意气风发,此刻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草原风霜磨礪出的沉凝与锐利。 帐中围坐著七八人。 阿碧依旧穿著江南样式的夹袄,包不同在冰天雪地里还摇著那破扇子,风波恶抱著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单刀,岳老三则大大咧咧盘腿坐在靠近帐门的位置。 另外四人,则是鲍千灵、祁六、向望海,以及数月前从长白山中慕名而来、败在慕容復手下的“剑神”卓不凡。 慕容復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在帐中迴响。 “这七个月来,我们二十四位兄弟,从最初四十人锐减至今日,能留下来的,皆是心志坚定、可与共谋大事的真豪杰。 慕容復在此,谢过诸位不离不弃。” 他举起面前盛著马奶酒的粗陶碗,目光扫过眾人。 “慕容公子言重了!”鲍千灵连忙举碗,“若非公子爷胸怀大志,领我等来此开闢新天,我等还在中原那潭死水里打转呢!跟著公子爷,痛快!” “就是!”祁六接口,他脸上多了道新鲜的冻疮疤痕,眼神却更亮了,“虽然这鸟地方冷得能冻掉卵蛋,但比在中原看人脸色、受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腌臢气强多了!” 向望海稳重些,也点头道: “公子爷分派明確,经营、打探、作战各司其职,我等虽人少,却如臂使指,这七个月站稳脚跟,已是不易。” 风波恶嘿嘿一笑,拍了拍刀鞘: “风某就喜欢作战队!跟女真人一起狩猎,跟那些不开眼的辽兵巡逻队『碰碰』,比在江南痛快!” 包不同摇著骨扇,慢悠悠道:“非也,非也。 风四弟你只知打打杀杀,却不知公子爷这『雀占鳩巢』之策的精妙。 我等混居女真部落,助其壮大,得其民心,潜移默化。 假以时日,这白山黑水之间,谁还记得慕容氏是外来者? 此乃『润物细无声』的上乘手段。” 一直沉默擦拭著一柄无鞘长剑的卓不凡,此刻抬起眼皮,沙哑开口道: “慕容公子武功韜略,卓某佩服。 只是……辽国在此地统治虽腐朽,毕竟根深蒂固。 仅凭我等与这些女真部民,欲成大事,恐非朝夕之功。” 慕容復微微一笑,放下酒碗,目光灼灼: “卓先生所言极是。 辽国在此地腐朽,却正是我等良机。 完顏阿骨打此人,我观察数月,勇悍豪迈,胸有丘壑,绝非池中之物。 女真诸部受辽人压榨欺凌已久,怨恨暗积,只缺一点星星之火。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成为那点火之人,再借完顏部成我等燕云之策。”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简陋地图前。 那是包不同带人花了数月心血绘製的辽东山川部落粗略分布图。 “经营队,由阿碧和鲍兄负责,继续以行商、,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享受阅读时光。匠人之名,联络其他受欺压的小部族。 打探队,包三哥和祁兄,你们的人要像钉子一样,扎进辽国东京道各州府、军营,掌握辽国的兵力部署、粮草转运、官员贪腐。” 他看向风波恶、岳老三和向望海: “至於作战队,除了协助女真人训练猎手、对付猛兽匪盗,更要精研小队袭扰、长途奔袭之术。 辽东地广人稀,辽军大队行动迟缓,正是发挥我等武林中人机动力与单兵战力的绝佳战场!” 他手指重重一点地图上辽国东京辽阳府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 “待辽国內部出现动盪……那时,便是我等重现燕赵雄风之时!” 帐中眾人听得热血沸腾,连卓不凡眼中也闪过异彩。 岳老三一拍大腿,吼道: “慕容老大说得对!就这么干! 老岳我这把剪子,早就想剪几个辽狗的头颅当酒壶了!” 风波恶摩拳擦掌:“对!让辽狗也尝尝咱中原武功的厉害!” 慕容復摆摆手,示意眾人稍安,重新坐下,语气转为低沉: “此事不必著急,眼下便有了机会。 包三哥,你上次提及,辽国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似乎有意插手东京道事务? 此人乃辽国奸相,贪权好利,或许……可为我所用。” 包不同摺扇一收,露出精明神色:“公子爷高见。 据探,耶律乙辛与现任东京留守萧元纳素有旧怨,且对东京道丰厚的渔猎、矿產出產垂涎已久。 若能设法搭上线,或许能借其力,加速萧元纳的倒台,令辽国在此地的统治更加混乱。” 慕容復沉吟道:“此事需极其谨慎。 耶律乙辛是头老狐狸,与他打交道,无异与虎谋皮。 但……值得一试。 包三哥,此事由你亲自斟酌,寻最稳妥的路径接触,切记,寧可无功,不可暴露我等真实意图与实力。” “公子爷放心,包某晓得轻重。”包不同郑重应下。 帐外寒风呼啸,帐內炭火噼啪,一场关乎辽东未来数十年格局的隱秘棋局,正在这群来自江南的“江湖客”手中,悄然布下第一粒子。 ………… 几乎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中原擂鼓山。山间春意已浓,桃李芬芳,清泉叮咚。 但在那片被奇门阵法遮掩的幽谷入口附近,一株极为茂盛、足以俯瞰谷內部分情景的古松树冠中,一道与枝叶几乎融为一体的黄蓝色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了数月。 正是鳩摩智。 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聚贤庄一战留下的內伤並未完全痊癒,但眼神中的狂傲已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鬱的警惕与不甘。 此刻,他正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著谷中那座雅致精舍的门口。 几个月来,他像最耐心的猎手,忍受风霜雨露,在此守候。 他亲眼看见乔峰和阿朱带著重伤的段正淳和奄奄一息的云中鹤入谷,月余后又见他们送段正淳离开;不久前,又见他们带回一个紫衣少女。 乔峰和阿朱很快离去,那紫衣少女却留了下来。 第五十八章 螳螂与蝉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阅读地址。 “擂鼓山,聪辩先生苏星河……逍遥派……” 鳩摩智心中默念,忌惮如毒蛇啃噬。 乔峰的武功已让他望尘莫及,那乔峰的师兄,成名四十余载、据说学究天人的苏星河,又该是何等境界? 还有那位神秘莫测、赐予他《小无相功》却又让他连番受挫的“老嫗”…… “这逍遥派,水太深了! 绝不可贸然入谷!” 鳩摩智在等一个机会。 谷內,精舍旁新开闢出的一片小花圃边。 阿紫穿著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百无聊赖地用一根树枝戳著泥土。 她来擂鼓山已经好些天了,起初几天还装著乖巧,把苏星河、虚竹、叶二娘、云中鹤的性子摸了个透。 “苏星河?就是个整天捣鼓琴棋书画、医术占卜的老学究,脾气好得跟麵团似的,除了念叨些大道理,根本不会管人。 虚竹那个傻和尚,不,现在该叫傻道士?反正就是蠢笨老实,说什么信什么。 叶二娘眼里只有她儿子。 云中鹤那个残废……倒是有点意思,看人的眼神阴沉沉的,不过现在好像真的怕了,整天躲著人。” 阿紫撇撇嘴,这擂鼓山比起灵鷲宫,规矩是少了,但也无聊透了。 她眼珠一转,想起姐姐阿朱临走前偷偷塞给她的那本旧册子。 《易筋经》,梵文写的,她看得头大。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那个傻和尚。” 阿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回到自己那间被安排得清雅整洁的厢房,从枕下取出那本薄薄的、边角有些磨损的《易筋经》。 她早就打定主意,没有立刻拿出全本,而是花了几天工夫,將经文內容分拆,一页一页仔细誊抄在另外的纸上。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阿紫拿著第一张抄录了开头几句梵文经文的纸,找到了正在菜园子里给新栽的菜苗浇水的虚竹。 “虚竹师兄!”阿紫笑靨如花,声音甜得发腻。 虚竹闻声回头,看到是阿紫,连忙放下水瓢,有些侷促地在粗布衣服上擦了擦手: “阿紫师妹,有事吗?” 他对这个新来的、古灵精怪的小师妹,总有点不知所措。 “师兄,你以前在少林寺,一定学过梵文吧?” 阿紫眨著大眼睛,將手中的纸递过去。 “我最近对佛经有些兴趣,找到一段梵文,可惜我看不懂。 师兄你能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吗?” 虚竹接过纸,憨厚地点点头: “是,我在少林的时候,跟著师父学过一些梵文。我看看……” 他低头仔细辨认纸上的字跡,念诵了几句,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对应的汉文释义。 阿紫心中暗喜,脸上却满是求知慾: “是什么意思呀,师兄?你慢慢说,教我好不好?” “哦,好,好。” 虚竹不疑有他,指著经文,用他那带著浓重口音的语调,磕磕绊绊地开始讲解。 “这……这句大概是说,『观身实相,见法无我』…… 意思是,观察身体的真实相状,明白诸法並无恆常不变的自我……” 阿紫装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心中却快速记忆理解著。 她天赋本就不差,又有多年修炼《九阴真经》的底子,对经脉气血运行之理並不陌生。 此刻阿紫听虚竹讲解《易筋经》口诀,隱隱感觉其中蕴含的炼体法门,与《九阴真经》的阴柔路子似乎大相逕庭。 “谢谢师兄!你讲得真好!”阿紫收回纸,笑容灿烂,“我明天再找別的经文来请教你好不好?” “啊?好,好啊。” 虚竹挠挠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能帮到別人,他觉得很开心。 此后月余,阿紫每天都会“偶然”找到一段新的“梵文佛经”,跑去请教虚竹。 虚竹从未想过这小师妹会有別的意图,每次都尽心尽力地翻译讲解。 阿紫则凭藉过人记忆力和武学悟性,將这一页页散碎的《易筋经》內容逐渐拼凑起来,默默修炼。 然而,进展却並不如她预期的那般顺利。 一个月后,当最后一段经文也被虚竹讲解完毕,阿紫回到房中,尝试按照已理解的全篇《易筋经》法门运转內力时,却感到一阵强烈的滯涩与心烦意乱。 《易筋经》脱胎佛门,讲究的是“心无所住,身如菩提”,需有澄明心境、看破我执的佛性根基,方能引导体內异种真气归化统一,淬炼筋骨,易筋洗髓。 可阿紫天性跳脱机变,心思活络,带著几分邪性和功利心,与这经文所需的中正平和、无我无相的意境格格不入。 她强行修炼,只觉得体內《九阴真经》修炼出的阴柔真气与试图引导的《易筋经》路线时有衝突,经脉隱隱胀痛,心神更是难以集中,杂念纷至沓来。 练了半晌,除了感觉身体似乎比之前更坚韧了一丝,內力增长却微乎其微,远不如她修炼《九阴真经》时的顺畅进境。 “可恶!什么破功夫!要求这么多!” 阿紫气恼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幸好她《九阴真经》根基扎实,对真气掌控颇有火候,才没有导致严重的经脉错乱。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易筋经》確实博大精深,只是……不太適合现在的她。 她烦躁地在屋里转了几圈,目光落在窗外云雾繚绕的山峦。 “这破地方闷死了!武功也练不顺……”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听说江湖上热闹得很……不如……” 古松之上,鳩摩智仍旧一边修炼《小无相功》,一边观察著擂鼓山门。 就在这时,却见一个紫衣少女,背著小包袱出了山门疾奔而去,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嗯?”鳩摩智心中一动。 “这少女身份显然不一般,能自由出入这阵法守护的山谷,此刻独自偷溜下山…… 或许,是个获取逍遥派『九阳神功』的突破口?” 他目光闪烁,看著阿紫远去的背影,身形如大鸟般从古松上悄然滑落,落地无声,朝著阿紫离去的方向,远远地跟了上去。 第五十九章 悟与劫 擂鼓山,幽谷菜园旁。 虚竹愣愣地站在那畦刚浇过水的菜地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將过去一个月来,阿紫师妹每日拿来请教他的那些零散梵文片段,如同穿珠子般,一片片、一句句地串联了起来。 “观身实相,见法无我……由戒生定,由定发慧……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 这些散碎的佛理与导引口诀,起初只是应师妹之请,机械地翻译解释。 可此刻,当它们在他意识中完整拼接,再与他自幼在少林听讲的佛法根基,以及这数月来修炼《九阳神功》所体会到的至阳至纯、生生不息的真气运行之道相互印证时,“嗡”的一声,仿佛黄钟大吕在灵魂深处敲响! 虚竹浑身剧震,双目缓缓闭合,体內那原本依《九阳神功》法门缓缓流转的至阳真气,此刻竟自发地按照那刚刚在脑海中成型的、更为玄奥圆融的路线奔腾起来,隱隱与某种天地间的至理共鸣。 周遭的虫鸣风语骤然远去,他沉浸入一种物我两忘、內外澄明的奇异境界。 一个多时辰后。 早已过了午饭时间,眾人都未见到虚竹和阿紫。 叶二娘寻到菜园,发现虚竹异状,猜测或许儿子进入了顿悟,但又难免担心,忙去请苏星河过来。 见到虚竹状態,苏星河面色一肃,示意眾人噤声,缓步上前,伸出三指,虚按在虚竹腕脉寸许之外,闭目感应片刻。 半晌,苏星河收回手,捻须沉吟,脸上露出欣慰与讶异交织的神色。 “苏先生,虚竹他……”叶二娘急切地问。 苏星河温言道:“叶夫人宽心,虚竹师弟確是进入了极深的顿悟之境,此乃大机缘,大造化。 他似是將某些佛理与自身功法融会贯通,触及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关窍。 此刻心神沉浸,真气自行周天运转,淬炼筋骨。 时间久些,乃是因此番感悟非同小可之故。” 他环视眾人,郑重道:“此时万万不可惊扰打断,否则前功尽弃,甚至有损根基。 我们便在此为他护法,静待其自然醒转即可。” 叶二娘听了,心中稍安,但爱子心切,仍是忧色不减:“苏先生,那……那他大概要多久?” 苏星河摇头:“此等机缘,时间难料。短则几时,长则数日,皆有可能。 夫人放心,师弟根基扎实,心性质朴,当无大碍。你我轮流在此守候便是。” “苏先生,阿紫姑娘呢?” “阿紫师妹给我留了字条,最近在修炼我派《九阴真经》的『闭气法』,不必管她……” ………… 山道之上,密林边缘。 阿紫走了约莫两三里地,正盘算著是先去找个城镇玩几天,还是直接往更热闹的中原腹地去。 忽然,前方一株大树后,转出一个身穿黄领蓝袈裟、头盘髮髻的番僧,正是鳩摩智。 “阿弥陀佛。”鳩摩智单掌竖於胸前,目光如电,锁定了阿紫,“小施主,行色匆匆,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阿紫嚇了一跳,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上下打量著鳩摩智:“你这番僧,拦我去路作甚?本姑娘要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鳩摩智微微一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小施主从擂鼓山下来,想必与逍遥派渊源不浅。贫僧鳩摩智,对逍遥派武学心嚮往之,特有一事请教。” 阿紫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这番僧恐怕不怀好意,而且武功看样子很高。 她嘴上却不服软:“请教?有你这样拦路请教的吗?本姑娘没空,让开!” 阿紫说著,身形一晃,就想从侧面绕过。 “小施主何必心急。” 鳩摩智身形微动,竟后发先至,再次挡住去路,同时右手五指如鉤,带著凌厉劲风,径直抓向阿紫肩头,用的赫然是少林龙爪手的手法! 阿紫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招式精妙,劲力沉雄。 她娇叱一声,施展出《九阴真经》中的身法,险险避过,反手一记“摧坚神爪”,五指弯曲如鉤,带著阴寒锐气,反抓鳩摩智手腕。 “咦?”鳩摩智轻咦一声,显然对阿紫这迅捷阴狠的爪法有些意外,但他武功远胜,变招极快,化抓为掌,一招般若掌拍出,掌力浑厚,將阿紫的爪劲震散。 阿紫只觉得手臂酸麻,心中骇然。 她不敢怠慢,將白蟒鞭法融入掌法之中,双掌忽而刚猛如鞭挞,忽而柔韧如蛇缠,间或夹杂著摧心掌的阴柔暗劲,全力周旋。 然而,差距实在太大。 鳩摩智不仅內力远胜,招式更是博杂精妙,“少林七十二绝技”信手拈来,拈花指、无相劫指、如影隨形腿…… 不过七八个回合,阿紫已是左支右絀,香汗淋漓。 “小施主所学的武功均是上乘,可惜火候差得远。” 鳩摩智淡淡说了一句,覷准一个破绽,右手如电点出,正中阿紫“肩井穴”。 阿紫浑身一麻,顿时动弹不得,被他轻易制住。 鳩摩智顺手在阿紫身上一拂,搜出了那本《易筋经》。 他略一翻看,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之色: “《易筋经》!少林至高宝典!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狂喜片刻,又看向脸色发白的阿紫,笑容收敛,眼中露出审视与贪婪: “小施主,这《易筋经》从何而来?还有,你可会那『九阳神功』?” 阿紫穴道被制,心中又惊又怒,闻言啐了一口: “呸!什么九阳神功,本姑娘没听过!这经书是……是我捡的!快还给我!” “捡的?” 鳩摩智显然不信,冷笑一声。 “小施主,贫僧耐心有限。说出九阳神功秘籍所在,或可饶你一命。否则……” 他手指微微用力,阿紫顿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阿紫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也確实不会九阳神功,哭喊著道: “我真的不知道! 逍遥派武功我只会一点皮毛,那什么九阳神功听都没听过! 你要找逍遥派麻烦,自己去擂鼓山啊! 找我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第六十章 姑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灯 鳩摩智见阿紫神色不似作偽,心中略感失望,但得到《易筋经》已是意外之喜。 他眼珠一转,又道: “哦?擂鼓山?那山上除了苏星河,还有何人?实力如何?” “哼!说出来嚇死你!我大师兄苏星河,武功深不可测,四十年前就名震天下! 还有我师父,还有师伯,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隨便一个指头就能捏死你这样的番僧! 我劝你赶紧放了我,把经书还我,然后磕头赔罪,说不定还能留条全尸!” 鳩摩智听她吹得天花乱坠,確实也更添了几分忌惮,但也不全信。 他心想: “这丫头能从擂鼓山出来,必是知道些內情。 那乔峰已如此厉害,其师兄和长辈恐怕更难对付。不如……” 他收起《易筋经》,却没有放开阿紫,反而拎著她,身影一晃,没入旁边密林之中。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阿紫挣扎著喊道。 “安静些。”鳩摩智点了她哑穴,“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们……慢慢等。” 鳩摩智並未带著阿紫远离,反而在擂鼓山外围,寻了一处既隱蔽又能观察到上山路径的山岩裂隙,將阿紫放下,自己则在附近打坐调息,不时留意山道方向。 他打定主意,要藉此女为饵,或至少作为了解擂鼓山虚实的窗口,伺机而动。 阿紫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中把鳩摩智骂了千百遍,开始思索脱身之策。 这擂鼓山地处嵩县西南,属於豫西山区。 她忽然想起,师父巫行云曾隨口提过,灵鷲宫统领的三十六洞之中,有一处“雾烟山乌鸦洞”,就在这豫州地界,洞主乌老大为人活络,眼线眾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此后,每次鳩摩智允许她“出恭”,阿紫便利用这短暂的自由和泥土、石块、折断的特殊草木枝叶,偷偷留下灵鷲宫內部约定的一些极其隱蔽的求救或示警信號。 这些信號看似自然痕跡,若非灵鷲宫嫡系或与之有紧密关联的部属,绝难辨认。 她不知乌老大的眼线具体何在,只能广撒网,期盼有人能看到並上报。 日子一天天过去。 鳩摩智极其耐心,每日只给阿紫少量清水和乾粮,確保她不死。 他自己则一边参详《易筋经》,一边监视擂鼓山门。 鳩摩智发现这《易筋经》果然博大精深,所言易筋洗髓之法,与他所学的少林诸般绝技隱隱呼应,却又更为根本。 他佛法修为高深,梵文精通,理解起来毫无障碍,心中狂喜,自觉神功大成指日可待,却不知自己功利心重、执念深种,与这经文本意早已南辕北辙,强行修炼,隱患已悄然埋下。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也或许是乌老大在此地势力果然根深蒂固。 数日之后,一个常年在擂鼓山附近收购山货、实则为乌鸦洞打探消息的暗桩,偶然发现了其中一处不太自然的標记。 他不敢怠慢,立刻通过隱秘渠道,將消息层层上报。 又过了两日,雾烟山乌鸦洞。 洞府深处,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矮胖、麵团团似富家翁、却生著一对精明小眼的老者,正看著手中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正是乌鸦洞洞主,乌老大。 “擂鼓山附近……灵鷲宫嫡系求救信號?还是最高级別的那种?” 乌老大捻著頜下几根稀疏的鬍鬚,小眼睛里光芒闪烁。 “擂鼓山……那不是『聪辩先生』苏星河的地盘吗? 听说跟天山那位……有些关联。 这信號……会是谁?” 灵鷲宫治下极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对童姥敬畏如神,但私下里,谁没有点自己的心思? 乌老大交游广阔,消息灵通,是个八面玲瓏的人物。 他既不敢公然违抗灵鷲宫,却也深知贸然捲入灵鷲宫嫡系事务的风险。 “能留下这种信號的,绝非普通宫婢。 可若是童姥亲近之人,怎会沦落至此,需要向外求救? 还就在苏星河的地盘附近……” 乌老大越想越觉得此事重大,不可掉以轻心。 他唤来心腹,低声吩咐: “去,加派人手,盯紧擂鼓山外围所有出入路径,特別是那信號出现的大致区域。 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记住,只许远观,不许靠近,更不许打草惊蛇! 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是,洞主!” …… “回稟洞主,我们在暗记发现一个番僧带著一个紫衣服的少女,形跡可疑!” “紫衣少女?” 乌老大坐回铺著兽皮的太师椅上,眯起眼睛,望著洞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念头急转: “莫非是她?” 乌老大想起了之前上縹緲峰拜见天山童姥时见到的灵鷲宫少宫主,心下一凛,不敢怠慢。 “带我亲自去看看。 另外,传我手书给天风洞的安洞主,请他速速前来!” 第四日,黄昏时分。 擂鼓山脚下,镇子里唯一的小客栈。 鳩摩智和阿紫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两盘素菜,两碗素麵。 旁边几桌人,各色打扮都有,鳩摩智能感觉到都是有些功夫在身的江湖人,但是不过二三流水平,並未在意。 阿紫看到邻桌的人,却是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果然没多久,店小二过来招呼: “这位大师,外面有位客官,说是擂鼓山苏星河先生有请,邀您至客栈门口一见。” 鳩摩智猛地睁开眼,精光一闪。 “苏星河?”他心中疑竇顿生。 “苏星河如何得知我在此?还主动相邀?难道这丫头的事情被他察觉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阿紫,冷冷道:“老实待著。” 隨即鳩摩智起身,朝门口走去。 阿紫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暗想: “那大师兄肯定不会过来,多半来的是那乌老大的人。 能不能跑掉,就看这一次了!” 鳩摩智走到客栈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 只见夕阳余暉下,街上行人稀落,有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目的灰衣人站在不远处街角,朝他微微拱手,身上却並无高手气息。 鳩摩智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询问。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六十一章 开掛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客栈两侧原本看似寻常的货摊后,猛地窜出四条黑影,手持分水刺、短刀等利器,一声不吭,悍不畏死地扑向鳩摩智! 人人招式狠辣,全然是拼命的打法,意图明显,只为阻他片刻! “嗯?找死!” 鳩摩智虽惊不乱,冷哼一声,袍袖一拂,雄浑掌力涌出,当先两人立刻吐血倒飞。 但另外两人却如跗骨之蛆,全然不顾自身,死死缠上,甚至试图用身体阻挡他回客栈的路线。 与此同时,客栈里传出窗户“啪嗒”一声,隨即后院方向传来轻微瓦响。 鳩摩智心中一凛:“调虎离山!” 他再无保留,火焰刀劲力吞吐,瞬间將纠缠的两人斩杀,身形如电射回客栈。 窗边座位上,阿紫踪影全无! “混帐!” 鳩摩智暴怒,一掌將木桌拍得粉碎。 “唉!客官!桌子损坏要赔的!” “囉嗦!” 鳩摩智怒容一滯,扔下一块碎银,掠出后窗向外望去。 只见暮色中,几条人影正背著阿紫,极快地窜入客栈后巷,消失在一片民宅之中。 鳩摩智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在这小小嵩县,除了擂鼓山,竟然还有人敢从他手中虎口夺食,而且计划周详,行动果决。 “不管你们是谁……敢坏贫僧好事……还让贫僧多花了银子!” 鳩摩智眼中杀机毕露,身形一晃,便从墙上跃下,朝著那几人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轻功卓绝,自信很快便能追上。 客栈数条街外,一处早已废弃的染坊后院。 乌老大喘著粗气,旁边一个高瘦如竹竿、麵皮焦黄的中年汉子將背上的阿紫轻轻放下,正是与他同来的安洞主。 另外几个身手较好的心腹,则警惕地守在破败的院墙各处。 “快,解开少宫主穴道!”乌老大急忙道。 还好鳩摩智的点穴之法不算独特,阿紫依所习《九阴真经》点穴解穴之法出言,让安洞主依法点中自身身上数处穴道后,便能动能言了。 “咳咳……乌老大,安洞主,你们这次立下大功,等我回去一定让童姥重重赏赐!” 阿紫早就认出了两人,舒了口气。 她在灵鷲宫多年,自然见过这些洞主岛主。 “属下乌鸦洞乌老大(安洞主),参见少宫主! 救援来迟,让少宫主受惊了!” 乌老大和安洞主连忙单膝跪地行礼,態度恭敬中带著惶恐。 “快快起来!”阿紫劫后余生,心有余悸,“那番僧厉害得紧,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乌老大忙道:“少宫主,属下已备好快马和接应人手,可护送少宫主前往安全之处,或……迴转灵鷲宫?” 阿紫眼珠一转,立刻摇头:“不!我不回灵鷲宫!” 回去肯定又要被师父关起来。 她看了一眼乌老大和安洞主,心中有了计较。 “那番僧叫鳩摩智,是吐蕃国师,武功极高,抢了我一本很重要的经书,而且他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在此地势力大,帮我盯著他,咱们找机会把经书拿回来!” 她绝口不提自己偷跑下山和经书来歷。 乌老大和安洞主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从鳩摩智手中虎口夺食已是冒险,再去主动招惹,抢夺被其视为珍宝的经书…… 但眼前这位是“少宫主”,她的命令,某种程度上代表著灵鷲宫的意志。 违抗的后果,他们更承担不起。 乌老大咬咬牙,躬身道: “少宫主有令,属下自当尽力。 只是那番僧著实厉害,需得从长计议,寻其破绽方可。 我们先走,让下面的人盯著,隨时给少宫主通风报信。” 阿紫也知道急不来,点了点头:“好,先离开这里。那番僧鼻子灵得很。” 一行人不再耽搁,在几名心腹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弃染坊复杂的巷道中,向著乌老大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处藏身地转移而去。 片刻之后,鳩摩智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染坊院墙之上,他面色冰冷地扫视著空空如也的院落,地上只有些杂乱的脚印。 “可恶!等贫僧修完《易筋经》再找你们算帐!” 他身形再次掠起,却並未继续盲目追踪,而是朝著擂鼓山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隨即转身,身影融入越来越浓的夜色之中。 ………… 时间回到三天前。 擂鼓山,幽谷菜园旁。 虚竹静立不动,已近两日两夜。 叶二娘几乎未曾合眼,云中鹤也陪著守候,苏星河期间来过数次,查探后皆言无碍,只是感悟极深。 晨光再次熹微时,虚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忽然向內一敛,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憨厚甚至有些木訥的眸子,此刻清澈透亮,仿佛被山泉洗过,又似蕴藏了点点温润的星辉,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沉静与通达。 “虚竹!” 叶二娘第一个发觉,激动地扑上前,抓住儿子的手。 “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虚竹看著母亲焦急憔悴的脸,心中一暖,憨憨一笑: “娘,我没事。就是……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周身精力充沛,体內真气流转圆融如意,比之前雄浑凝练了何止一倍,筋骨间也仿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韧劲与力量。 只是具体到了何种境界,他这武学初哥自己也说不清。 苏星河缓步走来,仔细打量虚竹,捻须頷首,眼中满是讚赏: “恭喜师弟,一朝顿悟,脱胎换骨。 你这一夜內功之进展,已远胜寻常苦修十载。 更难得的是心性似乎也更见澄明,福缘深厚啊。” “娘,我站了多久了?” “傻孩子,你在这里足足站了二十多个时辰,快去吃点饭吧!” 虚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阿紫师妹呢?昨天……好像是她找我之后,我才……” 提到阿紫,眾人脸色都是一变。 苏星河眉头微皱:“阿紫师妹说是去练『闭气功』了,但过了这几日都未再见到。 老夫后来寻过,谷內不见踪影。 怕是……趁我们不备,独自溜下山去了。” 第六十二章 缘法自牵 “什么?溜下山去了?” 虚竹大惊,憨厚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担忧与自责。 “都怪我耽误了大家……她一个姑娘家,江湖险恶,又人生地不熟…… 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是我没照看好师妹!” 他越说越急,恨不得立刻下山去找。 叶二娘忙安慰:“虚竹,这不怪你。阿紫那孩子瞧著就机灵,也有些功夫在身……” “娘,大师兄,她是我师妹,还是阿朱的妹妹,我……我得去找她,不然对不起大哥和阿朱。” 苏星河沉吟道:“师弟有心,自是好的。只是你初出茅庐,江湖经验浅薄……” “我陪虚竹去!”叶二娘立刻道。 “我也去!”云中鹤也站起来,“多个人多个照应。”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三人耳边响起,却又縹緲难寻其源: “虚竹。” 虚竹浑身一震:“师尊?” 那声音自然是李玄同的传音: “你既有心下山寻人,便独自前往。 此是你必经之歷练,亦是机缘,你在山上稳固几天境界,再下山不迟。 叶二娘、云中鹤,你二人留在山中,不必管他。” 叶二娘听到“李仙师”说这是虚竹的“机缘”,心中虽仍牵掛,却也安定下来,对著空中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一礼: “是,谨遵仙长吩咐。” 云中鹤更是敬畏,不敢多言。 虚竹听得师尊允许,更是急切,对苏星河和叶二娘道: “大师兄,娘,舅舅,你们放心,我找到阿紫师妹就立刻回来!” 过了数日,虚竹拿了个小包袱,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些许乾粮银钱,便辞別眾人,沿著下山小径而去。 苏星河看著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师弟这性子……也罢,雏鹰总要自己飞。 方才山下乌老大的人偽装送菜农户,传来消息,说阿紫被鳩摩智劫了,已被他们救下,但鳩摩智仍在附近活动,且似乎对擂鼓山別有用心。 虚竹此去,怕会撞上,不过有师尊暗中照拂,当无大碍。” 叶二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 且说虚竹,下了擂鼓山,走入山林官道交界处,正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寻找阿紫。 他想起阿紫可能往热闹处去,便选了向东通往嵩县县城的大道。 走了约莫两三里,道旁林木渐密。 忽然,前方一株古松下,转出一个身穿黄领蓝袈裟的番僧,面容俊朗却带著几分阴鷙,正是守候多时的鳩摩智。 他见虚竹年纪轻轻,穿著朴素,步履间却沉稳异常,呼吸绵长,眼中神光內蕴,显然內功修为不俗,且隱隱有股让他有些熟悉的至阳气息,心中暗喜,猜测多半要有所得了。 “阿弥陀佛。”鳩摩智单掌竖立,拦住去路,声音平和却带著压迫感,“小施主,可是从擂鼓山下来?” 虚竹老实,见对方虽然打扮怪异,却也是个出家人,便停下脚步,合十还礼: “正是。这位大师,不知为何拦路?小僧……在下要赶路寻人。” “寻人?”鳩摩智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可是寻一位紫衣少女?” 虚竹一惊:“大师见过我阿紫师妹?她在哪里?” 鳩摩智不答,反而问道: “小施主如何称呼?在擂鼓山上是何身份?与那苏星河,又是何等关係?” 虚竹虽觉出这番僧问得蹊蹺,言语间似无善意,却素来有问必答: “在下虚竹。苏星河是我大师兄。大师若知我师妹下落,还请告知。” “虚竹?苏星河的师弟?” 鳩摩智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逍遥派弟子! 他不再掩饰,踏前一步,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贫僧鳩摩智,吐蕃国师。今日拦你,正是要向你请教逍遥派武学,尤其是那……九阳神功!” “鳩摩智?!” 虚竹大吃一惊,他听段誉和乔峰详细说过聚贤庄之事,知道这吐蕃国师武功极高,曾擒段誉、败慕容、与乔峰对掌,是个极厉害也对中原武林怀有野心的人物! “你……你就是抓我三弟段誉的那个番僧!” “段誉是你三弟?原来你们竟有这层关係。” 鳩摩智冷笑道:“那更好了! 小子,识相的就乖乖说出九阳神功秘籍所在,或可少吃些苦头。 来来来,让贫僧『领教』一下你的逍遥派功夫!” 话音未落,鳩摩智身形一晃,已然出手! 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带著凌厉劲风,直抓虚竹肩井穴,正是少林龙爪手! 虚竹內力虽今非昔比,但何曾见过如此迅疾狠辣的攻势? 心中慌乱,下意识便使出最熟悉的少林罗汉拳,左臂格挡,右拳击出。 他內力灌注之下,这一拳倒也虎虎生风。 “砰!” 拳爪相交,虚竹只觉一股炽热刚猛、沛然莫御的力道涌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方才站稳,心中骇然:“好厉害!” 鳩摩智却是轻“咦”一声,眼中喜色更浓。 方才交手一瞬,他清晰感应到虚竹拳劲中蕴含的真气,至阳至刚,纯正浩大,与乔峰那日展现的九阳真气如出一辙! “果然是九阳神功!”鳩摩智狂喜,再不保留,“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双手齐出,掌指拳爪变幻莫测,七十二绝技信手拈来,攻势如狂风暴雨,將虚竹彻底笼罩。 虚竹空有暴涨的內力,但拳脚功夫只会一套粗浅的罗汉拳,如何抵挡鳩摩智这等绝顶高手的精妙招式? 不过数合,便被逼得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他只能拼命鼓盪內力,以拙破巧,硬挡硬架,震得四周枝叶纷飞,泥土翻卷,但差距实在太大,只勉强支撑了片刻。 鳩摩智覷准一个空当,一指如电,正中虚竹胸前“膻中穴”,紧接著连点他数处大穴。 虚竹浑身一麻,顿时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呵呵,內功不错,可惜招式粗陋,经验全无。” 鳩摩智满意地看著被制住的虚竹,如同欣赏一件珍贵的猎物。 “小子,跟贫僧走吧!好好说说你那九阳神功!” 他拎起虚竹,身形展开,如同大鸟般掠入山林深处,顷刻间消失不见。 树巔之上。 “师兄,为什么不拦下鳩摩智,任由他带走虚竹?” “沧海,不用担心,鳩摩智这廝是个武痴,却还是有些佛性的,让虚竹跟他去玩玩也好。” “就是啊!妹妹,我跟他的打赌马上要贏了,急什么?” 第六十三章 三得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山林深处,一处隱秘的山洞中。 鳩摩智將虚竹放下,解开了他的哑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虚竹小友,贫僧並无意伤你性命。 只要你將《九阳真经》原文,一字不漏地背诵於我听,贫僧便放你离去,如何?” 虚竹苦著脸道:“鳩摩智大师,我……我真的不会《九阳真经》的经文。” “不会?”鳩摩智脸色一沉,“那你一身九阳真气从何而来?莫要誆骗贫僧!” “是真的!师父他老人家,当初收我为徒时,用手指点在我眉心,然后……然后我就自然而然地会了九阳神功的运行法门,至於经文……师父没教过我。” 鳩摩智一愣:“醍醐灌顶?直接传承功法意境?” 他深知这种传功方式乃无上秘法,非大神通者不能为。 那逍遥派掌门李玄同,果然深不可测! 但没有完整经文,难道还是白忙活了? 鳩摩智不死心,缓和语气道: “既如此,你便將你所体悟到的九阳神功运行路线、心法要点,细细说与贫僧听。 说得好了,贫僧同样不会亏待你。” 虚竹被逼无奈,只好努力回忆自己修炼时的感觉,磕磕绊绊地开始讲述: “就是……感觉丹田里有一团暖洋洋的气,然后…… 然后想著师父教的那个路线,气就跟著走…… 先走到这里,再走到那里…… 走一圈以后,就觉得很舒服,力气好像也大了一点…… 有时候晒太阳,会觉得气跑得更快些……” 虚竹虽然武学天赋极佳,却拙嘴笨舌,全凭自身质朴的感受来描述,讲得顛三倒四。 鳩摩智起初还凝神细听,试图从中整理出脉络,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凭藉自身高深武学修养和佛法见解,勉强拼凑推演,也只能得到一些关於至阳真气积蓄、温养经脉的零散法门,与完整系统的《九阳真经》相比,不啻天渊之別。 这就好比有人描述“吃饭能饱”,却说不清米饭如何耕种、收割、烹煮,更不知菜餚的千百种做法与滋味层次。 “大师……大概……就是这样了,我……我知道的都说完了。” 虚竹说得口乾舌燥,眼巴巴地看著鳩摩智。 鳩摩智脸色阴晴不定,他看得出虚竹没有撒谎,这憨小子確实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通过这些支离破碎的描述推演出的功法,威力或许比普通阳刚內功强些,能模擬出几分九阳真气的特性,但绝对达不到乔峰那般精纯浩大、生生不息的境界。 就算他练了,充其量也就是“峨嵋九阳功”那种残缺衍生版本的水平,还不如练《小无相功》。 “可恶!费尽心机,擒来的却是个『半成品』。” 鳩摩智心中恼怒,一掌拍在身旁石壁上,打得石屑纷飞。 他看了一眼满脸无辜又带著惧色的虚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 这小子毕竟是逍遥派正式弟子,或许还有用。 “罢了。”鳩摩智冷冷道,“你既说不出完整经文,便先留在贫僧身边。 好好回忆,仔细体会,何时想得更明白些,再说与贫僧听。” 他打定主意,一边继续参悟《易筋经》,一边慢慢从这憨小子身上“榨取”可能的价值。 鳩摩智脸色阴沉,看著眼前这个憨厚得让他既恼火又有些无可奈何的虚竹。 半日相处,他早已摸清这年轻和尚的底细: 出身少林,心思纯净得近乎傻气,所言九阳神功传承之事,只怕句句属实。 自己费尽周折,得罪灵鷲宫,结果只得到一个残缺不全、似是而非的“九阳功”雏形,与预想中的神功秘籍相去甚远。 更別提那本《易筋经》,他这几日尝试按经中法门修炼,总觉心浮气躁,进展晦涩,隱隱有真气走岔之感,远不如修炼《小无相功》时顺畅。 就在他心烦意乱,那个让他又敬又惧的苍老女声,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小和尚,还没死心吶?” 这一次,他竟没有太过震惊,反而有种“果然来了”的疲惫感。 这神秘老嫗,似乎总能在他最关键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那声音继续道,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丝警告: “奶奶我上次怎么说的?你『抢』来的东西,都得不到真諦!现在怎么样? 『九阳神功』你问出个皮毛了吗?《易筋经》你练得顺手吗?是不是觉得气血浮躁,路子不对?” 鳩摩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对方简直如同亲眼所见。他强行压下心中波澜,沉声对著传音方向道:“前辈……又是你。” 罢了罢了,念在你之前对奶奶我还算『有缘』,这回就不跟你计较强掳我小徒弟的罪过了。” 她语气一转,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乖乖把我这小呆瓜徒弟放了吧。 再扣著也没用,他那点东西你都榨乾了。 至於《易筋经》……反正是少林寺的,你爱留著就留著,反正练不出名堂,说不定还练出毛病来。 听奶奶一句劝,有些东西,强求不得,得讲『缘法』,讲『捨得』。 你什么时候真把那名利心、胜负欲、贪嗔痴『舍』了,说不定『得』的就来了。” 传音裊裊消散,留下无尽的戏謔和意味深长。 鳩摩智站在原地,从怀中拿出《易筋经》,怔怔看著,沉默良久。 老嫗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自负天资绝世,佛法渊深,为何这《易筋经》,就是无法顺畅修炼? 难道真如她所言,是自己的“心”出了问题?强求、爭夺,反而离真諦愈远? 他看了一眼显然没听到传音的虚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擂鼓山上的苏星河他自问未必能敌,这神秘老嫗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手段莫测。 继续扣著这憨小子,除了多一个拖累,似乎並无更多益处。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鳩摩智走到虚竹身前,出手如风,解开了他被封的穴道。 第六十四章 你追我啊 虚竹穴道一解,就看著鳩摩智手里的秘籍说: “大师……你手里这本……是不是少林的《易筋经》?” “跟你没关係!你可以走了。 九阳神功之事,到此为止。” 鳩摩智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虚竹愣住,没想到对方突然就放了自己。 他心地纯善,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颓然,反而生出些许同情,挠了挠头,訥訥道: “大师……你……你其实也不用太难过。 武功嘛,慢慢练就是了…… 那个,大师,《易筋经》是少林的东西,你还是还回去吧……” 鳩摩智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呆子!刚放了你,就又开始囉嗦! 他猛地转身,厉声道: “闭嘴!贫僧之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再不走,休怪贫僧改变主意!” 虚竹被他嚇了一跳,后退一步,但还是坚持道: “可是,大师,盗取別派秘籍总是不对的…… 我师兄说,练武之人要讲道理……” “你……”鳩摩智气得几乎想一掌拍过去,但想到那神秘老嫗可能就在附近看著,硬生生忍住。 跟这油盐不进的憨货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贫僧懒得与你纠缠!” 他再也待不下去,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怒火,猛地一跺脚,身形如一道蓝黄幻影,疾射而出,瞬间消失在洞口外的山林中。 山洞里,只剩下虚竹一人,和一堆渐渐熄灭的篝火。 他茫然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洞口,又摸了摸头,不明白那番僧怎么突然就跑了。 “唉,看来他是不肯还经书了。” 虚竹嘆了口气,也走出山洞。 “阿紫师妹……还不知道在哪里。我得继续找她。” 听到乌老大手下回报,说虚竹那傻和尚竟被鳩摩智抓住又放了,还一个劲儿要找自己,阿紫小嘴一撇。 “这呆子,自己都顾不好,还想管我? 跟他回擂鼓山是不可能的! 坏了,他要是找不到我,跑去告诉姐姐和姐夫…… 姐夫那个大块头,答应了爹娘要看住我,被他逮到肯定要押我回去!” 一想到乔峰那不逊於师父天山童姥的功夫,阿紫就有点发怵。 “不行,不能让虚竹有机会跟姐姐、姐夫告状!” 眼珠一转,一个更“好玩”的点子冒了出来。 第二日,嵩县以东,靠近黄河渡口的一处小镇。 虚竹风尘僕僕,逢人便打听是否见过一个穿紫衣、眼睛很灵的年轻姑娘,却一无所获。 忽然,他眼角瞥见街对面巷口,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一闪而过! “阿紫师妹!” 虚竹大喜,拔腿就追了过去。 那紫色身影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似乎有意引著他。 追出镇子,来到郊外一片疏林边,那紫色身影终於停了下来,转过身,巧笑嫣然,不是阿紫是谁? “阿紫师妹!总算找到你了!” 虚竹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满脸欣喜。 “你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快跟我回擂鼓山吧,大师兄很担心你!” 阿紫背著手,歪著头看他,眼珠滴溜溜转: “回去?我才不回去呢! 擂鼓山闷死了,灵鷲宫更没意思。 虚竹师兄,你想让我回去也行,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不不不,出家人…… 不对,师兄说不能赌博。 阿紫师妹,你別闹了,外面危险,你看你不是差点被那番僧抓走吗?” “哼,那是意外!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这样吧,虚竹师兄,咱们比轻功。 如果你能追上我,抓到我,我就乖乖跟你回去,不管是回擂鼓山还是灵鷲宫,都听你的。 如果你追不上我……那你就不能再逼我回去,而且还得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怎么样?公平吧?” 虚竹急道:“这怎么行!你轻功那么好,我……” “哎呀,你怕了?”阿紫激將道,“你不是担心我安危吗?连追上我都做不到,怎么护送我回去?” “我……好!我跟你比!” 虚竹被她一激,憨劲上来,当即答应。 “那就说定了!从现在开始!” 阿紫嘻嘻一笑,身形陡然飘起,如同一只轻灵的紫燕,朝著东北方向疾掠而去,用的正是《九阴真经》中精妙的上乘轻功。 “阿紫师妹!等等!” 虚竹连忙提气追赶,他內力充沛,九阳真气生生不息,赋予了他极强的耐力与爆发力,虽然轻功平平,速度竟也不慢。 阿紫回头瞥了一眼,心中暗惊:“这傻子怎么內力进步这么快?” 她原本打算轻易甩掉他,见此情形,反而激起好胜心,將轻功施展到极致,专挑复杂地形、山林小路穿梭。 虚竹则认死理,卯足了劲追赶,不懂什么技巧,就凭著一口精纯浑厚的內力硬撑,遇坡爬坡,遇水涉水,虽然时不时被树枝掛到、被石头绊到,显得狼狈,却始终如同牛皮糖般粘在后面,距离甚至还在缓慢拉近。 他的耐力实在太惊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竟就这样追逐了大半日,不知不觉已远离嵩县地界。 阿紫有些气喘,停下转身,对追上来的虚竹笑道: “好啦好啦,傻师兄,算你厉害,追了这么久。” “阿紫师妹……別跑了……跟我回去……” “回去?去哪儿?我才不回去呢。 听说北方更好玩,我要去北海边的玄冥岛找章达夫玩! 那里有大海,有海鲜,可比山里有趣多了!” 玄冥岛章达夫也是灵鷲宫下属七十二岛岛主之一,与她相识。 “北海?玄冥岛?”虚竹茫然,那听起来就很远,“不行,太远了,危险!” “远才好玩呀!”阿紫笑道,“赌约还没完呢,有本事你就继续追呀!看你能不能在我到玄冥岛之前抓住我!” 说著,她一声呼哨,道旁林中闪出两道人影,正是乌老大和安洞主。 乌老大对虚竹匆匆一拱手:“虚竹先生,少宫主顽皮,我等奉命护送一段,得罪了。” 安洞主则一声长啸,展开身法,当先引路,他的轻功在三十六洞中是佼佼者,更熟悉路径。 阿紫咯咯一笑,紧隨安洞主而去。 虚竹大急,也顾不上细想乌老大二人为何在此,只认准了阿紫的背影,咬牙再次追了上去。 於是,古怪的四人,在官道上展开了新的追逐。 他们穿州过县,渡河越岭,方向直指东北方的渤海之滨。 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六十三章 虚竹在找船 渤海之滨,玄冥岛。 这座岛屿在七十二岛中算不得最大,却因其岛主章达夫的狡黠圆滑、掌法刁钻而破有名气。 章达夫的玄冥掌(不是玄冥神掌)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算得上一流,乌老大交游广阔,也高看他一眼。 安洞主引著阿紫、乌老大三人乘一艘乌篷船靠岸时,正是日头偏西的午后。岛上林木葱鬱,海风腥咸,隱约可闻浪涛拍岸之声。 “章岛主的庄子就在前面那片林子后。” 安洞主指了指方向,他跟著乌老大来过两次,还算熟悉。 阿紫跳下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紫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可算到了!坐船坐得本姑娘骨头都散了。 还好虚竹那傻小子是旱鸭子,被咱们上船甩脱了让他慢慢想辙吧,哈哈…… 对了,章达夫这岛上有什么好玩的?” 乌老大笑道:“少宫主,章岛主此人最会享乐,岛上藏了不少好酒好菜,还有从海商那里弄来的稀奇玩意儿,保您开眼。” 三人说说笑笑,穿过林间小径,不多时便望见一座青砖灰瓦、颇为气派的庄院,然而还未靠近,便听见前方传来女子的叫骂声。 “咦?”乌老大脚步一顿,抬手示意,“有人找老章的麻烦!” 三人对视一眼,当即展开轻功,悄无声息地掠至庄院外围,藏身於一株大树之后,探头观望。 只见庄院大门敞开,一个绿衣女子却站在院子里,对著正堂冷冷喝骂: “章达夫!你个死章鱼,怎么改做了缩头乌龟?爬出来再跟姑奶奶打过!” 这女子约莫三十许年纪,容貌秀丽,一身翠绿罗裙,腰悬革囊,眉宇间却带著几分凌厉煞气。 她正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芙蓉仙子”崔绿华,一手掌法诡异多变,在豫鲁一带罕逢敌手。 正堂房间內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崔绿华冷笑一声,扬声道: “你玄冥掌不过如此,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姑奶奶就在这儿守著,看你出不出来!” 阿紫看得有趣,悄声问:“这女人是谁?跟章达夫有仇?” 乌老大低声道:“少宫主,这绿衣女子叫崔绿华,外號『芙蓉仙子』,掌法、暗器了得。 老章不知怎的得罪了她,竟被堵了门。” 阿紫嘖嘖两声:“这女人挺威风嘛!章达夫堂堂一岛之主,被打得不敢出门,传出去可真够丟人的。” 安洞主轻功虽佳,武功与乌老大在伯仲之间,皱起眉头:“少宫主,你看这……” “那还不简单?把那女人打跑不就行了? 乌老大,你不是带著那把臭烘烘的刀吗?上去试试唄。” 乌老大的绿波香露刀確实有股异香,刀身淬有奇毒,是他赖以成名的兵器。 闻言他有些犹豫:“少宫主,这崔绿华在江湖上名声不小,我……” “怕什么?”阿紫白了他一眼,“还有我和安洞主呢!上!” 乌老大一想也是,当即一咬牙,抽出腰间那柄泛著幽幽绿光的单刀,纵身一跃,翻过院墙,落在崔绿华身前数丈之处。 “什么人?”崔绿华目光一凝。 乌老大抱刀而立,笑呵呵道: “崔仙子,本座是乌鸦洞乌老大,与章岛主乃是旧识。 不知章岛主如何得罪了仙子,但这样堵门叫骂,未免有失风度。 不如给在下一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崔绿华打量他一眼,嗤笑道: “你就是乌老大?三十六洞的人,在我这可没面子! 识相的就滚远点,否则別怪我掌下无情!” 乌老大笑容一收:“那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绿波香露刀已化作一道绿芒,带著一股异香,直劈崔绿华! 崔绿华看出那刀锋淬了毒,不敢以肉掌触碰,身形飘忽闪避,双掌却不停拍出凌厉掌风,逼得乌老大无法近身。 她轻功不俗,掌法更是精妙,乌老大空有一身蛮力和毒刀,二十招下来,竟连她衣角都没碰到。 “你就这点本事?” 崔绿华冷笑,忽然身形一晃,避开刀锋的同时,右手一扬,三点寒星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乌老大骇然侧身,避开了两枚飞刀,左肩却猛地一痛,第三枚飞刀已深深扎入! “呃!”乌老大闷哼一声,踉蹌后退,绿波香露刀险些脱手。 安洞主见状,不敢犹豫,身形如道轻烟般掠入场中,双掌齐出,拍向崔绿华后背! 崔绿华急忙回身应对,与安洞主拆了数招。 乌老大捂著肩膀伤口,齜牙咧嘴:“这婆娘,飞刀还真准!” 他咬牙拔出肩头飞刀,简单包扎后,又挥刀冲了上来,与安洞主两人一左一右,刀掌齐施,配合渐渐默契。 他咬牙拔出肩头飞刀,简单包扎后,又挥刀冲了上来,与安洞主两人一左一右,刀掌齐施,配合渐渐默契。 崔绿华顿时左支右絀,额头见汗。 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那棵大树后,还有一个紫衣少女负手而立,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竟似还没出手。 “这瘦高个子的掌法虽不甚精妙,轻功却不逊於我,配合乌老大那悍不畏死的刀法,著实难缠! 还有那紫衣少女不知手段……也罢,我也去找帮手!” 崔绿华当即不再犹豫,双掌猛地震退安洞主,同时袖中又是三把飞刀激射而出,分取乌老大、安洞主面门和胸口! 两人急忙闪避,崔绿华趁机身形暴退,恨恨出声: “死章鱼,今日算你运气!咱们走著瞧!” 她翻过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间。 见好友乌老大肩上掛彩,安洞主也就没追赶,对正厅喊道: “章岛主,出来吧!人走了!”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圆脸小眼的矮胖中年汉子探头探脑地张望一番,这才满脸堆笑地打开门,快步迎了出来。 “哎呀呀!乌兄!安兄!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章某真不知要被那泼妇堵到何时!” 乌老大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们之间还玩这虚的!还不见过少宫主?” “少宫主?”章达夫一愣,顺著乌老大目光看向正从树后走来的阿紫。 阿紫背著手,慢悠悠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章达夫,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謔: “堂堂玄冥岛岛主,被人堵在家门口不敢出门,嘖嘖,可真给灵鷲宫长脸。” 章达夫赶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玄冥岛章达夫,参见少宫主!不知少宫主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阿紫心里暗爽,摆摆手道: “起来吧,跟我也少来这些虚的。说说,你怎么得罪那绿衣女人了?” 章达夫起身,苦著脸道: “回少宫主,那崔绿华……哎,说来话长。 她跟我本是旧识,前些日子我俩搭伙在外面做了笔『买卖』,我运气好,她眼红,想强夺几个东西,我不给,她就翻脸了。 她那掌法確实厉害,属下……属下不是对手。” 他小眼睛偷偷瞥著阿紫,带著几分试探。 “少宫主,您看您这大驾光临,属下本应好好招待,可那崔绿华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到时候怕是要惊扰少宫主……” 阿紫一听就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嗤笑道:“你想让我帮你对付她?” 第六十四章 退下,让我来 章达夫连忙道:“属下不敢!只是……只是属下听闻少宫主得灵鷲宫真传,武功深不可测,若能指点属下几招,让属下能应付那婆娘,属下感激不尽!” 乌老大在一旁帮腔:“章岛主,少宫主確实武功高强,指点你几招那是抬举你。你可得好好孝敬!” 章达夫连连点头:“是是是!少宫主但有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阿紫挺享受这几人的恭维,心中暗忖: “这章达夫虽然奸猾,但毕竟是灵鷲宫下属,指点他几招倒也无妨,还能显显自己的本事。 反正《九阴真经》里的功夫多的是,隨便漏一两手就够他受用不尽了。” “行吧。”阿紫懒洋洋道,“那本姑娘就指点指点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章达夫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多谢少宫主!属下这就让人准备酒宴,给少宫主接风洗尘!” 章达夫不愧是八面玲瓏的人物,酒宴摆得极为丰盛,海鲜山珍琳琅满目,还有號称三十八两银子一只的特大龙虾。 阿紫尝了一口,也就是个大些,没觉得滋味跟一般龙虾有什么差別。 酒过三巡,章达夫给身边的僕人使了个眼色。 那僕人会意,走到乌老大和安洞主身边,陪著笑道: “乌爷、安爷,章岛主特意给二位准备了另一间雅室,还有几个新奇的玩意儿,请二位移步赏玩。” 乌老大看了阿紫一眼,阿紫微微点头。 两人便跟著僕人去了,厅中只剩阿紫和章达夫二人。 章达夫起身,走到厅中央空处,恭敬道: “少宫主,属下的玄冥掌乃是祖传,虽不甚高明,却是属下安身立命之本。请少宫主指点。” 阿紫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使来看看。” 章达夫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开始演练那套玄冥掌。 掌法古朴,招式简练,掌风却带著一股阴寒之气,一招一式颇为扎实。 一套掌法使完,章达夫收势,期待地看著阿紫。 这功夫跟《九阴真经》比起来太小儿科了,阿紫本来也聪明,又跟他问了几句,就都学会了。 她仔细思索之后,开口道:“你这套掌法,属阴寒一路,內里也算是上好的阴寒根基,但用劲发力有问题。” 章达夫连忙请教:“请少宫主明示。” 阿紫站起身,走到厅中,隨手比划了两下: “你看,你这一掌拍出,用的是直劲,虽然迅猛,但太『死』了,跟阴寒內力不匹配。” 她想起《九阴真经》中关於劲力变化的精妙论述,继续道: “阴柔劲力讲究『活』,要能柔能曲,又要讲究『渗透』二字。” 章达夫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阿紫又道:“我教你两个法门,一个叫『飞絮劲』,一个叫『寒颤劲』,你自己琢磨。” 她將飞絮劲的运劲法门粗略说了一遍,如何將真气化为飘忽不定的柔劲,如何以柔克刚; 又將寒颤劲的诀窍也大致讲了讲,如何將阴寒之力透过表皮直接侵入对方经脉、令其骨髓发寒。 章达夫听完,如获至宝,当场便开始尝试运劲。 他本就有玄冥掌的根基,此刻经阿紫点拨,虽只是粗浅尝试,却也隱隱感觉到自己的掌力似乎多了几分变化,不再是以前那种直来直去的蛮劲。 试了几遍,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少宫主大恩大德!属下……属下这辈子没学过这么好的妙法! 有这飞絮劲和寒颤劲,属下自信武功可提升三成!” 他这话半真半假,毕竟他没想到阿紫真能教他! 还是教的真东西! 阿紫这一世长得太顺,不知道功法宝贵,被章达夫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意外,心想: “就这点东西就感激成这样? 我倒觉得,还是不如九阴摧心掌啊! 不过,若是再加上『生死符』的秘法……” 可惜她没学会天山六阳掌,现在也没办法,只摆摆手: “行了行了,起来吧。好好练,別丟灵鷲宫的脸就行。” 章达夫千恩万谢地起身,心中却已盘算开了: “有这两手绝活,再凭著岛上的地利,以后那崔绿华再来,也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以后在这片海域,谁还敢小覷自己?” 次日,日上三竿。 章达夫正在庄院內殷勤伺候阿紫用早膳,忽然有僕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稟报: “岛主!不……不好了!那……那个绿衣女人又来了!还……还带了个道士!” 章达夫脸色一变,腾地站起。 阿紫放下筷子,眼睛亮了:“哦?那个崔绿华还真敢来?走,瞧瞧去!” 阿紫放下筷子,眼睛亮了:“哦?那个崔绿华还真敢来?走,瞧瞧去!” 庄院门外,崔绿华果然又来了。 她身旁站著一个身形瘦长、面如重枣的道人,手持一柄雪白拂尘,仙风道骨,眼神却锐利如鹰。 章达夫一眼认出那道人的身份,倒吸一口凉气:“蛟王……不平道人!” 不平道人在江湖上名头极响,一手拂尘轻功“凭虚临风”出神入化,剑法更是凌厉无匹,据说已臻化境。 他怎么也来了? “章达夫,你有帮手,我也有帮手!今天看你还往哪藏!哼哼!” 崔绿华冷笑完,向不平道人拱手道:“道兄,有劳了。” 不平道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章达夫、乌老大、安洞主三人,最后落在阿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移开。 “动手!”崔绿华娇叱一声,双掌齐出,直取章达夫! 章达夫深吸一口气,运起新学的飞絮劲,迎了上去! 乌老大和安洞主刚想上前助战,不平道人拂尘一扬,一道凌厉劲风拦住二人去路,淡然道: “二位,陪贫道玩玩如何?” 乌老大和安洞主对视一眼,只好联手应对不平道人。 但二人刚一交手便觉压力如山,那拂尘时而刚猛如鞭,时而柔韧如丝,配合他飘忽不定的轻功,將二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另一边,章达夫与崔绿华已拆了二十余招。 他新学的飞絮劲確实让掌法多了几分变化,阴寒劲力也更为刁钻,但崔绿华掌法虽然占不了便宜,却施展出飞刀。 好在章达夫早就跟她破熟,没有中刀,却也手忙脚乱。 “哼!就这点进步,也敢跟我动手?” 崔绿华冷笑,一掌拍在章达夫肩上,將他震退数步。 章达夫踉蹌后退,心中暗骂:“要不是有少宫主在,我才不会傻站著跟你硬拼!”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退下,让我来!” 第六十五章 剑神报仇 紫影一闪,阿紫已掠入场中,挡在章达夫身前。 崔绿华目光一凝:“小丫头,你是什么人?敢管我的閒事?” 阿紫嘻嘻一笑:“管你閒事怎么了?你欺负我灵鷲宫的人,本姑娘就得管!” “灵鷲宫?”崔绿华脸色微变。 阿紫不再废话,双手成爪,一招摧坚神爪直取崔绿华面门! 崔绿华大惊,急忙闪避,同时双掌反击。 但阿紫的爪法何等精妙? 配合她修炼多年的九阴內力,招招刁钻狠辣,不过十余招,崔绿华便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你到底是谁?”崔绿华惊怒交加。 阿紫收爪而立,傲然道: “听好了,本姑娘是灵鷲宫少宫主,天山童姥的关门弟子,阿紫!” 此言一出,崔绿华脸色大变,连不平道人也面露惊容,攻势顿缓。 “灵鷲宫少宫主?”崔绿华失声道,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阿紫嘻嘻一笑:“怕了吧?怕了就快滚!” 崔绿华脸色阴晴不定,猛地一咬牙,对不平道人喊道:“道兄,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施展身法,向岛外掠去。 乌老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损的光,右手猛地一扬,一团白色粉末顺风飘向那二人! 崔绿华和不平道人察觉到身后有异,以为是毒粉,大惊之下,连忙从怀中掏出解毒丹服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林间。 乌老大嘿嘿阴笑起来。 章达夫好奇地问:“乌兄,你撒的是什么药?他俩服了解毒药,应该没事吧?” 乌老大笑得更加诡异:“解毒药?嘿嘿,解不了那药粉的。那玩意儿不是毒,是……嘿嘿嘿。” 章达夫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同样阴损的笑容: “乌兄,你可真够损的!那药粉……嘖嘖,便宜那臭道士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 阿紫在一旁听了,眼珠一转,也明白过来。 她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却不说话。 回了庄院,阿紫趁著乌老大落单,悄悄拉住他,低声道: “乌老大,你刚才那药粉……还有吗?” 乌老大一愣,这玩意不都是男人玩的东西么? 他却不敢怠慢,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塞给阿紫,低声道: “少宫主,这是小的独门秘制的『销魂散』,劲儿大得很。您……您悠著点儿用。” 阿紫接过纸包,塞进怀里,板著脸道:“这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乌老大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属下嘴严得很!” 阿紫满意地走了,心中却不知在盘算什么。 ………… 渤海之上,距离玄冥岛约莫二十里处,一叶扁舟正隨波逐流。 说是扁舟,实在有些抬举。那不过是几根粗细不一的圆木用藤蔓胡乱綑扎在一起,勉强能浮在水面上的筏子。 筏子上,一个光头青年正手忙脚乱地划著名两支自製的木桨,满脸都是被海风吹出的褶皱和汗水。 正是虚竹。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 那日他与阿紫打赌追逐,一路追到海边,眼睁睁看著阿紫上了乌老大的船,扬帆远去。 他在岸边急得团团转,问渔民,渔民一听“玄冥岛”三个字就直摇头: “那地方邪乎,没人敢去,也没船愿意去。” 虚竹没办法,只好在岸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开始琢磨,实在不行就自己造船! 他从小在少林寺种菜烧火,劈柴搭棚的活计没少干,手算是笨人里比较巧的。 伐木用石头砸,用火烤,用藤蔓绑……折腾了足足五天,还真让他造出了这么个勉强能用的筏子。 划桨也是现学的,一开始只在原地打转,后来慢慢掌握了窍门,虽然慢,但总算能往前走了。 远远望见前方海平面上浮现出的那一抹黛青色岛屿轮廓,他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 “阿紫师妹……可算……快到了……” 玄冥岛上,战况正酣。 章达夫的庄院前,四道身影交错纵横,劲风呼啸,打得难解难分。 阿紫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嬉笑模样,脸色凝重,额角见汗。 她的对手,是一个麵皮焦黄、留著三缕鼠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正是从长白山赶来助阵的“剑神”卓不凡。 卓不凡手中那柄无鞘长剑上下翻飞,剑法古朴玄奥。 一招“天如穹庐”,剑光洒落,如苍穹笼罩,令人无处可逃;再一招“白雾茫茫”,剑影迷离,如坠云雾,虚实难辨。 更可怕的是,剑尖处竟吞吐著半尺长的青色剑芒,凌厉无匹! “小丫头,灵鷲宫的人,都该死!你今天时运不济,该去鬼门关报到了,怪就怪你那老妖婆师父!” 卓不凡声音沙哑,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他师门当年被天山童姥屠戮殆尽,只剩他一人逃至长白山,苦修三十余载,方有今日成就。 此刻遇到灵鷲宫少宫主,岂能放过? 阿紫咬牙施展“蛇行狸翻”之术,身形诡异扭动,堪堪避开一道道凌厉剑芒,勉强能在卓不凡剑下支撑。 只是她全无还手之力,险象环生,紫色的衣襟已被剑芒划破数道口子。 “你这老东西!本姑娘记住你了!” 阿紫一边躲一边骂,心中却暗暗叫苦。 “这剑神的剑太快太狠,我可撑不了多久啊!” 不远处,章达夫的处境更糟。 他被崔绿华追得满岛乱跑,狼狈不堪。 章达夫虽有新学的飞絮劲和寒颤劲,但崔绿华含恨而来,很快就用了暗器,他立刻顶不住了。 “崔绿华!你別得意太早了!有种跟我来!” 章达夫一边跑一边喊,脚下不停,专往树林茂密、怪石嶙峋的地方钻。 他在这岛上住了十几年,一草一木都熟悉,借著地利勉强周旋。 崔绿华冷笑:“章达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五日前那档子事,她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抖……自己被那销魂散害得跟不平道人…… 她狠狠甩头,不敢再想,將满腔羞愤化作掌力,追得更猛。 更远处,乌老大和安洞主並肩而立,对面仍旧是不平道人。 “二位,不必挣扎了!贫道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待那边事毕,自会罢手。” 第六十六章 仙子滋味真不错! 乌老大破口大骂:“臭道士!你等著!等少宫主腾出手来,有你好果子吃!” 不平道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那销魂散的药效,竟让他这个修道数十载之人,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芙蓉仙子的滋味真不错!” 但不平道人心中也清楚,崔绿华看自己的眼神,更多的是一言难尽的嫌弃。 “罢了,先打了再说。” 话说章达夫气喘吁吁地绕过岛西一块巨礁,正要继续往林子里钻,忽然脚下一顿,瞪大了眼睛。 海面上,一叶破烂的木筏正摇摇晃晃地靠岸,筏子上跳下一个短髮青年,浑身湿透,满脸疲惫,但眼神清澈憨厚。 “你是谁?”章达夫愣住。 崔绿华从后面追来,也看到了虚竹,身形一顿,警惕地打量著他。 她一眼便看出,这光头青年虽然狼狈,但呼吸绵长,步伐沉稳,分明內功极为深厚! “你是何人?”崔绿华沉声喝问,“可是灵鷲宫门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 虚竹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章达夫,老老实实摇头: “不是。贫僧……在下虚竹,不是灵鷲宫的。” 崔绿华心中一松,正要说话,却听虚竹又道: “我是逍遥派弟子,来找我师妹阿紫的。” “逍遥派?”崔绿华一愣,没听过。 章达夫却是眼睛一亮,猛地跳了起来: “逍遥派?少宫主的师兄?哎呀!自己人自己人!”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虚竹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虚竹先生!救命啊!我是少宫主阿紫的部下! 那女人要杀我!少宫主就在庄院那边,被他们的人围攻呢!” 虚竹一听阿紫被围攻,顿时急了: “什么?阿紫师妹有危险?在哪儿?快带我去!” 章达夫大喜,一指崔绿华: “这女人就是他们的头目!虚竹先生,你帮我挡住她,我带你去找少宫主!” 虚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挡在章达夫身前,对崔绿华合十道: “这位大姐,在下无意与你为敌,但请让我去见师妹。” 崔绿华脸色铁青,怒道:“臭男人,竟敢戏弄我,找死!” 双掌齐出,直取虚竹! 虚竹心中焦急,只想快去救阿紫,见她攻来,下意识运起九阳真气,一掌迎了上去。 “砰!” 两掌相交,崔绿华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震得她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七八步,差点摔倒在地。 她骇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虚竹。 这和尚年纪轻轻,內力竟如此深厚? 比那紫衣丫头还强得多! 章达夫趁机拉著虚竹就跑:“快!这边!少宫主在那边!” 虚竹被他拽著,一路狂奔,穿过树林,绕过礁石,很快便远远望见了庄院前那几道激斗的身影。 阿紫正被卓不凡逼得险象环生,紫色的身影在剑光中左支右絀,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阿紫师妹!” 虚竹大喝一声,甩开章达夫,,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享受阅读时光。脚下发力,如一颗炮弹般冲了过去! 卓不凡眼角瞥见一道人影衝来,反手一剑刺出,剑芒吞吐,凌厉无匹。 虚竹不闪不避,双掌齐出,九阳真气全力催动! “轰!” 又是一声巨响,卓不凡的剑芒与虚竹掌力碰撞,劲气四溢。 卓不凡只觉剑身剧震,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內力涌来,將他震得连退三步,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他面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看著虚竹。 阿紫趁机脱身,退到虚竹身边,大口喘气。 她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虚竹师兄!你终於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虚竹见她虽然狼狈,但似乎没受重伤,鬆了口气,憨憨一笑: “阿紫师妹,你没事就好。跟我回去吧,別再乱跑了。” 阿紫连连点头,乖巧道: “好好好,这次我听你的,让你送我回灵鷲宫。 不过……你得先帮我抓住这些坏人!” 虚竹看向卓不凡、崔绿华和不平道人,面露难色。 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虽然这几人围攻阿紫,但让他主动伤人,实在下不去手。 他訥訥开口:“几位……我师妹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得罪之处,我替她赔礼。 你们……你们走吧,不要再打了。” 阿紫见虚竹没有下狠手的意思,心中暗暗撇嘴:“这呆子,心太软了!” 卓不凡脸色阴沉,盯著虚竹。 方才那一掌,他已知这和尚內力深不可测,远在自己之上,继续打下去,难有胜算。 他深深看了虚竹一眼,缓缓收剑入鞘,对崔绿华道:“走。” 不平道人紧隨其后,拂尘一扬,三人很快消失在林间。 阿紫鬆了口气,转头看向虚竹,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容: “虚竹师兄,多谢你啦!我说话算话,让你送我回灵鷲宫!” 虚竹大喜,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们这就走?” 阿紫心中却另有盘算:“回灵鷲宫?才怪!先稳住这呆子,路上再想办法。” 她眼珠一转,拉著他往庄院走: “不急不急,你先歇歇,看你累的,满脸是汗。 章达夫,还不备酒菜招待我师兄?” 章达夫连忙应声,一溜烟跑进庄院张罗去了。 玄冥岛外,一艘小船上。 “那小子內力太强,硬拼不是办法。”卓不凡缓缓开口。 崔绿华恨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 卓不凡沉默片刻,忽然道: “贫道在辽东,另有一处靠山。此人胸怀大志,武功高绝,手下能人异士眾多。若请他出面……” 崔绿华眼睛一亮:“谁?” “慕容復。”卓不凡一字一顿,“姑苏慕容,南慕容,北乔峰。慕容公子如今正在辽东经营,手下有二十余位好手,个个不凡。若能请他出手……” 崔绿华精神一振:“那还等什么?走!去辽东!” 小船调转方向,朝著更北的海域,破浪而去。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六十七章 你配么? 酒足饭饱之后,虚竹抹了抹嘴,看向阿紫: “阿紫师妹,咱们该走了吧?早点回去,也让大师兄放心。” 阿紫正斜靠在椅背上剔牙,闻言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走?虚竹师兄,你觉得现在能走吗?” 虚竹一愣:“为什么不能走?” 阿紫坐直身子,指著门外,声音里带著夸张的埋怨: “都怪你!白天你要是把那三个傢伙抓住,就万事大吉了! 现在倒好,你大发善心把人放走了,人家回去一琢磨,肯定不甘心,过几天还得来!” 这话倒是没错。 章达夫在一旁连连点头,一脸忧色: “少宫主说得对!虚竹先生,您要是走了,在下这玄冥岛……怕是保不住啊!” 乌老大也帮腔道:“是啊虚竹先生,您和少宫主这一走,我们可怎么办啊?” 虚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他看看阿紫,又看看章达夫和乌老大,憨厚的脸上满是纠结。 “可是……可是……”他訥訥道,“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著吧?” 阿紫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 “等几天怎么了? 反正我都答应让你送我回灵鷲宫了,晚几天而已。 等那帮人再来,咱们把他们彻底打服,让他们不敢再来找章达夫的麻烦,然后咱们再走,这叫……叫除恶务尽!对不对?” 章达夫连忙附和:“对对对!少宫主说得太对了!虚竹先生,您就行行好,多留几日!” 虚竹嘆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那……那好吧。就多留几日。” 阿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重新靠回椅背,心中暗想: “过了这几日,还有別的事,想走……哼哼,没那么容易……” 七日后,玄冥岛外海。 一艘比之前气派得多的船只破浪而来,船头站著几道身影。 除了卓不凡、崔绿华、不平道人外,还负手而立一个青年公子,面如冠玉,气度雍容,一身月白长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慕容復。 “慕容公子,就是前面那座玄冥岛。”卓不凡恭敬道。 “那岛主叫章达夫,是灵鷲宫天山童姥的下属。 岛上还有两个洞主,一个用毒刀,一个轻功好。 另外还有个紫衣少女,自称灵鷲宫少宫主,武功不弱。 最麻烦的是一个年轻丑汉,其貌不扬,却內力极深!” 慕容復微微頷首,目光淡然:“灵鷲宫……天山童姥?” 卓不凡眼中闪过恨意:“正是那个老妖婆! 三十二年前,她屠戮我师门上下,只余贫道一人逃至长白山,苦修剑术,方有今日。 这次贫道请慕容公子出手,便是想……” 慕容復抬手止住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卓先生,你请我出手,没问题。 但如何行事,听我安排。” 卓不凡一怔,隨即躬身:“是,全凭公子做主。” 船已靠岸。 庄院前,气氛骤然紧张。 章达夫待看清船上下来的四人,尤其是为首那个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时,他的腿都软了。 “慕……慕容復?”他失声道,“南慕容?他……他怎么来了?” 乌老大和安洞主也是脸色大变。 “北乔峰南慕容”的名头,江湖上谁人不知? 那可是能与乔峰齐名的大人物! 阿紫蜗居天山,却没听过这名字, 见他们三个这副模样,撇了撇嘴: “瞧你们那点出息!什么慕容復?很厉害吗?” 乌老大压低声音,带著敬畏: “少宫主,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斗转星移天下闻名! 江湖上都说『北乔峰南慕容』,您姐夫乔大爷够厉害吧? 能跟乔大爷齐名的人,您说厉害不厉害?” 阿紫脸色微变,忍不住多看了那白衣公子几眼。 跟姐夫齐名? 她可是听姐姐阿朱说过,姐夫乔峰一掌就败退那个討厌鬼鳩摩智。 这人……能跟姐夫比? 慕容復已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阿紫身上,微微頷首: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灵鷲宫少宫主了。在下姑苏慕容復。” 阿紫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嘴上不肯示弱,仰著小脸道: “没错,就是我!你也是来帮那三个傢伙找茬的?” 慕容復微微一笑,摇头道: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卓先生和崔仙子请我来主持公道,我便来了。 不过……今日不必混战。 我有一法,可定胜负。” 阿紫一愣:“什么法?” “你方出三人,与我一人交手。 若你方三人能胜我,我便认输,当即劝卓先生等人罢手,从此不再踏足玄冥岛。 若我胜了……” 慕容復顿了顿,看向章达夫。 “章岛主需將那件与崔仙子相爭之物让出,从此恩怨两清。 另外,阿紫姑娘需传书灵鷲宫,告知天山童姥,之后隨我去辽东,在天山童姥到来之前,暂居我处。 另外,阿紫姑娘需传书灵鷲宫,告知天山童姥,之后隨我去辽东,在天山童姥到来之前,暂居我处。 我保证,绝不伤你分毫,以贵宾之礼相待。”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阿紫眨眨眼,忽然笑了,笑得满是嘲讽: “哈!让我传书叫我师父来找你?你好大的口气!” 她上前一步,叉腰道: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天山童姥! 活了快一百岁的老神仙! 你什么档次?就让我师父她老人家亲自过来? 你配么?” 慕容復面色不变,只是淡淡看著她,並不动怒。 章达夫却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扯阿紫的袖子: “少宫主!少宫主慎言!这可是慕容復!” 阿紫甩开他的手,冷笑道: “管你什么慕容復、幕容假,本姑娘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身形一晃,紫影如电,双手成爪,直取慕容復! 摧坚神爪! 慕容復身形微侧,左手袍袖轻轻一拂,一股柔韧的劲力涌出,阿紫那凌厉的一爪竟被带偏了方向,擦著他身侧掠过。 她心中一惊,变招极快,爪法连环,招招狠辣。 慕容復却如閒庭信步,身形飘忽,或拂袖,或侧身,或轻点,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她的攻势。 阿紫越打越心惊,自己引以为傲的九阴爪法,在这人面前竟如同儿戏! 五招后,慕容復左手探出,食中二指如电,轻轻点在她腕间“神门穴”上。 阿紫手臂一麻,攻势顿泄,踉蹌后退。 慕容復收手而立,依旧气定神閒,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紫瞪大眼睛,心中惊嘆:“果然是跟姐夫齐名的人物!” 章达夫等人面面相覷,心中更是敬畏。 这就是“南慕容”的实力! 第六十八章 原来是他! 阿紫咬了咬牙,回头看向虚竹:“师兄,你上!” 虚竹一直在旁边看著,脸上带著几分犹豫,上前一步,对慕容复合十行礼: “慕容公子,在下虚竹,多谢你之前在聚贤庄对我三弟段誉的照顾。” 慕容復一愣:“段太子是你三弟?” 虚竹点头:“是的,我是他二哥。” 慕容復更加诧异:“段太子不是乔峰兄的义弟么?” “对,乔大哥也是我大哥。 我们三个结拜了。乔峰是我大哥,段誉是我三弟。” 虚竹憨憨一笑,指了指阿紫:“还有,阿紫是阿朱的妹妹。” 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露出复杂的笑意。 “原来这丫头跟我还有这层关係!这就好办了!” 他略一沉吟,对虚竹道: “既是乔峰兄的义弟,那便不是外人。”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卓不凡等人,又道: “不过,今日之事,总要有个了结。 虚竹先生,你我仍需比过这一场。 规矩不变,若我胜了,阿紫姑娘暂留辽东,我必保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待天山童姥到来,再行定夺。如何?” 虚竹想了想,也想没出什么別的好法子,只得点点头: “好,那请慕容公子指教。” 两人相对而立,章达夫等人屏息凝神,卓不凡、崔绿华也目不转睛地看著。 虚竹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九阳真气运转,周身隱隱有热流涌动。 他虽不善言辞,但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一击白虹掌使出,势大力沉! 慕容复眼睛一亮,双掌划出玄奥弧线,正是斗转星移! “砰!” 两掌相交,虚竹只觉自己的掌力仿佛击在棉花上,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漩涡牵引,竟有几分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心中一凛,连忙催动更多內力。 慕容復心中却是暗暗吃惊。这和尚內力之深厚,竟隱隱在自己之上! 那至阳至纯的內力,磅礴浩荡,若非自己以巧劲化解,硬拼之下还真未必能占上风。 但他招式精妙远胜虚竹,“斗转星移”配合“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借力打力,以柔克刚,將虚竹那刚猛的掌力一一化解。 虚竹空有一身深厚內力,但拳脚功夫只会罗汉拳和初学的白虹掌,招式变化远不如慕容復精妙。 十余招后,慕容復窥准一个破绽,身形一晃,已欺近虚竹身侧,左手袍袖一拂,正中虚竹肋下。 虚竹闷哼一声,踉蹌两步,稳住身形,却没再出手。 慕容復收势而立,微笑道:“承让了。” 虚竹挠挠头,憨厚一笑:“慕容公子好功夫,我输了。” 阿紫在旁边又看得一会,忍不住低声问乌老大: “这人真的跟我姐夫齐名? 我看他武功……好像还不如那鳩摩智啊? 比我姐夫可差远了!” 乌老大连忙压低声音:“少宫主,乔大侠那是天纵奇才,慕容公子如此手段,已是非同小可。 您別看他好像贏得不轻鬆,但能胜虚竹先生,已经是绝顶高手了! 虚竹先生那內力,您自己也清楚……” 阿紫撇撇嘴,心中却不以为然。 “就这?还想让自己师父天山童姥过来放对? 看来这些人是不知道我灵鷲宫的本事啊!” 崔绿华和不平道人却是心悦诚服,纷纷上前对慕容復行礼。 不平道人道:“慕容公子神功盖世,贫道佩服!” 慕容復摆摆手,正要说话,却听虚竹忽然开口,脸上带著疑惑: “慕容公子,你怎么会我师父的『乾坤大挪移』?” 卓不凡在一旁忍不住道:“小子,你认错了吧?那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天下闻名,怎会是你师父的武功?” 慕容復却一怔,抬手止住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你识得此功?” 虚竹点点头,老老实实道:“那正是我师父的独门心法,我虽然还不会,但我两个师兄都使过。” 慕容復深深看著虚竹,缓缓问道:“虚竹先生,令师是哪位高人?两位师兄又是何人?” 虚竹不疑有他,如实答道: “我师父是逍遥派掌门,姓李,讳上无下涯。 我大哥乔峰,就是我二师兄。 『聪辩先生』苏星河,是我们大师兄。 对了,阿紫的师父天山童姥是我师伯。” 此言一出,慕容復浑身一震! “逍遥派掌门的独门心法?! 难道那个传授我心法和兵略的神秘前辈,就是这位逍遥派掌门?!” 慕容復心中念头急转,瞬间明白了许多。 “是了!之前在聚贤庄时,乔峰说他师父数十年面容不改…… 一定是他! 而这灵鷲宫,竟然也是逍遥派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虚竹和阿紫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阿紫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警惕道: “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师父可厉害得很!” 慕容復却微微一笑,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与复杂。 他拱手对虚竹道:“虚竹先生,令师……实乃当世高人。慕容復,受他老人家教诲良多,实有半师之谊!” 虚竹一愣,他读书少,没明白什么是“半师之谊”。 慕容復也不多解释,转身对卓不凡、崔绿华道: “卓先生,崔仙子,今日之事,看在我慕容復的面子上,就到此为止吧。” 卓不凡愕然:“慕容公子,这……” 慕容復摆手,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灵鷲宫与逍遥派,与我有旧。 今日既知此渊源,慕容復不便再与为难。 那件爭执之物,算在我头上,我来出秘法、宝物弥补。” 他看了卓不凡一眼,又道: “至於卓先生与天山童姥的仇怨,慕容復不便插手。 不过,如今想来,那位前辈应也是武功通神,卓先生还是想开些吧…… 如果卓先生愿意,某便出面说项,一定保下诸位!” 卓不凡脸色变幻,他如今知道了逍遥派如此强横,虽心有不甘,最终也只有咬牙点头: “慕容公子既然开口,在下遵命。” 崔绿华既然得了慕容復的应承,也不再多说。 “虚竹先生,阿紫姑娘,既然有这般渊源,二位若是不急,可否隨我去辽东一趟? 慕容復在彼处略有基业,正想好好款待二位,以表对尊师的敬意!” 阿紫眼珠一转,心中活泛开了。 她刚才听得真切,慕容復跟虚竹提到“尊师”时的语气,那可不是一般的客气。 第六十九章 大业可成! “原来逍遥派的名头这么响亮! 这『南慕容』之前耀武扬威的,如今也是要毕恭毕敬的! 可自己报出灵鷲宫少宫主的身份时,这人虽然客气,却没这般热切…… 哼!合著灵鷲宫的名號远不如逍遥派好使啊?” 阿紫瞥了一眼旁边憨憨的虚竹,心中有些吃味。 “这傻『和尚』,就因为是掌门亲传弟子,连慕容復都要高看他一眼。 姐夫乔峰也是掌门弟子,武功那么高,自然更受重视。 自己呢?虽然是童姥的关门弟子,可在这些人眼里,好像……就差了一层?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慕容復看起来势力不小,手下能人眾多,去辽东转转,一定也很有意思!” 她当即拉了拉虚竹的袖子,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容: “虚竹师兄,人家慕容公子这么有诚意,咱们不去多不好? 再说,你不想多了解一下掌门师尊的那个『半师之谊』是怎么回事?” 虚竹挠挠头,有些犹豫:“可是……可是娘和大师兄他们还等著呢……” “等几天怎么了?”阿紫白了他一眼,“你都等这么多天了,还差这几天? 再说,咱们去辽东,又不是不回去。正好让章达夫也一起过去,保他平安啊!” 章达夫瞬间领会了阿紫的意思,忙点头称是。 阿紫又看向乌老大和安洞主:“你们两个,就不用跟著了。 辽东那边有慕容公子,安全得很。你们自己回河南去吧,该干嘛干嘛。” 乌老大和安洞主抱拳行礼,两人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林间。 慕容復见此行目的已达到,又意外收穫了与逍遥派的这层关係,心中大悦,笑道: “好!虚竹先生,阿紫姑娘,船已备好,辽东虽苦寒,但慕容復必让诸位不虚此行。” 虚竹看著阿紫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又想起师尊曾说自己下山是“歷练”,只得嘆了口气,点点头: “那……那就叨扰慕容公子了。” ………… 渤海之滨,辽东地界。 船行数日,终於靠岸。 一行人沿著林间小路向前,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傍水的营地出现在眼前,数十顶牛皮帐篷错落有致,外围有木柵栏和哨塔,隱隱可见有人巡逻。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上,飘扬著一面绣著“慕容”二字的旗帜。 阿紫眼睛一亮,东张西望:“哟,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话音刚落,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什么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扛著把单刀的汉子大步走来,正是风波恶。 他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在看到阿紫和虚竹时微微一愣,隨即看到了慕容復及身后的卓不凡。 “公子爷!您回来了!”风波恶抱拳行礼,隨即好奇地打量阿紫等人,“这几位是……” 慕容復笑道:“风四哥,这几位是我请来的客人。 这位是灵鷲宫少宫主阿紫姑娘,这位是虚竹先生,这位是玄冥岛章岛主。”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卓不凡三人:“崔仙子、不平道人,是卓先生的朋友。” 风波恶眼睛一亮,目光落在章达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咧嘴一笑: “章岛主?久仰久仰!听说玄冥岛在渤海一带名头不小,章岛主武功定然不凡。 来来来,閒来无事,陪风某过两招如何?” 章达夫一愣,连忙摆手:“这……风兄,初次见面,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风波恶一挥手,满脸期待,“切磋切磋,点到为止!放心,风某有分寸!” 慕容復微微一笑,並不阻拦。他知道风波恶的性子,好斗成性,遇到新来的高手就想较量。 正好,也让阿紫等人见识见识自己手下人的实力。 阿紫眼珠一转,拍手笑道:“好啊好啊!章达夫,上!別给我灵鷲宫丟人!” 章达夫苦著脸,只好硬著头皮上前。 两人相对而立,风波恶抽出单刀,章达夫双掌一错,摆开架势。 “请!” 风波恶大喝一声,单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章达夫!刀法刚猛凌厉,势大力沉。 章达夫不敢怠慢,新学的飞絮劲全力施展,双掌或拍或引,以柔克刚,与风波恶周旋。 两人一个刀法刚猛,一个掌法阴柔,竟是棋逢对手,难分高下。 二十余招过去,风波恶越打越兴奋,刀法愈发凌厉;章达夫虽处下风,但飞絮劲与寒颤劲配合,守得滴水不漏,偶尔还能反击一两招。 阿紫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两句:“章达夫,左边!右边!哎呀,慢了慢了……不过还行,没丟人。” 又是二十余招,两人见相互奈何不得,各自收手。 又是二十余招,两人见相互奈何不得,各自收手。 风波恶抱拳道:“章岛主好功夫!风某佩服!” 章达夫也鬆了口气,笑道:“风兄刀法刚猛凌厉,章某甘拜下风。” 阿紫撇撇嘴,对慕容復道:“慕容公子,你这手下武功不错嘛。不过……” 她话锋一转,扬起小脸。 “我灵鷲宫座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章达夫一个玄冥岛岛主,在我灵鷲宫可不算什么顶尖高手。比他强的,多了去了!” 慕容复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哦?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么多高手?” “那当然!”阿紫得意道,“我师父天山童姥经营近百年,手下能人异士无数。 什么蛟岛主、鱼岛主、蛇洞主……个个都厉害得很! 还有梅剑、兰剑、竹剑、菊剑她们,武功更高!” 她其实也不知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到底有多少高手,但不妨碍她吹嘘。 “反正慕容復又没见过,先吹了再说!” 慕容復听罢,心中却是更加热切。 “近百年的积累,无数高手……这灵鷲宫的势力,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大! 若能与之结盟,以后大业可成啊!” 他看向阿紫的眼神,愈发郑重起来。 当晚,慕容復设宴款待眾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寻了个机会,单独与阿紫说话。 “阿紫姑娘,”慕容復语气诚恳,“慕容復有一事,想与姑娘商议。” 第七十章 儿戏?哼哼! 阿紫正啃著一块鹿腿,闻言抬头:“什么事?” 慕容復道:“灵鷲宫势力庞大,高手如云。 我在辽东经营,也算有了些根基,姑苏燕子坞也有份產业。 你我若能结盟,互帮互助,日后无论何事,都多几分把握。 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阿紫眨眨眼,啃鹿腿的动作慢了下来。 “结盟?我一个少宫主,能代表灵鷲宫结盟吗? 当然不能。这种大事,得师父天山童姥点头才行。 可是……如果自己能促成此事,以后岂不是多了个能去的地方? 而且这个慕容復看上去挺有野心的!咦,对了……” 阿紫眼珠一转,想到另一层。 “师父虽然厉害,但这几年就要返老还童了,到时候功力大减,正是自己……嘿嘿。 如果学会了天山六阳掌,趁这个机会,用『生死符』把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聚起来,跟这慕容復搞一番大事业,那才是真威风! 到时候,天下谁还敢小瞧自己?” 她心中盘算著,脸上却不动声色,只露出认真的表情: “慕容公子说得有道理,灵鷲宫確实也需要一些外援。 不过……结盟这种事,得慢慢来。 你先跟我说说,你想怎么合作?” 慕容復见她有意,便將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 无非是互通消息,互相支援,日后若有机会,共同进退。 阿紫听完,点点头,又摇摇头:“听起来不错,但不够具体。慕容公子,其实我有个想法……” 慕容復凑近:“姑娘请讲。” 阿紫看了看四周,確定无人偷听,才小声道:“我想带人攻打少林寺!” 慕容復一愣:“少林寺?为什么?” “第一,扬名立万!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灵鷲宫的厉害! 第二,我姐姐阿朱在少林寺受过伤,我要给她报仇! 第三,我姐夫乔峰和那个傻师兄虚竹,都出身少林。 我要压他们一头!让他们知道,我阿紫也不差!” 慕容復听得心中暗笑,面上却认真道: “姑娘有志气!不过少林寺高手如云……” “所以我才找你啊!咱们联手一起去。”阿紫白了他一眼。 “少林的武功秘籍,你不想要?那些老和尚珍藏的东西,隨便拿几本都够你受用不尽了。 你图你的利,我扬我的名,各取所需!” 慕容復听完,心里其实觉得阿紫是异想天开,那什么少林秘籍並不如自己的辽东基业,但若是到时候反戈一击,“护卫少林”,多半还能再拉些人马…… 慕容復心中定计,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点头,沉吟道: “阿紫姑娘说得也颇有道理。 少林寺……慕容復確实有些兴趣……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那当然!”阿紫道,“我也还需找好机会。 如今,咱们先击掌为誓,定个口头盟约,我把章达夫留给你。 具体的,以后通过他联络,咱们再慢慢商量谋划不迟。” 慕容復微微頷首,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伸出手掌,轻轻击了三下。全网热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作者5a燁火倾心之作,尽在。 ………… 帐篷外,不远处。 虚竹正蹲在一堆篝火旁,看著一个扛著把大剪刀的魁梧汉子发呆。 那汉子正是岳老三,他刚从外面回来,听说来了客人,便过来凑热闹。 虚竹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合十行礼: “这位前辈,可是岳老三岳前辈?” 岳老三一愣,瞪著小眼睛打量他:“你认识我?” 虚竹憨厚一笑:“听说过。我娘和四舅常提起您。我娘是叶二娘,四舅是云中鹤。” 岳老三眼睛瞪得更大,上下打量虚竹,忽然咧嘴一笑: “哦?你就是三妹到处找的儿子!哈哈,我还真有个便宜外甥?” 虚竹连连点头:“是是是,前辈说得对。” “什么前辈?”岳老三一摆手,粗声道, “叫二舅!你娘是我三妹,我是你二舅!懂不懂?” 虚竹一愣,挠挠头:“可是……我娘说,您是老三,应该是三舅吧?” 岳老三脸色一僵,隨即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虚竹肩上: “让你叫二舅就叫二舅!哪那么多废话!” 这一掌他用了三分力,本以为能把虚竹拍个趔趄,谁知手掌落下,触碰到虚竹肩头的瞬间,一股至阳至纯的內力自然而然地反震回来,震得他手掌发麻,整条手臂都酸了。 “哎哟!”岳老三甩著手,瞪大眼睛看著虚竹,“你……你这小子,內功这么厉害?” 虚竹茫然地看看自己的肩膀,又看看岳老三,訥訥道:“还……还行吧。可能是师父教的九阳神功好……” 岳老三倒吸一口凉气。 “好外甥!有本事!不愧是我岳老二的……呸,不愧是我岳老三的外甥! 来来来,坐下说话,跟舅讲讲,你在擂鼓山都学了什么?” 虚竹受宠若惊,老老实实地坐下,开始讲自己学艺的经歷。 岳老三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直羡慕叶二娘: “这傻小子,运气好不说,还孝顺! 我那便宜徒弟还是他结拜兄弟,怎么就不能学学?” …… 三日后,营地外。 阿紫拍了拍虚竹,对慕容復道: “慕容公子,我们这就要走了。 章达夫就依约留在这儿,当咱们的联络人。 有什么消息,让他传话就行。” 慕容復点头,看向章达夫:“章岛主,有劳了。” 章达夫连忙躬身:“公子客气,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慕容復又拱手道: “阿紫姑娘,虚竹先生,一路保重。明年之事……静候佳音。” 阿紫眨眨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拉著虚竹转身离去。 虚竹茫然地跟著她走,走出一段路,忍不住问: “阿紫师妹,咱们怎么往西?不是往南回擂鼓山吗?” 阿紫头也不回:“不回擂鼓山!我要回天山灵鷲宫,好好学我师父的本领!” “啊?”虚竹一愣,“也好……” 精彩不容错过:第七十章 儿戏?哼哼!全本放送,点击。 第七十一章 就是我家的! 西行路上,官道漫漫。 离开辽东已有半月,阿紫和虚竹一路向西,穿州过府,离天山越来越近。 路上,阿紫没少捉弄虚竹,虚竹原本不吃肉,也被她欺骗著破戒开了荤。 这日正午,两人行至一处市集,阿紫忽然停住脚步,鼻子抽了抽,目光落在一个刚从旁边酒楼走出来的胖大和尚身上。 那和尚身材矮胖,肚子鼓得老高,像个怀胎八九个月的妇人,走起路来一摇三晃。 他手里提著一个葫芦,隔著老远,竟隱隱透出一股寒意。 “咦?”阿紫眼睛一亮,盯著那葫芦挪不开眼。 虚竹顺著她目光看去,憨声道:“阿紫师妹,你看什么呢?” 阿紫眼珠一转,凑到虚竹耳边压低声音: “虚竹师兄,你看那和尚手里的葫芦,是不是有点怪?” 虚竹看了看,老实点头:“是有点怪,隔著这么远都觉得凉颼颼的。” “那就是了!” 阿紫一本正经道:“我告诉你,这和尚必定是我们灵鷲宫的对头,偷了天山上的宝贝! 就在那葫芦里!咱们得悄悄跟著他,把葫芦里的宝贝夺回来!” 虚竹一愣:“可是……你怎么知道是偷的?” 阿紫瞪他一眼:“这和尚不是我们灵鷲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一看就是坏人! 拿了我们的宝贝,当然是偷的,你还不信我?” 虚竹连忙摆手:“信信信,阿紫师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紫满意地点头,拉著虚竹远远跟在那胖和尚后面。 那胖和尚浑然不觉身后有尾巴,提著葫芦,哼著小曲,一路出了市集,往西南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座大庙前。 阿紫抬头一看,庙门匾额上写著三个大字,“悯忠寺”。 胖和尚进了庙,绕过大殿,径直往庙后走去。 路上有別的和尚跟他打招呼,才知道这胖和尚叫“慧净”,是少林寺出来的,到这悯忠寺掛单。 阿紫和虚竹翻墙而入,悄悄跟在后面,来到一片菜园外,藏身於篱笆之后。 透过篱笆缝隙,只见慧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黄褐色的粉末。 他在周围洒了一个圆圈,然后在圈外蹲下,將葫芦口放在圈里地上,拔开塞子。 一股白气从葫芦口冒出来,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菜畦里的菜叶上竟凝出了一层白霜。 “出来吧出来吧,別闷坏了。” 慧净嘟囔著,將葫芦口对准地面轻轻一磕。 一条透明如水晶、微带青色的小虫从葫芦里爬了出来,在地上缓缓游动。 那小虫所过之处,泥土都结了冰。 阿紫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叫出声来。 “冰蚕!竟然是冰蚕!” 她曾在縹緲峰听师父巫行云提过,天下至寒至毒之物,莫过於崑崙山巔的冰蚕,乃练功的无上至宝! 她做梦都想要一条,却从来无缘得见。 冰蚕爬到圆圈边缘,触到那些粉末,立刻缩了回去,再也不敢靠近。 “乖乖待著,老子给你弄吃的去。”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慧净起身,走到菜园角落,从一个笼子里抓出一只五彩斑斕的毒蛇,扔进圈里。 那条蛇一落地,便被冻得嘶嘶吐舌,扭动了几下,就僵在原地。 冰蚕爬过去,爬到毒蛇身上,也不知怎么弄的,那毒蛇迅速乾瘪下去,片刻间只剩下一堆皮包骨头。 冰蚕吸完蛇血,身子似乎又透明了几分,隱隱可见里面有一缕青紫色的液汁在缓缓流动。 慧净满意地点头,又扔进去一条毒蛇,如法炮製。 阿紫看得眼热心跳,手心都出汗了。 “真的是冰蚕!若是能得了它,练成神功,什么鳩摩智、慕容復,统统不是我的对手!” 她悄悄拉了拉虚竹的袖子,压低声音: “虚竹师兄,那虫子是我们天山的宝贝,叫『天山冰蚕』,咱们得抢回来!” “可是……阿紫师妹,你会不会认错了?” “哼!你还是不相信我!”阿紫打断他,“你在这儿等著,我去收拾他!” 她不等虚竹反应,身形一闪,已从篱笆后掠出,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胖和尚。 胖和尚慧净正蹲在地上,看著冰蚕吸蛇血,嘴里念叨著: “多吃点多吃点,养得肥肥的,回头……”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掌风已从背后袭来! 阿紫一出手便是十成功力的九阴摧心掌,掌力阴狠,直取慧净后心! 那慧净和尚,虽然看著蠢笨,武功却著实不弱。 察觉到背后风声,他猛地往前一扑,就地一滚,避开了要害。 “砰!” 掌力擦著他肩头掠过,打得泥土飞溅。 “什么人?!” 他骇然回头,只见一个紫衣少女正冷笑著站在身后。 阿紫见一掌没能毙了他,心中暗叫可惜,嘴上却道: “贼和尚,偷了我家的宝贝,还想活命?” 慧净瞪大眼睛,一脸茫然:“什么你家的?这是贫僧从崑崙山巔带回来的!” 阿紫指著地上的冰蚕,强词夺理:“那明明是『天山冰蚕』!” 慧净脸色大变,知道对方是衝著冰蚕来的。 他强忍伤痛,咬牙道:“你……你敢动贫僧的东西,少林寺不会放过你!” “少林寺?”阿紫嗤笑一声,“你一个偷跑出来的野和尚,少林寺管你死活?” 慧净心中大急,眼见这少女武功诡异,自己又受了重伤,绝非对手。 他猛地一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掌拍在地上,將冰蚕周围那圈药粉震散! “去!”他嘶声喊道。 冰蚕没了药粉的束缚,立刻游动起来,速度极快,直衝阿紫而去! 阿紫大惊,大惊退后,已是躲闪不及。 “师妹小心!” 危急关头,虚竹猛地衝过来,將阿紫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冰蚕。 那冰蚕毫不客气,一口咬在他右手食指上! “啊!” 虚竹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流涌入,瞬间蔓延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第七十二章 怎么就死了? 阿紫瞪大了眼睛,一时竟愣住。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被她呼来喝去、傻头傻脑的和尚,竟会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 “虚竹……师兄……” 阿紫一时眼圈红了,看著那张丑脸也觉得没那么丑了。 慧净见冰蚕咬了別人,阿紫却逃过一劫,连忙忍著伤爬起来,踉踉蹌蹌地往外跑,转眼就消失在菜园外。 阿紫顾不上追他,紧张地看著虚竹。 只见虚竹浑身颤抖,脸色煞白,眉毛和头髮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他以九阳神功全力抵御寒毒,但那冰蚕之毒太过霸道,九阳真气虽至阳至纯,却还未大成,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不让寒毒侵入臟腑,却无法將之驱除。 “好冷……”虚竹心里想著,却无法出声。 阿紫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你……你是为了救我!你不能死啊!” 虚竹体內那股九阳真气与冰蚕寒毒正在激烈对抗,寒来阳往,阳来寒往,斗得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之前给阿紫翻译那些经文中的法门,正是讲如何调和阴阳、转化异气的!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那段经文中的心法。 阿紫紧张地看著他,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虚竹身上的九阳之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寒意。 那寒意越来越盛,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阿紫不得不后退几步。 但紧接著,那寒意又开始慢慢收敛,如同百川归海,缓缓向虚竹丹田处匯聚。 又过了片刻,虚竹身上竟冒出了丝丝热气! 阿紫看到这里,总算舒了口气,这呆师兄肯定不会死了…… 而更让她惊奇的是,那条还咬在虚竹手腕上的冰蚕,身上竟也开始冒出热气,透明的身体里,那青紫色的液汁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蒸腾、炼化。 她忍不住捡起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木棍捅了捅那条冰蚕。 冰蚕一动不动。 她又捅了捅,还是不动。 她胆子大了起来,用木棍將冰蚕从虚竹手上挑下来。 冰蚕落在地上,蜷成一团,竟已死了。 阿紫眨眨眼,有些懵。 “冰蚕……死了?” 她看向虚竹,虚竹依旧闭目端坐,面色渐渐恢復正常,身上的寒意也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九阳真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虚竹缓缓睁开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竟带著丝丝白雾,在空中凝而不散。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浑身舒泰,九阳真气比之前更加精纯雄厚,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虚竹师兄!”阿紫凑上来,上下打量他,“你没事了?” 虚竹憨厚一笑,挠挠头:“没事了,多谢阿紫师妹关心。” 阿紫鬆了口气,隨即板起脸,双手叉腰:“谁关心你了?我是担心我的宝贝!” 她指著地上的死冰蚕,一脸痛心疾首: “你看看你看看!多好的冰蚕!就这么死了!都怪你!你赔我!” 虚竹傻眼了:“我……我……” “你什么你?”阿紫瞪著他,作者5a燁火最新作品《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独家首发!“你知不知道这冰蚕有多珍贵?百年不遇! 我练功就指著它了!现在倒好,被你弄死了!” 虚竹訥訥道:“可是……是它咬你,我才……” “它咬我我不会躲啊?”阿紫理不直气也壮,“你挡在我前面干嘛?我又不怕它!” 虚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紫看他那副憨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嘴上却还不饶人: “算了算了,看在你也是好心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不过……” 她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欠我一个人情,得答应替我办一件事。” 虚竹连忙点头:“好好好,阿紫师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还差不多。”阿紫满意地哼了一声,拉起他就走,“行了,別愣著了,继续赶路吧。” 两人离开菜园,走出悯忠寺,继续向西。 虚竹边走边运功,只觉丹田之中多了一团奇寒无比的气团,正是冰蚕寒毒所聚。 这寒毒被《易筋经》法门收束在丹田,与九阳真气井水不犯河水,却又隱隱相互呼应。 他试著运转九阳真气,那寒毒便慢慢融化一丝,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融入真气之中,使得九阳真气更加精纯浑厚。 虚竹还不知道,此时的他已经百毒不侵了。 又走了大半个月,前方山势渐高,云雾繚绕。一座巍峨的山峰耸立云端,正是天山。 “到了!”阿紫欢呼一声,拉著虚竹就往山上跑。 阿紫带著虚竹进了宫门,一路来到正殿。 殿中主位上,一个身穿朱红宫装、容顏冷艷的女子正闭目端坐,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师父!”阿紫扑上去,甜甜地叫了一声。 巫行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捨得回来了?” 阿紫笑嘻嘻道:“徒儿在外头玩够了,想师父了嘛!对了,这是虚竹师兄,送我回来的。” 虚竹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弟子虚竹,拜见师伯。” 巫行云目光落在虚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年轻人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憨傻之气,但周身气息圆融浑厚,隱隱与天地相合,分明內功已臻化境。 她心中暗赞:掌门师弟收的这几个徒弟,乔峰天纵奇才,虚竹憨厚內秀,个个出色。 自己这个关门弟子阿紫……唉,不提也罢。 “起来吧。”巫行云淡淡道,“掌门师弟的眼光,果然不错。” 虚竹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阿紫在旁边撒娇道:“师父,徒儿这次回来,以后一定好好练功,再也不乱跑了!” 巫行云瞥了她一眼,半信半疑:“当真?” “真的真的!”阿紫拍著胸脯保证,“徒儿发誓!” 巫行云心中冷笑:“这丫头要是能安分守己,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她既然回来了,也懒得拆穿,摆摆手道: “行了,下去歇著吧。虚竹,你赶路辛苦,也歇一晚再走。” 虚竹连忙道谢。 次日,虚竹辞別巫行云和阿紫,独自下山,往擂鼓山而去。 第七十三章 虎下山,神通「入水」 正在阅读第七十三章 虎下山,神通“入水”,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一路无话。 虚竹回到擂鼓山时,已是1092年七月末。 暑气渐消,山风送爽。山中草木葱蘢,溪水潺潺,一切如旧。 苏星河、叶二娘、云中鹤等人见他平安归来,都是大喜。 叶二娘更是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虚竹憨憨笑著,任由母亲摆布。 半个时辰后,李玄同忽然现身。 “弟子拜见师尊!”虚竹连忙跪下行礼。 李玄同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一扫,露出欣慰之色: “九阳神功已然圆满,冰蚕寒毒也化为己用…… 不愧是此位面之骄子,根基之扎实,远超为师预期。” 虚竹惭愧道:“都是机缘巧合,弟子愚钝……” “愚钝?”李玄同微微一笑,“你心性质朴,恰合大道。 今日为师便传你《九阴真经》,你好生修习,有成之后,便传你大道真功。” 说罢,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清辉闪烁,轻轻点在虚竹眉心。 虚竹浑身一震,海量精微的武学奥义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九阴真经》上卷內功心法、下卷武功招式,一招一式,一呼一吸,尽数烙印在意识深处。 片刻后,李玄同收指,身形化作一道清光,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温言: “照顾好你娘,好好练功。” 虚竹跪在原地,久久不动,沉浸在刚刚得到的武学宝库之中。 窗外,月明星稀,山风轻拂。擂鼓山的夜,一如既往的寧静。 …… 七月末,一场震惊北方的叛乱掀起。 大辽皇太叔耶律重元父子举兵谋反,率军直逼南京。 辽帝耶律洪基仓促不及,这一战,没有“萧峰”的参与,却又有麾下大將耶律仁先率精兵浴血奋战,於八月初大破叛军。 (正史中,耶律仁先平定耶律重元之乱) 耶律重元兵败自杀,其子耶律涅鲁古被擒处死。 此战依旧以朝廷的胜利告终,耶律洪基论功行赏,耶律仁先被封为南院大王,一时风光无两。 …… 同月,辽东。 消息传到辽东时,慕容復正站在新建的议事厅中,看著墙上的地图。 图上,燕云十六州的轮廓清晰可见,其中七州之地已被他用硃笔圈出。 “公子爷!”包不同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辽国內乱,耶律重元父子伏诛,辽帝正忙著收拾残局,无暇东顾!” 慕容复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天助我也。” 他转过身,看向麾下眾多高手,岳老三、风波恶、卓不凡、崔绿华、不平道人、章达夫纷纷在列。 “诸位,”慕容復朗声道,“辽国內乱,正是我等起兵之机。传令下去,三日后出兵,先取蓟州!” “是!” 三日后,慕容復率部起兵。 他以完顏部女真为先锋,自己亲率中原武人突袭要害,若猛虎下山,兵锋所指,望风披靡。 辽东战场,喊杀震天,刀光剑影。 岳老三挥舞著鱷尾鞭,在辽军阵中横衝直撞。 他力大无穷,一鞭下去,便有数名辽兵倒地。 身旁的完顏部女真战士跟在他身后,如虎入羊群,杀得辽军节节败退。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岳老三大笑著,又一鞭砸飞一个辽军校尉。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有如此风光的时候。 以前在四大恶人里,他是老三,上头有段延庆、叶二娘压著,只能跟著混日子。 刚跟慕容復到辽东的时候,也只是打打下手,没什么大作为。 可这几个月来,在沙场上衝锋陷阵,他忽然明白了,这才是自己最喜欢的“杀人”之地。 这是千军万马的廝杀,是血肉横飞的搏命。 上了沙场,只有勇猛、果敢、悍不畏死,才能活下来,才能带著兄弟们打胜仗。 而他岳老三,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杀!”他怒吼一声,冲入敌阵深处。 那一天,他率部连破三阵,斩將夺旗,威震敌胆。 战后,慕容復亲自为他敬酒,称他为“岳將军”。 岳老三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忽然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想起自己前半生浑浑噩噩,做尽坏事,被人骂作“凶神恶煞”。 如今在战场上杀敌报国,反倒活出了个人样。 “老子这辈子,值了!” 那一刻,他心中那扇从未开启的门,豁然洞开。 千里之外,擂鼓山。 李玄同正与李秋水、李沧海对弈,忽然心念一动。 识海之中,“坤”卦微光流转,“病苦”的意象上最后一缕阴霾,轰然消散。 【“夜叉眾”岳老三,已脱“病苦”。】 【“夜叉眾”渡化圆满。】 【获得神通:入水】 【神通描述:可遁入水中,难以察觉;不惧水压,並可隨修为提升对水性功法真气及相关法术的抵抗与適应能力。】 此术应“外坤內坎”之卦象,得“师”卦容民畜眾、行险而顺之意。 李玄同微微一笑,落下一子。 “岳老三,终於开窍了。” ………… 不到一年时间,蓟州、幽州、涿州、檀州、顺州、儒州、武州,燕云十六州中的七州之地,尽入慕容復之手! 每下一城,慕容復便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又严令部下不得扰民。 一时间,“慕容公子”的名號在燕云百姓中口口相传,儼然成了救世主一般的人物。 然而,在表面的风光之下,慕容復心中却藏著深深的忧虑。 这一日,他独坐帐中,对著烛火出神。 包不同轻轻走进来,见他这副模样,低声道: “公子爷,可是有心事?” 慕容復嘆了口气,缓缓道: “包三哥,你说……我若此时称帝,立国大燕,会有多少人真心追隨?” 包不同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他沉吟片刻,道: “公子爷,恕包某直言。咱们手下这些人,大多都是中原武人,心向大宋。 让他们打辽人,那是保家卫国,人人奋勇。 可若说要叛宋自立……恐怕……” “恐怕十不存一,是么?”慕容復苦笑。 包不同点点头。 慕容復沉默良久,缓缓道:“所以,只能徐徐图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期待的目光穿透黑暗,投向南方的少林。 “等明年,与阿紫那丫头同上少林。 若能藉此机会,收服更多高手,待根基稳固,筛选与我们同路之人…… 那时再议不迟。” 包不同拱手道:“公子爷英明。” 帐外,夜风呼啸。 第七十四章 好日子 天山縹緲峰,灵鷲宫。 阿紫这一年来,简直像变了个人。 自从那次在悯忠寺,虚竹替她挡下冰蚕,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呆子,明明那么笨,可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地挡在她前面。 “哼,我才不领情呢。”她嘴上这么说,可练起功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用功。 阿紫缠著巫行云,软磨硬泡,终於得传灵鷲宫至高绝学之一的天山六阳掌。 她天资本就不差,只是从前不肯用功,如今认真起来,进境竟颇为神速。 半年下来,天山六阳掌已然纯熟,如愿以偿地顺利掌握了生死符秘法。 “生死符,乃我灵鷲宫不传之秘,也是掌控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偌大基业的要领。” 巫行云肃然道:“丫头,你不得乱用!否则,为师可不会请饶你!” 阿紫连忙乖巧点头,表示用心记下……才怪! 学会了生死符,她还不满足。 阿紫又將之前从虚竹讲述的《易筋经》中自己所悟法门,与九阴飞絮劲、寒颤劲相合,融入得自章达夫的玄冥掌,反覆揣摩演练。 1093年初夏,天山积雪已消。 阿紫站在林地中,双掌齐出,一道凛冽寒气激射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竟又凝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成了!就叫『玄冥神掌』!本姑娘的独门绝学!” 她喜得跳起来,不由得心中暗暗得意。 “有了这手绝活,等上了少林,看谁还敢小瞧我!” …… 擂鼓山,六月十五。 虚竹盘膝坐在静室,周身气息圆融流转。 一年来,他潜心修炼《九阴真经》,內功已然大成。 此刻运转內力,九阴九阳在体內和谐共存,阴阳互济,生生不息。 忽然,一道清辉闪过,李玄同现身身前。 “弟子拜见师尊!”虚竹连忙起身行礼。 李玄同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欣慰: “很好!今日为师传你真正的绝学,『无极神功』与『九阴摘星手』。”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清辉闪烁,点在虚竹眉心。 虚竹浑身一震,海量武学奥义涌入脑海。 无极神功的功法运转,九阴摘星手的精妙招式,一一烙印在意识深处。 良久,李玄同收指,飘然而去。 虚竹闭目静立,默默体悟。 接下来的路,便是他將九阴九阳之力,逐步转化为无极真气,踏破那后天武道的巔峰,追逐师兄乔峰的先天境界。 …… 吐蕃,某处深山。 鳩摩智盘膝坐在山洞中,周身真气流转。 自去年在擂鼓山下放了虚竹,他便回了吐蕃,潜心修炼小无相功。 一年有余,奇经八脉已通其六,唯有冲脉、带脉尚未贯通。 “只差这两步了。”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待八脉俱通,便是后天巔峰。届时……” 他想起那个神秘老嫗的话,想起乔峰那一掌,想起虚竹那憨厚却坚韧的脸。 鳩摩智心中五味杂陈,却更多是不甘。 “等著吧。”他喃喃道,“终有一日,贫僧会再上中原。” …… 少室山。 乔峰与阿朱在山中结庐而居,一晃已近两年。 乔峰每日习武不輟,先天之后,他的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一年前,他自觉尚不如师伯天山童姥巫行云。 可如今,他已有信心胜出一分。 “武神”之体,名不虚传。 而无极神功有调和阴阳双修之妙,在加上他的指点,阿朱也是武功大进,《九阴真经》已然大成,家传一阳指也练得纯熟。 最得意的是,她將一阳指与九阴摘星手中的“指极定星”绝技相融合,指法既有一阳指的正大堂皇,又有九阴摘星手的精妙刁钻,已得逍遥派“指功”之三昧。 “阿朱,你这指法,已可破尽天下掌法了。”乔峰笑道。 阿朱抿嘴一笑:“可说不得!大哥你那一掌出去,龙吟虎啸的,我可挡不住!” 两人相视而笑,山居岁月,恬淡而温馨。 …… 大理,皇宫。 段誉和木婉清的儿子段正兴,已经一岁了。小傢伙虎头虎脑,像极了他爹小时候。 (这正是后世华山论剑的五绝“南帝”段智兴之父) 段誉每日处理政务之余,便抱著儿子逗弄,乐此不疲。 木婉清在一旁看著,脸上虽依旧清冷,眼中却有掩不住的温柔。 至於武功……夫妻俩都荒废了不少。 段誉的功夫虽还在,却已许久不曾施展,不仅没进步,还不如两年前了。 木婉清的九玄剑诀,也多半用来削水果了。 “等兴儿大些,再教他。”段誉如是说。 木婉清点头,露出一丝笑意,这两年来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 天山,縹緲峰灵鷲宫。 六月末,暑气已至,但天山之巔依旧寒风凛冽。 …… 天山,縹緲峰灵鷲宫。 六月末,暑气已至,但天山之巔依旧寒风凛冽。 这一日,巫行云召集宫中诸人,宣布道:“本座闭关百日,潜心修炼。” (原著中,天山童姥96天恢復功力,与李秋水同归於尽,之后虚竹在灵鷲宫一个月后去少林,然后发生十一月份的少室山大战) 巫行云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殿中眾人。 “期间宫中诸事,由阿紫与梅兰竹菊四剑共同负责。尔等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梅剑上前一步,恭声道:“是,童姥放心。” 阿紫也乖巧地应道:“徒儿谨遵师父之命。” 巫行云点点头,起身入后殿。殿门缓缓关闭。 眾人散去,阿紫回到自己房中,脸上乖巧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 师父返老还童的事,只有她知道。 其他人都只当童姥是寻常闭关,包括梅兰竹菊四剑。 “九十六天……” 阿紫掰著手指算了算:“师父六月末闭关,出来就是十月上旬。这中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她想起去年在辽东时与慕容復的约定,“同上少林”。 原本阿紫还发愁怎么找藉口下山,现在好了,师父闭关,她这个“少宫主”主持大局,下山办事,名正言顺! “至於梅兰竹菊四剑,四个傻丫头而已,看我略施小计!” 阿紫喃喃自语,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重阳节那天是个好日子,正適合搞事!” (谢逊点讚) 她提笔给慕容复写信,只写了八个字: “九月初九,少林相会。” 第七十五章 这是大好事 三日后,阿紫坐在灵鷲宫偏殿中,手扶著腮帮琢磨。 信早已通过属下暗线送出,不日便会传到辽东,交到章达夫手中,再由章达夫转交慕容復。 “下一步,该给少林寺下战书了。 然后下山,先去找虚竹…… 嗯?为啥我要找这傻子…… 擂鼓山离少室山近,方便聚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就这么办!” 她起身,来到正殿,命人传梅兰竹菊四剑。 四剑很快到来,梅剑为首,躬身道:“少宫主召见,有何吩咐?” 阿紫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梅剑姐姐,我打算以灵鷲宫名义,给少林寺下一封战书。” 四剑同时一愣。 兰剑忍不住道:“少宫主,这……这是为何?灵鷲宫与少林寺素无恩怨,为何要下战书?” 阿紫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你们不知道,我在山下被那些和尚欺负惨了!” 竹剑关切道:“少宫主被欺负?哪个和尚如此大胆?” 阿紫添油加醋道:“就是个番僧,叫鳩摩智!他抢了我的经书,还抓了我,把我关了好些天! 要不是我机智,差点就回不来了!你们说,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吗?” 菊剑皱眉道:“那该找那番僧报仇,为何要寻少林寺?” “因为那番僧用的就是少林武功!”阿紫振振有词,“而且我下山走了一圈,发现江湖上好多人都没听说过灵鷲宫! 咱们灵鷲宫威震西域,凭什么中原人不知道?这次正好藉机扬名,让天下人都知道灵鷲宫的厉害!” 四剑面面相覷。 这合理吗? 梅剑沉吟道:“少宫主,此事重大,须得童姥定夺。可童姥正在闭关……” “所以才找你们商量啊!”阿紫打断她,“师父闭关前说了,宫中诸事由咱们五个共同负责。现在我就是想给灵鷲宫爭口气,你们难道不支持?” 兰剑为难道:“可是……” 阿紫一挥手:“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这样,我自己下山,带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上少林。 你们四个留在縹緲峰,守护师父闭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万一师父出关后有什么责罚,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你们!” 四剑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阿紫又道:“你们想想,若是此番成功,灵鷲宫威震中原,师父出关后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夸咱们呢!” 梅剑沉默良久,终於嘆道:“少宫主既已决意,我等也不好阻拦。只是少宫主千万小心,中原武林高手如云,不可大意。” 阿紫眉开眼笑:“放心放心,我有分寸!” …… 十日后,少林寺。 方丈玄慈接过一封书信,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信中字跡娟秀,內容却狂傲至极: “灵鷲宫少宫主阿紫,谨以至诚,致书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座前: 闻少林寺为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七十二绝技威震天下。 然本宫行走江湖,见少林僧眾不过尔尔,更有番僧鳩摩智,以少林武功横行无忌,欺压良善。 今本宫欲领教少林绝学,於九月初九重阳佳节,亲率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群雄,登门討教。 若少林能胜,灵鷲宫自此退避三舍;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若少林不胜,这中原武林盟主之位,当归我灵鷲宫!” 落款处,赫然盖著灵鷲宫的大印。 玄慈看完,脸色铁青。 消息不脛而走,江湖沸腾。 “灵鷲宫?那是什么门派?” “听说是西域的,势力极大,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都是它的下属!” “区区一个少宫主,竟敢挑战少林?好大的口气!” “九月初九重阳节,有好戏看了!” 各门各派议论纷纷,无数人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届时前往少林,一睹这场百年难遇的盛事。 …… 少室山,山居木屋。 乔峰和阿朱正在院中閒坐,忽然萧远山从外掠入。 “峰儿,有消息。”萧远山沉声道,“灵鷲宫给少林下了战书,九月初九要上山爭夺武林盟主。” 乔峰一愣,与阿朱对视一眼。 “灵鷲宫?”阿朱眨眨眼,“那不是巫师伯的地方吗?” 乔峰皱眉道:“师伯世外高人,怎会做这种事?她老人家若是想爭什么武林盟主,早几十年就爭了,何须等到今日?” 阿朱沉吟片刻,忽然脸色一变:“不会是阿紫那丫头乾的吧?” 乔峰一怔,隨即摇头:“阿紫虽顽劣,也不至於……” “怎么不至於?”阿朱站起来,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那丫头什么性子咱现在都知道了,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听师尊说,她去年还忽悠虚竹师弟陪她去辽东,今年干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乔峰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阿朱说得有理。 阿朱咬牙道:“若真是她,我这个做姐姐的,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九月初九,咱们也去少林!” 乔峰点头:“也好。若真是阿紫胡闹,咱们也好看著点,別让她闯出大祸。” 萧远山听了一会,却驀然仰天一笑,说道: “峰儿!阿朱的妹妹这次可是办了件大好事!人多了,你娘的帐才好算!” “什么?爹,你是说……那天,那『带头大哥』也会到场?” “他当然会在场!” …… 吐蕃,王宫。 鳩摩智正在与吐蕃国王商议国事,忽然有使者送来急报。 他展开一看,面色微变。 “国师,何事?”国王问道。 鳩摩智合上信纸,缓缓道:“西域灵鷲宫,向中原少林寺下了战书,要爭夺武林盟主之位。” 国王一愣:“这与我国何干?” 鳩摩智起身,负手而立:“中原武林若是结盟,对我吐蕃大为不利。 臣当亲赴少林,以我吐蕃国师之尊,会一会中原群雄。” 他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暗忖: “自练成小无相神功后,功力较之当日孤身上天龙寺、聚贤庄时,已然大进。 以小无相功运使少林七十二绝技,当可尽败少林诸僧,令其一败涂地。 中原武林结盟不成,我也算为吐蕃建立不世奇功,不枉了国师之名。” “臣即刻启程。”他拱手道。 国王点头:“国师小心。” 鳩摩智转身出殿,身形如大鸟般掠起,直奔东方而去。 第七十六章 你闭嘴 无量山,琅嬛福地。 “夫君!你快看!阿紫那丫头真的干了!” 这事本也没多可笑,但李秋水想到巫行云出关后的表情,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当初说她会坑师姐,我还不太信,没想到……哈哈哈!” 李玄同微微一笑,神色淡然:“早说过,师姐那点算计,最后绕来绕去,还是会绕回她自己身上。” 李沧海在一旁烹茶,闻言柔声道: “师兄,阿紫丫头这么胡闹,那少林寺高手如云,她会不会有危险?” 李玄同点点头:“所以咱们得看著点。” 李秋水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道:“夫君,你打算怎么看著?” 李玄同看向李沧海:“沧海,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扫地神僧吗?” 李沧海一怔:“少林寺藏经阁的那位?” “不错。”李玄同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已达超凡入圣之境。若他出手,阿紫那点本事,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的。” 李秋水眨眨眼:“所以呢?” 李玄同道:“师姐正在闭关,不宜出手。沧海,这扫地僧,交给你了。” 李沧海微微一愣,隨即点头:“好,我会留意。” 李秋水又笑起来:“哎呀,这下有好戏看了!” …… 擂鼓山。 七月十七,阿紫风尘僕僕地赶到。 虚竹正在溪边练功,见她来了,连忙迎上去:“阿紫师妹?你怎么来了?” 阿紫笑嘻嘻道:“来找你帮忙啊!” 虚竹一愣:“帮什么忙?” 阿紫道:“我以灵鷲宫名义给少林下了战书,九月初九要上少林爭武林盟主。你去年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该还了!” 虚竹瞪大了眼睛:“你……你挑战少林?这……这……” “这什么这?”阿紫打断他,“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虚竹张了张嘴,想起自己確实答应过要替她办一件事,只得苦著脸道:“那……那好吧。” 阿紫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这才乖嘛!等著,我还有个客人要见。” 三日后,乌老大匆匆赶到擂鼓山。 他见到阿紫,连忙行礼:“少宫主召见,有何吩咐?” 阿紫也不废话,伸出右掌,一股凛冽寒气自掌心涌出。她双掌齐出,掌力激盪,竟隱隱有风雷之声。 乌老大只觉身上一轻,那折磨了他多年的生死符,竟在瞬间被化解了! 他又惊又喜,正要道谢,忽然阿紫掌势一变,逆转天山六阳掌,在他身上其他两处穴道,种下了新的生死符。 乌老大浑身一震,只觉两股寒气钻入体內,比之前的生死符更加刁钻难缠。 他脸色煞白,颤声道:“少宫主……这……” 阿紫收回掌,淡淡道:“乌老大,你替我办一件事。办好了,我自会替你解了这新符。” 乌老大苦著脸道:“少宫主请吩咐。” 阿紫道:“替我传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就说少宫主已得传生死符秘法,九月初九要上少林。 想活命的,八月底之前,全部到擂鼓山集合。过时不候!” 乌老大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又问:“少宫主,还有別的吩咐吗?” 阿紫想了想,道:“对了,传令下去,通缉那个番僧鳩摩智! 他跟我有大仇,见到此人,立即上报! 那番僧厉害,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乌老大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他匆匆离去,开始传讯。 消息一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闻风而动。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生死符的厉害,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少宫主已得传生死符秘法,那就是掌握著他们的生死。 谁敢不从? 一时间,各路洞主、岛主纷纷启程,赶往擂鼓山。 …… 四川,碧磷洞。 桑土公正在家中调配毒药,忽然有手下飞奔来报:“洞主!发现那番僧了!” 桑土公一愣:“什么番僧?” 手下道:“就是少宫主通缉的那个鳩摩智!他刚从吐蕃出来,进了四川地界,被咱们的人看到了!” 桑土公倒吸一口凉气。 鳩摩智的名字,他也听说过,那是在聚贤庄大败中原群雄的绝世高手,自己这点本事,上去就是送死。 他当机立断:“传令下去,沿途盯著,不许惊动他!我亲自去擂鼓山报讯!” 说罢,他收拾行囊,连夜启程。 而鳩摩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一路向东,直奔少室山而去。 …… 中原,某处官道。 鳩摩智一路东行,脚下生风。 他自吐蕃出发,日夜兼程,不过数日便已进入中原腹地。 离九月初九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打算先去少室山附近踩点,寻个隱秘处落脚,静待重阳佳节。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谷,两侧山势渐陡,林木葱鬱。鳩摩智正自赶路,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鳩摩智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前方数十丈外,一块青石上,一个紫衣少女正翘著腿坐著,笑眯眯地看著他。 旁边还站著一个短头青年,正是虚竹。 “是你们?”鳩摩智眉头微皱。 阿紫跳下青石,拍拍手,笑靨如花: “大国师,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我可一直惦记著你呢!” 鳩摩智淡淡道:“贫僧知道你是逍遥派灵鷲宫少宫主,怎么著?惦记贫僧作甚?” 阿紫脸色一沉:“惦记你抢我的经书!惦记你抓我的仇!今天,本姑娘特来找你算帐!” 鳩摩智目光一闪,心中暗忖: “这丫头一年多不见,胆子这么肥了?不过她年纪轻轻,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虚竹插话:“大师,师妹,《易筋经》是少林寺之物,我看……还是交还回去吧……” “你闭嘴!” 鳩摩智和阿紫同时喝道,然后面面相覷,都有些尷尬。 鳩摩智思及逍遥派一眾老妖怪,本不想跟这两人纠缠,却死撑面子,冷然道: “別以为你逍遥派有长辈坐镇,贫僧便怕了!少宫主要算帐,贫僧奉陪便是。” 阿紫二话不说,身形一晃,紫影如电,双掌齐出,正是她新练成的玄冥神掌! 掌风凌厉,寒气逼人,直取鳩摩智! 鳩摩智轻“咦”一声,身形微侧,袍袖一拂,一股柔和却浑厚的劲力涌出,將阿紫的掌力卸开。 他眉头微挑,这丫头的掌力確实比去年强了不少,那股阴寒之气更是刁钻,若是寻常高手,还真可能著了道。 但他是鳩摩智! 阿紫一击不中,变招极快,双掌翻飞,玄冥神掌全力施展,寒气瀰漫,周围的草木都凝上了一层白霜。 可鳩摩智身形飘忽,或以般若掌硬接,或以如影隨形腿闪避,或以拈花指化解,游刃有余。 七八招后,鳩摩智已摸清她的底细。 这丫头掌法確实精进了不少,但內力火候尚浅,招式也未臻圆熟。 他忽然欺近一步,左手使一招“大韦陀杵”架开阿紫双掌,右手五指如鉤,使“龙爪手”直抓她肩井穴! 阿紫大惊,闪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擒。 第七十七章 扇风点「火」 “砰!” 阿紫身侧忽有一掌横空而来,与鳩摩智的龙爪手硬碰一记。 鳩摩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震得他手臂酸麻,身形一晃,连退三步。 虚竹挡在阿紫身前,合十道:“大师,得罪了。” 鳩摩智目光一凝,上下打量著虚竹。 一年多不见,这小子怎么……內力强了这么多? 方才那一掌,浑厚无比,不再是那熟悉的九阳神功,却更为玄奇! “虚竹小师父,武功进境倒是不小。”鳩摩智缓缓道。 虚竹憨厚一笑:“都是师父教诲。” 阿紫从虚竹身后探出头,嚷道:“虚竹师兄,別跟他废话,打他!” 虚竹无奈,只得再次使出九阴摘星手,无极神功全力催动,指掌巧变,直取鳩摩智! 鳩摩智不敢怠慢,將小无相功催动到极致,七十二绝技信手拈来,与虚竹斗在一处。 两人以快打快,拳掌呼啸,劲气四溢,周围的树木被震得枝叶纷飞。 阿紫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虚竹从被冰蚕咬了以后就武功大进,却没想到一年来竟已经强到这种地步。 能与鳩摩智这等绝顶高手正面硬撼,丝毫不落下风! 五十招过去,鳩摩智心中越来越惊。 这小子的內力,竟然比自己还深厚!而且越打越猛,指掌招数也越来越熟练,原本的生涩之处渐渐圆融,仿佛一块璞玉正在被不断打磨,露出內里的光华。 一百招过去,鳩摩智额头见汗,呼吸微促。他的小无相功虽妙,但毕竟尚未大成,奇经八脉只通了六脉。 这般高强度对战,內力消耗极大,他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反观虚竹,却越战越勇。 无极神功既有九阳神功的生生不息、后劲绵长,又有九阴神功的诸多变化。 鳩摩智心中暗凛:“见鬼了!再打下去,我可能要栽这小子手里!” 他猛地一掌逼退虚竹,身形向后飘出数丈,合十道: “逍遥派神功果然了得。贫僧尚有要事在身,今日就此別过,日后再行討教!” 说罢,他转身便走,身形如大鸟般掠起,向远处疾驰。 虚竹一愣,想起鳩摩智对自己一直都挺客气的,自己没多少胜算,也就没追。 阿紫却急了,跺脚道:“虚竹师兄!你怎么不追?” 虚竹挠挠头:“他……他都走了,追他干嘛?” “干嘛?”阿紫气结,“他抢我经书!抓我!就这么放他走了?” 虚竹訥訥道:“可是……他武功很高,我……我也留不下他……” 阿紫瞪他一眼,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但就这么放过鳩摩智,她实在不甘心!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乌老大给的那包药粉。 销魂散。 那东西的厉害,她可是知道的。当初崔绿华和不平道人就是中了这玩意,才有了那档子事…… 阿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和尚不是虔诚守戒吗?要是让他中了这药,看他怎么办!破戒之后,看他还有什么脸当和尚! 她二话不说,展开轻功就追了上去。 鳩摩智正自疾行,忽听身后有衣袂破空之声。 他回头一看,见那紫衣丫头追了上来,心中冷笑: “这丫头真是不知死活,虚竹不来,单凭她也敢追?” 他放慢脚步,暗自戒备。 阿紫追到近前,也不说话,右手一扬,一团白色粉末顺风飘向鳩摩智! 鳩摩智早有防备,见她抬手,便知不妙。 他猛地一抖袍袖,宽大的僧袍如大鹏展翅般张开,劲风鼓盪,將那团粉末尽数扇了回去! “啊!”阿紫猝不及防,被自己撒出的药粉扑了满脸,呛得连连咳嗽。 鳩摩智冷笑一声,身形再起,转眼消失在远处山林的尽头。 阿紫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她抹了抹脸,正要骂几句出气,忽然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 鳩摩智这一扇风不要紧,可点著了自己身上的“火”…… 热! 好热! 一股燥热迅速蔓延全身。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糟了!”阿紫脸色大变。 “我中了销魂散!这玩意没有解药!” 虚竹从后面追上来,见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关切道:“阿紫师妹,你怎么了?” 阿紫咬著嘴唇,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中了那药……销魂散……” 虚竹一愣:“什么魂散?” 阿紫没心思解释,踉踉蹌蹌地往旁边走。 她看到不远处有个山洞,靠著最后的理智强撑著,冲了进去。 “阿紫师妹!”虚竹连忙跟进去。 山洞不大,有些阴暗。 阿紫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你別过来……”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虚竹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阿紫师妹,我……我怎么帮你?” 阿紫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但那股热浪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她的意志力本就薄弱,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她抬头看向虚竹。 山洞里光线昏暗,但虚竹那张憨厚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在她眼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她想起这一年多来的种种。 想起在擂鼓山,他帮她翻译经书时认真的样子。 想起在悯忠寺,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替她承受冰蚕之咬。 想起这一路上,她怎么欺负他、折腾他,他都从不生气,只是憨憨地笑。 这个傻和尚……对她,是真的好。 而她自己呢?嘴上从来不饶人,可心里……真的只是把他当个可以隨便使唤的傻子吗? 若真是那样,为什么那天在悯忠寺,看到他挡在自己面前时,心里会那么震撼?为什么这一年多,时不时就会想起他? 阿紫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喜欢这个傻和尚了。 她猛地站起身,踉蹌著扑向虚竹,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虚竹!”她喘著粗气,声音带著几分疯狂,“你……你要了我吧!” 虚竹嚇了一跳:“阿紫师妹!你……你说什么?” 阿紫死死抓著他,眼中水光迷离:“我……我难受得要死了……你帮帮我……你……你从了我……” 锁定5a燁火,锁定,锁定《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每次更新。 第七十八章 虚竹的春天 虚竹手足无措,想推开阿紫,又不忍心用力: “阿紫师妹,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阿紫打断他,“我喜欢你! 你这个傻子!从你替我挡下冰蚕,我就喜欢你了! 回到灵鷲宫,我也忍不住想起你!” 虚竹愣住了。 阿紫继续道:“你……你上次答应替我办一件事…… 我现在就让你办…… 那个打少林寺的要求,就……就算了……” 虚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著阿紫。 她的脸那么红,眼睛那么亮,抓著自己的手那么用力。 她是认真的。 他想起乔峰和阿朱,想起段誉和木婉清。 大哥和三弟都有了自己的妻子,母亲叶二娘別提多羡慕了,这两年来没少催婚。 阿紫虽然顽劣,可这一年多相处下来,他何尝不是…… “阿紫师妹,我……我也喜欢你。”他轻声道,伸出手回抱。 阿紫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一分她从没见过的温柔。 山洞外,日影西斜,风儿好是喧囂。 …… 次日清晨,山间薄雾瀰漫。 山洞外,虚竹背著阿紫走了出来。 阿紫伏在他背上,脸颊还有些微红,却已恢復了往日的灵动,只是眼神偶尔飘向虚竹时,会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 “饿不饿?”虚竹憨声问道。 “饿死了!”阿紫在他背上扭了扭,“都是你害的,折腾了一宿,本姑娘现在前胸贴后背!” 虚竹脸一红,訥訥道:“明明是师妹你……你非要……” “不许说!”阿紫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道,“敢说出去,我撕了你的嘴!” 虚竹连连点头,不敢再言。 两人下了山,在附近寻了家客栈。 阿紫要了满满一桌菜,狼吞虎咽地吃了大半,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吃饱了?”虚竹问。 “嗯。”阿紫点点头,忽然站起身,“你等著,我去收拾一下。” 她叫店小二打了热水,回房仔细清洗了一番,又將衣衫整理妥当,对著铜镜照了照,確认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出来。 “走吧,回擂鼓山。”她若无其事地道。 虚竹老老实实地跟著,一路无话。 …… 第三日,两人回到擂鼓山,刚进山谷,迎面便遇上了叶二娘。 叶二娘正在药圃边晾晒药材,见他们回来,笑著迎上来: “虚竹,阿紫,你们回来啦?这几天去哪儿了?” 虚竹脸色微红,支吾道: “没……没去哪儿,就是……就是跟阿紫去找那个番僧鳩摩智討要东西了。” 叶二娘大惊:“啊?你们不怕再给他抓了?” 阿紫赶忙挤出笑容:“叶姨,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什么事。” 叶二娘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尤其在阿紫眉眼间多停留了片刻。 她没说什么,只是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阿紫点点头,藉口要回房休息,匆匆走了。 叶二娘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旁边明显心虚的儿子,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晾晒药材,等阿紫走远,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儿子道: “虚竹,来,帮娘把这筐药材抬到后院去。” 虚竹不疑有他,跟著母亲来到后院。 后院清静无人,叶二娘放下药筐,转身看著儿子,目光灼灼。 “说吧。”她双手抱胸,一副审问的架势。 虚竹一愣:“说……说什么?” 叶二娘哼了一声:“还跟娘装傻?你跟阿紫那丫头,怎么回事?” 虚竹脸色腾地红了,连连摆手:“没……没什么……” “没什么?”叶二娘走近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你当娘是瞎子?你俩一回来,那丫头看你的眼神就不对!还有你,脸红什么?心虚什么?” 虚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二娘嘆了口气,语气放缓: “虚竹,娘是你亲娘,你有什么事不能跟娘说?阿紫那丫头……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不是不是!”虚竹连忙道,“阿紫师妹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是……” “是什么?”叶二娘追问。 虚竹憋得满脸通红,终於扛不住母亲的逼问,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就是……就是这样……阿紫师妹中了药……销魂啥的……然后……然后我们就……” 叶二娘听完,愣了一愣,隨即就明白过来。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差点笑噦了! 虚竹傻眼了:“娘……你……你怎么……” 叶二娘一把抱住儿子,拍著他的背,笑得合不拢嘴: “傻儿子!傻儿子!你可算是石头开窍了!娘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你知道吗?” 虚竹茫然道:“娘……你不生气?” “生气?”叶二娘鬆开他,擦著笑出来的眼泪,“我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拉著虚竹在石阶上坐下,絮絮叨叨道: “虚竹啊,你知不知道,娘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看著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著。 你性子老实,又不会说话,娘总担心你找不到媳妇。” 虚竹訥訥道:“可是……阿紫师妹她……” “她怎么了?”叶二娘瞪眼,“她是灵鷲宫少宫主,是童姥的关门弟子,长得又好看,配你还委屈她了?人家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虚竹挠挠头,不知该说什么。 叶二娘又道:“再说了,她脾气是有点古怪,可那又怎样? 娘当初也不是什么善茬,咱们这样的人家,还讲究那些虚的做什么? 只要她对你好,你们能好好过日子,娘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著,眼眶微微泛红,拉著虚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虚竹啊,娘这辈子,亏欠你太多。从小把你弄丟,让你在少林寺吃苦。 好不容易找回来,娘已经谢天谢地了,但是呢…… 人老了,就图个儿孙满堂,天伦之乐,看著人家乔峰、段誉各有各的娇妻,娘也著实巴望。 现在你能跟阿紫成了,娘心里……娘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虚竹心中触动,忙道: “娘,您刚才还笑著,怎么又说起这些了……”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能找到如意媳妇,將来给娘生个大胖孙子,你就是为娘我的孝顺儿子!比什么都孝顺!” 叶二娘这番话落入虚竹耳中,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一直以来暗藏的恐惧。 他二十四年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想要什么。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七十九章 鹏展翅,神通「透石」 自从两年前,母亲叶二娘与自己团聚后,虚竹知道了自己的来处,也知道自己只想堂前尽孝! 可是,他却做过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刚刚认了爹娘,二老就撒手人寰。 醒来后,他满头大汗,一时难分那梦与现在孰真孰假! 那“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伤,更是久久难平。 而此刻,母亲健在,笑容满面,絮絮叨叨地盼著他娶妻生子。 那个原本宿命中的“老”苦,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消散了。 虚竹的心胸,豁然开朗。 他重重握住母亲的手,憨厚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笑容: “娘,你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孝顺你,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叶二娘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开心了,连连点头: “好好好!娘等著!娘等著!” …… 无量山,琅嬛福地。 李玄同正与李秋水、李沧海对弈,忽然心念一动。 识海之中,“坤”卦微光流转,“老”苦之阴影彻底消散。 【“摩呼罗迦”虚竹,已脱“老”苦。】 【获得神通:透石】 【神通描述:可遁入山石,不受土石阻滯,並可隨修为提升对落石、山崩、泰山压顶等山石类法术的抵抗与適应能力。】 此术应“外坤內艮”之“谦卦”卦象,“亨,君子有终”。 虚竹也正如此卦的卦辞,有內怀高才、卑以自牧之德,这才是他作为“天龙八部”世界气运之子的根因。 李玄同微微一笑,落下一子。 李秋水抬眼看他:“夫君,笑什么呢?” 李玄同道:“虚竹那孩子,刚刚脱了『老』苦。” “哦?”李秋水来了兴致,“怎么回事?” 李玄同呵呵一笑道:“他跟阿紫那丫头成了好事,把叶二娘乐坏了,虚竹也算得以尽孝了。” 李沧海不禁掩口笑道:“阿紫那丫头,那么顽劣……也就叶二娘看得上眼了。” “哈哈!”李秋水也是绷不住了,“那是啊,『无恶不作』叶二娘也不是啥善茬。 不过,別看她现在笑得开心…… 等下个月,就该轮到她哭了。” 別说下个月,只是过了一日,叶二娘就笑不出来了。 她刚知道,原来阿紫要带人去打少林寺,据说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天爷啊!这得有多少高手!“他”能应付得来么? 可是,叶二娘又试著拉虚竹一起去劝阿紫,却没一点用! 愁! ………… 九月初八,少室山。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江湖人士已將入山之路堵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三四百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一人,都在翘首张望,议论纷纷。 “这灵鷲宫到底什么来头?敢挑战少林?” “听说是西域的,势力极大,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都是它的下属。” “可这都九月初八了,怎么还没见人影?明天就是重阳节了!” “急什么,人家说了九月初九,自然明天才来。” 有人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这天山童姥武功深不可测,活了快一百岁,看著却跟少女一样!” “胡扯!哪有这种事?” “真的!我一个朋友当年在西域亲眼见过……” 议论声中,不时有人试图往山上走,却都被少林寺的知客僧拦了下来。 “诸位施主,本寺未曾邀请任何人前来观礼,还请留步。” “我们就想进去看看热闹!” “施主见谅,方丈有令,今日寺中有贵客,不便接待。” 江湖人虽多,却也不敢硬闯少林,只得在山下乾等。 …… 少林寺,大雄宝殿。 玄慈方丈端坐主位,两侧是玄苦、玄难、玄痛、玄寂、玄渡、玄止、玄因、玄垢、玄石九位玄字辈高僧。 客位上,六位灰衣老僧肃然端坐,正是五台山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其师弟神音大师,开封府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江南普渡寺道清大师,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 “诸位大师远道而来,敝寺蓬蓽生辉。”玄慈合十道。 神山上人合十还礼:“方丈客气了。贫僧等人云游至此,特来拜会,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玄慈道:“神山师兄说哪里话。 明日便是重阳佳节,诸位既来,不妨多留几日,也好让敝寺略尽地主之谊。” 神山上人点头道:“正要叨扰。” 正说话间,忽然一名知客僧匆匆入殿,稟报导: “启稟方丈,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鳩摩智大师在山门外求见。” 殿中眾人皆是一愣。 玄慈眉头微皱:“鳩摩智?他来做什么?” 知客僧道:“他说……特来拜会,与少林高僧切磋佛法武功。” 玄慈与几位首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鳩摩智的名头,他们岂能不知? 两年前聚贤庄一战,此人以一人之力横扫群雄,后来被乔峰一掌惊退,但武功之高,已是天下公认。 玄慈沉吟片刻,道:“既是来拜会,便请进来吧。” 知客僧领命而去。 不多时,只见一个身穿黄领蓝色袈裟的番僧昂然入殿,正是鳩摩智。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诸僧,微微一笑,合十道: “吐蕃国师鳩摩智,拜见少林玄慈方丈及诸位高僧。” 玄慈起身还礼:“明王远道而来,请入座。” 鳩摩智也不客气,却是直接坐在客位首座,正是神山的上首。 旁人倒也没什么,神山却暗自不忿: “你这番僧,仗著聚贤庄打败玄寂、玄难,就如此猖狂! 一会倒要看看你在这少林,又能如何!” 鳩摩智道:“小僧久闻『天下武功出少林』,然贵寺却有一项规矩,小僧却不敢苟同。” 玄慈道:“敬请国师指点开示。” 鳩摩智微微一笑,说道:“据我所知,少林寺纵使是俗家弟子,也往往不教他修习一门以上的绝技,以免他贪多务得,深中贪毒。 但以小僧愚见,少林寺这项规矩,只怕是太死板了些,限制了才智卓绝之士上窥高深武学之路。 在这规矩之下,只怕少林七十二绝技难以发扬光大,再过得千百年,不免仍是如此这般。 就拿『摩訶指』和『般若掌』两项绝技来说,其实两者兼通,又有何难? 就算一人身兼七十二门绝技,也並非决无可能。” 他娓娓说来,似乎心平气和,但话中之意,显已对少林武学心生藐视。 少林群僧听了,均感不忿。 第八十章 也是个六 玄生朗声道:“听玄寂师兄说,国师虽非我少林派中人,却自称已兼通敝派七十二门绝技?” 鳩摩智点头道:“不错!” 这两字一出,群僧尽皆变色,均想:“此人是在说笑吧?难不成是达摩在世?” 少林七十二绝技各有专精,或练下盘,或修轻功,或以拳掌见长,或以暗器取胜,使剑者不能兼用禪杖,擅拳力者不精暗器,各门功夫互有牴触。 虽有人可同习三四门,亦以不相衝突为限。 若说一人兼通七十二绝技,实属欺人之谈。 其中更有十三四门极为艰深,纵是天资卓绝之人,穷尽毕生精力专修一门,也未必能成。 当时少林僧眾千余人,合全会者亦凑不齐七十二绝技。 而鳩摩智不过五十来岁,即便从出生起每年练成一门,也需七十二载,何况每门绝技均繁复难修,岂能一年兼通数门? 玄生心中暗暗冷笑,脸上仍不脱恭谨之色,说道: “国师既精通摩訶指、般若掌、大金刚拳等几项功夫,可否见教?” 鳩摩智微笑道:“不敢,还请玄生大师指教。” 他身形略侧,左掌突然平举,右拳呼的一声直击而出,如来佛座前一口烧香的铜鼎受到拳劲,鏜的一声,跳了起来,正是大金刚拳法中的一招“洛钟东应”。 拳不著鼎而铜鼎发声,还不算如何艰难,这一拳明明是向前击出,铜鼎却向上跳,可见拳力之巧,实已深得“大金刚拳”的秘要。 鳩摩智不等铜鼎落下,左手反拍一掌,姿势正是般若掌中的一招“慑伏外道”。 铜鼎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只是鼎中有许多香灰跟著散开,烟雾瀰漫,一时看不清是什么物件。 其时“洛钟东应”这一招余力垂尽,铜鼎急速落下,鳩摩智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將过去,铜鼎突然向左移开了半尺。 鳩摩智连捺三下,铜鼎移开了一尺又半,这才落地。 少林眾高僧心下嘆服,知他这三捺看似平凡无奇,其中所蕴蓄的功力实已超凡入圣,正是摩訶指的正宗招数,叫做“三入地狱”。 那是说修习这三捺时用功之苦,每捺一下,便如入了一次地狱一般。 香灰渐渐散落,露出地下一块手掌大的物事来。 眾僧一看,不禁都惊叫一声。 那物事是一只黄铜手掌,五指宛然,掌缘指缘闪闪生光,灿烂如金,掌背却呈灰绿色。 鳩摩智袍袖一拂,笑道:“这『袈裟伏魔功』练得不精之处,还请方丈师兄指点。” 一句话方罢,他身前七尺外的那口铜鼎竟如活了一般,忽然连打几个转,转定之后,本来向內的一侧转而向外,但见鼎身正中剜去了一只手掌之形,割口处也是黄光灿然。 辈份较低的群僧这才明白,鳩摩智適才使到般若掌中“慑伏外道”那一招之时,掌力有如宝刀利刃,竟在鼎上割下了手掌般的一块。 霎时之间,大殿上寂静无声,人人均为鳩摩智的绝世神功所镇慑。 过了良久,玄慈长嘆一声,说道: “老衲今日始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老衲数十年苦学,在国师眼中,实不足一哂。少林寺的旧规矩,只怕大有修正余地。” 鳩摩智不动声色,只合十说道:“善哉,善哉!方丈师兄何必太谦?” 少林合寺僧眾却个个垂头丧气,都明白方丈给逼到要说这番话,不但自认少林派武功技不如人,一向自豪称雄的所谓七十二绝技,也不过尔尔而已,而且所定规矩也未必合理恰当。 少林派数百年来享誉天下,执中原武学之牛耳。 这么一来,不但少林寺一败涂地,亦使中土武人在番人之前大丟脸面。 神山、观心、道清、觉贤、融智、神音诸僧也均觉面目无光。 鳩摩智负手而立,嘴角噙著一丝傲然笑意,缓缓道: “贫僧久闻少林乃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七十二绝技冠绝天下。 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 实不相瞒,贫僧曾往大理天龙寺一行,那六位高僧以六脉神剑阵与贫僧切磋,虽未分胜负,却也令贫僧受益匪浅。 天龙寺地处边陲,尚有如此气象,少林身处中原腹地,反不如远夷,实在令人扼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僧,淡淡道: “依贫僧之见,少林寺不如就此解散,眾僧各自投奔他处,或可再觅明师,重振佛法。 留在此处,不过徒耗光阴罢了。” “放肆!” “狂妄!” 群僧愤慨,怒目而视。 玄渡脾性刚直,霍然起身,厉声道:“番僧!你欺人太甚!” 鳩摩智瞥他一眼,淡淡道:“这位大师若有不服,不妨出手一试。” 玄渡深吸一口气,双掌微合,指尖拈花,正是拈花指的路数。 他正要出手,玄难和玄寂连忙上前拦住。 “师弟不可!”玄寂低声道,“此人武功极高,你我两年前在聚贤庄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如今观之,功力更胜往昔,不可轻敌!” 玄渡怒道:“难道就让他这般羞辱我少林?” 玄难沉吟道:“大理天龙寺当年以六僧对敌,你我何不也以六僧应战?” 玄寂眼睛一亮:“有道理!咱们六人联手,以罗汉阵法配合,未必没有胜算!” 玄渡犹豫道:“这……” 玄慈在一旁听著,微微頷首:“可行。” 少林本有八大神僧,玄慈、玄悲、玄澄、玄寂、玄苦、玄难、玄苦、玄痛。 如今玄澄修炼走火入魔已废,玄悲死於神秘人“无相劫指”之下。 玄慈目光扫过殿中诸僧,缓缓道: “便请玄寂、玄难、玄苦、玄痛、玄渡、玄止,六位师弟出战。” 六僧齐齐起身,合十应道:“谨遵方丈法旨。” 鳩摩智冷眼旁观,知除了玄止都是绝技有成的高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也出六位大师联手?有趣。 那就让贫僧领教领教少林的罗汉阵法。” 六僧走到殿外空地,各占方位。 玄寂居中指挥,玄难居左,玄苦居右,玄渡、玄痛、玄止分列前后,隱隱形成一个玄妙的六合阵法。 鳩摩智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这六僧虽然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但联起手来,加上罗汉阵法的配合,实力倍增,不可小覷。 “请!”鳩摩智双掌一错,率先出手! 他身形如电,直取阵眼的玄寂!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等作品更新。 第八十一章 来了就別走了 玄寂双掌齐出,一拍两散掌全力催动。 与此同时,玄难的袖里乾坤、玄苦的燃木刀法、玄渡的拈花指、玄痛的慈悲刀、玄止的普门杖法,齐齐攻来! 鳩摩智不敢怠慢,將小无相功催动到极致,七十二绝技信手拈来,与六僧周旋。 一时间,殿外空地劲风呼啸,七道身影交错纵横,打得难解难分。 六僧配合默契,攻守有度,將罗汉阵法的玄妙发挥得淋漓尽致。 鳩摩智虽然武功盖世,但在六人的围攻下,却也只战成平手。 百招过去,鳩摩智心中暗惊: “这六僧虽然单打独斗都略弱于天龙寺的枯荣大师,却都明显强於本因等人。 再加上罗汉阵法的配合,实力倍增,竟然如此棘手…… 哪怕自己较之天龙寺之战时实力远胜,居然还是上不得半分上风!” 忽听一声洪亮佛號响起: “阿弥陀佛! 国师,各位师弟,百招已过,不如一起罢手吧!” 声音雄浑,內力充沛,正是玄慈以深厚內力发出。 鳩摩智闻听之后,心中暗忖: “这玄慈虽然没出手,分明武功还在那枯荣之上。 若是他换下那最弱的玄止,我却是早已败了!” 於是他就坡下驴,退出圈外,少林六僧自然也齐齐收手。 鳩摩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合十道: “少林六位高僧联手,果然了得。 今日就此作罢,来日有缘,再行请教。” 殿外,六僧面面相覷,心中既庆幸又惭愧。 庆幸的是,总算保住了少林顏面; 惭愧的是,六人联手,竟只能与鳩摩智战成平手。 殿內,神山上人等六位高僧相视无言,眼中满是震撼。 见鳩摩智要走,玄慈却又出声劝阻: “且慢!国师武功通神,贫僧佩服。 只是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鳩摩智淡淡道:“方丈请说。” 玄慈双目如电,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那玄悲师弟,可是国师下的毒手?”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陡然凝固。 玄苦、玄难等人齐齐看向鳩摩智。 鳩摩智眉头微皱,摇头道: “方丈此言差矣。 贫僧与玄悲大师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 再说,贫僧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这等暗箭伤人之事。” 玄慈盯著他看了片刻,缓缓道: “既如此,贫僧有一不情之请。 今日天色已晚,国师不妨在敝寺盘桓一晚。 待明日事了,再做计较。 若国师当真清白,贫僧自当亲自赔礼。” 鳩摩智心中暗怒。 “这是要將贫僧扣在少林? 若是此刻翻脸,寡不敌眾,贫僧恐怕真走不出这少林寺…… 可恨!玄慈堂堂少林方丈,竟是如此仗势欺人之辈!” 鳩摩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淡淡道: “既然方丈盛情,贫僧便叨扰一晚。” 玄慈合十:“多谢国师体谅。 来人,带国师去客院歇息,好生招待。” 两名知客僧上前,引著鳩摩智往后院而去。 鳩摩智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方丈,贫僧多嘴一句。 明日那灵鷲宫,可不是好相与的。 他们逍遥派有的是前辈高人,隨便来一个,都在贫僧之上。 到时,少林是输是贏,还真不好说。”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一殿凝重的寂静。 玄慈眉头紧锁,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 明日,才是真正的考验。 …………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少室山脚下,天色微明。 聚集在山脚的江湖人士足有四五百人,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倚树而立,都在翘首等待著什么。 昨夜他们在山下露宿了一晚,为的就是今日能亲眼目睹这场百年难遇的盛事。 “天都快亮了,怎么还没来?” “急什么,人家说了九月初九,自然今日会来。” “你们说,那灵鷲宫到底有多少人?敢挑战少林,总得有两三百號人吧?” “两三百?你想多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加起来一百零八个势力,每个势力出几个人,凑个三五百都不稀奇!” 眾人正议论间,忽然有人惊呼:“来了!来了!” 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向山道尽头。 晨雾中,黑压压的人影正从山道涌来。 为首的是一个紫衣少女,骑著一匹雪白骏马,身后跟著一个短髮青年和那江湖上恶名远播的叶二娘。 再往后,便是浩浩荡荡的队伍。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持刀的,有握剑的,有扛著奇门兵器的,形形色色,五花八门。 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我的天!”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有上千人吧?”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每个势力出十个人,就是一千零八十!”有人算道,“看这样子,只怕还不止!” “那紫衣少女是谁?怎么这么年轻?” “没听说吗?灵鷲宫少宫主,天山童姥的关门弟子,叫阿紫!” “这么个小丫头,能號令这么多高手?” 人群中的惊嘆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庞大的阵容震住了。 阿紫策马而行,听著周围的惊呼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扬名立万,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灵鷲宫少宫主的威风!” 虚竹跟在她身侧,看著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心中有些发虚。 “这么多人,真要打起来,得死多少人?” 叶二娘骑马走在另一边,目光不时飘向山上,神色复杂。 少林寺,山门前。 玄慈方丈站在最前方,身后是玄苦、玄难、玄痛、玄寂、玄渡、玄止、玄因、玄垢、玄石等十余位玄字辈高僧。 再往后,一百零八名精英武僧分成六个方阵,每个方阵十八人,正是少林闻名天下的“十八罗汉阵”。 六个大阵,一百零八人,严阵以待。 鳩摩智和神山上人、观心大师等六位外来高僧,则站在玄字辈高僧右后方,今天只是看客。 “好大的阵仗。”神山上人低声嘆道,“少林百年未见如此阵势。” 观心大师点头:“那灵鷲宫能逼得少林摆出这等阵势,实力不可小覷。” 鳩摩智嘴角噙著一丝笑意,心中暗忖: “那丫头果然来了,还真带了这么多人。 待会儿打起来,少林昨日让贫僧受气,今日多半要反过来了!” 正在阅读:第八十一章 来了就別走了,最新章节尽在。 第八十二章 你咋才来呀 阿紫策马来到山门前勒住韁绳,目光扫过少林那严阵以待的阵势,又看到站在一旁的鳩摩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朗声道: “灵鷲宫少宫主阿紫,今日如约而来!” 玄慈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既来,不知有何见教?” 阿紫冷笑一声,指著鳩摩智道: “见教?先问问你们少林!这个番僧,抢我的经书,抓我的人,与我有大仇! 你们少林却把他奉为上宾,这不是故意与我灵鷲宫作对?” 玄慈眉头微皱,缓缓道: “鳩摩智国师昨日来访,只是敝寺客人。 他与施主的恩怨,与少林无关。 施主若与他有仇,可自行了断,何必迁怒少林?” “自行了断?”阿紫嗤笑一声,“他躲在你们少林,我怎么自行了断? 哼!你们少林號称中原武林泰山北斗,我灵鷲宫今日就是要来领教领教,看看这泰山北斗,到底有多重!” 玄慈沉声道:“施主此言差矣。 敝寺与灵鷲宫素无恩怨,施主何必咄咄逼人? 今日之事,若是误会,不妨坐下来好生商议……” “商议?”阿紫打断他,“没什么好商议的! 我灵鷲宫千里迢迢来到中原,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少林若是怕了,认个输,我转身就走!” 此言一出,少林群僧面色微变。 玄慈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他沉声道:“既如此,贫僧只有奉陪了。” 阿紫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將手一挥,高声道: “布阵!传我號令,不得使毒,不得下杀手! 我要让少林心服口服!” 身后,三十六洞主、七十二岛主齐声应诺,身形闪动,瞬间列出阵型! 但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九洞、十八岛,暗合四象五行。 三十六洞主分明对应了八卦与二十八星宿,七十二岛又暗藏了阴阳变化,每一洞两岛都暗合三才之数! 正是李玄同当年所创的周天星斗大阵! 玄慈虽不识此阵,但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阵法颇为玄妙。 绝非一朝一夕能练成,更非乌合之眾能摆出! “列阵!”他也沉声喝道。 身后,一百零八名武僧齐齐应声,六个十八罗汉阵同时展开,各占方位,互为犄角。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双方同时动了起来! 剎那间,喊声震天! 周天星斗大阵如同一张巨网,缓缓向少林压去。 六个十八罗汉阵则如同六个小小的漩涡,在巨网中旋转、衝撞,试图撕开缺口。 然而,那周天星斗大阵实在太过玄妙。 无论罗汉阵如何衝撞,总有无形的力量將其挡回,如同陷入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更可怕的是灵鷲宫一方的个人战力。 乌老大、安洞主、章达夫的武功修为都不在玄止、玄生之下,还有桑土公、端木元、辛双清……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高手们各展所长,如同猛虎入羊群,將少林武僧杀得节节败退。 那六个十八罗汉阵,原本是少林镇山之宝,威名赫赫。 可此刻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压制下,竟如同六个被困在网中的小鱼,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挣脱。 不过盏茶功夫,第一个罗汉阵溃散了。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少林武僧们狼狈地向山门方向撤退,有的身上带伤,有的兵器脱手,再无之前的凛然气势。 围观的人群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少林罗汉阵竟然败了?” “那灵鷲宫的人怎么这么厉害?隨便出来一个,都是准一流高手!”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竟然无一庸手?这……这怎么可能?” “难怪敢挑战少林,这实力,太恐怖了!” 玄慈面色大变。 万万没想到,这灵鷲宫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別说那些武僧,就算自己带著玄字辈师弟们一起上,也架不住这群虎狼! 鳩摩智站在一旁,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本以为灵鷲宫只是人多势眾,真正的高手没几个。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那丫头竟然能號令如此多的江湖高手,而且这些高手还都对她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若是自己陷入这群虎狼的包围…… 他不敢往下想。 阿紫站在阵后,看著灵鷲宫群雄势如破竹,將少林罗汉阵一一击溃,心中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成了!真的成了! 那慕容復还没来,我灵鷲宫就打败了这帮禿驴! 只要再打败那十几个老和尚,少林还不是任我拿捏?! 从今往后,天下谁还敢小看我灵鷲宫? 谁敢小看我阿紫!” 她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少林?不过如此!” 虚竹在一旁看著,脸上满是担忧: “唉!寺里的『师叔师伯』们被打得太狠了,我待会儿都没脸见他们了……” 叶二娘神色复杂,目光不时飘向玄慈,又飘向阿紫,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山门前,少林武僧们已全部撤回,留下满地狼藉。 一百零八人中,少说有三四十人带伤,虽无性命之忧,却也狼狈不堪。 这一场大阵比试,少林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围观人群中,有人低声嘆道:“灵鷲宫……从今往后,这中原武林,怕是要变天了。” 阿紫听著这些话,心中得意至极。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鳩摩智,冷笑道: “番僧,你不是厉害吗?要不要下来,跟我灵鷲宫的人过过招?” 鳩摩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玄慈却是经歷过大江大浪的人,虽然也是震惊灵鷲宫的实力,却並不慌张,口念佛號: “阿弥陀佛!灵鷲宫阵法果然高妙非凡,贫僧佩服。 不若按江湖规矩,贵方与我方再各出三人,一对一比试,三场两胜如何?” 阿紫本在得意地笑著,闻听此言,顿时“嗝”一下停了下来,心中暗忖: “好个刁钻的老和尚!他少林號称七八个『神僧』…… 虚竹那傻子,说什么『出身少林』,死活不帮我打,这可咋整?”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十余骑快马正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个个英姿勃勃,为首一人面如冠玉,气度雍容,正是慕容復! 他身后,风波恶、包不同、岳老三、卓不凡、崔绿华、不平道人、鲍千灵、向望海、祁六等人紧隨其后,一行十八骑,气势如虹! 阿紫心中大喜,却是嘴角一撇: “慕容公子,你咋才来呀! 正好!助我拿下那几个老和尚!”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第八十三章 地雷「復」 少室山,山门前。 马蹄声戛然而止,慕容復翻身下马,身后十八骑齐齐落地,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阿紫脸上笑容舒展开来,迎上前去: “慕容公子,你可算来了!来得正好,咱们一起把这少林给……” 她做了个手势,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慕容復微微一笑,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目光扫过场中,却见灵鷲宫群雄正气势如虹,少林武僧败守山门,玄字辈高僧面色铁青,围观江湖人窃窃私语。 这局面,比他想像的还要一边倒。 他心中念头急转。 “帮阿紫?那自然是易如反掌。 可帮完之后呢?灵鷲宫扬名立万,阿紫风光无限,自己跟中原武林的关係怕是要崩了! 哪怕是回辽东当自己的『慕容英雄』,也难有什么好名声! 那就……” 他目光转向围观的那些江湖人,少说也有千人之眾,来自五湖四海,各门各派。 这些人此刻正用复杂的眼神看著灵鷲宫群雄,有震惊,有羡慕,也有隱隱的不甘。 他们都是中原武林的人。 灵鷲宫再强,也是外来势力。 今日若是让灵鷲宫压服少林,日后中原武林的脸往哪儿搁?这些江湖人心里能舒服? 慕容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忽然转身,面向围观的人群,朗声道: “诸位英雄!在下姑苏慕容復,有礼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慕容復?南慕容!” “就是那个在聚贤庄与乔峰交手,后来又去辽东大展宏图的慕容公子?” “听说他打下了燕云七州,好生了得!” 人群中,鲍千灵、祁六、向望海闻言挺起了胸膛,他们当年在聚贤庄就追隨慕容復,隨他去辽东出生入死,如今也算衣锦还乡。 慕容復继续道:“慕容復此番前来,本是为了劝和。 却不想见到灵鷲宫诸位英雄威风凛凛,確实了得。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少林寺乃中原武林泰山北斗,百年根基。 今日若被外来势力压服,我等中原武人,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慕容公子说得对!” “灵鷲宫再强,也是外人!” “咱们中原武林的事,凭什么让外人来管?” 慕容復踏前一步,声音更加洪亮: “慕容復虽不才,却也愿为中原武林尽一份力! 今日愿与诸位英雄一道,助少林寺一臂之力!” 他身后,包不同立刻摇著摺扇高声道: “公子爷说得对!咱们中原武林,岂能让外人欺负!” 风波恶抽出单刀,喝道:“对!跟他们干!” 鲍千灵、祁六、向望海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高声道:“我等愿隨慕容公子!” 围观人群中,那些原本就对灵鷲宫心存忌惮的江湖人,此刻被慕容復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纷纷响应。 “我也愿隨慕容公子!” “算我一个!” “让灵鷲宫知道咱们中原武林的厉害!” 一时之间,竟有上百人站到慕容復身后,与灵鷲宫群雄遥遥对峙。 岳老三也扛著鱷嘴剪,瓮声瓮气道:“打架?老子最擅长了!” 叶二娘已有两年多未见他了,此时从阿紫身后走出来,对他说: “哎哟!这不是岳大將军嘛?还认得你二姐么?” 岳老三见到叶二娘,本想耀武扬威,忽然瞥见她身后的虚竹,顿时面色一僵,继而訕笑道: “二姐,別来无恙啊! 恭喜你找到了儿子!真是个棒小伙子!” 阿紫脸上的笑容却是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慕容復:“你……你……” 慕容復转过身,对著她拱手一揖,语气诚恳: “阿紫姑娘,慕容復只好得罪了。” 阿紫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反覆小人!你明明答应帮我的!” 慕容復摇头道:“慕容復答应帮姑娘,却没答应帮姑娘欺凌中原武林。 姑娘若是只针对鳩摩智大师一人,慕容復自当相助。 可姑娘如今是要压服少林,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慕容復身为中原武人,岂能袖手旁观?” 他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身后眾人纷纷附和。 “说得好!” “慕容公子深明大义!” “灵鷲宫欺人太甚!” 阿紫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她身后,乌老大、安洞主等人面面相覷,也是不知所措。 他们虽然人多势眾,可对面忽然多了上百號江湖人,再加上慕容復那十八骑个个都是高手,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更关键的是,对面是中原武林,自己这边是外来势力。 “真要跟整个中原武林为敌,就算今天贏了,日后也別想在江湖上混了。 “真要跟整个中原武林为敌,就算今天贏了,日后也別想在江湖上混了。 师父出关后知道这事,非打死自己不可!” 阿紫咬著嘴唇,心中念头急转。 就在此时,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 “慕容公子,你……你不是说好了要帮阿紫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虚竹走上前来,满脸困惑地看著慕容復。 慕容復微微一笑,道:“虚竹师父,慕容復確实说过要帮阿紫姑娘主持公道。 可如今阿紫姑娘声势浩大,少林已然落败,她却仍不肯罢休,这便不是主持公道,而是欺凌了。 慕容復身为中原武人,岂能坐视?” 虚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觉得慕容復说的似乎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阿紫看著虚竹那副憨憨的模样,心中忽然一暖。 “这个呆子,明明不擅长说话,却还是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比起慕容復那满肚子花花肠子,还是老实人更可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笑道: “好!慕容復,你说得冠冕堂皇,本姑娘也不跟你废话。 你们人多势眾,我们灵鷲宫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本姑娘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有人说我们灵鷲宫欺负人!” 阿紫目光扫过对面,一字一句道: “咱们就按玄慈方丈刚才所说,三局两胜! 你们出三个人,我们出三个人,谁贏两场,就算谁贏! 你们要是贏了,本姑娘立刻带人走,再也不踏足中原! 我们要是贏了……”她指向鳩摩智,“把那番僧交出来!” 第八十四章 且看姑奶奶的厉害 慕容复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玄慈:“方丈意下如何?” 玄慈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如此甚好。” 慕容復又看向围观人群:“诸位英雄以为如何?” 眾人纷纷点头。 三局两胜,比混战强多了,既能分出胜负,又不会造成太大伤亡。 阿紫见眾人同意,心中暗喜。 她早就算计好了——让对面先出人,自己这边再派人对阵,这叫田忌赛马! 她扬声道:“既然是我提的,就让你们先出人!” 玄慈微微頷首,目光在身后诸僧中扫过。他正要开口,一个身影已越眾而出。 “阿弥陀佛!贫僧愿打头阵!” 眾人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僧大步走出,正是达摩院首座玄难。 玄难在少林玄字辈中武功仅次於玄慈,一身“袖里乾坤”和“罗汉拳”出神入化。 他主动请缨,显然是准备打个前战,给少林涨涨威风。 阿紫心中迅速盘算: “对面还有两个高手,方丈玄慈和慕容復。 虚竹肯定不打玄难和玄慈,慕容復只有虚竹能对付。 这两个老和尚,除了自己,没人能斗。 听姐姐阿朱和便宜哥哥段誉说过,这玄难在聚贤庄出手,擅长袖里乾坤、罗汉拳什么的。 相比玄慈,自己还是打这玄难好打一些! 哼!让你们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厉害!” 她当即上前一步,扬声道:“好!本姑娘亲自会会你!”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中顿时一片譁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那丫头要亲自上?” “她才多大?十八九岁吧?” “灵鷲宫没人了?让个小丫头打头阵?” “玄难大师可是达摩院首座,成名几十年了,这丫头能是对手?” “我看这灵鷲宫是虚张声势,真要动手,就露馅了!” 议论声中,阿紫面不改色,昂首走到场中。 她今日穿著一身紫衣,身量纤细,面容娇俏,看起来確实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与对面那个魁梧的老僧相比,简直不成比例。 玄难微微皱眉,合十道: “施主年纪轻轻,贫僧不愿以大欺小。施主还是换个人来吧。” 阿紫嗤笑一声,道:“老和尚,少废话! 本姑娘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以大欺小。 倒是你,可別被本姑娘打哭了!” 玄难眉头皱得更紧,却也不再推辞,沉声道: “既如此,贫僧得罪了。” 他双袖一振,两股劲风呼啸而出,正是他的最拿手的少林绝技,袖里乾坤! 阿紫身形一晃,施展蛇行狸翻之术,堪堪避开。 她心中凛然,这老和尚的袖劲果然厉害,若是硬接,自己这身板可扛不住。 玄难一招不中,双袖连环挥舞,劲风如潮,將阿紫笼罩其中。 阿紫左闪右避,身形诡异,却始终无法近身。 “这丫头只会躲吗?” “果然还是太嫩了!” “玄难大师了!” 围观人群中,嘲讽声四起。 阿紫充耳不闻,心中却愈发冷静。 她功力有限,使用玄冥神掌不可持久,所以她在等,等玄难过了巔峰状態。 转眼间五十余招过去,玄难的袖劲终於缓了一缓。 阿紫覷准时机,身形骤然前冲,双掌同施玄寒神掌! 掌风凌厉,寒气逼人! 玄难只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立即阅读第八十四章 且看姑奶奶的厉害:,开启今日精彩。心头一惊,连忙挥袖抵挡。 “噗!” 双袖与掌力相交,竟发出裂帛般的声音。 玄难的双袖上,瞬间凝出一层白霜! 他大惊失色,想要变招,阿紫的第二掌已至。 这一掌更加刁钻,直取他腋下空门! 玄难急忙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掌风擦著他肋下掠过,一股寒气透体而入,冻得他半边身子一麻。 “好阴寒的掌力!” 玄难心中骇然,再也不敢小覷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 阿紫一招得手,气势大盛。她將玄冥神掌全力施展,掌掌连环,寒气瀰漫,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玄难被逼得连连后退,袖里乾坤再也施展不开,只得改用罗汉拳硬拼。 可他拳法虽刚猛,却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阴寒掌力。每接一掌,便觉一股寒气透入经脉,手臂渐渐僵硬。 十招后,玄难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十五招后,他终於支撑不住,踉蹌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竟是被冻得站不起来了,面色出现青绿之色!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玄难大师,败了? 败给一个十八九岁的丫头? 阿紫收掌而立,脸色也有些发白,呼吸微促。 这阵猛烈的爆发,於她消耗极大,但终究是贏了。 “第一场,本姑娘贏了!下一个,你们谁来?” 围观人群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丫头……真的贏了?” “玄难大师可是达摩院首座啊!” “灵鷲宫少宫主,竟然如此厉害?” “她才多大?这武功是怎么练的?” 玄慈面色凝重,深深看了阿紫一眼。 “这丫头的武功,確实比他想像的要高不少。 那股阴寒掌力,更是诡异莫测,连玄难都挡不住。 不过,贫僧修了《易筋经》,倒是不惧於她!” 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丫头,比一年前又强了不少。 阿紫站在场中,享受著眾人惊诧的目光,心中得意至极。 …… 高空中,云层之上。 李沧海面色陡然一变,紧紧盯著下方那道紫色的身影。 “玄冥神掌!”她声音中带著一丝惊悸,“这丫头使的,竟然是玄冥神掌!” 李沧海的命魂中有方青琳的记忆,二百多年后的终南山上,方青琳就曾被鹿杖客那恶贼以玄冥神掌打伤,印象极为深刻。 李秋水也是少有地讚嘆:“哟,这丫头倒是会创新,把师姐教她的那些功夫东拼西凑,捣鼓出这么个玩意儿。不过这么一想,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李玄同点点头,直接道出阿紫功法的底细: “飞絮劲、寒颤劲、天山六阳掌、生死符秘法、易筋经残篇…… 她把这么多东西揉在一起,能创出玄冥神掌,確实也算有几分天分了。” 李沧海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师兄,这掌法阴毒,若是她用这掌法惹下什么祸患……” 李秋水笑著打断她:“哎呀,沧海你別急。 一会儿让你徒弟阿朱教训她妹妹就是了! 那丫头学了九阴真经、一阳指,又跟乔峰耳濡目染这么久,收拾自己妹妹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沧海微微一愣,隨即展顏一笑:“倒也是。” 三人继续望向下方,等著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第八十五章 手下败將? 少室山,山门前。 阿紫收掌而立,目光扫过对面,心中得意至极。 “第一场贏了,接下来两场,只要再贏一场,我灵鷲宫就力压中原的泰山北斗少林,成为武林至尊!” 她看向玄慈,等著对方派出第二个人。 玄慈面色凝重,心中迅速盘算。 “第一场输了,后面两场必须万全。” 他目光微微转向慕容復,嘴唇微动,以內力传音: “慕容公子,第二场老衲亲自下场,第三场……可否请公子出手?” 慕容復神色不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玄慈心中大定,缓步走出,合十道: “阿弥陀佛。第二场,由老衲领教灵鷲宫高招。” 围观人群中顿时一片惊嘆。 “玄慈方丈亲自出手了!” “玄慈方丈可是如今少林第一高手,除了赫赫有名的『北乔峰南慕容』,有几个敢说是他的对手!” “这下灵鷲宫要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阿紫眼珠一转,扬声道:“好!” 眾人一愣,齐齐看向她。 阿紫笑嘻嘻道:“玄慈方丈德高望重,本姑娘给你个面子。这第二场,不必比了,我灵鷲宫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认输?” “这丫头搞什么鬼?” “她不是贏了一场吗?怎么直接认输?” 玄慈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这丫头是要保存实力,把胜负压在第三场。” 他微微頷首:“施主既有此意,老衲便承让了。” 阿紫摆摆手,目光越过玄慈,直直落在慕容復身上: “第三场,慕容公子,是不是该你上了?” 慕容復微微一笑,施施然缓步走出: “既然阿紫姑娘指名,慕容復便奉陪一场。” 他心中篤定,阿紫手下虽人多势眾,却没有什么太强的高手。 而虚竹是自己的手下败將,那叶二娘更不是自己对手。 “这第三场,贏定了。” 阿紫见他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回头道:“虚竹师兄,交给你了!” 虚竹一愣:“我打慕容公子?” 阿紫瞪眼:“当然是你!你说不跟少林的人动手,我都依你了,现在慕容復上场,你总能帮我打一场了吧?!” 虚竹一想也是,而且他也有些气愤慕容復的反覆背约,就点点头,走上前去。 慕容復微微拱手:“虚竹兄,请。” 虚竹恭谨还礼:“慕容公子,请。” 两人相对而立。 围观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四起。 “虚竹?没听过啊。” “他这名字听著好像少林寺的小和尚法號啊?” “他这一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模样,能是慕容公子的对手?” “那少宫主第二场认输,摆明了对这虚竹极有信心,看看灵鷲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慕容復不再多言,双掌一错,率先出手! 他身形如电,左手一指点出,正是慕容氏家传绝技参合指,劲力刚柔並济,直取虚竹中路! 虚竹不闪不避,一势大伏魔拳砸出。 慕容復陡然右掌略沉,反掌拍向虚竹手腕。 虚竹右臂横格,慕容復和他手腕相交。 “砰!” 掌腕相格,慕容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竟连退了三步! 他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著虚竹。 这內力……比一年多前强了何止一倍?! 慕容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虚竹兄好內力!再来!” 他身形再动,將“斗转星移”和“乾坤大挪移”心法催动到极致,掌法越发精妙,虚实相生,变化莫测。 虚竹不敢怠慢,將九阴摘星手施展开来。 这套绝技他虽学了数月,但只在半月多前与鳩摩智时有些实战,如今再与慕容復这等高手过招,正好继续磨练。 十数招刚后,慕容復额头就已见汗。 他发现虚竹不但內力奇高,且招式极为精妙。 自己每一招攻出,虚竹都能从容应对,而且那九阴摘星手越使越纯熟,隱隱有反制之势。 得亏自己有“斗转星移”和“乾坤大挪移”心法两大神功守御,才能勉强不败。 二十招后,虚竹的掌法已然圆转如意,再无初时的生涩。 他开始反守为攻,一招快过一招,指掌拳变化奥妙,逼得慕容復连连后退。 慕容復心中叫苦不迭。 这感觉……太熟悉了! 当初在聚贤庄面对乔峰时,就是这般,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挡,却始终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而虚竹,还在进步! 三十招后,虚竹已然占据绝对上风。 他每一掌拍出,都带著九阴九阳交融后的无极真气,刚柔並济,生生不息。 慕容復的斗转星移虽然精妙,却渐渐力不从心,破绽频出。 围观人群中,惊嘆声此起彼伏。 慕容復的斗转星移虽然精妙,却渐渐力不从心,破绽频出。 围观人群中,惊嘆声此起彼伏。 “这年轻人好生了得!” “慕容公子竟然被他压著打!” “灵鷲宫哪来这么多怪物?” 人群中,萧远山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著场中那个憨厚的年轻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两年前还只是不通武艺的菜鸟,如今竟已强到这般地步。 便是我,恐怕也拿不下他了…… 还好,今天的目標不是他,也不是他娘。” 他目光转向山门前那个黄袍老僧,眼中恨意如炽。 “今天的目標,是他爹!” …… 少林院墙旁边一颗大树的枝叶之间,慕容博灰衣蒙面,正紧紧盯著战局。 他看著儿子慕容復刚出招时,频频点头,暗忖: “復儿这些年来进境不小,斗转星移的火候已在我之上,只是內力还有所不足。” 然而目光转向虚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年轻人看著呆呆愣愣的,內力竟然如此雄浑,竟还在老夫之上! 而且出手沉稳,招式精纯,分明是得了名师真传。 灵鷲宫,端的恐怖如斯!” 他仔细观察片刻,渐渐放下心来。 “还好,这年轻人出手留有分寸,每一掌都收著几分力,显然不愿伤人。 復儿虽处下风,性命无碍。” 他微微放鬆了紧绷的身形,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八十六章 神通「障服」 “当年雁门关外,我苦心谋划,欲挑起宋辽纷爭,却功败垂成。 想不到今日,復儿竟能借这少林与外来之矛盾,让中原武林同仇敌愾。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然,我之谋划败了,復儿却已立於不败之地。 有的人死了,反而更能激起反抗;同样,有的人败了,反而更能聚拢人心。 復儿今日便是败了,也可化用这一股哀兵之势。 这一战过后,他在中原武林的名望,只会更高。 待他日羽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復兴大燕,未必不能成事!” 慕容博心中愈发篤定,决意不再出手。 “打吧,闹吧。越乱越好。”他喃喃自语,“我慕容氏的机会,就在这场乱局之中。” …… 阿紫站在场边,看著虚竹一掌接一掌,將慕容復逼得步步后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傻和尚……原来这么厉害? 她想起两年前在擂鼓山初见他时,那个笨手笨脚、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呆子。 想起自己骗他翻译经书,他老老实实一页一页地讲。 想起在悯忠寺,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承受冰蚕之咬。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起这一年多来,无论自己怎么折腾,他从不生气,只是憨憨地笑。 两年多前,他还是个少林寺里只会种菜的傻和尚。 如今,却已能与慕容復这等高手正面交锋,且稳占上风。 阿紫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老实人,也可以如此优秀。 原来,自己捡到的这个傻瓜,竟然是个宝贝。 假以时日,这傻瓜未必不能追上姐夫乔峰! 她阿紫看上的人,果然不差。 这一念通达,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 高空中,云层之上。 李玄同心念微动,识海之中,“坤”卦微光流转,代表“五阴炽盛”苦之上的阴霾,轰然消散。 【“紧那罗”阿紫,已脱“五阴炽盛”苦。】 【获得神通:障服】 【神通描述:可大幅提升对各类毒素、毒质、毒功的抵抗与免疫能力,隨修为精深,可减免毒类功法、神通的伤害影响,是为“毒抗”。】 应“外坤內震”之卦象,得“復”卦七日来復、天地生物之意。 李玄同嘴角微扬,看向下方那个紫衣少女。 这丫头,总算分得清好歹了。 …… 场中已过了五十招,眼看著虚竹就要取得压倒性的优势了。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虚竹……你是我的徒儿虚竹?” 虚竹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手上招式不由得一缓。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从人群中挤出,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虚竹。 他身形瘦小,面色枯黄,眼中却闪著激动的光芒。 正是虚竹在少林时的授业恩师,慧轮。 慧轮颤声道:“为师找了你两年了…… 你今天回来了,怎么不来找为师? 你怎么……还帮著灵鷲宫打少林?” 虚竹看清来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连忙撤招,退后几步,结结巴巴道:“师……师父……” 慕容復得以喘息,退到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战,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若非这僧人突然出声,再过二三十招,自己必败无疑。 围观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你看,我就说这虚竹的名字像少林小和尚吧……” “那这小和尚怎么跟著灵鷲宫来打少林了?” “他刚才那武功看完全不像是少林的啊!难道是奸细?” 慧轮走上前,看了看虚竹身后的灵鷲宫群雄,又看了看阿紫,声音更加颤抖。 “你怎么跟这些人在一起?” 虚竹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磕磕绊绊道: “师父,我……我……我娘找到我了……我……我已经不是少林弟子了……” “你娘?”慧轮一愣。 虚竹点点头,指著人群中同样不知所措的叶二娘: “那……那就是我娘……叶二娘……”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叶二娘?四大恶人的叶二娘?” “她儿子?虚竹是她儿子?” “四大恶人的儿子,怎么会在少林当和尚?” 慧轮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著叶二娘,又看看虚竹,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虚竹继续道:“当年……当年我娘把我弄丟了,两年前找到了我…… 然后有个大恶人追杀我们,是师父……是我现在的师父救了我们…… 他老人家把我带到擂鼓山,收我做了弟子……” 他说话顛三倒四,但眾人还是听明白了。 叶二娘找到了儿子,儿子被一个什么“师父”救了,然后拜师学艺,如今跟著灵鷲宫来打少林。 围观人群中,议论声四起。 “叶二娘的儿子……” “四大恶人的后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他在少林长大,也算半个少林弟子吧?” “四大恶人的后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他在少林长大,也算半个少林弟子吧?” “那他现在帮著外人打少林,这不是欺师灭祖吗?” 虚竹听著这些议论,满脸通红,却不知如何辩驳。 叶二娘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 她看著虚竹被千夫所指,心痛不已,却不敢开口。 玄慈站在山门前,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虚竹是……二娘的儿子……原来,这就是我的儿子!” 他双手微微颤抖,却强自镇定,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诸位不必猜了。虚竹的身世,老夫最清楚。” 眾人齐齐转头,只见一个黑衣蒙面的魁梧汉子从人群中走出,身后跟著一男一女。 正是萧远山、乔峰、阿朱一家三口。 “乔峰!是乔峰!” “北乔峰也来了!” “他身边那是谁?” 萧远山走到场中,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叶二娘身上,沉声道:“叶二娘,你可还认得我?” 叶二娘看清他的脸,浑身一震,脸色煞白:“是你……你果然也来了……” 萧远山冷笑一声:“不错,就是我。 当年抢走你儿子的人,是我。把他放到少林寺的人,是我。后来追杀你们母子的人,也是我。” 玄慈看著那张梦魘一般的面容…… 三十年了!他从未忘记这杀神的面容! 第八十七章 下去吧你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乔峰心中一凛,他听二弟虚竹在擂鼓山说起过被大恶人追杀,却没想到就是自己的生父萧远山。 不过他却少有地冷静,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师娘一定也在附近,很可能就在天空中的某朵白云里藏身观看。 萧远山目光转向眾人,声音更加低沉: “诸位可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能答。 “因为我的儿子,也是被人抢走,交给少林僧人抚养长大!” 萧远山继续道:“三十年前,雁门关外,我被一群中原高手围攻,妻子惨死,襁褓中的儿子被抢走! 那些所谓的『英雄好汉』,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一家痛下杀手! 你们说,我该不该恨?该不该报仇?”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中原武人,最后落在玄慈身上。 “而那个带头的人,那个一手造成这场惨案的人……”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就是一位少林高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少林那些玄字辈高僧。 乔峰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叶二娘和虚竹。 阿朱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言不发。 玄慈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却仍强撑著没有开口。 萧远山转向叶二娘,声音中带著刻骨的恨意: “叶二娘,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做了吧? 我的儿子被抢走,我就抢你们的儿子! 我的儿子被少林养大,我就把你们的儿子也放到少林! 我要让『他』也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现在,当著天下英雄的面,你说,谁是虚竹的父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叶二娘。 叶二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她看著虚竹,又看向山门前那个黄袍身影,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虚竹已经猜到了几分,也转头望向山门前那几位玄字辈高僧。 看来,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萧伯父所说的那位“少林高僧”。 玄慈站在山门前,面容肃穆。 他知道,瞒不住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起,玄慈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虚竹身上。 那目光中,有愧疚,有悔恨,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慈爱。 “二十多年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老衲竟然不知,虚竹就是老衲的儿子。”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了一瞬,隨即就如同炸开了锅! 少林眾僧面面相覷,难以置信。 玄寂、玄难等人更是脸色大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围观江湖人一片譁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什么?!竟然是玄慈方丈的儿子?!” “少林方丈,竟然破了色戒?” “叶二娘当年疯了一样找孩子,原来是他的!他怎么不管管叶二娘?” “哈哈哈!贫僧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少林寺,堂堂的武林泰山北斗,竟是暗藏春色、藏污纳垢之所!” 站在少林客位的鳩摩智身为成语大师,仰天大笑口吐名言。 “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佛门圣地,原来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方丈大师,你日日讲经说法,度化世人,可曾度化了自己?” 少林眾僧羞愤难当,却无言以对。 玄慈面色灰败,却仍强撑著身形。 他转向萧远山,深深一揖,声音沉重: “萧施主,三十年前,老衲误信人言,率眾前往雁门关,酿成惨剧。 此乃老衲之罪,无可辩驳。 今日事已至此,老衲愿引颈就戮,以谢两位施主。” 说罢,他垂首而立,竟是真的束手待毙。 虚竹心性耿直,看上去有些“痴愚呆傻”,如今已经被太多的信息量给冲懵了。 他看看母亲,看看“父亲”玄慈,又看看“大哥”乔峰,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乔峰目光如电,死死盯著玄慈。 脑海中,汪剑通临终前那封遗书的內容,一一闪过。 “带头大哥”这四个字,他曾无数次揣测,虽然猜到是少林高僧,如今却仍不敢相信,真的就是眼前这號称“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 两年前,自己上少林问师父玄苦时,玄慈那恼羞成怒的模样…… 怪不得!此刻想来,他分明是做贼心虚! 想到此处,乔峰心中的杀意如潮水般涌起。 “玄慈方丈!杀母大仇,不可不报! 乔峰,今日要与你做个了断!” 他正要出手,忽然两道身影抢上前来。 “峰儿且慢!” 玄苦疾步上前,挡在玄慈身前,合十道: “峰儿,方丈师兄虽有过错,但毕竟是受人蒙蔽,他也是受害之人…… 不若……先找到那假传消息的罪魁祸首!” “乔大侠!他……他再怎么说也是虚竹的爹!求你看在虚竹的份上……” 见大哥要动手,虚竹终於反应了过来,连忙拦在中间,嘴唇哆嗦著道: “大哥……小弟確实不该阻拦……但是……小弟刚刚……找到了父亲……求大哥你……” 说著说著,他想起了那个噩梦,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乔峰看著二弟虚竹那可怜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 他看向曾传授自己武功的恩师玄苦,沉声道: “师父,您待我恩重如山,弟子铭记於心。可这血海深仇……” 玄苦颤声道:“峰儿……为师明白……这要求委实过分了……” 乔峰朝他深施一礼,目光转向玄慈,一字一句道: “玄慈方丈,三十年前,究竟是谁,蛊惑你们在雁门关做出那场血案?” 玄慈微微一怔,隨即长嘆一声: “那人已经死去多年了……他是……” 话未说完,忽然一道灰色身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摔在玄慈面前! 那人灰衣蒙面,显然是被人生生扔下来的。 他挣扎著爬起身,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何人暗算老夫?!” 眾人齐齐看去,只见那人虽蒙著面,气度不凡,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玄慈听眼前蒙面人出声,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再三打量这蒙面人,身量、神態……全然不错! 玄慈忍不住惊诧出声道: “慕容老施主!你……你竟然没死?” 那人一愣,知道玄慈认出了自己,索性扯下面罩,露出一张与慕容復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清奇儒雅,正是慕容博!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八十八章 全都打起来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 慕容复本来在一旁冷眼旁观,此刻见到那张脸,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衝上前去:“爹?!你……你没死?” 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慕容博看著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却无暇多说。 他抬头四顾,想找出那个把自己扔下来的人,却只见云淡风轻,哪有人影? 扔下慕容博的人,自然是李秋水。 她听李玄同说过原本世界的命运,此处应该是慕容復败於段誉之手,羞愤难当要拔剑自刎,慕容博出手制止,才被玄慈认了出来点破身份。 可如今,虚竹还没把慕容復打趴下,就被慧轮拦住了。 “萧远山已经发难,慕容博这坑儿子的老东西也该接受他的审判了!” 玄慈深吸一口气,对乔峰道: “乔施主,你所问那传讯之人……就是这位老施主,慕容博。” 乔峰目光一凝,转向慕容博:“是你这老匹夫?” 慕容復忽然见到自己死去多年的父亲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本来还在惊喜之中。 听玄慈一说,父亲却变成了挑动少林和乔峰恩怨的大恶人,脑子都快炸了。 但无论如何,那是亲生父亲! 慕容復上前一步,將慕容博护在身后,喝道: “乔峰,你嘴巴放乾净点!” 慕容博面色变幻,本想抵赖,忽然想到自身近日来的痛楚,索性冷笑一声: “不错,是老夫所为! 契丹与我中原武林仇深似海,杀了也就杀了! 不过,乔大侠若想报仇,倒也不难!” “你待如何?” “老夫看乔大侠是一条响噹噹的汉子,只要你肯帮助慕容復在辽东一带保境安民,老夫甘愿受戮!” 慕容博却是打得好算盘,哪怕乔峰不帮慕容復杀敌,有这一尊神在,境內自然安心,慕容復便可全力对外了。 乔峰眼中厉声道: “生母大仇不共戴天,岂可以此交易?老贼,拿命来!” 他一步踏出,周身气势如山如岳,一掌拍出! 降龙十八掌,“突如其来”! 龙吟之声震天响起,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而出,直取慕容博! 慕容博脸色大变,他虽武功极高,却也知道乔峰这一掌的厉害,连忙运起斗转星移,全力抵挡!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斜刺里衝来,双掌齐出,硬接乔峰的掌力! “砰!” 巨响震天! 围观的江湖人都觉得耳朵快聋了,纷纷吆喝著退后,远远拉开与场中的距离,免得被殃及池鱼。 那道身影连退七八步,差点呕血,正是鳩摩智! 他勉强稳住身形,压住胸中翻腾的气血和懊悔,强撑著道: “阿弥陀佛!慕容老施主与贫僧相交莫逆,贫僧绝不会袖手旁观!” 萧远山上前一步,沉声道:“峰儿,咱们父子俩今天一起为你娘报仇!” 乔峰抬手止住他,声音斩钉截铁。 “爹您放心!儿子一人足矣!” 他目光扫过慕容博、鳩摩智、慕容復三人,冷笑道: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萧远山见儿子如此自信,便不再多言。 他转向另一个仇人玄慈,冷冷道: “玄慈,你呢?准备怎么办?” 阿紫眼睛一亮,立刻跳出来帮腔: “没想到你们少林方丈都是花和尚! 有何面目当武林魁首?” 她一挥手下令,身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群雄齐齐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少林眾僧脸色大变,连忙护在玄慈身前。 眼看又是一场混战。 虚竹看看玄慈,又看看叶二娘,只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 “原来……我爹是我『师伯祖』方丈! 我爹他……他犯了多少戒条?” 叶二娘见玄慈危在旦夕,萧远山步步紧逼,终於再也忍不住。 她猛地衝上前,指著萧远山恨声道: “你……你自己报仇,为什么要害我们母子?! 你自己儿子被人抢走,就来抢我儿子! 你自己儿子被少林养大,就把我儿子也扔到少林! 你自己有仇要报,凭什么让我们母子分离二十多年?!” 她越说越激动,泪流满面: “如今你仇人找到了,却还要他父亲身败名裂!我们跟你拼了!” 她双掌一错,就要扑上去! “娘!”虚竹终於反应过来,猛地衝上前,一把抱住叶二娘,“娘,你別衝动!” 叶二娘挣扎道:“放开我!我跟他拼了!” “好!今日我也要杀了你的妻子!” 萧远山冷冷看著这一幕,忽然对玄慈怒喝一声,大步上前,一掌拍向叶二娘! 虚竹连忙鬆开叶二娘,回身抵挡,两人瞬间交起手来! 萧远山般若掌力刚猛,招招夺命。 两人斗了十余招,竟是不分上下! 阿紫一看这场面,抬起右臂,就要下令: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听令!给我……” “阿紫!” 一声清喝打断了她。 阿紫回头一看,只见阿朱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正满脸怒色地看著她。 “姐?”阿紫一愣。 阿朱上前一步,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阿紫理所当然道:“打少林啊!你没看见吗?少林藏污纳垢,害了姐夫的娘,还坑了虚竹母子!” 阿朱皱眉道:“这是他们的家事,你掺和什么?” 阿紫撇嘴:“什么家事?我今天带灵鷲宫过来,就是要管管少林的不平事!” 阿朱道:“你少拿灵鷲宫说事。今天这事,你不能再闹了。” 阿紫瞪眼:“姐,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阿朱一字一句道:“我站理这边。” 阿紫气结:“你……你让开!” 阿朱纹丝不动。 阿紫咬了咬牙,忽然使出天山六阳掌。 她这天山六阳掌虽然火候不高,却不像那玄冥神掌的寒毒一样难解。 她也不敢真的打伤了姐姐。 阿朱早有防备,身形一侧,右手食中二指併拢,凌空点出! 一阳指! 指力破空,正中阿紫掌心! 阿紫只觉一股刚正平和却又锐不可当的指力透入掌心,整条手臂一麻,踉蹌后退数步! “你!”她又惊又怒。 阿朱收指而立,淡淡道:“妹妹,你的掌法虽厉害,但刚好被我的指法克制。別闹了。” 阿紫不服,揉著手腕,咬牙道:“我就不信!” 她再次扑上,天山六阳掌施展开来,掌法变幻莫测! 阿朱不慌不忙,九阴摘星手施展开来,配合一阳指,指掌並用,刚好將阿紫的攻势一一化解。 阿紫越打越心惊,哪怕使出了玄冥神掌也不济事。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在姐姐面前竟完全施展不开。 姐姐的一阳指功力更深,专门克制阴寒掌力;九阴摘星手又精妙绝伦,自己每一招都被吃得死死的! 十招后,阿紫已明显落入下风。 阿朱收手而立,嘆道:“妹妹,够了。” 阿紫咬著嘴唇,满脸不甘,却也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更丟人。 姐妹两人第一组收手。 第八十九章 神通「坐火」 少室山,山门前。 阿紫揉著手腕,满脸不服气地退到一旁。 她输给了姐姐阿朱,心中憋闷得很,忽然被场中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乔峰以一敌三,独战慕容博、慕容復、鳩摩智! 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在三人围攻之中,竟如閒庭信步,每一掌拍出,都带著惊天动地的威势。 龙吟之声不绝於耳,金色龙形气劲纵横激盪,將周围的地面都震出了一道道裂痕。 慕容博和慕容復父子俩並肩而立,四掌齐出,合力施展斗转星移,才勉强挡住乔峰一掌。 那精妙绝伦的挪移之法,在乔峰至阳至刚的掌力面前,竟如同螳臂当车,每一次碰撞,父子俩都要倒退一步。 鳩摩智在一旁游走策应,火焰刀、般若掌、大金刚拳轮番施展,七十二绝技信手拈来。 可他的攻击落在乔峰身上,却如同杯水车薪,激不起半点波澜。 乔峰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隨手一挥,便將他凌厉的攻势化解於无形。 阿紫看得目瞪口呆。 她刚才还在为自己能打败玄难而沾沾自喜,此刻见到乔峰以一敌三的威势,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高手”。 原来,真正的顶尖高手,是这样的! 自己那点本事,在姐夫面前,肯定连一招都走不过! 她喃喃道:“姐夫……太厉害了……” 阿朱站在一旁,眼中满是骄傲与柔情。 她轻声道:“你姐夫修炼的降龙十八掌,招式都得自易经,其中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故此他每日勤修不輟。 他说,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阿紫咬著嘴唇,看向虚竹,心中暗想:“那傻子再过几年,能否也像姐夫这么厉害?” 场中,激战正酣。 慕容博额头见汗,咬牙道:“復儿,再坚持片刻!” 慕容復面色惨白,勉力道:“爹……我……我快撑不住了……” 他们父子俩合力施展斗转星移,每一招都拼尽全力,却依然被乔峰的掌力震得气血翻腾。 那至阳至刚的降龙掌,仿佛没有止境,一掌比一掌重,一掌比一掌猛。 鳩摩智也是胆战心惊。 更让他痛苦的是,他赫然发现,乔峰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不过是隨手为之,真正的目標,始终是慕容博!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號称吐蕃国师,自詡武功盖世,两年前还能与乔峰过上几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可如今,在乔峰眼中,自己竟已成了无足轻重的角色!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乔峰忽然又是一掌“神龙摆尾”拍来! 那掌力混杂著猛力与玄妙的牵扯,让鳩摩智格挡不及,正击在他胸口。 “砰!” 鳩摩智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登时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乔峰的无极真气灌入四肢百骸,浑身酸软,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两年前,他还能与乔峰对掌,虽然也是不敌,好歹还能说说场面话。 可如今,乔峰隨手一掌,便將他打成重伤! “这差距……竟然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鳩摩智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心中万念俱灰。 此时此刻,他又想起那个神秘老嫗的话。 “你抢的,都得不到”。 下一章更精彩:第八十九章 神通“坐火”,期待您的光临。 是啊,自己抢了九阳神功,抢了易筋经,可到头来,什么都没练成。 而那个曾经被自己轻易擒住的虚竹,如今已能让自己难以战胜;那个两年前还能与之一战的乔峰,如今更是自己仰望的存在。 “我这一生,到底在爭什么?” 鳩摩智惨然一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输了!贫僧认输了!” 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齐齐看去,只见鳩摩智躺在地上,口吐鲜血,满脸颓然。 阿紫眨眨眼,嘀咕道:“他这是向姐夫认输?” 阿朱点头:“应该是吧。” 阿紫撇嘴:“算他识相。” 就在此时,那熟悉而戏謔的声音,果然在鳩摩智耳边响起: “小和尚,总算开窍了?” 鳩摩智浑身一震,朝著天空点了点头。 紧接著,那声音又道:“既然认输,奶奶我就给乔峰传个话,放你一马。 不过嘛……那本《易筋经》,得还给少林。 然后,滚回吐蕃闭关思过去。 什么时候把『捨得』二字真正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鳩摩智听完,沉默良久。 终於,他挣扎著爬起来,朝著天空的方向,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指点。贫僧……明白了。” 他踉蹌著站起身,看了乔峰一眼,从怀中掏出《易筋经》,蹣跚著抵给少林眾僧,转身缓缓离去,背影萧索而落寞。 李玄同嘴角微扬,识海之中,“坤”卦微光流转。 代表“迦楼罗”鳩摩智的意象上,那纠缠已久的“求不得”之苦,终於彻底消散。 【“迦楼罗”鳩摩智,已脱“求不得”苦。】 【获得神通:坐火】 【神通描述:可大幅提升对火系功法、火焰伤害的抵抗与適应能力,並可隨修为精深,有限吸收火属能量为己所用,是为“火抗”。】 此术应“外坤內离”之卦象,得“明夷”卦利艰贞、晦其明之意。 明夷者,凤凰之属,浴火重生,放得真我。 鳩摩智號称“大鹏明王”,传说中,这大鹏正是凤凰之子。 李玄同微微頷首。 鳩摩智,总算走对了路。 …… 却说乔峰一掌击飞鳩摩智后,慕容父子的形势急转直下,眼看著岌岌可危。 忽然,一道青色身影从少林僧眾后方电射而出! 那人身法之快,已超出场外围观的江湖人视觉极限,眨眼间便到了萧远山身后,一掌拍下! 萧远山武功已然登临后天绝顶,顿时察觉恶风不善,大惊之下,连忙举右拳相迎。 谁知那人不以掌来接他的善勇猛拳法,只微微侧身以胸膛迎他的右拳。 萧远山只觉自己的右拳好似打在百炼精钢之上,自己苦修四十多年的功力,竟如泥牛入海! “金刚不坏神功!” 他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头顶剧痛,闷哼一声,双眼紧闭,身子向后栽倒! 那青色身影却不停留,继续向交战中的乔峰三人射去! 虚竹大惊,连忙收手,扶住萧远山,却发现他气息全无,如同死了一般! “萧伯父?!”他颤声喊道。 少林僧人见此也全都大惊,然而竟无一人认得那青袍老僧! 乔峰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顿时目眥欲裂! “爹!!!” 第九十章 如何收场 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p> 乔峰爆吼一声,一掌拍嚮慕容博! 这一掌,是他急怒之下而为,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可谓十二成功力! 龙吟之声震天动地,这一次,原本的金色龙形气劲竟化为九彩真龙咆哮而出,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一切! 慕容博脸色大变,连忙运起斗转星移,慕容復也拼尽全力相助。 父子俩四掌齐出,將生平所学发挥到极致! “轰!” 震天巨响中,慕容博和慕容復齐齐喷出大口鲜血,如同两只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余丈外,再也爬不起来! 乔峰一招得手,却不追击,转身就扑向那道灰影,双掌齐出! “震惊百里!” 那青袍老僧站在萧远山身旁,身形枯瘦,面容苍老,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正是藏经阁的扫地神僧。 他见乔峰来势凶猛,心中凛然。 原本他打算先制住萧远山,让双方停手,再慢慢化解恩怨。 却没想到乔峰反应如此激烈,这一掌的威力,更是远超他的预料。 他不敢以金刚不坏神功硬接,双掌齐出,使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强的般若禪掌! “砰!”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围观人群中,那些已经退到数十丈外的人,仍被这股衝击波震得头晕目眩,功力稍弱者,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阿紫和阿朱姐妹俩也被震得踉蹌后退,连忙运功护住心脉。 阿紫脸色发白,颤声道:“这……这还是人吗?” 阿朱深吸一口气,紧紧盯著场中那两道身影,一言不发。 烟尘渐渐散去。 乔峰与那青袍老僧四掌相对,竟是谁也没有退后半步! 那老僧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缓缓收掌,合十道: “阿弥陀佛。好一个『北乔峰』!降龙十八掌,果然天下第一!”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武功,可以轻鬆化解这场纷爭,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乔峰怒目圆睁,厉声道: “你是何人?!为何伤我父亲?!” 扫地僧微微摇头:“老衲藏经阁一介扫地僧,不足掛齿。 令尊方才杀意太盛,且病入膏肓,老衲只好先让他安静片刻,以便诊治。 施主放心,他只是闭气而已,並无性命之忧。” 乔峰心中一松,却仍未放鬆警惕:“你到底想怎样?” 扫地僧嘆道:“乔施主武功盖世,老衲佩服。 但杀孽太重,终非善事。 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乔峰冷笑:“罢手?我娘之仇,岂能罢手?” 扫地僧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苦海无边!施主……” “不必说了!慕容老贼必须死! 你要拦我,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乔峰双掌一错,再次攻上! 扫地僧嘆息一声,只得接招。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 这一战,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扫地僧身形飘忽,招式古朴,每一招都是纯正的少林七十二绝技,真气流转间,隱隱有金色佛光浮现,仿佛佛陀降世、达摩重生! 乔峰则如战神下凡,越战越勇! 他的无极真气化作一颗九彩混元球体,在丹田处缓缓旋转,每一次出掌,都有九彩龙形气劲咆哮而出,活灵活现,如同真龙! 两人以刚对刚,每一招都惊天动地! 五十招过去,不分胜负! 一百招过去,仍不分胜负! 远处还站著的人群中,有人喃喃道:“这……这两人还是人吗?” 阿紫看得目眩神驰,喃喃道:“原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阿朱紧紧握著双手,手心全是汗。 …… 高空中,李秋水秀眉微蹙道: “夫君,这老和尚便是你说的那扫地神僧吧? 他一掌把萧远山打闭气了,说是为了诊治,这是什么道理?” 李玄同微微一笑,少有地胡诌道: “我在九百年后的世界,確实见过类似的治疗办法。 那是对一种叫『电脑死机』的病症,施以『重启』,以解决原有问题。 或许,道理有些相同吧。” “师兄,姐姐,我看他们两人满分胜负,就此打下去恐怕两败俱伤! 咱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也好!沧海,这次就交给你了!” …… 山门前。 眾人正目不转睛地看著乔峰与扫地僧的激战,忽然有人惊呼:“快看!天上!” 所有人齐齐抬头。 只见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飘飘,恍如仙人临凡。 为首一人青衫磊落,气质出尘;左右各有身著蓝白衣裙的仙子,容顏绝世,宛若双生。 阿朱也看到了那三道身影,拉著阿紫快步迎上前去。 “弟子阿朱(阿紫),拜见师尊!拜见师父(师叔)!” 两人双双跪倒。 李玄同微微頷首,抬手虚扶:“起来吧。” 李秋水笑眯眯地看著阿紫,又看看不远处正与人交手的乔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李沧海则目光温柔,轻轻拉起阿朱的手:“好孩子,辛苦了。” 虚竹扶著脸色苍白的萧远山,也上前见礼: “弟子虚竹,拜见师尊,拜见两位师娘。” 叶二娘正泪流满面,劝说著已心有死志的玄慈,看到三人到来,也赶忙起身行礼。 “希望李仙师能劝住虚竹他爹!” 萧远山虽重伤未愈,也勉强抱拳,以示敬意。 周围眾人听到这些称呼,又是一阵譁然。 “难怪灵鷲宫这么厉害,原来背后有神仙撑腰!” “乔峰也是他徒弟?怪不得武功那么高!” “这就是『聚贤庄』传说的那位逍遥派掌门?” 慕容復跟他爹慕容博瘫倒在地,听到“逍遥派掌门”五个字,惨白的脸色登时有些发红。 “同样是蒙他传授,我却如此不堪……” 场中,乔峰也看到师傅师娘,奈何与扫地僧仍激战正酣,两人都已打出真火,全力之下难以撤出。 李沧海看了一眼李玄同,见他微微点头,便身形一晃,飘然落入场中。 她双手齐出,左手迎向乔峰的降龙十八掌,右手接向扫地僧的般若禪掌! 九阴摘星手,“捉星拿月”! 四掌相交,却未发出声响。 那有著毁天灭地般威势的神功对擂,就此烟消云散! 乔峰和扫地僧两人同时收手,齐齐后退一步。 李沧海衣袂飘飘,气定神閒,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九十一章 不公平 乔峰上前一步,恭敬施礼:“弟子乔峰,拜见师娘!” 扫地僧目光一凝,深深看了李沧海一眼,又看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李玄同,缓缓合十: “阿弥陀佛。逍遥派果然名不虚传。老衲佩服!” 李沧海对乔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扫地僧: “不敢当!大师,吾尝爱读佛经,素来有一个疑惑,正要当面请教!” 扫地僧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且稍等,那慕容老施主危在旦夕,且让老衲救他一救。” 他目光转向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慕容博,又看了看同样重伤的慕容復,缓步走了过去。 乔峰眉头一皱,正要上前阻拦,耳边忽然响起李玄同的传音: “峰儿,莫急。 今日必让那慕容博偿还罪孽。” 乔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点了点头。 扫地僧走到慕容博身前,俯身查看他的伤势。 慕容博面色灰败,呼吸微弱,显然是伤及臟腑,命在旦夕。 “阿弥陀佛。”扫地僧嘆息一声,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併拢,在慕容博胸口连点数下。 指力所至,一股温和纯正的真气渡入慕容博体內,护住他的心脉。 慕容博闷哼一声,脸色稍稍好转。 扫地僧又转向慕容復,同样点穴疗伤。 慕容復伤得稍轻,经此救治,脸色也恢復了几分血色。 眾人正看著,却见扫地僧忽然一掌拍出,正中慕容博胸口! “砰!” 慕容博一口鲜血喷出,双眼一翻,竟也如同萧远山方才一般,闭气昏死过去! 慕容復大惊失色:“你……你做什么?!” 扫地僧不言不语,提起慕容博,走到萧远山身旁,將两人並排放好,然后双掌齐出,一手抵住萧远山后背,一手抵住慕容博后背,两股真气同时渡入二人体內。 眾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他在做什么。 只有李玄同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片刻之后,萧远山和慕容博的脸色都渐渐红润起来。 两人体內淤积多年的暗疾,竟在扫地僧的真气运转下,相互化解,缓缓消散。 又过片刻,扫地僧收掌而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萧远山和慕容博同时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远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觉多年来的暗伤竟然消失无踪,浑身轻鬆。 他看向扫地僧,抱拳道:“多谢大师。” 慕容博也站起身来,同样抱拳致谢。 他目光扫过四周,看到儿子慕容復那复杂的眼神,又看到乔峰那依旧冰冷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 死过一次,方知生之可贵。这一番起死回生,让他心中那积累多年的执念,忽然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玄慈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方丈!” “方丈,你做什么?!”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玄慈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缓缓向后倒去。 叶二娘大惊失色,扑上前去:“你……你……” 玄慈惨然一笑,声音微弱:“贫僧罪孽深重……唯有以死……谢罪……” 他竟然趁眾人不备,自断心脉! 叶二娘抱著他,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虚竹愣了一愣,忽然衝上前去,双掌抵住玄慈胸口,体內无极神功全力运转! 他將无极真气依《神照经》法门运转,一股温暖醇和的真气源源不断渡入玄慈体內,护住他那即將断绝的心脉。 片刻之后,玄慈那已经涣散的眼神,竟渐渐重新聚焦。 他茫然地看著虚竹,探索诸天无限分类p> 虚竹憨厚的脸上满是泪水,哽咽道:“爹……你別死……” 这一声“爹”,叫得玄慈浑身一震,眼中涌出两行浊泪。 他想再寻死,却被叶二娘和虚竹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叶二娘泣不成声:“你……你要是再死,我……我也不活了……” 玄慈长嘆一声,终於放弃了挣扎。 少林眾僧看著这一幕,人人眼中含泪,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扫地僧站在一旁,看著这乱成一团的场面,微微摇头,又看向萧远山和慕容博。 两人经他救治,又经歷了一番生死,心境都已有了微妙的变化。 萧远山目光复杂地看著玄慈,又看向乔峰,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 慕容博则看著儿子慕容復,又看看四周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江湖人,眼中闪过一丝愧色。 就在这时,少林眾僧中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那……那位老师父是谁?” “他……他穿著灰袍,拿著扫帚……是藏经阁的?” “我少林竟然还有这样一位佛法神功如此超绝的前辈?!” 眾僧看著扫地僧,人人心生仰慕,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寺中竟隱藏著这样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扫地僧微微摆手,並不在意这些目光。 他转向李沧海,合十道:“女施主,老衲已將萧、慕容二位施主治好。 慕容老施主经此一番,心境已变,想必不会再行恶事。 此事可否就此了结?” 李沧海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缓缓开口: “大师慈悲为怀,令人敬佩。 只是……这慕容博祸乱武林,致使雁门关外死伤无数,三十年来冤冤相报,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便如那《大般涅槃经》中杀人无数的屠夫广额,大师觉得,如此就算了吗?” 扫地僧微微一愣,隨即道:“阿弥陀佛。 《梵网经》菩萨戒中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若一个作恶之人,在某一刻生起真实的慈悲心或惭愧心,他那一刻的心性,便与诸佛无別。 我少林禪宗讲究『放下屠刀』,並非指放下杀人之刀,而是放下心中的恶念、无明与执著。 当一个人瞬间放下这些,他本具的佛性即刻显现,这便是所谓的『立地成佛』。 慕容老施主既然已然放下,愿意重新做人,又何必斩尽杀绝?” 李沧海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大师言之差矣。” 她指向萧远山:“萧远山放下心中屠刀,没有问题。 他在雁门关杀人,是为自保;与叶二娘、虚竹的仇怨,也是有仇报仇,並未多生出因果。 可慕容博假传讯息,挑动宋辽纷爭,致使无辜惨死。三十年来,乔峰母子分离,萧远山家破人亡,叶二娘与虚竹骨肉离散…… 这些因果,岂是一句『放下』就能抹去的?” 李沧海声音更显清朗:“即便他今日心生悔改,若就此不再追究,对生母被杀的乔峰公平么? 对枉死在雁门关外的那些英雄及其家人,公平么?” 话音刚落,乔峰上前一步,虎目圆睁,声如洪钟:“不公平!” 阿朱也上前,站在乔峰身旁,朗声道:“不公平!” 阿紫虽然之前与姐姐动手,此刻却也忍不住跳出来,叉腰道: “对!不公平!凭什么他害了人,说句放下就完了?” 围观人群中,那些原本就对慕容博心存不满的江湖人,此刻也纷纷鼓譟起来。 “不公平!” “不能就这么算了!” “血债必须血偿!”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第九十二章 各得其所 扫地僧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李沧海看著他,继续问道: “大师,若是无论犯了什么杀孽,只要懺悔了,投靠你少林禪宗,就可以立时清掉罪孽? 难道说,他立下的罪孽因果,有没有洗清,是你少林说了算的?” 此言一出,少林眾僧面面相覷,无言以对。 扫地僧沉默良久,终於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沉重: “阿弥陀佛……佛陀曾捨身饲虎,割肉餵鹰。 老衲不才,也愿代慕容老施主偿还罪孽。” 李沧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大师又错了。” 她声音清越,在场中迴荡: “大师此举,固然如佛陀一般慈悲,能感化那有罪的慕容博。 可是,如何能消掉他罪孽留给他人的仇恨? 那乔峰心中的杀母之仇,那萧远山三十年的孤愤,那叶二娘二十多年的骨肉分离之痛…… 这些,大师如何替他偿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果报应,是谁的,就是谁的。 別人若能替,还叫什么因果报应?” 扫地僧低垂双目,久久无言。 慕容博站在一旁,听著这些话,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他看了看儿子慕容復,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愤怒的目光,忽然长嘆一声,上前一步。 “大师不必说了。”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老夫……甘心以死赎罪。” 慕容復大惊失色,猛地扑上前去,死死抱住父亲:“爹!不可!” 慕容博低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与愧疚: “復儿,为父对不起你。 这些年,为父一直躲在暗处,看著你长大,看著你为光復大燕奔波劳碌。 为父本想帮你,却没想到,反而害了你。” 他伸手抚了抚慕容復的头,声音哽咽: “你如今在辽东已有基业,麾下英杰眾多,民心所向。 为父虽死,也可瞑目了。” 慕容復泪流满面,跪在地上,死死抱著父亲不放: “爹!你不能死!你刚回来……你不能死!”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李玄同,跪行几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鲜血直流,声音淒切: “师尊!弟子知道,弟子不配叫您师尊。 可当年您在燕子坞外传我兵法韜略,授我乾坤大挪移心法,弟子铭记於心,一刻不敢或忘! 今日弟子求您,看在那三年师徒情谊的份上,大发慈悲,留我父亲一命!” 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鲜血染红了地面。 “什么!『南慕容』也受了这逍遥派传艺之恩?” 眾人都觉得心神恍惚! 慕容博站在一旁,看著儿子这般模样,老泪纵横,却不知该说什么。 李玄同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慕容復。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回答。 良久,李玄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慕容復。” 慕容復浑身一震,抬头望向他。 李玄同道:“你慕容家要兴復大燕,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与后果。 你在辽东保境安民,护佑一方百姓,这是你的责任,你担得很好。 可你父亲祸乱武林,致使无数人家破人亡,这后果,又如何能脱掉?” 他目光深邃,如同看穿了慕容復心中一切: “记住,《道德经》有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承担责任,才是大业之基。 你们父子若不敢承担罪责,日后又如何承担一国之重?” 慕容復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无言以对。 慕容博听著李玄同那番话,看著跪在地上额头鲜血直流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將慕容復搀扶起来。 “復儿,起来。” 慕容復泪流满面,紧紧抓著父亲的手:“爹……” 慕容博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乔峰身上。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一人做事一人当。三十多年前,復儿还未出生,这些罪孽,就由我一人承担吧。” 乔峰虎目凝视著他,沉默片刻,终於微微点了点头。 慕容博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忽然抬手,右手食中二指併拢,使出参合指,正中慕容復胸口大穴! 慕容復浑身一麻,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他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恐:“爹!你……你要做什么?!” 慕容博没有回答,他反手一指点在自己心窝。 “噗!” 一声闷响,他心脉尽断,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慕容博缓缓抬头,最后看了慕容復一眼,眼中满是慈爱与歉疚。 “復儿……好好活著……光大……大燕……” 话音落下,他双眼一闭,轰然倒地。 “爹!!!” 慕容復撕心裂肺地惨叫,却因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父亲倒在血泊之中。 包不同、风波恶、卓不凡等人连忙衝上前去。 包不同探了探慕容博的鼻息,面色惨然,摇了摇头。 “公子爷……老主人……去了。” 风波恶咬牙道:“快,给公子爷解穴!” 四人连忙围住慕容復,以自身內力为他推宫过血,加快穴道解开的速度。 慕容復浑身颤抖,泪水滚滚而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全场一片死寂。 乔峰看著慕容博的尸身,心中那压抑了多年的仇恨,终於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玄慈。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也纷纷看向那一家三口。 玄慈面色灰败,在叶二娘和虚竹的搀扶下勉强站立。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贫僧身为少林方丈,犯下杀戒、淫戒、妄语戒……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按少林戒律,当受二百杖。” 他看向身后那些玄字辈师弟,合十道: “诸位师弟,请行刑吧。” 玄寂、玄难等人面面相覷,面露不忍,却也知道戒律难违。 玄寂身为戒律院首座,嘆了口气,正要开口吩咐取刑杖来,忽然一个清朗的女声响起: “且慢。” 李沧海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玄慈身上,微微摇头: “玄慈方丈若如此受刑,无异於求死。 我逍遥派弟子虚竹、乔峰二人,都与你因果甚深。 你若一死了之,让他们如何自处?这与逃避责任何异?” 她转头看向扫地僧:“大师以为如何?” 扫地僧垂目沉吟,缓缓道:“玄慈身为方丈,老衲……不便置喙。” 李沧海摇了摇头,声音清越:“大师又错了。” 她目光直视扫地僧,一字一句道: “《六祖坛经》有言: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內非贤。 玄慈犯下如此大戒,已无资格再做少林方丈。 少林今日声名扫地,若他再一死了之,这偌大少林,又还有何人能担起重任?” 她顿了顿,继续道:“佛陀本为大觉者,亦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一味慈悲,不分是非,与那『混沌』何异?” 扫地僧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玄慈更是羞愧难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扫地僧叩首道: “前辈!弟子罪孽深重,无顏再居方丈之位。 恳请前辈接掌少林,重振山门!” 他身后,玄苦、玄难、玄渡等玄字辈高僧对视一眼,也纷纷跪倒。 “恳请前辈接掌少林!” 再往后,慧字辈、虚字辈那些年轻僧人,也齐刷刷跪了一地,齐声道: “恳请前辈接掌少林!” 呼声如潮,在山门前迴荡。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九十三章 神通「隱身」,神器「灵胎壤」 扫地僧看著这满地的僧眾,又看看李沧海那清明的目光,忽然仰天长嘆一声。 “阿弥陀佛……原来老衲也著相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扫帚,双手合十,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如此,老衲便接掌少林。” 他顿了顿,又道: “老衲本无法號,按少林辈分,属『灵』字辈。 今日既掌少林,便自號『灵名』吧。” “灵名大师!” “灵名神僧!” 少林眾僧欢呼叩首,声震山野。 李玄同站在一旁,识海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坤”卦微光流转,代表扫地僧的“迷不觉”之苦阴霾,隨之消散。 【“迷途佛陀”灵名,已脱“迷不觉”苦。】 【获得神通:隱身】 【神通描述:可隱匿身形气息,不为人知,隨修为精深,可避开更高层次的感知探查。】 此神通为“坤”卦之极显现,亦是此世界九玄之极,正如扫地僧之大隱於寺。 李玄同嘴角微扬,微微頷首。 至此,九苦度化,终得圆满。 灵名接掌少林后,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玄慈,缓缓开口:“玄慈。” 玄慈浑身一震,俯首道:“弟子在。” 灵名道:“《观无量寿经》中,有『逆罪往生』之说。 天竺阿闍世王,为夺王位,幽禁父亲,欲杀母亲,犯了五逆重罪。后身生恶疮,悔恨不已。 佛陀告之,即便犯此重罪,诚心懺悔,依然可得救度。”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你心中尘念未除,尘缘未了。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少林弟子,去陪著你妻儿,以赎己罪吧。” 玄慈闻言,泪水滚滚而下,重重叩首:“弟子……遵命。” 叶二娘连忙上前扶起他,眼中满是夙愿得偿的喜悦。 虚竹也上前,搀著父亲另一只手臂,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 一家三口,终於团聚。 就在这时,萧远山忽然上前一步,对著灵名神僧跪倒。 “大师!弟子萧远山,罪孽深重,半生杀伐,如今大仇得报,尘缘已了。 恳请大师慈悲,收我为徒,剃度出家!” 乔峰微微一怔,看向父亲,却未出声劝阻。 他知道,父亲这一生,背负了太多,如今能放下,也是一种解脱。 灵名目光落在萧远山身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善哉。你既有此心,便入我门下吧。” 萧远山心中欢喜,连连叩首。 乔峰上前,对著父亲深深一拜:“爹,保重。” 萧远山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峰儿,你是为父的骄傲。 那乔三槐夫妻,你也大可放心,以后为父会看护他们。 以后你们夫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紫和灵鷲宫眾人身上。 阿紫被姐姐阿朱拉著,本来还有些不服气,此刻见李玄同、李秋水、李沧海三人都看著自己,顿时蔫了。 她缩了缩脖子, 对李玄同小声嘟囔道:“掌门师叔……我……我就是想给灵鷲宫扬扬名……” 李秋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扬名?扬到少林来了?” 阿紫低头,不敢吭声。 李玄同淡淡道:“闹够了,就收场吧。” 阿紫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对著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群雄挥手下令: “都听到了?散了散了!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去!” 乌老大、安洞主、章达夫等人面面相覷,却也不敢违抗,纷纷抱拳行礼,招呼手下各自散去。 那些围观了一整天的江湖人,见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戏终於落幕,也纷纷议论著,三三两两地下山去了。 夕阳的余暉中,少室山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慕容復在包不同等人的搀扶下,抱著父亲的尸身,缓缓离去。 乔峰站在阿朱身旁,望著萧远山跟著灵名走入少林的身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虚竹搀著叶二娘和玄慈,对著李玄同三人行礼后,也慢慢下山去了。 乔峰、阿朱也带上阿紫,跟隨著前往擂鼓山。 李玄同、李秋水、李沧海三人相视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从此,江湖上传遍了这一日的故事。 少林出了一位神僧“灵名”,佛法无边,武功通神。 灵鷲宫背后的逍遥派,更是深不可测,据说有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坐镇。 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堂之上,乃至大理、西夏、辽国,都听说了此事,从此不敢再生事端。 一场大乱,就此平息。 江湖,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偶尔,有人会提起那一日少室山前的种种: 战神一般的乔峰,慈悲而威严的灵名神僧,深不可测的逍遥派掌门,还有那个胆大包天的灵鷲宫少宫主…… 以及,那纠缠了三十年的恩怨,终於尘埃落定。 少室山,夜幕降临。 人群散尽,山门重归寂静。月光如水,洒在那片刚刚经歷了惊天动地之战的土地上。 李玄同负手而立,仰望苍穹,识海之中,九道神光自“坤”卦中冲天而起,在识海虚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图景。 天眾乔峰,龙眾段誉,夜叉眾段延庆、叶二娘、云中鹤、岳老三,乾达婆阿朱,阿修罗慕容復,迦楼罗鳩摩智,紧那罗阿紫,摩呼罗迦虚竹,以及最后度化的迷途佛陀灵名…… 十二道身影,各自对应著八部眾的命格,此刻齐齐浮现,环绕在太极图周围,熠熠生辉。 【八部逍遥,眾享自在。】 【天龙八部世界渡化任务,圆满完成。】 一道浩瀚的意念自太极图中涌出,融入李玄同的神魂深处。 紧接著,一块五色斑斕、流光溢彩的泥土从“坤”卦中缓缓浮现,悬浮在识海中央。 那泥土不过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著一方天地的造化之力,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织,流转不息,隱隱有混沌初开、万物生发之象。 【获得神器:灵胎壤】 【神器描述:女媧补天所遗五色石碎片,经万载岁月化为神泥。 可包裹生灵收入识海,携之穿越诸天万界。 被包裹者肉身魂魄不损分毫,沉睡其中,如归母胎。 每次可包裹多人,升仙之前每个世界今可用一次。】 第九十四章 相携同去 “灵胎壤!” 李玄同心头著实惊喜。 “有此神物,便可带走秋水和沧海的肉身! 若我猜的不错,晚些时日也可接走雪梅的肉身。 以后,若有机会回倚天世界,就可以去接走芷若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神,转身看向身后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李秋水和李沧海正站在不远处,月光下,两张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顏上,都带著温柔的笑意。 李玄同走上前,將灵胎壤的功用缓缓道来。 李秋水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还等什么?把我们收进去就是了。 夫君,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个世界,我已活了近百年,该见的都见了,该玩的都玩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李沧海也上前,柔声道:“师兄,我也是。” 李玄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握住两人的手,点点头: “你们各有一枚地魂和命魂要与青琳合併,沧海如今只有一颗命魂。 凤凰琴在这个世界已经用过一次,无法再用。 到了下一个世界,我將为沧海復刻出『变』命魂,再分离出『痴』之命魂。 届时,你们两个或许会与青琳半分半合,犹如身外化身。” 李沧海微微一笑:“只要能与师兄在一起,怎样都好。” 李秋水撇撇嘴:“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本就是她的地魂。不过……”她忽然狡黠一笑,“到时候我们三个变成一个人,你可別分不清谁是谁。” 李玄同失笑:“你们本就是一体,又何须分清?” 三人相视而笑,月光下,身影融为一体。 ……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数日后,擂鼓山。 山谷依旧清幽,溪水潺潺。精舍前,眾人齐聚,李玄同三人来此告別。 “师尊!师娘!”乔峰、虚竹齐齐行礼。 阿朱也拉著阿紫行礼:“弟子阿朱(阿紫),拜见师尊、师父(师叔)。” 李玄同目光扫过眾人,微微頷首:“此番前来,是为告別。” 眾人大惊。 乔峰上前一步:“师尊要走了?” 李玄同点头:“此间事了,我等该前往诸天万界了。” “诸天万界?”阿紫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是仙界吗?有神仙吗?好玩吗?” 李秋水“噗嗤”一笑:“你这丫头,倒是会问。” 阿紫连忙凑上去,拉著李秋水的袖子:“师叔师叔,带我去唄!我保证听话!” 李秋水斜睨她一眼:“你听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阿紫訕訕一笑,却不肯放手。 李玄同看著她,又看看虚竹,缓缓道:“你功力尚浅,去了也需人保护。待虚竹突破先天,再说吧。” 阿紫一愣,转头看向虚竹。虚竹憨憨地挠了挠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叶二娘如今有了玄慈陪伴,也希望儿子有更好的前程,闻言连忙拉著虚竹上前: “仙师,您是说……虚竹日后也能去?” 李玄同点头:“待他突破先天,自有机缘。” 叶二娘喜极而泣,拉著虚竹的手,连声道:“好好好!那可太好了!” 玄慈站在一旁,虽未说话,眼中也有欣慰之色。 乔峰上前一步,抱拳道:“师尊,弟子也愿隨您同闯诸天万界!” 阿朱连忙跟上:“弟子也愿!” 李玄同看著这对璧人,微微頷首:“你二人一个先天已成,一个九阴大成,假以时日,自有相见之期。” 他顿了顿,看向阿朱:“只是阿朱放心不下阿紫,是么?” 阿朱脸微微一红,点头道:“师尊明鑑。阿紫性子跳脱,弟子实在放心不下。” 阿紫撇嘴:“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阿朱瞪她一眼,阿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李玄同微微一笑:“无妨。 待日后有了机会,我会再回来,接你们四个。” 乔峰大喜,拉著阿朱跪倒在地:“弟子叩谢师尊!” 虚竹也连忙跪下,阿紫被叶二娘拉著,也跟著跪下。 李玄同抬手虚扶,温言道:“去吧。好好修炼,莫要懈怠。” 眾人起身,依依惜別。 阿紫看著虚竹,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你可要快点突破先天,本姑娘等著你带我出去玩!” 虚竹憨憨一笑:“好。” 李玄同三人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清风,消失在天际。 天山,縹緲峰灵鷲宫。 巫行云刚刚出关,功力尽復,正坐在殿中饮茶。忽然三道清光落下,李玄同三人现出身形。 “师姐。”李玄同拱手道。 巫行云放下茶杯,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要走了?” 李玄同点头:“该走了。” 巫行云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气:“这一別,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李秋水笑道:“师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要死了一样。” 巫行云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李沧海上前,柔声道:“师姐保重。” 李玄同微微一笑,拱手一揖,三人再次化作清光,消失不见。 巫行云望著空荡荡的大殿,良久,喃喃道:“走了也好……清净。” 她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已凉。 …… 无量山,琅嬛福地。 距离最后的时间,还剩一个多月。 李玄同三人盘膝坐在琅嬛福地的石室里,李玄同祭出灵胎壤。 那团五色神光从识海中涌出,悬浮在三人头顶,洒下万道霞光,將自己“李无涯”的肉身、李秋水、李沧海三人同时笼罩其中。 三人的身影被灵胎壤收入其中,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 六指琴魔世界,庐山之巔。 李玄同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具身体,是他在此界的本尊,已经沉睡了不知多久。 他试著运功,却发现经脉滯涩,真气几乎荡然无存。 “需要时间恢復。”他喃喃道。 半个多月后,庐山某处隱秘洞穴中,李玄同睁开眼,双目精光四射。 功力,已尽数恢復。 他站起身,身形一晃,先是找回藏起的天魔琴,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飞虎鏢局。 飞虎鏢局,正堂。 吕腾空正与迟来大师喝茶敘话,吕麟和谭月华在一旁陪著。忽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吕麟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冲了出去:“姐夫!” 谭月华也连忙跟出:“姐夫!” 吕腾空和迟来大师也迎了出来。 李玄同与眾人一一见礼,寒暄片刻后,他看向吕麟:“麟弟,雪梅何在?” 吕麟神色一黯,指了指后院:“在后院房间里,一直……一直那样。” 李玄同点点头,没有多言,径直去了后院。 房间里,“黄雪梅”蜷缩在角落,浑身散发著暴虐的气息。 她双眼赤红,神志不清,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什么。 李玄同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雪梅,我来带你走。” 他祭出灵胎壤,神光洒下,將“黄雪梅”和天魔琴一起笼罩其中。 “黄雪梅”挣扎了一下,隨即安静下来,被灵胎壤收入其中。 李玄同收起灵胎壤,转身离开。 回到鏢局,他与眾人简短告別,不顾吕麟等人的挽留,再次离去。 庐山之巔。 李玄同负手而立,仰望苍穹。 “青琳,等我。” 他心念一动,八卦太极图在识海中徐徐转动。 这一次,他无法使用青冥镜,任由太极图自主选择下一个世界。 光芒万丈,將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虚空之中,一道流光划过,消失在无尽的星海深处。 新的世界,未知的旅途,挚爱的重逢…… 一切,都在前方等待。 精彩不容错过:第九十四章 相携同去全本放送,点击。 第一章 镜前镜后 峨眉山,捨身崖。 晨雾尚未散尽,山巔寒风凛冽。一道青色身影凭空显现,稳稳落在崖边一块青石之上。 李玄同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熟悉的山水,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笑意。 “峨眉山……”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方天地间浓郁的灵气,比之天龙世界又强了数倍。 难怪这方世界能有那般多的强者,与自己金丹境相当的惊世高手层出不穷,堪比元婴的怪物也有几个,甚至有剑二十三那般的化神一击。 倒是有些挑战了! “知时。” 李玄同心中默念,片刻已知,此时正是风云命运大幕拉开之时,断浪刚刚在乐山大佛处投靠了独孤一方,不久以后聂风就要去无双城了。 “识地。” 感知笼罩峨眉山,片刻已知,此界峨眉並无峨眉派,只有寻常寺庙香客,倒是清净。 “星数。” 最后一道神通运转,他大致感知到此界天机走向。 雄霸、无名、剑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浮现,与记忆中的剧情相互印证。 李玄同缓缓睁开眼,望向崖下翻腾的云海,目光变得悠远。 “峨眉山……倚天世界,青琳在此殞命。如今,又回到此处。”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著识海中那团温润的五色灵光。 “三十多年了……青琳,今日,就在这里,让你归来。”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 阴鱼之內,青冥镜清辉流转;艮卦之位,五岳印神光湛湛;震卦之位,凤凰琴七弦华彩;坤卦之中,灵胎壤色泽氤氳。 李玄同心念一动,青冥镜、凤凰琴、灵胎壤悬浮於身前。 灵胎壤五色变幻,隱约可见其中四道沉睡的身影,李无涯、黄雪梅、李秋水、李沧海。 他右手一招,凤凰琴飘至身前,他手按琴弦,看向李沧海。 此时的李沧海仍在沉睡,面容安详,呼吸绵长。 她是方青琳命魂所化,承载著那份“痴念”。 隨著李玄同的拨动,琴弦上有一股玄妙的波动荡漾开来。 他体內那金丹巔峰的真气倾泻而出,涌入凤凰琴中。 盏茶后,琴音止,真气空。 一道虚幻的命魂自李沧海在眉心亮起,那是“痴”命魂的反向,“变”之命魂。 变者,不定也,流转也。与“痴”之执著,恰成阴阳。 李玄同长出一口气,只觉丹田空空如也,金丹黯淡无光。他苦笑一声:“这消耗……当真要命。” 但此刻不容他休息。他强撑著坐直身子,右手再招,青冥镜飞至身前。 “青冥镜,引魂入体。” 青冥镜的镜面泛起清光,一道柔和的力量笼罩住灵胎壤中的李秋水和李沧海,两道光影自她们眉心飘出。 一道金灿灿,引人贪婪;一道紫盈盈,满是执著。 “贪”之地魂与“痴”之命魂,化作两道光影同时没入青冥镜中。 镜面深处,那道沉睡多年的身影,终於微微颤动了一下。 三魂七魄归位,肉身已蕴养多年。 李玄同久违地紧张起来,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镜中。 青冥镜隨即光芒大放! 方青琳自镜中缓缓飘出,轻轻落在崖边青石之上。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此刻就在眼前。 方青琳静静地躺著,胸口微微起伏。 呼吸,恢復了! 李玄同浑身一震,三十多年来已未有过的激动,轰然如雷炸开。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去触碰她的脸,作者5a燁火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故事。却又停在半空,生怕这只是幻觉。 “青琳……青琳……” 他喃喃唤著她的名字,眼中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 三十多年了! 笑傲江湖,六指琴魔,天龙八部…… 他走过三个世界,歷经数十载春秋,为的,就是这一刻! 方青琳静静地躺著,眉头微蹙,脑海中巨量的信息爆炸开来。 黄雪梅的“六指琴魔”记忆,李秋水与李沧海的“天龙八部”记忆,还有她自己原本的“倚天屠龙”记忆。 四场人生的记忆在慢慢融合,让她一时无法醒来。 方青琳临死前的一幕幕,此时重新浮现在李玄同的脑海中。 “我……我只想问……我死了之后……是否……就能……与你……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能!一定能!” “青琳,我李玄同对天发誓!绝不会让你死! 就算踏遍诸天万界,逆转时空轮迴,我也一定要找到救你的方法! 我要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想……让你……忘却……愁绪……忘……却关怀……放……开这……纷纷扰扰……自……由……自……在……” “留……住……剎……那……永……远……为……你……开……”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李玄同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他就那样跪在她身旁,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仿佛要將这三十多年的思念,都在这一刻看回来。 终於,方青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滴泪,自她眼角滑落。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清澈明亮,只是多了几分歷经沧桑后的深邃。 她看著李玄同,看著这个脸色苍白却满脸泪水的男人,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玄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温柔如初。 “辛苦你了。我回来了。” 李玄同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青琳!青琳!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他语无伦次,泪水滚滚而下,滴在她的发间。 方青琳抬起手,轻轻抚著他的背,柔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苦了。” 李玄同鬆开她,捧著她的脸,看著她含泪带笑的模样,忽然也笑了。 “只要你能回来,再苦也值得!” 两人相视而笑,泪流满面,却笑得那样畅快。 半晌,方青琳轻轻从他怀中坐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四周的山水。 “这是……峨眉山?” 李玄同点头:“是啊,捨身崖。”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方青琳却明白他的意思,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那今日,就在这里,我们重新开始。 这么多年,我如同做梦一般,又好像就在这青冥镜里,一直看著你……” 她將右手抚上李玄同的脸庞,吟咏出一首词《高阳台·镜前镜后》: “玉碎崑冈,魂棲宝鑑, 菱花暗锁春温。 雪魄初凝,寒光映取前尘。 重逢犹隔琉璃界, 认霜鬟、尚带云痕。 最堪怜,镜里容顏,仍是新顰。 轮迴许尽千般愿, 换银涛倒卷,絳烛重焚。 叩遍璇穹,始教璧月归轮。 从今休照分离苦, 綰同心、结就长春。 证情天,镜后星霜,镜前仙人。” 第二章 什么侠侣,落尽九日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李玄同看著方青琳,知道她已获得了“力魄”中东方不败的筑基境修为,问道: “青琳,你现在感觉如何?那些记忆里的功法和修为可能运转?” 方青琳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道: “还好,只是……身体里的真气似乎不是无极真气,还需要转化一番。 我与那青冥镜,已融为一体,可以隨时藏入镜中,似乎也可以动用你那些神器……” 李玄同大喜:“太好了! 那真气是『笑傲江湖』世界里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神功,稍后我教你炼化。” 他神识探入灵胎壤,却发现其中的四道身影无法唤醒。 李无涯与自己同源同命,自己未达化神境之前,无法让他甦醒。 黄雪梅、李秋水、李沧海三人,与方青琳同源同命,同样需要机缘,修成身外化身,才能甦醒。 他微微嘆了口气,却也无憾。 能復活青琳,已是如今最大的幸事,日后慢慢再说。 李玄同从灵胎壤中取出天魔琴,递给方青琳,笑道:“这琴你熟,我专程带了。” 方青琳接过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琴曾是她梦中的暴戾根源,双手刚一触碰,就有灵魂共鸣之感。 她轻轻拨动琴弦,一串清越的琴音在山间迴荡。 “天魔琴……玄同,当初你就让我学音波功,原来是有黄雪梅在……” 她微微一嘆,又笑著摇了摇头,將琴收起。 “你这个世界的任务又是什么?咱们可以在这里多久?” “稍等,我看一下。” 李玄同闭目探入识海,八卦太极图中,“离”卦正闪烁著清辉。 他心念探入,一道信息浮现: 【任务:落尽九日,道德教化】 【期限:10000天】 【完成奖励:神农鼎碎片重铸之神器】 下方,九个字缓缓浮现,围成一圈: 仁义礼智信孝勇忍志 此为“风云”世界九日之德。 “任务『落尽九日,道德教化』,可以留10000天。” 李玄同说完,又施展“星数”、“萌头”两大神通,推演感知。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对方青琳道: “这九日,对应此界九位巨擘。 仁,入魔聂风。 义,剑圣独孤剑。 礼,帝释天徐福。 智,雄霸。 信,绝无神。 孝,武无敌(对抗诅咒)。 勇,破军(勇於改过)。 忍,东瀛老天皇。 志,断浪。” 方青琳听完,若有所思:“你打算如何击败这九人?” 李玄同点头:“我们不能过多干涉他们的命运,尤其断浪。 就算击败了帝释天,也要留著他取得双龙元,否则任务无法完成。 所以,不如让他们自己在合適的时机送上门,来找我们。” “哦?怎么让他们自己送上门?” “据说此世界曾有一个『百晓狂生』,我呢,就號称『百晓狂神』!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知道击败任何人的方法,也知道救下任何人的方法。 这个噱头,青琳你觉得如何?” 方青琳微微笑道:“听起来挺有意思……那我呢?” “有神就有魔,咱们去一个地方,我说书,你弹琴。 天龙八音……就叫『八音琴魔』。 『七弦第八音,欲听必断魂』! 咱们合称『神魔侠侣』!” “什么侠侣?” “哈哈,就是什么侠侣。” “去你的!玄同,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见一下师父?” “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咱们用青冥镜回去『倚天世界』见师父! 青冥镜,无法在完成任务之前启动,会让任务中断。” 李玄同看著她,深情中又带著笑意。 “青琳,方才使用凤凰琴,功力又消耗殆尽了,还要请方女侠,助我修行!” 方青琳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红霞飞起。 虽然灵魂里已经有了数十年的夫妻记忆,但自己其实还是个黄花女子。 “此界灵气浓郁,恢復不难,七八天时间足矣……” “我明明什么都没练……如今也是筑基境了……” 李玄同笑道:“这叫不劳而获。不过筑基境在此界,也就是二流水准,还需提升。”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忽然道:“青琳,我们成亲吧。” 方青琳一愣,隨即脸颊微红:“你……你这时候说这个?” 李玄同拉著她的手,认真道:“我等了三十多年,不想再等了。就在这捨身崖上,就在这你重生的地方,我们拜天地,成夫妻。” 方青琳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三十多年如一日的深情,心中涌起无限温柔。 “已经让周师妹抢先了……说起周师妹……回去看师父的时候…… 也好,这个世界,我可以独享!” 方青琳恢復了俏皮,跟李玄同相视一笑,手牵著手,在崖边站定。 没有宾客,没有礼仪,没有花轿红烛。 只有峨眉山的云雾为纱,山风为乐,苍天为证,大地为媒。 方青琳也对著东方一揖:“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我方青琳,愿嫁李玄同为夫,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两人相对而立,深深凝望。 李玄同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低声道:“青琳,我的妻。” 方青琳眼中含泪,却笑得灿烂:“玄同,我的夫。” 他们紧紧相拥,在这捨身崖上,在这云雾之间。 良久,方青琳轻轻推开他,脸颊微红:“好了,先给你找个地方恢復功力吧。你现在这样子,一阵风都能吹倒。” 李玄同失笑,点了点头。 方青琳盘坐了三炷香时间,彻底將体內的葵花真气转化为无极真气,然后起身对著崖边石壁,右手並指如剑,轻轻一挥。 “嗤!” 一道凌厉剑气激射而出,在那青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连连挥指,剑气流光,不过片刻,便將石壁切出一个方圆数丈的石室,切下来的石块,取了块大的正好做门。 方青琳又在李玄同的指点下,將其他石块堆起,在石室周围布下一个迷阵。 李玄同微微一笑,拉著她的手走进石室。 “青琳……” 方青琳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柔声道:“玄同,从今往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著你。” 石室之外,云雾翻涌,月光如水。 …… 七日之后。 石室门开,两道身影並肩走出。 李玄同神采奕奕,周身气息圆融浑厚,赫然已恢復金丹境巔峰的修为。 方青琳依旧白衣如雪,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嘴角含著温柔笑意。 两人站在崖边,望著脚下翻腾的云海,相视一笑。 李玄同伸手揽住她的腰,轻声道:“走吧。” 方青琳靠在他肩头,问道:“去哪儿?” 李玄同望向东方,那里,隱约可见一座巨大的佛像轮廓。 “乐山大佛,凌云窟。” “去拿血菩提。” 第三章 人兽大战 乐山大佛,凌云窟前。 两道人影凌空而立,一青一白,恍若仙人临凡。 李玄同负手悬浮於虚空之中,衣袂隨风轻扬,金丹境巔峰的气息隱隱流转。 他望著脚下那座巨大的佛像,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青琳,当年我《九阴真经》有成后,师父让咱们在新春休沐的第一次下山,就是同游此地…… 那时还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般姿態重游。” 方青琳脚踩天魔琴,白衣飘飘,闻言微微一笑: “那时你还是个刚出炉的武林新人,就敢跳下大佛去救明玉珍了。” 李玄同转头看她,打趣道:“那时你还是个不喜欢练武的『懒虫』呢……如今,不劳而获也这么强了,哈哈。” “哼哼!是不是想尝尝我天魔琴的滋味?” 方青琳撇嘴,轻轻拨动琴弦,一串清越的琴音在山间迴荡。 她望著那幽深的洞窟入口,问道:“说正事吧…… 玄同,听你说,这里有个传说,『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李玄同点头:“每逢江水涨至大佛膝部,火麒麟便会从这凌云窟中衝出,为祸人间。” 方青琳好奇道:“那火麒麟什么修为?” 李玄同沉吟道:“此界生灵,不修境界,只论战力。 依我感知,那火麒麟体內蕴藏的火元之力,堪比元婴境修士。 不过我有神通『坐火』,只高我一个层次的水平,又不是『三昧真火』,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青琳放下心来,笑道:“那就好。咱们进去吧。” 两人身形一晃,没入洞窟之中。 …… 凌云窟內,幽深莫测。 洞中四通八达,岔路无数,石壁上隱隱有火光映照,不知来自何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灼热的气息,越往深处,温度越高。 李玄同闭目凝神,施展“星数”、“萌头”两大神通。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左侧一条岔路。 “青琳,血菩提在那个方向。 你顺著这条路走,大约三里之后,有一处天然石室,血菩提便长在石壁之上。 考虑到后续聂风的机缘,『福不可享尽』,留些给他吧。” 方青琳点头,却又问道:“那火麒麟呢?” 李玄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它正在更深处睡大觉,我先去会会它。 你取上十颗血菩提就退出去,奏响天魔琴,我再撤。” 方青琳微微蹙眉:“玄同你一个人对付它,行吗?” 李玄同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放心,它伤不了我。 倒是你,取完血菩提后,用天魔琴给我传讯,我便撤走。” 方青琳点点头,又叮嘱道:“小心些。” 李玄同微微一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方青琳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抱著天魔琴,朝血菩提的方向行去。 …… 洞窟深处,火光冲天。 李玄同还未靠近,便已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洞中岩浆横流,火光映得四壁通红。一头巨大的火红异兽正趴在岩浆池边,鼾声如雷。 那异兽形如雄狮,头生双角,周身覆盖著赤红的鳞甲,四蹄之下火焰熊熊,呼吸之间,鼻孔中喷出两股灼热的气息。正是传说中的火麒麟。 李玄同站在洞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头异兽。 “这就是元婴境的力量么……可惜灵智未开,只凭本能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无极真气流转,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全身。 这是无极神功的护体之法,配上他在“天龙八部”世界所得的各种抗性神通,可隔绝水火,抵御万法。 一切准备就绪,他朗声道:“火麒麟,醒醒,有客人来了!” 声音在洞中迴荡,惊醒了沉睡的异兽。 “吼——!”(还让不让兽睡觉了!) 火麒麟猛地睁开眼,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李玄同,孩童般的灵智发出兽语。 “嗯?这个人类竟敢跑进来挑衅伟大的火麒麟大爷?活腻歪了!” 它低吼一声,站起身来,周身火焰暴涨,整个洞穴的温度骤然攀升! 李玄同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护体金光轻轻一闪,便將那灼热隔绝在外。 他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 “来,让我看看你这元婴境的异兽,到底有多厉害。” “吼!”(咬死你!) 火麒麟大怒,咆哮一声,化作一道火光直扑而来! 李玄同身形一晃,施展凌波微步,瞬间移到三丈之外。 火麒麟扑了个空,四蹄落地,砸得岩浆四溅。 它怒吼一声,再次扑上! 一人一兽,在这岩浆洞穴之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李玄同並不动用其他神通,只凭武技和“坐火”神通与火麒麟周旋。 他身形飘忽,步法玄妙,每每在火麒麟扑来的瞬间闪身避开,偶尔出手试探,掌力击在火麒麟鳞甲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鳞甲。”他暗暗咋舌,“以后如果能把这傢伙驯服了当坐骑就威风了!” 火麒麟越打越怒,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明明气息不强,却滑溜得像条泥鰍,怎么都扑不到。 更可恨的是,自己的火焰喷在他身上,他竟然毫髮无伤! “吼——!”(密码的,为什么!为什么这傢伙不怕兽爷的火!) 火麒麟越来越暴躁,忍不住仰天长啸,周身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道冲天的火柱,攻势越来越猛,却始终奈何不了李玄同。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琴音从远处传来。 李玄同心中一喜:“青琳得手了,打完收工!” 他身形一晃,再次避开火麒麟的扑击,忽然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魘祷!”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他眉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住火麒麟! 火麒麟浑身一震,赤红的双眸骤然变得茫然。 它呆呆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呜——!”(放开我!)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蹄乱蹬,在地上翻滚起来。 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竟然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 第四章 好好的活著 “呜呜呜……吼……呜呜……”(可恶的和尚们!別念了!求求你们別念了!) 火麒麟一边打滚,一边哀嚎,那模样要多悽惨有多悽惨,噩梦里正享受孙大圣的待遇。 李玄同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哟……这傢伙梦到了什么?被做成烤肉?还是被扒皮抽筋?” 火麒麟自然无法回答,只是在地上滚得更厉害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岩浆池边翻滚,溅起无数火花。 “等哥哥我渡劫成仙了,再来看你……带你去別的地方玩!” 李玄同转身,施施然朝洞外走去。 身后,火麒麟仍在翻滚哀嚎,要持续三炷香的时间才会结束。 凌云窟外,乐山大佛膝前。 方青琳脚踩天魔琴,悬空而立,见到李玄同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怎么样?没受伤吧?” 李玄同摇头,笑道:“没事。那火麒麟被我一个『魘祷』送进噩梦,现在还在里面哭呢。” 方青琳想像了一下那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也太损了。” 李玄同耸耸肩,问道:“血菩提取到了?” 方青琳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来,里面是十枚晶莹剔透的赤红果实,隱隱有光华流转。 “听你的话,只取了十枚。” 李玄同看著她嘻嘻一笑:“真乖!” 他接过一枚血菩提,仔细端详。 此物確实神异,其中蕴含的火元之力浓郁无比,对於筑基境以下的武者来说,堪称至宝。 但对於金丹境的他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走吧,回峨眉,给你大补。”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峨眉山,捨身崖石室。 李玄同盘膝而坐,方青琳坐在他对面,手中握著一枚血菩提。 “准备好了吗?”李玄同问。 方青琳点点头,將血菩提放入口中。 那血菩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顺著咽喉流入体內。 方青琳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磅礴的能量在经脉中疯狂涌动! 李玄同双掌抵住她后背,无极真气缓缓渡入,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按照功法路线运行。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终於,方青琳长出一口气,睁开眼来。 她双眸之中,隱隱有赤红光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筑基境巔峰!”她惊喜道,“再修炼几个月,应该就能突破金丹了!” 李玄同收回双掌,欣慰地点头: “不错。一枚血菩提,抵得上你数年苦修。” “玄同,你要不要也吃一颗?” “不用了,我吃这玩意浪费…… 剩下的,一颗做人情,其他的,给师父、芷若、乔峰他们留著吧!” “玄同你想得真是周到!”方青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忽然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李玄同望向东方,目光深邃:“无双城。” …… 两日后,无双城,明氏禁地附近山崖下。 李玄同和方青琳在山崖下寻了一处隱蔽的洞穴,暂时安顿下来。 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这无双城……”方青琳望著崖上隱约可见的建筑轮廓,好奇道,“你之前说的那个绝招,倾城之恋,真的那么厉害?” 李玄同点头:“此招乃当年关羽镇守荆襄九郡时所创,后来在此地以北与曹军大战时施展,一招之下,樊城被瞬间抹除。你想想,那是什么威力?” 方青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城池……一招抹除?” 李玄同道:“此方世界为电视剧版本,威力已大减,但若由心意相通的一男一女手持无双阴阳剑合璧,再配合明家先祖墓地中的玉佩,仍可发挥出相当於元婴境巔峰的杀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早就想要这双宝剑了。 与其后面让步惊云拿去劈隔世石崩断,不如你我使用。” 方青琳微微一怔:“可是……那无双阴阳剑,不是聂风和明月的吗?” 李玄同微微一笑:“放心!拿他们的剑,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好吧!『百晓狂神』!” 用不了几日,便是聂风与明月大战独孤一方之时。 那时,便是他们的机会。 …… 七日后,无双城明氏禁地山崖上。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崖上,三道身影正激烈交锋。 聂风手持无双阳剑,明月手持无双阴剑,剑光如虹,直取对面那个灰袍老者。 正是无双城主独孤一方! 独孤一方冷笑一声,双掌翻飞,掌力如山,金丹境初期的修为稳压对面的两个筑基境小辈。 没几个回合,聂风和明月被一起打伤倒地。 两人都以为要死在一起了,深情对视,心意相通,激活了双剑合璧。 阴阳双剑自行飞上天空,闪耀起金青两色光芒! “倾城之恋!” 明月顿时恍然,与聂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飞起接住无双剑! 剎那间,天地变色! 一道道璀璨无比的剑光自双剑交匯处爆发,笼罩方圆百丈! 跟著城主前来的无双城高手纷纷中了剑光倒地而亡。 独孤一方脸色大变,运功抵挡,肩上仍旧受伤,眼看就要命丧於此! 一道苍老的身影猛地扑上前来,挡在独孤一方身前! “姥姥——!”明月失声惊呼! 明镜张开双臂,硬生生承受了朝独孤一方射来的剑光! “噗!” 她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却仍死死挡在独孤一方身前! 明月浑身剧震,手中的无双阴剑剧烈颤抖,那凝聚的“倾城之恋”剑意,瞬间溃散! 她落下抱住明镜,却不想姥姥恨恨地说:“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明月心神大慟,独孤一方抓住时机,一掌拍向明月! “砰!” 明月遭受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崖下坠落! “明月——!” “风!永別了!除非看到我的尸体,好好的活著……” 聂风目眥欲裂,却来不及相救! 他体內,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爆发开来,顿时双眼赤红! 聂家祖传的疯血,终於发作! 独孤一方连续出招,打在聂风身上,却毫髮无损。 聂风挥剑,无双城主人头落地! 第五章 结一下帐吧 山崖下,半空中。 明月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 她胸口剧痛,口中鲜血狂涌,意识渐渐模糊。 “但愿有来世,还能再见风……” 她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忽然从斜刺里衝来,一把將她抱住! 明月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一股温暖的力量將她稳稳托住,下坠之势骤然停止。 她勉强睁开眼,看到一张绝美的脸。 那是一个英气的白衣女子,脚踩一张古琴,悬浮於半空之中,正低头看著她,眼中满是怜悯。 “你……你是……” 方青琳柔声道:“別说话,你受伤很重。” 她抱著明月,身形一晃,朝山崖下的隱蔽洞穴掠去。 …… 洞穴中。 李玄同早已等候在此。见方青琳抱著明月进来,连忙上前接过,將明月轻轻放在铺好的乾草上。 明月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独孤一方那一掌,几乎震断了她的心脉。 李玄同皱眉,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沉声道:“伤得很重,若不及时救治,活不过半个时辰。” 方青琳知道他的本事,问道:“怎么救她?” 李玄同从怀中取出布袋,倒出一枚血菩提,递给方青琳:“餵她服下吧。这枚就是人情。” 方青琳接过血菩提,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入明月口中。 血菩提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明月体內,开始缓缓修復她受损的经脉和臟腑。 半个时辰后,明月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復了几分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面前这一男一女,眼中满是茫然与感激。 “是……是你们救了我?” 方青琳点点头,柔声道:“你感觉怎么样?” 明月试著动了动手脚,惊喜地发现,不但伤势减轻了许多,而且功力大增! 她挣扎著坐起身来,对著方青琳和李玄同深深一拜:“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 方青琳忙搀她起来:“明姑娘不必多礼。你伤势未彻底痊癒,先好好休息。” 明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急道:“风!聂风他……他还在上面!” 李玄同望向洞外,淡淡道: “放心吧,他没事。独孤一方已死,他提著人头和无双阳剑离开了。” 明月一愣,隨即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去找聂风,却又怕明家先祖的诅咒,害了聂风。 方青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別难过,稍等我们带你去见他。” “可是……我身上有祖先留下的诅咒……我怕……” “诅咒?嗯……稍等。” 李玄同默运“解厄”神通,剑指点向明月左肩,消耗了十分之一的功力。 明月因为有后续第二梦的剧情,如果不死,对於聂风和这个世界而言,影响不算太多。 何况李玄同如今修为比当初高了许多,又有多个世界的功德,些许消耗,不算大事。 “好了。诅咒已经给你消了,放心吧。” 明月確实感觉头脑一片清明,浑身从所未有地轻鬆。 “真的!真的没有了! 两位恩公……不知如何称呼?为何要救我?” 李玄同微微一笑:“我是『百晓狂神』李玄同,她是我妻子『八音琴魔』方青琳。 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专程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明月手边那柄长剑之上。 作者“5a燁火”推荐阅读《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至於为何救你……实不相瞒,我们想要你手中的无双阴剑,以及聂风手中的无双阳剑。” 明月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无双阴剑,是明家世代相传的至宝,与无双阳剑本是一对。若是失去此剑,明家…… 可是,这两位恩人救了自己的命。若不是他们,自己早已粉身碎骨。这份恩情,比什么都重。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著无双阴剑,递给方青琳。 “恩公救命之恩,明月无以为报。这无双阴剑,便赠与恩公。” 方青琳接过剑,郑重道:“多谢。” 明月摇摇头,又看向李玄同:“那无双阳剑……在风手中。恩公若要取,只怕……” 李玄同微微一笑:“无妨。我现在带你去找他。” …… 聂风提著无双阳剑和独孤一方的人头,踉蹌地走在山间小道上。 夜色已深,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的脚步沉重,就像刚刚奔完丧。 明月死了。 那个与他一见钟情又心意相通的姑娘,就这样在他眼前坠入万丈深渊。 “明月……” 他喃喃低语,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来。 疯血发作时的狂暴已经褪去,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洞与疼痛。 “风……好好的活著……” 聂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继续往天山的方向走,一步不停。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停下,就会被那铺天盖地的悲痛淹没。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风声。 聂风猛地抬头,只见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他面前三丈之外。 当先一人青衫磊落,气质出尘,负手而立,正含笑看著他。 他身侧是一位白衣的英气女子,手抱古琴,飘然若仙。 女子身旁,还站著一个紫红衣裙的少女…… 聂风浑身剧震,手中的无双阳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明……明月?!”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少女。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熟悉的白衣……是明月!真的是明月! 明月也看到了他,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风!” 她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 聂风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將她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身体,真实的触感,还有那熟悉的淡淡幽香——是真的!明月还活著! “明月……明月……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他语无伦次,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明月伏在他怀里,同样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將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咳咳!” 一声清咳,不合时宜地响起。 聂风和明月同时僵住,齐齐转头,只见那青衫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旁边的白衣女子掩嘴轻笑,眼中满是促狭。 明月“腾”地一下,脸涨得通红。 她连忙鬆开聂风,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聂风也红了脸,却仍紧紧握著明月的手,不肯放开。 李玄同轻咳一声,笑眯眯道: “二位久別重逢,情难自已,可以理解。 不过……以后时间还长,还是先把帐结一下吧。” “帐?”聂风一愣,茫然地看著他。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六章 韦先生 明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拉著聂风的手,结结巴巴地介绍: “风,这……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百晓狂神』李玄同李前辈,和『八音琴魔』方青琳方姐姐。 方姐姐把我从悬崖下救上来,李前辈给我吃了一颗神药,治好了我的伤,还让我功力大增!” 聂风闻言,连忙抱拳行礼:“多谢两位恩公!聂风愿肝脑涂地,以报两位对明月的救命大恩!” 李玄同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长剑上,微微一笑: “不必肝脑涂地……聂风兄弟,你手中这柄无双阳剑,可否割爱?” 聂风一愣,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剑。 雄霸临行前吩咐过,取了无双阳剑,便速回天下会復命。 可是…… 他看向明月。 明月正紧张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聂风忽然笑了。 莫说是被师父责罚,便是把自己这条命拿去,也是值了! 他將无双阳剑从腰间解下,双手捧著,递给李玄同。 “李前辈救了我心爱之人,区区一柄剑,何足掛齿?请收下。” 李玄同接过剑,讚许地点点头:“好,爽快。” 他將无双阳剑递给方青琳,方青琳接过,与背后的无双阴剑並在一起。 两柄剑同时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在为重逢而欢呼。 李玄同又看向聂风,目光落在他怀中露出的一角玉佩上。 “聂风兄弟,你身上那块明家玉佩,可否也借我一观?” 聂风一愣,从怀中取出那块古朴的玉佩,递给李玄同。 李玄同接过玉佩,闭目凝神,无极真气缓缓渡入其中。 玉佩微微发光,一股玄妙的波动荡漾开来。 李玄同静静感应著那股波动,脑海中推演著其中的奥妙。 良久,他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这玉佩,果然是无双阴阳剑合璧的关键。 其中蕴含的明家先祖神意,正是阴阳两仪相合的“震”卦的一种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玉佩递还给聂风。 “多谢。” 聂风接过玉佩,重新收好,看著眼前的“百晓狂神”犹豫了一下,问道: “李前辈,您既是『百晓』,不知……明月该如何安置?” 他看向明月,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却又带著几分忧虑。 “我要回天下会復命。若是带明月回去,师父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雄霸此人,心机深沉,对门下弟子控制极严。若是知道自己带了个女人回去,只怕会对明月不利。 明月也明白他的难处,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风,你不用管我,我自己……” “不行!”聂风断然打断她,“我不能丟下你!” 李玄同看著这对小情侣,微微一笑:“聂风,你师父雄霸,不久之后便会走到人生的转折点。” 聂风一怔:“转折点?” 李玄同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你们天下第一楼,掛著雄霸前半生的批词,你可知道?” 聂风点头:“知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师父常说,我和师兄便是他的『风云』。” “不错。如今无双城已灭,你师父的下一个目標,便是找到泥菩萨,求取后半生的批词。” 作者5a燁火亲推:希望您在享受《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故事。 李玄同话音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聂风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隱隱觉得这位李前辈话中有话。 李玄同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笑了笑。 他心中却在想:“我和青琳进入这个世界,天机已然发生变化。 雄霸的后半生批词,只怕也会隨之改变。 那泥菩萨虽然算命的本事不咋地,但他那个风水罗盘是件宝贝,或许能算出我们的存在……” 方青琳抱著天魔琴站在一旁,也是早已从李玄同口中得知了雄霸的命运。 “那个老魔头在命卦好的时候就『顺应天命』,命卦不好的时候就要『逆天改命』,偏偏还自欺欺人地按著批词跟『风云』作对,最后活该被自己的徒弟反噬。” 她与丈夫心意相通,知道他不想过多干涉因果,以免影响任务,便也不多言,只是静静看著。 聂风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李前辈,您……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道这么多?” 他看不透李玄同的深浅,只觉得此人气息深不可测,完全感知不到境界。 而他身边的方青琳,气息隱隱比自己强上一线。 自己已是筑基境中期,那方青琳至少是筑基境巔峰! 能让筑基境巔峰的女子相伴,这位李前辈的修为,只怕更加惊人。 李玄同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聂风怔了怔,抱拳道:“多谢李前辈和方姐姐指点。” 李玄同摆摆手,转向明月:“明月姑娘,你如今重伤初愈,不便跟著聂风东奔西走。我建议你去乐阳镇暂住。” “乐阳镇?”明月一愣。 李玄同点头:“乐阳镇中,有一处『中华阁』。 你去那里,对掌柜的老张说,『百晓狂神』让你来找韦先生,过不了多久,韦先生的一位『老朋友』將要去『墓』前找他。 如果他那朋友想知道『二十三』的秘密,可以让他那朋友来找我就是。 然后你就提出,想在中华阁附近开个药店,他们自然会帮你安置。” 他说完这段云山雾绕的话,顿了顿,看向聂风,意味深长道: “而你,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机会出来与她团聚。” “韦先生?没听说过……这又是哪位奇人?”聂风闻言,心中一动,深深看了李玄同一眼。 这位“百晓狂神”前辈,似乎真的什么都知道。 明月感激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前辈你们呢?” 李玄同微微一笑,挽住方青琳的腰肢:“我们?我们去京城常住。 你们以后有时间了,或者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去京城找我们。” 聂风和明月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行礼。 “多谢前辈!多谢方姐姐!” 李玄同点点头,与方青琳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聂风和明月仰望夜空,久久不语。 良久,明月轻声道:“风,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聂风摇摇头,眼中满是感慨:“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明月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也是。” 夜风吹过,带来远山的草木清香。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著手,沿著山道慢慢远去。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阅读地址。 第七章 狂神,启动! 李玄同与方青琳並肩御空而行,脚下山河飞速掠过,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方青琳侧头看向李玄同,好奇问道:“玄同,咱们为什么非要住在京城?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身?” 李玄同微微一笑,眼中透出嚮往之色: “任务里有道德教化嘛!京城最方便。 天子脚下,龙气匯聚,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咱们在那儿开个书场,我当说书人,你给我弹琴伴奏,岂不美哉?” 方青琳一愣,隨即“噗嗤”笑出声来:“说书人?你一个堂堂金丹境巔峰的修士,跑去京城说书?” 她笑得花枝乱颤,好容易才止住笑,眼角带著促狭: “说起来,我记得某人当年在六指琴魔世界,可是在街边卖过艺的。 那时候弹琴卖唱,如今改行说书,看来真是你的热爱?” “嘿嘿……我就喜欢走江湖体验生活!再说了,那时候不是为了找你吗?” 方青琳笑得更加欢畅,靠在他肩头,柔声道: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说什么书?” 李玄同目光悠远,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就说这江湖上的事。 雄霸怎么用智慧发家的,剑圣怎么凭义气证道的,绝无神怎么修炼金身的,断浪怎么励志成长的…… 一个一个,慢慢讲。 別看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各有各的优点! 我们要让老百姓知道,这些人的成功,是在其『道德』,而非其『恶行』!” 他顿了顿,看向方青琳:“后面那几个大坏蛋,都绕不过京城。 破军会来,武无敌会来,帝释天也会来…… 他们一个个都会跑来京城找咱们。 收拾一个,就给京城百姓讲一段故事,多好!” 方青琳眼睛一亮:“你这是要拿他们当素材?” 李玄同哈哈大笑:“正是!这叫废物利用,物尽其用。我想,这就是本世界任务的真諦!”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向京城方向飞去。 …… 京城繁华,车水马龙。 李玄同与方青琳並肩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 “玄同,咱们去哪儿?”她问道。 李玄同目光一扫,落在那座气派非凡的三层楼阁上。那楼阁飞檐斗拱,雕樑画栋,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天福茶楼”。 “就那里。”李玄同微微一笑,拉著方青琳走了进去。 茶楼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人,见二人气度不凡,连忙迎上前来: “二位客官,楼上请!楼上雅座!” 李玄同摆摆手,笑道:“掌柜的,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想问问,你这茶楼,可招说书先生?” 掌柜一愣:“说书先生?客官您……” 李玄同负手而立,气定神閒:“我姓李,江湖人称『百晓狂神』。这位是我夫人,『八音琴魔』。 我们想在贵宝地开个书场,我来说书,夫人弹琴伴奏。不知掌柜的可有兴趣?” 掌柜打量二人,见他们衣著考究,气质出尘,不像是骗子。 他沉吟片刻,问道:“不知李先生要说些什么书?” 李玄同微微一笑,故作高深道: “就说这江湖上的事。比如……武林神话无名的故事。” 掌柜眼睛一亮:“无名?那个传说中的剑道神话?” 李玄同点头:“正是。我从他幼时说起,一直说到他退隱江湖。掌柜的若有意,咱们可以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掌柜略一思索,当即拍板:“好!李先生请隨我来,作者5a燁火携《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在等你。二楼正中央那个位置,视野最好,最適合说书!” …… 次日,天福茶楼二楼。 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李玄同端坐於高台之上,方青琳怀抱天魔琴,静静坐在一旁。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站著,都是听说了今日要说“武林神话无名”的故事,特地赶来捧场的。 李玄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今日咱们要说的这个故事,叫做『九天神箭』!”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李玄同缓缓开口:“说起这故事的主角,诸位想必都听说过一个名字,无名。” “无名!”台下有人惊呼。 “就是那个剑道神话?” “听说他二十二岁就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么?” 李玄同抬手压了压,继续道: “无名,本名韦英雄。 他自幼命途多舛,刚出生便被生父贩卖至慕龙將军府为奴。”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这倒是大家不知道的。 李玄同道:“在將军府中,他先后拜了八位师父学艺。 可不知是命数使然,还是造化弄人,这八位师父,竟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那慕龙將军卖国求荣,韦英雄愤而与之决裂,自此改名『无名』。” “他的名字来歷原来是这样!” “好!讲得好!”台下有人喝彩。 李玄同道:“十六岁那年,无名得一奇遇,获得一柄神剑,就是如今赫赫有名英雄剑。 此剑乃剑中至尊,得剑之后,无名剑道大成,先后挫败武林十大门派,又与那剑圣独孤剑决战於某处……” 台下眾人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二十二岁,无名名扬天下,成为武林神话。 然而……天妒英才,他心爱的妻子被人所害,无名心灰意冷,从此退隱江湖,再不问世事。” 台下嘆息声四起。 方青琳轻轻拨动琴弦,一串低沉的琴音缓缓流淌,如泣如诉,恰如其分地烘托出此刻的悲凉氛围。 李玄同等琴音渐歇,才继续道:“诸位以为,故事到此就结束了?不,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字一句道:“那无名退隱之后,却因一桩意外,与一个名叫『凤舞』的女孩,结下了不解之缘。” “凤舞?”有人好奇,“那是谁?” 李玄同微微一笑:“诸位若想知道,明日此时,再来天福茶楼。咱们接著往下说。”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这就没了?” “李先生,再说一段吧!” “对啊,正到精彩处呢!” 李玄同摆摆手,笑道:“诸位莫急,好饭不怕晚。明日此时,咱们接著讲『九天神箭』第二回。” 方青琳站起身,抱著天魔琴,与李玄同並肩下楼。 身后,茶楼中议论声久久不息。 “那凤舞到底是什么人?” “无名退隱后去了哪里?” “明日一定要早点来占位置!” 李玄同与方青琳走出茶楼,相视一笑。 方青琳低声道:“你故意不说无名的退隱之地,就是让这些人猜?” 李玄同眨眨眼:“这叫留悬念。不然明天谁还来?” 方青琳忍俊不禁,挽著他的手臂,两人慢慢消失在暮色之中。 高能章节第七章 狂神,启动!更新!立即阅读:。 第八章 最有公德心的人 偏爱诸天无限?点击p> 店面挺大,上书“中华阁”三个字。 门內站著一个灰发半百的掌柜,正是老张。 明月上前,恭敬道:“掌柜的,请问这里可有一位韦先生?” 老张打量了她一愣,细细打量她后,反问道:“姑娘找韦先生有什么事?” 明月道:“是『百晓狂神』让我来的,说……不久之后,会有韦先生的『老朋友』到『墓』前找韦先生。” 老张脸色微微一变,深深看了明月一眼,低声道:“姑娘稍等。” 他转身进身上了二楼。 片刻之后,一个蓝袍人走了下来。 那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气质儒雅,双眸之中却隱隱有精光流转。 正是大隱於市的武林神话,无名。 他看向明月,目光温和,却让明月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姑娘,我就是韦先生。”无名轻声道,“你说……是『百晓狂神』让你来的?” 明月点头:“是的,前辈。” 无名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他可还说了別的?” 明月想了想,道:“他说……您那位『老朋友』如果想知道『二十三』的秘密,可以去京城找『百晓狂神』。” 无名瞳孔微微一缩。 “二十三……二十三……难道是我推测中圣灵剑法那未曾出现的“剑二十三”!” 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百晓狂神』知晓自己的真名,知晓自己藏身於此,甚至还知晓自己推测的神秘剑招! 他说的『墓』……那必是我爱妻洁瑜的墓。 这么说来……我那位『老朋友』,就是剑圣独孤剑了!” 无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再次看向明月。 “这姑娘年纪轻轻,却蕙质兰心,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显然武功不弱。 而且看得她的气质仁慈,一看就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他微微頷首,心中对明月生出了几分好感。 我们沉吟片刻,又问道:“姑娘,那位『百晓狂神』,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明月摇头:“晚辈不知。只知他和他的夫人救过我的命,武功深不可测。” 无名若有所思。 “能救下这姑娘,又夸口能指点『剑二十三』的秘密,必是一位剑中绝世高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为何我却从未听说过? 如果那些预言都是真的……这『百晓狂神』,就真的是『神』了!” 无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思绪,看向明月:“姑娘来此,可还有別的事?” 明月想起李玄同的吩咐,连忙道:“前辈,晚辈想在附近开个药店。晚辈会一些医术,想自食其力。” 无名微微一笑:“这是好事。老张,帮这位姑娘在附近盘一家药店,好好安置。” 老张应声道:“是,老爷。” 明月大喜,连忙道谢:“多谢韦先生!” 无名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我有缘,日后若有难处,可来中华阁找我。” 明月再次道谢,跟著老张去了。 …… 数日后,中华阁后院,无名独坐窗前,望著院中飘落的黄叶,神情淡然。 明月已在附近盘下一间小店,开起了药铺。 那姑娘蕙质兰心,医术也確实不错,附近百姓都乐意去她那里抓药。 无名偶尔暗中观察,见她待人真诚,处事稳妥,心中也颇感欣慰。 他正自出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老板!老板!” 店小二孟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古怪的神色。 无名转过头,温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孟忍咽了口唾沫,道:“老板,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说天福茶馆里,有个说书人,在讲您的故事!” 无名眉头微微一皱:“我的故事?” 孟忍点头:“是啊!那说书人姓李,自称什么『百晓狂神』,身边还有个弹琴的女子,叫什么『八音琴魔』。 他们在那儿讲什么『九天神箭』,说的就是您和……和一位叫凤舞的姑娘的事!” 无名只觉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颇感无奈。当年退隱,就是为了远离江湖纷爭,过些清净日子。 如今倒好,自己的故事被人在茶馆里当眾宣讲,传得沸沸扬扬。 无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问道:“他可曾说出我在何处隱居?” 孟忍摇头:“这倒没有。他只说您退隱江湖,但没说具体在哪儿。” 无名微微鬆了口气。 “还好,那『百晓狂神』还算有分寸。 若是把自己的隱居之处公之於眾,这中华阁怕是再难得安寧。” 他摆摆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孟忍应声退下。 无名独坐窗前,望著远方,目光变得凝重。 “唉!福祸难料!” …… 京城,天福茶馆。 今日是“九天神箭”故事的最后一回。 茶馆二楼人山人海,连楼梯上都站满了人。 方青琳端坐於高台一侧,怀抱天魔琴,琴弦轻拨,一串清越的琴音如流水般流淌。 李玄同立於台中,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 “诸位,这『九天神箭』的故事,说到今日,已是最后一回了。”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人人屏息凝神。 李玄同將凤舞与无名化身小五的悲欢离合细细道来。 小五如何以十颗血泪向凤舞告白,凤舞如何捨命救小五,小五如何恢復记忆重创剑圣,又如何为救凤舞一怒之下重挫十大门派…… 说到最后,李玄同声音一沉: “那无名,本是退隱之人,本可置身事外。 可当日十大门派围攻山头,要当眾处死凤舞。 无名虽已忘却前尘,却仍不肯判这无辜之人死罪。 那落暮派掌门裘天挥剑斩向凤舞,无名以无形剑气断其剑。 裘天早有准备,集结逾万门眾包围山头。 无名衝冠一怒,以一己之力扫灭十大门派,导致武林萧条,救走凤舞。” “诸位,你们说,无名为何要这么做?” 台下有人高声道:“因为凤舞救过他!” 李玄同摇头:“凤舞救过他,那是恩情。无名所为,却不止是报恩。” 他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 “无名之德,在於正义。他为的,是一个『公』字!” “天下不公,他就要为公!” “凤舞无辜,却要被当眾处死,这是不公。 无名虽失忆,虽记不得她是谁,可他心中那桿秤还在。 他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不能被允许的!” “为了公道,他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与整个武林为敌,哪怕杀得十大门派萧条落寞,也在所不惜!” “这便是无名的『公』德心!” 台下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说得好!” “无名大侠,当真是武林神话!” 方青琳指尖轻拨,琴音激昂,如金戈铁马,如万马奔腾,为这场收官之作画上圆满的句號。 李玄同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无名,你的“公”字,我已替你说与天下人听了。 虽不是我之九德任务,然,要作为这场大戏的开场,也只有你了!” 第九章 草蚱蜢,该扔掉了 天下会,雄霸殿。 雄霸高坐於大殿之上,俯视著跪在阶下的聂风,眼中满是讚许之色。 “风儿,你做得很好。独孤一方那老匹夫,本座早就想除掉他了。” 他拿起案上那颗独孤一方的人头,端详片刻,隨手扔给一旁的侍从。 “拿去掛在城楼上,让天下人知道,与我天下会为敌的下场。” “是!”侍从领命而去。 雄霸又看向聂风,目光微微一凝:“风儿,无双剑呢?” 聂风微微一怔,隨即如实答道:“启稟师父,无双剑……被一对侠侣带走了。” 雄霸眉头一挑:“哦?什么人敢从你手中夺剑?” 聂风连忙摇头:“不是夺,是弟子……弟子自愿给的。” 他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明月坠崖,被一对侠侣所救,自己为报救命之恩,將无双阳剑相赠。 雄霸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百晓狂神?八音琴魔?这两个名號,本座从未听说过。” 他看向一旁的秦霜:“霜儿,你可听说过?” 秦霜摇头:“弟子孤陋寡闻,不曾听说。” 雄霸沉吟片刻,缓缓道:“那『百晓狂神』既然號称『百晓』,想必知道不少江湖秘辛。日后有机会,倒要会他一会。” 他挥挥手:“罢了,你下去歇息吧。” 聂风行礼告退。 走出大殿,聂风心中暗暗想著李玄同的话。 “你师父不久之后,便会走到人生的转折点”。 这位李前辈,到底知道些什么? …… 孔慈呆呆地坐在窗前,望著院中飘落的树叶,眼中一片茫然。 聂风回来了。 可她等来的,不是惊喜,而是绝望。 他有了心爱的姑娘,那个叫明月的姑娘。 他提起她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深情,和自己记忆中那个对自己温和有礼的聂风,判若两人。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不爱自己。 孔慈轻轻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前。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个木雕。 小兔子、小鹿、小鸟、小猫……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这是步惊云这十几年来,每年都会悄悄放在她窗台上的。 她以前从未认真看过,只是隨手收起来,以为是哪个下人的手艺。 此刻,孔慈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些木雕。 小兔子,是她八岁时,在院子里追著兔子跑,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小鹿,是她九岁时,看到一头受伤的小鹿,心疼得哭了一整夜。 小鸟,是她十岁时,最喜欢的那只画眉飞走了,她难过了一个月。 小猫,是她十一岁时,捡到一只流浪猫,偷偷养在柴房里…… 每一个木雕,都是她当时最喜欢的小动物。 孔慈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他一直在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的一顰一笑,看著自己的喜怒哀乐。然后,默默地,一刀一刀,把这些记忆刻成木雕,悄悄地放在她的窗台上。 十几年了,从未间断。 她猛地站起身,推开门,冲了出去。 院子里,步惊云正站在一棵树下,背对著她,不知在想什么。 孔慈看著那个孤独的背影,沉浸阅读第九章 草蚱蜢,该扔掉了,请点击。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的背影那么挺直,却透著无尽的孤寂。 她忽然想起,云少爷在其他人面前,几乎没有笑过。 他的心里,藏著多少悲伤?多少仇恨? 可他从不表现出来,永远是一张冷漠的脸,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 却对自己一直以来都关怀备至…… 孔慈的眼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 她走上前,轻声道:“云少爷。” 步惊云转过身,那双永远冷漠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柔和:“怎么了?” 孔慈看著他,忽然笑了:“谢谢你。” 步惊云微微一怔:“谢什么?” 孔慈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兔子木雕,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谢谢你雕刻的这些,我现在才发现,我都很喜欢!” 步惊云低头看著那个木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完全压不住。 那是孔慈第一次,看到他开心地笑。 草蚱蜢,该扔掉了。 …… 数日后,天下会议事厅。 雄霸召见聂风和秦霜。 (电视剧里,此时聂风因明月消沉,雄霸召见的是步惊云和秦霜) “风儿,霜儿,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去找泥菩萨。”雄霸沉声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带来见我。” 聂风心中一震。 泥菩萨?师父要找泥菩萨? 他又想起李玄同的话,“你师父的下一个目標,便是找到泥菩萨,求取后半生的批词。” 那位李前辈,真的料事如神! 聂风忍不住脱口而出:“师父,弟子有件事想稟报。” 雄霸看向他:“说。” 聂风道:“之前弟子遇到的那位『百晓狂神』李前辈,他……他也说过,师父会去找泥菩萨。” 雄霸瞳孔微微一缩:“哦?他还说什么?” 聂风摇头:“他只说师父不久之后会走到人生的转折点,其他的没多说。” 雄霸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百晓狂神……此人竟然能未卜先知?看来,他不在泥菩萨之下。” 他挥挥手:“去吧。找到泥菩萨,一切便知分晓。” 聂风和秦霜领命而去。 …… 聂风和秦霜一路打探,终於在这处隱蔽的山谷中找到了泥菩萨。 那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溪边钓鱼,身边蹲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用树枝戳著水面玩。 聂风上前,抱拳道:“前辈,晚辈聂风,奉家师雄霸之命,请前辈往天下会一行。” 泥菩萨手中鱼竿微微一颤,嘆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站起身,正要说话,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掌拍向聂风和秦霜! 两人大惊,连忙闪避。那黑影却並不追击,而是顺手拎起泥菩萨和他身边的孙女,身形一晃,消失在山林之中。 聂风脸色铁青:“什么人?!” 秦霜沉声道:“那人武功极高,而且……他似乎不想伤我们,只是想抢人。” 聂风咬牙:“追!” 两人展开身法,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却哪里还追得上?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十章 日陨? 天下会,密室。 雄霸一身黑衣,蒙著面,冷冷看著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泥菩萨。 他身边,一个年幼的孙女正惊恐地缩在他怀里。 “泥菩萨,本座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雄霸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帮我批算后半生的运程。” 泥菩萨脸色惨白,颤声道:“雄帮主,老朽……老朽早已金盆洗手,不再替人批命……” 雄霸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泥菩萨浑身一震,终於低下头,颤声道:“老朽……遵命。” 他取出那个古朴的风水罗盘,开始推演。 良久,他抬起头,脸色更加惨白。 “雄帮主,老朽……老朽推演出来了。” 雄霸目光一凝:“说!” 泥菩萨颤声道:“批语是,『难敌青玄化日陨,风云际会霸成空。』” 雄霸瞳孔猛缩:“何解?” 泥菩萨道:“意思是……雄帮主虽然如日中天,却会败在叫『青玄』的人手下。 而您的霸业,会因为『风云』而化为泡影。” 雄霸脸色铁青。 风云!自然是聂风和步惊云! 他早就知道,这两个徒弟是他的“风云”,助他成就霸业。可没想到,他们最终也会成为他霸业的终结者! 而那“青玄”…… 他忽然想起聂风说的那两个人,“百晓狂神”李玄同,“八音琴魔方青琳”。 李玄同……方青琳…… “青玄”! 雄霸脸色大变,双手微微颤抖。 难道说,那个所谓的“百晓狂神”,竟然是他命中的克星?! …… 次日,雄霸高坐於大殿之上,俯视著跪在阶下的步惊云、聂风、秦霜三人,目光在步惊云那张永远冷漠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忽然宣布,收孔慈为义女。 三日后,他又宣布,將义女孔慈,许配给天霜堂主秦霜,命聂风协助操办婚礼。 消息传出,天下会上下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步惊云面色如常,袖中的双拳却已握得嘎嘣嘣作响。 他回到飞云堂,独坐在房顶至深夜。月色清冷,映著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去抢亲?那便要与天下会为敌,与雄霸为敌。 他苦练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霍家庄血海深仇。若此时暴露,这些年隱忍,岂不付诸东流? 可若不去……孔慈就要嫁给秦霜了。 那个带给他温暖的姑娘,那个看懂了他眼底悲伤的姑娘,那个他默默爱了十几年的姑娘…… 步惊云闭上眼,良久,终於起身下了房顶,走向后院。 孔慈的房中亮著灯。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孔慈正坐在窗前发呆,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少爷……” 步惊云站在她面前,沉默片刻,正要开口,“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聂风站在门口,看看步惊云,又看看孔慈,轻声道: “师兄,我……我不是有意打扰。只是路过,看到灯亮著。” 他犹豫了一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师兄,你若有什么想不开的,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查看详情。或许可以去京城,找那位『百晓狂神』李前辈。他……他或许能帮你。” 步惊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聂风望著他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 京城,天福茶馆。 步惊云连夜赶路,次日黄昏便已站在茶馆门前。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天福茶楼”的匾额,抬脚走了进去。 二楼人声鼎沸,高台之上,一个青衫男子正朗声说道书,旁边一个白衣女子端坐弹琴,琴音清越,与说书声相得益彰。 步惊云寻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玄同收了摺扇,笑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掌声四起,人群渐渐散去。 步惊云起身上前,抱拳道:“李前辈。” 李玄同打量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步惊云?坐吧。” 步惊云一愣:“前辈认得我?” 李玄同不答,示意他坐下,方青琳起身为二人斟了杯茶,便抱著琴退到一旁。 步惊云犹豫片刻,终於开口:“前辈,我有一事相求。” 李玄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 步惊云道:“我心爱的女人,要被师父许配给別人。我该带她走,还是该留下?” 李玄同放下茶杯,忽然抬手,一掌轻轻按在桌上。 步惊云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透桌而来,自己竟被压得动弹不得! 他心中大骇,想要运功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內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螻蚁撼树! 李玄同收回手,淡淡道:“你跟雄霸还有很大差距啊!接下来,你不必怀疑我说的话。” 步惊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恭声道:“请前辈指点。” 步惊云瞳孔猛缩!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雄霸都不知道,这位李前辈如何得知? 李玄同继续道:“雄霸此举,就是在逼迫你们兄弟反目。你若忍了,他便会得寸进尺,一步一步,逼得你们兄弟鬩墙,自相残杀,他才会满意。” 步惊云咬牙道:“为什么?难道他知道了霍家庄的事?” 李玄同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你和聂风,註定会是他的敌人。” 步惊云一怔。 李玄同道:“泥菩萨给他批过命。 前半生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你和聂风,就是他的『风云』。而后半生的批词会说,註定他会败在你们手中。” 步惊云沉默片刻,问道:“那我该如何做?” 李玄同道:“带她走。” 步惊云皱眉:“可若我带她走,师父必然大怒,届时……” 李玄同抬手打断他:“你带她走,雄霸会让她死。你若让她假死,送来京城,我自会救她。”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步惊云: “此药名为『归息丹』,服下后心跳呼吸尽皆停止,如死三日。三日后自会甦醒,分毫不伤。” 步惊云接过瓷瓶,深深看了李玄同一眼,抱拳道:“多谢前辈!”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一章 有请第一位受害者 天下会,孔慈房中。 步惊云將瓷瓶塞进孔慈手里,低声道:“服下此药,你会假死三日。三日后,我在京城等你。” 孔慈看著手中的瓷瓶,泪水夺眶而出。她正不知该如何面对秦霜,如何面对步惊云,这假死之法,倒是解脱。 她点点头,將瓷瓶收好。 次日,孔慈“暴毙”的消息传遍天下会。 步惊云大闹灵堂,与秦霜、聂风大打出手,最后抱著孔慈的“尸体”,杀出一条血路,叛出天下会。 雄霸大怒,命秦霜、聂风率人追杀。 秦霜与聂风一路追至京城,却始终下不去狠手。那毕竟是他们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二人站在天福茶馆门前,犹豫良久,终於走了进去。 李玄同看著他们,微微一笑:“二位,坐吧。” 他从后堂將孔慈扶出。孔慈脸色红润,哪还有半分死相? 秦霜和聂风又惊又喜,连忙上前。秦霜握住孔慈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玄同道:“雄霸只是把你们当成他的工具。聂风、步惊云,都是他必杀之人。至於秦霜……” 他看向秦霜,缓缓道:“你可以去搜一搜文丑丑的住处。此人狡猾,必然偷偷抄下了雄霸后半生的批词。你看了便知。” 秦霜一怔,隨即点头:“多谢前辈指点。” 他与聂风告別李玄同,匆匆赶回天下会。 步惊云却不肯走。他看著孔慈,沉声道:“我要回去找雄霸报仇。孔慈,你留在京城,等我来接你。” 孔慈急道:“云少爷!你打不过他的!” 步惊云摇头,转身离去。 方青琳轻轻揽住孔慈的肩膀,柔声道:“让他去吧。有些事,必须他自己了结。” …… 天下会。 秦霜依言潜入文丑丑住处,果然搜出一张纸条,上面正是泥菩萨给雄霸的批词。 “难敌青玄化日陨,风云际会霸成空。” 秦霜脸色大变,將纸条递给聂风。 聂风看完,久久不语。 二人回到天下第一楼,对雄霸稟报: “步惊云逃至京城,我等本想擒拿,却被那『百晓狂神』李玄同所阻。 那人武功深不可测,我等不是对手,只得先回来復命。” 雄霸面色阴沉,挥挥手让二人退下。 他独自坐在大殿中,目光森冷。 李玄同……又是这个李玄同! 他恨不得立刻杀去京城,將此人碎尸万段。 可他的三分归元气还未大成,贸然出手,胜负难料。 他唤来一人,冷冷道:“传令天池十二煞,去京城,杀了那对『神魔侠侣』。” …… 某处山林,剑宗冰窟。 步惊云一路奔逃,误打误撞闯入一处隱秘的冰窟。冰窟门上,有一卷黄布帛。 他打开定睛看去,那些竟是赫赫有名的圣灵剑法,剑一至剑二十二! 步惊云如获至宝,当即在冰窟中苦修起来。 数日后,他偷偷潜回天下会,从密道潜入天下第一楼,直取雄霸! 可惜,雄霸的三分归元气虽未大成,却也远非他所能敌。三招过后,步惊云左臂被雄霸抓住一掌打折。 步惊云忍痛挥剑斩断左臂,踉蹌而逃。 秦霜和天霜堂副堂主杨真暗中出手,为他挡下追兵,助他逃出天下会。 步惊云一路奔逃,失血过多,终於昏倒在一条溪边。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屋中,身边站著一个独臂的中年,和一个清秀的少女。 那中年人自称於岳,少女是他女儿於楚楚。 於岳说,他有一条“麒麟臂”,与步惊云有缘,已找到再世华佗,將那麒麟臂接在了他身上。 步惊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一条新的左臂! …… 京城,天福茶馆。 步惊云伤势初愈,便赶来京城见孔慈。二人相见,紧紧相拥。 李玄同看著他,道:“你如今还不是雄霸对手。想报仇,先提升实力。” 步惊云问:“如何提升?” 李玄同道:“去找个铁匠铺,打铁。” 步惊云一愣:“打铁?” 李玄同点头:“高温锻造,可助你衝击三焦玄关。 顺便……等拜剑山庄的绝世好剑出世。” “绝世好剑?拜剑山庄……” 步惊云闻言,沉思良久后,抱拳道:“多谢前辈。” 他带著孔慈,离开了茶馆。 …… 剑寓,剑圣隱居之处。 断浪带著无双城的残部,找到了这里。 他跪在门前,高声道:“剑圣前辈!晚辈断浪,求见前辈!” 片刻后,门开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缓步走出,目光如电,扫过断浪。 “你是何人?” 断浪叩首道:“晚辈断浪,奉无双城遗命,请剑圣前辈出山,主持公道!” 剑圣冷笑:“什么公道?” 断浪道:“那天下会雄霸,吞併无双城,杀害独孤一方城主。此仇不报,无双城上下死不瞑目!求剑圣前辈为我们做主!” 剑圣沉默片刻,缓缓道:“带路。” …… 天下会,大殿。 剑圣飘然而至,一掌震碎大殿门楣,声如洪钟:“雄霸,出来受死!” 雄霸率眾而出,见是剑圣,面色微变。 剑圣冷冷道:“三日后,我与你在天下会一战。你若不来,我便杀光你天下会所有人!” 说罢,他转身离去。 雄霸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言。 剑圣对断浪道:“你去凌云窟,取回我的火麟剑。我去乐阳镇,找一位老朋友。” …… 乐阳镇外,洁瑜墓前。 今日是洁瑜忌辰。 不虚和尚与剑晨,按惯例前来祭拜。二人跪在墓前,焚香烧纸,默然良久。 忽然,一道凌厉的剑气自远处激射而来! 剑晨大惊,拔剑挡下,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白髮老者缓缓走近,正是剑圣。 剑圣看著那座墓,冷冷道:“无名呢?让他出来见我。” 剑晨咬牙道:“家师不见外人。” 剑圣嗤笑一声,拔剑便刺! 剑晨想起无名所传的破解之法,凝神静气,一剑刺出,正中剑圣剑招破绽! 剑圣收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小子,无名教得好。带我去见他。” 剑晨犹豫片刻,终於点头。 三人一道,向中华阁走去。 第十二章 不得不品的一剑 乐阳镇,中华阁。 后院静室之中,一袭蓝袍的无名正独坐饮茶。 茶香裊裊,他却似有所感,抬眸望向院门方向。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剑圣白须飘然,大步而入。 “无名,你果然没死。” 无名放下茶杯,神色淡然,伸手为剑圣斟了一杯茶: “老朋友,请坐。” 剑圣冷哼一声,右手並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激射而出,直取无名手中茶壶! 无名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道剑气射至他身前尺许,忽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自行崩散,化作点点流光,消弭於无形。 剑圣瞳孔微缩,沉默片刻,缓缓在他对面坐下。 “天剑境界。”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声音低沉。 “老夫的人剑合一,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无名微微摇头,为他续上茶水: “剑道无高下,各有千秋。你苦修数十年,为的不就是今日?” 剑圣抬眼看他:“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无名点头:“与雄霸一战,了却半生夙愿。” 剑圣冷笑:“那老匹夫,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我本是想知道,这天下,是否还有能接我剑的人。 如今,我找到了!” 无名沉默片刻,忽然道:“老朋友,你的剑二十二『绝情绝命』,剑势未绝。 我以为,此剑之上,还有更强的一剑。” 剑圣目光一凝:“更强一剑?” 无名道:“剑二十三。”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一剑,已非人间武学。若你能悟出,將会天下无敌。” 剑圣眼中精光闪烁,死死盯著他。 无名抬手,指向北方:“京城之中,有一位號称『百晓狂神』的说书人,李玄同,武功深不可测。 他曾托人带话给我,说若你想知道剑二十三的秘密,可以去京城找他。” 剑圣沉默良久,忽然起身。 “无名,你我之间,终有一战。但不是今日。” 他转身,大步离去。 但愿,那位李先生,真能给他答案。 …… 次日,京城以南七十里。 官道旁,青山隱隱,草木葱蘢。 李玄同负手而立,青衫隨风轻扬。身旁,方青琳怀抱天魔琴,有些紧张地望著远方。 两人没有带无双剑来,以免让剑圣怀疑自己参与了覆灭无双城的事。 “玄同,剑圣稍后来到,你真的要现在就跟他一战?” “青琳你放心,我有保命神通。” 李玄同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清辉。 “『萌头』感知,他已在三十里外。 这剑二十三,是他的劫,也是我的缘。 这可是风云世界不得不品的一剑!如此无上剑道,岂可错过?” 方青琳不再多言,只是將天魔琴抱得更紧了些。 一炷香后,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那人白髮如雪,身披白袍,步履不快,每一步落下,却仿佛踏在天地脉搏之上。 剑圣。 他在李玄同身前十丈处停下,目光如电,上下打量著这个青衫男子。 “你就是那个『百晓狂神』?” 李玄同抱拳一礼:“正是。独孤先生远道而来,李某有失远迎。” 剑圣冷冷道:“无名说,你能告诉我剑二十三的秘密。” 李玄同点头:“不错。但在说之前,李某有一言相告。” 剑圣负手而立:“说。” 李玄同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剑二十三,已超出此世界上限,乃是『化神』一击。 而你如今金丹境巔峰,尚未突破元婴。 只有在油尽灯枯之时,因死前迴光返照,方可灵魂出窍,以元神之力,变相使出那『化神』一击。” 剑圣瞳孔微缩,暗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李玄同继续道:“你只有一次出招的机会。 一次之后,无论成败,你都將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剑圣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老夫苦寻半生,终於得到了这一剑!” 他看向李玄同,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李玄同,你的武功,不在老夫之下。 正好!” 他踏前一步,周身剑气勃发,周围十丈之內的草木,瞬间被无形的剑气切割成齏粉! “老夫原本打算见过你之后,便去天下会了结雄霸。 可如今,若不能施展出剑二十三,胜了雄霸又有何意义?” 李玄同静静看著他,嘴角同样浮起一丝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方青琳,柔声道:“青琳,退远些。越远越好。” 方青琳微微点头,没有多言,怀抱天魔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退出百丈之外。 李玄同转回目光,看向剑圣,缓缓抬起右手。 “独孤先生,请。” 剑圣大笑,笑声未落,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那不再是剑气,而是燃烧生命的余暉,是剑客一生精魂的凝聚! 那不再是剑气,而是燃烧生命的余暉,是剑客一生精魂的凝聚! 他的白髮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在他身周浮现,如同破碎的镜面! “灭!天!绝!地!剑!二!十!三!” 剑圣一字一顿,每一个字落下,天地便震颤一分! 最后一字落下,他的身形骤然放光! 是他的元神,脱离肉身,飘然而出! 那道虚幻的身影,白髮依旧,眸光如电,周身縈绕著毁天灭地的无量剑意! 他一步跨出,跨越十丈空间,瞬间出现在李玄同面前! 那柄无形的剑,已经刺出! 李玄同瞳孔猛缩! 这一剑,无法闪避,无法格挡,无法招架! 因为这一剑,刺的不是肉身,而是元神! 是灵魂! 是存在本身! 剎那间,李玄同只觉天地万物尽皆消失,只剩下那道刺向自己的剑光!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凝固,万物寂灭! 这是毁天灭地的一剑! 李玄同早有准备。 “你有金箍棒,我有天灵盖!” 识海之中,“五岳印”瞬间激活! 那號称生命之源的崆峒印弱化版神器,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护住他的元神! 同时,他双手结印,施展神通“寄杖”! 脚下大地,与他的身体建立起玄妙的联繫——任何伤害,都將转嫁给大地承受! 最后,他並指如剑,全力使出九玄剑诀第九式,玄黄剑诀! 这一剑,御使天地万物元气,凝聚成一道浩然剑光,迎向那毁天灭地的剑二十三! “轰!!!” 两股至强剑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巨响过后,衝击波將方圆草木绞成齏粉! 第十三章 「义」德,神通「导引」 三息! 仅仅三息之后,玄黄剑诀凝聚的天地元气,在剑二十三面前,层层崩碎! 李玄同心中暗嘆: “修为不足,终究挡不住这化神一击!” 剑圣那道灭天绝地的剑二十三之剑意,穿透一切,直直刺入李玄同眉心! 那剑意刺入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宇宙的生灭,看见了时间的尽头,看见了剑道的最巔峰! 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席捲全身! 就在此时,“寄杖”神通发动! 那股足以毁灭元神的力量,被瞬间转嫁,转移到李玄同脚下的大地之上!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以李玄同双脚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轰然炸裂! 巨石崩飞,尘土漫天,一道深达数十丈的巨坑,赫然出现在原野之上! 李玄同立於坑底,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还站著。 “他还活著。” 剑圣的元神飘浮在半空,虚幻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著坑底的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一个『百晓狂神』……老夫这一剑,竟也杀不了你。” 他的声音飘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站直身子。 他抬手,五岳印自识海浮现,悬浮於掌心之上。 温润的生命之力,如同甘泉,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剑圣那具僵立在十丈之外的肉身之中! 剑圣的元神微微一颤,那股无形的牵引之力,將他缓缓拉回肉身。 片刻后,剑圣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重新流淌的生机,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看向坑底的李玄同。 “这一战,很难说谁胜谁败。”他缓缓开口,“招式上,老夫胜你。神通上,你胜老夫。” 李玄同从坑底跃起,落在坑边,抱拳道:“独孤先生剑道通神,李某佩服。” 剑圣看著他,眼中再无之前的狂傲,只剩下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你给老夫续命,让老夫既能圆了释放剑二十三的心愿,又能去履行与雄霸的决斗。 李玄同,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李玄同摇头:“先生言重了。能亲眼见识剑二十三的风采,是李某的荣幸。” 剑圣负手而立,望向天下会的方向,目光如剑。 “这一剑之后,老夫已可称『剑神』。 即便无名的『天剑』,也在老夫之下。” 他转过头,看向李玄同:“虽死无憾。”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方青琳从远处飞来,落在李玄同身边,一把扶住他。 “玄同!你怎么样?” 李玄同脸色苍白,却笑得畅快: “没事,死不了。 哈哈,虽然作弊了,也算我贏…… 毕竟我不救他,他死定了,我还活著。” 他望向剑圣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惊嘆。 “这一剑,当真不是此世人间该有的剑法。” …… 李玄同看著剑圣消失在远方的身影,终於长出一口气。 无双城已崩,剑圣將殞,正是此世武林旧时代那最后一轮大日的黄昏之色! 马上,就会开启风云变幻的新篇章。 李玄同感嘆之后,这才查看识海之中的异状,只见八卦太极图周围那九个漂浮的古字之中,代表“义”的那一字骤然亮起,金光灿然。 下一瞬,一股玄妙的感悟涌入心头。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击败“义”之大日:剑圣独孤剑。】 【获得神通:导引。】 【神通描述:可大大强化天地元气的吸收炼化能力,大幅提升修炼速度。】 应“外离內巽”之卦象,得“鼎”卦君子以正位凝命之意。 此神通与“辟穀”之餐风饮露不同,如鼎烹食,化天地为己用。 如今得此“掛机修炼”的“加速器”神通,正是大妙! 李玄同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导引”!有了这门神通,自己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將数倍於前! 原本从金丹巔峰到元婴境,少说还需数年苦功,如今…… 他闭目感应片刻,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一年。”他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最多一年,我可破丹成婴!” 方青琳好奇道:“元婴境有何不同?” 李玄同揽著她的腰,耐心解释:“金丹境是凝聚一身精华于丹田,如鸡子中孕育生命。元婴境则是破壳而出,金丹化为婴儿,与我元神合一。 到了那个境界,便多了一条命。 即便肉身被毁,元婴也可逃脱,寻机重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元婴一成,便可隨心所欲地御使外物。 『千里之外取人首级』,那便是元婴境以神御剑,飞剑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那是真正的飞剑根基。” 方青琳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嚮往。 李玄同微微一笑:“走吧,回去休息。” …… 次日,天福茶楼二楼。 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昨日那一战的消息尚未传开,但茶客们依旧衝著“百晓狂神”的名头蜂拥而至。 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方青琳端坐一旁,指尖轻拨琴弦,一串清越的前奏缓缓流淌。 “诸位,”李玄同摺扇轻摇,朗声道,“昨日咱们讲了无名的『公』德,今日,咱们来讲另一位传奇人物,独孤剑圣!”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人人竖起耳朵。 “独孤剑圣,无双城主独孤一方的大哥,自幼以无双剑入道,创圣灵剑法,独步武林。” 李玄同声音清朗,將剑圣生平娓娓道来。 “当年天池杀手组织横行江湖,一百零八名杀手无恶不作。 剑圣单人独剑,追杀千里,连毙九十六人!” 台下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那天池十二煞,不过是当年侥倖逃生的漏网之鱼,从此缩头缩尾,再不敢直面剑圣锋芒。” 李玄同顿了顿,继续道:“剑圣一生,剑道境界歷经三重蜕变。 青年时期,持无双剑纵横天下,是为『有剑』; 中年之后,悟得人剑合一,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是为『无剑』; 近日,剑圣突破物理束缚,创出那灭天绝地的一式。 剑二十三!” 有人忍不住问道:“李先生,那剑二十三有多厉害?” 李玄同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道: “此招一出,非人间武学。便是无名天剑,亦在其下。” 台下譁然。 李玄同摺扇轻合,一字一句道:“剑圣此人,一生自律,为求无上剑道,滴酒不沾,日日苦修。 可无双城有难,他便义无反顾出山,哪怕此去生死难料。诸位,你们说,这是什么?” 台下有人高声道:“义气!” 李玄同点头:“正是『义』字!是关二爷千里走单骑的忠义,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大义! 剑圣虽號『剑圣』,然其如今之剑道,已非人间所有,可称『剑神』!” 琴音激昂,如万马奔腾。 台下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无双剑也在匣中发出阵阵低鸣,仿佛为李玄同喝彩。 第十四章 决裂 天下会,山门前。 这一日,乌云压顶,寒风呼啸。 雄霸高坐於大殿之外,下方两侧坐著来自各门各派的观礼宾客,秦霜、聂风侍立於侧。 断浪手持刚得到的火麟剑,带著无双城的人坐在客座之中,目光闪烁。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剑圣与雄霸的决斗之日。 午时三刻,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 剑圣缓步而来,白髮如雪,白袍猎猎,每一步落下,周身剑气便浓郁一分。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眸,却亮得骇人。 他走到山门前,停下脚步,望向高台上的雄霸。 “剑圣,前来赴约!” 雄霸冷笑一声,起身走下高台:“剑圣,你已是將死之人,何必强撑?” 剑圣没有答话。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的元神,再次脱离肉身! 那虚幻的身影,周身縈绕著璀璨的金光,一步跨出,跨越数十丈空间,瞬间出现在雄霸面前! 天地凝固! 时间静止! 所有人,无论是雄霸、秦霜、聂风,还是那些观礼的宾客、天下会的手下,尽皆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能看到,能感知到,却无法动一根手指! 那道金色的虚影,抬起右手,並指如剑,直直刺向雄霸左胸! 雄霸瞳孔猛缩!他拼尽全力催动三分归元气,可那无往不利的护体真气,在这虚幻一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层层崩碎! 剑尖触及他的胸口! “噗!” 雄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一剑,眼看就要取他性命! 就在这时,山门外,一道黑影疾冲而来! 步惊云! 他收到消息,知道剑圣今日要与雄霸决斗。 他担心剑圣先自己一步杀了雄霸,让他无法亲手报仇,於是日夜兼程,终於在这最后一刻赶到! 他看见那道金色虚影正刺向雄霸,来不及多想,一掌狠狠拍在剑圣的肉身之上! “砰!” 剑圣的肉身应声飞出,重重摔在数丈之外,最后的生命气息,在这一掌之下,彻底断绝! 半空中,那道金色的元神虚影剧烈颤抖,然后金光崩散。 灭天绝地剑二十三,就此终结。 雄霸捂著胸口,踉蹌后退数步,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著胸前那个浅浅的剑痕,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外的步惊云,却是眼中杀机暴涨! “叛徒!还敢回来!” 他抬手,三分归元气运起,一招“三分天下”,直击步惊云! 步惊云挡住中下两路,被上路劲气扫中右胸,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雄霸正要追击,忽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扑向雄霸! “火麟蚀日!” 断浪趁著雄霸重伤,想捡个便宜! 雄霸冷笑,反手一掌,正中断浪胸口! 断浪口吐鲜血,摔在步惊云身旁,两人互相瞪视一眼,各自挣扎著出门。 雄霸沉声道:“霜儿,拿下步惊云!风儿,拿下断浪!” 秦霜和聂风应声而出,追著步惊云和断浪冲了出去。 秦霜和步惊云两人交手数招,秦霜忽然掌势一偏,故意露出破绽。 步惊云趁机脱身,头也不回地逃下山去。 秦霜追出百步,才“无奈”地停下脚步,回返天下第一楼稟报: “师父,弟子无能,让他跑了。” 雄霸脸色铁青,却无暇追究。 而聂风却追著断浪,一路来到凌云窟外,大佛之上。 断浪捂著胸口,踉蹌而逃。 身后,聂风追了上来。 “断浪!” 断浪回头,苦笑道:“聂风,你要抓我回去?” 聂风摇头,走到他身边,望向那个幽深的洞窟: “我不抓你。你引我来这里,是什么打算?” “我想进去。” 聂风一愣:“进凌云窟?” 断浪点头,眼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我爹,死在火麒麟口中。我要进去,找它报仇。” “我爹也是。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並肩走入凌云窟。 洞中幽深,火光隱隱。两人小心翼翼深入,忽然一声震天咆哮,火麒麟从暗处衝出,浑身火焰熊熊! 断浪挥舞火麟剑,聂风抬腿跟隨,两人联手与火麒麟激斗! 然而,火麒麟太过强大,不过数招,两人便被逼得险象环生。 断浪引动洞中机关,巨大的石块连续从天而降,將火麒麟笼罩在其中! 原来他早就做了机关陷阱。 可惜他算错了火麒麟的实力,眼看岌岌可危。 聂风衝上去推开断浪,却被火麒麟一爪拍中,昏死过去。 断浪不敢久留,趁机转身逃了出去。 …… 不知过了多久,聂风悠悠醒来。 洞中一片寂静,火麒麟已不知去向。 他挣扎著爬起来,却摸到地上有一柄刀。 聂风拿起来一看,正是家传宝刀,雪饮刀! 而刀旁石壁上,刻著一套刀法,“傲寒六诀”! 还有一段文字,是聂家祖先聂英留下的遗言。 聂风读完,明白了家族疯血的来歷,麒麟血的诅咒,以及……绝世好剑的秘密。 他將雪饮刀背在身后,腹中飢饿,看到远处石壁上闪烁著淡淡的红光。 走近一看,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赤红果实。 聂风摘下几颗服下,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內涌动,伤势瞬间痊癒,功力大增!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洞口,望向远方,心中一片茫然。 回天下会? 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去找明月?明月在洛阳,他记得。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转身,向乐阳镇方向走去。 …… 乐阳镇,中华阁附近的一家药铺。 聂风站在门前,看著那个正在为病人抓药的紫衣少女,眼眶微微发热。 “明月。” 明月回头,手中的药包“啪”地掉在地上。 两人相视,泪水同时夺眶而出。 他们相拥,久久不愿分开。 从那天起,聂风便在中华阁住了下来。 白日帮明月打理药铺,夜里二人相依而眠,双宿双飞,再不问江湖事。 只是偶尔,聂风会想起步惊云,想起那个冷漠却重情的大师兄。 他知道,步惊云一定会去拜剑山庄,夺取那柄传说中的绝世好剑。 等到那时,他再去帮他。 第十五章 决定就是你了,上吧,断浪 拜剑山庄外,山林之中。 步惊云一路奔波,终於来到拜剑山庄附近。他知道,绝世好剑即將出世,各方势力都在覬覦这柄神兵。 他找了个隱秘处藏身,静静等待。 …… 京城,天福茶楼。 夜深人静,茶楼已打烊。 李玄同与方青琳坐在后院,对月品茶。方青琳忽然抬眼,望向远处的屋檐。 “来了。” 李玄同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十二个,都是筑基境。看来雄霸对咱们还挺重视。” 方青琳放下茶杯,抱起天魔琴,纵身跃上屋顶。 月光下,十二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正是天池十二煞: 童皇、铁帚仙、食为仙、纸探花、狗王、鬼影、戏宝、夫唱、妇隨、手舞、足蹈、媒婆。 为首的是个看似孩童的侏儒,正是天池十二煞之首,童皇。 他咧嘴一笑,声音却苍老异常:“八音琴魔?听说你的琴音很厉害?让咱们见识见识?” 方青琳面无表情,右手轻轻拨动琴弦。 “錚!” 一道琴音化作无形利刃,激射而出! 童皇脸色一变,连忙闪避。他身后,铁帚仙闪避不及,肩头被琴音划过,鲜血迸溅! “一起上!”童皇大喝。 十二道身影同时扑上! 方青琳十指翻飞,琴音如潮水般涌出! 天龙八音,一音化八,八八六十四道音刃,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錚錚錚錚!” 琴音响彻夜空,天池十二煞惨叫连连,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过盏茶功夫,十二人中,已有十一人躺在地上,气息全无。 只剩童皇一人,浑身是血,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著方青琳。 “你……你这是什么琴法?七弦,为何有八音?” 方青琳停下琴音,月光下,她白衣如雪,清冷如仙。 “第八种声音,是默,死亡之音。” 她目光低垂,看著这个垂死的侏儒,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当你们全都要死的时候,就会发现,沉默,是如此震耳欲聋。” 童皇浑身一颤,缓缓低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方青琳收起天魔琴,飘然落回院中。 李玄同为她斟了一杯茶,笑道:“辛苦了。” 方青琳接过茶杯,轻抿一口,靠在他肩上。 “雄霸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玄同望向夜空,目光深邃:“我知道。他在等三分归元气大成。快了。” …… 天下会,密室之中。 半月后,雄霸缓缓睁开眼,周身气息圆融浑厚,比之半月前,强了何止一倍! 三分归元气,大成!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端坐於帮主的金交椅上,面色阴沉。 半月已过,天池十二煞音讯全无,那对所谓的“神魔侠侣”依旧在京城逍遥快活,每日说书弹琴,好不自在。 他三分归元气虽已大成,可那“青玄”二字,始终如刺在喉。 “难敌青玄化日陨……” 泥菩萨的批词,他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李玄同,到底有何能耐? 为何天池十二煞连一点消息都没能传回来? 雄霸生性谨慎,没有万全把握,绝不肯轻易涉险。 他目光一转,落在阶下那个新投靠自己的年轻人身上。 断浪。 此人本是无双城余孽,剑圣死后,他见风使舵,投靠了天下会。 更难得的是,他与聂风交好,却又出卖了风云和秦霜、文丑丑,向自己表了忠心。 这样的小人,用起来最是顺手。 “断浪。”雄霸开口。 断浪连忙上前,躬身道:“帮主有何吩咐?” 雄霸缓缓道:“你去一趟京城,替本座探探那对『神魔侠侣』的底细。” 断浪微微一怔,隨即应道:“是!” 他转身欲走,雄霸又道:“记住,只探虚实,不可轻举妄动。那李玄同……深不可测。” 断浪点头,领命而去。 …… 京城,天福茶馆外。 断浪站在街对面,打量著这座三层楼阁。人来人往,生意兴隆,门口还掛著“百晓狂神今日说书”的木牌。 他整了整衣襟,抬脚走了进去。 茶馆里人声鼎沸,二楼高台上空无一人,显然说书先生还没到。断浪目光扫过,忽然看到角落里坐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正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喝茶。 他走上前,问道:“老丈,向你打听个事儿。” 老头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他,耳朵凑过来,大声道:“啥?你说啥?” 断浪皱眉,提高声音:“我问你,这茶馆里,是不是有对『神魔侠侣』?” 老头把耳朵凑得更近,扯著嗓子喊:“啥?你说啥侠侣?老夫耳背,听不清!” 断浪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又喊了一遍:“神~魔~侠~侣!” 老头眨眨眼,一脸困惑:“神马?神马驴?年轻人,你找驴去牲口市啊,来茶馆做甚?” 断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断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身后,那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正是易容的方青琳,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断浪走到柜檯前,问那掌柜的:“掌柜的,这茶馆里,是不是有对『神魔侠侣』常来?”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客官说的是李先生和方姑娘吧? 他们就在这说书弹琴,每日午时开场。 您要想找他们,明日早点来。” 断浪点点头,转身离去。 次日午时,天福茶馆二楼。 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断浪挤在人群中,目光死死盯著高台。 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桌案,一把椅子,旁边放著一张古琴。 忽然,琴音响起。 断浪浑身一震,那琴音清越悠扬,却隱隱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仿佛在警告什么。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怀抱古琴,飘然落在高台一侧。那女子白纱蒙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正淡淡地看著他。 八音琴魔,方青琳。 断浪只觉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自己的五臟六腑,那琴音中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老实待著,別乱动。”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动弹。 片刻后,一个青衫男子走上高台,正是李玄同。 他摺扇轻摇,朗声道:“诸位久等了。今日咱们继续讲剑圣的故事。 话说那剑圣与雄霸一战,灭天绝地剑二十三,当真是……” 断浪耐著性子听完,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这说书人把剑圣的剑二十三讲得如此详尽,仿佛亲眼所见一般,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时辰后,故事讲完,人群渐渐散去。 断浪起身,走向高台。 第十六章 三绝对三绝 李玄同正收拾桌案,见他过来,微微一笑:“断浪?坐吧。” 断浪一愣:“你认得我?” 李玄同不答,示意他坐下。方青琳抱著琴,静静站在一旁。 断浪深吸一口气,道:“李先生,我奉雄帮主之命,特来拜会。” 李玄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拜会?还是探路?” 断浪脸色一变,咬牙道:“李先生,你……” 李玄同摆摆手,打断他:“断浪,你来的早了。” 断浪一愣:“早了?” 李玄同点头,目光深邃:“现在还不到揍你的时候。 你要好好活下去,別太浪,把自己浪死了。” 断浪脸色阵红阵白,心中有气,却不敢发作。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方青琳,那女子气息深沉,明显在自己之上。而那李玄同,更是看不出深浅。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抱拳:“多谢李先生指教。告辞。” 转身离去。 …… 天下会,雄霸殿。 断浪跪在阶下,將京城所见一五一十稟报。 “……那八音琴魔方青琳,用的是音波功,武功確实在弟子之上。 但她绝非帮主您的对手。 至於那百晓狂神李玄同,属下……看不出深浅。” 雄霸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既然如此,你隨本座同去。” 断浪一愣:“帮主亲自去?” 雄霸冷笑:“既然摸不清虚实,本座就亲自去会会他。 你负责牵制那李玄同,本座先拿下那八音琴魔,再收拾那百晓狂神。” 断浪心中暗暗叫苦,却不敢违抗,只得应道:“是!” …… 京城以南,七十里外。 青山隱隱,官道蜿蜒。 李玄同负手而立,衣袂隨风轻扬。 身旁,方青琳怀抱天魔琴,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终於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筑基境那些小嘍囉,打得太没意思。” 李玄同看著她,眼中满是宠溺:“你金丹初期,雄霸金丹巔峰,功力確实不如他。不过……” 他目光落在那张古琴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有天魔琴。” 方青琳拍了拍琴身,笑道:“那是。 这可是咱们六指琴魔世界的神器,比这破世界的什么火麟剑、雪饮刀强多了。” 李玄同点头:“绝世好剑尚未出世,如今这天魔琴,便是此界第一神兵。 雄霸的三分归元气虽强,在天魔琴面前,也得低头。” 方青琳跃跃欲试:“一会儿让我先打?” 李玄同失笑:“好,你先打。打不过了我再上。” 方青琳白他一眼:“看不起谁呢?” 两人说说笑笑,全无大战將至的紧张。 半个时辰后,官道尽头,雄霸疾飞而来,断浪紧紧跟在后面纵跃。 李玄同与方青琳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迎上前去。 “雄帮主,久仰大名。”李玄同抱拳笑道,“李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雄霸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那方青琳,气息確实只有金丹初期,不足为惧。 可这李玄同…… 不在自己之下! 雄霸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先生说书讲古,名满京城。本座今日特来討教。” 方青琳上前一步,怀抱天魔琴,笑道:“雄帮主,先过我这一关如何?” 雄霸冷笑:“区区金丹初期,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方青琳也不恼,右手轻轻拨动琴弦。 “錚!” 一道琴音化作无形利刃,直取雄霸! 雄霸抬手,三分归元气化作一道气墙,將音刃挡住。 他正要开口嘲讽,忽然方青琳十指翻飞,琴音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天龙八音,八方气刃! 无数道音刃,从所有方向同时斩向雄霸和断浪! 雄霸脸色一变,全力催动三分归元气,护住全身! 断浪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刚想闪避,一道音刃已至身前! “砰!” 断浪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挣扎了几下,竟爬不起来! 方青琳收手,看也不看断浪一眼,只盯著雄霸。 雄霸脸色铁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琴?威力竟如此恐怖? 断浪好歹也是筑基境后期,竟被一击重伤! 方青琳收起天魔琴,改而用普通琴音轻轻弹奏,退到一旁,看向李玄同。 李玄同上前一步,负手而立,笑道: “雄帮主,久闻你传自三绝老人,拳掌腿三绝,威震天下。 今日难得相逢,李某不才,愿以一套『九阴摘星手』,领教帮主的三绝技。” 他顿了顿,看向方青琳:“我夫人绝不插手。咱们公平一战,如何?” 雄霸目光闪烁,看了看方青琳怀中的天魔琴,又看了看李玄同。 那琴的威力,他亲眼所见,若这女子再次出手,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这李玄同既然提出公平一战……正合我意! 他缓缓点头,沉声道:“好!本座就领教你的九阴摘星手!” 李玄同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雄霸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暴涨,三分归元气全力催动,拳掌腿三绝蓄势待发。 李玄同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曲,掌心向下。 九阴摘星手,拳坠天星! 这一式,已不再是当年消耗体能的绝技,而是凝聚全身功力於一击的杀招! 真气在掌心凝聚,隱隱化作一颗璀璨的星辰,仿佛隨时会坠落人间! 雄霸全身真气鼓盪,三分归元气催动到极致,目光死死盯著李玄同那只缓缓抬起的手。 那掌心凝聚的星辰虚影,仿佛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不敢怠慢,双掌齐出。 排云掌第九式,燮云无定! 这一式掌法縹緲无定,阴阳掌力如云似雾,聚散无常,最擅破解刚猛直接的拳劲。 雄霸身隨掌走,化作七八道虚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李玄同! 李玄同眼中精光一闪,右拳轰然砸下! “拳坠天星”! 那颗凝聚的星辰虚影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直砸向雄霸的本体! 然而,雄霸的虚影太多,星辰砸中一道,那身影瞬间消散,竟只是残影! 真正的雄霸,已从侧翼欺近,一掌拍向李玄同肋下! 李玄同嘴角微扬,右拳收回,左手剑指点出! 指极定星! 这一式,专破虚幻縹緲的招式。 瞬间锁定雄霸真身所在的方位,一指点出! 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 第十七章 不讲武德 “嗤!” 李玄同指力破空,正中雄霸掌心! 雄霸只觉掌心一麻,排云掌的縹緲掌力瞬间溃散,整个人踉蹌后退数步! 他脸色一变,双掌回收,变掌为拳。 天霜拳第七式,傲雪凌霜! 拳劲如冰,寒意彻骨! 一拳击出,空气中竟凝出无数细碎的冰晶,铺天盖地罩向李玄同! 这一式,以寒气封敌,以冰劲伤人,最是难缠! 李玄同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轻轻一翻。 九阴摘星手,掌法绝技,捉星拿月! 这一式,不是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他手掌翻飞间,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將那些漫天冰晶尽数“捉”住,轻轻一握。 “咔嚓咔嚓!” 冰晶碎裂之声连成一片,傲雪凌霜的拳劲,竟被他生生“捉”碎! 雄霸脸色再变! 拳掌两绝,尽数被破! 他一咬牙,双腿连环踢出。 风神腿第五式,雷厉风行! 腿影如风,快若惊雷! 这一式不以刚猛见长,而以速度取胜,专攻敌人措手不及! 然而,李玄同的“捉星拿月”尚未收回。 他手掌一转,那无形的大手竟再次探出,一把“捉”住了雄霸踢来的右腿脚踝! “什么?!”雄霸大惊。 李玄同轻轻一拽,雄霸整个人腾空而起,被那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带得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雄霸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后背剧痛,衣衫破裂,哪还有半分天下会帮主的威仪? 他猛地翻身而起,面色铁青,眼中满是羞怒! 拳掌腿三绝,竟被此人以一套指法尽数破解! 最后还被像摔死狗一样摔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在胸前合拢,三分归元气全力催动,化作三道凌厉无匹的指劲。 三分神指第一式,断玉分金! 三道指劲,分取李玄同咽喉、心口、丹田! 李玄同不闪不避,右拳再次抬起。 拳坠天星! 星辰虚影轰然砸下,与三道指劲正面相撞! “轰!” 巨响震天,劲气四溢! 那足以断玉分金的指劲,在拳坠天星的碾压之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雄霸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色苍白如纸!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拳掌腿三绝,被破。 三分神指,也被破。 他雄霸,天下会帮主,威震武林数十年,今日竟被一个说书的,打得如此狼狈! 李玄同收拳而立,气定神閒,仿佛刚才只是隨手为之。 他看著雄霸那副模样,微微一笑,右拳再次抬起。 拳坠天星,蓄势待发。 雄霸浑身一紧,连忙运功抵挡。 然而,那一拳並未砸下。 李玄同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雄霸身前,右拳放在他鼻子上,没打他。 李玄笑一下准备收拳,因为按照传统功夫,点到为止,雄霸就输了。 如果这一拳发力,一拳就把脑袋打爆了。 “承让了。” 就在李玄同收拳的瞬间,雄霸眼中却凶光一闪,双指併拢如剑,三分神指第三式。 沉浸阅读第十七章 不讲武德,请点击。 三分天下! 三道指劲,同时攻向李玄同上、中、下三路! 这一式,比之前的断玉分金更加凌厉,更加狠毒,是他压箱底的绝招! 偷袭! 不讲武德! “錚!” 一道凌厉无匹的琴音骤然响起! 方青琳一直在旁观战,始终未出手。 此刻见雄霸不讲武德,竟敢偷袭,哪里还忍得住? 右手五指在琴弦上猛然一拨。 天龙八音第七式,夺命天弦!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劲气激射而出,后发先至,准確无误地撞上那三道偷袭的指劲! “轰!” 指劲与音波同时炸裂,劲气四溢! 雄霸偷袭无功,脸色更加难看。 李玄同后退一步,看著雄霸,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雄帮主,你输了。” 雄霸咬牙切齿,忽然双掌齐出,三分归元气全力催动。 十万火急! 这是他最狂暴的杀招,以三分归元气为基,化作铺天盖地的掌劲,同时攻向四面八方! 李玄同和方青琳,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內! 李玄同目光一凝,双掌齐出。 降龙十八掌,震惊百里! 龙吟之声震天响起,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而出,与雄霸的掌劲正面硬撼! 与此同时,方青琳十指翻飞,天魔琴音如狂风暴雨。 天龙八音,八音穿心! 八道音刃,凝成一道,直直刺向雄霸心口! “轰隆隆!” 三股至强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巨响震天,尘土漫天! 烟尘散去,露出三人的身形。 李玄同负手而立,衣袂微动,毫髮无伤。 雄霸单膝跪地,嘴角溢血,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是八音穿心留下的伤口。 他捂著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李玄同和方青琳,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他败了。 堂堂天下会帮主,三分归元气大成,竟败在这对“神魔侠侣”手中。 李玄同低头看著他,淡淡道: “我不会取你性命,我知道你的两个徒弟会收拾你。 我劝雄帮主好自为之,好好反思,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搞帮派要以和为贵,要讲武德,不要搞窝里斗!” 雄霸咬牙,挣扎著站起身,踉蹌著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断浪早已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方青琳收起天魔琴,走到李玄同身边,轻声道:“就这么放他走了?” 李玄同望著雄霸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放心,他还会来的。到时候,就不是咱们动手了。” 方青琳眨眨眼:“你是说……风云?” 李玄同点头。 山风吹过,捲起一地落叶。 京城以南七十里,官道之侧。 雄霸和断浪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李玄同负手而立,目送他们远去。 方青琳收起天魔琴,走到他身边,正要开口,忽然见李玄同神色微动,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 周围那九个漂浮的古字之中,代表“智”的那一字骤然亮起,金光灿然。 第十八章 神通「符水」,「智」 【击败“智”之大日:雄霸。】 【获得神通:符水。】 【神通描述:此神通可以真气化符,入水成剂,治病驱邪,拔除沉疴。隨修为提升,可解奇毒、破咒术、净心魔,乃至起死回生。】 此神通,应“外离內坎”之卦象,得“未济”卦君子以慎辨物居方之意。 李玄同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方青琳好奇道:“又得了什么神通?” 李玄同抬手,指尖真气凝聚,凭空画出一道玄妙的符文。那符文闪烁片刻,化作一缕清气,落入掌心凝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符水。”他將水珠递给方青琳,“可以治病驱邪。以后咱们要是受伤中毒,不用再找大夫了。” 方青琳接过那滴水珠,仔细端详,笑道:“这倒方便。比血菩提还好使?” 李玄同摇头:“血菩提示增长功力,这符水主治病驱邪,各有用处。” 方青琳收起水珠,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回城。明天还要说书呢。”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次日,天福茶楼二楼。 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方青琳端坐一旁,指尖轻拨琴弦,一串清越的前奏缓缓流淌。 “诸位,”李玄同朗声道,“前些日子,咱们讲了无名的『公』德,讲了剑圣的『义』字。 今日,咱们来讲一个活著的传奇。 天下会帮主,雄霸!”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人人竖起耳朵。 雄霸之名,天下皆知。可他的生平,却少有人知。 李玄同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说起雄霸,得从他年轻时说起。那时他与一位名叫雄武的师兄弟,一同拜在三绝老人门下,修习拳、掌、腿三绝。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绝老人年事渐高,打算从两名弟子中选一人,传承自己的绝学《三分归元》。於是设下比武,谁贏了,谁就是传人。” 台下有人问道:“那谁贏了?” 李玄同微微一笑:“雄霸贏了。他在比武中用言语相激,雄武心浮气躁,露出破绽,被他击败。” “可三绝老人活了这么多年,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看出雄霸虽然贏了,却心术不正,野心太大,於是將《三分归元》秘籍,传给了雄武。” 台下譁然。 “那雄霸能甘心?” 李玄同摇头:“当然不甘心。 当晚,他在送別宴上,於酒中下毒,毒杀了自己的师父,三绝老人!” “什么?!” “弒师?!” 台下惊呼声四起,人人面露震惊之色。 李玄同继续道:“雄武察觉不对,提前逃离,带著《三分归元》秘籍远走高飞。 雄霸虽然没能得到秘籍,却凭藉自己的武学天赋,苦研三绝多年,自创出一套与之相似的三分归元气。” 他顿了顿,又道:“诸位可知道,那天池十二煞,是怎么来的?” 台下有人道:“不是被剑圣杀得只剩十二个吗?” 李玄同点头:“不错。 当年剑圣追杀天池杀手,一百零八人,杀了九十六个,只剩这十二个侥倖逃生。 他们为躲避追杀,投靠了当时势力渐盛的天下会。 雄霸收留了他们,从此天池十二煞,成了他的暗中爪牙。” 台下议论纷纷。 李玄同继续道:“雄霸收徒秦霜,授以天霜拳;又收步惊云,授以排云掌;再收聂风,授以风神腿。 这三人,便是天下会的『三堂主』。” 有人问道:“那雄霸为何要收这三个徒弟?” 李玄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因为一个人。泥菩萨。” “泥菩萨给他批了八个字:『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说他有十年大运,需要『风』、『云』二人相助,方能成就霸业。” 他顿了顿,声音一沉:“所以雄霸四处寻找,终於找到了聂风和步惊云。 至於那个『云』字……步惊云本是霍家庄霍步天的义子,『曾用名』霍惊觉。 霍家庄不愿投靠天下会,雄霸便派雪暗天、冷不防二人,將霍家满门灭门!” 台下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李玄同道:“步惊云被雪暗天带到天下会,被雄霸看中,收入门下。 他知雄霸就是灭门仇人,看上去为天下会卖命,其实只是隱忍图强,只为將来报仇雪恨。” 有人惊异道:“这步惊云號称『不哭死神』,没想到竟是如此隱忍之辈!” 李玄同继续道:“后来雄霸为了得到雪饮刀和火麟剑,派步惊云和聂风前去夺取。 可惜那聂人王和断帅,被火麒麟拖入凌云窟,刀剑也隨之失落。 不过雄霸却意外发现,聂风就是他要找的『风云』之一,於是收为弟子,授以风神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不久前,雄霸再次找到泥菩萨,逼问他后半生的批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不久前,雄霸再次找到泥菩萨,逼问他后半生的批词。 泥菩萨无奈,说出了八个字,『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台下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阵阵议论。 “他的霸业要败在风云手里?” “难怪最近天下会內乱不断!” “步惊云和聂风都叛出天下会了!” 李玄同压了压手,待眾人安静下来,继续道:“雄霸得知这个批词后,便以孔慈为诱饵,分化风云霜三人。 他先將孔慈收为义女,又將她许配给秦霜,打算让步惊云、聂风因秦霜和孔慈的婚事反目。 最终步惊云带著假死的孔慈叛出天下会,聂风也出走他方。” 台下有人问道:“李先生,您把这些都讲出来,不怕雄霸来找您麻烦?” 李玄同微微一笑,摺扇轻摇:“诸位放心,雄霸已经来过了。” 眾人一愣。 “来过了?” 李玄同点头,云淡风轻道:“昨日,他亲自来京城,想取我夫妻二人的性命。” 台下倒吸凉气。 “那您……您还活著?” 李玄同失笑:“诸位看我像死人吗?”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问道:“那雄霸呢?” 李玄同看向远方,目光悠远:“他走了。带著一身伤,狼狈而走。” “什么?!” “雄霸败了?!” “这怎么可能?!” 台下惊呼声四起,人人难以置信。 第十九章 无情道 李玄同摺扇轻摇,淡淡道:“诸位若是不信,可以打听打听。天下会这几日,怕是不会有雄霸的身影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而且,很快他的两个徒弟,就该来终结他的霸业了。” 台下听眾听得入神,有人忍不住问道:“李先生,那雄霸此人,到底输在何处?他武功盖世,心机深沉,怎么就败了?” 李玄同摺扇轻摇,目光悠然,缓缓道:“列位看官,別看这雄霸威名赫赫,却是从来都谋定而后动,不考虑善恶,只考虑胜败。他是『智』谋之人,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他顿了顿,声音一沉:“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台下寂静,人人屏息。 李玄同继续道:“他败给了『命运』。 若是步惊云得不到麒麟臂,若是聂风死在凌云窟,雄霸就贏了。可他算尽天机,却算不到人心,算不到情义。” 他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 “看似人算不如天算,实则『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雄霸之智,败给了『人和』。败给了风云之间的兄弟情义,败给了他们心中那份不屈的意志。” 琴音錚然,余韵悠长。 …… 步惊云离开京城之后,一路向北,直奔拜剑山庄。 那柄传说中的绝世好剑,即將出世。 天下英雄齐聚山庄,覬覦者眾多,却无人知晓,此剑早已註定要落入步惊云之手。 拜剑山庄之內,剑池之中,万千剑胚林立。 步惊云以麒麟臂之威,破开重重阻碍,终於在那万千剑胚之中,寻到了那柄通体漆黑的绝世好剑。 剑入手,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剑身涌入体內,瞬间贯通了他麒麟臂上的三焦玄关。 步惊云只觉得浑身真气沸腾,功力比之从前,暴涨何止一倍! 他握著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有了此剑,报仇之日,不远矣! 然而,他刚刚踏出拜剑山庄,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蓝袍,清瘦,面容平静,是无名。 无名一言不发,抬手之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將绝世好剑从步惊云手中夺走。 步惊云大惊,拼尽全力想要夺回,却发现自己在那股力量面前,竟如孩童般无力。 无名看著他,只说了一句话:“此剑戾气太重,你心性未纯,持之必墮魔道。隨我来,修身养性,待你真正懂得何为『仁』,此剑自当归还。” 步惊云咬牙,却无法反抗,只得隨无名而去。 …… 无名带著步惊云,来到一处名为“弥隱寺”的古剎。 这寺庙隱於深山之中,清幽寂静,与世无爭。 无名告诉步惊云,他要在此处面壁思过的一位故人,而步惊云,也需要在这里静心参悟。 那位故人,法號不虚(也就是电影里的释武尊),乃无名多年挚友。 他正在后山面壁,不见外客。 无名的弟子剑晨早已在寺中等候。他见到步惊云,神色复杂,却也没有多言。 无名与步惊云约定,明日在此处,只过一招。 若步惊云能接下这一招,便算他过关。 弥隱寺的主持渡空,被无名请来作证。 这位老僧鬚髮皆白,目光深邃,看步惊云的眼神,却隱隱带著一丝异样。 …… 次日,比武之前,剑晨带著於楚楚找到了步惊云。 剑晨知道步惊云要跟师父无名比剑,在楚楚的央求下,他决定帮步惊云一把。 剑晨提出,要与步惊云比试一场。 他师承无名,莫名剑法已得真传,想要在步惊云面前展现莫名剑法,使其提前了解师父无名的招术。 步惊云知道他一番好意,於是应允。 两人交手,不过数十招,剑晨在使出绝技“悲痛莫名”的情况下,还是败下阵来。 他的莫名剑法虽精妙,却敌不过步惊云的剑道天赋。 剑晨败了,败得失魂落魄。 他本想帮忙,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远不是步惊云的对手! 他自幼跟隨无名,自认为剑法天下少有敌手,却不想竟然还敌不过步惊云的剑法!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心神失守,浑然不觉有人暗中窥视。 那人,正是断浪。 断浪一直潜伏在弥隱寺附近,伺机而动。 他见剑晨心神崩溃,正是可乘之机,便暗中出手,以药物迷乱了剑晨的心智。 剑晨浑浑噩噩之中,被断浪引至於楚楚所在之处。 那药物药性猛烈,剑晨心神失守之下,竟与於楚楚成了好事。 待药性过后,剑晨惊醒,看著身旁泪流满面的於楚楚,如遭雷击。 他恨不得当场自尽,却被於楚楚死死拉住。 待药性过后,剑晨惊醒,看著身旁泪流满面的於楚楚,如遭雷击。 他恨不得当场自尽,却被於楚楚死死拉住。 断浪在暗处冷笑,悄然离去。 …… 次日,弥隱寺后山。 无名与步惊云相对而立。不虚依旧在后山面壁,不曾露面。 渡空立於一旁,作为见证。 无名抬手,绝世好剑悬浮於他身前。他看向步惊云,目光平静如水。 步惊云上前,握住剑柄。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两指用力一折,“咔”的一声,剑尖应声而断! 他將断剑举起,对著无名,深深一礼。 这是剑客之间最高的敬意,以断剑表明心跡,我愿以此剑,换你一招指点,生死无悔。 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但是他並不打算放水,使出了那专门克制步惊云的一招,“无情道”。 这一招,以无情破有情,以无欲破有欲。 步惊云的心中有恨,便是至情至性之剑,正被此招死死克制。 剑意扑面而来,步惊云只觉得浑身真气都被压制,竟无一丝反抗之力。 他知道,自己接不下这一剑。 可他並没有退缩。 他忽然闭上眼,撤去所有防备,迎著那道剑意,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求死! 他这是在求死! 无名瞳孔微缩,那一道“无情道”的剑意,若继续向前,必將穿透步惊云的身体! 可他若此时收招,便算输了这场赌约! 千钧一髮之际,无名收剑了。 那道足以致命的无情剑意,在他一念之间,烟消云散。 他看著步惊云,看著他眼中的决绝与坚定,忽然笑了。 第二十章 元婴境 “你贏了。” 无名让步惊云去大雄宝殿取绝世好剑,自己不再阻拦。 步惊云来到大殿,却不曾想,拿下剑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掌风忽然从背后袭来! 步惊云猝不及防,被一掌击中后心,整个人向前扑倒! 出手的,竟是渡空! 那老僧面色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他一掌接一掌,疯狂攻向步惊云,口中厉喝:“步惊云!你还我弟弟命来!” 原来,这渡空竟是侠王府吕义的亲哥哥! 当年步惊云为了救孔慈,闯入侠王府,大开杀戒,吕义死在他的剑下。 渡空隱忍多年,终於等到这个机会! 步惊云重伤之下,勉力抵挡,却已落入绝对下风。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忽然从旁掠出,挡在了步惊云身前! 那人一身僧袍,面容沧桑,正是雪暗天! 他本是当年杀害霍步天的凶手之一,后被步惊云放了一条生路,从此出家为僧,在弥隱寺修行。 他欠步惊云一条命,今日,便是还命之时! 雪暗天拼死挡住渡空,为步惊云爭取了一线生机。 步惊云趁机脱身,却被渡空一掌震飞,重重摔在山石之上。 雪暗天力战不敌,被渡空一掌毙命。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断浪! 他手持火麟剑,趁乱杀出,一剑刺向步惊云! 步惊云勉力闪避,却被剑锋划过肩头,鲜血迸溅! 断浪得势不饶人,剑光如虹,直取步惊云要害! 忽然,一道凌厉的刀光从天而降,狠狠劈在火麟剑上! 聂风! 他手持雪饮刀,挡在步惊云身前,怒视断浪。 断浪冷笑一声,转身扑向渡空,一剑將其刺杀,隨即扬长而去。 聂风扶起步惊云,两人相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 弥隱寺外,无名师徒与风云相遇。 剑晨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手中握著一柄短剑,正欲自刎。 於楚楚站在一旁,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如何劝阻。 无名一步上前,抬手挡住了那柄短剑。 剑锋划过他的掌心,鲜血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师父!”剑晨失声痛哭,“弟子……弟子罪该万死!” 无名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你的罪,为师替你担著。” 步惊云得知剑晨侵犯於楚楚的经过,勃然大怒。 於楚楚的父亲於岳对他有救命之恩,麒麟臂也是於岳所赠,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他提剑上前,就要取剑晨性命。 聂风一把拦住他,沉声道:“师兄,这不是剑晨的错!是断浪!是雄霸指使断浪所为!罪魁祸首,是雄霸!” 步惊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良久,终於鬆开。 无名看著他们,缓缓道:“雄霸作恶多端,该当伏诛。你们二人,隨我来。” 他带著风云来到后山,传授了他们一套绝学,摩訶无量。 这套绝学,需两人刀剑合璧,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而风云二人,风无常,云无定,正是此世界命中注定之人。 …… 数日后,天下会。 雄霸高坐於大殿之上,面色阴鬱。 自京城归来,他的伤势虽已痊癒,心中却始终笼罩著一层阴霾。 忽然,大殿之门轰然洞开。 两道身影,並肩而入。 步惊云,手持绝世好剑。 聂风,手持家传雪饮刀。 雄霸冷笑起身,三分归元气全力催动。 聂风使出傲寒六诀,步惊云使出圣灵剑法,联手之下却还是不敌雄霸。 风云二人知道只剩下最后一招,刀剑合璧,摩訶无量!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雄霸! 雄霸拼尽全力抵挡,却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不知中了多少招! 十息之后,他口中狂喷鲜血,重重摔在地上,一身功力,尽数被废!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望著那两个曾经是自己徒弟的年轻人,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步惊云没有看他,提剑转身,追向断浪。 聂风看著雄霸,沉默片刻,也转身离去。 雄霸躺在冰冷的地上,望著空荡荡的大殿,眼中渐渐失去了神采。 …… 步惊云追出天下会,终於在一处山道截住了断浪。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步惊云一剑刺穿断浪左胸! 断浪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步惊云收剑,转身离去。 他以为断浪已死。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气势惊人的中年男子,正是断浪的师父,神將。 他看著地上气息奄奄的断浪,探了探他的脉搏,忽然笑了。 “好徒儿,命不该绝。” 断浪的心臟,长在右边。 神將抱起断浪,身形一晃,消失在山林之中。 神將抱起断浪,身形一晃,消失在山林之中。 ……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春光正好,院中桃花盛开,落英繽纷。 李玄同盘膝坐在桃树下,双目微闔,周身气息圆融浑厚,与去岁相比,已然天壤之別。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早已破壳而出,化作一个寸许高的婴儿,与他面目一般无二,正自酣睡。 元婴境,成! 自去岁与雄霸一战,他藉助“导引”神通日夜苦修,吸纳天地元气,终於在今日破丹成婴。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 抬手之间,一旁石桌上那柄无双阳剑忽然轻轻颤动,隨即“錚”的一声,自行出鞘,悬浮於半空之中。 李玄同心念微动,那剑便在空中缓缓游走,时而盘旋,时而俯衝,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这便是元婴境的奥妙,以神御剑。 所谓飞剑之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正是以此为基础。 当然,以他如今初入元婴的修为,还做不到千里之外,但百丈之內,已可隨心所欲。 方青琳从屋內走出,见他正玩得不亦乐乎,笑道:“成了?” 李玄同收回剑,起身揽住她的腰:“成了。从今往后,我也是有『飞剑』的人了。” 方青琳靠在他肩头,望著那柄悬浮的剑,忽然道:“你这剑,比绝世好剑如何?” 李玄同想了想,摇头道:“不好说。绝世好剑是此界神兵,与我心意相通还需时日。我这无双阳剑虽不如它,但胜在顺手。” 第二十一章 无名残血 剑宗,冰封洞窟。 寒风凛冽,冰雪覆盖。 一道身影踏雪而来,身形魁梧,面容狰狞,背负一刀一剑,气势凶厉至极。 正是破军。 二十年前,他败於无名之手,远走东瀛。 如今,他带著满腔仇恨与两柄绝世凶器,天刃刀、贪狼剑,重返中原。 他站在洞窟入口,望著那扇厚重的石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无名,二十年前你贏了我,今日,该轮到我贏了。” …… 中华阁外,无名立於院中,眉头紧锁。 七海龙王重伤的消息已经传来。那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僕,忠心耿耿,却被破军打成重伤,险些丧命。 他知道,破军这是在逼他出手。 可他不想出手。 二十年前那一战,他已胜了破军。如今再战,又有何意义? 然而,破军不会罢休。 数日后,剑晨出事了。 他被破军擒住,种下了“舍心印”。 那是一种极其阴毒的功法,能慢慢侵蚀人的心智,使其变得邪恶残忍。 无名並未发觉,直到得知,爱妻洁瑜当年是被破军下毒而死,终於坐不住了。 …… 剑宗,冰封洞窟外。 无名一身蓝袍,负手而立。 对面,破军扛著天刃刀,拎著贪狼剑,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无名,你终於肯出来了。” 无名看著他,目光平静:“破军,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牵连无辜?” 破军嗤笑一声:“无辜?当年你贏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无辜?” 他抬手,將剑晨推了出来。 剑晨双目无神,面色苍白,嘴角却掛著一丝诡异的笑。他看著无名,目光中满是恶意的嘲弄。 无名心中一震,却仍强自镇定。 破军道:“我让他在你的饮食中下了点东西,你猜是什么?” 无名瞳孔微缩。 “血绝。”破军笑得更加得意,“天下奇毒,无色无味,三日之后发作,功力渐失,直至油尽灯枯。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真气运转有些不畅?” 无名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贏了。要战便战。” 破军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两人步入冰窖,相对而立。 二十年前,他们便是在这里,爭夺那本《万剑归宗》。 二十年后,同样的人,同样的地点,再次对峙。 破军出手了! 天刃刀劈落,刀气如山!贪狼剑刺出,剑气如虹!一刀一剑,配合得天衣无缝,正是他在东瀛苦练二十年的绝技,杀破狼! 无名拔剑相迎,剑光如雪,剑气如霜。 两人以快打快,以刚对刚,招招夺命,式式惊心! 然而,无名终究还是慢了。 血绝之毒,正在他体內蔓延。他的真气运转越来越慢,剑招也越来越滯涩。 破军越战越勇,一刀一剑,疯狂攻来! 五十招后,无名终於露出破绽。 破军一刀劈下,將他震退数步,隨即一剑刺出,贯穿他的肩头! 无名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顺著手臂滴落。 破军收刀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无名,你输了。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p> 无名抬头看他,目光依旧平静。 破军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他贏了,却並不开心。他想起顏盈,那个曾追隨他的女人。为了换取绝无神的杀破狼,他將她送给了绝无神。 如今他贏了,却没有人与他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 他感到一阵空虚。 …… 无神绝宫,东瀛。 绝无神高坐於大殿之上,看著阶下跪著的破军,嘴角噙著满意的笑。 “破军,你做得好。万剑归宗,本座收下了。” 破军將一本古籍呈上,那是从无名身上搜出的《万剑归宗》秘籍。 绝无神接过,隨意翻了翻,便交给身旁的侍从。 破军沉声道:“绝无神,我的要求,你该兑现了。” 绝无神挑眉:“什么要求?” 破军道:“顏盈。你说过,我贏了无名,便將她还给我。” 绝无神哈哈大笑:“一个女人而已,本座岂会食言?来人,带顏盈上来。” 片刻后,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被带了上来。她看著破军,目光复杂,却什么也没说。 破军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跟我走。” 顏盈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离去,忽然一道人影从殿外走入,跪在绝无神面前。 “父亲!” 那人正是绝无神的长子,绝心。 绝无神看著他,问道:“心儿,中原情况如何?” 绝心抬头,恭声道:“启稟父亲,孩儿潜伏京城多日,打探到一个重要消息。” 绝无神道:“说。” 绝心道:“天下会雄霸,曾亲自前往京城,要杀一对被称为『神魔侠侣』的夫妇。结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结果雄霸大败而归,不久后便被风云所败,成了废人。” 绝心道:“男的號称『百晓狂神』李玄同,女的號称『八音琴魔』方青琳。那李玄同在京城开茶馆说书,讲的就是江湖上的事。雄霸的故事,他也讲过。” 绝无神沉默片刻,忽然看向破军。 “破军,你既然要顏盈,本座给你。但本座还有一个条件。” 破军脸色一沉:“什么条件?” 绝无神道:“去中原,打败那个李玄同。本座要进军中原,控制京城的武林至尊。此人若留在京城,必成后患。” 破军冷笑:“一个说书的,能有多大本事?雄霸败给他,是雄霸无能。” 绝无神摇头:“不可大意。雄霸的三分归元气,不在你之下。他既然败了,说明那人確有真本事。” 破军沉默片刻,终於点头:“好。我去。但这是最后一个条件。” 绝无神笑道:“自然。” 破军转身,拉著顏盈,大步离去。 绝无神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 渤海之滨,某处荒凉海岸。 海浪拍打著礁石,溅起层层白沫。一只海鸥掠过天际,发出悽厉的鸣叫。 破军踏浪而来,身形如鹰,自海面上一掠而过,稳稳落在沙滩之上。他身后背著一刀一剑,刀是“天刃”,剑是“贪狼”,两柄绝世凶器散发著凛冽的杀气。 他负手而立,望著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中原?哼,除了无名,儘是碌碌之辈。”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二十二章 三凶斗三毒 他大步向前,便要往內陆行去。 然而,刚走出不过百丈,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礁石上,一男一女並肩而立,正含笑看著他。 男的一袭青衫,气质出尘,看不出深浅。女的白衣如雪,怀抱一张古琴,眉目如画,却也看不出修为。 破军眉头一皱,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拦我的路?” 那青衫男子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李玄同,江湖人送匪號『百晓狂神』。 这位是我夫人,方青琳,人称『八音琴魔』。我夫妻二人,在此恭候多时了。” “原来是你!正好,省得我找了!” 他上下打量了李玄同几眼,却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那感觉,就仿佛面对一汪深潭,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 他又看向方青琳,这一次,他看出来了,金丹境中期,比自己低了一个小境界。 破军心中大定,冷哼一声:“李玄同,我听说过你。雄霸那个废物,败在你手里,是他无能。今日我破军前来,便是要替他討个公道!” 李玄同闻言,却笑了起来,笑得云淡风轻。 “破军,你说雄霸是废物?”他摇摇头,“雄霸败给我时,三分归元气已然大成,功力不在你之下。你凭什么瞧不起他?” 破军脸色一变:“三分归元气大成?不可能!当初我离开中原时,他的三分归元气还未入门!” 李玄同悠然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二十年,足够一个天才做很多事。” 破军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中原的认知,或许已经过时了。 但他依旧不惧。他的杀破狼,是在东瀛苦练二十年的绝技,威力无穷。就算雄霸真的功力大进,他也不怕。 他踏前一步,周身杀气暴涨:“少废话!李玄同,你既然敢拦我,那就出手吧!” 李玄同却摇了摇头,负手而立,竟没有动手的意思。 “破军,我不与你打。” 破军一愣:“你说什么?” 李玄同指了指身边的方青琳,笑道:“你连金丹巔峰都不是,只是金丹后期,不值得我出手。我夫人方青琳,初入金丹中期,正好陪你玩玩。” 破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破军,剑宗掌门之子,杀破狼的传人,竟然被一个说书的如此轻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怒极反笑,“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別怪我手下无情!” 他目光转向方青琳,眼中满是轻蔑:“一个女人,也敢跟我动手?我破军从不打女人,但今日,破例一次!” 方青琳闻言,却笑了。 “你是『杀破狼』三凶,我是『贪嗔痴』三毒! 且看谁更狠一筹!” 她將怀中的天魔琴轻轻放在礁石上,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无双阴剑。 破军眉头一皱:“你不用那张琴?” 方青琳摇头:“对付你,用不著。” 破军勃然大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右爪猛然探出! 刑凶罡气! 这是他自创的毒爪绝技,爪力阴毒无比,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中招者身上会现出五个爪印,伤口冒出紫气,奇毒入体。若不得他的內力救治,一月之內,必然毒发身亡! 当初他对无名手下的七海龙王使用此招,就是为了逼无名现身! 此刻,他故技重施,五道凌厉的爪风撕裂空气,带著紫黑色的毒气,直取方青琳! 这一爪,快、准、狠! 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方青琳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毒爪。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曲,轻轻一指点出! 九阴摘星手,指法绝技,指极定星! 这一式,专破虚幻縹緲的招式,亦能於万千变化中锁定真身! 她的手指,准確无误地点在破军毒爪的掌心! “嗤!” 指掌相交,发出一声轻响。 破军只觉掌心一麻,刑凶罡气竟被这一指生生破去!他心中大惊,却隨即冷笑起来,这女人中了自己的毒爪,必死无疑! 他收爪后退,等著看方青琳毒发身亡。 然而,一息过去,两息过去,三息过去…… 方青琳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別说毒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破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你中了我的毒,怎么没事?!” 方青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五个淡淡的爪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抬头,微微一笑: “忘了告诉你,我天生百毒不侵。” 破军脸色大变! 刑凶罡气最厉害的就是那无解的剧毒,如今对方百毒不侵,这一招就等於废了! 他咬了咬牙,右手猛地向后一探,握住背后的贪狼剑,“錚”的一声拔剑出鞘! 剑身漆黑如墨,剑锋泛著幽幽寒光,正是他赖以成名的两柄凶器之一,贪狼剑! “女人,能逼我拔剑,你足以自傲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气暴涨,贪狼剑横於身前,剑身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下一刻,他动了! 贪狼剑向前一指,剑尖之上,骤然爆发出万千剑影! 剑宗绝技,万剑朝皇! 这一式,是剑宗的不传之秘,唯有掌门嫡传才有资格修习。剑慧当年偏心,將此招偷偷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破军,希望他有朝一日能以这一招击败无名! 此刻,万千剑影自贪狼剑上爆发而出,如排山倒海一般,铺天盖地向方青琳蜂拥刺来! 每一道剑影,都是一道真实的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能洞穿金石! 剑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礁石被洞穿,沙地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坑洞! 方青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也燃起一丝战意。 她右手一翻,无双阴剑出鞘! 剑身清亮如水,剑锋泛著淡淡寒光。她没有施展任何繁复的剑招,只是手腕轻转,一剑刺出, 独孤九剑,破剑式! 这一式,无招无式,却又可破天下一切剑法! 万千剑影之中,她那一剑如入无人之境,直取那万千剑影的本源,破军手中的贪狼剑! “叮!” 一声轻响,剑尖与剑尖相撞! 那铺天盖地的万剑朝皇,瞬间崩散! 第二十三章 你不是很勇么 破军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妙之力自剑尖传来,自己的贪狼剑竟不由自主地偏离了方向,剑招彻底被破! 他踉蹌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著方青琳:“这……这是无招剑境?!你……你竟然到了无招的境界?!” 方青琳收剑而立,淡淡道:“无招胜有招,这有何难?” 破军脸色铁青。 一个金丹中期的女人,竟然领悟了无招剑境!这怎么可能?! 他咬了咬牙,左手猛地向后一探,握住背后的天刃刀,猛然拔出! 左手天刃刀,右手贪狼剑,双刃在手,他的气势陡然攀升! “女人,能逼我双刃齐出,你值得骄傲了!” 他將天刃与贪狼猛地交撞! “鐺!” 一声巨响,金铁交鸣! 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自双刃交击之处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直衝方青琳! 杀破狼,狂狼吼! 这一式,以三凶之杀意化音波,以音波杀人! 修为稍弱者,被这音波一衝,轻则心神失守,重则七窍流血而死! 破军曾以此招,在东瀛斩杀无数高手! 音波扑面而来,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方青琳却笑了。 她右手將无双阴剑朝后,深吸一口气,猛然张口。 鬼狱阴风吼! 一道更加凌厉、更加恐怖、更加诡异的音波,自她口中轰然爆发! 那音波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阴风,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两道音波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破军的狂狼吼,在鬼狱阴风吼面前,如同幼儿的啼哭,瞬间被吞没、撕碎、碾压! 残余的音波直衝破军面门,震得他气血翻腾,踉蹌后退数步,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单膝跪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撑著天刃刀,抬头看向方青琳,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功夫?!” 方青琳负手而立,白衣飘飘,淡淡道:“音波功而已。班门弄斧。” 破军脸色青白交加,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玄同站在一旁,含笑看著这一幕,悠然道:“破军,你不是很勇么?” 破军咬了咬牙,挣扎著站起身,握紧双刃,眼中满是疯狂的战意。 “打!当然要打!我破军纵横天下数十年,岂能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杀气再次暴涨! 真正的杀破狼,才刚刚开始! 渤海之滨,荒凉海岸。 破军单膝跪地,双手紧握天刃刀与贪狼剑,周身杀气如潮水般涌动。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白衣女子,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战意。 方青琳负手而立,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面色平静如水。 破军缓缓站起身,將天刃与贪狼缓缓举起,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女人,能逼我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他声音低沉,却带著凛冽的杀意,“接下来这一招,是我为破无名的剑法,苦练二十年的绝技,囚剑诀!” 话音落下,他动了! 天刃刀与贪狼剑同时舞动,刀光剑影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那网中蕴含著无穷的吸力,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將一切兵器都吸入其中! 囚剑诀,顾名思义,便是將敌人的剑囚禁起来! 刀剑相交,形成一个封闭的力场,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任何兵器一旦陷入其中,便会被牢牢锁住,进退不得!而施术者则掌握著绝对的主动权,隨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破军针对无名的莫名剑法,专门创出的克制之招! 此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刀剑交织成的巨网铺天盖地向方青琳罩来! 方青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双脚轻轻一点地面,身形骤然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原地! 九玄剑诀,坤·藏地无踪! 这一式,乃是九玄剑诀中至阴至柔的隱匿身法,以坤卦为基,融入大地之气,將自身气息完全隱藏,如同遁入大地,无影无踪! 破军的囚剑诀扑了个空,那刀剑织成的巨网笼罩之处,空无一物! 他脸色一变,猛然回身,却见方青琳已经出现在数十丈之外,正含笑看著他。 “囚剑诀?”方青琳淡淡道,“剑都没了,你囚什么?” 破军咬牙,恨声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深吸一口气,天刃与贪狼再次交击,这一次,刀剑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杀破狼第四式,天狼杀! 这一式,乃是杀破狼中最为凶猛的正面强攻之招!刀剑相交,人刀剑三者合一,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光芒,直扑敌人! 天狼杀,顾名思义,如同天狼星陨落,穷凶极恶,势不可挡! 破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刀光剑影交织成一道毁灭的光柱,直直射向方青琳!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方青琳却没有闪避。 她双脚猛然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九玄剑诀,乾·天外陨星! 这一式,乃是九玄剑诀中至阳至刚的绝杀之招,以乾卦为基,引动天地元气,化作一颗天外陨星,从天而降! 方青琳身剑合一,从高空俯衝而下,剑尖之上凝聚著一团璀璨的光芒,如同一颗真正的陨星,划破长空,直直撞向破军的天狼杀!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海岸都在颤抖! 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海水被掀起数丈高的巨浪,礁石被震得四分五裂,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光芒散去,露出两人的身影。 方青琳飘然落地,白衣依旧,气息微微有些紊乱。 破军单膝跪地,双手紧握刀剑,面色铁青,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方青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女人,明明修为不如自己,竟然如此凶猛!那从天而降的一剑,威力之大,竟能与他的天狼杀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他咬了咬牙,抹去嘴角的血跡,忽然仰天长笑。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我破军纵横天下数十年,从未见过你这样凶猛的女人!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绝技!” 他站起身,將天刃与贪狼高高举起,刀剑之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杀破狼,最终奥义! 这一招的名字,便是“杀破狼”! 其名乃是將破军之刀“七杀”(天刃)、之剑“贪狼”及其本人之名“破军”三合为一而得来! 出招之时,人、刀、剑三者合一,刀光剑影交响不绝,刀锋剑气疯狂切割,形成一片毁灭的领域! 任何踏入这片领域的人,都会遭到无差別、无死角的攻击! 即使是身穿战甲,有横练神功护体,也无法抵挡刀气对內部的破坏! 第二十四章 凶剑对魔剑 破军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旋风,刀光剑影在他身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毁灭漩涡! 那漩涡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切割、撕裂、粉碎! 礁石化为齏粉,沙滩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甚至连空气都被切割出无数细小的裂缝! 毁灭漩涡以无可阻挡之势,向方青琳碾压而来! 这是七杀、破军、贪狼三凶合一的至凶之剑! 方青琳看著那逼近的毁灭漩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厚厚的云层,翻涌滚动,如同怒海狂涛。 她深吸一口气,无双阴剑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九玄剑诀,兑·魔劫云崩! 这一式,乃是九玄剑诀中至阴至柔却又至刚至猛的绝杀之招,以兑卦为基,引动云层之力,化作劫云,再以劫云凝雷,以雷破敌! 天空中,那厚厚的云层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地向她头顶匯聚而来! 云层越聚越厚,越聚越浓,顏色也从灰白变成漆黑,再从漆黑变成暗红,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毁灭之力! 滚滚云层之中,隱隱有电光闪烁,雷鸣隱隱! 方青琳剑尖指向那翻涌的云层,猛然向下挥落! 剎那间,那浓重的劫云之中,一颗硕大的雷球骤然凝聚成形,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隨著无双阴剑一起,轰然落下! 雷球与劫云齐落,剑气与雷霆共舞! 这是兑·魔劫云崩的终极奥义,以劫云为引,以雷霆为锋,以剑气为骨,三者合一! 魔劫降临,云崩灭世! 破军的杀破狼,与方青琳的魔劫云崩,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隆!!!”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 整个海岸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地震!海面掀起滔天巨浪,高达数十丈,疯狂拍打著海岸!天空中的云层被震得四散纷飞,露出朗朗晴空! 衝击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方圆百丈之內,再无一块完整的礁石! 光芒散去,烟尘落定。 露出两人的身影。 方青琳单膝跪地,白衣染血,嘴角掛著一道殷红的血痕。她的呼吸急促,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但她还活著。 她对面的破军,却已经倒在地上。 天刃刀与贪狼剑散落在他身侧,光芒尽失,如同两柄废铁。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却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那毁天灭地的雷球,最终还是破了他的杀破狼。 方青琳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低头看著昏迷的破军,淡淡道:“你输了。” 李玄同从远处走来,伸手扶住她,关切道:“伤得重不重?” 方青琳摇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碍事,就是真气消耗太大,需要休养几日。” 李玄同看了一眼地上的破军,又看了看那两柄散落的凶器,微微点头。 “金丹后期,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这破军確实不简单。” 方青琳轻笑一声:“再厉害,不也躺下了?” 李玄同摇头失笑,抬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將破军托起。 “带回去?” 方青琳想了想,道:“不用。让他在这里躺著吧。自会有人来救他。” 李玄同点点头,揽住她的腰,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海岸上,只剩下破军孤零零地躺著,任由海浪拍打著他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破军身边。 那人看著昏迷的破军,又看了看那两柄散落的凶器,眉头微微皱起。 “破军,你终究还是败了。” 他俯身,將破军扛起,身形一晃,消失在海天之间。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晨光透过桃树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玄同盘膝坐在石凳上,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流转,比之数日前又浑厚了几分。 识海之中,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周围那九个漂浮的古字之中,代表“勇”的那一字骤然亮起,金光灿然。 【击败“勇”之大日:破军。】 【获得神通:服食。】 【神通描述:此神通可大幅提升对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的吸收炼化能力,化外物为己用,事半功倍。与“导引”相合,修炼速度更可倍增。】 此神通应“外离內兑”之卦象,得“睽”卦君子以同而异之意。 李玄同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方青琳从屋內走出,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又得了好处:“破军那个『勇』字,也到手了?” 李玄同点头,起身揽住她的腰:“不错。今日说书,便讲这破军的『勇』德。” 方青琳微微一怔:“破军?他有什么勇德?” 李玄同笑道:“勇分多种。匹夫之勇,血勇,气勇,骨勇,神勇。破军此人,行事狠辣,不择手段,但其一生敢作敢当,从不退缩。为败无名,甘愿以妻子交换绝技;为求一胜,敢於孤身挑战你我。此谓之『勇』,虽非正道,亦是勇也。” 方青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天福茶楼二楼。 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方青琳端坐一旁,指尖轻拨琴弦,清越的琴音在楼中迴荡。 “诸位,”李玄同朗声道,“今日咱们讲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破军!”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人人竖起耳朵。 “破军,东瀛归来的剑客,无名的师兄,剑宗掌门剑慧之子。”李玄同声音清朗,將破军的生平娓娓道来,“此人行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有一桩好处,他从不退缩,从不后悔。”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十年前,他败於无名之手,远走东瀛。为求败无名的绝技,他以自己的妻子顏盈为交换,换来绝无神一招『杀破狼』。诸位,你们说,此人如何?”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道:“此人卑鄙无耻,连妻子都能送人!” 李玄同摇头:“卑鄙是真,无耻也是真。但你们可知,他在东瀛苦练二十载,日日与刀剑为伴,从不懈怠,为的只是有朝一日能再战无名?” 他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这便是他的『勇』,虽非正道,却是真勇。敢作敢当,虽千万人吾往矣。他敢与无名一战,敢与我一战,敢与天下人为敌,从不退缩。此谓之『勇』!” 琴音激昂,如战鼓雷鸣。 台下掌声雷动。 李玄同摺扇轻摇,继续道:“然而,勇者未必胜。破军败於我夫人之手,如今生死不知。但他这一生,敢作敢为,也算不负『勇』字。” 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真正的勇者,不是不败,而是败而不馁,永不言弃。” 第二十五章 我是你娘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东瀛,无神绝宫。 大殿之中,绝无神高坐於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披黑色大氅,虎背熊腰,气势迫人。 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转,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不灭金身。 阶下,一个黑衣人跪伏於地,正是他的长子绝心。 “父亲,”绝心恭声道,“破军……败了。” 绝无神瞳孔微缩:“败了?败在谁手?” 绝心道:“败在那对『神魔侠侣』之手。 据探子回报,破军与那八音琴魔方青琳大战半个时辰,最终重伤昏迷,被孩儿派人救了回来。” 绝无神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李玄同呢?他可曾出手?” 绝心摇头:“未曾。从头到尾,都是那方青琳一人出手。” 绝无神脸色更加难看。 一个方青琳,就能击败破军?那李玄同又该是何等境界?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沉吟道:“那对夫妇,如今何在?” 绝心道:“仍在京城,每日说书弹琴,並无异常。” 绝无神冷笑一声:“说书弹琴?哼,他们是在等本座。”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目光如刀:“本座筹谋二十年,为的就是染指中原皇位。如今雄霸已败,无名被擒,只剩这对夫妇挡在路上。若不能除掉他们,本座的大业,终是空谈。” 绝心道:“父亲,那李玄同深不可测,方青琳也已击败破军,咱们……” 绝无神抬手打断他:“不必多言。本座自有计较。” 他转身,看向殿外,沉声道:“传令下去,加紧操练兵马。待时机成熟,本座亲率大军,踏平中原!” ……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两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正是步惊云与聂风。 李玄同正在院中饮茶,见二人到来,微微一笑:“二位,別来无恙。” 步惊云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前辈,我们有事相求。” 李玄同示意二人坐下,方青琳为他们斟了茶。 聂风急切道:“李前辈,我师父无名失踪了!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的踪跡!” 步惊云沉声道:“定是被人所害。” 李玄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你们猜得不错。无名被绝无神派人抓走了,如今关在东瀛无神绝宫。” 二人脸色大变! 聂风腾地站起:“绝无神?那个东瀛人?” 李玄同点头:“正是。二十年前,绝无神曾想入侵中原,被少年无名持英雄剑所阻。此番他捲土重来,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无名。” 步惊云握紧拳头,冷声道:“我们去东瀛,救他!” 李玄同看著二人,目光深邃:“你们可想好了?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你们现在的功力,去了也是送死。” 聂风咬牙道:“送死也要去!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坐视不理!” 步惊云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玄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们。只送你们一句话,绝无神的不灭金身,不是无敌的。他的罩门,在……”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以传音入密之法,將几句话送入二人耳中。 步惊云和聂风对视一眼,齐齐抱拳:“多谢李前辈!” 二人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方青琳走到李玄同身边,轻声道:“他们能贏吗?” 李玄同摇摇头,目光悠远:“难。但这是他们的劫,也是他们的缘。” …… 东瀛,无神绝宫外。 步惊云与聂风潜伏在山林之中,望著那座巍峨的宫殿。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 “准备好了吗?”步惊云低声道。 聂风握紧雪饮刀,点了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掠入宫中! 大殿之前,绝无神负手而立,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也敢来闯本座的无神绝宫?” 他冷笑一声,周身金光暴涨,不灭金身全力催动! 步惊云一剑刺出,绝世好剑带著凌厉剑气,正中绝无神胸口!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绝世好剑竟被震得弯曲,绝无神纹丝不动! 聂风一刀劈落,雪饮刀带著凛冽寒气,狠狠斩在绝无神肩头! 同样的一声脆响,雪饮刀也被震开! 不灭金身,坚不可摧! 绝无神大笑,双掌齐出,杀拳第一式,杀心! 掌风如刀,直取二人! 步惊云闪避不及,被掌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聂风咬牙迎上,雪饮刀连劈数刀,却尽数被那金光挡下! 绝无神一掌拍出,正中聂风胸口! “噗!!!” 聂风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步惊云挣扎起身,想要再战,却见四周无数无神绝宫的高手蜂拥而来,將他团团围住。 他咬了咬牙,忽然一掌拍在地面,激起漫天尘土,趁机脱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绝无神也不追赶,只是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来人,將这聂风关入地牢!” …… 无神绝宫,地牢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聂风靠坐在墙角,浑身是伤。 忽然,牢门轻轻打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聂风抬头,借著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来人,一个容貌绝美的中年女子,衣著华贵,眉宇间却带著几分哀愁。 那女子看著他,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风儿……我的风儿……” 聂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你是……” 女子扑上前,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风儿!我是你娘啊!” 聂风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顏盈?那个拋下自己,离家出走的母亲? 他咬紧牙关,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顏盈鬆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你小时候隨身佩戴的玉佩,我一直留著……风儿,娘对不起你,娘不是人……” 聂风低头看著那块熟悉的玉佩,眼眶发热,却强忍著不让泪水落下。 “你……你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顏盈摇摇头,泪如雨下:“不要问,没有时间了。你快走,娘放你走!” 聂风一愣:“你放我走?你……你可是绝无神的……” 顏盈惨然一笑:“我虽是他的妻子,可我终究是你娘。风儿,娘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救你出去。”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前,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锁。 “快走!从后山的小路走,那里守卫最少!” 聂风挣扎著站起身,看著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顏盈推了他一把,泪流满面:“走啊!还愣著干什么?” 聂风咬了咬牙,终於转身,踉蹌著向牢门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顏盈站在昏暗的牢房中,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聂风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娘……保重。”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顏盈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终於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第二十六章 剑魔刀皇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步惊云带著孔慈一路风尘僕僕,终於赶到京城。他没有停留,直奔天福茶楼后院。 李玄同正与方青琳对坐品茶,见二人到来,微微一笑:“坐吧,一路辛苦了。” 步惊云哪有心思坐下,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前辈,无名前辈被擒,聂风师弟也落入绝无神之手,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前辈指点!” 孔慈也上前,满脸忧色:“李前辈,求您帮帮他们。” 李玄同放下茶杯,示意二人坐下。方青琳为他们斟了茶,温声道:“別急,先喝口茶。” 步惊云哪有心思喝茶,却也不好驳了方青琳的面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李玄同看著他,缓缓道:“你不必著急。无名和聂风,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步惊云一愣:“前辈的意思是……” 李玄同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知道,他们都会平安归来。至於你……”他顿了顿,“你如今的功力,还不够。就算去了东瀛,也只是送死。” 步惊云握紧拳头,咬牙道:“那我该怎么办?” 李玄同站起身,走到院中,负手而立:“留下来,我教你一套剑法。” 步惊云一怔:“剑法?” 李玄同点头:“九玄剑诀。这套剑法共分九式,对应八卦与中宫。你如今功力尚浅,我先传你一式,兑·魔劫云崩。” 他抬手,並指如剑,一道清光自指尖射出,没入步惊云眉心。 步惊云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玄妙的剑意涌入脑海。那剑意浩大磅礴,又带著几分阴柔诡譎,与他所学的圣灵剑法截然不同。 李玄同收指,淡淡道:“这一式,以兑卦为基,引动云层之力,化作劫云,再以劫云凝雷,以雷破敌。你需静心参悟,不可急於求成。” 步惊云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多谢前辈!” 从那天起,步惊云便在京城住了下来。每日清晨,他独自登上城外的山巔,面朝东方,演练那一式“魔劫云崩”。 初时,他只能引动薄薄一层云雾,剑招也生涩凝滯。但他生性坚韧,从不懈怠,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半月之后,他剑尖已能引动雷光。一月之后,已能凝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 李玄同观其进境,微微頷首:“不错。以你的资质,再练三个月,便可大成。” 步惊云却摇头:“三个月太久。我不能再等了。” 李玄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 与此同时,中原某处山道。 聂风一路东躲西藏,终於摆脱了无神绝宫的追兵,踏上了中原的土地。 他没有回乐阳镇,而是直奔京城。 数日后,他带著明月,出现在天福茶楼后院。 李玄同看著这对风尘僕僕的恋人,微微一笑:“回来了?坐吧。” 聂风哪有心思坐,急切道:“李前辈,师父他……他被关在无神绝宫,我……我想救他,可我打不过绝无神!” 李玄同示意他坐下,方青琳为二人斟了茶。 “我知道。”李玄同缓缓道,“你如今功力不够,就算去了,也是送死。” 聂风咬牙:“那我该怎么办?” 李玄同看著他,目光深邃:“去找两个人,第三猪皇,和第二刀皇。” 聂风一愣:“第三猪皇?第二刀皇?” 李玄同点头:“此二人,皆是当世刀法大家。第三猪皇创有『创刀』三式,第二刀皇则自创『断情七绝』,皆可助你提升刀道修为。” 明月在一旁轻声问道:“李前辈,那两位前辈在何处?” 李玄同將地址告知二人,又叮嘱道:“那第二刀皇性情古怪,你们去时,需多加小心。还有……”他看了一眼明月,欲言又止。 明月察觉异样,问道:“前辈,还有什么?” 李玄同摇摇头:“没什么。去吧。” 聂风和明月起身告辞,踏上了寻找刀皇与猪皇的路途。 …… 半月之后,一处山林茅屋前。 聂风和明月几经打听,终於找到了第三猪皇的隱居之处。 那茅屋不大,门前掛著一块木牌,上书“猪皇居”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院子里,一个身材肥胖、鬚髮蓬乱的老者正躺在藤椅上啃猪蹄,满嘴流油,好不愜意。 聂风上前,抱拳道:“敢问前辈可是第三猪皇?” 那老者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明月,咧嘴一笑:“正是老子。你们两个小娃娃,找老子何事?” 聂风恭声道:“晚辈聂风,想向前辈请教刀法。” 第三猪皇上下打量他一番,嘖嘖道:“刀法?你用什么刀?” 聂风解下背后的雪饮刀,双手奉上。 第三猪皇眼睛一亮:“雪饮刀?你是聂人王的儿子?” 聂风点头:“正是。” 第三猪皇哈哈大笑:“好!聂人王的儿子,有出息!不过……”他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子教不了你。” 聂风一愣:“为何?” 第三猪皇摇头:“你性子太柔,老子的创刀太刚,不合適。要学刀,你得去找第二刀皇。” 他指了指北方:“往北走三百里,有座刀山,刀皇就住在那里。不过那老傢伙脾气古怪,你去了可別被他一刀劈了。” 聂风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 二人正要离去,第三猪皇忽然叫住他们:“等等!你们去找刀皇之前,先去一趟『生死门』。” 聂风回头:“生死门?” 第三猪皇难得严肃起来:“那里住著一个人,比刀皇更厉害。他叫第一邪皇。如果连他都教不了你,那你就不必学刀了。” …… 刀山,断崖之上。 聂风和明月攀上陡峭的山崖,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第二刀皇。 那是一个面容冷硬、鬚髮皆白的老者,盘膝坐在崖顶,膝上横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他闭著眼,周身气息凌厉如刀,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聂风上前,抱拳道:“晚辈聂风,拜见刀皇前辈。” 第二刀皇睁开眼,目光如刀,在他身上扫过:“聂人王的儿子?” 聂风点头。 刀皇冷笑一声:“你爹的刀法,不过如此。你想学什么?” 聂风恭声道:“晚辈想学前辈的『断情七绝』。” 刀皇霍然站起,眼中精光暴涨:“断情七绝?你可知道,学这套刀法,需断绝七情?” 聂风一怔:“断绝七情?” 刀皇冷冷道:“断情绝义,斩断一切牵绊。亲情、友情、爱情,统统不能留。你能做到吗?” 聂风沉默。 明月在一旁,握紧了他的手。 聂风摇头:“晚辈做不到。” 刀皇嗤笑一声:“做不到就滚!老夫的刀法,不传废物!”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爹!” 第二十七章 魔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女从山后转出,面容清秀,却以白纱蒙面,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少女走到刀皇身边,轻声道:“爹,你何必如此?” 刀皇冷哼一声:“梦儿,你出来做什么?回去!” 那少女却没有动,只是看著聂风,目光柔和:“你就是聂风?我听说过你。” 聂风一怔:“姑娘是……” 少女轻声道:“我叫第二梦,是刀皇的女儿。” 她顿了顿,又看向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位姑娘,长得真像……真像我。” 明月也是一愣,仔细打量那少女,才发现她的眉眼轮廓,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第二梦没有搭话,只是转身对刀皇道:“爹,聂风的刀法天赋极高,若因情之一字而废,实在可惜。不如……让我来教他。” 刀皇皱眉:“你教他?你的武功是剑皇教的,走的阴柔路子,与老夫的刀法不合。” 第二梦道:“女儿知道。但女儿可以教他一些基础,待他有了根基,再去寻邪皇前辈。” 刀皇沉默片刻,终於点头:“也罢。你自己看著办。”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山崖之后。 第二梦转向聂风,轻声道:“聂风,跟我来。” 聂风犹豫地看了一眼明月,明月却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我等你。” …… 生死门,山道之上。 数日后,聂风、明月、第二梦在第三猪皇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山谷。 谷口立著一块石碑,上书“生死门”三个大字,笔锋凌厉,杀气凛然。 第三猪皇难得严肃起来,低声道:“邪皇就住在这里。你们进去之后,说话行事都要小心,切不可冒犯。” 聂风点头,跟著他走入谷中。 谷內林木幽深,溪流潺潺,一片寂静。 忽然,一声悽厉的惨叫从谷中传来! 眾人脸色大变,加快脚步,向谷內奔去。 到了一处茅屋前,只见一双手臂从门內飞出,鲜血淋漓,落在地上! 聂风大惊:“这……这是……” 第三猪皇却似乎早有预料,上前一步,沉声道:“邪皇,是我,猪皇。我能进来吗?” 门內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第三猪皇推门而入。 茅屋內,一个面容苍老、鬚髮皆白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双臂齐肩而断,伤口已经包扎止血。他面色平静,仿佛断臂的不是自己。 第三猪皇看著他的断臂,眼眶微红:“邪皇,你……你这是何苦?” 第一邪皇苦笑一声:“猪皇,你知道的。我怕……怕自己控制不住心绪,再做出追悔莫及之事。”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外面那几个小娃娃,是来找我的?” 第三猪皇点头:“有个年轻人,想学你的魔刀。” 邪皇摇头:“魔刀误人误己,我已发誓,不再传授。” 第三猪皇急道:“邪皇,那年轻人是聂人王的儿子,天赋极高,若不学魔刀,他如何对付绝无神?” 邪皇沉默。 第三猪皇又道:“你当年悟出魔刀,不就是为了对付强敌?如今绝无神入侵中原,正是用刀之时!” 邪皇闭上眼,沉默良久。 终於,他睁开眼,缓缓道:“让他们进来吧。” …… 茅屋之中,聂风跪在邪皇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邪皇看著他,目光复杂:“聂风,你可知道,学魔刀要付出什么代价?” 聂风摇头:“晚辈不知。” 邪皇道:“魔刀八字口诀,舍神弃佛,离经叛道。学此刀法,需捨弃一切正念,墮入魔道。你,可愿意?” 聂风浑身一震,沉默片刻,咬牙道:“只要能救师父,只要能打败绝无神,晚辈愿意!” 邪皇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从今日起,我便传你魔刀。” 他顿了顿,忽然道:“十一年前,我也曾悟出一套最理想的刀法。我为此欣喜若狂,去找猪皇痛饮。谁知……谁知我酒醉之后,犬子求胜向我挑战。我本不愿应战,可他以死相求,我只好答应点到为止。” 他的声音沙哑起来:“可那一战,我……我控制不住魔性,亲手杀了他。” 聂风浑身一震。 邪皇闭上眼,两行浊泪自眼角滑落:“求胜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才明白,所谓最理想的刀法,亦是最扼杀生命的刀法。从此,我退隱生死门,再不问世事。” 他睁开眼,看著聂风:“你,还要学吗?” 聂风沉默片刻,重重叩首:“要学。” 邪皇看著他,终於点了点头。 “好。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这里,隨我修习魔刀。” 他转向明月和第二梦:“你们先回去吧。三个月后,再来接他。” 明月看了聂风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与第二梦一同离去。 走出山谷,明月回头望了一眼,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走出山谷,明月回头望了一眼,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第二梦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他会没事的。” 明月点点头,却哭得更厉害了。 京城,天福茶楼二楼。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落,將整个茶楼照得通透明亮。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方青琳端坐一旁,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台下座无虚席,茶客们三三两两地议论著,等待今日的说书开场。 李玄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今日咱们接著讲那破军的故事。上回说到,破军败於我夫人之手,重伤昏迷,生死不知。今日,咱们便来讲一讲,此人为何当得起一个『勇』字。” 台下安静下来,人人竖起耳朵。 李玄同摺扇轻摇,缓缓道:“破军此人,行事狠辣,不择手段,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切。但诸位可知,他这一生,从未后悔过自己的任何选择?”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十年前,他败於无名之手,远走东瀛。为求败无名的绝技,他以自己的妻子为交换,换来绝无神一招『杀破狼』。此等行径,可谓卑鄙无耻,人神共愤!” 台下有人愤愤道:“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勇气可言?” 第二十八章 万剑归宗 精彩不容错过:第二十八章 万剑归宗全本放送,点击。 李玄同微微一笑:“勇分多种。匹夫之勇,血勇,气勇,骨勇,神勇。 破军所为,虽非正道,但他敢作敢当,从不退缩。 他为了目標,敢与任何人为敌,包括他自己,而从不后悔。此谓之『勇』!”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破军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被一个女人打得半死,还有什么勇气可言?” 满楼寂静,所有人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灰布长衫,坐在角落里,正端著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台上。 李玄同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哦?这位客官似乎对破军很不以为然?” 那灰衣人放下茶杯,冷冷道:“破军为达目的,连自己的女人都能送人,这样的人,也配谈『勇』?不过是条疯狗罢了。” 李玄同不慌不忙,摺扇轻摇,悠然道:“破军虽然不择手段,但他敢作敢当,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而且……”他话锋一转,“他也是有情义的人。日后,他自然会因情义而迷途知返。” 他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那灰衣人:“倒是有些人,自以为聪明无比,千变万化,今天依託这个,明天投靠那个,东奔西走,见风使舵,最后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那灰衣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却很快压了下去。 他自然听得出来,李玄同这是在指桑骂槐。 此人,正是易容后的绝心。 他奉父命潜入京城,本想在李玄同的说书场上浑水摸鱼,探探虚实。 没想到这说书人竟然如此厉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来意,还当著满楼人的面指桑骂槐地羞辱他! 绝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笑道:“李先生说得是。在下不过是隨口一说,不必当真。”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李玄同看著他的背影,也不阻拦,只是淡淡道:“客官慢走,有空再来。” 绝心头也不回地离去,袖中的拳头却已握得骨节发白。 待他走远,方青琳低声道:“这人是谁?” 李玄同摺扇轻摇,笑道:“绝无神的长子,绝心。来京城探咱们的底呢。” 方青琳挑眉:“那你还放他走?” 李玄同摇头:“不必著急。他不过是条小鱼,真正的对手,还在后头。” 他转向台下,朗声道:“诸位,咱们接著讲破军的故事,” 琴音再起,茶楼中又恢復了热闹。 东瀛,无神绝宫,地下监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无名靠坐在墙角,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功力已被破军以特殊手法废去,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他被关在这里已有多日,每日只有清水和粗饭,苟延残喘。 破军获胜后,从他身上搜出的那本《万剑归宗》秘籍,已被他交给了绝无神。可无名知道,那本秘籍,是假的。 不,也不完全是假的。 他闭目回想那本秘籍上的文字,开篇四句:“万气自生,剑冲废穴;归元武学,宗远功长。” 这四句,乍看不过是寻常口诀,可若將每句头一个字连起来, 万、剑、归、宗。 正是秘籍之名。 他忽然想起,这四句之后,便是十多页白纸,再往后,才出现一些寻常招式,不过是初学剑道者亦能懂能练的粗浅剑法。 这不对。真正的万剑归宗,不该如此粗浅。 他脑海中反覆推敲那四句口诀,忽然灵光一闪! 万气自生,万气,从何而生? 剑冲废穴,废穴,又是什么? 归元武学,归元,即归於本源。 宗远功长,宗远,即追溯根源。 四句一併, “自废武功”!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十多页白纸,不是空白,而是隱喻,要练此功,需內力全无,如一张白纸! 他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丹田,忽然笑了。 破军废了他的武功,绝无神夺走了假秘籍,他们以为万剑归宗只是一本粗浅剑谱,却不知,真正的万剑归宗,需要的就是这“自废武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默诵那口诀的后半段: “气离脉腕,反而太冲,乾坤倒转,化柔为刚……” 这十六字,正是万剑归宗的核心要诀! 不能勉强运气,不能强行冲穴,只能以“无”御“有”,以“空”生“万”! 他闭上眼,任由体內那最后一丝真气散去,彻底成为一具空壳。 然后,他开始感应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到一丝微弱的气息自丹田升起,如同初生的嫩芽,破土而出! 他引导那丝气息,按照口诀运转,缓缓游走於经脉之中。所过之处,那些被废的穴道,竟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焕发生机!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万剑归宗,成了! 他抬手,並指如剑,轻轻一挥,“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自指尖射出,將面前的铁柵栏瞬间切断! 他站起身,走到牢门前,一掌震碎铁锁,大步而出。 然而,当他走出监牢,面对无神绝宫的守卫时,他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功力虽然恢復,甚至更胜从前,但万剑归宗终究是剑法,而不是横练功夫。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他如今的功力,仍无法破开。 他必须找到绝世好剑,只有那柄开锋的神兵,才能破开不灭金身。 而无名知道,绝世好剑,在步惊云手中。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直奔中原而去。 数日后,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李玄同正在院中品茶,忽然抬头,望向院门方向。 片刻后,一道蓝色身影飘然而入,正是无名。 李玄同起身,抱拳笑道:“无名先生,久仰大名。” 无名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吃惊。这位传说中的“百晓狂神”,功力竟然在自己之上! 他抱拳还礼,苦笑道:“李先生客气了。无名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李玄同示意他坐下,方青琳为他斟了茶。 无名將自己在无神绝宫的遭遇简要说了一遍,又將万剑归宗的奥秘和盘托出。 李玄同听完,微微点头:“万剑归宗,果然玄妙。以无御有,以空生万,正合大道至简之理。” 无名道:“李先生谬讚。万剑归宗虽成,但绝无神的不灭金身,非开锋的绝世好剑不能破。我此番来,是想找步惊云。” 李玄同笑道:“巧了,步惊云正在京城。他每日在城外山巔练剑,想必也快回来了。” 正说著,院外传来脚步声。 步惊云推门而入,见到无名,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前辈!您脱险了?” 第二十九章 神剑开锋 无名点头,看著步惊云腰间的绝世好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惊云,你的剑,可曾开锋?” 步惊云一怔,摇头道:“未曾。绝世好剑需以至情之泪开锋,可我……我不知该如何做。” 无名沉吟片刻,忽然道:“惊云,陪我练练剑如何?” 步惊云一愣:“前辈,您的功力……” 无名笑道:“不妨事。万剑归宗已成,我功力已恢復。只是许久不曾与人交手,手痒了。” 步惊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院中空地,相对而立。无名隨手摺了一根树枝,权当剑使。步惊云拔出绝世好剑,剑身漆黑,毫无光泽。 方青琳端坐一旁,轻拨琴弦,为这场切磋助兴。李玄同负手而立,含笑观战。 “请。”无名淡淡道。 步惊云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剑气凌厉,直取无名胸口! 无名以树枝轻拨,一股玄妙的剑意將步惊云的剑气引偏。他身形飘忽,树枝化作万千剑影,將步惊云笼罩其中! 步惊云咬牙,將圣灵剑法全力施展开来,剑光如虹,与那树枝斗得难解难分! 然而,无名的万剑归宗实在太过玄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攻势,让他有力使不出,越打越憋屈。 五十招后,步惊云已满头大汗。 无名忽然露出一丝破绽,步惊云大喜,一剑刺出! 绝世好剑正中无名胸口! 步惊云脸色大变,想要收剑,却已来不及! “前辈!” 剑尖刺中无名胸口,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並未刺入。 无名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尖,忽然笑了。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块被刺破的贴身宝甲,笑道:“惊云,你的剑,开锋了。” 步惊云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的绝世好剑。 那柄漆黑的长剑,此刻竟泛著幽幽寒光!剑身上,一滴泪水正缓缓滑落,留下晶莹的痕跡。 步惊云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 他怔怔地看著那滴泪,又看向无名,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哭死神,哭了。 绝世好剑,开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无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惊云,你是好孩子。只是这滴泪,不该为我而流。该为你心中的人,为这天下苍生。” 步惊云握紧剑柄,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前辈。” 李玄同在一旁抚掌笑道:“好!绝世好剑开锋,不灭金身可破。接下来,你们该去找聂风了。” 步惊云看向他:“聂风在何处?” 李玄同道:“他在生死门,隨第一邪皇修习魔刀。你去了之后,也可向剑皇请教剑术。待你们学成归来,再去对付绝无神。”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至於绝无神……他迟早会来京城。这段时间,我挡住他就是。” 无名看著他,忽然抱拳深深一揖:“李先生高义,无名佩服。” 李玄同扶起他,笑道:“先生不必多礼。你我虽道不同,但守护天下之心,却是一样的。” 两人相视而笑,尽在不言中。 五日后,东海之上,波涛汹涌。 十条巨大的战船乘风破浪,自东瀛方向疾驰而来。船头旗帜猎猎作响,上书“无神绝宫”四个大字。 为首那条最大的战船上,绝无神负手而立,身披黑色大氅,面容冷硬如铁。他身旁站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次子绝天。身后,一千名鬼叉罗整整齐齐地列队甲板之上,人人头戴恶鬼面具,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绝无神望著西方海天一线之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中原,他二十年前鎩羽而归的地方,如今终於要再次踏足。 “父亲,”绝天仰头看著他,眼中满是兴奋,“中原真的有那么厉害的高手吗?连破军都败了?” 绝无神冷哼一声:“破军不过是个莽夫,败在一个女人手里,不足为奇。本座的不灭金身,天下无敌。待我踏上中原,先杀那李玄同,再擒那方青琳,看谁还敢挡我。” 绝天连连点头,满脸崇拜。 忽然,一阵异样的风声响起。绝无神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厚厚的乌云,黑压压地笼罩在海面上方,仿佛要將整片大海吞没。海风骤然变得猛烈,呼啸著撕扯船帆。 “怎么回事?”绝天惊道。 绝无神脸色微变,沉声道:“不要慌,不过是变天了。” 话音未落,一个清朗的声音自云层之上传来,如同天雷滚滚,响彻整片海域:“绝无神,此路不通。” 绝无神瞳孔猛缩,抬头望去。只见云层之中,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猎猎,恍若天神。正是李玄同。 绝无神咬牙,厉声道:“李玄同!你敢挡本座的路?” 李玄同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此路不通,回头是岸。” 绝无神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忽然李玄同抬手一指天空,口中轻喝:“借风!” 剎那间,狂风大作,蕴含著天地之威的罡风,呼啸著撕扯著十条战船。船帆被撕得粉碎,桅杆咔嚓断裂,鬼叉罗们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绝天紧紧抓住船舷,脸色煞白:“父亲!” 绝无神咬牙,运起不灭金身,周身金光暴涨,將狂风隔绝在外。可他能护住自己,却护不住那十条战船。 李玄同又抬手一指,喝道:“召云!” 天空中那厚厚的乌云骤然下沉,如同天塌了一般,压向海面。云层之中电闪雷鸣,隱隱有蛟龙翻腾之象。十条战船被乌云笼罩,伸手不见五指,鬼叉罗们惊恐地尖叫著,乱成一团。 绝无神脸色铁青,仰头怒吼:“李玄同!有本事下来与本座一战!” 李玄同没有理他,再次抬手,喝道:“布雾!” 浓雾自海面升腾而起,与乌云交织在一起,將整片海域变成一片混沌。十步之外,不见人影。战船与战船之间失去了联繫,有的互相碰撞,有的在原地打转,乱成一锅粥。 绝无神终於慌了。他纵横东瀛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 这哪是武功?这分明是法术!这是神仙才能拥有的力量! 他一把抓起绝天,厉声道:“抱紧我!” 最后,李玄同双手结印,口中低喝:“祷雨!”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砸在甲板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坑洞。 十条战船在狂风、乌云、浓雾、暴雨的夹击之下,终於支撑不住。 为首那条战船被一个巨浪掀起,倒扣在海面上。其余九条也接连倾覆,一千名鬼叉罗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落入大海。 惨叫声、呼救声、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整片海域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喜欢诸天无限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三十章 七煞七绝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绝无神拎著绝天,拼尽全力跃出船外,脚踏破碎的木板,在海面上疾掠。他不敢停留,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身后,十条战船正在缓缓沉没,一千名鬼叉罗葬身鱼腹。 不知掠出多远,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座小岛。绝无神力气耗尽,踉蹌著落在沙滩上,將绝天丟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东瀛霸主的风采? 绝天瘫坐在沙滩上,浑身发抖,面如土色:“父亲……父亲,那……那是人吗?那是神仙吧?” 绝无神咬牙,没有回答。他心中同样惊骇欲绝,却不愿在儿子面前表露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一个清冷的女声自岛上林中传来:“绝无神,歇够了吗?” 绝无神霍然起身,望向林中。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怀抱古琴,缓步走出,正是方青琳。她目光平静地看著绝无神,淡淡道:“方青琳,领教绝宫主高招。” 绝无神瞳孔微缩,神识一扫,发现岛上只有方青琳一人,那神鬼莫测的李玄同並不在。他心中一松,冷笑一声:“就凭你?一个女人,也敢挑战本座?” 方青琳也不恼,只是將天魔琴横於身前,右手轻拨琴弦,淡淡道:“试试便知。” 绝无神深吸一口气,將绝天推到一旁,大步走到沙滩中央。他周身金光暴涨,不灭金身全力催动。那金光如同一口金色大钟,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方青琳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绝无神率先出手,右拳猛然击出。 杀拳第一式,杀心! 这一拳,直击心脉,摧人意志。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无形的拳劲隔空而至,直取方青琳胸口! 方青琳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在琴弦上猛然一拨。 天龙八音必杀技,八音穿心! 八道音刃,凝成一道,如同无形利箭,直直刺向那道拳劲!音刃与拳劲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拳劲被音刃击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而那道音刃却並未消散,余势未减,直衝绝无神! 绝无神脸色一变,不灭金身全力催动,金光暴涨。音刃击中金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未能穿透。他心中一松,正要反攻,忽然胸口一闷,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金光,直击心脉! 八音穿心,穿的是心魄,並非肉身! 绝无神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捂著胸口,难以置信地看著方青琳:“你……你的音波功,竟然能穿透不灭金身?!” 方青琳淡淡道:“不灭金身护得住肉身,护得住魂魄么?” 绝无神脸色铁青,猛地咬牙,双拳齐出。 杀拳第二式,杀神! 这一拳,威力倍增,足以重创更强对手。拳风化作两道凌厉的罡气,如同两条怒龙,咆哮著冲向方青琳! 方青琳十指翻飞,琴音如潮水般涌出。 天龙八音超必杀,夺命天弦!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劲气激射而出,与那两道罡气正面相撞。 “轰——!” 巨响震天,劲气四溢。沙滩上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沙石飞溅。两道罡气与那道音波同时消散,竟是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绝无神脸色更加难看。他引以为傲的杀拳,在这女人的琴音面前,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在胸前交叉,周身金光暴涨到极致。 杀拳第三式,杀绝! 这一拳,是杀拳的终极奥义,以高速拳法叠加超高伤害,蕴含毁灭天地、不留余地的决绝之意!拳风化作无数道凌厉的罡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道都足以开山裂石! 方青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並无惧色。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轻轻按在琴弦之上,然后,十指同时拨动琴弦。 这一式,是她新近悟出的绝技。 七煞七绝! 七煞,乃杀破狼火铃羊陀,对应七情断绝之力。七绝,乃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情绪的终结。七煞与七绝,凝而为一,便成了这一式“七煞七绝”。 琴音响起,那声音不似人间应有。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音波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带著斩断一切的力量,直直斩向那漫天拳罡! 无声的湮灭。拳罡与音刃在半空中相遇,没有巨响,没有衝击波,只有无声的湮灭。一道又一道拳罡被音刃斩碎,化作虚无。而那道音刃却越来越强,越来越凌厉,仿佛永无止境! 绝无神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不灭金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挡不住那道音刃。音刃所过之处,金光如同纸糊一般,层层崩碎! “噗——!”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滩之上。不灭金身,破了。 方青琳收琴而立,白衣依旧,气息微促。她看著地上挣扎的绝无神,淡淡道:“你输了。” 绝无神挣扎著坐起身,捂著胸口,面色惨白如纸。他抬头看著方青琳,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方青琳摇头:“杀你,无用。回你的东瀛,不要再来了。” 绝无神咬牙,挣扎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绝天身边,一把抓起他,头也不回地掠入海中,踏浪而去。 方青琳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李玄同从林中走出,揽住她的肩,笑道:“打完了?” 方青琳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打完了。他受了重伤,应该不会再来了。” 李玄同摇头:“不会的。此人心性坚韧,不会轻易放弃。不过……”他顿了顿,“下次再来,就不是咱们出手了。” 方青琳抬头看他:“风云?” 李玄同点头,望向远方,目光悠远:“快了。等他们学成归来,便是绝无神的末日。” 海风吹过,捲起沙滩上的细沙。 那十条战船早已沉入海底,一千名鬼叉罗葬身鱼腹。 绝无神此行的雄心壮志,尽数化为泡影。 第三十一章 神通「煮石」 《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夕阳沉入海面,最后一抹余暉消散在天际。 李玄同负手而立,识海之中忽然一阵清光涌动。 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周围那九个漂浮的古字之中,代表“信”的那一字骤然亮起,金光灿然。 【击败“信”之大日:绝无神。】 【获得神通:煮石。】 【神通描述:此神通可提炼矿石中精粹元素以增强自身筋骨皮膜,如熔炼金石入体,坚不可摧,犹如绝无神之不灭金身。隨修为提升,可提炼更高级的天材地宝,化外物为己用,成就无上法体。】 此术应“外离內艮”之卦象,得“旅”卦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之意。 李玄同感应著新得的神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煮石”与“不灭金身”异曲同工,皆是以外物铸就己身之不朽。 只是绝无神炼的是金钟罩,他炼的,是天地造化。 方青琳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又得了什么?” 李玄同呵呵一笑道:“啃石头。” “咦……那你可有的吃了!” 次日,天福茶楼二楼。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方青琳端坐一旁,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诸位,”李玄同朗声道,“今日咱们讲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东瀛无神绝宫之主,绝无神!”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人人竖起耳朵。 李玄同將绝无神的生平娓娓道来:“此人拜入东瀛拳门正宗寺泽拳一门下,十余年便將本门拳法练至巔峰。后弒师篡位,將拳门正宗改为无神绝宫,称霸东瀛。二十年前,他曾率兵西进,欲染指中原皇位,被少年无名持英雄剑所阻,无奈返回。此后为对付无名,盗得金钟罩加以变化,练成不灭金身,又创出杀拳三式,蛰伏二十载,捲土重来。” 台下有人问道:“李先生,此人如此凶恶,岂不是个大坏蛋?” 李玄同微微一笑:“坏是真坏,但此人有一桩好处——他守信。”他顿了顿,继续道,“诸位可知,破军为何甘愿以妻子交换他的杀破狼?因为绝无神此人,言出必践。他说传招,便真传招;他说放人,便真放人。二十年来,他从未失信於人。” 台下议论纷纷。 李玄同摺扇轻摇,声音一沉:“绝无神此人,虽然坏,但矢志不移。他对破军交易后能守信传招,勉强算得上有『信』。而其绝招不灭金身,更是如『信』一般坚固保守,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万法不破!” 他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诸位,信者,人言也。言出必行,行之必果,谓之信。绝无神虽为恶人,其『信』之一字,却也值得一说。” …… 东瀛,海岸边。 三道身影踏浪而来,稳稳落在沙滩之上。为首一人蓝袍清瘦,正是无名。他身后,步惊云背负绝世好剑,目光如铁;聂风腰悬雪饮刀,眉宇间隱隱有几分凌厉之气,与数月前判若两人。 无名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宫殿轮廓,沉声道:“绝无神的无神绝宫,就在前方。此去凶险万分,你们可准备好了?” 步惊云握紧剑柄,冷冷道:“等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聂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师父被困於此,母亲也在此地。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们出来。” 无名点头,三人身形掠起,朝无神绝宫疾驰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无神绝宫的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绝心站在阴影中,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 他早已暗中投靠了东瀛天皇,那位一直想除掉绝无神、却又忌惮其实力的幕后黑手。 如今风云与无名送上门来,正是他借刀杀人的绝佳机会。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无神绝宫,大殿之外。 绝无神负手而立,周身金光隱隱,不灭金身已催动到极致。他身后,绝天手持长刀,满脸警惕;绝心站在另一侧,低眉顺眼,看不出任何异样。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殿前广场之上。 绝无神目光扫过无名、步惊云、聂风,冷笑一声:“无名,你逃出本座的监牢,还敢回来送死?” 无名淡淡道:“绝无神,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绝无神大笑:“就凭你们三个?不自量力!” 他双拳一错,杀拳起手式已然展开。金光暴涨,气势如山! 步惊云拔剑出鞘,绝世好剑泛著幽幽寒光,一剑刺出!聂风拔刀,雪饮刀带著凛冽寒气,一刀劈落!无名並指如剑,万剑归宗的剑意瀰漫开来! 绝无神双拳齐出,杀拳第一式“杀心”,拳风如山崩,与风云的刀剑硬撼!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步惊云与聂风齐齐后退数步,虎口发麻。绝无神却纹丝不动,不灭金身將刀剑之力尽数挡下! 绝无神冷笑:“本座的不灭金身,天下无敌!凭你们这点功力,也敢来送死?” 他正要追击,忽然一道凌厉的剑气自侧面袭来,无名出手了! 万剑归宗,万剑齐发!无数道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直取绝无神!绝无神脸色微变,不灭金身全力催动,金光暴涨。剑气击在金光之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却始终无法穿透! 绝无神大笑:“无名,你的万剑归宗,也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绝无神身后的绝心,忽然一掌拍出,正中绝天的后心!绝天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正撞在绝无神身上!绝无神猝不及防,身形一晃,那密不透风的不灭金身,终於露出一丝破绽。 弱点在腋下! 步惊云眼中精光一闪,绝世好剑如电刺出! “嗤!!” 剑尖正中绝无神腋下罩门,不灭金身轰然崩碎!金光四散,绝无神踉蹌后退,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血痕,满脸不可置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绝心,眼中满是怒火与痛心:“心儿……你……你背叛我?!” 绝心后退几步,冷笑道:“父亲,你老了。这天下,该换人了。” 绝天倒在地上,挣扎著抬头,看向绝心,眼中满是悲愤:“哥……你……你为什么……” 绝心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消失在殿后。 绝天望著他的背影,眼中光芒渐渐黯淡,终於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二章 黄雀在后 绝无神看著死去的幼子,忽然仰天长啸,声如困兽! “绝心!!!” 他双眼赤红,周身气势暴涨,竟然比之前更胜三分! 那破碎的金身,在这股暴怒之下,爆发出最后的余暉! “本座纵横一生,从不信命!今日,就算金身被破,本座也要杀光你们!” 他双拳齐出,拳速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杀拳第二式“杀神”,第三式“杀绝”,接连轰出! 拳风如山崩海啸,铺天盖地! 步惊云一剑迎上,却被一拳震飞! 聂风一刀劈落,也被震退数步! 绝无神失去金身之后,功力竟似倍增,每一拳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一拳轰向步惊云面门,步惊云闪避不及,被拳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眼看绝无神第二拳就要落下! 忽然,一股狂暴的力量自聂风体內爆发!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长发飞舞,雪饮刀上隱隱有血色流转!魔刀,入魔! 聂风一刀劈出,刀气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取绝无神! 绝无神回身一拳,与刀气硬撼! “轰!!” 巨响震天,绝无神踉蹌后退,聂风也被震退数步,却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与此同时,无名双手结印,万剑归宗全力催动! 那瀰漫在无神绝宫周围的天地元气,如同被漩涡吸引,疯狂涌入他体內! 剑气暴涨,万剑齐发! 步惊云也挣扎起身,绝世好剑横於身前,剑尖之上,隱隱有雷光闪烁。 兑·魔劫云崩! 三人同时出手,刀、剑、气,三股至强力量匯聚一处,直直轰向绝无神! 绝无神拼尽全力,双拳连环轰出,却在这三股力量的夹击之下,终於支撑不住!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忽然一道黑影掠至身前。 绝心。 他低头看著重伤的父亲,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 “父亲,你累了。该休息了。” 他一掌拍下,正中绝无神天灵盖。 绝无神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绝心转身,看向风云与无名,淡淡道:“三位,隨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他转身,朝无神绝宫深处掠去。 风云与无名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无神绝宫禁地,拳坟。 绝心推开一扇沉重的石门,露出一个幽深的洞窟。洞窟深处,隱隱有铁链拖拽的声音,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凶戾之气。 “这里是拳坟。”绝心淡淡道,“关著一个人!我父亲的师兄,东瀛第一高手,拳道神。” 他指向洞窟深处:“你们想救顏盈?还要过他这一关。”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洞窟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人身高近丈,虎背熊腰,双臂之上缠著粗重的铁链,面容狰狞,眼中满是疯狂与杀意。 正是拳道神。 二十年前,他被绝无神与师父联手擒下,锁在这暗无天日的拳坟之中,日夜受尽折磨。 如今,他终於等到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绝无神……死了?”他的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 绝心在暗处冷笑:“死了。杀他的人,就在你面前。” 拳道神的目光落在无名身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无名?当年那个小子?来,让我看看你长了多少本事!” 他一步踏出,铁链崩断,一拳轰向无名! 拳风如山崩,势不可挡! 无名並指如剑,万剑归宗全力催动,剑气如潮水般涌出!然而,拳道神的拳头硬如金刚,竟將剑气生生砸碎,余势不减,直取无名面门! 无名脸色一变,身形急退,却仍被拳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步惊云与聂风大惊,同时出手!绝世好剑与雪饮刀齐出,刀剑合璧,直取拳道神! 拳道神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刀剑砍在他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哈哈!不过如此!”他大笑,双拳齐出,將步惊云与聂风同时震飞! 无名咬牙,万剑归宗全力催动,將方圆百丈內的天地元气尽数吸来,化作一道惊天剑气,直刺拳道神!拳道神双臂交叉,硬抗这一剑,被震退数步,却仍未倒下。而无名却因承受了太多內力,面色苍白如纸,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步惊云与聂风挣扎起身,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无名看著他们,忽然抬手,双掌分別按在步惊云与聂风后背,將体內残存的功力尽数渡入二人体內! “去吧……用摩訶无量……” 步惊云与聂风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內,与自身的真气交融在一起,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步惊云剑出如龙,绝世好剑带著凛冽雷光;聂风刀落如风,雪饮刀裹挟著冰霜寒气。 刀剑相交,雷火与冰霜交织,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力量! 冰火摩訶无量! 拳道神脸色终於变了。 他拼尽全力,双拳齐出,想要挡住这一击。 然而,那冰火交织的力量太过强大,他的拳劲在接触的瞬间便被碾碎,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吞没! “轰!!” 巨响震天,拳道神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將整面墙壁撞得龟裂。 他口中鲜血狂喷,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风云搀扶著脱力的无名,找到顏盈,相携离去。 拳道神躺在地上,望著洞窟顶部的黑暗,惨然一笑。 “好……好一个摩訶无量……” 他挣扎著转过头,看向暗处那道走近的身影! 老天皇。 二十年前,他轻视此人,觉得他不配自己出手。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一切阴谋都是这老朽所设!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向天皇! “一起死吧!!” 老天皇看著他扑来,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他抬手,一掌拍出!碎天绝手! “砰!” 拳道神的脑袋,在这一掌之下,如同西瓜般爆裂。 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老天皇收回手掌,看著地上的尸体,淡淡道:“螻蚁。”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三十三章 龙骨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无名、步惊云、聂风三人风尘僕僕地赶回,李玄同正与方青琳对坐品茶,见三人归来,微微一笑:“辛苦了,坐吧。” 聂风面色苍白,眉宇间隱隱有黑气流转。 他在与绝无神一战中强行入魔,魔念尚未完全消退,此刻强撑著站立,已是勉为其难。 方青琳起身,为他斟了一杯茶,温声道:“坐下歇歇,你体內魔念未消,需静养些时日。” 聂风抱拳道:“多谢方姑娘。”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无名將东瀛之行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绝无神已死,拳道神也亡於老天皇之手。那老天皇,却並不简单。” 步惊云冷冷道:“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李玄同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东瀛老天皇,隱忍数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绝无神不过是他的棋子,拳道神也是。如今棋子废了,他该亲自出手了。” 无名一怔:“他要做什么?” 李玄同站起身,负手望向南方:“取龙骨,断皇脉。” 三人同时变色。 无名沉声道:“龙骨?那是什么?” 李玄同道:“上古黄帝脊椎所化,镇压中土皇脉。若被他取走,中原气运尽失,世代沦入外族之手。” 他转过身,看著三人,“他此行目的,便是凌云窟。” 步惊云霍然站起:“凌云窟?火麒麟那里?” 李玄同点头:“他必然从绝心那里得知了你们的情况,知道京城有我们坐镇,不敢硬闯。此人素来隱忍,老奸巨猾,必会绕道南方,从长江口逆流而上,直取凌云窟。” 无名起身,沉声道:“事不宜迟,我立刻赶去。” 步惊云握紧绝世好剑:“我也去。” 李玄同看向聂风:“你留下,静心调养。魔念不除,去了也是累赘。” 聂风咬牙,却知他说的是实情,只得点头。 无名与步惊云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凌云窟,乐山大佛腹地。江水滔滔,拍打著大佛膝部。 一道灰影自江面上一掠而过,落在凌云窟前,正是东瀛老天皇。 他负手而立,望著那幽深的洞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中原皇脉,今日便断在本皇手中。” 他抬脚,大步走入洞窟。洞中幽深,火光隱隱。 老天皇缓步深入,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忽然,一声震天咆哮,火麒麟从暗处衝出,浑身火焰熊熊,直扑老天皇! 老天皇不闪不避,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碎天绝手! 掌风与火麒麟正面相撞,那足以焚天灭地的火焰竟被一掌拍散! 火麒麟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挣扎著爬起来,夹著尾巴逃了。 老天皇看也不看它一眼,继续向洞窟深处走去。 他走出不过百丈,身后忽然传来两道凌厉的破空声。 老天皇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来了?” 无名与步惊云一前一后,將他堵在甬道之中。无名沉声道:“老天皇,此路不通。” 老天皇缓缓转过身,看著二人,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无名,你果然来了。可惜,晚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直扑洞窟深处! 步惊云拔剑,绝世好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拦在老天皇面前! 老天皇双掌齐出,碎天绝手,掌风如刀,与绝世好剑正面硬撼!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步惊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虎口剧痛,绝世好剑险些脱手! 他咬牙死死握住,被震退数步,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老天皇纹丝不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剑。” 步惊云一言不发,再次扑上! 绝世好剑化作漫天剑影,將老天皇笼罩其中! 老天皇双掌翻飞,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剑身之上,將步惊云的攻势一一化解。 步惊云越打越心惊,这老者的掌力之强,竟还在绝无神之上! 而且他的碎天绝手,专门克制兵刃,绝世好剑虽是神兵,却无法伤他分毫! “剑流云!”步惊云猛然暴喝,剑势骤变! 不再是灵动飘逸的剑法,而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巧的霸道之剑!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直刺向老天皇胸口! 老天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双掌合十,猛然推出,碎天绝手,万法归元! 掌剑相交,无声无息。 步惊云只觉自己的剑气仿佛刺入了一团棉花之中,无处著力。 他咬牙,拼尽全力向前推进,剑尖终於触及老天皇胸口,划破衣衫,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老天皇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正中步惊云胸口! 步惊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无名趁此机会,身形如电,掠入洞窟深处。 洞窟最深处,一块巨大的龙骨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那龙骨形如脊椎,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 无名伸手,將龙骨取下。 就在这时,老天皇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看著他手中的龙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无名,交出龙骨,本皇饶你不死。” 无名將龙骨负於身后,淡淡道:“有本事,自己来拿。” 老天皇冷笑,双掌齐出,碎天绝手全力催动! 掌风如刀,铺天盖地压向无名! 无名並指如剑,万剑归宗,万千剑气自指尖射出,与那漫天掌风正面硬撼! “轰!!” 巨响震天,整座洞窟都在颤抖。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仿佛隨时都会塌陷。老天皇的碎天绝手,与无名的万剑归宗,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老天皇忽然变招,双掌合十,猛然推出,完美一招! 这一招,凝聚了他毕生的武学精粹,掌力之强,足以开山裂石! 无名脸色一变,万剑归宗全力催动,万千剑气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迎向那完美一招! 两股至强力量轰然相撞,整座洞窟剧烈颤抖,石壁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第三十四章 心花怒放,「弄丸」 无名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他咬牙硬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老天皇也不好受,他面色惨白,气息紊乱,显然也受了內伤。 但他依旧不退,掌力一重接一重,誓要將无名压垮! 无名怀中龙骨忽然光明大放,瞬间驱散了老天皇的邪恶真气。 老天皇心神大动,看著龙骨,缓缓退后一步。 无名趁此机会,將龙骨负得更紧,沉声道:“老天皇,你输了。” 老天皇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洞窟深处那摇摇欲坠的石壁,又看了一眼无名背后的龙骨,终於咬牙:“今日暂且饶你一命。来日本皇必取龙骨!” 他转身,身形一晃,掠出洞窟。 无名鬆了口气,转身扶起步惊云,踉蹌著向洞外走去。 凌云窟外,老天皇踏浪而出,正欲离去。 忽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自北方天际传来! 老天皇霍然回头,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千里之外破空而至,快得不可思议! 那剑,是无双剑。 那使剑的人,在八百里外的无双城。 剑光划破长空,直直刺向老天皇胸口! 老天皇脸色大变,碎天绝手全力催动,双掌齐出,想要挡住这一剑! 然而,这一剑太快了,快到他的碎天绝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光穿透他的掌风,穿透他的护体真气,穿透他的胸膛。 老天皇低头,看著胸口那个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剑光消散,无双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老天皇的身体缓缓倒下,落入滔滔江水之中。 无名扶著步惊云走出凌云窟,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认出那柄剑,认出那道剑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无双剑……百晓狂神……”他喃喃道。 那人在不知多远的地方,一剑斩杀东瀛老天皇。 这是何等境界? 想到自己的“万剑归宗”,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步惊云悠悠转醒,顺著无名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江水滔滔,不见老天皇踪影。 “老天皇呢?”他问道。 无名沉默片刻,缓缓道:“死了。” 步惊云一怔:“谁杀的?” 无名望向北方,目光复杂:“百晓狂神。” 无双城,破旧的城主府中。 李玄同收回目光,识海之中一阵清光涌动。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周围那九个漂浮的古字之中,代表“忍”的那一字骤然亮起,金光灿然。 【击杀“忍”之大日:东瀛老天皇。】 【获得神通:弄丸。】 【神通描述:此神通可大幅提升分神控制之能,一心多用,隨修为提升,直至一心万用,如弄丸於掌,游刃有余。】 此术应“外离內坤”之卦象,得“晋”卦君子以自昭明德之意。 方青琳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得手了?” 李玄同点头,笑道:“一剑穿心。” 方青琳好奇道:“刚才那招飞剑,叫什么名字?” 李玄同想了想,悠然道:“这是枪法,不是剑法。名字嘛……就叫『心花怒放』好了。” 方青琳失笑:“明明是剑,偏说是枪法,还『心花怒放』……” “枪法剑法,又有什么区別?能杀人的,就是好招。 离得太远,你自是没看到,那老天皇必然是『心花怒放』了的……” “你这招怎么这么多鬼名堂啊?” 李玄同负手而立,望向南方,目光悠远: “青琳,我这一招,是为了纪念一位义士! 一位出身普通,却敢於向邪恶魁首出枪的东瀛义士!” “哦?东瀛也有义士?” “是啊!东瀛,也有义士!只可惜,生在那不义之邦…… 走吧,我们回京城,不能断了明天说书……”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一片金黄。 凌云窟外,无名扶著步惊云,踏上了归途。 他心中仍在回想著那一道剑光,回想著那天外飞来的一剑。 此等境界,此生可及否?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中原有此人坐镇,外敌再不敢来犯。 次日,天福茶楼二楼。 人山人海,仍是座无虚席。 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方青琳端坐一旁,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台下茶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今日要说的是什么故事。 李玄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今日咱们讲一个人,东瀛老天皇。”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人人竖起耳朵。 李玄同摺扇一合,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 “此人隱忍数十年,为的就是取我中原龙骨,断我华夏皇脉。 绝无神横行东瀛,他不闻不问; 拳道神被囚禁二十年,他袖手旁观; 破军与无名相爭,他坐山观虎斗。 他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暗处,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一沉:“诸位可知,他为何能忍这么久?” 台下有人问道:“为何?” 李玄同微微一笑:“因为他知道,出头椽子先烂。 绝无神锋芒毕露,所以他死了; 拳道神刚愎自用,所以他死了; 破军勇而无谋,所以他败了。 只有他,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等著收渔翁之利。” 他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凌厉: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他以为,只要足够隱忍,便能成事。 他却忘了,忍字头上一把刀。 忍得久了,那把刀就会落下来。” 琴音錚然,如刀剑交鸣。 李玄同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绝无神死了,拳道神死了,中原的雄霸消失了,无名受伤未復…… 他以为,他等到了机会! 他不想忍了,想潜入凌云窟取龙骨,想坏我大好河山之龙脉!” “哦!竟如此狼子野心!” “他成了么?” 李玄同微微一笑道: “没有成!他被步惊云和无名所阻。 想全身而退,又岂有那么便宜的事? 忍了一辈子,最后关头却忍不住了。” 他轻轻摇头,嘆息一声,“这一忍不住,便丟了性命。” 台下寂静无声,人人都在回味他这番话。 李玄同摺扇轻摇,悠然道:“诸位,忍之一字,说来容易,做到却难。 小不忍则乱大谋,大不忍则丧其身。 老天皇之败,不在武功,在心性。 忍了一辈子,最后没忍住,功亏一簣。 此谓之,『以忍而成,以不忍而死』。” 第三十五章 大邪王 天福茶楼后院,夕阳西下,余暉洒落。 李玄同与方青琳对坐品茶,院中桃树已谢,枝叶茂密,蝉鸣声声。 李玄同放下茶杯,悠然道:“今日那一剑,取了老天皇性命,那聂风入魔也被强行压制,近期不会变成麒麟魔状態了。” 方青琳一怔:“麒麟魔状態?” 李玄同道:“聂家祖传疯血,入魔之后若不能及时清醒,便会彻底墮入魔道,化为麒麟魔。那是一种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六亲不认,见人就杀。”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目光深邃:“我与他那一战,迟早要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老天皇死了,他的入魔被压制,至少几年之內不会发作。 至於几年之后……还会有人將他推入魔道,倒也不急。” …… 时光如水,转眼已是两年。 天下会,雄霸殿。秦霜高坐於殿上,面色沉稳。 这两年,他將天下会打理得井井有条,虽不如雄霸在位时那般声势浩大,却也稳中有进,在武林中颇有声望。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弟子匆匆入內,跪伏於地:“帮主,有人潜入天下会,形跡可疑!” 秦霜目光一凝,沉声道:“通知两位师弟,按计划行事。” 弟子领命而去。秦霜起身,负手立於殿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百晓狂神”李前辈在数日前便飞剑传书,会有人来天下会捣乱。 今日,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潜入天下会深处,身形鬼魅,避开所有守卫,直取雄霸殿。 他推门而入,却见殿中空无一人,只有秦霜负手而立,含笑看著他。 “阁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秦霜淡淡道。 那黑影冷笑一声,扯下面罩,露出一张英俊邪异的面孔,正是绝心。 他潜入中原,为的就是谋夺天下会,以此为根基,捲土重来。 此刻被秦霜识破,他索性不再隱藏。 “秦帮主好眼力。不过,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拦得住我?” 秦霜摇头:“我一人,自然拦不住你。”他抬手,轻轻击掌。 殿后两道身影同时闪出,一左一右,將绝心夹在当中。 聂风,雪饮刀在手,目光如电。 步惊云,绝世好剑出鞘,剑气森寒。 绝心脸色大变! 风云霜三兄弟同时出手! 秦霜天霜拳,拳风如冰,封住绝心退路! 聂风雪饮刀,刀光如雪,直劈绝心面门! 步惊云绝世好剑,剑气如虹,直取绝心后心! 绝心咬牙,拼尽全力抵挡。 他的武功远在秦霜之上,但面对三人的合击,却力不从心。 不过十招,他左肩便中了一掌,右臂被刀锋划破,后背也被剑气扫中,鲜血淋漓。 他猛地一掌震退秦霜,转身便逃。 聂风与步惊云正要追赶,秦霜抬手拦住:“穷寇莫追。李前辈说过,他这次走了,以后就不敢来了。” 两人收刀剑,看著绝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绝心一路狂奔,逃出天下会,逃入深山,行至一处山涧,他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心中满是怨毒。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好身手。” 绝心霍然转身,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负手立於山石之上,面容冷硬,目光如电。 那人一身灰衣,气息深沉如渊,竟比绝无神还要强! 绝心警惕道:“你是谁?” 那男子淡淡道:“武无敌。” 绝心瞳孔一缩。 武无敌? 那个传说中的中原武学奇才?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此人百年前便已无敌於天下,后不知所踪。 没想到他还活著! 今日竟在此处遇见! 书中代言,武无敌出身武林世家。 他的祖先武无二在三百年前和大邪王最初拥有者云顶天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在决战最后,武无二携天雷夹攻云顶天,致使后者身亡。 云顶天不甘失败,临死前利用大邪王留下了恶毒的诅咒:灭尽佛门和武家永世不能出武学奇才。以致武家后代资质平庸,难有作为。 三百年后,武无敌父亲利用玄门术数改变命格,成功破除大半的血咒,因而诞生出武无敌这个武学奇才。 武无敌凭藉超绝的武学天赋,创出玄武真功和十方无敌,纵横当世。 他在凌云窟刻下麒麟魔预言、十强武道功法,隨后在乐山修炼玄武真功的內功时,武无敌进入龟息状態,过了一百三十年。 直到两年前,武无敌被老天皇与火麒麟的战斗惊醒,又经过近两年的修炼,功力突破元婴,才重新出世,巧遇绝心。 武无敌上下打量绝心一眼,微微点头:“金丹境,不错。可愿隨我办一件事?” 绝心强压伤势,拱手道:“前辈请说。” 武无敌负手望向远方,目光悠远:“你可知道,大邪王?” 绝心一怔:“大邪王?那是什么?” 武无敌转过身,看著绝心:“一把被封印的绝世魔兵! 如今我需要取得四大凶器,破开大邪王的封印。” 绝心皱眉:“四大凶器?” 武无敌道:“绝世好剑,在步惊云手中。惊寂刀,在东瀛高手皇影手中。 败亡之剑,在拜剑山庄,尚未出世。天罪,在铁心岛。” 他顿了顿,看向绝心:“你去取败亡之剑,我去取天罪。事成之后,我助你取得大邪王。” 绝心素来喜欢找靠山,深知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连忙点头道: “好!前辈,我这去拜剑山庄。” 武无敌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山涧之中。 铁心岛,东海孤岛。 武无敌踏浪而来,落在岛岸之上。 他负手而行,目光扫过岛上建筑,微微点头。 这铁心岛,果然有些门道。 岛中央,一座巨大的铸造坊中,炉火熊熊。 两个年轻人正对峙而立,剑拔弩张。 一个是铁神的大弟子怀灭,一个是二弟子怀空。 周围铸匠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怀灭冷冷道:“师弟,天门帝释天武功通天彻地,投靠天门,是铁心岛唯一的出路。” 怀空怒道:“师兄,你忘了师父的教诲?铁心岛从不依附任何人!” 怀灭冷笑:“师父的教诲?师父老了,看不清时势。你若识相,便与我一同投靠天门。否则……” “否则怎样?”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头髮灰白的男人从铸造坊深处走出,正是铁心岛岛主铁神。 第三十六章 你倒是会挑时机 铁神面色铁青,看著大弟子怀灭,眼中满是失望。 怀灭却毫不在意,淡淡道:“师父,弟子是为铁心岛著想。天门势大,帝释天无人能敌。若不投靠,只有死路一条。” 铁神怒道:“住口!铁心岛寧死不屈!” 就在这时,一个淡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得好。”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灰衣中年男子负手走入铸造坊,正是武无敌。 怀灭目光一凝:“你是谁?” 武无敌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道:“一条走狗,也配问我名姓?” 怀灭勃然大怒,双拳齐出,拳风如雷,直取武无敌! 武无敌不闪不避,任由那拳风砸在身上,纹丝不动。 怀灭脸色大变,正要变招,武无敌抬手,轻轻一掌,拍在他胸口。 怀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怀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铁神也面露惊色,这灰衣人的武功,竟如此恐怖! 武无敌收回手掌,看向铁神,淡淡道:“铁岛主,本座武无敌,想借天罪一用。” 铁神一惊:“武无敌?!你还活著?你……要天罪做什么?” 武无敌道:“本座有大用!既然你听说过本座,当知本座的为人! 放心,用完天罪之后,定会重谢!” 铁神沉默片刻,缓缓道:“天罪是我铁心岛至宝,岂能轻易借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不过,若你能帮我铁心岛做一件事,天罪借你又何妨?” 武无敌道:“何事?” 铁神沉声道:“替我击败帝释天。” 怀空一惊:“师父!” 铁神抬手制止他,看著武无敌道:“天门势大,帝释天武功深不可测。我铁心岛不愿屈服,迟早要与他一战。若你能击败帝释天,天罪借你,绝无二话。” 武无敌笑了。 那笑容中,满是傲然与自信。 “好。我去天门,会一会那帝释天。 那个小子,没死的话,爬起来带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怀灭挣扎著站起身,怒视著武无敌道:“好!既然你想找死,我就带你去!” 武无敌冷冷一笑,跟著怀灭离去。 怀空看著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师父,他……他能贏吗?” 铁神摇头,目光复杂:“不知道。但武无敌的武功,在百年前就纵横无敌。若连他都贏不了帝释天……” 他没有说下去。 铸造坊中,炉火熊熊,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面孔。 …… 铁心岛以东,海面之上。 武无敌踏浪而行,衣袂猎猎,目光如电。 怀灭在前引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武无敌的强大,確实超出他的想像。 那一掌,轻描淡写,却如泰山压顶,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但他对帝释天的信心,依旧坚不可摧。 在他眼中,帝释天是神,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这武无敌再强,也终將匍匐在帝释天脚下。 两人一前一后,掠出数百里,终於在一座山前停下。 那山不大,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隱隱有冰寒之气透出。 怀灭落在一处大石上,转身看著武无敌,冷冷道:“到了。” 正在阅读:第三十六章 你倒是会挑时机,最新章节尽在。 武无敌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座山,淡淡道:“天门,就在此处?” 怀灭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 “武无敌,我劝你一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帝释天大人的功力,不是你能想像的。 你此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武无敌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你见过帝释天出手?” 怀灭一怔,隨即傲然道:“我虽未见帝释天大人全力出手,但他的威名,天下皆知。 三十年前,他出手打败了当时也號称『天下无敌』的怒风雷,將那狂妄之徒冰封至今。 天下无敌?尔等在帝释天大人面前,不过螻蚁。” 武无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怒风雷?没听说过。” 怀灭脸色一僵,隨即冷笑:“哼!稍后你就会跟他作伴了!” 武无敌不再理他,抬脚向山上走去。 怀灭咬牙,只得跟上。 两人踏入山中,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只见远处草木皆被冰封,晶莹剔透,如同一座冰雕玉砌的宫殿。 武无敌微微点头,这帝释天能以一人之力营造如此景象,確实有些门道。 怀灭领著他穿过这片冰封的树林,来到一处巨大的冰窟前。 那冰窟深不见底,寒气如潮水般涌出,仿佛通往九幽地狱。 怀灭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跪伏於地,高声道:“帝释天大人,有人前来挑战!” 他的声音在冰窟中迴荡,久久不息。 片刻后,一个淡漠的声音从冰窟深处传出:“哦?谁这么大胆,敢来天门送死?”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两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武无敌目光一凝,这人的內力,果然深厚。 怀灭连忙道:“此人自称武无敌,狂妄自大,不自量力,非要挑战帝释天大人。属下拦不住他,只得带他来此。” “武无敌?这小子还没死?”那声音轻笑一声,带著几分玩味,“让他进来吧。” 怀灭起身,侧身让开,看著武无敌的目光中满是幸灾乐祸。 武无敌面色不变,大步走入冰窟。 冰窟之中,寒气更盛。四壁皆是坚冰,映照著幽幽蓝光。 武无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豁然开朗,露出一座巨大的冰殿。 殿中,一个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背对著他。 那人身材修长,一袭白袍,长髮披肩,气度雍容。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稜角分明、英气逼人的面孔。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年纪,不过四十许人,正值壮年。 这便是帝释天,或者说,徐福。 武无敌微微眯起眼。 此人气息深沉如渊,周身隱隱有冰寒之气流转,確实是他生平仅见的强敌。 但他隱约感觉到,此人气息之中,似乎有一丝不稳,仿佛受了內伤。 帝释天打量著武无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人的气息,竟比他预想的要强。 不过他並不在意。 两千年以来,他见过太多天才,太多强者,最终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武无敌,你来挑战本座?”他负手踱步,淡淡道,“你倒是会挑时机!” 武无敌不解,却未接话,开门见山道:“某受铁心岛铁神所託,请阁下高抬贵手,放过铁心岛。” 第三十七章 十强欺天 帝释天笑了,笑容中满是轻蔑:“铁心岛?本座何时在意过铁心岛?不过是怀灭那小子自作主张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武无敌身上,似笑非笑道:“你此来,是想替铁心岛出头?” 武无敌淡淡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帝释天摇头失笑:“忠人之事?你以为,凭你的武功,能替铁心岛出头?” 他负手而立,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死活的人。” 武无敌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那气息凌厉如刀,霸道如山,仿佛要將整座冰殿撕裂! 帝释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恢復了那玩世不恭的笑意: “有点意思。也罢,本座今日心情不错,陪你玩玩。” 他抬手,轻轻一拂,雪血爪!五指如鉤,带著凛冽寒气,直取武无敌面门! 这一爪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杀机,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凝出细密的冰晶! 武无敌不闪不避,右拳猛然击出,山海拳经,拳倾天下! 拳风如山,势不可挡!拳爪相交,轰然巨响,整座冰殿都在颤抖! 帝释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他脸色微变,身形一晃,后退三步。 武无敌纹丝不动,淡淡道:“你只有这点本事?” 帝释天笑容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错,他现在只剩下三成功力,可也是元婴境界! 对方的拳劲之强,竟让他不得不后退。 此人武功,远在他预料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乾冰掌! 掌风如冰,铺天盖地压向武无敌! 武无敌身形如电,脚踩速水无痕,瞬息间避开掌风,左手並指如剑,天命剑道,剑河雪涌! 指力如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帝释天咽喉! 帝释天侧身闪避,右手一翻,五指弯曲如爪,圣心四劫,惊目劫! 双目之中,骤然爆发出两道凌厉的光芒,直射武无敌! 武无敌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直衝识海,他冷哼一声,玄武神掌,运掌乾坤! 双掌翻飞,將那股力量震散,同时右脚猛然踢出。 烈强腿绝,怒踏山河!腿风如刀,直取帝释天下盘! 帝释天纵身跃起,双手结印,口中低喝,帝天狂雷!无数冰晶自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道凌厉的雷光,铺天盖地砸向武无敌! 武无敌面色不变,双手握拳,山海拳经,直捣黄龙!双拳齐出,拳风如龙,將那些雷光一一击碎! 帝释天趁势后退,面色微微发白。他心中暗暗叫苦。 五雷化极手与体內凤血衝剋,每次修炼都会让他身受內伤。 今日他刚刚修炼完毕,功力只剩三成,此刻激战之下,內伤隱隱有发作之势。 武无敌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如电,欺身而上! 十强武道,刀枪剑戟棍,拳掌腿指爪,轮番施展,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猛过一式! 无二刀法,云断青天!刀气如虹,劈开冰殿穹顶! 问天枪诀,怒问苍生!枪意如龙,直刺帝释天胸口! 天命剑道,鲤跃龙门!剑气如潮,封死帝释天退路! 大易戟谱,直指乾坤!戟影如山,砸向帝释天头顶! 虎哮棍集,铁锁横江!棍风如墙,困住帝释天身形! 山海拳经,龙麟破日!拳劲如雷,震得冰殿摇摇欲坠! 玄武神掌,直捣关山!掌风如刀,撕裂帝释天护体真气! 烈强腿绝,怒碎山河!腿影如风,踢碎帝释天周身冰晶! 圆融金指,洞石裂金!指力如箭,洞穿帝释天衣袖! 甲骨龙爪,金龙缠锁!爪影如网,將帝释天牢牢困住! 十招齐出,一气呵成! 帝释天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抵挡,却力不从心。 他只剩三成功力,如何能挡得住这十招连击? 最后一爪落下,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捂著胸口,难以置信地看著武无敌。 此人武功,竟强到如此地步? 若他功力全盛,自然不惧。 可如今…… 武无敌收招而立,面色如常,淡淡道:“帝释天,你败了。” 帝释天心中满是屈辱与苦涩。 两千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但他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狐狸,瞬间便將怒火压下,淡淡道:“你想怎样?” 武无敌道:“铁心岛,以后莫要再找麻烦。” 帝释天嘴角抽了抽,却还是点头:“好。本座答应你,不再为难铁心岛。怀灭,你去传话!” 武无敌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冰窟之中,帝释天望著他离去的方向,面色渐渐阴沉。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武无敌……”他喃喃道,“等本座功力恢復,再与你算帐。” 冰窟中冷气森然,怀灭的心中更冷。 他万万没想到,帝释天竟会败。 那个在他眼中如神一般的存在,竟然败了。 …… 铁心岛,铸造坊。炉火熊熊,铁砧上火星四溅。 武无敌负手立於坊中,面色淡然。 怀灭跟在他身后,面色复杂,身上的伤势早已痊癒,但心中的创伤却难以平復。 他亲眼目睹帝释天败於武无敌之手,那个在他心中如神一般的存在,轰然崩塌。 铁神坐在一旁,听完怀灭的稟报,沉默良久。 他抬眼看向武无敌,目光中满是震惊与敬佩:“武先生当真击败了帝释天?” 武无敌淡淡道:“侥倖而已。帝释天承诺,不再干涉铁心岛。” 铁神深吸一口气,起身,对著武无敌深深一揖:“武先生大恩,铁心岛无以为报。” 武无敌扶起他,摇头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铁岛主不必多礼。” 铁神转身,看向二弟子怀空,沉声道:“怀空,取天罪来。” 怀空一怔,隨即抱拳道:“是,师父。” 他转身走入铸造坊深处,片刻后,捧著一柄奇形兵刃走了出来。 那兵刃通体漆黑,形如锁链,却又隱隱有锋芒流转,正是铁心岛至宝,天罪。 天罪,是兵器中的“凶兽”! 天罪一出,必要夺命而回! 天罪之凶猛处在於驾驭者必须耗用不少內力御此神兵,真气不继时凶兽势必反噬其主,自伤己身! 铁神接过天罪,双手捧到武无敌面前:“武先生,天罪在此。 老夫將它交给怀空,待先生需要时,怀空自会携天罪助先生一臂之力。 事成之后,怀空再將天罪带回铁心岛。” 武无敌接过天罪,入手沉重,一股凶厉之气扑面而来。 他微微点头,將天罪递给怀空:“有劳。” 怀空双手接过,恭声道:“武先生放心,怀空必不负所托。” 武无敌转身,大步离去。 怀空捧著天罪,紧隨其后。 铁神望著两人的背影,久久不语。 怀灭站在一旁,面色阴晴不定,终於忍不住开口:“师父,弟子……” 铁神抬手打断他,淡淡道:“你的事,以后再说。” 怀灭低下头,不敢再言。 第三十八章 何处觅剑魂 东瀛,比叡山。 武无敌徐徐前行,后面的怀空忍不住问道:“武先生,我们来东瀛,要找谁?” 武无敌道:“东瀛第一刀客,皇影。惊寂刀,在他手中。” 怀空一怔:“皇影?此人武功如何?” 武无敌淡淡道:“金丹后期,尚可。” 怀空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后期,在他眼中已是绝顶高手,可在武无敌口中,不过是“尚可”。 武无敌凭藉元婴境的超绝感知,终於在比叡山一处山谷中找到了皇影的居所。 那是一座简陋的茅屋,屋前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一个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膝上横著一柄长刀。 那刀通体雪白,刀身细长,刀柄处有一个圆孔,隱隱有寒光流转。 武无敌负手而立,淡淡道:“皇影?” 那中年男子睁开眼,目光如刀,在武无敌身上扫过。 他站起身,握住那柄长刀,沉声道:“你是谁?” 武无敌道:“武无敌。借你惊寂刀一用。” 皇影冷笑一声:“惊寂刀是我性命相交之物,岂能借人?想要惊寂刀,先问过我手中刀。” 他拔刀出鞘,刀光如雪,凌厉的刀气直衝云霄! 惊寂刀出鞘的瞬间,整片竹林的竹子齐刷刷断为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武无敌看著那柄刀,微微点头:“好刀。” 皇影不再废话,一刀劈出,七式刀意,痴断肠! 刀光如丝,缠绵悱惻,仿佛要將人的魂魄都缠绕其中! 这一刀,不重杀伐,重在困敌! 武无敌身形微侧,右手食指轻轻一弹,圆融金指,点石成金! 指力精准地弹在刀身之上,一声脆响,惊寂刀剧烈颤抖,皇影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 他脸色大变,咬牙变招,七式刀意,困愁城! 刀光如墙,层层叠叠,將武无敌困在当中! 武无敌双掌齐出,玄武神掌,运掌乾坤!掌风如潮,將那层层刀光震得粉碎! 皇影倒退数步,面色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將毕生功力凝聚於一刀之上,七式合一,惊情七变! 刀光化作七道,每一道都带著不同的刀意,或缠绵、或凌厉、或悲凉、或狂放,七道刀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惊天刀芒,直劈武无敌! 武无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右拳猛然击出,山海拳经,龙麟破日!拳劲如龙,与那道刀芒正面相撞! “轰!” 巨响震天,整片竹林都被气浪掀飞。 皇影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惊寂刀脱手飞出,插在他身旁的地面上,刀身嗡嗡颤抖。 武无敌收拳而立,淡淡道:“三招。” 皇影挣扎著坐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武无敌,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他纵横东瀛数十年,从未败得如此彻底。 三招,仅仅三招,他便败了。 武无敌看著他,缓缓道:“我需要四大凶器破开大邪王的封印。 绝世好剑、惊寂刀、败亡之剑、天罪,缺一不可。 你持惊寂刀,隨我回中原。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皇影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拔出惊寂刀,收入鞘中。 他看著武无敌,沉声道:“谢就不必了。 我败了,依江湖规矩,这条命是你的。 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只是……事成之后,我要与你再战一场。” 武无敌看著他,忽然笑了:“好。我等你。” 皇影点头,將惊寂刀负於身后,大步走到武无敌身边。 怀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轻描淡写便击败一位金丹境后期的人。 这位武先生,当真是深不可测! 三人一路向西,踏上归程。 …… 中原,拜剑山庄。 绝心易容潜入拜剑山庄已有数月。 他以“舍心印”暗中控制了庄中数位核心人物,逐步掌握了庄中大权。 拜剑山庄歷代守护的剑冢,如今已在他掌控之中。 这一日,剑冢深处,巨大的古铜灵柩被缓缓开启。 灵柩之中,一柄漆黑的长剑静静躺著,剑身尚未完全成形,却已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正是败亡之剑。 绝心看著那柄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伸手,將败亡之剑取出,握在手中。 剑身冰冷刺骨,一股凶厉之气直衝识海,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反噬之力。 “败亡之剑……终於到手了!” 他喃喃道,隨即眉头皱起。 “这剑,缺少剑魂!” 他翻遍剑冢,又拷问了庄中老人,终於得知,败亡之剑的剑魂,多年前被一位铸剑师盗走,不知所踪。 绝心面色阴沉。 没有剑魂的败亡之剑,不过是一柄凡铁,根本无法与绝世好剑、惊寂刀、天罪並列。 他必须找到剑魂。 然而,茫茫人海,何处去寻? 也许,那个人知道在哪可以找到…… 数日后,武无敌带著皇影与怀空,踏入拜剑山庄。 绝心早已等候多时,吩咐庄中管事,恭恭敬敬地將三人迎入大堂。 武无敌开门见山:“败亡之剑,可已得手?” 绝心点头,將败亡之剑取出,双手奉上。 武无敌接过剑,微微皱眉:“剑魂呢?” 绝心苦笑,摇头道:“武先生有所不知,败亡之剑的剑魂,多年前被一位铸剑师盗走,至今下落不明。 在下翻遍剑冢,拷问庄中老人,只知那铸剑师早已去世,剑魂流落江湖,不知所踪。” 武无敌眉头紧锁:“可有线索?” 绝心沉吟片刻,缓缓道:“或许,可以问问京城的『百晓狂神』李玄同。” 武无敌一怔:“李玄同?” 绝心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此人號称『百晓狂神』,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若说天下有人知道败亡之剑剑魂的下落,非他莫属。 只是……在下与那李玄同有些过节,不便前往。 武先生若想寻剑魂,怕是要亲自走一趟京城了。” 武无敌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他没有追问绝心与李玄同的过节,只是淡淡道:“也好。我正想会会这位『百晓狂神』。” 武无敌转身离去,皇影与怀空紧隨其后。 绝心望著三人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李玄同,你坏我好事,今日我便给你送一个大麻烦。 武无敌此人,武功盖世,心高气傲。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 第三十九章 你现在不行 武无敌离开拜剑山庄,负手而行,目光悠远。 百晓狂神,他在前往铁心岛的路上,便听说了这个名字。 据说此人能未卜先知,能呼风唤雨,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他不信。 武功到了他这般境界,只信自己手中的拳,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不过,此人既然知道败亡之剑剑魂的下落,倒也不妨一见。 怀空跟在他身后,好奇道:“武先生,那百晓狂神,真的有那么厉害?” 武无敌淡淡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皇影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惊寂刀。 他倒想看看,中原除了武无敌,还有什么高手。 三人踏上官道,京城已遥遥在望。 …… 京城,天福茶楼。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將最后一段故事讲完。台下掌声雷动,茶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 角落中,三道人影始终未动。武无敌负手而立,目光沉凝。怀空捧著天罪,面色恭敬。皇影怀抱惊寂刀,闭目养神。 李玄同收了摺扇,看向三人,微微一笑:“三位久等了。” 武无敌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武无敌,久闻李先生大名,特来请教一事。”李玄同示意三人坐下,方青琳为眾人斟茶。武无敌將来意说明,败亡之剑剑魂下落。 李玄同听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败亡之剑的剑魂,我知道在何处。” 武无敌目光一亮:“请李先生告知。” 李玄同放下茶杯,看著他,目光深邃:“告诉你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武无敌道:“什么条件?” 李玄同笑道:“跟我打一场。无论胜负,我都告诉你。” 武无敌一怔,隨即眼中燃起战意:“好!何时?何地?” 李玄同摇头:“现在不行。” 武无敌皱眉:“为何?” 李玄同看著他,淡淡道:“你的十强武道,刀枪剑戟棍拳掌腿指爪,每一门都已臻化境。但你尚未將它们融为一体。现在与我一战,没有意义。” 武无敌面色微沉。他纵横天下数十年,从未有人如此评价他的武功。 他站起身,周身气势暴涨:“李先生未免太小看我了。” 李玄同不慌不忙,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剑意自指尖凝聚,无形无质,却仿佛將整座茶楼都笼罩其中。那剑意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似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又似是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抹余暉。 武无敌瞳孔猛缩。他精通十强武道,刀枪剑戟棍拳掌腿指爪,无一不精。 但这一道剑意,他竟完全看不透!那不是十强武道中的任何一剑,甚至不是人间该有的剑法。 他没有见识过剑圣的灭天绝地剑二十三,否则他就不会有这种震撼。 李玄同收指,剑意消散。茶楼中恢復了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武无敌沉默良久,缓缓坐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十强武道任何一招,都不是这一剑的对手。哪怕是他的绝招,十方皆杀、十方皆灭,也挡不住这一剑。 李玄同看著他,温声道:“你的十强武道,每一门都是当世绝学。若能融为一体,威力何止倍增?我可以帮你。” 武无敌抬头:“如何帮?” 李玄同道:“你可知道,有一种兵器,叫做天道战匣?” 武无敌摇头。李玄同將天道战匣的构想细细道来,將十强武道转化为十种武器,集成於一个战匣之中,对敌时隨心所欲,任意组合,十道齐出,威力无穷。 武无敌越听眼睛越亮。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十强武道还能以这种方式呈现。若真能铸成天道战匣,他的实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李玄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武无敌:“去天下会找秦霜,他会帮你。任何材料,只要天下会有,儘管取用。” 武无敌接过信,起身抱拳:“多谢李先生。待天道战匣铸成,我再来请教。” 李玄同笑道:“我等你。” 三人告辞离去。方青琳走到李玄同身边,轻声道:“你觉得他能融会贯通?”李玄同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武无敌此人,天纵奇才。他缺的,不是天赋,而是一个契机。天道战匣,便是他的契机。” 天下会,铸造坊。秦霜看完李玄同的亲笔信,二话不说,將天下会所有资源都调拨给武无敌。上等精铁、玄冰寒铁、赤火铜精……各种珍稀材料源源不断地运入铸造坊。武无敌亲自设计图纸,將十强武道的每一种兵器都拆解成零件,再重新组合。怀空在一旁协助,他本就是铁心岛弟子,对铸造之术颇有心得。 一日復一日,一月转瞬即逝。 这一日,铸造坊中炉火熊熊,武无敌手持铁锤,重重砸下最后一道工序。锤落,声止。一个三尺见方的铁匣静静躺在铁砧之上,通体乌黑,毫不起眼。 武无敌伸手,轻轻按在铁匣之上。匣盖弹开,十道流光从中飞出,刀、枪、剑、戟、棍、拳套、掌套、腿甲、指套、爪套,十种兵器零件在空中飞舞盘旋,如同活物。 武无敌双手如电,在漫天零件中穿梭。一合,一柄长刀入手;再合,一柄长枪在手;三合,长剑出鞘……他越合越快,十种兵器在他手中轮番出现,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怀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天道战匣,简直就是为武无敌量身定做的神兵! 武无敌收手,十种兵器零件纷纷飞回战匣之中,匣盖合上。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铁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强极十道。”他喃喃道。这一个月来,他不仅铸成了天道战匣,更在十方皆杀、十方皆灭的基础上,创出了新的绝招,强极十道。五兵五武同时使用,十道匯集,强极一击。这一招,是他毕生武学的巔峰。 他转身,大步走出铸造坊。是该去找李玄同了。 京城以南,百里之外。 李玄同负手立於荒野之上,衣袂隨风轻扬。方青琳怀抱天魔琴,退到百丈之外。 武无敌、怀空、皇影三人赶到时,李玄同早已等候多时。 第四十章 无式 武无敌上前,將天道战匣横於身前,沉声道:“李先生,请。” 李玄同点头,右手一抬,无双剑自鞘中飞出,悬浮於身前,剑尖直指武无敌。 两人对视,无需多言。 方青琳转身,对怀空和皇影道:“退远些,越远越好。”四人同时后撤,退出百丈之外。 荒野之上,只剩下李玄同与武无敌。 武无敌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在战匣之上,双手运劲,將毕生功力凝聚於这一击之中。 “强极十道!” 十道流光自战匣中同时飞出,刀、枪、剑、戟、棍、拳、掌、腿、指、爪,五兵五武化作十道狂龙,吞天噬日,铺天盖地压向李玄同! 李玄同面色不变,右手並指如剑,遥遥一指。 无双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直衝云霄! 九玄剑诀,玄黄剑诀! 天地万物,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了剑。 风是剑,云是剑,光是剑,影是剑,脚下的泥土是剑,头顶的天空也是剑。 万物归一,天人合一。 这一剑,已非人间之剑。 无名之天剑,已是剑道巔峰。 而这一剑,在天剑之上。 十道狂龙与那道剑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十道狂龙层层崩碎,那道剑光却越来越强,越来越亮,仿佛要撕裂苍穹!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被尽数抽空,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將两人笼罩其中。 真气罡元长达百丈,如两条巨龙在空中纠缠撕咬。 那惊雷般的轰鸣声,连京城都能听到。 百里之外的京城,百姓们纷纷抬头,望向南方。 有人惊呼:“打雷了?”有人摇头:“不像,倒像是山崩。” 方青琳站在百丈之外,衣袂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她面色平静,目光却紧紧盯著场中。 皇影握著惊寂刀,面色凝重。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战斗。 怀空面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只是被战斗的余波波及,便已受了內伤。 方青琳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怀空接过服下,面色稍霽。 场中,十道狂龙缓缓崩碎,那道剑光也渐渐消散。 武无敌默默运劲,面色微白。 忽然,李玄同动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武无敌身前,右拳平平击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的时机与角度,却妙到毫巔,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拳,这一拳便是天地。 武无敌瞳孔猛缩,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动弹不得。 他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的十强武道在这一拳面前,全都失去了意义。 李玄同的拳头停在武无敌胸前,没有真正打下去。 但那股拳意,却仿佛將时空凝结。 武无敌僵立当场,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良久,他长出一口气,苦笑道:“这一拳,叫什么名字?” 李玄同收拳,负手而立,淡淡道:“无式。” 武无敌一怔:“无式?” 李玄同点头:“无招无式,隨心而发。天地万物,皆可为拳。拳意所至,便是招式。此谓之『无式』。” 这招“无式”,正是李玄同参考自己前世玩过的街机游戏“拳皇97”,在近两年精炼九阴摘星手的收穫。 “李先生武功通神,武无敌甘拜下风。 他日若有所悟,再来请教。” 李玄同看著他,缓缓道:“你的『强极十道』已臻化境,但还不够凝练。若能更进一步,將十道真正融为一体,化繁为简,一招之內蕴含十道之力,便可与『无式』相敌。” 武无敌浑身一震,眼中精光暴涨。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天道战匣,喃喃道:“化繁为简……一招之內,蕴含十道之力……”他抬起头,对李玄同抱拳深深一揖:“多谢李先生指点。” 李玄同微微頷首,无双剑飞回身前,悬浮半空。 武无敌看著李玄同,犹豫了一下,又道:“但不知,那败亡之剑的剑魂,又在何处?” 李玄同道:“败亡之剑的剑魂,在西方大漠的蓝月宗。 那蓝月圣主手里有两把宝刀,『巨龙缺血刀』、『小龙夺金刀』。 『小龙夺金刀』小巧玲瓏,却锋利无比,被它划破的伤口难以癒合,便是封著败亡之剑的剑魂。” 武无敌一怔:“蓝月宗?” 李玄同道:“此宗主武功不俗,手中两把神兵。 他为人虽然还算正义,但也不会轻易將宝刀送你损毁。” 武无敌抱拳道:“记下了。他日剑魂到手,大邪王封印破除,再来向李先生请教。” 他带著皇影与怀空转身离去。 方青琳走到李玄同身边,轻声道:“你觉得他能领悟那一招吗?” 他带著皇影与怀空转身离去。 方青琳走到李玄同身边,轻声道:“你觉得他能领悟那一招吗?” 李玄同望向远方,目光悠远:“武无敌天纵奇才,用不了多久的。 不过,到了那时候,还会有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李玄同盘膝坐於桃树下,双目微闔,识海之中,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九个漂浮的古字中,代表“孝”的那一字骤然亮起,金光灿然。 【击败“孝”之大日:武无敌。】 【获得神通:医药。】 【神通描述:可通晓天地灵药之性,明辨君臣佐使,炼製诸般丹散膏汤,治病救人,起死回生。隨修为提升,可炼更高阶丹药,乃至造化生灵。】 此神通应“外离內乾”之卦象,得“大有”卦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之意。 李玄同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方青琳从屋內走出,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又得了什么?” 李玄同起身,笑道:“医药之术。以后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我帮你治。” 方青琳白他一眼:“你才有头疼脑热。” 次日,天福茶楼二楼。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方青琳端坐一旁,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诸位,”李玄同朗声道,“今日咱们讲一个人,武无敌。”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人人竖起耳朵。 第四十一章 四绝凶期 李玄同摺扇一合,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武无敌,武林世家之后。他的祖先武无二,三百年前与大邪王拥有者云顶天一战,最终携天雷之力击杀云顶天。 云顶天临死前以大邪王留下诅咒,灭尽佛门,武家永世不出武学奇才。 三百年来,武家子弟资质平庸,难有作为。” 台下有人问道:“那武无敌呢?” 李玄同微微一笑:“武无敌的父亲,利用玄门术数改变命格,成功破除大半血咒,这才诞下武无敌这个武学奇才。 武无敌自幼便知,自己身负破除诅咒的使命。 他习武,不是为名,不是为利,而是为了家族,为了祖先。” 李玄同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此谓之『孝』。” 琴音錚然,如金石交鸣。台下掌声雷动。 李玄同摺扇轻摇,继续道:“武无敌天赋异稟,自创十强武道、玄武真功,自问当世无敌。百年前,他在凌云窟刻下麒麟魔预言、十强武道功法,隨后在乐山修炼玄武真功,进入龟息状態,直到两年前被老天皇与火麒麟的战斗惊醒。” 他顿了顿,声音一沉:“他出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台下有人道:“去找大邪王!” 李玄同点头:“不错。他要彻底破除武家三百年的诅咒。为此,他需要四大凶器,绝世好剑、惊寂刀、败亡之剑、天罪,缺一不可。” 他摺扇一合,语气慨然:“为了家族,他不惜挑战帝释天,不惜远赴东瀛,不惜踏遍天下。此等孝心,天下少有。” 台下寂静无声,人人都在回味他这番话。 李玄同负手而立,目光悠远:“武无敌之孝,不在言语,在行动。他用一双拳头,打出了武家的未来。诸位,孝之一字,说来容易,做到却难。武无敌,做到了。” 琴音裊裊,余韵悠长。台下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蓝月宗,西域大漠深处。黄沙漫天,烈日当空。一座宏伟的宫殿矗立在大漠中央,宫墙高耸,旌旗猎猎。殿前广场上,数百名蓝月宗弟子列阵以待,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武无敌负手立於广场中央,衣袂在风沙中猎猎作响。他身后,皇影怀抱惊寂刀,怀空捧著天罪,面色平静。 殿门大开,一个身著蓝袍、面容冷厉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正是蓝月圣主。他目光如电,在武无敌身上扫过,冷冷道:“武无敌,你到我蓝月宗来,所为何事?” 武无敌淡淡道:“借你小龙夺金刀一用。” 蓝月圣主面色一变。小龙夺金刀是他贴身神兵,岂能轻易借人?他冷笑一声:“武无敌,你虽名震天下,但我蓝月宗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想要小龙夺金刀,先问过我手中刀。” 他一挥手,数百名蓝月宗弟子齐声吶喊,刀剑齐出,將三人团团围住。蓝月圣主拔刀出鞘,刀光如雪,直指武无敌。 武无敌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何必呢?” 他右手按在天道战匣之上。匣盖弹开,十道流光飞出!他双手如电,在漫天零件中穿梭,一合,刀在手;再合,枪在手;三合,剑出鞘……瞬息之间,本章第四十一章 四绝凶期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十种兵器轮番出现,最终全部收回战匣。他双手握匣,將毕生功力凝聚於这一击之中, “十方皆灭!” 十道流光自战匣中同时飞出,化作十道狂龙,铺天盖地!气势澎湃,交加四溢,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巨浪滔天,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地! 蓝月圣主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武无敌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他拼尽全力挥刀抵挡,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將他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殿门之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那数百名蓝月宗弟子更是东倒西歪,兵器脱手,惨叫声此起彼伏。 武无敌收招而立,淡淡道:“蓝月圣主,我再问一次,小龙夺金刀,借是不借?” 蓝月圣主挣扎著站起身,面色惨白。他看著满地狼藉的弟子,又看著武无敌那深不可测的身影,终於咬牙道:“拿去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刀身呈金色,刀柄处雕著一条小龙,栩栩如生。这便是小龙夺金刀。他將刀拋给武无敌,武无敌接住,收入怀中。 “多谢。”他转身,大步离去。皇影与怀空紧隨其后。 蓝月圣主望著三人的背影,面色阴晴不定。他失去了小龙夺金刀,心中满是不甘。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失去的是一把刀,躲过的却是死劫。 在原本的命运中,他的儿子雪心男会凭藉此刀弒父。如今刀被武无敌取走,雪心男的弒父之谋,將再无成功之日。祸兮,福之所倚。蓝月圣主看似失去了神兵,却在不知不觉间改写了自己败亡的命运。 在原本的命运中,他的儿子雪心男会凭藉此刀弒父。如今刀被武无敌取走,雪心男的弒父之谋,將再无成功之日。祸兮,福之所倚。蓝月圣主看似失去了神兵,却在不知不觉间改写了自己败亡的命运。 武无敌回到拜剑山庄,將小龙夺金刀交给绝心。 绝心接过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又压了下去。 他安排铸剑师將刀中的剑魂取出,融入败亡之剑中。 剑魂归位,败亡之剑终於成为完全体。 剑身漆黑如墨,剑锋泛著幽幽寒光,凶煞之气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武无敌看著绝心握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四大凶器,终於都现世了。 他知道,要破开大邪王的封印,不仅需要四大凶器,还需要天时的配合,四绝凶期。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象,每隔数十年才出现一次。 他算过,距离下一次四绝凶期,还有很久。 他不想等。 於是,他再次前往京城。 天福茶楼后院。 武无敌將来意说明,李玄同听完,沉吟片刻,缓缓道:“四绝凶期,確实难得。” 武无敌急忙问道:“李先生可有办法?” 如今李玄同已入元婴境,『知时』、『星数』两大神通皆获得提升。 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他。 李玄同微微一笑:“以四大凶器布下四象阵,便可改转天时,人为造就四绝凶期。” 武无敌眼睛一亮:“当真?” 李玄同点头:“当真。你回去將四大凶器备好。 三日之后,我们一起去万劫谷。” 武无敌大喜,抱拳深深一揖:“多谢李先生!” 第四十二章 邪王十劫 万劫谷,位於中原腹地,群山环抱,谷深林密,自古便是武林禁地。这一日,谷中风云际会。 李玄同负手立於谷口,方青琳怀抱天魔琴隨侍在侧。武无敌背负天道战匣,面色沉凝。步惊云手持绝世好剑,目光如电。绝心捧著败亡之剑,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怀空捧著天罪,面色平静。皇影怀抱惊寂刀,闭目养神。 步惊云见到绝心,眼中杀机一闪,握剑的手骤然收紧。“绝心。”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剑身微微颤动。 绝心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步惊云,今日是武先生召集,我不想与你动手。” 步惊云正要拔剑,李玄同抬手按住他肩膀,温声道:“惊云,今日大事要紧。他的事,日后再说。” 步惊云沉默片刻,缓缓鬆开剑柄,退到一旁。 绝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又压了下去。 李玄同扫视眾人,沉声道:“诸位,今日武先生召集大家来万劫谷,是为了一件事,破开大邪王的封印。 大邪王封印於此已有三百年。要破开封印,需四大凶器齐聚,配合四象逆阵,改转天时,人为造就四绝凶期。” 他看向步惊云、绝心、怀空、皇影四人:“你们四人,各持一柄凶器,分列东、南、西、北四方。听我號令,同时催动凶器之力。” 四人点头,各据方位。步惊云居东,绝世好剑出鞘,剑身漆黑如墨,幽光流转。绝心居南,败亡之剑高举,凶煞之气直衝云霄。怀空居西,天罪展开,化作一道银色锁链,在空中盘旋。皇影居北,惊寂刀出鞘,刀光如雪,寒意凛然。 李玄同立於谷中央,闭目凝神,双手结印。识海之中,“知时”、“星数”两大神通同时运转。天地元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漩涡。 “四象逆阵,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向外一推。四道光芒自他掌心射出,分別没入四柄凶器之中。 绝世好剑嗡鸣震颤,剑身之上浮现出道道金色纹路。败亡之剑黑气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甦醒。天罪锁链哗啦作响,银光暴涨,如一条银龙在空中咆哮。惊寂刀刀身之上,竟隱隱浮现出日月星辰的虚影。 四股力量在谷中央交匯,天地骤然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翻涌,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大地震颤,谷中树木纷纷倒伏。 李玄同双手翻飞,不断调整四股力量的平衡。“四绝凶期,开!” 轰!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谷中央的空地上。大地裂开,露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裂缝之中,一团黑气缓缓升起。那黑气浓烈如墨,翻涌滚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黑气之中,隱隱可见一柄长刀的形状。刀身漆黑如夜,刀柄处刻著狰狞的鬼面,刀锋之上,流转著诡异的红光。 大邪王,出世了! 黑气四散,长刀悬浮在半空之中,发出嗡嗡的低鸣。那声音如同千万人在哭泣,又如同千万鬼魂在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武无敌上前一步,看著那柄刀,目光复杂。三百年的诅咒,今日终於可以了结。他转身,看向绝心:“大邪王归你,败亡之剑还我。”绝心点头,將败亡之剑递给武无敌。武无敌接过,转手交给怀空。怀空捧著剑,退到一旁。 绝心伸手,握住大邪王的刀柄。一股凶厉之气直衝识海,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反噬之力。“好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武无敌看著他,沉声道:“三个月后,你我公平一战。”绝心点头:“好。三个月后,我等你。”他转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山谷之中。 武无敌收回目光,对李玄同抱拳道:“多谢李先生相助。”李玄同摇头:“不必谢我。接下来的事,就看你自己了。”武无敌点头,带著怀空、皇影离去。步惊云收剑入鞘,也告辞离去。 万劫谷中,只剩下李玄同与方青琳。方青琳轻声道:“绝心此人,心术不正,武无敌把大邪王给他,不怕养虎为患?” 李玄同望向远方,目光悠远:“大邪王是武无敌破除诅咒的希望寄託。 虽知他成不了,但我们没必要强行阻拦。” 凌云窟,乐山大佛腹地。绝心持大邪王入窟,寻了一处隱秘石室,盘膝坐下。 他將大邪王横於膝上,闭目凝神,开始参悟刀中蕴藏的邪王十劫。 大邪王刀身之上,浮现出漫天血海,尸山血海,苍生沉浮。 绝心仿佛看到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无数人在血海中挣扎哀嚎,他心中涌起畅快之意。 刀身之上,又浮现出诸天神佛,高高在上,玩弄苍生命运。 绝心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恨意,恨那神佛不仁,恨那天地不公。 刀身之上,浮现出万物凋零,世界崩坏的景象。山川崩塌,江河倒流,日月无光。 绝心看著这一切,心中反而平静下来。诸行无常,万事万物,终有坏空之时。 连整个世界都会最终破败崩坏,归於空寂,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一天又一天,绝心在石室中枯坐,日夜参悟。 大邪王刀身上的异象越来越盛,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两个月后,他已参悟到第八劫。 这一日,凌云窟外,两道人影踏水而来。 聂风一身白衣,面容清瘦,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顏盈跟在他身后,面色复杂。 两年来,她一直留在中原,与儿子聂风、儿媳明月相依为命。 今日是聂人王忌日,她陪儿子来凌云窟祭拜。 两人进入洞窟,在聂人王当年留下的一处遗蹟前停下。聂风焚香,跪拜。顏盈站在一旁,默默垂泪。 忽然,一道凌厉的刀气从洞窟深处袭来! 聂风霍然起身,拔刀格挡。“鐺!”雪饮刀与大邪王相交,火星四溅。 绝心手持大邪王,从暗处走出,嘴角噙著阴冷的笑。 “二娘,好久不见。”他的目光落在顏盈身上,眼中满是怨毒。 第四十三章 麒麟魔 锁定5a燁火,锁定可乐小说,锁定《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每次更新。 顏盈面色大变,下意识退后一步。 聂风挡在母亲身前,沉声道:“绝心,你杀了弟弟绝天,还敢来见我们?” 绝心冷笑:“这个女人,夺了我父亲的宠爱,害得我母亲鬱鬱而终。我不仅杀绝天那个孽种,还要杀了她!” 他举起大邪王,刀身之上黑气翻涌。 “今日,我要你们统统去死!” 绝心不再废话,一刀劈出。 第一劫,天哭灭绝! 刀光化作漫天血海,铺天盖地压向聂风! 血海之中,无数人在挣扎哀嚎,仿佛要將聂风也拖入其中。 聂风深吸一口气,傲寒六诀全力施展,雪饮刀化作一道寒光,劈开血海! 然而,第二劫已至,断佛忘道! 刀光化作诸天神佛,高高在上,俯视苍生。 聂风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仿佛天地都在与他为敌。 他咬牙,一刀劈出,將那诸天神佛斩碎。 但他自己也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绝心得势不饶人,第三劫紧隨而至,四败皆空! 刀光化作万物凋零、世界崩坏之象。山川崩塌,江河倒流,日月无光。 聂风只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末日之中,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咬破舌尖,强行清醒,雪饮刀化作一道惊虹,与那刀光正面硬撼! 轰! 巨响震天,聂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雪饮刀上,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 顏盈扑上前,扶住他,泪流满面:“风儿!风儿!你怎么样?” 聂风挣扎著站起身,將顏盈推到身后,死死盯著绝心。他知道,自己挡不住绝心。但他不能退,身后是他的母亲。 绝心冷笑,举刀,第四劫,轮转六道! 刀光化作六道轮迴,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之门同时打开,要將聂风的魂魄吸入其中。 聂风咬牙,强行催动魔刀,魔极屠情! 这一招,以魔制魔,以杀止杀! 他周身魔气暴涨,雪饮刀化作一道血色刀芒,直劈绝心! 然而,绝心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第八劫,四情归一! 这是邪王八劫中唯一一式守招,却拥有一种蛊惑人心、蛊惑苍生的邪异力量。 既是守招,也是一种意在积蓄酝酿力量的招式。 刀光化作四道,分別代表著喜、怒、哀、乐四种情感。 四道刀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直直撞入聂风心口! 聂风浑身一震,眼中的清明渐渐消失。 他的瞳孔变得血红,周身魔气疯狂翻涌。 魔极屠情,本就是压制情感、以魔制魔的招式。 而四情归一,偏偏是唤醒情感、蛊惑人心的邪招。 两股力量在他体內激烈衝突,他的神智在清醒与疯狂之间反覆挣扎。 绝心看准时机,一刀劈向顏盈! 聂风想要去救,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刀光过后,鲜血飞溅! “不——!” 顏盈的身体缓缓倒下,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她看著聂风,嘴角浮起一丝惨澹的笑意,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聂风看著母亲倒在血泊之中,看著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看著那抹惨澹的笑意…… 他心中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终於彻底断了。 “啊——!” 他仰天长啸,声震洞窟。周身魔气如同火山爆发,疯狂喷涌! 他的头髮瞬间变成血红色,双瞳血红如血,獠牙从嘴角探出,十指指甲暴长如爪。 麒麟魔,彻底入魔!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雪饮刀。 刀是好刀,可惜,不够强! 他双手握住刀身,猛然发力! “咔嚓!” 雪饮刀,断了! 绝心脸色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气息。 那已经不是人的气息,而是魔,是真正的魔! 聂风,不,麒麟魔,抬起头,血红的双瞳死死盯著绝心。 他抬起右手,五指弯曲如爪,一道凌厉的刀气自掌心凝聚。 那刀气不是从刀中发出,而是从他体內发出。 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刀! “吼!” 他低吼一声,右手一挥,一道血色刀气激射而出! 那刀气快得不可思议,强得不可思议! 绝心拼尽全力举刀格挡,大邪王与刀气正面相撞。 “轰!” 绝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大邪王险些脱手。 他不敢停留,咬牙爬起来,身形一晃,掠出洞窟。 麒麟魔正要追赶,忽然脚步一顿。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那声音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凌云窟深处,火麒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洞窟之中,魔气翻涌,久久不散。 凌云窟外,江水滔滔。 绝心从洞中疾掠而出,踉蹌落地。 他面色惨白,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绝心捂著胸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窟,眼中惊骇至极。 “麒麟魔……这就是麒麟魔……” 他喃喃自语,握紧大邪王,踉蹌著向远处掠去。 洞窟之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出,白髮如雪,双瞳血红,獠牙探出嘴角,十指指甲暴长如爪。 正是入魔的聂风,麒麟魔。 他走出洞窟,站在江边,仰头望向天空。 阳光洒落,照在他那张狰狞的脸上,血红的双眸中满是杀戮与疯狂。 武无敌一直在凌云窟附近等候绝心。他需要確认大邪王是否被绝心完全掌控,以便三个月后公平一战。然而,当那股恐怖的气息从洞窟中涌出时,他脸色骤变。 这不是绝心的气息。 这是……魔! 他身形一晃,掠向凌云窟。阳光下,一道白色身影负手立於江边,周身魔气翻涌如潮。 武无敌落在他身前十丈之外,看清那张脸,瞳孔猛缩。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四十四章 越战越强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安利:。 “聂风?” 麒麟魔缓缓转过头,血红的双眸盯著他,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那笑容中,没有人类的感情,只有野兽般的嗜血。 武无敌沉声道:“聂风,清醒一点!你要控制住自己的魔念,不能就此沉沦!” 麒麟魔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弯曲如爪,一道血色刀气自掌心凝聚。 那刀气凌厉无匹,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 武无敌面色一凝,右手按在天道战匣之上。 匣盖弹开,十道流光飞出!他双手如电,在漫天零件中穿梭,瞬息之间,化作拳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既然你不清醒,我就打醒你!” 他双手握拳,凝聚起七成功力。 山海拳经,拳倾天下! 拳劲如山,势不可挡! 麒麟魔不闪不避,任由那拳劲砸在身上。 “砰!”一声闷响,他倒退三步,胸口衣衫碎裂,露出赤红的肌肤。 但那肌肤上,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麒麟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血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仿佛疼痛,让他更加疯狂。 武无敌脸色一变。 他这一拳,足以打碎山峰,打在麒麟魔身上,却如同挠痒痒。 麒麟魔身影一动,瞬间出现在武无敌身前,右爪猛然探出! 武无敌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出。 玄武神掌,运掌乾坤! 掌劲正中麒麟魔胸口。 麒麟魔纹丝不动,反手一爪,撕裂武无敌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 武无敌倒退数步,低头看著手臂上的伤口,面色凝重。 这魔头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他深吸一口气,双拳齐出。 山海拳经,龙麟破日!拳劲如龙,直取麒麟魔面门! 麒麟魔不闪不避,任由那拳劲砸在脸上,鲜血飞溅。 但他却笑了,笑得更加疯狂。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他的气息反而更强了。 武无敌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魔功?越受伤,越强大? 他咬牙,十强武道轮番施展! 无二刀法,云断青天! 问天枪诀,怒问苍生! 天命剑道,剑河雪涌! 大易戟谱,直指乾坤! 虎哮棍集,铁锁横江! 山海拳经,翻江倒海! 玄武神掌,直捣黄龙! 烈强腿绝,怒碎山河! 圆融金指,点石成金! 甲骨龙爪,龙爪锁日! 十招齐出,一气呵成! 麒麟魔被打得遍体鳞伤,鲜血飞溅,踉蹌后退。 但每一道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每一次癒合,他的气息都更强一分。 他的双眸越来越红,他的笑容越来越疯狂。 武无敌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纵横天下数十年,罕逢敌手! 即使是打败自己的李玄同,却也没有这么邪门、这么恐怖! 这魔头,打不死,越打越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匣,將毕生功力凝聚於至强一击。 强极十道! 十道流光自战匣中同时飞出,刀、枪、剑、戟、棍、拳、掌、腿、指、爪,十种兵器化作十道狂龙,铺天盖地压向麒麟魔! 麒麟魔仰天长啸,双爪齐出,与那十道狂龙正面硬撼! “轰!!!” 巨响震天,整片江岸都在颤抖。 麒麟魔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武无敌收招,面色苍白,大口喘息,体內真气几乎耗尽。 他以为结束了。 然而,麒麟魔又站了起来。 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麒麟魔抬起头,血红的双眸盯著武无敌,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 武无敌脸色铁青。 他打不动了。 他的真气已经耗尽。 而麒麟魔,却更强了。 武无敌咬牙,家族诅咒还没解开,自己不能死! 他转身便走。 麒麟魔没有追赶,而是望向西北方。 那个方向,是天山。 那里有天下会,有他曾经的仇人,有他曾经的痛苦回忆。 他不再理睬逃走的武无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向北掠去。 武无敌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向京城方向掠去。 他知道,要制服这入魔的聂风,只能找那位“百晓狂神”了。 麒麟魔一路向北,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他不需要食物,不需要休息,只知道杀戮。 他恨天下会,恨那个曾经把他当工具的人,恨那些曾经背叛他的人。 他要去天山,去天下会,杀光所有人。 这一日,麒麟魔飞过乐阳镇外。 无名正在院中饮茶,忽然抬头,望向镇外。 那股恐怖的气息,即使隔著数里,也让他感到心悸。 他身形一晃,掠出镇外。 无名沉声喝道:“聂风,醒醒!” 麒麟魔停下脚步,血红的双眸盯著他。 无名,他认识。 曾经指点过他,帮助过他。 那咋了? 现在的他,心中只想杀戮。 无名这种年轻时杀遍天下的偽君子,最討厌了! 他抬手,一道血色刀气激射而出! 无名侧身闪避,並指如剑,万剑归宗! 万千剑气自天地真气化生,顺著他的指尖射出,铺天盖地刺向麒麟魔! 麒麟魔不闪不避,任由那万千剑气刺在身上,鲜血飞溅。 伤口癒合,气息更强。 他反手一爪,撕裂无名衣袖! 无名倒退数步,面色凝重。 万剑归宗,竟制不了他? 就在这时,步惊云手持绝世好剑,从天而降落在无名身边。 他看著麒麟魔,眼中满是急切。 “风师弟!” 麒麟魔看著他,血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步惊云,他的师兄,亲如手足。 那咋了? 他“不哭死神”,杀的人少么? 麒麟魔一爪挥出,步惊云闪过,咬牙一剑刺出。 霸剑!剑流痕! 剑气如长虹,直取麒麟魔胸口! 麒麟魔不闪不避,任由那一剑刺穿胸膛。 鲜血飞溅,步惊云大惊! 麒麟魔低头看著胸口的剑,却哂然一笑。 他抬手,抓住剑身,猛然拔出,伤口疾速癒合,气息更强。 麒麟魔一掌拍出,正中愣神的步惊云胸口! 步惊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倒飞出去。 无名接住他,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万剑归宗,霸剑,都伤不了他,反而让他更强。这仗,怎么打? 无名深吸一口气,万剑归宗全力催动! 万千剑气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直刺麒麟魔! 步惊云咬牙,绝世好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配合无名夹击! 两人联手,勉强拖住麒麟魔。 但麒麟魔越战越强,每一道伤口都让他更强一分。 五十招之后,无名和步惊云已经气喘吁吁,而麒麟魔的气息,却比方才强了一倍不止。 远处,身著紫裙的明月疾驰而来。 她听说了聂风入魔的消息,不顾一切赶来,落在麒麟魔面前,看著聂风那血红的长髮,还有那张狰狞的脸,不禁泪流满面。 第四十五章 魔心渡,「指化」(5500字免费) “风……是我,明月……” 麒麟魔浑身一震,血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聂风”伸出手,想要触摸明月的脸,却在即將触及的瞬间,猛地收回。 他不能碰她,他会伤害她。 “聂风”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鲜血飞溅,他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他仰天长啸,转身便走。 他不敢留在她身边,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害她。 明月追了出去,无名和步惊云对视一眼,也跟著追了上去。 三人一魔,一路向北,追逐不休。 麒麟魔的速度越来越快,魔气越来越强。 无名和步惊云已经精疲力竭,却不敢停下。 他们知道,一旦停下,麒麟魔就会去杀无数的人。 他们必须拖住他,直到有人能制服他。 数日后,三人一魔已至秦岭一带。 麒麟魔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血红的双眸盯著他们。 聂风的心魂再次被压了下去。 麒麟魔可不想跑。 他要杀,杀光所有人。 无名和步惊云面色苍白,他们知道再战多半凶多吉少,却半步不退! 明月挡在两人身前,看著麒麟魔,泪水滚滚而下。 “风,你醒醒……你醒醒啊……” 麒麟魔抬手,一道血色刀气凝聚。 他要杀了她,杀了这个让他心痛的女人。 杀了她,他就不会再痛了。 刀气即將发出,忽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无双剑! 剑光落在麒麟魔身前,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麒麟魔后退一步,抬头望去,只见两道人影从天而降。 李玄同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方青琳怀抱天魔琴,白衣如雪。 两人落在明月身前,挡在麒麟魔面前。 李玄同看著麒麟魔,目光平静如水。 “聂风,该醒了。” 麒麟魔·聂风血红的双眸死死盯著李玄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面前这个青衫男子,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如同猛兽遇见了天敌,本能地想要退缩,却又被杀戮的欲望驱使著向前。 他咆哮一声,不再像戏耍无名和步惊云时那般漫不经心,双臂猛然张开,十指弯曲如爪,周身魔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方青琳见状,身形一晃,已退到无名与步惊云身边。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莹润的丹药,递给二人。 这是李玄同获得神通“医药”后成果。 明月也赶忙上前,帮著照顾伤员。 “这是玄同炼製的疗伤圣药,你们快服下。”方青琳將丹药塞到二人手中。 无名接过丹药,只见那药丸通体莹白,隱隱有光华流转,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服下一枚,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自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枯竭的真气也渐渐恢復。 无名心中暗暗吃惊,这等疗伤圣药,他生平仅见。 步惊云也服下丹药,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多谢方姐姐。”明月低声道,目光却始终离不开远处那道白色身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方青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放心,玄同有分寸。” 无名调息片刻,抬头望向场中,面色凝重。 他清楚地感受到,麒麟魔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比方才与他交手时强了何止一倍。 而此刻,麒麟魔双臂狂挥,一口气挥出了百道刀气! 魔刀·魔气纵横! 百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气,如同百条狂龙,铺天盖地压向李玄同! 刀气所过之处,大地被撕裂,空气被切割,发出刺耳的尖啸。方圆百丈之內,草木化为齏粉,岩石崩裂成碎块。 每一道刀气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大山夷为平地。 无名和步惊云同时变色。 这般恐怖的攻势,他们从未见过。 李玄同却面色不变,右手並指如剑,体內真气沿著六道经脉同时运转。 六脉神剑! 手上的六支正经经脉(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手阳明胃经、手少阳三焦经),每一支都激发出十数道无形剑气,百道剑气同时激射而出! 剑气无形无质,却又凌厉无匹,如同百道流光,迎向那百道血色刀气。 剑气与刀气在半空中相遇,轰轰连响。 一道剑气对一道刀气,精准无比,互不相让。 百道剑气对百道刀气,尽数击散,无一遗漏! 荒岭寧静了一瞬。 麒麟魔旋即收拢魔气,包裹全身,恶狠狠踢向李玄同! 群魔乱舞! 他的身形在空中化作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如同一头麒麟魔,从四面八方扑向李玄同! 天地间仿佛充斥了无穷无尽的魔影,遮天蔽日,令人无处可逃。 每一道魔影都带著凌厉的腿风,踢向李玄同周身每一处要害! 这一招的威力,远在武无敌的“强极十道”之上!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旋转起来! 他如同一个原地翻腾的陀螺,头、肩、肘、拳、掌、指、腿、膝、脚,全身所有部位都化作了攻击手段。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每一秒都击出数十招,与那漫天魔影展开了一场速度与力量的巔峰对拼!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交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麒麟魔的每一道腿影,都被李玄同以不同的部位精准拦截。 拳对腿,掌对腿,肩对腿,肘对腿……两人以快打快,以刚对刚,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千招已后,李玄同衣衫碎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麒麟魔的攻势太过猛烈,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无伤地接下。 麒麟魔同样遍体鳞伤,但这对他反而是好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越战越狂! 他的双眸越来越红,他的笑容越来越疯狂。 麒麟魔的额头猛然裂开,出现一只血红色的竖瞳! “吼——!” 他狂吼一声,猛然撤开,麒麟魔的竖瞳放出湛然红光,周身魔气疯狂涌动。 麒麟魔將双臂高高举起,魔气在头顶凝聚成一道近千丈长的血色刀芒,直衝天际! 天空的云层被刀气撕裂,露出刺目的烈阳。 那刀芒如有实质,凌厉无匹,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 魔刀情断!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魔气,也凝聚了他魔念中所有的痛苦与疯狂,是他最强的一击! 刀芒尚未落下,大地已经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玄同看著那道刀芒,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深吸了一口气。 “天地玄黄·剑二十三!” 他並指如剑,体內所有真气在这一瞬间燃烧殆尽。 一道无形的剑意自他指尖凝聚,那不是剑气,而是剑意,是天地至理,是宇宙法则,恆古有之。 这一剑,既非剑圣的灭天绝地,也非有情天地,而是天行有常。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这本该是化神境强者燃烧生命才能使出的招式,但李玄同以燃烧全部真气为代价,强行催动。威力虽稍有下降,却依旧玄妙非常。 剑意化作一道无形的光,迎向那道百丈刀芒。 无声的湮灭。 血色刀芒在剑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层层崩碎。 刀气溃散,魔气消散,麒麟魔的至强一击,在这一剑之下,化为乌有。 这一剑的玄妙,远超麒麟魔的想像。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法,这绝非人间该有的力量。 但他很快便发现,李玄同的气息在急剧下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真气。 麒麟魔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身形一晃,瞬间逼近李玄同,右爪探出,直刺李玄同胸膛! 这一爪,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他要將这个让他感到威胁的人,彻底撕碎! 然而,他的爪落空了。 李玄同的身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没有气息,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麒麟魔的爪停在半空,血红的双眸中满是茫然。 他左顾右盼,疯狂地搜索著李玄同的踪跡,却一无所获。 那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没有轻功的痕跡,没有真气的波动,就这样凭空没了。 远处,武无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以他的眼力,竟也完全看不出李玄同是如何消失的。 无名也愣住了。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步惊云那永远冷漠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容。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绝世好剑,仿佛在確认自己是否还在现实之中。 明月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片空无一人的荒野。 方青琳却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知道,玄同作弊了。 那是“隱身”神通。 当年在少室山上,扫地僧脱去“迷不觉”苦后获得的神通,可隱匿身形气息,不为人知,是“坤”卦九玄神通之极。 以玄同如今的元婴境修为施展出来,莫说是麒麟魔,便是化神境强者也未必能察觉。 麒麟魔疯狂地转身,爪击四面八方,却什么也打不到。 他怒吼,他咆哮,但他找不到目標…… 荒野之上,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喘息声。 麒麟魔疯狂地转身,爪击四面八方,却什么也打不到。 他怒吼,他咆哮,但他找不到目標…… 荒野之上,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喘息声。 荒野之上,麒麟魔·聂风气急败坏地转身,血红的双眸扫过观战的方青琳、明月、武无敌、无名、步惊云。 找不到李玄同,他便要將这些人统统撕碎! 他双爪探出,周身魔气再次翻涌,身形一晃,直扑五人! 就在这时,一道五色神光从虚空中骤然射出! 那神光青、赤、黄、白、黑五色流转,如同天罗地网,將麒麟魔牢牢定在半空之中。 他狂吼挣扎,魔气疯狂涌动,却如同泥牛入海,丝毫动弹不得。 李玄同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面色苍白,头顶悬著一方五色流转的古朴大印,五岳印。 这神器是他在笑傲江湖世界重立道统所得,崆峒印碎片重铸而成,专克魔性,镇压邪祟。 然而,要净化麒麟魔这等层次的魔念,需要消耗他全部真气。 他如今真气已被天地玄黄·剑二十三耗干了,只能定住麒麟魔,抽其真气,回馈其身。 李玄同一步跨出,左手探出,抓住麒麟魔的手臂。 元婴境的北冥神功,全力催动! 无量的魔气从麒麟魔体內疯狂涌入李玄同经脉。 那魔气灼热如岩浆,狂暴如怒涛,带著无尽的杀戮与疯狂,衝击著李玄同的经脉,被其炼化为真气。 李玄同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那股魔气太过狂暴,如同一条桀驁不驯的恶龙,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 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前功尽弃。 李玄同咬牙,以元婴境中期的修为强行压制这股强横的魔气,將其炼化为己用。 麒麟魔狂吼乱叫,双目血红,魔气翻涌,却无法动弹分毫。 五岳印的五色神光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一刻钟过去了,麒麟魔的吼声渐渐减弱,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李玄同的气息却越来越强,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又一刻钟过去了。 麒麟魔的竖瞳红光闪烁,眼中的血色开始变淡。 李玄同的真气已经补满,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 麒麟魔的魔气被吸走了七成有余,气息骤降。 李玄同右手掐诀,低喝一声: “净化!” 五色神光骤然暴涨,將麒麟魔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润如玉,却又浩瀚如海,如同春日的暖阳,融化著冬日的冰雪。 麒麟魔的竖瞳中,血光渐渐消散,红髮慢慢变黑,獠牙缓缓收回,指甲恢復正常。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五色神光渐渐收敛,麒麟魔的气息彻底改变,不再是狂暴的魔气,而是平和的道韵。 他身上的伤口全部癒合,面上的狰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而疲惫的脸。 聂风,醒了。 他抬起头,看著李玄同,声音沙哑:“李……前辈……谢谢……” 李玄同面色苍白,收起五岳印,长出一口气。 他看著聂风额头上那道竖纹,微微点头:“魔种还在,但魔念已消,你有福了。” 明月终於扑上前来,紧紧抱住聂风,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聂风僵了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她,低声道:“明月……我……我对不起你……” 明月摇头,泣不成声:“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武无敌走上前,看著聂风,眼中满是复杂。 他与麒麟魔交过手,深知那魔头的恐怖。 能將这样的魔头净化,李玄同的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他抱拳道:“李先生神功,老夫佩服。” 李玄同摇头:“是聂风自己心中有善念。若无善念,谁也救不了他。” 无名也走上前,看著聂风,温声道:“孩子,你受苦了。” 聂风鬆开明月,跪倒在地:“前辈,晚辈……晚辈有负您的教诲。” 无名扶起他,摇头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接下来的路,好好走。” 步惊云站在一旁,看著聂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聂风的肩膀。 李玄同看著聂风,缓缓道:“你虽已清醒,但魔种尚在。若不加以炼化,日后仍有入魔之危。隨我去京城,我传你道心大法,以道心阴阳,控制转化魔种。” 明月连忙道:“我也去!” 聂风握住她的手,对李玄同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聂风愿隨前辈前往京城。” 李玄同点头,识海之中忽然一阵清光涌动,围绕八卦太极图缓缓旋转的九个漂浮的古字中,代表“仁”的那一字骤然亮起,金光灿然。 【击败“仁”之大日:麒麟魔·聂风。】 此神通应“外离內离”之卦象,得“离”卦大人以继明照於四方之意。 正如麒麟血沾染万物,可將其化为己用,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李玄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仁之一字,聂风当得起。 他为救苍生,甘愿入魔;为护母亲,不惜捨身。 此等仁心,天下少有。 如今魔念已消,魔种尚存,若能炼化,未尝不是一场造化。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李玄同將聂风与明月安置在后院厢房,每日上午去茶楼说书,下午便回来指点聂风道经。 这一日,天福茶楼二楼。 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方青琳端坐一旁,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诸位,”李玄同朗声道,“今日咱们讲一个人。天下会,神风堂主,聂风。”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人人竖起耳朵。 李玄同將聂风的生平娓娓道来: 幼年丧父,母亲改嫁,被雄霸收为弟子,为救苍生甘愿入魔,为护母亲不惜捨身。 “聂风此人,一生仁心仁德。他习武,不为爭强好胜,只为守护心中所爱。他入魔,不为杀戮,只为救苍生於水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此谓之『仁』。” 琴音錚然,如春风拂面,台下掌声雷动。 午后,后院厢房。 聂风盘膝而坐,明月在一旁静静守候。 李玄同推门而入,手中拿著一卷道经。 聂风起身,恭声道:“李前辈。” 李玄同示意他坐下,將道经递给他:“道心阴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魔种亦是万物之一,既是万物,便可为道所用。 你只需以道心驾驭魔种,以阴阳平衡魔性,便可达成『魔心渡』之境。” 聂风接过道经,翻开细读。 李玄同看著他,温声道:“你体內的魔种,是麒麟血所化。 麒麟血沾染万物,可化腐朽为神奇。 你若能炼化魔种,將其化为己用,不仅不会入魔,反而能更进一步。” 聂风抬头:“更进一步?” 李玄同点头:“麒麟魔给你留下了三成功力,若能炼化魔种,你便可破丹成婴。” 聂风浑身一震。 元婴境,自己竟可先於无名前辈与云师兄么?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晚辈定不负前辈教诲。” 李玄同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每日上午我说书,下午你读经。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问我。”他推门而去。 明月走到聂风身边,轻声道:“风,你一定可以的。” 聂风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聂风低头,继续读那捲道经。 一字一句,如同甘露,滋润著他那颗曾经疯狂的心。 作者5a燁火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故事。 第四十六章 无天剑虎,虚空剑 三个月之期已到。 武无敌站在万劫谷中央,双手负后,目光沉凝。天道战匣横於身前,匣身乌黑,毫不起眼。 但他的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 这三个月来,他日夜参悟李玄同那日使出的天地玄黄·剑二十三。 那一剑的玄妙,远超他的想像。 他虽悟不出剑二十三,却从中悟出了属於自己的至强一招,无天剑虎诀。 五兵合一,拳掌腿爪指,十强武道彻底凝为一体,拥有十方无方的变化。这是他毕生武学的巔峰,是他用来破除武家三百年诅咒的终极一击。 谷口,一道黑影缓步走入。 绝心手持大邪王,面色苍白,嘴角却噙著一丝诡异的笑。 三个月前被麒麟魔重伤的伤口早已癒合,大邪王的邪气將他滋养得比从前更强。 他的气息阴冷而狂暴,如同九幽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武无敌,你果然来了。”绝心停在他身前十丈处,举起大邪王,刀身之上黑气翻涌,隱隱有万鬼哭嚎之声。 武无敌看著他,目光平静:“今日,便是你我做个了断的时候。” 绝心冷笑:“了断?你以为你还能贏我手中的大邪王?这三个月来,我已將邪王十劫尽数学全。而你……”他上下打量武无敌一眼,“还是老样子。” 武无敌没有答话,只是右手按在天道战匣之上,蓄势待发。 绝心不再废话,大邪王高举过头,刀身之上黑气暴涨,直衝云霄! 天地变色,乌云翻涌,狂风呼啸。万劫谷中,飞沙走石,草木倒伏。 “万邪浮生!” 大邪王刀身之上,骤然分化出无数道黑影。 那些黑影不再是单纯的刀气,而是人,农夫猎户、商贾摊贩、文人墨客、衙役走卒、牙婆妇人、顽童稚儿、僧侣道人……无论男女老幼、贫贱富贵,全部包罗其中。 但无论他们是何身份,是何来歷,如今一个个都满怀怨恨,撕破偽善的面纱,將內心最原始最野蛮最丑陋的一面尽情宣泄。 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泪流满面,有的仰天长啸,有的低声啜泣。 他们扑向武无敌,带著无尽的仇怨与疯狂,演绎出一幕幕匪夷所思却又似乎理所当然的红尘浮生绘。 武无敌瞳孔微缩。 他清楚地看到,每一个扑来的苍生背后,都隱藏著一道邪王刀劲。 那些刀劲气势、姿態各不相同,或迅捷如流星闪电,或飘逸如天边浮云,或刚猛如石破天惊,穷尽变化,瞬间千相。 无数刀劲互相影响交乘,產生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量,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將武无敌笼罩其中。 这还不算完。 大邪王刀身之上,更多的黑影不断分化出来,无穷无尽,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整座万劫谷,都被这漫天人影填满。 武无敌面色不变,双手握匣,將毕生功力凝聚於天道战匣之中。 “无天剑虎诀!” 他低喝一声,天道战匣骤然炸开! 十道流光不是分散飞出,而是凝为一体,化作一道惊天剑光! 那剑光虎啸龙吟,气势磅礴,如同猛虎下山,如同神龙出海。 五兵五武,十强武道彻底凝为一体,拥有十方无方的变化。 这一剑,不是剑,是他的毕生修为,是他的全部信念,是他用来破除诅咒的终极一击! 剑光与漫天邪影轰然相撞! 那成千上万的人影,在剑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极速消失。 每一个扑来的邪灵,都在剑光中化为虚无。每一道邪王刀劲,都在剑光中崩碎消散。 万邪浮生,无穷无尽;无天剑虎,一剑破之! 这还没完,无天剑虎诀的剑光继续射向绝心。 绝心脸色大变,咬牙催动大邪王,將更多邪影注入战场。 然而,无天剑虎诀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 那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 “邪绝天下!” 绝心狂吼一声,大邪王刀身之上,黑气骤然內敛,化作一片虚无。 那虚无,是万物归空。 看似空虚,却又仿佛不是空虚,那片空虚深处又仿佛隱藏了无穷无尽的秽恶与腐朽。 腐烂的不是皮肉、不是血骨,而是一个乾坤、一个世界。 可怕的也不是熏天臭气,而是臭气中蕴藏的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森冷、空虚。 剑光与那片虚无正面相撞! 这一次,终於出现了僵持。 虚无吞噬剑光,剑光撕裂虚无。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互相纠缠,互相湮灭,谁也奈何不了谁。 武无敌面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互相纠缠,互相湮灭,谁也奈何不了谁。 武无敌面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真气在急速消耗,他的生命在燃烧。 他知道,他耗不起,更不能败。 他身后,是武家三百年的诅咒。他肩上,是祖先的遗志,是父亲的期望。 他咬牙,將体內全部真气都注入剑光之中,同时燃烧起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他根本所悟,捨命一击! 武无敌的头髮在瞬间变得花白,面容在瞬间变得苍老。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破!” 剑光暴涨,那片虚无终於支撑不住,层层崩碎! 绝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大邪王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被十强武道真气充斥,难以动弹。 武无敌收招而立,面色惨白如纸,头髮花白,气息奄奄。 但他的眼中,满是释然。 三百年的诅咒,今日,终於破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看著那花白的头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心愿已了,此生无憾。 他缓缓倒下,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边。 李玄同伸手,一把扶住武无敌,掌心按在他后背,一股温和的真气渡入他体內,护住他那即將断绝的心脉。 “李先生……”武无敌艰难地睁开眼,声音沙哑。 李玄同看著他,温声道:“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餵入武无敌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游走四肢百骸,武无敌那枯竭的经脉,竟渐渐有了生机。 武无敌闭目调息片刻,再睁开眼时,面色已恢復了三分血色。 他挣扎著站起身,对李玄同抱拳道:“多谢李先生救命之恩。” 李玄同摇头:“不必谢我。得道者多助。” 武无敌点头,望向远处的绝心,又望向落在地上的大邪王,沉默片刻,缓缓道:“李先生,大邪王……” 李玄同抬手,大邪王从地上飞起,落入他的手中。他握住刀柄,感受著那股凶厉之气,微微点头。 “这柄刀,与聂风有缘。” 他转身,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聂风正在炼化魔种,正在走向“魔心渡”的境界。 大邪王到他手中,或许能成为一柄护道之兵,而非杀戮之器。 李玄同本想直接杀了绝心,武无敌却加以阻拦,说绝心毕竟帮自己了结了心愿。 “也罢,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二人不再理会如同死狗般的绝心,飞身离去。 万劫谷中。 武无敌站在谷口,望著李玄同飞去的身影,沉默良久。 他低头,看著自己花白的头髮,又抬头,看著天空。 三百年的诅咒,终於在他手中终结。祖先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转身,缓步走入谷中。他累了,该休息了。 ……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聂风盘膝坐在院中桃树下,明月在一旁静静守候。 李玄同推门而入,將大邪王放在聂风面前。聂风睁开眼,看著那柄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前辈,这是……” 李玄同看著他,温声道:“大邪王,与你有缘。你的魔心渡初成,正需一柄与魔性相合的兵刃。此刀在你手中,可为护道之兵,而非杀戮之器。” 聂风沉默片刻,缓缓伸手,握住大邪王的刀柄。 刀身轻颤,发出诡异的低鸣,仿佛欢呼找到了一个充满魔性的主人。 聂风闭上眼,將道心种魔之法领悟得来的“魔心渡”运转起来,缓缓引导那邪刀的邪气,一点点转化。 可行! 他睁开眼,对李玄同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李玄同点头,转身离去。 明月走到聂风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聂风看著她,微微一笑。 “从今以后,这柄刀,只护道,不伤人。” …… 过了一天一夜,绝心才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面色惨白,浑身是血。 他眼中满是不甘,但他不敢去找李玄同抢夺大邪王,只是踉蹌著转身,向谷外逃去。 败亡之剑。 只要拿到败亡之剑,他还有机会。 拜剑山庄,剑冢深处。 绝心杀入,一剑劈开剑冢的封印,將败亡之剑夺到手中。 他握著剑,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李玄同,武无敌,你们等著……我还会……”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自北方天际传来! 绝心霍然抬头,只见一道剑光从千里之外破空而至,快得不可思议! 那剑,是无双剑。 那使剑的人,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剑光穿透剑冢的穹顶,穿透绝心的胸膛。 败亡之剑从他手中滑落,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剑光消散,无双剑在空中盘旋一圈,捲起败亡之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京城,天福茶楼后院。 无双剑飞回,落在一旁。 败亡之剑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著凶厉的黑气。 李玄同看著这柄凶兵,微微皱眉。 “凶兵虽利,终究是害。败亡!呵呵,倒也算与我有缘,不如就由我炼化为道兵吧。” 他抬手,五岳印自识海浮现,五色神光將败亡之剑笼罩。 剑身之上,黑气翻涌,挣扎不休,却在五色神光的镇压下,渐渐平息。 李玄同又催动“指化”神通,指尖点在那剑身之上。 剑身剧颤,发出阵阵嗡鸣,如同困兽最后的哀嚎。 良久,黑气尽数褪去,败亡之剑的凶煞之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中正平和的道韵。 剑身依旧漆黑,却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悸的黑,而是如同夜空般深邃的黑,隱隱有星辰流转。 李玄同收回手指,看著这柄新生的道兵,微微点头。 “从今以后,你便叫『虚空剑』。”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他。 …… 数月之后,京城天福茶楼。 李玄同立於高台之上,摺扇轻摇,將最后一段故事讲完。 台下掌声雷动,茶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 方青琳收起天魔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今日是最后一场了?” 李玄同点头,目光扫过这座他坐了数年的茶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该走了。” 方青琳挽住他的手臂:“去哪儿?” 李玄同望向南方,目光悠远:“凌云窟。” 次日清晨,两人悄然离开京城,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路南行,数日后便到了乐山大佛。江水滔滔,大佛依旧,凌云窟的洞口幽深如故。 李玄同负手立於洞中,体內真气流转,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洞窟深处,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火麒麟从暗处走出,浑身火焰熊熊,赤红的双眸警惕地盯著他。 李玄同看著这头曾经让他稍有忌惮的异兽,如今却只觉亲切。 他运转无极神功,结合“坐火”神通,抬手將一股温润的真气送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火麒麟。 火麒麟浑身一僵,赤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別怕。”李玄同轻声道,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火麒麟的头。 火麒麟本能地想要退缩,却被那股温和的力量安抚,渐渐安静下来。 它低下头,任由李玄同的手掌落在它头顶,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方青琳在一旁看得有趣,也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火麒麟的鬃毛。 火麒麟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却並未发怒。 “它倒是不认生。”方青琳笑道。 李玄同摇头:“它不傻,它认实力。” 他拍了拍火麒麟的头,道:“以后你就叫火儿吧。从今以后,我们便住在这里了。你乖乖的,以后我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火麒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吼一声,转身向洞窟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示意他们跟上。 两人相视一笑,跟著火麒麟走入洞窟。凌云窟深处,別有洞天。火麒麟將他们带到一处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汪温泉,热气氤氳。 石壁上长满了血菩提,红彤彤的果实如同灯笼,將整座石室映得通红。 李玄同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好地方。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 方青琳白他一眼:“你倒是会挑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李玄同每日除了修炼,便是调教火麒麟。 这头异兽灵智已开,却野性难驯,动輒便喷火伤人。 只是每次它闹事,却对李玄同的“坐火”神通无可奈何,然后还会被一掌拍在它脑门上,让它晕乎半天。 如此反覆数次,火麒麟终於学乖了。 它不再隨意喷火,也不再胡乱伤人,甚至学会了用爪子给李玄同递东西。 方青琳看得忍俊不禁:“你这是在养狗还是在养麒麟?” 李玄同笑道:“都一样,都一样。” …… 日月如梭,转眼已是十年。 乐阳镇,中华阁中,无名盘膝而坐,周身剑气流转,与十年前相比,判若两人。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隨即收敛。 元婴境,成了。 十年前,他將英雄剑传给了剑晨,自己退隱江湖。 十年里,他全部精力用在突破元婴,无心再问世事。 “师父。”剑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名转身,看著他,温声道:“晨儿,你来了。” 无名转身,看著他,温声道:“晨儿,你来了。” 剑晨上前,恭声道:“师父,江湖上出了一件事。” 无名眉头微皱:“什么事?” 剑晨道:“断浪,重现江湖。” 无名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 …… 凌云窟外,江水滔滔。 一道黑影踏浪而来,落在乐山大佛膝上。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阴鷙,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正是失踪十二年的断浪。 “聂风,你果然来了!” 接到约战后,聂风早早来到此地,等候老友。 他正在打坐,膝上横著大邪王,周身气息平和如渊。明月坐在他身旁,正缝补一件衣衫。 “断浪,你没死,太好了!” 断浪冷笑:“哼!聂风,你倒是过得逍遥。 十二年了,你知道这十二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我生不如死!都是拜你和步惊云所赐!” 聂风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何必如此?当年的恩怨,早已了结。” 断浪摇头,眼中满是怨毒:“了结?你们毁了我半生,你凭什么说『了结』?” 聂风嘆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 他举起大邪王,刀身漆黑如夜,隱隱有星辰流转。 断浪也拔出火麟剑,剑身赤红如血,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出手! 断浪一剑刺出,火麟剑化作一道火龙,直扑聂风! 这一剑,凝聚了他十二年的怨毒与仇恨! 聂风没有闪避,只是轻轻挥动大邪王。 刀光一闪,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刀剑相交,“鐺”的一声脆响,火麟剑脱手飞出,断浪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大佛膝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一招。 仅仅一招。 断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聂风。 十二年的苦修,十二年的仇恨,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聂风收刀,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断浪,你败了。走吧,不要再来了。” 断浪挣扎著站起身,捡起火麟剑,踉蹌著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眼中满是怨毒:“聂风,你会后悔的。” 聂风没有答话,只是转身,走回洞窟。 明月迎上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他还会再来吗?” 聂风摇头,將大邪王放在膝上,闭目调息:“隨便他吧。” 明月微微点头,只是轻轻握住聂风的手。 …… 远处,断浪的身影消失在江面之上。 他一路南行,面色阴沉如水。 他咬牙,他握紧火麟剑,他越想越气! 他大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 那人戴著奇异的面具,露出的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断浪,你败了?” 断浪抬头,看著那人,沉声道:“帝释天,你答应过我的。” 帝释天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败得乾脆,倒也算个人才。跟我走吧。” 断浪咬牙点头,两人身影消失在江面之上。 剑晨上前,恭声道:“师父,江湖上出了一件事。” 无名眉头微皱:“什么事?” 剑晨道:“断浪,重现江湖。” 无名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 …… 凌云窟外,江水滔滔。 一道黑影踏浪而来,落在乐山大佛膝上。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阴鷙,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正是失踪十二年的断浪。 “聂风,你果然来了!” 接到约战后,聂风早早来到此地,等候老友。 他正在打坐,膝上横著大邪王,周身气息平和如渊。明月坐在他身旁,正缝补一件衣衫。 “断浪,你没死,太好了!” 断浪冷笑:“哼!聂风,你倒是过得逍遥。 十二年了,你知道这十二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我生不如死!都是拜你和步惊云所赐!” 聂风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何必如此?当年的恩怨,早已了结。” 断浪摇头,眼中满是怨毒:“了结?你们毁了我半生,你凭什么说『了结』?” 聂风嘆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 他举起大邪王,刀身漆黑如夜,隱隱有星辰流转。 断浪也拔出火麟剑,剑身赤红如血,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出手! 断浪一剑刺出,火麟剑化作一道火龙,直扑聂风! 这一剑,凝聚了他十二年的怨毒与仇恨! 聂风没有闪避,只是轻轻挥动大邪王。 刀光一闪,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刀剑相交,“鐺”的一声脆响,火麟剑脱手飞出,断浪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大佛膝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一招。 仅仅一招。 断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聂风。 十二年的苦修,十二年的仇恨,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聂风收刀,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断浪,你败了。走吧,不要再来了。” 断浪挣扎著站起身,捡起火麟剑,踉蹌著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眼中满是怨毒:“聂风,你会后悔的。” 聂风没有答话,只是转身,走回洞窟。 明月迎上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他还会再来吗?” 聂风摇头,將大邪王放在膝上,闭目调息:“隨便他吧。” 明月微微点头,只是轻轻握住聂风的手。 …… 远处,断浪的身影消失在江面之上。 他一路南行,面色阴沉如水。 他咬牙,他握紧火麟剑,他越想越气! 他大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 那人戴著奇异的面具,露出的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断浪,你败了?” 断浪抬头,看著那人,沉声道:“帝释天,你答应过我的。” 帝释天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败得乾脆,倒也算个人才。跟我走吧。” 断浪咬牙点头,两人身影消失在江面之上。 作者5a燁火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证道万界,从九阴九阳到八九玄功》的故事。 剑晨上前,恭声道:“师父,江湖上出了一件事。” 无名眉头微皱:“什么事?” 剑晨道:“断浪,重现江湖。” 无名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 …… 凌云窟外,江水滔滔。 一道黑影踏浪而来,落在乐山大佛膝上。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阴鷙,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正是失踪十二年的断浪。 “聂风,你果然来了!” 接到约战后,聂风早早来到此地,等候老友。 他正在打坐,膝上横著大邪王,周身气息平和如渊。明月坐在他身旁,正缝补一件衣衫。 “断浪,你没死,太好了!” 断浪冷笑:“哼!聂风,你倒是过得逍遥。 十二年了,你知道这十二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我生不如死!都是拜你和步惊云所赐!” 聂风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何必如此?当年的恩怨,早已了结。” 断浪摇头,眼中满是怨毒:“了结?你们毁了我半生,你凭什么说『了结』?” 聂风嘆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 他举起大邪王,刀身漆黑如夜,隱隱有星辰流转。 断浪也拔出火麟剑,剑身赤红如血,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出手! 断浪一剑刺出,火麟剑化作一道火龙,直扑聂风! 这一剑,凝聚了他十二年的怨毒与仇恨! 聂风没有闪避,只是轻轻挥动大邪王。 刀光一闪,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刀剑相交,“鐺”的一声脆响,火麟剑脱手飞出,断浪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大佛膝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一招。 仅仅一招。 断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聂风。 十二年的苦修,十二年的仇恨,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聂风收刀,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断浪,你败了。走吧,不要再来了。” 断浪挣扎著站起身,捡起火麟剑,踉蹌著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眼中满是怨毒:“聂风,你会后悔的。” 聂风没有答话,只是转身,走回洞窟。 明月迎上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他还会再来吗?” 聂风摇头,將大邪王放在膝上,闭目调息:“隨便他吧。” 明月微微点头,只是轻轻握住聂风的手。 …… 远处,断浪的身影消失在江面之上。 他一路南行,面色阴沉如水。 他咬牙,他握紧火麟剑,他越想越气! 他大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 那人戴著奇异的面具,露出的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断浪,你败了?” 断浪抬头,看著那人,沉声道:“帝释天,你答应过我的。” 帝释天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败得乾脆,倒也算个人才。跟我走吧。” 断浪咬牙点头,两人身影消失在江面之上。 剑晨上前,恭声道:“师父,江湖上出了一件事。” 无名眉头微皱:“什么事?” 剑晨道:“断浪,重现江湖。” 无名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 …… 凌云窟外,江水滔滔。 一道黑影踏浪而来,落在乐山大佛膝上。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阴鷙,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正是失踪十二年的断浪。 “聂风,你果然来了!” 接到约战后,聂风早早来到此地,等候老友。 他正在打坐,膝上横著大邪王,周身气息平和如渊。明月坐在他身旁,正缝补一件衣衫。 “断浪,你没死,太好了!” 断浪冷笑:“哼!聂风,你倒是过得逍遥。 十二年了,你知道这十二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我生不如死!都是拜你和步惊云所赐!” 聂风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何必如此?当年的恩怨,早已了结。” 断浪摇头,眼中满是怨毒:“了结?你们毁了我半生,你凭什么说『了结』?” 聂风嘆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 他举起大邪王,刀身漆黑如夜,隱隱有星辰流转。 断浪也拔出火麟剑,剑身赤红如血,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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