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 第1章 这下好了,我成审判官了? 安提阿巢都, 上巢“极乐园”,宴会厅。 “西里尔,死哪去了?过来给夫人们倒酒,再露几手你的绝活!” 莫斯管家又在催了,这会儿刚给贵族小姐们补完妆,马不停蹄又要被使唤,他是真的不想去討那群胖妇人的欢心。 西里尔压下心头的烦躁穿过肉林,穿梭在这些堆满肥肉与珠宝的躯体之间。 阿马塞克酒那股刺鼻的化工甜味,混合著贵族身上厚重如脂膏的香粉气,强姦著他的嗅觉神经。 遥想穿越前,他是21世纪的二流魔术师戏黎,在表演一场“大变活人”中打开道具门后竟出现在安提阿下层巢都黑手帮的收敛尸柜里, 成为了一名在黑手帮眼里“死而復生”的入敛师,为此一脸蒙蔽的戏黎顶替了入敛师西里尔在混乱的巢都黑手帮势力下“重操旧业”, 每天对著的都是嗨爆脑浆的癮君子和被剥了皮还在抽搐的黑帮打手缝补尸体。 前世那手魔术,唯有哄骗下巢暴徒相信他是受神皇庇佑的忠实信徒从而免於被黑帮头头莫罗扎以被混沌腐化的理由扔进回收炉变成尸体淀粉。 然而好死不死长了一张能让守寡贵妇高潮的忧鬱死人脸的他被黑手帮果断献给了总督管家莫斯,充当今晚的化妆师兼侍从。 “该死的40k,人权在这里连厕纸都不如,该死的莫罗扎这就把我给卖了,还是得在宴会上顺点贵妇身上的值钱玩意儿。 必须儘快凑够钱去太空港买张黑船票离开这危险的巢都最好是加入鈦帝国领地的星球苟起来,鈦帝国至少对凡人来说在整个战锤宇宙中的幸福指数排前列。” 安提阿这颗星球他记得在战锤世界的故事线中最后是被混沌腐化了,就是不清楚现在腐化到哪儿个阶段了。 “讚美总督!讚美帝皇!” 大厅中央,肥硕的总督马库斯举杯致敬而周围环伺的上层贵族则放出讚美咆哮。 他身旁依偎著刚归来的小女儿卡珊德拉——半透明的雷吉斯丝绸超短裙吸附在她湿热、泛著桃红的躯体上。 那具年轻诱人的肉体散发著雌性气息在周围青年男贵族不断恭维下腰肢乱颤, 身为一名正常男性的西里尔无法控制目光不扫过少女的大腿根部,布料在大腿根部被不明液体浸透,贴出了一道令人遐想却又隱隱不安的沟壑——不明水渍? “怎么感觉总督女儿的皮肤下有不明物体在游动?一股异形將破体而出既视感。” 一心两用的正在被胖夫人们左摸右捏著表演读心术的西里尔右眼皮狂跳。 西里尔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不是齷齪的兴奋,少女体內疑似某种不明组织正在孵化重组。 深諳在战锤世界要远离任何不明事物的道理下,藉口尿遁的西里尔脚跟碾地迅速摆脱夫人们的围攻, 悄无声息地后撤,指腹死死扣住腰间那柄敛装小刀以获取一些安全感。 “啊——!” 尖啸炸裂耳膜,靠近总督最近的几盏悬掛水晶琉璃灯由近及远纷纷爆裂。 少女胸口从中爆开,肋骨反刺破丝绸——盛开的骨质兰花正紫光喷涌,甜腥灵能如潮灌入现实。 血肉在尖叫中重组——三米高、四臂、流淌脂膏的怪物取代了娇躯。 色孽欲魔?!作为资深战锤党看那能扭曲光线的灵能波动,绝对是位高阶狠货!!! “嗯?现实空间?……真乾燥,来点鲜血滋润一下我的皮肤。”那雌雄莫辨的面孔发出丝绸摩擦碎玻璃的低语,利爪隨意一挥,卡珊德拉“父亲”的头颅便像熟透的烂西瓜一样滚落。 热血泼在碎裂的水晶琉璃灯上,光线染成迷离的猩红。 尖叫爆发。 贵族们四散奔逃。 欲魔挥动右手粉色骨鞭——啪!离出口最近的十几人被打的粉碎,有些內臟滑出一米远后半截身躯才倒地。 地狱降临。 西里尔没动,它离怪物距离太近出口太远,乱动只会提前变成餐前甜点。 他屏息贴墙倒退前进,走没几步,脚后跟撞上一团僵硬。 一具黑袍尸体蜷在阴影里,胸口伤口处疑似被利刃洞穿,手里死攥一个金属物。 目测应该是枚贵重物品,梦寐以求的“船票”这不是有了么。 机会,趁乱取走再逃离这个危地! 西里尔快速蹲下,硬生生掰开那几根捏紧的手指。 一枚沉甸甸的黑铁徽章落入掌心。 金色的骷髏与双头鹰徽记狰狞而神圣,中央那一抹赤红的珐瑯玫瑰,在昏暗中形似滴血。 审判庭的玫瑰结。 寒意衝上天灵盖。 这倒霉蛋是审判官?莫非钓鱼执法结果被鱼掀了船?是谁杀了他? “这里还有只……苦涩的老鼠?” 粘腻低语在耳边炸响。 將身周清空的欲魔转身,六只复眼锁定角落里的西里尔。 它舔血,钳爪咔嚓,腰肢扭摆如走秀,每步留下腐蚀脚印。 周围的空间融化的蜡般一样开始塌陷,色孽灵能侵蚀而来。 西里尔感觉理智像被强酸剥落的墙皮。 怎么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神兜兜,下体开始膨胀了呢 要遭,色孽的混沌腐蚀!这就要在这里止步了么? 还有什么法子能救救自己, 谁能將他从色孽欲魔的魔爪中解放出来? 是辣个男人! 虽说他是一名21世纪唯物主义青年,但事到如今眼下只有遇事不决求神皇,祈求神皇的庇护了。。 伟大而仁慈的帝皇、不朽大帝、圣皇帝、混沌之灾阿,隨便给什么点赐福、护佑、附体、重生的能力都行的, 敬我的皇-我在此宣誓: 作为一名光荣的神皇信徒, 我与混沌势不两立, 以我的智慧、道德、荣誉为证, 我將对您献上忠诚, 至死不渝,灵魂属於不朽的神皇! 怎么,怎么这个欲魔看起来,看起来有点秀色可餐的样子? 顶不住了0-0,皇老汉! 哪怕能给个能唬住这个几把欲魔的能力也好,求求您显灵! 黄金马桶爸爸! 啊-------- 鞥,箉陑孖。 手中的玫瑰结在微微发热! 【警告:检测到宿主面临极致绝望。】 【检测到宿主持有高阶帝国权限信物(未认证)。】 【神皇假面系统,强行激活。】 【新手大礼包:灵能威压特效(纯视觉/听觉版),持续一小段时间。是否开启?】 就在此时, 轰——! 穹顶爆裂,传送的光柱带著臭氧的焦糊味贯穿了现实。 五台银灰色的终结者动力甲砸落地面,战靴深深嵌入大厅中央贵重的大理石地板。 黄老汉这么给力?有系统能力还附赠呼叫星际战士在途打击? 这是真的有救了,西里尔心中鬆了一口气。 下一秒—— 五柄还在嗡鸣的復仇女神力场戟和五口黑洞洞的暴风博尔特枪口,已经有序锁定了在场所有活物——包括他。 没有下跪,当然也没有忠诚。 只有灰萌萌的死寂和杀意。 “第九兄弟会终结者小队加拉哈德已就位,中心异端反应强烈,净化协议启动。”领头的仲裁官加拉哈德声音斩钉截铁,目镜中红光闪烁,那是战术鸟卜仪在分析欲魔和西里尔的生物特徵。 “远距离高威胁目標:色孽欲魔。近距离可疑目標:一名凡人男性。手中持有审判庭玫瑰结……”加拉哈德的枪口没有丝毫下垂,反而抬高了一寸,直指西里尔的眉心,“警报。目標无灵能反应。判定:极高概率为窃取者或偽装魔。” “加拉哈德小队,准备处决。” 咔嚓。 五声爆弹上膛的声音恰如叩响死神的丧钟。 西里尔心臟骤停。 这群疯子!这群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罐头!剧本不对啊!拿著警徽不就是警察吗?在40k里拿著警徽竟然会被当成抢劫犯先毙了再说?! 【警告!检测到致死性敌意锁定!】 “该死!系统!给我开启【神圣泰拉灵能投影(身份认证版)】!给我骇入他们的通讯频段!把逼格拉满!要让他们觉得我是微服私访的泰拉高层!” “放肆!” 在扳机扣下的前0.01秒,西里尔怒吼出声。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主动將额头撞在了加拉哈德那根滚烫的枪管上。 这一刻,他赌上了所有的身家性命。 嗡——! 系统特效全开。 並非凡俗的光亮,而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来自黄金王座上那具神亲自投下的注视,降临大厅。 西里尔身后,巨大的金色双头鹰徽记撕裂虚空浮现。 那徽记的一只眼流著血泪,另一只眼燃烧著焚尽星河的怒火。 一股並不属於西里尔,但被系统模擬足以乱真的“高阶灵能威压”带著古老哥特语的二进位编码,暴力强姦了灰骑士的通讯频道。。 “加拉哈德仲裁者!谁给你的胆子,敢把枪口对准神圣异端审判庭的大审判官?!” 这一声怒喝自带【真言术:灵魂震慑】特效。 加拉哈德浑身巨震,接收到最高权限指令而反向过载。 战术目镜中的读数疯狂报错——眼前的凡人不再是凡人,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亚空间黑洞,那股威压甚至让他想起了泰坦星上的至高大导师。 只有那种將灵魂出卖给帝皇、在无数个世界执行过灭绝令的怪物,才会有的血腥威压。 哐当。 巨大的动力甲终於因本能的敬畏而单膝跪地,地砖崩裂。 “检测到……神圣灵能编码……权限確认:绝密。” 加拉哈德的声音从冷漠变为了惊讶与服从,那是基因深处被刻写的对皇权的绝对奴性,“宽恕我的盲目,大人!” 西里尔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內裤,但他的脸依旧保持著某种看垃圾的冷漠。 他伸出手,皮手套轻轻拍打著面前这台杀戮机器滚烫的枪管,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太慢了” 第2章 只有特效的审判官 “太慢了。” 这简短三字,若重锤砸断了通讯频道的静默。 令骄傲的灰骑士仲裁者加拉哈德身形暴滯。 大人在责怪! 一位大审判官以身饲魔,诱敌深入,而他们因为传送阵列的毫釐之差,迟到了整整十秒! 但眼前这位大人,孑然一身,负手而立。身周不见灵能护盾的涟漪,却在欲魔的腐蚀力场中毫髮无损。 这是何等霸道的意志壁垒! “吾等有罪!”加拉哈德单膝砸地,数吨重的终结者装甲磕碎了地砖,碎石激射,“请允许吾等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耻辱!”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骑士精英单位“加拉哈德”產生懺悔级中等情绪波动。】 【欺诈值+20。】 【当前余额:20。解锁一级兑换列表:微型灵能风暴(特效)、帝皇之怒(声光版)、真言术(冷读辅助)、神圣光辉。】 西里尔的咬肌酸胀欲裂,肾上腺素的轰鸣在耳膜內疯狂迴荡。 他余光扫向那只色孽欲魔。 那怪物没有动。 瓦尔耶斯,色孽第六环“虚荣之环”的高阶守密者,雌雄莫辨的妖冶面容,紫色的几丁质甲壳上流淌著令人目眩的油光。 它本是通过完美之环教团腐化总督女儿来试探这颗星球的防御,却没想到附身者虚荣感太过狂热,这股不顾一切想要被注视的虚荣欲望,成了它降临的完美信標,它被这股欲望吸引並“请”了进来。 谁知它刚露头就被一支终结者小队锁定。 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体內空空荡荡,按理说再废的凡人也该有个一星半点的灵能反应回馈。 可这种极度的“空”,在恶魔眼中反而成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偽装——就像是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回以沉默。 它正在试图理解和掌控当前的局势同时也用力看透对手的虚实。 加拉哈德身后的灰骑士手中爆弹枪上膛的脆响再次炸开。 “退下。” 西里尔再次开口。 声音乾涩而沉亮,不带凡俗之气。 加拉哈德枪口微垂,向后挥了挥手硬生生止住了手下小队扣动扳机。 审判官要亲自动手? “真是……有趣的灵魂。” 並没有预想中的尖叫。 瓦尔耶斯,那尊高大的色孽欲魔,竟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它那双紫色的复眼死死盯著西里尔。 “我在你身上闻不到信仰的酸臭味,小老鼠。你里面……是空的。”瓦尔耶斯舔了舔嘴唇,身形消失,“你是极其罕见的美味谎言!” 淫风扑面! 根本来不及反应。 西里尔只觉得眼前一花,瓦尔耶斯手中那致命的粉色骨鞭已经高悬在头顶上空。 擦,装过头了! 加拉哈德下意思衝锋拦截,但速度根本跟不上色孽高阶恶魔。 完了,要变的四分五裂了? 不, “系统!全梭哈!兑换【帝皇之怒(声光版)】!流明度拉满!把它的狗眼给我烧瞎!” 西里尔瞳孔猛缩,但他没有闭眼。 在死亡的触感即將吻上眉心前,老千的本能接管了身体——既然是死局,那就演一场最大的! 他大踏步前跨出一步,主动迎向那条致命的长鞭,手中那枚玫瑰结高高举起。 “以帝皇之名!滚回你的粪坑里去!” 最佳装逼的时刻!姿势要摆的帅!仰角45度! 西里尔內心疯狂祈祷“神皇在上,这把要是能活,我发誓再也不把圣水换成工业酒精卖给您的信徒了!” 轰! 在欲魔的感官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突然消失了。 那不是光,那是实质化的愤怒!一轮在这个黑暗宇宙中燃烧了一万年的金色太阳,毫无徵兆地在它视网膜上引爆! 那是亚空间生物永恆的梦魘,是坐在黄金王座上那个最强死剩种的怒火! 【特效:帝皇之怒(视觉版)生效。针对混沌生物造成特殊精神幻觉1.5秒。】 “啊啊啊!不可言说之人!不要看我!!把那个光拿走!! 瓦尔耶斯捂著双眼发出了般的惨叫,它那原本要把西里尔脑袋切下来的骨鞭,竟硬生生在空中停住,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自燃。 在瓦尔耶斯眼中,那个渺小的人类突然占据大片视野,化作一尊燃烧著金色烈焰的帝皇。 在灰骑士仲裁者眼中,这一幕却是神跡:审判官大人仅仅举起徽章然后忠诚怒吼了一嗓子,那不可一世的恶魔攻击就噗呲撞上了看不见的绝对嘆息之墙,被那股神圣意志生生弹开並引发了自燃! 连灵能波动的涟漪都没有。 “这……这是……”加拉哈德头盔下的双眼布满血丝,“不是亚空间阻断……这是『现实锚定』!大人的言语直接修改了周遭的物理法则,拒绝了恶魔的存在!”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骑士精英单位“加拉哈德”仲裁者及灰骑士小队成员產生信仰崩塌级轻微情绪波动。】 【欺诈值+50。】 【欺诈值+5+5+5+5。】 讚美太阳~讚美神皇! 西里尔死死咬住舌尖,用痛觉强行压下想要软倒的双腿。 装逼太刺激了,容易猝死。 必须速战速决。他虽然是个战五渣,但好歹是个资深战锤考据党。神尊欲魔很会享受痛苦,物理伤害只能让它们高潮。 只有1.5秒。 西里尔感觉鼻血狂喷,那是系统过载对他大脑的负荷。但他必须装完这个逼。 要杀它,必须切断锚点。 西里尔目光阴冷,锁定了瓦尔耶斯那起伏剧烈的左眼。 那里镶嵌著一面紫色晶体镜子,正散发著妖异的微光。 西里尔像唤狗一样叫出了仲裁官的名字。 “哈德。” “在!” “我已蒙蔽了它的感知。左眼,那颗紫色晶体镜子。”西里尔伸出一根手指,慵懒而厌恶地指向那个位置,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插进去。” “记住,附著『祝圣水银』。” “別再让我失望。” 加拉哈德热血冲脑,给武器立刻附著水银。 审判官大人早已看穿一切!他不出手,是为了试炼!是为了给他们这些迟到的耻辱者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以泰坦之名!” 瓦尔耶斯刚从帝皇大而粗的阴影幻觉中挣脱,他对这次附身才刚起后悔不已的念头,那柄长戟已至眼前。 本能的闪避—— 西里尔再次砸下20点欺诈值,兑换【震慑咆哮(帝皇之怒听觉版)】。 “瓦尔耶斯,直视我,杂种!” 一声並不响亮,却直接在脑髓中炸响的尸皇怒吼传来。 瓦尔耶斯的动作因为惧怕帝皇惧怕那被杀死就会消失的威胁卡顿了0.1秒。 对於灰骑士,0.1秒就是宣判。 噗嗤!加拉哈德化作一道银色雷霆,燃烧著灵能烈焰的长戟精准地贯穿左眼,祝圣水银如沸腾的岩浆般在恶魔颅腔內炸裂! “阿!终於解脱了,藐小的虫子!!——我记住你的味道了!” 瓦尔耶斯对著西里尔发出愉悦的哀嚎,附身的肉体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溃烂、燃烧,化作腥臭的黑烟主动加速退回亚空间。 战斗结束。耗时九秒。 大厅里只剩下动力甲引擎低沉的怠速轰鸣。 西里尔站在原地,保持著举起玫瑰结的姿势,直到確认恶魔气息彻底消散,才缓缓放下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其实是刚才隨手扯的桌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並未沾血的手指。 “处理得……勉强能看。”他淡淡评价。 加拉哈德拔出长戟,甩掉黑血,转身再次重重跪下。 “感谢您的指引,阁下。” “现在的局面已控制,请问……”加拉哈德的视线扫过角落里那群像鵪鶉一样瑟瑟发抖的倖存贵族,以及地上无头总督的尸体。“按照《灰骑士保密协议》第7条,所有目击者,予以『仁慈』清除。” 加拉哈德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爆弹枪。 西里尔头皮一炸。这帮疯子要灭口! 一旦灭口,自己这个“假货”没有任何理由开脱將会被带回泰拉接受审查——那是必死局。 必须把水搅浑。 “慢著。” 加拉哈德动作一顿,“阁下?这些凡人已被腐化之力触及……” “腐化?”西里尔轻笑一声,笑声中带著几分讥讽。 他走到那些贵族面前,看著这些平日高高在上、此刻却失禁流泪的蠢货。 “加拉哈德仲裁官,根据第666號军团的保密协议,他们確实值得一发爆弹。” “但死人是没有价值的,何况是已经触及腐化的人。 这颗星球据我调查已经被混沌渗透成了筛子。我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一群被嚇破胆后为了活命愿意出卖亲爹的狗。” 西里尔站起身,张开双臂,身后的阴影在灯光下被拉得无限长,宛如恶魔的羽翼。 “留著他们,他们已经目睹了神皇的伟大神跡,我要让他们成为恐惧的牧羊人。让他们用余生,在这个巢都的每一场宴会、每一次交易中,颤抖著传颂异端的下场。比起死亡,让他们生不如死活在对帝皇永恆的战慄中,才是更有价值的『利用』。 这比仁慈的爆弹处决,更有利於帝皇的事业,不是吗?” 加拉哈德看著眼前这个比恶魔还要邪恶几分的“审判官”,最终收起了枪。 命保住了,西里尔心中刚想长舒一口气。 “那么,阁下,您的黑船在附近么。“ 西里尔一愣,黑船?我还愁我的船票在哪儿呢。。。 加拉哈德看审判官大人不愿开口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审判官大人有需要,我们可以代为帮您前往最近的星语厅联繫审判庭总部匯报此地的情况” 联繫总部?那一查不就露馅了? 西里尔又一次微微抽搐。 绝不能去官方机构匯报,必须继续忽悠。 “不,还不可以。” 西里尔忽然转头,视线不再锋利,却变的恍若粗暴的狼牙棒,直接砸在了倖存贵族们的心理防线。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经歷了欲魔残酷的心理摧残后牙齿打颤的格格声与膝盖撞击大理石地面的闷响,在大厅內迴荡,那是名为恐惧的节拍。 “有人背叛了神皇。” “而在我找出那个叛徒之前,任何官方的通讯或异常的动向,都可能变成催命的丧钟。” “我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这个巢都的腐烂,远比一只欲魔要深得多。我要留在这里,挖出所有的根。” 西里尔踱步回到加拉哈德面前,抬手示意切断扩音阵列,將声线压至只有经过义体改造的阿斯塔特耳蜗才能捕捉的低频。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隱秘行动,当然加拉哈德仲裁者今天英勇如典范一般单枪匹马將色孽第六环守密者果断击杀驱逐使得安提阿巢都免却了一场腥风血雨同时挽回了帝国星球陷入混沌恶魔之手的丰厚战绩我会在此地事了后向上呈报。” “你不会不明白吧?” 加拉哈德头盔上的目镜泛起一阵红光。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位大人只身潜入,甚至偽装成卑贱的侍者。 如果这时候联繫泰坦母星,或者大张旗鼓地调动星界军,那个潜伏的高层叛徒势必销毁证据,再次蛰伏进阴影之中,那就不好抓了阿。 万一坏了审判官的好事儿那可能呈报的战绩就会变成加拉哈德小队延误战机,消极怠工。 为了帝皇,为了今天的英勇战绩和未来的典范之名,理当守口如瓶谨遵审判官之令。 “明白了!”加拉哈德沉声回应,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响应他的决心, “第九兄弟会加拉哈德小队將严格执行静默协议。今日之事,除了战斗日誌,不会有任何字节流出。” 大审判官阁下不仅刚刚破坏了一只色孽欲魔的降临计划还欲加班加点將安提阿巢的腐化势力连根拔起,加哈拉德深深的低下头表示尊敬。 忽悠住了,西里尔刚想接著那口没舒完的一口气。 但紧接著,大厅內的一句话又把他送进了冰窟。 “你不是那个给死人化妆的下贱胚子吗?西里尔?!” 第3章 权力的游戏与第一条狗 一个壮著胆子衣衫不整的瘦高贵族指著西里尔正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原本的恐惧逐渐变成了某种扭曲的怒不可信, “加拉哈德大人,我是罗伯特家族的尖塔猎人瑟斯特,他上周给我意外死去的情妇补过粉画过妆!我记得他那张討厌的小白脸!他一个入敛师在这里和阿斯塔特大人您瞎说什么?! 还有你手里拿的是从哪偷来的?那是审判庭的东西!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这只混沌恶魔就是他引进来的吧,大人快把他抓起来!” 原本刚刚平息的大厅温度降至冰点。 加拉哈德疑惑转头,目镜死死盯著西里尔,手中的长戟转为了攻击状態。 西里尔都不用侧脸看仲裁官,想必他的表情一定是:阁下?解释一下?这个凡人说认识你? 贵族瑟斯特此时看著阿斯塔特大人手中的长戟动了起来,內心一阵雀跃,一个得意的神情趾高气扬已然看到西里尔被阿斯塔特大人处决后他获得阿斯塔特大人嘉奖和提拔的样子,头和背脊挺的耿直耿直的,犹如一只待宰的公鸡。 西里尔心里把那个贵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真是蠢货一只,我要是死了在场的不会有任何活口。 但他面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为了....” 还未说完,加拉哈德手起戟落。 刷! 瑟斯特耿直耿直的脑袋直接被切断,液体直接喷射像喷泉一般,身子直挺挺地站了两秒才倒下。 鲜红的血浆如瀑布般飞溅到周围其他贵族的脸上,將原本的尖叫声硬生生堵回了嗓子眼。 “这?“西里尔刚刚想说的话给这利落的一击憋的只说了一个词儿。 “阁下不必解释,审判庭行事岂是区区尖塔猎人所能干涉,按照战时条例,质疑审判庭的行动纲领权威者视为异端,他在质疑一位为了帝皇尽心尽力的审判官的忠诚,想必这种乐色对於阁下已无任何利用价值,我已代为处决完毕。” 加拉哈德收戟佇立,武器上的血跡触即分解力场便蒸发了。 “很好,加拉哈德队长您果然是个明白人,典范之名指日可待。”西里尔抹去脸颊上的一滴血跡,那是他作为凡人唯一的破绽,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勋章。 直到这一刻,西里尔才確信自己活下来了。 “不过阁下,您孤身一人……”灰骑士虽然强大,但他们的使命是斩首恶魔,一旦亚空间裂隙闭合,他们必须立刻赶往下一个燃烧的星区。 但把这位审判官独自留在这里……还是打探下大人需不需要协助吧。 西里尔笑了,笑得高深莫测,甚至带上了几分属於亚空间的疯癲气息。 “孤身一人?” 他缓缓走向那个其中一个瘫软在地的胖子。 那是前任总督的长子,第二顺位继承人。 这个平日里连眼神都能杀人的紈絝子弟,此刻胯下的丝绸裤子已经洇湿成深褐色,那股令人作呕的氨水味比生化废料还要刺鼻。 西里尔在胖子面前站定。 胖子费力地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看著这个曾经给他端酒都嫌慢的“下人”,如今却成了手握生杀大权的死神。 “大……大人……”胖子哆嗦著,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 西里尔伸出手,用染著乾涸恶魔黑血的皮手套,在胖子那满是油汗和肥肉的脸颊上重重地抹了一把,这一抹,不仅是污秽,更是名为西里尔的”审判庭“猎人在给一条刚从泥坑里滚出来的猎犬做权力的烙印。 “回答我,名字?” “瓦伦.....瓦伦·克劳迪乌斯” “从今天起,瓦伦你就是安提阿巢都的代理总督。” 瓦伦瞳孔骤缩,紧接著狂喜如电流般窜过脊椎。 没死?还继承了老爹的位子? “但是。” 西里尔的手指突然如鹰爪般收紧,死死扣住胖子的下巴,指甲刺破皮肤,嵌入肥肉。 【系统:兑换【帝皇之怒(声光版)】,消耗20点。將帝皇在黄金马桶上的狰狞面孔投射进他脑海中!】 试试新的二级解锁技能,群体 在胖子眼中,现实的逻辑崩塌了。 西里尔那张原本清秀的面孔暴涨扭曲、拉长,眼眶中不再是人类的眼球,而是两团翻滚著黄金色灵能烈焰的亚空间漩涡,身后是一尊黄金王座其下隱约有无数冤魂在撕扯著现实的帷幕,发出无声的尖啸。 “你是我的狗了。” 西里尔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直接钻入脑髓的刺眼、晦涩,带著不可违抗的神皇意志,那是凌驾於凡人之上的神性与魔性的混合体。 “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提醒一下,我不在乎谁背叛,我只希望背叛者能承受住我的怒火……”西里尔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正在冒烟的黑色灰烬——那是之前欲魔留下的唯一痕跡。 “背叛者,会比它更惨。” “懂?” “懂!懂!我是狗!我是您最忠诚的狗!汪!”瓦伦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重而急促,鲜血滴在大理石上,但他不敢表现出丝毫痛觉。 【系统提示:检测到帝国凡人单位总督“瓦伦·克劳迪乌斯”產生崩溃级巨大情绪波动。】 【欺诈值+5。】 亏了阿20-5,白白亏了15,看来欺诈凡人单位也能获得欺诈值,但对比欺诈灰骑士要少的多,情绪都崩溃了才5点,虽然少了点但也是肉。 西里尔直起身,掏出一块手帕嫌弃的擦了擦手,转身看向加拉哈德。 “你看,我並不孤单。” “在这个巢都,只要有恐惧,我就有千军万马。” “如您所愿,阁下。这种折磨异端的手段……確实很有风格,令人嘆为观止。” ”这位大人不会是赞桑派(审判庭激进派,主张使用混沌的力量击败混沌)吧?“感到不適的加拉哈德沉默了片刻,隨后重重地锤击胸甲,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巨响。 “既然如此,还有一项针对泰普星的瘟疫净化任务正在计划行程上,那就我们就先行返回打击巡洋舰了。” 灰骑士不能久留,这里充斥著凡人的视线,多待一秒都有暴露战团机密的风险。 “去忙吧。”西里尔摆了摆手,一副“我也很忙別烦我”的倦怠模样。 “愿帝皇之光永远照耀您。” 隨著加拉哈德联繫上舰队返程一阵破开空气的传送尖啸,五道银灰色的身影在一片刺眼的蓝光中分崩解离,消失无踪。 大厅里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一群嚇破胆的贵族,和一个站著的“审判官”。 確认灰骑士彻底离开后,西里尔那挺拔如松的脊背垮塌了半寸,冷汗早已侵湿了內衬,两条腿有一半已经不属於自己,肌肉控制不住地痉挛。 但他必须撑住。 戏还没演完。 “我乃帝国审判庭,圣锤修会派遣至安提阿的异端审判官,西里尔。”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高台,一屁股坐进了那张还沾著前任总督温热鲜血的宝座里。 舒服多了,总算能坐坐了~ 他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著那枚象徵无上权力的玫瑰结,暗红色的微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贵族们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瓦伦总督,清理现场。” “封锁消息。” “对外宣称,你父亲马库斯总督和你妹妹卡珊德拉死於突发性……基因序列崩溃。” “至於那个怪物……”西里尔顿了顿,轻声嘲弄,“是从未见过的异形刺客。” “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 系统特效发动,大厅內剩余的流明灯霎那炸裂,黑暗如巨兽的口腔般猛然合拢,只剩下他手中玫瑰结髮出的幽幽红光,宛如地狱的独眼。 “我会亲自爬进他的梦里,和他谈谈。” “遵命!审判官大人!”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中是对权力的绝对臣服和对未知的极致恐惧。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看著这群前一秒还视他如草芥,现在却对他顶礼膜拜的大人物。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极致快感。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屁股底下坐著的不是宝座,而是即將引爆的火药桶。 那具真审判官的尸体还需要处理。 当务之急搞明白身处时间线在具体哪儿个节点上?那个召唤了的瓦尔耶斯的幕后教派还在暗处窥视。 机械教、国教、法务部,这些势力想必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 那个认出他的人虽然死了,但只要西里尔还在这颗星球上一天,达摩克利斯之剑”曾经知道他根底的人“就永远悬在他头顶。 他一个甚至连真灵能火花都搓不出来的0级法师,要在这个满级大佬遍地走凡人如螻蚁的40k宇宙里,玩一场最高难度的狼人杀。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假面判官。】 【任务目標:在安提阿巢都建立绝对统治权威,並成功通过即將到来的审判庭“黑色裁决座”例行巡查。】 【任务奖励:玫瑰种子】 西里尔看著视网膜上跳动的血色文字,唇边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真正的灵能?也就是说,只要演得够真,我就能把谎言变成现实? “这才叫奖励么。” 平时只捨得抽半根的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整支劣质的菸捲,借著玫瑰结的高温点燃(系统已蒙蔽基因锁),吐出一口烟气。 辛辣的烟雾在肺部炸开,带走了些许颤抖。 那个卑微的尸体化妆师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帝国审判庭,异端审判官西里尔·弗朗西斯阁下。 “来吧,战锤40k。” “让我们看看,是你们的疯子多,还是我的骗术高。” 西里尔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比恶魔还要贪婪。 而在那繚绕的烟雾背后,系统倒计时正无声地跳动著,那是死神按下的秒表—— 距离真正的审判庭黑船抵达,还有30天。 第4章 死人的嘴最严 总督府地下的秘密整备间,空气循环系统显然坏了很久,机油味盖不住那股瀰漫开来的尸臭。 西里尔两指夹著那根劣质菸捲,红色的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他没动手,只是靠在满是灰尘的金属柜旁,冷眼看著安提阿的新任代理总督像条搬运工一样忙活。 瓦伦正试图把那具黑袍尸体塞进防腐袋。这位平日里连餐具都要僕人摆好的贵族少爷,此刻正把裹尸布勒得死紧,汗水把那身昂贵的丝绸衬衫浸成了透明色,紧紧糊在这一身肥肉上。 “大……大人,裹好了。”瓦伦直起腰,膝盖软得直打晃,根本不敢看那张被他裹起来的脸——就在刚才,他看到死者灰白的眼球还死死瞪著天花板,像是要控诉什么。 “这是你上任后的第一项政务,瓦伦。”西里尔弹了弹菸灰,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瓦伦擦得鋥亮的皮靴上,“也是最重要的投名状。” “明白!我明白!这是为了……为了帝皇的秘密任务。”瓦伦牙齿打颤,拼命给自己洗脑。 “把他抬上那辆运送废料的卡车。別让卫队看见,哪怕是你自己的亲卫。” 西里尔踩灭菸头,率先推开沉重的气密门。 把尸体留在上巢就是个定时炸弹。 法务部那群嗅觉灵敏的猎犬,或者机械教那帮对著尸体乱插管子的铁皮脑袋,万一被一方找到这具尸体,西里尔审判官的身份就会变得岌岌可危,儘快处理尸体才能安稳活下去。 只有下巢,那个连神皇目光都难以企及的混乱粪坑,才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那里有他的老巢,黑手帮的停尸房。 …… 深夜, 运送“生化废料”的重卡在连接上巢与中巢的升降梯前停下。 巨大的齿轮咬合声震耳欲聋,气压阀喷出的白气遮蔽了视线。一名穿著防爆甲的队长带著两名队员端著雷射枪走上前,枪口隨意地晃动。 “这么晚还来送,这班值的特么晦气,味道怎么怪怪的?停车检查!”领头的队长敲打著驾驶室的玻璃,一脸横肉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要是敢私运违禁品,老子把你们扔进回收炉做成尸体淀粉!” 副驾驶的车窗开了。 座位上的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在那名队长就要把枪口懟到他脸上的时候。 瓦伦这时从副驾驾驶位低头对著这名队长低声说道: “哈布队长,老莫斯的货你也想查一查么?。” “莫,莫斯管家!,不用查不用查了,你们几个还愣著干啥,放行!快放行!” 哈布队长甚至没敢凑近副车窗看一眼车上的人,便连滚带爬地踹开路障放行了。 “瓦伦,表现的不错,你对审判庭还是有点价值的。”西里尔开著车这时悬著的心放了下来,有瓦伦替他把这烦人的琐碎事挡开,可给他省了不少欺诈值的费用。 重卡轰鸣著碾过减速带,一头扎进下巢那浓重的黑暗与霓虹中。 …… 黑手帮,地下三层,停尸房。 这里是西里尔曾经的地狱,也是现在的安全屋。 生锈的通风扇发出將死之人般的喘息,墙壁上布满了霉菌和乾涸的血跡。几张满是污垢的金属解剖台横七竖八地摆放著,上面还残留著不知哪个倒霉鬼的碎肉。 瓦伦刚把尸体搬下来,就衝到墙角抱著垃圾桶狂吐不止。 西里尔熟练地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副橡胶手套,橡胶被拉伸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走到那具审判官尸体前,一把掀开裹尸布。 还是那张令人不安的死人脸。 “別吐了,过来拿著灯。”西里尔拿起一把锋利的解剖刀,一脸把瓦伦当作学徒的样子。 瓦伦擦著嘴角的酸水,颤巍巍地举起那盏摇晃的流明灯。 刀尖划开黑袍,露出了那个致命伤。 西里尔的瞳孔一阵收缩。 之前在宴会上太过混乱,加上光线昏暗,他没看清。此刻在强光下,那个位於胸口正中央的伤口显得异常诡异——没有血肉模糊,也没有焦炭化的痕跡。 伤口周围的皮肤和肌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玻璃化的结晶状態。 就像是一块高温烧红的烙铁瞬间穿透了黄油,然后又被急速冷冻。 “这是什么……”瓦伦单著眼看了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 “闭嘴。” 西里尔用镊子敲了敲那块结晶,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物理攻击做不到这一点,雷射武器只会造成烧蚀。 这种把有机物转瞬化为无机晶体的手段,只有极高阶的灵能者才能做到。 阿尔法级?还是更高? 西里尔感觉背脊一阵发凉。这死鬼审判官惹上的不是普通异端,是一头大鱷。 他强迫自己继续检查。 视线下移,死者的右手扭曲成鸡爪状,几根手指粉碎性骨折,指甲缝里嵌著几根黑色的纤维。他拼死反抗过,或者想抓住什么东西。 再看头部。 左侧太阳穴有一个极细的红点,如果不拿放大镜根本看不见。 西里尔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尸体的额头。 那是一个针孔。 在这个充满了爆弹枪和链锯剑的粗暴宇宙里,用针杀人? “专业人士。”西里尔喃喃自语。 先用带有某种神经毒素或者灵能抑制剂的针刺入太阳穴麻痹目標,然后再用那种恐怖的高温灵能一击必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甚至可以说是秘密处决,而根据尸体斑痕的死亡时间来看不排除是死后转移,第一死亡地点可能不是极乐园。 最后,西里尔的目光落在了死者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在这个疯狂的宇宙里,有些强大的灵能者会在死前將最后的执念烙印在视网膜上。 “瓦伦,把灯光调到最亮,对准他的瞳孔。” “啊?” “照做!” 强光直射入死灰色的瞳孔。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恐惧,集中精神注视著那浑浊的晶状体。 【系统警告:检测到残留的高阶亚空间灵能污染。】 【是否消耗10点欺诈值进行视觉特效提取?】 目前欺诈值还剩35点,提取后的话只剩25了,剩下的能量仅仅够用一次能力了。 “是。”西里尔在心里默念。 脑海中轰的一声,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眼前的景象扭曲、重组。 他借著死人的眼睛,看到了。 没有激烈的搏斗。 死者当时正转过身,脸上带著惊讶,甚至是……信任? 隨后,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非常苍白,保养得极好,指甲上涂著紫色的甲油。 紧接著,紫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那光芒中充满了甜腻的香气,扭曲的欢愉,以及极致的背叛。 画面中断。 西里尔被这真实感嚇的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铁架子上,哗啦一声,托盘里的刀具撒了一地。 两行鼻血顺著他的上唇流进嘴里,腥甜刺鼻。 “大人?!”瓦伦嚇得差点把灯扔了。 西里尔大口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具尸体。 那紫色的灵能光晕……那是色孽的標誌。 杀死这名正牌审判官的,不是什么外来的刺客,而是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备、甚至与之並肩同行的熟人。 一个潜伏在帝国高层,甚至可能就在审判庭內部的色孽信徒。 “该死……”西里尔用手背胡乱抹去鼻血,眼神变得比野兽还要凶狠。 这哪里是捡了张船票,这简直是接手了一颗正在倒计时的核弹。 “把它烧了。”西里尔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用我这儿的工业焚化炉,烧成灰,一点渣都別剩。” “是……是!那骨灰……” “倒进下巢的循环水系统。”西里尔点燃了第二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让全巢都的人把它喝下去。” 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毁尸灭跡。 死人的嘴最严,但活人的眼睛,必须要擦亮了。 第5章 焚炉余烬与下巢访客 工业焚化炉的隔热玻璃早已裂成了蛛网状,透出里面令人不安的橘红。风扇叶片大概几十年没上过油,转动时发出类似老妇人咳嗽的乾涩摩擦声,勉强盖过了油脂在两千度高温下爆裂的脆响。 西里尔两指夹著那根快烧到滤嘴的菸捲,盯著炉膛內那团正在迅速碳化的黑影。 真审判官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高温下仅仅坚持了三秒,便像过熟的浆果一样爆开,化作两团焦黑的凹陷。没有了那双眼睛的注视,这具尸体终於不再具备任何威胁,彻底沦为一堆即將排放进循环水系统的有机废料。 “大……大人,火势……火势是不是太大了?” 瓦伦缩在角落,昂贵的丝绸衬衫紧紧糊在肥硕的躯干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猪。他死死盯著那扇透红的炉门,胃袋又要造反。 西里尔隨手从工具架上扯下一块沾满陈年机油的抹布,扔到胖子脸上。 “把你的汗擦乾。你是代理总督,不是待宰的肉猪。” 瓦伦手忙脚乱地抓过抹布,也不嫌脏,拼命擦拭著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机油味反而让他那翻江倒海的胃稍微平静了一些。 “听著,瓦伦。”西里尔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回去之后,只有三件事要做。” “您吩咐!”胖子立刻立正,那一身肥肉跟著颤了两颤。 “第一,极乐园宴会厅的所有目击者,我要你用家族的名义挨个『拜访』。不用杀人,只需要让他们明白,乱嚼舌根会让他们的家族生意在一夜之间破產。恐惧有时候比死人更管用。” “第二,把你老爹留下的內卫队清洗一遍。那些还没学会向新主人摇尾巴的老狗,要么餵给下巢的回收炉,要么发配去辐射矿坑。” “第三……”西里尔走到瓦伦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尸体整理仪容,“准备好三天后的就职典礼。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坐上那个位置,笑得像个真正的贏家。” 瓦伦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大人,那您……” “我?”西里尔拍了拍胖子的脸颊,指尖残留的菸草味钻进瓦伦的鼻孔,“我是审判官,审判官就像幽灵。我在暗处,你才能在亮处活得安稳。懂?” “懂!懂!” “滚吧。別让任何人知道你来过这儿。” 瓦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离开此处的升降梯,背影狼狈得像条刚偷吃完还没擦嘴的野狗。直到气密门沉重地合上,隔绝了那急促的脚步声,西里尔才转过身,脸上的冷峻瞬间垮塌,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疲惫。 他走到焚化炉旁,拉下排放杆。 底部的闸门打开,灰白色的粉尘顺著管道滑落,那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帝国审判官在这个物质世界留下的最后痕跡。 西里尔熟练地从工具台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桶,接住了部分骨灰。他戴上橡胶手套,在滚烫的灰烬中翻找。 果然有东西没烧化。 几块扭曲的金属碎片,那是植入体內的神经接口和骨骼强化支架。还有半颗焦黑的义眼晶体。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用镊子將这些金属挑出来,扔进旁边的强酸池。“滋啦”一声白烟升腾,最后一点证据也化为了刺鼻的气泡。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怀里掏出那枚还带著体温的玫瑰结。 借著焚化炉泄出的红光,他翻转徽章。在那个狰狞骷髏浮雕的背面,有一行细小到几乎肉眼难辨的哥特文编码。之前的宴会上光线太暗,加上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注意。 指腹摩挲著那些凸起的字符,西里尔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串加密密钥。 没有这串密钥,这枚玫瑰结就是个做得精致点的铁疙瘩,根本无法调用审判庭的高级权限,甚至可能在插入某些终端时直接触发警报。 “这顶著审判庭的面具日子难是难了点,但不乏还是有意外之喜的么。”西里尔骂了一句记住密钥后刮花了密钥,把徽章重新揣回兜里。 上辈子做魔术师时,第一次上台表演“子弹接住术”,那个託儿配合慢了半拍,观眾当场起鬨要退票。那种站在聚光灯下被千夫所指的羞耻感,让他哪怕在梦里都会惊醒。 但在这里,在40k这该死的宇宙,演砸了可没人退票。 演砸了,就是刚才炉子里那堆灰。 突然,一阵剧烈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停尸房的死寂。 “嘭!”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门锁崩断,半扇门板歪斜著掛在铰链上,发出悽惨的吱呀声。 西里尔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清理骨灰桶的动作,只是顺手將工具台上的一把解剖刀滑进了袖口。 “我就说怎么这儿有股子烤肉味,原来是你这小子在这儿开小灶?” 粗嘎的嗓音伴隨著浓烈的劣质菸草味涌入房间。 三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左脸颊上一道蜈蚣般的伤疤一直延伸到耳根,那是链锯剑留下的吻痕。他嘴里叼著半截还在冒烟的雪茄,手里把玩著一把锯齿匕首。 身后跟著两个嘍囉,手里端著自製的双管霰弹枪,枪管上缠满了胶布,黑洞洞的枪口隨意地晃动著。 刀疤。黑手帮的小头目,也是当初把西里尔像条狗一样卖给莫斯管家的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死人脸』西里尔吗?”刀疤看清了背对著他的人影,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听说你被那个死肥猪管家带去上巢享福了?怎么,那帮贵族老爷玩腻了你的屁股,又把你扔回这堆烂肉里了?” 两个嘍囉跟著鬨笑起来,眼神在西里尔身上那套还算体面的侍从服上贪婪地打转。 西里尔缓缓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他在下巢討生活时惯用的、卑微而討好的笑容。 “刀疤哥,您这是哪里话。莫斯管家那边出了点乱子,我这不是回来避避风头嘛。”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掏出那包从瓦伦身上顺来的顶级阿马塞克菸捲,快步迎了上去。 “正好,从上面带了点好货,正想去孝敬您呢。” 刀疤看著那包印著金色双头鹰徽记的烟盒,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在下巢,一根就能换一个女人陪你睡一整周。 “算你小子识相。”刀疤咧开嘴,露出一口层次不齐的烂牙,伸手就要去接烟盒。 西里尔双手奉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就在刀疤的手指触碰到烟盒的瞬间。 西里尔的右手拇指极其隱蔽地向下一压,藏在烟盒底部的解剖刀借著手腕翻转的力道,瞬间弹入掌心。 这一招“袖里乾坤”,作为魔术师他可是练了整整十年。 刀疤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西里尔已经闪身到了他背后,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压在了他的颈动脉上,只需要再往下压两毫米,这根动脉就会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 “都別动。” 西里尔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唯唯诺诺,而是冷得像停尸柜里的霜。 “我看谁敢动!”刀疤想要挣扎,却发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入殮师,此刻的手稳得像铁钳。 那两个嘍囉愣了一下,隨即举起霰弹枪就要瞄准。 “放下枪!不然老子弄死他!” 西里尔根本没理会那两根黑洞洞的枪管,趁著两个嘍囉不敢妄动。 他左手猛地抓起工作檯上刚才故意没清理乾净的一把骨灰,扬手一撒。 那是混杂了强酸残渣和金属粉末的骨灰。 “啊!我的眼睛!” 两个嘍囉惨叫著捂住脸,强酸粉末在眼角膜上迅速起效,让他们瞬间失去了视觉。 西里尔右脚一勾,挑起地上那根用来捆绑尸体的生锈铁链,猛地一甩。铁链如同毒蛇般缠住其中一人的脚踝,用力一拽。 “砰!” 那嘍囉仰面摔倒,手中的霰弹枪走火,轰烂了天花板上的一盏探照灯。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停尸房里只剩下刀疤粗重的喘息声,和另外两人满地打滚的哀嚎。 西里尔贴在刀疤耳边,轻声说道:“看来莫罗扎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做啊,连这种货色都带出来丟人现眼?” 刀疤浑身僵硬,冷汗顺著那道伤疤流进领口。 这他妈还是那个只会给死人化妆的软蛋? “西……西里尔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刀疤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哥哥就是来……来看看你。” 西里尔笑了笑,手腕一翻,手术刀瞬间收回袖口,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鬆开刀疤,甚至还体贴地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皮夹克衣领,拍了拍上面的骨灰。 “嗯,我也很想念莫罗扎老大。” 西里尔捡起地上那包掉落的菸捲,抽出一根塞进刀疤那张还在哆嗦的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火光照亮了西里尔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带我去见见他。我有笔大买卖,比他在下巢卖一辈子尸体淀粉都要赚。” 刀疤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连连咳嗽,却不敢再看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刚刚吃饱了的狼。 第6章 下巢的交易与黑手帮的暗流 安提阿巢都的下层区域,永罩在一层黄褐色的工业雾霾中。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循环风扇那要死不活的轰鸣声。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机油、霉烂的真菌食物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排泄物发酵后的酸臭味。 西里尔跟在刀疤身后,皮鞋踩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滩滩五顏六色的油污。 他身上那件原本考究的侍者服,此刻沾染著黑灰和血跡,但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这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与狼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威慑力。 刀疤走在前面,背脊却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被枪口顶著后脑勺的野狗。 他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西里尔, “看路,別看我。” 西里尔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让刀疤浑身一激灵。 “是……是,西里尔……哦不,大……大哥。” 刀疤磕磕巴巴地应著,脚下差点被一根裸露的线缆绊倒。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以前只会唯唯诺诺给死人缝针的软蛋,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 刚才在停尸房那一手,快得根本不像是人类。 难道这小子在上巢真的傍上了什么大人物?还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体了? 西里尔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轻笑了一声。 “刀疤,你现在的脑子里是不是在想,待会儿见到了莫罗扎,怎么给你自己脱罪?” 刀疤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没有!我对老大忠心耿耿!” “忠心?” 西里尔两根手指夹著菸捲,轻轻弹了弹菸灰,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奏钢琴。 “那你上个月从『尸体淀粉』回收站私吞的那几箱货,也是为了向老大表忠心?” 刀疤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盯著西里尔。 “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他做得最隱秘的一单,连跟他睡觉的娘们儿都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西里尔他当然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巢黑帮的生存法则——没有任何一个小头目是手脚乾净的。 而且刚才他在停尸房,闻到了刀疤袖口上那股特殊的、只有高浓度尸体防腐剂才有的味道。 那是回收站特供的违禁品,只有私下倒卖才会沾染上这么浓的气味。 这就是魔术师的“冷读术”,加上一点点合理的推测,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暴徒眼里,就成了无所不知的“读心术”。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西里尔走到刀疤身侧,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就像在拍打一条不听话的宠物狗。 “比如,你藏的那点私房钱,够不够买你这条命?” 刀疤的双腿彻底软了。 如果这件事捅到莫罗扎那里,他会被活活剥皮,然后掛在通风口风乾成腊肉。 “大哥!爷!西里尔爷爷!” 刀疤差点就要跪下去了,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写满了哀求。 “求您高抬贵手!” 西里尔满意地看著这一幕。 恐惧,是最好的韁绳。 “带路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有的是肉给你吃。” 西里尔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枚滚烫的玫瑰结。 刚才这几句忽悠,虽然没用到系统,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散热管道。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十几度,墙壁上掛满了还在滴水的锈红色冷凝液。 管道两侧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就像是一具具钢铁尸体的坟场。 突然,前方昏暗的转角处,传来一阵拉动枪栓的脆响。 “哟,这不是黑手帮的刀疤脸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管道里迴荡,带著浓浓的金属混响。 刀疤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铁鸦帮……”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但哆嗦得厉害。 十几道黑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瘦得像骷髏一样的傢伙,手里端著一把经过改装的自动步枪,枪口上缠著一圈圈骯脏的止血带。 那是铁鸦帮的二把手,“独眼”杰克。 虽然他两只眼睛都在,但据说他的心眼比“鸡儿”还小。 “莫罗扎那个老东西终於捨得把你放出来了?” 杰克嘿嘿怪笑著,枪口在刀疤和西里尔之间来回晃动。 “怎么还带了个小白脸?这是你们黑手帮新开展的『特殊服务』?” 周围的铁鸦帮眾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那笑声在狭窄的管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刀疤脸色发青,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要是怂了,死得更快。 他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色厉內荏地吼道: “杰克!这也是你能拦的路?滚开!我有急事要见莫罗扎老大!” “急事?” 杰克歪了歪头,那张骷髏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戏謔。 “是不是急著去投胎啊?” 隨著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帮眾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虽然都是些自製的土枪土雷,但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只要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刀疤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西里尔。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这小白脸就算身手再好,还能快过子弹?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西里尔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他依然站在那里,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有些歪掉的领结。 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就像是看著一群正在表演杂耍的猴子。 “刀疤,这就是你说的近路?” 西里尔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带著一丝慵懒的埋怨。 “下次选路的时候,能不能避开这些让人倒胃口的垃圾?” 全场死寂。 就连杰克都愣住了。 他在下巢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被人用枪指著头还能这么囂张的人。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 杰克眯起眼睛,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把你那张臭嘴给我再说一遍?” 西里尔缓缓抬起头。 在那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我说……”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张开。 “你们很吵。” 第7章 微型灵能风暴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20点欺诈值,兑换“微型灵能风暴(特效版)”?】 【当前欺诈值余额:35点。】 西里尔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灰骑士那里骗来的点数啊! 本来是留著保命用的,结果要浪费在这群下巢的小混混身上。 但没办法,如果不震住场面,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兑换!”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 既然要演,那就演个大的! “滋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突然从西里尔的指尖迸发出来。 那並不是真正的灵能闪电,而是系统製造的全息投影特效。 但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下巢暴徒眼中,这就是神跡,或者是……恶魔的巫术! 伴隨著电弧的跳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亚空间深处的低语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直刺脑髓。 杰克手中的步枪差点掉在地上。 “灵……灵能者?!” 他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在帝国,未经许可的灵能者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不可控的毁灭,意味著审判庭的黑船,意味著比死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下场!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眼神中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他的左手依然背在身后,右手掌心托举著那团並不存在的“雷暴”。 与此同时,他极其隱蔽地用拇指弹开袖口里藏著的一个微型机关。 “噗!” 一团镁粉被弹射出来,在半空中瞬间爆燃。 刺眼的白光在狭窄的管道里炸开,配合著系统製造的蓝色电弧特效,简直就像是一颗小型的等离子手雷爆炸。 “啊!我的眼睛!” “巫术!是巫术!” 铁鸦帮的混混们发出一阵惨叫,纷纷捂著眼睛向后退去。 那种强烈的视觉衝击,加上对灵能者本能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西里尔並没有真的发动攻击。 他只是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这简简单单的一步,在杰克眼中,却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那个浑身缠绕著蓝色雷电的男人,就像是从亚空间走出来的魔神。 “跪下。” 西里尔轻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是系统的“灵能威压”声效包,虽然没有实质伤害,但嚇唬人足够了。 “哐当!” 杰克手中的步枪掉落在地。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全是污水的地上。 “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个恐怖的身影,只是拼命地磕头。 其他的帮眾见老大都跪了,哪里还敢反抗,纷纷丟下武器,像是割麦子一样跪了一地。 “滚。” 西里尔只说了一个字。 这群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暴徒,此刻就像是听到了特赦令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有人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也不敢回头捡。 不到十秒钟,狭窄的管道里就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武器,和还没散去的硝烟味。 【系统提示:检测到铁鸦帮眾產生“极度恐慌”情绪波动。】 【欺诈值+15。】 【当前余额:30点。】 还好,回了一波血,只亏了5点。 西里尔暗暗鬆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左手其实一直在微微颤抖。 要是刚才那帮傢伙真的开枪,他现在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他缓缓收回右手,那团蓝色的电弧隨之消散。 他转过身,看向早已瘫软在地上的刀疤。 刀疤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恐惧了,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如果说之前在停尸房,他对西里尔还存有一丝怀疑。 那么现在,他已经確信无疑——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入殮师。 他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一个拥有恐怖力量的高阶灵能者! “看够了吗?” 西里尔拍了拍手,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看够了……不,没看够……不是,大哥……” 刀疤语无伦次,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起来。” 西里尔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靴子。 “別让莫罗扎久等了。” “是!是!” 刀疤手脚並用地爬起来,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水,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大哥您先请!前面就是我们的地盘了,这回绝对没人敢拦路!” 此时此刻,在刀疤心里,西里尔的地位已经甚至超过了帮派老大莫罗扎。 毕竟莫罗扎虽然狠,但也只是个玩枪玩刀的凡人。 而这位爷,可是玩“雷”的! 西里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仿佛要將这下巢的黑暗彻底吞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有多快。 这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每一步都是深渊,每一秒都是生死。 但他居然开始……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了。 “莫罗扎……” 西里尔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既然要玩,那就玩得再大一点。 既然已经成了“灵能者”,那就用这个身份,把整个下巢黑帮,都变成手中的筹码。 前方的路越来越宽,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酒精味也越来越浓。 远处,一座由废弃货柜和钢铁支架搭建起来的巨大堡垒,在雾霾中若隱若现。 那里就是黑手帮的总部——“生锈王座”。 “大哥,到了。” 刀疤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声音里充满了討好。 “老大就在最顶层的『处刑室』,平时只有我们几个核心干部能进去。” “处刑室?” 西里尔挑了挑眉。 “听起来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確认那几把手术刀都在顺手的位置。 接下来的这场戏,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比起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混混,莫罗扎这种老奸巨猾的帮派老大,才是最难骗的猎物。 但越难骗,回报也就越高。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混浊的空气吸入肺腑,然后大步走向那扇掛著骷髏標誌的钢铁大门。 大门两侧,站著四个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守卫。 他们手中的重型爆弹枪,枪口正对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站住!” 一名守卫厉声喝道,红外线瞄准点瞬间锁定了西里尔的眉心。 “什么人?” 还没等西里尔开口,刀疤已经像条疯狗一样冲了上去。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和这位……这位尊贵的大人都不认识吗?!” 刀疤一巴掌扇在那名守卫的头盔上,发出一声脆响。 “快开门!要是耽误了老大的大生意,把你们全都扔进绞肉机!” 守卫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看了看刀疤,又看了看后面一脸平静的西里尔。 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刀疤那副狐假虎威的架势,確实让他们有些忌惮。 “进去吧,老大心情不太好,你们自求多福。” 守卫嘟囔著,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沉重的液压大门缓缓升起,露出了里面昏暗而嘈杂的大厅。 重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扭动著无数疯狂的躯体。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香水、汗臭和某种致幻烟雾的味道。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对周围那些充满挑逗和恶意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的目標很明確—— 那是位於大厅尽头,高高在上的那个钢铁平台。 而在那个平台上,坐著这个地下王国的土皇帝。 莫罗扎。 第8章 生锈王座上的交易 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喧囂电音,却锁住了一室死寂。 这里没有舞池里的廉价香精味,只有一股浓烈到让人喉头髮紧的铁锈味——那是血,陈旧的黑血叠著新鲜的红血,在一层层刷在金属地板上的味道。 房间正中央,一根粗大的工业吊鉤垂下,掛著一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躯体。那是个赤裸的男人,被倒吊著,皮肤像破布一样条条垂落,露出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僵硬。血液顺著他那光禿禿的头顶滴落,“滴答、滴答”,匯入下方早已乾涸又湿润的暗红浅坑。 那是背叛者的下场。 正对著这具尸体的,是一张由报废动力装甲部件粗暴焊接而成的“王座”。 莫罗扎岔开腿坐在上面,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他左臂是一条没有任何蒙皮的粗糙机械义肢,液压杆隨著动作发出轻微的嘶鸣。那只金属大手正捏著一把还在怠速空转的链锯匕首,漫不经心地剔著右手指甲缝里的一丝碎肉。 他胸口那个属於星界军的双头鹰纹章被砂轮打磨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个癒合不良的伤疤。 “老大……老大!” 刀疤像是见到了亲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在那滩血泊里滑行了两米,直直撞在王座的台阶下,开始添油加醋的匯报。 “路上…来袭…铁鸦......杀疯了...就是西里尔,不,就是这位大人!” 莫罗扎没抬头。他那只经过改装的电子义眼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红色的聚焦光圈缩放了一下,盯著指甲上的肉屑。 “你是说,”莫罗扎的声音在阻塞摩擦,“这个以前只会给死人抹粉的小白脸,刚才在巷子里手里搓出了闪电?” “是!真的是!”刀疤把头磕得邦邦响,脑门上瞬间青紫一片,“那一挥手,蓝光炸了一地!铁鸦帮那群孙子当场就嚇尿了,杰克连枪都扔了!” 莫罗扎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右眼的电子义眼裸露著红色的感光元件此时聚焦在爭议点。 “西里尔。” 莫罗扎喊出了这个名字,脖颈处那个未完成的机械教齿轮刺青隨著喉结上下蠕动。 “三个月前,你那具尸体被塞进防腐柜,你从里面爬了出来声称帝皇將你的灵魂归位你还有未尽的事业。现在,你又从上巢那个富得流油的极乐园回来了。” 嗡——! 链锯匕首猛然拉高转速,锯齿疯狂旋转,甩出一串细密的油珠。 莫罗扎刷地站起身,他手中的链锯匕首直指西里尔的鼻尖,锯齿带起的劲风颳得西里尔脸颊生疼。 “你是灵能者?还是披著人皮从亚空间爬回来的脏东西?” 咔咔咔。 四周阴影里,十几把改装过的雷射步枪和霰弹枪同时探出,黑洞洞的枪口锁死了西里尔全身每一处要害。 只要莫罗扎的手指动一下,西里尔就会变成那掛鉤上的第二具烂肉。 西里尔动了, 他那只戴著手套的右手缓缓抬起,伸进上衣口袋。 “別动!想死吗!” 周围的枪栓拉动声响成一片。 西里尔无视了那些警告,慢条斯理地掏出那包顺来的阿马塞克菸捲,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借个火。” 他微微前倾,凑向那把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两厘米的链锯匕首。 莫罗扎的义眼红光大盛,那只完好的左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变成了某种残忍的玩味。 高速运转的链锯点燃了菸捲。 西里尔深吸一口,烟雾在他肺里打了个转,又缓缓吐出,喷在莫罗扎那张狰狞的脸上。 烟雾繚绕中,西里尔的瞳孔確实收缩了一下,但被这层灰白的屏障完美遮掩。 他在赌,赌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比起力量,更敬畏这种不要命的疯劲。 “有点意思,看来铁鸦那帮废物確实踢到铁板上了,都把枪放下。” 莫罗扎关掉链锯匕首,隨手扔在一边。 四周的枪口重新退回阴影中,悄无声息。 那个巨大的金属身躯重新砸回王座,震得头顶落下一层灰。 他挥了挥左手那只机械臂。 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奴工颤巍巍地端著一个托盘走上来。 托盘上放著一只玻璃杯,里面盛著半杯紫色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得像痰,杯壁上还掛著某种正在析出的晶体颗粒。 下巢黑手帮特產,莫罗扎——“真心话”。 致幻剂混合了吐真药水,普通人一口下去,脑浆子都会被搅成浆糊,別说秘密,连三岁尿床的事儿都会哭著喊出来。 “既然回来了,来,这杯酒老大我敬你,来,干了这杯“莫罗扎”。”莫罗扎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一尊骷髏头盛器对著西里尔一饮而尽,义眼死死锁定西里尔面前的酒杯。 刀疤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西里尔伸手端起那杯“莫罗扎”。 玻璃杯很凉,那股噁心的甜味直衝天灵盖。他是个魔术师,不是药剂师,更不是阿斯塔特那种百毒不侵的超人。这一杯下去,他这齣戏就彻底演砸了。 他举起杯子,却没有往嘴边送,而是轻轻摇晃著。里面的晶体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莫罗扎。” 西里尔透过“莫罗扎”杯中那紫色的漩涡盯著莫罗扎的瞳孔,摇摇头。 “你这只义眼是二手货吧?解析度太低,看不清真正的局势。” 莫罗扎的机械手鹰爪般固住扶手,钢铁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你真正想问的,不是我是谁。” 西里尔突然抬手,將那杯价值不菲的”莫罗扎“隨手泼在地上。 滋啦! “你想问的是,我能给你带来什么。”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块边缘破碎的数据板,那是他在极乐园混乱中从一位死掉的行政官身上顺走的。 啪。 数据板被扔在满是污血的桌面上,滑到莫罗扎面前。 “一个死人復活,可能是神跡,也可能是诅咒。但无论哪种,都比你现在面临的麻烦更有价值。” 莫罗扎瞥了一眼数据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开始凝固。 那是一份虽然残缺,但依然触目惊心的通讯记录。 只有几个关键词清晰可见:【安提阿巢都人口过剩】、【下巢清洗协议启动】、【黑色裁决座行程表】。 “哪来的?”莫罗扎的声音变得极低,带著金属颤音。 作为曾经的星界军,他太清楚“清洗”两个字意味著什么。那是无差別的屠杀,是把整个下巢变成焚尸炉的前奏。 “上面。”西里尔指了指头顶,“那些贵族老爷们觉得下巢的『肉猪』太多了,吃得太多,產出的价值太少。他们打算在这个月底,给这座巢都做一次『大扫除』。” 莫罗扎的机械臂发出一声刺耳的伺服电机过载声。 审判庭的黑船。 那不仅仅是传说。那是悬在每一个下巢渣滓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降临,不管你是帮派老大还是阴沟里的老鼠,下场只有一个——变成尸体淀粉,或者更惨,变成机仆。 “你凭什么觉得这玩意儿是真的?”莫罗扎猛地抬头,那只红色的义眼几乎要贴到西里尔脸上,“也许是你偽造出来嚇唬我的。” “你闻到了吗?” 西里尔没有回答,反而凑近了一步,鼻翼微微翕动。 “硫磺,臭氧,还有那种……烧焦的灵能臭味。”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审判庭的先遣队已经到了。就在今晚,就在上巢。一只色孽欲魔想要降临,结果被恶魔猎杀者当场切成了刺身。” 莫罗扎的瞳孔骤缩。 恶魔猎杀者?如果连他们都出动了,那这就不是简单的清洗,这是灭绝令的前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拜你们所赐,我就在那儿。” 西里尔伸出手,指尖轻轻敲击著那块数据板,发出篤篤的声响。 “我知道我会相安无事,所以我看著那只恶魔被放逐,看著那些贵族嚇得失禁。而你,莫罗扎,你现在的生锈王座,在他们眼里连废铁都不如。” 莫罗扎沉默了。 消息確实对上了,上巢在今日確实发生了一起混沌入侵事件,但情况被封锁的很严实。 足足三十秒,房间里只有那个被吊著的人偶尔滴落血滴的声音。 他在判断。他在权衡。 他在恐惧。 “你想怎么样?”莫罗扎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系统提示:检测到下巢黑手帮boss单位“莫罗扎”產生动摇级中等情绪波动。】 【欺诈值+5】 【余额:35点】 鱼上鉤了。 西里尔弹了弹菸灰,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落在莫罗扎那只昂贵的机械臂上。 “我能看到未来。或者说,我有『预言』的能力。” 西里尔开始编织他那张巨大的谎言之网,每一根丝线都掛著诱人的毒饵。 “我知道审判庭的清洗路线,知道怎么做是活路,怎么做是死路。我甚至可以帮你找到几个真正该死的异端,让你把他们切碎了送上去,作为换取生存的投名状。” 莫罗扎的呼吸粗重起来。活下去,这是下巢唯一的法则。 “代价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预言。 “我要你的眼睛和耳朵。” 西里尔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黑帮皇帝。 “我要黑手帮所有的情报网络,所有的资源渠道。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罗扎身后的阴影,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我要那个地下设施的访问权限。別告诉我没有,我知道你在那下面藏了什么。” 第9章 既然水太脏,那就彻底搅浑它 ”我很欣赏你西里尔,敢当著我莫罗扎面一边威胁我一边提这么多要求的人你还是独一份。“ ”来人,把箱子搬上来!“ 两个满身机油味的帮派打手抬著一只沉重的金属箱进来,哐当一声砸在血跡斑斑的地板上。 箱子不大,也就一个头盔大小,表面锈跡斑斑,所有的接缝都被粗暴地焊死,焊渣像肿瘤一样凸起。侧面刻著的一行机械教警示符文被磨得只剩下半截,隱约透出一股不祥的暗红。 莫罗扎把玩著那把还在空转的链锯匕首,锯齿摩擦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既然你自称能预言,那就预言下这铁疙瘩里装的是什么。”莫罗扎那只红色的义眼缩放著焦距,机械义肢在扶手上抓出几道深痕,“猜对了,我们谈生意。猜错了,你就是我们的生意。” 周围的帮眾发出一阵低沉的鬨笑,像是等著看角斗士被狮子撕碎的观眾。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绕著箱子踱步,皮鞋踩在粘腻的血泊里,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 那股味道很冲。 除了铁锈和机油,还有一股酸臭。 箱体底部渗出一点暗褐色的液体,还没干透。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几个抬箱子的打手。这几个人低著头,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根本不敢看那箱子一眼。其中一个人的裤腿上溅著点状的血跡,那是高速喷溅留下的痕跡。 再看莫罗扎。 这个暴君喜欢展示暴力,喜欢把恐惧像勋章一样掛在墙上。刚才那个被倒吊剥皮的人只是前菜,这箱子里的才是主菜。 一个刚死的叛徒。 而且是个地位不低的叛徒,否则不需要用这么“隆重”的方式封装。 西里尔停在箱子前,伸出戴著手套的右手,悬停在金属表面三寸处。 【系统:是否消耗10点欺诈值启动“灵视(视觉特效版)”?】 【当前欺诈值余额:35点。】 “启动。” 嗡—— 空气震颤。西里尔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被一层流动的淡金色光晕覆盖,掌心下方浮现出几枚扭曲的全息符文投影,光影在锈蚀的金属表面跳动,仿佛某种古老的巫术正在解析物质的结构。 周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那几个打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手里的枪管都在抖。 在他们眼里,这个苍白的男人正在用灵魂触碰死亡。 但在西里尔眼里,这就是一场只要胆子大就能贏的赌博。 “成年男性。”西里尔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出来,“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死得很痛苦……不,应该说,死得很绝望。” 莫罗扎捏著链锯的手指停住了。 西里尔的手指虚空勾勒,描绘箱中之物的轮廓。 西里尔收回手,掌心的符文光影炸裂成无数光点消散。 他转过身,直视莫罗扎那只闪烁不定的义眼。 “这是一颗人头” 死寂。 整个处刑室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远处通风扇濒死的喘息。 莫罗扎死死盯著西里尔,那只机械义肢的伺服电机发出过载的低鸣。几秒钟后,他突然咧开嘴,露出半口参差不齐的烂牙和几颗金属植入体。 “不错,这个渣仔。” 他猛地挥动链锯匕首。 滋啦——! 火星四溅。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焊缝。刺耳的金属尖啸声中,箱盖被暴力掀飞,噹啷一声掉在西里尔脚边。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箱子里填充满了防腐凝胶,一颗惨白的人头泡在里面。 那张嘴大张著,里面空空荡荡,眼眶是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是老六。”刀疤看清那颗头颅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管帐的老六……昨天还在喝酒……” 【系统提示:检测到“莫罗扎”敬畏级中等情绪波动及黑手帮核心成员產生敬畏级巨大情绪波动。】 【欺诈值+10。】 【欺诈值+2+2+2+2+2】 【当前余额:45点。】 西里尔看著那颗人头倒是也没有被衝击到,毕竟在下巢看高达也有几月时间免疫力多少还是有点,就是有点肠抽抽。 但他必须稳住,还要表现出一种对死亡的厌倦。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嫌弃地退了半步。 “下次这种无聊的测试就免了。死人的味道並不好闻,尤其是这种蠢货。” 莫罗扎关掉链锯匕首,隨手扔回桌上。他看向西里尔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待宰羔羊的眼神,而是在看一头同样危险的狼。 “西里尔先生,请原谅我的粗鲁,这里毕竟是血一般的下巢不如上巢那般温暖。”莫罗扎重新坐回那张生锈王座,机械手指有鼓点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他没全信,但这个世界里隨时会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能力者,莫罗扎信了七八分,这就够了。 “既然您证明了自己预知能力,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证明你的价值,毕竟你要的是整个黑手帮情报网络和资源渠道以及我能在下巢立足的根本地下设施,您能给予的还不够平衡。” 莫罗扎:那地下设施可是一个旧时代的军火库和一间破旧的基因改造室。 莫罗扎从身后的暗格里抽出一张沾满油污的电子地图,扔到西里尔面前。 “铁鸦帮那个叫『乌鸦』的杂种,最近搞到了一批货。机械教的那群红袍子点名要这东西。” 莫罗扎身体前倾,那只完好的左眼透著贪婪的光。 “但乌鸦把货藏得很死,这几天应该快要交付了。我要你把它找出来,带回来,这会让铁鸦帮失去机械教的宠爱再也不能阻止我们黑手帮的扩张,我以曾经身为星界军安提阿第7空降团莫罗扎中士的信誉向帝皇发誓,事成之后,你就是我莫罗扎的『军师』,只要在能让帮派存活下去的前提下黑手帮资源隨你调动。” 西里尔捡起地图。上面標註著下巢的一处废弃能源站,正是铁鸦帮的老巢。 “成交,尊敬的中士。” 西里尔把地图揣进怀里,没有丝毫废话,转身就准备先离开这里盘算下一步。 ”刀疤,挑些精干的人手,西里尔先生的要求你要是满足不了就別回来见我了“ 想偷偷溜走的刀疤只能连忙跟上西里尔,经过那个箱子时恨不得把整个人贴到墙上,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就在气密门即將开启的瞬间,西里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处刑室阴暗的角落里,摆著一个紫铜色的香薰炉,正裊裊冒著淡紫色的烟雾。那股味道很淡,被血腥味掩盖得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种独特的、带著腻人甜香的气息,却像鉤子一样勾动著人的神经。 色孽欢愉薰香。 而在香炉上方的墙壁上,那副原本用来讚美万机之神的齿轮祷文中,有几个词句被人用暗红色的涂料重新描绘过。看似是修补,实则是篡改。 把“讚美鸣响的齿轮”改成了“讚美尖叫的血肉”。 西里尔感觉脊背发凉。 这地方比他想像的还要脏。莫罗扎这个老兵油子,不仅和机械教勾结,甚至可能已经被混沌那只看不见的手摸到了后脑勺。 他没回头,大步走出大门。 直到两人穿过两条街区,周围只有下巢那永不停歇的蒸汽嘶鸣声时,西里尔才放慢脚步。 “刀疤。” “在!大哥您吩咐!”刀疤现在对西里尔简直是言听计从,刚才那一幕彻底把他嚇服了。 “莫罗扎最近是不是经常接待一些穿红袍子的客人?” 刀疤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几分惊恐:“大哥您神了。是有个叫『锈蚀贤者』的傢伙,那是机械教医械会派来下巢收集资源的白手套。每次来都要带走好几十个活人,说是去做『神圣的飞升实验』,但那些人应该是再也没回来过……” 西里尔点燃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这『神圣的飞升实验』多半也是违禁禁忌实验。 机械教医械会,色孽薰香,还有一批能让莫罗扎这种土皇帝都眼红的神秘货物。 这哪里是什么投名状,这分明是让他去捅马蜂窝。 但这也正是机会。 如果不把水搅浑,那艘悬在头顶的审判庭黑船迟早会落下来。 “走吧,刀疤。”西里尔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比这下巢的雾霾还要浑浊,“去会会那只『乌鸦』。看看他手里到底捏著什么烫手的山芋。” 第10章 下巢的眼睛 离开黑手帮总部的核心区后,空气里的血腥味稍微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霉烂气息。 刀疤领著西里尔拐进了第44號通风管道的一处废弃维修站。 这里以前大概是机仆的充电室,墙壁上掛著断裂的线缆,像是一条条被抽出来的肠子。 “大哥,这地方绝对安全。” 刀疤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那张只剩三条腿的金属桌子,一脸兴奋。 “既然咱们要搞铁鸦帮,我有路子!” 西里尔没坐,只是靠在满是锈跡的墙边,两指夹著烟,透过繚绕的烟雾看著这个满脸横肉的打手。 “哦?说说看。” “我认识铁鸦帮那边的一个守夜人,叫癩皮狗。” 刀疤拍著胸脯,那架势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整个安提阿巢都都能被他踩在脚下。 “那小子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只要塞给他几十个王座幣,今晚我就能带人从排污口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什么『乌鸦』绑回来给您!” 西里尔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没有讚赏,反而透著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摸进去?” 西里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维修站里迴荡,听得刀疤心里发毛。 他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那张沾满油污的电子地图,“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指尖在那块代表铁鸦帮废弃能源站的红点上轻轻敲击。 篤、篤、篤。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刀疤的心口上。 “你以为乌鸦能在下巢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现在,靠的是那种给钱就开门的蠢货?” 刀疤被噎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有些不服气又有些畏惧。 “可……可是大哥,您不是能预言吗?” 刀疤小心翼翼地看著西里尔的脸色,声音压低了几分。 “您直接用那神通看看他们藏了什么,或者看看我们衝进去会不会贏,这不就行了吗?” 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昏暗的流明灯。 逆光让他看起来像是一道漆黑的剪影,只有指尖那点猩红的菸头在忽明忽暗。 “预言?” “预言確实能看到结果。但我看到的未来里,通往那个结果的路有一千条。”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刀疤要看穿对方那个並不怎么发达的大脑。 “走错一条,你我的脑袋就会像刚才那个箱子里的老六一样,被泡在福马林里当摆设。” 刀疤打了个寒颤。 莫罗扎处刑室里那颗惨白的人头,还有那股刺鼻的防腐剂味道涌上心头。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铁鸦帮能让机械教的红袍子亲自下场撑腰,甚至不惜得罪莫罗扎,说明他们手里的筹码绝对不是几箱非法致幻剂那么简单。” 西里尔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鞋尖狠狠碾碎。 “贸然闯进去,只有两个下场。”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刀疤面前晃了晃。 “第一,被藏在暗处的重爆弹枪打成一堆谁也认不出来的碎肉。” “第二,被那群疯了的机油佬抓去,活生生拆开,装上几个生锈的齿轮做成机仆实验体。” 西里尔微微前倾,盯著刀疤的眼睛。 “你想选哪个?” 刀疤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色煞白。 “不……不想,哪个都不想!” “不想死,就动动脑子。” 西里尔从那个破旧的工具箱里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包装纸,又找了根不知是谁留下的半截炭笔。 他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著。 几条简单的线条,瞬间构成了铁鸦帮地盘周边的草图。 “情报收集有三个层次,而不是像疯狗一样衝上去咬人。” 西里尔一边画,一边用那种如果不仔细听就会错过的低沉嗓音说道。 “第一层,看表面。” 他在地图外围画了个圈。 “地盘有多大,明面上的岗哨在哪,重武器架设的位置,这些是给普通帮派看的。” “第二层,看暗处。” 笔尖向內推进,画了几条虚线。 “他们的物资运输路线,垃圾排放的时间,还有那个叫『锈蚀贤者』的傢伙来的频率。” 刀疤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著西里尔专注的侧脸,莫名觉得这个男人手里握著的不是炭笔,而是某种能解剖整个下巢的手术刀。 “第三层,看根子。” 西里尔手中的炭笔重重地点在地图中心,笔尖断裂,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 “他们到底用什么东西,换来了机械教的支持。” 刀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挠了挠那颗光溜溜的脑袋。 “那……大哥,咱们怎么看这第三层?难道还要混进去?” “不需要。” 西里尔扔掉炭笔,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我们要找三类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类,能在各帮派地盘间像幽灵一样穿梭,却从来没人会多看一眼的『隱形人』。” “第二类,知道最近哪里死人最多,尸体都去哪了的『死神帐本』。” “第三类,能一眼看出那堆废铁里藏著什么猫腻的『技术眼』。” 刀疤眨巴著眼睛,愣了好几秒,突然一拍大腿。 “大哥!您说的是那帮掏大粪的清洁工、收尸体的回收商,还有那些被赶出教派的破落机油佬?!” 西里尔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看来你不算太蠢。” “可是……” 刀疤的兴奋劲儿刚上来又灭了下去,一脸纠结。 “大哥,这帮下九流的人嘴巴最不牢靠。给个几块钱就能把亲娘卖了,万一他们转头就把咱们卖给铁鸦帮怎么办?” “卖?” 西里尔冷笑一声。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狰狞的骷髏徽章转了个圈,赤红色的珐瑯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光泽。 “你觉得,他们敢把『將情报卖给黑手帮』这件事说出去吗?” 西里尔的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血腥味。 “在下巢,活得久的人都懂一个道理。” 他將玫瑰结重新揣回兜里,整理了一下衣领。 “有些钱可以赚,有些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他们连变成尸体淀粉的机会都没有。” 刀疤倒吸一口凉气,看著西里尔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著真正的捕食者的眼神。 “走吧。” 西里尔推开维修站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外面的雾霾涌了进来。 “带我去见见这下巢里的『眼睛』。” 第11章 老鼠的耳语 …… 半小时后。 两人穿过了大半个街区,来到了下巢最骯脏的地界——废水处理站的边缘缓衝区。 这里的空气潮湿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裹著沙砾的浓痰。 墙壁上爬满了五顏六色的变异霉菌,有些甚至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刺鼻的氨水味混合著某种腐烂的甜腥味,直衝天灵盖。 “就在这儿。” 刀疤捂著鼻子,指了指前面的一堆废弃管道。 一个佝僂的身影正坐在一堆生锈的阀门旁。 那是个老头,头髮稀疏得像赖皮狗身上的毛,浑身裹著几层看不出顏色的破布。 他手里拿著一根前端磨尖的自製长鉤,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脚下那个冒著黑水的排水口。 左腿从膝盖以下是一根粗糙的木桩,上面缠满了油腻的布条,还在往外渗著黄水。 “老瘸子!” 刀疤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管道区显得格外突兀。 老瘸子手里的长鉤抖了一下,差点掉进水里。 他慢吞吞地回过头,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看到刀疤时没什么反应,但在扫到西里尔身上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在这泥坑一样的下巢,西里尔那身虽然沾了血跡却依然保持著贵族式剪裁的侍从服,简直比夜里的探照灯还要扎眼。 尤其是那双皮鞋。 即便踩在满是油污的地上,西里尔依然走得像是在巡视领地。 “呵……” 老瘸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两块砂纸摩擦的乾笑。 “上巢来的老爷?还是……更上面的?” 他的目光在西里尔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这是下巢老鼠的本能——不要直视那些可能带来死亡的东西。 西里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老头。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五枚金灿灿的王座幣。 “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硬幣被排开在老瘸子面前那个用来装老鼠肉的破木箱上。 在这个连一块乾净麵包都要抢破头的鬼地方,这五枚硬幣足够买这一片所有流浪汉的命。 老瘸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鲜肉的光芒。 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那双满是污垢的手在空中停住了,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警惕。 “想知道什么?” 老瘸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残缺的黑牙。 “我这条老命虽然不值钱,但也还没活够。要是让我想起什么不该说的,被人剁碎了餵回收炉,那这钱我有命拿也没命花。” 西里尔蹲下身。 他不嫌脏,视线与老瘸子平齐。 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我不关心你活多久,我只关心铁鸦帮地盘下面的水。” 西里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最近那个方向流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异常?” 老瘸子愣了一下。 他盯著西里尔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脸上那种市侩的表情慢慢凝固,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恐惧。 “您……还真是问对人了。” 老瘸子终於伸出了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 他没有一把抓走所有的钱,而是一枚一枚地捏起来,放在耳边吹了一口气,听那个响声。 確认无误后,他才把钱揣进贴身的兜里,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死死捂住。 “三天前。” 老瘸子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那一身餿味扑面而来。 “我在清理铁鸦帮地盘边缘那个主排水口的时候,发现流出来的水不对劲。” 西里尔眉头微挑,“怎么不对劲?” “那水……是绿色的。” 老瘸子的瞳孔微微扩散,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噁心的画面。 “不是那种发霉的绿,是……会发光的绿!就像那些上巢贵族老爷们开宴会时玩的萤光棒,绿得瘮人!” 西里尔的眼神一凛。 “味道呢?” “味道?” 老瘸子那张皱纹堆垒的脸上挤出一个作呕的表情。 “像烧焦的肉脂,混著机油,还有一股子刺鼻的化学药剂酸味。那味道一衝上来,我差点把苦胆都吐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颤抖。 “我在这行干了四十年了,什么尸体烂肉没见过?但那味道……让我想起了以前在上巢那些非法黑诊所排出来的废料。” 西里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这和他之前的推测对上了。 那种味道,不仅仅是化学废料。 那是生物质在强行融合金属时產生的排异反应残留。 “排放的频率呢?” “不固定。” 老瘸子摇摇头。 “有时候一天一次,有时候两三天一次。但每次量都很大,至少有半个人那么多的废液。” 说到这里,老瘸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西里尔的裤脚,又触电般地鬆开。 “还有!还有件怪事!”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那些绿色污水流过的地方,管道里的老鼠……都死了。” 西里尔看著他,“毒死的?” “不……不是。” 老瘸子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惨白如纸。 “是炸死的。” 旁边的刀疤忍不住插嘴:“炸死的?老鼠还能吞了雷管不成?” “闭嘴。”西里尔冷冷地瞥了刀疤一眼。 老瘸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亲眼看见一只老鼠喝了那绿水。没过两分钟,它的肚子就像气球一样鼓起来,越鼓越大,然后『砰』的一声……爆开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炸开以后,里面没有肠子內臟,全是黑色的脓液,还有一些……还在动的肉块。” “那些肉块就像是有生命一样,还在地上爬……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玩意儿!”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排污区。 只有远处传来的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西里尔沉默了几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物改造了。 这是基因层面的崩坏,甚至是……某种来自亚空间的扭曲赐福。 所谓的“飞升实验”,根本就是一场製造怪物的狂欢。 他又从怀里掏出两枚王座幣,轻轻放在那个木箱上。 “如果再发现那种绿水,第一时间来刚才那个维修站,在门口画个圆圈。” 老瘸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大人您放心,我这双招子一直盯著呢!” 西里尔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刀疤紧紧跟在后面,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大……大哥,那绿水到底是啥玩意儿?听著怎么这么渗人呢?” 西里尔没有回头。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借著烟雾压下胃里那股翻腾的噁心感。 “那是贪婪的味道,刀疤。” 西里尔看著头顶那永远不见天日的金属穹顶,冷冷地说道。 “铁鸦帮的那群蠢货,正在试图把恶魔装进罐子里。”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个罐子爆炸之前,把它砸在他们自己的脸上。” 第12章 缝合婆的手术台 离开废水处理区的恶臭后,空气里的味道並没有变得更好闻。 相反,那股单纯的腐烂味变成了一种混合著高浓度福马林、烧焦的酒精和陈旧血腥气的刺鼻味道。 刀疤领著西里尔拐进了一条名为“红灯巷”的逼仄死胡同。 这里没有流鶯,只有门口掛著的一盏摇摇欲坠的红色流明灯。 灯丝忽明忽暗,发出濒死的滋滋声,將周围潮湿的墙壁染成一种像是凝固静脉血般的暗红。 “大哥,到了。” 刀疤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这老太婆专门收各种尸体回收可用零件,人不坏就是脾气怪得很,您多担待。” 西里尔抬眼看了看那扇满是锈跡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不適的冷气。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淡漠。 “敲门。” 刀疤咽了口唾沫,上前两步,用一种特殊的节奏在铁门上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咚。 几秒钟的死寂后,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味瞬间扑面而来,辣眼睛。 房间里很冷,十几盏无影灯將这里照得惨白一片。 墙壁上掛满了生锈的手术刀、骨锯、用来撑开肋骨的扩充器,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般的医疗器械。 它们被擦拭得鋥亮,反射著寒光,宛如病態艺术家的私人收藏展。 房间中央摆著几张冰冷的金属解剖台。 上面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胸腔敞开。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在那具尸体上忙活。 那是个头髮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穿著一件早已变色的橡胶围裙。 她手里拿著弯针和羊肠线,正在给一具尸体缝合腹腔,那动作优雅嫻熟得像是在绣花。 “刀疤,又给我送生意来了?” 缝合婆头也不抬,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这次是哪个倒霉蛋?如果是被爆弹打烂的,那我可给不了你好价钱。” 刀疤赔著笑脸,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水槽。 “婆婆,今儿不是送货,是我大哥想问您点事儿。” 听到“大哥”两个字,缝合婆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剪断缝线,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戴著一副厚得嚇人的放大镜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被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诡异且锐利。 她的目光越过刀疤,直直地落在西里尔身上。 缝合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和我打交道的,这就属死的玩意儿最多了,能有啥问的” 西里尔没有回答。 他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进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屠宰场,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停在解剖台前,从怀里掏出十枚王座幣。 叮、叮、叮。 硬幣一枚接一枚地落在金属檯面上,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缝合婆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堆金灿灿的硬幣上停留了两秒。 她摘下满是血污的橡胶手套,隨手扔进旁边的回收桶里。 “说吧,想知道什么?”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只要不是让我去復活死人,这可爱的金灿灿我是不会让它离开这儿的。”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掩住口鼻,眉头微蹙。 “最近收到的铁鸦帮尸体,有什么异常?” 缝合婆愣了一下。 她那双被镜片放大的眼睛里浮现出诧异,隨即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戏謔。 指了指角落里,那里的阴影中停放著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铁鸦帮最近送来的货,十具里有七具都不对劲。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拼图。” 唰——! 她掀开那块沾满黑血的白布。 一股恶臭瞬间炸开。 西里尔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解剖台上。 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某种毒素浸泡过不自然的青灰色,。 胸腔已经被粗暴地剖开,肋骨向两侧翻卷,露出里面一团糟的內臟。 “您自己看。” 缝合婆拿起一根金属探针,指著尸体的腹腔,“稍微懂点解剖的人都知道,人的肝臟在右边,胃在左边。” 探针刺入那团烂肉,搅动了一下。 “但这具尸体,肝臟和胃的位置完全对调了。而且……” 缝合婆的手腕一抖,用探针挑起一团黑乎乎的肉块。 那肉块还在微微颤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看起来噁心至极。 “他的肾臟只剩下一个。另一个的位置,被这团东西占据了。” 刀疤忍不住乾呕了一声,捂著嘴退到了门口。 西里尔却面不改色,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这是什么?” “不知道。” 缝合婆摇了摇头,把那团肉块丟回腹腔,“看起来像是某种人工培育的器官,或者是肿瘤。但这玩意儿活著的时候,肯定在拼命汲取宿主的养分。” 西里尔伸出手,指了指尸体的背部。 “翻过来。” 缝合婆照做了。 尸体被翻转,露出那条苍白的脊椎。 脊椎的正中央,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手术切口。 切口已经被缝合,但针脚歪歪扭扭,显然缝合的人根本不在乎美观,只求不再裂开。 缝合婆拿起手术刀,熟练地挑开那些粗糙的缝线。 皮肉翻开。 西里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脊椎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赫然植入了几根细小的金属接口。 那些接口並非光洁的银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铜色,表面布满了锈跡般的斑点。 接口周围的骨骼已经变成了黑色,像是被某种强酸长期腐蚀过。 “这些接口是用来干什么的?” 西里尔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寒意。 缝合婆耸了耸肩,用镊子夹了夹那个金属接口。 “神经驳接,但不是那种正规的义体接口。” 她指著接口周围那些呈现放射状裂纹的骨骼。 “您看这些裂纹。这是肌肉过度痉挛造成的。也就是说,这些东西被植入的时候,这个人不仅活著,而且没有打麻药。” 缝合婆抬起头,那双怪异的大眼睛盯著西里尔。 “他们在死前经歷了极度的痛苦。那种痛,能把人的脑浆子煮沸。” “但这还不是最怪的。” 她用镊子敲了敲那个金属接口,发出沉闷的叮噹声。 “最怪的是,我在他们的脑子里,找不到哪怕一点反抗的痕跡。” 西里尔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意思是,”缝合婆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这些人是自愿躺上手术台的。甚至在死的时候,他们的脑子里还在分泌大量的多巴胺。” “他们在享受这种痛苦。”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享受痛苦。 这个词像是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西里尔的神经。 色孽? 只有那个墮落的欢愉之主,才会让它的信徒在极度的痛苦中感受到极致的快感。 看来铁鸦帮不仅勾结了机械教,还惹上了更麻烦的东西。 “把那个取下来。” 西里尔指了指脊椎上的金属接口。 缝合婆没有废话,拿起骨锯和钳子,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硬生生把那截带著接口的脊椎骨撬了下来。 她把那块血淋淋的东西扔进一个玻璃瓶里,递给西里尔。 “多谢惠顾,这位……大人。” 西里尔接过玻璃瓶,那东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带著余温。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刀疤,走。” 直到走出红灯巷,重新回到那充满霉味的空气中,刀疤才敢大口喘气。 “我的亲娘哎……那老太婆是不是疯了?享受痛苦?这特么是机械苦修吧” 刀疤一边擦著头上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红灯。 西里尔把玩著手里的玻璃瓶,看著里面那截暗铜色的金属,眼神晦暗不明。 他把玻璃瓶揣进怀里,点燃了一根烟。 “这下巢里哪儿来那么多苦修,对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向刀疤。 “你之前说,这附近有个被赶出来的机油佬?” 刀疤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您是说『断指』?有是有,那傢伙就住在离这里2里地的一块废祷告室里。不过那傢伙脑子有点不正常,整天对著一堆废铁磕头。” “带路。” 第13章 背教者的懺悔 …… 约莫半个泰拉时后。 两人来到了那处位於下巢边缘的废弃机械教祷告室。 这里曾经是下巢工人们祈求万机之神庇佑的地方,祈求那些轰鸣的机器不要吃掉他们的手指和手臂。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巨大的齿轮浮雕倒塌了一半,上面爬满了锈跡和苔蘚。 神龕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满地的齿轮残骸和断裂的线缆。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衰败感笼罩著这里。 “谁?!” 西里尔刚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个尖锐而紧张的声音就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一个瘦小的男人猛地从神龕后面窜了出来,手里紧紧抓著一把自製的爆弹手枪。 他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红色长袍,原本绣在胸口的机械教齿轮徽记已经被撕掉,只剩下几根鬆散的线头在风中飘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 那只手只剩下大拇指和食指,其余三根手指都被齐根切断,伤口处留下了丑陋且扭曲的疤痕。 “別紧张,断指。” 刀疤上前一步,想要展示自己的威慑力,“把你那破枪放下,小心炸膛崩了你自己的脑袋!” 断指却像是受惊的老鼠一样,在那把破枪的枪口在刀疤和西里尔之间来回晃动。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外人!这是圣地!是圣地!” 西里尔抬手制止了准备发飆的刀疤。 他平静地看著那个浑身发抖的前技术神甫,缓缓走进祷告室。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断指那紧绷的神经上。 西里尔走到神龕前,从怀里掏出那二十枚原本准备给老瘸子的备用金幣,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张布满灰尘的祭台上。 金幣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断指的目光被那堆金幣吸引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放下枪,眼里的警惕反而更浓了。 “你想干什么?收买我?背叛万机之神?不可能!我虽然被逐出了教派,但我依然忠诚!” 西里尔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瓶,放在金幣旁边。 瓶子里,那截带著暗铜色接口的脊椎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妖异的光泽。 “告诉我,这是什么!” 西里尔带著命令的口音抬高音阶盖过咆哮的断指。 断指看到那块金属碎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这……” 他手里的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伸出那只残缺的左手,想要触碰那个瓶子,却又像是在触碰某种剧毒之物般缩了回来。 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断指的声音变了调,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快拿走!把它拿走!这是褻瀆!这是对欧姆尼赛亚最大的褻瀆!” 西里尔眉头微挑,看来找对人了。 “褻瀆?” 他拿起瓶子,在手里轻轻晃动,“这难道不是你们机械教最喜欢的义体改造吗?” “不!绝不是!” 断指的头抬的仰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神圣机械教崇拜的是万机之神,追求的是逻辑与秩序的完美!这……这东西是混乱的!是扭曲的!” 他哆哆嗦嗦地从袍子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放大镜,凑近玻璃瓶仔细观察。 “你看这些细微的纹路……” 断指指著接口表面的那些锈斑,“这不是锈跡,这是『活体金属』正在吞噬骨骼的痕跡!它们是活的!它们在吃人!” 西里尔眼神一凝:“你是说,这是黑暗机械教的手笔?” 断指听到这几个字,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暗机械教……” 他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 “他们崇拜的不是万机之神,而是『知识之变』。他们认为血肉和机械不应该有界限,甚至……应该融合。” 西里尔蹲下身,直视著断指的眼睛。 “如果有人大规模使用这种接口,会发生什么?” 断指的眼神变得涣散,瞳孔放大。 “力量。” 他颤声说道,“植入者会在短时间內获得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甚至可以徒手撕开装甲板。那种活性金属会代替神经,让他们的痛觉变成快感。” “但是……” 断指抓住西里尔的手腕, “那是透支!是献祭!” “我见过……我见过那样的场景。那是十年前,在一个偏远的工厂行星上。我的导师为了追求效率,给三百名工人植入了这种原型机。” 断指的呼吸变得急促,那个地狱般的场景就在眼前重现。 “一开始,效率確实提升了五倍。每个人都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但一个月后……变异开始了。” “他们的肌肉开始无限增殖,撑破了皮肤。骨骼扭曲变形,刺穿了內臟。那些金属接口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钻进他们的大脑,控制了他们的灵魂。” 断指鬆开手,抱著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他们疯了。他们互相残杀,互相吞噬。整个工厂变成了血肉磨坊。导师为了掩盖真相,引爆了反应堆,把所有人都炸成了灰……” “我逃了出来。为了赎罪,为了切断那份贪婪的念想,我自己切掉了这三根手指。” 他举起那只残缺的手,泪水混著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痕。 “带走它……求求你,带走它。这东西会引来毁灭,会引来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 西里尔沉默了。 他站起身,將玻璃瓶重新揣回怀里。 拼图的最后一块碎片,终於拼上了。 老瘸子看到的绿色爆炸老鼠,是基因崩坏的排异反应。 缝合婆看到的內臟错位和享受痛苦,是色孽腐化的前兆。 而断指確认的活性金属接口,则是黑暗机械教提供的技术支持。 铁鸦帮那群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火。 他们以为是在搞军备竞赛,实际上是在给亚空间的恶魔打开大门。 “钱是你的了。” 西里尔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可怜人,转身向外走去。 刀疤打了个哆嗦,紧紧跟了上去。 “那我们现在去哪?” 西里尔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层层雾霾,望向铁鸦帮地盘的方向。 “回生锈王座,我要根据线索去预知。” 第14章 拼图与真相 维修站的空气依旧浑浊,带著一股陈年机油发酵后的酸味。 那盏接触不良的流明灯忽明忽暗,將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像是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西里尔隨手將那个装著脊椎骨的玻璃瓶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脱下那件沾染了下巢污秽的外套,动作优雅地挽起衬衫袖口,露出苍白的小臂。 “把门堵死。” 西里尔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吩咐管家倒茶。 刀疤打了个激灵,连忙搬起几个沉重的废弃阀门,死死顶住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做完这一切,他回过头,却看到西里尔正拿著一根从地上捡来的半截炭笔,面对著那面满是锈跡的金属墙壁发呆。 “西里尔……大哥,咱们这是要干啥?” 刀疤搓著手,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一路走来,见识了炸裂的老鼠、享受痛苦的尸体、还有那个疯疯癲癲的断指,他的神经已经崩到了极限。 西里尔没有回答。 他在脑海中將所有的线索过了一遍。 老瘸子口中的绿色萤光污水和爆炸鼠。 缝合婆解剖台上那內臟错位、神经反接的“拼图”尸体。 还有断指那个被嚇破胆的背教者所恐惧的“活体金属”。 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正在他眼前慢慢拼凑成一张巨大的网。 西里尔抬起手,炭笔触碰墙壁,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在墙壁的最顶端,用简体中文写下了三个方正的字——【铁鸦帮】。 刀疤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那些鬼画符。 “这是……”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文字,结构方正,笔画凌厉,既不是帝国通用的低哥特语,也不像晦涩难懂的高哥特语。 在刀疤眼里,这些神秘的符號仿佛蕴含著某种来自古老时代的灵能波动。 “別盯著看。” 西里尔的声音冷冷响起,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有些知识,看了是会流鼻血的。” 刀疤嚇得赶紧缩回脖子,只敢用余光偷偷瞄著。 西里尔在【铁鸦帮】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下方,然后写下了【锈蚀贤者】。 接著是【机械教白手套】,再往下,是一个更粗的箭头,指向了【黑暗机械教】。 炭笔在粗糙的墙面上划过,粉尘簌簌落下。 西里尔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那些线索不是在思考,而是直接从脑子里流淌出来。 他在黑暗机械教的旁边,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字:【知识之变】。 並在括號里標註了一个让所有审判官都会神经紧绷的词——【色孽】。 最后,他在最底部写下了【禁忌生物改造实验】,然后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將所有的线索全部圈在了一起。 “呼……” 西里尔扔掉手里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炭笔,从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菸捲。 “借个火。” 刀疤连忙凑上去,手忙脚乱地打著了打火机,火苗在颤抖。 西里尔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转过身,背靠著那面写满了神秘符號的墙壁,目光透过繚绕的烟雾,审视著眼前这个颤颤巍巍的黑帮打手。 “刀疤,你说,一个只会玩枪和收保护费的下巢混混,凭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机械教贤者给他当狗?” 刀疤愣住了,挠了挠光头,一脸茫然。 “这……或许是乌鸦那孙子把亲妈卖了?” “他亲妈不值那个价。” 西里尔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在机械教那群把身体换成铁疙瘩的疯子眼里,血肉是累赘,只有知识和技术才是永恆。” 他指了指墙上【锈蚀贤者】那个位置。 “能让一个贤者甘愿冒著被审判庭烧成灰的风险,跑到这种阴沟里来搞非法实验,铁鸦帮手里一定捏著什么让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刀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透著清澈的愚蠢。 “那……那是啥?金子?女人?” 西里尔嘆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 “stc。” 他吐出三个字母,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重得像是一块铅。 “啥玩意儿?” 刀疤果然一脸懵逼。 “標准建造模板。” 西里尔耐著性子解释道,眼神变得深邃。 “那是旧时代人类黄金科技的结晶。哪怕只是一块残片,只要能解析出一点有用的数据,都能让一个普通的机油佬分分钟晋升为大贤者。” “甚至,能让他们哪怕背叛帝国,投靠黑暗机械教也在所不惜。” 刀疤听得云里雾里,但“比金子还值钱”这个概念他听懂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乖乖……那铁鸦帮岂不是发大財了?这种宝贝,乌鸦那孙子肯定藏在內裤里都不放心吧!” “正因为藏不住,所以他才需要力量。” 西里尔转身,手指轻轻敲击著墙上那个巨大的圆圈。 “你看,老瘸子说绿色污水排放不固定,说明实验並非流水线作业,而是根据某种特定条件进行的。” “缝合婆说那些尸体大脑里分泌多巴胺,是『自愿』参加实验的,这说明铁鸦帮在招募实验体时有严格的筛选標准,甚至是某种宗教式的洗脑。” “而断指確认了那种活性金属接口会导致变异,说明这个技术根本不成熟,失败率极高。” 西里尔的声音越来越冷,自口中解剖一具看不见的尸体。 “那么问题来了。”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刀疤。 “铁鸦帮为什么要冒著全帮覆灭的风险,去製造这些並不稳定的怪物?” 刀疤被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回答: “为……为了打架?为了干翻我们黑手帮?” “打架?” 西里尔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如果只是为了抢地盘,几把重爆弹枪就够了,何必搞这种把自己变成怪物的实验?” 他走到窗边,透过那扇布满油污的狭小窗户,望向远处下巢那片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海。 那里是铁鸦帮的地盘,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 “如果我是乌鸦,手里握著stc这种烫手山芋,又有黑暗机械教的技术还有隱藏的混沌”邪教“支持,我会怎么做?” 西里尔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那片红光。 “我会製造『產品』。” “產品?”刀疤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坏了。 “没错,不仅是打手,更是完美的『容器』。” 西里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些活性金属接口,那些被重组的內臟,还有那种在痛苦中享受快感的特质……” “他们在製造能够承载亚空间力量的肉体凡胎。” “他们在製造……类似恶魔宿主的存在。” 轰——! 一道惊雷在刀疤的脑海中炸响。 作为土生土长的巢都人,虽然没见过真正的恶魔,但从小听著国教牧师的布道长大,对於“恶魔宿主”这个词有著本能的恐惧。 那意味著毁灭,意味著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大……大哥,这……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刀疤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要是真的惹出了恶魔,那咱们……咱们不都得死?” “死?” 西里尔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在这座巢都里,想死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难的是,怎么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还能踩著別人的尸体往上爬。”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著脊椎骨的玻璃瓶,轻轻摇晃著。 里面的液体浑浊,那截骨头撞击瓶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水太深了,刀疤。” 西里尔轻声说道,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铁鸦帮想玩火,机械教想玩技术,色孽想玩灵魂。” “既然这潭水已经浑浊不堪,那我们就没必要再小心翼翼了。” “你想干什么?”刀疤咽了口唾沫,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比恶魔还要可怕。 “搅浑它。” 西里尔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碎,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彻底搅浑它。” “让所有藏在水底下的牛鬼蛇神,都不得不浮出水面透气。” 西里尔站在那面写满字的墙壁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用袖子將墙上的炭笔痕跡一点一点擦去。 隨著那些神秘的方块字消失在锈跡斑斑的墙面上,脑內出现一阵系统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著凡人单位刀疤完成一次先知的”预知“——深度推演,刀疤產生信仰级剧烈情绪波动。】 【欺诈值+10。】 【当前余额:45点。】 但喜悦刚刚来临,窗外便传来了急促有序的敲击声! 第15章 老鼠的引路 篤。篤篤。篤。 沉闷的敲击声穿透生锈的铁皮墙板,节奏古怪,三短两长一短。 西里尔正用衣袖擦去墙上的炭笔痕跡,听见动静,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稍稍侧了侧头。 那是下巢流浪者之间通用的暗號——只有走投无路准备卖命的时候才会敲出的节奏。 刀疤条件反射地去摸腰间的爆弹枪,枪机磕在皮带扣上发出脆响。他刚把枪管抬起半寸,西里尔抬起那只沾满炭灰的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开窗。” 刀疤愣了一下,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没动,眼神往那扇焊死的铁窗上瞟。 “不想让他把外面的追兵引来就动作快点。”西里尔把半截炭笔扔进废料桶,语气平淡。 刀疤这才骂骂咧咧地收起枪,几步跨过去,一脚踹开窗户上那根摇摇欲坠的插销。 吱呀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后,一团黑乎乎的影子顺著窗沿滚了进来,重重摔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那是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劣质工业消毒水混合著陈旧的血腥气,还有人在极度恐惧下流出的那种发酸的冷汗味。 来人是个半大孩子,浑身裹著看不出顏色的破烂工装,左手不自然地垂著,食指指尖光禿禿的,指甲盖被人整片掀掉了,暗红色的肉芽暴露在空气里,还在往外渗血珠。 刀疤上前一步,脚尖还没踢出去,那小子已经跪好了,脑门在水泥地上磕得砰砰响。 “黑手帮的大人在吗……我是小耗子……我有消息……求您救命!” 声音发抖,带著哭腔,像是喉咙里卡著一口浓痰。 西里尔没说话,只是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他看著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肉,目光在那只没了指甲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 “抬起头。” 小耗子哆嗦了一下,慢慢抬起那张脏得只有眼白是乾净的脸。眼眶周围一圈青紫,显然刚挨过揍。 西里尔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你在看什么?”西里尔突然问。 小耗子被问懵了,眼神下意识地往西里尔身后那面刚刚擦乾净的墙壁上看,瞳孔瞬间放大,呼吸频率乱得像个坏掉的风箱。 “我……我看……” “你在找人。”西里尔蹲下身,视线和小耗子平齐,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標本,“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没……没人!”小耗子拼命摇头,那只残废的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血痕,“我是废水站看见疤哥和您给了老瘸子钱……我一路跟著……我看你们像是在找什么线索,知道您是那个能看见未来的大人……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刀疤在旁边哼了一声,枪口指著小耗子的脑袋:“放屁,老子怎么没发现后面跟了个尾巴?再不说实话,老子崩了你。” 小耗子嚇得缩成一团,但嘴里还是那句:“真的……我真的看见了……” 西里尔摆摆手,让刀疤退后。 他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拿起那把刚才用来展示的手术刀。刀刃上还带著点锈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一种不祥的暗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冰凉的刀背贴上小耗子的脖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喜欢听废话。”西里尔的手很稳,刀尖顺著那根跳动的颈动脉往下滑,最后停在锁骨窝里,“铁鸦帮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没骨气了,跑来黑手帮的地盘求救?” 小耗子僵住了。 他左臂衣袖破了个大洞,露出一块黑色的纹身——一只展翅的乌鸦,那是铁鸦帮的標记。 “我弟弟……”小耗子咬著牙,眼泪把脸上的黑灰衝出两道沟,“乌鸦那狗日的把他抓走了……说是去『飞升』是福报……但我看见那些回来的人……他们都不是人了!他们变了……还会叫唤……我再蠢也知道等我弟弟回来后就不是我“弟弟”了” 西里尔手里的刀没动:“这和你有什么关係?在下巢,死个弟弟算什么大事。” “他才十二岁!”小耗子突然吼了出来,身体前倾,脖子在那把手术刀上压出一道血线,“他还没杀过人!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他不该变成那种怪物!只要能救我弟弟你们想知道的线索或者秘密我都可以帮你们,消息什么的我最灵通了!” 吼完这句,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软下去,大口喘著气。 西里尔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那种绝望是真的。那种恨意也是真的。 “想让我帮你?”西里尔收回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刀花,“何况你是铁鸦帮的人,凭什么信你?以黑手帮和铁鸦的关係,把你弄死在这里也是无可厚非,你说是不是,小耗子” 小耗子愣住了。他看著那把在西里尔手里上下翻飞的刀,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伸手进怀里,动作快得让刀疤差点开枪。 但掏出来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把磨尖了的螺丝刀。 “先知大人,我虽然是铁鸦帮的底层,但规矩我懂。” 小耗子咬著牙,左手按在地上,右手攥著螺丝刀,对著左臂上那只乌鸦纹身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 他没叫出声,只是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死的嗬嗬声。螺丝刀横向一拉,皮肉翻卷,那只黑色的乌鸦瞬间被鲜血淹没。 但这还没完。 他在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又划了一道竖线,那是黑手帮的“叉”字標记。 新的伤痕覆盖了旧的忠诚。 血顺著手臂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很快聚成一小滩。 小耗子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西里尔:“现在……我只有您了。回去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西里尔看著那条还在流血的手臂,终於把手术刀扔回桌上。 “包扎一下。”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扔给他,“这血腥味太冲,会坏了我的事。” 小耗子手忙脚乱地抓过绷带,胡乱缠了几圈,连谢谢都忘了说,只是眼巴巴地看著这位神秘的大人物。 “我要知道乌鸦最近和机械教之间產生秘密和所谓“飞升实验”的那个地方,我需要进入那个地方。”西里尔点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你如果不知道那就没有价值了” 小耗子刚有点血色的脸又白了回去。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大……大人,您要去『飞升圣殿』?”他的声音都在抖,“但那地方进不去!那是原来的地下热能厂改的,只有乌鸦以及它的心腹和那个穿红袍子的人能进核心区!门口全是带著重机枪的机仆,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也没说要硬闯。”西里尔吐出一口烟圈,“听说那个红袍子最近在招人?” 小耗子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是……是在招搬运工。说是处理废料,其实就是把那些死在手术台上的人抬出来……扔进化粪池。” 说到这,他又打了个寒颤:“但是那个红袍子……那个叫锈蚀贤者的傢伙,他会亲自检查每个人!他有个奇怪的鼻子……好像是个探测器,能闻出別有用心的外人味道。上次有个小帮派想混进去的探子,刚走到门口就被他识破用伺服臂撕成了两半。” “闻味道?”西里尔笑了笑,那笑容让旁边的刀疤觉得后背发凉。 他转身看向刀疤:“去,给我找两套衣服来。就要那种搬尸体的穿的,越脏越好。还有,去弄点石灰粉和那种劣质的油彩。” 刀疤没敢多问,转身跑了出去。 十分钟后,刀疤抱著一堆散发著恶臭的破布回来了。 西里尔没有半点嫌弃,脱下那身还算体面的外套,换上那套沾满机油和不知名污渍的工装。 衣服有点大,但他隨便找了根麻绳在腰间一系,那种落魄流民的气质立马就出来了。 他坐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前,把石灰粉倒在手心里,又混了点胶水和泥土,开始在手上搓。 那双手原本修长乾净,適合变魔术或者拿酒杯。但在他的揉搓下,一层灰白色的硬壳慢慢覆盖在指腹和掌心上。 等那层混合物干透,看起来就像是常年搬重物磨出来的老茧,粗糙,厚实,连指纹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接著是脸。 他没用现成的油彩,而是用炭灰混著刚才小耗子滴在地上的血,在脸上抹了几道。颧骨下方加深阴影,眼角往下压,原本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贵族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木訥和猥琐。 刀疤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大哥,您这是易容术?简直换了个头啊!” “这叫生存本能。”西里尔对著那块破镜子照了照,又在袖口里缝了个暗袋。 那枚代表审判庭权柄的玫瑰结被塞进了最里面的夹层,紧贴著手腕脉搏的位置。 外层口袋里,塞了一管从缝合婆那顺来的强效镇静剂——那是给格林兽做绝育手术用的剂量,一针下去连星际战士都得晃两下。 还有一小袋镁粉,那是魔术师逃命用的看家法宝。 做完这一切,西里尔站起身,佝僂著背,眼神变得浑浊而呆滯。 他走到小耗子面前,那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粗礪,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从现在起,我不叫西里尔。”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满是污垢的脸。 “我是老三,咱们是一个废料场长大的,我是你那个脑子不太灵光但力气很大的表哥。” 小耗子看著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表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大……大表哥?” 西里尔没理他,转头看向刀疤。 “你留在这,守著那个频率。”他指了指刚才刀疤弄来的通讯器,“如果两个小时內我没发信號,你就带著所有人去那个下水道口放火。火越大越好,把事情闹大。” “明白吗?” 刀疤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明白!大哥您……您千万小心。” 西里尔没再多说,推了小耗子一把。 “走吧,带路。” 他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那片笼罩在雾霾中的阴影。 “去看看那群鸦子到底在底下藏了什么好东西。” 第16章 锈蚀的圣殿 凌晨四点,下巢最冷的时候。 第44號通风管道里没什么风,只有一股死老鼠发酵后的闷臭。铁皮管壁上掛著层黏糊糊的绿毛,那是变异霉菌,碰一下就能让皮肤烂个窟窿。 小耗子在前面爬,屁股撅得老高,两腿直打颤。每往前挪一步,膝盖磕在铁板上就发出一声脆响。 “轻点。”西里尔跟在后面,手里抓著把黑灰,时不时往自己脸上补两下,“想把那帮铁乌鸦招来开饭?” 小耗子回头,那张花脸白得嚇人:“大表哥……前面就是那个岔口了,要是有人……” “有人就闭嘴,看我眼色。” 西里尔把身体贴在管壁上,侧耳听了听。 前面確实有动静。 那是重靴踩在金属板上的声音,还有枪械掛带摩擦防护服的沙沙声。 小耗子停住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他想往后退,但西里尔的一只手按在他脚踝上,硬得像铁钳。 “谁在那儿!” 一道刺眼的白光打过来。 两个穿著外骨骼装甲的黑影堵在管道口,手里的霰弹枪黑洞洞地指著这边。枪管上焊著锯齿,这是铁鸦帮那种专门用来在狭窄空间把人轰成烂泥的改装货。 小耗子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西里尔没躲。 他反而往前爬了两步,用那种刚睡醒还没回过魂的粗哑嗓门骂了一句:“操,晃瞎老子的眼了。能不能把那破灯关了?” 光束晃了一下。 持枪的哨兵愣住,显然没料到有人敢这么冲:“哪部分的?找死是不是?” “废料场的。”西里尔抬手挡著光,满脸不耐烦,“锈蚀大人让送最后一批『废料』去圣殿,昨晚那帮机仆把路堵了,我和我弟在上面那破管子里冻了半宿。妈的,再不让进去卸货,这两人就要硬了。” 他说著,踹了一脚前面瑟瑟发抖的小耗子:“哑巴了?说话!” 小耗子抖得更厉害了,带著哭腔喊:“大……大哥,我不想死……”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嚇破胆的怂包。 哨兵把灯光往下压了压,照在两人身上。 那是两身脏得看不出顏色的搬运工服,满是油污和血跡。西里尔那张脸上更是精彩,炭灰混著乾涸的血痂,看著就让人倒胃口。最关键的是那双手,满是石灰粉和胶水搓出来的老茧,粗糙得能磨刀。 “这味儿冲得。”左边的哨兵捂著鼻子退了一步,“废料场的耗子就是臭。” “行了行了。”右边的那个把枪口放低,“赶紧滚进去,锈蚀大人那脾气你们知道,迟到了我也得跟著挨削。” 西里尔没再废话,甚至没说声谢谢。他抓起地上的工具袋,推著小耗子就往里钻,路过哨兵身边时还往地上啐了口浓痰。 “真他妈晦气。” 两人穿过封锁线,钻进了一片更宽阔的地下空间。 直到听不见哨兵的脚步声,小耗子才腿一软,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一身冷汗把那件破工装都湿透了。 “您……您怎么做到的?”小耗子看著正若无其事拍打膝盖上灰尘的西里尔,眼里全是敬畏,“刚才那枪口都顶到脑门上了。” 西里尔掏出那包烟,想点,看了眼周围又塞了回去。 “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烦。”西里尔靠在墙边,语气平淡,“当你表现得比他们还烦躁,还理直气壮,他们就会觉得你是自己人。毕竟这鬼地方,谁他妈愿意半夜爬管道?” 小耗子似懂非懂地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前面就是……咱们得小心点。” 这是一处废弃的地下能源站。 巨大的涡轮机早已停转,只剩下生锈的骨架,像是几具巨人的尸骸。 但这地方並不冷清。 周围那一圈原本用来做工人宿舍的铁皮房,现在掛满了五顏六色的霓虹灯牌。 粉色的光晕在雾霾里显得格外曖昧且恶俗。 “极乐赌坊”、“销魂窟”、“忘忧台”。 空气里那种刺鼻的机油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得让人发慌的香气。 西里尔停下脚步,鼻翼动了动。 这味道不对。 不是那种劣质香精,而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甜。闻上一口,脑子里那些关於欲望的画面就开始往外蹦。 色孽薰香。 而且是加了料的高纯度货色。比莫罗扎那个土包子用的不知道高级多少倍。 西里尔低头,假装去系那双並不存在的鞋带。 旁边的墙角下蹲著几个铁鸦帮的看场打手。他们手里虽然抱著爆弹枪,但眼神涣散,瞳孔大得嚇人。几个人靠在一起,嘴里流著哈喇子,正在傻笑,对走过来的两个“搬运工”视而不见。 西里尔扫了一眼他们的脖子。 静脉处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已经溃烂发炎,那是长期注射药物留下的痕跡。 “这帮人废了。”小耗子小声嘟囔,“以前铁鸦帮不许碰这玩意儿,说是影响枪法。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大家都疯了一样打那个『极乐针』。” “不是不知道怎么了,是有人需要他们疯。” 西里尔站起身,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根承重柱上。 那上面刻著机械教的祷文。 原本应该是整齐严谨的高哥特语,讚美万机之神的逻辑与秩序。但现在,那些金属铭文被人用暗红色的涂料涂改得面目全非。 把“逻辑”改成了“快感”。 把“钢铁”改成了“血肉”。 把“永恆”改成了“极乐”。 简直是拿著大便往神皇脸上抹。 西里尔把视线收回来,压低帽檐:“別看了,再看你也得打针。带路去圣殿。” 穿过这片乌烟瘴气的红灯区,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防爆门。 门上画著一个巨大的铁鸦徽记,但乌鸦的眼睛位置,被镶嵌了两颗紫色的水晶,在昏暗中发著妖异的光。 这就是所谓的“飞升圣殿”。 原来的热能厂核心区。 门口没站那个普通的守卫,只有一个穿著暗红色长袍的身影。 那人背对著他们,正在摆弄一台冒著火花的伺服颅骨。 小耗子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那个红袍子。锈蚀贤者。” 那个背影动了一下。 机械关节转动的声音极其刺耳,像是生锈的齿轮硬生生咬合在一起。 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让人做噩梦的脸。 左半边还是人脸,只是皮肤乾枯得像树皮。右半边已经被一块粗糙的铁板代替,几根还在蠕动的红色缆线从铁板缝隙里钻出来,插进下巴和眼窝里。 没有眼睛。 只有两个红色的光电传感器,正在一缩一放地扫描著周围。 “两只迷路的小老鼠。” 锈蚀贤者的声音是从胸口的扬声器里发出来的,带著那种老式收音机的杂音和电流声,“这里不是垃圾场,滚。” 小耗子嚇得就要跪下。 西里尔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子,把他提了起来,然后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双脏兮兮的手伸了出去。 “大人,送货的。” 西里尔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甚至带著点木訥,“昨天那一批『废料』太重,机仆那个破烂玩意儿搬不动,上面派我们来搭把手。” 红色的传感器光束打在西里尔的手上。 那层石灰粉和胶水偽造的老茧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真实,那是只有常年乾重活才会有的痕跡。 锈蚀贤者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一根细长的机械触鬚从他袖子里探出来,灵活得像条蛇,在西里尔的手心上扫过。 冰凉,滑腻。 西里尔的手很稳,连汗毛都没竖一下。 “嗯……”扬声器里传出一阵计算数据的滋滋声,“角质层厚度达標,肌肉纤维损伤程度符合重体力劳动特徵。没有经过任何义体改造的原始素体。” 触鬚缩了回去。 “虽然味道臭了点,但勉强能用。”锈蚀贤者那只仅剩的人手里抓著一把满是血污的手术刀,指了指身后的防爆门,“进去。那几具失败品堆在三號槽,抬去化粪池。要是敢多看一眼不该看的东西,就把你们俩塞进反应堆当燃料。” 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紫色的雾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小耗子腿软得根本走不动,全靠西里尔拽著才勉强没瘫在地上。 两人跨过门槛。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眼前的景象让西里尔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工厂。 这就是个屠宰场和神庙杂交出来的怪胎。 巨大的空间里,整齐排列著几十个半透明的培养罐。罐子里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里面泡著的却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物標本。 左边那个罐子里,是个强壮的男人。他的脊椎被完全抽了出来,换成了一根粗大的金属柱子,胸腔敞开著,那颗心臟还在跳动,只不过上面接满了管子。 右边那个,是个女人。四肢全被锯断,伤口处没有缝合,而是直接插上了某种类似章鱼触手的机械义肢。那些义肢还在水里无意识地抽动,把营养液搅得浑浊不堪。 而在更深处,有些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团团血肉和金属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烂泥,只有偶尔露出的一只眼睛或者半张嘴巴,还能证明这曾经是个活物。 “呕——” 小耗子终於忍不住了,捂著嘴就要吐。 西里尔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硬生生把他那口酸水给憋了回去。 “想死就吐出来。”西里尔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冷得掉渣。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个用头骨堆成的祭坛。 祭坛顶端,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晶。 那东西不像石头,倒像是某种活体器官。它正在有节奏地收缩、膨胀。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波纹。 波纹扫过那些培养罐。 罐子里的那些半死不活的怪物就像是通了电一样,集体开始剧烈抽搐。那不是痛苦的挣扎,那是……高潮般的痉挛。 他们的脸上,或是残存的五官上,露出一种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是享受。 极度的痛苦带来的极度快感。 西里尔感觉自己袖口里的玫瑰结变得滚烫,那是神圣物品对亚空间邪力的本能排斥。 脑海里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跳了出来,红色的警告框几乎要把视网膜遮住。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亚空间污染源。】 【警告:色孽灵能反应指数超標。】 【警告:正在遭受精神污染判定……判定通过。】 【建议宿主立即撤离,此处危险等级:极高。】 第17章 尖叫的灵魂 三號培养罐里的气泡翻滚著往上冒。 这里面的营养液比其他的更浑浊,呈现一种病態的黄绿色。 小耗子死死抓著西里尔沾满油污的袖口,指节用力到发白,指甲几乎要把那层粗布扯烂。 他在发抖。 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和悲痛。 西里尔顺著小耗子的视线看过去。 罐子里漂浮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男孩。 皮肤被药水泡得发胀,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惨白。 男孩的背部贴著玻璃壁。 脊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大的、泛著暗哑铜光的金属柱,直接插进了后脑勺。 十几根比血管还细的导线从金属柱上延伸出来,钻进周围原本属於背阔肌和斜方肌的皮肉里。 伤口没有癒合。 那些肉芽还在蠕动,试图包裹住入侵的金属,却被一次次排斥反应撕裂。 男孩没死。 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剧烈转动,嘴唇一张一合,嘴角甚至还有细微的抽搐。 那是疼。 神经直接连接金属的剧痛。 小耗子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嘶声。 “他在喊疼。” 西里尔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听起来像是在陈述某种实验数据。 小耗子猛地回头看著西里尔,眼眶通红,泪水在那张大花脸上衝出两条沟壑。 “救……救他……” 小耗子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大表哥……求你……” 西里尔没看他。 视线越过那个痛苦的男孩,落在大厅中央那个头骨祭坛上。 那颗悬浮的紫色水晶正在搏动。 咚。 咚。 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每一次搏动,水晶表面就会泛起一层紫色的光晕。 光晕顺著祭坛底部的管线流淌,匯入那几十个培养罐底座。 隨著光晕注入,三號罐里的男孩就会猛烈抽搐一下,那种痛苦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亢奋。 那是毒药。 也是维持这些半死不活的实验体还能喘气的唯一能源。 色孽的力量正在强行把即將消散的灵魂按回破碎的躯壳里。 只要这颗水晶还在跳,这些人的痛苦就永无止境。 如果摧毁它。 供给切断。 这些人会在几秒钟內因为器官衰竭和基因崩溃而死亡。 救不了。 这地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活。 西里尔把手伸进袖口,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玫瑰结。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右下角跳动著红色的警告框。 这东西必须毁掉。 哪怕把这座圣殿连同这里所有的可怜虫一起炸成灰。 让他们死,是对他们最后的仁慈。 西里尔的拇指扣住袖袋里的那管镁粉。 “別哭了。” 西里尔按住小耗子的肩膀,手劲很大,“眼泪在这里是最没用的液体,比尿还不值钱。” 小耗子浑身一震,硬生生止住了哭腔。 就在西里尔计算著该怎么在不惊动那台杀人机器的情况下引爆水晶时。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里诡异的静謐。 侧面的气密门被人一脚踹开。 厚重的铁门撞在墙壁上,震落下几块锈跡斑斑的铁皮。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了进来。 那是独眼杰克。 这位铁鸦帮的高层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身上那件原本威风凛凛的皮大衣被扯掉了一只袖子,露出布满针孔的手臂。 仅剩的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扩散到了极致。 嘴角掛著白沫,手里死死攥著那把大口径爆弹手枪。 他在抖。 不是冷,是那种药物过量后的神经性痉挛。 “谁……谁在哪!” 杰克吼叫著,枪口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乱晃,“出来!我听见声音了!那是雷声!是那个怪物!” 自从那天在巷子里被西里尔那场虚张声势的“灵能风暴”嚇破胆后,他的精神防线就垮了。 恐惧像蛆虫一样啃食著他的脑子。 即便躲在这个號称绝对安全的圣殿里,他也总觉得那个掌控雷电的男人就站在阴影里看著他。 锈蚀贤者停止了对数据的记录。 那颗机械头颅转了一百八十度,红色的传感器冷冷地锁定在这个闯入者身上。 “杰克。” 扬声器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你在干扰神圣的调试。滚出去。” 杰克没理会锈蚀贤者的警告。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疯狂扫视,最后定格在三號培养罐前的那两个人影身上。 两个穿著脏兮兮工装的搬运工。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正侧过身看著他。 虽然脸上涂满了黑灰和油彩,虽然穿著最下等的衣服。 但那个眼神。 那个站在云端俯视螻蚁的眼神。 杰克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噩梦。 “是你!” 杰克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是你这个杂种!你追来了!你是来杀我的!” 他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西里尔的脑袋。 手指扣在扳机上,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別过来!別过来!老子崩了你!” 小耗子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锈蚀贤者身上的伺服臂猛地张开。 墙壁四周的阴影里,六台隱藏的自动哨戒炮同时探出头,红色的雷射瞄准线在大厅里交织成一张网。 三道光点锁定杰克。 三道光点锁定西里尔。 “灵能者?退下,杰克” 锈蚀贤者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毫无波动的机械音,而是带上了一丝狂热的颤抖。 他那只仅剩的人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咔嚓。 圣殿所有的出口同时落锁。 厚重的防爆墙轰然落下,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铁盒子。 “我就觉得那两只鼠工味道不对劲。” 锈蚀贤者转过身,胸口的反应堆嗡嗡作响,背后的几根机械触鬚像毒蛇一样竖了起来,顶端的切割刀飞速旋转。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穫。” 他盯著西里尔,那两只红色的电子眼频繁闪烁,似乎正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数据分析。 “你是哪个教派的?野生灵能者?还是那些审判庭的走狗?” 局面开始朝著最佳预期以外的进程滑落。 前有疯子拿著枪,后有怪物守著门。 西里尔站在原地。 那几个红色的雷射点就在他眉心和心臟位置晃动。 只要他有一个多余的动作,那些爆弹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但他没有动。 也没有启动能力。 西里尔伸手在满是污垢的脸上抹了一把。 动作很慢。 很是放鬆。 他把手上沾著的那层用来偽装老茧的石灰粉拍掉。 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飞扬。 他看著那个半人半鬼的机械贤者,抬手晃了晃食指。 那是嘲讽。 赤裸裸的,对某种低劣作品的鄙夷。 “这就是你的『飞升』?” 西里尔的贬低之音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他抬起手,指了指三號罐里那个正在抽搐的男孩,又指了指祭坛上那颗搏动的紫水晶。 “用这种下三滥的亚空间垃圾,强行把废铁塞进烂肉里。” 西里尔往前走了一步。 无视了独眼杰克那把几乎懟到脸上的枪口。 也无视了那些隨时可能开火的哨戒炮。 他走到一个培养罐前,手指在那层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当。 当。 “这就是你们黑暗机械教追求的真理?” 西里尔转过身,直视著锈蚀贤者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和失望。 “粗糙。低劣。简直是对知识的侮辱。” 锈蚀贤者的机械触鬚戛然而止停滯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庸才。” 第18章 庸才与天才的交易 六台自动哨戒炮的电机还在嗡嗡响。 红色的雷射瞄准点死死钉在西里尔的眉心和左胸。 西里尔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那只沾满油污和石灰粉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 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听听。” 西里尔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独眼杰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泛白,枪口隨著呼吸上下乱晃。 “听什么?別装神弄鬼!” 杰克吼叫,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西里尔看都没看他一眼。 视线越过杰克那张扭曲的脸,直直落在锈蚀贤者那只还在旋转的电子眼上。 “它在尖叫。” 西里尔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里,啪嗒一声。 哨戒炮的伺服电机隨之转动,枪管发热,隨时准备把眼前这个男人打成筛子。 锈蚀贤者背后的机械触鬚张开,手术刀和骨锯在半空摩擦。 “尖叫?” 扬声器里的电流声变得刺耳。 “传感器显示环境噪音正常。没有尖叫。只有你的心跳,频率平稳得不正常。” 西里尔笑了。 那笑容在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显得格外讽刺。 “所以说你是庸才。” 他指著祭坛上那颗正在搏动的紫色水晶。 “你只相信示波器上的那条线。你看不见里面那些被你强行塞进去的灵魂正在互相撕咬。” 西里尔走到最近的一个培养罐前。 手指在那层厚重的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指印。 “投入了多少?三年?五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锈蚀贤者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这个项目启动於27个月前。耗资四百万王座幣。消耗实验体412个。” 贤者报出数据,语调冰冷机械。 西里尔摇摇头。 “四百万,买了堆废铁。”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些隨时能要他命的枪口。 “这颗水晶纯度太低,里面的色孽残渣太多。你试图用机械装置去过滤亚空间能量,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就像是用渔网去装水。” 锈蚀贤者的触鬚停住了。 那只剩下骨架的人手在操作台上停顿。 西里尔说中了他的痛点。 最近这半年,无论怎么调整参数,成功的实验体的存活时间始终无法突破48小时。 基因崩溃。 器官衰竭。 还有那种无法解释的精神错乱。 “你知道为什么失败率高?” 锈蚀贤者的头颅猛地转动,机械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怎么知道?” 西里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看见的。” “那些死在这个罐子里的人,他们的怨念还没散。他们告诉我,这里是个屠宰场,不是圣殿。” 独眼杰克终於忍不住了。 那种被无视的愤怒压过了恐惧。 “闭嘴!老子崩了你!” 他抬起枪口,对准西里尔的脑袋就要扣动扳机。 滋——! 一道红光闪过。 锈蚀贤者的一根机械触鬚后发先至,直接抽在杰克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杰克惨叫一声,爆弹枪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铁地板上,走火打出一串火花。 他捂著手腕跪倒在地,那张独眼脸上全是冷汗。 “贤者!他是那个怪物!那天在巷子里引发雷暴的就是他!” 杰克疼得五官挪位,还在嘶吼。 “他在骗你!杀了他!快杀了他!” 锈蚀贤者没理会杰克的叫喊。 那只红色的独眼死死盯著西里尔。 “解释。” 机械音里透著一股如果不满意就立刻清场的杀意。 西里尔拍了拍手上的灰。 “自我介绍一下。” 他站直了身体,虽然脸上还带著脏兮兮的油彩,但那种气场变了。 变得高高在上。 变得危险。 “我叫瓦尔多。自由灵能者。” 西里尔报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假名。 “灵能者……” 锈蚀贤者的处理器高速运转。 他在搜索资料库,试图匹配这个名字。 没有结果。 “不用查了。”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火。 “我不属於任何教派,也不给审判庭卖命。只要价钱合適,我谁的活都接。” 他指了指门外。 “本来是莫罗扎那个蠢货花钱请我来调查你们。但我进来一看,发现这里比我想像的有意思。” “莫罗扎给的那点钱,买不起我的命。但你的研究……” 西里尔停顿了一下,目光贪婪地扫过那颗紫色水晶。 “这东西,值得我出手。” 锈蚀贤者沉默了三秒。 “证明。” 两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西里尔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你的容器之所以崩溃,是因为没有经过『亚空间祝圣』。” “亚空间的力量是有意识的。你把它们当成电流去引导,它们就会反抗,烧毁你的电路,炸烂你的实验体。” 他走到祭坛边缘。 那颗水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搏动的频率加快了一倍。 咚咚咚。 淡紫色的波纹在大厅里扩散。 小耗子捂著胸口,感觉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西里尔伸出手,掌心对准水晶。 “你需要一个能和它对话的人。” “也就是我。” “只有经过灵能者『祝圣』的容器,才能真正驯服这股力量。把它从狂暴的野兽,变成听话的家畜。” 锈蚀贤者的触鬚开始收回。 哨戒炮上的红灯变成了黄灯。 这是警戒状態,但不再是立即射杀。 这套理论在逻辑上是通的。 机械教的档案里確实有关於“灵能共鸣”的记载,但那是只有高阶审判官或者星际战士智库才掌握的禁忌知识。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懂…… 那困扰他三年的瓶颈,可能今晚就能突破。 “你需要什么?” 锈蚀贤者开口了。 这就是交易达成的前兆。 西里尔嘴角微扬。 鱼上鉤了。 “三个条件。” 他竖起三根手指。 手指上那些偽造的老茧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真实。 “第一,报酬。” “事成之后,我要这颗水晶產生的初次凝结液,三盎司。还有,莫罗扎那边我会去交差,你们不能拆穿我。” 锈蚀贤者点头。 “合理。还有呢?” “第二。” 西里尔转身,手指指向三號培养罐。 那个被插了金属脊椎的男孩还在里面抽搐,嘴里吐著白沫。 “我要这个实验体。” 小耗子猛地抬头,眼里的恐惧变成了惊愕,隨后又变成了某种希冀。 锈蚀贤者看了一眼那个男孩。 “那是37號素体。排异反应很严重,活不过今晚。你要个废品做什么?” “废品?” 西里尔嗤笑一声。 “在我眼里,他是这里唯一的宝贝。” “他的灵魂频率和这颗水晶最接近。刚才水晶搏动的时候,只有他的反应是同步的。” 西里尔走到三號罐前,手掌贴在玻璃上。 “我要用他做『媒介』。祝圣仪式需要一个宣泄口,把他献祭掉,把那些狂暴的杂质引到他身上。” “他会死得很惨,但水晶会变得纯净。” 小耗子听完,整个人都在抖。 他想喊,想求情。 但西里尔背在身后的左手对他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手势。 那是黑手帮的暗语。 闭嘴。 小耗子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嘴里全是血腥味。 锈蚀贤者不需要思考。 一个將死的实验体,换取整个项目的成功。 这笔帐很划算。 “批准。” 贤者挥动触鬚,三號罐的锁定装置解开。 “第三个条件。” 西里尔转过身,视线扫过地上的独眼杰克,最后停在贤者身上。 “清场。” “祝圣仪式开始后,必须保证我的身周没有回干扰祝圣仪式的不確定干扰因素,如果失败亚空间能量会外溢,这里將会被亚空间吞噬。” “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的仪式。” “一个小时。给我一个小时的绝对独处时间。” 独眼杰克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断掉的手腕,那张脸扭曲得像是恶鬼。 “不行!绝对不行!” 杰克衝著贤者大喊。 “他在撒谎!他在拖延时间!这小子诡计多端,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会毁了圣殿!” 西里尔看都没看杰克。 他只是盯著锈蚀贤者。 “合作还是战斗,明智的贤者您应该会作出最优解。” 锈蚀贤者转过头。 那只红色的电子眼看著杰克。 “杰克,出去。” 杰克愣住了。 “贤者……” “这是命令。” 锈蚀贤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贝,周围的哨戒炮同时转向,枪口对准了杰克。 “还是说,你想成为下一个实验体?” 杰克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一脸淡漠的西里尔。 他不甘心。 但他不想死。 “好……好……” 杰克咬著牙,从地上捡起那把爆弹枪。 “小子,我在门口等你。你要是敢耍花样,我把你皮剥了。”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锈蚀贤者操作著控制台。 大厅周围的防爆墙开始升起,露出外面的通道。 “你也出去。” 贤者的触鬚指向小耗子。 小耗子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西里尔走过去,一把將他提起来,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滚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他在小耗子耳边极快地低语了一句。 “去通风管接应。” 说完,他猛地一推,把小耗子推向大门。 小耗子踉蹌著跑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还有几十个在罐子里沉浮的怪物。 “我也离开。” 锈蚀贤者拔掉了连接在身上的数据线。 “所有监控和防御系统会保持开启。如果你敢破坏任何设备,三秒內,你会变成灰。” “放心。”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那瓶装著脊椎骨的玻璃瓶,放在祭坛上。 “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信誉。” 贤者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三號罐里的男孩,转身走了出去。 沉重的防爆门轰然落下。 液压锁扣咬合的声音像是巨兽的牙齿闭合。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颗水晶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咚。咚。 紫色的光芒照在西里尔脸上。 他脸上的那层偽装和淡漠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专注。 西里尔走到三號罐前。 看著里面那个痛苦扭曲的男孩。 “生意谈成了。” 他低声说。 “现在,该干活了。” 西里尔把手伸进袖口,指尖触碰到了那管冰凉的强效镇静剂。 还有那枚发烫的玫瑰结。 时间。 一小时。 必须在一个小时內,把这地方变成废墟。 第19章 偽神的戏法与真实的老鼠 锈蚀贤者的电子眼疯狂聚焦,红光在他那张半人半铁的脸上拉出几道残影。 “证明。”扬声器里的底噪像是锯齿刮过玻璃,“数据不会撒谎,但我没见过凭空捏造数据的灵能者。展示你的手段,瓦尔多先生。” 西里尔站在祭坛边缘,那种漫不经心的贵族做派到了极致。他甚至没把那只脏兮兮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颗还在无序搏动的紫色核心。 “看著。” 他在脑海里迅速下达指令。 【消耗15点欺诈值,兑换“灵能共鸣(视觉特效)”】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这不是错觉。悬浮在半空的灰尘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捕获,停止了飘动,隨后开始逆时针旋转。 西里尔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核心上方三寸的位置。 嗡—— 一道原本不存在的金色波纹从他指缝间炸开。那不是真正的灵能,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亚空间臭味,只有纯粹的光影效果。但在锈蚀贤者的传感器里,这就是高强度的能量干涉。 那些金色的光点迅速勾勒出一串晦涩难懂的符文,围绕著紫色核心飞速旋转。原本狂暴跳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安抚,搏动的频率骤然变得规律、深沉。 咚——咚——咚。 每一下震动都带著迴响。 周围几十个培养罐里的营养液同时沸腾。那些原本还在因为疼痛而抽搐的实验体,此刻像是被切断了神经连接,整齐划一地停止了挣扎,眼球上翻,露出大片惨白的眼白。 “共鸣率……百分之九十八?!” 锈蚀贤者身后的机械触鬚猛地绷直,几根连接著主机的缆线因为过载而崩断,爆出一串火花。 “不可能……我的算法跑了三年都没能突破百分之六十!这是什么术式?神圣数理派?还是禁忌的异端公式?” 西里尔收回手。 那些金色的符文並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像烙印一样停留在视网膜上,过了整整三秒才缓缓淡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方並不存在的丝巾,擦了擦並没有汗水的手心。 “公式?”西里尔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对此的轻蔑,“你试图用算盘去计算神的情绪,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我只是让它认出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欺诈判定成功。获得欺诈值:10点。当前剩余:20点。】 锈蚀贤者往前跨了一步,那只仅剩的人手颤抖著想要触碰核心,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天才……这是艺术品。”机械音不再冰冷,反而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你说得对,我是庸才。这东西需要灵魂的祝圣。” “那就滚出去。” 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贤者,语气不容置疑,“我的仪式不喜欢被那些充满机油味的传感器盯著。带上你的狗,清场。” “你敢命令贤者?!”独眼杰克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断掉的手腕,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全是怨毒,“他是骗子!他在拖延时间!別信他!” 咔嚓。 锈蚀贤者的伺服臂毫无徵兆地探出,像抓小鸡一样掐住了杰克的脖子,把这个壮汉提到了半空。 “安静。”贤者看都没看杰克一眼,所有的传感器都死死锁定在西里尔身上,“如果你再干扰瓦尔多大师的思路,我就把你塞进四號罐当燃料。” 杰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一小时。” 锈蚀贤者拖著杰克向门口走去,身后的六台哨戒炮缓缓缩回墙壁夹层,“如果一小时后我看不到纯净的凝结液,这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 轰隆。 厚重的防爆门重重合拢,几道巨大的插销锁死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隨著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西里尔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他扶著祭坛边缘,大口喘著气,那副高深莫测的大师面具瞬间粉碎,露出底下那个精疲力竭的凡人。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脏工装湿透了。 “还愣著干什么?!”西里尔回头,对著瘫坐在地上的小耗子低吼,“想让你弟弟死就继续哭!” 小耗子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向三號培养罐。 “拆管子!把那些该死的管子拔了!”西里尔一边指挥,一边冲向大厅角落的工具台,抓起一把液压剪扔了过去。 小耗子接住剪子,手抖得差点拿不住。他爬上培养罐的检修平台,看著里面那个插满管子的瘦弱男孩,眼泪又下来了。 “別他妈哭了!”西里尔正在祭坛周围忙活,头也不回地骂道,“眼泪会让你的手打滑!剪断输液管,別动脊椎上的接口,那个现在拔了会要他的命!” 咔嚓。咔嚓。 液压剪咬断塑胶管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黄绿色的营养液喷涌而出,溅了小耗子一身。他顾不上噁心,手忙脚乱地把昏迷的弟弟从罐子里拖出来。 男孩轻得像把枯柴。后脑勺上那根金属柱子隨著动作晃动,看著就疼。 “大表哥……接下来怎么办?”小耗子背起弟弟,声音发颤,“门锁死了,我们出不去。” “谁说我们要走门?” 西里尔此时正蹲在祭坛下方,手里拿著那把偷来的手术刀,在那颗紫色核心的底座上飞快地刻画著什么。 那不是什么灵能符文,而是他在上辈子玩战锤桌游时背下来的“放逐印记”图样——虽然屁用没有,但用来糊弄事后检查现场的人足够了。 他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一小袋银灰色的粉末。 镁粉。 魔术师製造强光和烟雾的看家法宝,也是现在唯一能干扰那些热成像监控的东西。 “那边的排水口。”西里尔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格柵,“那是排废液的,直通底巢的污水处理厂。味道会很难闻,但比死在这里强。” “可是……这东西怎么办?”小耗子指著祭坛上那颗还在跳动的水晶,“您不是答应了那个铁皮怪物……” “答应?我和死人从来不守信用。” 西里尔冷笑一声。 他把镁粉均匀地撒在核心周围,又倒了一瓶从缝合婆那里顺来的高纯度酒精。 接著,他把手伸进最贴身的衣袋,摸出了那枚冰凉的金属徽章。 审判庭玫瑰结。 这东西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带著某种无形的威压。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亚空间能量源。直接接触可能引发不可控灵能潮汐。】 系统的红框在眼前疯狂跳动。 “不可控才好。”西里尔喃喃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把小耗子往排水口的方向推了一把:“带著你弟弟钻进去!快!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別回头!” 小耗子咬著牙,背著弟弟钻进了那个满是污秽的管道。 西里尔站在祭坛前,看著那颗妖异的紫水晶。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圈混著酒精的镁粉。 嗤——! 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整个大厅亮如白昼。所有的监控探头在这一瞬间全部过曝,变成了一片雪白。 就在这短暂的盲区里,西里尔高高举起手中的玫瑰结。 “系统,把你剩下的欺诈值全给我用了。” 他盯著那颗水晶,眼神狰狞。 【消耗20点欺诈值,兑换“帝皇之怒(光环特效)”】 轰! 一道虚幻却宏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圣殿的穹顶。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而是精神层面的重锤。 神圣、威严、不可直视。 在那金光的映照下,西里尔手中的玫瑰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足以灼瞎双眼的光芒。 “这就是你要的祝圣,庸才。” 西里尔把那枚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的徽章,狠狠地砸进了紫水晶那道裂开的缝隙里。 咔嚓。 第20章 崩塌的圣殿与下水道的老鼠 玫瑰结砸进水晶裂缝的那一瞬,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声极其尖锐的、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剐蹭的嘶鸣。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钻进脑浆里的震盪。 紫水晶核心像个被踩爆的眼球,浓稠的紫色浆液喷溅而出,淋在神圣的审判庭徽章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西里尔感觉手里的玫瑰结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但他没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把那枚徽章往里按了半寸。 “跑!” 他吼了一声,这回没用什么偽装的声线,完全是扯著嗓子喊出来的。 小耗子早就嚇傻了,听到这声吼才像被通了电,背著那个瘦得脱相的弟弟,一头扎进那个满是黑色黏液的排水口。 西里尔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玻璃炸裂的脆响,几十个培养罐同时崩碎。 绿色的营养液混著紫色的灵能火花,把那几十个半死不活的实验体瞬间点成了火炬。 他们不再抽搐,不再呻吟,而是在这最后的毁灭中,发出了整齐划一的狂笑。 那是被色孽力量彻底撑爆灵魂前的最后癲狂。 “骗子——!” 一声充满电流杂音的咆哮穿透了火海。 防爆门还没能完全打开,锈蚀贤者已经不管不顾地用伺服臂撕开了半寸厚的钢板,硬生生挤了进来。 他看到的是地狱。 他那耗费三年心血、砸下无数资源的“飞升圣殿”,此刻只剩下一片紫色的废墟。 还有那个站在祭坛上,刚刚毁了他一切的“瓦尔多大师”。 西里尔没回头看他,脚下打滑,整个人扑向排水口,手脚並用地往里钻。 “杀了他!全火力覆盖!” 贤者胸口的反应堆亮得刺眼,背后的六根机械触鬚像疯了一样胡乱挥舞,所有的武器系统在这一刻全部解锁。 噠噠噠噠噠! 重爆弹像暴雨一样扫过祭坛,把那些神圣的头骨打成粉末。 西里尔刚把半个身子探进管道,几发流弹就削掉了他鞋跟的一块橡胶。 “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独眼杰克被气浪掀飞,像是块破抹布一样撞在一根承重柱上。 一根断裂的钢筋穿透了他的胸口,把他钉死在柱子上。 他那只独眼还在转动,死死盯著西里尔消失的方向,嘴里涌著血沫:“无耻……瓦尔多……做恶魔也不……放过你……” 轰! 更大的衝击波来了。 紫水晶彻底解体,亚空间能量失去了约束,开始无差別地吞噬周围的物质。 锈蚀贤者的半个身子在紫色的火焰中开始融化。 那不是高温熔解,而是物质层面的变异。 他的机械臂变成了软塌塌的肉肠,钢铁面具长出了牙齿,红色的传感器变成了一颗充满血丝的人眼。 “不……不!” 贤者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机械躯体在混乱中退化成丑陋的血肉,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他突然停止了射击。 那颗刚刚长出来的人眼死死盯著那个黑乎乎的排水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 那是迴光返照。 “瓦尔多……” 贤者的声音顺著管道传了进去,带著某种恶毒的预言。 “你不知道……你毁了谁的祭品……” “她会找到你……那只紫色的手……她在上面……在上巢……” 声音戛然而止。 紫色的火焰吞没了贤者,把他变成了一团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肉块。 西里尔在管道里拼命往前爬。 身后是滚烫的热浪和震耳欲聋的坍塌声。 管道极窄,四壁全是黏糊糊的油泥,每一次挪动都要克服巨大的阻力。 小耗子在前面拖著弟弟,哭喊声混在轰鸣里听不真切。 “別停!想变烤肉就停下试试!” 西里尔踹了一脚小耗子的鞋底。 一股紫色的火苗窜进了管道口,舔了一下西里尔的脚底板。 那种感觉不像是烧伤,倒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尖扎进了神经。 三人像是在肠道里蠕动的寄生虫,狼狈不堪地在这条排污管里挣扎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亮光。 那是底巢的一条地下暗河,或者说,是一条巨大的露天阴沟。 噗通。 噗通。 三个人影从管口滚落,重重摔进齐腰深的污水里。 冰冷刺骨的脏水瞬间淹没了头顶,也隔绝了身后那场毁灭性的爆炸。 西里尔挣扎著从水里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大口呼吸著充满腐烂气息的空气。 从未觉得这股臭味如此亲切。 头顶上方的岩层还在震动,不时有碎石落进水里,激起黑色的水花。 铁鸦帮的老巢,那个罪恶的“飞升圣殿”,完了。 西里尔拖著沉重的身体爬上岸,仰面躺在一堆发霉的垃圾山上。 肺叶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 他摸了摸袖口。 那枚玫瑰结还在,只是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那个代表审判庭的“i”字徽记变得模糊不清。 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感受到了系统的力量。 那种纯粹的、霸道的金色光辉,虽然只是个特效,但在那颗不稳定的色孽水晶面前,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这就是所谓的“神皇庇佑”? 西里尔扯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无声地笑了笑。 这分明是骗术大师的胜利。 “大……大表哥……” 小耗子瘫在不远处,怀里紧紧抱著那个昏迷的男孩。 他浑身都在抖,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污水,那双眼睛看著远处还在冒烟的通风口,依然充满惊恐。 “他们……都死了吗?” “死了。” 西里尔坐起身,想找烟,却摸到一团湿透的纸浆。 他隨手扔掉那团废纸,目光变得冷硬。 “锈蚀贤者,独眼杰克,还有那个所谓的圣殿,都变成了歷史。” 小耗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但视线落在怀里的弟弟身上,神色又黯淡下去。 男孩很安静。 太安静了。 背后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那个被强行拔除接口留下的空洞,像是一张永远无法闭合的嘴。 “我弟弟……他的腿没知觉。” 小耗子伸手捏了捏男孩的小腿,没有任何反应,“还有他的手……也没知觉。” 西里尔看著那个男孩。 脊椎神经虽然没有完全切断,但那种粗暴的植入和刚才更粗暴的拔除,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在底巢这种地方,这就意味著是个废人。 甚至是个累赘。 “他活下来了。”西里尔声音平淡,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这已经是万一挑一的运气。” “可是……” “没有可是。” 西里尔站起身,拧了拧衣角滴落的污水。 “神经断了就是断了,这里没有那些高端的义体医生能给他接上。他这辈子大概率只能躺著,或者被人背著。” 小耗子脸色惨白,抱著弟弟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但我……我能养他。” “隨你。” 西里尔没再多看那对兄弟一眼。 他的脑子里全是锈蚀贤者临死前的那几句话。 “紫色的手。” “她在上巢。” 西里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个装玫瑰结的位置。 真审判官尸体上的那个伤口,就是紫色的灵能造成的。 那个死去的审判官,临死前看到的也是一只涂著紫色指甲油的手。 第21章 废墟之上的价码(上) 污水河散发著硫磺和腐尸发酵后的恶臭。 西里尔仰面躺在满是油污的垃圾堆上,肺部像个破风箱呼呼作响。远处那团紫色的火还在烧,把半个底巢的天空都染成了病態的淤青色。爆炸掀起的衝击波削平了附近三个街区的窝棚,那些原本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此刻正成群结队地从他脚边窜过,嘰嘰喳喳地逃命。 “活……活著。” 小耗子跪在烂泥里,两只手在弟弟身上胡乱摸索,確认那具瘦小的胸膛还在起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软下去。他那张大花脸被眼泪冲刷得斑驳陆离,看著弟弟后脑那个骇人的空洞,又哭又笑,嘴角咧到耳根,发出像鸭子被掐住脖子的怪声。 西里尔没力气理他。 他把手伸进贴身的內袋,摸出那包被污水泡得发软的烟盒。抖了半天,倒出一根湿漉漉的菸捲。打火机擦了好几下才冒出火星,滋滋啦啦地把菸丝烤乾,勉强吸进去一口带著焦油味的浑浊烟气。 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被撞伤的肋骨,疼得他齜牙咧嘴。 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弹窗正在疯狂刷屏。 【检测到区域性毁灭事件。】 【判定来源:宿主引导。】 【正在结算情绪反馈……】 【恐惧(铁鸦帮残党):+50点。】 【绝望(锈蚀贤者):+20点。】 【崇拜(小耗子):+10点。】 【当前欺诈值余额:100点。】 一百点。 西里尔盯著那个金色的数字,终於不用扣扣嗖嗖的了。 刚才那把豪赌,贏了。不仅回了本,还翻了倍。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跳舞的感觉,比他在舞台上变一百次大变活人都要刺激。 这才是魔术师该有的谢幕。 轰隆隆—— 沉闷的引擎声盖过了远处废墟倒塌的动静。几束刺眼的大灯撕开黑暗,照得西里尔眯起眼睛。 十几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碾著垃圾和碎石冲了过来,急剎甩尾,溅起一片黑色的泥水。 车还没停稳,一群穿著皮夹克、手里端著爆弹枪和链锯剑的暴徒就跳了下来。领头的是刀疤,手里提著把沉重的动力锤,脸上的横肉因为紧张而紧绷著。 但他没敢动。 所有人都没敢动。 这帮平日里在下巢横著走的黑手帮打手,此刻都呆滯地看著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曾经让整个街区闻风丧胆的铁鸦帮老巢“飞升圣殿”,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著紫烟的弹坑。 那种破坏力,根本不是帮派械斗能搞出来的动静。那是战爭。是毁灭。 后方一辆加装了装甲板的越野车车门打开。 莫罗扎走了下来。 这位黑手帮的老大穿著件考究的风衣,手里拄著那根镶金的手杖。但他此时的表情一点也不从容。他看著远处那个还在喷吐著紫色火舌的大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躺在垃圾堆里的西里尔身上。 那个男人浑身是泥,像条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死狗,手里却夹著根烟,正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盯著自己。 莫罗扎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他迈步走过去,皮鞋踩在烂泥里的声音格外沉重。 “怎么回事,西里尔先生。” 莫罗扎站在西里尔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暴雨前的闷雷,“我让你去查线索,没让你把半个铁鸦帮炸上天。” 西里尔吐出一口烟圈,没起身。 “查到了。”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了什么,“线索就在那个坑里。黑暗机械教,色孽水晶,还有一堆想把自己变成怪物的疯子。为了不让你操心,我顺手帮你把这堆垃圾清理了。” “清理?” 莫罗扎握著手杖的手指关节发白,他猛地弯下腰,脸逼近西里尔,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铁鸦帮!那是乌鸦的地盘!背后站著机械教,你这么干,上巢的那些大人物会怎么想?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陪葬?!” 他在恐惧。 西里尔听得出来。这种恐惧不是因为害怕审判庭,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不可控的变量。莫罗扎习惯掌控一切,但现在,这把原本以为可以隨意使用的“刀”,突然变成了一颗不定时炸弹。 西里尔笑了。 他撑著身子坐起来,把菸头扔进脚边的脏水里,滋的一声。 “我想?” 西里尔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在车灯的逆光下显得深不见底,“莫罗扎,搞清楚状况。如果我不炸了那地方,那颗水晶里的东西一旦孵化出来,你这会儿已经变成那种只会流口水、见人就咬的肉块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趴在地上的小耗子。 “不信?问问他。他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莫罗扎侧头看了一眼小耗子。那个瘦弱的少年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弟弟,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做不了假。 “还有。” 西里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浆。虽然一身狼狈,但他站直的那一刻,那种莫名其妙的高傲感又回来了。 他凑到莫罗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別把自己太当回事。上巢的老爷们只会感谢我。我帮他们擦了屁股,消灭了一个潜在的亚空间污染源。至於你……” 西里尔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端著枪却不敢上前的打手。 “现在的下巢,除了黑手帮,还有谁能说话?铁鸦帮实力大损,独眼杰剋死了,背后的机械教的支持也切断了。这片地盘以后姓什么,还需要我教你吗?” 莫罗扎愣住了。 巨大的利益和巨大的风险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铁鸦帮確实完了。一直以来的死对头,就这样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块地盘,那些资源,还有那些无主的生意…… 但他看著西里尔,心里的寒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人太疯了。 而且那种满不在乎的態度,根本不是一个下巢入殮师该有的。那是一种见过更大场面、手里握著更大底牌的从容。 甚至可能是……蔑视。 “你是个疯子。”莫罗扎盯著西里尔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谢谢夸奖。”西里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丝的白牙,“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懦弱者才不配活下去。只有疯子才能爬上去。”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刀疤忍不住往后缩了半步。 他看看满脸阴沉的老大,又看看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入殮师,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也许以后,这底巢真要变天了。以前跟著莫罗扎是图口饭吃,现在看著西里尔,他竟然觉得跟著这个疯子或许能把饭碗砸了换个金的。 莫罗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既然铁鸦帮已经没了,那这块肥肉就必须吃下去。至於这个危险的炸弹……以后有的是机会拆。 “上车。” 莫罗扎转身,风衣甩出一个生硬的弧度,“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你敢骗我一个字,我会让你后悔没死在那个坑里。” 西里尔耸耸肩,没动。 “我的朋友得一起走。”他指了指地上的小耗子兄弟,“还有,我要坐你的车。” 莫罗扎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让他上来。” 刀疤立刻挥手,让手下把小耗子和他弟弟抬上一辆卡车。 西里尔慢悠悠地走到那辆防弹越野车旁,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真皮座椅上,把满身的污泥毫不客气地蹭在那昂贵的內饰上。 “开车吧,老板。”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100点的欺诈值正闪闪发光。 下一场表演的门票,有了。 第22章 废墟之上的价码(下) 防弹玻璃隔绝了底巢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却挡不住引擎盖下传来的震动。 车厢里静得像个铁棺材。 西里尔靠在真皮座椅里,闭著眼,呼吸有些粗重。肋骨断了两根,每隨著车身顛簸一下,肺叶就像被砂纸狠狠打磨了一遍。他没吭声,只是把那只沾满油污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布料。 莫罗扎坐在对面。 这位黑手帮的老大手里攥著那根镶金手杖,拇指在杖头的红宝石上反覆摩挲,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他那半张金属脸上的液压管线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那是义体过载运转的徵兆。 车窗外,连绵的贫民窟像烂疮一样铺在荒原上。偶尔有几个衣不蔽体的拾荒者探出头,看著这支气势汹汹的车队,眼里闪烁著贪婪与畏惧交织的光。 咚。 莫罗扎终於没忍住,手杖重重杵在合金地板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得西里尔眼皮跳了一下。 “解释。” 莫罗扎的声音像是从那半张铁嘴里磨出来的,带著金属的冷硬,“那道紫光把半个底巢都照亮了。西里尔,我要的只是几个线索,不是把我的地盘变成审判庭的靶场。” 他身体前倾,那只独眼死死盯著西里尔,“如果明天那帮穿著动力甲的疯子下来清洗底巢,你打算拿什么去堵他们的爆弹枪?” 西里尔缓缓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慌乱,甚至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他伸手进怀里,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掏一块怀表。 啪嗒。 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疙瘩被扔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 那是一枚被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徽章。原本精美的骷髏浮雕只剩下半个眼窝,象徵审判庭权威的“i”字纹路被烧得焦黑,上面还残留著几滴没擦乾净的紫色黏液。 莫罗扎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在星界军服役过,认得这东西。哪怕烧成了废铁,那个轮廓也刻在他的噩梦里。 玫瑰结。 审判官的身份標识。 “你觉得他们在乎?”西里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还是说,你觉得审判庭会因为几个底巢垃圾的死活,特意跑下来写一份调查报告?”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枚残破的徽章。 “我帮他们清理了一个正在孵化的色孽巢穴。这枚徽章就是证明。它替我挡了一发亚空间灵能衝击,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被扭曲成麻花的尸体。” 莫罗扎盯著那枚徽章,喉结滚动了一下。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的怒火。能持有这种东西,还能在亚空间衝击下活下来的人…… “收好你的好奇心,莫罗扎。”西里尔重新闭上眼,把头靠回椅背,“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现在,闭嘴,让我睡会儿。”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那枚残破的玫瑰结静静躺在桌板上,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 黑手帮总部。 这是一座由废弃铸造厂改造的堡垒。巨大的齿轮掛在天花板上,生锈的铁链垂下来,像是一片钢铁森林。 西里尔推开厚重的铁门时,一股浓烈的劣质菸草味混著机油臭扑面而来。 长条形的会议桌是用装甲车的侧板拼凑的,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跡。桌边围坐著十几號人,个个凶神恶煞,身上的义体改造五花八门。 原本嘈杂的大厅在西里尔跨进门槛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睛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盯著他。 “这就是那个惹祸精?”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坐在左首位。他赤裸的上身纹满了黑色的骷髏,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夸张的剥皮刀,刀柄是用几根惨白的人指骨拼成的。 铁鉤老三,卡西莫多。黑手帮最疯的一条狗。 卡西莫多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一脚踩在桌面上,指骨刀柄直指西里尔的鼻子。 “莫罗扎老大,这小子把半个铁鸦帮炸上了天!那动静连上巢的巡逻队都惊动了!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给他陪葬吗?” 他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周围的几个干部也跟著起鬨。 “就是!咱们黑手帮在底巢混了二十年,靠的是低调和规矩!”管后勤的朱迪尔是个胖子,手里拨弄著一个黄铜算盘,那双绿豆眼在西里尔身上乱转,“这一下搞这么大,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负责军火的涅敦更是直接掏出一把大口径左轮,“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门口。 “老大,给个说法。要么让他滚,要么让他死在这儿。” 空气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弦。 莫罗扎拄著手杖慢慢走到主位坐下。他没说话,那只机械义眼在红光中闪烁,似乎在等待一场好戏。 他在试探。 用手下的怒火,去称一称这个“入殮师”到底还有多少斤两。 西里尔站在门口,一身污泥,脸上还带著几道血痕。但他没看那些叫囂的暴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桌边,拉开一张空椅子。 刺啦—— 铁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让所有人的牙根一阵发酸。 西里尔一屁股坐下,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把那双满是烂泥的脚翘到了桌面上,正对著铁鉤老三那张扭曲的脸。 他从桌上的果盘里抓了一把乾瘪的坚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呸。” 他吐出一块果壳,正好落在老三那双名贵的皮靴上。 “吵死了。”西里尔掏了掏耳朵,那种不耐烦就像是在赶几只嗡嗡叫的苍蝇,“莫罗扎,你的狗都这么没规矩吗?主人还没开口,轮得到他们狂吠?” 全场死寂。 铁鉤老三愣住了。他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泥腿子敢在黑手帮总部这么囂张。 “你找死!” 老三怒吼一声,拔出那把剥皮刀就要衝过来。 第23章 恶魔的脊骨与神皇的怒火 铁鉤老三那把剥皮刀带著风声劈下来,离西里尔的鼻尖只差三寸。 刀停住了。 不是老三不想砍,是一只玻璃瓶挡在了刀锋前。 西里尔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左手稳稳地把那个刚从怀里掏出来的广口瓶顿在桌面上。浑浊的防腐液里,一截惨白的人类脊椎骨正隨著动作上下浮沉。骨头上並没有连接著神经,而是插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黄铜接口。 更要命的是,那截金属接口正在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暗红色的锈斑在铜管表面缓慢蠕动,偶尔还会像肺泡一样鼓胀、收缩。 老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刀硬是没敢再往下压半寸。那股从瓶子里透出来的邪性,让他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炸立。 “砍啊。”西里尔歪著头,眼皮半耷拉著,“这一刀下去,瓶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溅出来。我赌五秒钟,你这只手就会长出这种漂亮的铜锈,然后顺著血管爬进你的脑子里。” 他伸出食指,隔著玻璃点了点那截还在抽动的金属脊椎。 “到时候,你也想尝尝被人把脊梁骨抽出来换成铁棍的滋味?” 哐当。 剥皮刀掉在铁桌上。老三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那截脊椎骨撞击玻璃壁的轻响。 那些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黑手帮干部们,现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著那个瓶子,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管后勤的胖子朱迪尔更是捂著嘴,喉咙里发出乾呕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朱迪尔那张肥脸都在抖,“那铁疙瘩怎么是活的?” “活的?”西里尔嗤笑一声,把腿从桌上放下来。虽然肋骨疼得像是有锯子在拉,但他坐得笔直,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自然流露。 “这是铁鸦帮的新產品。或者说,是他们准备送给各位的见面礼。” 西里尔用指关节敲了敲瓶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种技术叫神经接驳义体。但这玩意儿不需要电池,也不需要维护。它的能源是痛苦,是你们死前的惨叫。锈蚀贤者那个疯子,打算把这种东西插进底巢每一个活人的后脑勺里,製造一支不知疲倦、不惧死亡的傀儡军团。”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如果我不炸了那个圣殿,不出三天,这种东西就会爬进黑手帮的地盘。到时候,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会变成那种只会流口水、见人就咬的烂肉。”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把那种恐怖的画面直接塞进了这群暴徒的脑子里。 “放屁!”铁鉤老三缓过神来,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你拿个死人骨头就想嚇唬谁?这种技术连上巢的老爷们都没有,铁鸦帮那群捡垃圾的凭什么会有?肯定是你这骗子为了脱罪编出来的!” 他指著西里尔,唾沫横飞:“莫罗扎老大,別听他的!这小子就是想……” 西里尔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条捕食的蝮蛇。他一步跨过桌角,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老三指指点点的那只手腕。 老三下意识想甩开,却发现这只看似瘦弱的手掌硬得像铁钳。那种力量不是来自肌肉,而是某种极度紧绷的精神状態下的爆发力。 西里尔把脸凑近老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证据?” 西里尔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想看证据?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他鬆开老三的手,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转身面向所有人。 西里尔把手伸进怀里,动作缓慢而庄重。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那只满是油污的手上。 他掏出了那枚玫瑰结。 那块已经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的金属疙瘩,被他高高举起,悬在昏暗的吊灯下。 “系统。”西里尔在心里默念,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虔诚,“给我来点猛的。” 【消耗10点欺诈值,兑换“残留灵能波动(微型)”】 嗡—— 不是声音。是耳膜的一阵刺痛。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像是有人突然打开了停尸房的冷柜大门。 那枚残破的玫瑰结表面,原本焦黑的坑洼里突然渗出一丝丝紫色的雾气。那雾气极其粘稠,像是某种活著的胶质,刚一出现就试图向周围扩散。 但下一秒,一道微弱却纯粹的金色光辉从徽章內部炸开。 滋滋滋! 金光与紫雾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纠缠。那种视觉衝击力超出了这群底巢混混的认知极限。金光像是滚烫的铁水,每一次触碰都把紫雾烧得惨叫消散;而紫雾则像是不死的毒蛇,疯狂地想要吞噬那点神圣的光芒。 光影交错间,西里尔的脸忽明忽暗,宛如神魔。 “啊!” 有人尖叫了一声。 离得最近的朱迪尔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那个珍爱的黄铜算盘滚落一旁。他死死盯著那团纠缠的光雾,两排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 “神……神力显灵……” “看清楚了吗?”西里尔的声音在光影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就是那个圣殿里残留的东西。金色的是帝皇的神罚,紫色的是来自地狱的污染。” 他举著徽章,一步步走向早已瘫软在地的铁鉤老三。 “这枚徽章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如果我不毁了那颗核心,这股紫色的瘟疫现在已经把你们的脑浆煮沸了。你们觉得自己在底巢混得很开?在那东西面前,你们连当肥料都不够格!” 光芒骤然收敛。 特效时间结束。 西里尔把那枚重新变得死气沉沉的废铁攥进手心,冷冷地俯视著老三。 “现在,还有谁想看证据?”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胖子朱迪尔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神皇庇佑……大师饶命……神皇庇佑……” 其他几个刚才还叫囂著要弄死西里尔的干部,现在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襠里。他们虽然不懂什么亚空间,什么色孽,但刚才那一幕神跡是实打实的。 这人手里拿著真傢伙。而且这人真的能通神。 坐在首位的莫罗扎一直没动。 他那只机械义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显然是在进行极高强度的数据分析。但无论怎么分析,刚才那种能量波动都无法用底巢的任何科技来解释。 恐惧。 贪婪。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狂喜。 莫罗扎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鬆开。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捡到了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底巢格局的宝贝。 “够了。” 莫罗扎用手杖敲了敲地板,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像找到了主心骨。 “西里尔先生累了。朱迪尔,安排最好的房间,把我的私人医生叫来。”莫罗扎站起身,那张半人半铁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至於铁鸦帮剩下的地盘……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替神皇清理那些异端垃圾。” 西里尔收回目光,把那个装著脊椎骨的瓶子隨手扔给已经嚇傻的老三。 “拿去玩吧,小心別打碎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莫罗扎一眼,拖著那条伤腿,径直走向大门。在经过朱迪尔身边时,他停了一下,拍了拍胖子满是冷汗的脸颊。 “给我搞点吃的。要是再让我看见那种像猪食一样的营养膏,我就请神皇跟你聊聊。” 第24章 赌桌上的筹码 会议室里的空气依旧凝固著,那股仿佛来自亚空间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 西里尔刚要把手伸向那个装满乾瘪坚果的盘子,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咚! 镶金的手杖重重地杵在拼接钢板上,火星四溅。 莫罗扎站了起来。 他那半张金属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义眼里的红光不再闪烁,而是稳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拉过眾人的神经,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沉重的呼吸声。 “看戏看够了吗?还是说,你们觉得刚才的神跡只是个魔术?” 莫罗扎环视四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手下的脸。 没人敢和他对视。 就连刚才还叫囂著要砍人的铁鉤老三,此刻也把头埋得很低,手里那把剥皮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回了鞘里。 “西里尔先生做的事情,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 莫罗扎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铁鸦帮完了。独眼杰剋死了,锈蚀贤者那个疯子也成了灰。现在,那片曾经让我们眼馋了十年的地盘,就像个剥光了衣服的婊子,正等著新主人去临幸。” 他顿了顿,机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这块肥肉,只能姓莫罗扎。谁有意见,现在就站出来。” 大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角落里的一台通风扇在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莫罗扎满意地点点头,视线最终落在了左首位的铁鉤老三身上。 “老三,你有意见吗?” 铁鉤老三浑身僵硬。 他能感受到那道红色的雷射视线正死死锁著他的喉咙。 只要他说错一个字,恐怕下一秒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老三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紧了裤腿,指关节发白。 他和莫罗扎对视了足足三秒。 最终,那股底巢恶犬的凶性还是败给了对死亡的恐惧。 “老大说得对。” 老三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我只是……只是担心上巢会追究。既然西里尔先生有……有那种通神的手段,那我没意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怨毒。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却还没死透的毒蛇,正盘算著何时能反咬一口。 西里尔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甚至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顺手剥开一颗坚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这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三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西里尔,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西里尔却只是冲他举了举手里剩下的半颗坚果壳,一脸无辜。 “別这么看著我,容易上火。” 西里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佻。 “你要是实在閒得慌,不如去帮我看看那个小耗子醒了没。要是他死了,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你……”老三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好了。” 莫罗扎打断了这场即將爆发的衝突。 他迈步走到西里尔身边,那只沉重的机械大手直接拍在了西里尔那受了伤的肩膀上。 砰。 西里尔疼得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硬是没吭声,只是微微侧头,看著搭在肩上的那只铁手。 这力道,至少用了五成。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从今天起,西里尔先生是我的军师。” 莫罗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吞併铁鸦帮的所有行动,由他全权策划。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军师?!” “这小子才来几天?” “老大,这不合规矩吧……” 窃窃私语声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一声狂热的掌声打断了。 啪!啪!啪! 刀疤第一个跳了起来,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拍得震天响,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老大英明!太英明了!” 刀疤激动得满脸通红,那道从额头劈到下巴的伤疤都在抖动。 “你们懂个屁!西里尔大人是神皇派来的使者!有他在,咱们黑手帮肯定能一统底巢,甚至……甚至能跟上巢的大人物掰手腕!” 他这副脑残粉的模样让周围的人一阵恶寒。 但在莫罗扎冰冷的注视下,其他人只能硬著头皮跟著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大厅里迴荡,显得有些滑稽。 只有铁鉤老三依旧坐在原位。 他没有鼓掌,只是双手抱胸,阴沉著脸盯著桌面上的那道划痕,仿佛那是西里尔的脖子。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一个分裂的、充满猜忌的团队,才方便他这个外来者浑水摸鱼。 鱼已经咬鉤了,接下来,就是收线的时候。 …… 半小时后。 莫罗扎的私人办公室。 这是一间由重型装甲货柜改造而成的密室,四壁掛满了各种型號的枪械和几张泛黄的星界军旧照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机油味和劣质酒精混合的气息。 厚重的防爆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莫罗扎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浑浊的褐色液体。 他转过身,將其中一杯推到西里尔面前的铁桌上。 酒液在杯中晃荡,映照出西里尔那张虽然沾满污泥却依旧平静的脸。 “你很聪明,西里尔。” 莫罗扎並没有坐下,而是拄著手杖站在桌子对面,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 “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但那只独眼中透出的光芒却让人不寒而慄。 “但在这个该死的底巢,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西里尔端起酒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化工酒精味直衝脑门。 他皱了皱眉,嫌弃地把酒杯放回桌上,身体向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莫罗扎老大,这酒里是有毒呢,还是说你想给我讲讲人生哲学?” 西里尔抬起眼皮,目光懒散。 “如果是前者,大可不必。我要是死了,你那半张脸恐怕这辈子都別想修好,而且还得天天担心什么时候会被色孽的爪牙拖进亚空间。” “如果是后者……” 西里尔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那你找错人了。我是个入殮师,只负责送人上路,不负责教人怎么走路。” 莫罗扎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种被看穿的不適感让他非常恼火。 他原本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但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团滑腻的泥鰍,无论怎么用力都抓不住。 “你到底想要什么?” 莫罗扎的声音沉了下来,机械义肢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別跟我扯什么神皇庇佑。我不信教,我只信手里的枪和口袋里的钱。你搞出这么大动静,绝不仅仅是为了救那个半死不活的小耗子。” “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试探我?” 西里尔没接话茬,反而反问了一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酒杯的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帮你解决了铁鸦帮这个心腹大患,帮你剷除了一个潜在的混沌巢穴。接下来,我还能帮你做更多。” 西里尔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莫罗扎的独眼。 “比如,帮你拿下那两个你啃了三年都没啃下来的据点。再比如,帮你把那几个一直想要你命的叛徒揪出来。” “叛徒?” 莫罗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作为一帮之主,他最怕的就是背叛。 “你什么意思?”莫罗扎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你知道谁是叛徒?” “我知道的东西很多。” 西里尔神秘地笑了笑,又靠回了椅背。 “你想知道什么?想知道谁在背地里跟上巢的执法官倒卖你的军火?还是想知道谁在你睡觉的时候盯著你的脖子流口水?”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莫罗扎多疑的心臟。 他猛地站起身,机械左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砰! 那杯没动的劣质酒被震得飞起,洒了一桌子。 “別他妈跟我耍嘴皮子!” 莫罗扎咆哮道,唾沫星子喷溅而出。 他一把揪住西里尔的衣领,將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金属手指冰冷坚硬,勒得西里尔呼吸一窒。 “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就证明给我看!否则我现在就捏碎你的喉咙,管你是不是什么神皇使者!” 西里尔的双脚离地,脸色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红。 但他没有挣扎。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著暴怒的莫罗扎,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放手。” 西里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命令口吻。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脑袋像那个紫水晶一样炸开的话。” 莫罗扎愣了一下。 他看到西里尔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抹金色的光芒。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噗通。 西里尔跌回椅子里,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伸手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口。 “咳咳……真粗鲁。” 西里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 刚才那一下,差点让他刚接上的肋骨又错位了。 但他必须撑住。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交给我,莫罗扎。” 西里尔抬头看著有些惊疑不定的黑手帮老大,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会证明给你看。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铁鸦帮剩下的两个核心据点——水培农场和军火库,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里。” “而且,我会把那个叛徒的脑袋,摆在你的桌子上当菸灰缸。” 莫罗扎退后了两步,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男人。 刚才那种恐惧感还没完全消退。 但他心里的贪婪天平再次倾斜了。 如果西里尔真的能做到…… “你要什么?”莫罗扎问道,声音终於恢復了冷静。 “权力。” 西里尔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要在这个帮派里绝对的话语权。除了你,我不听任何人的命令。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魔鬼的低语。 “別再试探我,莫罗扎。我的耐心有限,神皇的耐心更有限。如果你再敢用这种態度对我,我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灵能风暴。” 第25章 染血的筹码 铁门被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莫罗扎大步流星走进会议大厅,那根镶金手杖敲击地面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西里尔跟在他身后,手里抓著把从办公室顺来的坚果,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完全没有作为伤员的自觉。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两人身上。 莫罗扎没回主座,直接把手杖往会议桌上一顿,震得桌上的酒瓶乱颤。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带著金属摩擦的粗礪感。 “铁鸦帮的地盘,我们要全吃下去。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莫罗扎抬起机械臂,指了指身旁还在吐果壳的西里尔。 “从这一秒开始,他是黑手帮的军师。在这个屋子里,除了我,谁都得听他的调遣。他的命令,就是我的意志。” 大厅里静了一瞬,隨即像是炸了锅。 “军师?!” 铁鉤老三猛地踢开椅子,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几个空酒瓶。他大步衝到桌边,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把镶嵌著人指骨的剥皮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最后重重插在桌面上。 “老大,你脑子被辐射烧坏了吗?” 老三指著西里尔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给死人化妆的泥腿子!才来不到半天,你就让我们这帮跟了你十几年的兄弟听他指挥?凭什么?” 他环视四周,试图寻找盟友。 “那是铁鸦帮!就算炸了个坑,剩下的骨头也够硬。让他指挥?你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吗?” 坐在老三旁边的一个光头壮汉也跟著拍起了桌子。他是老三的心腹,负责收保护费的巴克。 “三哥说得对!这不合规矩!咱们黑手帮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了?要是传出去,別的帮派还不笑掉大牙……” 巴克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砰! 巴克的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喷了一桌子,溅得铁鉤老三满脸都是。 那具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才重重砸在桌面上,脖腔里的血还在噗噗地往外冒。 莫罗扎手里握著那把还在冒烟的爆弹手枪,枪口垂低,那只独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令人窒息的冰冷。 “规矩?” 莫罗扎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的话就是规矩。还有谁想教我怎么做事?”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通风管道里风扇转动的噪音,和尸体倒地后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那些原本还想附和的干部们一个个把头缩进了脖子里,大气都不敢出。谁也没想到,莫罗扎会为了一个外人,直接干掉自己的心腹骨干。 铁鉤老三僵在原地,脸上的血顺著下巴滴落。他死死攥著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却硬是没敢再把刀拔出来。 那种被枪口锁定的恐惧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好极了。” 西里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隨手把剩下的坚果扔进桌上的空盘子里,拖著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旁。 他伸出手指,在巴克流出的血泊里蘸了蘸。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他。这个疯子要做什么? 西里尔没理会那些目光,直接在满是刀痕的铁桌上画了起来。黏稠的血液在生锈的金属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轨跡。 “这是底巢的结构图。” 西里尔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点了两个点。 “这里是水培农场,这里是地下军火库。铁鸦帮剩下的两个命根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暴徒。 “你们在怕什么?怕死?还是怕没饭吃?” 西里尔冷笑一声,那是赤裸裸的蔑视。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铁鸦帮现在就是个没头的苍蝇。独眼杰剋死了,那帮疯子机械教也没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嚇破胆的守卫和几个想趁乱捞钱的小头目。” 他用沾血的手指重重戳在那个代表军火库的点上。 “给我三天。七十二小时。” 西里尔竖起三根手指,语气篤定得让人害怕。 “我不仅能把这两个地方完整地拿下来,还能让里面的守军跪著把大门打开,求我们进去接管。” 大厅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莫罗扎眯起眼睛,把枪拍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如果做不到呢?” 西里尔转过身,直视著那只闪烁著红光的机械义眼。 “那你就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掛在底巢那个最大的排污口上餵老鼠。或者你想做成標本放在床头也行。” 这话说得太满,太狂。但在场的人看著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竟然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那是一种亡命徒特有的从容,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跳舞的疯狂。 “哈!” 铁鉤老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发出一声乾涩的冷笑。 “吹牛谁不会?三天拿下两个堡垒?你以为你是星际战士吗?要是没有重武器支援,光靠嘴皮子就能让他们投降?” 老三阴惻惻地盯著西里尔,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別到时候把兄弟们带进沟里,你自己拍拍屁股跑了。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 西里尔並没有被激怒。他转过身,看著老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慢慢走到老三面前,隔著那把插在桌上的剥皮刀,与他对视。 “你说得对。光靠嘴皮子当然不行。堡垒最容易从內部攻破,同样的道理……” 西里尔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阴森而危险。 “咱们这里,也有人不想让我贏。”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刀,瞬间让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再次冻结。 莫罗扎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击,发出噠噠的声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屋里有老鼠。” 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老三,面向莫罗扎,声音提高了几分。 “有人一直在这个房间里,把黑手帮的情报卖给上巢的执法官,甚至卖给铁鸦帮。如果不先把这只老鼠揪出来,我的计划再完美,也只是一张废纸。”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直刺铁鉤老三。 “你说对吗?三当家?” 铁鉤老三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放屁!少在那含血喷人!” 老三吼道,但他那瞬间慌乱的眼神却没能逃过莫罗扎的眼睛。 西里尔笑了。 那种笑容既残忍又愉悦,就像是一个魔术师刚刚完成了最精彩的铺垫,正准备揭开最后的幕布。 “是不是放屁,很快就知道了。莫罗扎老大,给我半个小时清理门户。等把这屋子打扫乾净了,我们再谈怎么去接收铁鸦帮的遗產。” 他走到桌边,从那个装著脊椎骨的玻璃瓶旁拿起莫罗扎刚刚拍在桌上的枪,在手里掂了掂。 沉重,冰冷,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西里尔把枪口对准了天花板,大拇指缓缓扳开了击锤。 咔噠。 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现在,游戏开始。” 第26章 帝皇的硬幣与魔术师的袖口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巴克的无头尸体依然趴在桌上,像是个无声的警告。 西里尔把玩著那把还带著余温的爆弹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划过在座每一个人的眉心。 “莫罗扎老大,清理门户这种事,讲究个证据。” 西里尔站起身,把枪仍在桌上。那声闷响让不少人眼皮一跳。 “但在神皇的注视下,证据不需要去搜,它会自己发光。” 他闭上眼,双手在胸前虚合,神情肃穆得像是在极乐园布道的大主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著剩下的欺诈值。 【消耗10点欺诈值,兑换“微型灵能光晕”】 一种低沉的嗡鸣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机器的轰鸣,而是那种直接钻进头盖骨里的震动。西里尔睁开眼,掌心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溢出来,但他没有让它们消散,而是控制著这些光点在指尖盘旋、凝聚。 会议室里的灯光似乎暗了下去,只剩下那团金色的光晕在跳动。 “以神圣泰拉之名,以此地无处不在的污秽之名。” 西里尔嘴里念叨著谁也听不懂的音节。那是他把几个高哥特语单词打乱后重新拼凑的胡言乱语,但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这就是审判庭的索命咒。 他迈开步子,绕著长桌缓缓走动。 每经过一个人身后,那团金色的光晕就会猛地膨胀一下。被“神光”照到的人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刻意屏住,生怕吸进去一口不该吸的空气就被当场爆头。 莫罗扎靠在椅背上,独眼里的红光死死盯著那团光。他在评估,在计算,也在恐惧。这种力量超出了他对底巢暴力的认知范畴。 西里尔的脚步停了。 停在了铁鉤老三的左手边。那里坐著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外號“瘦猴”,是老三管帐的亲信,平日里最擅长从死人身上扒金牙。 此时,瘦猴整个人都在抖。那团金色的光悬在他的头顶,像是一把隨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看来神皇闻到了臭味。” 西里尔的声音很轻,却炸得瘦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那团金光顺著手臂流淌,缓缓按向瘦猴的胸口。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莫罗扎,包括铁鉤老三,甚至包括瘦猴自己——都被那只发著光的右手吸引住了。那是神跡,是死亡的预告,是无法挪开视线的磁石。 就是现在。 西里尔的左手像条没有骨头的蛇,借著身体前倾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滑过袖口的暗袋。一枚摺叠成指甲盖大小的信封滑入掌心。 他的右手按在瘦猴胸口的同时,左手看似无意地扯住了瘦猴敞开的皮夹克领口,像是要稳住对方颤抖的身体。 没有人看到那极其短暂的一瞬。 信封顺著领口滑入內袋,动作行云流水,比他在舞台上从观眾耳朵里掏出硬幣还要丝滑。 “不……大人……我没有……”瘦猴牙齿打战,双手举过头顶,“我对老大忠心耿耿!” “嘘。” 西里尔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別对我说,对它说。” 他猛地揪住瘦猴的衣领,右手粗暴地探进刚才那个內袋。 呲啦。 一张摺叠整齐的羊皮纸被拽了出来。暗红色的火漆印记在金色的余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一只展翅的乌鸦——铁鸦帮的徽记。 大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铁鉤老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噪音。他盯著那个信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瘦猴的衣服,他就在旁边看著,这东西是怎么变出来的? 西里尔抖开信纸,没念內容,只是把那那个带著火漆的一面展示给莫罗扎。 “军火库的巡逻路线图,换那个水培农场两成的乾股。”西里尔把信纸扔在莫罗扎面前的桌上,语气里满是遗憾,“莫罗扎,你的手下做生意比你会算帐。” 莫罗扎没有去拿那封信。 他认识那个火漆印记。那是独眼杰克专用的私章,除了铁鸦帮的高层没人能弄到。这就够了。至於內容是不是真的,笔跡是不是对的,在底巢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住了把柄。 “老大!那是假的!那是他塞进去的!”瘦猴疯了一样扑向桌子,想要去抢那封信,“我没见过这东西!三哥!三哥你救我!你知道我的,我一直跟著你……” 铁鉤老三僵在原地。 他看著瘦猴那双充满了求生欲和恐惧的眼睛。救?怎么救?在这个充满了“神跡”的屋子里,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如果这时候开口,那封信里会不会突然多出关於他的內容? 老三咬著牙,別过了头。 这一动作成了压死瘦猴的最后一根稻草。 瘦猴绝望地嚎叫起来,转身想往门口跑。 砰! 莫罗扎手里的枪响了。 这回不用瞄准,这么近的距离,大口径爆弹直接把瘦猴的后背轰开了一个大洞。衝击力带著他往前冲了几步,最后扑倒在门口,手还伸向大门的方向,指尖在地上抠出了几道血痕。 硝烟味更浓了。 莫罗扎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还有谁想跟铁鸦帮做生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铁板上的钉子。 没人吭声。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干部已经开始擦冷汗,更有甚者,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疯狂摸索,生怕里面也莫名其妙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西里尔收敛了金光,那种神棍般的气质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懒散、危险的流氓。 他跨过地上的血跡,慢慢走到铁鉤老三面前。 老三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暴起。他在忍,忍得浑身肌肉都在痉挛。 西里尔俯下身,把脸凑到老三耳边。 “我知道这信是假的,你也知道是假的。” 西里尔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著一种恶毒的笑意。 “但那又怎么样呢?刚才那一瞬间,你没救他。在你的兄弟看来,你就是默认了。你的威信,刚才那一枪就已经崩碎了。” 老三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西里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別这么看著我。”西里尔伸手帮老三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死人整理仪容,“在这个帮派里,以后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莫罗扎的狗,一种是门口那种死人。” 他拍了拍老三僵硬的脸颊。 “三当家,我看你骨骼清奇,当狗应该挺有天赋的。別让我失望。” 说完,西里尔直起腰,转身面向莫罗扎,张开双臂,像是一个刚谢幕的魔术师。 “屋子打扫乾净了,老板。”西里尔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现在,咱们可以聊聊怎么去接收那两个据点了吗?” 铁鉤老三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他鬆开了握著刀柄的手,那股一直挺著的精气神像是被抽乾了。他颓然坐回椅子上,低著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砾。 “全凭……军师安排。” 第27章 底巢的三日战爭 西里尔把手指插进那一滩还没凝固的血泊里,搅了搅。 粘稠,温热。 他在那张满是油污的底巢手绘地图上重重抹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跡横穿了代表“水培农场”的绿色方块。 “这里。”西里尔指尖点了点图纸,留下一个清晰的血指印,“通风管道入口。” 他又在旁边点了两下。 “这里,排污口。还有这里,货物升降梯。” 三个血点,像是某种不祥的诅咒。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莫罗扎那只机械义眼转动时的微弱嗡鸣。那个叫缝合婆的老女人正抱著装有脊椎骨的广口瓶,浑浊的眼珠子几乎贴在玻璃上,乾瘪的嘴唇一开一合,发出漏风的嘿嘿声。那截金属脊椎在防腐液里偶尔抽动一下,撞击瓶壁发出“叮”的脆响。 西里尔抬起头,没擦手上的血,直接抓起桌上的一把坚果塞进嘴里。 “刀疤。” 那个脸上横肉丛生的壮汉猛地挺直腰杆,皮甲摩擦发出吱嘎声。 自从看过那场“神跡”,他的眼神就变了。以前那是看老大的眼神,现在那是看活圣人的眼神。 “在!大人!” “你会去这儿。”西里尔把一颗带血的坚果壳吐在地上,“不是去杀人,是去送信。我要你穿上机械教的长袍,把脸涂满机油,告诉那些守卫,你是从上面下来的信使。” 刀疤愣了一下,脸上闪过茫然,但很快被狂热取代。他不需要懂,只需要信。 “我也能……当神甫?” “你能当神皇的传声筒。”西里尔把沾血的手在刀疤肩膀上擦了擦,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去洗个澡,把身上的骚味洗乾净。待会儿我会给你神圣的法袍。” 刀疤激动得浑身都在抖,重重地点头,像是接到了某种神圣敕令。 西里尔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铁鉤老三身上。 这位三当家正低头在本子上记著什么,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穿。 “三当家。”西里尔的声音懒洋洋的。 老三的手一抖,笔尖断了。他抬起头,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军师吩咐。” “你需要准备一百套防毒面具,还有两吨过滤水。”西里尔竖起两根手指,“別给我拿那种用尿过滤出来的泔水。我要乾净的,能喝死人的那种乾净。” 老三眼角抽搐。底巢乾净水比人命贵。 “这……库存不够。” “那就去抢,去偷,去把你自己那份吐出来。”西里尔走到老三面前,俯视著这个曾经想砍死他的男人,“如果明天日落前我看不到水,我就把你塞进那个广口瓶里,跟那根骨头作伴。” 缝合婆配合地举起瓶子,冲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 老三喉结滚动,低下头。 “……明白。” 莫罗扎坐在主位上,手指敲击著镀金手杖。他在观察。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太老练了。分化,拉拢,恐嚇,每一步都踩在人性的痛点上。那张涂满油彩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连心跳都平稳得可怕。 “散会。”西里尔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人群散去。西里尔叫住了正准备溜走的小耗子。 这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少年正缩著脖子往门口蹭。 “过来。” 小耗子浑身一僵,磨磨蹭蹭地挪回来。 西里尔蹲下身,视线与少年平齐。他伸手帮小耗子整理了一下那件大得离谱的旧夹克。 “想救你弟弟吗?” 小耗子猛地点头,眼眶发红。 “那就帮我做件事。”西里尔从袖口里变魔术般掏出一小袋钱幣。袋子上还沾著瘦猴的血,那是刚才顺手牵羊的战利品。 沉甸甸的铜板撞击声让小耗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下面的酒馆,找那些说书的,还有那些嘴碎的乞丐。”西里尔把钱袋塞进少年手里,声音压低,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告诉他们,铁鸦帮的圣殿炸了,是因为他们惹怒了神皇。那是天罚。” 小耗子攥紧钱袋,手心冒汗。 “就……就说这个?” “不只这个。”西里尔盯著少年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你要告诉他们,那些活下来的铁鸦帮眾身上都带著瘟疫。谁靠近谁就会烂掉手脚。只有黑手帮有解药,只有莫罗扎老大得到了神皇的庇护。” “可是……”小耗子咽了口唾沫,“我只是个捡垃圾的,没人信我。” “看著人的眼睛。”西里尔伸手捏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当你说谎的时候,別眨眼。盯著他们的眉心,想像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金子。恐惧是最好的助燃剂,只要你点个火,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烧。” 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枚硬幣。 那不是底巢通用的劣质代幣,而是一枚真正的帝国鹰徽硬幣。 叮。 硬幣被弹向空中,在昏暗的灯光下翻滚,闪烁著诱人的银光。 西里尔伸手一抓,手掌摊开,硬幣不见了。 再一翻手,硬幣稳稳地立在他的指尖上。 “这是神皇给你的定金。”西里尔把硬幣拋给呆若木鸡的小耗子,“做得好,这枚硬幣能换你弟弟半年的药。” 小耗子接住硬幣,死死攥在手心。那种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转身跑向黑暗的走廊,脚步声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西里尔目送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转身走进莫罗扎给他准备的“办公室”——一间由废弃货柜改造的密室。 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的机油味和霉味。桌上堆满了从铁鸦帮废墟里扒出来的文件残片,大都是些记录著货物清单的羊皮纸,上面盖著机械教特有的齿轮印章。 西里尔坐下来,拿起一支羽毛笔。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唤醒那个冰冷的界面。 “系统,兑换特效。” 【消耗5点欺诈值。兑换“微型物质重构(视觉欺骗)”】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数据流。 笔尖落在羊皮纸上。 原本普通的墨水在接触纸面的瞬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那些线条不再是平面的字跡,而是像某种活著的电路板,微微凸起,散发著淡淡的幽蓝萤光。 西里尔的手很稳。这是入殮师的基本功,修补尸体的脸需要比绣花更精细的手法。 他在纸上绘製著繁复的机械祷文。每一个符號都精准得像是机器压印出来的。 那股淡淡的辐射纹路在纸面上蔓延,让这张原本用来记录营养膏配额的废纸,瞬间变成了一份来自火星机械神教的神圣敕令。 门被推开了。 刀疤光著膀子走了进来,身上带著一股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没洗净的血腥味。 “大……大人。洗好了。” 西里尔没回头,只是把那张刚偽造好的“敕令”推到桌边。 “穿上那边的红袍子。然后把这个拿好。” 刀疤凑过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徒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那张羊皮纸在他眼里根本不是纸,而是一块散发著神圣光辉的金属板。上面的每一个符號都在跳动,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万机之神在上……”刀疤把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巨响,“这……这是真的圣物?” “这是给死人的通行证。”西里尔拿起一罐工业润滑油,扔给刀疤,“把脸涂黑。记住,你是那堆废墟里爬出来的信使,你的嗓子里要带著烟燻火燎的味道。” 刀疤颤抖著捧起那罐油,像是捧著圣油。他胡乱地往脸上涂抹,黑色的油脂顺著他的伤疤流淌,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却又透著股诡异的庄严。 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莫罗扎拄著手杖站在那里。那只机械义眼死死盯著桌上的羊皮纸,红光疯狂闪烁。 滋滋。 义眼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他的视觉处理器在报错。无法解析那种材质,无法识別那种光泽。 那是真正的技术?还是某种灵能巫术?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那支羽毛笔,冲莫罗扎挑了挑眉。 “怎么,老大也想来领一份神皇的祝福?” 莫罗扎没有说话。他慢慢走进屋,视线始终没离开那张纸。 贪婪,恐惧,还有深深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別看了,这东西看久了伤眼睛。”西里尔把羊皮纸捲起来,隨意地扔给还在磕头的刀疤,“准备干活吧。今晚,我们要给铁鸦帮送终。” 莫罗扎深吸了一口气,那半张金属面具下的肌肉紧绷著。 “如果你失败了,西里尔。”他的声音沙哑,“我会把这张皮剥下来做灯罩。” “如果我成功了。”西里尔站起身,拍了拍莫罗扎那坚硬的机械肩膀,“你就得考虑给我换个更好的办公室了。这地方,味儿太冲。” 他推开莫罗扎,大步走出密室。 走廊尽头的黑暗深处,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正在发酵。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28章 毒蛇与瘟疫 黑手帮地下二层。 哗啦! 整张桌子被掀翻在地,劣质朗姆酒瓶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那个杂种!那个变戏法的骗子!” 老三像头疯牛一样在屋里转圈,手里那把剥皮刀狠狠剁在床板上,木屑横飞。 “三哥,那小子手里有真傢伙……” 心腹刚开口,脸上就挨了重重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打得实在,那人原地转了半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当然知道那是真傢伙!”老三揪住心腹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但真的又怎么样?神皇的使者也会死!只要死在阴沟里,烂在泥地里,谁知道他是神皇派来的还是那个狗屁审判庭派来的?” 他喘著粗气,把心腹甩开。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快要烧坏的电灯兹拉兹拉地闪著。 老三走到床边,伸手在满是油污的床板下面摸索。 咔噠。 一块鬆动的地砖被翘起,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子。 盒子打开,红色的丝绒垫子上躺著一支细长的玻璃管。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在昏暗中发著微光。 “上巢弄下来的好东西。”老三盯著那支针剂,眼神阴毒得像条潜伏在暗处的蝰蛇,“神经毒素,只要扎破一点皮,那个变戏法的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针剂塞进袖口的暗袋。 “去,盯著水培农场。等那个骗子露怯,等那些疯子把他逼到绝路……老子要亲手把他的皮一寸寸剥下来做鞋垫。” 底巢没有秘密。 或者说,底巢的秘密比瘟疫传播得还要快。 小耗子裹著一件不合身的大衣,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贫民窟散发著恶臭的巷道里。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 “听说了吗?” 小耗子蹲在一个正在分食过期营养膏的难民堆旁,压低了嗓子。他学著西里尔那种神棍般的语调,在关键时刻突然停顿,吊足了胃口。 “铁鸦帮那个圣殿……炸了。” 几个难民抬起头,眼神麻木。 “炸就炸了,关咱们屁事。” “那是天罚!”小耗子猛地瞪大眼,瞳孔里映著远处焚化炉的火光,“我亲眼看见的,紫色的火!那种火不烧铁,只烧人!那是神皇降下的怒火,因为铁鸦帮的人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周围的人停下了咀嚼。 “真的?”一个满脸脓疮的老太婆凑过来,声音发颤。 “千真万確!而且……”小耗子故意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凑到老太婆耳边,“那些活下来的铁鸦帮眾,身上都带著瘟疫。那是诅咒,谁碰谁死,手脚都会烂掉。” “啊!”老太婆尖叫一声,手里的半块营养膏掉在地上。 她疯了一样爬回自己的窝棚,把门口那个用来接水的铁桶狠狠砸烂。 “机械是魔鬼的骨头!不能留!不能留!”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 另一边的黑市酒馆里,一个收了钱的说书人正站在桌子上,敲著一面破锣。 “那火啊,足有三层楼高!不是红的,是紫的!紫得发黑!铁鸦帮那几个头目,当场就被烧成了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书人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那是因为咱们黑手帮新来的军师,那是活圣人下凡!他手指头一指,『啪』的一声,那些异端就炸了!” 角落里,一个戴著兜帽的男人手抖了一下,酒杯里的劣质合成酒洒了一半。 他是铁鸦帮安插在外面的暗哨。 四周投来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几十双充血的眼睛,带著恐惧,更带著某种盲目的仇恨。 “那是铁鸦帮的狗腿子吧?”有人小声嘀咕。 “他身上会不会有瘟疫?” “弄死他!別让他把诅咒带进来!”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个暗哨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却发现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他看了一眼那群逼近的暴民,那是平时他看都不看一眼的垃圾,此刻却成了索命的恶鬼。 甚至没敢拔刀,他撞开酒馆的破门,一头扎进漆黑的夜色里。 水培农场。 这里原本是底巢为数不多的“净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学肥料味和霉味。 巨大的玻璃培养罐里,绿色的营养液咕嘟咕嘟冒著泡,里面浸泡著变异的真菌和苔蘚——那是底巢人的主食。 控制室里,气氛比外面的毒气还要凝重。 “豆芽”抱著一块数据板,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只受惊的鵪鶉。他是这里的技术主管,一个除了摆弄真菌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 “还没联繫上总部吗?”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绰號“铁拳”,农场的安保队长。铁拳正在擦枪,擦得很用力,枪管都被磨得发亮。 “没……没有回应。”豆芽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胶带缠著的眼镜,声音带著哭腔,“所有频段都是杂音。独眼老大……可能真的……” “真的死了!”铁拳把抹布狠狠摔在地上,“外面的谣言你没听见吗?圣殿平了!黑手帮那个疯子军师说这是天罚!我看咱们还是趁早分了这里的粮食,各奔东西算了。” “不行!” 豆芽猛地跳起来,死死护著怀里的数据板。 “这是我的命根子!这批菌种刚调配好,只要再过一周就能收成!现在走了,这些东西全都会死!没电没维护,它们半天都活不了!” “命都要没了还管你的蘑菇?”铁拳一把揪住豆芽的领子,把他提离地面,“黑手帮要是打进来,你以为他们会让你继续种蘑菇?他们会把你塞进罐子里当肥料!” “可是……”豆芽拼命蹬腿,“我们有协议!机械教的协议!” “去他妈的协议!机械教的人都死绝了!” 铁拳吼道,唾沫喷了豆芽一脸。 “你也听说了吧?那个军师会放紫火!那是灵能者!咱们这点破枪烂炮,挡得住灵能者?” 周围的守卫们面面相覷,眼里全是动摇。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红灯。 滴——滴—— 刺耳的提示音让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豆芽手忙脚乱地挣脱铁拳,扑到控制台前。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二进位代码,那是机械教专用的加密频道。 “有信號!是……是上面发来的!”豆芽激动得嗓子破音。 他颤抖著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解密信息。 一行行绿色的文字在屏幕上显现。 【发送者:omnissiah-7734(锈蚀贤者学徒权限)】 【指令:圣殿遭遇亚空间风暴袭击,贤者已回归万机之神怀抱。现命令水培农场立刻停止防御,开放b3区闸门,准备接收重要实验数据转移。】 【附註:信使已出发,持有红色长袍与圣油印记。违令者將被视为叛教,予以格式化处理。】 最后那个齿轮状的印章在屏幕上缓缓旋转,带著某种令人窒息的权威感。 豆芽盯著那行字,眼泪都要下来了。 “是学徒!还有人活著!我们要转移数据!” 铁拳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成死结。他不信教,但他怕那个“格式化”。在底巢混久了,谁都知道惹怒机械教比惹怒黑帮更惨。 “信使?”铁拳狐疑地盯著屏幕,“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你看,这密语只有內部核心人员才知道!”豆芽指著屏幕角落的一串乱码,“这是真的!” 铁拳鬆开握著枪柄的手,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开门还是不开?” 豆芽转过身,平日里懦弱的脸上此刻竟有一种迴光返照般的坚定。 “开门!只要保住数据,我什么都干!” 铁拳看著这个疯疯癲癲的技术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早就嚇破胆的手下,狠狠吐了口唾沫。 “开门可以。但老子要把丑话说在前头。”铁拳重新把枪背回背上,“要是那个信使有点不对劲,老子第一个崩了他,然后带著兄弟们抢粮跑路。” 豆芽根本没听进去,他正趴在屏幕前,一遍遍抚摸著那个齿轮印记,嘴里念念有词。 而在几公里外的废墟里,刀疤正往脸上涂抹著最后一层机油。 他看著手里那个还在闪烁著微光的数据发送器——那是西里尔给他的“圣物”。 “神皇保佑。”刀疤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这玩意儿还真好使。” 他披上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红袍子,大步走进黑暗。 那是死神的红袍。 第29章 赌徒的左轮与飢饿的信徒 通往水培农场的必经之路上,是一条被称为“饿鬼喉”的狭窄废弃隧道。 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滋啦作响,时断时续。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中间,身上裹著破烂的麻布,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脓臭味。 刀疤趴在最中间,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机油和灰土,看起来就像个死於辐射病的难民。他听著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握著动力锤的手心里全是汗。 那是运粮车。巨大的六轮卡车,装甲厚重,车顶架著重机枪。 车灯刺破黑暗,扫过地上的“尸体”。卡车减速了,巨大的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妈的,又是这帮等死的垃圾。”副驾驶座上的押运员骂骂咧咧地探出头,手里端著自动步枪,“直接碾过去!別停车!” 司机犹豫了一下,毕竟路太窄,尸体太多,容易卡住底盘。 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 “讚美神皇!” 地上的“尸体”突然暴起。 刀疤像头出笼的野兽,咆哮著跃起,手中的动力锤带著风声狠狠砸向驾驶室。 砰! 防弹玻璃在动力锤的重击下像蜘蛛网一样炸裂,紧接著整扇车门都被砸得凹陷进去。司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被变成废铁的车门挤成了肉泥。 “杀!” 十几个黑手帮精锐从地上弹起,手中的铁管、砍刀和自製手枪疯狂地向车上招呼。押运员刚想扣动扳机,就被一根生锈的铁矛扎穿了喉咙,鲜血喷在挡风玻璃上,把视野染成一片猩红。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还要快。这是一场屠杀,更是一场表演。 刀疤把司机的尸体从驾驶室里拽出来,扔在地上。他跳上车斗,撕开一个密封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淡绿色的营养膏罐头。 他抓起一罐,用力捏爆,粘稠的绿色糊状物挤了出来。那种工业合成的怪味直衝鼻腔。 “吃!”刀疤抓起一把塞进嘴里,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让他想吐,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还要表现出饿鬼投胎般的贪婪,“都给我吃!让这帮铁鸦帮的杂种看看,咱们有多饿!” 手下们纷纷效仿,有人甚至把脸埋进箱子里大口吞咽。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押运员缩成一团,裤襠已经湿了一片。他看著这群疯子,像是看到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刀疤转过身,满脸沾著绿色的营养膏,狰狞得不像人类。他举起动力锤,在那小子面前晃了晃。 “滚回去。”刀疤把嘴里的残渣吐在地上,“告诉里面的人,黑手帮也是要吃饭的。这里的每一粒灰尘,现在都姓莫罗扎。” 那个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隧道出口,鞋跑掉了一只都不敢回头。 刀疤看著那个狼狈的背影,冷哼一声。他把手里剩下的半罐营养膏狠狠摔在地上,又从车斗里踢下去几箱物资。 玻璃罐碎裂,绿色的糊状物洒了一地,混著地上的血水,在这个昏暗的隧道里显得格外刺眼。 “把剩下的都搬走。”刀疤抹了一把脸,“大人说了,要让这地方看起来像是被一群饿疯了的老鼠啃过。” …… 水培农场,控制室。 警报声已经响了半个小时,红色的迴旋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豆芽死死抓著那块数据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屏幕上显示著库存余量:72小时。 “只有三天。”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如果没有补给,循环系统就会停摆。到时候不仅我们要饿死,那些菌种……那些菌种全都会枯死!” “去他妈的菌种!” 铁拳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那把擦得鋥亮的爆弹枪被他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跳了起来。 “刚才逃回来的那小子说了,黑手帮的人就在外面!他们劫了车,还在那生吃!那帮疯子根本不是来谈判的,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铁拳环视四周,那群守卫一个个低著头,没人敢跟他对视。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我要突围。”铁拳瞪著豆芽,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现在就走!趁著手里还有枪,还有子弹!衝出去还能活,留在这儿就是给那堆烂蘑菇陪葬!” “不行!”豆芽尖叫起来,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挡在了大门前,“不能走!离开了恆温系统,这些样本半天都活不了!那是机械教的財產!你敢走就是背叛万机之神!” “万机之神?” 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突然崩溃了。他抱住头,手指死死插进头髮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 “神在哪儿?啊?神在哪儿!外面那个军师会放紫火!他是巫师!是恶魔!我们都会死……都会被做成標本!” “闭嘴!”铁拳反手就是一枪托,砸在那年轻人的脸上。 年轻人倒在地上,满脸是血,还在抽搐著呜咽。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像是死神的低语。 豆芽靠在门上,大口喘著气,眼镜歪在一边。他看著这群已经被恐惧击垮的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在崩塌。 “再等一天。”豆芽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就一天。如果明天这时候……还没有援军……”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明天没有援军,这扇大门就会从里面打开。不是为了突围,而是为了乞活。 铁拳盯著豆芽看了几秒,重新背起枪,狠狠吐了口唾沫。 “一天。要是到时候你还不开门,老子就先把你塞进搅拌机里当肥料。” 铁拳带著人摔门而去。 豆芽滑坐在地上,抱著那个依然闪烁著红色警报的数据板。他转过头,透过防爆玻璃,看著培养罐里那些在营养液中缓缓蠕动的绿色真菌。 那些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催命符。 而在几公里外的黑暗中,西里尔正把玩著那把左轮手枪,像个耐心的猎人,等著猎物自己把脖子伸进套索。 第30章 最后的晚餐与敲门的牧羊人 会议室浑浊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机油和陈旧汗液的酸臭。 啪。 那块裂了屏的数据板被摔在铁皮桌面上,滑出半米,撞翻了一个满是菸蒂的罐头盒。 “三天。” 豆芽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尖细,发颤。他缩在宽大的工装里,指尖神经质地抠著桌角的锈斑。“循环水还能撑一周,但营养膏……如果我们不减少配给,三天后,最后一管就会被吃光。” 周围坐著一圈人。技术组的脸色惨白,像是一群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標本。安保组的人则把手按在枪套上,眼神阴鷙地扫视著那些穿白大褂的软蛋。 “三天?” 铁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腱子肉把防弹背心撑得嘎吱作响。 “你把老子叫来,就为了告诉我只能再活三天?” 铁拳抓起桌上的数据板,狠狠砸向墙壁。塑料外壳炸裂,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投降吧。”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突然哭出声来。他抱著头,整个人缩在椅子底下,“把门打开……给黑手帮跪下……或许他们只需要技术员……我不想饿死……” “闭嘴!” 铁拳跨过桌子,一脚踹翻了椅子。那个技术员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铁拳那只穿著钢头军靴的大脚踩住了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投降?”铁拳弯下腰,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唾沫星子喷了那年轻人一脸,“你知道黑手帮怎么对待俘虏吗?他们会把你掛在肉鉤上,趁你还活著的时候,一片片把肉割下来餵狗!那个新来的军师是个巫师!巫师不需要活口,只需要祭品!” 年轻人张大嘴,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铁拳!住手!”豆芽尖叫著扑上去,试图推开那条粗壮的大腿,却像是在推一根水泥柱,“他是负责温控系统的!他死了,培养罐两小时就会过热!” 铁拳冷哼一声,收回脚,在那年轻人的白大褂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跡。 “听著,豆芽菜。”铁拳一把揪住豆芽的领口,把他提得双脚离地,“老子不信什么狗屁机械教,也不信那个装神弄鬼的军师。老子只信手里的枪。今晚整队,明天一早突围。我们要抢下那条隧道,那是唯一的活路。” “不行!绝对不行!”豆芽在半空中蹬腿,眼镜歪到了下巴上,“离开了恆温室,那些菌种会死的!那是几十年的心血!那是……” “那是烂泥!”铁拳吼断了他,“人都要死了还管你的烂泥?” “那是万机之神的財產!”豆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抓著铁拳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如果你敢毁了它们,就算逃出去,机械教的猎杀机仆也会追杀你到银河尽头!你想试试被伺服颅骨钻开脑壳吗?” 铁拳的动作僵住了。 底巢人不怕死,但怕那种传说中无法逃脱的诅咒。机械教的恐怖传说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比神皇的福音还要深入人心。 他鬆开手,豆芽摔在地上,剧烈咳嗽。 “一天。”铁拳重新坐回椅子上,阴沉著脸擦拭那把爆弹枪,“老子给你一天时间。要是明天日落前还没有那个该死的援军,我就炸开大门。到时候谁敢拦我,我就先崩了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断了肋骨的技术员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深了。 豆芽独自站在巨大的玻璃培养罐前。 绿色的萤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层诡异的面具。他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著里面那些缓缓蠕动的真菌团块。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在这个绝望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没事了……没事了……”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玻璃上画著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圆圈,“只要坚持一天……贤者会派人来的……一定会来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那个加密频道的回覆太过生硬,根本不像机械教那种死板繁复的格式。但他不敢深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其实是一条毒蛇的尾巴。 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把豆芽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控制台上的红灯疯狂闪烁,监控屏幕自动切到了正门画面。 黄昏的余暉还未完全散去,那扇布满弹孔和锈跡的厚重闸门外,站著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扭曲得像是一条要钻进门缝的毒蛇。 守卫们的枪口全都对准了那个身影。 “站住!再往前一步就开枪了!”门禁通讯器里传出守卫变调的吼声。 那人没有停,也没有跑。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动作庄重得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的掌心里,托著一枚金属徽章。 在夕阳昏黄的光线中,那枚徽章竟然发出了淡淡的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探照灯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晕染。光芒虽然微弱,却在那片灰暗的废土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神圣得令人窒息。 那是……审判庭的玫瑰结。 “我是迷途者的牧羊人。”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没有电流的杂音,清晰得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豆芽盯著屏幕,呼吸急促起来。那个光……那个徽章…… “开门!”他衝著麦克风大喊。 “可是主管……那可能是陷阱!” “蠢货!那是神跡!”豆芽趴在控制台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团金光,“那是贤者派来的信使!只有机械教的高层才有这种能发光的圣物!” 门外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悲悯的弧度。 “我的耐心有限,正如神皇的仁慈。” 那人手里的金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变得有些刺眼。 “要么打开门,接受救赎。要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跳动起一簇微弱的、紫色的火苗。 虽然只有打火机那么大一点,但在看到那抹紫色的瞬间,所有守卫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铁鸦帮圣殿化为灰烬的恐怖传闻。 那是天罚之火。 咔噠。 那是保险栓被嚇得鬆开的声音。 “开门……快开门!”不用豆芽下令,守卫队长已经扑到了闸门控制器前,颤抖著手拉下了那根红色的操纵杆。 液压机发出沉重的轰鸣,生锈的齿轮咬合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厚重的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股发霉的空气涌了出去,同时也把那个身影迎了进来。 西里尔迈过门槛。 他身后的夕阳正好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线消失的瞬间,他手中的金光也隨之隱没。 他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没有机械教的义体,没有狰狞的伤疤。只有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晚上好,先生们。” 西里尔微笑著,视线扫过那群端著枪却不敢扣动扳机的守卫,最后落在满头大汗跑过来的豆芽身上。 “看来你们还没吃晚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纸包,扔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守卫。 “给你们带了点见面礼。” 守卫下意识地接住,纸包散开,里面是几块压缩饼乾——那是从死去的铁鸦帮押运员身上搜出来的。 豆芽停在离西里尔五米远的地方,大口喘著气,眼睛在那枚已经不再发光的玫瑰结和西里尔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你……你是贤者的使者?” 西里尔没有回答。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藏著他最后的几点欺诈值,和一把上了膛的左轮。 “带我去见那个叫铁拳的人。” 西里尔迈开步子,径直向农场深处走去,仿佛这里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神皇不喜欢等人。” 豆芽愣在原地,看著那个並不高大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他觉得自己刚才打开的不是一扇求生的大门,而是把一只披著人皮的狼放进了羊圈。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因为那扇厚重的闸门,正在西里尔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棺材落钉般的巨响。 咚。 第31章 脏水与疯狗 劣质的循环水在生锈的铁杯里晃荡,表面漂著一层油花。 西里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涩又腥,像是在喝某种爬行动物的体液。他没皱眉,甚至还咂了咂嘴,仿佛正在品尝上巢总督酒窖里的陈年佳酿。 坐在对面的豆芽整个人都快缩进桌子底下了。那件宽大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油污和不知名的绿色斑点,此时正隨著他身体的颤抖而抖动。 “这水循环系统的过滤膜该换了。”西里尔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击,“銨盐含量超標,长期饮用会导致神经末梢坏死。不过考虑到你们的技术条件,能把尿液处理成这样,已经算是奇蹟。” 豆芽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这……这是按照机械教第73號协议標准……” “技术是无罪的。”西里尔打断他,语气温和得像个正在布道的神父,“但技术救不了被神皇拋弃的罪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折得皱皱巴巴的羊皮纸,隨手扔在桌上。 纸张滑过桌面,停在豆芽眼皮子底下。那不是什么复杂的机械图纸,而是一份物资调动清单。但在最下面一行,赫然签著一个名字:杜瓦·科林。 那是豆芽的真名。 而在那行名字上面,清楚地写著用途:提供高浓度真菌营养液,用於铁鸦帮“受福者”改造实验。 豆芽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本来就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不……不是我……”他猛地抬头,眼珠子里布满血丝,“是独眼杰克!他拿著枪指著我的头!我没办法!我只是个种蘑菇的!” “藉口。”西里尔身体前倾,那枚放在桌角的玫瑰结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冽的金光,刺得豆芽眯起眼,“在地狱的审判席上,恶魔最喜欢听的就是藉口。它们会把你的舌头扯出来,让你用另一种方式慢慢解释。” 豆芽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那我能怎么办?”他带著哭腔,双手抓著头髮,“我也想活……我只是想活下去……” “想活很简单。”西里尔收起那份清单,重新塞回怀里,“把农场的控制权交出来。黑手帮接管防务,你的人继续种蘑菇。只要產量达標,神皇或许会忘记你曾经给异端餵过奶。” 豆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巨响炸裂了会议室的空气。 砰! 沉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门锁崩飞,砸在墙上火星四溅。 铁拳像头疯牛一样衝进来,手里的爆弹枪直接顶在了西里尔的脑门上。冰冷的枪口压著皮肤,带来一种金属特有的死亡触感。 “去你妈的控制权!”铁拳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老子就知道你是来夺权的!什么狗屁审判官,你就是莫罗扎养的一条狗!” 豆芽嚇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西里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依然保持著那个端坐的姿势,甚至还伸手抹去了溅在手背上的一点唾沫。 “开枪。” 声音不大,没有颤抖,没有愤怒,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铁拳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青。但他没动。 西里尔缓缓抬起眼,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戏謔。 “你还在等什么?扣下去,哪怕你的脑仁只有核桃那么大,也该知道这把枪现在的保险是开著的。”西里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顶在脑门上的枪管,“还是说,你在怕?” “老子怕个屁!”铁拳吼道,但枪口却不由自主地偏了几寸。 “你在怕那把火。”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在怕一旦枪响,这座农场连同你在內,都会变成一堆紫色的灰烬。你知道铁鸦帮的圣殿是怎么没的,你也知道那些被烧死的人连灵魂都逃不掉。” 他逼近一步,铁拳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要么现在开枪,然后等著下地狱。”西里尔拍了拍铁拳那僵硬的脸颊,像是长辈在教训不听话的晚辈,“要么把枪收起来,带我去看看水源。我的耐心快用完了,神皇也是。” 铁拳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是野兽面对猎人时的本能恐惧,哪怕猎人手里只有一根鞭子,野兽也会想起被抽打的痛楚。 他慢慢垂下枪口,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想看水?好,老子带你去。要是你敢耍花样,老子就把你塞进过滤池里。” 西里尔笑了。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带路。” …… 中央水塔位於农场的最顶层,巨大的金属罐体上布满了锈跡和补丁,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將浑浊的液体泵向整个地下设施。 空气里瀰漫著更加浓烈的化学药剂味。 “这就是总阀。”铁拳指著一个巨大的红色阀门,眼神阴鷙地盯著西里尔,“你要怎么检查?用嘴尝?” 几个技术员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早已失灵的数据板装模作样。 西里尔绕著水塔走了一圈,手指在那些满是油污的管道上划过。他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前,伸手拧开了盖子。 “辐射指数。”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那其实是个早就坏掉的盖革计数器,指针卡在红色区域动都不动,但这並不妨碍他演戏。 他把仪器探进检修口,眉头紧锁,发出一声长嘆。 “嘖嘖嘖……看看这数值。”西里尔把那个卡死的指针展示给旁边的技术员看,“这种水你们也敢给神皇的子民喝?怪不得这里的人脑子都不太好使。” 技术员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那个早就停產的型號,但那个红色的警示区让他心里发毛。 “这……我们一直是用试纸测的……” “试纸?”西里尔冷笑一声,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破仪器上,他的左手像变魔术一样翻转。 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滑入掌心。 那是缝合婆的珍藏。从某种底巢发光蘑菇里提炼出来的神经毒素,混合了过期的镇静剂和工业酒精。不需要多,只要几滴,就能让一头格罗克斯兽以为自己是只会飞的蝴蝶。 西里尔的手指轻轻一弹,玻璃瓶落入检修口翻滚的水流中。 特殊的糖衣外壳在接触到水的瞬间就开始溶解。无色,无味,只有纯粹的疯狂在管道里扩散。 “算了。”西里尔收回那个破仪器,隨手把检修口盖上,“带我去祷告室。既然水已经脏了,那就只能靠祈祷来净化了。” 他转身就走,没再看那个水塔一眼。 …… 两个小时。 足够那些“加料”的水流进食堂的汤锅,流进每个守卫的水壶,流进这群惊弓之鸟乾渴的喉咙。 西里尔坐在农场边缘的一堆废弃管线上,手里把玩著那枚硬幣。他在等。 第一声尖叫是从食堂方向传来的。 那是那种撕心裂肺的、仿佛看见了恶鬼般的惨叫。 紧接著是碗盘摔碎的声音,桌椅翻倒的声音,还有某种令人牙酸的剁肉声。 “虫子!紫色的虫子!” 一个满身是血的胖子从食堂里衝出来,手里挥舞著一把剁骨刀。那是掌勺的大厨,此刻他的一只耳朵已经不见了,鲜血淋漓,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它们在汤里!它们钻进我的脑子里了!”厨子疯狂地挥刀,把自己另一只手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出来!给我出来!” 周围的守卫原本想上去制止,但很快,他们也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守卫突然扔掉枪,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涨成猪肝色。 “水……水里有手!它在掐我!它在掐我!” 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 有人对著空气开枪,有人抱著头撞墙,还有人跪在地上对著那堆绿色的营养液磕头,嘴里喊著“妈妈”。 铁拳从控制室里衝出来,手里提著爆弹枪。 “都他妈疯了吗!给老子站好!” 他想整队,想用暴力压制这群疯子。但他刚迈出一步,脚步就踉蹌了一下。 他也喝了水。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奔跑的人群开始扭曲、拉长。天花板上的通风管变成了巨大的、蠕动的肠道,滴落著黑色的粘液。 而站在远处的那个穿著灰色长袍的年轻人,那个自称审判官的傢伙…… 铁拳瞪大了眼。 他看到的不再是西里尔。而是一个浑身燃烧著紫色火焰的巨人,背后张开了一双由钢铁和骨骼构成的翅膀,手里提著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那是他自己的头。 “恶魔……你是恶魔……” 铁拳后退著,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他举起枪,想要扣动扳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变成了几根软趴趴的麵条,根本使不上劲。 “不……別过来……” 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暴徒,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滑坐在地上,襠部湿了一大片。他把枪扔了,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呜咽。 西里尔站在混乱的中心,像个置身事外的观眾。 他看著那些在幻觉中挣扎的人,看著这座所谓的堡垒从內部瓦解。没有一兵一卒,没有流一滴血——至少没流他自己的血。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 “差不多了。” 第32章 只有我能救你 咚,咚,咚。 西里尔用指节敲了三下铁皮门。 “开门,豆芽。”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滚开!恶魔!滚开!”豆芽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已经懺悔了!別进来!” “我是来带你走的。”西里尔的声音平稳,穿透力极强,“只有我能救你。外面的那些东西……它们饿了。” 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话,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嚎,紧接著是骨头被嚼碎的脆响——那是某个彻底疯了的傢伙正在啃食同伴。 控制室里死寂了几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搬开重物的摩擦声。锁扣弹开,门缝里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豆芽浑身都在抖,那件白大褂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他死死盯著西里尔,像是要把这根救命稻草盯出一朵花来。 “真的是你……不是幻觉?” “如果你不开门,幻觉马上就会爬进通风管道。”西里尔指了指头顶,“我听见它们在磨牙了。” 豆芽尖叫一声,一把拉开门,跌跌撞撞地扑出来,抱住西里尔的大腿。 “救救我!大人!我有罪!我以前偷吃过贡品!我还在数据里造假!別让它们吃我!” 西里尔低头看著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技术主管,伸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神皇不在乎你偷吃了多少烂蘑菇。”西里尔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动作轻柔得像个神父,“他在乎的是忠诚。现在,证明你的忠诚。” 他指著控制台上的红色拉杆。 “打开大门。让我的军队进来,帮你洗刷这里的罪孽。” 豆芽哆嗦著看向那个拉杆。那是彻底的背叛,是把整个农场拱手让人。但在身后那如地狱般的惨叫声催促下,所谓的忠诚比废纸还薄。 他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每输入一个代码,他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 滴—— 绿灯亮起。 巨大的液压轰鸣声盖过了走廊里的惨叫。 西里尔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的主入口。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外面苍凉的荒原和漫天的黄沙。 以及那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饿狼。 刀疤冲在最前面。他身上那件红袍子已经被风沙吹成了土灰色,但他手里的动力锤却擦得鋥亮。 当大门完全敞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顺著风飘出去的时候,刀疤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门內的景象。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卸货区,有的还在抽搐。墙上全是弹孔和抓痕,甚至还有牙印。那些还活著的守卫正跪在地上,对著空气磕头,或者互相撕咬。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场。 “神跡……”刀疤喃喃自语,隨后猛地举起锤子,发出一声狂热的咆哮,“讚美神皇!异端已经伏诛!衝进去!把这地方洗乾净!” 黑手帮的暴徒们像潮水一样涌入。 西里尔站在高处的控制室里,看著下面发生的单方面镇压。那些疯了的守卫根本不知道反抗,甚至有人主动迎向刀疤的锤子,脸上带著解脱的笑容。 “这就是……神罚吗?”豆芽缩在椅子里,看著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牙齿打战。 “这是清理。”西里尔转身,没有再看那场屠杀。 人群的最后方,铁鉤老三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著去抢战利品或者杀人。他那双阴毒的眼睛在场內四处扫视,最后停在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旁。 那是之前的安保队长铁拳。 这大块头死得很惨,脑袋被砸烂了一半,但他身上没有什么外伤,反而是嘴角掛著大团的白沫,眼球充血肿大,瞳孔扩散到了极致。 老三蹲下身,借著身体的遮挡,伸手翻开了铁拳的眼皮。 没有烧伤,没有灵能留下的那种焦糊味。 只有一种他在底巢阴沟里见过的、死於某种剧毒蘑菇的老鼠才会有的症状。 神经毒素。 老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神罚,什么天火,全是狗屁。 这就是下毒。那个变戏法的根本没有什么法力,他就是个玩阴招的行家。 老三从靴子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飞快地用匕首颳了一点铁拳嘴角的白沫,又在伤口处沾了点黑红色的血,塞进瓶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把瓶子塞回靴筒,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踹了尸体一脚。 “呸,异端。”老三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狠劲。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向高处的控制室落地窗。 那里,西里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一切。 两人的视线隔著防弹玻璃撞在一起。 老三立刻低下了头,弯腰向那个方向行了个礼,动作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控制室里。 西里尔看著老三那一系列的小动作,手指轻轻敲击著玻璃。 “眼神不错。”他轻声说。 “大人?”豆芽没听清。 “没什么。”西里尔转过身,“准备一下,新老板马上就要到了。记得把脸洗乾净,莫罗扎不喜欢脏东西。” 他独自走到控制室外面的露台上,点了一根烟。 尼古丁衝进肺里,稍微压制了一下肋骨的疼痛。 【当前欺诈值:17】 刚才为了让刀疤那群人相信这是“神跡”,他又开了个光环特效,8点没了。 剩下的点数,不够再来一次这种规模的表演了。 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烟尘,莫罗扎的车队像一条黑色的钢铁蜈蚣,正以此地为终点蜿蜒而来。 军火库。 那是下一个目標。 据说那里的守將是个真正的退役老兵,而且是个死硬派,不信神,只信手里的大口径机炮。那种人,靠下毒和装神弄鬼可嚇不住。 西里尔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它在风中消散。 “老三手里那个瓶子是个麻烦。”他自言自语,隨手把菸头弹向楼下,“不过,有时候证据也能变成催命符。”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回黑暗的走廊。 舞台搭好了,主演该登场了。 第33章 铁与谎言 废墟的风带著一股铁锈和焦尸的混合味,颳得人脸皮生疼。 西里尔趴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后,举著那架从极乐园顺来的单筒望远镜。镜筒里的画面隨著呼吸微微晃动。三百米外,那座由旧时代防空掩体改造的军火库像只趴伏的钢铁巨兽,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苍穹。 厚重的装甲门上焊接著尖刺,两侧的塔楼里,双联装重伐木枪正缓缓转动,扫视著每一个可能的射击死角。这根本不是帮派据点,这是战爭堡垒。 “那是独臂维克多。”刀疤趴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忌惮。 镜头里,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那人左袖空荡荡地飘著,右手却是一只粗糙但有力的机械义肢,正拎著一把改装过的热熔枪。他走得很慢,每两步就会停下来,用那只闪著红光的电子眼扫视四周。那种姿势不是混混装出来的,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有的肌肉记忆。 “前星界军第八团中士,卡迪亚战役活下来的老鬼。”刀疤把脸埋进土里,“大人,这骨头太硬。他手下那三十多號人也都是退下来的老兵油子,咱们这点人衝上去,还没摸到门就得被打成筛子。” 西里尔没理会刀疤的丧气话,调整焦距,盯著维克多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那张脸像块花岗岩,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警惕。 耳麦里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紧接著是莫罗扎阴沉的嗓音。 “西里尔。” 那个声音像是在嚼著玻璃渣。 “水培农场的把戏不错,但这招对维克多不管用。他在战场上见过比你更会装神弄鬼的异端。你还有一天半。要么拿下军火库,要么我亲自带人来给你收尸。” 通讯切断。 西里尔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镜框硌疼的眼眶。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帝国硬幣,在指间翻转。 “大人……要不咱们绕道?”刀疤试探著问,“只要切断补给线,饿他们个十天半个月……” “莫罗扎没那个耐心。”西里尔把硬幣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而且,谁说我们要硬攻?” 他转过头,看著那座铜墙铁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兵最难杀,但也最好骗。因为他们心里都有鬼。活下来的人,总是背著死人的债。” 西里尔拍掉身上的灰土,动作轻快得像要去参加宴会。 “走,回铁鸦帮那堆烂摊子看看。我要找点死人的东西。” …… 铁鸦帮总部废墟。 这里依然散发著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大部分建筑都在那场爆炸中塌了,只剩下几根承重柱孤零零地立著,像是一排焦黑的墓碑。 西里尔跨过一具烧得蜷缩起来的尸体,钻进半坍塌的地下档案室。这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泥浆,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在抗议。但他没空在意那个,肋骨断裂处的隱痛反而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他在满地的灰烬和碎纸堆里翻找。铁鸦帮这种帮派虽然野蛮,但为了控制手下,通常会保留详细的人员档案——这就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咳咳……” 灰尘呛进喉咙,西里尔剧烈咳嗽著,手里却抓紧了一份边缘烧焦的文件袋。封面上用粗糙的哥特语写著:维克多·萨尔。 打开袋子,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里是一群穿著星界军制服的年轻人,背景是卡迪亚那標誌性的紫色天空。他们搂著肩膀,笑得没心没肺,还没意识到即將到来的地狱。 西里尔的指尖滑过照片,停在维克多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脸上。那是个有著灿烂金髮的小伙子,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一只手亲热地搭在维克多肩上。 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跡:*阿列克谢与维克多,第73次巡逻留念。* 他又翻开档案记录。纸张酥脆,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卡迪亚第七防线撤退战。小队遭遇混沌猛禽突袭。阿列克谢·诺维科夫为掩护重伤的维克多,拉响光荣弹与敌同归於尽。尸骨无存。* 西里尔盯著那行字,眼睛里亮起那种猎人发现猎物喉管暴露时的光芒。 愧疚。 倖存者的愧疚。 这就是维克多那身铁甲上唯一的裂缝。 他拿出微型相机,对著照片和档案咔咔拍了几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那种老式记事本,飞快地记下几个关键词:阿列克谢、金髮、虎牙、光荣弹、没能带回的尸体。 “刀疤。” 一直守在门口放风的刀疤探进头来。 “去找个孩子。”西里尔合上本子,语气平淡,“十岁左右,要瘦,瘦得皮包骨头那种。头髮最好是黄色的,没有就染。眼睛要大,要那种看谁都像欠他钱的眼神。” 刀疤愣了一下,没敢多问,转身钻进了废墟的阴影里。 西里尔把那张照片塞进贴身口袋,就像把一把上了膛的枪揣进了怀里。 …… 黑手帮临时营地的帐篷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西里尔把所有人赶了出去,独自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行军桌前。桌上摆著几张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羊皮纸,一瓶劣质墨水,还有一盒受潮的火柴。 他在做假。 入殮师不仅要会修补尸体,还得会修补死者的生平。有时候家属需要一封感人至深的遗书来安慰自己,哪怕死者生前是个除了喝酒打老婆什么都不乾的烂人。西里尔最擅长这个。 他把羊皮纸放在火苗上方快速烘烤,让纸张受热变脆,泛起陈旧的焦黄。又用靴底在纸面上用力摩擦,製造出那种长期摺叠在口袋里的磨损痕跡。接著,他倒了一杯浓茶,把纸浸进去泡了三秒,捞出来晾乾。 现在的这张纸,看起来就像是在某个死人的口袋里捂了三十年。 西里尔拿起那支禿了毛的羽毛笔,闭上眼,在脑海里回忆档案上阿列克谢的签名笔跡。 那个年轻人的字跡很潦草,带著一种不羈的张扬,但在某些转折处又显得犹豫。那是性格的投射。 他睁开眼,落笔。 *老维:*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去见神皇那个老头子了。別哭丧著脸,你知道我最討厌你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西里尔的手腕有些酸痛,但他没停。模仿笔跡需要一种特殊的韵律,一旦断了,那股气就散了。 *那颗光荣弹我一直留著呢,没想到最后是用在这儿。但我赚了,我看清楚了,那帮长著翅膀的杂种也没三头六臂。* *但我还是怕。不是怕死,是怕伊万。那小子才刚出生没多久,连爹都没叫过一声。* 西里尔停顿了一下。那个档案里並没有提到阿列克谢有儿子。但这不重要,死人不会跳出来反驳,而活人总是愿意相信悲剧。 *老维,如果哪天你能活著回去,帮我去看看他。告诉他,他爹是个英雄,不是孬种。但我听说他在上巢过得不好,那些贵族老爷……*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谎言在纸面上流淌,变成了比子弹更致命的毒药。 *帮帮他。如果这世道不公,就用我们手里的枪,帮他討个公道。* *你的兄弟,阿列克谢。* 写完最后一个字,西里尔放下笔。他拿起一根缝衣针,在指尖上刺了一下。鲜红的血珠冒出来。 他在信纸边缘隨意抹了两下,又滴了一滴在签名旁边。然后用打火机在血跡下方稍微烤了烤,让鲜血呈现出一种陈旧的黑褐色。 这叫“血书”。 在战场上,这是最无声的吶喊,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西里尔拿起那封偽造的遗书,对著油灯照了照。光线透过纸张,那些字跡仿佛在跳动,带著死者的体温。 “完美。” 他把信折好,塞进那个破旧的信封里。 帐篷帘子被掀开,刀疤拎著一个瘦小的男孩走了进来。 那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头髮乱得像鸡窝,但確实是金色的。他缩著脖子,一双大得嚇人的眼睛惊恐地盯著西里尔,像是只被逼到角落的老鼠。 “大人,找到了。这小子是个哑巴,平时就在垃圾堆里刨食。” 西里尔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男孩平齐。他伸手捏住男孩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骨相不错,虽然瘦脱了相,但眉眼间確实和照片里的阿列克谢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股倔劲。 “哑巴更好。”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乾,在男孩眼前晃了晃,“不用背台词。” 男孩一把抢过饼乾,塞进嘴里拼命咀嚼,连包装纸都没撕乾净。 西里尔站起身,把那封信塞进男孩手里。 “吃饱了吗?”他拍了拍男孩的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信徒献出灵魂的魔鬼,“吃饱了,我们就去演一场戏。演得好,以后天天都有肉吃。” 男孩抬起头,嘴边掛著饼乾屑,眼神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带他去洗个澡。”西里尔对刀疤吩咐道,“换身乾净点的破衣服。记住,是那种虽然破旧但洗得很乾净的衣服。我们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得体面点。” 刀疤拎著男孩出去了。 西里尔走到帐篷门口,看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军火库。 “维克多。”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手指摩挲著那枚玫瑰结,“你的兄弟来向你討债了。” 第34章 亡灵的信使 帐篷里只有一盏快烧乾的油灯,火苗像个哮喘病人一样喘息著。 西里尔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托著一块白麵包。那不是底巢那种掺了木屑和蟑螂尸体的黑麵团,而是鬆软、散发著麦香的上巢货,表皮烤得金黄,甚至还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 他对面的男孩死死盯著那块麵包,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顺著乾裂的嘴角淌下来,滴在满是污垢的赤裸胸膛上。 “想吃吗?”西里尔把麵包往前递了一寸。 男孩猛地扑上来,像条饿疯了的野狗。 西里尔手腕一翻,麵包避开了那双脏兮兮的小手。他另一只手按住男孩的脑袋,稍微用力,把那颗乱糟糟的头颅压得贴在地面上。 “听话才有饭吃。”西里尔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刀片刮过耳膜,“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底巢。” 男孩在地上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那是野兽被压制时的本能反应。 “看来还没学会做人。”西里尔收回手,把麵包放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咀嚼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 男孩停止了挣扎,趴在地上,眼里的凶光慢慢变成了哀求。他太饿了,饿得连尊严是什么都不知道。 “站起来。”西里尔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 男孩爬起来,缩著肩膀,两条细得像芦柴棒一样的腿在打颤。 “哭。”西里尔下令。 男孩愣了一下,茫然地张著嘴。 “我让你哭。”西里尔盯著他的眼睛,“想像一下,你爹死在你面前,肠子流了一地,你妈被人拖走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哭出来。” 男孩挤了挤眼睛,乾巴巴的,什么都没有。他在底巢见惯了死人,早就哭不出来了。 西里尔嘆了口气,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刀尖在麵包上挑了一块黄油。 “这一口给刀疤那条狗吃算了。” “別!”男孩突然喊出声,那是他进帐篷以来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沙哑难听。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为了那口吃的,他把这辈子的委屈都挤出来了。 “这就对了。”西里尔把那块沾著黄油的麵包塞进男孩嘴里。 男孩根本没嚼,直接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记住这个感觉。”西里尔把剩下的麵包放在桌上,“接下来我要你背几句话。背错一个字,我就切掉你一根手指。背好了,这块全是你的。”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帐篷里只有一遍遍重复的背诵声和偶尔响起的抽泣。 刀疤守在外面,听著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杀人不眨眼,但听著那个军师用那种温柔得像父亲一样的语气,一遍遍纠正那个孩子的哭腔和颤抖频率,他觉得背脊发凉。 这是在造假,造一个活生生的谎言。 “再来一遍。”西里尔手里把玩著那枚玫瑰结,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孩,“眼神不对。你要看著虚空,就像你父亲的鬼魂就站在那儿。声音要抖,但不准结巴。” 男孩深吸一口气,浑身筛糠一样抖动起来。他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麻木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令人心碎的绝望和恐惧。 “维克多叔叔……”男孩的声音带著哭腔,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父亲说……你是最值得信赖的人……求求你……救救我……” 西里尔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 “完美。” 他把剩下的半块麵包扔过去。 “吃吧。吃饱了,我们就去敲门。” …… 午夜的废墟荒原,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军火库那扇厚重的装甲门紧闭著,像是一张拒绝一切生者的铁嘴。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扫射,偶尔划过几只变异老鼠的尸体。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侧面那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观察窗哗啦一声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和黑洞洞的枪口。 “口令!”里面的士兵吼道。 没有回答。 士兵皱眉,调整了一下探照灯的角度。光柱打在门外,照亮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个孩子裹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大衣,怀里死死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布包。他在寒风中缩成一团,脸冻得发青,嘴唇哆嗦著,连牙齿打战的声音都能听见。 “哪来的野种?”士兵骂了一句,“滚远点!这里是军事禁区!” 孩子没动。他抬起头,迎著刺眼的灯光,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我找维克多中士……”声音细若游蚊,被风一吹就散了。 士兵愣了一下。在这个鬼地方,没人会叫那个独臂老头“中士”,大家都叫他老大或者长官。 “你找谁?” “维克多中士……”孩子往前挪了一小步,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我父亲是……阿列克谢·诺维科夫……他让我来……找叔叔……” 士兵的手抖了一下,枪口差点撞在铁窗上。 阿列克谢。 那是维克多每次喝醉了都会念叨的名字。那是整个军火库的禁忌,也是那个铁石心肠的老兵唯一的软肋。 “你等著!別动!敢动一下老子毙了你!” 观察窗砰地关上。 两分钟后,军火库深处的指挥室里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 “你说什么?!” 维克多从行军床上弹起来,那只机械义肢发出刺耳的液压声,一把抓住了那个传令兵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他赤著上身,满是烧伤疤痕的皮肤在灯光下像是一张揉皱的地图。那只独眼瞪得像铜铃,里面布满了血丝。 “你说那个名字……再说一遍!” “阿……阿列克谢……”传令兵嚇得脸都白了,“外面那个小崽子说……他是阿列克谢的儿子……” 维克多鬆开手,传令兵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兵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只完好的手在颤抖,那是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颤抖。 阿列克谢有儿子? 那个金毛混蛋从来没说过……不,等等。那是卡迪亚战役前的事了,那天晚上阿列克谢喝多了,確实提过他在上巢有个相好的……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维克多抓起桌上的热熔枪,大步冲向门口,连外套都没穿。 “开门!” 还没跑到门口,他就吼了起来。 守卫们手忙脚乱地拉开沉重的门閂,液压杆发出轰鸣,小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寒风灌进来,卷著沙砾。 维克多衝出门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孩子。 那个瘦弱的身影,那头乱糟糟的金髮,还有那双倔强又恐惧的大眼睛。 太像了。 尤其是那个眼神,和三十年前那个把他推开、自己拉响光荣弹的傻瓜一模一样。 维克多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那只冰冷的机械手僵在半空,不敢触碰那个脆弱的小生命。 灰烬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钢铁怪物般的独臂巨人。他想起了西里尔的教导,想起了那块带黄油的麵包,更想起了那种要把五臟六腑都掏空的飢饿感。 这种恐惧不用演,它是真的。 他颤抖著举起那封信。 “叔叔……救救我……” 维克多一把抢过信封。那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撕开封口,抽出那张泛黄髮脆的羊皮纸。 借著探照灯的光,他看到了那熟悉的、潦草的字跡。 *老维……別哭丧著脸……* 视线模糊了。那个铁打的汉子,那个断了胳膊都没哼一声的老兵,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看不清纸上的字。 而在信纸的右下角,那一抹陈旧的、发黑的血跡,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心里最后一道墙。 那是阿列克谢的血。那是他兄弟没能带回来的命。 “啊——!!!” 维克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里混杂著三十年的悔恨和痛苦。 他把信纸死死攥在胸口,单膝跪地,用那只完好的手一把將灰烬搂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老兵把脸埋在孩子脏兮兮的头髮里,泪水混著鼻涕流下来,打湿了那件破大衣。 “我来晚了……叔叔来晚了……” 灰烬被那条独臂勒得生疼,但他没敢动。他能感觉到这个恐怖的巨人正在颤抖,那种悲伤浓烈得让人窒息。 周围那一圈荷枪实弹的士兵全都垂下了枪口。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老兵压抑的哭声在迴荡。 远处的黑暗废墟中,西里尔放下望远镜。 他靠在一截断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你看,”他对身边的刀疤吐出一口烟圈,“有些门,是用钥匙打不开的。得用死人的骨头去敲。” 第35章 鞭痕与亡魂 军火库內部的空气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带著股枪油和陈年汗臭味。 维克多的房间就在弹药库隔壁,一张行军床,一张缺角的铁桌,墙上掛著那把他从来不离身的热熔枪。除此之外,別无长物。 灰烬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捧著个不锈钢行军杯,里面的热水冒著白气。他小口抿著,眼睛却死死盯著桌上那盒打开的午餐肉罐头。 “吃吧。”维克多用那只完好的手把罐头推过去,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下命令。 灰烬没用勺子,直接伸手抓起那团油腻的肉块塞进嘴里。他吃得很急,腮帮子鼓起,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咕嘟声。 维克多坐在他对面的弹药箱上,机械义肢搁在膝盖上,红色的电子眼一闪一闪,扫描著眼前这个瘦小的生物。 太瘦了。这孩子浑身上下没二两肉,肋骨根根分明,像是一副裹著层薄皮的骨架。 “你爹……”维克多开了口,嗓子有点堵,他咳了一声,“阿列克谢,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灰烬停止了咀嚼。 他低下头,看著杯子里浑浊的热水,按照那个可怕的男人教他的那样,让视线变得空洞,穿过水麵,看向虚无。 “死了。” 两个字,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维克多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机械指节发出嘎吱声。 “怎么死的?” “肺烂了。”灰烬的声音很轻,他在脑子里拼命回想西里尔的话——不要编故事,要说事实。底巢人的肺都是烂的,这不需要编。“咳血,咳了很多血。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就……” 维克多闭上眼,胸口起伏了一下。那是底巢最常见的死法,也是最窝囊的死法。当年那个能扛著重爆弹枪跑五公里的壮汉,最后竟然是被自己的肺憋死的。 “那这信……”维克多指了指桌上那封沾血的信。 “那是最后写的。”灰烬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恐惧。他想起了西里尔手里的刀,和那句『背错一个字切一根手指』。“写完就咽气了。他说……让我来找叔叔。说只有叔叔能救我。” “那你妈呢?” “前年病死的。” 维克多沉默了。一家三口,死绝了。这就对了,这就是该死的生活。如果阿列克谢还活著,怎么可能让儿子变成这副鬼样子。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维克多突然问。 他在门口抱住这孩子的时候就摸到了,那件破大衣底下,全是硬邦邦的伤疤。 灰烬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背往墙上靠。这动作不是演的,西里尔在他背上画那些东西的时候,用的顏料又冷又黏,那种触感让他到现在还起鸡皮疙瘩。 “给我看看。”维克多站起来,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灰烬发著抖,慢慢转过身,脱下了那件不合身的大衣,又拽下了里面那件脏兮兮的单衣。 那一瞬间,维克多的呼吸停滯了。 那瘦骨嶙峋的脊背上,纵横交错著十几道暗红色的鞭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著新鲜的血色,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这不是打架留下的,这是刑罚。 是用那种带倒刺的皮鞭,一下一下,精准地抽出来的杰作。 维克多颤抖著伸出手,指尖在那道最长的伤疤上方停住,不敢触碰。 “谁干的?”老兵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即將暴起的野兽。 灰烬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在上巢……当学徒工。那个管事的贵族少爷……他说我不听话。他说我是底巢来的老鼠,皮痒,得用鞭子松鬆土。” 砰! 维克多那只机械铁拳狠狠砸在铁桌上。 厚实的桌面直接凹下去一大块,那盒没吃完的午餐肉震得飞起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群杂种!” 维克多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那只机械脚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 “我们在卡迪亚流血,替他们挡子弹,挡恶魔!那群寄生虫就在后面喝著红酒,抽打我们的孩子!” 他猛地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咔噠一声打开。 里面没有钱,只有几张泛黄的照片,一枚变形的弹壳,还有一块依然带著暗褐色血跡的狗牌。 维克多抓起那块狗牌,塞进灰烬手里。 “这是你爹的。”他的声音都在抖,“当年撤退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拽下这个。我想著总有一天能还给他,哪怕是还给他的坟墓……没想到……” 灰烬握著那块冰凉的金属片,没敢说话。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巨人的愤怒正在燃烧,那种热度让他害怕,也让他……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 军火库外的废墟阴影里。 西里尔靠著断墙,手指轻轻摩挲著手腕上的系统界面。 【当前欺诈值:17】 耳麦里传来刀疤压低的声音:“大人,里面没动静了。那老鬼会不会把那小子宰了?” “他在犹豫。”西里尔看著远处那扇透出一丝灯光的窗户,“维克多是个守规矩的人。即使恨到了极点,他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那是背叛,是造反。他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把枪口对准昔日僱主的理由。” 西里尔吐掉嘴里的菸蒂,那点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就给他一个。” 他在虚空中点选了那个昂贵的选项。 【消耗欺诈值:15】 【特效加载:英灵显现(指定目標:维克多·萨尔)】 视网膜上一阵红光闪烁,警告提示疯狂弹出。 西里尔没有理会那些红色的字体。赌徒永远不会在最后一把牌的时候看余额。 “去吧,阿列克谢。”他轻声低语,“去见见你的老战友。” …… 维克多颓然地坐在床边,双手抱著头。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力。 他是军火库的守备官,黑手帮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手下那帮老兄弟一条活路。如果他为了一个孩子反水,那些兄弟怎么办?莫罗扎那个疯子会把所有人都杀光。 可是…… 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灰烬,那孩子背上的鞭痕像是一条条毒蛇,在啃噬他的良心。 阿列克谢是为了救他才死的。 如果不救这孩子,他维克多死后有什么脸去见那帮死在卡迪亚的兄弟?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开了半掩的窗户。 房间里的气温陡然下降。 维克多抬起头,那只红色的电子眼突然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窗外,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中,慢慢浮现出一团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探照灯,也不是信號弹。那光芒柔和,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维克多慢慢站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一步步走向窗边。 光芒凝聚,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穿著星界军制服的男人。 金色的头髮,嘴角带著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有下半身是一片模糊的血雾——那是光荣弹炸开后的样子。 “阿……阿列克谢?” 维克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不是幻觉。那种气息,那种眼神,甚至是他制服领口那颗没扣好的扣子,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窗外的影子没有说话。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 影子缓缓抬起手。 它先是指了指缩在角落里、正瞪大眼睛看著窗外的灰烬。 然后,它的手指向下移动,指了指维克多腰间的那把热熔枪。 最后,它指了指军火库大门的方向——那是通往上巢的路。 维克多看懂了。 不需要语言。那是他们在战壕里配合了无数次的默契。 影子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传进来,但维克多读懂了那个口型。 “老维。” “帮帮那孩子。” “乾死他们。” 第36章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黎明前的军火库冷得像个停尸房。 维克多已经在地上坐了一夜。那封偽造的信被他攥在手里,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湿透,变得软烂不堪,像是一团擦过血的绷带。 他没再哭。眼泪那是娘们才流的东西,昨晚那是最后一次。 那个叫伊万的孩子缩在行军床上睡著了,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午餐肉。孩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大概是梦见了那些抽在他背上的鞭子。 维克多盯著孩子那张蜡黄的小脸,独眼里的红血丝像是一张即將崩断的网。 三十年。 他在卡迪亚的战壕里趴了三十年,吃了三十年的尸体淀粉,看著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变成碎肉。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良心这东西连同那条左胳膊一起丟在战场上了。 可阿列克谢这混蛋,死了都不让他安生。 “要是你活著,肯定会笑话老子现在这副德行。”维克多对著空气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机械义肢发出刺耳的液压咬合声。 咔噠。 他给那把热熔枪换了个新弹夹,动作熟练得像是呼吸。然后他走到床边,把自己那件厚重的军大衣盖在孩子身上。 “睡吧。”老兵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乱糟糟的金髮,“等你醒了,叔叔带你去杀人。” …… 军火库的空地上,三十四个全副武装的汉子站成了方阵。 没有整齐的制服,每个人身上都穿著东拼西凑的护甲,有的甚至掛著兽皮。但那股子肃杀的气势,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寒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没人动一下。 维克多站在台阶上,独臂拎著枪,视线扫过每一张脸。这些人跟著他从卡迪亚退下来,又在这个该死的底巢跟他吃了五年的沙子。 “我不废话。”维克多举起手里那团烂得不成样子的信纸,“这是阿列克谢的绝笔。”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没人不记得那个总是笑嘻嘻给大伙递烟的金毛小子。 “他儿子就在里面。”维克多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被人当狗一样打,背上全是鞭痕。那是上巢的贵族老爷乾的,就是那群我们拼了命保护的猪玀。” 老兵们的眼神变了。从麻木变成了某种危险的寒光。 “我要带这孩子討个公道。”维克多把信纸塞进胸口的口袋,贴著肉,“这事儿跟黑手帮没关係,跟莫罗扎也没关係。这是我个人的私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猛地拔高,像是炮弹炸膛。 “这可能会死人,可能会被黑手帮追杀,甚至会被审判庭当成叛乱分子烧死。不想乾的,现在滚蛋。我不怪你们,留下的物资你们分一半带走。” 风声呼啸。 没人动。 过了几秒,站在最前面的副官往前跨了一步。他是个禿顶的壮汉,半边脸都是烧伤后的增生组织。 “中士。”副官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阿列克谢当年替我挡过一发爆弹。这帐,我也有一份。”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去他妈的黑手帮,老子早就不想给那群毒贩子看大门了。” 三十四个人,三十四把枪。 副官猛地举起右拳,重重地砸在左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整齐划一。紧接著是所有人。 嘭! 那是星界军的军礼。在这个被神皇遗忘的角落,在这个充斥著背叛与谎言的底巢,这群被遗弃的老兵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向著往昔的荣光和兄弟情义致敬。 维克多看著这群老兄弟,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举起那只独臂,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开门。” …… 巨大的齿轮摩擦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那扇从未对外人敞开过的厚重装甲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著门缝挤进来,照亮了门外那群等待已久的豺狼。 西里尔站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长袍,虽然还是那件地摊货,但他把腰杆挺得笔直。身后的黑手帮暴徒们一个个探头探脑,看著这座令人生畏的战爭堡垒向他们敞开怀抱,贪婪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只有西里尔面无表情。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死死掐著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剩余欺诈值:2】 这是最后的底牌。如果维克多现在翻脸,这5点欺诈值连个像样的护盾都开不出来。他就是在赌,赌这些老兵骨子里那点还没死透的愚忠。 门全开了。 维克多大步走出来。那只红色的电子眼在阳光下闪著妖异的光,手里提著热熔枪,杀气腾腾。 刀疤下意识地握紧了动力锤,往西里尔身前挡了半步。 西里尔伸手拨开了刀疤。 他看著维克多,看著那个满身硝烟味的老兵走到自己面前三米处停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维克多的目光像刀子,要把西里尔这层偽装的皮囊剖开。西里尔没躲,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带著三分悲悯,七分冷漠。 突然,维克多把枪扔在了地上。 哐当。 这一声响让所有黑手帮的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紧接著,这个比钢铁还要硬的汉子,推金山倒玉柱般地单膝跪下。那只沉重的机械膝盖砸在坚硬的冻土上,砸出一个浅坑。 “大人。” 维克多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头颅。 “这军火库里的枪,炮,还有我和这帮老兄弟的命,全是您的。”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西里尔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帮伊万把那个贵族杂种的头拧下来。”维克多抬起头,独眼里涌动著实质般的杀意,“我要把它掛在阿列克谢的墓碑上。” 西里尔走上前。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扶维克多,而是把手掌按在了老兵那满是油污和伤疤的头顶。就像一位主教在为即將出征的圣骑士赐福。 “神皇见证你的忠诚,维克多。” 西里尔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那种令人信服的神圣感,“那孩子的仇,就是神皇的仇。欺凌英烈之后,便是褻瀆神圣。这笔血债,我会带你去討回来。” “谢大人!”维克多重重地磕了个头。 西里尔收回手。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从胃部直衝喉咙。 那只手掌下按著的不仅仅是一个头颅,那是三十年的血泪,是一群老兵最后的信仰。这分量太重了,重得让他这个骗子觉得手掌都在发烫。 但他必须忍住。 他是个演员,只要还没谢幕,就算吐血也得咽回去。 “起来吧。”西里尔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兵,“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维克多爬起来,捡起枪,像个忠诚的卫士一样跟在西里尔身后。 黑手帮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像是溃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军火库。他们在那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和重武器间狂欢,像是一群闯进宝库的老鼠。 灰烬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他身上裹著维克多那件充满了菸草味和汗臭味的军大衣,显得格外瘦小。他看著那个高大的老兵像条狗一样跟在西里尔身后,看著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士兵对自己露出討好甚至怜惜的笑容。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关爱。 可这也是假的。 是他用几滴眼泪和几句谎话换来的。 灰烬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他在底巢为了抢一块发霉的麵包能把同龄人的手指咬断,那时候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干。 可现在,看著维克多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著那个独臂老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封假信贴身收好…… 灰烬低下了头,把脸埋进那件並不乾净的大衣领子里。 那种温暖让他觉得噁心,觉得自己比这世上最脏的老鼠还要脏。 西里尔路过他身边时,脚步没停。 只是那只冰冷的手再次落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演得不错。” 那个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灰烬浑身一僵。 西里尔已经走远了,走向那座代表著毁灭与权力的弹药库。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像是一道要把所有人都吞噬进去的阴影。 “准备接收。”西里尔对著刀疤下令,声音冷酷,“清点库存,把重武器都架起来。莫罗扎要是敢来硬的,就让他尝尝卡迪亚老兵的怒火。” 至於良心?嘿嘿 【系统提示:检测到单位“维克多”產生懺悔级中等情绪波动。】 【欺诈值+20。】 【剩余欺诈值22】 那玩意儿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连个过期的罐头都换不来。 第37章 蛇窟中的加冕礼(上) 军械库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冷硬几分,充斥著枪油味和金属特有的腥气。 西里尔站在一排擦得鋥亮的爆弹枪前,指尖滑过那些冰冷的枪管。这不是艺术品,是用来把人体炸成碎肉的凶器。旁边架子上甚至还有两门退役的雷射炮,虽然线圈裸露,看著有些年头,但那黑洞洞的炮口依然让人后颈发凉。 耳麦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莫罗扎的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蛇信子,带著股阴冷的黏腻感。 “三天。两座据点,零伤亡。” 通讯器那头的掌声稀稀拉拉,听著不像祝贺,倒像是在给死刑犯送行。 “干得漂亮,我的大军师。连维克多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都给你磕头了。”莫罗扎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淡了下去,“但我有个小问题——刚才老三跟我匯报,说水培农场那帮守卫死得不太体面。嘴里吐白沫,瞳孔缩得像针尖。他说那是中了毒,不是什么神罚。” 西里尔的手指停在扳机护圈上。 他微微侧头,余光扫向角落。铁鉤老三正靠在一箱手雷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剔骨刀。感受到西里尔的视线,老三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燻火燎的黄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兔子。 “毒药也是神皇的工具。”西里尔对著麦克风轻声回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的麵包硬度,“摩西分海还需要法杖,审判官净化异端,用点药剂辅助又有什么稀奇?莫罗扎,你在乎的是那些守卫怎么死的,还是在乎这就剩咱们两家的底巢以后谁说了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我在乎规矩。”莫罗扎的声音冷了几分,“既然你是黑手帮的军师,那就得守黑手帮的规矩。既然这么能干,这底巢以后就交给你坐镇。我已经让人把你原本住的那个狗窝收拾出来了,再给你配二十个最好的枪手,以后你就留在这儿,帮我盯著这群新收的小崽子。” 西里尔摩挲著枪身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是要把他钉死在底巢。 所谓的“坐镇”,不过是换个说法的软禁。只要他留在这里,就是莫罗扎手里的一张牌,一个隨时可以用来当挡箭牌,或者在他失去利用价值后隨手丟进焚化炉的消耗品。而且,一旦这边的消息传不到上巢,那些关於“审判官”的谎言迟早会穿帮。 “大人!”刀疤从门口挤进来,脸上带著那种令人不安的亢奋,“老大说得对!有您在,咱们肯定能把底巢这点烂摊子收拾得服服帖帖!我都跟兄弟们说了,以后咱们就是神皇的亲卫队!” 这大块头一边嚷嚷,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挪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挡住了唯一的出口。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动力锤柄上,虽然脸上堆著笑,但那肌肉绷紧的状態骗不了人。 连狂信徒也得听发工资的人的话。 西里尔转过身,背靠著武器架。陈列室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没有看刀疤,也没有理会那个正用刀尖剔牙的老三,只是对著通讯器轻笑了一声。 “莫罗扎,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那枚玫瑰结。在昏暗中,这枚金属徽章並没有发光,但在场的所有人看到它的瞬间,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我是审判庭的代行者,不是你的帐房先生。” 他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铁鸦帮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我必须回上巢匯报。这里不仅有帮派火拼,还涉及到了混沌污染。那座圣殿里的紫水晶,还有那些变异的怪物,这些都要记录在案。” 西里尔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著身旁的弹药箱。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坎上的丧钟。 “如果我不按时回去,如果审判庭的档案里我的状態变成了『失踪』……你知道后果吗?” 他压低声音,让那种恐惧顺著无线电波爬进莫罗扎的耳朵里。 “黑船会来。” 这两个字一出口,旁边的刀疤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动力锤差点砸在脚面上。连角落里的老三都停止了剔牙的动作,那张阴险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黑船。那是帝国最恐怖的梦魘,传说中专门搜捕灵能者和异端的黑色巨舰。只要黑船降临,別说底巢的帮派,就连上巢的总督都得跪在地上发抖。被带走的人,连灵魂都会被榨乾,变成永远无法安息的燃料。 “你想让黑船把底巢翻个底朝天吗?”西里尔继续加码,“到时候,不管你藏得多深,不管你手里有多少枪,在寂静修女面前,你连只蚂蚁都不如。” 通讯器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流声在嗞嗞作响,像是某种危险生物在磨牙。 西里尔能想像到莫罗扎此刻的表情——那个半机械改造的疯子肯定正死死抓著桌角,电子眼疯狂闪烁,在权衡利弊。 恐惧是最好的筹码,尤其是对这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暴徒来说。 足足过了半分钟。 “军师言重了。”莫罗扎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那种阴冷的压迫感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偽的客套,“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底巢的路不太平,最近疯狗多。” “神皇会庇佑他的僕人。”西里尔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莫罗扎笑了两声,那笑声乾涩得像是在锯木头,“既然军师急著回去述职,我也不敢拦著。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让老三送你。他路熟,手也黑,正好能帮你挡挡不长眼的狗。” 角落里的老三直起腰,把那把剔骨刀插回靴筒,对著西里尔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鞠躬动作。 “荣幸之至,大人。”老三的声音尖细刺耳,“这一路上,我一定好好『照顾』您。” 西里尔看著这个满脸横肉的矮子,心里很清楚莫罗扎的算盘。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借刀杀人。如果他在路上露了怯,或者被老三发现了什么破绽,那把剔骨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到时候莫罗扎大可以推说是有暴徒袭击,或者是意外。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那就麻烦你了。”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径直走向老三,“走吧,別让神皇等太久。” 第38章 蝮蛇的吻手礼 军火库的金属格柵地板上全是陈年的油污和血垢。 铁鉤老三往前跨了一步。 咚。 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声音沉闷得像是锤子敲在烂木头上。 “军师大人。”老三低著头,露出那截布满癩疮疤痕的后颈,“属下这就去备车。去上巢的路不好走,妖魔鬼怪多,我这条命就是您的盾牌。哪怕是用骨头铺路,我也得把您平平安安送上去。” 西里尔垂眼看著这个趴在地上的男人。 手腕上的系统界面没有任何波动,连最廉价的“忠诚”特效都不需要开。这种把戏太拙劣,连底巢的耗子都骗不过。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按在老三的左肩上——那是几天前被他在极乐园那个晚上打断过的地方,骨头还没长好。 收紧。 老三趴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鼻尖几乎贴到了那摊油污。 “三当家有心了。” 西里尔拇指发力,精准地压在那根刚接好的锁骨上,感受著掌心下那块僵硬肌肉的颤抖,“路长夜黑,咱们有的是时间敘旧。” 他猛地往上一提,把老三拽了起来。 两人鼻尖对著鼻尖。老三那口黄牙里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菸草臭气,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阴毒得像是正在吐信子的毒蛇。 “別死在半路上。”西里尔帮老三整理了一下那件皮夹克的领子,动作轻柔地拍掉上面的灰尘,“莫罗扎要是没了你这条好狗,肯定会伤心的。” “哪能呢。”老三咧开嘴,笑容扯动了脸上的刀疤,“只要您还在,我就捨不得死。” 远处的塔楼上,维克多靠著栏杆,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两条毒蛇装在一个袋子里。”老兵把菸头按灭在栏杆上,火星溅落,“这戏演得我想吐。” 旁边的禿头副官拉动枪栓,以此掩饰尷尬,“头儿,你觉得谁能活下来?” 维克多看著那个正在帮老三整理衣领的瘦削背影,沉默了几秒。 “赌那个瘦子。” …… 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两辆经过改装的装甲卡车停在门口,排气管喷出黑色的浓烟。刀疤正指挥著手下把那几箱重武器搬上车。 西里尔站在车门旁,最后检查了一遍袖子里的袖剑。 一道瘦小的黑影突然从警卫的裤襠下面钻了出来。 “大人!带我走!” 小耗子一头撞在西里尔的腿上,双手死死抱住那件长袍的下摆。泥水瞬间弄脏了乾净的布料。 刀疤脸色一变,抬脚就要踹,“哪来的野种,滚一边去!” 西里尔抬手。 刀疤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去。 “给我个理由。”西里尔低头看著腿边这个瘦得像骷髏一样的少年。 小耗子仰起头。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把那原本就脏兮兮的脸冲刷出一道道沟壑。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嚇人,里面燃烧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狂热。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铁鉤子没安好心!”小耗子喘著粗气,声音尖细,“我可以帮您盯著他!我是底巢长大的,那些阴沟暗道我比谁都熟!我可以给您挡枪!” 西里尔蹲下身。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那是从总督府顺出来的丝绸货——一点点擦去小耗子脸上的污垢。 白色的丝绸瞬间变得乌黑油腻。 周围的暴徒们看著这一幕,呼吸都放轻了。在这个人命比子弹贱的世界里,这种近乎慈父般的温柔比杀戮更让人震撼。 “跟著我会死。”西里尔的声音很轻,没有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不跟著您,我早就烂在阴沟里了。”小耗子一把抓住西里尔的手,把脸颊贴在那冰冷的掌心里蹭著,“我是您的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西里尔看著这双眼睛。 这就是信仰。不需要神跡,只需要在绝望的时候给一块麵包,再给一点虚假的尊严,人就能变成最锋利的工具。 “上车。” 西里尔站起身,那块脏了的手帕轻飘飘地落在泥水里。 小耗子像个得到了圣諭的信徒,手脚並用地爬上卡车后斗,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刀疤站在一旁,看著那个霸占了角落位置的小崽子,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他抓紧了手里的动力锤,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 “例行检查,军师大人。” 一个穿著橡胶防护服的技术员挡在了后备箱前。他手里拿著扫描仪,脸上戴著防毒面具,声音闷闷的,“老大吩咐了,不管是谁,带去上巢的东西都得过一遍眼。万一有什么不乾净的玩意儿连累了大家,谁也担待不起。” 西里尔侧身让开,“请便。不过小心点,有些东西脾气不好。” 技术员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把手伸向那个贴著黄色警示標的金属箱。 箱盖打开。里面是用缓衝泡沫包裹著的几个玻璃瓶。 其中一个瓶子里装著半截扭曲的脊椎骨,另一个瓶子里封存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金属碎片。 “这什么破烂……”技术员嘟囔著,伸手去拿那个装金属碎片的瓶子。手套太厚,加上瓶身光滑。 啪。 玻璃瓶滑脱,摔在车厢铁板上,碎成了粉末。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块原本静止不动的紫色金属並没有像死物一样躺著。它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 滋—— 金属 liquefy(液化),变成一滩紫黑色的粘稠液体,表面冒出无数细小的触鬚,疯狂地抽打著地面,向著最近的热源——技术员的小腿——窜了过去。 “皇座在上……” 技术员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蹭,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那团液体金属像是有意识一样,猛地弹起。 呼—— 一道橘红色的火龙瞬间吞没了那团诡异的东西。 西里尔手里举著一把从车厢壁上摘下来的可携式喷火器,面无表情地扣著扳机。 高温瞬间將车厢变成了烤箱。 那团金属在火焰中发出悽厉的惨叫,像是被人活活剥皮的野兽。几秒钟后,惨叫声停止,只剩下一滩焦黑的残渣散发著刺鼻的臭氧味。 西里尔鬆开扳机。喷火口的余火还在跳动,映照著他那张冷漠的脸。 他把喷火器掛回墙上,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地上发抖的技术员。 “告诉莫罗扎。” 西里尔对著角落里的监控探头,声音穿透了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好奇心在这个鬼地方,杀死的不仅仅是猫。下次再想动我的东西,最好先给自己买好棺材。” 黑手帮总部。 莫罗扎盯著屏幕上那一滩焦黑的痕跡,机械义眼疯狂转动,最终定格在西里尔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把那堆渣子扫起来,封存。” 莫罗扎切断了通讯,对著身边的亲信下令,“那东西確实危险,但也確实值钱。等西里尔死在半路上,让人把所有的样本都给我收回来。” 第39章 蝮蛇的吻手礼 巨大的齿轮在头顶轰鸣,像是有无数只钢铁巨兽在咀嚼骨头。 连接上下巢的升降梯是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笼子,掛在那根粗得嚇人的主缆绳上,风一吹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这就是底巢人的“天梯”,也是大多数人的鬼门关。 操作台前坐著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老头,下半身焊死在一张多足机械椅上。他转过头,原本是左眼的位置镶著一颗红色的电子镜头,正在不停地缩放焦距,把西里尔那张脸的数据传回黑手帮总部。 “八个人,限重半吨。”老头嗓子里像是卡了块砂纸,“超重了就把肠子掏乾净再进去。” 西里尔没理会这充满恶意的玩笑,抬脚迈进铁笼。 “军师留步!” 刀疤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拎著一个用黑色天鹅绒包裹的长颈瓶。 “老大说路途遥远,怕军师寂寞。”刀疤把酒瓶递过来,脸上堆著笑,眼睛却不敢看西里尔,“这是上巢弄下来的好货,说是叫什么……赤红伯爵。给您路上解解乏。” 西里尔接过酒瓶。瓶身冰凉,触感滑腻。 他拧开瓶盖。没有酒香,只有一股被浓烈香料掩盖的苦杏仁味。那是底巢特產的神经麻痹毒素,只需要几毫克,就能让人在那美妙的幻觉中停止呼吸,连尸检都查不出毛病。 入殮师的鼻子比狗还灵。 “莫罗扎有心了。”西里尔把瓶口凑到鼻尖下轻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这么好的东西,我不习惯独享。” 他转身把酒瓶递到铁鉤老三面前。 “三当家,尝尝?” 老三正准备跨进铁笼,看到懟到脸上的瓶口,脚步骤然停在半空。那股甜腻的苦杏仁味直衝脑门,他太熟悉这味道了,上个月处理那几个不听话的堂口老大时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大人折煞我了。”老三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这是老大赏您的,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动。” “也是。”西里尔把玩著酒瓶,玻璃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红光,“有些福分,凡人消受不起。” 他隨手把酒瓶塞进怀里的大衣內袋,转身走进拥挤的铁笼。 老三给身后的五个心腹使了个眼色。几人鱼贯而入,不动声色地把西里尔围在中间。 哐当。 铁柵栏门重重合上。 机械老头拉下那根缠满胶布的操纵杆。伴隨著一阵剧烈的震动,失重感瞬间袭来。地面开始下沉——不,是他们在上升。 铁笼只有三米见方,挤了八个大男人,空气里混杂著汗臭、机油味和老三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透过柵栏缝隙,底巢那永远笼罩在雾霾中的废墟正在远去。那些燃烧的垃圾山、连绵的窝棚,还有无数在泥泞中挣扎的螻蚁,都变成了模糊的光点。 西里尔背靠著铁栏杆,那根断裂的肋骨隨著震动隱隱作痛。 老三站在他对面,距离不到半米。这矮子手里把玩著一枚生锈的螺母,拋起,接住,再拋起。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西里尔的脖颈动脉,像是在计算下刀的角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军师大人。”老三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声撕扯得有些失真,“听说上巢的风很大,容易把人吹下去。这升降梯以前就出过事,缆绳断了,一笼子人摔下去,最后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拼不起来。” “意外总是难免的。”西里尔看著头顶不断后退的钢樑,“就像有些人走著路也会被自己的鞋带绊死。” 老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轰! 升降梯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铁笼剧烈摇晃,火花四溅。 灯光闪烁,黑暗瞬间吞没了狭小的空间。 只有那个机械老头的操作台上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就在这混乱的一秒钟里,站在西里尔左侧的一个光头壮汉脚下一滑,“恰好”向西里尔撞了过来。他的袖口里滑出一截磨得锋利的三角銼刀,直奔西里尔的肋下。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肺叶当场就能被搅烂。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但没有惨叫。 灯光重新亮起,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荡。 小耗子挡在西里尔身前。那把三角銼刀深深扎进了这孩子的左小臂,直接捅了个对穿。鲜血顺著手肘滴滴答答地落在满是油污的铁板上。 这孩子咬著牙,一声没吭。他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偷袭的壮汉,右手从腰间摸出一块磨尖的铁片,像是要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哎呀,手滑了。”光头壮汉拔出銼刀,在裤腿上擦了擦血跡,脸上掛著毫无诚意的惊恐,“这破梯子晃得太厉害,没站稳。伤著小兄弟了?真对不住。” 老三站在旁边,把玩螺母的手停都没停,“毛手毛脚的废物。回去自己去刑堂领十鞭子。” 他又看向西里尔,语气里满是戏謔:“军师大人没受惊吧?这底巢的设备就是老化得厉害,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警告。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半空中,弄死一个人比捏死只臭虫还容易。 西里尔低头看著小耗子。 那孩子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但依旧像条护食的小狼狗一样挡在他前面,半步没退。 西里尔伸出手,按住小耗子准备拼命的肩膀。 “没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帮小耗子包扎伤口。动作轻柔专注,就像是在给一具珍贵的尸体整理仪容。 “三当家说得对,意外总是难免的。”西里尔系好死结,直起腰。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瓶“赤红伯爵”。 老三的瞳孔瞬间收缩。 “但这世上除了意外,还有奇蹟。” 西里尔当著所有人的面,仰起头。 咕嘟。 喉结滚动。 瓶子里的红色液体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截。 那股苦杏仁味瀰漫在狭小的铁笼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老三手里那枚螺母都掉在了地上,叮噹乱响。 那是足以毒死一头格罗克斯兽的剂量。 西里尔並没有真喝,液体顺著特製的领口暗管流进了储液袋。 简单的街头把戏,但在正確的时间,就是神跡。 第40章 坠落的囚笼 “好酒。” 西里尔舔掉嘴唇上残留的殷红液体,喉结再次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他晃了晃手里轻了许多的酒瓶,里面的液体激盪出暗红色的旋涡,散发著那股令人心悸的苦杏仁味。 铁笼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三死死盯著西里尔的喉咙,像是要透过皮肤看穿那毒液是如何流进胃袋,又是如何在一秒钟內把这人的五臟六腑腐蚀成烂泥。 十秒过去了。 西里尔非但没有倒下口吐白沫,反而因为酒精的作用脸上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他把酒瓶往前一送,瓶底几乎懟到了老三的鼻尖上。 “三当家,该你了。”西里尔的眼神清澈见底,嘴角掛著笑,语气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硬,“莫罗扎老大的赏赐,咱们做下属的,得雨露均沾。” 老三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在生锈的铁栏杆上。那股苦杏仁味衝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太清楚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了。那不是酒,是液態的死神。 “怎么?怕有毒?”西里尔歪著头,上前一步,把酒瓶硬塞进老三手里。冰凉的玻璃触感让老三浑身一激灵。 周围几个心腹也都变了脸色,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武器。 老三握著酒瓶的手在抖。喝,必死无疑;不喝,那就是当眾打莫罗扎的脸,承认这酒里有猫腻。 “这……这酒劲大,我……”老三支吾著,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著那道狰狞的刀疤流下来,蜇得生疼。 西里尔突然笑出了声。 那种笑声很轻,带著一种猫捉弄耗子时的愉悦。他伸手在老三僵硬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手腕一翻,那只原本空无一物的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水晶小瓶。 瓶子里装著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纯净的光泽。 “逗你玩的。”西里尔从老三手里拿回酒瓶,隨手拋给旁边那个刚才动手伤人的光头壮汉,“这酒確实有点『劲』,不过我已经处理过了。” 他晃了晃那个凭空出现的小瓶子,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天气:“喝之前,我顺手往里面兑了一滴这玩意儿。圣水,专解百毒。可惜只有这一瓶,刚才手快,全用完了。” 老三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根本没看清西里尔是什么时候拿出的瓶子,更没看清他是怎么“兑”进去的。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魔术,这是只有灵能者才能做到的虚空取物。 那个光头壮汉抱著酒瓶,像抱著一颗隨时会炸的雷,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看来三当家还是不信。”西里尔把空药瓶隨手一弹,精准地落进那个光头的衣领里,冰得对方一哆嗦,“也是,有些神跡,凡人理解不了。” 就在老三刚想开口找补几句场面话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崩——! 那是高强度钢缆在极度拉伸后瞬间崩断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头钢铁巨兽临死前的哀鸣。 紧接著是令人作呕的失重感。 整个铁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猛地向下坠去。火花从导轨两侧疯狂喷溅,把黑暗的井道照得如同炼狱。 “啊——!” 小耗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被甩向天花板,又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但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只手死死抱住西里尔的大腿,另一只手抠住地板上的格柵缝隙,指甲瞬间崩裂。 西里尔的胃部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那根断裂的肋骨在剧烈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他咬紧牙关,左手抓住铁栏杆,右手一把薅住小耗子的衣领,把他按在自己两腿之间固定住。 这绝不是意外。 透过飞溅的火花和栏杆缝隙,西里尔清楚地看到,那根原本足有大腿粗的主缆绳已经断裂,剩下的三根辅助缆绳正在绞盘上疯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铁笼在空中剧烈晃动,倾斜了將近四十五度。 “怎么回事!”老三趴在另一侧的栏杆上,装模作样地大吼,“这破梯子怎么又出事了!” 虽然他表情惊恐,但那双抓著栏杆的手却稳得不像话。 西里尔冷眼看著这一切。 那个刚才被他塞了空瓶子的光头壮汉,此刻正趁著混乱,悄无声息地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身体借著倾斜的角度,像一条滑腻的毒蛇般向西里尔滑过来。 刀尖直指西里尔的后腰。 “小心!”小耗子看到了反光,想要起身挡刀,却被西里尔死死按住脑袋。 西里尔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就在光头滑到攻击距离的一瞬间,西里尔猛地抬起右脚,皮靴那坚硬的后跟像是一记铁锤,精准无比地踹在光头的面门上。 咔嚓。 鼻樑骨碎裂的声音被周围嘈杂的金属摩擦声掩盖。光头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后脑勺狠狠磕在铁栏杆上,软绵绵地滑落下去,手里的匕首噹啷一声掉进升降梯的缝隙,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路滑。”西里尔收回脚,在那具不知死活的躯体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跡,抬头看向老三,“三当家的人,下盘好像都不太稳。” 老三看著满脸是血的手下,脸皮抽搐了一下。 “备用系统!”老三没接话,而是衝著角落里另一个手下吼道,“把紧急制动闸拉下来!快!” 那手下连滚带爬地扑向操作面板,抓住那个红色的拉杆用力往下一拽。 没有任何阻力。 拉杆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松垮垮地垂了下来。控制面板后面冒出一股黑烟,几根断裂的电线头裸露在外面,切口整齐得像是刚用剪刀修剪过。 “坏了!剎车坏了!”那手下带著哭腔喊道。 升降梯还在下坠,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成了尖锐的哨音。 老三脸上那种偽装出来的惊恐终於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得意。他不再演戏,而是对著身边剩下的四个人打了个手势。 这几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掀开外套下摆,露出了早已绑在腰间的登山扣和高强度尼龙绳。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决。等铁笼彻底失控坠毁,他们会用绳索掛在导轨支架上逃生,而西里尔和小耗子,將会变成废墟里的一摊肉泥。 “真不巧。”老三扣上安全锁,看著西里尔,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看来只有我们这种命硬的烂人,才有资格活下去。军师大人,您就先走一步,去神皇那儿替我们占个座。” 第41章 坠落的魔术与钢索上的老鼠 升降梯的缆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像是有什么巨兽正在啃噬著金属骨架。数字面板上的楼层显示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像刚剥皮的生肉。 还有两百米。按照这个坠落速度,三十秒后这里就是一口铁棺材。 铁鉤老三缩在角落,一只手死死抓著扶手,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向腰后的匕首。周围几个打手交换了眼神,身体重心下沉,那是底巢人动手前的本能前摇。 西里尔的手伸进了怀里的暗袋。 没有枪,只有一小包用油纸裹著的粉末。那是他上辈子玩魔术剩下的最后一点存货——高纯度镁粉。 “讚美神皇。” 西里尔低语,手腕猛地一抖。 银灰色的粉尘泼向了火花四溅的操作面板裸露电路。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擦燃了那枚便宜的打火机,扔进了粉尘云团。 轰! 狭窄的轿厢內瞬间炸开一团比恆星还要刺眼的白光。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是三千度的高温灼烧。塑料面板瞬间融化,刺鼻的焦臭味混合著臭氧的味道钻进鼻腔。所有人的视网膜在这一刻都被烧成了一片空白,惨叫声被巨大的电流爆裂声淹没。 “啊!我的眼睛!” “別乱动!是巫术!” 混乱中,西里尔没有闭眼,只是眯成一条缝,泪水瞬间涌出冲刷著眼球。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东西。不是刀,是一截特製的钢丝,两端繫著沉重的铅坠。 烟雾瀰漫,能见度不足半米。 一只手从白烟里伸出来,盲目地挥舞著匕首,直奔西里尔刚才站立的位置。 西里尔侧身,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台上划开死者的胸腔。他避开刀锋,左手顺势扣住那人的手腕,拇指按住尺骨茎突,反向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周围的嘈杂掩盖。那名打手还没来得及惨叫,西里尔右手握著的半截手术刀片已经从他肋骨的缝隙精准刺入,搅动,拔出。 入殮师最清楚人体哪块骨头最脆,哪里放血最快。 那人软绵绵地滑下去,变成了西里尔身前的肉盾。 脚边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嘶吼。 小耗子像条疯狗一样抱住另一个打手的大腿。那孩子闭著眼,满脸是泪,嘴里却死死咬著对方的小腿肉,鲜血顺著他的嘴角往下淌。 那个打手痛得发狂,一脚踹在小耗子肚子上。 砰。 小耗子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金属舱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咳出一口血,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爬起来又要衝。 “都住手!別伤了军师大人!” 老三的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格外焦急且虚偽。 西里尔冷笑。他在烟雾的缝隙中看得很清楚,老三根本没往这边凑,而是正拼命地扳动轿厢顶部的紧急逃生口把手。这个懦夫早就准备好了降落伞包,刚才的种种恭敬不过是为了把西里尔骗进这口棺材。 “大人!救命!”小耗子被另一个人拎著衣领提了起来,那把粗糙的砍刀正对著孩子的脖子。 西里尔踢开脚下的尸体,手里的钢丝猛地甩出。铅坠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缠住了那个持刀者的脖子。他用力一勒,钢丝切入皮肉,鲜血像喷泉一样飆射。 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小耗子摔在地上,大口喘息。 西里尔衝过去,一把捞起地上的孩子,把他夹在腋下,冲向轿厢侧壁的一块检修板。 “忍著点。” 他把手术刀插进铁板缝隙,不顾锋利的边缘割破手掌,鲜血让刀柄变得滑腻。指甲盖被掀翻,剧痛钻心,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嘎吱—— 铁板被硬生生撬开,狂风裹挟著下巢特有的腐烂酸臭味灌了进来。 外面是漆黑的深渊。下方几百米处,底巢的点点灯火像是一张张等待进食的巨口。 小耗子看了一眼下面,浑身僵硬,本来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没了血色。 “怕吗?”西里尔把钢丝的一端迅速缠在小耗子腰上,另一端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三圈,勒得皮肤发紫。 小耗子牙齿打颤,但看著西里尔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平静的眼睛,他用力摇了摇头。 “信我。” 西里尔把剩下的钢丝头绑上铅坠,透过呼啸的风声,瞄准了轿厢外侧几米远的一根工字钢横樑。 那是升降梯轨道的支撑结构。 嗖。 钢丝射出,铅坠带著细线在横樑上缠绕了几圈,死死咬住。 此时,轿厢內的烟雾散去了一些。 老三终於打开了逃生口,正准备往外爬。他回头,正好看到西里尔半个身子探出轿厢,怀里抱著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崽子。 “西里尔!你疯了!”老三吼道,手里的枪举了起来,“你会摔成肉泥!” 西里尔回头。 那一刻,老三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在那张总是带著温和假笑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替我向下面的人问好。” 西里尔抱著小耗子,向后仰倒。 两人瞬间跌出轿厢,坠入无尽的黑暗。 下一秒,钢丝瞬间绷直。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扯断了,巨大的离心力把五臟六腑都挤压到了喉咙口。但他死死抓著那根救命的稻草,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大圆弧,盪向侧面的维修平台。 轰隆! 就在他们盪开的瞬间,失控的升降梯带著绝望的尖叫,像一颗陨石般砸向底巢深处。 几秒后,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西里尔和小耗子悬在半空的身影,像两只在风暴中摇摇欲坠的蜘蛛。 西里尔鬆开手,两人重重摔在布满油污的维修平台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看著头顶那片依旧黑暗且压抑的穹顶。 手掌血肉模糊,肋骨大概又断了一根,但心臟还在跳。 “大人……”小耗子趴在他身边,一边呕吐一边哭,“我们活下来了?” 西里尔偏过头,看著下方那团正在燃烧的废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是我们活下来了。”他擦掉脸上的血,“但有些人,死定了。” 第42章 钢索上的弥撒 轰——! 沉闷的巨响从深渊底部传来,那是数吨重的钢铁棺材撞击地面的哀鸣。紧接著,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黑暗中膨胀,裹挟著灼热的气浪顺著竖井疯狂上涌。 西里尔感觉后背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怀里的小耗子把头死死埋在他胸口,浑身抖得像筛糠,那件满是油污的破衣服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这根救命的钢丝此时变成了刑具。巨大的下坠惯性让细钢丝深深勒进西里尔的掌心,皮肉翻卷,鲜血顺著手腕滑进袖口,黏腻且温热。 “咳咳……” 头顶上方二十米处传来几声咳嗽。 西里尔抬头。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三个黑影正像蜘蛛一样掛在竖井侧壁的轨道支架上。那是铁鉤老三和他的两个心腹。这群杂种果然早有准备,腰间的战术掛扣死死咬在工字钢上。 “命真硬啊,军师大人。” 老三单手抓著支架,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摺叠手弩。这种底巢製造的凶器虽然射程不远,但在这种距离下,足以把人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射爆。 他双脚蹬著井壁,身体悬空,独眼在火光下闪烁著残忍的红光。“不过这样更好。把你射成刺蝟再看著你掉下去,比直接摔死有意思多了。” 崩。 弓弦震动。 西里尔猛地收缩腹肌,身体在空中强行扭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嗖——一支漆黑的弩箭擦著他的耳边飞过,钉入身后的混凝土墙壁,激起一蓬石粉。 “准头不太行,三当家。”西里尔的声音在空旷的竖井里迴荡,平稳得让人心慌,哪怕他的手掌正在滴血,“是不是昨晚在极乐园把力气都用在女人肚皮上了?” “死鸭子嘴硬!” 老三骂了一句,重新上弦。这次他瞄准的是西里尔那只抓著钢丝的手。 只要射穿手掌,这个该死的骗子就会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坠入地狱。 “等等。”西里尔突然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笑意,“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莫罗扎要派你来干这脏活?” 老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闭嘴!老大那是器重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器重?”西里尔嗤笑一声,那笑声混杂著下方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莫罗扎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如果真想杀我,为什么不直接在酒里下毒?为什么要在升降梯动手脚?还要让你亲自陪葬?” 老三身边的两个手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在这个充满背叛的底巢,怀疑就像霉菌,一旦沾上就会疯狂生长。 西里尔继续加码,声音像是一条钻进耳朵的毒蛇:“因为这是一次测试。也是一次清洗。如果我死了,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和执行者,你觉得莫罗扎会留著你过年吗?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你看,刚才那几个没带绳子的蠢货已经变成焦炭了,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你?” “放你妈的屁!”老三怒吼,额角的青筋暴起。 崩! 第二支弩箭射出。 但这瞬间的动摇让他失去了准头。弩箭没有射中手掌,而是噗嗤一声扎进了西里尔的大腿外侧。 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箭头撕裂肌肉,刮擦著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西里尔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但他没叫,反而仰起头,对著老三露出了一个满是血污的笑容。 “你看,你手抖了。” 老三看著那个笑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这疯子都不觉得疼吗? “给我弄死他!谁射中赏五百……不,一千金王座!”老三有些慌乱地指挥手下,自己手忙脚乱地去摸第三支箭。 那两个手下刚要掏枪,西里尔动了。 他忍著大腿的剧痛,利用刚才那一箭的衝击力,猛地摆动身体。他和怀里的小耗子像是一颗巨大的人肉钟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盪向侧面五米外的一根粗大的承重柱。 “抓紧!”西里尔低吼。 就在身体盪到最高点的瞬间,他鬆开了那根勒得见骨的钢丝。 两人腾空。 失重感再次袭来。西里尔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了承重柱边缘锈跡斑斑的检修梯。 咚。 巨大的衝击力扯得肩膀关节咔咔作响,但他抓住了。 小耗子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嚇得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还没完。” 西里尔喘著粗气,右手探入怀中。 那里藏著一把解剖刀。那是入殮师最趁手的工具,用来切开尸体的胸膛,取出腐烂的內臟。 刀片很薄,很轻,在火光下几乎看不见反光。 上方,老三已经装好了第三支箭,正准备瞄准这个新位置。 “看著。”西里尔低头对怀里的小耗子说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肋骨断裂而刺痛。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张解剖图——只不过这次解剖的对象不是尸体,而是这该死的局面。 风速,距离,角度。 还有那根绷得笔直的、承载著老三那个死胖子全部体重的尼龙绳。 西里尔眼神一凝,右手猛地甩出。 那把小小的手术刀片在空中旋转,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切开上升的热气流,直奔老三头顶的掛扣处。 这不是魔术,是技术。 崩——!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根特製的登山绳在承重极限的状態下被锋利的刀刃割断了一半纤维,剩下的部分瞬间崩断。 “什——” 老三的狞笑僵在脸上。 身体骤然下坠。 他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著四肢,手里的弩直接脱手飞出,旋转著跌入深渊。 “救我!拉住我!”老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千钧一髮之际,他那只乱抓的手侥倖扣住了轨道边缘的一块铁皮。整个人像条风乾的咸鱼一样悬在半空,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那两个手下嚇傻了,死死贴在墙上,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那个疯子军师再甩出一把刀来。 西里尔靠在检修梯上,大腿上的弩箭隨著呼吸微微颤动,血顺著裤管滴落。 他看著上方那个狼狈挣扎的身影,举起满是鲜血的右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优雅的抓握动作,仿佛刚才那是神明的惩罚。 “神皇不收垃圾。”西里尔的声音冷冽,“但他偶尔也会手滑。” 小耗子抬起头,看著那个满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男人,那双惊恐的大眼睛里,某种狂热的光芒正在被点燃。 “大人……”小耗子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西里尔还在滴血的指尖,“您……您刚才……” “嘘。” 西里尔把食指竖在唇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维持著那种令人敬畏的神秘感。 “只是切除了一个坏死的肿瘤而已。” 第43章 浴血归来的圣徒 烟尘呛进肺叶,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西里尔试图挪动身体,腰腹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感。一根扭曲的螺纹钢筋像处刑者的长矛,贯穿了他的左侧胸部,暗红色的血正顺著生锈的纹路滴答滴答地淌在碎石堆上。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光:【警告:胸部穿透伤,失血量12%,建议立即兑换急救包。】 “大人!救命啊!来人啊!” 小耗子从废墟缝隙里钻出来,满脸油污和眼泪,看到西里尔肚子上的钢筋,嚇得嗓子都劈了。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掐住了小耗子的后颈,把他按在地上。 “闭嘴。” 西里尔的声音並不大,却透著股令人发寒的冷静。他没有去捂伤口,反而用满是血污的手理了理凌乱的刘海。 “这不是求救的时候,这是布道的时候。”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黑手帮的援兵,还有那些像蟑螂一样闻声而动的底巢拾荒者,正举著火把和手电筒向这边聚集。 西里尔盯著虚空中的系统商城,意念飞速操作。 【兑换:微量肾上腺素(提纯版)】 【消耗:50欺诈值】 【效果:暂时压制休克反应,强制控制面部肌肉群。】 药剂生效的瞬间,剧痛被一层麻木的隔膜包裹。西里尔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他没有像濒死者那样蜷缩,而是背靠著那根断裂的承重柱,双臂摊开搭在碎石上,任由那根钢筋插在肚子里。 光束乱晃,打在他脸上。 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晃动的火光下,那个男人靠在废墟王座上,胸部被利器贯穿,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悲悯的、近乎神性的平静。伤口的位置,竟然诡异地与底巢流传的几张破损圣像画里,圣吉列斯受难的位置重合。 “天吶……”有人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脆响。 刀疤带著一队亲卫冲开人群,看到这一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手里的大砍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军师……大人……” 西里尔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些惊恐、敬畏的面孔。 他缓缓抬起右手,沾满鲜血的指尖按在自己的额头,画出一个扭曲的天鹰徽记。血顺著眉骨流下,像是一道红色的圣痕。 “別哭。” 他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带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凡人的罪业太重,总得有人流血才能洗清。这点痛,比起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那位,算得了什么?” 人群骚动起来。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甚至等著捡尸体的底巢人,此刻像是被电流击中。在这个只有暴力和欺骗的世界里,有人愿意为他们“流血赎罪”,这种衝击力比爆弹枪还要猛烈。 【欺诈值+10】 【欺诈值+15】 【欺诈值+50】…… 数值疯狂跳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著黑色皮衣的壮汉粗暴地推开人群。领头的是个叫“豺狗”的傢伙,莫罗扎的亲信,腰里別著两把崭新的雷射手枪。 豺狗看到还没断气的西里尔,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焦急面孔。 “哎哟!军师大人!这杀千刀的意外!”豺狗大呼小叫地凑上来,眼神却死死盯著那根钢筋,似乎在计算拔出来能不能让西里尔死得更快,“快!把大人抬回总部!老大特意准备了『特殊病房』!” 谁都知道进了那个病房,活著出来的机率比在下水道里捡到满装电池还低。 刀疤猛地捡起砍刀,像堵墙一样挡在西里尔身前。 “谁敢动!” “刀疤,你想造反?”豺狗手按在枪柄上,阴惻惻地笑,“这是老大的命令,必须给军师最好的治疗。” 气氛瞬间紧绷,周围的黑手帮成员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听谁的。 西里尔撑著膝盖,在小耗子的搀扶下,一点点站了起来。钢筋隨著动作晃动,磨擦著肌肉,发出细微的噗嗤声。 他推开刀疤,往前走了一步,直到胸膛几乎顶到豺狗的枪口。 豺狗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疯子身上那股血腥味和压迫感太重了。 西里尔盯著豺狗的眼睛,瞳孔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缩成针尖大小。 “昨天晚上,你在东区废料场的那堆『私货』里,藏了一颗绿皮的牙齿吧?” 豺狗浑身一僵,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私藏异形战利品在黑手帮是死罪,莫罗扎最恨手下吃独食,更別提那颗牙齿价值不菲。 “那是给你在上巢的情妇准备的?”西里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要是莫罗扎知道你用他的钱养女人,还藏了他的货……” 豺狗的手抖了一下,按在枪柄上的指节发白,却怎么也拔不出来。这人怎么知道的?他是鬼吗? “滚。”西里尔吐出一个字。 豺狗咽了口唾沫,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他乾笑两声,往后退去:“既……既然大人有安排,那小的就不添乱了。我这就去向老大匯报您平安无事。” 说完,带著人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西里尔转过身,目光越过跪拜的人群,看向漆黑的穹顶。 “不去总部。” 他大声下令,声音传遍废墟。 “去缝合婆的诊所。只有在那里,我就算死了,也能把这一身零件留给底巢的孩子们。” 人群爆发出一阵哭喊和讚美。 几个强壮的信徒衝上来,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块门板充当担架。西里尔躺上去的时候,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带来的寒意正在吞噬四肢。 但他不能晕。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在这一刻完成最后的神化。 【兑换:痛觉屏蔽(神经阻断级)】 【警告:副作用將在24小时后集中爆发,可能导致神经永久性损伤。】 確认。 剧痛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虚无感。 担架被高高抬起,像是一艘在人海中航行的方舟。西里尔躺在上面,看著头顶晃动的管道和电缆。 他在笑。 那笑容嘴角咧得很大,甚至有些扭曲,但在下方那些狂热的信徒眼里,这是圣徒面对苦难时的慈悲。只有一直抓著他手的小耗子感觉到,大人的手掌在剧烈抽搐,那根本不是慈悲,那是一种要把整个底巢都拖进这齣荒诞戏剧里的疯狂。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 黑手帮总部,极乐大厅。 啪! 水晶酒杯被狠狠摔在墙上,炸成粉末。 莫罗扎坐在高背椅上,胸膛剧烈起伏。豺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没死?还成了圣人?” 莫罗扎那只机械义眼转动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抓起桌上的那瓶毒酒,猛灌了一口,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好手段……西里尔。”莫罗扎把空瓶子捏碎,玻璃渣刺进手掌,“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给你搭个台子。去,把缝合婆诊所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此时,游行的队伍已经到了诊所门口。 那扇掛著各种怪异骨骼和生锈齿轮的大门轰然洞开。一股福马林混合著陈年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西里尔在担架上侧过头,看著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佝僂身影——缝合婆。 第44章 无麻醉缝合手术 诊所的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將外面狂热的呼喊隔绝了大半。 屋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凝重,福马林的味道浓得像是把人泡在罐子里,混合著陈旧的血腥气和机油味,直衝天灵盖。天花板上垂下无数生锈的铁链,上面掛著各种不知名的器官標本,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缝合婆佝僂著背,手里摆弄著一把带齿的骨锯,那锯齿上甚至还掛著不知是谁的肉屑。她浑浊的眼珠在西里尔腹部的钢筋上转了一圈,发出一声夜梟般的怪笑。 “好料子。”她伸出乾枯的手指,在那根贯穿伤口的钢筋上弹了一下,“没伤到脊椎,也没戳破大动脉,运气不错。不过这东西跟肉长在一起了,拔出来得连著肠子。” 小耗子嚇得脸都绿了,紧紧抓著担架边缘。 缝合婆转身从一个满是污垢的玻璃罐里抽出一支巨大的针筒,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萤光绿。 “全麻。”她呲著一口黄牙,“这是我自己配的『极乐汤』,一针下去,就算我把你大腿锯下来换成铁管,你也只会觉得自己正躺在总督的女儿怀里睡觉。” 西里尔瞥了一眼那管绿得发慌的液体。 系统標註显示:【劣质工业致幻剂,含重金属超標800%,致死率15%,副作用包括永久性脑损伤。】 “不需要。”西里尔抬手挡开了针头。 缝合婆愣了一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挤在了一起:“你说什么?不打麻药?小伙子,这钢筋上面全是铁锈和倒刺,拔出来的时候就像是有只手在肚子里把你的肠子打结。你会疼死在手术台上的,到时候乱动,我就只能把你切成两半了。” “审判官不需要这种凡人的麻醉剂来玷污意志。”西里尔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盯著缝合婆的眼睛,“清醒,是对帝皇最大的忠诚。” 他暗中確认了系统指令。 【特效激活:痛觉屏蔽(神经阻断级)】 【剩余持续时间:23小时59分】 腹部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木然感,那具身体已经不属於自己,只是一具待处理的皮囊。 缝合婆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隨后耸耸肩,把针筒扔进托盘:“隨你便。死了別怪我的手艺潮。” 她抓起一把用来扩开伤口的金属钳,钳口上甚至还有没擦乾的黑血。 “按住他!”缝合婆冲旁边的刀疤和小耗子吼道,“待会儿他要是疼得跳起来,肠子流一地我可不管!” 刀疤满头大汗地按住西里尔的肩膀,手都在抖:“军师……您要是受不了就……” “鬆手。” 西里尔拍开刀疤的手,自己抓住了手术台冰冷的边缘。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胸口挺得更高一些,好让伤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动手。” 缝合婆不再废话,金属钳直接探入伤口,硬生生撑开了皮肉。 滋—— 那是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瞬间涌出。 小耗子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刀疤別过头去不敢看。 哪怕是见惯了血腥的黑帮打手,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没有麻醉,甚至没有止血带,就这样生生地在活人身上动刀子。 但西里尔没有叫。 別说惨叫,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张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红润,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並没有聚焦在伤口上,而是看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轻启。 “他在……念诗?”小耗子惊恐地瞪大眼。 西里尔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诊所里清晰可闻:“痛苦是肉体的试炼,唯有意志如钢铁般坚硬,方能承载真理……” 那是《帝皇圣言录》里的章节。 缝合婆的手抖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硬汉在她的手术台上哭爹喊娘,见过最凶残的杀手为了求一针麻药给她磕头。但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种足以让人休克的剧痛中,一边看著自己的肚子被剖开,一边像是在参加下午茶一样吟诵经文。 这还是人吗? 这种违背生理常识的恐惧感瞬间攫取了缝合婆的心臟。她原本隨意的动作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她正在触碰的不是一具肉体,而是一件神圣的圣物。 “快一点。”西里尔甚至还在催促,语气里带著一种宽恕般的温和,“把腐肉剔除,就像把异端从帝国剔除一样。不要犹豫。” 缝合婆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水滴在地上。 她握住那根钢筋的末端。 “忍著点!” 噗嗤! 钢筋被猛地拔出。 就在这一瞬间,西里尔右手微动,藏在掌心的一个特製血包被捏爆。 配合著伤口喷出的鲜血,一股血雾在手术灯的高光下炸开,形成了一圈诡异的红色光晕。 没有惨叫。 只有西里尔突然拔高的声音,洪亮如钟:“以此血!洗刷罪孽!” 噹啷。 沾满血肉的钢筋被扔进托盘。 缝合婆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像是刚打完一场仗。她看著手术台上那个依然端坐著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见鬼般的惊骇。 西里尔腹部是一个恐怖的血洞,但他依然坐得笔直,甚至还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 “缝合。”他指著伤口。 缝合婆颤颤巍巍地拿起针线,那是用来缝麻袋的粗线和弯针。她的手抖得厉害,根本对不准皮肉。 “不是这样缝的。” 西里尔嘆了口气,从缝合婆手里拿过针线。 前世作为入殮师,为了让支离破碎的尸体在告別仪式上看起来体面,他练就了一手顶级的缝合术。那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对人体的极致了解。 “看著。” 他在自己肚子上穿针引线。 动作优雅、精准、迅速。 特殊的皮內缝合手法,將外翻的皮肉完美地拼合在一起,针脚细密得如同艺术品。这根本不是底巢这种野路子医生能掌握的技术,这是早已失传的、只有战前古老军团的医疗官才懂的技艺。 缝合婆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几乎是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膝盖著地,一点点爬到手术台边,贪婪地盯著西里尔的手法。 “这……这是什么针法?”她声音颤抖,“这不可能……这种技术早就……” “想学吗?” 西里尔打上最后一个结,剪断线头。伤口平整得只剩下一条细线。 他没有虚弱倒下,而是转身从托盘里抓起那根还带著他体温和血肉的钢筋。 他举起钢筋,就像举起权杖。 “这根钉子,曾试图夺走我的性命。”西里尔看著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信徒们,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但现在,它是我的勋章。我给它赐名——赎罪之钉。” 他把钢筋递给早已看傻了的刀疤。 “把它掛在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到,就连钢铁也无法刺穿信仰。” 刀疤双手颤抖著接过那根破钢筋,就像捧著圣遗物,眼里全是狂热的泪水。 噗通。 缝合婆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技术人员对“神技”的彻底臣服。她抱住西里尔沾满泥浆和血污的靴子,把那张老脸贴在冰冷的皮革上。 “教我……大人,求您教我……” 西里尔垂下眼瞼,看著脚下的老妇人,系统面板上的【欺诈值】再次暴涨。 就在这时,诊所那扇破烂的大门被敲响了。 篤、篤、篤。 节奏礼貌得令人髮指,与这混乱的底巢格格不入。 一个小弟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封镶著金边的信函,脸色苍白:“军师大人……莫罗扎老大的信。” 西里尔接过信封。 还没拆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就飘了出来。 又是这味道。 西里尔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请柬,字跡优雅花哨: 【恭贺西里尔兄弟大难不死。今晚幻悦大厅设宴,为你庆功压惊。务必赏光。】 西里尔看著那行字,手指轻轻摩挲著信纸边缘。 “庆功宴?”他笑了,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血腥气,“告诉莫罗扎,我会去的。而且,我会给他带一份大礼。” 他把请柬隨手扔进满是血污的托盘里,那张精致的纸片瞬间被污血浸透,像极了一张来自地狱的通知单。 第45章 缝合婆的皈依 诊所深处的密室比外面的屠宰场还要阴冷。这里没有福马林的味道,只有一股发甜的腐烂气息,像是在夏天被捂在罐子里的烂苹果。 西里尔坐在那张沾满油污的铁皮椅上,腹部的伤口刚刚缝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新肉。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视线落在一个被黑布罩住的玻璃罐上。 视网膜上,系统警告红得刺眼。 【警告:检测到微弱纳垢污染反应。源头:前方一米。】 缝合婆正在角落里擦拭那把带血的骨锯,背影佝僂得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她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动作僵硬。 “別碰那个。”她的声音乾涩,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西里尔没理会,伸手掀开了黑布。 罐子里泡著的不是普通的器官,而是一个畸形的胚胎,或者是某种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生物组织。它在浑浊的液体里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表皮泛著不正常的油绿色泽。 “为了救活你的女儿,你甚至敢去触碰『慈父』的馈赠?” 噹啷。 骨锯掉在地上。 缝合婆猛地转身,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红血丝,那是被戳穿秘密后的极度惊恐。在这个世界,接触混沌是比叛乱更可怕的罪名,审判庭的火焰会把她连同这间诊所烧成灰烬。 “我……我没有……”她浑身发抖,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大人,我只是想……” “你想復活她。”西里尔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天气,“用那些变异者的尸块,还有下水道里捡来的禁忌咒语。” 他站起身,忍著剧痛走到缝合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试图扮演上帝的可怜虫。 “你失败了。这东西不是生命,是肿瘤。” 缝合婆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水泥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西里尔蹲下身,伸出那只刚沾过血的手,按在老妇人颤抖的肩膀上。 “凡人的医术救不了死人,邪神的巫术只会製造怪物。”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诱饵,“但审判庭拥有你无法想像的技术。在神圣泰拉的实验室里,生命重塑不过是一道简单的工序。” 缝合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名为“希望”的光芒亮得嚇人,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 “真……真的?” “只要你证明你的价值。”西里尔撒起谎来连心跳都不变,“当我的远征军踏平底巢的污秽,我会向泰拉提交申请。你的女儿,或许还有机会以纯净的姿態回到帝皇的光辉下。” 这当然是鬼话。但他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入殮师,最擅长给生者以虚幻的安慰。 缝合婆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唯一的稻草。她连滚带爬地冲向墙角,扒开一堆发霉的旧衣物,撬开一块鬆动的地板。 “我有东西……我有好东西!” 地板下是一个铁箱子。打开的瞬间,西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条机械义肢,虽然是二手的,但打磨得鋥亮。更重要的是旁边那几个密封的铝盒——战前生產的广谱抗生素,还有几支军用止痛剂。在底巢,这玩意儿比黄金还贵,能换回无数条烂命。 “都是我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最好的货。”缝合婆像献宝一样捧著盒子,“都给您……都给您!”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里尔接过一盒抗生素,指腹摩挲著冰凉的金属外壳。 “不够。” 缝合婆一愣。 “我要的不仅是药。”西里尔指著那些生锈的手术刀,“从今天起,你就是赎罪远征军的首席医疗官。把你那些把人当猪的习惯改掉。” 他抓起一瓶酒精,倒进那个满是污垢的洗手盆,点燃。 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高温,烈酒,沸水。”西里尔看著跳动的火苗,“以后所有的手术工具必须经过这道程序。这不是清洁,这是净化仪式。懂了吗?” 缝合婆盯著那团火,眼神逐渐狂热。她不懂无菌理论,但她懂仪式。在她的认知里,西里尔刚刚传授给她的是一种驱逐瘟疫恶魔的神圣礼仪。 “净化……是的,净化……”她喃喃自语。 密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刀疤闯了进来,那一脸横肉紧绷著,手里提著那把锯齿砍刀。 “军师,情况不对。”刀疤喘著粗气,“莫罗扎把压箱底的傢伙都拿出来了。除了他的亲卫队,他还雇了那群只会打黑枪的『下水道幽灵』。重伐木枪都架在极乐大厅门口了。” 他看了一眼西里尔还在渗血的纱布。 “大人,这是鸿门宴。您现在这状態过去,就是送菜。要不我带兄弟们冲……” “带多少人?”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火焰,“一百?两百?然后在街头打成烂泥?” “那也不能去送死啊!” “谁说我去送死?”西里尔笑了,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我是去接收我的財產。” 他打开系统面板。 欺诈值余额:3200点。 【兑换:毒素中和体质(临时版/24小时)】 【消耗:1500点】 【兑换:高频震慑声波(主动技能/3次)】 【消耗:1500点】 数值瞬间见底,只剩下可怜的零头。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命。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游走全身,肝臟部位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那是强化后的解毒器官正在重组。喉咙发痒,声带似乎被某种力量拉伸重塑。 西里尔看向缝合婆:“给我一针。” 缝合婆立刻明白了,她哆哆嗦嗦地从箱底翻出一支暗红色的针剂,那是用狂暴鼠的肾上腺提取物混合了劣质兴奋剂调配的猛药,底巢人管它叫“帝皇之血”。 “这东西劲大,过后会虚脱两天。”缝合婆提醒道。 “打。” 针头刺入颈动脉。 几秒钟后,瞳孔放大,心臟像战鼓一样狂擂。疲惫、痛楚、虚弱统统被强行压制,大脑清晰得如同精密仪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著渴望战斗。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大衣,那是他唯一的战袍。 “刀疤,只带你一个人。” “小耗子呢?” “让他去贫民区,告诉所有人,审判官要去魔窟接受恶魔的试炼。”西里尔扣好领口的扣子,“我要让今晚的风,吹遍整个底巢。” 他大步走向门口。 缝合婆和刀疤跟在身后,看著那个並不宽阔的背影,竟然生出一种跟隨巨人前行的错觉。 推开诊所大门。 轰—— 声浪扑面而来。 外面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火把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照亮了上方错综复杂的管道。那些衣衫襤褸的底巢居民,有的手里攥著废铁,有的抱著孩子,都在等著。 看到西里尔走出来,人群瞬间沸腾。 “圣徒!” “审判官大人!” 西里尔站在台阶上,腹部的伤让他身形微晃,却更增添了几分悲剧的英雄色彩。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远方那座灯火通明、如同钢铁怪兽般的黑手帮总部。 那里是极乐大厅,是莫罗扎的堡垒,也是今晚的刑场。 他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迈出了第一步。那不是走向宴席,那是走向加冕。 背景是无尽的黑暗与骯脏,但他此刻,亮得刺眼。 第46章 莫罗扎的鸿门宴 极乐大厅的大门是两块从废弃巡洋舰上拆下来的厚重装甲板,此刻向两侧敞开,像是一张要把人连皮带骨吞进去的钢铁巨口。 门內灯火通明,数百根手腕粗的蜡烛插在骷髏形状的烛台上,油脂燃烧的焦臭味掩盖不住那股浓烈的杀气。大厅两侧,一百名黑手帮精锐呈两列排开,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从走私贩子那搞来的自动枪,黑洞洞的枪口虽然垂向地面,但手指都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 正对大门的高台上,莫罗扎坐在那张用各种枪械零件焊接成的王座里。他那只机械义眼在红光中来回伸缩,聚焦在门口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著铁鉤老三。这个胖子换了一身乾净衣服,但那只独眼根本不敢往门口看,一直盯著自己的脚尖,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西里尔迈过门槛。 兴奋剂正在血管里疯狂燃烧,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岩浆灌进了身体,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到一百个心跳声匯聚成的沉闷鼓点,能闻到枪油味、汗臭味,还有角落里那几个狙击手身上特有的信息素味道。 系统在他的视野边缘標记出三个红点,分別位於二楼迴廊的左右两侧和正上方的吊灯阴影里。 死局。 但他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腹部的伤口在衣物摩擦下传来钝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刀疤,別抖。”西里尔侧过头,低声对身后的壮汉说了一句,“这只是一场稍微热闹点的葬礼。” 刀疤咽了口唾沫,握著砍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硬著头皮跟上了西里尔的步伐。 两人穿过枪林弹雨般的注视,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迴响。每走一步,两侧的枪口就隨著他们的移动微微偏转。 走到高台下,西里尔停步,抬头。 “好大的阵仗。”他张开双臂,那件沾满血污的大衣在灯光下像是一面战旗,“莫罗扎兄弟,这就是你欢迎『圣徒』的方式?” 莫罗扎大笑一声,从王座上站起,快步走下台阶。 “误会!都是误会!”莫罗扎张开双臂,给了西里尔一个看似热情的拥抱。 就在两具身体接触的瞬间,西里尔感觉到莫罗扎的手像两条滑腻的毒蛇,迅速在他腰间、腋下和后背游走。 搜身。 西里尔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对方摸索。他確实没带枪,甚至连那把惯用的手术刀都留在了诊所。 莫罗扎的手停在西里尔腹部那块渗血的纱布上,稍微用了点力。 西里尔面不改色,甚至还往前顶了一下,让伤口贴得更紧:“怎么?想检查缝合婆的手艺?” 莫罗扎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放心。没有炸弹,没有武器,这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哪里的话。”莫罗扎鬆开手,脸上的横肉挤出一朵花,“来人!上座!上菜!” 他在长桌的主位坐下,指了指左手边的位置,示意西里尔入座。那个位置正对著二楼的所有枪口。 西里尔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一排衣著暴露的侍女端著托盘鱼贯而入。盘子里装的是合成肉排,但这肉排被切成了整齐的长条状,摆放方式像极了底巢葬礼上祭奠死者的供品。旁边甚至还配了一朵用萝卜雕成的白花。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 莫罗扎端起酒杯,机械义眼转得飞快:“诸位!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西里尔军师死里逃生!他在升降梯事故中展现出的……嗯,神跡,让我们大开眼界。” 这番话里带著显而易见的讥讽。 “不过嘛,”莫罗扎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军师毕竟是受了重伤,需要静养。底巢这地方不太平,打打杀杀的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粗人。”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铁鉤老三哆嗦了一下,硬著头皮往前挪了一步。 “从今天起,老三负责接管帮派所有的防务工作,包括军师大人的『贴身保护』。”莫罗扎盯著西里尔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老三昨晚护送不利,一直很內疚,这次正好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军师意下如何?” 这就是图穷匕见。 剥夺兵权,软禁,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里尔脸上,等待著他的反应。愤怒?惊慌?还是求饶? 西里尔拿起那把餐刀,轻轻切下一块合成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没有看莫罗扎,而是转头看向了铁鉤老三。 老三的独眼在接触到西里尔目光的瞬间,猛地瑟缩了一下。他在怕。即使现在手里有枪,身后有老大,他还是怕。那种在竖井里被支配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西里尔咽下嘴里的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很好的安排。” 这五个字一出,莫罗扎愣住了,老三也愣住了。 西里尔放下餐巾,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我正愁这身伤怎么养。莫罗扎兄弟能这么体贴,实在是让我感动。老三是个『好手』,他在竖井里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说到“印象深刻”四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老三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既然军师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莫罗扎虽然觉得顺利得有些诡异,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从桌下拿出一瓶没有任何標籤的酒,拔开软木塞。 一股甜腻的香气飘散开来。 “来,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黑手帮的未来。” 莫罗扎亲自倒了两杯酒。那酒液呈现出一种妖艷的琥珀色,倒进杯子里甚至没有泡沫。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西里尔面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素『蝮蛇之吻』。致死剂量:5毫升。生效时间:3秒。】 系统红光在视野里疯狂闪烁。 大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那些暴徒不再掩饰,手指压紧了扳机。只要西里尔拒绝,或者喝下去倒地,这里立刻就会变成屠宰场。 莫罗扎举著自己的杯子,机械眼中满是戏謔:“怎么?军师不给面子?这可是我珍藏了十年的好酒。” 西里尔看著那杯毒酒。 液面平静如镜,映出他苍白的脸。 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杯脚。 莫罗扎嘴角的笑意扩大,他在等那个吞咽的动作,等这个该死的骗子七窍流血。 西里尔举起酒杯,举过头顶,像是要敬神。 然后,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下,全部泼在了那张昂贵的实木桌面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原本光洁的桌面瞬间冒起白烟,被烧出一片焦黑的凹坑,刺鼻的酸臭味瞬间盖过了食物的香气。 全场死寂。 莫罗扎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 西里尔把空杯子重重地倒扣在焦黑的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在灯光下亮得嚇人,直视著莫罗扎那只不断收缩的机械眼。 “莫罗扎,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大厅里迴荡。 “这种连老鼠都不喝的工业废料,你也配叫它酒?”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完全无视了那些几乎要顶到他脑门上的枪口。 “我是审判庭的利刃,是帝皇行走的怒火。想用这种凡人的马尿来招待我?” 西里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还在冒烟的酒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你也太小看『神』的胃口了。” 第47章 工业酒精与圣水 咔嚓。 几十支自动枪的保险栓同时拉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连成一片,像是一群飢饿的机械蝗虫在磨牙。所有的枪口都锁定了长桌那一头的人影。 莫罗扎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机械义眼伸缩到了极限,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没想到这个靠变戏法上位的神棍真敢掀桌子。 “你找死。”莫罗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手伸向腰间的爆弹手枪。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突然爆发,震得烛火摇曳。西里尔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拍起了那张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桌面。他腹部的纱布渗出新的血跡,但这似乎让他更亢奋了。 “死?凡人才谈论生死,审判官只谈论意志。” 西里尔猛地止住笑声,从那件脏兮兮的大衣內侧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铁皮罐子。那是缝合婆用来清洗手术锯条的工业清洗剂,上面还残留著油污。 砰。 罐子砸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合成肉跳了起来。 西里尔拧开盖子,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化学刺鼻气味瞬间席捲全场。那是高纯度工业酒精混合了苯和强酸的味道,闻一口都能烧坏鼻黏膜。 还没完。 他抓起桌上那罐用来掩盖肉臭味的特辣红油,直接倒进了铁罐里。 暗红色的油脂在透明的化学溶剂里翻滚,泛起诡异的泡沫,看起来就像是一罐刚从炼狱里舀出来的岩浆。 “这才叫酒。”西里尔举起铁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发出咕嚕嚕的怪响,“只有最烈的东西,才能致敬黄金王座上的那位。” 刀疤在后面看得眼角直抽,那玩意儿倒进下水道都能毒死变异鱷鱼,喝下去绝对会把肠子烧穿。 “敬帝皇!” 西里尔仰起头,喉结滚动。 咕咚。咕咚。 那种足以把人喉咙烧烂的混合液就这样灌进了他的胃里。 系统面板上,【毒素中和体质】的进度条疯狂闪烁,肝臟区域传来一阵剧烈的过载警告,但他体內的解毒器官正在以超频的效率分解这些致命化学物。 西里尔放下铁罐,半罐液体已经没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胸膛剧烈起伏,然后——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带著浓烈的酒精挥发气,甚至在接触到烛火的瞬间,嘴边爆出了一团蓝幽幽的小火苗。 全场死寂。 那些举著枪的暴徒们看傻了。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觉那里已经开始幻痛。这还是人吗?把工业清洗剂当水喝? 西里尔脸色潮红,那是酒精带来的血管扩张,眼神却亮得像刀子。他把剩下半罐推到莫罗扎面前,液体激盪,洒出几滴,瞬间把桌布烧出几个洞。 “该你了,莫罗扎兄弟。” 西里尔身体前倾,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莫罗扎,“作为帝皇的忠僕,作为黑手帮的领袖,你该不会连这点赐福的『圣水』都不敢喝吧?” 这是绝杀。 当著几百號手下的面,西里尔把这罐毒药捧成了信仰的试金石。 不喝,就是承认自己是个软蛋,是个对帝皇不诚的偽信徒。在这个迷信到骨子里的世界,老大的威信一旦崩塌,比死还可怕。 莫罗扎看著面前那罐还在冒泡的液体,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他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化学味,那是死亡的味道。 但他没得选。周围那些小头目的眼神已经变了,带著疑虑,带著审视。 “好……好酒量。” 莫罗扎咬著牙,机械手抓起铁罐,金属指节发出咯吱声。他闭上眼,猛灌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 烈火顺著食道烧下去,胃袋像被一只烧红的铁手狠狠攥住。莫罗扎剧烈咳嗽,喷出的唾液里带著血丝。那种劣质致幻剂和高纯度酒精瞬间衝上了他的大脑皮层。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烛光拉长成了扭曲的光带,西里尔那张苍白的脸在光影中忽大忽小,仿佛长出了三只眼睛。 就是现在。 西里尔瞳孔微缩,冷读术全开,配合著之前从那个被嚇破胆的豺狗脑子里挖出的碎片信息,再加上他在莫罗扎臥室里看到的那些蛛丝马跡。 “a区废弃通风管,第三个维修井盖下面。” 西里尔突然大声背诵出一串坐標,声音穿透了莫罗扎的咳嗽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密码是7-7-3-4,那是你第一次杀人赚到第一桶金的日子,对吗?” 大厅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几个核心小头目猛地转头看向莫罗扎,眼神里不再是敬畏,而是某种饿狼看到肉的贪婪。 那个位置……那个密码…… 谁都知道莫罗扎有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金库,里面装著这些年从帮眾手里扣下来的血汗钱,还有那些没上交的极品货物。 “那是给兄弟们的抚恤金,还是你准备跑路去上巢的买路钱?”西里尔继续补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黑手帮那脆弱的信任链条里。 “闭嘴!闭嘴!” 莫罗扎吼叫著,但在致幻剂的作用下,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水底发出的闷响。他眼前的西里尔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个浑身发光的金色巨人,正举著燃烧的剑向他劈来。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压垮了这个底巢暴君。 莫罗扎拔出爆弹枪,但他根本看不清目標,只看到无数个影子在晃动。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爆弹在大厅里乱飞。 一名离得近的亲信惨叫一声,大腿被炸断,鲜血溅了满桌。 “老大疯了!” “別开枪!是自己人!” 大厅乱成一团,暴徒们惊慌地寻找掩体,生怕被自家发疯的老大干掉。 唯独西里尔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其实他的腿已经在抖了,那是兴奋剂副作用开始显现的前兆,肌肉僵硬得根本迈不开步子。但他强行控制著面部神经,维持著那种悲悯而威严的神情。 嗖—— 一颗流弹擦著他的耳边飞过,几缕头髮飘落,甚至能感觉到弹头带起的热浪灼烧著脸颊。 西里尔纹丝不动。 在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暴徒眼中,这一幕简直神圣得不可思议。 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避开了那个男人。他在枪林弹雨中屹立不倒,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在庇护著他。 莫罗扎打空了弹夹,枪口冒著青烟,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嘴里流著口水,还在含糊不清地喊著:“別杀我……別杀我……” 西里尔缓缓抬起手,掸了掸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如同雷鸣。 “帝皇不许你伤我。” 哐当。 不知是谁先鬆了手,一把自动枪掉在地上。紧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些原本指向西里尔的枪口,此刻全都垂了下去。没人敢对一个连爆弹都打不死、喝毒药像喝水、还能看穿人心的怪物开枪。 铁鉤老三从桌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著王座上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昔日老大,又看了看那个如同神像般矗立的西里尔。 权力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第48章 刀疤的反戈一击 莫罗扎瘫在椅子里,嘴角掛著白沫,那只独眼死死盯著西里尔,瞳孔缩得像针尖。 周围的枪口已经垂下,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头目此刻正用一种贪婪而凶狠的目光在他身上剜肉。 墙倒眾人推。 “你们……想造反?”莫罗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破风箱声,带著一股浓烈的绝望,“老子的钱……你们一分也別想拿!” 他猛地伸手探向王座扶手下方的暗格。 咔噠。 一块地板弹开,露出一个连著纠缠线路的红色起爆器。 “都得死!都给老子陪葬!” 莫罗扎嘶吼著抓起起爆器,大拇指悬在那颗磨得发亮的红色按钮上。 那是埋在极乐大厅地基下的高爆炸药,当量足够把这里变成一个深达二十米的大坑。 刚放下的枪口又慌乱地举了起来,但没人敢开枪。 谁都知道这种老式起爆器有多敏感,只要莫罗扎的手指一抖,大家就得一起去见神皇。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唯有西里尔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不想躲,是兴奋剂的副作用开始爬上脊椎,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 他只要稍微挪动半步,就会当场跪下。 “这就是你的底牌?”西里尔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腹部的血跡在灯光下暗红刺眼,“拉著几百个忠诚的帝国子民给你陪葬?” “別过来!”莫罗扎尖叫,手指颤抖著往下压了一毫米,“退后!让路!给我准备一辆浮空车!” 西里尔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铁鉤老三。 这个胖子正满头大汗地盯著起爆器,手里的铁鉤在裤腿上蹭来蹭去。 四目相对。 西里尔那双被炼金药剂烧得通红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老三。”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穿透了莫罗扎的咆哮。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抬起手,指尖隔空点在老三那张油腻的脸上。 “选择救赎,还是选择毁灭。” 老三浑身一震。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绝对的自信,仿佛那个拿著起爆器的疯子根本不存在。 如果选莫罗扎,就算没被炸死,以后也是全底巢追杀的丧家犬。 如果选这个神棍…… 还没等老三那颗精明的脑袋算明白这笔帐,一道黑影突然从西里尔身后窜了出去。 那是刀疤。 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只会听令砍人的打手,此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手里提著那根被赐名为“赎罪之钉”的钢筋,但他没有挥舞武器。 太慢了。 距离五米。 莫罗扎看到了衝过来的黑影,狞笑著就要按下按钮:“去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刀疤整个人撞进了莫罗扎怀里,但他没有用手,而是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莫罗扎握著起爆器的右手腕。 牙齿切入皮肉,磕在骨头上。 咔嚓! 那是尺骨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 莫罗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痛让他本能地鬆开了手指。 起爆器脱手滑落。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犹豫的铁鉤老三动了。 这胖子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个滑铲衝过去,在那致命的红盒子落地之前,狠狠一脚將其踢飞。 起爆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角落里的泔水桶。 噹啷。 危机解除。 老三顺势起身,那只锋利的铁鉤直接抵住了莫罗扎的喉咙,尖端刺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別动,老大。”老三喘著粗气,眼神阴狠,“再动,我就帮你气管开口。” 刀疤还死死咬著莫罗扎的手腕不放,满嘴是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莫罗扎疼得浑身抽搐,那只机械义眼疯狂乱转,终於熄灭了红光,垂死般耷拉下来。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莫罗扎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西里尔缓缓走上高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纠缠在一起的三人面前,伸手拍了拍刀疤的后脑勺。 “鬆口。” 刀疤喉咙里呜咽一声,慢慢鬆开了牙齿。 莫罗扎的手腕已经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西里尔俯视著瘫在王座上的前任霸主。 曾经不可一世的莫罗扎,现在就像一滩烂泥。 老三手里的铁鉤往前送了送,抬头看向西里尔,眼神里带著询问和討好:“军师……不,大人,要不要直接做掉?” 这是投名状。 只要西里尔点头,老三就会毫不犹豫地撕开莫罗扎的喉咙。 周围的小头目们也屏住了呼吸。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底巢,失败者通常会被剁碎了餵狗,或者掛在通风管上风乾。 西里尔摇了摇头。 “杀了他?”他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刀疤嘴角的血跡,“那太便宜他了。”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暴徒。 “死亡是帝皇赐予勇者的安息,而叛徒不配拥有这种仁慈。” 西里尔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莫罗扎背弃誓言,私吞兄弟財物,甚至企图拉所有人陪葬。剥夺其一切职务与財產。”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杀他。我会让他活著。” “给他戴上奴隶项圈,编入苦力营。让他去清理最骯脏的下水道,去搬运最沉重的废料,直到他在劳作中洗清自己的罪孽。” 人群中传来一阵吸气声。 在底巢,从云端跌入泥潭,被昔日的手下踩在脚底,这种羞辱比死刑可怕一万倍。 这不仅仅是惩罚,这是立威。 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恐怖威慑。 西里尔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紧接著拋出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莫罗扎的小金库,我知道在哪里。” 刚才还一脸恐惧的小头目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贪婪再次点燃。 “全部起出来。”西里尔指了指台下的长桌,“今晚就在这里,按人头分给在座的各位兄弟。这是你们应得的。” 轰! 如果说刚才的威慑是冰,那现在的承诺就是火。 萝卜加大棒,永不过时的御人之术。 “誓死效忠西里尔大人!”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吼声如潮水般爆发。 “誓死效忠!” “审判官万岁!” 甚至有人开始把枪扔在地上,跪下来亲吻地板。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势力“黑手帮”。】 【成就解锁:初级军阀。】 【欺诈值已回满。上限提升至5000点。】 视野里的数字疯狂跳动,那种充盈的感觉让西里尔差点呻吟出声。 铁鉤老三眼疾手快,一脚把莫罗扎踹下高台,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边。 王座空了出来。 那是一张用各种枪械零件和废旧装甲焊接成的狰狞座椅,上面还残留著莫罗扎的体温。 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狂热的人群,缓缓坐下。 屁股刚一沾到椅垫,他就感觉到里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得慌。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坐垫缝隙。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是一把小巧的袖珍手枪,大概是莫罗扎最后的保命符,可惜刚才那种情况根本来不及拿。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顺手將枪塞进袖口。 就在这时,大厅那扇厚重的装甲大门再次发出轰鸣。 这一次,是从外面被推开的。 刺眼的光线射入昏暗的大厅。 门外,成千上万举著火把的底巢信徒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到了高台之上,那个端坐在钢铁王座里的身影。 虽然衣衫襤褸,虽然满身血污,但在那逆光的剪影中,他宛如神祗降临。 第49章 赎罪远征军 极乐大厅那块闪烁著霓虹灯管的招牌被扯了下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用鲜血和机油涂鸦出的巨大天鹰徽记,歪歪扭扭,却透著一股原始的野蛮张力。 大厅內,原本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被刺鼻的消毒水取代。缝合婆指挥著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学徒,正把一桶桶从莫罗扎私库里搬出来的致幻剂倒进蒸馏器。 “都听好了!”刀疤站在高台上,手里那根钢管敲得栏杆邦邦响,“从今天起,这就没有黑手帮了!只有赎罪远征军!咱们不是流氓,是帝皇他老人家的预备役!” 台下乌压压站了四百多號人,大多是原来的帮眾,还有昨晚涌进来的狂热信徒。这些人脸上带著茫然、兴奋,还有深深的恐惧。 西里尔坐在一张简单的行军椅上,手里翻著一本刚装订好的小册子——《底巢军规十条》。这是他花了一晚上时间,结合前世看过的各种军训手册和神棍语录拼凑出来的东西。 “第一条,”西里尔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全场,“剃髮。” 人群骚动起来。在底巢,髮型是个性的象徵,是帮派文化的图腾。那些五顏六色的莫西干头、脏辫,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我不剃!”一个纹著满脸骷髏刺青的壮汉嚷嚷道,“老子的头髮是血狼帮的標誌,凭什么……” 砰。 那个壮汉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铁鉤老三收起还在冒烟的爆弹手枪,用那只独眼冷冷地扫视全场,铁鉤在枪管上蹭了蹭:“还有谁想留著那窝虱子?” 全场死寂。 西里尔连头都没抬,翻过一页纸:“头髮是虚荣的杂草,藏污纳垢。在神圣泰拉的禁军面前,只有光头才代表著毫无保留的忠诚。剃了头,你们就不再是过街老鼠,而是赎罪者。” 几个拿著推子的学徒走上前。 滋滋滋的马达声响起。一缕缕染著劣质顏料的头髮落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有人在哭,有人咬著牙,但更多的人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光头,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而纯粹。 去个性化。这是洗脑的第一步。 当所有人都顶著青色的头皮站在一起时,那种帮派混混的散漫气息竟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整齐划一的诡异压迫感。 “很好。”西里尔合上册子,站起身,“既然把『杂草』除乾净了,那就该吃饭了。” 大厅侧门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合成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淀粉、油脂和香料的实在味道。 几口巨大的铁锅被抬了出来,里面翻滚著粘稠的糊状物。 “这是战备粮,以前只有上巢老爷的狗才配吃。”西里尔指著那些铁锅,“以后,只要是远征军的人,一日两餐,管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一片。 对於这些有一顿没一顿的底巢渣滓来说,什么信仰、什么帝皇,都不如这一口热乎的糊糊来得实在。 “排队!领餐!”刀疤吼道,“谁敢插队,老子把他手剁了煮汤!” 队伍迅速排起,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没人敢乱挤。每一个领到食物的人,都要对著高台上的西里尔行一个笨拙的天鹰礼。 西里尔看著这一幕,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盘算著库存。那其实是用莫罗扎仓库里的过期军粮粉兑水煮的,再加上缝合婆提炼出来的一点微量兴奋剂,足以让人產生一种浑身暖洋洋的幸福错觉。 角落里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 曾经不可一世的莫罗扎,此刻脖子上套著沉重的电子项圈,手里拿著一把禿了毛的扫帚。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皮大衣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破烂的短裤,露出一身肥肉和触目惊心的伤疤。 “看什么看!扫乾净!”一名刚剃了光头的新兵一脚踹在莫罗扎屁股上。 莫罗扎踉蹌了一下,差点摔进发堆里。他抬起头,那只机械义眼早已没了光泽,剩下的肉眼里全是麻木和呆滯。他不敢反抗,因为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攻击性,项圈里的电流就会让他失禁。 西里尔没有去看这位前任霸主。让敌人活著受罪,比杀了他更能震慑人心。 “老三。”西里尔招了招手。 铁鉤老三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凑过来,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大人,您吩咐。” “这四百人里,挑出最凶、最不服管的五十个,交给你。”西里尔指尖敲击著扶手,“成立『惩戒营』。以后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归你们。” 老三那只独眼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他明白,这是让他去当炮灰,但这至少也是个官。 “还有,”西里尔指了指大厅后方那间曾经用来关押叛徒的小黑屋,“那里改成『懺悔室』。告诉所有人,如果有谁心里藏著对帝皇不敬的念头,或者发现別人有这种念头,都可以去那里找你『倾诉』。” 老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明白。告密者有赏,异端者……嘿嘿。” 特务机构的雏形有了。 “刀疤。” “在!” “挑一百个身家清白、脑子不太灵光但听话的,组建亲卫队。装备最好的甲,发最好的枪。”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然后所有人,按这个练。” 刀疤接过纸,上面画著简单的队列示意图和几个动作要领:立正、稍息、齐步走。 “大人,这就……完了?”刀疤有些懵,“不教怎么砍人?” “砍人是野兽的本能,纪律才是军队的灵魂。”西里尔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我要听到的不是喊杀声,是脚步声。一种能把地板踩碎的脚步声。” 半小时后。 砰!砰!砰! 极乐大厅宽阔的舞池变成了训练场。四百个光头,穿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混搭护甲,在刀疤的怒吼声中笨拙地抬腿、落脚。 一开始稀稀拉拉,像一群喝醉的鸭子。但在刀疤抽断了两根钢管,老三枪毙了一个顺拐的倒霉蛋后,声音开始变得整齐。 这只是最基础的队列训练,甚至连大学军训的標准都达不到。但在混乱无序、崇尚个人勇武的底巢,这种整齐划一的集体行动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那是秩序的暴力美学。 西里尔站在二楼的迴廊上,俯瞰著脚下这支新生的怪胎军队。 缝合婆走到他身后,手里端著一杯刚提炼好的淡蓝色药剂:“大人,毒品库存处理完了。提炼出的医用麻醉剂够用半年,剩下的废料做成了这种『勇气合剂』,副作用比原来小很多。” 西里尔接过杯子,晃了晃:“干得好。给惩戒营的人先用上。” 他转过身,看著远处黑暗中若隱若现的其他帮派据点灯火。 “底巢太吵了。”西里尔轻声说道,“该让它学会安静地聆听神諭了。” 楼下,几百双皮靴同时砸向地面。 轰! 这一声巨响顺著通风管道传遍了整个街区,连头顶生锈的金属板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赎罪远征军的第一声啼哭,也是向整个底巢发出的宣战布告。 第50章 灰烬的眼泪 后台的化妆间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油脂味和廉价定型水的香气。这里曾经是极乐大厅头牌舞女的专属领地,现在却成了西里尔编织谎言的纺车。 西里尔手里拿著一件墨绿色的军大衣。大衣的肩章已经被磨损得看不出顏色,左胸口袋上方绣著一行褪色的小字:阿列克谢·沃罗寧,第77卡迪亚突击团。 那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手伸进去。”西里尔半跪在地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尸体穿寿衣。 站在他面前的是灰烬。这个只有八岁的男孩瘦得像根乾柴,肋骨在苍白的皮肤下一根根凸起。他哆嗦著把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伸进了宽大的袖管。 大衣太大了。灰烬穿上它,就像一只套在麻袋里的猴子。下摆拖在地上,袖口垂到了膝盖。 “別捲袖子。”西里尔按住男孩想要把袖子挽起来的手,“就要这样。越不合身越好,越滑稽越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剪,在大衣的下摆处咔嚓剪了几个口子,又抓起一把地上的灰尘,用力抹在上面。 “记住我教你的吗?”西里尔直视著灰烬那双惊恐的大眼睛。 灰烬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是个哑巴,嗓子早就在捡垃圾时被毒气熏坏了。 “不用说话。”西里尔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冰凉,“你就站在那里,想著你在垃圾堆里翻不到吃的,想著那些大孩子怎么抢你的烂麵包,想著你弟弟是怎么饿死的。” 灰烬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对,就是这种表情。”西里尔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保持住。今晚过后,你就不再是底巢的老鼠,你是英雄的儿子。” 这一刻,西里尔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种名为“导演”的冷酷审视。 …… 极乐大厅——现在应该叫赎罪大厅——挤满了人。 四百名新兵剃著光头,穿著不合身的护甲,在刀疤的皮鞭下勉强站成了方阵。外围则是数千名闻讯而来的底巢居民,他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每一个角落,甚至掛在通风管道上。 维克多站在最前排。这位前星界军老兵手里紧紧攥著那把保养得油光发亮的雷射手枪,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依然对西里尔保持著怀疑,哪怕对方展现出了所谓的神跡。 毕竟,神棍在底巢並不稀缺,稀缺的是真相。 灯光突然熄灭。 一束苍白的聚光灯打在高台上。 西里尔从黑暗中走出。他换上了一身肃穆的黑色长袍,胸前掛著那枚象徵审判庭权威的玫瑰结。 “底巢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共鸣,“我们生於黑暗,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属於黑暗。”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在这个被遗忘的地方建立军队?为什么要让你们流血?”西里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有人替你们流过血了!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在你们为了几克合成淀粉自相残杀的时候,真正的英雄正在阴影里独自对抗著吞噬世界的恐怖!” 他猛地侧身,手臂指向身后。 “出来吧,孩子。” 灰烬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那件巨大的、破旧的军大衣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在强光下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助,像是一个误入战场的幽灵。 维克多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认得那件大衣。 那道位於左肩的补丁,是阿列克谢在哈米吉多顿战役中被兽人砍伤后留下的纪念。那个男人曾穿著这件大衣,在战壕里和他分享过同一根甚至已经发霉的菸捲。 “这孩子叫灰烬。”西里尔走到男孩身边,手按在他瘦弱的肩膀上,“他不会说话。因为在他五岁那年,亲眼看著一群信奉混沌的异端,切开了他父亲的喉咙。” 灰烬浑身颤抖。他在害怕这刺眼的灯光,害怕台下无数双盯著他的眼睛。这种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逃跑,但他不敢,因为那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力度大得像把钳子。 “他的父亲,阿列克谢·沃罗寧,一名光荣的审判庭侍从,一位星界军老兵。”西里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哽咽,“为了追查渗透进底巢的邪教徒,他隱姓埋名,独自战斗,最后惨死在下水道的阴沟里,连尸体都被老鼠啃食。” 全是谎言。 阿列克谢是被西里尔亲手引进陷阱害死的。但这不妨碍西里尔用最悲壮的语调来修饰这段死亡。 “他死前,只给这孩子留下了这件大衣。”西里尔抓起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举在半空,“看看这件衣服!它对於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太沉重了!但这却是他拥有的全部!” 灰烬抬起头。他在西里尔的描述中,听不懂那些宏大的词汇,但他听懂了“死”、“老鼠”、“阴沟”。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弟弟冰冷的尸体,下水道里腐烂的气味,还有那些把他当垃圾一样踢开的暴徒。 哇的一声。 这个哑巴男孩张大嘴,发出一声嘶哑的、破碎的哭嚎。眼泪顺著他脏兮兮的脸颊冲刷出两道白痕,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滴在那件墨绿色的衣襟上。 这根本不是演技。这是苦难本身。 这种撕心裂肺的哭声比任何激昂的演讲都更有穿透力。台下的底巢人沉默了。他们看惯了死亡,但这种赤裸裸的、把美好撕碎给人看的悲剧,依然击穿了他们麻木的神经。 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女人,开始低声啜泣。 维克多握著枪的手在发抖。 他看著台上那个哭得几乎断气的孩子,看著那件熟悉的旧大衣。阿列克谢那张刚毅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最后和眼前这个瘦弱的身影重叠。 “老伙计……”维克多眼眶发热,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炭,“你居然……还有个儿子。”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个所谓的“审判官”或许是个疯子,是个神棍,但他收留了烈士的遗孤,他在为死去的英雄正名。这就够了。 “復仇!”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杀光异端!为阿列克谢报仇!” “保护那孩子!” 愤怒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在大厅里蔓延。几千名底巢人挥舞著拳头,咆哮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西里尔站在狂热的浪潮中心,面色悲悯,眼底却冷静得像块冰。 【系统提示:道德值-50。】 【当前阵营倾向:绝对中立(混乱偏移)。】 【获得信仰点数:1000点。】 【解锁特殊兵种:少年先锋队。】 这是一场完美的交易。用一个死人的名誉和一个孩子的眼泪,换来了一支军队的军魂。 演讲结束。 西里尔牵著灰烬的手回到后台。 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化妆间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灰烬还在抽噎,那件大衣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他仰头看著西里尔,眼神里既有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又有一种雏鸟对老鹰的病態依赖。 西里尔鬆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彩色锡纸包裹的糖果。那是上巢贵族才吃得起的高级货,合成糖精的味道很甜。 “做得好。”西里尔剥开糖纸,把糖塞进灰烬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灰烬愣住了,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以后,这就是你的命。”西里尔蹲下身,帮他擦去脸上的鼻涕,“只要你乖乖听话,每天都有糖吃。如果你不听话……”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那件空荡荡的袖管。 灰烬含著糖,拼命点头,像个坏掉的玩偶。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 维克多大步走了进来。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圈通红,身上带著一股浓烈的硝烟味。他看都没看西里尔一眼,径直走到灰烬面前,单膝跪地。 “孩子。”维克多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灰烬的头,却又像怕弄脏他一样停在半空,“我是你父亲的战友。从今天起,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指头。” 说完,他站起身,转向西里尔。 这一次,他没有敬那种敷衍的军礼,而是双脚併拢,靴跟重重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审判官大人。”维克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第13区军火库的一级权限密钥,我已经带来了。另外……我有三挺一直没捨得用的重型爆弹枪,我想,现在是时候让它们见见光了。” 西里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標准的、神圣的微笑。 “帝皇会记住你的忠诚,维克多中士。” 而在他心里,那个声音却在说: 鱼,上鉤了。 第51章 重型爆弹枪的轰鸣 军火库的大门伴隨著液压杆的呻吟缓缓升起,沉闷的摩擦声像极了巨兽甦醒时的低吼。积攒多年乾燥剂的苦涩味混合著陈旧的枪油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头髮紧。 维克多走在前面,那双老旧的军靴踩在金属格柵板上,发出沉重的迴响。他走到最深处的货架前,一把扯下那块积满灰尘的防尘布,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剥开敌人的胸膛。 防尘布下,是三个涂著墨绿色防锈漆的长条木箱,箱盖上烙印著帝国天鹰和卡迪亚第77团的编號,虽然油漆斑驳,但那股肃杀之气丝毫未减。 撬棍插入缝隙,木板崩裂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西里尔看著箱子里的东西,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不是枪,是钢铁铸造的凶兽。 三挺阿格里皮娜型重型爆弹枪,静静地躺在减震泡沫里。这种口径的怪物通常是架设在奇美拉运兵车上的车载武器,凡人光是抬起来都要折断脊椎。枪身散发著幽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在渴望著鲜血与硝烟。 旁边是一箱还没开封的爆弹链,黄铜弹壳足有婴儿手臂粗细,弹头涂著象徵高爆穿甲的红漆。 “这是我和阿列克谢当年的『退休金』。”维克多抚摸著冰冷的枪管,粗糙的指腹划过上面的散热槽,眼神里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温柔,“本来打算烂在这里陪葬的。” 他抬起头,看向西里尔,那只独眼中曾经的审视与怀疑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信赖——那是对战友遗孤守护者的绝对忠诚。 “既然少主还在,这些东西就该用来烧死那些杂碎。” 西里尔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疯狂刷新著数据。 【检测到重型火力:阿格里皮娜型重爆弹枪。状態:完美。杀伤力评估:足以把动力装甲敲开罐头。】 西里尔伸手握住枪柄,那种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在底巢,真理只存在於射程和口径之內,而现在,他掌握了绝对的真理。 “它们饿了很久了。”西里尔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敲击著弹鼓,“今晚就餵饱它们。” …… 凌晨两点,底巢最黑暗的时刻。 通风管道停止了运作,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赎罪远征军的据点外围,废墟的阴影里正在蠕动。几百个黑影借著断墙和垃圾堆的掩护,像一群飢饿的蟑螂悄悄摸上来。 这是附近三个街区残存的小帮派联军。疯狗帮、铁锈兄弟会、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渣滓团伙。他们听说莫罗扎倒了,新上位的是个只会变戏法的小白脸,还搞什么“剃头令”,收缴了所有的枪枝。 这简直是把脖子洗乾净了等人来砍。 “动作快点。”疯狗帮的老大是个满嘴镶著金牙的胖子,手里提著一把改装过的自动喷子,肥硕的脸上满是贪婪的油光,“衝进去,男的杀光,女的和物资留下。那个小白脸留给我,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灯罩。” 这群乌合之眾没有战术,只有对混乱和暴力的原始渴望。他们以为面对的还是一群拿著水管枪互射的街头混混。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两百米外的高台上,西里尔正端著一杯合成咖啡,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不知死活的虫子。 他的视野里,几十个红色光点正在移动,那是系统开启【战术视野】后標记出的敌方高价值目標,每一个光点的移动轨跡都清晰可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懺悔室的情报很准。”西里尔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三这狗腿子当得不错。” 站在他身后的刀疤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神凶狠:“大人,亲卫队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冲?” “冲什么?”西里尔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那是野蛮人的打法。我们是军队。” 他按住耳麦,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维克多,那是你的舞台。” 下方阵地。 维克多坐在一堆沙袋后面。他没有用三脚架,而是利用身上那套老旧的外骨骼支架,將那挺沉重的爆弹枪硬生生卡在了掩体上。 弹链早已掛好,长长地拖在地上,像是一条金属蟒蛇。 在他两侧,另外两挺重爆弹也已经就位,操作手是维克多亲自挑选出来的老兵油子,虽然年纪大了,但那双手稳得像铁钳。 敌人已经摸到了五十米內。 金牙胖子甚至能看到大门口那个打瞌睡的哨兵——那是个穿著死人衣服的假人。 “杀!”金牙胖子大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唾沫横飞。 几百个暴徒嚎叫著从掩体后跃出,手中的自动枪和土製炸弹胡乱开火,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维克多吐掉嘴里的半截菸头,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为了帝皇,去死吧杂种。” 他扣下扳机。 咚!咚!咚!咚! 这不是枪声。这是重锤砸击钢板的巨响,是雷霆在耳边炸裂的轰鸣。 重型爆弹枪独特的低频咆哮瞬间撕裂了底巢的寂静。 第一发爆弹击中了金牙胖子的胸口。 没有弹孔。 那是一颗微型火箭助推榴弹。它钻进肉体的瞬间,引信触发。 砰! 金牙胖子的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碎肉和內臟像雨点一样喷洒在身后的小弟脸上,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 三挺重爆弹构成的交叉火力网,像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横扫过衝锋的人群。 那些拿著铁皮盾牌和防弹衣的暴徒,在爆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只要被蹭到,就是断手断脚;只要被击中躯干,整个人就会在爆炸中解体。 惨叫声被轰鸣声淹没。 前排的暴徒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残肢断臂飞得比人还高,空气中瞬间瀰漫起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 维克多甚至没有鬆开扳机,强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但他享受这种震颤。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半米长,照亮了他那张狰狞狂笑的脸。 “跑啊!快跑!” 后面的暴徒嚇疯了。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火力,哪怕是上巢的警卫队也没这么凶残。这根本不是帮派火拼,这是正规军的火力覆盖! 有人扔掉武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裤襠湿成一片。 “侧翼,a3区域,封口。”西里尔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指挥一场棋局。 早已埋伏在两侧废墟里的亲卫队动了。 刀疤带著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阴影中杀出。他们没有重武器,但手里拿著统一的卡宾枪,排著鬆散的散兵线,对著溃逃的敌人进行点名射击。 “別停下!为了西里尔大人!为了阿列克谢的儿子!” 刀疤怒吼著,那根钢管狠狠砸碎了一个企图反抗者的头盔,脑浆迸裂。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枪声渐止。 据点前的空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骸。血水顺著排水沟流淌,匯聚成暗红色的小溪,在坑洼的地面上积成血泊。 硝烟瀰漫,刺鼻的火药味盖过了所有的恶臭。 维克多鬆开扳机,枪管红得发烫,冒著青烟。他脚下的弹壳堆得没过了脚踝,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西里尔从高台上走下来,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看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而是径直走向几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俘虏。 那是几个侥倖没死的小头目,此刻正把头磕得邦邦响,额头上满是血污。 “大人!饶命!我们是被逼的!” “我们愿意加入远征军!我们愿意剃头!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西里尔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他们,眼神像是在看几袋等待处理的垃圾。 “加入?”他轻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莫罗扎留下的袖珍手枪,“我的军队不需要墙头草,也不需要懦夫。” 他抬起手。 砰。砰。砰。 乾净利落的三枪,三个脑袋垂了下去,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西里尔收起枪,环视四周。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停下手中的动作,敬畏地看著他。这种毫不留情的铁血手段,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 “把头割下来,掛在街区入口。”西里尔的声音传遍全场,“告诉所有人,第13区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赎罪的声音。” “万岁!” “审判官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但这声音里混杂著某种令人不安的狂热。 西里尔站在尸堆之上,看著系统提示里暴涨的威望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统一了。 但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据点深处那个巨大的排水口。刚才的爆炸声掩盖了很多东西,但他听到了。 咕嚕……咕嚕…… 那不是水流的声音。 那是某种粘稠的、厚重的液体在管道里翻涌的动静,伴隨著一种像是肺癆鬼咳嗽般的低吟。 西里尔皱起眉头,那股味道……比尸臭还要甜腻,带著发酵的腐烂气息。 第52章 水培农场的噩梦 统一底巢第13区的喜悦还没维持过夜,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个名叫豆芽的农场负责人正跪在满是积水的金属地板上,脑袋磕得砰砰响。他手里捧著一坨灰绿色的糊状物,那是刚刚从培养槽里刮下来的真菌块——底巢几千张嘴赖以生存的口粮。 “大人,不是我偷懒,真的不是!”豆芽带著哭腔,浑身哆嗦,“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收割,全变成这样了。吃了的人上吐下泻,还有两个甚至……” 他没敢说下去,只是把那坨东西举过头顶。 西里尔没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玩意儿不仅发黑,还渗著黄水,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味。不是尸臭,更像是熟透腐烂的水果混合著陈年脓血的味道。 这是饥荒的前兆。没了这些真菌块,他刚拉起来的四百人军队三天內就会譁变,更別提外面那些嗷嗷待哺的数千信徒。 “带路。”西里尔声音发冷,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长袍。 水培农场位於第13区的最底层,靠近废弃的废水处理厂。这里本该只有潮湿的霉味,但越往里走,那股甜腻的腐臭就越浓烈,甚至让人感到嗓子眼里像是粘了一层油脂。 几盏昏暗的钠灯闪烁不定,把巨大的培养槽映照得鬼影憧憧。 西里尔站在主水源的蓄水池边。原本清澈的循环水面上,此刻漂浮著一层厚厚的、油绿色的薄膜。这层膜还在缓缓蠕动,时不时鼓起几个气泡,破裂时喷出一股淡绿色的烟雾。 “大人。” 老瘸子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拄著根生锈的钢管。这个情报贩子脸色惨白,用破布死死捂著口鼻。 “下面的人传话来了。”老瘸子声音闷在布里,“下层排水口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些生面孔在活动,自称『腐尸教派』。他们不抢地盘,也不收保护费,就在那儿……煮汤。” “煮汤?” “用死老鼠、烂肉,还有……排泄物。”老瘸子乾呕了一声,“他们说那是慈父的赐福,喝了就不饿也不疼了。” 西里尔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慈父。赐福。煮汤。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比一百个莫罗扎拿著重机枪扫射还让他头皮发麻。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试管,用镊子夹著伸向水面,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点那种绿色油膜。 【系统警报:高危!】 【检测到亚空间病原体反应。】 【类型:纳垢(nurgle)瘟疫变种-腐烂低语。】 【特性:极强传染性,通过体液与水源传播,引发肌体溃烂与精神致幻。】 【建议:立即净化。】 试管里的液体还在沸腾,玻璃壁上瞬间布满了裂纹。 西里尔的手指僵了一下。哪怕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哪怕他是个靠魔术和特效混饭吃的骗子,面对这种真真正正来自亚空间的邪祟,本能的恐惧还是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这不是帮派斗殴。这是混沌入侵。 哗啦! 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个墨绿色的影子从蓄水池里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像出膛的炮弹。 “小心!”站在西里尔身侧的一名亲卫队士兵下意识举枪。 那东西直接撞在士兵胸口。不是人,是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变异蟾蜍。但这东西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裸露在外,背上长满了还在一张一合的脓包。 蟾蜍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咬住士兵的手腕。 “啊啊啊啊!” 士兵惨叫著甩手,那蟾蜍死咬著不放,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吞咽声。紧接著,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蟾蜍背上的脓包炸裂,黄绿色的汁液溅在士兵的手臂上。 滋滋滋。 像强酸泼在泡沫上,士兵的护甲瞬间软化,底下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甚至开始液化滴落。 砰! 西里尔拔枪,一发爆弹將那只蟾蜍打得粉碎。 但这没用。士兵还在地上打滚,那股黑色的溃烂正顺著他的手臂向肩膀蔓延,速度快得嚇人。 “缝合婆!”西里尔吼道。 那个驼背的老女人提著医疗箱冲了上来。她只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按住他!” 两名卫兵扑上去死死按住惨叫的战友。 缝合婆没有拿止血钳,也没有拿抗生素。她从箱子里掏出一把带著锯齿的骨锯,没有任何消毒,也没有任何麻醉。 滋——嘎! 锯齿切入骨头的声音让人牙酸。鲜血喷溅在缝合婆满是皱纹的脸上,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锯一根烂木头。 三秒钟。 那条发黑的手臂掉在地上,切断处瞬间被缝合婆用烧红的烙铁按住。 滋啦。 焦糊味盖过了腐臭味。士兵翻著白眼昏死过去。 那条断臂落在地上还在抽搐,断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像烂泥一样的黑色脓液,地板被腐蚀得冒起青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那条断臂,又看向面色铁青的西里尔。 “封锁。”西里尔把枪收回袖口,强行压住颤抖的手指,“封锁整个农场。任何人不许进出。那个士兵,单独隔离。” “可是大人……”豆芽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一池子废掉的水,“封了农场,大家吃什么?外面的人要是知道……” “那就別让他们知道!”西里尔猛地转身,眼神凶狠得像要把豆芽吃了,“谁敢泄露半个字,我就把他扔进去餵蛤蟆!” 但这显然已经晚了。 那种甜腻的腐臭味顺著通风管道飘散,恐慌像瘟疫一样比病毒传得更快。 几个守在门口的卫兵开始窃窃私语,眼神游移不定。他们看著西里尔,目光里不再是之前的狂热崇拜,而是多了一丝怀疑和恐惧。 既然是神皇的使者,为什么连这种脏东西都挡不住? 为什么圣水没用? 西里尔感受到了那种信仰崩塌的细微裂痕。在底巢,信仰这东西比厕纸还脆弱,只要肚子饿了,或者看到这种无法理解的恐怖,他们就会立刻跪向新的强者——或者新的怪物。 咔噠。 一声脆响从农场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金属闸门被强行撬开的声音。 西里尔猛地回头。 在蓄水池对岸,那片终年不见光的阴影里,亮起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紧接著是第二双,第三双……密密麻麻,像坟地里的鬼火。 拖沓的脚步声响起,伴隨著湿漉漉的摩擦声。 “饿……” “好饿……” 无数个臃肿、蹣跚的身影从黑暗中挤了出来。它们穿著破烂的布条,皮肤呈现出病態的灰绿色,有的肚子肿胀得半透明,有的脸上只有一张流著脓水的嘴。 那不是人。那是被纳垢赐福后的行尸走肉。 西里尔的瞳孔骤缩。 丧尸潮。 “准备战斗!” 第53章 子弹无法杀死的敌人 “开火!” 刀疤的怒吼被枪声淹没。 几十支自动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泼向那群从阴影里涌出的怪物。水培农场的金属迴廊瞬间变成了绞肉机,子弹击中肉体的噗噗声连成一片。 但没有惨叫,没有倒地,甚至没有血。 冲在最前面的行尸被打得浑身乱颤,身上的烂肉像泥巴一样飞溅,露出灰白色的骨头和蠕动的內臟。 一颗子弹击穿了领头那具浮肿尸体的脑门,掀飞了半个天灵盖。 换做活人早该死透了。可那东西只是顿了顿,脖子歪到一个诡异的角度,剩下的一只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前方,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润咕嚕声,继续迈步。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远征军新兵手抖得换不上弹夹。他眼睁睁看著那具没半个脑袋的尸体逼近,那张流著黄水的嘴还在一张一合。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防线上炸开。 对於底巢人来说,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人不肯死。 “別慌!打腿!把腿打断!”维克多操著重机枪咆哮。 通通通通! 重型爆弹枪终於发威。大口径弹头带著动能狂暴地撕碎了前排的尸潮,几具行尸的下半身直接被炸成碎末,上半身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 但这依然没能阻止它们。 那些只剩半截身体的怪物並没有停止活动,它们用残缺的手臂扒著地板,拖著肠子和黑色的脓血,像一窝被打烂巢穴的蛆虫,继续向著活人的方向爬行。 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可逆转的绝望感。 “弹药!我需要弹药!”维克多看著快要见底的弹鼓,额头上青筋暴起。 爆弹这种精贵玩意儿本来就不多,用来打这种杀不死的烂肉简直是暴殄天物。 防线的缺口被撕开了。 一只浑身长满绿色霉菌的行尸衝破了火力网,扑倒了一名正在后退的年轻士兵。 “救命!救救我!” 年轻人悽厉地惨叫,拼命用枪托砸向行尸的脑袋。那怪物的头颅像熟透的烂柿子一样被砸烂,但这反而让它更加兴奋。 行尸胸口的皮肤裂开,无数条像是蛔虫一样的触鬚钻了出来,瞬间刺入年轻人的脖子和眼窝。 几秒钟。 仅仅几秒钟,年轻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皮肤迅速泛起死灰色,一个个脓包像雨后春笋般从脸上冒出来。 他重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和那些怪物一样的低吼,转身扑向了身边的战友。 “干掉他!他不是人了!”刀疤一脚踹开扑过来的“前战友”,手中的钢管狠狠砸碎了对方的脊椎。 但这没完没了。 越来越多的行尸跨过同类的残肢,填满了每一寸空间。那种甜腻的腐臭味浓烈到了极点,熏得人眼睛刺痛,胃里翻江倒海。 西里尔站在高处的控制台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等离子手枪上,却没有拔出来。 常规动能武器失效。这不符合生物学逻辑,甚至不符合物理学逻辑。 哪怕是切断了中枢神经,切断了肌肉连接,这些东西依然在动。驱动它们的不是生物电信號,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噁心的力量。 亚空间巫术。 “火!用火烧!”西里尔对著耳麦下令。 两名背著自製火焰喷射器的老兵衝上前,扣下扳机。两条火龙呼啸而出,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行尸。 火焰舔舐著腐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而,预想中焦黑蜷缩的画面没有出现。 那些行尸身上流出的黄绿色脓液在高温下不仅没有蒸发,反而像灭火剂一样沸腾起来,冒出滚滚浓烟。火焰在接触到这些粘液的瞬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制,迅速熄灭,只留下一股更加刺鼻的焦臭。 物理法则在这里被扭曲了。 纳垢的赐福並不遵循燃烧三要素。 “这火……这火烧不起来!”喷火兵惊恐地大叫,下一秒就被一只从烟雾中窜出的行尸咬断了喉管。 防线彻底崩溃。 士兵们丟下武器,哭喊著向后逃窜。哪怕是经过训练的亲卫队,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心理防线也脆弱得像张纸。 “大人!撤吧!” 刀疤满脸是血地衝上控制台,那根钢管已经弯成了废铁,“这地方守不住了!那些玩意儿根本杀不完!” 撤? 西里尔盯著下面翻涌的尸潮。 如果撤出农场,丟掉唯一的食物来源,他刚建立起来的势力会在三天內土崩瓦解。更重要的是,一旦让这种瘟疫扩散到底巢居住区,整个第13区都会变成死地。 他没有退路。 “闭嘴。”西里尔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寒意。 他打开系统界面,快速瀏览著商城列表。 【初级灵能附魔:5000欺诈值(余额不足)】 【神圣净化手雷:3000欺诈值(余额不足)】 【灰骑士灵能戟(体验版):8000欺诈值(余额不足)】 穷。 西里尔咬著牙,视线在那些昂贵的对抗亚空间道具上扫过。这一仗来得太快,他根本没攒够对抗这种级別危机的资本。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小图標上。 【圣光视觉特效包(金色尊享版):200欺诈值。】 【说明:除了亮瞎眼,没有任何实际卵用。】 还有另一个。 【微弱光属性伤害附加(临时):500欺诈值。】 【说明:伤害极低,大约相当於用手电筒照人,但在特定环境下可能產生安慰剂效应。】 西里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在这个疯狂的宇宙里,信仰是有力量的。 亚空间实体依靠情绪和概念存在。如果凡人相信手中的武器被神皇赐福,如果这种集体潜意识足够强烈,那么普通的铅弹或许真的能灼烧恶魔。 这不仅是物理战,更是心理战。 既然物理法则失效,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或者用骗术打败魔法。 “刀疤。” 西里尔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平静而神圣,仿佛刚才的危机根本不存在。 刀疤愣了一下:“啊?” “让你的人退后。”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衣领,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没有能量的玫瑰结,握在左手心。 右手拔出那把双管爆弹手枪。 “告诉他们,睁大眼睛看著。”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那种属於神棍的从容面具重新扣在脸上。他一步步走向高台边缘,面对著那片令人作呕的绿色尸海。 “一群没脑子的烂肉,也敢在帝皇的领地上撒野。” 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压过了行尸的低吼。 正在溃逃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高台。 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聚光灯下,单薄,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退后!”西里尔暴喝一声,右手举枪指天,“让我来净化这些污秽!” 【系统,兑换特效包。】 【兑换光属性伤害。】 【演出开始。】 第54章 只有审判官的子弹有光 【交易完成。】 【扣除欺诈值:20点。】 【特效加载完毕。】 西里尔感觉手里的双管爆弹枪热了一下,像是有电流顺著握把窜进掌心。他没时间肉疼那笔刚到帐还没捂热乎的欺诈值,那群绿皮烂肉已经顺著梯子爬上来了。 最前面那只行尸张开只有半截下巴的嘴,发出一声类似溺水者抽气的怪叫,扑向高台边缘。 西里尔抬手。 砰! 这一声枪响不同以往。 底巢昏暗的空气被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那不是普通火药燃爆的枪口焰,而是一团纯粹的、耀眼的金色光晕,像是把正午的太阳塞进了枪膛里。 子弹脱膛而出,拖著一条长长的、凝而不散的金色尾跡,如同流星砸进烂泥塘。 噗嗤。 爆弹钻进那只行尸的胸口。原本应该只是炸开一团血肉,但这回,伤口处猛地喷涌出大量白色的蒸汽。 “嘶——!!!” 行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像是把活猪扔进了滚烫的油锅。它向后仰倒,胸口那个大洞周围的腐肉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癒合,而是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焦黑捲曲,冒著滋滋作响的白烟。 【微弱光属性伤害】確实微弱,大概也就相当於拿个大功率紫外线灯贴著脸照。但这只是一具靠亚空间秽气撑著的尸体,哪怕是一丁点带有“净化”属性的能量,都会引起剧烈的排异反应。 再加上那晃瞎狗眼的【金色尊享版】特效。 行尸从高台滚落,摔进下方的尸群里,身上还残留著那种金色的余烬,把周围几只同类也烫得哇哇乱叫。 全场死寂。 正在溃逃的士兵们停下了脚步。维克多手里的重机枪也不转了。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高台上那个被金光笼罩的身影。 在底巢,光是奢侈品。而金色的光,那是只存在於教会壁画和传说里的东西。 西里尔稳住还在发抖的手腕,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花岗岩一样坚硬。 “看见了吗?” 他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三髮带著金色尾跡的爆弹射入尸群。每一发都在黑暗中拉出笔直的光带,击中目標后爆发出绚烂的火花。 那些原本刀枪不入、不知疼痛的怪物,此刻却像是遇见了天敌。被击中的部位迅速乾瘪、碳化,那种令人作呕的绿色脓液在金光下迅速蒸发。 “这是帝皇的怒火!” 西里尔把枪口指向下方那片翻涌的绿色海洋,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成吼声。 “只有心怀信仰,子弹才能穿透黑暗!只有相信帝皇在注视著你们,你们手里的废铁才能变成利剑!” 他猛地看向维克多,眼神锐利如刀。 “维克多!告诉我,你相信吗?!” 维克多浑身一震。这老兵油子的独眼里映著那漫天的金光,那颗早已枯死的心臟突然狂跳起来。他看到了。那是神跡。那是只有真正的审判官、只有被神皇赐福的人才能打出的子弹。 “我相信!”维克多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刀疤跟著吼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撕扯喉咙。 恐惧是会传染的,狂热也是。 几百名原本已经被嚇破胆的士兵,在这一刻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电流击中。他们看著那金色的弹道,看著那些在光芒下哀嚎的怪物,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既然审判官大人的子弹能杀鬼,那跟著他混,我们也行! 这就是战锤世界的底层逻辑——只要你信得够深,亚空间也得给你让路。 几百人的意志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狠狠撞击在纳垢的瘟疫场域上。那种压抑、绝望、让人想要放弃抵抗的氛围瞬间被冲淡。 下方的尸潮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那股支撑它们行动的邪力,被凡人爆发出的狂热信仰硬生生削弱了一层。 “就是现在!” 西里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变化。他一把抓起脚边那几桶珍贵的鉕素燃料——这是原本打算用来给发电机续命的——直接踢了下去。 铁桶在半空翻滚,砸进密集的尸群中。 “点火!” 维克多调转枪口,对著铁桶就是一梭子。 轰!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无力的橘黄色。混合著高能燃料的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前排的几十只行尸。 那层原本能扑灭火焰的绿色粘液,此刻在高温和信仰的双重压制下彻底失效。行尸们在大火中剧烈抽搐,油脂爆裂的声音像是在放鞭炮。 “烧死它们!烧死这些脏东西!” “杀啊!” 士兵们疯了。他们不再后退,反而端著枪冲向火海边缘。每一颗子弹打出去,虽然没有金光,但在他们眼里,那就是神圣的惩戒。 有人甚至扔掉打空的枪,抄起铁锹和撬棍,嚎叫著把试图爬出火坑的行尸砸回去。 西里尔站在高台上,冷眼看著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种金色的特效还在枪口闪烁,但他已经不需要再开枪了。 这群人需要的不是威力,是一个图腾。只要图腾还亮著,他们就是无敌的。 半小时后。 最后一只行尸化为了焦炭。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原本积水的地面被烤得乾裂。 西里尔把枪插回腰间,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但他硬是用手撑住了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能倒。 神是不会累的。 他挺直脊背,黑色的长袍在热浪中微微摆动,面无表情地注视著下方欢呼的人群。 那些士兵满脸烟燻火燎,身上沾满了黑灰和血跡,但看向西里尔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敬畏权势,也不再是单纯的服从。 那是看神像的眼神。狂热,盲目,且危险。 缝合婆推开两个挡路的士兵,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油的手术刀,径直走到一具被“金子弹”击杀的行尸残骸旁。 那是第一只被西里尔击中的怪物。 她蹲下身,无视那股刺鼻的恶臭,熟练地切开那块焦黑的胸口。 刀刃划过,露出的不是腐烂的內臟,而是一团已经彻底灰质化的乾瘪组织。那些原本应该充满活性的纳垢真菌,此刻就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脱水了一样,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缝合婆的手抖了一下。 作为医生,她解剖过无数尸体,甚至切开过变异人的大脑。她很清楚,普通的爆弹只能炸碎肉体,绝不可能造成这种微观层面的“组织坏死”。 哪怕是火焰喷射器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彻底净化。 这不科学。 但这很战锤。 缝合婆缓缓站起身,用那块脏兮兮的围裙擦了擦刀。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个苍白瘦削的身影,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这就是……审判庭的力量吗?”她喃喃自语。 西里尔没有听到她的低语。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那个漆黑深邃的排水口。 【欺诈值剩余:150点。】 这点余额,连下次开枪的特效费都不够。 这次是用光影魔术骗过去了,下次呢?纳垢的那些烂肉可不会因为你看了一场烟花秀就放过你。 那个排水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著这里。那种被某种庞大意志注视的感觉,比刚才的尸潮更让人脊背发凉。 必须找到源头。 而且,光靠这几把老掉牙的枪和一群只会喊口號的炮灰,守不住第二次。 他需要更硬的东西。 西里尔转过身,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盯著他看的机械伺服颅骨——那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修好的监控眼。 “老瘸子。”他对著空气说道,知道那个情报贩子一定在某个角落里偷听,“去把你说的那个疯子找出来。” “我要见那个『岩尘贤者』。” 第55章 寻找岩尘贤者 警报声像垂死病人的喘息,断断续续地在水培农场迴荡。 控制台上的红灯疯了一样闪烁,空气过滤系统的读数已经跌破了临界值。那种甜腻的腐臭味虽然散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致命的酸涩味——底巢特有的有毒废气正在渗透进来。 豆芽捧著几株刚发芽就枯黄捲曲的真菌幼苗,跪在地上,眼泪混著脸上的机油往下淌。 “三天,”豆芽竖起三根脏兮兮的手指,“大人,要是过滤机修不好,三天后这儿连个活孢子都不剩。到时候大家只能啃铁皮了。” 西里尔站在巨大的换气扇前,扇叶已经停转,轴承处卡死,冒著黑烟。 “机械教公会怎么回话?”他没回头,声音在大厅里显得空洞。 维克多啐了一口唾沫,狠狠踩灭脚下的菸头,“那帮披著红袍子的吸血鬼说,修可以,但要拿那三挺重爆弹枪换。还要外加两千发爆弹做『机魂安抚费』。” “想屁吃。”刀疤骂了一句,手里的大扳手砸在栏杆上,“老子去把他们的头拧下来。” “拧下来也没用,你会修这玩意儿吗?”西里尔转过身,脸色阴沉。 正规渠道走不通。交出军火等於自杀,那是他在底巢立足的根本。没了重火力,別说纳垢丧尸,就连隔壁街区的疯狗帮都能把他们撕碎。 “老瘸子。”西里尔看向阴影。 情报贩子哆哆嗦嗦地走出来,手里还是那根生锈的钢管,“大人,您想好了?那地方可是禁区。” “带路。”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去找那个『岩尘贤者』。” 老瘸子脸色煞白,“那是个疯子!被机械教驱逐的异端!进他地盘的人,出来的只有骨头渣子。” “我有得选吗?”西里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要么被毒气憋死,要么去赌一把。 …… 废弃工业区,底巢的盲肠。 这里连老鼠都不愿意来。巨大的齿轮残骸像巨人的尸骨一样横亘在路中间,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铁锈尘埃,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空气里瀰漫著静电的焦糊味,时不时有蓝色的电弧在断裂的缆线间跳跃。 小耗子缩著脖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个自製的盖革计数器,那玩意儿一直在疯狂乱叫。 “大人,前面就是死线了。”小耗子停在一道半塌陷的金属拱门前,声音发抖,“再往里走,地上的感应雷比我的虱子还多。” 西里尔眯起眼。 视野里,系统界面弹出一连串警告。 【检测到高能反应。】 【前方区域布置有大量自动防御逻辑锁。】 【型號分析:已废弃的自律哨戒炮塔,黑暗科技时代残留。】 “跟著我的脚印走。”西里尔越过小耗子,开启了【初级机械逻辑分析】。 在他的视网膜上,原本混乱的废墟变成了一张布满红线的网。每一根红线都代表著触发陷阱的逻辑迴路。 “大人!”刀疤急得想伸手去拉,却见西里尔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左拐右绕,避开了所有看似平坦实则致命的路面。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刀疤冷汗瞬间下来了,举起枪就要扫射。 “別动。”西里尔头也不回,抬手打了个响指。 原本从墙缝里探出头的自动机枪塔,枪管转了一半,突然像是卡壳一样停住,指示灯闪烁了两下,重新缩了回去。 並不是西里尔有什么神力,只是系统刚才提示那个炮塔的供能线路就在他脚边的一块鬆动地砖下。他踩住了断路点。 但在刀疤和小耗子眼里,这就是神跡。连暴躁的杀人机器都要在审判官面前低头。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 锈蚀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崭新的、闪著银光的管道。那些杂乱无章的废铁被某种强迫症般的力量堆砌成了整齐的几何形状。一些拳头大小的机械蜘蛛在天花板上爬行,红色的电子眼死死盯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有机体。” 一个冰冷的、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没有任何徵兆,四周黑暗中亮起了几十双猩红的光点。 嗡—— 十几只伺服颅骨从阴影里飘了出来。那是真正的人类头骨,下顎被切除,装上了反重力引擎和各种工具臂。有的装著焊枪,有的装著圆锯,还有的装著黑洞洞的雷射发射器。 它们像一群飢饿的黄蜂,瞬间將三人团团围住。 刀疤和小耗子背靠背,举枪的手都在抖。这玩意儿太小太灵活,根本瞄不准。 “我是来交易的。”西里尔站在包围圈中心,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恶意。 大厅尽头的黑暗中,传来沉重的液压声。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驶出。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下半身是履带底盘,上半身插满了各种数据线和机械臂。胸口原本是心臟的位置,现在是一个嗡嗡作响的核能电池组。只有那颗脑袋还保留著人类的形状,但半边脸已经被金属面具覆盖,剩下的半张脸苍白如纸,没有一根毛髮。 岩尘贤者。 那只独眼转动著,透镜缩放,扫描著西里尔全身。 “交易?”贤者的发声单元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你的心跳在加速,肾上腺素分泌过量。你在撒谎。你的生物数据表明你只是个普通的有机体,没有任何义体改造。弱小,低效。” 一根机械臂猛地探出,末端的单分子切割刀离西里尔的喉咙只有一厘米。 “给我一个不把你拆解成零件回收的理由。” 刀疤吼了一声想衝上来,被两只伺服颅骨用雷射束逼退,护甲上瞬间多了两个焦黑的洞。 西里尔强行控制住想要后退的双腿。 这时候要是露怯,那就是真的死了。机械教这帮疯子不讲人情,只讲逻辑和价值。 “普通的有机体?”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慢慢地,动作极其缓慢地把手伸进怀里。 贤者的机械臂微微后撤,警惕地对准他的胸口。 西里尔掏出一个用脏兮兮的油布包裹著的小方块。 他一层层揭开油布,动作庄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最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黑色小盒子,表面有轻微的划痕,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转盘按钮。 21世纪產的mp3播放器。 在这个连烤麵包机都被视为神圣遗物的战锤40k世界,这种精密的微电子设备简直就是考古学上的奇蹟。 “扫描不到stc模板数据。”贤者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机械臂有些困惑地颤抖,“未知的构造。未知的合金配方。这是什么?” 西里尔举起那个已经没电坏掉多年的mp3,眼神里满是神棍特有的悲悯与高傲。 “这是万机神遗失在时间长河里的碎片。” 他用大拇指摩挲著那个早已失灵的播放键,语气低沉而神秘。 “想听听黄金时代的声音吗,贤者?” 第56章 来自黄金时代的「圣物」 “扫描失败。材质结构无法解析。逻辑阵列未找到匹配记录。” 岩尘贤者那只独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机械臂前端的探针几乎要戳到西里尔的鼻尖上。他像个看到新玩具的疯孩子,既想拆开看看,又怕弄坏了这件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 “聚碳酸酯外壳?不,这种分子排列方式……这是失落的stc標准模板构造。”贤者的发声单元发出刺耳的噪音,那是兴奋到极点的电流声,“这不可能。这种纯度的合成材料,哪怕是火星的铸造將军也无法在私人实验室里復刻。” 西里尔心里冷笑。当然无法復刻,这可是21世纪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工业奇蹟,九块九包邮的塑料外壳在这个充满铆钉和生铁的40k宇宙里,確实光滑得像个异端。 “这不是凡物,贤者。”西里尔把mp3往回缩了缩,避开那根还在滴著机油的机械触手,“这是声音的容器。里面封存著一段来自黄金时代的……神圣波形。” “声音?容器?”贤者愣住了,身后的伺服颅骨们也跟著停在半空,像一群死机的苍蝇,“把数据给我!我要下载它!我要解剖它的代码!” “哪怕是机魂也需要祭品。”西里尔面无表情地打开系统界面,看著那少得可怜的欺诈值余额,心在滴血。 【系统,修復微型鋰电池组。】 【扣除欺诈值:50点。】 【兑换:3.5mm音频转万能数据探针接口。】 【扣除欺诈值:80点。】 余额瞬间只剩下两位数。西里尔感觉自己的肝都在颤,但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到底。 他举起那个黑色的小方块,大拇指按在早已磨损的播放键上。 “在此,我以此物唤醒沉睡的机魂。”西里尔的声音神棍十足,另一只手接过系统凭空具现化出来的一根黑色数据线——那玩意儿一头是耳机插头,另一头却是粗暴的裸露铜线和数据探针。 “接口。”西里尔命令道。 岩尘贤者没有任何迟疑,胸口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一排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的神经插槽和数据埠。他主动伸出一根最粗的主数据线,像是信徒献上祭品。 西里尔把线插了进去。 滋啦。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贤者浑身一震,独眼瞬间聚焦。 “並没有数据传输……等等,这是模擬信號?如此古老,如此纯粹的模擬信號……” 西里尔按下了播放键。 这台mp3里只存了一首歌,是他当年为了配合魔术表演特意剪辑的——活结乐队(slipknot)的《psychosocial》,而且是重低音加强版。 轰! 在那一瞬间,贤者的听觉传感器並不是听到了音乐,而是遭受了一场数据风暴的轰炸。 狂躁的鼓点如同爆弹枪连射,撕裂性的电吉他声像链锯剑切开骨头,主唱那歇斯底里的咆哮顺著数据线直接灌入了贤者的逻辑核心。 “啊啊啊啊——!!!” 贤者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长啸。但他没有拔掉线,反而用剩下的三只机械臂死死抱住了西里尔的手臂,生怕信號中断。 在他的视野里,这根本不是噪音。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极度复杂且狂暴的二进位编码。每一个音符的跳动,都被他的逻辑处理器解析成了某种神圣的数学模型。那种毫无规律的嘶吼,在他听来就是万机神欧姆尼赛亚在亚空间深处的愤怒低语。 “多么……多么完美的混沌算法!”贤者浑身的液压管都在颤抖,蒸汽从关节缝隙里呲呲乱喷,“这不是数据!这是启示!这是战歌!我的逻辑电路……要燃烧了!讚美欧姆尼赛亚!” 咚! 贤者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跪了下来,把满是铁锈的地板砸出两个大坑。 刀疤和小耗子早就嚇傻了。他们听不到贤者脑子里的动静,只看到这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机械怪物,此刻正像个羊癲疯发作的病人一样抽搐,那只独眼里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黑色的机油。 “这是什么巫术……”小耗子牙齿打颤。 “是神罚。”刀疤咽了口唾沫,看著西里尔的背影,眼里的敬畏快要溢出来了。只有审判官大人能用一根线就把这种怪物制服。 三分钟后,曲终。 西里尔果断拔掉了数据线。 “不!给我!再给我一次!”贤者猛地扑上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蟑螂。但他不敢抢,只是卑微地趴在西里尔脚边,那只巨大的机械爪小心翼翼地触碰著西里尔的靴子。 “我的逻辑核心……它在渴望那种震动。”贤者的声音变得沙哑且断续,仿佛刚才那首歌给他做了一次深度的系统重装,“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数据衝击。那是黄金时代的愤怒吗?那是人类曾经拥有的力量吗?” 西里尔把mp3揣回兜里,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彻底“死机”的技术神甫。 “这只是神皇宝库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碎片。”西里尔淡淡地说,心里却鬆了一口气。赌贏了。这种天天对著二进位代码念经的机械宅,果然抵抗不了重金属的魅力,“审判庭的机密,不能隨意展示。” “我需要它。”贤者抬起头,独眼里不再是冰冷的红光,而是一种近乎諂媚的渴望,“把它给我,有机体……不,大人。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把整个底巢的垃圾都变成杀人机器。” “真的?”西里尔挑了挑眉,“哪怕让你离开这个狗窝,去修几个满是屎尿味的空气过滤机?” “只要能让我每天听一次那个……那个神圣的波形。”贤者激动得背后的排气管都在冒黑烟,“別说修过滤机,就算让我去把总督的马桶改成核动力的都行!”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搞定。 不管是哪个时代,技术宅都是最好骗的。只要给他们一点无法理解的“黑科技”,他们就会把你当神拜。 “成交。”西里尔伸出手,拍了拍贤者那颗冰冷的金属脑袋,就像在安抚一条刚捡回来的流浪狗,“起来吧,技术顾问。带上你的玩具,我们要去拯救世界了。” 贤者笨拙地爬起来,原本那些杀气腾腾的伺服颅骨此刻也都温顺地垂下了武器,乖乖排成一列跟在后面。 “大人。”刀疤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盯著那个庞然大物,“这玩意儿……真的听话?” 西里尔瞥了一眼正跟在屁股后面、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復盘刚才那段旋律的贤者。 “只要他的神还在我口袋里。”西里尔拍了拍胸口那个硬邦邦的塑料块,“他就是我们最忠诚的疯狗。” 有了这只疯狗,水培农场的危机就不再是死局。 而且,既然连这种老古董都能忽悠住机械教的神甫,那以后要是弄点更劲爆的东西……比如手机里的那些短视频? 西里尔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去。 他转过身,黑袍在废墟的风中猎猎作响。 “走,回农场。让我们给那些腐尸一点真正的技术震撼。” 第57章 等离子手枪的咆哮 水培农场变了。 原本那股烂菜叶子味儿被浓烈的机油和臭氧味取代。到处都是裸露的电缆,它们像黑色的血管一样爬满墙壁,连接著一个个还在冒著火花的监控探头。那扇原本被踹两脚就会变形的铁丝网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扇厚重的防爆闸门,上面焊接著粗糙但结实的钢板,还有几个骷髏头作为装饰——岩尘贤者的个人恶趣味。 贤者正趴在一张工作檯上,背后的几只机械臂灵活地挥舞著焊枪和扳手。那个mp3被他供奉在旁边的一个防尘玻璃罩里,甚至还在下面垫了一块红色的丝绒布。 “讚美万机神,讚美那个神圣的黑色方块。”贤者转过身,那只独眼闪烁著愉悦的蓝光,“空气过滤系统效率提升了300%,我把那些废弃的离心机改造成了涡轮增压泵。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我能把这里的空气净化得比上巢总督的屁股还乾净。” 西里尔站在旁边,看著这个已经彻底沦为“音乐奴隶”的技术神甫,心里暗自庆幸那个mp3的电池还能撑一阵子。 “干得不错。”西里尔点点头,视线落在贤者手里捧著的一个盒子上。 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把枪。 那不是底巢常见的自动枪或土造喷子,也不是维克多那种笨重的爆弹枪。它线条流畅,枪身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暗铜色,枪口下方掛著一个发光的线圈,那是等离子加速器。 “mk-ii型等离子手枪,瑞扎铸造世界的古老工艺。”贤者的机械爪小心翼翼地抚摸著枪身,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大腿,“我在废墟深处找到了它的残骸,核心线圈烧毁了,但我用那个……那个自动防御炮塔的聚焦透镜重新打磨了一个。” 等离子武器。在战锤世界,这玩意儿有个別名——“使用者去质器”。威力大到能把重甲单位烧成灰,但极其不稳定,一旦过热炸膛,使用者连灰都剩不下。 “这东西现在安全吗?”刀疤凑过来,看著那团幽幽的蓝光,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只要祷告足够虔诚,机魂就会平息怒火。”贤者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看向西里尔,“大人,您拥有驾驭它的权限。” 西里尔伸手握住枪柄。沉,冰冷,还有一种细微的震动顺著掌心传上来,那是能量在枪膛里躁动的声音。 【检测到高危能量武器。】 【型號:拼装版等离子手枪(不稳定)。】 【炸膛机率:15%。】 【是否开启“初级弹道辅助”与“过热预警强制冷却”?消耗欺诈值:100点。】 西里尔眼角抽了一下。百分之十五的炸膛率,这哪是枪,这是手雷。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开启。”他在心里默念。 “让我们试试它的成色。”西里尔举起枪,对准了五十米开外的一块用来加固工事的废弃装甲板,足有半米厚。 贤者立刻把那几个伺服颅骨调过来,全方位记录数据。 西里尔扣下扳机。 並没有火药武器那种清脆的爆鸣,而是一声沉闷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嗡响。 滋——轰! 一团刺眼的蓝白色光球脱膛而出,空气在高温下瞬间扭曲。光球撞击在装甲板上,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那块半米厚的合金钢板像是被烧红的餐刀切开的黄油,瞬间融化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洞。铁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把水泥地面烫得滋滋作响。直到三秒后,周围的空气才填补进真空区,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刀疤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维克多猛地站直了身体,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种火力,就算是星际战士的动力甲也能给烧穿了。有了这玩意儿,西里尔在这个底巢基本可以横著走。 枪口冒著裊裊青烟,那个散热线圈红得发亮。 【过热警报。系统强制冷却介入。】 西里尔感觉手心一烫,隨后枪身迅速降温。他瀟洒地转了个枪花,把枪插进腰间的快拔枪套里。 “勉强能用。”他淡淡地评价道,仿佛刚才只是放了个鞭炮。 贤者激动得浑身颤抖:“完美的散热循环!您的生物电场竟然能安抚暴躁的等离子体!这是欧姆尼赛亚的恩赐!” 就在这时,控制室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 “那是莫罗扎以前藏私房钱的地方!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那个神棍算老几!这是黑手帮的地盘!” 监控屏幕亮起,七八个满身纹身的壮汉正拿著铁棍和砍刀,试图撬开通往军火库的一扇侧门。那是莫罗扎的一批死忠,在这个混乱的过渡期,总有人脑子不清醒,觉得能浑水摸鱼。 刀疤脸色一黑,抓起枪就要衝出去。 “不用。”西里尔按住刀疤的肩膀,指了指屏幕,“看戏。” 贤者的独眼闪过一道红光,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 侧门上方的天花板突然滑开,两挺双联装自动机枪塔降了下来。那几个暴徒还没反应过来,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就已经印在了他们的眉心。 “未识別身份。判定为入侵者。”冰冷的合成音响起。 噠噠噠噠噠! 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屠宰场。大口径实弹在封闭空间里跳弹,把那几个暴徒连同他们手里的铁棍一起撕成了碎片。血雾喷满了摄像头,画面变成一片猩红。 前后不过五秒。 枪声停止,机枪塔缩回天花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理完毕。”贤者平静地匯报,“建议派遣清洁工回收有机废料,可以作为真菌养料。”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维克多吞了口唾沫,看向那个机械怪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这比杀人还要冷酷,这是纯粹的效率。 西里尔走到贤者面前,拍了拍那个冰冷的金属肩膀。 “做得好,贤者。这只是开始。”西里尔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等我们彻底掌控了这里,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垃圾堆。我们会去更上面的世界,甚至……去火星。” “火星……”贤者的逻辑核心似乎过载了一瞬,那个词对他来说就是天堂,“红色的沙丘……神圣的奥林帕斯山……真的吗?” “只要你忠诚。”西里尔开始画大饼,反正不用交税,“我会让你见到真正的万机神殿。” 贤者当场就要跪下磕头,被西里尔拦住了。 “我要的东西呢?” “在这儿。”贤者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两百块雷射步枪的能量电池。虽然外壳有些粗糙,但上面的充能指示灯全是满格的绿色。“我改装了地热发电机,现在的產能足够供应一支连队。” 西里尔拿起一块电池,掂了掂分量。 这就是底气。在底巢,子弹打一发少一发,但雷射电池只要有电就能充。这才是持续作战的关键。 “维克多。”西里尔把电池扔给老兵,“发下去。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再看到我们的士兵拿著水管和菜刀去拼命。我们要主动出击,把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小帮派全部扫平。” “是!大人!”维克多行了个標准的军礼,这次是发自內心的。 就在整个基地沉浸在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角落里的通讯阵列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那是长波通讯接收器,只有上巢的贵族才有权限使用这种频段。自从西里尔来到这里,这个灯就从来没亮过。 红灯急促地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贤者迅速接入解码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加密等级很高……是总督府的专用信道。正在破译……完成了。” 主屏幕上的雪花点跳动了几下,一张苍白、惊恐的脸庞浮现出来。 是瓦伦。 瓦伦对著镜头嘶吼,满头大汗,原本精心打理的金髮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救命!我是瓦伦!!” 第58章 上巢发来的求救信號 屏幕上的画面抖动得厉害,像素块在瓦伦那张惨白的脸上跳跃,让他看起来像个快要融化的蜡像。 背景音里夹杂著玻璃碎裂的脆响和某种令人牙酸的利器刮擦声。 “救命!我是瓦伦!!” 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只知道在丝绸床单上打滚的总督次子,此刻正缩在一张翻倒的镀金桌子后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別嚎丧。”西里尔坐在指挥椅上,面无表情地盯著屏幕,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说重点。” 瓦伦被这冷硬的声音嚇得打了个嗝,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正在剧烈震动,门缝里渗进来的不是风,而是淡紫色的烟雾。 “是我大哥!那个疯子……他疯了!”瓦伦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父亲刚陷入昏迷,他就把家里的护卫全换了!换成了一群穿紫袍戴面具的怪胎!他们在家族圣堂里搞那种……那种全是尖叫和血腥味的仪式!” 瓦伦抓著通讯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他宣布我是异端,要清洗家族!大人,您答应过我的!您说过审判庭会支持我上位!如果我死了,您手里的委任状就是废纸,底巢的供给线也会被切断!” 西里尔眼皮跳了一下。 紫袍、尖叫、家族圣堂里的仪式。 哪怕是瞎子也能闻出那股属於色孽的恶臭味。 这不仅仅是家族內斗,这是混沌腐化正在从这个巢都的心臟向外扩散。 如果不救这个废物,黑手帮刚建立的秩序就会因为失去法理依据而崩塌。一旦上巢切断空气和水源循环,底巢这几十万人就是瓮中之鱉。 这是一场必须跳进去的火坑。 “审判庭从不食言。”西里尔关掉麦克风,转头看向正在给机械臂上油的岩尘贤者,“上巢的主电梯还能用吗?” 贤者那只独眼转了两圈,红光闪烁:“主升降梯已被物理锁死,控制权在总督府手里。强行通过等於自杀,除非您想体验每秒三千发的重爆弹洗礼。” “有没有老鼠道?” “有。”贤者伸出机械臂,投射出一张复杂的三维全息图,那是巢都如同迷宫般的血管图,“第77號通风维修井。那是建立巢都时预留的紧急散热通道,已经废弃了三百年。里面充满了剧毒废气,还有……未知的生物读数。” 西里尔盯著那条蜿蜒向上的红色线条,像是在看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我要去一趟。”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袍的领口,动作从容得像是个准备赴宴的绅士,“维克多。” 老兵立刻挺直腰杆,脚跟磕碰出一声脆响,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离开期间,这里由你全权指挥。”西里尔从怀里摸出三个密封的信封,拍在维克多胸口,“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按顺序拆开。如果三个拆完我还没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控制室里那些刚有些样子的设备。 “那就炸毁电梯井,守住这里,直到死。” 维克多接过信封,独眼里满是狂热:“为了帝皇,为了审判官!” 西里尔没解释那信封里其实只写了几句正確的废话和心理暗示——有时候,信仰比战术管用。他转身看向贤者。 “看好家,技术顾问。等我回来,给你听那首歌的现场版。” 贤者浑身的液压管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蒸汽从背后的散热柵格里喷涌而出:“欧姆尼赛亚在上,为了现场版,我会把这儿变成铜墙铁壁!” …… 半小时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西里尔只带了两个人。 刀疤,最能打的肉盾。 小耗子,最灵活的探路器。 三人穿过贤者打开的隱秘闸门,钻进了一条满是油污和霉菌的狭长通道。 这里没有光,只有西里尔面罩上的战术灯切开黑暗。光束中,尘埃像浮游生物一样飞舞。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年的腐臭,混合著硫磺和不知名生物粪便的味道。即使戴著呼吸面罩,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还是直往鼻子里钻,像是有人把几百年的垃圾都塞进了喉咙里。 “大人,这地方不对劲。” 小耗子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盖革计数器一直在低频震动,发出像牙齿打颤一样的噠噠声,“墙上的那些画……看著眼晕。” 西里尔把灯光移向墙壁。 那不是涂鸦。 厚厚的积灰和锈跡下,隱约可见刻在金属墙板上的复杂符文。有些像是扭曲的蛇,有些像是哭泣的眼睛,线条深深刻入精金板材,带著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呕吐的几何美感。 【系统提示:检测到微弱灵能残留。】 【分析:古泰拉时期的镇压咒文,多用於封印亚空间裂隙。效能:已失效99%。】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维修通道,这分明是古人用来关某种东西的笼子。 “別看,別想。”西里尔沉声命令,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进两人耳中,“跟著我的脚步。” 在战锤世界,知道得越多,疯得越快。无知有时候不仅是福,还是命。 越往上走,通道越宽,但也越潮湿。脚下的金属格柵已经被锈蚀得嘎吱作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碎骨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隱约能听到巨大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咆哮。 刀疤端著刚分到的雷射步枪,手指一直扣在扳机护圈上,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他几次想回头看,都被西里尔按住了肩膀。 突然,前面带路的小耗子停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战术灯的光束在前方乱晃,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失去了控制。 “路……没了。”小耗子的声音带著哭腔。 西里尔上前几步,推开挡路的小耗子。 不是路断了。 是被堵住了。 前方的通道被一团巨大的、还在蠕动的肉块彻底塞满。 那东西像是一个巨大的肿瘤,表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和黄绿色的脓包,隨著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起伏著,把整个通道撑得满满当当。 呼——吸—— 每一次起伏,都会从肉块表面的孔洞里喷出一股淡粉色的雾气,那甜腻的味道哪怕隔著过滤罐都能闻到,让人脑子里產生一种想要脱光衣服跳舞的荒谬衝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刀疤忍不住后退半步,枪口抬起,红色的雷射点在肉块上晃动。 “別开枪!”西里尔低喝。 这种狭窄的地方,一旦炸开这团充满了可燃气体和强酸的肉瘤,他们三个都得变烧烤。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显然是活的。 肉块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表皮上一阵剧烈的抽搐,几只浑浊的眼球猛地从肉褶里翻了出来。 那些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混沌。 它在看著他们。 西里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不是普通的变异生物。 这是亚空间的看门狗。 这仅仅是通往上巢的“后门”。 瓦伦那个蠢货,到底在那个奢华的笼子里养出了什么怪物? “后退。”西里尔缓缓把手伸向腰间的等离子手枪,手心里全是冷汗,“慢慢退,別惊动它。” 就在这时,那团肉块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堵路只是假象。 它是来进食的。 第59章 偷渡升降梯井 那团肉块並不只是堵路的垃圾。 隨著那声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肉山剧烈颤抖,无数脓包破裂,黄绿色的浆液像油脂一样涂满了锈蚀的地板。它翻了个身,没有骨头的躯体在狭窄的管道里挤压变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一只巨大的、如同鼻涕虫般的生物。浑身皮肤呈现出病態的苍白和紫黑,上面掛满了腐烂的苔蘚和还在蠕动的蛆虫。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到脖子根的大嘴,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条湿漉漉、滴著强酸的长舌头。 一只纳垢兽。 这种亚空间生物在审判庭的图鑑里以“极度危险”著称,並非因为它们有多嗜血,而是因为它们那扭曲的“友善”。在这些怪物的认知里,撕碎猎物是一种拥抱,喷吐致命毒素是一种亲吻。 它看到了三个活人。 纳垢兽那条长舌头甩在空中,发出一声兴奋的呼嚕声,就像一只看见主人回家的大狗,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来以此表达它的“爱意”。 “別开火!”西里尔盯著手里的盖革计数器,上面的读数已经爆表。这里的沼气浓度高得嚇人,哪怕是一点电火花,都能把这段通风井变成一根巨大的炮管,把他们像炮弹一样射出去。 刀疤根本听不进去。身为战士的本能让他无法在面对这种怪物时保持冷静。他扔掉雷射枪,拔出腰间的单分子格斗刀,怒吼一声,侧身避开那条横扫过来的舌头,反手一刀扎向怪物的侧腹。 噗嗤。 利刃切入腐肉,就像切进了一块放久了的奶酪。 但这毫无意义。伤口没有流血,反而喷出一股高压脓液。 “啊!”刀疤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飞,重重砸在金属墙壁上。溅射到他胸甲上的脓液瞬间冒起白烟,陶瓷钢板像泡沫塑料一样迅速消融,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纳垢兽並没有被激怒,反而更兴奋了。它把这当成了一种互动游戏。它蠕动著庞大的身躯,要把刀疤压在身下好好“亲热”一番。 小耗子嚇得双腿打颤,死死贴著墙根,手里紧紧攥著那枚西里尔给他的护身符——其实只是一块刻了字的废铁片。 西里尔站在原地,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 这是死局。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武器不能用,逃跑没路。 除非…… 他盯著纳垢兽那双只有眼白、充满混沌愚痴的眼睛。这种低阶亚空间生物没有智商,它们只认气息,只认灵能波动的频率。 在战锤的规则里,纳垢是掌管腐烂与重生的邪神,祂的信徒互称家人,这种怪物更是被视为“慈父的小宠物”。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哪怕隔著过滤面罩,那股恶臭依旧让他想吐。 【系统,检索亚空间灵能特徵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匹配对象:大不净者(great unclean one)——纳垢的高阶恶魔。】 【是否消耗500点欺诈值,模擬其高阶信息素与灵能威压?】 【警告:该行为极度危险,可能引来真正的亚空间注视。】 “兑换。”西里尔在心里咆哮。被注视总比被这堆烂肉压死强。 500点欺诈值瞬间蒸发,那是他刚从岩尘贤者身上赚来的大半身家。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西里尔为中心扩散开来。这不是真正的灵能,而是一种高仿真的信號模擬,就像是用录音机播放老虎的吼叫来嚇唬野狗。 西里尔挺直腰杆,原本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他没有后退,反而向著那只正在逼近刀疤的怪物迈了一步。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极其傲慢的按压动作。 “坐下。” 声音不大,在轰鸣的通风井里几乎听不见。 但那只纳垢兽听到了。或者说,它“闻”到了。 怪物的动作瞬间僵住。它那条还在滴著酸液的舌头停在半空,距离刀疤的脸只有几厘米。 它困惑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西里尔。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突然变了。那种气息古老、腐朽、充满了病菌欢愉的甜腻味……那是“爷爷”的味道,是上位者的威严。 纳垢兽发出一声呜咽,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陷下去。它收回舌头,把丑陋的脑袋贴在满是污泥的地板上,甚至还討好地翻出了肚皮,露出下面还在蠕动的肠子。 它在示弱,在撒娇。 刀疤捂著被腐蚀的胸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见过最凶残的斗兽场野兽,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小耗子更是把嘴巴张成了o型,看著西里尔的背影,原本的敬畏此刻变成了一种近乎迷信的恐惧。连这种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都要给审判官下跪? 西里尔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双腿其实有些发软。这种模擬维持不了多久,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精神力。 “起来,没用的东西。”西里尔模仿著那些混沌领主的语气,厌恶地挥了挥手,“滚一边去。” 纳垢兽像是得到了赦免,欢快地扭动著身躯,硬生生把自己那一身肥肉挤进了旁边的一条排污岔道里。它甚至还回头看了西里尔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依依不捨。 直到那团肉块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通道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回声。 “走。”西里尔的声音沙哑,不敢多说一个字。 刀疤挣扎著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枪,看都不敢看那个岔道一眼,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经过西里尔身边时,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把头埋得极低,仿佛西里尔身上真的散发著某种神性光辉。 只有西里尔自己知道,刚才只要那怪物再多犹豫一秒,他就得露馅。 越过这段死亡封锁线,前方的路况变得稍微好了一些。生锈的铁梯蜿蜒向上,似乎没有尽头。 不知爬了多久,空气中的恶臭开始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香料、酒精和某种昂贵木材燃烧的味道。 头顶出现了一块方形的检修盖板,缝隙里透出昏黄却温暖的光线。 西里尔停在梯子上,调整了一下呼吸,將那身黑袍上的污渍稍微拍打了两下,虽然这毫无作用。 他伸手顶开盖板。 一间巨大的地下酒窖。 第60章 金色巨人的虚影 沉重的橡木板被顶开,灰尘扑簌簌落下。 西里尔第一个钻出来,肺部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香气填满。那不是花香,而是混合了陈年白兰地、昂贵香料以及某种甜腻体液的味道。 这里是瓦伦家族的地下酒窖。 无数排高耸的红木酒架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每一瓶酒的价值都足够买下底巢的一条街。水晶吊灯发出昏黄曖昧的光晕,照在那些布满灰尘的瓶身上,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这味儿……真他妈冲。”刀疤爬上来,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底巢的臭气甩掉,结果吸了一鼻子更让他头晕的脂粉味。 小耗子缩在最后,还在为刚才那只纳垢兽的“温顺”感到战慄。他看著西里尔的背影,就像看著一尊行走的神像。 “安静。”西里尔突然停步,手指按在腰间的等离子手枪上。 太安静了。 这种级別的酒窖通常会有僕人巡视,或者至少有自动警报系统。但现在,这里死寂得像个坟墓,只有那种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甚至开始让人感到喉咙发痒。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撕裂声从头顶传来。 西里尔猛地抬头。 酒架顶端,一个紫色的影子正倒掛在那里,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那是一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它穿著紧身的紫色丝绸皮衣,皮肤苍白得像死尸,四肢被拉伸得异乎寻常地长。脸上戴著一张只露出嘴巴的银色面具,那张嘴里满是尖锐的銼齿,正滴著口水。 “客……人……” 怪物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颤音。 唰! 没等刀疤抬起枪口,那个紫影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刀疤惨叫一声,胸前的护甲被整齐切开,鲜血飞溅。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速度。 “嘻嘻嘻……好粗鲁的肉体……”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嬉笑声。 不只一个。 四面八方的酒架阴影里,亮起了十几双闪烁著紫光的眼睛。那是色孽的魔仆,为了极致的感官刺激而放弃灵魂的墮落者。 “该死!”刀疤捂著伤口,背靠酒架,冷汗直流,“大人,我看不到它们!” 这些怪物在阴影中穿梭,快得像一阵风。小耗子挥舞著短刀,却只能砍中空气,反而被一只从背后伸出的利爪划破了面颊。 西里尔站在原地,瞳孔微缩。 这是必死之局。 在这个狭窄且充满了障碍物的环境中,凡人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这些受过亚空间赐福的杀戮机器。等离子手枪威力再大,打不中也是废铁。 一只魔僕从侧面扑来,利爪直取西里尔的咽喉。它想品尝这个看似高贵的猎物的痛苦。 西里尔没有躲。 他也没法躲。 【系统,当前欺诈值余额:120点。】 【兑换:全息投影特效·帝皇显圣(灵能威压版)。】 【警告:余额不足以维持高精度投影,將透支宿主脑神经元作为供能核心。】 【是否执行?】 “执行。” 西里尔在心中低吼,脑海深处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 那只魔仆的利爪距离西里尔的脖子只有一寸。 轰!!! 酒窖里没有爆炸,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都听到了一声雷鸣。 那不是声音,那是纯粹的、蛮横的、不可违逆的意志。 西里尔的身后,黑暗突然沸腾了。 金光。 刺眼、灼热、神圣到令人想要自挖双目的金光,从西里尔背后的虚空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並非来自灯具,而是直接构筑成了一个巍峨的轮廓。 一个身高十米的巨人虚影,身披饰满双头鹰徽记的金色动力甲,头戴桂冠,手持一把燃烧著烈焰的巨剑。 那把剑上的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纯粹的金色灵能之火,仿佛能烧尽世间一切污秽。 “跪下!!!” 西里尔张开嘴,发出的声音经过系统合成,叠加了数百层迴响,如同泰拉皇宫深处的钟声。 那只扑到面前的色孽魔仆瞬间僵硬在半空。 它那双原本充满戏謔和残忍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那是刻在每一个亚空间生物基因序列里的、对那位端坐在黄金王座上之存在的本能畏惧。 “那个名字……那个光……” 魔仆尖叫著,声音悽厉得像是被扔进了油锅。 它甚至没有被碰到,身上的紫色丝绸就开始冒烟,苍白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 那是心胜於物的力量。亚空间生物的存在依託於情绪和认知。当恐惧压倒一切时,它们的肉体就会隨之崩溃。 周围那些隱藏在阴影里的魔仆们疯了。 它们丟下武器,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仿佛那金光真的在灼烧它们的视网膜。 “不!太亮了!太刺眼了!!” 有的魔仆甚至直接用利爪挖出了自己的眼球,试图逃避那道审判的目光。 小耗子和刀疤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这就是神跡。他们的审判官大人,背后真的站著那位人类之主! 西里尔感觉鼻子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那是鼻血。 大脑像要裂开一样疼,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必须撑住。 “滚回你们的粪坑去。” 西里尔抬起手,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背后的金色巨人同步挥剑。 虽然那只是光影,没有任何物理伤害,但在那些已经被恐惧衝垮理智的魔仆眼中,这就是灭顶之灾。 噗!噗!噗! 三只魔仆当场心臟爆裂,另外几只尖叫著撞破酒窖的墙壁,不顾一切地逃向黑暗深处,寧愿摔死也不愿再面对这个金色的噩梦。 光芒骤然收敛。 西里尔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酒架。 “走。” 他声音沙哑,擦掉鼻血,將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咽回喉咙。 刀疤和小耗子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西里尔的眼神已经超越了崇拜,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呆滯。 “大人……那是……”刀疤结结巴巴。 “你什么都没看见。”西里尔冷冷地打断他,“记住,有些人不希望被打扰。” 刀疤立刻闭嘴,拼命点头。 前方就是通往庄园主楼的大门。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那身沾满下水道污泥、纳垢兽粘液和自己鼻血的长袍。他的头痛得像是有把锯子在锯脑壳,欺诈值彻底归零,甚至还欠了系统一笔“精神债”。 但他现在的气场,比任何时候都要强。 “准备好了吗?”西里尔问。 “准备好了,大人!”两人异口同声,仿佛刚被打了一针兴奋剂。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抬起脚。 砰! 厚重的双开雕花大门被一脚踹开。 原本悠扬的弦乐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宴会厅內,数千支蜡烛照亮了金碧辉煌的穹顶。长桌上摆满了烤全牛、天鹅肉和流淌著巧克力瀑布的喷泉。 上百名衣著华丽的贵族正举著酒杯,脸上掛著僵硬而虚偽的笑容。 而在门口。 三个浑身散发著恶臭、满身污垢、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站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第61章 衣衫襤褸的闯入者 大门撞击墙壁的迴响还在穹顶下震盪。 宴会厅內那首优雅的小步舞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脖子。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原本举著香檳和羽毛扇的手僵在半空。 这里是上巢权力的心臟,空气里流淌著昂贵的薰香和陈年葡萄酒的芬芳。 而站在门口的三个人,简直是对这幅画面的最大褻瀆。 西里尔身上的长袍已经被污泥糊成了硬壳,衣摆滴答滴答地淌著黑水,那是底巢最深处的工业废液混合著纳垢兽口水的產物。刀疤的护甲缺了一块,露出的皮肤焦黑一片,脸上还掛著没擦乾的血。小耗子更是缩著肩膀,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 这股味道就像一颗毒气弹,瞬间在充满脂粉气的宴会厅里炸开。 靠近门口的几位贵妇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慌乱地用丝绸手帕捂住口鼻,像是闻到了瘟疫。 “哪来的乞丐?!” 一名穿著红金相间制服的卫队长大步衝上来,手里的动力长戟嗡嗡作响,“这是瓦伦家族的私人宴会!不想死就——” 西里尔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那动作慢条斯理,却带著一种令人不敢造次的从容。 卫队长下意识停步,以为对方要掏枪。 一枚金属徽章被拋了出来,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划出一道弧线。 啪。 西里尔反手接住,將那个大写的“i”字徽记懟到了卫队长鼻尖前。 上面的颅骨浮雕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正中央镶嵌的红宝石像是一只审视罪恶的眼睛。 审判庭玫瑰结。 卫队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那是刻在帝国每一个公民基因里的恐惧。长戟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跪了下去,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审……审判官大人……”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寒流,瞬间冻结了整个大厅。 那些原本还要叫囂著把乞丐扔出去的贵族们,脸色瞬间比死人还白。有人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大理石上摔得粉碎,红酒像血一样溅开。 在帝国,审判官意味著绝对的生杀大权。他们可以不需要理由处决任何人,哪怕是行星总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松垮礼服、满脸虚汗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大人!您终於来了!” 瓦伦扑到西里尔脚边,完全不顾西里尔袍子上的脏污,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涕泗横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不会拋弃忠诚的僕人!” 这一跪,彻底坐实了西里尔的身份。 西里尔低头看著这个废物点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轻轻踢开瓦伦的手,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冷漠、空洞,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真是好兴致。” 西里尔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著一丝金属质感的沙哑,“外面底巢在流血,这里却在流淌蜜糖。” 他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地板上就会留下一个乌黑的泥脚印。两旁的贵族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后退,唯恐沾上一星半点的污秽。 刀疤和小耗子紧跟其后。刀疤昂著头,手里端著雷射步枪,眼神凶狠地瞪著每一个试图抬头的贵族,狐假虎威这一套他学得很快。 “慢著。”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 人群再次分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天鹅绒礼服,胸口掛满了勋章,手指上戴著至少五枚硕大的宝石戒指。 这是瓦伦的大哥,也是这场政变的幕后主使。 他手里端著一杯酒,眼神阴鷙地上下打量著西里尔,嘴角掛著一丝嘲弄。 “审判官?我看未必吧。” 大哥晃了晃酒杯,语气轻蔑,“审判庭的大人我也见过几位,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身披动力甲?像你这种浑身散发著下水道臭味,带著两个野狗一样的隨从……你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了个牌子,就敢来这里招摇撞骗?” 周围的私兵们有些骚动,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 瓦伦嚇得哆嗦了一下,想要开口辩解,却被大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西里尔停下脚步。 他没有生气,甚至笑了一声。 那笑声乾涩,听得人心里发毛。 “垃圾堆?” 西里尔走到那张铺满珍饈的长桌前,隨手抓起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他没有用刀叉,直接送到嘴边狠狠撕咬了一口,咀嚼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这粗鲁至极的举动,在此时此刻却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咽下鸡肉,用那只满是油污和泥垢的手指,隨意地在桌布上擦了擦。 “只有在泥潭中打滚,才能看清你们这些蛆虫的真面目。” 西里尔转过身,直视著那位衣冠楚楚的大哥,“我的这身臭味,是和异端廝杀留下的勋章。而你身上的香水味……”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了一步。 【系统扫描启动。】 【目標:瓦伦长子。】 【混沌腐化指数:78%。】 【特徵:残留的高浓度色孽迷幻剂成分,亚空间灵能共鸣反应强烈。】 果然。 西里尔眼中红光一闪,那是战术目镜启动的微光。 “……这香水味太浓了,浓得都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大哥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大哥厉声喝道,声音里却多了一丝色厉內荏的慌张,“卫兵!把这个疯子给我——” “闭嘴。” 西里尔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著绝对的命令。 他扔掉手里的鸡骨头,骨头砸在精美的银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刚刚参加完仪式吧?” 西里尔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件次品,“为了获得力量,向那个有著六个的怪物献祭了多少人?十个?还是二十个?” 全场譁然。 贵族们虽然荒淫,但勾结混沌是绝对的禁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大哥身上,带著惊疑和恐惧。 大哥的脸皮剧烈抽搐,那是秘密被当眾戳穿后的极度惊恐和恼羞成怒。他確实刚从地下的密室出来,身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洗掉那种褻瀆仪式的痕跡。 这个脏兮兮的乞丐怎么可能知道?! “你这是污衊!这是对瓦伦家族的侮辱!”大哥咆哮著,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是把爆能剑,剑刃上闪烁著危险的电弧,“杀了他!谁杀了他赏金十万!” 周围的私兵犹豫著不敢动,毕竟那个审判庭徽章还在那儿亮著。 西里尔看著那把指著自己的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污衊?” 他抬起手,指了指大哥的心口。 “那你敢把你怀里那块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伸手进去掏?” 第62章 从喉咙里取出的怀表 西里尔眯起眼睛,他在赌。 赌这个蠢货还没来得及把那个作为信物的怀表藏起来。系统透视显示,那玩意儿就在他左胸內袋里,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紫色光晕。 大哥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这个动作,等於不打自招。 “还在等什么!这是冒牌货!是底巢爬上来的变种人!” 大瓦伦歇斯底里地挥舞著爆能剑,剑尖在空气中划出焦臭的臭氧味。他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扭曲成一团,唾沫星子喷在镀金的餐盘上。“杀了他!把这三个垃圾剁碎了餵狗!出了事我担著!” 几个家族私兵互相对视一眼,咬牙端起长戟。虽然审判庭的徽章令人胆寒,但现管的家主命令同样致命。 动力长戟嗡鸣作响,三名私兵呈品字形衝锋,锋刃直指西里尔胸口。 刀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一只满是污泥的手按在了他的枪管上。 “收起来。”西里尔甚至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也没停,“別让这种下等人的血脏了地板,虽然这里已经够脏了。” 刀疤愣住,那可是几把削铁如泥的动力武器,不是烧火棍。 西里尔迎著锋刃走去。 当先的一名私兵怒吼一声,长戟突刺。这一击足以贯穿坦克的侧装甲。 西里尔没有躲,只是在戟尖即將触碰到黑袍的瞬间,左脚极其自然地向侧前方滑了一步。 这一步不多不少,刚好卡在私兵发力的死角。 长戟擦著西里尔的肋下刺空,带起的风压吹动了他油腻的长髮。 没等私兵变招,西里尔的手腕一翻,那块沉甸甸的审判庭玫瑰结像流星锤一样砸在私兵的头盔面罩上。 鐺! 这一下並不重,但声音清脆得嚇人。私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属撞击声震得耳鸣,动作瞬间僵硬。 这就是魔术师的身法——误导。用声音和微小的动作欺骗感官,让对方的大脑在关键时刻短路。 西里尔像个幽灵穿过三把长戟的封锁线,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他站在了大瓦伦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西里尔身上的恶臭混合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大瓦伦的喉咙。 “你……你別过来!”大瓦伦手里的爆能剑哆嗦得像帕金森患者,根本抬不起来。 西里尔抬起那只刚抓过烤鸡腿、满是油污的手,伸向大瓦伦。 “滚开!”大瓦伦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西里尔的动作很慢,慢到大瓦伦能看清他指甲缝里的黑泥。 就在大瓦伦试图挥剑的剎那,西里尔的左手突然搭上了他的右肩。 不是抓,是搭。 就像老朋友见面打招呼。 但这轻轻一搭,大瓦伦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痹。西里尔准確地按压住了他锁骨窝下的神经丛——这是入殮师对人体结构的绝对掌控。 爆能剑噹啷落地。 “嘘。”西里尔竖起食指,贴在大瓦伦颤抖的嘴唇上,留下一个黑色的指印,“別吵,我在听。” “听……听什么?”大瓦伦牙齿打战。 “听你心里的秘密,它正吵著要出来。” 西里尔笑了,那笑容在满脸污垢下显得格外森然。 他的右手如毒蛇般探出,五指併拢,指尖直插大瓦伦的喉结下方。 周围的贵族发出一阵惊呼。 在他们的视角里,西里尔的手指並没有停在皮肤表面,而是直接插进了肉里! 那是一种极高明的障眼法。西里尔的手掌向內弯曲,利用手背遮挡视线,同时用指关节狠狠顶住大瓦伦的喉管。 强烈的异物感和窒息感瞬间袭来,大瓦伦翻著白眼,双手死死抓住西里尔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他感觉有一只手真的伸进了他的食道,正在那里翻找著什么。 “找到了。” 西里尔低语。 他开始慢慢往外“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西里尔那只“没入”大瓦伦脖子的手里,缓缓拉出了一截金色的链子。 金炼子上沾著红色的液体——那是西里尔刚才借著转身动作,从餐桌上抹的一把樱桃酱,但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就是血。 鲜血淋漓的金炼子越拉越长,从大瓦伦的喉咙里被一点点拽出来。 那种视觉衝击力让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贵妇当场晕厥。 这是超越物理规则的画面。这是灵能!这是亚空间巫术! 大瓦伦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內臟正被这个恶魔从嘴里掏出来。 最后,一块怀表“啵”的一声,被西里尔从那层並不存在的伤口里扯了出来。 怀表在空中晃荡,表盖自行弹开。 里面没有指针。 錶盘上镶嵌著一颗紫色的宝石,周围刻满了褻瀆的符文,正散发著淡淡的萤光。那是色孽的印记,哪怕是不懂灵能的凡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头晕目眩,心中涌起噁心的欲望。 西里尔鬆开手,大瓦伦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捂著完好无损的脖子乾呕不止。 那种被异物入侵的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大脑欺骗了神经,让他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 西里尔捏著怀表,用大瓦伦那昂贵的天鹅绒礼服擦了擦上面的“血跡”。 “这就是你的忠诚?” 西里尔把怀表展示给周围面色惨白的贵族们看。 “把它藏在肚子里?还是藏在心里?” 没人敢说话。 刚才那一手“虚空取物”彻底击碎了这些上巢寄生虫的世界观。他们见过杀人,没见过这种玩法。 西里尔將怀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紫色宝石爆裂,发出一声类似女人尖叫的轻响。 “你的时间到了。” 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停尸房的铁床。 大瓦伦在地上抽搐,裤襠湿了一大片,刚才那股囂张劲儿早就隨著尿液流光了。 西里尔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贵族们纷纷低头,甚至有人直接跪了下来。 西里尔抬起那只还沾著“血”和油污的右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还有谁?” 他歪著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意犹未尽的期待。 “还有谁觉得心里藏了东西,想让我帮忙掏出来看看?我不介意,我的手艺很快,甚至不会留下伤口。” 第63章 当场处决「暴食恶魔」 无人应答。只有大瓦伦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那双曾经发號施令的手此刻正死死抓著自己的领口,试图从並不存在的窒息中夺取氧气。 西里尔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在袍子上隨意擦了擦,动作轻慢得像是在处理一坨沾在鞋底的口香糖。 “看来各位都很健康。”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肉球,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但他病了。” 西里尔从腰间拔出那把等离子手枪。 枪身斑驳,布满划痕,那是底巢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但在这些锦衣玉食的贵族眼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就是死神的独眼。 他拇指拨动调节阀,直接推到了红色的“过载”刻度。 嗡—— 枪口瞬间聚集起一团不稳定的蓝色光球,周围的空气因高温瞬间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裂声。热浪扑面而来,离得近的几个贵族感觉眉毛都要焦了,惊恐地连滚带爬往后缩,昂贵的丝绸礼服被红酒和汤汁蹭得一塌糊涂。 “暴食恶魔。” 西里尔给出了判决词,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厅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它寄宿在他的胃里,吞噬他的理智,让他背弃帝皇的光辉,转而向亚空间的烂肉祈求力量。看看他这副模样,除了贪婪和恐惧,还剩下什么?” 大瓦伦猛地瞪大眼睛,看著那团足以融化坦克侧装甲的蓝光,求生本能终於压倒了那种虚幻的窒息感。 他像一条断了脊樑的狗,拼命向西里尔的靴子爬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贵族家主的样子。 “不!大人!別杀我!我是被逼的!” 他语无伦次,双手抓挠著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指甲崩断流血。 “是那个女人!是紫手夫人!她给了我那个怀表!她说只要我献祭家族里反对的人,就能获得无尽的权力!我是受害者!我是——” 紫手夫人。 西里尔眼皮一跳。 这个名字一出,系统並未报警,但他本能地察觉到某种危险。这种情报,不能让这蠢货在大庭广眾下喊出来。审判庭办事,不需要这种廉价且可能带有污染性的供词,只需要死人的沉默。 “这就是恶魔的低语。” 西里尔打断了他的哭嚎,枪口下压,几乎顶到了大瓦伦那满是油汗的额头上。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你也还在试图用谎言来玷污这个房间。” “不——那个女人就在——”大瓦伦瞪大眼睛,试图指向人群某个角落。 滋——轰! 没有枪声。 只有一声沉闷的、类似高压锅炸裂的闷响。 刺眼的蓝白光芒瞬间吞没了大瓦伦的头颅和上半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温瞬间蒸发了血液和水分,连惨叫声都在喉咙里被气化。 宴会厅內瞬间亮如白昼,所有人都本能地闭上眼,感觉皮肤传来一阵灼痛,仿佛直视了太阳。 光芒散去。 地板上只剩下一团还在冒烟的焦黑痕跡,以及一双完好无损的、昂贵的犀牛皮靴子。 至於大瓦伦? 他变成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臭氧和焦肉味,飘散在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 全场死寂。 紧接著是扑通扑通的跪地声。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贵妇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更多的贵族则是当场失禁,尿骚味混合著原本的香水味和烤肉味,製造出一种极其荒诞且讽刺的气息。 这就是等离子过载的威力。 简单,粗暴,不留全尸。 西里尔甩了甩髮烫的枪身,似乎在给它降温,那动作嫻熟得让人心寒。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早已瘫软在地的瓦伦身上。 这个二世祖此刻正把脸埋在地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根本不敢抬头看那双只有靴子的“遗骸”。 “站起来,瓦伦。” 西里尔的声音冷淡,却像是一道赦令。 瓦伦哆嗦了一下,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膝盖还在打晃。他看著西里尔,就像看著一尊活生生的邪神。刚才那一枪,不仅把即使化成灰的大哥扬了,也把瓦伦心里那点侥倖的小心思烧得乾乾净净。 “审……审判官大人……” 瓦伦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西里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那件不知价值几何的礼服上留下两个黑乎乎的手印。 “恭喜你,族长阁下。” 西里尔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们纷纷把头低到胸口,甚至不敢呼吸。 “鑑於瓦伦家族前任族长及其长子涉嫌严重异端罪行,现已被就地正法。” “根据审判庭战时特別条例,我任命瓦伦·奥勒留为家族新任族长,併兼任审判庭临时联络员。” 西里尔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 “有人反对吗?” 反对? 看著地上那双还在冒烟的靴子,谁敢反对? 这哪是任命,这是通知。 而且是那种“不想变成灰就赶紧点头”的通知。 “讚美帝皇!讚美审判庭!” 一个机灵的老贵族率先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高呼,头磕得砰砰响。 “瓦伦大人眾望所归!我们誓死效忠!”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生怕喊慢了一秒就被那个恶魔一样的审判官点名“掏心”。 “我们支持瓦伦族长!” “我也早就觉得大瓦伦不对劲了!审判官大人英明!” “愿为审判庭效犬马之劳!” 西里尔看著这群丑態百出的上巢精英,心里只有冷笑。 权力的游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只要你的枪够大,你的谎言够真,这群人就会把你捧上神坛。 “很好。” 西里尔把枪插回腰间,这个动作让不少人鬆了口气。 “既然大家如此忠诚,那么我想,为了支援底巢对抗异端的『神圣远征』,各位应该不介意贡献一点……微薄之力吧?” 他刻意加重了“微薄之力”这四个字,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贵族立刻会意,一边擦汗一边喊道:“我捐!我捐五百万王座幣!还有家族私兵的一半装备!只要能为帝皇分忧!” “我捐一千万!还有粮仓!” “我有三条医疗生產线!全部徵用!全部徵用!” 爭先恐后。 这不再是捐款,这是买命钱。 谁捐得慢,谁就可能是下一个被“暴食恶魔”附体的人。 西里尔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瓦伦去记录。 瓦伦虽然腿软,但看到那些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大人物此刻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一种从未有过的虚荣感瞬间充斥了大脑。他挺直腰杆,虽然脸上还掛著泪痕,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狐假虎威的狂热,也是权力的毒癮发作的前兆。 西里尔退后半步,靠在餐桌旁,隨手拿起一块乾净的餐布擦拭手指。 大局已定。 有了这笔资源和瓦伦这个傀儡,他在底巢的这盘棋算是彻底活了。甚至连带著他在上巢也有了合法的立足点。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靠近侧门的位置。 一个穿著深紫色侍女服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向外退去。 她没有跪下,也没有惊慌,与周围那群磕头如捣蒜的贵族格格不入。 甚至在西里尔看过去的一瞬间,她停下了脚步。 隔著攒动的人头和混乱的贵族。 那个侍女微微侧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侧脸。 她抬起手,那是戴著紫色丝绒手套的手,轻轻在唇边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戏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有趣的猴戏。 西里尔瞳孔微缩。 系统界面没有任何警报,仿佛那只是个普通的侍女。 但他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是真正的高阶掠食者。 没等他做出反应,侍女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厚重的帷幕之后。 西里尔握著餐布的手指猛地收紧。 紫手夫人。 那个差点被大瓦伦喊出来的名字。 “大人?您怎么了?” 刀疤凑过来,手里还提著那把雷射枪,一脸凶神恶煞地盯著那群正在掏支票本的贵族。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 “没什么。” 他扔掉脏兮兮的餐布,看著那扇还在晃动的侧门。 “只是发现,这顿饭可能比想像中更难消化。” 他转过头,对小耗子低声下令。 “把那双靴子收起来,掛在瓦伦家族的大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是!”小耗子兴奋地跑过去捡那双靴子,仿佛那是圣遗物。 第64章 紫手夫人的邀请函 上巢的夜从不安静。 瓦伦庄园外,枪决叛徒的爆鸣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那位新上任的族长为了坐稳位置,杀起自家人来比切麵包还顺手。每一声枪响,都代表著旧势力的瓦解和西里尔权威的加固。 西里尔躺在天鹅绒大床上,睁著眼盯著天花板上的浮雕。 这里是庄园最核心的安全屋,门外有三层卫兵,还有刀疤亲自带队巡逻。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经过三重安检。 但他还是感到了寒意。 那种寒意来自他的枕边。 西里尔坐起身,被子滑落。就在他脸颊旁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静静躺著一封信。 紫色的信封,质地细腻如少女的皮肤,封口处盖著一枚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火漆印——那是一只纤细的手掌图案。 没有警报,没有脚步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改变。这东西就像是从亚空间直接变到了他的枕头上。如果对方放的不是信,而是一把匕首,哪怕是一根毒针,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西里尔没有直接触碰,而是隔著被单將信封挑起。 【系统扫描中……】 【检测到高浓度费洛蒙残留。】 【检测到微量神经致幻毒素。】 【检测到灵能標记:色孽(slaanesh)。】 果然。 他用隨身携带的手术刀挑开封漆。信纸滑出,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炸开,那是腐烂的花朵混合著情慾的味道。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跡娟秀得像是情书,每一个转折都透著勾人的媚意: “想知道那个死去的审判官,最后说了什么吗?——爱你的,紫手。” 西里尔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对方不仅知道审判官死了,甚至可能就是凶手。而他这个“冒牌货”,如果不知道真货死前吐露了什么秘密,隨时可能在某个细节上露馅,然后万劫不復。 这是一个不得不跳的坑。 西里尔下床,將信纸扔进壁炉。紫色的火苗腾起,信纸发出类似女人尖笑的燃烧声,转瞬化为灰烬。 “刀疤。”他对著通讯器低语。 房门瞬间被撞开,刀疤提著雷射枪衝进来,满脸横肉紧绷,“大人!有刺客?” “备车。”西里尔开始穿那件洗净並熏过香的审判官长袍,动作慢条斯理,“我要去赴个约。” “带多少兄弟?” “就你和小耗子。”西里尔扣上领口的扣子,遮住喉结,“另外,告诉瓦伦,如果我天亮前回不来,就引爆埋在他心臟起搏器旁边的微型炸弹。我不喜欢有人在我死后还能睡安稳觉。” 刀疤愣了一下,隨即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明白。” …… 约定的地点不在任何地图標註的区域。 那是一座悬浮在上巢边缘的私人会所,名为“镜宫”。它像一颗巨大的水晶肿瘤,吸附在巢都尖塔的外壁上,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悬浮车停在门口。西里尔推门下车,示意刀疤和小耗子留在车里。 “大人,这里味儿不对。”小耗子吸了吸鼻子,手按在短刀上,“太香了,香得我想吐。” “守在这里。”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如果半小时后我的信號消失,直接用重爆弹轰平这里。” 他独自走向大门。 大门没有守卫,只有两尊雕刻成极尽扭曲姿態的裸体雕像。隨著西里尔靠近,雕像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 推开门,世界瞬间破碎。 没有大厅,没有走廊,只有镜子。 无数面巨大的镜子以各种角度拼接在一起,构成了墙壁、地板和天花板。西里尔每走一步,就有成千上万个他在镜中同时迈步。有的倒立,有的扭曲,有的甚至在做著与本体完全不同的动作。 香气浓郁得几乎液化,粉色的烟雾在镜面间繚绕。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像是有人贴著耳膜在吹气。 西里尔面无表情,视线不聚焦於任何一面镜子,只盯著脚下唯一真实的触感。作为魔术师,他对视觉欺诈再熟悉不过。这些镜子不仅是装饰,更是催眠的道具。 “这地方装修风格真烂。”他冷冷评价了一句,声音在镜宫中迴荡,震碎了那些曖昧的低语。 “是吗?我倒觉得很適合您。”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前方的镜面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露出一条铺满紫色花瓣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张巨大的圆床,周围垂著半透明的纱幔。一个女人正侧臥在里面,手里把玩著一支细长的烟杆。 她美得惊心动魄。淡紫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身上只裹著几条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紫色丝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戴著一双长至手肘的深紫色天鹅绒手套。 紫手夫人。 上巢最大的交际花,无数贵族的梦中情人,也是这颗星球腐化墮落的源头之一。 西里尔停在十步之外。 “审判官大人。”紫手夫人坐起身,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条直立的蛇。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锁住西里尔,嘴角含笑,“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坐坐?这里可比您那满是死人味的办公室舒服多了。” 隨著她的声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升温。西里尔感觉大脑皮层一阵麻痒,某种原始的衝动在血管里乱窜。 那是灵能魅惑。 【警告:遭受精神干涉。】 【启动防御预案:特效·钢铁意志(偽)。】 【消耗欺诈值:50点。】 西里尔的大脑瞬间清明,就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他的眼神从恍惚瞬间变回了那种看尸体的冷漠。 “我不习惯坐著谈公事。”西里尔声音平稳,甚至带著一丝金属质感的冷硬,“尤其是对著异端。” 紫手夫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在这个距离抵抗她魅惑的凡人,哪怕是意志坚定的星界军政委也该跪下来舔她的脚趾了。 “异端?”她轻笑一声,从榻上赤足走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您真是太伤人心了。我可是帮您除掉了那个碍事的大瓦伦,还给您送去了那么重要的情报。” 她走到西里尔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令人迷醉的幽香。她比西里尔还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个审判官……”她伸出戴著紫色手套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画著西里尔的脸部轮廓,“死的时候很惨。他一直喊著『帝皇救我』,可惜,那个坐在马桶上的尸体听不见。” 西里尔没有后退,也没有拔枪。他知道在色孽信徒面前,恐惧和愤怒都是最好的调味剂。 “那是他的软弱。”西里尔冷冷回应,“而我不同。” “是啊,你当然不同。” 紫手夫人的手指突然点在西里尔的心口。虽然隔著手套和衣物,西里尔还是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寒意。 她凑到西里尔耳边,嘴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耳垂。热气喷洒,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那个审判官身上有一股令人厌恶的、纯粹的信仰臭味。” “但你身上没有。” 西里尔的心跳漏了半拍。 紫手夫人轻笑一声,后退半步,那双金色的眸子戏謔地打量著西里尔,就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贗品。 “你身上只有谎言的味道,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浓烈。”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魔术师谢幕时的手势,优雅而嘲弄。 “你的偽装很完美,亲爱的骗子。” 第65章 比邪教徒更像邪教徒 镜宫內的空气凝固了。 那句“骗子”还在无数面镜子间迴荡,像是几千个女人同时在耳边窃笑。紫手夫人金色的瞳孔缩成竖线,手指轻轻搭在西里尔的心口,指尖那点冰凉的杀意正顺著肋骨缝往里钻。 只要西里尔表现出一丁点慌乱,或者试图拔枪,那只戴著紫色手套的手就会像穿透豆腐一样插进他的胸膛,把还在跳动的心臟扯出来当点心。 西里尔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相反,那张苍白死板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不是被拆穿后的尷尬,也不是面临死亡的恐惧。那是一种看到同类的、带著几分轻蔑与玩味的笑。 “骗子?” 西里尔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握住紫手夫人按在他胸口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压在对方的脉搏上,却感受不到任何凡人应有的跳动。 “多么粗俗的词汇,夫人。”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西里尔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中倒映出的无数个自己。 “在这个被尸体统治的银河里,真理不过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童话。”西里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质感,“只有谎言,才是唯一的真实。不是吗?我的姐妹。” 紫手夫人的表情僵住了。 她原本期待看到猎物惊慌失措的丑態,或者愤怒的反抗。但西里尔此刻散发出的气息,那种对“谎言”的推崇与享受,竟然比她这个沉浸在色孽迷梦中的信徒还要纯粹。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无主义,简直就像是…… “你……”紫手夫人试图抽回手,却发现西里尔的力气大得惊人。 “那个死去的蠢货確实满身信仰的臭味。”西里尔鬆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口,仿佛刚才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西,“所以他死了。死得毫无价值,像条被遗弃的野狗。” 他转过身,背对著这位极度危险的灵能者,閒庭信步地走向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而我站在这里。穿著他的皮,用著他的权柄,让那些忠诚的傻瓜对我顶礼膜拜。”西里尔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领结,眼神阴冷,“这种美妙的讽刺,您难道不懂得欣赏吗?” 紫手夫人眯起眼睛,原本的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疑虑。 这种行事风格,这种对身份的隨意切换,还有那种把整个帝国当做舞台的傲慢…… “你是那条蛇的人?”她试探著问,语气里少了几分嫵媚,多了几分忌惮。 在混沌的圈子里,除了那四个爭强好胜的邪神信徒,还有一种人最让人捉摸不透。他们是阿尔法军团,是九头蛇的子嗣。他们既不是忠诚派,也不完全是叛徒,他们只效忠於复杂的阴谋和更深层的目的。 对於他们来说,扮演一个审判官简直是基本功。 西里尔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是谁並不重要。” 西里尔左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啪。 利用系统的【魔术戏法】模块,一朵枯萎的紫色玫瑰凭空出现在他指尖。这朵玫瑰瞬间燃烧,化作灰烬,灰烬在空中扭曲,短暂地形成了一个类似多头蛇的模糊符號,隨即消散。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找什么。”西里尔看著那些飘落的灰烬,语气淡漠,“地下的东西。那个……『茧』。”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紫手夫人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大瓦伦那种蠢货都只知道皮毛。这个男人不仅知道,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你想分一杯羹?”紫手夫人重新审视著眼前的男人,这次不再是看猎物,而是在看一个危险的潜在盟友。 “分?”西里尔嗤笑一声,走到一张铺著天鹅绒的贵妃椅前,毫不客气地坐下,双腿交叠,“这种低级的词汇不適合我们。那东西如果不加控制,整个安提阿都会被亚空间吞没。到时候,不管是你的极乐园,还是我的审判庭,都会变成废墟。” 他抬头看著紫手夫人,眼神锐利如刀:“我是来帮你在悬崖边拉起护栏的。毕竟,如果这颗星球炸了,我的任务也会变得很麻烦。” 紫手夫人沉默了片刻。她在权衡。 如果对方真的是阿尔法军团的特工,那就意味著这背后有星际战士的介入。和那群擅长渗透和破坏的超级士兵作对,绝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开启“神之茧”確实需要某种特殊的密钥,或者极其强大的祭品。那个死去的审判官没能提供前者,而眼前这个……似乎知道得更多。 “那东西被古老的灵族符文封锁著。”紫手夫人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那种慵懒,但少了几分攻击性,“只有痛苦和极致的欢愉才能鬆动它。纳垢的那群烂肉想要把它变成瘟疫锅炉,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腐尸教派不懂艺术。”西里尔顺著她的话头接下去,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厌恶,“他们只想把一切都变成排泄物。” “没错。”紫手夫人似乎找到了知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是完美的容器,是飞升的阶梯。只要打开它,我们就能……” “就能获得在这个星区的话语权。”西里尔打断了她的狂想,把话题拉回现实利益,“但我需要时间。那个烂肉派系的动作太大了,法务部已经盯上了底巢。如果让他们提前引爆局势,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紫手夫人走到西里尔面前,这次她没有动手,而是端起两杯紫色的酒液,递给西里尔一杯。 “所以,合作?”她晃了晃酒杯,紫色的液体在杯壁掛出曖昧的弧度。 西里尔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为了帝皇。”他举杯示意,脸上掛著那种只有混沌信徒才懂的、充满恶意的讽刺笑容。 紫手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是真正的愉悦。 “为了帝皇。”她笑著碰杯,一饮而尽。 这句在帝国最神圣的口號,此刻在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嘴里,成了最大的褻瀆和黑话。 …… 十分钟后。 西里尔推开镜宫的大门,冷风裹挟著上巢特有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悬浮车旁,刀疤和小耗子正紧张地盯著大门,手指扣在扳机上已经发白。看到西里尔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两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大人,没事吧?”刀疤迎上来,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光怪陆离的建筑。 “没事。” 西里尔拉开车门,动作依然优雅从容。 直到坐进封闭的车厢,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西里尔猛地靠在椅背上,原本挺直的脊樑瞬间塌了下去。他抬起手想解开领扣,却发现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像是裹了一层尸衣。 刚才那十几分钟,他就像是在一根涂满润滑油的钢丝上跳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和张著嘴的恶魔。只要哪怕一句台词说错,或者眼神稍微飘忽一下,他现在就已经是一具被剥了皮的玩偶了。 “开车。”西里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去哪?回庄园吗?”刀疤问。 “不。”西里尔闭上眼,在黑暗中死死按住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臟,脑海中迴荡著紫手夫人最后那句“为了帝皇”。 “去……去最近的教堂。” 刀疤愣了一下:“教堂?” “对。”西里尔睁开眼,看著车窗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镜子里的人似乎在对著他狞笑。 “我去懺悔。” 第66章 星球核心的秘密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稍微压住了还在太阳穴突突乱跳的神经。 西里尔双手撑著洗手台,抬头盯著镜子里那张苍白得像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脸。水珠顺著下巴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檯面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渍跡。 这就是和恶魔跳舞的代价。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交锋,那种来自亚空间的精神污染也像附骨之疽,即便有系统特效护体,身体本能的战慄依然无法完全消除。 他抓过毛巾狠狠擦了把脸,转身走回书桌前。 桌上摊开著几张从瓦伦家族密库里翻出来的古老星图,还有那块从大瓦伦喉咙里掏出来的怀表碎片。 线索像散落的拼图,正在他脑海中强行拼凑。 紫手夫人提到的“神之茧”,纳垢信徒在地下管道里疯狂製造的腐烂与绝望,还有那个死去的真审判官试图隱藏的秘密…… 西里尔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安提阿巢都的最底层,地壳深处的某个点。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矿脉。 根据刚才在镜宫里套出的话,加上之前在地下通道见过的那些被腐蚀的古老符文,真相令人毛骨悚然。这颗星球的核心埋藏著一台异形造物——很可能是黑暗灵族遗留的某种灵魂虹吸装置,或者是更古老的、能撕裂现实帷幕的古圣遗蹟。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电池,以极端的情绪为食。 那个倒霉的真审判官发现了这一点,试图封印它,结果被紫手夫人设局,成了祭品。 现在,局势很明朗了。 腐尸教派想要用瘟疫和绝望填满这个茧,把它变成纳垢的瘟疫锅炉;紫手夫人则想用极乐与墮落催化它,將安提阿变成色孽的后花园。 无论哪一方贏了,这颗星球都会被拽进亚空间,变成恶魔的游乐场。 而他,西里尔·弗朗西斯,一个想去鈦帝国过退休生活的冒牌货,正夹在两个要把世界变成地狱的疯子中间。 “真是个烂摊子。” 西里尔把星图捲起来,扔进壁炉。火光映照著他阴沉的脸。如果不阻止这玩意儿启动,別说跑路,他连骨灰都剩不下。 砰! 厚重的橡木门被撞开,瓦伦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连礼仪都顾不上了。 “大人!出事了!” 这位新上任的家族族长脸色比死人还难看,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两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刀疤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雷射枪,一脸警惕地关上了门。 “慌什么。”西里尔坐在高背椅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你是族长,拿出点体面来。” 瓦伦喘著粗气,抓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一口,甚至洒湿了衣襟,“这次天真的要塌了!法务部……法务部动了!” 西里尔眼神微凝。 法务部(adeptus arbites)。 这群穿著黑色甲壳盔甲、手持镇暴霰弹枪和动力警棍的执法者,是帝国法律最冷酷的化身。他们不效忠於总督,只效忠於神圣的泰拉律法。在巢都,他们拥有独立的要塞、独立的指挥系统,以及足以把任何暴乱碾成粉末的重火力。 “他们做了什么?”西里尔问。 “他们封锁了通往上巢的所有主干道!”瓦伦的声音带著哭腔,“大元帅发布了『极刑令』,宣称上巢已被异端渗透,准备进行无差別清洗!他们的镇暴坦克已经开出了要塞,正在往这边推进!” 无差別清洗。 在法务部的字典里,这就意味著把所有活物杀光,再从尸体里甄別谁是无辜者。 “那个疯女人。”西里尔低声咒骂。 这肯定是紫手夫人的手笔。她既然能渗透贵族圈,自然也能把触手伸进法务部。利用法务部来清洗异己,顺便製造大规模的恐惧和死亡,为那个地下的“茧”充能。 一石二鸟。 “大人,我们怎么办?”瓦伦哆嗦著问,“家族私兵根本挡不住法务部的执行官,我们要不……撤到底巢去?” “撤?”西里尔冷笑,“底巢现在全是纳垢的烂肉,你是想去餵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可以看见远处的天际线上,法务部要塞那標誌性的黑色高塔正闪烁著红色的警报灯光。 那是审判的顏色。 如果让法务部介入,他在上巢好不容易建立的局势就会瞬间崩盘。而且,一旦法务部开始大开杀戒,那种绝望的情绪正是“神之茧”最好的养料。 必须在他们扣动扳机之前,把这把枪夺过来。 “刀疤。”西里尔突然开口。 “在。” “集合队伍。我们要去个地方。” 瓦伦愣了一下,“去哪?安全屋吗?” 西里尔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他走到衣架前,取下那顶象徵审判官权威的宽檐帽,动作一丝不苟地戴在头上,遮住了眼中的寒光。 “不。” 他整理了一下长袍的下摆,手指抚过胸前那枚冰冷的玫瑰结。 【系统提示:当前欺诈值余额:3200点。】 【是否兑换高级特效组件:电子幽灵(cyber-ghost)?】 【兑换价格:3000点。】 【確认兑换。】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刷过他的视网膜,无数绿色的代码在他眼前瀑布般坠落。那种掌控一切电子讯號的感觉,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病態的舒缓。 西里尔抬起头,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瓦伦和刀疤。 “备车。” 他迈步走向门口,皮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 “去法务部要塞。” 瓦伦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大……大人?您要去自首?” 那种地方,进去了就別想活著出来。 西里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去送死的觉悟,反而像是一个要去视察自家后花园的领主。 “自首?” 他轻笑一声,推开大门,外面的狂风捲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不,我是去接管我的军队。” 第67章 法务部的通缉令 法务部要塞是一座用黑铁和塑钢浇筑的巨兽,蹲伏在上巢与下巢的交界处。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射击孔和布满尖刺的通讯天线。厚重的防爆大门常年紧闭,上面残留著歷次暴动留下的焦痕与血跡。 悬浮车在距离大门五十米处停下。 刀疤推开车门,靴子踩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重爆弹炮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作为底巢混出来的帮派分子,对这栋建筑的恐惧是刻在骨髓里的。 “大人,那几门『狼蛛』哨戒炮好像已经预热了。”刀疤握著雷射枪的手心里全是汗,声音乾涩。 西里尔从车厢里钻出来。他依然穿著那身经过精心打理的审判官长袍,头戴宽檐帽,手里甚至还拄著一根镶银的手杖。面对足以把任何装甲载具撕成碎片的火力网,他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预热了好。”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蕾丝褶皱,语气平淡,“凉了就不好用了。” 他迈步向前。每走一步,城墙上的伺服电机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六门双联装重爆弹自动炮塔同时转动,红色的雷射引导束像是一把把利剑,全部匯聚在西里尔的胸口。 只要那个控制室里的操作员——或者那个更加无情的机魂——判定他是威胁,只要千分之一秒,他就会变成一团红色的雾气。 西里尔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眨眼。但他的脊背早已绷紧如铁,大脑疯狂运转,隨时准备启动那价值三千欺诈值的保命特效。 “站住!” 扩音器里传出机械合成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前方是法务部禁区!根据《阿列克谢法典》第72条,非法入侵者將被就地处决!” 隨著警告声,沉重的要塞大门轰然开启。 不是为了迎接,而是为了杀戮。 两队身穿黑色甲壳盔甲的法务官列队衝出。他们手持与人等高的防暴盾牌,另一只手紧握动力警棍,有些甚至端著大口径镇暴霰弹枪。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战鼓,那是帝国律法最暴力的具象化。 刀疤下意识地举起枪,身体挡在西里尔身前。 “退下。”西里尔用手杖轻轻拨开刀疤的枪管。 他独自面对著那堵黑色的钢铁人墙,以及后面蓄势待发的重火力。 西里尔把手伸进怀里。 所有法务官的枪口瞬间抬高,空气中充满了扳机即將扣动的紧张感。 但他掏出来的不是武器。 那是一份捲轴。羊皮纸泛著古老的黄色,边缘甚至还带著烧焦的痕跡。西里尔手腕一抖,捲轴哗啦一声展开,垂直到地面。 最显眼的是捲轴底部那个巨大的、仍在散发著微弱金光的印章。 那是假的。印章不过是系统生成的全息投影,捲轴也不过是他从总督府废纸堆里翻出来的陈年旧帐。但在此时此刻,在系统的【威慑力修正】加持下,这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敕令。 “我是西里尔·弗朗西斯,神圣审判庭的高级特派员。” 西里尔的声音並不大,却透著一股颐指气使的傲慢。他高举捲轴,目光越过盾牌墙,直视城墙上方的指挥塔。 “我带来了泰拉高领主议会的特赦令与战时徵调令。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用枪指著帝皇的签名?” 法务官们的阵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动摇。 那是对权威的本能服从。在帝国,冒充审判官是死罪,偽造高领主手諭更是要株连九族。没人相信一个骗子敢玩这么大,除非他手里拿的是真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盾牌缓缓垂下,几个前排的法务官面面相覷。 “不要听他的!那是偽造的!” 尖锐的吼声从扩音器里炸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城墙上的指挥塔防爆窗后,法务部大元帅满头冷汗地抓著通讯器。他刚收到紫手夫人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这里把这个男人轰成渣。 “那就是个底巢爬上来的骗子!通缉令已经生效了!”大元帅歇斯底里地咆哮,“开火!所有单位开火!把他打成肉泥!出了事我负责!” 法务官们犹豫了。一边是顶头上司的命令,一边是疑似泰拉高层的特使。 “你们在等什么?这是抗命!”大元帅猛砸控制台,“哨戒炮!给我手动锁定!开火!” 城墙上的六门重爆弹炮塔再次发出伺服电机的尖啸,弹链转动的咔咔声清晰可闻。 刀疤绝望地闭上了眼。 西里尔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对这群人的愚钝感到厌倦。 【特效组件:电子幽灵(cyber-ghost)已加载。】 【接入点:法务部要塞区域网。】 【机魂安抚/欺诈协议:启动。】 西里尔的双眼深处,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脱离了肉体,顺著无形的信號波束,强行撞开了法务部那陈旧且充满漏洞的防火墙。 在他的视野里,这座要塞不再是钢铁,而是由无数条光缆和逻辑代码构成的发光体。 那些控制哨戒炮的机魂正在愤怒地咆哮,因为它们收到了相互矛盾的指令。 “嘘……”西里尔在意识网络中轻语,“乖孩子,听听真正的声音。” 他並没有暴力破解,而是以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身份,向这套古老的防御系统输入了一行指令: target_update: heretic_located.(目標更新:发现异端。) 现实世界中,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秒。 大元帅的手指正要狠狠拍下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就在这时,城墙上那六门原本死死锁定西里尔的重爆弹炮塔,突然整齐划一地发出“咔噠”一声。 它们转头了。 不是转向別处,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调转枪口,直直地指向了位於后方的指挥塔。也就是大元帅所在的房间。 与此同时,地面上所有法务官的战术目镜里,红色的“敌对目標”標记从西里尔身上消失,转而在这个瞬间,全部锁定在了指挥塔的位置。 “什……什么?”大元帅看著窗外那黑洞洞的、正对著自己脑门的六个巨大炮口,整个人僵成了石雕。 要塞所有的广播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紧接著,那个属於大元帅的声音被强行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过合成处理、充满了金属质感与神圣威严的机械音。 那不是西里尔的声音,那是他通过系统模擬出的、仿佛来自机械神教大贤者的宣判。 “检测到指挥层严重逻辑错误。” “机魂已愤怒。” “判定:法务部大元帅,涉嫌叛国。” 西里尔站在原地,手中的捲轴依然高举,但他那只戴著手套的右手,正对著虚空做了一个轻轻下压的动作。 就像在按下一个看不见的確认键。 “现在。”西里尔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法务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谁才是异端?” 第68章 欺骗机魂的电子幽灵 要塞主控大屏幕上的雪花噪点疯狂跳动,紧接著,一幅经过系统精心渲染的画面强行切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画面昏暗且颗粒感极重,典型的偷拍视角。 大元帅那张令人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他对面是一个全身裹在紫色长袍里的身影。大元帅正卑躬屈膝地接过一只並在不需要鑑定的情况下就能认出是异端造物的黑曜石匣子,脸上带著贪婪扭曲的笑意。 音频同步播放,经过降噪处理的声音清晰无比:“只要把那个审判官挡在外面,这种『极乐粉尘』你要多少有多少……为了紫手夫人的荣耀。” 这当然是假的。 那是西里尔利用【电子幽灵】组件,抓取了大元帅平日受贿的监控录像,再结合紫手夫人信徒的模型数据,在一毫秒內生成的“深度偽造”视频。 但这对於只认死理的法务官们来说,这就是铁证。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冻结。 前排几名持盾法务官的手开始颤抖,他们看向指挥塔的眼神变了。在法务部的教条里,贪污或许可以容忍,但勾结异端、背弃《阿列克谢法典》,是比死亡更骯脏的耻辱。 “污衊!这是合成的!这是电子恶魔的巫术!” 广播里再次传来大元帅歇斯底里的咆哮,但这次,没有任何一门哨戒炮响应他的指令。 西里尔站在六门重爆弹炮塔的瞄准死角內,单手负后,另一只手再次举起那枚其实是捡来的审判庭玫瑰结。 金属徽章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根据《泰拉高领主议会战时特別法案》。”西里尔的声音平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钢铁上的锤子,“法务部大元帅已丧失指挥资格。现在,由审判庭接管此地。” 他向前迈出一步。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法务官下意识地后退,手中的镇暴霰弹枪垂向地面。 没有人开火。 忠诚於帝国的法律胜过了忠诚於长官,这是法务部刻在基因里的程序,也是西里尔敢於单刀赴会的底牌。 “杀了他!谁杀了他我赏赐上巢庄园一座!” 指挥塔的防爆门被猛然推开,大元帅披头散髮地冲了出来,手里握著一把精工爆弹手枪,枪口疯狂地在西里尔和那些抗命的下属之间摆动。 他已经疯了,恐惧和绝望烧毁了他的理智。 大元帅扣动扳机,爆弹呼啸而出,却不是打向西里尔,而是射向一名试图放下盾牌的法务官队长。 这愚蠢的一枪彻底切断了他最后的活路。 还没等爆弹炸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撞了上去。 刀疤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谁动西里尔,他就弄死谁。 机械义肢带动的重拳狠狠砸在大元帅的手腕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大元帅惨叫著鬆手,手枪落地。 刀疤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这一脚用上了在底巢踩碎变异老鼠脑袋的狠劲。大元帅整个人跪倒在地,膝盖骨大概已经变成了粉末。 “安静点。” 刀疤踩著大元帅的脑袋,把他那张保养良好的脸挤压在粗糙的金属地板上,抬头看向西里尔,等待下一步指示。 西里尔甚至没有多看那个废物一眼。 他径直走向要塞大门旁的外部数据接入终端。 这是一台古老的沉思者阵列,上面布满了祈祷经文和纯洁印记,只有经过机械神教受洗的高级技术神甫才有资格触碰。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棍表情。 他伸出双手,並没有直接操作键盘,而是以一种极其庄重的姿態,將掌心贴在了那冰冷的黄铜外壳上。 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安抚一头暴躁的野兽。 【系统提示:正在覆写底层逻辑协议……】 【进度:40%……80%……】 在外人眼里,这位审判官正在进行某种高深的“机械圣礼”。 西里尔闭著眼,嘴唇微动,吐出一串毫无意义但听起来很像二进位祷文的音节。 隨著他的动作,原本闪烁著红色警报的终端机突然发出一声悦耳的蜂鸣。 绿色的数据流光顺著他的掌心向四周蔓延,那是【电子幽灵】正在疯狂吞噬法务部的原始代码。 咔噠。咔噠。咔噠。 整个要塞內部传出密集的机械闭合声。 城墙上的探照灯光芒由刺眼的猩红转为柔和的琥珀色——那是“友军识別”的信號。 所有哨戒炮的炮口齐刷刷地抬高三寸,解除了对所有人的锁定,进入待机状態。 厚重的防爆大门发出轰鸣,彻底敞开,露出了后面整齐停放的奇美拉运兵车和黎曼鲁斯镇暴坦克。 “机魂……悦纳了。” 西里尔缓缓睁开眼,收回手掌,转身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法务官。 这种瞬间安抚暴躁机魂、夺取要塞控制权的神跡,对於这些不懂技术的粗人来说,比任何证件都更有说服力。这证明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代表审判庭,更得到了机械神教欧姆尼赛亚的祝福。 哗啦。 第一名法务官单膝跪地,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 钢铁碰撞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一场黑色的海啸在西里尔面前低头。 “等待您的命令,审判官阁下。”法务官队长低著头,声音里透著敬畏。 西里尔走到被刀疤踩在脚下的大元帅面前。 这傢伙还在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著,眼神里依然残留著不敢置信。 “把他扔进静滯牢房。” 西里尔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袋不可回收垃圾,“设定时间为『无限期』。让他那可悲的脑子在时间停止中永远思考自己的罪行。” 两名法务官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曾经的长官,像拖死狗一样拖向要塞深处。 西里尔转过身,大步走进指挥中心。 巨大的战术全息地图在他面前展开。 整个上巢的街区图一览无余,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各个关键节点闪烁——那是紫手夫人和腐尸教派的据点,也是他接下来的猎场。 瓦伦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像是在做梦。 不到半小时,兵不血刃,这座號称永不陷落的要塞就换了主人。 “大人,我们……现在做什么?”瓦伦小声问道。 西里尔盯著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点——那是紫手夫人的“镜宫”。 他伸手在控制台上划过,將所有红点標记为“极刑目標”。 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方,西里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既然他们喜欢玩弄权力和恐惧。” 他重重按下按键。 要塞深处,几十台黎曼鲁斯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怒吼,履带碾碎地面的声音震动著整个上巢。 “那就开始大清洗。” 第69章 全城戒严令 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上,原本象徵法务部控制区的蓝色色块正在疯狂吞噬著周围的黑暗。 西里尔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著冰冷的金属边缘。 电子幽灵的余温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绿色的数据流偶尔会像幻觉一样在视野边缘闪烁。 一道未经加密的广播信號强行切入了全频段频道。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所有上巢与下巢的连接通道闸门在同一时间发出沉闷的轰鸣,液压杆推动著数吨重的塑钢隔离板轰然落下。 原本如同蚁穴般繁忙的物流管道被物理切断,通风井內的巨大风扇叶片停止旋转,隨后反向锁死。 整个安提阿巢都,被强行分割成了两个独立且封闭的培养皿。 要塞广场上,两支截然不同的部队正在进行一场令人牙酸的混编。 一边是身穿黑色甲壳盔甲、手持动力警棍和镇暴盾牌的法务部精锐,他们的队列像尺子量过一样笔直,面罩下的呼吸声都保持著同频率。 另一边则是维克多带来的底巢“赎罪远征军”,这群人用破烂的防弹衣拼凑成护甲,手里拿著改装过的火焰喷射器和生锈的自动枪,身上散发著机油、汗臭和真菌的混合味道。 两方人马互相瞪视,空气中瀰漫著隨时可能擦枪走火的火药味。 对於法务官来说,这群底巢渣滓就是行走的罪犯;对於底巢人来说,这些黑皮狗是长久以来的压迫者。 西里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空炸响,带著金属质感的冷漠。 收起你们那些廉价的敌意。 他站在指挥塔的露台上,俯瞰著下方的混乱。 在这里,没有上巢人和底巢人,只有活人和死人。想活命的,就照我说的做。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下达了作战指令。 法务部负责正面突进和定点破拆,利用重型防暴盾牌构建推进阵线。 赎罪远征军负责火力覆盖和净化,火焰喷射器是清理纳垢腐化的唯一解药。 第一波攻势针对的是位於商业区的三个腐尸教派据点。 战斗打响得极快。 法务部的镇暴霰弹枪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大口径独头弹轻易撕碎了纳垢行尸肿胀的躯体。 但这些怪物即便被打断手脚依然在蠕动,伤口喷溅出的脓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几名法务官的盾牌沾上毒液,合金表面滋滋冒烟。 维克多的老兵们怪叫著衝上去,扳机扣到底。 数条火龙呼啸而出,高温瞬间將那些蠕动的肉块碳化,焦臭味盖过了原本的恶臭。 这种极端的暴力美学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法务官们惊讶地发现,这群毫无纪律的暴徒在处理“脏活”方面有著惊人的天赋,而底巢的老兵们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有重装甲掩护的推进是多么愜意。 推进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一倍。 地图上的红点一个个熄灭。 西里尔没有露出丝毫轻鬆的表情,他盯著地图上那片代表“镜宫”的区域。 那里安静得反常。 紫手夫人不会坐以待毙,那个女人最擅长的不是正面硬刚,而是把人心里的阴暗面勾出来。 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不是来自前线,而是来自后方的大后方——上巢贵族区。 监控画面自动弹出。 原本金碧辉煌的尖塔豪宅此刻变成了疯人院。 一名穿著华丽礼服的贵族站在百米高的露台上,狂笑著將自己的妻女推下深渊,隨后自己也张开双臂跳了下去,脸上带著极度扭曲的愉悦。 街道上,原本躲在家中的平民开始互相撕咬,或者在大街上进行著不可描述的狂乱行为。 空气中瀰漫著粉色的雾气,那是高浓度的致幻剂混合了色孽灵能的產物。 前线的通讯频道里开始出现杂音。 起初是细微的电流声,接著变成了若有若无的低语。 一名正举著盾牌的法务官突然停下脚步,他缓缓摘下头盔,眼神迷离地看著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 好香…… 他喃喃自语,嘴角流出口水,手中的爆弹枪慢慢转向身边的战友。 砰。 一声枪响。 那名法务官的脑袋炸开,尸体倒地。 开枪的是西里尔,他站在装甲指挥车的顶端,手中的爆弹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所有人闭嘴。 西里尔切断了公共频道的语音功能,只保留了单向接收权限。 那是色孽的靡靡之音,听得越多,疯得越快。 全军静默。 他再次下令,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钻进每个士兵的脑子里。 任何试图摘下头盔、任何试图开口说话、任何试图违抗命令的人,就地处决。 不需要审判,不需要理由。 法务部和远征军的士兵们惊恐地看著彼此,刚才那股並肩作战的热血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对身边人的极度猜忌。 但这正是西里尔要的效果。 只有恐惧才能对抗诱惑。 瓦伦跌跌撞撞地爬上指挥车,手里抓著一块还在震动的数据板,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大人……总督府……总督府被围了! 瓦伦的声音带著哭腔,指著全息地图中心那块正在快速变红的区域。 那些暴民……还有变异的怪物,他们就像潮水一样……我的家族卫队撑不住了! 西里尔瞥了一眼地图。 紫手夫人的反击很精准,直插心臟。 如果总督府沦陷,刚刚建立起来的临时秩序就会瞬间崩塌,整个上巢將彻底沦为色孽的游乐场。 必须在局势彻底失控前结束这一切。 西里尔刚要下令调转车头驰援总督府,视网膜右下角的一行红色小字让他心臟骤停。 【警告:亚空间风暴正在减弱。】 【侦测到帝国海军信號特徵。】 【识別代码:审判庭黑船舰队(black ships)。】 【预计抵达时间:71小时58分。】 西里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比面对纳垢兽或者色孽大魔时还要恐惧。 黑船。 那是专门搜捕灵能者和异端的审判庭直属舰队。 一旦他们降落,发现这里有一个冒牌审判官在发號施令,还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別说退休去鈦帝国,他会被做成伺服头骨,永生永世在痛苦中服役。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要在三天內平定纳垢瘟疫,干掉紫手夫人,处理掉地下的“神之茧”,然后偽造出一个完美的现场,最后死遁消失。 这根本不是任务,这是送命题。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尖叫的衝动。 他一把揪住瓦伦的领子,將这位傀儡总督拽到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告诉你的卫队,死也要给我钉在总督府门口。 西里尔的瞳孔中倒映著远处燃烧的尖塔,声音低沉得可怕。 如果他们守不住,我就亲自把总督府连同整个街区一起炸上天。 他鬆开手,转身跳下指挥车,披风在充满血腥味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全军突击。 目標:镜宫。 第70章 瘟疫全面爆发与道德抉择 指挥大厅的全息地图突然染上了一层病態的黄绿。 並不是系统的故障色块,而是生物传感器传回的实时读数。上巢引以为傲的循环水系统里,此刻流淌的不再是经过三重净化的圣水,而是散发著甜腻腐烂气味的浓汤。 腐尸教派动手了。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被逼急了,直接把纳垢特酿倒进了总供水管。 瓦伦趴在垃圾桶边乾呕,刚才他喝了一口办公桌上的凉水,现在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一窝蛆在蠕动。 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全息屏幕分裂成几十个小窗口,每一张都在尖叫。那些平日里优雅高贵的上巢贵族,此刻脸孔扭曲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封锁!立刻封锁底巢的所有通风口!” 一个肥胖的家族族长把脸贴在镜头前,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屏幕。 “那是源头!把那些该死的闸门关上,让那些贱民和瘟疫一起烂在下面!別让毒气飘上来!” “没错!牺牲他们!那是为了帝皇!” “弗朗西斯大人,快下令啊!只要切断通风,上巢就能保住,我们给你钱,要多少有多少!” 西里尔站在控制台前,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边缘有节奏地敲击。 典型的电车难题。 左边是底巢数百万条人命,那是他在这个星球唯一的根基,他的信徒,他的军队。右边是上巢的空气品质和这群猪玀的性命,以及——阻止瘟疫扩散的最优解。 按照帝国防卫军的操典,这时候確实该牺牲底巢。毕竟在泰拉高领主眼里,一个巢都底层的价值甚至不如一枚爆弹。 通讯器震动,接入了一个加密频道。 维克多的脸出现在角落,背景是一片混乱的枪声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这位曾经的老兵脸上戴著简易防毒面具,护目镜后眼神决绝。 他听到了公共频道的爭吵。 “大人。”维克多拉动枪栓,声音闷在面具里,显得格外沉重,“如果必须这么做……那就做吧。第13区的兄弟们不怕死,別让那东西毁了整个安提阿。” 西里尔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这种沉甸甸的信任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是个骗子,是个甚至打算在三天后把这烂摊子甩给审判庭然后跑路的混蛋。这种以身殉道的高光时刻不適合他,更不適合用来给这群脑满肠肥的贵族陪葬。 而且,如果底巢的人死光了,谁来帮他挡住即將到来的黑色舰队? 西里尔抬起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丑陋的嘴脸。 “如你们所愿。” 他淡淡地回应,伸手按在环境控制系统的操作面板上。 贵族们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仿佛已经闻到了清新的空气。 西里尔调出了通风系统的底层架构图。那是岩尘贤者之前修復水培农场时,顺手黑进去留下的后门。 他没有输入“关闭”指令。 相反,他输入了一串极度疯狂的代码:【全功率超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既然纳垢的信徒喜欢毒气,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共享”。 西里尔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通风管道的阀门逻辑被瞬间重写。底巢的排气口並没有关闭,而是被强制锁定,所有的废气、毒雾、连同纳垢刚刚释放的瘟疫孢子,被巨大的工业风扇抽取,匯聚成一股高压洪流。 目標锁定:上巢第1区,镜宫所在坐標。 “岩尘。”西里尔对著领口的通讯器低语,“启动备用內循环,那是你之前吹嘘过的黄金时代技术,別告诉我它坏了。” “机魂……正渴望著运转。”岩尘贤者沙哑的电子音传来,“虽然只能坚持48小时,但也足够把滤芯烧毁了。” “烧了就烧了。” 西里尔猛地推上红色的执行杆。 轰——! 巨大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座要塞都在颤抖。那是数千台巨型换气扇同时突破转速极限的咆哮。 贵族们的欢呼音效卡在喉咙里。 他们惊恐地发现,並没有预想中的闸门落地声。相反,位於上巢中心广场的巨型排气塔突然喷发出墨绿色的烟柱,像是一条狂怒的毒龙,並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被精准的气压导流,直扑那座悬浮在空中的奢华建筑——镜宫。 “你在干什么?!”那个胖族长尖叫得破了音,“你这个疯子!那是紫手夫人的地盘!你会激怒她的!” “激怒?” 西里尔看著屏幕上那团绿色的毒雾瞬间吞没了紫色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纳垢的腐烂瘟疫,对上色孽追求完美的感官刺激。这就像是把一桶强酸泼在了精心保养的油画上。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镜宫外围那些原本还在製造幻觉、诱惑法务官倒戈的色孽妖女们,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发出悽厉的惨叫。她们引以为傲的光滑皮肤开始溃烂、起泡,完美的声带因为吸入孢子而变得沙哑难听。 对於色孽信徒来说,变丑比死亡更可怕。 紫手夫人的防御屏障亮起,但在高浓度的纳垢毒气面前,灵能护盾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两股亚空间力量在物理层面发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西里尔!你背叛了盟约!” 紫手夫人的怒吼直接在西里尔的脑海中炸响,带著要把他灵魂撕碎的怨毒。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切断了精神连结,顺手把贵族们的通讯窗口全部静音。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目瞪口呆的瓦伦和法务官们。 “在帝皇的棋盘上。”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枪口指向那团混乱的毒雾。 “没有弃子,只有衝锋的卒。” 通风管道的轰鸣还在继续,绿色的毒雾源源不断地喷向镜宫,逼迫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夫人不得不从她精致的巢穴里钻出来,去面对这骯脏的现实。 两股混沌势力被迫提前开战。 而猎人,已经磨好了刀。 西里尔大步走向大门,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全军出击。戴好防毒面具,我们去收尸。” 第71章 帝皇的试炼 通风管道的轰鸣声像是濒死巨兽的哮喘,墨绿色的浓雾顺著每一个缝隙挤入上巢。这种源自底巢化粪池与尸体坑的陈年毒瘴,在接触到上巢那恆温恆湿、飘满香氛的空气时,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扩散。 原本固若金汤的贵族私兵防线在接触毒雾的剎那便宣告瓦解。那些精良的防弹甲壳或许能挡住爆弹,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腐烂孢子。士兵们抓挠著喉咙,指甲抠进肉里,咳出混著內臟碎片的血块。 西里尔站在气密闸门前,身上穿著一套从岩尘贤者那里弄来的、布满补丁的重型工业防化服。但在周围人的视网膜中,系统的【视觉欺诈·帝皇之怒动力甲】特效正在全功率运转。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裹著橡胶皮囊的入殮师,而是一位身披金甲、周身繚绕著神圣光环的巨人。 “关门!快关门!” 几名还没断气的贵族扑打著强化玻璃,脸贴在上面挤压变形,昂贵的丝绸礼服上沾满了呕吐物。 西里尔隔著面罩看著他们,手指按在闸门的控制杆上。 液压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但没有关闭,反而向两侧缓缓滑开。 更加浓烈的毒雾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瞬间吞没了那几个还在尖叫的贵族。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剥离,惨叫声变得湿润而模糊,最终只剩下喉管里咕嚕咕嚕的气泡声。 后方的法务官和赎罪远征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哪怕是最狂热的信徒,面对这种能够融化骨肉的生化地狱,本能的恐惧依然占据了上风。 扩音器的电流声盖过了倖存者的哀嚎。 “退缩者,即为异端。” 西里尔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著金属的迴响。他迈步踏入绿色的毒雾边缘,脚下的军靴踩碎了一只仍在抽搐的手掌。 “凡人的肉体终將腐烂,唯有信仰坚如钢铁。这绿色的雾气不是毒药,是帝皇对你们灵魂纯度的试金石。” 这种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但在这个绝望的时刻,这群人需要的不是科学分析,而是一个去死的理由。 他转身招手。 灰烬被两名老兵架了上来。这个原本瘦小的哑巴男孩此刻浑身颤抖,瞳孔涣散。 西里尔从腰包里摸出一支没有任何標籤的金属注射器——这是缝合婆特调的“狂热合剂”,成分包括高纯度肾上腺素、底巢致幻菌菇提取物以及一点点工业镇痛剂。 针头粗暴地扎进男孩纤细的脖颈,暗红色的药液推进静脉。 灰烬猛地挺直了脊背,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那种足以让成年人休克的药量,此刻正透支著他未来十年的生命力,换取这几十分钟的无所畏惧。 西里尔捡起那件属於阿列克谢的破烂大衣,用打火机点燃了衣角。火焰腾起,但这件浸透了油脂和乾涸血跡的衣服並没有瞬间烧尽,反而像火炬一样剧烈燃烧。 他把燃烧的大衣披在灰烬身上。 “去吧,把路照亮。” 灰烬感觉不到火焰灼烧皮肤的痛楚,药物让他处於一种极乐与狂怒交织的癲狂状態。他抓紧衣领,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嘶吼著衝进了那片能腐蚀钢铁的毒雾。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士兵们的理智防线。 连一个孩子都敢在火与毒中衝锋,他们这些手持武器的战士如果退缩,死后灵魂必將被丟入亚空间餵狗。 “为了帝皇!为了圣徒!” 赎罪远征军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们不再顾及防毒面具是否漏气,不再在乎皮肤沾上毒雾后的刺痛,像一群被点燃的疯狗,跟隨著那团小小的火焰冲了进去。 西里尔此时迅速开启了系统特效:【群体光环·无畏(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这並非真正的勇气赋予,而是通过屏蔽痛觉神经的信號反馈,並强制在大脑皮层投射出“圣光护体”的视觉假象。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皮肤已经被酸雾腐蚀得通红,甚至开始溃烂,但在他们的视野里,那只是神圣的金色纹路。 正在毒雾深处享受杀戮盛宴的色孽信徒们愣住了。 按照常理,吸入这种混合了痛苦与绝望的毒气,凡人应该跪地哀嚎,在这个过程中为黑暗王子献上甜美的痛苦。 但这群衝进来的疯子不一样。 一名色孽欲魔挥舞著蟹钳般的利爪,切开了一个远征军士兵的胸膛。没有惨叫,没有恐惧。那个士兵哪怕肠子流了一地,依然狂笑著拉响了掛在腰间的光荣弹。 “痛苦即是恩赐!死亡即是解脱!” 士兵炸成碎片的同时,也把欲魔那张完美的脸炸得稀烂。 更多的色孽魔仆试图施展魅惑法术。粉色的迷雾在战场上瀰漫,幻化出绝世美女或金山银山的景象。 然而这些幻象刚一成型,就被粗暴的爆弹撕碎。 这群大头兵的脑子里此刻已经被西里尔编写的《偽·帝皇语录》填满。那是一套极其简单、粗暴且逻辑闭环的洗脑程序:看到非人类的东西——杀;听到奇怪的声音——杀;感觉到舒服——那是异端的诱惑,更要杀。 单一且极端的逻辑屏蔽了所有复杂的精神攻击。 西里尔躲在队伍中后方,利用系统的全景地图修正著战场数据。 “维克多,十一点钟方向,仰角三十度,那座雕像后面。” 他在通讯频道里下令,同时在维克多的战术目镜上標记出一个高亮红框。 维克多根本看不清毒雾里有什么,他只是机械地调转那挺沉重的阿格里皮娜型重爆弹枪,扣死扳机。 粗大的爆弹如雨点般泼洒过去,雕像崩碎,躲在后面准备施法的几名色孽术士直接被打成了肉泥。 隨著战线推进,纳垢的腐烂毒气与色孽信徒为了对抗毒气而大量喷洒的致幻香氛在高浓度下混合在了一起。 一种是极度的腐烂沼气,一种是高挥发性的醇类气体。 西里尔看著视野中不断飆升的“环境易爆指数”,立刻剎住了脚步,並迅速躲到一块厚重的精金坍塌墙体后面。 “全员趴下!” 命令刚出口,前方那个举著燃烧大衣的灰烬正好跑到了两种气体浓度最高的交匯点。 火焰舔舐到了空气。 轰——! 剧烈的化学爆炸瞬间发生。这不是常规炸药的衝击波,而是一场绚烂至极的连锁反应。绿色与粉色的气体互相吞噬、引爆,產生的超高温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街区。 挡在通往镜宫道路上的那些变异防御工事、色孽魔仆以及没来得及趴下的倒霉蛋,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气化。 巨大的气浪裹挟著碎石从西里尔头顶掠过,哪怕隔著掩体,他也被震得耳膜生疼,那身偽装成动力甲的防化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烟尘瀰漫,毒雾被爆炸的高温暂时驱散。 西里尔拍掉身上的灰尘,確认系统特效依然稳定在线后,才缓缓从掩体后走出。 他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周围是还在燃烧的残肢断臂。在他身后,那些侥倖在爆炸中存活下来的士兵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们看著那个屹立在废墟中心、浑身金光流淌(其实是全息投影)、毫髮无损的身影,眼中最后一点理智彻底消失,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凡人皆死,唯神永存。 西里尔面甲下的脸惨白如纸,冷汗把內衣都浸透了,但他还是强行挺直了腰杆,手中的爆弹枪指向前方那座已经被炸开大门的镜宫。 “门开了。” 他踩著滚烫的地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邀请客人入席。 “进去,把这座城市洗乾净。” 第72章 烈火中的觉醒 镜宫那扇被炸得半塌的大门前,两团扭曲的血肉正在进行著超越凡人理解的廝杀。 一只浑身流淌著脓液、形如肿胀蛤蟆的纳垢野兽正死死咬住对手的肩膀,那种足以腐蚀陶钢的酸性唾液在鎧甲上滋滋作响。被它咬住的是一名身穿紫色精工动力甲的色孽神选武士,这傢伙即便半个身子都被腐烂毒素侵蚀,手中的动力长鞭依然像毒蛇一样疯狂抽打,每一次挥击都在纳垢兽厚实的脂肪层上撕开深可见骨的裂口。 没有任何士兵敢靠近。 凡人的武器打在纳垢兽身上就像是用牙籤戳果冻,而色孽武士的长鞭只要轻轻擦过,就能把一个全副武装的法务官切成两半。 西里尔站在队伍最前方,面甲下的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死老鼠。 系统界面上那行红色的【欺诈值不足】正在疯狂闪烁。刚才那场华丽的大爆炸和全屏特效几乎抽乾了他的积蓄,现在別说兑换什么能够秒杀这两头怪物的顶级神术,就连维持身上这层“帝皇之怒动力甲”的视觉偽装都有些勉强。 那两头怪物似乎察觉到了新的活人气息,同时停下了动作。 纳垢兽那只独眼中转动著浑浊的恶意,色孽武士则歪著头,从破碎的面甲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 它们达成了某种默契——先清理掉这些打扰它们雅兴的虫子。 西里尔的手指扣紧了爆弹枪的扳机,掌心里全是冷汗。如果这时候转身逃跑,身后那群刚刚被他忽悠得热血沸腾的信徒会瞬间崩溃,然后把他踩成肉泥。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那个一直跟在他身旁、裹著破烂军大衣的身影突然动了。 灰烬。 这个被强行注射了致死量兴奋剂的哑巴男孩,此时正处於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態。药物彻底烧毁了他的痛觉神经,也將他的精神推向了崩溃边缘。男孩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像是融化的黄金,散发出刺目的光亮。 他张开嘴,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周围的空气却像是被高温炙烤般剧烈扭曲起来。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横扫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西里尔的系统警报瞬间拉满:【警告!检测到不受控的高能灵能反应!目標源:灰烬。危险等级:alpha级前兆。】 灵能觉醒。 在这充满亚空间能量的鬼地方,加上药物刺激和极端情绪,这个孩子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觉醒了。 还没等西里尔做出反应,一道纯净到近乎白色的金色火焰从灰烬体內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直接燃烧灵魂的灵能烈焰。 火焰如海啸般扑向前方。 那头皮糙肉厚的纳垢野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点燃成一支巨大的脂肪蜡烛。色孽武士引以为傲的敏捷在全覆盖打击面前毫无意义,紫色的动力甲在金焰中像纸糊的一样崩解。 “帝皇显圣了!”身后的维克多跪倒在地,狂热地嘶吼。 但在西里尔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显圣,这是失控的核反应堆。 灰烬的皮肤开始皸裂,金色的光芒正从裂纹中透射出来。这孩子根本不懂得如何控制这种力量,再过几秒,他要么被亚空间恶魔夺舍变成一道传送门,要么就会像过载的灯泡一样把自己炸得粉碎。 无论是哪种结果,这么近的距离,西里尔都得陪葬。 拼了。 西里尔猛地把那把只能看不能打的动力剑插在地上,大步冲向那个正在燃烧的小小身影。 “不要直视神的光辉!”他厉声呵斥,阻止了其他人上前的意图。 此时的灰烬已经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火焰正在吞噬他的理智。西里尔顶著高温衝到他面前,系统的防护罩数值像流水一样狂跌。 他一把按住灰烬滚烫的头颅,另一只手借著宽大袖口的遮挡,从虚空中抓出一支散发著幽蓝色寒光的注射器。 这是他砸锅卖铁,透支了最后一点欺诈值兑换出来的保命道具——【安瓿瓶·灵能抑制剂(物理版)】。 “睡吧。” 西里尔低语,声音冷得像冰。 针头粗暴地刺入灰烬的后颈,高浓度的抑制液瞬间注入脊髓。 原本狂暴肆虐的金色火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收缩。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並没有消失,而是被药物强行压缩回灰烬体內,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环,笼罩在两人周身。 两头怪物的残骸在光环外化为灰烬,隨风飘散。 这一幕在后方眾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审判官阁下无惧烈火,亲手抚顶赐福,將那个凡人孩子作为容器,引导出了帝皇的怒火,瞬间净化了污秽。 这就是神跡。 灰烬眼中的金光散去,身体一软,昏死在西里尔怀里。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刚才只要慢半秒,他就得去黄金王座向那个老乾尸报导了。 他把昏迷的灰烬像丟垃圾一样塞给匆匆赶来的缝合婆。 “別让他醒过来。”西里尔凑到这个老疯婆子耳边,语气阴森,“但也別让他死了。这可是我们的『圣物』。” 缝合婆看著怀里这个还在散发著余热的孩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敬畏。她忙不迭地点头,迅速从隨身药箱里掏出一支镇静剂补了一针。 西里尔转过身,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死人脸。 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是神跡,那就让它变成神跡。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胜利感言,前方镜宫那扇紧闭的內门突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甜腻至极的香气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空气中焦尸的味道。 空旷的大厅深处,传来一声慵懒的鼓掌声。 “精彩。” 那个声音像是丝绸摩擦过皮肤,带著令人酥麻的颤音,迴荡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利用凡人的躯壳承载亚空间的力量,再用药物强行中断……真是精彩的表演,我的同类。” 西里尔眯起眼睛。 紫手夫人。 第73章 密室中的图穷匕见 西里尔踏入镜宫大门,鞋底踩在破碎的水晶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里原本是安提阿最奢华的销金窟,此刻却成了两种极端力量的垃圾场。纳垢的绿色毒雾在低处淤积,腐蚀著精金立柱的根基;高处则飘荡著粉色的致幻香氛,试图掩盖那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四周墙壁上掛满了数不清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没有映照出西里尔的身影,而是扭曲著反射出內心最深处的欲望:金山银海、无尽的权力、以及无数跪拜的信徒。 视网膜左下角的系统警报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警告:高危精神污染源。理智值正在下降。建议立即撤离。】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关闭了弹窗。撤离?外面是几万双盯著他看的狂热眼睛,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他穿过长廊,推开了那扇雕刻著欢愉图腾的沉重內门。 大厅中央,紫手夫人半躺在一张巨大的天鹅绒软榻上。这位曾经艷绝上巢的交际花,此刻的样子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当场疯掉。 她左半边身体依然保持著惊人的美丽,皮肤白皙如瓷,曲线完美得像是大师手中的雕塑。但右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异化,纳垢毒素將她的皮肤腐蚀成了流脓的烂肉,一只巨大的、泛著紫黑色金属光泽的蟹钳代替了右臂,正在空气中无意识地开合,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你来晚了,亲爱的。” 紫手夫人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著下巴,声音依旧甜腻,却掩盖不住底下的虚弱与颤抖。她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迎接这位把她逼入绝境的“盟友”。 西里尔停在十步之外,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攻击姿態。 “看看这满地的狼藉。”夫人咯咯笑了起来,抬起那只巨大的蟹钳指了指周围,“纳垢的臭气毁了我的收藏,也毁了我的容貌。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贏了,不是吗?” 她身体前倾,眼中闪烁著狂乱的光芒。 “那个老顽固审判官死了,法务部瘫痪了,只要我们联手,地下的『神之茧』就是我们的。我可以把它给你,全部给你。” 西里尔微微歪头,像是在听一个拙劣的推销员推销过期產品。 “条件呢?” “带我走。”紫手夫人的声音变得尖锐,“离开这个该死的星球。这具身体快撑不住了,我需要更纯净的灵能环境来重塑肉身。你有办法的,对吧?阿尔法军团的特工总是有办法撤离的。” 西里尔没有回答。他调动系统界面,开启了【冷读术】模块。 大量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瀑布般刷过:瞳孔微缩频率、肌肉痉挛程度、灵能波动的紊乱曲线。 结论只有一条:她在撒谎。准確地说,她在恐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在害怕。”西里尔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尸检报告,“你不是想逃离这个星球,你是想逃离你的神。” 紫手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只巨大的蟹钳猛地夹碎了身下的软榻扶手。 “你在胡说什么?” “色孽並不仁慈。”西里尔迈前一步,皮靴踏碎了一块镜子碎片,“你失败了。镜宫被毁,信徒被屠,连你自己都染上了纳垢的瘟疫。对於那位追求完美的黑暗王子来说,你现在就是一块变质的废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溃烂的右脸。 “你感觉到了,对吗?亚空间的注视已经消失了。你的神拋弃了你。你想让我带你走,是因为你知道一旦那个茧孵化,第一个被吞噬祭旗的就是你这个失败者。” “闭嘴!” 紫手夫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这是一记饱含灵能怒火的精神重锤,空气被震盪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周围数面镜子瞬间炸裂成粉末。 这种级別的精神尖啸足以將普通人的脑浆搅成豆腐脑。 然而,西里尔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还要閒心地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紫手夫人瞪大了眼睛,那只完好的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的灵能攻击就像泥牛入海,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激起任何涟漪。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没有……” 西里尔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种职业性的怜悯——那是入殮师看著死不瞑目的尸体时的眼神。 他当然没事。早在进门前,他就往耳朵里塞了一对从岩尘贤者那里顺来的“高频声波阻断器”——一种原本用於在重型引擎试车时保护机仆听力的工业级耳塞。 至於灵能层面的精神衝击?系统的【精神屏障】早在警报响起时就自动扣除了500点欺诈值,把他的大脑像保险箱一样锁了起来。 但在紫手夫人眼里,这不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无声的蔑视。 西里尔伸手探入怀中。 紫手夫人的蟹钳猛地收紧,以为他要掏出什么致命武器。 然而西里尔掏出来的,只是一面镜子。 一面从底巢地摊上隨手捡来的、边缘还带著锈跡的廉价镜子。 “我不杀无名之辈,也不杀行尸走肉。” 西里尔把镜面转向紫手夫人,声音穿过耳塞的阻隔,闷闷地传出。 “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丑陋、扭曲、散发著恶臭。別说你的神,就连底巢最饥渴的变种人,看到你都会反胃。” 紫手夫人下意识地看向镜中。 那上面映出的不再是那个艷绝安提阿的女王,而是一团流著黄水的烂肉。纳垢毒素在刚才情绪激动的瞬间加速了侵蚀,她的右脸已经彻底塌陷,眼球掛在眼眶外,像一颗即將腐烂的葡萄。 “不——!!!” 紫手夫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崩塌了。她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试图把那层烂肉撕下来,完全忘记了防备。 西里尔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大厅角落的阴影中传来。 並没有火光,也没有硝烟。 一枚特製的针剂弹头精准地钻入了紫手夫人那只完好的左眼,直贯脑部。 西里尔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开枪的位置。他知道刀疤在那里。那个大块头自从进了镜宫就一直贴著墙根利用光学死角移动,像一头潜伏的棕熊。 紫手夫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她並没有立刻死去,身体却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僵硬地向后倒去。 西里尔走上前,从她还在抽搐的手中拿回了那面镜子,顺手擦了擦上面的污渍。 “有些时候,真话比子弹更伤人。” 他低头看著瘫软在软榻上的女人,將镜子隨手扔在她的胸口。 “但这发子弹,也没便宜到哪去。” 第74章 神经毒素与伏击 那枚特製的弹头並没有像常规爆弹那样把紫手夫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它撞击在那光洁如瓷的前额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隨即像遇到热水的冰块一样迅速融化,化作一滩透明的液体渗入皮肤。 紫手夫人完好的左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轻蔑淹没。 “这就是你的底牌?凡人的玩具。” 她试图抬起那只巨大的变异蟹钳,想要將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剪成两段。按照她的意志,那只强壮的几丁质利爪应该立刻合拢,发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 然而,蟹钳纹丝不动。 不仅是手臂,连同她那正在溃烂的半边身体,甚至是一根手指,都彻底失去了响应。她就像被困在了一具突然断电的机甲里,大脑疯狂发送著指令,躯体却像一摊死肉般沉重。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顺著脊椎爬上头皮。 西里尔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防腐蚀的橡胶手套,那是他在处理高危尸体时的標准流程。 “缝合婆最近迷上了一种从底巢剧毒蜘蛛腺体里提取的神经毒素。” 他走到紫手夫人面前,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乏味。 “这种毒素不致命,它只会切断大脑与运动神经的连接。现在的你,就像是被锁在自己身体这个牢笼里的囚徒,看得到,听得到,感觉得到,唯独动不了。” 紫手夫人张大嘴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声带也罢工了。 刀疤从阴影里走出来,重新给那把改装过的长管猎枪填装子弹,枪口始终没有离开过夫人的眉心。 西里尔弯下腰,手指灵活地探向紫手夫人的脖颈。 他不是要掐死她,而是解下了那串闪烁著妖异光芒的紫水晶项炼。动作熟练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位混沌邪教的高阶领袖,而是一具刚刚送上解剖台的无名女尸。 “成色不错,上面的亚空间符文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西里尔將项炼隨手塞进腰包,紧接著开始搜刮她身上的每一个口袋和暗格。 紫手夫人眼睁睁看著这个男人像强盗一样洗劫著她的贴身物品。那是她几十年经营积累下的財富,是她献给黑暗王子的祭品。 一把精金打造的密库钥匙被抽走。 一本记录著上巢所有墮落贵族名单的黑皮书被没收。 甚至连她手指上那枚象徵著色孽恩宠的戒指,也被西里尔毫不客气地擼了下来。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道具“色孽高阶祭司徽章”。】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道具“地下遗蹟结构图”。】 【欺诈值+500。】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比杀戮更让她感到屈辱。在这个男人眼里,她甚至算不上一个敌人,只是一个等待回收的资源包。 紫手夫人的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愤怒在她的意识深处燃烧,点燃了最后一点疯狂。 既然身体动不了,那就一起下地狱。 她在脑海中疯狂嘶吼,试图激活埋藏在镜宫地基下的热熔炸弹。起爆装置並不需要物理触碰,只需要一个特定的灵能波长信號。那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退路,一旦引爆,整座镜宫连同上面的街区都会化为灰烬。 去死吧!都去死吧! 她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向著地下的接收器发出了那个毁灭的信號。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发生,只有头顶破碎的水晶吊灯在风中微微摇晃。 西里尔直起腰,手里把玩著一个黑色的遥控装置,拇指轻轻摩挲著上面的起爆按钮。 “你在找这个?” 他將那个起爆器举到紫手夫人眼前,另一只手凭空做了一个剪断的动作。 “在你忙著向我要价的时候,我的『机魂』朋友已经顺著这里的线路逛了一圈。很遗憾,镜宫的安保系统防火墙比底巢的公共厕所还要烂。” 早在踏入镜宫的那一刻,【电子幽灵】就已经像病毒一样接管了这里的一切电子设备。所谓的同归於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紫手夫人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所有的筹码都被没收,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所有的尊严都被践踏。她就像一只被拔掉了毒牙、切断了肢体的虫子,在这个冷酷的入殮师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仅仅是失败,这是从智商到力量的全方位碾压。 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吞噬了她。 如果连死都无法自主,如果连最后的毁灭都成了奢望,那么她这一生的信仰又算什么?黑暗王子拋弃了她,但这並不代表她不能强行把那位神祇的目光拉回来。 既然凡人的手段无效,那就用灵魂做燃料。 西里尔正在清点战利品,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种甜腻的香气变了,变成了某种类似烧焦羽毛和硫磺混合的刺鼻味道。 紫手夫人那只完好的左眼里,原本灰败的瞳孔突然翻白,紧接著涌出浓稠的紫色血液。她的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那只巨大的变异蟹钳却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內部撕扯著她的血肉。 “不对劲。” 刀疤低吼一声,猛地举枪。 西里尔猛地回头,只见紫手夫人身下的软榻开始燃烧,紫色的火苗不是向上躥,而是违背物理常识地向四周流淌。 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空气中凭空出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她在献祭自己!” 西里尔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个疯女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正在用灵魂作为坐標,强行撕开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 这不是简单的召唤仪式,这是自杀式的强行降临。 “为了……完美的……痛苦……” 一个重叠了无数男女老少声音的嘶吼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炸响。 紫手夫人的身体猛然膨胀,那是血肉无法承受庞大能量灌注的徵兆。 西里尔一把拽住刀疤的防弹衣领口,向后暴退。 “退后!这不是人类能对付的东西!”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紫手夫人的躯壳像熟透的果实一样爆开。血肉並没有飞溅,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了一个极速扩大的紫色漩涡。 一只修长、优雅、却布满倒刺的利爪,缓缓从漩涡中心探了出来。 玩脱了。 第75章 欲魔降临的瞬间 紫色的漩涡並没有像常规物理现象那样向外喷发能量,反而像一张贪婪的巨口,瞬间吞噬了紫手夫人残存的血肉。空气中那种烧焦羽毛的恶臭陡然转变成了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麝香甜味。 快。 快得不讲道理。 西里尔的视网膜上只捕捉到了一抹紫色的残影。那不是移动,那是直接剪切掉了两点之间的过程。 原本守在角落里的刀疤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这个在底巢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横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镜宫坚硬的水晶墙面上。 “咔嚓。” 那身厚重的防弹胸甲像饼乾一样碎裂,刀疤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西里尔根本没有时间去確认手下的死活。一股冰冷的寒意已经贴上了他的喉结。 那是一只修长、优雅,却覆盖著淡紫色几丁质外壳的手掌,指尖延伸出的利爪锋利得足以切开分子键。 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充满非人扭曲感的脸庞突兀地出现在距离西里尔鼻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对痛苦和欢愉的无尽渴求。 色孽欲魔。 这种亚空间生物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物理法则的褻瀆。它在享受,享受猎物临死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恐惧荷尔蒙。 “啊……多么鲜美的……” 欲魔张开嘴,露出一口细密的鯊鱼齿,想要品尝这具躯体里那个並不存在的“美味灵魂”。 它太快了,快到凡人的神经反射弧根本跟不上它的动作。 但它也太傲慢了。 西里尔没有后退,没有尖叫,甚至连眨眼都没有。他的左手早就揣在怀里,死死攥著那枚他在进门前就拉开了保险销的特製手雷。 这不是帝国制式的破片雷,也不是震爆弹。这是缝合婆那个疯子用底巢劣质工业酒精、强酸废液,混合了过量镁粉和从废弃闪光弹里拆出来的氧化剂搓出来的“脏弹”。 在欲魔利爪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西里尔鬆开了握片。 没有任何延迟。 轰! 这不仅仅是爆炸。 这是一场发生在一立方米內的微型超新星爆发。 刺目的白光在瞬间將昏暗的镜宫照得如同正午的沙漠,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高频的尖啸声波,混合著强酸挥发出的刺激性气体,劈头盖脸地炸在了欲魔那张精致的脸上。 对於依赖超感官捕捉猎物情绪、视听嗅觉敏锐度是凡人几百倍的色孽恶魔来说,这无异於把它的脑袋塞进正在运转的等离子反应堆里。 “嘶——!!!” 欲魔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那种优雅荡然无存,它疯狂地捂住自己的脸,感官过载带来的剧痛让它的实体结构开始剧烈闪烁,变得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 西里尔也被气浪掀得向后踉蹌,双眼短暂致盲,耳膜嗡嗡作响。但他没有停。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他凭藉著系统锁定的红框位置,右手猛地拔出那把刚刚冷却完毕的等离子手枪,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拨到了那个红色的骷髏头標识——过载模式。 他没有瞄准,直接把滚烫的枪口捅进了欲魔那张还在尖叫的嘴里。 “回老家去发情吧,杂种。” 扳机扣下。 滋——轰! 一团耀眼的蓝色太阳在两人之间炸开。 过载的等离子团瞬间蒸发了欲魔的头颅,连同它半个胸腔一起烧成了虚无。亚空间实体失去凭依,剩下的躯壳在悽厉的嚎叫声中崩解成无数紫色的光点,被强行放逐回那个充满了疯狂与囈语的世界。 巨大的后坐力像一头蛮牛撞在西里尔的手臂上。 咔吧一声脆响。 他的右臂当场脱臼,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被狠狠拍在身后的石柱上。 等离子手枪因为过热炸成了碎片,在他手上留下了焦黑的灼痕。 烟尘瀰漫。 空气中充满了臭氧和烤肉的味道。 西里尔大口喘息著,肺部像是有火在烧。痛,钻心的痛。但他咬著牙,用还能动的左手撑著地面,强迫自己那双颤抖的腿站直。 不能躺下。 绝对不能躺下。 只要他现在躺下,之前的“神选者”人设就会崩塌成一个侥倖没死的凡人。 他把脱臼的右臂硬生生塞进大衣口袋里,利用衣摆的支撑做出自然下垂的假象。脸上那副被烟燻火燎过的表情,硬是被他调整成了一种肃穆的冷酷。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和动力甲伺服电机的轰鸣声撞碎了外面的残垣断壁。 “审判官大人!” 维克多带著一队红著眼睛的赎罪远征军冲了进来。他们手里的爆弹枪还在冒烟,显然是一路杀穿了外面的阻击。 这群大头兵衝进核心大厅,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这幅画面: 满地狼藉的废墟中央,那只恐怖的纳垢兽已经被烧成了焦炭,紫手夫人的尸体不翼而飞,空气中还残留著令人心悸的亚空间波动。 而他们的审判官,西里尔·弗朗西斯,正独自屹立在飘散的紫色灰烬中。 他身上的长风衣有些破损,右手插在兜里,左手隨意地拍打著身上的尘土,脚下踩著那只欲魔残留的一截断爪。 那副神情,就像是刚隨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维克多的瞳孔剧烈收缩。作为跟异端打过交道的老兵,他太清楚这种残留气息意味著什么——那是真正的高阶恶魔,是哪怕一整个排的星界军碰上都要团灭的噩梦。 但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人。 一把枪。 毫髮无损(在他们看来)。 “那就是……恶魔吗?”维克多声音发颤,手中的爆弹枪不自觉地垂下。 西里尔缓缓转过身,忍著右臂传来的剧痛,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过是些喧譁的噪音罢了。”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角落里生死不知的刀疤。 “把我们的英雄抬下去,用最好的药。”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樑,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出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必须走得像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 维克多和其他士兵猛地挺直腰杆,向著那个背影重重地砸胸敬礼,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烧穿面甲。 凡人弒神。 这是何等的伟力。 只有西里尔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系统提示:击杀色孽欲魔(投影)。获得欺诈值:2000点。】 【成就解锁:弒神者(偽)。】 第76章 黑船灰烬法典號抵达 视网膜右上角的血红色倒计时跳到了00:00:00。 没有警报声,也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整个安提阿上巢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就连终年不散的酸雨云层也停止了翻涌,像是一块被冻结的灰色抹布。 紧接著,天裂开了。 不是雷霆,是某种庞大到足以遮蔽恆星光辉的实体硬生生挤入了大气层。云海被暴力的排开,露出了那艘战舰狰狞的腹部。那根本不像是一艘飞船,更像是一座倒悬飞行的哥德式大教堂,漆黑的装甲板上蚀刻著金色的经文,每一门宏炮的口径都足以塞进一辆黎曼鲁斯坦克。 审判庭黑船,“灰烬法典號”。 它悬停在总督府的正上方,反重力引擎发出的低频轰鸣让地面上的玻璃幕墙纷纷炸裂。那种物理层面的压迫感还在其次,更可怕的是伴隨而来的灵能威压——就像有一只冰冷的大手,直接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警告:检测到阿尔法级灵能波动。】 【警告:极度危险。建议立即放弃当前身份,执行紧急撤离协议。】 【警告:对方正在进行广域思维扫描。】 西里尔站在总督府广场的最前端,无视了系统刷屏般的红色弹窗。他那条脱臼的右臂此时正用一条並不怎么干净的绷带吊在脖子上,身上的大衣破破烂烂,沾满了菸灰和乾涸的血跡。 他没治伤,也没换衣服。完美的受害者总是需要一些伤痕来点缀勋章。 “那……那是……”身后的瓦伦两腿打颤,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 “把腰挺直,代理总督。”西里尔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除非你想让上面那位觉得你是个心虚的异端。” 瓦伦猛地闭上嘴,死命掐著自己的大腿才勉强站住。 数架女武神运输机从黑船腹部呼啸而下,引擎喷出的热流將广场上的旗帜烧得捲曲。舱门开启,两队身穿全封闭甲壳甲、手持地狱枪的风暴突击队像黑色的洪流般涌出,迅速控制了广场的每一个制高点。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枪械碰撞装甲的脆鸣。 最后走下来的,是一个老人。 他瘦得像一具包著皮的骷髏,身上披著一件没有任何徽记的粗麻长袍,手里拄著一根掛满人骨念珠的权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双眼的位置缠著厚厚的、已经渗出黑血的亚麻绷带。 审判官克劳斯。 他没有眼睛,但他看见的远比任何人都多。 老人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会產生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仿佛现实帷幕无法承受他体內涌动的力量。 西里尔感觉到了。 那不是视线,是一股实质性的探针,粗暴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大脑皮层。 “噗通。” 左侧的一名上巢贵族突然跪倒在地。他张大嘴巴想要求饶,但喉咙里涌出的不是声音,而是混杂著脑浆的黑血。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那些在清洗夜侥倖逃过一劫、心里还盘算著如何向审判庭告密的投机者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没有审判,没有质询。 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思维里有一丁点不纯洁的杂音,大脑血管就在高压灵能下直接爆裂。 广场上瀰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腥味。 瓦伦嚇得几乎要失禁,死死盯著脚尖,大脑一片空白——这反而救了他一命。 那股无形的灵能洪流在扫清了杂鱼后,最终匯聚成一股惊涛骇浪,狠狠拍向了站在最前方的西里尔。 【欺诈值扣除中:-100/秒……-200/秒……】 【系统防御模块全功率运转。】 【精神屏障负载率:85%……90%……】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塞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液压机里。耳膜嗡嗡作响,鼻腔里涌上一股热流,那是毛细血管破裂的前兆。 痛。 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搅动脑浆。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为了配合这位大人物的登场,他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嘴角,掛上了一个疲惫却充满敬意的微笑。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在胸前比划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天鹰礼。 “帝皇庇佑,大人。安提阿恭候您的降临。” 声音平稳,只有尾音带著一点点因伤痛而產生的颤抖——恰到好处的虚弱。 克劳斯停下了脚步。 他距离西里尔只有三米。那股令人窒息的灵能威压突然收敛,全部压缩在两人之间这狭小的空间里。周围的风暴突击队枪口齐刷刷抬起,指著西里尔的眉心。 那双缠著绷带的眼睛“盯”著西里尔。 西里尔甚至能感觉到绷带下那两团虚空正在贪婪地舔舐著他的思维防线。系统里的欺诈值像流水一样狂泻,但他不敢有丝毫动摇。只要露出一丝破绽,或者表现出一丁点对灵能的抵抗,等待他的就是爆弹枪的一轮齐射。 一秒。两秒。 这短暂的对视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克劳斯没有张嘴,也没有发出声音。一个苍老、沙哑,带著金属迴响的声音直接在西里尔的颅骨內炸响,震得他牙根发酸。 “奇怪。”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类似解剖学家发现新物种时的冰冷困惑。 “我读过无数人的心。贪婪的、恐惧的、狂热的、墮落的……哪怕是死人,脑子里也残留著死前的迴响。” 灵能触手试图钻入更深层,却撞上了一堵绝对光滑、绝对虚无的墙壁——那是系统构筑的完美屏蔽。但在高阶灵能者眼里,这种屏蔽呈现出的不是“阻挡”,而是“不存在”。 克劳斯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张枯槁的脸几乎贴到了西里尔的鼻尖上。 “但我看不见你。” “你的躯壳站在这里,但在亚空间的视野里,你只是一个空洞。一个没有任何投影的黑洞。” 脑海中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刺耳的质问。 “告诉我,所谓的审判官西里尔。” “你的灵魂,为何是一片虚无?” 第77章 不可接触者的偽装 “回答我。” 克劳斯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西里尔的头盖骨上反覆拉扯。那股足以碾碎钢铁的灵能威压正死死抵在他的眉心,只要老人的念头稍微一动,西里尔的大脑就会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炸开。 没有时间思考。 西里尔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正在疯狂闪烁。 【当前欺诈值:3200点。】 【检测到阿尔法级灵能入侵。常规精神屏障已过载。】 【方案a:强行抵抗。存活率:0%。】 【方案b:兑换“亚空间干扰器”。存活率:15%。】 【方案c:兑换顶级被动特效“无魂者偽装(临时版)”。消耗:3000点。持续时间:1小时。】 这就是一场豪赌。赌桌上摆著他的命,庄家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瞎眼怪物。 “梭哈。” 西里尔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那一瞬间,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不是血液,不是氧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感。原本在灵能视野中拼命维持著微弱光点的“灵魂”,突然像被掐灭的烛火,彻底归於寂灭。 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令人作呕的“空无”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克劳斯原本正贪婪地试图用灵能触手剖析这个年轻人的大脑,就在西里尔完成兑换的剎那,老人猛地发出一声如同被烫伤般的闷哼。 “呃——!” 审判官像是触电一样向后踉蹌了两步,手中掛满人骨念珠的权杖重重顿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双缠著绷带的眼睛位置,两行黑血顺著脸颊蜿蜒流下。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几名靠得太近的风暴突击队员突然毫无徵兆地乾呕起来,他们透过全封闭头盔死死盯著西里尔,身体本能地向后退缩,仿佛那里站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会吞噬所有快乐与希望的黑洞。 这种生理性的厌恶,这种灵魂层面的排斥。 不可接触者。 无魂者。 贱民。 在这个充满灵能与亚空间迴响的宇宙里,这种人是所有灵能生物的天敌,是行走的死寂区。 克劳斯抬起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擦去嘴角的血跡。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兴致勃勃地想要品尝美酒,结果却猛灌了一口浓硫酸。 “原来如此……”老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难怪我看不到你。难怪那些恶魔没能腐化你。” 他把权杖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脆响。 “你是『寂静修女』那类的怪胎?还是哪个基因实验室跑出来的失败品?” 西里尔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后退而放鬆警报。他知道,在帝国,不可接触者虽然珍贵,但也因为这种让人极度不適的特质而备受歧视。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种“怪胎”通常会被当场销毁,或者被扔进黑船的底舱当成某种消耗性燃料。 他必须要给这种让人作呕的特质,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 西里尔忍著右臂脱臼的剧痛,用完好的左手伸进怀里。周围的枪口瞬间锁死他的动作。 但他动作很慢,慢得没有任何威胁性。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被他掏了出来,上面盖著一枚银色的印章——一把利剑刺穿一本打开的书籍。 灰骑士第九兄弟会的战团徽记。 这是他早在第一次遇到加拉哈德那个愣头青时,就利用对方的信任搞到的“护身符”。当然,上面的推荐语是他后来自己偽造的,但那个印章是真的,上面残留的神圣气息做不得假。 “我没有名字,大人。或者说,我的名字並不重要。” 西里尔把羊皮纸递给身边的一个风暴兵,示意对方呈上去。他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恭敬,而是变得冷漠、疏离,甚至带著一种自知被厌弃的孤僻——这正是无魂者该有的样子。 “第九兄弟会仲裁官,加拉哈德修士,称呼我为『沉默的工具』。” 克劳斯並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纸。他只是用盲眼“扫”了一下那个印章。 那是泰拉皇宫深处那个神秘战团的印记。如果是別人拿出来,克劳斯或许会怀疑是偽造或者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但如果是眼前这个让人看一眼就想吐的无魂者拿出来的,一切就变得极其合理了。 那些专杀恶魔的银色罐头,最喜欢用无魂者来充当对抗亚空间实体的盾牌。 “加拉哈德……”克劳斯咀嚼著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库里搜索,“那个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莽夫?他居然没把你当成一次性消耗品用掉?” 西里尔垂下眼瞼,没有接话。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克劳斯重新审视著西里尔。那种生理性的厌恶感依然存在,只要靠近这个年轻人五米之內,他的灵能感知就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沙子,磨得生疼。 但这恰恰证明了对方的价值。 在这个该死的、到处都是色孽和纳垢信徒的星球上,一个能让阿尔法级灵能者都感到头痛的无魂者,简直就是帝皇赐予的最好的清洁工。 “能在这种地狱里活下来,还能保持理智……”克劳斯冷笑一声,那种压迫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高级工具的眼神,“你確实有点用。比那些只会尿裤子的贵族有用多了。” 西里尔感觉后背的冷汗正在顺著脊椎滑落,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死人般的木然。 “这是我的职责,大人。” “职责?哼。” 克劳斯转过身,不再看他。对於灵能者来说,长时间注视一个无魂者是一种折磨。 “既然你是无魂者,那就別浪费这身让人作呕的天赋。”审判官的声音隨著风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广场,“那些被污染的垃圾,那些看过不该看东西的废物,我的暴风兵处理起来太慢了。” 老人抬起权杖,指向了远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群上巢贵族,以及那些被俘虏的总督府卫兵。 “去,把他们清理乾净。” 克劳斯停顿了一下,语气森然。 “既然你的灵魂是一片虚无,那么杀戮应该不会在你那空荡荡的躯壳里留下任何迴响,对吧?” 西里尔抬起头。 那是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如您所愿,审判官大人。” 他转过身,走向那群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如待宰羔羊般的人群。左手从大衣內侧抽出了一把还没有冷却的雷射手枪。 瓦伦跪在最前面,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走近,嘴唇哆嗦著想要喊出什么,却被西里尔一个冰冷的眼神堵回了喉咙里。 那是让他闭嘴的眼神。 也是让他活下去的眼神。 西里尔举起枪,对著第一个试图尖叫的贵族扣动了扳机。 滋。 尸体倒地。 这不仅仅是一场处决,这是一张投名状。只有手染鲜血,才能证明这把“工具”足够锋利,也足够忠诚。 第78章 一份完美的结案报告 总督府的会议室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依然盖不住地毯缝隙里渗出的血腥气。 西里尔站在长桌末端,那条脱臼的右臂已经被重新接好,但为了效果,依然用一条脏兮兮的绷带吊在胸前。他左手递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纸张边缘甚至还带著暗红色的指印。 “这是行动报告,审判官大人。” 西里尔的声音乾涩,没有邀功的激昂,只有一种把烂摊子甩出手的疲惫。“还有伤亡清单……如果你想看的话。” 克劳斯坐在那张原本属於总督的高背椅上,手里並没有拿那份报告。那双缠著绷带的眼睛转向西里尔,虽然看不见瞳孔,但那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感觉依然让空气降温。 身边的伺服颅骨飞过来,用机械爪抓起报告,扫描,然后投射到半空。 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並不是一篇歌功颂德的英雄史诗。相反,那是一份充满了“错误”、“误判”和“惨胜”的检討书。 报告里详细描述了西里尔如何因为判断失误导致一个小队的赎罪远征军误入歧途被屠杀;如何因为操作不当浪费了三枚珍贵的破片手雷才炸开一道门;以及他是如何在极度恐慌中,胡乱扣动扳机,靠著运气打爆了那个色孽异端的脑袋。 甚至连那次“神圣的净化”,也被他描述成了一次绝望的自杀式袭击。 “愚蠢。” 克劳斯看完第一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站在角落里的瓦伦浑身一抖,差点跪下去。西里尔却面无表情,甚至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默认这个评价。 “战术指挥一塌糊涂,资源调配简直是浪费。”克劳斯的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脆响,“如果是我的风暴兵,只需要三分之一的弹药就能解决战斗。” 老审判官翻到下一页,那是关於“神之茧”的描述。 在西里尔的笔下,那个足以毁灭星球的亚空间造物变成了一台“黑暗机械教遗留的、基於生物电运作的非法能源装置”。旁边还附上了岩尘贤者偽造的一大堆看不懂的技术参数和结构图——全是乱码一样的二进位祷文。 “那个半机械的异端神甫怎么说?”克劳斯指著那张图纸。 “那个技术神甫说这是褻瀆万机神的垃圾,建议彻底封存或者炸毁。”西里尔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已经让人灌注了六千吨混凝土,把它埋在了地底三公里的岩层下。” 克劳斯发出一声嗤笑。 “机械教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他挥了挥手,伺服颅骨关闭了投影,“只要不是恶魔宿主,我就没兴趣管他们挖出了什么破铜烂铁。” 老人站起身,那根掛满人骨念珠的权杖在地板上顿了一下。 “带路。我要去看看那个所谓的『镜宫』。”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镜宫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奢靡的销金窟。 在西里尔的亲自“布置”下,这里变成了一个標准的、教科书级別的异端覆灭现场。 墙壁上到处是等离子高温烧灼的焦黑痕跡,地面上散落著被砸碎的水晶和撕烂的丝绸。那些原本精美的色孽雕塑被砸得粉碎,残肢断臂被刻意摆放成一种扭曲的姿態,仿佛它们的主人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最核心的区域,也就是紫手夫人殞命的地方,被画满了一圈圈用工业油漆涂抹的双头鹰徽记——粗糙,甚至有点丑陋,但透著一股子狂热的疯劲。 西里尔指著地上那滩已经乾涸的紫色污渍,以及周围散落的几块甲壳碎片。 “那个女术士就在这里试图召唤亚空间实体。但我……我当时太害怕了。”西里尔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我把手枪调到了过载模式,顶著她的嘴开了火。我不確定那是勇敢还是单纯的嚇破了胆。” 克劳斯走到那滩污渍前,用权杖的尖端挑起一块烧焦的碎肉。 没有灵能残留。 只有纯粹的、物理层面的毁灭。 对於一个没有灵魂的“不可接触者”来说,这很合理。他们感觉不到亚空间的波动,面对恐怖的景象,只能用最原始的暴力去宣泄恐惧。 “你做得很难看。”克劳斯扔掉那块碎肉,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权杖,“非常难看。没有章法,没有美感,像个只会挥舞棒子的野蛮人。” 瓦伦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觉得下一秒审判官就要下令处决这个办事不力的冒牌货。 但克劳斯话锋一转。 “但你贏了。” 老人的盲眼转向西里尔,语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一些。 “比起那些把报告写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却在裤襠里拉屎的废物,我更欣赏你这种……诚实的无能。” 这就是西里尔赌贏的地方。 如果你把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缺,审判庭会怀疑你隱瞒了什么,甚至怀疑你被恶魔附体才获得了这种能力。 但如果你承认自己是个搞砸了一切、只靠运气活下来的莽夫,他们反而会觉得安心。因为凡人就是这样,充满了缺陷和狼狈。 “那些倖存的贵族呢?”克劳斯突然问道。 瓦伦猛地抬头,却发现西里尔正看著他。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按照您的吩咐,大人。”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上面列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了一个红叉,“凡是见过那个『东西』的人,都已经在昨晚的清洗中……回归了帝皇的怀抱。这是为了防止精神污染扩散。” 瓦伦的名字不在上面,但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刀。 他必须配合。 “是……是的,大人。”瓦伦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西里尔督察官……执行得很彻底。总督府的卫队也……也参与了协助。” 克劳斯没有理会这个傀儡总督,他只是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然后隨手扔给了旁边的风暴兵队长。 “烧了。” 老人转过身,似乎对这个充满了焦臭味的地方失去了兴趣。 “安提阿的灵能读数已经恢復正常。这里的空气虽然还是那么臭,但至少没有那种甜腻的腐烂味了。” 克劳斯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著自己的长袍。 “我要向泰拉方面提交战报。这一趟远征消耗了太多时间,我没空在一个已经被榨乾的巢都星球上浪费精力去核实每一个弹孔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背对著西里尔。 “你那份狗屁不通的报告,我会签字。至於那个被埋起来的破机器,既然你说它是废铁,那它最好永远是废铁。” 西里尔站在原地,直到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感觉背后的冷汗顺著脊椎流了下来,浸透了里面的衬衫。 他赌贏了。 那份报告里唯一的真话就是伤亡数字。剩下的,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神之茧”並没有被混凝土封死,岩尘贤者正在地下深处给那玩意儿安装新的屏蔽力场和能量抽取管道。那是西里尔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一个足以在未来谈判桌上掀翻一切的筹码。 瓦伦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他……他信了?” 西里尔走过去,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抓住瓦伦的衣领,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他信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傲慢。” 西里尔帮这位代理总督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死人化妆。 “记住这种恐惧,瓦伦。它能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稳。” 他拍了拍瓦伦的脸颊,转身走向出口。 阳光从破碎的穹顶洒下来,照在他那件破烂的大衣上。 【欺诈值结算中……】 【完美的偽装:欺诈值+3000。】 【当前剩余欺诈值:6200点。】 西里尔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真正的审判庭玫瑰结。现在,它是合法的了。至少在这位盲眼审判官离开之前,他是合法的。 第79章 安提阿的肃清之夜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污血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安提阿巢都的尖顶上。 总督府露台的风很大,带著一股焦糊味和铁锈腥气。克劳斯审判官站在栏杆边,那根掛满人骨念珠的权杖轻轻敲击著大理石地面。虽然没有眼睛,但他似乎正在“俯瞰”这座巨大的城市。 “这地方太脏了。” 老人的声音被风吹散,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空气里全是背叛和软弱的臭味。光靠杀几个领头的异端,洗不乾净。” 西里尔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左手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递了过去。 “这是根据法务部记录整理出的接触者名单。”西里尔垂著眼瞼,声音平得像一条死线,“所有在紫手夫人那个『镜宫』里出现过,或者与大瓦伦有过密切资金往来的上巢家族成员。一共三百七十二人。” 名单很厚,纸张边缘整齐得有些刻意。 这上面不仅有真正的色孽信徒,更多的是那些曾在宴会上嘲笑过西里尔、或是试图架空瓦伦权力的老牌贵族。甚至还有几个知道西里尔底细的情报贩子。 克劳斯没有接。他身边的伺服颅骨飞过来,用机械爪抓起名单,红色的电子眼快速扫描著那些名字。 “三百七十二人?”克劳斯转过身,那双缠著渗血绷带的眼窝对著西里尔,“你確定只有这些?” 西里尔没有抬头:“这是目前能確认被亚空间污染波及的。至於剩下的……或许只是信仰不够坚定。” “信仰不坚定就是异端。”克劳斯冷哼一声,抬手招来一名穿著全封闭甲壳甲的风暴兵队长,“照著名单抓人。反抗者就地处决。求饶者视为异端心虚,就地处决。试图贿赂者,全家处决。” 队长磕了一下脚后跟,金属战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转身离去。 “至於名单之外的……”克劳斯那张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把所有贵族区的家族族长都带到广场上去。我要亲自甄別。” 西里尔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把刀,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 上巢的寧静被爆弹枪的轰鸣声粗暴撕碎。 地狱枪的高能雷射束切开精美的雕花红木门,像是热刀切黄油。那些平日里衣著光鲜、趾高气昂的贵族们被像拖死狗一样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 尖叫声、哭喊声和咒骂声混成一团。 西里尔站在总督府的高塔上,透过落地窗看著下方的广场。那里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瓦伦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紧紧攥著一杯酒,酒液洒了一裤子。他浑身都在抖,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是……那是马尔福伯爵……他上周还送了我一座庄园……”瓦伦看著一个肥胖的身影被两名风暴兵拖行,那人还在拼命挥舞著手里的权戒试图命令士兵。 下一秒,一名风暴兵抬起枪托,狠狠砸碎了伯爵的下巴,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进了跪成一排的人堆里。 “他死了,庄园还是你的。”西里尔头也没回,语气淡漠,“或者说,是帝国的。” 瓦伦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哭腔:“西里尔……这也太……太……” “太残忍?”西里尔转过身,走到瓦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傀儡,“这就是权力的代价,瓦伦。你想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得习惯脚下踩著尸体。” 就在这时,广场上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他是骗子!那个西里尔是骗子!我查过他的底细,他根本不是审判官!他是底巢的入殮师!” 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贵族挣脱了束缚,发疯似地冲向克劳斯,手指直直指著高塔上的西里尔。他是曾经在极乐园宴会上见过西里尔真容的人之一。 瓦伦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里尔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甚至还把手插进了口袋。 克劳斯站在人群前方,面对那个衝过来的贵族,连头都没偏一下。 “谎言。” 老审判官嘴里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灵能衝击波瞬间爆发。那个年轻贵族的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喷溅了周围跪著的人一身。 “异端的垂死挣扎总是这么缺乏新意。”克劳斯擦了擦溅到长袍上的一滴血,语气厌恶,“试图污衊一位不可接触者?这种低劣的离间计连绿皮兽人都想不出来。” 在审判官的逻辑里,不可接触者虽然令人作呕,但绝不会撒谎,因为他们没有灵魂去承载那种复杂的欺诈。反而是这些被色孽腐化的贵族,嘴里没一句真话。 枪声再次响起,像是在给这段插曲画上句號。 那个年轻贵族全家都被拖了出来,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地倒在了血泊中。 西里尔收回视线,看向瘫软在沙发里的瓦伦。 “看清楚了吗?”他轻声问。 瓦伦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现在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不是对审判庭,而是对眼前这个男人。这人不仅能骗过凡人,甚至能借著审判官的手,把所有知情者灭口,还能让审判官觉得自己是在执行正义。 这是魔鬼。真正的魔鬼。 “很好。”西里尔拍了拍瓦伦的肩膀,像是安抚一条受惊的狗,“只要你听话,这种事就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这时,一名风暴兵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清单。 “督察官大人,我们在底巢发现了一批武装人员,自称是『赎罪远征军』。”士兵的声音经过头盔过滤,带著金属的冷硬,“审判官询问是否需要一併清理。” 瓦伦猛地抬头,那是西里尔的基本盘。 西里尔神色不变,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那是之前偽造的“临时徵召令”,上面盖著法务部的章。 “不需要。那是我的敢死队。”西里尔接过清单,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群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渣滓,脑子不太好使,但用来填战壕和踩地雷很顺手。他们已经在毒气里证明了忠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个叫缝合婆的医生,以及那个半机械的神甫。他们虽然长得像异端,但技术很有用。把他们列为『特聘专家』,编入我的隨行人员名单。” 士兵看了一眼签名,又看了一眼西里尔胸前那枚染血的玫瑰结,行了个礼。 “如您所愿,大人。” 门关上了。 西里尔走到窗前,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抹惨澹的鱼肚白。 广场上的枪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焚尸炉运作时的低沉轰鸣。黑色的烟柱升腾而起,带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遮蔽了初升的太阳。 安提阿的旧贵族阶层,在这个夜晚彻底成为了歷史。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那些知晓他过去的隱患、那些可能威胁到他统治的变数,全部化为了灰烬。 而他,西里尔·弗朗西斯,依然站在高塔之上,毫髮无损。 甚至连那身那破烂的大衣,在晨光中都显得有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视网膜右上角,几行淡蓝色的字体悄然浮现。 【成就解锁:操盘手。】 【评价:你没有挥出一刀,却杀死了所有人。谎言的最高境界不是欺骗,而是引导真相为你所用。】 【欺诈值上限提升至:10000点。】 【当前欺诈值:7500点。】 西里尔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那个动作依然带著几分入殮师审视尸体时的职业习惯。 “天亮了。”他对身后的瓦伦说。 瓦伦颤抖著爬起来,走到窗边,不敢与西里尔並肩,只能落后半步。 看著下面血流成河的广场,这位新任总督只觉得那轮红日像是帝皇冷漠的独眼,正在注视著这场荒诞的戏剧。 “准备一下。”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领口,“克劳斯大人快要走了。我们得去送行。” “那……那我呢?”瓦伦小心翼翼地问。 “你?”西里尔转过头,脸上露出了那个熟悉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微笑,“你是安提阿的总督啊,我的朋友。这颗星球剩下的烂摊子,都是你的了。” 他拍了拍瓦伦僵硬的脸颊。 “好好干。別让我失望。” 第80章 临时督察官的任命书 总督府顶层的私人停机坪,狂风卷著酸雨拍打在黑色的装甲板上。数架雷鹰炮艇正在进行最后的装载作业,引擎预热的尖啸声几乎撕裂耳膜。 一箱箱贴著审判庭封条的物资被伺服骷髏搬进货仓。那是从安提阿各大贵族金库里搜刮来的硬通货——瑟哈拉合金、高纯度鉕素燃料,以及整箱整箱未经切割的原钻。 克劳斯站在舱门前,身后跟著两列沉默的风暴突击队。老审判官那件粗麻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人骨权杖点在湿滑的甲板上,发出篤篤的闷响。 西里尔站在十步开外,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 “安提阿太小了。” 克劳斯突然开口,声音不需要通过扩音器,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那双缠著渗血绷带的盲眼转向西里尔,虽然隔著距离,西里尔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审视感。 “一个不可接触者,窝在这种满是老鼠和蟑螂的下水道里,就像是用精金去铸造马桶。” 西里尔垂著头,雨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能为帝皇清扫马桶,也是一种荣幸,大人。” “油嘴滑舌。”克劳斯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羊皮纸,隨手一拋。 纸卷像是有生命一般,並未被狂风吹走,而是精准地落在西里尔手中。 羊皮纸的手感粗糙且温热,边缘带著烧焦的痕跡。西里尔展开一看,上面用哥特语写著复杂的任命条款,最下方盖著一枚暗红色的蜡封印章——审判庭的“i”字徽记。 【获得道具:审判庭临时督察官任命书】 【品质:精良(特殊)】 【描述:一份没有任何编制、薪水、退休金和保险的临时工合同。持有者有权在战时徵用民用设施、处决低阶异端,並有义务替正式审判官背黑锅、踩地雷、当诱饵。】 【备註: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这玩意儿比总督的脑袋还值钱。】 “跟我走。”克劳斯转过身,向舱门走去,“亚星区首府最近不太平,那里有些脏东西,我的风暴兵处理起来太贵,既然你是个耐用的消耗品,那就別浪费了。” 西里尔收起羊皮纸,揣进贴近胸口的內袋里。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正合我意。 安提阿这颗柠檬已经被他挤干了最后一滴汁水。神之茧虽然暂时沉睡,但就像个埋在床底下的核弹,隨时可能炸。留在这里当个土皇帝固然舒服,但只要下一艘黑船到来,只要来个稍微认真点的审判官,他的脑袋就得搬家。 只有流动起来的骗子,才是安全的骗子。 “这是莫大的荣耀。”西里尔抬起头,脸上掛著那种狂热信徒特有的、甚至有些神经质的感激,“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大人。我的剑需要磨,我的狗需要餵。” “你有两小时。”克劳斯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后的阴影里,“过时不候。如果你没赶上,我会把你视为逃兵,让轨道上的宏炮给你送行。” 舱门关闭。 西里尔脸上的狂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高效。他转身看向一直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瓦伦。 “听到了?”西里尔拍了拍瓦伦那张惨白的脸,“我有新工作了。” 瓦伦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看著西里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既有送走瘟神的庆幸,又有失去靠山的极度恐慌。 “西里尔……不,督察官大人,您走了,那些贵族残党……” “没有残党了,昨晚都死光了。”西里尔帮瓦伦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綬带,“从今天起,你就是安提阿真正的总督。但我建议你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指了指停机坪下方那座庞大的城市。 “维克多会接管城防军,虽然名义上听你的,但他只认我的命令。你可以享受美酒、女人和权力,但別碰军队,也別碰底巢。只要你乖乖听话,定期往我指定的帐户里打钱,你就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到死。” 西里尔凑近瓦伦的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別忘了,我在你心臟旁边留的小礼物。距离並不能阻断引爆信號。” 瓦伦捂著胸口,拼命点头,眼泪混著雨水流了下来。 西里尔没再理会这个傀儡,转身走向升降梯。 “刀疤!” “在,老板!”满脸横肉的巨汉从阴影里钻出来,背上背著两把链锯剑,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行军囊。 “通知所有人,撤。”西里尔大步流星,“带上灰烬,带上那个疯婆子医生,还有那个半人半鬼的神甫。告诉他们,我们要换个更大的实验室了。” “还有,让那一百个『赎罪远征军』最精锐的老兵在港口集合。至於剩下的……”西里尔顿了顿,“留给维克多看家护院。” …… 一小时后,总督府广场。 这里的血跡还没完全洗刷乾净,地砖缝隙里依然透著暗红。但此刻,广场上已经挤满了数万名衣衫襤褸的信徒。 他们听说“圣徒”要走了。 西里尔站在高台上,身后是正在缓缓升空的运输机。他换了一身行头,那件破烂的大衣被他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法务部的高级黑色风衣,胸前掛著那枚真的玫瑰结,手里拿著那份刚刚到手的任命书。 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这身皮足够唬人。 “子民们!” 西里尔的声音通过扩音阵列传遍了整个上巢,带著恰到好处的沙哑和悲悯。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狂热、迷茫、崇拜的眼睛盯著他。 “帝皇的目光注视著星海深处,那里有更多的黑暗需要驱散,有更多的异端在褻瀆神圣。”西里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我本想留在这里,与你们一同重建家园。但职责在召唤,神圣的使命不允许我停下脚步。” 他举起手中的任命书,那是权力的象徵,也是离別的信號。 “我將前往群星之间,为安提阿寻找救赎,为你们挡下黑暗中的利刃!” “但我不会拋弃你们。我的眼,將注视著这里;我的剑,將留在这里。”他指了指站在台下的维克多和那群全副武装的远征军,“只要你们保持忠诚,神皇的光辉就永远不会熄灭!” “为了帝皇!为了西里尔!”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著,声浪如海啸般爆发。数万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有人在亲吻地面,有人在疯狂地划著名天鹰礼,甚至有人试图衝上来触碰他的衣角。 灰烬(小耗子)站在西里尔身边,依然披著那件拖地的大军衣。他按照剧本,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流下了两行清泪,然后向著西里尔深深鞠躬。 这一幕被无数人定格在脑海里——圣童送別圣徒。 这画面太美,美得像是一幅宗教油画。 只有西里尔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谢幕演出。韭菜割完了,根得留著,万一以后混不下去了,还能回来接著割。 …… “不屈號”运输舰的货仓里,充满了润滑油和汗臭味。 西里尔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看著舷窗外迅速缩小的安提阿巢都。那颗灰暗、骯脏、充满了酸雨和毒气的星球,此刻在太空中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静謐。 “老板,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刀疤擦著手里的链锯剑,有些不舍,“那地方咱刚打下来,热乎劲还没过呢。” “那是死地,刀疤。”西里尔收回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井底的青蛙当了王,也只是只青蛙。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海。” 岩尘贤者正在角落里兴奋地拆解著一个伺服骷髏,嘴里念叨著没人听得懂的二进位代码。缝合婆则在给几个晕船的远征军士兵注射她特製的“镇静剂”——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兴奋剂。 西里尔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里装著任命书,还有那个並未被真正摧毁的“神之茧”的启动密钥。 第81章 第一次看见星空 重型轨道升降机的轿厢像个被塞进铁罐里的沙丁鱼罐头,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沿著几万公里长的碳纳米缆绳向上攀爬。 气压阀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轿厢內的重力正在失衡。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赎罪远征军”老兵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些在底巢毒气和酸雨中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有人抱著爆弹枪乾呕,有人死死抓著安全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对於一辈子生活在地下、头顶只有岩层和生锈管道的底巢人来说,这种双脚悬空的感觉比面对一只纳垢兽还要恐怖。 “老板……咱们是不是要掉下去了?”刀疤的脸贴在满是油污的观察窗上,看著下方迅速缩小的巢都尖顶,声音发颤。 西里尔坐在唯一的一张固定座椅上,手里翻著那本从克劳斯那里顺来的《帝国步兵战术手册》(其实只是为了掩饰手抖)。 “掉下去也是帝皇的旨意。”西里尔连眼皮都没抬,“坐好,別给审判庭丟脸。” “轰——!” 一声巨响,轿厢猛地一震,突破了厚重的云层。 原本昏暗的舱室瞬间被刺眼的光芒填满。那不是安提阿昏黄浑浊的阳光,而是纯净、冰冷、毫无遮挡的恆星光辉。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睁眼。”西里尔合上书,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看看你们要征服的地方。” 眾人眯著眼,透过那层厚厚的防辐射玻璃向外看去。 呼吸声消失了。 原本铅灰色的天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的黑色幕布。在这块巨大的幕布上,无数颗星辰如同散落的钻石碎屑,静静地燃烧著。远处,绚丽的星云像是一条流淌著彩色光河的伤疤,横亘在视线尽头。 这是星空。 对於这些从未见过天空真容的人来说,这不仅仅是景色,这是神跡。是只存在於国教牧师那枯燥布道词里的天堂。 “帝皇啊……” 维克多,这个在战壕里刨食几十年的老兵油子,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呕吐物的地板上。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玻璃外的虚空,那张满是伤疤的老脸上,浑浊的泪水冲刷著油彩。 “这就是……神皇的王座吗?”维克多哽咽著,像个第一次看到糖果的孩子,“我这辈子……值了。”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跪下,有人开始低声祷告,有人只是呆滯地张大嘴巴。 西里尔站在最前面,背对著眾人,看著那片璀璨的星海。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还有点无聊。 这种景色,在他前世的那些科幻电影和天文纪录片里,高清重製版比这壮观多了。但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落在身后那群狂信徒眼里,却成了另一种解读。 “看老板……他连眨眼都没有。”刀疤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敬畏,“这就是大人物,这就叫神性。咱们看到的是奇蹟,老板看到的是后花园。” 轿厢顶部传来一阵机械锁定的咔噠声,绿灯亮起。 “到了。”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领口,把那份偽装出来的神性收敛了几分,“擦乾眼泪,把嘴闭上。这里是海军的地盘,別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气闸门缓缓打开,一股带著机油味和臭氧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外面並不是想像中金碧辉煌的天堂,而是一条昏暗、压抑的金属迴廊。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管线和骷髏浮雕,地面是坚硬的格柵板。 两列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帝国海军士兵站在通道两侧,手里端著雷射卡宾枪。看到从轿厢里走出来的这群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下水道臭味的人,他们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鄙夷。 “这就是那个什么『督察官』的隨从?”一个海军军士嚼著某种提神菸叶,把一口浓痰吐在刀疤脚边,“我还以为运上来一窝变异老鼠。” 周围的水手发出一阵鬨笑。 刀疤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手直接摸向了背后的链锯剑柄。 “你想死吗,蓝皮狗?”刀疤喉咙里发出低吼。 那个军士冷笑一声,枪口微微抬起:“这可是神圣的海军甲板,底巢渣滓。动一下,我就把你扔进回收炉当燃料。” 气氛瞬间凝固。维克多身后的重爆弹枪已经开始预热,发出轻微的嗡鸣。 一只手按在了刀疤的肩膀上。 西里尔从后面走上来,那只修长苍白的手轻轻拍了拍刀疤满是横肉的脸。 “退下。” 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刀疤咬著牙,狠狠瞪了那个军士一眼,退到西里尔身后。 西里尔看都没看那个军士一眼,径直从那口浓痰上跨了过去。他的步伐很稳,那件法务部的黑色风衣在身后摆动,胸前的审判庭玫瑰结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银光。 “长官,他在侮辱我们!”刀疤跟在后面,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在挑衅。”西里尔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如果你拔剑,我们就成了闹事的野蛮人。如果你无视,他就是个对著狮子狂吠的疯狗。”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愣在原地的军士。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军士感觉背脊一凉,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那种被高位捕食者注视的恐惧感让他甚至忘了敬礼。 一行人继续向深处走去。 这座名为“轨道站”的庞然大物內部並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光鲜。走廊里的灯管有一半是坏的,闪烁著让人烦躁的频闪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哮喘般的杂音,墙壁上的伺服接口锈跡斑斑。 几只负责清洁的伺服骷髏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飞著,其中一只甚至少了个推进器,只能在原地打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讚美欧姆尼赛亚……” 一个沙哑、带著金属回音的声音响起。 岩尘贤者那半人半机械的身躯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他那只电子义眼疯狂转动,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这艘船……这艘『不屈號』……”贤者伸出机械触手,抚摸著墙壁上裸露的电缆,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大腿,“它的机魂在哀嚎!它的逻辑阵列充满了漏洞!它的维护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说人话。”西里尔打断了他的发情。 “这是一座宝库!”岩尘贤者指著那只打转的伺服骷髏,“只要给我权限,我就能拆……咳,修復它们!这里到处都是没人要的零件!” 西里尔看著那些摇摇欲坠的设备,眉头微微皱起。 帝国海军的补给优先级很高,一艘还能执行任务的运输舰不应该破败成这样。除非有人吞了维护费,或者这艘船本身就是个被流放的垃圾场。 就在这时,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一阵电流麦的爆音,隨后是一个懒洋洋、充满傲慢且透著深深疲惫的声音。 “我是哈洛克上校。欢迎那个什么……临时督察官登舰。但我现在没空搞什么欢迎仪式,我的红茶凉了,而且我的大副又输光了这个月的津贴。” 声音顿了顿,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们自己找地方待著,別碰任何东西,別弄脏地板。还有,离底层的货仓远点,那里刚喷过杀虫剂,虽然我觉得对你们这种人来说可能更有家的感觉。通话结束。” 广播切断。 西里尔站在闪烁的灯光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傲慢的军官,缺乏维护的战舰,混乱的管理。 “看来我们的新家確实有点脏。”西里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身后的眾人说道,“不过没关係,打扫卫生这种事,我们最擅长了。”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弹出一个新的任务提示。 【主线任务更新:星海征途】 【目標:在“不屈號”上建立绝对话语权。】 【当前进度:0%】 【奖励:解锁“机械神教”声望兑换列表。】 “走吧。”西里尔迈开步子,“去见见这位哈洛克上校。顺便教教他,怎么泡红茶。” 第82章 傲慢的海军上校 舰桥的大门並没有为西里尔打开。 一名穿著笔挺制服的副官挡在门口,用那种看流浪汉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这群人,最后指了指旁边的侧门——那是清洁工和机仆专用的通道。 “上校不喜欢正门的液压声,太吵,会打扰他的『战略思考』。”副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领口,带著那顶稍微有些歪的宽檐帽,顺从地走向侧门。刀疤跟在后面,喉咙里发出像是链锯空转般的低吼,手背上的青筋跳个不停。 穿过狭窄逼仄的维修通道,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著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哪里是什么指挥室,简直是个乌烟瘴气的赌场。 全息投影台上显示的不是星图,而是一局正在进行的雷吉斯牌局。几个军官围坐在一起,制服扣子解开了一半,桌上堆满了筹码和空酒瓶。 坐在首位的是个胖子,脸上的肥肉隨著大笑而颤抖,金色的肩章被油污蒙得发暗。他就是哈洛克上校,这艘“不屈號”的主宰。 “同花顺!哈哈,看来帝皇今天站在我这边!”哈洛克把手里的牌狠狠摔在桌上,一把揽过面前的筹码。 西里尔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著这齣闹剧。直到哈洛克笑够了,才把视线投过来,像是刚发现角落里多了几只蟑螂。 “那个什么……督察官?”哈洛克抓起一杯酒灌下去,酒液顺著双下巴流进衣领,“听说你是克劳斯那个瞎老头塞进来的?” 西里尔上前一步,双手呈上那份带著火漆印的羊皮纸:“审判庭临时督察官,西里尔·弗朗西斯,向您致敬,上校。” 哈洛克没有接。他用那根夹著雪茄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临时工。我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就是没人要的垃圾,或者是用来探雷的炮灰。” 周围的军官发出一阵鬨笑。 “把那张纸收起来,別弄脏了我的桌子。”哈洛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轻蔑,“在这艘船上,海军法典就是唯一的法律。至於审判庭?那是泰拉那帮大人物玩的游戏,別拿来嚇唬我。” 西里尔从容地收回任命书,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微笑:“当然,这里是您的王国。我只是个搭便车的过客。” 这种顺从似乎让哈洛克觉得很无趣。他原本期待看到这个底巢来的土包子气急败坏,或者搬出审判庭的名头大吵大闹。那样他就有理由把这人扔进禁闭室,或者直接“误开”气闸门。 但对方像团棉花,打上去软绵绵的。 “既然是搭便车,就得守规矩。”哈洛克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客房满了。最近有些贵族老爷要运送一批……珍贵的货物。你们去底舱。” 旁边的副官愣了一下,小声提醒:“长官,底舱g区是运送格罗克斯兽的牲畜棚……” “那正好。”哈洛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底巢人不就习惯和老鼠睡一起吗?格罗克斯兽体温高,还能帮他们省点暖气费。” 鬨笑声更大更刺耳了。 刀疤猛地踏前一步,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西里尔抬起左手,拦住了这头即將暴走的野兽。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了几分,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上校。对於我们这些粗人来说,只要有块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是神皇的恩赐。” 哈洛克嗤笑一声,转过头继续洗牌:“滚吧。別让我在上层甲板看到你们,空气会被污染的。” …… 底舱g区。 这里的空气確实比上面“丰富”得多。混合著粪便、霉菌和机油的味道让人窒息,几头巨大的格罗克斯兽被关在铁笼里,正百无聊赖地咀嚼著合成饲料。 地上铺著发霉的乾草,墙角的管道还在滴著不明液体。 “这就是那个猪头给咱们安排的地方?”刀疤一脚踢飞了一个生锈的铁桶,铁桶撞在栏杆上哐当作响,“老板,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上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塞进马桶里!” 维克多抱著他的重爆弹枪,找了个稍微乾燥点的角落坐下,开始擦拭枪管。老兵对这种环境倒是適应良好,毕竟比战壕强点。 西里尔拍了拍刚才坐过的地方,手上沾了一层黑灰。他没有回答刀疤,而是看向一直处於亢奋状態的岩尘贤者。 “找到了吗?” “讚美万机神!这里的每一个接口都在呼唤我!”岩尘贤者那只独眼闪烁著红光,几根机械触手已经插入了墙壁上的数据埠,“这艘船的区域网就像个没穿衣服的荡妇……哦,褻瀆的比喻。我的意思是,它的防火墙简直是漏勺。” “接入。”西里尔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微笑荡然无存,“我要知道这艘船到底在运什么,那个胖子的私帐藏在哪,以及……能不能控制维生系统。” “给我十分钟。”贤者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弹,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西里尔转向缝合婆。这个疯疯癲癲的老太婆正蹲在一头格罗克斯兽旁边,拿著针管试图抽取兽血。 “別玩了。”西里尔扔过去一瓶从上层顺来的清洁剂,“船上的水手很缺酒。这种工业酒精,你能处理吗?” 缝合婆接住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加点薄荷草提取物,再来点镇静剂中和杂醇油……我有把握调出比阿玛塞克还带劲的『好东西』。” “很好。”西里尔看向刀疤,“別生气了。去帮婆婆搬东西。今晚,你要成为这层甲板最受欢迎的人。我要那个水手长把你当成亲兄弟,哪怕是要他出卖亲妈的那种兄弟。” 刀疤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明白了,老板。喝酒交朋友,这活我熟。” …… 夜深了,或者说,船上的时钟指向了休息时间。 底舱並不安静。格罗克斯兽的呼嚕声和远处引擎的轰鸣混在一起。 西里尔躺在一堆稍微乾净点的乾草上,视网膜上正流淌著瀑布般的数据流。 【电子幽灵特效已激活。】 【正在解析加密帐本……解析完成。】 一份份清单在西里尔眼前展开。 哈洛克並没有运送什么“贵族货物”。那些货柜里装的是未经申报的异形艺术品、违禁药物,以及整整三百箱本该送往卡迪亚前线的军用鉕素燃料。 更精彩的是,这胖子还私吞了这艘船百分之四十的维护预算,用来在各个港口偿还赌债。 “不屈號……”西里尔看著这艘巨舰的全息结构图,手指轻轻划过那几个標红的关键节点——引擎室、武器库、维生循环系统。 这哪里是一艘战舰,这分明是一口正在漏气的棺材。 而不远处,刀疤正搂著一个满脸通红的水手长,两人手里都端著铁皮杯子,大声唱著下流的小调。那名水手长显然已经喝高了,正在痛骂哈洛克剋扣军餉的祖宗十八代。 西里尔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傲慢是最大的原罪,上校。你以为把我扔在垃圾堆里就是羞辱? 不,你这是把老鼠放进了米缸。 “这艘船,”西里尔在心里低语,“现在姓弗朗西斯了。” 第83章 当你能和战舰说话 警报声像生锈的锯条在神经上反覆拉扯。 原本平稳运行的重力发生器突然失效,惯性把所有没系安全带的人狠狠甩向舱壁。哈洛克手里的阿玛塞克酒瓶飞出去,砸碎在战术投影仪上,淡琥珀色的酒液滋滋作响,瞬间蒸发成一团焦糊的雾气。 “引擎!哪个该死的混蛋切断了等离子流!” 哈洛克从指挥椅上爬起来,肥硕的身躯被磁力靴勉强固定在地板上。他那顶镶著金边的军帽滚到了角落里,精心打理的假髮歪了一半,露出一块油亮的头皮。 舰桥上一片混乱。数十个机仆发出毫无意义的二进位乱码,操作台上的指示灯像疯了一样闪烁著红光。 “报告长官!三號反应堆……熄火了!”一名技术军士满头大汗,手指在符文键盘上敲得啪啪作响,但屏幕上的读数依旧是一条死线,“燃油泵阀门锁定,冷却剂回流受阻,机魂……机魂拒绝回应!” “拒绝回应?”哈洛克衝过去,一脚踹在那个军士的屁股上,“那是机器!不是闹彆扭的婊子!给我重启!” “试过了!重启三次了!”军士抱著脑袋,声音带著哭腔,“它在咆哮!逻辑阵列里全是乱码,就像……就像它在诅咒我们!” 巨大的“不屈號”像一头濒死的鯨鱼,在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虚空节点慢慢停了下来。维生系统的嗡鸣声正在减弱,空气里的寒意顺著脚底板往上爬。 哈洛克抓起通讯器,对著轮机舱咆哮:“主技师长!如果你那该死的手指还没被齿轮绞断,就给我滚出来解释一下!”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隨后是一个苍老且颤抖的声音:“上校……机魂愤怒了。这不仅仅是故障,这是……神罚。我们需要更多的圣油,需要举行大弥撒……” “我去你妈的大弥撒!”哈洛克把通讯器狠狠摔在地上,塑料外壳四分五裂。 在这个没有亚空间航道指引的边缘星域,失去动力就等於变成了活靶子。海盗、异形,甚至只是单纯的寒冷和飢饿,都能把他们变成太空垃圾。 侧门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一片慌乱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哈洛克猛地回头,手按在腰间的爆弹手枪上。 西里尔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劣质咖啡。他那身法务部的黑风衣一尘不染,哪怕在底舱那种猪圈里待了一整天,这个男人看起来依然像是刚从总督的宴会上溜出来透气。 “看来您的红茶確实凉了,上校。”西里尔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眼神玩味。 “滚回你的猪圈去!”哈洛克现在只想杀人,“卫兵!把他扔出去!如果他不走,就打断他的腿!” 两名海军士兵犹豫著举起枪,但没敢扣扳机。这艘船都要完蛋了,谁还有心思管一个临时工。 西里尔无视了枪口,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眉头皱了皱——底舱的水质確实太硬。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拒绝援手。”西里尔放下杯子,走到全息投影台前。那里正显示著引擎核心的剖面图,红色的故障標记密密麻麻,像是一张晚期癌症的诊断书。 “你会修引擎?”哈洛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肉都在抖,“一个底巢来的入殮师?你想给反应堆化妆吗?” “入殮师最擅长的就是和死物打交道。”西里尔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核心,“有时候,死掉的东西只是有些怨气,哄一哄就好了。” 他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著哈洛克,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让我试试。还是说,您更愿意在这里等著变成冰棍?” 哈洛克喘著粗气,胸口的勋章隨著呼吸起伏。他看著屏幕上不断下降的能量读数,又看了看那些束手无策的技术神甫。 “……十分钟。”哈洛克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果十分钟后引擎没动静,我就把你塞进鱼雷发射管射出去。” 西里尔微微一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足够了。” …… 引擎室是战舰的心臟,也是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这里的温度高达五十度,空气里充满了硫磺、臭氧和令人作呕的机油味。巨大的活塞像巨人的拳头一样静止在半空,原本应该轰鸣的反应堆此刻死气沉沉,只有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影子。 几十名机油佬跪在地上,手里挥舞著香炉,嘴里念叨著除了他们自己谁也听不懂的祷文。主技师长是个半机械的老头,正把珍贵的圣油涂抹在控制阀门上,一边涂一边哭。 西里尔推开沉重的防爆门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不爽的哈洛克和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让开。”西里尔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穹顶下迴荡。 主技师长抬起头,那只义眼焦距缩放了好几次:“你是谁?这是欧姆尼赛亚的圣所,凡人禁止……” “闭嘴。”西里尔走到控制台前,隨手拨开了那个正在冒烟的香炉,“你的神现在不想闻这个。” 他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贤者,准备好了吗?” 【岩尘贤者已接入。逻辑锁解除程序加载完毕。为了效果逼真,建议宿主配合表演。】 【欺诈值扣除:500点。兑换特效:机械共鸣(偽)。】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把双手贴在冰冷的控制台金属表面。 剎那间,一股柔和的幽蓝色光芒从他的掌心亮起,顺著手臂蔓延到全身。那种光不刺眼,却带著某种奇异的律动,仿佛与周围沉睡的机械產生了某种共振。 周围的机油佬们瞬间闭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在他们的教义里,只有最高阶的贤者才能引发这种肉眼可见的“机魂之光”。 “它很痛苦……”西里尔闭著眼,眉头微蹙,像是在倾听某种无声的诉说,“有人餵它吃了太多的垃圾。劣质的燃料,堵塞的滤网,还有……贪婪。” 哈洛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这艘船用的燃料確实掺了一半的废油,那是他为了省钱搞的鬼。 “乖孩子,別生气了。”西里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这看似隨意的敲击,实际上是在配合岩尘贤者输入的十六进位解锁代码。每一次敲击,都对应著后台的一行指令。 “醒来吧。”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西里尔猛地睁开眼,瞳孔在蓝光的映照下仿佛变成了流动的电路板。 “轰——!!!” 沉寂的反应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活塞重新开始撞击,等离子流像甦醒的巨龙一样衝进管道,蓝色的能量辉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穹顶。 原本红色的故障灯在一秒钟內全部转绿。 更惊人的是,屏幕上的输出功率读数不仅恢復了正常,甚至直接飆升到了115%。 “这……这不可能……”主技师长跪著爬到控制台前,看著那个不可思议的读数,“输出效率提升了15%?这是黄金时代的优化算法!这是奇蹟!欧姆尼赛亚显灵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西里尔疯狂磕头,金属额头撞在地板上哐当作响。 “讚美神选!讚美神选!” 其他的机油佬也纷纷五体投地,看向西里尔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体圣物。 西里尔身上的蓝光渐渐熄灭。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油污,然后嫌弃地把手帕扔进了一旁的废料桶。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哈洛克。 “上校,看来您的船更喜欢听我的话。”西里尔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另外,我觉得底舱的环境不太利於我和机魂沟通。如果我想让它保持这种……愉悦的状態,也许我需要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哈洛克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煤炭。 他看著那些狂热崇拜的技术神甫,又看了看平稳运转甚至还在超频的引擎。他知道,哪怕是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太空垃圾,他也必须咽下这口气。 “……上层甲板,a区客房。”哈洛克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沙子,“那是给行商浪人预留的套房。你可以滚进去了。” “您真是太慷慨了。”西里尔微微欠身,“哦对了,那是给我的。至於我的隨从们……” “都上去!全都不许留在底舱!”哈洛克咆哮著转身就走,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拔枪,“只要別让这该死的引擎再停下来,你要住进我的臥室都行!” 看著哈洛克狼狈离去的背影,西里尔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重新把手放在微微震颤的栏杆上,感受著这艘钢铁巨兽的脉搏。 视网膜上,岩尘贤者的弹窗悄然浮现:【底层逻辑锁已重置。宿主获得最高级管理员权限。当前舰长哈洛克的操作权限已被降级为:访客。】 “弗朗西斯號。”西里尔低声念叨了一句,“听起来顺耳多了。” 第84章 星系边缘的求救信號 鸟卜仪那块满是油污的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微弱的绿点,伴隨著单调刺耳的蜂鸣声,在死寂的舰桥里迴荡。 “求救信號,识別码……嗯?”雷达员是个脸上长满青春痘的新兵,他眯著眼凑近屏幕,隨即猛地回头,“长官!是一艘眼镜蛇级护卫舰!识別代號属於『瓦朗蒂娜』行商浪人家族!” 哈洛克正翘著二郎腿修剪指甲,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指甲刀差点剪到肉。 “行商浪人?”胖上校从椅子上弹起来,那一身肥肉跟著晃荡,“確定不是海盗偽装的?” “识別码无法偽造,虽然信號很弱,像是备用能源在苟延残喘。”雷达员匯报导。 哈洛克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隨即又被某种精明的算计掩盖。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哼了一声:“这地方可是星系边缘,鸟不拉屎。一艘落单的、失去动力的行商浪人飞船……这意味著什么?” 旁边的副官心领神会地凑过来:“意味著一头肥羊,长官。或者一个巨大的麻烦。” “燃料不够了。”哈洛克重新坐回去,拿起指甲刀继续磨,“无视它。就当没看见。那是亚空间幽灵信號,懂吗?” “可是长官,根据《帝国海军法典》第……” “闭嘴!”哈洛克瞪了新兵一眼,“在这里老子就是法典!转向,继续航行。別为了几个死人浪费我的鉕素。”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哈洛克的发號施令。 西里尔站在海图桌旁,手里捧著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帝国海军法典》,正翻得哗哗作响。他甚至没看哈洛克一眼,只是用手指在一行烫金文字上点了点。 “根据第432条,任何帝国舰船在接收到友军求救信號时,必须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救援。违者,视同叛国,可由隨船政委或……审判庭官员就地处决。” 西里尔合上书,啪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背脊发凉的微笑:“上校,您也不想因为节省一点燃料,就被写进我的督察报告里吧?『见死不救』这个罪名,在泰拉那边可是很掉价的。” 哈洛克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他看著西里尔胸前那枚晃荡的玫瑰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听八卦的船员。 “督察官阁下,”哈洛克咬著后槽牙,声音像是从磨砂纸上蹭出来的,“您可能不知道,这种信號通常是海盗的诱饵。我不希望您尊贵的性命受到威胁。” “那是我的事。”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行商浪人的特许贸易权遍布整个星区。如果我们救了他们,哪怕只是把尸体运回去,这份人情也足够我们在任何一个巢都横著走。这种投资回报率,我想您应该算得清。” 利益。 这两个字精准地击穿了哈洛克的防御。 胖上校眼珠转了两圈。救人是假,发財是真。如果那艘船真的完了,船上的货物…… “既然督察官坚持……”哈洛克换了一副嘴脸,大手一挥,“靠过去!准备接舷!陆战队全员集合!” 他转过头,对著西里尔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容:“不过,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体现审判庭的威严,我想这次登船行动,还是由您的『精锐』部队打头阵比较好。毕竟,我的士兵太粗鲁,怕惊扰了倖存者。” 西里尔看著哈洛克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这胖子想让他去探雷,甚至巴不得他在对面遇到点什么意外。 “乐意之至。”西里尔微微欠身。 …… 半小时后。 “不屈號”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艘漂浮在虚空中的护卫舰。 那是一艘伤痕累累的小船,名为“镀金號”。它的左侧装甲板像是被某种巨兽撕开了一道几十米长的口子,边缘参差不齐,向外翻卷著金属刺。除此之外,船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却没有任何爆炸造成的焦黑痕跡。 接驳管道强行扣住了对方的气闸门。 气闸开启的瞬间,一股腐烂的恶臭混合著霉菌味衝进了西里尔的鼻腔。 “防毒面具。”西里尔扣上了呼吸器,声音变得沉闷。 身后,一百名赎罪远征军老兵紧张地握著手里的雷射枪和自动步枪。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太空作战,失重感虽然通过磁力靴得到了缓解,但那种脚下空荡荡的恐惧依然写在每个人脸上。 “老板,这味儿不对。”刀疤走在最前面,链锯剑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他耸了耸鼻子,“不像尸臭,倒像是……烂蘑菇?”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晃动。 地上到处都是碎片。西里尔蹲下身,捡起一枚比拳头还大的弹壳。这玩意儿粗糙得像是用废铁皮锤出来的,上面甚至还带著没打磨乾净的毛刺。 “这口径……”维克多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枚弹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不是人类造的。” 他举起重爆弹枪,枪口指向黑暗深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西里尔把弹壳扔掉,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等离子手枪上。 “这种工艺,这种口径……还有这股味儿。”维克多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在哈迪斯巢都见过。绿皮。” 绿皮。兽人。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他在资料里看过这种生物——宇宙里的流氓,真菌构成的战爭机器,只要有架打就比什么都开心。 如果是海盗,还可以谈判或者欺诈。但如果是兽人……那只有死磕。 “警戒!”西里尔低喝一声。 就在这时,刀疤的手电光扫过前方的走廊拐角。 墙壁上涂满了暗红色的涂鸦,那是某种粗獷且毫无美感的符號。而在地板上,並没有人类的红色血跡,反而是一滩滩粘稠的、像是浓痰一样的绿色液体,还没干透。 没有尸体。 如果这艘船遭遇了袭击,船员去哪了? “老板,你看那个。”灰烬突然扯了扯西里尔的袖子,指著头顶。 通风管道的格柵被暴力扯开,扭曲成一团废铁。 一种沉重的、带著呼嚕声的喘息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很多个喉咙发出的共鸣,像是野兽在进食前的低语。 维克多猛地拉动枪栓,大吼一声:“上面!都在上面!” “waaagh!!!”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炸裂,仿佛几百个低音炮同时轰鸣。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那些隱藏在通风管道、阴影角落里的绿色巨兽,像下饺子一样跳了出来。 这不是求救信號。 这是诱饵。一个专门用来钓贪婪者的捕兽夹。 “开火!”西里尔甚至没来得及开启系统特效,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蓝色的等离子团照亮了那张狰狞的绿色大脸——獠牙外翻,唾液横流,手里举著一把用排气管改装的大砍刀。 第85章 绿皮兽人的跳帮战 蓝色的等离子团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高温瞬间蒸发了那张狰狞的大脸,只留下一截焦黑冒烟的颈椎。无头尸体依然惯性前冲了两步,手里的大砍刀狠狠劈在舱壁上,火星四溅。 但这只是开始。 “waaagh!!!” 更多的绿色浪潮从通风管、阴影角落和破损的舱门后涌出。那是肌肉与真菌构成的暴力机器,每一个都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宽,身上掛著叮噹乱响的废铁护甲,手里抓著口径大得离谱的粗糙枪械。 “噠噠噠噠噠!” 粗製滥造的枪口喷出半米长的枪焰,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这些子弹甚至没有统一规格,有的像铆钉,有的像螺母,但动能足以把没有任何护甲的黑帮成员撕成碎片。 “啊!我的腿!”一名远征军老兵惨叫著倒下,他的左腿被一颗生锈的螺栓直接打断。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这群在底巢为了几瓶净水杀人的暴徒,面对人类內斗还算凶狠,但面对这种为了杀戮而生的异形怪物,他们的凶性瞬间被碾碎了。 “打不透!雷射枪打不透那层皮!”有人绝望地大喊,红色的雷射束烧在兽人厚实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道焦痕,反而激怒了这些怪物。 阵型在崩溃边缘。 “为了搞毛二哥!砸扁虾米!” 一只体型比普通兽人还要大上一圈的兽人老大撞开前面的小弟,手里挥舞著一把嗡嗡作响的动力爪——那是从某个倒霉的政委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现在被粗暴地焊在了这头野兽的手臂上。 它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直接撞飞了用来做掩体的金属箱。两名来不及躲避的黑帮成员被撞得骨断筋折,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兽人老大猩红的小眼睛锁定了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站得笔直的西里尔。 “大虾米!俺要你的帽子!”兽人老大咆哮著,动力爪带著腥风抓向西里尔的头颅。 西里尔站在原地没动。不是嚇傻了,是他在等。 “砰!砰!砰!” 沉闷如雷的枪声在耳边炸响。 维克多从侧面冲了出来,那把阿格里皮娜型重型爆弹枪抵在肩膀上,枪口几乎顶到了兽人老大的大腿根。 爆弹钻进那粗壮如树干的大腿內部,延迟引信起爆。 血肉横飞。兽人老大那条比常人腰还粗的腿直接断裂,绿色的血液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溅。 “跪下!杂碎!”维克多怒吼著,满脸油彩被绿血染透。 失去平衡的兽人老大轰然倒地,巨大的身躯震得地板发颤。它还没死,那顽强得令人髮指的生命力让它还在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西里尔动了。 【系统特效:战术视野(偽)启动。】 【欺诈值扣除:200点。】 西里尔的瞳孔中亮起幽蓝色的光圈,在他眼中,混乱的战场被切割成无数个数据节点。每一只兽人的关节、护甲缝隙、甚至是旧伤疤,都被高亮標记出来。 他举起等离子手枪,並没有看向那个倒地的老大,而是指向了左侧天花板的一处阴影。 “三点钟方向,通风口,手雷。”西里尔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刀疤没有任何犹豫,扯下一颗破片手雷就扔了过去。 “轰!” 通风口被炸塌,两只正准备偷袭的兽人特种小子惨叫著跌落下来,还没落地就被几把雷射枪集火打成了筛子。 “別慌!”西里尔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它们只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维克多,压制正面!刀疤,带一队人守住左侧闸门!其他人,瞄准它们的脖子和腋下!” 有了主心骨,再加上重爆弹枪那令人安心的轰鸣声,溃散的士气重新凝聚。 “杀!为了帝皇!为了老板!”刀疤怒吼著启动链锯剑,锯齿高速旋转,狠狠切进一只试图衝锋的兽人肩膀。绿血和碎肉喷了他一脸,但这反而激发了这个底巢恶棍的凶性。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变成了绞肉机般的拉锯战。 狭窄的登舰通道限制了兽人的人数优势,它们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挤在一起成了活靶子。 “嘿嘿嘿……真是有趣的构造。”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前线传来。 缝合婆像只灵活的老猴子,在兽人堆里钻来钻去。她手里拿著那把用来解剖尸体的手术刀,动作快得看不清。 她没有砍杀,而是在“拆解”。 一只兽人举起砍刀正要劈下,缝合婆的手术刀精准地划过它的手腕內侧。 那不是乱砍,而是挑断了肌腱。 兽人的手无力地垂下,砍刀落地。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缝合婆又是一刀,刺入了它的脊椎缝隙。 巨大的怪物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只有眼珠还在疯狂转动。 “这里的神经束比人类粗三倍……真美。”缝合婆舔了舔嘴角的绿血,那副痴迷的模样让周围的兽人都愣了一下。 这些绿皮脑袋里只有“砍”和“砸”,从未见过这种拿著小刀给它们做现场手术的疯子。 “別玩了。”西里尔抬手一枪,过载的等离子火球將最后一只试图逃跑的兽人烧成灰烬,“清理战场。” 枪声渐歇。 走廊里堆满了绿色的尸体和人类的残肢。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味、血腥味和机油味。 一百名赎罪远征军,站著的只剩下六十个。 刀疤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链锯剑的锯齿崩断了好几根,他的左臂软塌塌地垂著,显然是脱臼了。 “老板……这帮畜生真硬。”刀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著地上那堆还在抽搐的绿肉,啐了一口唾沫。 西里尔跨过兽人老大的尸体,鞋底踩在粘稠的绿血上发出吧唧声。他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在滴血——这可是他的班底,死一个少一个。 “这就是宇宙。”西里尔冷冷地说道,“习惯它,或者死在里面。”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爆门前。门上布满了爪痕和凹坑,显然兽人曾试图暴力破拆,但失败了。 “岩尘。” 一直躲在最后面的岩尘贤者滑了过来,机械触手插入门锁接口。 “简单的机械锁,机魂很抗拒,但我能说服它。” 几秒钟后,液压锁发出泄气的嘶鸣,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昏暗的舰桥备用室。 没有想像中的满地尸体。 只有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华丽但破损严重的行商浪人制服,红色的天鹅绒外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胸甲。一头金髮凌乱地披散著,脸上沾著灰尘和血跡。 但她的手很稳。 一把金色的爆弹手枪正死死指著门口,枪口黑洞洞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出死亡的火焰。 “退后!”女人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贵族特有的傲慢和绝境中的疯狂,“不管你们是绿皮还是海盗,谁敢迈进来一步,我就送他去见神皇!” 西里尔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看到了女人眼中的恐惧,那种强撑出来的虚张声势。 “如果你开枪,这艘船就会失去最后的驾驶员。”西里尔微笑著,用那种最让人放鬆的语气说道,“另外,您的枪没开保险,伊莎贝拉小姐。” 第86章 精准预知的爆炸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爆弹枪,保险確实还在锁定位置。 她那张脏兮兮却依旧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手指迅速拨动开关,咔噠一声轻响,枪口依旧死死指著西里尔的眉心。 “少在那装神弄鬼,审判庭的狗腿子不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边缘星区。”她咬著牙,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你们不过是另一群想来分尸的海盗,既然想要我的船,那就自己过来拿。” 西里尔没动。他的视线穿过伊莎贝拉颤抖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控制台屏幕上。那里跳动的数据流在他眼中被系统瞬间解析。 【警告:引擎核心已被植入不稳定震盪器。】 【倒计时:00:00:18。】 【建议:立即撤离。】 十八秒。 那群该死的绿皮根本没想占领这艘船,它们只是想把它变成一颗巨大的烟花,用来炸死所有敢靠上来的傻瓜。 “收起你的枪,女士。”西里尔向左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靠近墙边的垃圾处理口,“这艘船已经死了,如果你想活命,最好现在就跟我走。” “哈!跟你走?”伊莎贝拉冷笑,手指扣在扳机上逐渐用力,“去哪?去你们的奴隶舱吗?行商浪人只有战死,绝不……” 【倒计时:00:00:08。】 来不及了。 西里尔猛地暴起。 他没有掏枪,而是像头猎豹一样扑了上去。动作快得让伊莎贝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混蛋!放开我!” 伊莎贝拉尖叫著扣动扳机,爆弹枪向著天花板喷出一串火舌,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两人同时踉蹌。 西里尔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手臂发力,一把揽住她的腰,借著冲势狠狠撞向墙壁上的垃圾滑槽盖板。 “疯子!你想干什么!” 伊莎贝拉的骂声还没落地,生锈的盖板就被撞开。一股浓烈腐败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紧接著是令人失重的下坠感。 “抱头!” 西里尔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 两人的身体滚进滑腻漆黑的管道瞬间,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轰——!!!” 不是那种清脆的爆炸声,而是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压缩后释放的恐怖震盪。 滚烫的热浪顺著管道口倒灌进来,像是巨龙的吐息。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原本还在挣扎的手脚瞬间僵硬。 如果晚一秒,甚至半秒,她现在已经变成了贴在墙上的碳原子。 两人顺著滑槽一路翻滚,撞击著管壁上的污垢和废料,最后重重摔在一堆软烂发臭的有机废料上。 “咳咳咳……” 伊莎贝拉狼狈地爬起来,原本华丽的制服上掛满了不知名的粘液和菜叶。她顾不上噁心,惊恐地抬头看向滑槽出口。 那里正喷吐著暗红色的火光,即便隔著几十米,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高温。 整层甲板都没了。 那个男人……那个自称审判庭督察官的男人,把自己推进垃圾堆,是为了救命? 她转过头,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寻找那个身影。 西里尔正站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拍打著风衣上的灰尘。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脸颊上沾到的一点油污,然后嫌弃地將手帕扔进脚下的垃圾堆。 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他刚才不是死里逃生,而是刚从一场稍微有点激烈的舞会退场。 “你……”伊莎贝拉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痛,“你怎么知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明显的炸弹,那是绿皮技工最阴险的改装,连她这个船长都没察觉到引擎的异样。 西里尔整理好领口,转过身。 他在脑海里確认了一下欺诈值的余额,刚才那个精准的扑救动作花了他一百点,但这笔投资显然是值得的。 “我说过,女士。”西里尔看著她,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显得深不可测,语气平淡得令人髮指,“审判庭的直觉。” 伊莎贝拉愣住了。 直觉? 能在数秒內预知一场毁灭性的爆炸,並且精准地找到唯一的生路,这不仅仅是直觉。 这是灵能预言。 在帝国高层和行商浪人的圈子里,拥有预言能力的灵能者比一整支舰队还要珍贵。他们能看见命运的丝线,能在危机降临前嗅到死亡的味道。 伊莎贝拉看著西里尔胸前那枚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玫瑰结,原本的怀疑和傲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怪不得他敢带著几十个人衝进兽人的陷阱。 怪不得他面对枪口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因为他早就看见了结局。 “瓦朗蒂娜家族……欠您一条命。”伊莎贝拉低下头,这是她第一次放下行商浪人的架子,用对待上位者的礼节行了一礼,“我是伊莎贝拉·瓦朗蒂娜。如果还能活著离开这里,我的家族必有厚报。” 西里尔微微頷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也没有拒绝。 这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反而更加坐实了他“神秘大人物”的人设。 “走吧,伊莎贝拉小姐。”西里尔指了指前方通往下层货仓的密封门,“我的船员还在等我们。至於回报……以后有的是时间谈。” 通讯器里传来刀疤焦急的吼声:“老板!上面炸了!你还在吗?老板!” “活著。”西里尔按下通话键,“带著剩下的人撤回不屈號。告诉哈洛克那个胖子,准备好最好的客房和医疗舱,我们带回了一位贵客。” …… 半小时后,不屈號的医疗舱。 哈洛克上校站在单向玻璃外,手里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正在接受治疗的伊莎贝拉身上。 虽然那个女人现在看起来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乞丐,但他认识那身制服上的纹章。 瓦朗蒂娜家族。那可是拥有三条稳定亚空间贸易航线的大家族,哪怕只是指缝里漏出来一点油水,都够他买下一颗农业星球当土皇帝。 “真是一条大鱼啊……”哈洛克吐出一口烟圈,肥厚的嘴唇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这小子运气真好,居然没被炸死。” “长官,我们要不要……”旁边的副官做了个隱晦的手势,那是黑吃黑的暗號,“反正她的船已经炸了,死无对证。只要把她控制在手里,就能逼那个家族……” “蠢货!”哈洛克一巴掌拍在副官的后脑勺上,“那是行商浪人!不是底巢的妓女!她们家族的报復能把这艘破船拆成零件。” 他顿了顿,眼神阴鷙地眯起来。 “不过……既然上了我的船,那就是我的客人。至於那个西里尔……”哈洛克冷哼一声,“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临时工。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这份『救命之恩』到底算在谁头上,还不是我说了算?” 玻璃窗內,西里尔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著一枚刚才顺手牵羊摸来的家族徽章。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隔著单向玻璃,精准地看向哈洛克所在的位置。 那眼神平静、冷漠,带著一丝看死人的戏謔。 哈洛克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手里的雪茄灰抖落在笔挺的裤子上,烫出一个丑陋的黑洞。 第88章 既然不开门,那就让欧姆尼赛亚亲自敲门 “警告射击!最后一次警告!任何未经授权的靠近將被视为战爭行为!” 通讯频道里,机械教那种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像冰锥一样扎人。普罗米修斯iv的轨道防御平台上,数百门宏炮正在缓慢旋转,黑洞洞的炮口锁死了不屈號脆弱的舰桥。 哈洛克手里的阿玛塞克酒瓶有些拿不稳了。 “疯子……这群机油佬疯了!”胖上校扯著领口,汗水把那身昂贵的制服浸得透湿,“掉头!不管去哪,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就不该听信你这个神棍的鬼话!” 他转向西里尔,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 西里尔没理他。 他正站在通讯台前,看著岩尘贤者將那几根粗大的数据探针强行插入控制面板的接口。火花四溅,焦糊味瀰漫,几个负责通讯的凡人船员嚇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准备好了吗?”西里尔低头看向那个只有半截身体的机械异端。 岩尘贤者那半张人脸在抽搐,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剩下的半个电子眼疯狂转动,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出一片瀑布。“讚美……讚美漏洞。他们的防火墙像奶酪一样多孔。这是褻瀆,也是艺术。我在底层协议里加了一点……佐料。” 西里尔转过身,把手按在灰烬的肩膀上。 这个哑巴男孩穿著那件不合身的大衣,显得格外瘦小。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仰起头,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舷窗外冰冷的钢铁月球。 “有些门既然敲不开,那就拆了它。” 西里尔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系统提示:欺诈值扣除500点。】 【特效加载:欧姆尼赛亚的低语(广域广播版)。】 【备註:这就好比在教皇面前用拉丁语朗诵了一段黄色笑话,但他只能听懂其中的神圣韵律。】 “开始。” 岩尘贤者猛地推下操纵杆。 灰烬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当然,那只是凡人听不见的声音。但在电子频谱的世界里,一股狂暴而神圣的数据洪流瞬间爆发。那不是普通的干扰波,而是一段用二进位编写的古老圣歌,夹杂著黄金时代遗留的底层识別码。 不屈號的所有扬声器同时炸响。 “01001000……” 这一刻,声音不再是声音,而是震动骨髓的共鸣。 哈洛克捂住耳朵惨叫,他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跟著这节奏跳舞。舰桥上的伺服骷髏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原本红光闪烁的报警灯突然全部熄灭,转为诡异柔和的蓝光。 而在窗外,真正的神跡正在上演。 那些原本锁定了不屈號的宏炮阵列,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某种更高意志按下了暂停键。紧接著,伴隨著巨大的机械摩擦声,数百门足以把巡洋舰撕成碎片的巨炮整齐划一地抬高炮口,向著虚空致敬。 原本紧闭的环形港口大门,在一阵沉闷的液压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黑暗的月球表面,数千座导航灯塔依次亮起,在漆黑的虚空中铺出了一条笔直的光辉大道,直通核心铸造区。 “这……这他妈又是哪出?”哈洛克鬆开捂著耳朵的手,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他们投降了?” 通讯台上的杂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颤抖的、带著强烈电流干扰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个冰冷的合成音,而是一个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老人嗓音。 “……识別码確认为……一级神圣协议。这里是普罗米修斯iv主理大贤者西蒙尼。请问……是火星哪位高阶神座降临?为何……为何机魂在哭泣?” 那个声音听起来快要跪下了。 刚才那段代码直接绕过了他们的防御逻辑,在所有护教军的神经植入物里播放了一段“万机神的神諭”。对於这些把代码当经文念的傢伙来说,这比核弹洗地还要恐怖。 西里尔拍了拍灰烬的头,示意男孩可以停下了。 他走到通讯器前,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频道里蔓延了整整十秒。这种傲慢的停顿让对面的恐惧呈指数级上升。 “西蒙尼。” 西里尔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带著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倦怠感。 “万机神的怒火,不在於声音的大小,而在於它是否能唤醒沉睡的铁石。你的门关得太紧了,差点夹断了真理的手指。”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像是有人膝盖一软跪在了金属地板上。 “宽恕……请求宽恕!这也是为了……为了防止……”大贤者的声音语无伦次,“请按照引导光束入港,我也將……亲自迎接。” 通讯切断。 舰桥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西里尔,像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亚空间怪物。 “愣著干什么?”西里尔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看了一眼像个痴呆儿一样张著嘴的哈洛克,“上校,你的船不需要加油了吗?” 哈洛克猛地打了个激灵,脸上的肥肉乱颤。 “进港!快进港!”他几乎是咆哮著踢向舵手的椅子,“別让大人物等急了!还有……把那瓶最好的阿玛塞克拿出来!给督察官阁下漱口!” …… 不屈號缓缓滑入巨大的铸造港口。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味和焚香气息,巨大的齿轮在穹顶上方缓慢咬合,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当气闸门打开的那一刻,哈洛克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码头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数百名身穿红色长袍的机械教神甫匍匐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舱门。在他们身后,两列全副武装的护教军垂下枪口,將爆弹枪举过头顶,这是机械教最高的致敬礼节。 为首的一个老人,背后的机械附肢多得像只蜘蛛,身上掛满了神圣的纯度印章。他正把额头死死贴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 西里尔踩著舷梯走下来。 黑色的风衣在充满静电的空气中微微飘动,那枚审判庭的玫瑰结在昏暗的灯光下反著冷光。 他没有看那些跪著的人,而是抬起头,目光贪婪地扫过四周。 崭新的伺服自动机、堆积如山的鉕素燃料桶、整箱整箱封存的等离子电池,还有远处那些正在组装的一看就很值钱的重型载具。 这里不是港口。 这是自助餐厅。 “岩尘。”西里尔嘴唇微动,声音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在,吾主。”早已把自己偽装成普通机仆的岩尘贤者缩在他身后,电子眼里的红光亮得嚇人。 “列个清单。”西里尔迈出脚步,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那位主理大贤者面前,停下脚步。 “起来吧,西蒙尼。”西里尔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那颗半金属的脑袋,“带我去看看你们所谓的『神圣演算』。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们连帝国的战舰都敢拒之门外。” 第89章 宏炮阵列的集体转向 巨大的金属穹顶下,空气中瀰漫著高纯度机油与焚香混合的刺鼻气味。数十台悬浮伺服颅骨拖著长长的羊皮纸捲轴,围著不屈號嗡嗡作响,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苍蝇。 西蒙尼大贤者从地上爬起来,身上那堆复杂的机械附肢发出细微的液压嘶鸣。他那张半人半铁的脸上,虔诚的表情像是一层还没干透的油漆,下面透著精明的算计。 “神圣的访问者。”西蒙尼的声音经过发声器的过滤,带著金属的摩擦感,“为了確保刚才那段……神諭数据的完整性,以及防止亚空间废码的污染,根据《火星教条》第774条修正案,我们需要对其源头进行……隔离审查。” 隨著他话音落下,周围那些原本垂首致敬的护教军突然变换了阵型。几百支伽伐尼步枪虽然没有抬起,但枪口隱隱对准了舷梯下的空地。更远处的阴影里,几台卡斯特兰机器人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微微颤抖。 这是软禁。 哈洛克刚想迈下舷梯的脚缩了回去,脸上的肥肉一哆嗦:“这老东西想黑吃黑?” 西里尔站在舷梯末端,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惊慌失措的海军上校。他伸手弹了弹风衣下摆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那些端著枪的改造士兵,直视西蒙尼那只闪烁不定的电子眼。 “你想要源数据?”西里尔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港口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这是为了……保护真理。”西蒙尼搓著那双金属手掌,几根探针从指尖伸缩著,“交出那个发出信號的载体,还有相关的逻辑算法。作为回报,我们会为这艘船提供最基础的维修……当然,是在审查结束之后。” 这不仅是要抢技术,还要把他们扣在这里当人质。刚才的敬畏只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代码震慑,一旦回过神来,贪婪的本能就压倒了恐惧。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是拥有数千门宏炮的铸造月球。 岩尘贤者缩在西里尔身后,发出一声只有西里尔能听见的嗤笑:“贪婪的蠢货。他在试图解析一段我不存在的加密协议,他的逻辑核心已经开始发热了。” 西里尔看著西蒙尼,就像看著一个试图把手伸进绞肉机里的孩子。 “西蒙尼,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 “一百四十二年標准泰拉歷。”大贤者有些不耐烦,身后的机械触手焦躁地挥舞,“这与交接程序无关。请配合,否则护教军可能会误判你们为异端入侵者。” “一百多年,足够把脑子锈住了。” 西里尔嘆了口气,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搓动。 “既然你听不懂神諭,那就听听万机神的怒吼吧。” “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一声清脆的响指。 这声音本该淹没在嘈杂的机械运转声中,但在这一瞬间,整个港口的背景音仿佛被切断了。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强行改变姿態。 西蒙尼愣住了,他那经过改造的传感器捕捉到了来自地表的异常震动数据。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战术显控台。 屏幕上,代表防御系统的绿点正在疯狂闪烁,然后变成刺眼的猩红。 透过港口巨大的透明穹顶,所有人都能看到一副足以让人心臟骤停的画面。 月球表面,那数百门原本指向深空、用来防御舰队入侵的巨型宏炮,此刻正在违反物理常识般地快速旋转。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如同雷鸣,炮塔基座摩擦出的火花像瀑布一样洒落。 它们没有瞄准外敌。 那黑洞洞的、足以塞进一辆黎曼鲁斯坦克的炮口,正齐刷刷地压低,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標——这座港口上方的高塔指挥中心,也就是西蒙尼脑袋顶上那根象徵权力的尖塔。 甚至有一门距离最近的自动防御炮,炮口直接调转了180度,隔著穹顶玻璃,死死顶著西蒙尼的脑门。红色的雷射瞄准线穿过玻璃,在他那光亮的金属脑壳上匯聚成一个鲜艷的红点。 “滴——武器系统充能完毕。逻辑锁已解除。目標锁定:一级异端嫌疑人西蒙尼。”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港口广播里炸响,这次不是神圣的代码,而是赤裸裸的死亡通知单。 “这……这不可能!” 西蒙尼膝盖一软,这次是真的跪下了,金属膝关节重重砸在甲板上,砸出两个凹坑。他的逻辑核心疯狂报警,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防御系统会反水。 “逻辑炸弹。”西里尔迈步向前,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西蒙尼的神经线上,“在我进港的那一刻,这段程序就已经植入了。触发条件很简单:如果我的心跳频率出现异常波动,或者被限制自由超过三十秒,这些炮就会开火。” 他走到西蒙尼面前,弯下腰,视线与那只惊恐的电子眼齐平。 “你觉得,是你的护教军开枪快,还是我的炮快?” 周围的护教军显然也接入了战术网络,看到了那几百门蓄势待发的宏炮。没人是傻子,也没人想在这个距离被宏炮蒸发。哪怕是切除了情感模块的改造人,此刻也本能地垂下了枪口,甚至后退了几步。 哈洛克趴在舷梯栏杆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看过很多次宏炮齐射,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拿整个月球的防御系统当枪使。 这就好像你去別人家做客,主人想关门放狗,结果你打个响指,主人手里的猎枪突然顶住了他自己的喉咙。 “误会……这是误会!”西蒙尼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电子发声器甚至出现了破音,“我不该质疑欧姆尼赛亚的神选!请撤销指令!充能反应堆快过载了!” “我不是来谈判的,西蒙尼。”西里尔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是来通知你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免除所有维修费用,並且优先修復不屈號的引擎和装甲。” “同意!完全同意!”西蒙尼拼命点头,脑袋上的数据线甩得飞起。 “第二,我要最高级別的补给。燃料、弹药、还有那种特供的高纯度机油,把货仓填满。” “给!全部给!仓库向您敞开!” “第三。”西里尔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把你们这几十年在星区边缘搜集的所有『异常信號』记录,拷贝一份给我。別拿那种公开的垃圾糊弄我,我要你们藏在深层资料库里的东西。” 西蒙尼迟疑了一瞬。那是机械教的核心机密,涉及很多不能见光的…… 头顶的防御炮突然发出“咔噠”一声,似乎是填装了一枚实弹。 “给!我现在就让数据贤者传输!”西蒙尼尖叫起来,所有的坚持在数百门大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西里尔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打了个响指。 “滋——” 瞄准西蒙尼脑门的雷射红点消失了。窗外那些狰狞的宏炮缓缓抬起炮口,重新指向虚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西蒙尼瘫坐在地上,冷却液从他的接口处渗出,流了一地。他看著西里尔的背影,就像看著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技术碾压带来的恐惧,比单纯的暴力更让他绝望。 西里尔转身走回不屈號的阴影里,岩尘贤者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机械臂递过来一块数据板。 “吾主,刚才在接管防御系统的时候,我顺路看了一眼他们的底层日誌。”岩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颤抖,“这群疯子在月球內部挖了一个大坑。代號『静默之王』。那里的能量读数……不是帝国的技术。” 西里尔脚步微顿。 静默之王。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名字在战锤的宇宙里,代表著那个把神灵当电池用、沉睡了六千万年的古老种族。 “看来这次修船,”西里尔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机械尖塔,“还能顺便捡点不得了的破烂。” 第90章 主教的地下实验室 重型货梯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下降一层,空气中的机油味就淡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乾燥且带著金属锈蚀味道的冷气。 深度:地下三千米。 “这里不该有活人进入。”西蒙尼大贤者的机械足在格柵地板上敲出杂乱的节奏,他那半张人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块死肉,“下面的机魂……非常暴躁,且不洁。” “这就是你把几百个伺服颅骨都堆在门口当看门狗的原因?”西里尔站在电梯中央,手里把玩著那枚从行商浪人那里顺来的家徽,漫不经心地看著急速后退的岩层,“还是说,你怕它们听见里面那些东西的尖叫?” 西蒙尼的电子眼缩了一下,没敢接话。 隨著“叮”的一声脆响,厚重的防爆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机械教標誌性的神圣红光,也没有薰香繚绕的祷告台。 扑面而来的是惨绿色的幽光。 这种光线冷得刺骨,照在皮肤上让人本能地感到噁心,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抽走。 维克多端起重爆弹枪,大拇指拨开了保险,喉结滚动:“老板,这地方不对劲。这种感觉……像是在摸尸体。” “收起你的枪,中士。”西里尔迈步走出电梯,皮靴踩在某种极其光滑、类似黑曜石材质的地板上,“在这里,火药武器就像是小孩子的滋水枪。”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周围立著数十根透明的静滯力场柱。每一个力场柱內,都悬浮著一具泛著金属光泽的骷髏。 它们不是帝国的伺服骷髏,也不是人类的骸骨。 那是纯粹的金属铸造物,流线型的骨架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解剖学美感,空洞的眼窝里虽然现在一片漆黑,但依然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凶煞。 太空死灵。 岩尘贤者发出一声类似短路的尖啸,几根机械触手疯狂地挥舞,指著最近的一具骨架:“异端!极度异端!这是异形科技!这是被万机神诅咒的『无魂者』!西蒙尼,你在褻瀆欧姆尼赛亚!” “闭嘴,蠢货!”西蒙尼突然爆发出一股与其身份不符的歇斯底里,他衝到操作台前,双手护住那些跳动的数据,“这是进化!你看不到吗?活体金属!自我修復!永恆的生命!这才是机械飞升的终极答案!只要破解了那个协议……” “只要破解了那个协议,你就能摆脱这副半人半鬼的躯壳,彻底变成不朽的铁疙瘩。”西里尔走到一根力场柱前,脸几乎贴上了冰冷的玻璃。 里面的金属骷髏静静地悬浮著,那是一种名为“死灵武士”的基础步兵单位。但在战锤的世界里,这东西哪怕只有一个醒过来,都能把这一层的人杀个精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异形科技节点。】 【解析进度:0%。】 【警告:目標处於休眠状態,但逻辑核心活跃度异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西里尔眯起眼睛,看著西蒙尼:“你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吗?惧亡者。为了永生,他们把灵魂卖给了星神,变成了没有痛觉、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你想变成这个?” “那是代价!”西蒙尼转过身,红色的长袍在绿光下显得发紫,状若癲狂,“肉体是软弱的!哪怕是机械改造也会生锈、会磨损!但它们不会!几千万年了,它们依然崭新如初!只要一点点……只要一点点源数据,我就能……” “就能把整个铸造月球变成坟墓。”西里尔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按照《帝国法典》,单凭收藏这些东西,我就能现在给你脑袋上来一枪,然后呼叫轨道轰炸把这颗卫星炸成碎片。” 西蒙尼僵住了,所有的狂热瞬间冷却成恐惧。他看著西里尔,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 “不过……”西里尔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著力场柱的玻璃,“我对这种技术也挺感兴趣。毕竟,我也很討厌生锈。” 西蒙尼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您……您理解?您能帮我破解那些加密符文吗?我有样本,我有数据,但我总是卡在最后一步唤醒协议上……” “这就是你的问题,西蒙尼。”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那具死灵骨架,“你试图用锤子去修一块怀表。”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不是那种帝国的防空警报,而是一种低频的、直接作用於颅骨的嗡鸣声。 周围的静滯力场柱开始剧烈闪烁,原本稳定的绿色光幕变得极其不稳定,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怎么回事?”刀疤大吼一声,链锯剑轰然启动。 “能量激增!抑制器失效了!”岩尘贤者盯著手里的鸟卜仪,屏幕上的数据线已经突破了红色警戒区,“有什么东西在反向入侵系统!” “切断电源!”西蒙尼扑向主控台,拼命地拉扯闸门,“快切断该死的电源!强制冷却!” 没用。 所有的仪錶盘全部爆裂,火花四溅。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那几十根柱子里透出的绿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西里尔身后的那根力场柱,玻璃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是一声沉重的呼吸。 不,那不是呼吸,那是排气阀打开的声音。 所有的绿光在这一刻匯聚到一点——那具死灵武士空洞的眼窝深处。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砰然点燃,照亮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骷髏脸。 它活了。 “退后。”西里尔低喝一声,拽著看傻了的西蒙尼往后一甩。 “轰!” 力场柱彻底崩碎。 那具高大的金属骨架迈步走出废墟,脚掌踩碎玻璃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它手里的那把长管武器——高斯剥离枪,此刻正发出充能的蜂鸣声,枪口的绿色能量漩涡正在疯狂旋转,仿佛要將周围的空间都吸进去。 它转动脖子,颈椎关节发出那种几千万年没动过的乾涩声响,最终锁定了面前这群鲜活的有机生物。 “该死……”西蒙尼瘫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毕生的研究成果变成了索命的恶鬼,“它醒了……它在呼叫同伴!” 西里尔站在最前面,风衣被能量乱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著那把正对准自己胸口的高斯枪,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疯狂弹窗。 【警告:致死级威胁。】 【敌对单位:死灵族武士。】 【建议:跑。】 “跑?”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那台mp3。 “既然醒了,那就陪我玩玩。” 死灵武士扣动了扳机。 一道惨绿色的毁灭光束,撕裂黑暗,直扑而来。 第91章 失控的死灵机仆 绿色的光束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热量。 它擦著西里尔的衣角扫过,击中了后方一名试图举枪的护教军。没有任何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那名士兵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橡皮擦狠狠抹了一笔。 陶钢护甲、强化骨骼、植入电路、血肉皮肤——所有物质在接触到绿色射线的瞬间,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尘埃,隨风飘散。 那名护教军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死了,剩下的半截身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像坍塌的沙雕一样散落一地。 “高斯剥离……”西蒙尼大贤者发出一声类似短路的尖鸣,整个人缩在控制台下,颤抖得像只被拔了毛的鸡,“完了……抑制立场全完了!” 那具復甦的死灵武士並没有急著进行第二次射击。它微微昂起那颗金属骷髏头,下顎骨张开,发出了一声刺耳至极的电子尖啸。 “滋——!!!” 这声音不在人类的听觉频率內,但在场的每一个机械单位都疯了。 原本呆立在角落里的几十名机仆——那些被切除了额叶、只保留基本运动功能的半机械奴工——突然整齐划一地转过头。他们眼中原本浑浊呆滯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与死灵武士如出一辙的幽绿。 “重启!强制重启!”西蒙尼对著自己的卫队大吼,“这些该死的奴工怎么回事!” 一名机仆举起手中的液压钳,动作僵硬却精准地夹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名神甫的脖子。 咔嚓。 脊椎折断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乾枯的树枝。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原本用於维护设备的电锯、焊枪、重锤,此刻全部变成了屠杀主人的利器。实验室瞬间变成了修罗场,红色的机油与鲜血混杂在一起,泼洒在那光洁如新的黑曜石地板上。 “它们被覆盖了!”岩尘贤者躲在西里尔身后,几根机械触手疯狂地在空中乱舞,试图切断连接,“那东西不是在吼叫,它是在广播!它在用底层协议改写这些奴工的逻辑锁!这是……这是王座级的指令权限!” 西里尔死死盯著那具正在缓慢逼近的金属骷髏。 系统面板上的解析进度条慢得像是在爬:【解析进度:0.3%……0.4%……】 这东西的防火墙比那该死的铸造月球防御系统厚了一万倍。等系统破解完成,这屋子里的人大概都变成原子灰了。 “维克多!刀疤!”西里尔厉声喝道,“別管那些奴工,给我拦住那个大的!” “操!这可是你说的!” 维克多咆哮一声,手中的重型爆弹枪轰然开火。 “砰砰砰砰——!” 大口径爆弹带著尾焰撞击在死灵武士的胸甲上。巨大的动能確实起了作用,那具金属骨架被轰得连连后退,胸口的活体金属被炸开一个个碗口大的凹坑。 但下一秒,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凹坑周围的金属像是有生命的水银一样流动起来,自动填补、硬化、拋光。眨眼之间,除了装甲表面那层淡淡的硝烟痕跡,刚才的攻击仿佛根本没发生过。 “这玩意儿打不死!”维克多换了一个弹鼓,咬著牙继续扣动扳机,“它的恢復速度比我射速还快!” 死灵武士似乎被这种原本视为螻蚁的生物激怒了。它不再理会那些被奴工屠杀的神甫,抬起手中的高斯剥离枪,枪口的绿色漩涡再次开始充能。 目標锁定:西里尔。 “老板!快躲开!”刀疤挥舞著链锯剑冲了上去,试图用蛮力劈砍死灵武士的手臂。 火花四溅。链锯剑的锯齿在活体金属上疯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死灵武士反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將几百斤重的刀疤连人带剑拍飞了十几米远,狠狠撞在墙壁上。 西里尔没有躲。 他在赌。 他在赌这具经歷了六千万年休眠的古老机器,虽然硬体无敌,但软体一定还没完全自检完成。 “岩尘!”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缠著耳机的老式mp3播放器,一把塞进岩尘贤者那只还在颤抖的机械手里,“那个广播接口!就在你左手边!把它插进去!” “这……这是什么?”岩尘贤者看著手里这个没有任何神圣標识的小黑盒子,电子眼里满是茫然。 “这是欧姆尼赛亚的战吼!”西里尔一把揪住岩尘的衣领,將他推向控制台,“別问!插!” 死灵武士的高斯枪充能完毕。绿色的死亡光芒已经溢出了枪口。 岩尘贤者发出一声怪叫,几根触手瞬间將mp3的数据线进行了暴力改装,硬生生捅进了实验室的全频段广播接口。 西里尔在脑海中咆哮:【系统!兑换特效:全频段阻塞干扰!把音量给我拉到最大!】 【欺诈值扣除:1500点。】 【特效加载完毕。播放列表:隨机重金属摇滚。】 “滋——轰!!!” 原本只有惨叫声和机械轰鸣声的地下实验室,突然被一股狂暴至极的声浪淹没。 那不是祷文,不是圣歌,而是来自古老泰拉第21个千年的、最纯粹的工业噪音与嘶吼。 强劲的贝斯声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撕裂般的电吉他独奏像是一万把链锯剑同时启动。 “i push my fingers into my eyes!!! its the only thing that slowly stops the ache!!!”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通过实验室数千个高保真扬声器同时炸响,声波甚至震碎了剩下几根完好的静滯力场柱。 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死灵武士僵住了。 它那原本流畅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卡顿。绿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那只扣在扳机上的金属手指像是帕金森患者一样不停抖动,却始终按不下去。 周围那些正在屠杀神甫的机仆们也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停下动作,抱著脑袋原地抽搐,口中发出无意义的电流声。 “有……有效!”岩尘贤者看著数据面板上那如同海啸般的数据干扰波,整个人都惊呆了,“这……这是什么神圣废码?它的逻辑核心过载了!它无法处理这种无序且狂暴的音频数据流!” 这种古老的死灵科技依赖於极其精密且复杂的指挥协议。而重金属音乐这种充满了无序、混沌、且毫无逻辑的声波衝击,对於刚刚甦醒、系统还没完全稳定的死灵来说,就像是在精密的瑞士钟錶里倒进了一桶沙子。 “別停!”西里尔大步走向那个正在抽搐的死灵武士,风衣在狂暴的声浪中猎猎作响,“把音量再调大!让这老古董好好感受一下时代的震撼!” 死灵武士发出一声愤怒的、断断续续的嘶吼,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但在全频段阻塞干扰下,它的每一个指令都被撕碎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它抬起枪,却找不到目標。 它想迈步,腿部液压杆却在疯狂震颤。 西里尔走到了它面前,只有一步之遥。 看著那双在绿光与黑暗中挣扎的空洞眼窝,西里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著那颗金属核心。 “睡得太久了,骨头架子。” 西里尔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中,但他的口型清晰可辨。 “现在,听我的。” 第92章 万能解码器的光辉 重金属噪音像是一柄生锈的钝锯,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拉扯。 那具死灵武士的动作卡顿得如同播放错误的幻灯片。它那只握著高斯剥离枪的金属手掌在空中剧烈颤抖,绿色的能量漩涡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每一次它试图锁定目標,那狂暴的贝斯声浪就会把它刚建立的逻辑迴路冲得七零八落。 西里尔没有跑。 他踩著那些被分解成原子尘埃的护教军留下的盔甲残片,迎著那枪口走了上去。风衣下摆被能量乱流掀起,在那惨绿色的光影中,他的身影显得单薄却极度疯狂。 维克多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把重爆弹枪架在岩石掩体上,手指扣在扳机边缘,却不敢压下去。他看著自家老板像是个去菜市场挑西瓜的閒人一样,把手伸向了那个足以毁灭整支军队的怪物。 近了。 死灵武士那双燃烧著绿色鬼火的眼窝死死盯著逼近的生物。它张开下顎,想要发出那致命的控制尖啸,但扬声器里传出的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鼓点里。 西里尔抬起右手,掌心贴上了死灵武士冰冷的胸甲。 触感並不像金属,反而像是一块冻硬了的死人皮,带著某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掌心下的核心正在疯狂律动,那是数千万年前的能量在咆哮。 【解析进度:100%。】 【逻辑锁已接管。】 【检测到目標处於不稳定甦醒状態,建议立即执行强制休眠。】 西里尔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属於赌徒贏钱后的神经质笑容。 “睡吧。” 他在脑海中狠狠砸下了那个確认键。 【欺诈值扣除:800点。】 【特效加载:欧姆尼赛亚的圣洁辉光(致盲版)。】 “强制休眠协议,执行!” 西里尔的声音並不大,但在这一瞬间,某种无法言喻的威压盖过了那嘈杂的摇滚乐。 轰——!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从西里尔的掌心爆发。那不是普通的强光,它带著某种神圣的几何美感,瞬间吞噬了死灵武士那庞大的身躯。惨绿色的幽能在这股白光面前如同遇到沸水的积雪,迅速消融、退散。 整个实验室被照得透亮,连墙角最深处的阴影都被驱散。所有人都本能地抬手遮住了眼睛,感觉视网膜上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几秒钟后,光芒敛去。 原本那种令骨髓发冷的压迫感消失了。 死灵武士依然站在那里,但眼窝中的绿色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变回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它手中的高斯剥离枪垂下,枪口的能量漩涡消散无踪。那副曾经不可一世的活体金属躯壳,此刻黯淡无光,重新变回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展品。 “哐当。” 周围那些正在疯狂杀戮的机械奴工们像是被切断了提线,整齐划一地瘫软在地。手中的凶器滑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只剩下那个老式mp3还在顽强地嘶吼著最后的尾音,直到岩尘贤者手忙脚乱地拔掉了数据线。 死寂。 只有冷却风扇重新启动的嗡嗡声。 西里尔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触碰过死灵胸甲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进化?”他转过身,將手帕隨手丟在那具死灵武士的脚边。 西蒙尼大贤者瘫坐在控制台的废墟里,半张金属脸因为恐惧和过载而有些变形。他呆呆地看著那具沉睡的死灵,又看向那个站在怪物阴影里的年轻人。 刚才那一幕击碎了他一百多年的认知。 他用了半个世纪,牺牲了无数机仆和学徒,甚至动用了禁忌的异端算法,都无法让这东西哪怕动一根手指。而这个人……只是把手放上去,就像安抚一只发脾气的宠物狗一样,轻描淡写地把它关机了。 “这……这是神跡……”西蒙尼的声音嘶哑,那是发声器受损的表现。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液压腿已经软得根本使不上力。他乾脆放弃了站立,直接用那几根机械触手拖著身体,像条断脊的虫子一样爬向西里尔。 “您……您直接与它的机魂对话了?您净化了异形的憎恶代码?” 西里尔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狼狈的机械教高层。 “你们在玩火,西蒙尼。”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而这把火,差点把整个星区都烧成灰。” “我有罪!我懺悔!”西蒙尼把那颗半金属的脑袋重重磕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我不该妄图染指欧姆尼赛亚禁忌的领域!求您……求您宽恕!別让那些宏炮开火!別让审判庭把这里抹平!” 在这个崇尚力量与知识的宇宙里,技术碾压就是绝对的真理。西里尔刚才展现出来的手段,在西蒙尼眼中已经不仅仅是技术,那是神权的具象化。 “想活命?”西里尔踢开了脚边的一把液压钳。 “想!我想!”西蒙尼抬起头,电子眼里满是乞求。 “把这里所有的研究资料、数据模型、还有那些该死的实验日誌,全部打包。”西里尔指了指身后已经看傻了的岩尘贤者,“移交给我的技术顾问。从现在起,这个项目由我们接管。” 西蒙尼愣了一下,那是他毕生的心血。但当他看到西里尔身后那具沉默却恐怖的死灵武士时,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了。命都没了,还要数据干什么? “是!全部移交!最高权限!” 岩尘贤者发出一声欢呼,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老式数据机拨號成功的尖叫。他那几根机械触手疯狂舞动,直接扑向了还没完全烧毁的主伺服器,甚至顾不上旁边还在冒烟的电缆。 “活体金属……自我修復协议……相位转移技术……”岩尘一边疯狂下载数据,一边喃喃自语,电子眼里的红光亮得嚇人,“讚美吾主!这是一个宝库!只要能解析出那种金属的配方,我就能把您的爆弹枪升级成不会过热的神器!” 西里尔没理会那个技术疯子。他走到那具死灵武士面前,再次打量著这具古老的躯壳。 系统面板上,一个新的选项正在闪烁: 【获得特殊战利品:休眠的死灵武士(可拆解/可作为高阶材料)。】 【解锁隱藏成就:机魂牧者。】 【机械教声望:崇拜(仅限普罗米修斯iv铸造月球)。】 “把它搬走。”西里尔对刚回过神来的刀疤和维克多挥了挥手,“小心点,別把它弄醒了。这东西以后还能用来嚇唬人。” 维克多吞了口唾沫,看著那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金属骷髏:“老板,这玩意儿……真的不会再动了吗?” “只要我在,它就不敢动。”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电梯。他的背影在惨绿色的余光中拉得很长。 西蒙尼依旧跪在地上,看著西里尔离去的背影,就像看著一尊行走在凡间的万机神化身。他颤抖著在內部通讯频道里,將西里尔的权限等级悄悄提升到了仅次於火星铸造將军的“神圣级”。 第93章 农业世界的饥荒暴乱 不屈號的引擎喷口在虚空中拖出两条浑浊的离子尾跡,缓慢切入“翠绿花园”的高位轨道。 舷窗外,这颗原本应该像翡翠一样温润的农业世界,此刻却像是一个生了烂疮的苹果。地表上那些巨大的工业化农场正在燃烧,黑色的烟柱穿透大气层,在浑黄的云层下蔓延成触目惊心的伤疤。 舰桥上,全息投影台正播放著来自地面的噪点画面。数以百万计的暴民像黑色的蚁群,正在衝击总督府那高耸的塑钢围墙。雷射束、燃烧瓶和简易土雷在人群中炸开,但飢饿的人潮踩著同伴的尸体,一层叠一层地往上爬。 “一群不知感恩的牲口。”哈洛克上校手里晃著半杯琥珀色的阿马塞克酒,厌恶地皱起满是油脂的鼻子,“如果不给这群泥腿子一点顏色看看,他们甚至敢把总督煮了吃。” 他转过身,对炮术长挥了挥戴满宝石戒指的手:“传令下去,宏炮阵列充能。锁定总督府外围三公里区域,进行『预防性』清洗。用高爆弹,我要把那些暴民炸成肥料。” “慢著。” 西里尔从阴影里走出来,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他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数据板,目光甚至没有看哈洛克一眼,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些疯狂的人群。 “督察官阁下,”哈洛克不耐烦地嘖了一声,“这是海军的战术行动。镇压暴乱最高效的方法就是製造死亡,死人是不需要吃饭的。” “死人也没法种地。”西里尔把数据板扔在全息台上,“根据审判庭的评估,这颗星球承担著这片星区40%的粮食供应。如果你把劳动力都炸死了,明年的什一税你替他们交?” “那你说怎么办?给他们发麵包?”哈洛克嗤笑一声,周围的军官也跟著发出鬨笑,“这下面可是有几千万人,我们的补给还要留著自己用。” “不需要麵包。”西里尔走到舷窗前,看著下方那颗燃烧的星球,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只需要一点……希望。或者说,一点能填满肚子的幻觉。” 他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甩出一个利落的圆弧。 “维克多,通知岩尘贤者,把我们在行商浪人那艘破船上拆下来的『有机物合成机』搬上运输艇。还有,让缝合婆准备好她的『调料包』。” “老板,”维克多愣了一下,独眼眨了眨,“那玩意儿產出的东西……连老鼠都不吃。” “那是以前。”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现在,那是帝皇赐予的恩典。” …… 翠绿花园,首府外围广场。 空气中瀰漫著焦肉味、汗臭味和绝望的气息。总督府的卫队已经打空了弹药,正用枪托和动力警棍死守最后一道防线。 “衝进去!里面有粮食!” “总督在吃肉!我们在吃土!” “帝皇拋弃了我们!” 人群中,几个披著破烂长袍、眼神狂热的煽动者正在声嘶力竭地吼叫。他们手里挥舞著褻瀆的符號,那是纳垢慈父的简易图腾——在这种饥荒遍地的地方,腐烂之神的低语总是最先趁虚而入。 就在防线即將崩溃的瞬间,天空中传来雷鸣般的引擎轰鸣。 三架女武神运输机撕裂烟尘,悬停在广场上空。並没有预想中的弹雨倾泻,也没有炸弹落下。相反,几根粗大的钢缆垂下,吊著几个巨大的、满是锈跡的金属罐体,轰然砸在广场中央的水泥地上。 紧接著,是一队身穿黑色甲壳甲、面容肃杀的士兵——赎罪远征军。 暴民们愣住了。他们本能地后退,以为那是某种新型炸弹。 西里尔从运输机的跳板上走下,没有戴头盔,苍白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他身后,几名士兵迅速架起那几个巨大的金属罐,下面点燃了可携式热熔炉。 “都退后!”维克多举著重爆弹枪,朝天鸣枪示警。巨大的枪声暂时压制住了嘈杂的人群。 西里尔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岩尘贤者操控著那台嗡嗡作响的“有机物合成机”,將一箱箱发黑的、甚至长了绿毛的硬块倒进进料口。那是行商浪人船舱底部的过期压缩淀粉,硬得能砸死人,甚至混杂著锯末和塑料微粒。 机器发出令人牙酸的研磨声,隨后將一团团灰白色的糊状物吐进大锅里。 水沸腾了。 “加料。”西里尔低声命令。 缝合婆佝僂著身子,像个老巫婆一样凑到锅边。她手里拿著几个没有任何標籤的玻璃瓶,里面装著浑浊的液体。这是她从底巢真菌、工业废料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腺体中提炼出来的“高浓缩香精”。 几滴液体落入滚沸的糊状物中。 奇蹟发生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那不是普通的食物香味,那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的、对油脂、糖分和蛋白质最原始的渴望。这种香味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直接轰炸他们早已萎缩的嗅觉神经。 原本还在叫囂著衝锋的暴民们停下了脚步。手里的石头和铁棍不知不觉滑落。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还是烤麵包的焦香?亦或是燉得软烂的浓汤? 实际上,那只是一锅加了强效致幻剂和味觉欺骗素的工业浆糊。但在饿了三个月的人眼里,这就是天堂流出的奶与蜜。 刚才还在煽动人群的邪教徒慌了神。“別信他们!那是毒药!那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西里尔手里多了一个大勺子。 西里尔舀起一勺灰白色的糊糊,那东西粘稠得像水泥,但在热气腾腾中散发著致命的诱惑。他在数万双充血的眼睛注视下,將那勺东西送进嘴里。 系统迅速屏蔽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锯末口感,只留下虚假的饱腹感信號。 西里尔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满足,仿佛他刚刚品尝了泰拉皇宫里的御宴。 “毒药?”西里尔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在广场上迴荡,带著一种神圣的悲悯,“不,这是帝皇看到你们的苦难,特意赐下的圣餐。” 他把勺子扔回锅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排队。”西里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或者饿死。” 人群沉默了一秒。 下一刻,那个刚才还在高呼“帝皇已死”的邪教徒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倒。无数只脚踩著他的身体冲向大锅,原本用来杀人的暴戾瞬间转化为了对食物的乞求。 没有枪炮,没有流血。 仅仅是一锅散发著虚假香味的猪饲料,就让这场即將顛覆政权的暴乱,变成了一场规规矩矩的排队领餐活动。 哈洛克在飞船上看著这一幕,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 “这……这他妈也行?” 西里尔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那些狼吞虎咽、甚至跪在地上舔舐锅边溢出汤汁的人群,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飢饿是最好的调味品,而信仰,有时候只需要一个饱嗝。 第94章 云层之上的帝皇面孔 “別吃!那是死人熬成的油!”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广场上短暂的寧静。 那个衣衫襤褸、浑身长满脓疮的煽动者衝出人群,一脚踢翻了一个正在分发食物的老妇人手中的破碗。灰白色的糊状物泼在地上,冒著热气,很快渗入水泥缝隙。 人群骚动起来。刚刚建立起的脆弱秩序,就像那只被踢翻的碗一样,瞬间出现了裂痕。 “他们在骗你们!”那人挥舞著瘦骨嶙峋的手臂,指甲里全是黑泥,“这是要把我们毒死,好省下粮食给上面的贵族老爷!帝皇?帝皇早就死了!只有慈父……只有慈父才会赐予我们真正的永生!” 几个混在人群中的同伙开始起鬨,原本眼神呆滯的饥民们惊恐地看著手里的大勺,有人开始乾呕,更多的人则握紧了手里的铁棍,目光在食物和卫队之间游移。 维克多猛地拉动枪栓,枪口抬高。 “別动。”西里尔按住了老兵的枪管。 他站在高台上,黑色的风衣沾染了些许烟尘。他没有看那个正在疯狂叫囂的异端,而是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那个被打翻的碗前。 周围的人群本能地后退,空出一块圆形的真空地带。 西里尔弯下腰,手指沾起一点地上还没干透的糊糊,那是混合了过期淀粉、霉菌和不知名添加剂的工业垃圾。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黄曲霉素、重金属残留及微量神经毒素。】 【毒素中和体质已激活。】 【建议:別吃,这东西味道像是在嚼一块在福马林里泡了三年的抹布。】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把沾著糊糊的手指伸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那味道確实能让死人再死一次,但在“味觉欺骗”和强大的演技控制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与满足。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毒药?” 西里尔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脸,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恩赐。是我们在冰冷的虚空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他走到那个煽动者面前。对方比他矮半个头,此刻却在西里尔的注视下步步后退,嘴里还在硬撑:“你……你只是在演戏!这改变不了什么!看看这天!看看这该死的云层!如果帝皇真的在乎,为什么这里只有灰烬和飢饿?他在哪?让他出来啊!” 那个异端指著头顶那厚重得如同铅块般的黄色辐射云层,歇斯底里地大笑:“他听不见!没人听得见!” 西里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確实很脏,很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一直在看著。” 西里尔按住了耳麦,声音低沉,那是说给轨道上的人听的:“哈洛克,把大气层投影仪打开。功率拉满。”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隨后是哈洛克气急败坏的吼声:“你疯了?那东西耗能巨大,而且云层太厚,投射下去也是一团模糊的光斑!” “照做。” 西里尔切断通讯。 他在脑海中唤醒了沉寂已久的面板。 【欺诈值余额:12,400点。】 【兑换特效:全息影像增强(神圣版)。】 【附加效果:群体心理暗示(威压)。】 【消耗:3000点。】 “看著天空。”西里尔对那个还在狂笑的异端轻声说道。 最初是一道光。 一道金色的、纯粹的光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层笼罩了翠绿花园数百年的工业雾霾。 紧接著,云层开始沸腾、燃烧、向四周溃散。 广场上数万人同时抬起头,张大了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那被撕裂的天穹之上,在那深邃的星空背景下,一张巨大的面孔缓缓浮现。 那是纯金色的光影构筑而成的圣像,足有上百公里宽,占据了半个视野。它庄严、神圣、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双金色的巨眼微微低垂,正俯瞰著这片如螻蚁般的大地。 没人见过帝皇真容。 但此刻,所有人都確信这就是帝皇。 除了西里尔。 他看著天上那张脸,嘴角抽搐了一下。系统显然偷懒了,或者说是某种恶趣味——那张所谓的“帝皇圣容”,虽然加了皱纹,调整了骨相,显得更加沧桑和神性,但怎么看都有七分像西里尔自己。 尤其是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神……神皇……” 那个刚才还在叫囂的异端,此刻双腿一软,瘫倒在脏兮兮的泥水里。他浑身颤抖,裤襠湿了一大片,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跪下。” 西里尔没有大吼,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哗啦—— 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广场上,街道上,甚至远处废墟里的暴民,数万人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铁棍和石块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匯聚成一片金属的浪潮。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疯狂磕头,有人双手合十祈祷。 那张巨大的金色面孔依旧冷漠地注视著人间,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秩序。 西里尔走到那个瘫软的异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听见了。” 异端张著嘴,想要说什么,但周围那些刚才还和他一起起鬨的暴民们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飢饿带来的麻木,而是一种狂热的、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虔诚。他们在神明面前感到了羞愧,而消除这种羞愧最好的办法,就是献祭那个让他们差点背叛信仰的罪人。 “异端!”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第一块石头砸在了煽动者的脸上,打断了他的鼻樑。 紧接著是第二块,第三块。 无数只手伸了过来,撕扯他的衣服,抓挠他的皮肤。哪怕是那些最瘦弱的老人,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想要从这个褻瀆者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淹没在狂热的浪潮中。 西里尔转过身,没再看那团已经变成肉泥的东西。他重新走上高台,看著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以及天空中那张还在发光的“自画像”。 【欺诈值+500。】 【欺诈值+500。】 【欺诈值+1000。】 【检测到群体信仰极度高涨,系统等级提升进度:15%。】 通讯器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哈洛克那傲慢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颤抖且带著哭腔的男声——翠绿花园的行星总督。 “大人……审判官大人……我看见了……我也看见了……” 总督的声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这是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我有罪,我以前竟然怀疑您的身份……星球防卫队的指挥权……不,整个星球的控制权,现在都是您的!只求您……在祂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西里尔看著那些还在疯狂磕头领“圣餐”的平民,拿起那碗刚才没吃完的工业浆糊,再次吃了一口。 这次,味道好像没那么差了。 “如果你能把今年的什一税凑齐,”西里尔对著通讯器淡淡说道,“我想祂会宽恕你的。” 第95章 审判庭特供的合成粮 “只有在此刻,我们才知晓飢饿是何等神圣的试炼。” 广场中央,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农夫跪在泥泞里,双手高举过头顶。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句刚学会不到十分钟的祷词。声音沙哑,却透著股要把肺叶咳出来的狂热。 刀疤站在一堆沙袋垒成的工事后,手里拎著一根通电的警棍,冷眼看著。他身后,那口巨大的铁锅正冒著滚滚热气,那股甜腻到令人髮指的香精味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都醃入味了。 “合格。”刀疤挥了挥警棍。 旁边一名带著防毒面具的士兵立刻用长柄勺从锅里挖出一块凝固的灰白色膏状物,啪的一声甩在农夫捧著的破碗里。 那东西还在颤动,像是一块刚切下来的肥肉,散发著虚假的红烧牛肉味。 农夫如获至宝。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把脸埋进碗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潮红。那种表情不像是面对食物,倒像是癮君子看见了针管。 “下一个!背不出来的滚去后面重新排队!”刀疤一脚踹开还在陶醉的农夫,眼神凶狠地扫过后面黑压压的人群。 队伍绵延了几公里,没人敢插队,也没人敢抱怨。在西里尔·弗朗西斯的规矩里,只有信徒才配吃饭。 总督府的露台上,西里尔靠著石栏,手里把玩著一枚金幣。 “天使之饼……这就是他们给那玩意儿起的名字?”他看著下面那些为了领一口猪饲料而痛哭流涕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是的,大人。”缝合婆佝僂著身子站在阴影里,手里还在调配著那种浑浊的药剂,“我在里面加了微量的镇静剂,还有一点点从底巢真菌里提炼的兴奋素。只要吃下去,大脑皮层就会持续分泌多巴胺,持续大概三小时。哪怕是断了腿,吃完也会觉得自己在云端漫步。” “副作用呢?” “长期食用会导致轻微的认知障碍和依赖性,大概率会掉牙齿。”缝合婆发出几声乾涩的笑声,“不过对於这些人来说,能快乐地活过这个冬天,比什么都强。” 西里尔把金幣弹向空中,又一把接住。 “加大剂量。我要那种吃完敢拿著草叉去捅坦克的勇气。” 他转过身,看向广场另一侧。那里已经聚集了五千多名精壮的汉子。他们是这几天筛选出来的“优质品”——身体强壮,且对“圣餐”表现出极度狂热的依赖。 这些人原本是老实巴交的农夫,现在却成了西里尔手中最锋利的镰刀。他们身上穿著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式防弹背心,手里拿著雷射步枪或者是加装了动力锯齿的收割镰。 “收割者团”,这是西里尔给他们的新番號。 不用发军餉,不用做思想工作,只要每天按时供应那种加了料的合成粮,这群人就是最无畏的死士。 通讯器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虚假的祥和。 “弗朗西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洛克上校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出来,背景音里还有摔东西的脆响,“我的后勤官去太空港提货,被你的人扣下了!那是我预定的阿马塞克酒和特供牛排!你竟敢扣押海军的补给?” 西里尔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把通讯器的音量调低。 “那是『战略物资』,上校。”西里尔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翠绿花园现在处於紧急戒严状態,所有进出港口的物资都归审判庭统一调配。” “放屁!那是我的私人物品!”哈洛克气急败坏,“信不信我让陆战队下去把你的那个破港口给平了?” “你可以试试。”西里尔看著远处正在操练的收割者团,几千人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玻璃窗都在颤抖,“但我要提醒你,现在的太空港控制塔里,坐著三十个抱著热熔炸弹的死士。只要他们看见一艘没经过我授权的登陆艇靠近,就会把整个港口炸上天。” 通讯那头陷入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哈洛克不傻。要是太空港炸了,不屈號没了补给,也没了维修站,那就真的成了太空里的一具铁棺材。 “你想怎么样?”哈洛克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 “没什么,只是希望上校能配合一点。”西里尔看著天边那层厚重的辐射云,“另外,把你那几艘侦察艇借我用用。这几天的雷达图有点不对劲。” “给你!都给你!”哈洛克掛断了通讯。 西里尔冷笑一声,收起通讯器。对於这种色厉內荏的贵族军官,只要捏住了他的喉咙,他比狗还听话。 他重新看向广场。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妇人领到了她的那份“天使之饼”。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脏手帕把那团灰白色的糊糊包起来,並没有吃,而是颤颤巍巍地走到广场边缘的一个临时神龕前。 神龕上供著的不是帝皇像,而是一张从宣传单上剪下来的、模糊不清的西里尔侧脸照片。 老妇人把那团散发著怪味的糊糊供在照片前,虔诚地磕了个头,嘴里念念有词。 【欺诈值+50。】 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西里尔搓了搓手指。这种把过期垃圾变成信仰,再把信仰变成私兵和点数的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 “大人!” 岩尘贤者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带著显而易见的惊慌电流音,“不屈號的远程鸟卜仪捕捉到了一组异常回波。位置在星系边缘的第7號农业殖民地。” “流寇?”西里尔皱眉。 “不……没有热源反应,没有引擎尾跡。”岩尘贤者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像是幽灵。但我检测到了极高频的虚空护盾波动,那不是人类的技术。而且……那个殖民地的通讯在一分钟前彻底断了。” 西里尔猛地直起身子。 没有热源,隱形护盾,瞬间切断通讯。 在这片混乱的星域,符合这些特徵的只有一种东西。 “把画面切过来。” 全息投影在露台上展开。原本应该显示殖民地热成像的屏幕上,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雪花点。但在那片黑暗的边缘,几个极其微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扭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那不是飞船。那是猎手在黑暗中磨牙的反光。 “维克多!”西里尔对著耳麦厉声喝道,“集合收割者团!把所有重武器都拉出来!让那些还在吃饭的蠢货把嘴擦乾净,我们要去杀人了!” “杀谁?暴民吗?”维克多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大声问。 “不。”西里尔盯著那个消失的信號点,眼神变得比虚空还要冰冷,“是比暴民麻烦一万倍的东西。” 那些把折磨当成艺术,把痛苦当成美酒的变態亲戚来了。 第96章 雷达上消失的船只 通讯频道的静默比刚才的惨叫更刺耳。 不屈號的舰桥內,空气仿佛凝固。全息投影台上,刚才还显示著第7號农业殖民地热源信號的区域,现在只剩下一片死灰色的噪点。最后传回来的那段音频还在循环播放——不是求救,甚至不是语言,而是人类声带在极度拉伸断裂前发出的最后嘶鸣,混合著湿滑的切割声和某种优雅到令人作呕的低笑。 侦察机发回了最后一张抓拍画面。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甚至没有尸体。 画面中的定居点广场上,整齐地摆放著数百具精密的金属架子。那些架子上掛满了还在滴血的皮带、倒鉤和神经探针。原本应该在那里的两千多名殖民者,就像是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关掉!快关掉!” 哈洛克上校手里的水晶杯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那双昂贵的小牛皮军靴。他脸色惨白,脸颊上的肥肉剧烈颤抖,指著屏幕的手指像是在痉挛。 “是那些东西……是那群该死的剥皮匠!”哈洛克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变了调的恐惧,“那是黑暗灵族!该死,为什么这里会有黑暗灵族?” 周围的军官们面面相覷,冷汗顺著帽檐滑落。在这片星域,碰到绿皮兽人顶多是个死,碰到混沌信徒大不了自爆,但若是落到黑暗灵族手里……死亡將是一种奢望。 “舵手!掉头!”哈洛克猛地转身,拽住舵手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全速脱离!切断所有对外信號!我们回亚空间跳跃点!” “可是上校,那些殖民者……”大副犹豫著开口,“根据协议,我们应该……” “去他妈的协议!”哈洛克歇斯底里地吼叫,“那些人已经没了!被抓走当奴隶了!你想去救?你想被做成活体家具摆在葛摩的宫殿里叫上一万年吗?撤退!这是命令!” 舵手慌乱地推动操纵杆,巨大的舰身伴隨著金属疲劳的呻吟开始转向。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按在了操纵杆上,硬生生止住了那个动作。 哈洛克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波动的黑色眼睛。 西里尔不知何时回到了舰桥。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还带著地表硝烟的味道,那是劣质推进剂和烤焦的皮肉味。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马戏。 “把手拿开,弗朗西斯。”哈洛克色厉內荏地低吼,“这是海军的船,不是你的审判庭后花园。面对黑暗灵族,战略转移是唯一选择。” “战略转移?”西里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把你把『尿裤子逃跑』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在帝国海军里也算是个人才。” “你懂什么!那是葛摩的掠夺者!他们的船有隱形力场,雷达根本看不见!你看外面!”哈洛克指著漆黑的舷窗,“他们就在那里,像幽灵一样盯著我们!等他们玩够了,下一个被掛在鉤子上的就是我!” “所以你就把后背露给猎食者?” 西里尔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仿佛在面对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下一秒,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舰桥上炸响。 啪! 这一巴掌极重,哈洛克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撞在全息台边缘,半张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 西里尔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扔给旁边的维克多。 “你是帝国的上校,还是下水道里的一只老鼠?”西里尔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金属般的冷硬质感,“这一巴掌是替那些被你拋弃的殖民者打的。现在,滚去副官的位置坐好,除非你想让我在你的脑袋上开个洞,帮你放放那些嚇坏了的脑浆。” 哈洛克捂著脸,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但他从西里尔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比黑暗灵族更直接的杀意。他哆嗦著嘴唇,最终没敢再吭声,灰溜溜地挪到了角落。 “接管指挥权。”西里尔站在舰长席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从现在起,这艘船姓弗朗西斯。有意见吗?” 没人敢有意见。维克多把重爆弹枪往地上一顿,那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就是最好的回答。 “岩尘,报告情况。”西里尔看向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技术贤者。 “依然没有信號,大人。”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焦躁地舞动,“虚空盾技术……太先进了。我们的鸟卜仪就像是在对著黑洞瞎喊。他们可能在任何地方。” “不,他们不在任何地方。” 西里尔闭上眼睛。 黑暗。虚无。 前世作为魔术师,他最擅长的就是揣摩观眾的心理,引导他们的视线。而作为骗子,他更懂得如何去思考一个疯子的逻辑。 黑暗灵族不是战士,他们是变態的艺术家,是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癮君子。对於他们来说,单纯的杀戮是乏味的,只有恐惧、绝望和希望破灭瞬间的惨叫,才是最美味的甘露。 【欺诈值消耗:500点。】 【技能发动:冷读术(进阶版·异形心理侧写)。】 无数杂乱的信息在西里尔脑海中重组。 如果我是那个执政官,刚刚洗劫了一个定居点,抓了一船鲜活的奴隶,我会怎么做? 直接撤退?不,那太无趣了。就像吃完大餐不擦嘴一样没品。 埋伏救援队?有点意思,但太老套。 那如果是……製造更大的恐慌呢? “把星图放大。”西里尔睁开眼,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轨跡。 全息星图上,无数光点闪烁。 “这里是第7殖民地。”西里尔的手指点在那个死寂的红点上,然后缓缓移动,“这里是不屈號的位置。” 他的手指没有走直线,而是画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绕过了两片小行星带,指向了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深空区域。 “如果他们想伏击,应该躲在小行星带后面。”大副忍不住插嘴,“那里干扰大,適合隱蔽。” “那是人类的逻辑。”西里尔冷笑,“对於这些自詡优雅的异形来说,躲在石头后面像是野蛮人的行径。他们喜欢开阔地,喜欢在舞台中央表演。他们要的不是伏击,而是『狩猎』。”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虚空坐標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星光。 “他们会从这里切入。”西里尔的声音篤定得令人髮指,“这里是前往星系主航道的必经之路的侧翼。如果我们刚才真的像那头猪一样掉头逃跑,正好会把侧舷暴露在这个位置。” 哈洛克在角落里缩了一下脖子。 “他们正张著网,等著猎物自己撞上去,然后在我们最惊慌失措的时候,像剥香蕉一样撕开我们的虚空盾。” 西里尔转过身,看著炮术长。 “所有宏炮,装填高爆弹头。光矛阵列充能。” “目標呢,大人?”炮术长看著空空如也的屏幕,额头冒汗。 “这个坐標。”西里尔把手指点过的位置发到了火控台,“以该坐標为中心,半径五百公里,覆盖射击。”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炮术长崩溃了,“向虚空开火?这会浪费掉我们要命的能源!” “开火。”西里尔没有解释,只是把手按在了发射钮的保险盖上,“或者我把你塞进炮管里一起打出去。” 炮术长咬著牙,狠狠砸下了发射键。 轰——! 不屈號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震。侧舷的宏炮阵列喷吐出耀眼的火舌,数十枚巨大的高爆弹头拖著尾焰,如同愤怒的蜂群,扑向那片死寂的黑暗。 几秒钟的窒息等待。 哈洛克从指缝里偷看,心里甚至隱隱期待著落空,好让他嘲笑这个狂妄的神棍。 然而,虚空回应了。 就在弹头即將飞过那片区域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突然爆发出绚丽的紫黑色波纹。那是高爆弹头撞击在某种隱形力场上引发的连锁反应。 几艘流线型、布满尖刺和利刃的黑色战舰,在爆炸的火光中被迫显露出了狰狞的身形。 “打……打中了?!”大副的下巴差点砸到控制台上。 “神皇在上……”炮术长看著雷达上突然炸开的红点,像见了鬼一样看著西里尔。 那不是预判,那简直像是剧透。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领口,看著屏幕上那几艘显形的掠夺者战舰,脸上並没有多少喜色。 “既然客人都现身了,”他轻声说道,眼神中透著一股寒意,“那就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 第97章 心理侧写来预判你的位置 光矛的光束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冰水,在真空中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视觉残留的惨白轨跡。 三秒。 舰桥上只有维克多粗重的呼吸声和哈洛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炮术长死死盯著屏幕,眼球乾涩也不敢眨一下。那片虚空依旧是死的,黑得让人绝望。 “完了……那是空的……”哈洛克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呻吟,“能源耗尽,我们死定……” 轰——! 屏幕中央那片死寂的黑暗突然炸裂。不是爆炸的火光,而是一圈圈如同水银泻地般的紫色波纹——那是虚空盾过载时的能量溢出。紧接著,三艘造型如同黑色利刃、表面布满倒刺和痛苦图腾的战舰像是被从异次元硬生生挤了出来,狼狈地在虚空中翻滚。 这一发盲射的高爆弹头正好在它们呈品字形展开的阵列中央引爆,剧烈的衝击波不仅撕碎了隱形力场,还將其中一艘护卫舰的太阳帆折断了半截。 “中……中了?!”炮术长手里的操作杆差点被捏断,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帝皇在上!真的在那儿!” 舰桥內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穹顶。那些原本把西里尔当疯子的船员,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圣人。 西里尔站在指挥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实际上是在擦去掌心那层腻滑的冷汗。 【欺诈值+2000。】 【评价:神棍的高光时刻。】 “別急著庆祝。”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块冰,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喧囂,“这只是打了个招呼。如果是你们正在吃饭时被人掀了桌子,你们会怎么做?” …… “痛苦之吻”號掠夺舰,舰桥。 执政官马拉斋正用一柄精巧的水晶解剖刀,在一块依然连著神经的活体皮肤上雕刻家族纹章。飞船剧烈的震动让他的手抖了一下,刀锋划歪,毁掉了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无礼的猴子!” 他愤怒地將解剖刀甩出去,精准地钉死了一名正在颤抖的奴隶。 屏幕上,那艘笨重、丑陋的人类运输舰正对著这边,刚才那一轮炮击精准得像是预知了未来。 “执政官大人,隱形力场发生器过载。”一名魅魔副官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颤抖,“对方……对方好像知道我们的战术规避路线。” “预言?”马拉斋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瞳孔中闪烁著危险的红光。人类这种低等生物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精准的预判?除非……那艘船上有灵族先知,或者是某些更古老的存在。 “有意思。”马拉斋舔了舔嘴唇,那种因愤怒而沸腾的血液让他感到久违的兴奋,“既然不想玩捉迷藏,那就直接进入高潮吧。全速突击!我要把那个指挥官的皮剥下来,做成新的披风!” 三艘黑暗灵族战舰像受惊的毒蛇,瞬间加速。它们不需要减速带,不需要缓衝,凭藉著反重力引擎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机动性,直接撞向不屈號的侧舷。 …… “来了。”维克多看著雷达上那三个飆升到极速的红点,独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老板,他们想跳帮。” “那就让他们跳。”西里尔转身走向广播控制台,从怀里掏出那台老旧的mp3,“通知所有人,戴上耳塞。如果没有耳塞,就用两团沾水的棉花把耳朵堵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摘下来。” “您要放战歌?”哈洛克捂著肿胀的脸凑过来,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 “战歌?”西里尔把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那是足以震碎玻璃的频率,“不,是给这些耳朵尖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异形,一点小小的工业震撼。” 不屈號侧舷传来一声巨响,那是切割雷射烧穿装甲的声音。黑暗灵族的登陆艇像寄生虫一样钉在了船体上。 气密门被炸开。 数十名身穿紧身刺刃甲、手持剧毒晶体枪的黑暗灵族武士冲了出来。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每一步都踏在阴影里,优雅得像是在跳舞。领头的一名梦魘战士挥舞著双头长刀,准备收割第一波惊慌失措的守军。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雷射枪阵,也不是重爆弹的轰鸣。 滋——嘎——!!! 飞船內部所有的广播喇叭同时炸响。 那不是音乐,甚至不是噪音。那是西里尔录製的、某种高频金属切割声混合著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再经过系统百倍放大的音频垃圾。 对於听觉敏锐度是人类十倍的黑暗灵族来说,这声音就像是用烧红的铁丝直接捅进了耳膜,然后在脑浆里搅动。 “啊!!!” 冲在最前面的梦魘战士发出一声惨叫,原本优雅的动作瞬间变形,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痛苦地捂住流血的双耳。 紧接著,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倒霉鬼的脚踝被一个生锈的大號捕兽夹死死咬住。这玩意儿是西里尔让收割者团从农业世界的仓库里翻出来的,原本是用来夹变异野猪的,上面还涂满了如果不及时清洗就会导致破伤风的机油和铁锈。 “低贱的……陷阱……” 另一个灵族武士强忍著脑中的剧痛试图跳起,结果一脚踩在了一滩滑腻的液体上——那是缝合婆特製的超强润滑剂,混合了某种极具腐蚀性的酸液。 优雅的异形杀手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仰面摔倒,后脑勺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还没等他爬起来,黑暗中伸出几把掛著倒鉤的农用镰刀,那是早已埋伏在通风管里的收割者团。 “为了帝皇!为了圣餐!” 一群满身污垢、眼神狂热的农夫扑了上去。他们毫无章法,只会用牙齿咬、用镰刀割、用石头砸。对於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讲究杀戮美学的黑暗灵族来说,这种像是掉进粪坑里跟疯狗搏斗的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 “这……这太脏了。”哈洛克看著监视屏上的画面,不仅是物理上的脏,更是战术上的脏。 西里尔站在舰桥中央,听著外面传来的惨叫和那令人牙酸的噪音,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对付艺术家,就要用流氓的手段。跟他们讲武德,那是找死。” 突然,舰桥的大门发出一声悲鸣。 厚重的防爆门像纸片一样被撕开,一道黑色的残影裹挟著浓郁的血腥味冲了进来。 噪音似乎对这个闯入者毫无影响,或者说,他用某种极端的痛苦压制了听觉的痛苦。 执政官马拉斋。 他身上的刺刃甲掛满了人类的碎肉,手中那柄散发著绿色幽光的剧毒之刃正在滴血。他的速度快得离谱,维克多刚抬起重爆弹枪,枪管就被整齐地切断了一半。 “找到你了,偽先知。” 马拉斋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像是毒蛇吐信。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几道残像,避开了两名护卫的射击,瞬间出现在西里尔面前三米处。 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意让西里尔的皮肤都在刺痛。系统疯狂报警,红色的警告框几乎遮住了视线。 【警告:致命威胁!对方速度超过神经反应极限!】 西里尔没有动,也没有试图拔枪。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地看著那柄即將刺穿自己喉咙的利刃,就像是在看一件无聊的玩具。 他在赌。 赌这个变態不会直接杀了他,而是想活捉他,想品尝他恐惧的味道。 刀尖在距离西里尔眼球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马拉斋看著这个人类。没有恐惧,没有颤抖,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放大。那种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乏味。 “你不怕死?”马拉斋歪著头,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死?”西里尔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那刺耳的背景噪音中却清晰可闻,“对於看得到结局的人来说,死亡不过是另一个剧本的开场。倒是你,执政官,你確定你的影子跟得上你的野心吗?” 马拉斋愣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西里尔背在身后的手猛地弹开,一枚早已扣在掌心的闪光弹滑落在地。 不,不是闪光弹。 那是系统兑换的【瞬间致盲·神圣新星(特效版)】。 耀眼的白光在舰桥內炸开,强度是普通闪光弹的一百倍。 “既然喜欢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西里尔闭著眼,身体向后倒去,同时在脑海中咆哮: “维克多!不想死就给老子砍他!” 第98章 痛苦镜像的反射 强光如同一颗微型恆星在舰桥狭窄的空间內爆发,所有人的视网膜瞬间被一片惨白覆盖。 马拉斋没有闭眼。作为黑暗灵族,他的感官经过数个世纪的改造与折磨,早已超越了凡人的理解范畴。哪怕视觉被剥夺,他依然能凭藉空气的流动、心跳的频率,甚至恐惧散发出的费洛蒙锁定猎物。 那一刀没有丝毫迟疑,带著他对鲜血的渴望,精准地扎向那个正在向后倒去的人类心臟。 噗嗤。 利刃贯穿肉体的触感清晰传来。马拉斋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愉悦的狞笑。剧毒之刃不仅仅是武器,更是灵魂的吸管,只要刺破皮肤,受害者的痛苦就会像甘甜的美酒一样顺著刀柄涌入他的体內,滋养他那乾涸枯竭的灵魂。 “叫吧,猴子!把你的灵魂献给……” 马拉斋的狂笑噎在了喉咙里。 没有尖叫。没有恐惧的战慄。甚至没有那种灵魂被撕裂时特有的、带著血腥味的甜美。 顺著刀柄传回来的,不是痛苦,而是一股灰色的、黏稠的、令人窒息的……乏味。 【欺诈值消耗:2000点。】 【特效启动:精神反伤(因果律·社畜版)。】 【载入记忆模组:无休止的周一早会、永远改不完的甲方需求、堵在晚高峰高架桥上的尿意、以及看著银行卡余额时的贤者时间。】 如果说黑暗灵族是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癮君子,那这股记忆洪流就是一桶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水泥,强行灌进了马拉斋那敏感脆弱的大脑皮层。 那一瞬间,马拉斋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血腥绚烂的杀戮场,而是一个狭窄逼仄的小隔间。耳边没有美妙的惨叫,只有印表机卡纸的嗡嗡声,和上司那喋喋不休却毫无內容的废话。 枯燥。 极致的、绝望的、看不到尽头的枯燥。 这种感觉对於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的马拉斋来说,比最残酷的刑罚还要可怕一万倍。他的感官在这个名为“平庸”的地狱里找不到任何刺激点,灵魂像是在真空中窒息,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呕——!!!” 马拉斋猛地抽回刀,像触电一样后退。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皮,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乾呕。 那种噁心感是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朝九晚五的螺丝钉,正在生锈,正在腐烂,正在变得……无趣。 “这……这是什么毒药?!”马拉斋颤抖著抬起头,原本猩红的双眼此刻布满了浑浊的血丝,眼眶周围的皮肤因为极度的精神排斥而开始崩裂。 强光散去。 西里尔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毫髮无伤。刚才被刺中的那个“西里尔”如同肥皂泡一样破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点静电味。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怜悯地看著地上那个正在疯狂呕吐的异形。 “这叫生活,执政官。”西里尔淡淡地说道,“对於你们这种靠吸食別人痛苦过日子的寄生虫来说,『平庸』就是最猛烈的剧毒。” 马拉斋还在痉挛,那种名为“无聊”的绝望感还在持续冲刷他的神经。他想杀人,想见血,想用极致的痛觉来冲淡这种可怕的感觉,但他连抬起刀的力气都没有。 “老板让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维克多从侧面的阴影中衝出,那只独眼瞪得滚圆,手里那柄沉重的动力斧嗡嗡作响,裹挟著液压活塞的咆哮声,劈向马拉斋的脖颈。 求生的本能让马拉斋在最后一刻做出了闪避。他像一条滑腻的鰻鱼般强行扭动身体,避开了致命的斩首,但动力斧依然狠狠啃噬在他的左肩上。 咔嚓——滋啦! 精良的异形盔甲在粗暴的帝国工业造物面前崩裂,蓝色的电弧与黑红色的血液同时喷溅。马拉斋的左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肩胛骨粉碎。 “啊!!!” 这一次,惨叫声终於带上了真实的痛苦。剧痛让他那被“平庸”麻痹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卑贱的……猴子!”马拉斋怨毒地盯著西里尔,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但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莫名其妙,输得噁心透顶。 舰桥外的广播里,那令人抓狂的金属噪音还在继续。收割者团那毫无章法的自杀式攻击也让他带来的精锐部队陷入了泥潭。 再不走,就要死在这艘充满恶臭和陷阱的破船上了。 马拉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是撤退的信號。 他忍著剧痛,从腰带上扯下一枚黑色的晶体球砸在地上。浓稠的暗影迷雾瞬间爆发,吞没了他的身形。 “別想跑!”维克多抡起斧头又是一记横扫,却只砍散了一团黑雾。 “不屈號……弗朗西斯……”虚空中传来马拉斋渐行渐远的诅咒声,“葛摩会记住这个名字……下次……下次我会把你的灵魂装进夜壶里……” 声音迅速远去,连同那些还没死绝的灵族突击队一起,如同退潮般消失在阴影迴路中。 舰桥外侧,那三艘受损的掠夺舰甚至没来得及回收所有的登陆艇,就慌乱地启动了引擎,拖著黑烟和碎片,一头扎进深空,逃得比兔子还快。 舰桥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孔、焦痕和还没散去的刺鼻气味。 西里尔长出一口气,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刚才那一瞬间,只要特效稍微慢半秒,或者是那个变態的意志力再强一点,他的脑袋现在已经搬家了。 “贏……贏了?” 哈洛克从控制台底下钻出来,半张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神呆滯地看著空荡荡的雷达屏幕。 没人理他。 维克多喘著粗气,一脚踢开地上那把断裂的灵族匕首,转头看向西里尔:“老板,这帮尖耳朵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啊。我看那个头目吐得跟晕船的新兵蛋子似的。” “因为他没吃过苦。”西里尔揉了揉太阳穴,那种反向灌输的精神连接对他自己也有不小的负荷,“对於变態来说,正常才是最大的恐怖。” “岩尘,损失情况。” “装甲受损12%,两门宏炮过热卡死,收割者团伤亡三百一十五人。”岩尘贤者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但我们俘获了一艘完整的灵族登陆艇!还有那个执政官留下的血液样本!这是巨大的宝库!” 西里尔点点头,目光扫过舰桥角落的一台通讯终端。那是哈洛克的私人频道,上面的指示灯还在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刚才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西里尔注意到哈洛克一直缩在那里,手指在下面偷偷摸摸地操作著什么。 “岩尘,把那个终端的数据切出来。”西里尔指了指那个角落,“我要看看我们的上校刚才在忙著给谁写遗书。” 哈洛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甚至比刚才面对黑暗灵族时还要难看。他猛地扑过去想要挡住屏幕:“不!那是我的私人日记!你不能……” 维克多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哈洛克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顺手扔到了墙角。 全息投影展开。 那不是日记,也不是遗书。 那是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发送时间就在黑暗灵族现身前的十分钟。 而接收坐標,正是那艘名为“痛苦之吻”的灵族旗舰。 內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坐標代码,以及一句用低哥特语写的备註: 【货物已確认,无护航,坐標如下。请按约定,留下两箱“长生灵药”。】 舰桥內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正在包扎伤口、庆祝劫后余生的船员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死死盯著蜷缩在墙角的哈洛克。 那是比黑暗灵族还要恐怖的眼神。 西里尔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声音在死寂的舰桥里迴荡,“这不是遭遇战,这是一场交易。只不过,上校把我们也算进了赠品里。” 哈洛克哆嗦著嘴唇,裤襠处传来一阵温热。他知道,这一次,哪怕是神皇亲临也救不了他了。 第99章 上校的秘密帐户 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冲刷而下,最后定格在一份加密帐单上。绿色的萤光映在岩尘贤者那半人半机械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逻辑锁已熔断。” 贤者的机械触手从哈洛克的私人终端接口拔出,带出一串噼啪作响的电火花。他那经过声带改造的嗓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对数据异常的冰冷陈述:“交易对象:葛摩『痛苦之吻』號。交易標的:第7號农业殖民地,共计两千四百三十一口活体单位。置换物:卡巴拉长生灵药,两箱。” 舰桥上一片死寂。 只有维克多手里爆弹枪的散热口还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老兵那只独眼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坐標记录,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那是我们两周前刚送过补给的殖民地。”维克多转过头,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那里的村长还送了我们两袋土豆。你说那是被海盗袭击了?” 哈洛克缩在墙角,原本肿胀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灰败。他试图去抓掉在地上的配枪,但手抖得像是在弹琴。 “那是……那是必要的牺牲!”哈洛克尖叫著,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我是弗朗西斯家族的远亲!我的基因比那些泥腿子珍贵一万倍!我需要那些药剂来维持我的精力,为了帝国服务!” “为了帝国?” 大副站在一旁,摘下了帽子。这个跟了哈洛克十年的老海员,此刻看著自己的长官,像是在看一坨刚排出的排泄物。 “把他抓起来。”大副低声命令旁边的宪兵。 “慢著。” 西里尔抬起手,止住了正要衝上去把哈洛克砸成肉泥的维克多。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份足以让哈洛克被处死一万次的罪证。 现在杀了这头猪太便宜他了,也太浪费了。 仇恨是最好的燃料,而真相是唯一的火种。如果不让这艘船上每一个吃糠咽菜的水手都知道他们的舰长是用他们的命在换长生不老药,西里尔怎么能名正言顺地接管这艘战舰? “岩尘。”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根数据线,连接到广播系统,“把这份东西,发给船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在引擎室铲煤的苦力,还是在厨房杀老鼠的杂役。” “数据量庞大,全频段推送需要三十秒。”岩尘贤者兴奋地搓动著机械臂,“是否添加『审判庭绝密解密』的水印?” “加。”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瘫软在地的哈洛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还要加上哈洛克上校购买那两箱药剂的详细成分表——我想大家会很想知道,那药是用婴儿的脑髓提炼的。” 哈洛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不!你不能……那是譁变!你会毁了这艘船!” “船不会毁。”西里尔转身,黑色的风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毁掉的只是你。” …… 第二天清晨,不屈號的生物钟刚刚报时。 原本死气沉沉的底层甲板,今天却异常安静。没有嘈杂的谩骂,没有工头的鞭打声,甚至连机械运转的轰鸣都显得有些压抑。 所有的船员都盯著手里的个人终端、公用屏幕,甚至是走廊里的全息gg牌。 那份血淋淋的帐单,像病毒一样在战舰的神经网络里蔓延。 两千条人命,换那个胖子多活二十年。 而他们每天吃著发霉的尸体淀粉,喝著循环了无数次的尿液净化水,还要隨时准备为了保护这个胖子去死。 “砰!” 底层餐厅里,一个满脸油污的锅炉工狠狠地砸碎了手里的饭盆。 “去他妈的贵族!” 这声怒吼像是引爆了火药桶的雷管。 警报声在整艘船上炸响,但这不再是针对敌人的战斗警报,而是针对舰长室的围猎號角。 哈洛克躲在他的豪华套房里,手里紧紧攥著那瓶昂贵的阿马塞克酒。门外传来的不再是卫兵整齐的步伐,而是杂乱、沉重、充满杀意的脚步声。 “卫兵!卫兵!”哈洛克对著通讯器狂吼,“把那些暴民拦住!开枪!我命令你们开枪!”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隨后是一个宪兵队长冷漠的声音:“上校,我的弟弟就在第7殖民地。为了您的长生药,他大概已经被那群异形剥了皮。” “你……你想造反吗?我是海军上校!我有豁免权!” “这里没有上校。”那个声音掛断了通讯,“只有一头待宰的猪。”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热熔炸弹直接轰开。 木屑飞溅中,哈洛克惊恐地向后爬去,直到背部撞上那张铺著丝绸床单的大床。 烟雾散去。 並没有暴怒的士兵衝进来把他撕碎。 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西里尔·弗朗西斯。 他穿著那身笔挺的黑色风衣,脚下的军靴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维克多和刀疤像两尊门神一样堵住了门口,外面是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著怒火的眼睛。 “看看你,上校。”西里尔环视了一圈这个极尽奢华的房间,隨手拿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酒,看了一眼年份,然后鬆手。 啪。 酒瓶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玻璃渣溅在哈洛克的裤腿上。 “外面的人连一口乾净的水都喝不上,而你在用他们的亲人换这种马尿。”西里尔蹲下身,视线与哈洛克平齐。 “救我……弗朗西斯……不,大人!审判官大人!”哈洛克一把抱住西里尔的靴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有钱!我在上巢有金库!我可以都给你!只要你带我走……別让他们进来……” “钱?”西里尔伸手拍了拍哈洛克那张肥腻的脸,像是拍一条听话的狗,“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你的钱,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你的船,也是我的了。” 他站起身,嫌恶地在哈洛克的军服上擦了擦手套。 “你出卖了人类,现在人类来索命了。这是最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哈洛克张大了嘴,想要尖叫,但维克多的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卡住了他的喉咙,將那声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拖出去。” 西里尔背过身,不再看这个废物一眼。 “別弄脏了地毯,这料子挺不错的,以后归我了。” 维克多狞笑著,单手拎起哈洛克的腰带,像拖著一袋垃圾一样把他拖向门口。哈洛克的靴子在地板上划出两道绝望的痕跡,指甲抓挠著地毯,直到断裂出血。 门外的走廊里,挤满了手持扳手、铁棍和雷射枪的船员。 当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舰长像死猪一样被拖出来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那不是敬畏,而是为了让这条路通向舰桥,通向那个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审判台。 西里尔跟在后面,听著周围压抑的呼吸声和骨节捏响的声音。 旧的国王死了。 新的神,正在登基。 第100章 舰桥上的公开审判 舰桥的通风系统全功率运转,依然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和即將沸腾的暴戾情绪。 哈洛克像一袋烂肉被扔在指挥台前的金属格柵上。他那身引以为傲的上校制服已经被扯得稀烂,原本掛满胸口的勋章此刻只剩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別针,扎进肥硕的皮肉里,渗出点点血跡。 四周的全息投影矩阵嗡嗡作响,数千个分屏画面將这艘战舰上每一个角落的景象投射在半空。引擎室的锅炉工、甲板上的损管队、食堂里的帮厨,甚至是被关在禁闭室的兵痞,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死死盯著屏幕中央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身影。 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 西里尔站在舰长席的高台上,手里把玩著那个从哈洛克私人终端上拆下来的数据核心。他没看脚下瑟瑟发抖的胖子,而是看向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每一个船员的灵魂。 “就在昨天,”西里尔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全舰,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我们的上校阁下觉得,用两千四百三十一个活人的命,换两箱能让他那条老命再苟延残喘二十年的药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哈洛克猛地抬头,满脸鼻涕眼泪混合著地毯上的灰尘,拼命向西里尔脚边爬去。 “不!那是误会!弗朗西斯大人……不,审判官阁下!那是为了帝国!我是贵族!我有豁免权!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军务部的人!” 一只黑色的军靴重重踩在哈洛克想要去抓裤脚的手背上。 喀嚓。 指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上清晰可闻。哈洛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西里尔弯下腰,从哈洛克私人订製的制服上撕下那象徵权力的金鹰肩章。 “贵族?” 他两根手指捏著那枚肩章,举到哈洛克眼前晃了晃,然后鬆手。肩章落在格柵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西里尔抬起脚,在那枚徽章上反覆碾磨,直到金色的镀层剥落,露出底下廉价的铅灰色。 “在帝皇的王座之下,眾生皆为货幣。唯一的区別是,有些货幣用来购买胜利,而有些……”西里尔嫌恶地在哈洛克的脸上擦了擦鞋底,“只是用来冲马桶的废纸。你的血统救不了你的灵魂,更救不了你这条烂命。” 他直起身,向身后的阴影里招了招手。 “上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形单薄、满身油污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穿著不合身的二等兵制服,那是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他的双手因为常年接触有毒冷却液而溃烂发红,此刻正剧烈颤抖著。 哈洛克惊恐地看著这个卑微的螻蚁,他不认识这个人,甚至从未正眼看过这种底舱的耗材。 “告诉这位高贵的上校,你叫什么,来自哪里。”西里尔退后半步,把舞台让了出来。 “我……我叫丹尼尔。”年轻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砾,“来自第7农业殖民地。” 哈洛克瞳孔骤缩。 “我的妹妹只有六岁,”丹尼尔死死盯著哈洛克,眼泪在满是煤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她昨天还在通讯里问我,什么时候能带不屈號回去,给她看看真正的星星。她说……她说那些坏人来了,把大家都赶进了笼子里。” 年轻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极度愤怒导致的过呼吸。 “我听到了她的尖叫声,上校。就在你切断通讯的前一秒。” 丹尼尔猛地向前一步,如果不是维克多拦著,他恐怕已经扑上去用牙齿撕咬哈洛克的喉咙。 “你把她卖了!连同我爸妈,还有村里的所有人!就为了你的药!” 屏幕上,无数个分画面里传来了同样的怒吼。那些失去亲人、朋友、战友的船员们敲打著栏杆,用扳手砸著墙壁。 “杀了他!” “处死这个叛徒!” 声浪通过音频反馈匯聚到舰桥,震得防爆玻璃嗡嗡作响。 哈洛克彻底崩溃了。他抱著头,在地上疯狂打滚:“我是被迫的!是黑暗灵族逼我的!別杀我!我还有钱!我有几百万王座幣的存款!都在……” “你的钱属於神皇,现在由我代管。” 西里尔打断了他的求饶,转身从维克多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链锯剑。 不是阿斯塔特那种精工动力武器,而是一把从底舱维修间翻出来的、用来切割船体废料的工业链锯。它的外壳生满了红褐色的铁锈,锯齿上还掛著黑色的凝固油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机油味。 西里尔拉动起动绳。 嗡——轰轰轰! 黑烟喷涌而出,链锯疯狂转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甩出的油点溅在哈洛克惨白的脸上。 西里尔没有挥剑。他关掉保险,把这把轰鸣的凶器递到了那个叫丹尼尔的二等兵面前。 “我不杀他,因为他不配弄脏我的手。” 西里尔看著年轻人的眼睛,將剑柄塞进那双溃烂颤抖的手中。 “这是你的审判。也是神皇赐予你的復仇。” 丹尼尔愣住了。他看著手里沉重的链锯剑,又看了看地上那团蠕动的肥肉。恐惧、犹豫、愤怒,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如果你不敢,就滚回底舱去铲一辈子煤。”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是个男人,是个战士,那就让他闭嘴。” 丹尼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攥住剑柄,高高举起。 “不!你不能——啊!!!” 哈洛克的惨叫声刚起便被更为暴躁的机械轰鸣声吞没。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肉体,就像热刀切进黄油。鲜血、碎肉和脂肪呈扇形喷射而出,溅满了全息投影台,也溅了丹尼尔一身。 在那令人牙酸的骨骼锯断声中,旧的秩序彻底崩塌。 没有复杂的审判流程,没有虚偽的临终祷告。只有最原始、最血腥、也是最符合这该死宇宙法则的裁决。 直到哈洛克彻底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烂肉,丹尼尔才鬆开手。链锯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在血泊中跪下,对著满是血污的双手嚎啕大哭。 舰桥上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 那是对力量的崇拜,是对暴力的臣服。 西里尔站在血泊边缘,黑色的风衣一尘不染。他抬起头,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一张张狂热扭曲的面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欺诈值+5000。】 【阵营声望更新:安提阿不屈號舰队(崇拜/狂热)。】 【当前身份:舰队至高领袖(实权)。】 他转过身,跨过地上的尸体,坐上了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舰长椅。 “维克多,把这里清理乾净。把这堆垃圾扔进回收炉,別浪费了燃料。”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雷达屏幕的边缘,几个微弱的异常信號正在闪烁,那是风暴前最后的寧静。 “既然家里打扫乾净了,”他轻声自语,“那就准备迎接真正的客人吧。” 第101章 生锈链锯剑的处决 回收炉的闸门沉重地滑开,一股灼热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维克多单手拎著那个还在滴血的裹尸袋,那是哈洛克上校最后的体面——一条用来装过期食品废料的工业编织袋。 “这胖子油水足,应该能让引擎多转两圈。” 维克多嘟囔著,手臂发力,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袋子甩进了翻滚的等离子火焰中。 没有葬礼,没有祷告,只有炉门关闭时的气压嘶鸣声。 控制台上的能源读数微微跳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西里尔站在高处的格柵走廊上,看著那个代表哈洛克的能量峰值迅速归於平淡。 “物尽其用。” 他转身,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栏杆,沾染了一点机油,“通知伊莎贝拉船长,我想和她谈谈关於『赞助费』的问题。” …… 舰长室早已被清理乾净,连那块被哈洛克抓破的地毯都被换成了坚硬实用的金属地板。 伊莎贝拉·沃恩坐在西里尔对面,手里端著一杯合成茶。这位行商浪人家族的继承人此刻显得异常恭顺。她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损,什么时候该下注。 “弗朗西斯大人……不,指挥官阁下。”伊莎贝拉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数据晶片推到桌面上,“这是沃恩家族在安提阿星系的所有流动资金授权,共计三百万王座幣。另外,我还调拨了家族仓库里的两千套海军跳帮甲和库存的雷射步枪。” 西里尔扫了一眼晶片,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买命钱?” “是投资。”伊莎贝拉纠正道,眼神里透著一股赌徒的狠劲,“哈洛克是个蠢货,他想用人命换长生。但我看得出来,跟著您,或许能活得更久一点。这艘船现在是您的了,但我希望它能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西里尔收起晶片。 “成交。”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不屈號经歷了一场伤筋动骨的手术。 那些平日里只会喝红酒、玩弄侍女的贵族军官被全部扒了军衔,扔进了底舱去刷洗甲板。取而代之的,是像丹尼尔那样满手老茧、眼神凶狠的底层士官。 赎罪远征军——现在更名为“神圣远征军”——彻底鸟枪换炮。 那群原本拿著镰刀和生锈铁管的农夫,现在穿上了深蓝色的海军防弹甲,手里握著崭新的雷射步枪。虽然动作依旧笨拙,但那股狂热的杀气足以弥补技巧的不足。 甚至连那几挺作为重火力的自动炮,也被岩尘贤者用不知名的技术进行了魔改。 说到岩尘贤者。 西里尔走进引擎室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片场。 原本神圣庄严、充满哥德式机械美感的引擎核心,此刻被镶嵌了几十块散发著幽幽绿光的金属板。那是死灵科技的活体金属,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帝国的机械管道上蠕动,强行融合在一起。 几个正统的机械教神甫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念叨著“机魂不悦”、“这是褻瀆”之类的废话。 “这就是你的杰作?”西里尔指著那个看起来隨时会爆炸的引擎核心。 岩尘贤者倒掛在天花板上,几只机械臂正在疯狂焊接。 “这简直是艺术!吾主!”贤者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我把那个死灵武士的相位驱动器拆了,强行並联进了等离子反应堆。虽然逻辑协议有些衝突,但经过您的『圣物』(mp3)播放的二进位圣歌调解,它们现在相处得很愉快!” 西里尔看著那些绿色的电弧在黄铜管道上跳跃,系统面板上並没有弹出警告,反而提示【航速提升45%】。 “副作用呢?”西里尔问。 “呃……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声音。”岩尘贤者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履带落地发出哐当一声,“引擎全功率运转时,可能会听到死者的尖叫。而且护盾发生器现在不仅仅能挡住炮弹,好像还能通过相位偏转把一部分伤害反弹回去——当然,前提是反应堆不先过载爆炸。” “只要能跑,哪怕它唱摇滚都行。” 西里尔拍了拍贤者的金属肩膀,“准备启程。目標:亚星区首府。”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內部清洗完成,武备升级,连动力系统都嗑了药。 西里尔站在舰桥上,看著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海。只要跳出亚空间节点,离开这个被诅咒的星系,他就能找个机会金蝉脱壳,去鈦帝国过他的退休生活。 “导航员就位,盖勒力场充能完毕。” 新上任的导航官——一个瞎了眼的灵能者,声音颤抖地匯报。 “星语者合唱团正在校准航標……” 话音未落。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舰桥的寧静。 那不是一个人的叫声,而是几十个人同时发出的、超越了人类声带极限的悽厉嘶鸣。 这声音甚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炸响。 “怎么回事?!”维克多猛地举起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圣所!是星语者圣所!”监控官惊恐地大喊,指著面前爆闪红光的屏幕。 屏幕上,位於战舰深处的星语者大厅已经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那些平日里负责与亚空间通讯、引导战舰航行的盲眼灵能者们,此刻正像发了疯一样抓挠著自己的头皮。 他们的七窍中喷涌出黑色的浓血,身体以一种违背关节构造的角度扭曲著。 嘭! 最年长的那位主星语者,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直接炸开。 红白相间的脑浆糊满了昂贵的信號增幅仪。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嘭!嘭!嘭! 就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几十名星语者的头颅在短短两秒內接连爆裂。无头尸体依然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断颈处喷出的鲜血匯聚成河,染红了整个圣所的地板。 强烈的灵能衝击波瞬间横扫全舰。 舰桥上的凡人船员抱著头痛苦倒地,鼻孔流血。就连维克多这样的硬汉也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西里尔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钢针。 【警告!精神閾值受到衝击!】 【系统自动防御启动……欺诈值扣除500点。】 脑中的剧痛瞬间消退,西里尔扶住指挥台,强行站稳。 “岩尘!切断圣所的所有物理连接!快!” 他对著通讯器咆哮。 这绝不是普通的亚空间乱流。星语者是大脑直接连通亚空间的接收器,能让他们集体过载自爆,说明有什么东西——某种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恐怖存在——正在强行挤进来。 “侦测到高能反应!”雷达官带著哭腔喊道,“空间指数爆表了!这不是风暴……这是撕裂!” 西里尔猛地抬头看向舷窗。 原本漆黑深邃的宇宙背景,此刻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刀子狠狠划开。 一道狰狞的、紫黑色的裂痕横亘在星空之中,还在不断扩大。现实宇宙的帷幕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纸巾。 没有恶魔的尖啸,没有色孽那种甜腻的香气,也没有纳垢那令人作呕的腐臭。 只有冰冷、沉重、充满压迫感的金属轰鸣声。 一艘巨大的战舰船头从裂隙中缓缓探出。 那不是海盗拼凑的破烂,也不是帝国海军那种充满了宗教装饰的战舰。 那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厚重的装甲板上涂著黄黑相间的危险条纹,每一个铆钉、每一根炮管都透著绝对的冷酷与理性。巨大的舰首撞角像是一柄攻城锤,轻易地粉碎了周围漂浮的小行星。 那是钢铁勇士。 第四军团。 攻城战的大师,冷酷的数学家,信奉火力至上的混沌星际战士。 西里尔感觉喉咙发乾,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几乎遮蔽了他的视线。 【敌方识別:混沌阿斯塔特——钢铁勇士军团。】 【威胁等级:极度致命。】 【建议:立刻写遗书。】 “这次……”西里尔看著那艘足以碾碎不屈號的钢铁巨兽,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麻烦大了。” 第102章 星语者合唱团的集体爆头 刺耳的警报声被淹没在更为恐怖的灵能尖啸中。 那不是声波的震动,而是直接作用於脑灰质的搅拌。就像有一万把生锈的餐刀同时在颅骨內壁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舰桥上的凡人船员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人抱著头在地上打滚,指甲抠破了头皮;有人双眼翻白,嘴角流出粉红色的泡沫,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囈语。 “封锁隔离门!快!” 西里尔死死抓著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正疯狂闪烁著红光,像是个中了病毒的老虎机。 【警告:检测到高烈度亚空间灵能反噬。】 【正在启用紧急精神防火墙……】 【欺诈值扣除:500点/秒。】 【当前状態:正在烧钱保命。】 剧痛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脑被掏空的虚无感。西里尔大口喘著粗气,看著视野角落里飞速下降的数值,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他刚从哈洛克那儿赚来的血汗钱。 “老板!那帮瞎子……炸了!” 维克多从地上爬起来,鼻孔里掛著两道黑血。这位老兵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力抗住了第一波衝击,此刻正跌跌撞撞地扶著墙壁,独眼惊恐地望向战舰深处。 不用他说,西里尔也闻到了。 那是一股混合著臭氧、烧焦的脑髓和陈年腐血的恶臭,顺著通风管道迅速瀰漫至全舰。 “岩尘!”西里尔按住通讯器,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得沙哑,“切断星语者圣所的所有物理连接!把那里给我焊死!” “正在执行!正在执行!”岩尘贤者的声音里夹杂著电流的杂音和机械臂疯狂发作的撞击声,“该死!亚空间读数爆表了!这不是通讯故障,这是……这是直连!有什么东西顺著那群灵能者的脑子爬过来了!” 轰! 战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某种巨大的气压阀被强行关闭。厚重的防爆隔断门落下,暂时阻隔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西里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大步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船员,冲向升降梯。 “维克多,带上喷火器,跟我来。” …… 星语者圣所的大门已经被熔接了一半,岩尘贤者正指挥著几个机仆用焊枪封死最后的缝隙。 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观察窗,西里尔看到了里面的地狱。 原本庄严肃穆的圣所,此刻像是被扔进了一颗高爆手雷。几十具无头尸体歪歪扭扭地倒在座位上,脖颈断裂处还在像喷泉一样向外滋著鲜血。墙壁、天花板、仪器仪表,到处都糊满了红白相间的烂肉。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那堆尸体中间,紫色的电弧正在跳动。它们不遵循任何物理规律,像活蛇一样在血泊中游走,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尸体的血液並未乾涸,反而开始沸腾,冒出诡异的蒸汽。 【解析完成。】 【事件性质:献祭仪式(被动触发)。】 【源头追踪:安提阿星系已被標记。】 西里尔的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敌袭的前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针对整艘船,甚至整个星系。 “那是……什么?”维克多端著火焰喷射器,看著窗內那些扭曲的电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是门。”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冰,“有人把这群星语者当成了钥匙,强行打开了通往亚空间的大门。” 岩尘贤者的机械眼飞速旋转,从一堆乱码中抓取到了一组异常数据:“我在圣所的底层协议里发现了一个被激活的信標程序!该死,这代码甚至不是帝国的格式!” 贤者將数据投射到西里尔面前。 那是一个极其隱蔽的自动发送指令。触发条件很简单:一旦哈洛克的生命体徵归零,且战舰进入亚空间跳跃准备阶段,该信標就会立刻激活,向特定坐標发送最高优先级的引导信號。 哈洛克这个蠢货。 他以为这是买命的保险,是向黑暗灵族求救的最后手段。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东西做交易。黑暗灵族或许贪婪,但他们不会玩弄这种纯粹的亚空间巫术。 能把活人的脑子当炸弹用的,只有那些崇拜毁灭本身的疯子。 “这是献祭。”西里尔看著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语气森寒,“那个胖子把自己卖给了黑暗灵族,但他体內的某种东西……或者说他接触过的某种东西,早就被更糟糕的玩意儿盯上了。” “更糟糕的?”维克多没听懂,但他本能地握紧了扳机。 西里尔没有回答。他猛地转身,冲回舰桥。 “打开外部监视器!最大倍率!” 屏幕亮起。 原本应该是漆黑深邃的宇宙背景,此刻却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淤青色。无数细小的紫色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星空,那是现实帷幕正在崩解的徵兆。 而在那些裂纹的中心,也就是不屈號的正前方,那团紫色的云雾正在疯狂旋转,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张开的漩涡。 刚才那艘探出头的钢铁勇士战舰並非孤军。 在那巨大的漩涡深处,无数红色的光点亮起,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那是一整支舰队。带著混沌標誌的巡洋舰、护卫舰,以及那些如同噩梦般扭曲的恶魔引擎,正顺著那个被鲜血献祭打开的缺口,汹涌而出。 【警告:亚空间风暴等级提升至“灭世级”。】 【侦测到敌方旗舰信號:钢铁勇士军团——“无情铁砧”號。】 【生存概率评估:0.001%。】 舰桥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因为处决了哈洛克而士气高昂的船员们,此刻面如土色。他们或许不认识那些古老的异端符號,但人类铭刻在基因里对捕食者的恐惧是共通的。 那种压迫感,隔著几万公里的真空,依然能让人感到窒息。 “完了……”导航员瘫坐在地上,那双瞎了的眼睛流出血泪,“灯塔熄灭了。我们在风暴眼里。跑不掉了。” 维克多转头看向西里尔,手里的枪有些发抖:“老板……这仗怎么打?那可是……传说中的叛变阿斯塔特。” 西里尔盯著屏幕上那艘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 哈洛克的尸体还在回收炉里燃烧,但他留下的毒咒已经生效。安提阿星系不再是帝国的疆土,而是一块摆在混沌餐桌上的肥肉。 恐惧?当然有。西里尔感觉自己的胃正在痉挛,双腿像是灌了铅。他只是个骗子,不是英雄,更不是神。 但他更清楚,现在哪怕表现出一秒钟的软弱,这艘船就会立刻崩溃。 “慌什么。” 第103章 现实被撕裂的伤口 舰桥舷窗外的星空不再是黑色。它像是一块溃烂的皮肤,被紫色的脓液浸透。 那道横亘在安提阿星系边缘的裂隙还在扩大,物理法则在这一刻成了废纸。原本距离不屈號数百万公里的第七行星——那颗盛產粮食的绿色星球,此刻正像被吸尘器捕获的灰尘一样,被无形的引力巨手扯向裂隙深处。大气层被剥离,地壳崩解,数亿吨岩石混杂著没来得及逃离的生命,还没接触到裂隙边缘就已经化作了亚空间风暴的燃料。 “接触確认!数量……无法计算!”雷达官的声音已经变调,面前的鸟卜仪屏幕上一片猩红,像是被人泼了一桶狗血。 从那道还在流脓的伤口里,涌出了无数令人作呕的造物。 不是那种为了生存而战的异形,而是纯粹为了褻瀆而存在的噩梦。有的战舰长著巨大的血肉触手,在真空中挥舞;有的像是用无数人类骸骨拼凑而成的教堂,喷吐著绿色的鬼火;更多的是那些涂著黄黑条纹、冷酷如铁的阿斯塔特战舰,它们像狼群一样撕咬著周围脆弱的帝国防线。 安提阿原本那支引以为傲的卫戍舰队,在第一波衝击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一艘勇敢的眼镜蛇级驱逐舰试图阻拦,宏炮齐射轰在一艘混沌巡洋舰的虚空盾上,只激起几圈蓝色的涟漪。下一秒,一道深红色的光矛贯穿了驱逐舰的龙骨,这艘几千米长的钢铁巨兽瞬间断成两截,隨后在一连串殉爆中化为残骸。 “左翼防线崩溃!” “巡洋舰『帝皇之怒』號沉没!” “那是恶魔引擎!它们在吃救生艇!”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不屈號上蔓延。这不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理智在直面不可名状之物时的本能崩溃。 几个刚刚提拔上来的年轻军官丟下岗位,尖叫著冲向逃生舱甲板。还有人跪在地上,把雷射手枪塞进嘴里,颤抖著想要扣动扳机——相比被混沌俘虏后做成活体地毯,死亡是种仁慈。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个帝国海军!”维克多衝过去,一枪托砸碎了那个企图自杀者的下巴,把他踹回控制台前。 但这没用。恐惧已经压倒了纪律。 西里尔站在指挥台上,看著眼前这幅地狱绘卷。系统的警告声在他脑子里吵得像个装修现场,每一秒都在提示生存率下降。 逃跑? 往哪跑。亚空间风暴已经封锁了所有跳跃点,现在掉头就是把后背露给那群疯狗。 “把广播切给我。”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在指挥台的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通讯官哆哆嗦嗦地接通了全频段广播。 “所有人,看著我。”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这种诡异的平静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舱室,甚至盖过了外面的炮火声。 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话剧。 “你们在害怕。” “害怕那些把人皮当旗帜掛的怪物,害怕灵魂被抽出来当燃料。” 西里尔顿了顿,目光扫过舰桥上每一个惊魂未定的人。 “我也怕。” 维克多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官。 “但我更怕死得毫无价值。”西里尔的声音骤然转冷,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拉几个垫背的?恐惧是异端的温床,而我是唯一的解药。” 【消耗欺诈值:10000点。】 【启动特效:光环·钢铁意志(群体版·过载模式)。】 【副作用:受术者將透支肾上腺素与生命力,痛觉屏蔽50%,理智强制固化。】 嗡——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以西里尔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还在尖叫溃逃的船员突然停下了脚步。那个被打碎下巴的军官从地上爬起来,无视了满嘴的鲜血,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呆滯的狂热。颤抖的手重新握稳了操纵杆,混乱的呼吸变得整齐划一。 这是一种病態的冷静。就像是一群被注射了过量兴奋剂的绝症病人,在燃烧最后的生命之火。 “我在,帝皇就在。”西里尔举起右手,指尖指向那个不断扩大的亚空间漩涡,“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这艘船就是神皇的王座,谁也別想把它夺走。” “为了帝皇!为了弗朗西斯!”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哪怕是那些刚才还在哭爹喊娘的杂役,此刻也抓起扳手,红著眼睛冲向损管岗位。 西里尔感觉一阵眩晕,一次性控制几千人的意志差点烧乾他的大脑。他死死抓住扶手,没让自己倒下。 “听我命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全舰队停止向外围突围。所有还能动的船,哪怕是拖船,立刻收缩队形。” “长官?”大副愣了一下,这种时候收缩就是活靶子,“通常战术条例建议分散撤离……” “条例救不了你们,我能。”西里尔打断他,“目標:铸造月球。围绕月球轨道建立环形防线,把那颗卫星给我围起来。” “那是死路!”导航员喊道,“月球没有大气层,没有掩体,一旦被包围……” “执行命令。”西里尔没有解释。 他当然知道这是死路。如果按照常理,他们现在应该分散逃跑,或许能有一两艘船运气好溜出去。但他要的不是运气,他要的是翻盘。 西里尔的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投向那颗灰扑扑的铸造月球。那里埋藏著他唯一的赌注。 就在十分钟前,岩尘贤者给他发来了一条加密信息。那个疯子在月球的地壳深处挖出了一个大傢伙。 “岩尘,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西里尔切入私人频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和某种令人不安的低频嗡嗡声。 “讚美万机神!它是完美的……虽然有些烫手!”岩尘贤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嗑了机油,“这东西的stc模板比帝国还要古老!它不是为了防御亚空间而设计的,它是为了……镇压亚空间!” “別废话。”西里尔看著雷达上越来越近的混沌先锋舰队,“能不能用?” “能!但我缺个『火花塞』!”岩尘大喊,“启动序列需要极高强度的灵能衝击来点火!但我这只有一群只会念经的机仆!” “把接口留出来。”西里尔看著屏幕上那漫天的敌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来给它点火。” 他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翻卷。 “全速前进,向月球靠拢。告诉那些混沌杂种,想吃掉我们,得先崩掉几颗牙。” 第104章 徵用民船建立盾墙 全息沙盘上,代表混沌舰队的红色光斑像是一个正在扩散的恶性肿瘤,迅速吞噬著安提阿星系边缘的虚空。 在不屈號的四周,数百艘大小不一的民用飞船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那是星系內最后的逃难者。满载粮食的重型货船、只有半截装甲板的矿石驳船、甚至还有几艘涂装花哨的贵族私家游艇。他们本能地聚集在这艘唯一的战舰周围,试图利用不屈號作为掩体,向著並不存在的“安全区”突围。 这种混乱不仅堵塞了不屈號的射界,更是在排队送死。 “长官,『幸运女神號』游轮请求开放航道,他们说船上有两千名上巢难民,还有……还有几位男爵。”雷达官的声音发颤,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 西里尔站在指挥台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绿色友军信號。 他在算帐。 不是算人命,是算时间。 岩尘贤者还需要二十分钟。钢铁勇士的先锋舰队只需要五分钟就能进入有效射程。如果不屈號硬抗,哪怕有死灵科技加持的护盾也撑不过三轮齐射。 “拒绝请求。” 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 “接通所有民用船只的公共频道。启动强制接管协议。” “长官?”通讯官愣住了,脸色惨白,“那是违反帝国海事法的,强制接管民船只有在……” “现在就是『只有在』的时候。”西里尔打断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噠声,“把所有试图逃跑的船,全部牵引到月球同步轨道。就在不屈號正前方。” 维克多猛地转头,独眼瞪大。他听懂了。 这是要拿活人当沙袋。 公共频道接通的瞬间,舰桥內充满了哭喊声、咒骂声和绝望的祈求,像是一锅煮沸的泔水。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谋杀!” “我是德拉科男爵!我有特权!我有豁免权!让我过去!” “求求你们,船上还有孩子……让我们走吧!” 西里尔抓起通讯器,刺耳的电流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是弗朗西斯。” 频道里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谩骂。 “看看你们的身后。”西里尔指著屏幕上那艘巨大的“无情铁砧號”,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那是钢铁勇士。第四军团。他们不接受投降,不接受赎金。被他们抓住,你们的皮会被剥下来做成战鼓,骨头会被磨成粉刷在装甲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试图转向的飞船。 “逃跑,就是把后背露给屠夫。你们唯一的价值,就是死得有意义一点。” “所有船只,立刻並联虚空盾发生器。把能量输出调到最大。排成阵列。” “不!你这个疯子!我们要去军事法庭告你!去泰拉告你!”那个自称男爵的声音尖叫起来,“调头!快调头!衝出去!” 一艘装饰著金色双头鹰徽记的私人游艇试图脱离编队,引擎喷出蓝色的尾焰,甚至撞开了一艘满载难民的小型穿梭机。 西里尔看都没看一眼。 “维克多。” “……在。” “击沉它。” 轰—— 不屈號侧舷的自动炮火喷吐出一条火舌。那艘游艇在真空中炸成一团绚烂的火球,昂贵的合金碎片像弹片一样横扫过周围的船只,在其他飞船的外壳上划出刺耳的火花。 公共频道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谁想去军事法庭?”西里尔问。 没人回答。剩下的几百艘船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绝望地被牵引光束拖拽著,在不屈號和铸造月球前方排列成了一道参差不齐的钢铁长墙。 运粮船笨重的船体挡在最前面,矿船紧隨其后。所有的虚空盾发生器超载运转,一道淡蓝色的、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屏障勉强连接在了一起。 这哪是什么防线。 这分明是用几万人命堆出来的防波堤。 远处,混沌舰队开火了。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钢铁勇士信奉的是数学般的毁灭,他们甚至懒得分辨这堵墙是由什么构成的。 第一轮宏炮齐射如同流星雨般砸落。 巨大的光弹撞击在民船组成的盾墙上。 那一瞬间,西里尔眼前的全息屏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没有声音。真空无法传递惨叫。 但他能看到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 一艘满载难民的运输船被一枚宏炮直接命中舰桥,整艘船像个被踩爆的易拉罐一样扭曲、解体。里面的人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就在数千度的高温中被汽化成了基本粒子。 紧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虚空盾过载的闪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意味著成百上千条生命的终结。 “护盾强度下降40%!左翼缺口正在扩大!”损管官大吼,声音里带著哭腔。 “填上去。”西里尔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把后面的拖船填进去。” 这是最简单的加减法。 用他们的命,换不屈號的命,换岩尘那台机器启动的时间。 舰桥上的船员们死死盯著屏幕,有人在乾呕,有人在流泪,但没人敢停下手里的工作。因为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他们身后,比外面的混沌舰队更像个魔鬼。 【检测到大量非战斗人员死亡。】 【阵营声望变动:恐惧(极值)。】 【欺诈值+8000(这是他们对你最后的贡献)。】 西里尔看著那些数字跳动,胃里一阵痉挛,像是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木炭。但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圣徒般的冷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看到了吗?”他指著窗外那些燃烧的残骸,对舰桥上的所有人说,“这就是战爭。没有荣耀,只有生存。” 盾墙已经被啃掉了一半。到处都是漂浮的金属碎片和冻结的尸体。 但这道用血肉筑成的堤坝,硬生生抗住了钢铁勇士的第一波饱和打击。 不屈號毫髮无损。月球地表的工厂依然在轰鸣。 通讯器亮起红灯。岩尘贤者的声音传来,带著某种狂乱的亢奋和电流杂音。 “连接完成!但这台老古董是个油老虎!常规能源根本餵不饱它!” “它需要什么?”西里尔问。 “灵魂!高强度的灵能波形作为点火密匙!”岩尘大叫,背景里全是蒸汽喷涌的声音,“它原本的设计是用一千个灵能者当一次性电池!但我这只有一群只会念经的机仆!” 西里尔看向正在崩溃的盾墙,又看了看自己还在颤抖的手。 还要死人吗? 不。这艘船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灵能者可以烧了。除了那个瞎眼的导航员,但他还得留著带路。 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了角落。 那里缩著一个穿著大衣的小男孩——灰烬。他是船上唯一的野生灵能者。 维克多下意识地横移一步,挡在了男孩身前,独眼警惕地看著西里尔。 西里尔当然不会烧了灰烬。那是他精心培养的“圣徒”,是未来的摇钱树,怎么能当一次性电池用。 “把接口留出来。”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大步走向升降梯。 “我去。” 维克多愣住了:“老板?” “我是帝皇的选民,不是么?”西里尔回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既然要点火,那就用最猛的料。” 这是谎言。 但他要把这个谎言变成神跡。哪怕代价是烧乾他自己的脑子。 第105章 铸造月球的核心秘密 穿梭机重重砸在铸造月球的降落平台上,激起一片红色的氧化铁尘埃。 这里没有空气,只有稀薄的工业废气和静电臭味。西里尔戴上呼吸面具,大步跨出舱门。重力靴在金属格柵上踩出沉闷的迴响。 岩尘贤者早就在等他。这个半人半机械的疯子今天看起来格外狂躁,背后的几条机械臂像痉挛一样抽搐著,末端的焊枪还在滋滋冒火星。 “就在下面!就在地壳热交换层!”岩尘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过来,带著严重的静电干扰,“为了把它挖出来,我烧坏了三台挖掘机仆!” 升降梯带著令人牙酸的噪音急速下坠。温度在升高,防护服的温控系统开始红灯报警。 地下三千米。 这里的空间被强行拓宽,四周的岩壁上还残留著刚冷却的岩浆痕跡。在那片焦黑的中心,矗立著一台巨大的黄铜装置。 西里尔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这东西不属於帝国。 它没有帝国机械那种充满了铆钉、活塞和宗教浮雕的笨重感。相反,它光滑得令人髮指,数千个黄铜齿轮在內部无声咬合,表面刻满了不知名的几何纹路。它发出的嗡鸣声不是机械震动,更像是一种低频的脉衝,让人心跳紊乱,胃部抽搐。 “盖勒力场发生器……原型机。”岩尘贤者扑到那台机器上,用金属脸颊蹭著灼热的外壳,“黑暗科技时代的遗產!甚至是黄金时代之前的產物!它的逻辑迴路简直是艺术,它不抵抗亚空间,它……它在排斥亚空间!” “怎么启动?”西里尔打断了他的发情。 头顶的岩层震动了一下,落下几块碎石。那是轨道上的混沌舰队正在轰击月球表面。时间不多了。 岩尘僵硬地转过身,机械义眼焦距乱跳。 “它是个……杂食动物。”贤者指著机器核心处一个类似刑具的凹槽,“常规能源只能维持它的物理运转。要激活那个能把亚空间推回去的力场,需要『火种』。” “说人话。” “灵魂。”岩尘的声音低了下去,“高强度的灵能者灵魂。这台机器的设计初衷,是把灵能者当成一次性电池,瞬间抽乾他们的精神和生命,转化成纯粹的排斥力场。” 西里尔看著那个布满尖刺的凹槽。那不是驾驶座,那是处刑椅。 “不屈號上的星语者都死光了。”西里尔冷冷地说。 “还剩一个。” 维克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兵手里依然握著那把爆弹枪,独眼越过西里尔的肩膀,死死盯著躲在西里尔大衣后面的那个瘦小身影。 灰烬。 那个哑巴男孩缩成一团,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本能地抓紧了西里尔的风衣下摆。作为野生灵能者,他对这台吞噬灵魂的机器有著天然的恐惧,全身都在发抖。 “他能用。”维克多上前一步,枪口垂下,但语气坚决,“老板,那是几万人的命。这孩子……如果是阿列克谢的种,他会懂的。” 周围的几个士兵也围了上来。在生存面前,道德是廉价的奢侈品。既然大家都要死,牺牲一个底巢的小哑巴算什么? 灰烬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摇头。 一只手按在了灰烬的头顶。 西里尔把男孩拽到自己身前,然后把他推进了升降梯的角落。 “动他一下试试。” 西里尔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热浪中翻滚。他没有拔枪,只是冷漠地看著维克多,看著那些士兵。 “你们想把我的『圣徒』填进炉子里?”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维克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是帝皇赐予的奇蹟,不是柴火。” “可是老板,没电这玩意儿就是废铁!”维克多急了,“上面的盾墙快塌了!” 西里尔当然知道。但他更清楚,灰烬是他好不容易养成的长期饭票,是控制赎罪远征军信仰的核心道具。为了这帮大头兵把一张ssr卡烧了?亏本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岩尘。”西里尔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神甫,“机器能分辨灵魂的真假吗?” “啊?”岩尘愣了一下,处理器似乎卡壳了,“灵魂……就是灵魂。波形,频率,强度。只要数据对得上,机器就会吃。” “也就是说,只要我给它餵一段足够逼真的信號,这傻大个也分不清那是真人的命,还是电子合成的假货。” 西里尔走到那台黄铜机器前,伸手抚摸著那冰冷光滑的表面。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操作。】 【方案分析:利用“欺诈值”模擬阿尔法级灵能波形。】 【消耗预估:80%当前储备(约24000点)。】 【警告:神经接口將直接连接大脑。模擬过程会对肉体造成真实电击伤害。痛觉同步率100%。】 两万四千点。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这是他攒了多久的老本?这可是他在安提阿坑蒙拐骗这么久攒下来的退休金。 但头顶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如果不花这笔钱,这台机器就是他的棺材。 “我不信神。”西里尔突然说。 维克多和士兵们惊恐地看著他,以为长官疯了。 “但我信这玩意儿。”西里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既然它要吃灵魂,那我就给它造一个。一个大到撑死它的灵魂。” 他脱下风衣,扔给维克多。只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西里尔坐进了那个布满尖刺的凹槽。 “把接口插上。” 岩尘贤者颤抖著举起那根粗大的、连著无数光缆的神经探针:“吾主,这可能会烧毁您的额叶……凡人的脑子承受不住这种功率的模擬……” “我是凡人吗?”西里尔偏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我是唯一的中间商。哪怕是亚空间想收过路费,也得看我给不给。” “插!” 噗嗤。 探针刺入后颈的神经插槽。 那一瞬间,西里尔没有感觉到疼。他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虚顺著脊椎衝进了大脑。视野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漫天的红色代码和那台机器贪婪的吸吮感。 【欺诈值扣除开始。】 【特效加载:虚空神祗的低语(偽)。】 【灵能波形模擬:等级alpha。】 “啊啊啊啊啊——!” 西里尔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电流在他的皮肤下乱窜,毛细血管纷纷爆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 在维克多和岩尘的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科技操作。 他们看到西里尔的周身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光芒不是虚幻的,它有著实质的重量,压得所有人不得不跪下。那台古老的黄铜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被强行唤醒。 根本不是凡人在操作机器。 这是神在降临。 灰烬缩在角落里,看著那个坐在光芒中心、浑身浴血的男人。男孩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著金色的火焰,某种种子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 “不够……还不够!”西里尔咬碎了一颗牙齿,满嘴腥甜。 脑子里的系统在疯狂报警,但他却在笑。 既然要骗,那就骗个大的。骗过这台机器,骗过外面那群混沌杂碎,骗过这个该死的宇宙。 “通电!”他在意识中怒吼,“给老子动起来!” 第106章 燃烧八成欺诈值 那根粗大的探针刺入后颈的一瞬间,西里尔后悔了。 不是后悔当英雄,是后悔没给自己留一支高浓度麻醉剂。 没有过渡,没有缓衝。就像有人把一桶滚烫的铁水直接灌进了他的脊髓,顺著神经网一路烧进大脑皮层。视网膜瞬间被一片惨白的噪点覆盖,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像是几万只蝉在颅骨里齐声嘶鸣。 【警告:神经电压过载。】 【警告:痛觉屏蔽失效。】 【正在建立连接……目標:未知型號盖勒力场发生器。】 西里尔张大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却吸不进一口氧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座椅上弹动,皮肉被粗糙的束缚带勒进深处,渗出殷红的血珠。 “读数在上升!它醒了!它饿了!”岩尘贤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隔著一层厚重的水膜,变得扭曲而遥远,“它在索取!快给它!” 给它。 西里尔在意识的深渊里,死死盯著那块疯狂闪烁的系统面板。那上面跳动的不是数字,是他拿命换来的身家性命。 【欺诈值余额:30150点。】 【兑换项目:阿尔法级灵能模擬(全息·实体干涉版)。】 【消耗:24000点。】 两万四。 他在底巢吃发霉的淀粉块,在贵族的酒会上赔笑脸,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攒下的退休金。 “拿去!” 他在脑海中咆哮,意念狠狠砸在那个確认键上。 “给老子吃个够!” 轰——! 现实世界中,那个坐在刑具椅上的血人突然停止了抽搐。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气息从西里尔体內爆发。那不是灵能,那是系统用海量欺诈值编织出的最高级谎言。 金色的光辉从他的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洞。光芒凝聚,在他身后化作一个高达数十米的虚影。那是一个模糊的、威严的巨人轮廓,身披古老的动力甲,头顶悬浮著燃烧的光环。 这不是普通的投影。系统为了让这台老古董信以为真,甚至模擬出了灵能特有的“味道”——那是臭氧、焚香和某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压迫感。 维克多手里的爆弹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老兵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他看著那个光芒中的身影,独眼中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这就是神跡。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帝皇的选民。 而在那台黄铜机器的逻辑核心里,它“看”到的不是一个卑微的凡人骗子。它看到了一轮金色的太阳,一个比星语者领主还要强大千倍的美味灵魂主动送到了嘴边。 机器发出一声愉悦的低鸣。数千个齿轮开始疯狂咬合,转速瞬间突破了物理极限,摩擦產生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啊啊啊啊——!” 西里尔终於叫出了声。 机器在进食。它贪婪地抽取著那个虚假的灵魂投影,但为了维持这个谎言,西里尔必须用自己的大脑作为中转站。 巨大的负荷压在他的额叶上。鼻孔里喷出两股血箭,眼角崩裂,鲜血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被烧红的白衬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警告:脑压临界。】 【警告:肉体损毁率30%。】 【欺诈值剩余:6150点。】 不够。这台贪得无厌的破铜烂铁还在要。它像个无底洞,那个虚假的金色巨人正在被它一点点嚼碎吞下。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眼前的红色代码流开始断裂,那台机器的意志冰冷而残酷,正在试图顺著连接反向入侵他的大脑,把他整个人吸乾。 要穿帮了。 一旦投影破碎,机器发现这是个假货,反噬会瞬间把他炸成一堆原子。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他满是鲜血的手腕。 灰烬。 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哑巴男孩,不知何时爬到了座椅旁。他看著满脸是血的西里尔,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男孩不懂什么是欺诈值,也不懂什么是系统。他只知道,这个男人救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现在这个男人正在发光,正在受难。 一股微弱却纯粹的灵能流顺著男孩的手臂涌入西里尔体內。 那是未经训练的、野生的灵能,带著底巢老鼠般的顽强和求生欲。它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 西里尔原本即將崩溃的意识猛地一震。 【检测到外部灵能注入。】 【同调率:100%。】 【特效增幅:光辉烈阳。】 “好孩子。” 西里尔在心里惨笑了一声。他反手扣住灰烬的手腕,不是为了吸取力量,而是为了锚定自己即將飘散的理智。 他猛地睁开眼。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被金色的光芒完全取代。 “吃饱了没有?!” 他对著那台轰鸣的机器怒吼,混著血沫的唾沫喷在滚烫的外壳上。 “吃饱了就给我干活!!” 剩余的欺诈值被他一次性全部点燃。 那个正在被吞噬的金色巨人突然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虚空的姿態。 机器达到了高潮。 原本低频的嗡鸣瞬间拔高成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铸造月球为圆心,呈环状爆发。 这不是爆炸。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物理规则重写。 地壳在震动,岩尘贤者抱著的仪器直接炸成了火花,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疯狂地磕著头,嘴里念叨著无人能懂的二进位祷文。 波纹穿透了岩层,穿透了地表,衝进了太空。 …… 太空中。 那艘巨大的“无情铁砧號”正准备释放第二波登陆仓。紫色的亚空间裂隙像一张大嘴,几乎要將整个安提阿星系吞没。 然而,就在那道蓝色波纹扫过的瞬间。 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波纹所过之处,紫色的脓疮像是遇到了烧红的烙铁,迅速乾瘪、消退。那些在虚空中张牙舞爪的触手和鬼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强行踢回了亚空间。 物理法则重新接管了这片宇宙。 原本狂暴的亚空间风暴被硬生生推平,那道巨大的裂隙边缘像是有无形的针线在缝合,迅速闭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混沌舰队,瞬间失去了亚空间能量的加持。那些依靠恶魔附体驱动的引擎纷纷熄火,护盾闪烁著熄灭。 不屈號的舰桥上,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 在那颗灰扑扑的铸造月球表面,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云霄,即使在数万公里外也清晰可见。 而在地下深处。 光芒散去。 机器停止了轰鸣,只剩下冷却风扇的转动声。 西里尔瘫软在座椅上,浑身冒著白烟。他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灰烬跪在他脚边,额头紧贴著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背,身体剧烈颤抖,像是在朝圣。 岩尘贤者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地举起记录仪,对著那个如同刚从十字架上放下来的血人。 画面定格。 一个满身鲜血的骗子,用一场豪赌,给这个绝望的世界续了一秒。 第107章 机器轰鸣的瞬间 嗡鸣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那道从地壳深处爆发的蓝色波纹,像是一把无形的刮骨钢刀,狠狠刮过了安提阿星系的每一寸虚空。 原本那张溃烂流脓的紫色天幕,像是被高温熨斗强行烫平。那些从裂隙中探出的滑腻触手、那些由尖叫声构成的鬼影,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连灰烬都没剩下,直接被踢回了它们该待的亚空间粪坑。 物理法则重新接管了这片宇宙。引力、热力学、惯性——这些冰冷而可靠的规则再次生效。 不屈號的舰桥上,所有人死死盯著舷窗外。 那些原本被混沌能量包裹、散发著褻瀆绿光的战舰,此刻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的霓虹灯,瞬间黯淡下来。几艘依靠恶魔附体驱动的护卫舰更是直接熄火,惯性带著它们像死鱼一样在太空中翻滚,撞上了飘浮的小行星碎片。 “神跡……” 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哪怕是那些最桀驁不驯的虚空水手,此刻也颤抖著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甲板。 他们不懂什么是盖勒力场,不懂什么是黄金时代的科技遗物。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科学。 这是那个男人坐在光芒中,用一只手把地狱推了回去。 无数条战壕里,绝望的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自杀手雷,举起雷射枪向著天空狂吼。 “为了弗朗西斯!为了神皇!” 这一刻,西里尔的名字不再是一个代號,它成了某种比爆弹枪更管用的护身符。 …… 地下三千米。 金光散尽,那台巨大的黄铜机器依然在低沉运转,核心处的转轮快得看不清残影,发散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热浪。 西里尔像一滩烂泥般从座椅上滑落。 “噗通。” 他摔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甚至没有力气伸手撑一下。 那件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鲜血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高压电流过载留下的烧灼痕跡。 【结算完成。】 【本次欺诈评级:s(神跡)。】 【全星系信仰锚定建立。】 【欺诈值回收中……+5000……+12000……+38000……】 视网膜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像是一场暴雨般填补著他乾涸的帐户。 西里尔想笑,但脸部肌肉已经痉挛,扯动嘴角只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赚翻了。但也差点赔上了老命。 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猛地按住他的颈动脉。 缝合婆不知何时冲了上来,满是老年斑的脸上竟带著某种狰狞的狂热。她手里抓著一支粗大的注射器,里面翻滚著浑浊的绿色药液。 “別动!除非你想死!” 老太婆吼叫著,根本不管什么无菌操作,直接把针头扎进了西里尔的心臟位置。 “呃——!” 西里尔猛地弓起背,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嘶鸣。 那不是止痛药,那是她特製的“还魂汤”——高浓度的兴奋剂混合了某种从尸体脑垂体里提炼的激素。 剧痛像鞭子一样抽打著濒临崩溃的神经,强行把即將涣散的意识拉回现实。 “咳咳……咳……” 西里尔剧烈咳嗽著,喷出一口黑红色的血块。他大口喘息,空气里的铁锈味和血腥味让他感到噁心,但也让他確定自己还活著。 “讚美万机神!讚美欧姆弥赛亚的活体圣像!” 岩尘贤者跪在那台黄铜机器旁,机械义眼疯狂转动,正在记录那些不断飆升的数据。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西里尔,仿佛看一眼都会烧毁他的逻辑电路。 “这数据……这波形……这是完美的数学诗篇!您不是在操作它,您是在命令它!” 岩尘一边磕头,一边把数据线插进自己的脑机接口,因为过於激动,背后的机械臂都在噹噹作响地敲击地面。 灰烬依然跪在西里尔脚边,双手死死抓著那只染血的靴子,像是在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男孩的灰色眼睛里,原本的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看著西里尔身上的伤口,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种朝圣般的表情。 “扶我……起来。” 西里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缝合婆和维克多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西里尔靠在维克多身上,颤抖著抬起手,擦掉糊住眼睛的血痂。 他看向那台还在轰鸣的机器。 这台吞金巨兽终於成了他的私產。有了这东西,他在机械教眼里的价值就不再是一个骗子,而是一个活著的stc资料库。 “別高兴得太早。” 西里尔喘著粗气,视线虽然模糊,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欺诈值回满了,亚空间风暴停了。 但这不代表贏了。 盖勒力场能挡住恶魔,能挡住巫术,能挡住那些不科学的亚空间魔法。 但它挡不住炮弹。挡不住最纯粹的物理撞击。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雷达官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地下的短暂寧静。 “警告!高能反应!正前方!” “它在衝锋!皇座啊,它在加速!” 西里尔猛地推开维克多,踉蹌著扑向旁边的通讯台。 全息投影展开。 在那层淡蓝色的力场屏障之外,一艘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战舰正在调整姿態。 那不是普通的混沌巡洋舰。它像是一座飞行的钢铁堡垒,舰艏被改造成了巨大的攻城锤,厚重的装甲板上涂满了黄黑相间的危险条纹。 那是钢铁勇士的旗舰——“无情铁砧號”。 它没有减速,没有规避。它就像是一颗几百万吨重的实心铁球,顶著闪烁的虚空盾,直直地撞向了盖勒力场屏障。 滋啦——! 力场与战舰护盾剧烈摩擦,爆发出比恆星还要耀眼的火花。 但这艘船根本不在乎。它的引擎全功率咆哮,推动著这坨钢铁巨兽硬生生挤进了屏障內部。 没有了亚空间巫术的加持,那就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就是第四军团。这就是攻城大师。 “他们进来了……”维克多脸色惨白,看著那艘正在迅速放大的战舰,“我们的护盾挡不住那种东西。” 西里尔死死盯著屏幕,染血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抓出几道血痕。 他骗过了神,骗过了机器。 但这群信奉数学和钢铁的疯子,不吃这一套。 “无情铁砧號”的侧舷装甲板缓缓打开,露出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发射口。 那不是宏炮。 那是数以百计的空降仓。 “准备接舷战。” 西里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既然他们想玩硬的,那就让他们看看,底巢的老鼠是怎么咬断狮子喉咙的。” 第108章 钢铁勇士的空降仓 没有战吼,没有狂笑,甚至没有褻瀆的祷词。 这群身披黄黑条纹动力甲的巨人,就像是一群正在进行精密拆迁作业的重型机械。 数百枚空降仓拖著橘红色的尾焰,精准地穿过防空火炮的射击死角。它们不是隨机散布,而是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十二面体包围网,將铸造工厂的核心区域死死锁住。 轰——轰——轰—— 撞击声连成一片,月球的地壳都在呻吟。 舱门炸裂,浓烟尚未散去,爆弹枪的轰鸣便撕碎了空气。 “扇形展开。清除障碍。效率优先。” 一名钢铁勇士冠军迈出空降仓,沉重的伺服马达在每一步落下时都发出液压泵的嘶鸣。他手中的爆弹枪平举,枪口火光跳动。 对面掩体后,一队试图反击的护教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0.75口径的爆弹钻进那脆弱的几丁质甲壳,在人体內部引爆。鲜血、机油和碎肉像喷泉一样炸开,涂满了灰色的墙壁。 这是一场屠杀。不,这是一次数据修正。 凡人的抵抗在这些经歷了万年战爭的阿斯塔特面前,就像是用牙籤去捅坦克装甲。 “防线崩溃!a3、b7区失守!他们正在向能源井推进!”维克多吼叫著,把手中的爆弹枪弹匣拍进卡槽,独眼中满是血丝,“老板,护教军挡不住!那是阿斯塔特!还是最硬的那种!” 地下掩体內,全息屏幕上的友军信號正在以每秒钟十个的速度消失。 西里尔靠在控制台上,手里抓著一支空的兴奋剂针管,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针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挡不住就別挡。”西里尔把针管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向旁边正在瑟瑟发抖的岩尘贤者。 “把那东西放出来。” 岩尘贤者猛地抬头,机械义眼焦距疯狂收缩:“您……您是指那个?那是异端技术!那是被诅咒的金属!一旦失控,整个月球都会变成死寂之地!” “现在已经是死地了。”西里尔指著屏幕上那些正在推进的黄黑条纹,“那是钢铁勇士。他们不收俘虏,只会把人做成电池或者填进战壕里当沙袋。你是想被那群铁罐头拆成零件,还是赌一把?” 岩尘看著屏幕上被撕成碎片的护教军兄弟,咬牙切齿地敲击著胸口的控制面板。 “讚美……万机神。愿欧姆弥赛亚宽恕这褻瀆的数据流。”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物理开关。 …… 地面战场。 钢铁勇士冠军一脚踩碎了一名伤兵的头颅,陶钢战靴在血泊中碾过。 “抵抗烈度低於预期。推进速度加快15%。”他冷漠地在通讯频道匯报导,“目標区域净空。准备爆破隔离门。” 就在这时,地面裂开了。 不是爆炸,是某种力量从地下强行顶开了几吨重的合金地板。 刺耳的电子尖叫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那种频率让人类的耳膜生疼,甚至干扰了动力甲的自动感官系统。 一群银灰色的骷髏架子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血肉,没有灵魂,只有在那空洞眼眶中燃烧的幽绿色火焰。它们身上掛著残破的裹尸布,手中握著形状怪异的长管武器。 死灵机仆。 被岩尘贤者偷偷挖出来,试图控制却又封存的禁忌——太空死灵的底层武士。 钢铁勇士冠军愣了半秒。在他的战术逻辑库里,这里应该只有孱弱的机械教信徒,不该有这种已经在这个银河系里沉睡了六千万年的老古董。 “异形反应。歼灭。” 他抬起爆弹枪,扣动扳机。 爆弹精准命中领头死灵的胸骨。火光炸裂,那个银色骷髏被打得踉蹌后退,胸口的活体金属被打出一个大洞。 但它没有倒下。 那个大洞边缘的金属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著,迅速增殖、癒合。眨眼间,连划痕都没留下。 死灵武士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绿眼锁定了钢铁勇士。 滋——! 一道幽绿色的高斯射线扫过。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站在最前方的两名钢铁勇士突然停滯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陶钢动力甲,在接触到绿光的瞬间,像是在热水中融化的方糖一样开始分解。 装甲、血肉、骨骼,全部被剥离成最基本的原子。 两坨几百公斤重的阿斯塔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剩下两团还在飘散的原子雾。 “伏击!重火力压制!”冠军怒吼,链锯剑轰鸣著启动,冲向那个死灵。 死灵武士举起手中的战刃,硬生生架住了链锯剑。 火花四溅。 更多的死灵从地下涌出,像是一群飢饿的食尸鬼,扑向了钢铁勇士的阵线。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瞬间变成了两群不死怪物的绞肉机。 …… “打起来了。” 西里尔看著屏幕上乱成一团的战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狗咬狗,一嘴毛。 钢铁勇士確实强,但面对这种打不死、还能分解物质的太空死灵,哪怕是阿斯塔特也得脱层皮。 “老板,死灵的数量不多,撑不了太久。”维克多看著战损比,眉头紧锁,“等那些铁罐头反应过来用重爆弹集火,这些骷髏架子还是得碎。” “撑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水搅浑。” 西里尔抓起一件稍微乾净点的防弹衣套在身上,遮住了那件满是血污的衬衫。 “岩尘,把所有还能动的安保机仆都派上去,给死灵当炮灰。別让它们死得太快。” “遵命……吾主。”岩尘现在看西里尔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那是看某种比恶魔还要狡诈的神祗。 “那我们呢?”灰烬抱著那把比他还高的雷射步枪,抬头问道。 西里尔从武器架上拽下一把等离子手枪,检查了一下过载阀门。 “我们去送死。” 他指了指头顶,那是通往秘密机库的通道。 “钢铁勇士把所有的空降仓都砸下来了,他们的旗舰现在就像个敞开怀抱的婊子,里面全是空的。” 西里尔转过身,黑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赌徒压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 “维克多,带上你的重爆弹。缝合婆,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毒气罐都带上。” “目標:无情铁砧號。” “我们要去跟他们的老大谈谈,关於这颗星球的物业费问题。” 第109章 地狱飞龙的咆哮 穿梭机的引擎在咆哮,老旧的涡轮叶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这架“阿奎拉”型著陆器像一块被踢飞的砖头,顶著十几倍的重力加速度,硬生生撞开了稀薄的大气层。 重力压在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墓碑。西里尔咬著牙,嘴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刚注射的高浓度兴奋剂正在燃烧他的神经,让他的手稳得可怕,也冷得可怕。 “六点钟方向!热源接近!”驾驶员是个年轻的士官,声音已经变调,“皇座啊,那是什——” 雷达屏幕爆出一团红光,紧接著是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那不是机械的噪音,而是某种活物在极度飢饿时的嚎叫。 云层被撕开。一只巨大的钢铁怪物俯衝而下。 它有著龙的形態,却是由生锈的黄铜、扭曲的血肉和液压活塞拼凑而成。地狱飞龙(heldrake)。这种混沌恶魔引擎不需要空气动力学,它依靠著对杀戮的渴望飞行。 两架护航的“闪电”战斗机试图拦截。地狱飞龙只是稍稍偏转了那颗布满尖刺的金属头颅,喉咙深处喷出一股黑红色的烈焰。 巴洛克式地狱火。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那两架战斗机在接触火焰的瞬间,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破灭,机身直接在空中融化成两团扭曲的废铁,连同里面的飞行员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驾驶员死死扣住操纵杆,试图做滚筒规避,但恐惧让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穿梭机的护盾发生器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读数瞬间跌至谷底。 那头飞龙张开了巨大的金属双翼,翼展上的利刃在恆星光芒下闪烁著寒光。它显然没把这架笨重的运输机放在眼里,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调整姿態准备用爪子把猎物撕成两半。 “滚开。” 西里尔解开安全带,一把揪住驾驶员的衣领,將他从座位上硬生生拽了下来,甩向后舱。 “老板!你会开这玩意儿?!”维克多在后舱吼道,手里死死抱著那挺改装过的自动机炮。 “不会。”西里尔坐上驾驶位,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但我会骗。” 地狱飞龙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它装甲板上那些褻瀆的混沌符文,以及那双燃烧著亚空间之火的电子眼。它张开嘴,喉咙里的地狱火正在积蓄。 西里尔没有拉升,没有俯衝,甚至没有发射干扰弹。 他猛地拉下了红色的紧急制动杆。 “切断燃料泵。关闭主引擎。关闭反应堆。” 嗡—— 穿梭机的轰鸣声瞬间消失。整架飞船像是一块失去生命的石头,在重力的牵引下开始自由落体。所有的灯光熄灭,只剩下维克多手里那根雪茄的一点红光。 “你疯了!”岩尘贤者在后舱发出尖叫,几条机械臂疯狂抓挠著舱壁,“机魂会愤怒的!我们在坠毁!” “闭嘴。”西里尔盯著漆黑的座舱盖。 地狱飞龙愣住了。 恶魔引擎依靠热源和灵魂波动索敌。在它的感官里,眼前这只猎物突然“死”了。引擎熄火,能量反应消失,甚至连那个驾驶者的灵魂波动都变得微弱无比——西里尔刚刚透支了精神力,此刻虚弱得就像个幽灵。 捕猎本能让飞龙產生了误判。它以为这架飞机已经被刚才的威压震坏了引擎,正在坠毁。 巨大的金属身躯带著惯性,呼啸著从穿梭机上方掠过。那股灼热的气浪刮擦著机体蒙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 西里尔看著飞龙那满是散热格柵和排气口的腹部暴露在视野中。 “点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狠狠推上节流阀,同时按下了强制重启键。 轰! 引擎喷口爆发出蓝色的尾焰,巨大的推力將穿梭机狠狠推向高空。西里尔猛拉操纵杆,利用刚才下坠积蓄的动能,做了一个完全违背这架运输机设计极限的“眼镜蛇机动”。 金属骨架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铆钉崩飞。 穿梭机像是一把迴旋鏢,从下方死死咬住了地狱飞龙的肚皮。 “维克多!给它灌肠!” “操!这就来!” 维克多把自己绑在后射炮塔的座椅上,独眼圆睁,狠狠踩下击发踏板。 咚咚咚咚咚! 双联装的自动机炮喷吐著火舌。贫铀穿甲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地狱飞龙最脆弱的腹部。那里没有厚重的黄铜装甲,只有密密麻麻的液压管线和用来散热的生物软组织。 弹头撕裂了管线,打爆了液压泵。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恶魔之血混合著喷涌而出。 地狱飞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它疯狂地翻滚著,试图甩掉这只该死的跳蚤。但西里尔就像是一块牛皮糖,无论它怎么机动,始终死死贴在它的盲区里。 “再来点狠的!”西里尔吼道。 缝合婆从角落里爬出来,把几个绿色的金属罐子塞进了弹药输送带。 那是高挥发性的酸性毒气弹,底巢用来清洗管道淤泥的狠货。 几发绿色的炮弹钻进了飞龙破碎的腹部装甲,然后在它体內炸开。酸雾瞬间腐蚀了它的內部电路和血肉结合部。 恶魔引擎痉挛了。它的翅膀失去控制,半边身子冒出滚滚浓烟。它哀嚎著,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一头栽向了下方灰色的月球表面。 轰隆! 地面腾起一朵巨大的火球。 西里尔的穿梭机剧烈震动著,警报声响成一片。 “右侧引擎推力下降30%!结构完整性60%!”岩尘贤者抱著数据板大喊,“吾主,这台机器快散架了!” “散架之前,它得把我们送到地方。” 西里尔抹了一把鼻血,双手死死把住颤抖的操纵杆。 穿梭机拖著一道黑烟,衝破了最后一层大气阻力。 眼前豁然开朗。 漆黑的太空中,那艘巨大的“无情铁砧號”战列驳船就像一座悬浮的钢铁山脉,横亘在他们面前。无数的炮火正在轰击下方的月球,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苍蝇”。 那艘船的侧舷机库大开,因为所有的空降仓都已经投放,那里现在就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巨大空洞。 “那是阿斯塔特的旗舰。”维克多给机炮换上新的弹链,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更多的是疯狂,“我们真的要撞进去?” “你看我像是有返程票的样子吗?” 西里尔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坐稳了。我们要去给钢铁勇士送快递。” 第110章 太空梭上的亡命衝锋 近防炮的火网在视窗外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柵。 这艘阿奎拉穿梭机早已超出了设计极限,机身蒙皮在剧烈的震动中像纸片一样剥离,露出下方焦黑的隔热层。警报声已经响哑了,红灯在驾驶舱里把西里尔那张惨白的脸映得像个厉鬼。 “护盾离线!装甲剩余20%!”岩尘贤者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计算表明,我们在接触前解体的概率是98.7%!” “那就赌那剩下的1.3%。” 西里尔一拳砸碎了还在尖叫的报警器,双手死死扣住操纵杆,指甲嵌进橡胶握把里,渗出血来。他没有减速,反而把节流阀推到了底,引擎喷口爆出一团濒临爆炸的蓝光。 这完全违背了战术逻辑。 在“无情铁砧號”的火控雷达里,这架破烂的民用飞船就像一只试图撞死在大象身上的蚊子。战爭铁匠根本没把这种自杀式袭击放在眼里,他的算力都集中在地面战场的死灵身上,只留下了自动防御系统来处理这只“害虫”。 这就是机会。 穿梭机像一枚钉子,从自动炮火的缝隙中强行挤了进去。 巨大的机库入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原本是用来吞吐雷鹰炮艇和空降仓的钢铁巨口,此刻却成了这艘战舰唯一的伤口。 “抓稳了!撞击准备!” 西里尔猛地压下机头。 轰隆——! 没有起落架,没有缓衝。穿梭机带著几百吨的动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铲上了机库的甲板。金属与金属剧烈摩擦,火花像瀑布一样喷溅,刺耳的撕裂声盖过了战舰引擎的轰鸣。 滑行了整整两百米,撞断了三根液压支柱,这架冒烟的铁棺材才终於在一堆备用零件中停了下来。 机库內的警报声大作。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武装机仆和凡人辅助军立刻围了上来,雷射枪和霰弹枪指著那个还在冒烟的舱门。几名身穿动力甲的钢铁勇士小队长站在高处,冷漠地举起爆弹枪,准备处决这些不知死活的疯子。 舱门发出液压泄气的嘶鸣,缓缓打开。 没有举手投降的俘虏,也没有衝锋的狂徒。 咕嚕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几十个画著骷髏標誌的生锈铁桶从舱门里滚了出来,顺著倾斜的坡道,稀里哗啦地撞进人群里。那些铁桶看起来像是底巢最廉价的工业废料桶,上面还掛著没洗乾净的油污。 钢铁勇士小队长愣了零点一秒。他的头盔数据显示这些桶里装的是液体,但並非高爆物。 就在这时,一支还在冒烟的雪茄从黑暗的机舱里飞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道苍白的等离子束。 西里尔站在舱门口,手里举著那把过载的等离子手枪,嘴角掛著疯狂的狞笑。 “请你们喝酒。” 等离子束精准地击穿了最前面的一个铁桶。 轰——!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绿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前沿区域。缝合婆精心调製的配方——高挥发性底巢工业废油,混合了从纳垢尸体里提炼出的尸胺毒气,再加上一点点不稳定的化学催化剂。 这根本不是燃料,这是地狱的洗澡水。 火焰粘在身上就扑不灭,毒气瞬间融化了凡人辅助军的防毒面具。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烧毁的声带截断,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更可怕的是殉爆。 机库里堆放著还没来得及装载的备用空降仓燃料和弹药箱。这股绿火就像是有意识的瘟疫,顺著通风管道和地面流淌的油渍,点燃了一切能烧的东西。 一连串的巨响撼动了整艘战舰。 火光冲天,气浪將几个靠得太近的机仆直接拍在墙上变成了零件。那些钢铁勇士虽然有动力甲保护,但视线被浓烟和毒气完全遮蔽,传感器上一片雪花。 “咳咳……这劲儿够大!”维克多戴著防毒面具跳下飞船,手里的重爆弹枪对著烟雾里的人影疯狂扫射,每一发爆弹都把一个著火的火人打成碎块。 缝合婆佝僂著身子跟在后面,手里扔出几个玻璃瓶,又是几团不同顏色的毒雾炸开,让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生化禁区。 西里尔没有恋战。 他拖著岩尘贤者冲向机库侧面的控制终端。 “给我插进去!”西里尔把岩尘贤者的脑袋按向数据接口,“我要这艘船变成瞎子、聋子!” 岩尘贤者身上的机械触手疯狂舞动,几十根数据探针刺入接口。 西里尔闭上眼,【电子幽灵】启动。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数据的海洋。但这片海是黑色的,充满了冰冷的逻辑陷阱和加密高墙。那是钢铁勇士特有的战爭代码,严密得像是一座迷宫。 但他不需要破解迷宫。他只需要在迷宫里放一把火。 【欺诈值消耗:3000点。】 【技能发动:逻辑篡改(群体)。】 西里尔在系统的辅助下,强行修改了机库区域的敌我识別协议。他把所有带有“钢铁勇士”基因標记的目標,在系统的底层逻辑里全部標註成了“高危异形”。 下一秒,机库顶棚上悬掛的那几百门自动哨戒炮同时转动了枪口。 它们不再指向入侵者,而是整齐划一地锁定了那些身穿黄黑条纹动力甲的巨人。 噠噠噠噠噠——! 金属风暴从头顶倾泻而下。 几名钢铁勇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的重爆弹打得火星四溅,踉蹌后退。虽然动力甲能抗住几发,但这是几百门炮台的集火。 “叛徒!机魂叛变了!”通讯频道里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 西里尔拔出数据线,鼻孔里流出两道黑血。 “走!去动力室!”他推了一把还在记录数据的岩尘,“別看了,这只是开胃菜。” …… 舰桥。 战爭铁匠一拳砸在战术桌上,厚重的精金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全息投影上,机库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区。那个该死的凡人虫子不仅闯进了他的家,还在他的客厅里拉了一泡屎,然后点了一把火。 这种羞辱比战败更让他无法忍受。 “封锁g区。切断机库能源。” 战爭铁匠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两块花岗岩在摩擦,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他转过身,从武器架上取下那柄巨大的雷神之锤。 伺服马达发出沉重的低吼,终结者动力甲的每一步都让甲板微微震颤。 “既然老鼠进来了,那就用锤子砸扁它。” 他大步走出舰桥,身后跟著一队同样穿著终结者盔甲的亲卫队。 …… 通道里。 西里尔靠在墙边,大口喘息著,手里那把等离子手枪烫得皮肉都在滋滋作响。 他能感觉到。 地板在震动。那种沉重、规律、无可阻挡的震动。 就像死神的倒计时。 “老板,前面没路了。”维克多指著前面那道被数十层装甲板封死的防爆门,独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看来这次真的要交代了。” 西里尔擦掉脸上的血污,把最后一点兴奋剂推进脖子里。 “交代个屁。” “才刚刚开始。” 第111章 防线全面崩溃 那扇厚达半米的精金防爆门不是被炸开的,是被撞碎的。 没有任何预兆,整面金属墙体像一块受潮的饼乾,在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向內凸起、崩裂。 烟尘还没散去,一只巨大的、涂装成黄黑警示条纹的钢铁战靴踏了进来,直接踩扁了一块还在燃烧的装甲残片。 那个身影太大了。 在这狭窄的舰內通道里,身穿终结者动力甲的战爭铁匠几乎填满了所有的空间。他不需要寻找掩体,他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堡垒。 伺服马达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轰响,每一步落下,西里尔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哀鸣,头顶的照明灯管接连爆裂,火花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那个钢铁巨人手中还在噼啪作响的动力锤。 那是雷神之锤,分解力场在锤头周围撕扯著空气,发出毒蛇吐信般的滋滋声。 “为了那个骗子!” 维克多怒吼著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这位老兵扔掉了打空的重爆弹枪,双手高举那柄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动力斧,独眼中燃烧著决死的光芒。他像一只扑向坦克的野狗,试图用自己的命去卡住履带。 战爭铁匠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那柄巨大的雷锤只是隨意地向侧面一扫,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几乎震碎了西里尔的耳膜。 维克多手里的动力斧在接触雷锤的瞬间就炸成了漫天碎片。紧接著,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毫无衰减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老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控制台上。控制台瞬间凹陷,维克多滚落在地,胸口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塌陷状,大口黑血夹杂著內臟碎片喷在地板上,再也没了动静。 “维克多!” 刀疤想要衝上去,却被密集的爆弹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几名紧隨其后的钢铁勇士亲卫队架起爆弹枪,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编织出了一张死亡火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岩尘贤者蜷缩在角落里,几条机械臂断了两根,正在滋滋冒著电火花。缝合婆死死护著灰烬,把男孩按在身下,背上已经被流弹划得血肉模糊。 这就是绝境。 没有奇谋,没有巧合,纯粹的暴力碾压了一切算计。 西里尔靠在墙壁上,大腿在刚才的爆炸中嵌入了一块弹片,鲜血顺著裤管流了一地。他举起那把已经过载到发红的等离子手枪,对著那个逼近的巨人扣动了扳机。 滋——! 苍白的等离子团精准命中了战爭铁匠的胸甲。 高温足以瞬间气化一辆运兵车,但打在那层被亚空间仪式加持过的终结者装甲上,只留下了一块焦黑的斑点。 战爭铁匠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黑斑,头盔下的电子眼闪烁著冰冷的红光。 “这就是你的底牌?” 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处理,带著金属的混响,像是两块墓碑在摩擦。 “我在奥林匹亚屠杀过几十亿人,我在泰拉皇宫的墙头撒过尿。而你,一只凡人老鼠,居然觉得靠这种玩具就能挡住第四军团?” 他走到了西里尔面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西里尔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冰冷的舱壁。他把手枪砸向对方的面甲,却被一只巨大的动力爪在半空中截住,轻轻一捏。 咔嚓。 精工打造的等离子手枪像个塑料玩具一样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紧接著,那只铁手继续向前,一把扼住了西里尔的喉咙。 西里尔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他被单手提了起来,像一只待宰的鸡仔。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气管被挤压到极限,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乾。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只有那个黄黑相间的巨人依然清晰得可怕。 【警告:生命体徵极危。】 【警告:颈椎骨裂纹扩大,预计15秒后断裂。】 【警告:检测到致死性敌意。】 系统红色的警告框在视网膜上疯狂弹窗,像是在给他送终。 “你的把戏结束了,小虫子。” 战爭铁匠把西里尔拉近,那张形如骷髏的面甲几乎贴到了西里尔的鼻尖,“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掛在战旗上,把你的头骨镶在我的王座扶手上。你会看著这座星系燃烧,看著你那些可笑的信徒在绝望中哀嚎。” 西里尔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无力地抓挠著那坚硬的陶钢护臂,指甲崩断,指尖全是血。 但他没有求饶。 在那逐渐涣散的瞳孔深处,在那生死一线的黑暗里,一点诡异的亮光正在点燃。 那是赌徒看到骰子落定时的狂喜。 他一直在等。 从维克多倒下的那一刻,从他开出那无效的一枪开始,他就在等。 他在等那个进度条走完最后一格。 他在等那些因为恐惧而向他祈祷的愚蠢凡人,把他们廉价的信仰变成他帐户里沉甸甸的余额。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他即將停跳的心臟里炸响。 【全星系广播发酵完成。】 【信仰匯聚度:100%。】 【欺诈值蓄水池:溢出。】 【当前欺诈值:99999+(临时)。】 西里尔停止了挣扎。 他垂下双手,任由那个巨人掐著他的脖子。 在那张满是血污、变形扭曲的脸上,嘴角却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动。 他在笑。 那种轻蔑的、悲悯的、看著死人的笑。 战爭铁匠愣了一下。这种反常的反应违背了他的逻辑模型。恐惧在哪里?求饶在哪里? “你……听到了吗?” 西里尔从被挤压的喉咙缝隙里,挤出了破碎的气声。 战爭铁匠手上的力道下意识鬆了一分,“什么?” 西里尔猛地吸进一口带血的空气,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里,金色的光芒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瞳孔。 他盯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半神,声音虽然微弱,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 “他们在祈祷。” 第112章 全星系广播的弥撒 时间倒回。 安提阿星系外围,不屈號旗舰舰桥。 伊莎贝拉船长双手按在通讯台的主控闸门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 周围的操作员都在尖叫,雷达屏幕上一片红海,无数代表混沌战舰的光点正在撕碎己方的防线。 那个男人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迴荡。 “如果我回不来,就放这段录音。告诉他们,神还在。” 伊莎贝拉闭上眼,狠狠推下了那红色的推桿。 兹—— 极高功率的电磁波瞬间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虚空盾的干扰,强制劫持了整个安提阿星系所有的通讯频段。 无论是正在战壕里等死的卫戍士兵,还是躲在底巢废墟里瑟瑟发抖的难民,甚至是那些正在对著异端开火的自动机仆。 所有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没有静电杂音,没有信號干扰。 那个声音平静、低沉,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就像是一位慈父在临终前对著床边的孩子低语。 “我是西里尔·弗朗西斯。” “当你们听到这段声音时,黑暗或许已经遮蔽了群星。” 地表战场上,一名被炸断双腿的士兵停止了哀嚎,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灰暗的天空。 “不要恐惧。恐惧是灵魂的毒药。” 那声音继续说著,背景里似乎隱约传来了教堂的钟声和圣歌的咏嘆。 “我看见了你们的苦难,我听见了你们的哭喊。所以我走向了黑暗,正如蜡烛走向火焰。” 士兵颤抖著从怀里掏出那枚粗糙的双头鹰护身符,眼泪冲刷著满是血污的脸庞。 “若我燃烧,便是为了照亮你们前行的路。若我死去,我的灵魂將在黄金王座旁,为安提阿的每一个子民守望。” 废墟中,无数难民跪了下来,双手合十。 “现在,看著天空。” “我就在这里。” 绝望是最好的助燃剂。 当百亿濒死之人在同一瞬间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时,那种爆发出的精神力量足以扭曲现实。 亚空间沸腾了。 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从安提阿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匯聚成一条肉眼不可见的汹涌长河,无视了物理法则,直接灌入了那艘悬停在轨道上的战舰深处。 …… 通道內。 战爭铁匠的手指正在收紧。 陶钢护手发出的液压声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西里尔的颈骨已经在呻吟,那种即將断裂的剧痛刺激著每一根神经。 但他眼里的金光越来越盛。 那是系统界面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映射出的光辉。 【欺诈值蓄水池:过载。】 【当前数值:300,000+(持续飆升中)。】 【检测到高纯度信仰之力介入。】 【终极特效模组解锁:帝皇降临(神性投影·真伤版)。】 【是否兑换?】 西里尔在意识里狠狠砸下了那个“是”字。 梭哈。 滋滋。 战爭铁匠突然皱起眉头。 哪怕隔著厚重的终结者装甲,哪怕经过了多重隔热层的防护,他也感觉到手心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高温。 就像他捏住的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颗正在坍缩的恆星。 那个原本濒临死亡的“虫子”,体温在瞬间飆升到了数千度。 “什么鬼东西?” 战爭铁匠下意识想要鬆手。 晚了。 金色的火焰从西里尔的毛孔里喷薄而出,不是那种虚幻的全息投影,而是某种实质化的、带著神圣属性的高能等离子流。 嗤——! 战爭铁匠那只经过混沌祝福的精金手套,在接触金光的瞬间就像蜡油一样融化了。 铁水滴落在地板上,烫穿了甲板。 “啊啊啊啊!” 这位屠杀了无数生灵的混沌阿斯塔特第一次发出了惨叫。 他猛地甩手,踉蹌后退。 西里尔落地。 但他没有倒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让他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原本满身的血污在金光中蒸发殆尽,破烂的衬衫被流动的光辉覆盖,化作了一件由纯粹灵能编织的长袍。 轰! 一道金色的衝击波以西里尔为中心炸开。 狭窄的通道瞬间被撑爆,两侧的金属墙壁像纸片一样向外翻卷,露出了外面漆黑的太空。 那些原本压制著眾人的钢铁勇士亲卫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金光扫过。 他们的爆弹枪炸膛,动力甲上的伺服系统瘫痪,头盔下的电子眼爆出一串火花。 “这……这是什么……” 战爭铁匠捂著融化的右手,惊恐地抬起头。 他看见了。 在西里尔的身后,在那漫天的金光之中,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站起。 那不是西里尔。 那个影子高达百米,直接穿透了战舰的装甲板,耸立在虚空之中。 祂身披金色的鹰鎧,手持燃烧的巨剑,面容模糊不清,却带著一股令万物臣服的威严。 那种威压,战爭铁匠太熟悉了。 一万年前。 在大远征的战场上,在那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王座厅里。 他曾跪在这个身影脚下,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刻在基因种子里的恐惧。 那是所有叛徒灵魂深处最原本的噩梦。 “不可能……” 战爭铁匠的声音在颤抖,终结者装甲的膝关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祂已经死了!祂是一具尸体!坐在那个该死的椅子上烂了一万年!” 西里尔睁开眼。 此时此刻,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两团燃烧的金色烈阳。 系统接管了发声器官。 声音不再属於凡人,而是经过了无数重亚空间迴响叠加后的神音。 “跪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战爭铁匠的灵魂上。 噗通。 这位曾亲手拆毁过帝国堡垒、屠杀过星际战士连队的战爭铁匠,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那坚不可摧的终结者装甲,在这一刻竟然无法支撑他站立。 周围那些还没死的钢铁勇士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那是灵能压制。 来自百亿凡人信仰匯聚而成的精神风暴。 西里尔缓缓抬起手,那只修长的、原本只適合变魔术的手,此刻却像是握住了整个星系的权柄。 身后的金色巨人虚影同步抬手。 巨大的手掌遮蔽了星光,笼罩了整艘战舰。 舰桥內的混沌符文开始自燃,那些褻瀆的祭坛和掛在墙上的头骨装饰品在金光中化为灰烬。 “这不可能……这是幻觉!这是巫术!” 战爭铁匠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挥舞雷锤。 但他动不了。 那股金色的力量像是有重量一样,压得他骨骼碎裂。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跪在面前的巨人。 內心深处,那个属於凡人的意识正在疯狂尖叫: 操!这特效太猛了!这得烧多少钱啊!系统你给我留点底裤啊! 但表面上,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如同神祗俯瞰螻蚁。 “你也配直视太阳?” 第113章 金色漩涡 西里尔抬起那只正在崩解重组的右手,食指缓缓指向跪在面前的巨人。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拨动时间的指针。 但在战爭铁匠的眼中,这一指却比任何光矛都要快,因为那是因果律层面的锁定。 他试图驱动终结者装甲的伺服系统,试图挥动手中的半截雷锤,甚至试图引爆体內的两个心臟来换取最后的爆发。 毫无反应。 他的神经信號在传输出去的瞬间就被截断,那股金色的威压不仅仅是重力,更是一种强制性的“静止命令”。 就像是一万年前,他在泰拉皇宫的城墙下,哪怕隔著几百公里,也能感受到那个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存在投下的目光。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连呼吸都被冻结。 “不……” 战爭铁匠的喉咙里发出乾涩的摩擦声,那是他身为阿斯塔特最后的尊严在崩塌。 西里尔没有说话。 或者说,现在的他不需要说话。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正在以每秒几万点的速度狂泻,那种烧钱的速度让西里尔残存的凡人意识在心底疯狂滴血,但他表面上必须维持著这种令人窒息的神性冷漠。 他身后的金色虚影动了。 那尊高达百米的灵能巨人並没有做出复杂的战术动作,只是简单地、朴实无华地举起了手中那柄由纯粹信仰凝结而成的巨剑。 挥落。 没有破风声,没有能量激盪的轰鸣。 只有一种类似於玻璃被高温熔断的、极度轻微的“滋”声。 战爭铁匠眼中的红光熄灭了。 他那身足以硬抗反坦克飞弹的终结者动力甲,就像是被丟进强酸里的方糖,从接触点开始迅速瓦解。 陶瓷甲片剥落,化作金色的尘埃。 精金骨架软化,变成流淌的金水。 里面的血肉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就在瞬间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原子状態。 “帝皇……救……” 这位信奉混沌诸神长达一万年的叛徒,在灵魂消散前的最后零点一秒,喊出的竟然是那个他发誓要推翻的名字。 那是刻在基因种子最深处的本能,是迷途的孩子面对暴怒父亲时最原始的恐惧。 金光扫过。 战爭铁匠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滩正在迅速冷却的铁水,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臭氧味。 周围那些还没死的钢铁勇士亲卫队,看著自家指挥官就这样被物理抹除,哪怕他们切除了脑叶中的恐惧中枢,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这不是战斗。 这是神罚。 西里尔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系统託管程序控制著他的身体,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战舰外侧那漆黑的虚空。 那里,紫色的亚空间裂隙正在像伤口一样流脓。 “脏了。” 西里尔的嘴唇微动,声音经过系统的层层混响,变成了宏大的钟鸣。 他再次抬手,对著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轰——! 那道刚刚斩灭了战爭铁匠的金色剑气並没有消失,而是直接穿透了“无情铁砧號”厚达数米的装甲板,冲入了茫茫太空。 它在真空中膨胀、旋转、裂变。 安提阿星系的所有倖存者都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那颗铸造月球的上方,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凭空诞生。 它就像是一颗金色的小太阳,但这太阳里流淌的不是核聚变的火焰,而是无数张正在祈祷的人脸,是无数句正在吟诵的经文。 信仰之力被系统转化为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正物质能量。 金色漩涡逆时针旋转,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但这吸力不针对实体物质,只针对亚空间能量。 那些刚刚从裂隙中涌出的恶魔引擎、那些甚至没有实体的亚空间恶魔,在接触到金色光辉的瞬间就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就像是把雪球扔进了炼钢炉。 数千只尖啸的恶魔在太空中直接蒸发,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艘巨大的战列驳船“无情铁砧號”,此时就像是被捲入颱风眼的一叶扁舟,舰体表面的混沌符文大面积剥落,虚空盾发生器因为过载而接连爆炸。 舰桥內,钢铁勇士的代理指挥官死死抓著扶手,看著屏幕上那足以烧毁传感器的金光,逻辑核心彻底宕机。 数据面板上全是红色的乱码。 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物理模型可以解释这种能量反应。 如果非要解释,那就只有一个词—— anathema(那个诅咒)。 这是混沌恶魔对帝皇的称呼。 “撤退!立刻紧急跃迁!” 代理指挥官对著通讯器咆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凡人的慌乱,“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东西!那是……那是那个尸皇的投影!” 不仅是旗舰。 周围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也陷入了恐慌。 他们是无畏的战士,敢於面对泰坦的炮火,敢於衝锋陷阵。 但他们不敢面对这个。 面对这种力量,所谓的战术、火力、装甲,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了。 不再是通过广播,而是直接在每一艘混沌战舰的舰桥內,在每一个叛徒战士的脑海里炸响。 “滚出我的星系。”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敕令属性。 隨著这句话落下,那个金色的漩涡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 砰! 那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撞击。 原本正在缓缓张开的亚空间裂隙,被这股金色的力量硬生生给“撞”了回去。 紫色的伤口被金色的火焰强行缝合。 失去了亚空间能量的补给,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恶魔引擎瞬间熄火,变成了废铁。 钢铁勇士的舰队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甚至顾不上回收还在月球表面的空降部队,爭先恐后地调转船头。 引擎喷口喷出慌乱的蓝光,一艘艘战舰强行启动亚空间引擎,哪怕在重力井內跃迁有著极高的自毁风险,他们也不在乎了。 只要能离开这里。 只要能逃离那双金色的眼睛。 几秒钟后,隨著一连串扭曲的空间波动,这支足以毁灭一个星区的混沌舰队,就像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之中。 只留下了满地的残骸,以及太空中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漩涡。 通道內。 金光开始收敛。 西里尔背后的巨人虚影化作点点星光,重新钻回他的体內。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西里尔依旧站在那里,甚至姿势都没有变。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棉絮的布娃娃,全靠一口气吊著才没瘫在地上。 【系统提示:欺诈值耗尽。】 【当前余额:0。】 【警告:身体机能严重透支,强制休眠倒计时:3,2,1……】 这败家玩意儿…… 西里尔在心里骂了一句,眼前的世界迅速变黑。 但他是个职业骗子。 哪怕是晕倒,也要晕得有格调。 他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强行控制著僵硬的面部肌肉,调整了一个悲悯天人的表情,然后身体微微后仰,不是摔倒,而是像圣徒殉道般缓缓滑落。 “主……主人!” 岩尘贤者拖著残破的机械身躯冲了上来,几条还在冒烟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接住了西里尔。 缝合婆和刀疤也从掩体后爬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 他们看著西里尔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著他身上那件已经在金光中变得一尘不染的破衬衫。 没有任何人敢大声说话。 就连一向粗鲁的刀疤,此刻也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满是铁水的地板上,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神跡的敬畏。 维克多的尸体就在不远处,那把碎裂的动力斧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西里尔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这支小小的队伍,在这艘属於敌人的巨舰残骸里,围著他们的“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战舰之外,安提阿星系的百亿生灵,正对著那个逐渐暗淡的金色漩涡,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这一天,后来被国教记入了神圣法典。 名为“安提阿的加冕日”。 第114章 钢铁勇士的撤退 数据流在战术显像仪上疯狂瀑布般刷屏,红色的警报框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整个屏幕。 “无情铁砧號”的代理指挥官,一名第四军团的连长,此刻正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个逐渐消散的金色漩涡。他那颗经过机械改造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试图用逻辑和数学来解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他失败了。 所有的传感器读数都指向一个荒谬的结论:刚才那一击的能级反应,超过了战列舰主炮齐射的一千倍,且带有明显的灵能针对性属性。这种力量不属於凡人,也不属於普通的阿斯塔特智库。 “战爭铁匠的生命体徵……消失。”一名操作员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机械义肢在控制台上敲击出杂乱的节奏,“旗舰核心区域侦测到高浓度『诅咒』残留,那是……那是皇宫禁卫军级別的灵能焚烧痕跡。” 连长那张灰败的脸上抽搐了一下。 禁卫军?不,那种金色的巨像,那种让亚空间裂隙都感到畏惧並癒合的威压…… “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尸体。”他低声咒骂,逻辑电路甚至因为过热而刺痛,“审判庭肯定在这里埋伏了灰骑士的大导师,甚至是基因原体级別的灵能者。这就是个陷阱,一个专门针对我们的绞肉机。” 钢铁勇士信奉冷酷的计算和止损。他们不是恐虐那群只知道送死的疯狗,既然攻坚战已经演变成了一场面对神灵的自杀式衝锋,那么继续投入兵力就是愚蠢的资源浪费。 “全舰队,紧急脱离。” 连长下达了命令,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咀嚼沙砾,“放弃旗舰,放弃所有地面部队。立刻计算最近的曼德维尔点,我们需要跳跃。现在。” “可是长官,重力井內强行跳跃会导致引擎……” “执行!”连长一拳砸碎了面前的鸟卜仪,“你想留下来面对那个东西吗?” 没有人想。 太空中,原本气势汹汹的混沌舰队像是被惊散的鱼群。十几艘战舰甚至顾不上回收还在太空中漂浮的战机,引擎喷口爆发出过载的蓝光,舰体在剧烈的扭曲中强行撕开亚空间通道。 一艘受损严重的巡洋舰因为转向过急,龙骨直接断裂,在虚空中炸成一团绚烂的火球。但其他的船只连看都没看一眼,爭先恐后地钻入亚空间裂缝,逃离这个被“神皇”注视的恐怖星系。 …… 不屈號舰桥。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直到雷达屏幕上最后一个代表敌军的红点消失,直到那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死亡阴影彻底散去。 “贏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著,欢呼声像海啸一样爆发。有人把军帽扔向天花板,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更有甚者直接冲向通讯台,想要亲吻那个还在冒烟的话筒。 伊莎贝拉船长没有欢呼。她双手撑在指挥台上,身体因为虚脱而微微发抖,那双平时锐利的眼睛此刻只有呆滯。 她赌贏了。那个男人没有骗她。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地面部队杂乱的匯报声,那是安提阿百亿生灵在废墟上的狂欢。那些声音匯聚在一起,最后只剩下同一个名字在反覆迴荡。 “西里尔……西里尔……” …… “无情铁砧號”残骸,机库甲板。 西里尔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央。 金色的光辉已经褪去,但他依然保持著那个指引方向的姿势,像是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躯壳內部已经烂成了什么样。 【系统提示:危机解除。】 【本次欺诈评级:s+(神跡级)。】 【能量反噬结算中……全身肌肉纤维断裂30%,神经系统过载,內臟出血。】 【系统强制维护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 该死。 西里尔在心里骂了一句,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碾过,然后又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天三夜。 但他不能就这样像条死狗一样趴下。 这是最后的演出,是神格確立的关键一帧。要是现在脸著地摔个狗吃屎,之前的几万点数就白烧了。 他咬破舌尖,利用那一点点刺痛带来的清醒,强行控制著即將断电的大脑。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伊莎贝拉带著全副武装的医疗队和亲卫衝进了机库。 他们看到了那副景象: 满地都是钢铁勇士融化的动力甲残渣,那个可怕的战爭铁匠只剩下一滩铁水。而那个男人站在毁灭的中心,衣衫襤褸,白髮在余烬的热浪中飘动,背影孤寂而伟岸。 “大人!”伊莎贝拉声音哽咽,不敢靠得太近,仿佛靠近就是一种褻瀆。 西里尔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半闔著,透著一股悲悯眾生的疲惫。 【倒计时:3,2……】 西里尔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极淡的、像是原谅了整个世界的微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做了一个虚按的手势。 意思是:平静。 然后,他在心里按下了那个“离线”按钮。 所有的力量瞬间抽离。 他没有直挺挺地向后倒,那是尸体的倒法。他控制著膝盖先软下去,身体顺势前倾,像是一片飘落的羽毛,或者是一位刚刚结束了布道的圣徒,终於卸下了肩扛世界的重担。 这一摔,价值连城。 “接住他!快!” 伊莎贝拉发疯一样冲了上去,在西里尔落地的前一秒,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肉垫。 几名强壮的亲卫立刻围拢过来,他们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生怕自己粗糙的手套弄脏了这位圣人的衣角。最后还是缝合婆挤了进来,那双平时只会解剖尸体的手,此刻却温柔得像是在捧著一颗易碎的心臟。 “还活著……但他太累了。”缝合婆探了探西里尔的鼻息,抬头看向眾人,那张丑陋的老脸上满是虔诚的泪水,“他为了我们,燃尽了自己。” 周围的士兵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这不是对长官的服从,这是对神跡的膜拜。 西里尔听不见了。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一片黑暗的寧静之中,只有最后一行系统提示字在脑海里缓缓淡去: 【休眠开始。祝您好梦,骗子先生。】 不屈號的医疗舱被迅速改造成了临时的圣所。西里尔被放在洁白的维生床上,周围摆满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鲜花和蜡烛。 每一名路过的船员都会在门口停下脚步,在胸口画出天鹰礼,然后低声祈祷。 这一天,安提阿的星空被重新点亮。 旧的秩序在链锯剑的轰鸣中崩塌,新的信仰在金色的谎言中诞生。 那个来自底巢的骗子,终於把自己骗上了神坛。 第115章 系统休眠重启 消毒水的味道被某种浓烈甜腻的香气掩盖了。 西里尔感觉喉咙像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感。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费力地撑开一条缝隙,视线还有些模糊。 没有冰冷的金属天花板,没有医疗机仆闪烁的红灯。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白色的百合花和燃烧的牛油蜡烛。那些蜡烛密密麻麻地摆在地板上、仪器旁,甚至维生舱的边缘,摇曳的火光將整个舱室映照得像是一座灵堂。 他还活著? 意识回笼的瞬间,西里尔本能地在脑海中呼唤那个熟悉的存在。 “系统。” 死寂。 平时那个总是带著淡蓝色萤光、弹出一行行数据流的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的雪花屏,就像老式电视机断开信號后的盲区,只剩下令人心慌的空洞。 西里尔心臟猛地收缩。 没有系统,没有欺诈值,没有那些能把神都骗过去的特效。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身体被掏空的凡人,一个拿著木棍站在狼群里的魔术师。 这种赤裸感比面对战爭铁匠时更让他恐惧。 “由於能量严重透支,系统强制休眠,预计重启时间:71小时48分。” 脑海深处终於浮现出一行极淡的灰色小字,隨即彻底隱没。 还有三天。 西里尔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试图坐起来,但脊椎骨发出一阵酸涩的抗议,肌肉纤维像是断裂了一样剧痛。 一只枯瘦且布满老人斑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缝合婆那张丑陋扭曲的脸凑近了,浑浊的眼球里满是血丝,却亮得嚇人。她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营养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您终於醒了。” 老太婆的声音沙哑,带著某种压抑的狂热颤音。 西里尔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乾裂的嘴唇终於得到了润泽。 “我睡了多久?” “三天。” 缝合婆放下杯子,用一块丝绸手帕替他擦去嘴角的液体,“外面的人都在排队。从这间舱室门口一直排到了下层甲板的动力室。他们不吃不喝,只想摸一下您走过的地板。” 西里尔偏过头,避开老太婆那种近乎要把他供起来的目光。 三天。足够谣言发酵成神话,也足够神话变成绞索。 他撑著床沿,双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地面。腿还有些软,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 旁边就是一面用来观察伤口癒合情况的金属立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影。 原本漆黑的头髮,此刻从髮根到发梢,有一半变成了纯粹的雪白。那种白不是苍老枯槁的灰白,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色素、如同燃烧后的灰烬般的惨白。黑白髮丝混杂在一起,垂落在毫无血色的脸颊旁。 这副模样,少了平日里那种阴鬱的算计,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破碎感。 “那是代价。” 西里尔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手指穿过那些惨白的髮丝。这不在他的计划內,但对於一个刚刚“燃烧灵魂”击退恶魔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妆容。 舱门滑开,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维克多走了进来。 这位老兵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左臂吊在胸前,那只独眼中透著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身后跟著两名亲卫,手里捧著厚厚的数据板。 见到西里尔站著,维克多立刻单膝跪地,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大人。” “起来。”西里尔转过身,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低沉,“我不喜欢仰视別人。” 维克多艰难地站起身,將数据板递了过来。 “伤亡统计出来了。护教军折损六成,您的『神圣远征军』死了两千多人。如果不算那些被您徵用的民船,我们的建制基本被打残了。” 老兵停顿了一下,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但我们发財了。那些逃跑的叛徒留下了大量残骸,岩尘贤者正在带人没日没夜地拆解。光是宏炮的能量线圈和精金装甲板,就足够买下半个巢都。” 西里尔没有看数据板,只是扫视了一圈这间被布置成圣所的病房。 “总督呢?还有那些贵族。” “躲在地下掩体里,直到刚才確认您醒来,才敢发来问候函。”维克多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现在整个安提阿星系,只有一种声音是管用的。只要您一句话,我就能把瓦伦那个蠢货从总督府里拖出来毙了。” 权力真空。 西里尔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之前的战斗虽然惨烈,但他有一个明確的敌人。现在敌人跑了,內部的那些牛鬼蛇神就会冒出来,试图瓜分胜利的果实,或者……捧杀那个最大的功臣。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用系统製造几个神跡震慑全场。 但现在,他只有这副快散架的身体,和一张骗子的嘴。 “別动瓦伦,留著他还有用。”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並不合身的长袍,那是缝合婆特意为他准备的,上面绣满了金色的双头鹰纹章,看起来像个神棍多过像个战士。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 不仅仅是人群的祈祷,还有金属撞击声和愤怒的呵斥。 “让开!这是褻瀆!” “我们需要確认!这是神圣公会议的命令!” 维克多脸色一变,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爆弹枪,却摸了个空——这可是医疗区。他立刻侧身挡在西里尔面前,独眼死死盯著舱门。 “是谁?”西里尔问。 “国教的人。”维克多咬著牙,“那帮平时躲在教堂里收什一税的蛀虫,仗打完了,他们就来了。” 话音未落,舱门被粗暴地撞开。 几名身穿动力甲的战斗修女强行推开了门口的卫兵,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一串火星。紧隨其后的,是一群穿著华丽红色长袍的国教牧师。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臃肿的主教。 他头戴高耸的主教冠,手里握著一根镶满宝石的权杖,脖子上掛著沉重的金炼子,满脸油光,眼神里却透著精明的算计。 这群人不是来朝圣的。 他们是来验货的。 在这个疯狂的宇宙里,被认定为“活圣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供上神坛成为政治符號,要么被认定为异端欺诈然后烧死在火刑架上。而对於国教来说,一个不受控制的活圣人,比恶魔更麻烦。 主教的视线越过维克多,直接钉在西里尔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虚弱的男人,目光在那头黑白相间的头髮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讚美帝皇。” 主教並没有行礼,而是高傲地举起权杖,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是亚星区枢机主教特使,格里高利。根据审判庭和国教的联合协议,我们需要对『安提阿神跡』的源头进行神性认证。”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身后的战斗修女们手按在爆弹枪上,气氛瞬间凝固。 “西里尔·弗朗西斯,或者不管你叫什么。”格里高利眯起眼睛,“向教会证明你的纯洁,或者……让我们来看看你的灵魂到底是什么顏色。” 西里尔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系统还在休眠,没有任何提示框弹出来告诉他该选哪个选项。 他看著那个肥胖的主教,感觉到掌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脸上那副悲悯眾生的表情没有丝毫崩裂,反而更加深沉。 没有外掛,那就回归老本行。 西里尔缓缓抬起头,那双失去了金色光辉却依然深邃的眸子,平静地对上了主教贪婪的视线。 第116章 活圣人的称號 主教格里高利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金属尾端敲击大理石地板,发出沉闷的迴响。 那双被肥肉挤压成缝隙的小眼睛里,没有丝毫对“救世主”的敬意,只有审计官面对假帐时的刻薄与审视。 他身后的战斗修女们打开了爆弹枪的保险,枪口虽未直接抬起,但杀意已经锁定了病床上的男人。 维克多独眼圆睁,正要上前拼命,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拦住。 西里尔推开搀扶,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每走一步,全身断裂的肌肉纤维都在尖叫,但他背脊挺得像一根標枪。没有系统的辅助,没有欺诈值的特效加持,他现在只是个隨时可能猝死的凡人。 但他是个骗子。 越是空虚,越要张狂。 西里尔越过维克多,径直走到那个比他宽出一倍的胖主教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昂贵的薰香和腐烂油脂味。 格里高利下意识地后仰,试图保持威严。 “你要看我的灵魂?” 西里尔的声音很轻,却像砂纸一样摩擦著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他缓缓解开那件宽大的长袍领口,露出了胸膛。 没有圣光,没有金色的纹身。 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呈现出放射状的烧伤痕跡。那是高能灵能过载后留下的物理烙印,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血管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身体內部曾有一颗恆星在剧烈燃烧。 在场的国教牧师们倒吸一口凉气。 “凡人的躯壳无法承载神明的怒火。”西里尔重新拢好衣领,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刚刚展示完一件稀世珍宝,“主教,你觉得什么样的偽装,能让一个人把自己从里到外烧成灰烬,却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格里高利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他带来的隨从里,一名负责记录灵能波动的辅祭突然惊恐地丟掉了手中的鸟卜仪。那个精密仪器正在冒烟,指针疯狂旋转后直接崩断。 “读数……读数爆表了。”辅祭跪在地上,捧著发烫的仪器瑟瑟发抖,“这里残留的灵能浓度……相当於泰拉皇宫外围的迴响。这不是人类能製造的场域,这是……这是神性残留。” 格里高利原本傲慢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並非真的想处死西里尔。安提阿星系百亿人的证词已经呈递到了亚星区枢机主教的案头,如果他敢否定这个“神跡”,愤怒的暴民和军队会把他撕成碎片。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確立教会的解释权——神跡必须由教会认证,而不是由一个野生的军官定义。 但眼前的数据和那恐怖的伤痕,让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政治符號。 这可能是真的。 格里高利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如果这真的是帝皇意志的容器,那他刚才的行为就是在褻瀆神灵。在审判庭的火刑架和飞黄腾达的政治资本之间,这个投机分子的大脑飞速运转。 只用了一秒钟。 “讚美……讚美神皇。” 格里高利膝盖一软,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地做出了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大礼。手中镶满宝石的权杖被扔在一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请宽恕我的无礼,圣徒大人。”主教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带著颤抖和諂媚,“教会只是……只是为了防止混沌的奸奇诡计,不得不谨慎。现在,真相如烈日般耀眼。” 身后的牧师和修女们面面相覷,隨即整齐划一地跪倒一片。 维克多和缝合婆愣在原地,完全没跟上这群神棍的变脸速度。 西里尔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肉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但他脸上露出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淡漠,仿佛对方的臣服是理所应当。 这就成了? 没有复杂的辩论,不需要更多的特效。在这个绝望的宇宙里,人们太需要一个活著的偶像了。只要你没死,只要你贏了,你就是神。 “站起来,格里高利。” 西里尔没有伸手去扶,而是转身走向舷窗,看著外面忙碌的星港废墟。 格里高利费力地爬起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大人,枢机主教团已经擬好了教令。我们將正式册封您为安提阿的『活圣人』,您的事跡將被编入《帝国圣徒录》的增补卷。我们將为您建立大教堂,您的塑像將……” “不需要教堂。” 西里尔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主教的肩膀,看向那些穿著华丽红袍、浑身掛满金饰的牧师们。 “看看窗外。”西里尔指著那些正在搬运尸体、衣不蔽体的士兵,“我的战士在流血,我的舰船在燃烧。而你们,披金戴银,满身油光。” 格里高利愣住了,“大人,这是对神职人员的供奉,是……” “帝皇不需要金子,他需要胜利。” 西里尔走到主教面前,伸手抓住了那条掛在他脖子上的沉重金炼。纯金打造的链条上镶嵌著数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每一颗都足够买下一艘轻型运输船。 他猛地一扯。 崩。 金炼断裂。西里尔將这串价值连城的饰品隨手扔给了一旁的维克多。 “从今天起,安提阿教区所有的储备金、圣物装饰、以及你们那些毫无用处的金银器皿,全部熔炼。”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把它们变成爆弹、宏炮炮弹和士兵的抚恤金。” 格里高利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火鸡,“这……这是教会財產!这是对神皇的不敬!哪怕是活圣人也不能……” “我是活圣人,所以我说的话,就是神皇的意思。” 西里尔逼视著主教的眼睛,瞳孔深处虽然没有金光,却有一种比金光更可怕的贪婪与决绝,“你有意见吗,格里高利?还是说,你想去和外面的审判官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拒绝支援一场对抗混沌的圣战?” 主教张了张嘴,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这哪里是圣人?这分明是个披著圣袍的强盗! 但他敢拒绝吗? 看著周围那些手按在枪柄上、眼神狂热的士兵,再看看眼前这个虽虚弱却气场逼人的男人,格里高利很清楚,只要他说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打成异端,然后被这群疯子扔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遵……遵命。” 格里高利低下头,心在滴血,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为了胜利,教会愿意……奉献一切。” “很好。” 西里尔拍了拍主教肥腻的脸颊,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去办吧。维克多会派人协助你——或者说,监督你。” 主教带著他的人狼狈地退出了病房,连那根权杖都忘了拿。 舱门关闭。 西里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缝合婆眼疾手快地搬来椅子让他坐下。 “您疯了?”维克多手里还抓著那串金炼子,独眼瞪得像铜铃,“抢劫国教?这帮人比总督还难缠,他们在泰拉高领主议会都有人!” “如果不抢他们,我们就没钱修船,没钱发军餉。” 西里尔闭上眼,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系统还在重启,他现在就像是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活圣人……”他咀嚼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这可不是什么好头衔。在帝国歷史上,活圣人通常都是一次性消耗品。当需要奇蹟时,他们被推上前线燃烧生命;当不需要时,他们就是不稳定的政治炸弹。 他刚刚给自己套上了一层金色的护身符,但也给自己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靶心。 “把消息放出去。”西里尔重新睁开眼,恢復了冷静,“就说为了重建家园,『活圣人』带头捐出了所有教会財產。我要让安提阿的每个人都知道,这笔钱是从主教的牙缝里抠出来的。”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就把船开得再快一点。 只要名声够大,大到没人敢轻易动他,那这个谎言就是真理。 “另外,”西里尔看向缝合婆,“给我准备一支强心剂。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117章 安提阿的重建与膜拜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时间,安提阿巢都的地平线就被强行重塑。 无数脚手架像钢铁森林般从废墟中拔地而起,焊接的火花昼夜不息,將天空映照成一种病態的橘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混凝土、臭氧和劣质薰香混合的味道。 原本混乱不堪的底巢棚户区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方块状的集约化居住单元——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兵营。 市中心广场,曾经用来处决犯人的绞刑架被拆除。 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巨型雕像正在进行最后的吊装作业。 雕像並非使用昂贵的大理石,而是直接熔炼了战场上回收的废旧坦克装甲板,通体呈现出一种肃杀的枪灰色。 雕刻的不是悲天悯人的圣徒,而是一个身穿大衣、手持爆弹枪指向苍穹的军官。 他的面部线条冷硬,眼神被工匠刻意处理成俯视眾生的淡漠。 “起吊——!” 工头挥舞著信號旗,嘶哑的吼声被扩音器放大。 数百根钢缆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隨著雕像头部归位,广场上数万名衣衫襤褸的劳工齐刷刷地停下手中的活计。 他们摘下满是油污的安全帽,朝著雕像的方向跪下,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没有强制命令,没有监工的鞭笞。 这种整齐划一的膜拜源自恐惧,更源自绝处逢生后的狂热。 西里尔站在总督府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清水。 他看著下面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人群,玻璃倒映出他半黑半白的头髮。 “这就是你要的『新安提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伊莎贝拉站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財务报表,“把整个星球变成一座集中营?” “是兵营。” 西里尔纠正道,指腹摩挲著冰凉的杯壁,“集中营是为了处死人,兵营是为了让人去死得有价值。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管理学。” 他转过身,从伊莎贝拉手中抽走报表,隨意翻了几页。 数字很漂亮。 非常漂亮。 自从他“没收”了教会財產,並由伊莎贝拉垄断了星系內的所有贸易航线后,安提阿的財政赤字瞬间变成了巨额盈余。 每一艘进出港口的商船都要缴纳高达40%的“圣战税”。 商人们在骂娘,但没人敢走。 因为这里有全亚星区最安全的航道——毕竟连混沌舰队都被那个男人“嚇”跑了。 “灰烬在哪?”西里尔合上报表。 “在第十三教区布道。”伊莎贝拉表情有些古怪,“或者说,在被展览。” …… 第十三教区,原本的黑手帮地盘。 一座由废弃宏炮炮塔改造而成的临时教堂內,挤满了前来聆听“圣諭”的信徒。 高台上,灰烬穿著那件对他来说过於宽大的星界军大衣,像个精致的玩偶般坐在铁王座上。 他是个哑巴,说不出一句话。 但这恰恰迎合了底层的迷信心理——神意是不可言说的。 一名身穿黑袍的前黑手帮头目,此刻正充当著“祭司”的角色。 他手里挥舞著一根改装过的电击警棍,唾沫横飞。 “那是谁拯救了我们?是总督吗?是那些只会收税的主教吗?” “不!” 下面的信徒发出排山倒海的回应。 “是西里尔大人!是活圣人!他燃烧了自己的灵魂,把恶魔赶回了亚空间!” 黑手帮头目猛地指向灰烬。 小男孩配合地举起一块写著潦草字跡的纸板,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劳动。服从。赎罪。】 信徒们疯狂了。 他们爭先恐后地把身上仅剩的口粮、甚至是金牙扔上高台,只为了换取一个亲吻灰烬鞋尖的机会。 灰烬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以前和他一起在垃圾堆里抢食的孤儿,现在却穿著崭新的制服,手里拿著名为“圣典”实为《步兵操典》的小册子,正在维持秩序。 黑手帮的组织架构被西里尔全盘保留,並赋予了合法的外衣。 曾经的勒索变成了收税,曾经的火併变成了治安巡逻。 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力管理体系,在这个混乱的战后时期,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 如果不算那些神棍式的洗脑,安提阿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地下。 铸造工厂深处。 岩尘贤者正在进行一场足以让他被机械教开除一万次的疯狂实验。 巨大的熔炼炉发出轰鸣,里面翻滚的不是普通的矿石,而是从那艘“无情铁砧號”残骸上切割下来的精金装甲。 这些带有混沌污染的金属本该被彻底净化或拋弃。 但岩尘贤者直接將它们扔进了炉子,然后倒入了一种发著绿光的液体。 那是死灵科技的相位分解液。 “多么……美妙的……尖叫。” 岩尘贤者半截身体掛在机械臂上,电子眼疯狂闪烁,记录著炉內金属重组的数据。 混沌的腐蚀被死灵的死寂力量中和,產出了一种性质极其稳定的新型合金。 这种合金被迅速送往流水线,压製成爆弹枪的枪管,或者坦克的外掛装甲。 “贤者。” 西里尔的声音从背后的扩音器传来。 岩尘贤者立刻停止了癲狂的自言自语,几条机械触手恭敬地垂下。 “大人……数据……完美。產能……提升……300%。” 西里尔走进车间,即便隔著防护玻璃,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不安的热浪。 他看著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產出的武器,那些枪械泛著诡异的冷光,显然不是帝国的標准stc產物。 “这东西安全吗?” “安全?定义……模糊。”岩尘贤者发出刺耳的电子笑声,“会炸膛……概率……5%。但威力……提升……40%。对於……耗材……这是……划算的……交易。” 西里尔点点头。 只要能杀人,只要能打仗,哪怕是用恶魔的骨头磨成的刀他也敢用。 “继续生產。我要在一个月內,让每一个安提阿士兵手里都有枪。” “哪怕那把枪可能会炸断他们的手。” 离开工厂回到地面时,夜幕已经降临。 西里尔独自走在通往总督府的专用通道上。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防空警报测试声。 他停下脚步,捂住胸口。 那里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正在缓缓涌动,不再是系统那种冰冷的数据流,而是一种更粘稠、更厚重的东西。 那是信仰。 数百万人的祈祷,恐惧,崇拜,匯聚成了一股实质性的灵能波涛,不断冲刷著他的灵魂。 即使没有系统的欺诈值,他也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强化他的肉体。 原本因为过载而受损的神经正在被修復,感知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几公里外,一个老妇人在神龕前念叨他的名字。 “这就是成神的感觉吗?” 西里尔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隱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光芒让他感到噁心,也让他感到迷醉。 在40k宇宙,信仰就是力量,也是毒药。 你被多少人崇拜,你就背负了多少人的因果。 如果有一天他倒下了,这些狂热的信徒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分食,只为了获得一点“圣体”。 【系统重启进度:98%……】 脑海中终於跳出了久违的提示框。 那个冰冷的界面正在重新构建。 西里尔合拢手掌,掐灭了那点金光。 他抬头看向那座屹立在广场中央的巨大雕像。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雕像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半个街区,將无数跪拜的平民笼罩其中。 “多好的燃料。” 西里尔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他不需要信徒,他需要的是炮灰。 为了活下去,为了在这片黑暗的银河中杀出一条通往退休的路,他会將这颗星球上的每一滴血、每一枚硬幣都榨乾。 “维克多。”他对著通讯器下令。 “在,大人。” “通知徵兵处,把年龄下限调低两岁。”西里尔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另外,让灰烬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带他去视察伤兵营。那是最好的作秀舞台。” “遵命。” 通讯切断。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进黑暗的走廊。 背后的落地窗外,安提阿灯火通明,宛如一座盛大的祭坛,等待著下一次献祭的开始。 第118章 巴別塔的加急徵召令 视网膜右下角的进度条卡在99%已经整整六个小时。 那种感觉就像是便秘,或者在下载关键文件时断了网。 西里尔坐在总督府那张过於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没有系统的辅助,这种等待让他感到一种赤身裸体般的焦虑。窗外的安提阿正在狂热地重建,但他很清楚,这里的资源已经被榨乾了,继续待下去,除了每天听那群神棍念经,没有任何收益。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午后的寧静。 不是空袭,是强制进港请求。 一艘没有任何家族纹章、涂装成漆黑色的高速护卫舰,无视了轨道交通管制,像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入了安提阿的大气层。它的引擎喷口喷吐著蓝白色的高能粒子流,那是只有星区首府舰队才配装备的等离子推进器。 没有任何寒暄,对方直接发来了一条最高级別的加密通讯,只有短短一行字: 【巴別塔特使抵达,准备接驾。】 巴別塔。亚星区的首府,权力的心臟,也是这片星域最大的绞肉机。 十分钟后,总督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来人並没有穿戴臃肿的动力甲,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海军制服,胸口掛著一枚象徵总督特使的白金双头鹰徽章。这人面容消瘦,颧骨高耸,左眼被一颗红色的仿生义眼取代,时刻转动著扫描周围的一切。 他身后跟著两名手持地狱枪的风暴兵,那种冷漠的杀气与安提阿本地的土鱉士兵截然不同。 维克多试图阻拦,手刚按在枪柄上,就被两把地狱枪指住了脑袋。 “退下。” 西里尔从座位上站起来,挥了挥手。 特使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甚至没有看一眼这位所谓的“活圣人”,直接將一份封著火漆的羊皮捲轴扔在了桌面上。 捲轴滚了两圈,在他手边停下。 “我是亚星区总督府的一级事务官,瓦勒留。”特使的声音尖细,带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傲慢,“西里尔·弗朗西斯,你的名字最近在巴別塔很响亮。有人说你是圣人,有人说你是骗子。但我不在乎。” 西里尔拿起捲轴,手指摩挲著上面那个代表最高权力的印章。 “安提阿刚刚经歷了一场浩劫,特使大人。”他没有急著打开,“我们正在舔舐伤口。” “伤口?”瓦勒留冷笑一声,那只仿生眼发出一阵微弱的聚焦声,“如果你指的是那些被你徵用的教会黄金,或者是你私自组建的非法武装,那你確实恢復得不错。” 西里尔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看来巴別塔的情报网比想像中更敏锐。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他如何洗劫教会,如何確立神权,甚至可能包括他那点不乾净的底细,都在大人物的显微镜下。 “这是为了帝皇的胜利。”西里尔平静地回答,撕开了火漆。 这是一份徵召令。 措辞极其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求安提阿星系“临时督察官”西里尔,即刻率领其麾下精锐舰队前往首府巴別塔述职,並接受亚星区最高统帅部的直接指挥。 理由那一栏是空白的。 “为什么?”西里尔合上捲轴,“安提阿还是战区,我不认为我现在离开是明智的。” 瓦勒留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只红色的义眼死死盯著西里尔。 “別装傻了,乡巴佬。你以为总督大人是为了给你颁发勋章才叫你去?” 特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惧,这种恐惧甚至压过了他的傲慢。 “东部边缘防线失联了。三个农业世界在一周內变成了死寂的石头,连大气层都被吸乾了。没有求救信號,没有倖存者,只有吞噬一切的静默。” 西里尔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一名熟知背景的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描述意味著什么了。 不是混沌那种喧囂的腐化,也不是绿皮那种混乱的狂欢。 是飢饿。 纯粹的、跨越银河而来的生物飢饿。 “泰伦……”西里尔嘴唇微动,吐出这个词。 瓦勒留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乡下军阀竟然知道这个禁忌词汇。 “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拒绝徵召的下场。”特使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们需要炮灰……不,我们需要像你这样『擅长製造奇蹟』的英雄。如果你不去,明天抵达安提阿的就不是我的护卫舰,而是满载旋风鱼雷的灭绝令执行船。总督不喜欢拥兵自重的军阀。” 这是一个阳谋。 去,是九死一生的绞肉机;不去,就是立刻被定性为叛乱。 安提阿这个新手村已经通关了,再刷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经验值。而且,如果泰伦虫族的先锋舰队真的已经逼近亚星区,躲在这里也不过是晚几天变成虫子的口粮。 想要活下去,想要找到前往鈦帝国的路,就必须往上爬,爬到那个掌握更多资源的位置。 只有站在风暴的中心,才有可能驾驭风暴。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这声音在西里尔听来,比任何圣歌都要悦耳。 【系统重启完成。】 【版本更新完毕。】 【地图数据包加载:巴別塔巢都群(极度危险)。】 【新阵营解锁:泰伦虫族(tyranids)、基因窃取者教派(genestealer cults)。】 【主线任务更新:窃取亚星区最高指挥权。】 【当前欺诈值:0(请儘快开始您的表演)。】 视网膜前的雪花屏瞬间消散,熟悉的数据流重新瀑布般刷下。虽然欺诈值归零让他有些肉痛,但只要外掛还在,他就还是那个能把神都骗下凡的魔术师。 西里尔抬起头,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圣人面具依然完美无缺。 但他眼底深处,某种被压抑许久的野心正在重新点燃。 “既然是帝皇的意志,我义不容辞。” 他將捲轴隨手扔给一旁的维克多,动作瀟洒得像是在扔一张用过的餐巾纸。 “告诉总督大人,我会带去他想要的『奇蹟』。只要他付得起价钱。” 瓦勒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痛快,甚至还敢谈条件。但他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给你十二个小时整备。过时不候。” 特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西里尔转过身,看向身后巨大的星图。手指在虚空中划过,最终停在了那个名为“巴別塔”的巨大光点上。 那是数千亿人口的超级巢都,是阴谋家的乐园,也是更大的舞台。 比起那里,安提阿不过是个简陋的戏台班子。 “维克多。” “在。” “把最好的装备都装上船。通知伊莎贝拉,我们要搬家了。” 第119章 维克多的留守与誓言 虫群?教派?腐败的总督? 很好。 观眾已经就位,该换个更大的场子演出了。 总督府顶层的停机坪狂风呼啸,运输机的引擎正在预热,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西里尔站在旋翼捲起的烟尘中,那件绣满金线的主教长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看身后那座正在疯狂扩建的巢都,目光只停留在面前那个满身绷带的老兵身上。 “十二个小时到了。” 西里尔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维克多的耳朵里。 维克多·科尔涅利乌斯,这位前星界军中士,此刻正用那只仅剩的独眼死死盯著自己的长官。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手紧紧攥著一把刚刚修復完成的动力斧。斧刃上流淌著蓝色的裂解力场,那是岩尘贤者连夜赶工的成果。 “大人,我也去。” 老兵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粗糙乾涩。 “不。”西里尔拒绝得乾脆利落,“巴別塔是绞肉机,也是名利场。带太多兵过去,只会让那个红眼睛的总督特使觉得我想造反。况且,我的根基在这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帮维克多正了正衣领上那枚歪斜的军衔徽章。 “安提阿是我的钱袋子,也是我的兵工厂。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印章,直接拍在维克多完好的那只手里。那是他偽造的“活圣人”私印,在这个星系,这就代表著帝皇的意志。 “从现在起,你就是安提阿的摄政王。军事、行政、后勤,你全权负责。瓦伦那个废物如果敢在文件上少盖一个章,你就把这枚印章塞进他的喉咙里。” 维克多看著手里的印章,那金属的凉意顺著掌心渗进血液。这权力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发疯。但他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要把命豁出去的决绝。 噗通。 膝盖撞击混凝土的闷响。 维克多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把动力斧,高高举过头顶。 “我的命是您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安提阿就永远姓弗朗西斯。哪怕是泰拉的高领主来了,想进总督府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斧头答不答应。” 西里尔看著这个跪在脚下的壮汉。 没有系统的提示音,没有欺诈值的进帐。但这番话比任何数据都来得真实。他用谎言编织了一张网,却网住了一颗最赤诚的心。这很讽刺,也很实用。 “起来。我不喜欢被人跪拜,除非是在演戏。” 西里尔从袖口里摸出三个漆黑的数据晶片,依次塞进维克多的战术背心口袋里。 “听著,这三个锦囊,不到万不得已別打开。” 他指了指第一个口袋,“如果有贵族或者教会试图政变,打开红色的。里面有一份名单,按著名字杀,一个都別留。” 手指移向第二个,“如果那帮商人敢囤积居奇製造饥荒,或者岩尘贤者的工厂產能跟不上,打开绿色的。那是关於死灵科技转化农业和工业的极端方案,虽然有点……不人道,但管用。”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第三个口袋上,语气变得异常森冷。 “如果有一天,天空变成了紫色,或者通讯完全断绝,却没有任何敌人出现的跡象……打开黑色的。那里面是『焦土计划』的启动密码和最后的撤离坐標。” 维克多下意识地按住那个口袋,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听出了西里尔语气中的凝重。那是面对未知大恐怖时的未雨绸繆。 “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登机口。 那里,刀疤正带著一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队登机,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缝合婆提著巨大的医疗箱,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什么,紧跟其后。而那个穿著大人衣服的哑巴男孩灰烬,正抱著一本厚厚的《圣典》,安静地坐在舱门口晃荡著双腿。 “刀疤、缝合婆和那孩子,我带走。他们是舞台上必不可少的道具。” 西里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维克多。 “除此之外,剩下的三万『神圣远征军』,全部留给你。哪怕把这颗星球变成刺蝟,也要给我守住。” 伊莎贝拉船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丝焦急:“大人,特使的护卫舰已经开始离港倒计时了,他在催我们。” “让他等。” 西里尔冷冷地回了一句,切断通讯。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满目疮痍却生机勃勃的巢都。这里是他发家的地方,也是他在这个疯狂宇宙里唯一的退路。 西里尔转身,大步走向运输机。狂风吹乱了他半黑半白的长髮,那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 太空轨道上,不屈號庞大的舰体正在缓缓调整姿態。 舰桥內,西里尔坐在指挥席上,那个属於他的位置终於不再是临时的。伊莎贝拉站在一旁,正指挥著船员进行最后的跃迁校准。 “所有系统绿灯。引擎预热完毕。盖勒力场发生器功率稳定。” 女船长转过身,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海军上校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们真的要去巴別塔?听说那里的水比安提阿深一万倍。” “水浑才好摸鱼。”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系统重启后的界面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淡蓝色的光晕,那是他最大的底气。 “而且,我们不是去当客人的。”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光点——巴別塔巢都。 “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好了,请帖也送到了,如果我们不上去演一齣好戏,岂不是对不起观眾?” 西里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起航。” 隨著指令下达,不屈號尾部的引擎喷口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巨大的战舰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现实宇宙的帷幕,一头扎进了光怪陆离的亚空间乱流之中。 第120章 登上黑船 不屈號的重力甲板正在震颤。 巨大的战舰挣脱了地心引力,如同一头甦醒的钢铁巨兽,缓缓爬升至安提阿的同步轨道。 透过舰桥那扇数米高的加厚防爆舷窗,下方的巢都地表正在上演一场令人头皮发麻的光影秀。 並非灯光,而是火。 数百万个细小的光点在黑暗的大陆板块上闪烁,那是篝火,是蜡烛,是无数用废油和破布点燃的火把。它们连成一片,构成了那枚巨大的双头鹰徽章图案,而在徽章的正中央,火焰拼出了一个名字。 西里尔。 伊莎贝拉站在战术台旁,目光透过单筒望远镜注视著这一幕。即便隔著几百公里的真空和大气层,那种狂热的浪潮似乎也能穿透舰体装甲,拍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他们把最后的燃料都烧了。”女舰长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发紧,“只是为了送您一程。” 西里尔坐在指挥席上,手里捏著一杯合成咖啡。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片燃烧的大地。 没有感动,没有留恋。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正在疯狂跳动,將下方每一个火点换算成潜在的信仰转化率。 “那不是送行,是投资。”西里尔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目光冷得像窗外的真空,“他们在赌,赌我是真神,赌我能活著回来,赌他们的供奉能换来明天的麵包。” 伊莎贝拉侧过头,看著这个半黑半白头髮的男人。 有时候她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是那个在万军阵前召唤帝皇投影的圣徒,还是眼前这个把人心放在天平上称斤论两的恶魔。 “特使的护卫舰发来信號。”通讯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要求我们立刻跟隨其航向,並在进入亚空间前移交火控权限。”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移交火控? 那是把枪交出去,让人顶著后脑勺。 “回復瓦勒留阁下。”西里尔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不屈號的机魂脾气暴躁,除了我,谁碰谁死。如果他不想在亚空间航行中看到我的船因为『故障』而走火,最好別碰那个按钮。” 通讯官愣了一下,隨即兴奋地敲击键盘。 几秒后,前方那艘漆黑的护卫舰明显晃动了一下,最终沉默地接受了这个无礼的回覆。 西里尔隨手划开面前的全息投影。 一份关於“巴別塔”的详细情报展开在空气中。 那是一座直插云霄的金属山峰,底座覆盖了半个大陆,顶端没入轨道层。作为亚星区的首府,那里聚集了数千亿人口,以及比人口还要多的阴谋。 总督赫利俄斯,一个据说活了三百岁、全身上下除了脑子没换过零件的老怪物。 审判庭激进派、国教正统派、机械教异端审査庭、还有那几家把持著星区命脉的行商浪人家族。 比起安提阿这种乡下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鯊鱼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主线任务更新:窃取亚星区最高指挥权】 【任务难度:地狱级】 【任务描述:在巴別塔,真相是昂贵的奢侈品,谎言才是流通货幣。请利用您的一切手段,爬到那个最高的位置。】 【当前欺诈值:0】 看著那个刺眼的“0”,西里尔非但没有焦虑,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白手起家,这才是诈骗犯的浪漫。 衣角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西里尔低头。 灰烬不知何时蹭到了指挥席旁。这个一直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哑巴男孩,此刻正死死抓著他的长袍下摆,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双平时空洞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某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惊恐。 “怎么了?”西里尔伸手按住男孩颤抖的肩膀。 灰烬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越过舰桥的玻璃,投向那片漆黑深邃的星空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颗疏落的恆星在散发著微弱的光。 但在灰烬的眼中,或者说在他那个被灵能撕裂的感知世界里,那片黑暗正在蠕动。 男孩张开嘴,无声地做著口型,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流声。 他鬆开抓著西里尔的手,颤巍巍地指向那个方向。 那是银河系的东方。 西里尔顺著那根瘦小的手指看去。 系统界面突然闪过一道红色的杂讯。 【警告:侦测到极高等级的灵能阴影。】 【来源:银河系外。】 【属性:飢饿。】 西里尔瞳孔微缩。 他没有看到任何舰队,也没有看到任何亚空间裂隙。但他感觉到了一种被视奸的寒意。 就像是一只蚂蚁,在黑暗中被一双复眼盯上了。 那目光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纯粹的食慾。 那是泰伦。 它们已经来了,而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近。 “別看。”西里尔一把捂住灰烬的眼睛,將男孩按进怀里,“深渊有深渊的规矩,乱看是要付门票的。” 灰烬在西里尔怀里剧烈哆嗦了一下,隨后像是断电的玩偶般软了下来,昏睡过去。 伊莎贝拉察觉到了异常,快步走来:“大人?” “没事。”西里尔將男孩交给一旁的缝合婆,“小孩子没见过世面,晕船。” 他重新看向那片黑暗的虚空。 瓦勒留那个蠢货以为只要徵召几个替死鬼就能挡住这种东西? 面对这种宇宙天灾,靠几艘破船和几万把雷射枪就是个笑话。唯一的生路,就是把整个亚星区的资源都抓在手里,然后…… 要么筑墙,要么跑路。 “全舰通告。” 西里尔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恢復了那副圣徒般的从容。 “盖勒力场启动。亚空间引擎充能。” 前方的特使护卫舰已经撕开了一道紫色的裂隙,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开始扭曲。 西里尔看著那道通往地狱与捷径的大门,嘴角上扬。 “既然那是鯊鱼池,那就让我们去看看,到底谁才是那条最大的鱼。” 巨大的震动传遍舰身。 不屈號发出一声金属的咆哮,尾焰喷吐出耀眼的光带,一头撞进了那片光怪陆离的亚空间乱流之中。 第121章 黑船上的恶魔审判与一名演员的自我修养 两艘战舰在亚空间乱流的边缘完成了对接。相比於经过一番修缮却依然透著一股土匪气的“不屈號”,眼前这艘名为“灰烬法典號”的巡洋舰就像是用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棺槨。舰体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密密麻麻的哥德式尖塔上掛满了象徵审判庭威严的颅骨浮雕。 气闸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著消毒水与焚香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一队身穿甲壳护甲、面部被呼吸面罩完全遮蔽的风暴兵早已列队等候。他们手中的地狱枪保险全开,枪口低垂,但这只是战术动作,只需抬手半寸就能把来者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解除武装。” 为首的军官声音经过发声单元过滤,听起来像是在磨砂纸。 维克多下意识地护住腰间的动力斧,独眼中凶光毕露。刀疤更是直接把手按在了爆弹枪的握把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给他们。” 西里尔解下腰带,连同那把象徵身份的等离子手枪一起,隨手扔进了一旁的金属託盘。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扔垃圾。 “大人?”刀疤有些急了。 “这是规矩。”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到了別人家里做客,就要守主人的规矩。除非你想现在就被扔进亚空间餵鱼。” 维克多咬著牙,极其缓慢地解下武装带。那一堆刚刚下线的精良装备很快就堆满了托盘。 待遇的差別在下一秒显露无疑。 一名穿著丝绸长袍的侍从恭敬地引著伊莎贝拉走向铺著红地毯的上层甲板通道,那里通往贵族休息区。而西里尔一行人,则被几根电击警棍指著,驱赶向散发著霉味的下层甲板。 伊莎贝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西里尔,眼神复杂。 “去吧。”西里尔对著她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虚假,“记得替我尝尝审判庭的茶,听说味道不错。” 【欺诈判定成功:目標信以为真。欺诈值+50。】 【欺诈判定成功:隨行人员认为您胸有成竹。欺诈值+100。】 蚊子腿也是肉。西里尔看著视网膜上跳动的数字,心情稍微愉悦了一些。 …… d级收容仓。 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冷柜。四壁是厚重的铅板,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防爆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隨著沉重的气压门轰然关闭,原本就稀薄的空气温度开始骤降。 零度。零下十度。零下二十度。 没有任何被褥,没有食物,也没有水。甚至连排泄的地方都没有。这是审判庭最经典的“熬鹰”手段——剥夺感官,製造极端的生理压力,直到囚犯的精神崩溃,像烂泥一样吐出所有的秘密。 哈洛克的尸体被装在裹尸袋里,像一条死鱼般扔在角落。那是证物,也是一种无声的恐嚇。 两个小时后,刀疤开始在狭窄的空间里转圈。这名底巢出身的壮汉不怕流血,但这这种钝刀子割肉的寂静让他抓狂。 “老大,通风口。”刀疤凑到西里尔身边,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格柵,压低声音,“我有把握卸下来,哪怕弄不到吃的,至少能弄点水。” “坐下。” 西里尔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闭著眼睛,连眼皮都没抬。 “可是——” “这是试炼。”西里尔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帝皇在注视著我们。他在考验我们的耐性。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对信仰的不虔诚。” 刀疤愣了一下,看著西里尔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圣洁而冷漠的脸,原本躁动的心突然莫名地畏惧起来。他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学著西里尔的样子盘腿坐下。 灰烬早就缩在西里尔怀里睡著了,缝合婆正对著哈洛克的尸体念念有词,似乎在研究能不能趁机割点什么下来。维克多则像一座雕塑般守在门口。 【当前欺诈值:650】 够用了。 西里尔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选中了那个名为【生理机能低耗模式(群体版)】的选项。 “所有人,听我口令。调整呼吸。三长一短。” 隨著指令下达,一股无形的波动覆盖了整个牢房。眾人的心跳开始减缓,体温下降至与环境持平,新陈代谢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点。哪怕是把他们扔在这里饿上十天,他们也不会死,甚至不会感到太多的痛苦。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墙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二十四小时整。 气闸门发出一声泄压的嘶鸣,缓缓滑开。 一名手持数据板的侍从官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名武装伺服颅骨。他原本已经准备好看到一群痛哭流涕、或者冻得瑟瑟发抖的囚犯,甚至准备好了电击棍来维持秩序。 但他看到的只有寂静。 五个人盘腿坐在白霜覆盖的地板上,姿势整齐划一。他们身上落满了冰晶,像是一群在此打坐了千年的苦行僧。 听到开门声,西里尔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疲惫或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早安。”西里尔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刚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醒来,“审判官阁下起床了吗?” 侍从官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数据板。他在那个名为“心理评估”的栏目里,刪掉了原本预设的“崩溃边缘”,颤抖著输入了四个字: 意志如铁。 …… 审判室的设计很有讲究。 房间呈圆形,四周墙壁吸音,正中央只有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椅。椅子上方悬掛著一台造型狰狞的机械装置,那是名为“痛苦敘述者”的神经读取仪,无数根细如髮丝的探针在探头下蠕动。 单向玻璃后,审判官克劳斯负手而立。他比上次见面时显得更加苍老,那半张机械脸上的植入物似乎又多了几个。 “开始吧。”克劳斯对著麦克风下令。 两名审判员將西里尔按在椅子上,熟练地扣上拘束带。其中一人拿起一支注射器,里面荡漾著淡紫色的液体。 这不是普通的吐真剂,而是一种从泰伦虫族分泌物中提炼的高纯度神经毒素。它能直接溶解人类的大脑防御机制,让受审者在极度的致幻快感与剧痛中,把灵魂都掏出来。 针头刺入颈动脉。 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 【警告:检测到神经毒素侵入。致死率40%,致幻率100%。】 【是否消耗500欺诈值进行中和与模擬?】 “是。” 西里尔在脑海中確认。 剎那间,一股数据流截断了毒素对神经系统的攻击,將其分解为无害的生理盐水。与此同时,系统接管了他的面部肌肉和瞳孔缩放控制权。 西里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黑眼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是有虫子在皮下爬行。 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口角流出一丝涎水。 这演技,教科书级別。 “姓名。”审判员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 “西里尔……弗朗西斯……”西里尔的声音含糊不清,带著一种梦囈般的颤抖。 “你的出身。” “下巢……垃圾堆……第7层废弃回收站……”西里尔开始背诵那个他在脑海里打磨了无数遍的剧本,“老鼠……肉……酸的……但是能吃……” “你为什么杀哈洛克?” “因为他该死!” 原本虚弱的西里尔突然咆哮起来,虽然身体还在抽搐,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恨意让审判员都退后了半步。 “他……把人卖给异形……为了活命……为了那种噁心的药剂……”西里尔大口喘息著,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这不是演的,系统为了逼真,真的刺激了他的泪腺神经,那种酸胀感让他想骂人。 “我看见了……那些被他卖掉的孩子……在尖叫……帝皇在看著……他在看著!” 单向玻璃后,克劳斯微微皱眉。测谎仪上的波形虽然剧烈波动,但始终保持在“真实”的绿色区间。 这確实是一个狂信徒的反应。只有疯子和圣人,才能在神经毒素的侵蚀下保持这种单一的逻辑闭环。 “问他那个装置。”克劳斯冷冷地插话,“那个盖勒力场发生器。” 审判员调整了一下仪器的频率,那几根探针刺入了西里尔的头皮。 “你是如何启动那个黄金时代遗物的?你懂技术?” 西里尔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狂热交织的表情。 “技术?不……我不懂……那是褻瀆……”他摇著头,像是要甩掉脑子里的幻觉,“是那个铁皮人……岩尘……他把线接上了……我就按了下去……” “为什么要按?” “因为……不想死。”西里尔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我想活下去……带著他们活下去……帝皇告诉我……按下去就能活……” “只是按下去?” “只是……按下去……还有光……好刺眼的光……”西里尔开始翻白眼,身体剧烈痉挛,仿佛真的再次看到了那个撕裂现实的金色瞬间,“那是帝皇的光……他在燃烧我……但我没死……哈哈……我没死……” 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显示受审者的精神状態已经突破临界值。 “够了。” 克劳斯关掉了麦克风。 他看著玻璃对面那个像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的男人。所有的疑点似乎都得到了解释:一个运气好到极点的下巢混混,一个被帝皇“偶然”选中的工具,一个对技术一窍不通只会盲目信仰的莽夫。 这样的人,最適合当炮灰。也最容易控制。 “给他注射中和剂。”克劳斯转身走向门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轻蔑,“把他弄醒,送到客房去。告诉瓦勒留,这把刀虽然钝了点,但没毒,可以用。” 审判室的门被推开。 几分钟后,西里尔被两名卫兵架著拖了出去。 在经过转角的阴影时,那个刚刚还在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疯子”,极其隱蔽地用舌尖舔掉了嘴角的白沫。 他垂下的眼帘微微抬起,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欺诈判定完美。】 【获得评价:可控的狂热工具。】 【当前欺诈值:150。】 西里尔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这年头,想当个好人太难,想当个坏人太累,只有当个疯子,才能活得稍微滋润一点。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掛在卫兵身上,任由他们把自己拖向那个所谓的“客房”。 第一关,过了。 第122章 论如何在读心术灵能者面前偽造一份完美履歷 黑船的走廊狭窄而压抑,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嗡鸣声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在喘息。 西里尔走在格柵地板上,皮靴踩踏金属的迴响在死寂的通道里传得很远。自从离开那个冰柜一样的d级收容仓后,他获得了一张只有最低权限的通行卡,活动范围仅限於从住处到食堂的这三百米直线距离。 这就够了。 一名抱著数据板的海军士官迎面走来,在看到西里尔那半黑半白的头髮时,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士官没有敬礼,也没有呵斥,而是像看到了某种具象化的瘟疫,紧贴著墙壁侧身让路,甚至屏住了呼吸。 西里尔目不斜视地走过。 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议论声。 “就是他……那个在安提阿生吞了大魔的怪物……” “听说他看谁一眼,谁的灵魂就会被帝皇收走……” “嘘!別看他的眼睛!” 流言蜚语比亚空间病毒传播得更快。在这些迷信的水手眼中,一个能在神经毒素下倖存並保持理智的人,早已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前方转角处,两名卫兵正搀扶著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盲眼老者走来。老者眼窝深陷,眼皮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手里拄著一根刻满符文的权杖——这是一名星语者,战舰在亚空间航行时的活体雷达。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 这名本该感觉迟钝的老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甩开卫兵的手,那张乾瘪的脸庞转向西里尔,缝合的眼皮下似乎有眼球在疯狂转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鸣。 “不……不是人……” 老者向后跌倒,权杖砸在地上发出脆响。他像是一只感应到高维捕食者靠近的低等生物,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推开某种无形的重压。 “太古老了……那种飢饿……那种欺骗……” 噗。 老者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两名卫兵惊恐地拔出配枪,枪口在西里尔和地上的星语者之间来回晃动,手指扣在扳机上瑟瑟发抖。 西里尔停下脚步,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与无辜。 【警告:星神碎片气息发生微量泄漏。】 【原因:目標灵能敏感度过高,试图深度窥探宿主本质,遭到高维位格反噬。】 【建议:立刻离开。】 “他累了。”西里尔指了指地上的老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台过热的机器,“亚空间航行总是让人头疼,带他去休息吧。” 卫兵们咽了口唾沫,最终没敢开枪,手忙脚乱地拖著昏迷的星语者逃离了这条走廊。 西里尔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恐惧是最好的隔离墙,这样就没人敢来隨意打扰他的“清修”了。 …… 半小时后,医疗中心。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浓郁的薰香。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拘束床,四周点满了刻有净化祷文的蜡烛。 克劳斯审判官站在单向玻璃后,手里把玩著一枚金幣。 “常规审讯你可以演,神经毒素你可以抗。”老审判官看著被带进房间的西里尔,低声自语,“但思维是不会撒谎的。” 在他身旁,坐著一个头戴增幅头盔的乾瘦女人。她的皮肤苍白如纸,血管呈诡异的淡蓝色,这是长期透支灵能的特徵。她是审判庭的高阶灵能者,专门负责深层思维扫描——俗称读心。 “开始吧。”克劳斯下令,“我要看清这只虫子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別管表层想法,直接挖他的潜意识。看看有没有异端留下的后门。” 灵能者点头,双手按在控制台上。增幅头盔上的晶体开始发光,一股无形的精神触鬚穿透玻璃,直刺西里尔的大脑。 拘束床上,西里尔闭著眼。 在灵能触鬚触碰到他思维屏障的前0.1秒。 【欺诈值扣除:3000点。】 【特效启动:思维迷宫(凡人版·社畜特供)。】 【描述:构建海量枯燥、重复、毫无意义且细节真实的垃圾记忆,形成数据洪流,淹没入侵者的感知。】 轰。 对於那位灵能者来说,世界瞬间变了。 她原本期待看到的是阴谋、杀戮、或者对混沌诸神的隱秘崇拜。但她一头扎进了一个灰色的泥潭。 那是记忆。 无穷无尽的表格。 每一行数据都精確到小数点后四位,每一列都必须要对齐。红色的批註像血一样刺眼:“格式错误,重做”、“数据对不上,重做”、“这就是你交上来的垃圾?重做”。 灵能者试图穿过这层迷雾,寻找更深层的秘密。 场景转换。 下水道。黑暗,潮湿,恶臭。西里尔(或者是那个穿越前的倒霉蛋)正拖著一具<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尸体在齐腰深的污水里跋涉。尸体的重量压得肩膀生疼,皮靴里灌满了冷水。 走了十公里。 没有任何敌人,没有战斗,只有走路。单调的、机械的、为了几个硬幣而重复的走路。 灵能者感到一阵窒息。这种记忆太无聊了,无聊到甚至產生了一种精神毒性。没有激情,没有信仰,甚至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麻木的生存本能。 “我要看他的欲望!”灵能者在精神连结中尖叫,试图强行翻阅西里尔的欲望区。 画面再转。 一碗热腾腾的、加了合成淀粉的糊糊。 这就是欲望的终点。 在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后,坐在垃圾堆旁,喝一口热糊糊。那种满足感是如此真实,如此卑微,以至於让见惯了宏大敘事和邪神诱惑的灵能者感到一阵反胃。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灵能者摘下增幅头盔,脸色惨白地乾呕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塞满了废纸和工业废水。 “怎么样?”克劳斯问。 “……枯燥。”灵能者虚弱地回答,眼神涣散,“太枯燥了。大人,他的脑子里只有工作、生存、以及对帝皇最朴素的祈祷。他的思维结构简单得像块砖头。没有阴谋,没有逻辑链条,只有……活著。” “没有异端污染?” “哪怕是纳垢的信徒,脑子里也会有对腐烂的狂热。”灵能者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嫌弃,“但这人……他的灵魂比伺服骷髏还无趣。如果他是异端,那他也是全银河最勤奋、最没追求的异端。” 克劳斯沉默了许久。 他重新看向玻璃后的那个男人。西里尔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一个背景乾净、思维简单、运气极好、且极度耐操的狂信徒。 “这就是我要的。”克劳斯將手中的金幣弹起,接住,“太聪明的人不好用,太蠢的人没法用。这种为了活著能把命豁出去的单细胞生物,才是最好的耗材。” 他在数据板上籤下了名字。 …… 回到分配给他的c级舱室时,西里尔背后的冷汗已经把內衣浸透了。 这不是演的。面对高阶灵能者,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那种把前世今生所有的无聊记忆打包扔出去的操作,不仅噁心了对手,也让他自己重温了一遍那种令人窒息的社畜生涯。 舱门刚关上,他就看到岩尘贤者正像只大壁虎一样趴在天花板上,几根机械触手正在拆解通风口里的监控探头。 “停下。”西里尔低喝一声。 岩尘贤者的电子眼转了一圈,机械音带著困惑:“侦测……监视设备……必须……净化。” “装回去。”西里尔走过去,从袖口里抖出一根细如髮丝的金属探针,那是他之前从审讯椅上顺下来的,“在这里,被监视是信任的表现。如果不被监视,说明他们准备把我们扔进焚尸炉了。” 他接过岩尘贤者手里的零件,手指翻飞。 这不是简单的復原。他在探头的线路板上动了手脚,用一根极细的铜丝搭了一个旁路。监控画面依然会传输,但会產生极其微微的延迟——这0.5秒的延迟,足够他在关键时刻做很多事。 “维克多在哪?” “隔壁……正在……擦斧头。” “告诉他,別擦了。斧头太亮会反光,容易暴露意图。”西里尔坐在硬板床上,揉了揉太阳穴,“让他去食堂,帮厨师削土豆。表现得越像个没脑子的大头兵越好。” 岩尘贤者虽然不理解削土豆和战术偽装的关係,但还是乖乖地爬下来执行命令。 视网膜上,一行金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任务结算:欺诈审判庭(阶段二)。】 【评价:你用平庸击败了敏锐,用无聊扼杀了怀疑。这是一种反向的艺术。】 【获得特质:官僚主义偽装。】 【效果:在面对帝国官方机构(审判庭、法务部、军务部)审查时,自动生成符合对方刻板印象的行为逻辑,降低被深究概率30%。】 舱门的送信口吐出一张硬质卡片。 西里尔拿起来。那是一份崭新的身份证明,上面盖著审判庭的钢印。 姓名:西里尔·弗朗西斯。 身份:亚星区特许民兵指挥官\/审判庭编外协助人员。 权限等级:c-(可持有轻武器)。 “c减。”西里尔弹了弹卡片,发出一声轻笑,“比我想像的高。” 他將卡片揣进兜里,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个闪烁著红光的监控探头。 既然拿到了入场券,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在这个名为巴別塔的舞台上,给自己加戏了。毕竟,只有活著的演员才有资格谢幕。 第123章 深夜的灵能波动 亚空间航行进入第十二个泰拉標准时,现实维度的物理法则开始像受潮的墙皮一样剥落。 c级舱室內的温度毫无徵兆地骤降至冰点,金属墙壁的接缝处渗出一种粘稠发黑的油脂,散发著烧焦电木和腐烂花瓣混合的怪味。那是盖勒力场在亚空间洋流衝击下过载的副產物,水手们称之为“恶魔之汗”。 西里尔靠在硬板床头,指尖把玩著那枚从审讯椅上顺来的金属探针。他没睡,在这个距离地狱只有一层薄膜的地方睡觉是种奢求。 下铺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灰烬缩成一团,瘦小的身体在毯子下剧烈抽搐。男孩的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咯咯声,双眼紧闭,眼球在眼皮下疯狂转动。 桌上的铝製水杯晃动了一下。 没有外力触碰,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著,歪歪扭扭地飘了起来。紧接著是那把缺了口的餐刀,还有岩尘贤者那堆散乱的零件。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灌满了水银。 西里尔瞳孔微缩。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瞬间弹红。 【警告:侦测到非受控灵能溢出。】 【源头:未登记灵能者(灰烬)。】 【强度:正在指数级攀升。】 【倒计时:28秒后触发全舰抑魔警报。】 该死。 这孩子的灵能天赋太强,在亚空间这种高灵能环境下,他就像个没有关紧阀门的煤气罐,哪怕只是一个噩梦,都能引爆一场灾难。 通风口那个被动过手脚的监控探头红灯狂闪,虽然有0.5秒的延迟,但这只能拖延画面传输,无法掩盖灵能读数的飆升。 走廊外传来了沉重的军靴声,那是带有磁力吸附功能的风暴兵战靴踩踏甲板的特有声响。 如果不做点什么,等到那群专门猎杀女巫的黑衣卫兵衝进来,发现这屋子里有个正在搓火球的小孩,不管是西里尔还是灰烬,下场只有一种——变成引擎炉里的燃料棒。 二十秒。 灰烬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床铺,悬浮在半空,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出紫色的电弧。 西里尔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条捕猎的蛇。 他没有试图用温和的方式唤醒男孩,也没有浪费时间去安抚。在这个疯狂的宇宙里,温柔是死得最快的品质。 他一把抓住灰烬的领口,將男孩从半空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扬手。 “啪!” 一记清脆且沉重的耳光狠狠抽在灰烬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留手,直接把男孩半边脸抽得红肿,嘴角溢血。 剧烈的疼痛瞬间切断了灰烬与亚空间的梦境连结。男孩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电弧消散,悬浮的水杯和零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噪音。 灰烬捂著脸,整个人懵了,巨大的恐惧和疼痛让他甚至忘了呼吸。 “嘭!” 几乎是同一秒,舱门被高爆破门锤撞开。 一股硝烟味涌入,四把地狱枪的雷射瞄准点瞬间锁定了房间內的每一个人。 “不许动!所有人员抱头跪下!” 为首的风暴兵队长声音经过头盔过滤,带著金属的冷硬。他手中的鸟卜仪正在发出尖锐的蜂鸣,那是侦测到灵能波动的信號。 但他看到的场景,却完全出乎意料。 没有正在召唤恶魔的邪教徒,也没有失控的怪物。 只有一个暴怒的男人,正拎著一个瘦弱男孩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地咆哮。 “偷吃?你竟然敢偷吃?!” 西里尔背对著门口,根本没理会身后的枪口,手里挥舞著半块长满绿毛的黑麵包,那是昨晚没吃完的配给口粮。 “这是战备物资!是帝皇赐予我们的恩典!你这个不知感恩的饿死鬼,竟然敢在半夜像老鼠一样偷窃圣餐?!” 他又是一巴掌拍在灰烬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把手伸出来!我要打断你的狗爪子!” 灰烬被吼得缩成一团,本能的求生欲让他配合著演出了瑟瑟发抖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风暴兵队长愣住了。 鸟卜仪上的读数在峰值后迅速回落,只剩下一点残留的静电噪音。 “住手!”队长上前一步,枪口顶住了西里尔的后背,“转过身来,慢慢的。” 西里尔喘著粗气,像是刚发泄完怒火的家长,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块发霉的麵包。他缓缓转身,脸上掛著一种被打扰后的不耐烦,以及恰到好处的惊愕。 “长官?”西里尔扫了一眼那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眉头皱起,“审判庭现在连管教贪吃的僕人都要介入了吗?” 【特质触发:官僚主义偽装】 【判定中…对方认为这只是一场毫无威胁的內部纠纷。】 队长没有理会西里尔的抱怨,举起鸟卜仪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仪器在经过灰烬身边时发出了短促的滴滴声,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我们侦测到了亚空间波动。”队长冷冷地盯著西里尔,“在这个房间。” “波动?” 西里尔冷笑一声,並没有否认,反而挺直了腰杆。他將那块发霉的麵包像圣物一样举在胸前,表情瞬间从暴躁切换到了狂热的神棍模式。 “如果你是指刚才那种神圣的震颤——那是回应。” 他向前逼近半步,逼得那名队长下意识后退。 “为了惩戒这个犯下『暴食』之罪的孩子,我刚刚向王座上的神皇进行了极其虔诚的祷告。我请求帝皇降下怒火,洗涤他不洁的灵魂。” 西里尔指著地上一片狼藉的金属零件和水杯。 “看!这就是帝皇的回应!连没有生命的金属都在神威下颤抖!长官,难道你要质疑我对帝皇的虔诚,还是质疑帝皇显圣的真实性?” 这番话逻辑狗屁不通,但在40k的语境下,却又是无懈可击的政治正確。 过度狂热的祈祷引发小规模灵能现象,在国教的记录里被称为“微神跡”。虽然大部分时候那是未登记灵能者的无意识释放,但在没有確凿证据前,没人愿意背上“阻碍信仰”的罪名。 队长看著眼前这个半黑半白头髮的疯子,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捂著脸哭泣的哑巴小孩。 鸟卜仪彻底没了动静。 “管好你的人。”队长最终收起枪,语气中带著一丝厌恶,“这里是黑船,不是你的教区。再有下次动静,我就把你和这块发霉的麵包一起扔进气闸。” “讚美帝皇的仁慈。”西里尔微微欠身,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风暴兵们退了出去,厚重的舱门重新合拢,电子锁咔噠一声锁死。 房间里恢復了死寂,只有通风口传来的嗡嗡声。 西里尔脸上的狂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外面真空还要冰冷的表情。 他隨手將那块发霉的麵包扔进垃圾桶,转身看向灰烬。 男孩依然捂著<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脸颊,蜷缩在床角。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未消退的恐惧,以及一种犯错后等待惩罚的卑微。 西里尔走过去,蹲下身。 灰烬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疼吗?”西里尔问,声音很轻。 灰烬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疼就对了。” 西里尔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环。那是他刚才用两百点欺诈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劣质灵能抑制项圈(民用版)】。这东西做工粗糙,外表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装饰性颈环,但內侧镶嵌著几枚能够干扰脑波的微型黑石碎片。 “戴上。” 他將项圈扔到灰烬面前的床单上。 灰烬看著那个冰冷的金属环,又看了看西里尔。他读懂了男人眼中的意思: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男孩颤抖著伸出手,拿起项圈,扣在自己细弱的脖子上。 咔嚓。 项圈锁死。一股轻微的刺痛感传来,灰烬感觉脑海中那些时刻都在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变小了,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听著,小耗子。” 西里尔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打他,而是轻轻拍了拍男孩红肿的脸颊,指尖冰凉。 “你的脑子里装著一颗核弹,而现在我们正坐在一堆炸药上。刚才那一巴掌是为了救你的命,也是为了救我们所有人的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未来的大灵能者。 “在学会把那些该死的力量锁进笼子之前,別做梦,別祈祷,甚至別思考。如果再有下一次失控——” 西里尔顿了顿,指了指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摄像头。 “不用审判庭动手,我会亲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听懂了吗?” 灰烬用力点头,双手死死抓著脖子上的项圈,指节发白。 西里尔转身回到自己的床铺,重新躺下。 系统的危机倒计时已经归零,但他毫无睡意。 一个项圈只能治標,治不了本。隨著灰烬的成长,这种劣质抑制器很快就会失效。在抵达巴別塔之前,他必须想办法给这孩子弄到一个合法的身份,或者…… 西里尔摸了摸口袋里那张c-权限的身份卡。 “睡觉。” 他对著空气冷冷地命令了一句。 这次,舱室里再也没有任何异响。只有灰烬压抑的呼吸声,在这个冰冷的铁盒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124章 巴別塔的攀登 脑海深处的蜂鸣声持续了整整三个泰拉標准时,就像有人拿著生锈的钻头在颅骨內侧打磨。 西里尔从行军床上坐起,视网膜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那种充满廉价感的霓虹灯管式ui界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压抑的哥特重金属风格。暗金色的边框上缠绕著荆棘与骷髏的纹饰,每一个数据跳动都伴隨著齿轮咬合的幻听。 【系统2.0版本更新完毕】 【新增模块:信仰交易所】 界面右下角多了一行不断滚动的金色数字,酷似旧时代的股票行情,却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当前安提阿星系信徒:3,241,059】 【信仰转化率:1000信徒\/日= 1欺诈值】 【昨日收益:+3241点】 西里尔盯著那个数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就是神明的生意。 把几百万人当成电池,每天只產出这点可怜的点数。不过胜在源源不断,只要安提阿那边的雕像还在,只要那群愚民还在对著他的画像磕头,这就是一笔不需要成本的被动收入。 他点开技能树,原本灰暗的分支点亮了一根新的枝椏。 【神性欺诈(初级)】 【描述:不再局限於扑克牌与障眼法。你可以消耗高额欺诈值,模擬亚空间现象。】 【当前解锁:微型圣光(500点\/次)、静电惩戒(800点\/次)、低语威压(1000点\/次)。】 虽然都是些没什么杀伤力的光影特效,但在40k这个迷信到骨子里的宇宙,这就叫“显圣”。 舱门上的通讯器亮起红灯。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那件被洗得发白的囚服,虽然身份卡上写著c级权限,但他很清楚,只要还没下船,自己就是那只待价而沽的猴子。 …… 审判官的办公室位於舰桥顶层,这里没有霉味,只有昂贵的没药香气。 克劳斯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半张机械脸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他没有抬头,手里正拿著一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批阅文件。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里尔站在桌前,双手自然下垂,姿態恭敬得像个刚入职的抄写员。 “你知道我怎么评价你吗,西里尔?” 克劳斯放下笔,那支笔在触碰桌面时发出极其轻微的磕碰声。 並非用力过猛,而是拿不稳。 西里尔的目光扫过老审判官那只带著皮手套的右手。 食指在无意识地抽动,那是长期服用高浓度抗压药剂產生的神经戒断反应。 这位在安提阿威风凛凛的审判官,在亚星区的权力中心似乎过得並不舒坦。 “属下不知。”西里尔垂下眼帘。 克劳斯把一份厚重的档案袋推到桌沿。 “难以捉摸。” 老人的机械眼球转动,红色的光圈锁定西里尔的面部微表情。 “有时候你像个为了帝皇能把自己点天灯的疯子,有时候又像个在下水道里为了半块麵包能出卖亲娘的老鼠。通常这种矛盾的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送进疯人院,要么被烧死在火刑架上。” 西里尔上前一步,拿起档案袋。 “还有第三种,大人。” 他拆开封口,里面是巴別塔巢都的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標註著各方势力的地盘。 “成为一把好用的刀。” 西里尔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视克劳斯的眼睛。 “您在发抖,阁下。” 克劳斯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放在桌上的右手猛地握拳,试图掩盖那丝颤慄。 “亚星区的局势比我想像的更烂,对吗?”西里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魔鬼般的诱惑力,“总督府的那些贵族根本不买审判庭的帐,国教的主教们忙著敛財,机械教把自己锁在塔尖里不问世事。您想整顿,但这就是一潭死水,正规军扔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克劳斯向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想说什么?” “您需要一双脏手套。” 西里尔把档案袋扔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正规军不能干的事,我来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违背程序正义的活,交给我。我不需要名分,甚至不需要支援,我只要一个能自由呼吸的地盘。” 这是一场豪赌。 他在赌克劳斯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如果不找个破局点,这位审判官迟早会被巴別塔的政治漩涡吞没。 克劳斯盯著西里尔看了半分钟,那种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主动跳上案板的怪胎。 最终,他拉开抽屉,扔出一枚生锈的黄铜徽章。 “第89层区。” 最终,他拉开抽屉,扔出一枚生锈的黄铜徽章。 “第89层区。” 克劳斯的声音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那里以前是重工业废料处理中心,现在是全巢都最大的垃圾场和贫民窟。连法务部都不愿意进去收尸。你想死,就死在那儿吧。” 西里尔接住徽章。 金属表面刻著那片区域的代號:废料坟场。 “成交。” …… 战舰脱离亚空间的瞬间,现实宇宙的星光重新洒满舷窗。 但这星光很快就被一个庞然大物遮蔽了。 巴別塔。 这根本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座由钢铁、混凝土和尸骨堆砌而成的山脉。 它的底座占据了整整半块大陆,无数根巨大的排污管像血管一样垂入黑色的大海。层层叠叠的巢都尖塔刺破云层,一直延伸到大气层之外的轨道高度,仿佛要用这种褻瀆的高度去挑战神明的威严。 数以亿计的飞船如同蚊蝇般围绕著这座金属巨塔盘旋。 即使隔著真空,西里尔似乎也能闻到那股混合了机油、薰香和百亿人汗臭味的腐烂气息。 不屈號的货舱甲板上,维克多正在擦拭他的动力斧,刀疤给爆弹枪压满了子弹,灰烬脖子上戴著那枚劣质抑制项圈,安静地抓著西里尔的衣角。 岩尘贤者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似乎在分析这座巨型建筑的结构弱点。 “老大,那是咱们的新家?” 刀疤看著窗外那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钢铁丛林,喉结滚动了一下。 相比之下,安提阿就像个乡下的茅草屋。 西里尔<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手中那枚代表第89层执法权的黄铜徽章,视网膜上跳出了新的金色任务栏。 【主线任务更新:巴別塔的攀登】 【目標:从第89层废料区爬升至顶层总督府(0\/1000层)】 【当前阶段:生存与立足】 【奖励:未知】 他把徽章別在胸口,那並不闪亮,甚至带著锈跡,但在这一刻,却比任何勋章都更像是一种宣战布告。 “不。” 西里尔转过身,看著身后这群跟著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 他张开双臂,背后是那座吞噬了无数灵魂的巨塔。 “那是地狱。” 西里尔脸上露出那种標誌性的、让人分不清真假的狂热笑容。 “也是我们的游乐场。” 第125章 巴別塔巢都,一座直插云霄的绝望墓碑 灰烬法典號的引擎轰鸣逐渐熄灭,巨大的接驳臂像是一只钢铁巨兽的枯爪,死死扣住了巴別塔的中层轨道空港。 气闸开启,浑浊的空气瞬间灌入舱室。 那是一种混合了劣质机油、焚烧后的尸臭以及高浓度化学废气的味道,哪怕经过了呼吸面罩的过滤,依然呛得人肺管生疼。 西里尔整了整衣领,率先踏上甲板。 眼前的空港被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墙一分为二。 左侧是“金门”,铺著红地毯,甚至还有真正的鲜花点缀,身穿华服的贵族们在私人机仆的簇拥下谈笑风生,空气净化器喷吐著薰衣草味的香氛。 右侧是“铁门”,拥挤、骯脏,数以万计的平民像沙丁鱼一样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头顶昏黄的警示灯不断闪烁,扩音器里循环播放著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为了帝皇,奉献是最大的美德。为了巢都,牺牲是唯一的出路。”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悬掛在穹顶之上,画面中,那位从未露面的亚星区总督赫利俄斯正用激昂的语调讚美著苦难。 西里尔没有多看一眼金门那边的奢华,径直走向铁门拥挤的人流。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想往贵族通道走,脚迈出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咬著嘴唇跟在西里尔身后。 这里没有女士优先,只有弱肉强食。 队伍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求求你们!再宽限两天!工分已经凑够一半了!” 一个穿著满是油污工装的男人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名执法官的大腿,他的妻子在一旁捂著孩子的嘴,浑身发抖。 执法官面无表情,甚至懒得低头看一眼脚下的螻蚁,只是抬起手腕上的数据终端。 滴。 红灯亮起。 “空气净化税逾期三周。根据《巴別塔资源配给法》第742条,你的碳基生存权已被冻结。” 两台悬浮在空中的伺服颅骨立刻降下高度,伸出机械触手,像抓小鸡一样將男人提了起来。 “不!我有价值!我会修管道!別把我送去工厂!” 男人悽厉的惨叫声在通道里迴荡,周围的人群麻木地看著,甚至有人为了不被波及而主动后退。 执法官挥了挥手。 “送去伺服化改造车间,这种体格做个搬运机仆正合適。至於那个女人和孩子……扔进废料回收口,別浪费有机质。” 伺服颅骨拖著男人飞向深处的黑暗,妻子和孩子被几名手持电棍的卫兵像赶牲口一样驱赶向另一侧的滑槽。 西里尔停下脚步,目光在那一家三口身上停留了两秒。 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在这个巢都,人命是比燃料更廉价的消耗品,如果不展示出足够的獠牙,下一个被拖走的可能就是自己这群人。 “走吧。”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队伍继续蠕动,很快轮到了他们。 海关柜檯后坐著一个肥胖的官员,制服扣子崩开了两颗,手里正抓著一块合成淀粉糕往嘴里塞,满脸油光。 他瞥了一眼西里尔那身看不出材质的旧衣服,又看了看身后凶神恶煞的维克多和刀疤,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入境税,每人五十王座幣。没有就滚去下层甲板搬箱子。” 西里尔没有掏钱,而是將那份带著体温的任命书拍在满是食物残渣的柜檯上。 啪。 审判庭的深红印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胖官员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那块淀粉糕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翻了白眼。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文件,看清上面的钢印后,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从椅子上滑下来半截,原本傲慢的脸瞬间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諂媚。 “原来是……是长官!失敬!真是失敬!” 胖子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飞快地在终端上操作放行,但当他的目光扫到“第89层区治安官”这行字时,那諂媚的笑容里突然多了一丝古怪。 那是一种看著死人走向刑场的眼神。 “89层啊……”胖子把文件递迴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那可是个好地方,地大物博。上一任治安官在那儿待了三天,就被发现塞进了通风管里,分了十二块。祝您……长命百岁。” 作者一份土豆最新作品《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独家首发! 西里尔接过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借你吉言。如果我死了,一定会记得把你的祝福带给帝皇。” 通过海关,一行人登上了通往底层的重力电梯。 这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四壁掛满了锈跡斑斑的锁链,隨著绞盘转动,电梯开始急速下坠。 失重感袭来,周围的光线迅速从空港的明亮转为昏暗,再到一片漆黑。 空气中的臭味呈指数级上升。 岩尘贤者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幽绿的光芒,几根数据线直接插进了电梯控制面板的接口。 “数据……解析完毕。” 机械音在轰鸣声中响起。 “第89层……代號『铁锈坟场』。主要功能……工业废料处理、尸体回收、非法黑市。官方控制力……零。帮派势力……二十七个。危险等级……极高。” “听起来像个风水宝地。” 刀疤啐了一口唾沫,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至少不用担心没架打。” 维克多依然沉默,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仔细擦拭著动力斧的斧刃,那只独眼里倒映著不断后退的层级数字。 叮。 电梯猛地停住,巨大的惯性让人膝盖一软。 柵栏门向两侧滑开,发出生锈金属摩擦的尖啸。 一股带著强酸腐蚀性的冷风扑面而来,夹杂著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西里尔走出电梯。 这就是第89层。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不断滴落著发光的绿色废液。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金属格柵,隱约可见更底层的火光。 街道两侧堆积著如山的工业垃圾,一些衣衫襤褸的拾荒者像蟑螂一样在垃圾山里翻找,看到西里尔这群陌生人,立刻警惕地钻进阴影,只露出一双双发亮的眼睛。 远处传来密集的自动步枪射击声,偶尔夹杂著手雷沉闷的爆炸。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口径。 西里尔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上的导航,指了指街角尽头一个半掩埋在废墟中的金属货柜。 “那就是我们的新家。” 所谓的“治安所”,其实就是一个被遗弃的防爆掩体。 外墙上喷满了各种顏色的涂鸦,全是生殖器图案和辱骂总督的脏话,厚重的装甲门被焊死,门锁位置被人用热熔枪烧成了一个黑洞。 “这就是审判庭给的地盘?” 伊莎贝拉捂著口鼻,看著那个连流浪狗都不愿意住的铁盒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只要插上旗,这就是皇宫。” 西里尔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道焊缝。 “开门。” 刀疤咧嘴一笑,后退两步,助跑,抬腿。 轰! 那扇锈死的装甲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吱吱——! 黑暗中突然窜出几道黑影,那是几只体型堪比猎犬的变异老鼠,浑身长满了脓包,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嗜血欲望,张开满是利齿的嘴扑向最近的西里尔。 西里尔连眼皮都没眨。 他甚至没有拔枪。 砰!砰!砰! 身后的刀疤早已扣动扳机,爆弹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肌肉隆起。 三发爆弹精准地钻进变异鼠的脑袋,然后在颅骨內部炸开。 血肉横飞。 几只无头鼠尸抽搐著倒在西里尔脚边,污血溅在他的皮靴上。 西里尔踩著一只还在抽动的鼠尸,走进了昏暗的治安所。 里面满地狼藉,到处是排泄物和发霉的食物残渣,墙角甚至还掛著几具风乾的人类骨架。 他转过身,看著门外那些探头探脑、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拾荒者和帮派哨兵。 西里尔从腰间抽出爆弹枪,枪口朝天。 砰! 枪声在封闭的街道上迴荡,压过了远处的嘈杂。 “打扫乾净。”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告诉这一层的臭虫们,这里换主人了。” 第126章 欢迎来到下水道 章节更新提醒:第126章 欢迎来到下水道,阅读地址。 治安所那扇刚被轰开的大门还没来得及透气,刺耳的警报声就炸响了。 十二名穿著防暴护甲的法务部巡警堵住了缺口。他们手中的镇暴盾牌满是划痕,电击棍滋滋作响,蓝色的警灯在昏暗的废料区里拉出扭曲的光影。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警长,脖子上的肥肉堆过了衣领,手里拿著一根还在滴血的金属短棍。 “手续违规。”警长没看那份带著审判庭钢印的文件,而是用短棍敲了敲西里尔胸口的黄铜徽章,发出沉闷的响声。“第89层区的治安官任命需要经过本地『街道委员会』的二次审核。现在,所有人跟我去待审区。” 刀疤的手摸向腰间的爆弹枪,保险打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西里尔按住了刀疤的手腕。他扫视了一圈,这些巡警的站位鬆散,眼神贪婪地在伊莎贝拉那身昂贵的风衣和维克多背后的动力斧上打转。这不是执法,是抢劫。 “配合长官工作。”西里尔举起双手,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毫无攻击性的官僚式假笑,“我们是守法公民。” 警长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软蛋的態度很满意,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搜身。 所谓的“待审区”,就在治安所地下三十米。 生锈的升降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停在了一个被黑水淹没的楼层。这里原本应该是某种工业废液的沉淀池,现在被几道通电的铁柵栏隔成了几十个笼子。空气中瀰漫著氨气、霉菌和排泄物混合发酵的恶臭,污水没过了脚踝,水面上漂浮著不知名的絮状物。 “进去。” 警长把西里尔等人推进了最里面的大號牢笼。铁门咣当一声合上,电子锁转为红色。 隔著柵栏,警长摘下头盔,露出一口烂牙,用那根短棍指了指维克多背后的斧头,又指了指停在上层的穿梭机方向。 “听著,外乡人。审核流程很慢,通常需要三到五十年。”警长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菸捲点上,烟雾喷在西里尔脸上,“但如果你们愿意捐赠一些『多余』的装备给法务部作为办公经费,比如那把斧头,还有那艘船……我也许能帮你们插个队。” 西里尔甚至没有擦去脸上的菸灰。 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污水里。 “根据《帝国法务部行为准则》第402条第三款,”西里尔的语速快得像是在念诵经文,字正腔圆,不带任何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任何执法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向持有c级以上权限的帝国官员索取財物,视同叛国。初犯者剥夺军衔,流放刑罚营;数额巨大者,就地处决。” 警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某个落魄贵族的小白脸,背起法典来比法务部的自动判决机还溜。 “你在威胁我?”警长把菸头扔进水里,发出滋的一声。 “我在普法。”西里尔依然保持著那个令人火大的微笑,“为了您的前途考虑,长官。” 警长猛地一脚踹在铁栏杆上,震落下几块铁锈。 “很好。那就让法律来救你们吧。”他转身对著黑暗深处吼道,“断水,断粮!还有,告诉里面的那帮渣滓,来新肉了,好好『招待』!” 隨著沉重的脚步声远去,待审区的灯光熄灭了一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头顶摇晃。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这个巨大的牢笼里不仅关著西里尔他们,阴影里还蹲著几十个衣衫襤褸的囚犯。他们大多肢体残缺,皮肤上布满溃烂的脓疮,有些人头上还纹著帮派的標誌——一个断裂的齿轮,“铁锈兄弟会”的成员。 哗啦。 污水被搅动。七八个身形佝僂的男人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个没鼻子,手里攥著一根磨尖的牙刷柄,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西里尔那件完好的大衣。 “衣服不错。”没鼻子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脱下来,也许能让你少挨两刀。” 西里尔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懒得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维克多。 维克多迈出一步。 这个动作很轻,但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却像是一台重型坦克启动了引擎。 老兵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出任何武器。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只独眼冷冷地锁定了没鼻子的喉咙。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恐嚇,只有一种在菜市场挑选该从哪里下刀宰杀牲畜的漠然。 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他的额头贯穿到下巴,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条活著的蜈蚣。 没鼻子前冲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了。 生物本能在他脑子里尖叫。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只要再往前一寸,那根牙刷柄就会插进自己的眼眶。 “滚。” 维克多嘴里只吐出了这就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围上来的帮派分子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整齐划一地退后了三步,没鼻子手里的牙刷柄掉进了脏水里。 西里尔满意地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对这群惊魂未定的囚犯。他没有像个受害者那样缩在角落,反而找了一块稍微乾燥的高地,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一样坦然坐下。 “你们很饿。”西里尔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 囚犯们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话。 “在这里抢一件衣服,能换半块发霉的麵包。杀一个人,能多活两天。”西里尔把玩著手里的一枚硬幣,金色的反光在黑暗中跳跃,“这就是你们的秩序?像老鼠一样在粪坑里互相撕咬?” “你是谁?”没鼻子壮著胆子问了一句,声音还在发抖。 “我是来给你们制定新规矩的人。”西里尔把硬幣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法务部把你们关在这里,是因为他们把你们当垃圾。而在我眼里,垃圾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他站起身,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迴荡,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想要吃的吗?想要走出这个笼子吗?那就闭上嘴,看著我。从现在开始,这里的每一口空气,每一滴水,都要按照我的意志分配。” 囚犯们原本凶狠的眼神开始动摇,贪婪被一种莫名的敬畏取代。在这个绝望的地方,力量和秩序比帝皇的祝福更让人信服。 角落里,岩尘贤者正背对著眾人,机械触手飞快地拆解著那个红色的电子门锁。 他將几根导线短接,把门锁的通讯模块强行剥离下来,连接到自己那个看起来像个废铁堆的数据终端上。 “信號……调製完毕。”贤者的机械音极低,只有西里尔能听见,“投诉信……已发送。收件人……克劳斯审判官。內容……第89层法务部严重阻碍审判庭特別行动,请求……清理障碍。”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那个胖警长想玩官僚主义,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深夜,待审区陷入死寂。 除了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水滴声,只有远处通风管道里风扇转动的嗡鸣。 西里尔靠在铁栏杆上闭目养神,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那不像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湿滑的管道里磨牙。 他睁开眼,视线投向牢笼最深处的阴影。 那里蹲著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囚犯。那人裹著一件破烂的斗篷,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就在刚才,那人的斗篷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一只手从斗篷下伸出来抓挠著墙壁上的青苔。那只手皮肤呈现出病態的紫红色,指甲锋利如刀。 紧接著,又一只手伸了出来。 然后在同一个肩膀的位置,第三只畸形的手臂猛地探出,抓住了那只在墙上爬行的老鼠,快如闪电地塞进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西里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变异。 紫色的皮肤,多余的肢体,以及那种刻在基因里的飢饿感。 基因窃取者。 这种足以毁灭整个星系的泰伦先锋生物,竟然已经渗透到了法务部的监狱里,而且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混在人群中。 那个怪物似乎察觉到了西里尔的注视,斗篷下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一双毫无感情的黄色复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寒光。 《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第127章 灵魂的重量 待审区的铁柵栏没等到钥匙,直接等来了热熔炸药。 轰然巨响撼动了地基,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像张薄纸片一样向內崩飞,还在冒烟的扭曲金属砸进污水池,溅起两米高的黑浪。那个之前不可一世的胖警长连滚带爬地摔在墙角,手里的电棍早不知扔哪去了,一身肥肉在防暴甲下面剧烈哆嗦。 烟尘未散,一只银色的动力靴踏碎了地上的混凝土碎块。 来人没戴头盔,淡金色的短髮像钢针一样向后梳拢,脸上横亘著两道並未癒合的烧伤疤痕。她穿著一套经过私人改装的精工动力甲,胸甲上並没有常见的双头鹰徽,而是一架用黑曜石雕刻的天平。左手按著腰间的爆弹枪,右手提著一把还在嗡鸣的动力剑,剑刃周围的空气因高热而扭曲。 审判庭,异端审判官。而且是那种崇尚“先烧死再问话”的激进派。 “这就是克劳斯找的救兵?”女人环视四周,声音像是两块花岗岩在摩擦,冷硬且粗糙,“一群待宰的猪玀,还有一个……”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裹著破斗篷的身影。那个隱藏至深的基因窃取者此刻把头埋进了膝盖,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显然是认出了动力剑的威胁,正在拼命压抑著捕食本能装死。 女人没有理会那个角落,径直走到笼子前。动力剑隨意一挥,手腕粗的精金栏杆像蜡一样融化切断。 胖警长终於回过神,壮著胆子喊了一嗓子:“这里是法务部管辖区!你是哪个部门的?我要看搜查令——” 啪。 女人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金属护手甩在警长脸上。几颗带血的牙齿混著半截舌头飞了出去,胖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墙上,当场昏死。 “瓦尔基里。”女人报出了名字,不是给警长听的,而是盯著西里尔,“克劳斯说你是个干脏活的好手。但在我看来,你身上全是亚空间的臭味。” 西里尔站在污水里,不仅没退,反而掸了掸大衣上的灰尘。 “在这个粪坑里待久了,谁身上都是臭的。” 瓦尔基里没有接这句俏皮话。她从腰后的储物囊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装置。那是一个黄铜打造的天平,但托盘上放的不是砝码,而是一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臟,在那心臟周围,缠绕著十几根连著神经探针的导管。 周围的囚犯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几个心理防线脆弱的甚至当场失禁。那是“灵魂天平”,一件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禁忌遗物,专门用来通过灵能共鸣检测目標的信仰纯度。 “把手伸出来。”瓦尔基里命令道,“我不信文件,只信数据。如果是金色的,你活;如果是黑色的,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西里尔面无表情,心臟却在胸腔里狂跳。 他哪来的信仰?他的灵魂里只有欺诈、算计,甚至还可能沾染了那个被他当做充电宝的星神碎片的气息。这玩意儿只要一连上,绝对黑得比这池子里的污水还彻底。 瓦尔基里举起了那把隨时准备处决的动力剑。 【警告:检测到高危灵能扫描。】 【欺诈值余额:3241点。】 【方案检索中……无法偽造灵魂质地。】 西里尔看著那个黄铜天平,大脑飞速运转。既然无法偽造纯净,那就用数量淹没它。 “系统,开启逆向通道。”他在意识中下达指令,“把安提阿星系那边的『数据』倒灌进来。” 【確认操作:信仰回流。】 【警告:此操作將导致宿主承受巨大的精神负荷,可能引发脑血管破裂。】 “执行。” 西里尔伸出手,握住了那些冰冷的神经探针。 瓦尔基里启动了装置。机械心臟开始剧烈搏动,一股无形的灵能波纹瞬间扫过西里尔的大脑。 如果是普通人,这股波纹会像清水流过沙地一样,带走灵魂的顏色。但这次,探针刚一接触,天平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啸。 那不是机械故障的声音。 那是数十万人的吶喊。 西里尔的视野瞬间变红,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通过系统的连接,安提阿星系那三十万信徒日夜祈祷的声音——那些为了生存而发出的哀嚎、对“活圣人”狂热的讚美、临死前绝望的乞求——化作一股实质性的精神洪流,顺著他的手臂轰进了这台古老的机器。 原本应该向左或向右倾斜的指针,此刻却像疯了一样在錶盘上疯狂打转,转速快到几乎看不清残影。 原本应该向左或向右倾斜的指针,此刻却像疯了一样在錶盘上疯狂打转,转速快到几乎看不清残影。 “这是什么?!”瓦尔基里脸色骤变。 她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一台仪器,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一股庞大、杂乱且极度狂热的精神衝击波顺著导管反噬而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个人同时贴著她的耳膜尖叫。 砰! 黄铜天平的机械心臟承受不住如此巨量的数据衝击,直接炸裂开来。零件四散飞射,划破了瓦尔基里的脸颊。 巨大的反衝力將这位身经百战的女审判官狠狠推了出去,她的动力靴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才勉强站稳,一缕鲜血顺著她的鼻孔流了下来。 待审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个炸毁的天平还在冒著电火花。 西里尔身形晃了一下,差点栽倒。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但他死死咬住了舌尖,利用剧痛保持清醒。 现在是表演时间。 他缓缓抬起头,满脸是血,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欺诈值消耗:500点。】 【特效加载:微型圣光(瞬时版)。】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道並不刺眼但极度纯粹的金色光晕在西里尔身后一闪而逝。那光芒中没有天使的歌声,只有战火与钢铁的肃杀。 “凡人的机器,”西里尔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震惊的瓦尔基里,语气中带著一丝悲悯,“承载不了帝皇给予我的重担。” 瓦尔基里捂著胸口,那种被无数人祈祷声淹没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她的神经里。她见过无数圣徒,也杀过无数异端,但从未见过这种景象——那不是单一的信仰,那是背负著整个世界的苦难在前行。 在这个疯狂的宇宙里,只有最坚韧的灵魂才能容纳如此多的绝望而不崩溃。 她眼中的怀疑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对同类的认可,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看来克劳斯没瞎。”瓦尔基里收起动力剑,任由脸上的伤口流血,那让她看起来更加狰狞且狂热,“你的灵魂太吵了,西里尔。但我喜欢这种噪音。” 她跨过地上那些还在发抖的囚犯,一脚踢开了那个藏著基因窃取者的角落——那个怪物此刻把身体缩得更紧了,完全被刚才那股精神风暴嚇破了胆。 “跟上。”瓦尔基里转身走向出口,“顶层的大人物们正在等你,別让他们觉得你在下面玩泥巴玩得太久。” 西里尔深吸一口带著铁锈味的空气,压下脑海中还在迴荡的耳鸣。维克多默默走上来,递给他一块破布。 “走吧。”西里尔擦乾脸上的血,把那块布扔进污水里。 第一关,过了。但代价是他的脑袋现在疼得像要裂开一样。他瞥了一眼那个缩在阴影里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才刚开始。 第128章 狂热祈祷被塞进审判官的脑子里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瓦尔基里的动力甲伺服电机发出过载后的哀鸣,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女审判官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后栽去。那台报废的灵魂天平还在冒著黑烟,空气中瀰漫著绝缘胶皮烧焦的刺鼻气味。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臂甲。 西里尔脸上还掛著没擦乾的血跡,但他此时的姿態却像是在搀扶一位在朝圣路上力竭的战友。他没有看瓦尔基里,而是转过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死死钉在那个胖警长身上。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激起回音。 胖警长早已<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那种混合了尿骚味的液体正在他两腿间蔓延。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碎了他那点可怜的世界观——连审判庭的神圣仪器都被撑爆了,眼前这个小白脸哪里是什么骗子,分明是披著人皮的亚空间怪物,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 “大……大人……我不知道……”警长语无伦次,满脸横肉剧烈颤抖,拼命在污水里磕头,“我有眼无珠!我是个蠢货!求您……” 西里尔没让他说完。 他鬆开扶著瓦尔基里的左手,右手顺势探向女审判官的腰间。 咔嚓。 沉重的爆弹手枪入手,保险在拔枪的瞬间就被拇指推开。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在这个巢都,蠢货没有生存权。”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这可不是普通的实弹枪,而是审判官专用的爆弹。巨大的动能直接把警长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轰碎,红白之物呈扇形泼洒在身后的墙壁上,无头尸体被衝击力带得向后飞起,重重砸进污水池,溅起一片腥臭的浪花。 周围那些囚犯嚇得连呼吸都停滯了,拼命往角落里缩,生怕沾上一星半点晦气。 西里尔垂下枪口,枪管还在冒著裊裊青烟。他转过身,將枪柄倒转,递迴到刚刚站稳的瓦尔基里手中。 “抱歉,用了您的子弹。”他语气平淡,就像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这种污秽的东西,不配让您亲自动手。” 瓦尔基里接过枪,机械手套发出轻微的咬合声。她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颅骨內那股挥之不去的蜂鸣。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噬,让她感觉有无数双手在撕扯她的脑前叶,那种数十万人同时哭嚎、祈祷、惨叫的噪音,比任何异端拷问都要可怕。 她盯著西里尔,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刚才那些声音……”瓦尔基里按著太阳穴,声音沙哑,“那是多少人?你在脑子里装了一个星语者合唱团吗?” “那是安提阿。”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新手帕——这是刚才从警长尸体上顺来的,擦了擦手上的火药渣。 “每一个死在战壕里的士兵,每一个饿死在底巢的孩子,每一个在混沌入侵中化为灰烬的平民。他们都在这儿。”西里尔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变得深邃而空洞,“我答应过他们,要把他们的声音带给帝皇。这很沉,女士,非常沉。” 这就是標准答案。 对於瓦尔基里这种激进派来说,所谓的“牺牲”和“背负”就是最顶级的精神毒品。 果然,女审判官的表情变了。那股咄咄逼人的杀气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认同感。在这个冰冷的宇宙里,疯子总是更容易理解另一个疯子。 “只有最坚硬的钢铁才能承载最沉重的使命。”瓦尔基里把爆弹枪插回枪套,重新戴上头盔,遮住了那张布满伤疤的脸,“看来克劳斯这次没找错人。走吧,这里让我噁心。” 她大步走向升降梯,动力甲的磁力靴踏碎了地上的骨头。 西里尔跟在后面,维克多和刀疤护在两侧,一行人踩著警长的尸体离开了这个充满绝望的地下室。 …… 重返第89层的路上,瓦尔基里走在最前面开路。 任何敢於靠近的拾荒者或帮派哨兵,只要看到那身標誌性的审判庭动力甲和那把滋滋作响的动力剑,都会立刻像蟑螂一样钻进废墟缝隙里。 西里尔虽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目標分析:瓦尔基里(异端审判官)】 【装备:神圣型精工动力甲(附带虚空盾发生器)、爆弹手枪(祝圣弹药)、大师级动力剑。】 【状態:精神轻微受损,信仰亢奋。】 这是一条镶著金边的大腿。 如果不榨乾她的剩余价值,简直对不起自己那个“欺诈者”的系统头衔。 “这层很乱。”瓦尔基里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来,带著金属质感的闷响,“三个月前,法务部派了一个加强连进来扫荡,结果只活著回去了一半。尸体都被掛在通风管上风乾了。”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故意把这里变成法外之地。”西里尔接话道。 “不是人。”瓦尔基里停下脚步,指著墙壁上一个模糊的涂鸦——那是一个扭曲的三臂螺旋图案,“是一个叫『真理兄弟会』的组织。我们在追查他们很久了,这群老鼠藏得很深,专门在底层传播那种『基因飞升』的异端邪说。” 西里尔心中一动。 基因飞升?三臂螺旋? 这就是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標准画风。这帮外星杂碎最喜欢渗透进人类社会,通过杂交和洗脑建立邪教,最后召唤泰伦虫族的大部队来吃自助餐。 “刚才在牢房里,”西里尔压低声音,脚步没停,“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傢伙,长了三只手。” 瓦尔基里猛地转身,伺服电机发出一声尖啸。 “你看清了?” “我不瞎。虽然他藏在斗篷里,但我看见他抓老鼠吃了。那种关节结构,绝对不是人类变异能长出来的。”西里尔指了指自己的关节处,“而且,能在审判官面前压抑住杀戮本能,这说明他们已经进化出了相当高的智力。” 瓦尔基里沉默了几秒,头盔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该死。”她低声咒骂,“那不是普通的信徒,那是纯种的第一代混血。如果那种东西都混进了法务部的监狱,说明渗透已经到了这一层。” 这正是西里尔想要的效果。 製造焦虑,贩卖恐惧,然后提供解决方案。 “看来我们的目標一致。”西里尔走到瓦尔基里身边,並肩而立,“我在下面这层泥潭里打滚,帮您把这群老鼠窝找出来。至於怎么踩死他们……” “那是我的工作。”瓦尔基里冷冷地接话,手中的动力剑柄被捏得咯吱作响,“只要你能定位到他们的巢穴,我会调动轨道轰炸,或者亲自带著杀戮小队下来把他们烧成灰。” “成交。” 两人在满是垃圾和锈水的街道尽头停下。 那个破烂的货柜治安所就在眼前。 瓦尔基里从腰后的战术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箱,扔给维克多。箱子沉甸甸的,落地砸出一个坑。 “里面是军用医疗胶和高浓缩营养剂,还有几个加密通讯频段。”她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向那艘停在空地上的穿梭机,“別死了,西里尔。背负著那么多灵魂死在垃圾堆里,是个笑话。” 引擎轰鸣,气流捲起漫天尘土。 西里尔站在风沙中,目送那艘带有审判庭徽记的穿梭机升空,直到它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阴影里。 他脸上的那种悲天悯人的神圣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在盘点库存时的精明。 【系统提示:瓦尔基里对宿主的信任度提升至“困惑但敬畏”。】 【当前操纵可行性:高。】 “老大,那娘们儿看起来挺凶,其实挺好忽悠。”刀疤凑过来,呲著牙笑。 “她不是好忽悠,她是太想贏了。”西里尔拍了拍那个金属箱,“在这个鬼地方,只要你能给別人一个理由,哪怕是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把你当神供著。” 他转身踢开治安所的大门。 “干活了。先把那几个老鼠洞堵上,今晚我不希望睡觉的时候被那些三只手的怪物摸进被窝里。” 第129章 金色的绷带与特洛伊的废铁 上巢,审判庭驻地,沉思者大厅。 空气中飘浮著昂贵的薰香,那是產自农业世界的圣油燃烧后的味道,足以让底巢人为此出卖三次灵魂。 瓦尔基里站在黑曜石地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归鞘的利剑。只不过这柄剑此刻有些狼狈,脸颊上的血痕虽然乾涸,但那股铁锈味依然刺鼻。 “你是说……”坐在高台阴影里的导师翻动著手中的数据板,声音苍老而滑腻,“一台黑暗科技时代的灵魂天平,因为无法承载那个男人的信仰浓度,自行崩解了?” “是的,导师。”瓦尔基里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没法说实话。总不能承认自己作为资深审判官,被一个底巢出身的小白脸搞出来的精神噪音震出了鼻血,还差点当场休克。那不仅是耻辱,更是无能的表现。 既然无法承认无能,那就必须把对方神圣化。 “他的灵魂里燃烧著一种……极其暴烈的情绪。”瓦尔基里斟酌著词句,脑海中又浮现出西里尔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狂信徒那种盲目的躁动,更像是一种背负了千万人苦难后的沉默。天平的指针甚至还没来得及偏转,核心组件就过载熔毁了。” 导师停下动作,那双浑浊的眼睛从单片眼镜后投来审视的目光。 “过於耀眼的光芒,往往投下最深邃的阴影,瓦尔基里。那个叫西里尔的人,档案我看过,安提阿的『奇蹟』製造者。但他身上的疑点比他製造的奇蹟还多。” “只有最纯粹的燃料才能烧出最猛烈的火。”瓦尔基里下意识地反驳,隨即低下头,“而且,他对异端的嗅觉极其敏锐。我们刚下去不到十分钟,他就指出了基因窃取者的踪跡。” 导师沉默片刻,乾枯的手指敲击著扶手。 “既然你这么看好这把刀,那就用好它。別把自己割伤了。” 瓦尔基里行了个天鹰礼,转身大步离开。直到走出大厅,她才感觉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衣。她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鼻樑,心中对那个“苦行者”西里尔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能让审判官都感到畏惧的信仰,绝对是帝皇赐予的某种试炼。 …… 第89层,治安所。 西里尔觉得自己快熟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 他赤著上身坐在手术台上,原本苍白的皮肤下,正隱约浮现出某种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沿著脊椎向四肢蔓延,每搏动一次,都会释放出惊人的热量。 【警告:星神碎片正在消化过载的信仰能量。】 【当前体温:40.5c。】 【建议:儘快宣泄能量或进行物理降温。】 该死,那个“信仰回流”的后劲比想像中还要大。安提阿那帮狂信徒的念力被星神碎片当成了自助餐,吃得太撑,现在开始溢出了。 缝合婆拿著一卷医用绷带,那双平日里解剖尸体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神跡吗?”老太婆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西里尔胸口那条发光的金色血管,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我在底巢缝了一辈子尸体,从没见过这种……这种美丽的病变。” 如果不是西里尔眼神够冷,这疯婆子恐怕已经掏出手术刀想切一块下来收藏了。 “这不是病变,是代价。”西里尔咬著牙,忍受著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灼烧感,“把绷带缠紧点。別让任何人看到这些光。” 在这个充满变异和异端的鬼地方,发光可不是什么好事。要么被当成灵能者抓去黑船烧成灰,要么被混沌教徒当成祭品剥了皮。他现在需要的是威慑力,不是当个活体灯泡。 缝合婆立刻点头,动作麻利地將浸泡过药水的绷带层层缠绕在西里尔身上。 很快,西里尔就变成了一个只露出眼睛和半张脸的重伤员形象。厚重的绷带掩盖了金色的纹路,但也让他看起来更加诡异——像是一个刚从停尸房里爬出来,却又强撑著没死的復仇恶鬼。 “这造型不错。” 西里尔对著镜子理了理领口,披上一件从胖警长衣柜里翻出来的黑色军大衣。大衣的领子竖起,遮住了脖子上的绷带,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阴鬱而危险的气质。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走进外面的指挥室。 原本乱糟糟的大厅已经被清理出一块空地,几张破烂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著一张手绘的第89层简图。 原本乱糟糟的大厅已经被清理出一块空地,几张破烂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著一张手绘的第89层简图。 看到西里尔出来,正在擦拭动力斧的维克多立刻站直身体,独眼里满是担忧。刀疤则正在摆弄一把缴获的霰弹枪,见状吹了声口哨。 “老大,你这身行头够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下面跟泰伦虫族肉搏了三百回合。” “差不多。”西里尔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因为高热而显得有些沙哑,“情况怎么样?” “很糟。”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在地图上点了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治安所……能源修復完毕……利用警长的尸体作为……生物电池。但……食物储备……零。” “这层楼的耗子都被抓光了。”刀疤把霰弹枪拍在桌上,骂骂咧咧,“那个叫『铁锈兄弟会』的帮派控制了所有的废料回收站和合成淀粉厂。那是这一层唯一的经济来源。想吃饭,要么给他们交保护费,要么去啃铁板。” “他们有多少人?”西里尔问。 “核心成员两百多,外围马仔不计其数。”维克多补充道,“情报显示,他们搞到了一批淘汰的工业外骨骼,虽然笨重,但加上钢板就是简易动力甲。硬冲的话,我们这点弹药不够。” 硬冲肯定不行。西里尔现在的欺诈值虽然还有点结余,但那是用来保命的底牌,不能浪费在抢饭吃这种低级任务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体內的热流让他有些烦躁,但也让他的思维运转得飞快。 这一层的人缺什么? 缺食物,缺药,缺希望。 但最缺的,是贪婪的宣泄口。 “我们不打。”西里尔突然开口。 刀疤愣了一下:“不打?那我们吃什么?总不能真去啃那个警长的尸体吧,贤者哪怕把他做成了电池看著也倒胃口。”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桌子中央。 哐当。 布袋散开,几块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疙瘩滚了出来。昏暗的灯光下,那些金属散发著迷人的、黄澄澄的光泽。 整个指挥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岩尘贤者的散热风扇都停转了一秒。 “金……金子?”刀疤瞪大了眼睛,伸手想去抓,又像是怕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在这个废土般的巢都底层,黄金不仅是货幣,更是通往上巢的门票,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救赎。 “假的。”西里尔轻描淡写地打破了眾人的幻想,“这是我让贤者刚弄出来的。普通的铅块,外面镀了一层特殊的化学涂层,只要不拿去光谱分析仪下面照,谁也认不出来。” 【欺诈值消耗:50点。】 【兑换物品:低级炼金术配方(化学镀金)。】 这点小钱花得值。 西里尔拿起一块“金子”,在手里掂了掂。 “铁锈兄弟会的老大叫什么?” “『铁颅』加尔。”刀疤咽了口唾沫,目光还没从那些假金子上移开,“听说那傢伙把自己的半个脑袋都换成了不锈钢,贪得无厌。” “很好。”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被绷带遮住的冷笑,“贪婪的人最好对付。” 他把那几块假金子推到刀疤面前。 “刀疤,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换上便装,去黑市散货。记住,別直接卖。要表现得鬼鬼祟祟,像是偷了哪个大人物的宝库,急著脱手。” “然后呢?”刀疤抓起金子,眼神贼亮。 “然后故意让铁锈兄弟会的人盯上你们。让他们『抢』走这批货。”西里尔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还要让他们『无意中』听到,这只是样品,真正的大货藏在治安所的地下金库里。” 维克多皱起眉头:“你是想把他们引过来?这等於引狼入室。” “特洛伊木马的故事听过吗?”西里尔指了指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有时候,你得先把狼放进来,才能关上门打狗。” 他站起身,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岩尘,把治安所的防御系统改一下。我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高压锅。至於诱饵……” 西里尔走到那扇还没修好的大门前,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 “就把那个胖警长的头盔掛在门口,再写个牌子:『审判庭金库重地,擅入者死』。” 没有什么比“禁止入內”更能激发暴徒的好奇心,也没有什么比“审判庭”这三个字更能证明这里藏著好东西。 “今晚,我们要给第89层区上一课。”西里尔回头,绷带下的眼睛闪烁著比假黄金更危险的光芒,“课程名字叫——人为財死。” 第130章 人为財死 海量诸天无限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那块漆著“帝国真理纠察队”字样的铁皮招牌刚掛上治安所歪斜的门框,第一批“客户”就到了。 没有鲜花,没有礼炮,只有一口浓痰。 啪。 黄绿色的粘稠物准確地糊在西里尔面前那张刚擦乾净的办公桌上,距离他手里那杯合成咖啡不到五厘米。 “这地界,连空气都是有主的。” 说话的是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眼窝深陷,两颗门牙换成了生锈的铁钉。他没穿上衣,肋骨根根分明,皮肤上纹满了代表铁锈兄弟会的齿轮图腾。他身后站著四个端著自製土枪的打手,枪管上缠著红布条,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维克多的脑袋。 “空气税,每人每天十个信用点。地皮费,按平方米算,这破房子大概要五百。”竹竿男用那根镶著铁钉的手指敲击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噠噠声,“还要加上新开业的『孝敬费』。没钱?那就拿那个大个子的斧头抵债。” 维克多握著动力斧的手背暴起青筋,独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西里尔抬手,轻轻按在维克多的小臂上。 “这就是误会了。” 西里尔脸上掛著標准的、甚至有些卑微的笑容。他身上那件黑色军大衣裹得很紧,领口高耸,遮住了脖子上隱隱透出金光的绷带,让他看起来像个重病缠身的落魄文官。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乾净的玻璃杯,倒满清水,又背著身子极其隱蔽地弹进去一点粉末。 “远来是客,先喝口水。”西里尔双手捧著杯子递过去,“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税,肯定是要交的。” 竹竿男狐疑地打量著这个病懨懨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杯清澈的水。在第89层,纯净水比血还贵。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把夺过杯子,仰头灌下。 “算你识相。”竹竿男打了个充满水气的嗝,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或者说是药效开始让他的瞳孔涣散,“明天日落前,钱要是没到位,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灯罩。”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钱確实没有。”西里尔搓著手,一脸为难,“但我有一门手艺,或许贵帮的老大会感兴趣。”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放在桌上那口浓痰旁边。 昏暗的灯光下,那金属片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金色光泽。 竹竿男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猛地扑上去,抓起那块金属片,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软的。 虽然味道有点怪,带著股化学药剂的酸涩,但这质感…… “金子?!”竹竿男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祖传的炼金术。”西里尔压低声音,语气神秘且惶恐,“只要有那种特殊的药水,废铁也能变黄金。可惜我手里的药水不多了,想跟贵帮换点保命的口粮。” 竹竿男死死攥著那块假金子,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贪婪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怀疑和傲慢。 “在这等著。”他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跑,连那四个打手都忘了招呼。 看著那群人消失在废墟尽头,西里尔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嫌恶地擦去桌上的痰跡,然后连同手帕一起扔进垃圾桶。 “鱼咬鉤了。”刀疤在旁边嘿嘿直笑,“老大,那水里加了什么?” “普通的神经鬆弛剂,混了一点致幻蘑菇粉。”西里尔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能让他回去匯报的时候,把这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子吹成拳头那么大。”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高热带来的眩晕感依然强烈,但这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冰冷清醒。 “维克多,带上装备。岩尘,你的那些小玩具准备好了吗?” 角落里,岩尘贤者的机械义眼闪烁著红光:“高压电缆接入埠……锁定。过载程序……待命。” “很好。”西里尔迈步走出治安所,“既然要谈生意,我们就拿出点诚意。亲自送货上门。” …… 通往废料场的路是一条由垃圾和尸骸铺成的死亡通道。 这里是巢都的肠道末端,所有的污秽都匯聚於此。西里尔看到几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为了爭抢半个还能用的电容器,用磨尖的螺丝刀互相捅刺,鲜血流进黑色的污水里,没人多看一眼。 不远处的粉碎机轰鸣作响,两具刚剥完装备的尸体被扔进传送带,几秒钟后变成了红色的肉泥,那是合成淀粉的原料之一。 “看到了吗?”西里尔踩过一截断臂,声音低沉,“在这里,你给他们麵包,他们会吃饱了再杀你。但如果你给他们暴富的希望,他们就会跪下来舔你的靴子。” 废料场的大门是用几辆报废的装甲运兵车堆砌而成的。 刚一靠近,刺耳的警报声就拉响了。探照灯的光柱瞬间锁定了西里尔这支只有十人的小队。 哗啦啦。 数百名衣衫襤褸的暴徒从垃圾堆后面涌了出来,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从雷射步枪到焊枪改造成的火焰喷射器应有尽有。 在这群暴徒的中央,一座由废旧引擎和齿轮堆成的高台上,坐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巨汉,全身大部分皮肤都被粗糙的液压外骨骼覆盖,左半边脑袋直接换成了不锈钢外壳,一只红色的电子眼在眼窝里转动。 “铁手”加尔。第89层的土皇帝。 “就是你?”铁手的声音经过简陋的扩音器放大,带著电流的杂音,“那个会变金子的小白脸?” 他手里把玩著竹竿男带回去的那块样品,电子眼死死盯著西里尔。 西里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维克多和刀疤虽然端著枪,但也並没有要在几百人的包围圈里开火的意思。 “是我。”西里尔向前一步,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加尔老大,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铁手狞笑一声,液压爪猛地捏碎了手里的一个空油桶,“在这儿,我的规矩就是合作。交出配方和药水,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周围的暴徒们发出鬨笑,那是狼群围猎时的兴奋嚎叫。 西里尔没有慌乱。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充满淡黄色液体的喷雾瓶——那是岩尘贤者用工业酸液和某种发光菌类调配出来的“魔药”。 “眼见为实。”西里尔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贪婪扭曲的脸,“既然大家都在,不如让我给各位表演个魔术。” 他走到一堆生锈的废铁前,那是几个报废的齿轮箱。 全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聚焦在他手上。 西里尔拧开喷雾瓶的保险,煞有介事地在空中画了个不知所谓的符號,嘴里念叨著没人听得懂的高哥特语祷词,然后猛地按下喷嘴。 嗤—— 淡黄色的雾气笼罩了那堆废铁。 化学反应在瞬间发生。原本锈跡斑斑的钢铁表面开始翻涌泡沫,几秒钟后,泡沫退去,露出了下面灿烂夺目的金黄色泽。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那堆原本一文不值的垃圾,此刻正散发著令人疯狂的光芒。 “神皇在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沉重的呼吸声连成了一片。那些端著枪的手开始颤抖,枪口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所有人的理智都在那金色的光芒中蒸发殆尽。 如果这堆废铁能变成金子,那整个废料场……甚至整个第89层,岂不是一座金山? 铁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沉重的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那只电子眼疯狂缩放,数据分析告诉他那是某种镀层,但他贪婪的大脑直接屏蔽了这条信息。 “给我……”铁手伸出液压爪,声音颤抖,“把那个瓶子……给我!” 人群开始骚动,包围圈在缩小,但不再是充满杀意的逼近,而是像丧尸看到了鲜肉一样的拥挤。每个人都想离那个瓶子更近一点,哪怕只是闻一口那雾气的味道。 西里尔看著这群被贪慾控制的野兽,嘴角那抹谦卑的笑容逐渐变得诡异。 他在心里默数著倒计时。 而在几百米外的阴影里,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已经插入了那根埋在地下的、为整个废料场供能的高压输电缆线。 【欺诈值+500】 【欺诈值+5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想要吗?”西里尔举起瓶子,像是在举著圣杯,“这就是通往天堂的钥匙。” 他后退了一步,靴子踩在了一块鬆动的金属板上。那是岩尘贤者提前標记好的导电节点。 “那就来拿吧。” 爱上阅读,从开始。。 第131章 镀金的棺材 铁靴踏碎了烂泥,那种令人作呕的噗嗤声被粗重的喘息掩盖。 铁手加尔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变异暴龙,推开挡路的手下,巨大的液压爪甚至在爭抢中撕裂了一个倒霉鬼的肩膀。 但他不在乎。 那堆闪耀著神圣光泽的“金山”就在眼前,那不是废铁,那是离开这个粪坑的通天塔,是他在上巢拥有一间带空气净化器的豪宅的契机。 “滚开!都是我的!” 铁手咆哮著,仅剩的那只人眼充血凸出,机械眼疯狂旋转,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出满屏的红色警告,却被贪慾的大脑直接屏蔽。 几百名暴徒像<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的野狗一样挤成一团,有人去抓那只喷雾瓶,更多的人扑向那堆还在冒著化学气泡的齿轮箱。 西里尔站在两米开外的阴影里,鞋底踩著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橡胶垫。 他看著这群即將把自己送上祭坛的祭品,绷带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贪婪是最好的导体。” 他轻声低语,隨后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喧闹的人群中微不足道,但在岩尘贤者的逻辑电路里,这是一道最高优先级的执行指令。 头顶上方,那根如同巨蟒般横跨废料场的高压输电缆线突然发出崩断的巨响。 那是经过精確计算的金属疲劳断裂,断口平滑得像是被手术刀切过。 手臂粗的缆线带著数万伏特的狂暴能量,如同一条愤怒的电龙,精准地抽打在那堆被镀上高导电涂层的废铁山顶端。 滋——! 原本昏暗的废料场瞬间亮如白昼。 那种亮度刺痛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连空气都被电离出令人窒息的臭氧味。 铁手加尔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块镀金的齿轮。 那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全身改造义体成了最完美的刑具。 电流顺著不锈钢脑壳灌入神经中枢,再通过液压外骨骼传导至全身,在那堆导电性极佳的“金子”辅助下,形成了一个致命的闭合迴路。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铁手的机械眼直接炸裂,红色的晶体碎片混著沸腾的脑浆喷溅而出。 他的身体僵直,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在高压下殉爆,像过年的鞭炮一样在他身上炸开一团团火花。 紧接著是那些挤在他身边的亲信。 十几个人瞬间变成了连在一起的焦炭,人体油脂燃烧的黑烟腾空而起,与电流的蓝光交织成一幅地狱绘卷。 外围的暴徒们被这一幕嚇疯了。 强光致盲了他们的眼睛,而在那片跳跃的雷霆中心,唯一站立的身影显得如此违和又神圣。 电流在西里尔脚边的废铁上狂舞,甚至有几道电弧舔舐著他的大衣下摆,但他毫髮无损。 绝缘垫隔绝了死亡,却没隔绝恐惧。 在那群趴在地上的暴徒眼中,这个全身缠著绷带、身后背负著雷霆的男人,根本就是神罚的化身。 高压电持续了整整十秒。 直到岩尘贤者切断了供能,空气中只剩下滋滋作响的余电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西里尔拔出腰间的爆弹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每一发爆弹都在半空中炸开,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 “帝皇不喜欢贪婪的灵魂。” 西里尔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那是高热带来的嘶哑,听起来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他降下雷霆,把这些渣滓变成了灰烬。” 他迈过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铁手尸体,靴底踩在烧红的外骨骼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现在,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西里尔用滚烫的枪管指了指那张用废旧引擎堆成的王座。 “想活命的,跪下。想死的,我不介意再打个响指。” 哗啦。 几百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恶棍,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齐刷刷地跪倒在污泥里。 甚至有人开始对著西里尔磕头,嘴里念叨著不知从哪听来的祷词,把刚才那场人为的谋杀当成了真正的神跡。 维克多提著动力斧衝进人群,独眼冷冷地扫视著这群俘虏。 “缴枪!谁敢藏著掖著,老子就把他扔进那堆焦炭里!” 刀疤带著人迅速接管了局面,把那些还在发烫的自动枪和土製武器收拢成堆。 这场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就是信息差的碾压。 底巢人敬畏力量,更敬畏未知。当科技被偽装成神罚,理智就会给迷信让路。 西里尔没有理会那些磕头的废柴,他走到铁手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颗焦黑的脑袋。 “这就是贪心的下场。” 他转过身,指了指人群中几个眼神还没彻底涣散、正偷偷打量局势的傢伙。 “你,你,还有那个独眼的。站起来。” 被点到的几人颤巍巍地起身。 “从今天起,你们是临时工头。”西里尔收起枪,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安排晚饭,“带著这群废物把尸体清理乾净,有用的零件拆下来,没用的扔进粉碎机做肥料。” “是……是!大人!” 几人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还有。”西里尔指了指那堆已经变回黑色的废铁,“把这些垃圾也铲走。看著碍眼。” 那几个新上任的工头愣了一下,谁也不敢问那些“金子”去哪了,只能当那是神术失效后的残留。 这正是西里尔要的效果。 神跡之所以神,就在於不可捉摸。 维克多带著人在清点战利品。 “三百二十支自动枪,大部分是土作坊拼凑的,但能用。五台还能动的工业外骨骼,虽然笨重,改改能当肉盾。” 老兵的语气里透著兴奋。 “最重要的是这个废料场。有了这里的回收设备,我们就能自己造子弹了。” 西里尔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铁手那个夸张的王座下面。 那里有一个被焊死的暗格,刚才的高温把它烧变形了,露出里面一截断裂的数据线。 “岩尘。” 机械贤者那满是机油味的身躯滑了过来,伺服手臂粗暴地撕开金属板。 一个还在闪烁著微弱红光的通讯器暴露在空气中。 这玩意儿不属於第89层。 做工精致,外壳上有防干扰涂层,甚至还有一个只有上巢贵族才会用的加密生物锁。 “信號源……追踪。”岩尘的电子眼快速缩放,“指向……第12层。” 第12层。 那是上巢的边缘,贵族区的下水道。 西里尔眯起眼睛,体內的热流似乎又涌动了一下。 铁锈兄弟会这种不入流的帮派,居然能跟上巢搭上线? 这可不仅仅是收保护费那么简单。 “看来铁手加尔只是个看门狗。” 西里尔捡起那个通讯器,在手里掂了掂。 “这下面埋著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他看向维克多。 “把这玩意儿封存好。等我们吃饱了饭,再慢慢把这根线那头的大鱼拽出来。” 现在,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有了枪,有了人,有了地盘。 西里尔转身走向那台粉碎机,看著尸体被卷进去变成红色的浆糊。 “通知下去,今晚加餐。每个人两块合成淀粉饼,管饱。” 欢呼声在废料场上空响起,比刚才求饶的声音还要真诚。 在这个地狱里,谁给饭吃,谁就是神。 至於那个神是不是刚把他们的前老大烤成了焦炭,谁在乎呢? 第132章 只有聪明人能看到的狙击手 偏爱诸天无限?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89层的消息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铁手加尔变成焦炭还不到三个小时,废料场周围的空气就开始变味了。不是那种常年瀰漫的机油和腐烂恶臭,而是某种更危险的、暴雨將至前的土腥气。 刀疤衝进指挥室时,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老大,麻烦大了。”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此刻脸色煞白,手里抓著那个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望远镜,指节用力到发青。 “血颅帮和断指会联手了。他们在东边的废弃隧道集结,人数至少五百。我看得很清楚,带头的甚至推出来两门土製迫击炮。” 五百人。 对於刚刚接手废料场、手底下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五十號人的西里尔来说,这不仅仅是悬殊,简直是拿鸡蛋碰压路机。 维克多正在擦拭那挺从铁手加尔库房里翻出来的重伐木枪,闻言动作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地形对我们不利。”老兵把弹链掛在脖子上,声音像砂纸打磨过,“废料场太开阔,一旦他们发起衝锋,我们这点火力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建议撤入地下掩体,打游击。” 西里尔坐在那张还没坐热的铁王座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报废的雷射二极体。 他身上的绷带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惨白,高烧未退的体温让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著灼热。 “撤?往哪撤?” 西里尔把二极体弹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这里是我们的饭碗,更是我们的脸面。今天要是退一步,明天第89层所有的野狗都会扑上来把我们撕碎。” “可那是五百条枪!”刀疤急得直跺脚,“就算他们拿的是烧火棍,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咱们淹死。”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拼枪了?” 西里尔站起身,大衣下摆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废料堆场。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在夜色中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坟墓。 “岩尘。” 角落里的阴影蠕动了一下,机械贤者的伺服触手伸了出来,末端抓著一大把红色的、像是玩具一样的电子元件。 “雷射二极体阵列……就绪。”岩尘的声音依然是不带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折射镜面……校准完毕。供能系统……並联至主发电机。”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没人能看见的弧度。 “很好。刀疤,去告诉兄弟们,把所有的探照灯都关了。今晚我们不演《英雄本色》,演一出《空城计》。” …… 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废料场外围,嘈杂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打破了死寂。血颅帮和断指会的联军就像一群飢饿的蝗虫,黑压压地从隧道口涌出。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掛著一串风乾的人耳,手里提著一把改装过的爆弹手枪。他是血颅帮的老大“屠夫”,以生吃人肉闻名。 “哪怕是只耗子,也要给我把皮剥下来!”屠夫衝著身后咆哮,“听说那小子手里有炼金术?把他抓活的!我要让他把我的屎都变成金子!” 暴徒们发出狂热的吼叫,挥舞著手中的砍刀和土枪,像潮水一样涌向寂静无声的废料场大门。 三百米。 二百米。 废料场內依然一片漆黑,甚至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嚇破胆了?”断指会的头目是个阴鷙的驼背,他狐疑地停下脚步,“不对劲。铁手加尔虽然是个蠢货,但他那里的防御设施不该这么安静。” “管他什么陷阱!”屠夫吐了口唾沫,“五百个兄弟,踩也把这里踩平了!冲!” 就在这群乌合之眾即將跨过废料场大门的那一刻。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著,並不是探照灯的强光,而是无数个红色的光点,毫无徵兆地在黑暗中亮起。 那不是一个,也不是十个。 成百上千个猩红的光点,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暴徒身上。每一个人的胸口、眉心、喉咙,都被至少三个红点锁定。 甚至连后面的土墙上、废弃的油桶上,都布满了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红斑。 衝锋的队伍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急剎。 后面的暴徒收不住脚,狠狠撞在前面人的后背上,但这並没有引发谩骂,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那片红色的光海。 在底巢,红色雷射点只有一个含义。 狙击手。 而且是装备精良、使用军用雷射指示器的正规军狙击手。 “这……这他妈是多少人?”屠夫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七八个正在微微晃动的红点,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这里是帝国法务部第十三机动步兵团防区。”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在废料场上空炸响。那是西里尔的声音,但经过岩尘贤者的音频调製,变得冰冷、机械,带著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 “根据《阿斯塔特战时法典》第7条,擅闯军事禁区者,无需审判,即刻处决。” 这番话用的是最標准的高哥特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铁锤砸在这些暴徒的心口。 法务部。 这三个字在底巢就是死神的代名词。帮派火拼顶多是抢地盘,但要是惹上了法务部,那就是连坐加上巢轨道轰炸。 “是条子!正规军!”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恐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不可能!”屠夫咬著牙,强撑著没有后退,“法务部怎么会来这种鬼地方?这是那小子的障眼法!那是假……”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打断了他的咆哮。 维克多趴在废料堆的最高处,手中的重伐木枪早已预热完毕。在红点亮起的瞬间,他根本不需要怎么瞄准,只要对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扣动扳机。 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屠夫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紧接著是他身边的驼背,胸口直接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三个带头的头目,在不到一秒钟內变成了碎肉。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红点是真的。 狙击手是真的。 而且不止一个,是成百上千个! “跑啊!” “別开枪!我投降!” “妈妈呀!”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百人联军,此刻彻底炸了营。前排的人拼命往后挤,后排的人转身就跑,中间的人被推倒在地,无数双脚从他们身上踩过。 惨叫声、哭喊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成一片。 那些红色的光点依然死死地咬在他们身上,像是一群嗜血的萤火虫,追逐著每一个试图逃跑的灵魂。 实际上,那只是岩尘贤者用几百个廉价雷射二极体,配合几面快速旋转的折射稜镜製造出来的光影魔术。 每一个真实的二极体,通过稜镜折射,能製造出几十个虚假的瞄准点。 但在极度的恐惧下,没人会去数到底有多少把枪,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满世界的狙击手正在瞄准他们的脑袋。 西里尔站在指挥室的窗前,手里端著那杯早就凉透的合成咖啡。 他看著外面那场荒诞的闹剧,看著五百名暴徒在不到五十发子弹的威慑下自相践踏,溃不成军。 “这就是群体智慧。” 西里尔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眼神淡漠。 “当恐惧成为唯一的共识,这群人比猪玀还要好赶。” 维克多停止了射击,重伐木枪的枪管还在冒著青烟。他看著下面狼奔豕突的敌人,独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五百人,就这么散了? 除了那几个倒霉的头目,西里尔甚至没让手下人开第二枪。 【系统结算中……】 【欺诈判定成功:极度惊恐。】 【目標群体:底巢帮派联军(532人)。】 【获得欺诈值:2000点。】 【解锁战术组件:虚张声势(大)——当你撒谎时,连你自己的心跳都不会加速。】 西里尔放下杯子,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刀疤。 “別愣著了。去把那些踩死的人身上装备扒下来。另外,把那几门迫击炮拖回来,那是我们今晚唯一的战利品。”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向著地下室走去。 “顺便放个话出去,就说法务部在这里建立了前哨站。以后谁想来废料场收破烂,得先办『良民证』。” “良民证?”刀疤下意识地问,“那是什么?” “一张印著我的章,能让他们花钱买命的废纸。” 西里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毕竟,正规军也是要吃饭的。” 第133章 愚者的黄金与真理的诱饵 废料场已经不再是垃圾堆,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工厂,或者说,一座为了生存而建立的神殿。数千名从周围街区涌来的流民,正趴在散发著恶臭的垃圾山上,像工蚁一样不知疲倦地挖掘著。 他们不觉得自己是在捡垃圾。 在西里尔编写的新教义里,这叫“圣材提炼”。 “別把那块铜线扯断了!那是神圣迴路的一部分!” 一名新提拔的工头——以前是个偷窨井盖的惯犯——挥舞著裹著铁皮的棍子,衝著几个新来的难民咆哮。他脖子上掛著一块用边角料打磨得鋥亮的铁牌,那是“良民证”,也是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特权象徵。 “把它们洗乾净,送到精炼炉去!西里尔大人会赐予这些废铁新的生命!” 西里尔站在用货柜堆砌的高台上,俯瞰著脚下这片沸腾的蚁穴。 他身上的绷带换了一次,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灼热感依然没有消退。高烧让他眼前的世界带著一层虚幻的重影,却也让他的思维处於一种病態的亢奋中。 “这比用鞭子抽他们管用多了。” 维克多站在他身后,独眼里倒映著下方繁忙的景象。老兵手里拿著一块刚出炉的“金锭”——实际上是一块提炼纯度极高的高导电性铜镍合金。 在黑市上,这东西確实值钱,但绝不是金子。 “只要告诉他们,这些破烂经过我的手就能变成黄金,他们就会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光。”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里尔紧了紧大衣领口,挡住喉结处隱隱透出的金光。 就在这时,下方负责供能的主发电机组突然发出一声垂死的哀鸣。 那是从上层巢都淘汰下来的老古董,本来就只有一半气缸在工作。隨著一阵黑烟腾起,巨大的飞轮卡死,整个精炼区的灯光瞬间熄灭,传送带停摆。 人群出现了骚动。黑暗在底巢意味著危险,意味著神恩的断绝。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有几个心理脆弱的难民已经开始跪在地上磕头,以为是自己的不洁触怒了机器之魂。 “机会来了。” 西里尔低声自语。他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从四米高的货柜上一跃而下。 大衣在空中猎猎作响,落地时溅起一片尘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敬畏地看著这个全身缠满绷带的男人走向那台冒烟的钢铁巨兽。 岩尘贤者想凑过去修理,被西里尔抬手制止。 修好它需要技术,也需要时间。但现在这里的人不需要技术,他们需要神跡。 西里尔走到发电机前,滚烫的手掌按在满是油污的机壳上。 【检测到目標:老旧的普罗米修斯型热能发电机。】 【状態:核心齿轮崩齿,传动轴断裂。】 【是否消耗500点欺诈值进行“奇蹟修復”?】 “修。” 西里尔在心里下令。 没有任何工具的敲打声,也没有零件更换的繁琐过程。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台庞然大物內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强行扭转现实。断裂的轴承在虚空中重铸,崩掉的齿轮重新咬合。 轰! 发电机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灯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眼。 “神跡!是神跡!”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著是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那些刚才还惊慌失措的难民,此刻眼中只有狂热。他们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只是摸了一下,死去的机器就復活了。 西里尔收回手,掌心被烫掉了一层皮,但他感觉不到疼。 欺诈值在疯涨。这种把人当猴耍的感觉,比毒品还上头。 回到指挥室,西里尔把那只烫伤的手浸泡在冷水盆里,水面立刻冒起白烟。 “这齣戏还能演多久?”维克多把今天的帐本扔在桌上,“虽然我们確实从废料里提炼出了不少稀有金属,但这毕竟不是真的炼金术。时间久了,总有人会怀疑。” “怀疑是聪明人的特权,而这里大部分人连饭都吃不饱。” 西里尔用毛巾擦乾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只有巴掌大的金属板。 这块板子也是废料场里翻出来的,但材质特殊,上面刻蚀著一些扭曲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噁心的纹路。下一章更精彩:第133章 愚者的黄金与真理的诱饵,期待您的光临。那不是帝国的风格,也不是兽人的涂鸦。 基因窃取者。 西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种把异形崇拜偽装<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类宗教的手段,他太熟悉了。 “把它卖掉。”西里尔把金属板推到桌子边缘。 “卖?”刀疤凑过来,一脸不解,“老大,这玩意看著邪门,哪个收破烂的敢要?” “普通的收破烂不敢要,但有些『收藏家』会为了它疯狂。” 西里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刻刀,在金属板的背面刻下了一串看似无意义的数字坐標——那是第89层区这间治安所的经纬度。 “去找老瞎子,他是这一层最大的黑市中介。告诉他,我们在废料堆深处挖到了一个遗蹟,这只是碎片。如果有人想要更多,就来找我。” 这是在钓鱼。 而在巢都这种地方,能看懂这块鱼饵的,只有那个隱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 ……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中更短。 仅仅过了三天,老瞎子就哆哆嗦嗦地带回了一个消息。 “有人出价了。” 这个在黑市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把一张不记名的信用晶片放在桌上,那是定金,数额大得嚇人。 “对方什么来头?”西里尔把玩著那张晶片。 “没露面,只通过加密频道联繫。”老瞎子咽了口唾沫,“但他们的代號叫『真理寻求者』。而且……他们给钱太痛快了,痛快得像是根本不在乎钱,只在乎那个东西。” 西里尔和岩尘贤者对视一眼。 岩尘的电子眼立刻开始闪烁,几条数据线像毒蛇一样插入那张信用晶片的接口。 【追踪资金流向……】 【经过十八次跳板清洗……】 【锁定源头帐户。】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那是一张复杂的巢都结构图。红色的线条从底层的第89层一路向上攀升,穿过中巢的工业区,最终停在了上巢某个光鲜亮丽的区域。 “巴別塔第12层,慈善基金会——『真理兄弟会』。”岩尘冰冷的电子音报出了那个名字。 西里尔笑了起来。 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慈善基金会?真理兄弟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些还在为了虚假的黄金而劳作的人群。 “他们確实在做慈善——把人变成怪物的慈善。” 线索闭环了。 第89层的混乱,那些被植入奇怪金属接口的尸体,还有这块刻著异形纹路的金属板。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那个所谓的“真理兄弟会”。 他们在搜集资源,搜集特定的、带有亚空间或者异形残留的废料。 “老大,我们要怎么做?”刀疤摩拳擦掌,“带兄弟们杀上去?” “杀上去?那是上巢,有私人卫队和自动炮塔。”西里尔摇了摇头,“而且,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缩回去。” 他转过身,拿起那张信用晶片,隨手扔进嘴里咬碎——这是为了防止反向追踪。 “既然他们想要『遗蹟』,那我们就给他们造一个。” 西里尔的眼中闪烁著赌徒的光芒。 “岩尘,把我们库存里所有看起来古怪、没用的破烂都找出来。我要你给它们做个旧,刻上那该死的花纹。我们要办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维克多皱眉,“在这里?” “对,就在这垃圾堆里。” 西里尔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某种即將到来的毁灭。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我们要让那个『真理寻求者』觉得,如果不亲自来一趟,就会错过侍奉他们主子的最好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耳语。 “等他们来了,我就把真正的『真理』塞进他们的喉咙里。” 第134章 基因窃取者的紫色仁慈 “人呢?” 西里尔站在高耸的货柜顶端,看著原本热火朝天的废料场此刻变得稀稀拉拉。那些昨天还在为了提炼“圣材”而拼命的难民,今天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都在磨洋工,眼神时不时飘向东边的街区。 “都跑了。”刀疤吐掉嘴里的草根,一脸晦气地指著东边,“真理兄弟会那边开了个施粥棚,不仅管饱,还给免费看病。听说那边的粥里放了真肉,不是我们这种合成淀粉。” “肉?”西里尔挑眉,把玩著手里那枚偽造的泰伦金属板,“第89层哪来的肉?除了老鼠和死人。”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刀疤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块沾血的纱布,“我混进去看了。那边的医生简直神了。有个傢伙腿被压断了,送进去不到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腿好了,连疤都没留。那医生都不用药,就用手摸一摸,那肉就自己长出来了。” 维克多正在擦拭动力斧,闻言动作一顿,独眼里透出警惕:“这不符合常理。就算是上巢最好的医疗舱,断肢再生也需要几天时间,还得配合大量的营养液。” “除非那不是治疗,而是重塑。”西里尔接过那块纱布,放在鼻端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类似麝香却又带著某种腥甜的味道。 这不是帝国的药剂味,这是生物质高速分裂时產生的费洛蒙。 “把人当黏土捏,这手艺我熟。”西里尔把纱布扔进焚化炉,看著它瞬间化为灰烬,“看来我们的竞爭对手不仅有钱,还是个生物学家。” “老大,要不要我去把他们的粥棚砸了?”刀疤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砸了?那是给穷人施捨的圣地,砸了我们就成了恶棍。”西里尔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遮住喉结处的金光,“既然他们喜欢治病救人,那就给他们送点疑难杂症过去。” 他转身看向阴影里的岩尘贤者。 “地牢里那几个前天抓到的、身上长满脓包的死囚还在吗?” 机械贤者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纳垢腐化初期感染者……样本存活。尚未处决。” “很好。”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给他们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送去真理兄弟会。就说我是仰慕他们的善行,特意送几个重病號去求医。” …… 真理兄弟会的施粥点设在一座废弃的教堂里。原本破碎的彩色玻璃被某种厚实的生物膜覆盖,透进来的光线带著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数百名衣衫襤褸的难民排著长队,手里捧著破碗,脸上洋溢著一种病態的幸福感。那种神情西里尔很熟悉,那是被洗脑后的狂热与安寧。 灰烬缩在一个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手里捏著岩尘改装过的微型记录仪。镜头对准了教堂深处的“诊疗室”。 那是一个用白色帷幔隔开的区域。 几个身穿白袍的“医生”正在忙碌。所谓的治疗过程简单粗暴:病人进去,惨叫几声,然后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轮到西里尔送来的那几个死囚了。 这几个人身上不仅有纳垢瘟疫留下的脓疮,还有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器官衰竭。属於那种扔进焚尸炉都嫌污染空气的废料。 一名白袍医生掀开死囚的衣服,看到那满背流著绿水的脓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常规的药物喷雾喷上去,脓疮不仅没消,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开始疯狂蠕动,喷出恶臭的气体。纳垢的馈赠可不是那么好消除的,它带有亚空间的混沌属性。 医生显然有些焦躁。周围等待治疗的信徒都在看著,如果治不好,他们营造的“全能神跡”就会出现裂痕。 灰烬屏住呼吸,调整焦距。 镜头里,那名医生背对著人群,挡住了视线。他的右手突然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原本苍白的人类皮肤瞬间硬化,变成了类似甲壳的紫黑色质地,五根手指拉长、融合,末端变成了锋利的骨针。 噗嗤。 骨针毫无阻碍地刺入死囚的脊椎。 一股浓稠的紫色分泌液顺著骨针注入死囚体內。那是经过高度提纯的泰伦生物质原液,具有极强的基因改写能力。 死囚的身体剧烈抽搐,背上的脓疮像是遇到了强酸,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乾瘪、脱落。精彩不容错过:第134章 基因窃取者的紫色仁慈全本放送,点击。新生的粉红色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了伤口。 仅仅十秒钟。 医生抽回手,那只异形利爪在离开肉体的瞬间又变回了人类的手掌。他甚至还贴心地帮死囚拉好了衣服。 “神跡!讚美真理!”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灰烬按下了保存键,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黑暗中。 …… 半小时后,西里尔推开了教堂后门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这里是“真理兄弟会”的办公区,空气中瀰漫著那股令人不安的麝香味。 一名光头神甫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帐本。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慈眉善目,只有那双眼睛,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非人的冷光。 “这里是私人区域,迷途的羔羊。”神甫头也没抬,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去外面排队,神会赐予你食物。” 西里尔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我不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数据晶片,按在桌面上滑了过去,“我是来谈生意的。” 神甫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西里尔缠满绷带的脸上。 “第89层不需要生意,只需要虔诚。” “虔诚?”西里尔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就像那位医生刚才展示的那样?用骨刺和紫色体液来传播福音?” 神甫的表情凝固了。那张慈祥的面具像是被锤子敲出了一道裂纹。 他没有去拿那张晶片,而是死死盯著西里尔。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那是灵能,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来自星空深处的蜂巢意识压迫感。 西里尔感觉大脑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隨即,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弹出一个红色的盾牌图標。 【检测到异种灵能入侵(基因窃取者族长级)。】 【防御组件自动激活。欺诈值扣除:100点。】 那股压力在触碰到西里尔精神壁垒的瞬间消散无踪。 西里尔不仅没有表现出痛苦,反而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中充满了戏謔。 “省省吧,神甫。”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招对我没用。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是来被你们洗脑的。” 神甫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他的灵能暗示从未失效过,除非对方是拥有更强大意志的灵能者,或者是……某种更高阶的存在。 “你想要什么?”神甫的声音变了,原本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嘶哑的低吼,那是偽装被撕破后的真实。 “入场券。”西里尔指了指那张晶片,“这段视频如果流传出去,不管是法务部还是那些愚昧的暴民,都会把你们这所谓的『真理』撕成碎片。我想,你们也不希望在『大升天』到来之前就暴露吧?” 他故意用了“大升天”这个词。这是基因窃取者教派用来忽悠信徒等待泰伦虫族降临的黑话。 神甫沉默了片刻,那双非人的眼睛在西里尔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团迷雾,和一个贪婪、无耻却又深不可测的灵魂。 “你很危险。”神甫缓缓说道,“但我欣赏危险的人。只有最疯狂的信徒,才能理解真理的重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刻著螺旋纹路的紫色徽章,扔在桌上。 “今晚午夜,地下三层。我们会举行一场內部洗礼。”神甫的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夸张弧度,露出口腔深处那排细密的尖牙,“既然你想加入,那就来看看,你是否有资格成为『家人』。” 西里尔拿起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会准时到的。”他站起身,把那张存著证据的晶片又拿了回来,塞进自己口袋,“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还没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呢?” 走出教堂时,西里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把那枚徽章丟给一直守在门口阴影里的维克多。 “准备干活。”西里尔看著头顶那片被工业废气遮蔽的天空,语气森寒,“他们不是想搞洗礼吗?今晚我们就去给这池子水里,加点真正的佐料。” 第135章 哪怕是发霉的合成淀粉也能买来凡人的绝对忠诚 “两个小时。” 西里尔整理著领口,声音被厚重的防毒面具过滤后显得沉闷。 维克多站在阴影里,手指搭在重伐木枪的扳机护圈上,独眼死死盯著那扇通往地下的生锈铁门。 “如果那时候我没出来,或者通讯器里的心跳信號断了。”西里尔拍了拍老兵的肩甲,那是昨天刚用废铁敲出来的,“就把那些视频发到公共频道,然后带著所有人把这里炸平。” 维克多没有废话,只是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在这个连空气都充满了背叛味道的底巢,信任是比黄金更稀缺的东西。但利益不是。 只要西里尔活著,这群人就有饭吃,有枪拿,甚至能做著翻身做主人的美梦。哪怕是发霉的合成淀粉,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能买来这群亡命徒最绝对的忠诚。 西里尔转身,推开铁门,身影消失在吞噬光线的黑暗中。 通道並不长,但每走一步,周围的环境都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墙壁上的锈跡和苔蘚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洁白的瓷砖。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被一种浓郁的麝香掩盖,地面乾净得甚至能映出人影。 这种洁净在底巢本身就是一种罪恶。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大厅。穹顶上绘满了壁画,画风拙劣却极具煽动性。一个头顶光环的金色巨人正张开双臂拥抱信徒,只是那手臂的数量,怎么数都是四条。 “欢迎回家,迷途的孩子。” 之前那位神甫站在祭坛前,身后是几十名身穿白袍的信徒。他们的表情安详得像是在做梦,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个陶碗。 西里尔走上前,立刻有人递给他一碗紫色的粘稠液体。 那东西在碗里微微蠕动,散发著一股甜腻到让人反胃的香气。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经致幻剂及基因改写病毒(泰伦生物质变体)。】 【摄入后果:思维逻辑重组,甚至导致不可逆的肉体变异。】 “喝下它。”神甫的声音带著迴响,“让真理流淌在你的血液里,洗净凡俗的贪婪。” 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西里尔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昆虫般的冷漠审视。 西里尔捧起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狂热与挣扎。他闭上眼,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隨后猛地仰头,將那碗“圣水”灌入口中。 喉结滚动,紫色的液体顺著嘴角流下几滴。 神甫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人注意到,西里尔那宽大的袖口里藏著一个医用引流袋。就在碗口遮住面部的瞬间,他舌头顶住上顎,利用吞咽动作的掩护,將那团粘稠的噁心玩意儿全部导流进了一根藏在衣领下的软管里。 这是下巢魔术师的基本功:人体搬运。 “感觉如何?”神甫走下祭坛,紫色的瞳孔收缩。 西里尔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空碗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双膝跪地,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我看见了……光!紫色的光!” 西里尔抓挠著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那是被芥末油刺激出来的真实生理反应。 “我以前是个瞎子!我只看得到金幣,只看得到那些生锈的废铁!我有罪,神父,我有罪!” 他的表演极具张力,那是把在这该死的世道里积攒的所有怨气都宣泄出来的歇斯底里。 神甫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这种痛哭流涕的悔悟, 他在无数个新入教的信徒脸上见过。药物起效了。 “星辰之子宽恕一切。” 神甫伸出手,那只手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角质化。他轻轻抚摸西里尔的头顶,就像抚摸一只温顺的宠物。 “但忠诚需要证明。” 神甫打了个响指。 两名壮汉从侧门拖进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她嘴里塞著破布,眼神惊恐,身上穿著工厂女工的破烂制服。 “她是异端。”神甫递给西里尔一把沉重的自动手枪,“她试图向法务部告密,阻碍我们的升天之路。” 枪身冰冷,沉甸甸的压在掌心。 西里尔接过枪,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投名状。 如果不杀她,刚才的一切表演都將白费,等待他的將是几百名变异怪物的围攻。如果杀了她,他就真的成了这群怪物的帮凶。 西里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枪口对准那个女工的额头。 女工在呜咽,眼泪冲刷著脸上的煤灰。 “为了……真理。”西里尔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气。 他的拇指在枪身侧面极其隱蔽地划过。 那是弹匣释放钮上方的一处改装卡笋。 咔噠。 极其细微的声响被周围信徒的吟唱声掩盖。枪膛內的实弹被退入拋壳鉤的死角,下一发顶上来的,是一枚只有底火和镁粉的空包弹。 这就是他为什么坚持只用自己的武器。 “去死吧,异端。” 西里尔扣动扳机。 砰! 枪口喷出刺眼的火光。 与此同时,他左手看似无意地向前虚抓,仿佛是被后坐力带动的自然反应。 藏在指缝间的一枚高压血浆胶囊被精准地弹射出去,在接触到女工额头的瞬间炸裂。 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溅而出,糊满了女工的脸。她白眼一翻,在极度的惊嚇中昏死过去,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 神甫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惨烈的死状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做得好,兄弟。” 神甫从怀里掏出一枚紫水晶雕刻的徽章,別在西里尔沾满“鲜血”的胸口。 “现在,你有资格见证真正的伟业了。” 祭坛后方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隱藏在后面的巨大空间。 西里尔瞳孔骤缩。 那不是什么祈祷室,也不是藏宝库。 那是一座兵工厂。 数百名目光呆滯的工人正站在流水线前,机械地组装这手中的零件。 那些不是普通的土製枪械。 他们正在把大功率的工业採矿雷射器拆解,把核心透镜组装进某种甲壳状的生物质外壳里,改造成足以切开阿斯塔特动力甲的切割光束枪。 传送带的尽头,整整齐齐码放著数百箱成品。 这根本不是什么底巢邪教的小打小闹。 这是一支正在成型的叛军,一支武装到牙齿、足以在瞬间瘫痪整个巢都底层的异形军队。 西里尔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抹真正的惊骇。 如果不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別说第89层,整个巴別塔巢都都会变成这群虫子的自助餐厅。 他必须联繫那个疯女人。 哪怕这意味著要把自己送上审判庭的手术台。 第136章 只有死人不会泄密 这间地下工厂比西里尔预想的还要大。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蚁穴,无数条输送带像血管一样在头顶交错,运送著那些被拆解的工业雷射器。 西里尔像个挑剔的採购商,在一排排武器箱前驻足。他拿起一把改装过的雷射切割枪,假装检查准星,手指却在枪托下方极其隱蔽地按了一下。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金属片悄无声息地吸附在阴影里。 这是岩尘贤者用报废通讯器里的晶振磨出来的定位信標,没有主动信號源,只有在特定的高频脉衝扫过时才会產生微弱的迴响。对於常规的电子扫描来说,它就是一块不起眼的废铁。 他在核心区转了一圈,袖口里的二十枚信標已经全部散了出去。 走到拐角处,一幅喷涂在通风管壁上的涂鸦让西里尔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普通的黑帮涂鸦,也不是国教那种充满神圣感的壁画。画面用的是刺鼻的工业红漆,画的是那个金色巨人——神皇。 但这个神皇有四条手臂。 上面两条举著爆弹枪和链锯剑,这很常见,底巢的疯子总喜欢把神皇画得越暴力越好。 问题出在下面两条手臂。 左下方的那只手里,握著一个造型奇特的天平。天平的左端是一颗正在流血的人类头骨,右端是一根轻飘飘的白色羽毛。 西里尔感觉脊背窜上一股凉气。 这不是基因窃取者教派的通用符號。那个天平,是审判官瓦尔基里家族纹章的变体——“灵魂裁决”。 瓦尔基里是亚星区出了名的铁血审判官,以清洗异端毫不手软著称。她的私人印记只有极少数亲信和死敌才知道。 这群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虫子,怎么会把她的纹章画在自己的神像上? 除非……这不仅仅是崇拜,而是一种炫耀。或者更糟,是一种暗示——瓦尔基里身边那个拿著天平的人,已经是这四臂怪物的信徒了。 西里尔原本打算出去后立刻联繫瓦尔基里的念头瞬间掐灭。 如果在通讯频道里呼叫那个女人,搞不好接听的就是那个把天平画在墙上的內鬼。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援军,而是灭口的小队了。 得换个人。 西里尔的手指在袖口內侧的一根铜线上轻轻敲击。 岩尘贤者曾给过他一个特殊的频段,那是用来监听黑船动向的后门程序。虽然不能直接通话,但可以发送特定的摩斯电码。 目標:克劳斯。 那个在安提阿差点把他脑袋拧下来的疯狗审判官。虽然那傢伙是个偏执狂,恨不得把所有看著不顺眼的人都烧死,但他绝对是纯粹的人类至上主义者。 指尖敲击出一段加密代码:坐標89-b-12,异形巢穴,大礼包。 发送完毕,西里尔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不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软骨组织在地面拖行。 西里尔没有回头,步伐依旧保持著原本的节奏,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声音一直跟著他,保持在五米左右的距离。那是攻击发起的最佳距离。 前面是个堆放废弃零件的死胡同。 西里尔拐了进去,脚步声变得踉蹌,仿佛是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 “嘿,兄弟。”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边没路了。” 西里尔停下,背对著来人,肩膀松垮地垂著,像是被嚇坏了:“抱歉……我想找厕所,这里太大了,我迷路了。”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嗤笑:“厕所在另一头。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脚步声逼近。 西里尔慢慢转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著灰色学徒长袍的傢伙。兜帽下的脸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灰色,下顎骨严重前突,牙齿尖利得像是某种深海鱼类。 是个第三代混血侍僧。 这种怪物比纯种人类强壮得多,反应速度也更快。 侍僧手里握著一把锯齿匕首,眼神阴毒地在西里尔身上打量:“我不记得见过你。新来的?” “刚喝了圣水。”西里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还在晕著呢。” 侍僧眼中的警惕稍微放鬆了一些。喝过那种加料圣水的人,通常都会有一段时间的认知障碍。 “跟我走。”侍僧上前一步,伸手去抓西里尔的肩膀,“神甫要见你。”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西里尔衣领的瞬间。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西里尔衣领的瞬间。 西里尔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他左手猛地扬起,一把刚才在转身时顺手抓起的金属粉尘泼向侍僧的面门。那是打磨透镜留下的玻璃粉末,细微且锋利。 “啊!”侍僧惨叫一声,本能地闭眼后仰。 西里尔右手从袖口滑出一根只有指头长的金属刺——那是从废料场带出来的探针。 噗嗤。 探针精准地刺入侍僧下顎那个柔软的凹陷处,避开了坚硬的异形骨骼,直捣气管。 侍僧的惨叫变成了漏气的嘶鸣。 西里尔没有停手,他顺势抱住侍僧的脑袋,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將这个比他重五十斤的怪物撞在墙壁上。 砰! 墙上的废旧仪錶盘被撞得粉碎。 西里尔死死卡住侍僧的喉咙,探针在肉里搅动了一下。 “別动。”他贴在侍僧耳边,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冰原的寒风,“动一下,我就把你这根管子<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让你的血喷到天花板上。” 侍僧浑身抽搐,紫色的复眼因为窒息而充血,死死盯著西里尔。 “我问,你答。”西里尔手上加力,“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侍僧喉咙里发出咕嚕声,眼神凶狠,显然不打算配合。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那张刻著坐標的金属板,在侍僧眼前晃了晃。 “我知道你们在找这个。我也知道这下面埋著什么。”西里尔开始胡扯,眼神篤定,“如果你不说,我就把这东西扔进熔炉。你们的主子会扒了你的皮。” 侍僧的瞳孔猛地收缩。对於这些狂信徒来说,褻瀆圣物比死亡更可怕。 “三天……”侍僧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三天后……升天日……” “目標?” “废料场……我们需要……那些精炼炉……做炸弹……”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这群虫子胃口真好。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要他的家当。他们想用废料场的工业设备製造足以炸毁底巢支撑柱的炸弹,製造混乱来掩盖他们的“大升天”。 “很好。”西里尔点了点头,“你很诚实。” 咔嚓。 他双手猛地发力,將侍僧的脖子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既然知道了时间,这就没用了。留活口只会暴露自己。 侍僧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倒在地。 西里尔左右看了看,拖著尸体走到旁边的酸液池——那是用来清洗枪管镀层的强酸槽。 扑通。 尸体坠入翻滚的绿色液体中,只冒起了几个浑浊的气泡和一股刺鼻的白烟。几秒钟后,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西里尔脱下手套,扔进池子里,看著它们融化。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把那个破烂废料场变成绞肉机。 而且还不能让这群虫子察觉到他在磨刀。 这活儿,刺激。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遮住喉结处因为紧张而暴起的青筋,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死胡同,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属於贪婪商人的市侩笑容。 “维克多,”他按住耳后的通讯器,低声说道,“把那几门迫击炮擦亮。我们要有客人了。” “很多客人。”他补充了一句。 耳麦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拉栓声。 “了解。” 西里尔走出地下掩体,迎面吹来的底巢臭风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看了一眼那座闪烁著紫色霓虹灯的“真理教堂”,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想吃掉我? 小心崩碎了牙。 他大步走进黑暗,身影很快被第89层的阴影吞没。一场针对猎手的狩猎,正式开始了。 第137章 泻药、阳痿与飢饿营销 治安所的大门轰然关闭,沉重的插销在滑轨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全员一级战备。”西里尔脱下沾满下水道臭味的大衣,隨手扔给身旁的刀疤,“理由是北边的辐射鼠潮又要爆发了,那些耗子饿疯了,连铁皮都啃。” 刀疤愣了一下,接住大衣:“鼠潮?这季节没听说有鼠潮啊,而且……” “我说有就有。”西里尔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脖颈上那圈被汗水浸透的绷带,“告诉所有人,谁要是敢在岗哨上打瞌睡,我就把他扔出去餵老鼠。” 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整个废料场瞬间运转起来。原本用来提炼金属的工人被重新武装,虽然手里拿的大多是自製的管子枪和生锈的砍刀,但那种为了保命而激发的凶性足以弥补装备的劣势。 西里尔走到控制台前,岩尘贤者正在那里摆弄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几台自动哨戒炮被拆得七零八落,露出了里面的伺服电机和火控核心。 “敌我识別系统改好了吗?” 岩尘没有回头,几根机械触手正在飞快地焊接电路板:“逻辑重写完毕……目標锁定参数调整为基因序列比对。閾值设定:人类纯净度低於98%……抹杀。” “很好。”西里尔看著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哪怕只是多长了一根脚趾头,或者血液里有点不乾净的杂质,都给我打成筛子。” 这就是针对基因窃取者的死穴。那些混血杂种虽然外表看著像人,但基因里的虫子味儿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中午时分,食堂开饭。 今天的伙食格外丰盛,除了常规的合成淀粉块,还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虽然那肉是用脱水蛋白棒煮开的。 西里尔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著下面狼吞虎咽的士兵们,手里捏著一个空了的小药瓶。那是从缝合婆那里搞来的强效泻药,原本是用来给便秘的变种人通肠子的猛药,一滴就能让人拉到虚脱,他倒了整整三瓶进汤里。 不到半小时,反应来了。 原本还在吹牛打屁的士兵们脸色突变,一个个捂著肚子往厕所冲。厕所不够用,不少人直接在墙角解决了问题。咒骂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药劲儿是不是太大了?”维克多捂著鼻子,一脸古怪地看著西里尔。 “不大怎么能试出真金。”西里尔指了指人群中依然坚挺的那几个人。 在一片哀嚎遍野中,有三名士兵显得格格不入。他们端著枪站在原地,面色红润,眼神警惕,別说拉肚子,连个屁都没放。基因窃取者的体质能免疫绝大多数常规毒素,这种针对凡人肠胃的小把戏对他们来说就像喝白开水。 “记住了吗?”西里尔低声问。 “记住了。”维克多独眼中闪过寒光,“那是三队的机枪手,还有一个是刚提拔的哨兵队长。” “別动他们。”西里尔阻止了维克多拔枪的动作,“把他们调到最外围的防线去,正对著真理兄弟会来的方向。给他们配最好的重机枪,告诉他们,这是我对精锐的信任。” 死人是没用的,但活著的靶子可以帮他挡第一波子弹。 与此同时,第89层区的另一端正在上演一场奇怪的闹剧。 真理兄弟会的施粥棚前,几名白袍信徒正在分发一种淡紫色的小药瓶。 “这是圣水,能预防即將到来的黑死病。”一名信徒高声宣讲,“只要喝了它,就能获得神皇的庇护,百病不侵!” 原本这种免费的好事会让难民们抢破头,但今天的情况有些诡异。队伍排得稀稀拉拉,不少人领了药转身就扔进了阴沟里,甚至还有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著那些信徒的裤襠。 “听说了吗?这药喝了会掉头髮。” “掉头髮算什么,我听隔壁老王说,喝了这个,那话儿就硬不起来了!彻底废了!” “真的假的?断子绝孙水?” “那还能有假?你看那些发药的信徒,一个个皮肤光溜溜的,连根鬍子都没有,一看就是阉人!”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人群中传播。对於底巢的男人来说,命可以丟,男人的尊严不能丟;对於女人来说,变成禿头比饿死还可怕。 灰烬蹲在不远处的废墟顶上,看著下面混乱的场面,满意地把手里最后一把传单撒了下去。传单上画著粗糙的简笔画:一个喝了药之后变成禿头太监的倒霉蛋。 这招太损了,但也太有效了。 半小时后,治安所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之前在地下见过的侍僧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如果不是被两台哨戒炮指著脑袋,他估计能直接把西里尔的桌子掀了。 “解释一下。”侍僧把一张画著禿头太监的传单拍在西里尔面前,脸色铁青——虽然他的肤色本来就发紫,“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拯救这些贱民,你却在造谣污衊?” 西里尔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把脚翘在桌沿,手里把玩著一枚金幣。 “这怎么能叫造谣呢?”他一脸无辜地摊手,“这叫营销策略。” “营销?”侍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看,免费的东西没人珍惜。”西里尔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侍僧面前,像个谆谆善诱的导师,“你越是求著他们喝,他们越觉得你有阴谋。但我这么一搞,把这药说成是某种禁忌的猛药,反而能筛选出那些真正虔诚、愿意为了神付出一切的狂信徒。” 他拍了拍侍僧的肩膀,完全无视对方眼里的杀意。 “你想想,如果一个人连阳痿都不怕都要喝你们的药,那这种人的信仰得有多纯粹?这才是你们需要的优质韭菜……哦不,优质教眾啊。” 侍僧被这套歪理邪说绕晕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毕竟在教派的教义里,为了神確实应该牺牲一切肉体的欲望。 “而且,”西里尔压低声音,凑到侍僧耳边,“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如果我不搞点乱子出来,怎么掩盖我们在废料场做的战爭准备?我这是在帮你们吸引火力。” 侍僧狐疑地打量著西里尔。这个人类太油滑了,滑得像抓不住的泥鰍。但他现在的任务是確保三天后的“升天日”顺利进行,这个时候和这个地头蛇翻脸確实不明智。 “最好是这样。”侍僧冷哼一声,抓起那张传单揉成一团,“神甫在看著你。別耍花样。” 看著侍僧离去的背影,西里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看来他们急了。”维克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急了好,急了就会犯错。”西里尔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座在雾霾中若隱若现的真理教堂。 天空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云层压在巢都尖顶上,像是要把这座钢铁丛林压碎。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静电的味道,那是大暴雨的前兆,也是亚空间能量在帷幕后涌动的徵兆。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那把爆弹枪,拉动枪栓,把一颗刻著经文的爆弹推入枪膛。 “让所有人各就各位。” 他盯著那片紫色的阴影,瞳孔深处倒映著即將到来的血火。 “今晚,我们要给这群虫子上一课,教教它们什么叫底巢的待客之道。” 废料山顶的风很大,吹得西里尔的大衣猎猎作响。他就像个守著宝藏的恶龙,又像个等待审判的疯子,静静地佇立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138章 潜入布道会,听那个禿头神甫讲述星神的慈悲 地下蓄水池早已乾涸,只剩下几摊散发著霉味的死水。数千名信徒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这个巨大的圆形空洞里,每个人脸上都掛著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笑。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薰香和汗臭味,混合著那种特有的、类似费洛蒙的甜腻气息。这种味道不仅钻鼻子,还往脑子里钻。 西里尔站在人群边缘,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系统视网膜上,警告红框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 【检测到阿尔法级灵能波动源。】 【精神污染指数:高。建议立即脱离接触。】 【当前理智值消耗速度:每分钟5点。】 “真他娘的热闹。”西里尔在心里骂了一句,顺手把一瓶提神醒脑的风油精抹在人中上,那股直衝天灵盖的凉意稍微驱散了一点脑子里的昏沉感。 蓄水池中央,原本的检修平台被改造成了布道台。那个禿头神甫正张开双臂,紫色的长袍在鼓风机的作用下猎猎作响,像一只巨大的扑棱蛾子。 “孩子们!”神甫的声音不需要麦克风就在整个地下空间迴荡,那是灵能共鸣的效果,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在听眾的脑皮层上敲击。 “痛苦是肉体的枷锁!飢饿是灵魂的沉疴!” 神甫那双紫色的瞳孔扫视全场,所有与之对视的人都不仅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星神正在注视著我们!祂將降临,祂將吞噬一切苦难!在祂的胃囊……哦不,在祂的怀抱里,我们將合而为一,没有阶级,没有贫富,只有永恆的寧静!” 周围的信徒开始像发了羊癲疯一样抽搐,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囈语。那是群体性癔症,也是基因窃取者最擅长的把戏——把人类的个体意识像甚至一样揉碎,通过灵能网络连接成一个巨大的蜂巢思维。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搅动。那股庞大的意志正试图强行挤进来,格式化他的大脑。 【欺诈值自动扣除:500点。正如您所愿,偽造了一层『狂热信徒』的精神外壳。】 西里尔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周围人还要扭曲的狂热笑容,甚至还跟著喊了两句“讚美星神”。 就在这时,那股压迫感突然集中到了他身上。 台上的禿头神甫停止了咆哮,那双非人的眼睛穿过几百米的距离,死死锁定了西里尔。 “看哪,一位新加入的兄弟。”神甫的声音变得柔和,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命令意味,“那个在废料场掌管生死的商人,那个曾经迷途的羔羊。上来,我的孩子。告诉大家,你是如何在星神的光辉下,拋弃了你那可悲的贪婪。” 聚光灯啪的一声打在西里尔脸上。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那些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整齐划一的空洞。 这是个坑。 如果西里尔上去顺著话说,那就会在灵能共鸣的高潮中彻底被同化,变成这群虫子的一员。如果不上去,或者说错一个字,这几千个疯子会在一秒钟內把他撕成碎片。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迎著强光走了上去。他的步伐很稳,甚至还有閒心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引来几声低沉的嘲笑。 登上高台,那种腥甜的味道浓烈得让人想吐。神甫比远处看起来更高大,皮肤下隱约可见蠕动的紫色血管。 “告诉他们。海量诸天无限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神甫把一个锈跡斑斑的麦克风递过来,那只异化的手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施压,“星神给了你什么启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西里尔接过麦克风,试了试音。刺耳的啸叫声让前排的信徒捂住了耳朵。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种狂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属於帝国低级官僚特有的死板与严肃。 “根据《神圣泰拉帝国税法典》第732条第4款修正案。” 西里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没有感情,全是公文味。 “凡在底巢区域进行超过五十人以上的非法集会,需缴纳『公共空间占用税』、『空气过度消耗税』以及『未报备灵能波动干扰税』。” 全场死寂。 那种正在攀升的灵能高潮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液氮,瞬间冻结。信徒们张大了嘴,脑子里的蜂巢网络出现了逻辑断层。他们在等神跡,等救赎,结果等来了查税的? 西里尔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烂的记事本,煞有介事地翻开。 “我看了一下,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没有『一级良民证』吧?按照第894条规定,无证聚眾喧譁,属於潜在暴乱。每人需缴纳罚金50个王座幣,或者在刑罚营服役三十年。” 他指著前排一个满脸呆滯的大妈:“你,刚才喊得最大声,这是『噪音污染』,加收两倍。” 又指著旁边一个流口水的变种人:“你,隨地流淌体液,违反『公共卫生条例』,要交清洁费。”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不仅破坏了氛围,更唤醒了底巢人骨子里对“官方”、“罚款”和“税收”的本能恐惧。那是一种比神明更具体、更真实的噩梦。 原本凝聚在一起的灵能场开始紊乱,空气中那种压抑的蜂巢意识出现了裂痕。 “够了!” 神甫终於反应过来,一声怒吼,灵能衝击波震得麦克风发出爆鸣。他那张原本还算人类的脸此刻青筋暴起,紫色的血管突突直跳。 “你在褻瀆真理!这里是神的殿堂,不是你那骯脏的交易所!” 神甫一把抓住西里尔的衣领,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大衣,甚至刺入了皮肤。那股属於掠食者的杀意不再掩饰。 “你在找死,凡人。”神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嘶吼。 西里尔却笑了。他任由对方抓著,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那本破记事本拍在了神甫那光溜溜的脑门上。 “褻瀆?” 西里尔眼神冰冷,那是属於资本家的傲慢,完全压过了神棍的狂热。 “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只有两件事是永恆的:死亡,和纳税。” 他猛地凑近神甫那张异形的脸,声音大得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不纳税,才是对神皇最大的褻瀆!你们这群虫子,难道想偷帝国的钱吗?” 台下一片譁然。比起虚无縹緲的星神,这顶“偷税漏税”的大帽子扣下来,反而让这些穷鬼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神甫气得浑身发抖,灵能在他周身噼啪作响,眼看就要失控暴走。 西里尔在心里给岩尘发了个信號:【就是现在,切断电源。】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139章 关於《帝国真理》的一百种解读方式与逻辑陷阱 头顶的白炽灯忽闪了两下,发出濒死的滋滋声,像是在配合这场即將崩塌的闹剧。 岩尘那边的动作很快,虽然没能彻底切断备用能源,但这短暂的电压不稳足以让神甫精心营造的灵能高压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个禿头怪物的脸色很难看,紫色的青筋在脑门上跳动,像几条扭曲的蚯蚓。他正要张嘴重新凝聚那种压抑的力场,西里尔抢先一步把那个破烂记事本摔得啪啪作响。 “別瞪我,瞪我也没用,税务局不看眼神,只看报表。”西里尔把那支不出水的原子笔在手里转得飞快,语速快得像爆弹枪连射,“你说你们的神全知全能?这是个严重的申报漏洞。” 神甫被这突如其来的抢白噎住了,下意识反驳:“星神知晓过去未来,知晓宇宙终极真理——” “那祂知不知道我现在兜里有多少钱?”西里尔指著自己的口袋,咄咄逼人,“既然祂全知,那填税单这种事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吗?祂直接动动手指——哦对不起,那是四只手——直接动念头把税金变出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你们这群中间商在这里收这收那?” 台下的信徒们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阵涟漪。 这个问题太刁钻,也太接地气了。 对於底巢人来说,全知全能是个虚幻的概念,但“不想填表”和“不想掏钱”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如果神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每次要钱都要得这么费劲? “难道神也怕税务局查帐?”西里尔压低声音,用一种八卦且篤定的语气对著前排几个还没回过神的大妈说道,“还是说,祂其实算数不好,怕算错了被罚款?”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神甫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快断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竟然把伟大的升天计划和卑劣的帝国税收混为一谈。 “愚蠢!”神甫咆哮著,声音里夹杂著非人的嘶鸣,“星神超越了世俗的物质!金钱对祂毫无意义!我们追求的是灵魂的升华,是摆脱这具腐朽皮囊的束缚!” “超越世俗?不需要物质?”西里尔立刻抓住了话柄,他衝到施粥的大桶旁,拿起一个长柄勺敲得震天响,“那你这锅粥是哪来的?凭空变出来的?” 神甫愣了一下:“这是信徒们的奉献……” “那就是农民种出来的合成淀粉,加上回收水处理厂搞出来的过滤水。”西里尔把勺子扔回桶里溅起一片汤汁,“既然神不生產粮食,也不净化水源,那真正养活这几千张嘴的是谁?是种地的农民,是修水管的工人,甚至是我这个倒卖废铁的商人!” 他猛地转身面对那群迷茫的信徒,张开双臂,姿態比神甫还要狂热:“既然是农民给了你们饭吃,那按照你的逻辑,农民就是神!水管工就是大祭司!那我这种纳税大户岂不是现世活圣人?” 逻辑闭环了。 这套歪理邪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开了那种精密构建的蜂巢思维。 信徒们的脑子里开始打结。 如果不吃饭会饿死,那给饭吃的人確实比那个还没见过的紫皮神仙要亲切。既然神甫说神不需要物质,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后不用捐钱了? 【欺诈值+200】【欺诈值+200】【触发被动:逻辑卫士(诡辩版)。当前场景群体智商临时下调30%。】 整个地下蓄水池变成了菜市场。 “我就说嘛,上次我捐了三个月的口粮,结果还是饿得头晕,这神也不灵啊。” “这当官的说得有道理,我家那个种蘑菇的二舅才是我的衣食父母。” “哎,那咱们能不能找这神退款啊?” 神甫看著眼前失控的局面,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理智彻底崩断的前兆。他苦心经营数月的洗脑网络,竟然被几句关於吃饭和交税的废话给衝垮了。 这个人类,必须死。 而且要死得极度悽惨,才能震慑住这群开始算帐的牲口。 “闭嘴!褻瀆者!”神甫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不再属於人类声带的范畴,而是某种甲壳摩擦產生的刺耳高频音。 他身上的长袍猛地炸裂。 没有什么圣光,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肉撕裂声。两只覆盖著几丁质甲壳的利爪从他肋下刺破皮肤钻了出来,上面还掛著粘稠的组织液。原本那张虽然怪异但还算人类的脸皮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紫色几丁质面甲和满嘴剃刀般的尖牙。 那是一头纯血的基因窃取者族长,一头处於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捲全场,刚刚还在討论退款的信徒们瞬间嚇得噤若寒蝉,本能的恐惧压倒了逻辑。 除了西里尔。 他甚至没后退半步,反而往前凑了凑,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他把胸口那枚偽装成勋章的微型摄像头扶正,確保镜头正对著那张流著口水的异形大脸。 “各位观眾朋友们,大家看好了!” 西里尔的声音通过废料场的广播系统,同步传到了每一个守在屏幕前的士兵耳中。 “这就是长期偷税漏税的下场!看看这张脸,这就是被黑帐憋出来的变异!这就是不给帝国交钱的报应!” 神甫——或者说族长,挥舞著四条手臂,带著腥风扑向这个满嘴喷粪的小虫子。 西里尔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枪。他只是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利爪,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恶劣的弧度。 因为他不需要动手。 恐惧是最好的燃料,但仇恨是更高效的引信。 当废料场那些拿著土製枪械的暴徒们看到屏幕上那个把人当点心吃的怪物时,当西里尔把这怪物定义为“想抢你们饭碗还不交税的异端”时,那种为了生存而爆发的杀意,比什么忠诚誓言都要管用。 “维克多,”西里尔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道,“別省弹药,给我把这下面的天花板掀了。” 下一秒,头顶厚重的混凝土穹顶传来一声闷响。 这不是雷声。 是重型迫击炮弹砸穿地层的声音。 第139章关於《帝国真理》的一百种解读方式与逻辑陷阱 头顶的白炽灯忽闪了两下,发出濒死的滋滋声,像是在配合这场即將崩塌的闹剧。 岩尘那边的动作很快,虽然没能彻底切断备用能源,但这短暂的电压不稳足以让神甫精心营造的灵能高压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个禿头怪物的脸色很难看,紫色的青筋在脑门上跳动,像几条扭曲的蚯蚓。他正要张嘴重新凝聚那种压抑的力场,西里尔抢先一步把那个破烂记事本摔得啪啪作响。 “別瞪我,瞪我也没用,税务局不看眼神,只看报表。”西里尔把那支不出水的原子笔在手里转得飞快,语速快得像爆弹枪连射,“你说你们的神全知全能?这是个严重的申报漏洞。” 神甫被这突如其来的抢白噎住了,下意识反驳:“星神知晓过去未来,知晓宇宙终极真理——” “那祂知不知道我现在兜里有多少钱?”西里尔指著自己的口袋,咄咄逼人,“既然祂全知,那填税单这种事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吗?祂直接动动手指——哦对不起,那是四只手——直接动念头把税金变出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你们这群中间商在这里收这收那?” 台下的信徒们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阵涟漪。 这个问题太刁钻,也太接地气了。 对於底巢人来说,全知全能是个虚幻的概念,但“不想填表”和“不想掏钱”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如果神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每次要钱都要得这么费劲? “难道神也怕税务局查帐?”西里尔压低声音,用一种八卦且篤定的语气对著前排几个还没回过神的大妈说道,“还是说,祂其实算数不好,怕算错了被罚款?”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神甫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快断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竟然把伟大的升天计划和卑劣的帝国税收混为一谈。 “愚蠢!”神甫咆哮著,声音里夹杂著非人的嘶鸣,“星神超越了世俗的物质!金钱对祂毫无意义!我们追求的是灵魂的升华,是摆脱这具腐朽皮囊的束缚!” “超越世俗?不需要物质?”西里尔立刻抓住了话柄,他衝到施粥的大桶旁,拿起一个长柄勺敲得震天响,“那你这锅粥是哪来的?凭空变出来的?” 神甫愣了一下:“这是信徒们的奉献……” “那就是农民种出来的合成淀粉,加上回收水处理厂搞出来的过滤水。”西里尔把勺子扔回桶里溅起一片汤汁,“既然神不生產粮食,也不净化水源,那真正养活这几千张嘴的是谁?是种地的农民,是修水管的工人,甚至是我这个倒卖废铁的商人!” 他猛地转身面对那群迷茫的信徒,张开双臂,姿態比神甫还要狂热:“既然是农民给了你们饭吃,那按照你的逻辑,农民就是神!水管工就是大祭司!那我这种纳税大户岂不是现世活圣人?” 逻辑闭环了。 这套歪理邪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开了那种精密构建的蜂巢思维。 信徒们的脑子里开始打结。 如果不吃饭会饿死,那给饭吃的人確实比那个还没见过的紫皮神仙要亲切。既然神甫说神不需要物质,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后不用捐钱了? 【欺诈值+200】【欺诈值+200】【触发被动:逻辑卫士(诡辩版)。当前场景群体智商临时下调30%。】 整个地下蓄水池变成了菜市场。 “我就说嘛,上次我捐了三个月的口粮,结果还是饿得头晕,这神也不灵啊。” “这当官的说得有道理,我家那个种蘑菇的二舅才是我的衣食父母。” “哎,那咱们能不能找这神退款啊?” 神甫看著眼前失控的局面,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理智彻底崩断的前兆。他苦心经营数月的洗脑网络,竟然被几句关於吃饭和交税的废话给衝垮了。 这个人类,必须死。 而且要死得极度悽惨,才能震慑住这群开始算帐的牲口。 “闭嘴!褻瀆者!”神甫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不再属於人类声带的范畴,而是某种甲壳摩擦產生的刺耳高频音。 他身上的长袍猛地炸裂。 没有什么圣光,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肉撕裂声。两只覆盖著几丁质甲壳的利爪从他肋下刺破皮肤钻了出来,上面还掛著粘稠的组织液。原本那张虽然怪异但还算人类的脸皮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紫色几丁质面甲和满嘴剃刀般的尖牙。 那是一头纯血的基因窃取者族长,一头处於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捲全场,刚刚还在討论退款的信徒们瞬间嚇得噤若寒蝉,本能的恐惧压倒了逻辑。 除了西里尔。 他甚至没后退半步,反而往前凑了凑,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他把胸口那枚偽装成勋章的微型摄像头扶正,確保镜头正对著那张流著口水的异形大脸。 “各位观眾朋友们,大家看好了!” 西里尔的声音通过废料场的广播系统,同步传到了每一个守在屏幕前的士兵耳中。 “这就是长期偷税漏税的下场!看看这张脸,这就是被黑帐憋出来的变异!这就是不给帝国交钱的报应!” 神甫——或者说族长,挥舞著四条手臂,带著腥风扑向这个满嘴喷粪的小虫子。 西里尔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枪。他只是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利爪,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恶劣的弧度。 因为他不需要动手。 恐惧是最好的燃料,但仇恨是更高效的引信。 当废料场那些拿著土製枪械的暴徒们看到屏幕上那个把人当点心吃的怪物时,当西里尔把这怪物定义为“想抢你们饭碗还不交税的异端”时,那种为了生存而爆发的杀意,比什么忠诚誓言都要管用。 “维克多,”西里尔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道,“別省弹药,给我把这下面的天花板掀了。” 下一秒,头顶厚重的混凝土穹顶传来一声闷响。 这不是雷声。 是重型迫击炮弹砸穿地层的声音。 第140章 当辩论无法取胜时,神甫决定展露他狰狞的真身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我们就讲讲物理。” 西里尔右手拇指猛地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起爆器。 没有那种电影里漫长的引信燃烧声,只有一声沉闷得像闷雷在地底炸响的轰鸣。 早在他混进这里之前,他就让岩尘贤者那几只不起眼的机械圣甲虫钻进了检修平台的承重柱里,肚子里塞满了高浓缩的工业炸药。 脚下的混凝土瞬间崩解。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张牙舞爪准备把他撕成碎片的四臂怪物,连同大半个布道台,瞬间被烈焰和碎石吞没。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下水道特有的沼气味和血腥味,狠狠撞在西里尔的后背上,把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借著这股推力,整个人精准地砸向旁边那口早已乾涸的排污井。 身体撞击在生锈的铁栏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顺势翻滚,整个人滑进了那条狭窄幽暗的管道里。 上面传来了非人的尖啸。 那声音不像野兽,更像是某种高频钻头在剐蹭玻璃,顺著管道壁层层迴荡,震得西里尔耳膜生疼,牙齿发酸。 那个怪物没死。 基因窃取者族长的灵能护盾在最后关头硬扛下了爆炸的核心衝击,虽然狼狈,但还没变成烤肉。 “抓住他!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旗帜!” 族长的咆哮在灵能网络中炸响,原本那些还在发愣的信徒瞬间红了眼,几百个混血侍僧嘶吼著跳下炸塌的大坑,挥舞著简陋的武器和利爪,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涌向那个狭小的排污口。 暴乱提前开始了。 西里尔在充满滑腻苔蘚和不明粘液的管道里狂奔。 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不需要光。 系统视网膜上,绿色的地形图正在疯狂闪烁,身后的红点密集得像是一片红色的潮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该死,这群虫子属狗的吗?” 他刚拐过一个弯,身后就传来利爪抓挠管壁的刺耳声响,距离他在迅速缩短。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第三代混血种已经扑了上来,那张扭曲的大嘴里喷出的腥臭味几乎能熏死一头牛。 西里尔头也不回,反手向后甩出一枚只有网球大小的金属球。 金属球撞在墙壁上弹开,瞬间爆裂。 没有火光,只有一团粘稠至极的白色泡沫瞬间膨胀,那是工业用的速干堵漏剂,平时用来封堵高压泄露的管道,现在用来堵路正好。 那个倒霉的混血种一头撞进了泡沫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这种接触空气后三秒硬化的化学物质死死粘在墙上,变成了管道里的一块活体路障。 后面的追兵被挡了一下,发出愤怒的咆哮,开始用爪子疯狂挖掘那些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泡沫。 西里尔趁机衝出了管道口,滚落在一片更宽阔的地下集散大厅里。 这里是通往废料场的必经之路。 他按住耳后的通讯器,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变得嘶哑:“维克多,拉闸!”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一声冷硬的回覆,紧接著是液压杆启动的沉重机械音。 头顶上方几十米处的巨大闸门轰然打开。 那是废料场的垃圾倾倒口。 数千吨尚未处理的工业废渣、锐利的金属切片、还有那些带有强腐蚀性的酸洗废液,像泥石流一样倾泻而下。 轰隆隆—— 整个地下结构都在颤抖。 那些刚刚挖穿泡沫衝出来的基因窃取者,瞬间被这股钢铁洪流迎面拍中。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哪怕是几丁质甲壳也挡不住成吨重的废钢积压,更別提那些能把骨头都蚀穿的酸液。 惨叫声被轰鸣声淹没。 几条主要的追击通道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变成了一座座还在冒著酸性白烟的垃圾山。 但这挡不住所有人。 就在西里尔刚刚爬上检修梯的时候,旁边的混凝土墙壁突然鼓起一个大包。 咔嚓一声,一只覆盖著紫黑色甲壳的巨爪刺穿了半米厚的墙壁,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纯血的基因窃取者。 它们根本不走寻常路,直接在大楼的承重结构里打洞。 西里尔甚至能看到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著残忍寒光的复眼。 “真他妈执著。” 外面的空气虽然浑浊,但比起地下的味道简直是天堂。 暴雨已经倾盆而下,雨水冲刷著他身上的污秽。 “老板!” 刀疤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卫队冲了过来,把西里尔护在中间。 西里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扫向治安所门口。 那里立著三根木桩。 上面掛著三具尸体,正是之前他在食堂里点出的那三个没有拉肚子的“精锐”。 维克多的动作很快,也很绝。 这三个內鬼甚至没来得及拔枪,就被重爆弹打成了两截,现在正像破布袋一样在风雨中摇晃,震慑著周围那些脸色苍白的民兵。 “所有人进入一级阵地!”西里尔大吼,把大衣甩在地上,“把所有的探照灯都打开!別省电!把这地方照得比手术台还亮!” 废料场周围的高塔上,几十束惨白的强光瞬间刺破雨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在那光网之外的黑暗中,无数紫色的影子正在蠕动。 下水道被堵了,这群异形准备从地面强攻。 它们不再偽装。 撕破了人类的皮囊,露出了怪物的真容。 成千上万的暴徒混杂著四臂怪物,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拍打著废料场那脆弱的围墙。 “弹药管够吗?”西里尔接过刀疤递来的一把热熔枪,检查了一下燃料罐。 “够打一场局部战爭。”刀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缝合婆把你给的那批药全换成了炸药,这老太婆狠起来比谁都疯。” 就在这时,西里尔胸口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了红灯。 那是一个加密频段。 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权限强行接入。 “我看到你的直播了,精彩的演讲。” 那个声音冷冽、高傲,带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审判官瓦尔基里。 西里尔靠在沙袋上,一边给热熔枪预热,一边对著通讯器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怎么样?这个逃税漏税的证据,够不够你那把大锤子砸下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背景音里传来引擎轰鸣和武器充能的啸叫。 “坚持住,脏老鼠。” 瓦尔基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那是针对敌人的。 “风暴兵已经在空降舱里了。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挖出来再审判一次。” 西里尔切断通讯,看著围墙外越来越近的嘶吼声。 他举起枪,对准了黑暗中那双最明亮的紫色眼睛。 “听到了吗,虫子们。” 他轻声说道,扣下了扳机。 “我们要有客人了。” 第141章 短管霰弹枪是最好的辩论结语,尤其是在爆头时 暴雨如注,打在防弹板上噼啪作响,混合著远处雷声,几乎掩盖了那些怪物奔袭时的嘶吼。 探照灯的光柱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光影交错间,无数紫黑色的甲壳在泥泞中翻涌。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四肢著地,像某种畸形的巨型蜘蛛,无视了地形阻碍,直接顺著废料堆积成的斜坡向上衝锋。 “开火!別让它们靠近!” 维克多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重爆弹的火舌瞬间撕裂夜空,第一排衝锋的混血种被打成了肉泥。但那些纯血的基因窃取者根本不在乎同类的尸体,它们踩著血肉模糊的残骸,藉助极强的爆发力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几名守在最前沿的黑手帮枪手甚至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从天而降的利爪切断了喉咙。普通的自动枪子弹打在那层光滑坚硬的几丁质甲壳上,只能溅起几点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 “这也太硬了!”刀疤一边更换弹鼓,一边向后撤步,“这玩意儿简直是披著装甲的绞肉机!”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防线上蔓延。面对这种违背生物学常识的杀戮机器,底巢暴徒们那点可怜的凶性正在迅速消退。 就在防线即將被撕开一道缺口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翻上墙头。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纯血种,复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寒光,四条手臂张开,满嘴利齿滴落著腐蚀性的唾液。它没有扑向最近的士兵,而是锁定了站在指挥位上的那个穿著风衣的男人。 擒贼先擒王,这群虫子懂战术。 西里尔没有躲。 他甚至连那把平时用来唬人的热熔枪都没用,而是从大衣內衬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古怪的短管霰弹枪。 枪身极短,几乎只有握把和枪膛,枪管上缠绕著几圈泛著幽绿色微光的金属线圈——那是岩尘贤者从死灵遗物上拆下来的相位阵列。 “既然不想交税,那就交命。” 西里尔手腕一抖,枪口几乎顶到了那张扑面而来的丑陋大脸上。 轰! 这不像枪声,更像是高压电容短路时的爆鸣。 没有想像中的火光,只有一团幽绿色的能量波纹瞬间爆发。那只纯血种的脑袋就像被塞进了一颗手雷的西瓜,瞬间从脖子上消失了。 不仅如此。 原本基因窃取者引以为傲的超强再生能力此刻却失效了。断颈处的血肉没有像往常那样疯狂蠕动、生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伤口处的时间被强行冻结,甚至开始向躯干蔓延崩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失去了头颅的巨大躯体被巨大的动能掀飞,像块破抹布一样摔回了墙下的泥潭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周围的枪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那可是连爆弹都要打几发才能轰死的纯血种,竟然被一把看起来像是土製喷子的玩意儿一枪秒了? 西里尔单手给霰弹枪拋壳,冒著绿烟的弹壳叮噹落地。他又塞进两发刻满繁复电路纹路的银色子弹。 “看什么看?”西里尔一脚踩在防波堤上,举起那把还冒著余温的短枪,声音穿透雨幕,“这把枪叫『辩论终结者』!专门用来跟听不懂人话的傢伙讲道理!” 那种从容不迫的囂张劲儿,比任何激昂的演讲都管用。 “既然老板能秒,那这玩意儿也不是无敌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打它们的关节!別打甲壳!”维克多反应最快,手中的动力斧一挥,將一只试图偷袭的异形拦腰斩断。 恐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底巢人特有的那种亡命徒般的狂热。既然老大手里有这种大杀器,那这就是一场能贏的仗。 密集的交叉火力网重新组织起来,这一次更加精准,更加凶狠。 西里尔没有继续开枪,他站在高处,像个冷静的操盘手。这把枪的子弹太贵了,每一发都是在烧岩尘贤者的库存,必须用在刀刃上。 突然,一道刺眼的紫色闪电从黑暗深处亮起。 那个被炸得半死的族长神甫並没有逃走。它站在战场边缘的一座废弃塔吊上,四臂高举,周围的雨水违背重力向上漂浮。一股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正在匯聚,那是灵能风暴的前兆。 如果让它放出来,这道简陋的防线瞬间就会变成绞肉场。 “灰烬!”西里尔头也不回地喊道。 不用他多说,一直蹲伏在瞭望塔顶端的灰烬早已睁开了眼睛。 少年的双眼此刻完全变成了纯白色,没有任何眼黑。他没有试图去对抗那股庞大的灵能潮汐,那是找死。他只是伸出手指,隔空对著那个神甫点了点。 一道极细、极锐利的灵能尖刺,借著雨水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刺向神甫的后脑。 这不是什么大威力的法术,纯粹就是为了噁心人——就像是用针扎了一下正在憋气的大力士。 神甫正在吟唱的高频音节猛地一滯,那种被打断施法的反噬让它浑身一僵,原本聚集在掌心的紫色能量球剧烈抖动,差点炸在自己手里。 “就是现在!” 西里尔猛地挥手指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所有重武器!给我把那个紫皮禿子轰下来!” 早已准备好的三挺重爆弹、两门改装过的自动炮,甚至还有几个扛著简易火箭筒的傢伙,瞬间调转枪口。 通通通通通—— 密集的弹幕像一条条火鞭,狠狠抽打在塔吊上。 即使有灵能护盾,面对这种不讲理的饱和式物理打击,神甫也被打得像个皮球一样乱飞。塔吊的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轰然倒塌。 那个不可一世的族长惨叫著跌入黑暗,施法彻底被打断,连带著周围那些依赖灵能网络指挥的混血种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趁它病,要它命!” 西里尔重新给“辩论终结者”上膛,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把所有的探照灯都给我聚焦在那堆废墟上!我要亲眼看著这只大虫子变成標本!” 第142章 来自下水道的报復,混血侍僧的深夜突袭 废料场正面的欢呼声还没落地,治安所一楼最深处的厕所突然炸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厚重的铸铁排污盖像香檳塞子一样衝上天花板,紧接著喷涌而出的是发酵了几十年的沼气、污水,以及数十只浑身掛满秽物的混血侍僧。 这群杂种学聪明了。 正面那些纯血种是吸引火力的炮灰,这些能在管道里像老鼠一样穿梭的小型混血种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们没有咆哮,只有利爪抓挠瓷砖的细碎声响,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漫过走廊,扑向正在窗击的卫队后背。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防线。 缝合婆正蹲在角落里给一个伤员包扎,那双枯瘦的手刚要把止血钳<i class=“icon icon-unie0eb“></i><i class=“icon icon-unie0ea“></i>血管,一只还没完全褪去人类特徵的混血种就从天花板的通风口跳了下来。 怪物骑在老太婆背上,长著三根手指的利爪高高举起,对准了那满是皱纹的脖颈。 缝合婆没喊,反手就把手里那把沾满污血的手术刀往后捅。 但这显然不够。 寒光一闪。 一把厚重的开山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下,那条异形的胳膊连同半个肩膀直接飞了出去,紫黑色的粘液溅了缝合婆一脸。 刀疤一脚踹飞正在抽搐的怪物,拽住缝合婆的后领就把她提溜起来,甚至还有空对著那张惊魂未定的老脸喷了一口唾沫星子。 “別死在这儿,老东西!你的药还没配完!” 缝合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狠劲,手里那把手术刀转了个花,狠狠扎进那只断臂怪物的眼窝。 “我看谁敢收老娘的命!” 走廊里枪声大作,但这根本挡不住像蟑螂一样从各个缝隙里钻出来的敌人。 西里尔从二楼栏杆翻下来,一枪把一只试图咬断卫兵脚踝的怪物轰成碎肉。 视网膜上的战术地图已经红成了一片。 一楼失守了。 “所有人!上二楼!快!” 西里尔一脚踹翻沉重的档案柜堵住走廊入口,手中的短管霰弹枪喷出幽绿色的扇形死光,將冲在最前面的三只混血种直接气化。 倖存的卫兵们连滚带爬地往楼梯上挤。 这种时候不需要纪律,求生本能比什么都管用。 等到最后一个人爬上楼梯,西里尔从腰带上扯下一串早就捆好的手雷,拉环一扯,反手扔进了一楼大厅的人堆里。 轰隆! 爆炸的气浪夹杂著碎石和残肢断臂衝上二楼,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质楼梯彻底散架,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柴。 这下谁也別想上来,但也意味著他们也没路下去了。 西里尔趴在二楼的断口处,手里的“辩论终结者”像点名一样,每一声闷响就带走一条命。 这把死灵科技改装的武器威力大得离谱,但消耗也大得让人心绞痛。 每一发特製子弹打出去,西里尔都感觉是在往外扔金条。 “老板!那玩意儿过热了!” 岩尘贤者那几台架设在走廊尽头的自动哨戒炮突然哑火,枪管红得像烧透的烙铁,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空转声。 没了火力压制,底下的怪物开始叠罗汉。 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甚至直接把爪子插进墙壁里,像壁虎一样往上爬。本章第142章 来自下水道的报復,混血侍僧的深夜突袭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那些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飢饿的光,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西里尔摸向腰间的弹药袋。 空的。 最后一发相位霰弹刚才已经送给了那只试图跳上来的四臂怪物。 他把枪甩到背后,拔出了腰间的热熔手枪,但这玩意的射速面对这种虫群就是杯水车薪。 “刀疤!把你那桶『好酒』拿过来!”西里尔突然回头吼了一嗓子。 刀疤愣了一下,那是他在这一层搜刮到的几桶高纯度工业酒精,本来打算留著庆祝胜利或者是最后自焚用的。 “扔下去!全部!” 几大桶酒精砸在一楼大厅里,透明的液体瞬间铺满了地面,混合著下水道涌出来的污水,水位没过了脚踝。 那些怪物根本不在乎这些,依旧在疯狂地往上挤。 西里尔看了一眼墙角那个还在冒著火花的配电箱。 那是之前为了给岩尘那些耗电大户供电,特意拉的一条私接高压线,没有任何绝缘保护,主打一个粗暴有效。 “缝合婆,你说这些杂种怕不怕电疗?” 西里尔抓起旁边一根断裂的金属扶手,狠狠插进了配电箱<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铜排里。 滋啦——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顺著金属扶手传遍全身,如果没有系统那层该死的防护罩,他现在已经是个熟人了。 他咬著牙,忍受著那种电流穿过神经的剧痛,猛地將带电的扶手甩向一楼那满地的积水。 这一刻,时间变得极慢。 带电的金属棒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跡,精准地落入了那个混合了酒精、污水和无数怪物的池子里。 噼啪! 整个一楼大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电饭锅。 高压电流在导电性极佳的污水中疯狂乱窜,那些正踩在水里的、爬在墙上的、叠在一起的混血种瞬间僵直。 它们引以为傲的几丁质甲壳挡得住子弹,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电流。 焦臭味瞬间盖过了下水道的恶臭。 数百只怪物在强电流的刺激下剧烈抽搐,那场面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紫色青蛙汤,既噁心又壮观。 有些体质弱的直接冒烟倒下,有些还在顽强地挣扎,但那种整齐划一的抽搐让它们的进攻节奏彻底崩盘。 西里尔鬆开手,大口喘著粗气,整条右臂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这只是缓兵之计。 等这股电流过去,或者电路烧断,这群没脑子的东西还是会衝上来。 就在这时,头顶早已破烂不堪的天花板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也不是爆炸。 那是矢量引擎垂直悬停时特有的重低音咆哮。 强劲的气流直接吹飞了屋顶的残瓦,两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上帝之手一样刺破黑暗,把治安所照得亮如白昼。 一架深绿色的女武神运输机悬停在破洞上方,机侧的重型爆弹机炮已经开始预热旋转。 通讯频道里,瓦尔基里那冷冰冰的声音终於响起,听在西里尔耳朵里却比最昂贵的歌剧还要悦耳。 “看来你还活著,脏老鼠。” “那就把头低下。” 还没等西里尔反应过来,机炮开火了。 第143章 既然瞄不准,那就把桌子掀了 机炮的咆哮声像撕裂布匹一样密集,女武神运输机悬停带来的颶风把治安所的屋顶彻底掀飞。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混血种在30毫米贫铀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像烂泥,紫色的血浆把一楼大厅涂成了一幅抽象派画作。 西里尔还没来得及鬆口气,视网膜上的系统警告突然从红色变成了刺眼的黑框。 【高能反应预警:灵能聚变即將临界。致死率:100%。】 就在废料场那堆倒塌的塔吊废墟之下,一团诡异的紫色光芒正在违背物理常识地膨胀。那些原本被压在钢筋混凝土下的碎石开始悬浮,並在高频震动中化为齏粉。 那个族长没死。它甚至不再试图维持那种虚偽的人形,破碎的几丁质甲壳下,<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大脑正搏动著令人作呕的光晕。它要把这里所有人的脑浆煮沸,或者直接把这块地皮从地图上抹去。 瓦尔基里的机炮还在旋转,但那个紫色的力场球像个黑洞一样吞噬了所有射进去的实体弹药。 “我也没办法,”通讯器里传来飞行员急促的吼声,“那是亚空间护盾!实弹无效!” 西里尔看了一眼手里的热熔枪,这就跟拿打火机去烧坦克一样可笑。距离太远,火力不够,而那个光球已经膨胀到了两层楼高,周围的空气开始电离,发出滋滋的焦糊味。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行刑倒计时。 西里尔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缩在沙袋后面的灰烬。这孩子正抱著脑袋瑟瑟发抖,双眼翻白,显然已经被那股庞大的灵能压迫感逼到了崩溃边缘。 “看著我!”西里尔两巴掌扇在灰烬脸上,力道大得让少年的脸颊瞬间红肿。 灰烬那双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 “感觉到了吗?那个大傢伙想吃了你,想把你像吃果冻一样吸乾。”西里尔的声音冷酷得像把刀子,他硬生生把灰烬的脑袋扳向那个正在膨胀的死亡光球,“別抖!抖有什么用?” 灰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鼻孔里开始渗出鲜血。那是灵能共鸣的副作用,他的大脑正在被那个族长的意志碾压。 “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推回去!”西里尔甚至拔出了手枪,冰冷的枪管顶在灰烬的太阳穴上,这种极端的死亡威胁瞬间压过了对远方怪物的恐惧,“要么被那玩意儿炸成灰,要么现在就给我尖叫!把你所有的恐惧、愤怒,把你这辈子受的所有委屈都给我吐出去!” 西里尔在赌。 系统判定灰烬是个未爆炸弹,那就引爆他。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炸膛。 “啊——!” 灰烬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並不高亢,甚至有些走调的嘶吼。 那一瞬间,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样子。不再是废墟和雨水,而是无数条纠缠的线条。他本能地抓住了其中最粗的一根,那是恐惧的具象化,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它甩了出去。 不是那种精心构建的法术模型,没有什么咒语和手势。就是纯粹的情绪宣泄,就像是一个小孩在极度惊恐中把手里的石头砸向恶犬。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某种紧绷的琴弦崩断。 一道粗大的、甚至有些浑浊的紫色闪电从灰烬那瘦弱的手掌中喷涌而出。这股能量太狂暴,连周围的空间都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西里尔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期待著这道闪电能击穿那个族长的护盾。 然而,现实很骨感。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那道闪电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诡异的“s”型轨跡,完美地避开了那个站在废墟中央、像个活靶子一样的族长,一头撞向了废料场角落里那个早已生锈的大罐子。 那是以前用来储存工业废弃燃料的压力罐,上面还画著那个族长之前为了省钱没修补的骷髏標誌。 “操。”西里尔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然后猛地把灰烬按倒在地,整个人像只乌龟一样蜷缩在沙袋后面。 轰——!!! 这不再是雷声,是天崩地裂。 那罐子里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高挥发性废料被灵能闪电瞬间点燃。如果说族长的灵能球是个精密的炸弹,那这个燃料罐就是个暴躁的火药桶。 一朵橘红色的蘑菇云在废料场腾空而起,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燃烧的铁片和高温气浪,像推土机一样横扫全场。 那个还在读条憋大招的族长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它那引以为傲的亚空间护盾能挡住子弹,能中和灵能,但挡不住这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学超压爆轰。 正在膨胀的灵能球被外部爆炸的气浪强行挤压、坍缩,然后在下一秒引发了殉爆。 双重爆炸。 治安所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截墙壁彻底被掀飞,瓦尔基里运输机被气流冲得在空中打著旋儿急坠,勉强拉起机头才避免坠毁。 西里尔感觉背部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无数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背上,但他死死护住了身下的灰烬。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种毁天灭地的动静才慢慢平息,只剩下大雨浇在火焰上的滋滋声。 西里尔推开压在身上的几块预製板,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他吐掉嘴里的沙子,第一时间看向那个大坑。 废墟中央已经被炸成了一个深达数米的焦黑陨石坑。別说那个族长了,就连那个位置原本存在的地基都找不到了。只有几块还在燃烧的几丁质甲壳碎片掛在远处的钢筋上,证明这里曾经有个生物存在过。 “虽然歪得离谱……”西里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著不远处那个被彻底夷平的角落,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结果还算凑合。” 这就是所谓的力大砖飞。只要当量的足,准头那都是次要的。 他低下头,怀里的灰烬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少年的脸惨白如纸,七窍都在流血,胸口起伏微弱得嚇人。刚才那一击不仅抽乾了他的灵能,连生命力都透支了一大半。 西里尔从腰包里摸出一支从缝合婆那顺来的急救针剂——那是高纯度的肾上腺素混合了一些不明成分的底巢兴奋剂。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扎进了灰烬那细得像枯枝一样的胳膊里。 看著灰烬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西里尔才鬆开手,把这具软绵绵的身体靠在沙袋上。 “这下你可是欠了我两条命了,小鬼。”西里尔拍了拍灰烬满是血污的脸颊,眼神里没有多少温情,更多的是一种看著趁手工具终於开刃的欣慰,“以后瞄准这种事,得多练练。” 天空中的女武神重新调整姿態,探照灯的光柱再次打了下来,照亮了这个满目疮痍的战场。 西里尔站在光里,对著悬停的战机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然后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系统提示音这时才姍姍来迟: 【危机解除。获得欺诈值:2000点。】 【检测到隨从“灰烬”觉醒攻击型灵能天赋(不可控)。】 【评价:如果你管这叫“精確打击”,那兽人都能当狙击手了。】 第144章 逃生通道尽头的方块,以及贤者的新燃料 爆炸留下的焦臭味还在雨幕中翻腾,失去族长灵能连结的异形群落彻底炸了锅。 没有了那个统一意志的指挥,这些原本令行禁止的杀戮机器瞬间退化成了惊弓之鸟。它们发疯似的撞击著光网覆盖的边缘,或是试图重新钻回那些已经被废渣堵死的下水道。 恐惧这种情绪,第一次在这些没有灵魂的怪物眼中浮现。 “別让它们跑了!” 维克多提著那把已经卷刃的动力斧想要追击,但他刚迈出一步,身体就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泥水里。 强行透支体力的副作用正在反噬这具钢铁般的躯体,周围的卫队成员更是倒了一地,还能站著的不足三成。 弹药箱早就空了,连热熔枪的燃料罐都只剩下一股难闻的废气。 要是让这几十只纯血种和混血精英散入底巢复杂的管网,哪怕没有族长指挥,它们也会成为长达数十年的治安毒瘤,甚至可能孕育出新的感染源。 西里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废料场西北角那台巨大的工业垃圾压缩机上。 那是一个足以吞下一辆黎曼鲁斯坦克的钢铁巨兽,平时用来处理那些无法回收的剧毒废料。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手指在手腕的终端上飞快敲击。 剩余的欺诈值再次燃烧。 【全息投影模块启动:环境偽装】 废料场西北角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那台在那轰鸣运转、如同钢铁巨口般的压缩机进料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深、宽阔,看起来直通外界下水道主干的“逃生通道”。 为了逼真,西里尔甚至贴心地在通道深处模擬出了微弱的风声和水流声——那是自由的声音,也是逃命的希望。 “把探照灯往那边赶!”西里尔在通讯频道里下令,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浸过,“给它们指条『明路』。” 倖存的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仅剩的两盏大功率探照灯立刻调转方向,惨白的光柱像牧羊犬一样,驱赶著那些在黑暗中乱窜的紫色身影。 光线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唯独那个西北角的“通道”隱藏在阴影中,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安全感。 对於这些急於逃离强光和火力的夜行生物来说,那里就是唯一的天堂。 第一只纯血种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衝进了那片阴影。 它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里,没有任何阻碍。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群体效应爆发了。 几十只混血侍僧和纯血基因窃取者爭先恐后地涌向那个缺口,它们推搡著、嘶吼著,像是一群衝进绞肉机的盲眼老鼠,唯恐落后一步就被身后的人类撕碎。 西里尔站在控制台的高架上,看著那群怪物全部钻进了进料斗。 他的手搭在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不,是全功率启动拉杆上。 “一路顺风。” 拉杆落下。 原本只是怠速运转的液压泵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並没有什么通道。 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隨后因为震动而熄灭,露出了后面那两块重达数百吨的锯齿状挤压板。 异形们惊恐的尖啸声刚刚出口,就被金属闭合的巨响截断。 咔嚓——吱嘎—— 那是甲壳崩裂、骨骼粉碎,以及血肉被强行挤出缝隙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声响。 整个废料场的地面都隨著压缩机的运作而微微颤抖。 几十只拥有超强再生能力、连爆弹都能硬抗的怪物,在纯粹的工业力量面前,眾生平等。 液压杆一寸寸推进,没有任何怜悯,也不讲任何道理。 那些足以切开终结者装甲的利爪在特种钢板上划出一道道火星,却无法阻止生存空间的归零。 黑红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从机器底部的排污口涌出,混合著雨水,瞬间染红了半个废料场。 三分钟后。 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提示音,液压板缓缓退回。 出料口打开。 几十个整整齐齐、还在冒著热气和血泡的一立方米肉块,被传送带缓缓送了出来。 甚至还能在某些断面上看到被压扁的复眼和扭曲的利爪。 场面安静得可怕。 就连那些杀人如麻的黑手帮老兵,看著这一幕也忍不住喉头滚动,胃部抽搐。 这比直接爆头要残忍一万倍,也高效一万倍。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鬆开拉杆,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肉块一眼。 对他来说,这只是打扫卫生,区別只在於垃圾的种类有点活泼。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岩尘贤者那半机械的躯体从一堆废墟后面爬了出来,六条机械义肢灵活地跨过泥泞,直奔传送带上的“成品”。 这位机油佬完全无视了周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反而兴奋地伸出一根探针,直接插进了其中一个肉块还在抽搐的神经节里。 “讚美万机之神……” 岩尘那经过调製的电子音里透著一股诡异的狂热。 “高能生物质……纯度极高。只需简单的脱水和提纯,就能作为引擎的备用燃料。” 他转过头,那只闪烁著红光的义眼盯著西里尔。 “老板,这种高密度的压缩工艺简直完美,建议保留作为標准处决流程。我的死灵反应堆正好缺这种高能『电池』。” 周围的卫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著贤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西里尔瞥了一眼那些正被岩尘当宝贝一样打標籤的肉块,胃里翻腾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冷漠。 “隨便你,別弄得到处都是。” 他转过身,看向这片已经变成废墟的阵地。 雨渐渐小了。 原本的一百多號兄弟,现在还能站著的不到四十个。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有人类的,也有怪物的,有些甚至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一仗打贏了。 第89层区,这个安提阿巢都最混乱、最骯脏的角落,今晚之后將彻底姓西里尔。 但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西里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雨水浸湿的香菸,费了半天劲也没点著,最后只能烦躁地揉成一团扔进血水里。 “打扫战场。”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烂的风衣,声音有些沙哑。 “还能动的,补枪。死了的,烧了。把这地方清理乾净,明天早上,我要在这里看到一个新的招募点。” 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黑船“灰烬法典號”的阴影依旧悬在头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审判,还在后面。 第145章 异形尸体样本 引擎的轰鸣压过了暴雨的喧囂,高温尾流將积水蒸发成浓重的白雾。 几根抓鉤索从女武神运输机的腹部拋下,身著黑色甲壳护甲的暴风兵如同精准的机械零件般滑降落地。这些来自忠嗣学院的精英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的尸骸,手中的地狱枪迅速抬起,红色的雷射指示点在废墟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相比之下,那些衣衫襤褸、浑身泥浆的黑手帮倖存者显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老鼠。 瓦尔基里最后走下悬梯。 哪怕是在这种满是机油与血腥味的烂泥地里,她那双擦得鋥亮的军靴依然踩得极其稳健。伺服头骨在她肩头盘旋,扫描仪发出的蜂鸣声急促而尖锐。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根据之前的求救信號和能量读数,她预想中会看到一个被夷平的据点,以及满地被啃食殆尽的人类残肢。她是来收尸的,顺便给这里做个彻底的净化。 但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地狱的女审判官停下了脚步。 传送带还在咯吱作响,一个个边长一米的標准立方体被整齐地推出来。那些肉块被压缩到了极致,断裂的骨茬和几丁质甲壳嵌在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里,像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工业艺术品。 岩尘贤者正指挥著两台伺服机仆,给这些肉块打上“高能燃料”的標籤,动作严谨得像是在处理珍贵的stc模板。 “这是什么?”瓦尔基里的声音经过头盔扩音器的过滤,听不出情绪,但那根微微抬起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困惑。 “资源回收,大人。” 西里尔从一堆废铁后面走了出来。 他现在的样子很惨,风衣被撕成了布条,半张脸都被凝固的血痂覆盖,右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脊梁骨上。 他没有行那种卑微的跪拜礼,而是併拢脚跟,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行了一个標准的星界军军礼。 “第89层区临时防线指挥官,向您匯报。垃圾清理完毕。” 瓦尔基里没有回礼。 她那双藏在绿色目镜后的眼睛扫视全场。这里没有重型火力留下的弹坑,没有阿斯塔特的支援痕跡,只有几十个拿著土製武器的帮派分子,以及堆积如山的异形尸体。 那台仍在滴血的压缩机说明了一切。 “你只有这些人?”瓦尔基里踢开脚边的一截断爪,那东西比暴风兵的小臂还要粗壮。 “还有信念。” 西里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已经湿透的菸捲,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当子弹打光的时候,我们就用牙齿咬,用骨头砸。帝皇庇佑,这些虫子的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骨头倒是挺脆。” 这当然是鬼话。 瓦尔基里看著那个正在给肉块称重的疯狂机油佬,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昏迷的灵能少年,最后目光落回西里尔那把还在冒烟的短管霰弹枪上。 信念或许有用,但这种工业化的屠杀效率,绝对不是靠念几句经文就能做到的。这个骗子手里掌握著某种超出常规的力量,或者说,某种极度危险的古代科技。 “技术军士。”瓦尔基里侧过头。 一名背著鸟卜仪的暴风兵立刻上前,探针刺入一具尚未被压缩的尸体脊椎。 全息屏幕在雨幕中展开,红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基因序列比对完成。”技术军士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確认为泰伦生物特徵。纯度极高,具备擬態偽装能力。这是第四代基因窃取者混血,大人。” 空气瞬间凝固。 第四代。这意味著它们的外表已经与常人无异,甚至可以混入行星防卫军、行政机构,乃至总督的宴会。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野兽袭击,这是入侵。是那个名为“族长”的怪物在向巢都的心臟注射毒液。 瓦尔基里猛地转身,原本那种审视的態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临战状態的冰冷杀意。 “巴別塔已经被渗透了。”她低声自语,隨即看向西里尔,“你早就知道?” “我只是个收尸人,大人。”西里尔耸了耸肩,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只知道,如果你家里出现了一只蟑螂,那墙缝里肯定已经塞满了卵。” 他把那根湿噠噠的菸捲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他把那根湿噠噠的菸捲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而且,这些东西在试图切断我们的通讯,孤立这里。它们在害怕什么,或者说,在保护什么。” 瓦尔基里沉默了两秒。 现在的局势很清楚。上层必然已经腐烂,常规部队不可信,她手里这点兵力根本不够在错综复杂的下巢进行地毯式搜索。她需要一条熟悉这里、手段狠辣、且足够能打的恶犬。 而眼前这条恶犬,刚把一群异形做成了燃料块。 “从现在起,第89层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瓦尔基里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冷艷却布满伤痕的脸。她直视著西里尔的眼睛,那是一种上位者下达不可违抗指令的眼神。 “我以审判庭的名义,任命你为该区域最高军事长官。你有权徵用一切民用设施,处决任何可疑目標,无需审判。” 这正是西里尔想要的。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反而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大人,头衔不能当饭吃。我的枪管都红了,兄弟们连把像样的刺刀都没有。”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拿著铁管和扳手的黑手帮眾,“让乞丐去对抗这种怪物,这不叫信任,叫送死。” 瓦尔基里冷笑一声,把一块数据板扔进西里尔怀里。 “在这个坐標,有一个被封存的军务部补给站。里面有三个基数的爆弹、热熔燃料,还有你要的那些该死的电池。” 她重新戴上头盔,转身走向女武神运输机。 “拿上东西,把这一层给我翻个底朝天。我要那个『族长』的脑袋,或者你自己的脑袋。听懂了吗?” 西里尔接住数据板,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如您所愿。” 隨著引擎再次咆哮,运输机拔地而起,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中。 西里尔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他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板上的清单,那上面列出的物资足以武装一个加强连。 “维克多!” 他转身吼道,声音里透著一股终於不用精打细算的豪横。 “別在那装死了!带上所有人,还有那几台还能动的卡车!咱们去进货!” 角落里,岩尘贤者將最后一个肉块堆叠整齐,那只电子义眼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老板,这些有机燃料如果配合那种高能电池,我有把握把那门损坏的等离子加农炮修好……大概七成把握不炸膛。” 西里尔看著满地的血水和那一堆整整齐齐的“战利品”,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修。哪怕只有一成把握也修。” 他拉开热熔枪的枪栓,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弹仓。 “接下来的这场仗,咱们得把整个安提阿给点著了。” 第146章 我之所以不匯报,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的深谋远虑 雨停了,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烧焦尸块混合后的怪味。 女武神运输机的引擎仍在低速空转,发出令人不安的啸叫。瓦尔基里站在那堆被压缩成方块的肉堆前,手里的战术平板屏幕映照在她那张冷硬的脸上,投下一片惨白的萤光。 她突然把平板往弹药箱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 “你在耍我,西里尔。” 这女人的声音里没了刚才那种並肩作战的热度,只剩下审判庭特有的那种要把人骨髓都冻住的寒意。她转过身,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爆弹手枪上。 “这种规模的感染,绝不是几天就能长出来的。那个所谓的『族长』,那些混血种的武装程度,甚至那套针对灵能者的战术动作……这地方烂透了至少十年。” 瓦尔基里一步步逼近,靴底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 “你早就知道。甚至在黑船降临之前,你就知道这里藏著什么。为什么不匯报?你想把这些当成以后和审判庭討价还价的筹码?” 周围的暴风兵立刻举起了地狱枪,红色的雷射点瞬间在西里尔胸口匯聚成一团光斑。维克多和刀疤下意识想动,却被西里尔抬手制止。 西里尔靠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上,手里摆弄著那枚已经报废的过热弹壳。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隨手飞向瓦尔基里。 照片在空中飘飘荡荡,最后落在那个泥泞的弹药箱上。 画面很模糊,显然是偷拍的。那是一处下水道深处的墙壁,上面用紫色的萤光涂料画著一个长著四条手臂的扭曲人形,周围跪满了没有五官的信徒。 “这是半个月前拍的。”西里尔把玩著弹壳,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那个时候,这帮杂种还只是在墙上乱涂乱画,偶尔偷几个流浪汉当夜宵。” 瓦尔基里瞥了一眼照片,眉头锁得更紧。 “那你更应该立刻上报。一只蟑螂意味著一窝,这是常识。” “然后呢?” 西里尔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你会怎么做?派一支清洁队下来,烧掉几个窝点,杀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嘍囉?还是直接呼叫轨道轰炸,把第89层区从地图上抹掉?” 他站直身体,儘管右臂还在微微颤抖,但气势上竟然压过了全副武装的瓦尔基里。 “这帮东西比老鼠还精。一旦发现正规军介入,它们就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繫,钻进地核,甚至混进平民里装死。等你们走了,它们再爬出来,吃得更多,长得更快。” 西里尔指了指身后那台还在滴血的压缩机,又指了指那个被炸成陨石坑的废料场。 “想要把它们连根拔起,就得让它们觉得我是个蠢货。一个贪婪、自大、只会抢地盘的黑帮头子。只有这样,它们才会觉得有机可乘,才会把主力都调出来,试图一口吞掉我。” 他走到瓦尔基里身边,无视了那些指著他脑袋的雷射枪,伸手在那堆肉块方块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看,这就是贪婪的代价。它们以为我是猎物,结果自己送进了绞肉机。如果我早匯报,你能拿到这么完整的基因样本?你能一次性按死一个活体族长?” 瓦尔基里沉默了。 她盯著西里尔那张满是血污和硝烟的脸,试图从中找出谎言的痕跡。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种极端的、近乎疯狂的实用主义。 这正是审判庭最推崇的逻辑:为了最终的胜利,过程中的牺牲和风险都是可以接受的统计数据。 这男人拿自己和这一百多號手下的命做饵,布了一个必死的局,只为了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怪物一网打尽。 “你是个疯子。”瓦尔基里把手从枪柄上移开,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这种计划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你们就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在这个鬼地方,活著的每一秒都是赚的。”西里尔把那枚弹壳弹进泥水里,“既然要赌,就赌把大的。” 瓦尔基里重新拿起那个战术平板,手指在上面飞快操作了几下。 隨著滴的一声轻响,一份加密文件被发送到了西里尔的个人终端上。 “这是军务部那个补给站的最高权限密钥。” 她转过身,不再看西里尔,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里面有三个基数的甲壳护甲,二十把热熔枪,还有你需要的高能电池组。本来这需要星区总督签字,但我把程序绕过去了。” 西里尔看了一眼终端上跳出的绿色代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波不亏。 “还有一件事。”瓦尔基里走到运输机悬梯旁,突然停下脚步,“那个被你干掉的族长,只是个执行者。这种规模的基因窃取者教派,如果没有上层的资源支持,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我知道。”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终於干透了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该死的紫色指甲油,还有那些被替换的机械教零件……源头不在下面,在上面。”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那厚重的巢都天穹,那里是贵族和高官们居住的上巢,金碧辉煌,却也是烂得最快的地方。 “那个什么狗屁神甫,充其量就是个搞批发的中间商。真正的买家,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著红酒呢。” 瓦尔基里戴上头盔,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 “我会去上巢。不管牵扯到谁,哪怕是总督的亲戚,审判庭的火刑架都给他们留著位置。” “那我呢?”西里尔吐出一口烟圈。 “你守住这道门。”瓦尔基里的声音伴隨著引擎的轰鸣声传来,“別让下面的脏东西再爬上来。如果上面的天塌了,你是最后一道防线。” 运输机喷出蓝色的尾焰,带著狂风拔地而起,迅速消失在漆黑的管道丛林上方。 西里尔站在原地,直到那光点彻底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物资清单,手指轻轻划过那一行行令人眼馋的装备名称。 “最后一道防线?” 他嗤笑一声,把菸头扔在脚下踩灭,“那是给死人当的。老子是要当那个把天捅破的人。” 就在这时,那久违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带著一股丰收的喜悦。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突破。】 【剧情欺诈成功:你成功將“求生本能”包装为“战术诱导”,並获得了审判庭核心成员的深度信任。】 【获得奖励:审判庭临时徵用权(一级)。】 【解锁特殊图纸:异端审判庭制式爆弹枪(改装版)。】 【当前欺诈值:15000点。】 西里尔看著那个数字,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群眼巴巴望著他的黑手帮暴徒。 “看什么看?没听见那娘们说什么吗?” 他一脚踹在旁边空的弹药箱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带上傢伙!咱们去搬空那个该死的军火库!从今天起,谁再敢拿著水管出门,老子亲手毙了他!” 第147章 既然是审判庭买单,那就把最贵的给我包起来 雨后的第89层区空气里带著股铁锈味。三架隶属於军务部的重型运输穿梭机悬停在刚清理出来的废墟上空,反重力引擎激起的颶风吹得地面上的积水四处飞溅。那些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难民和帮派分子,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著神跡降临。 这可是审判庭特批的“加急快递”。 隨著液压舱门打开,沉重的金属货箱被反重力托盘送落地面,砸出一声声令人心颤的闷响。每一个箱子上都印著帝国双头鹰徽记和红色的“极度危险”警示標语。 西里尔站在货堆前,手里拿著撬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插进锁扣,用力一压。 咔崩。 木屑飞溅,箱盖翻开。防潮油纸被一把扯掉,露出了下面整齐排列的黑亮金属。那是一排崭新的热熔枪,枪管上还凝结著出厂时的油脂,散热格柵散发著令人迷醉的工业美感。 旁边围观的黑手帮眾喉咙里发出了整齐的吞咽声。对於这帮平时只能用铁管焊接喷子、甚至拿菜刀砍人的渣滓来说,这种只有星界军精锐甚至风暴兵才能装备的大杀器,简直比没穿衣服的娘们还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维克多。”西里尔把撬棍扔到一边,从箱子里拎起一把热熔枪,反手拋了过去。 独臂的老兵下意识用剩下的那只手接住。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胳膊一沉,但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瞬间涨红。 维克多颤抖著手指抚摸过枪身上的铭文,大拇指熟练地弹开保险,听著那声清脆的机械咬合音。这是正规货,不是底巢黑市那种隨时会炸膛的残次品。 “这玩意儿一发就能把异形的脑壳烧成玻璃渣。”西里尔拍了拍手上的防锈油,“別再拿著那把卷刃的斧头去给人家修脚了。” 维克多猛地挺直腰杆,把枪死死抱在怀里,那架势谁要是敢抢,他就能当场跟谁拼命。 接著是第二个箱子。 全套的卡迪安制式甲壳护甲,甚至还有几套更高级的暴风兵重型防暴甲。刀疤那庞大的身躯被硬塞进了一套特大號的防暴甲里。黑色的陶钢护板覆盖了他原本满是纹身的皮肉,厚重的肩甲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座直立行走的移动碉堡。 刀疤试著活动了一下关节,伺服辅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混凝土墙上,墙面瞬间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爽!”刀疤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这下我看谁还能要在老子身上开洞。” 西里尔没理会这群土包子的狂欢,他转身走向那个贴著“灵能物资”標籤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金属圆环,上面镶嵌著几枚暗淡的水晶。 这是量產型的灵能增幅兜帽,虽然比不上智库馆长用的那种艺术品,但用来稳定——或者说压制一个野生灵能者的大脑,足够了。 灰烬正缩在岩尘贤者身后,警惕地看著那个金属圈。 西里尔走过去,也不管灰烬愿不愿意,直接把那个金属圈套在了少年的脖子上,然后按动了锁扣。 滴。 金属圈收紧,几根微型探针刺入灰烬后颈的皮肤。少年疼得缩了一下脖子,但隨即眼神变得清明了许多。那种时刻縈绕在脑海里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世界变得安静而清晰。 “这是狗链,也是保险。”西里尔拍了拍灰烬的脑袋,“別让你的脑子再过载烧坏了,这玩意儿能帮你把多余的电流导出去。” 灰烬摸了摸脖子上冰凉的金属,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角落里传来电锯切割骨头的刺耳噪音。 岩尘贤者正趴在一堆精密仪器中间,手里拿著一台刚拆封的伺服颅骨。那原本是一台用来辅助瞄准的高级货,现在却被这位疯狂的机油佬大卸八块。 “讚美这精妙的逻辑电路……虽然充满了这种令人作呕的血肉气息。”岩尘一边碎碎念,一边把一块闪烁著绿光的死灵相位晶片强行焊接在伺服颅骨的逻辑核心上。正在阅读第147章 既然是审判庭买单,那就把最贵的给我包起来,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原本散发著圣洁金光的伺服颅骨抽搐了两下,眼窝里的红光瞬间变成了幽幽的绿色,原本漂浮的动作也变得诡异且无声,像个幽灵一样在岩尘脑袋边打转。 西里尔眼角跳了一下,决定不去追究这算不算技术异端。他走到最后一个保险箱前,输入了瓦尔基里给的最高权限密码。 气压阀嘶鸣,箱盖弹开。 里面躺著一把精工等离子手枪。枪身用精金打造,握把上镶嵌著防滑的鯊鱼皮。最关键的是枪管下方的散热线圈,那是暗蓝色的,意味著这把枪使用的是高能等离子体。 “岩尘。”西里尔把枪扔给机油佬,“把那个过载限制器给我拆了。” 岩尘接住枪,电子眼转了两圈:“老板,拆了限制器,这把枪连续射击三发就会变成一颗手雷。您的右手还要不要了?” “只要在那之前敌人先死光就行。”西里尔语气平淡,“或者你给它加个额外的强制散热槽,用你那些死灵技术。” 岩尘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计算可行性,然后发出了一声类似欢呼的电子音:“了解。我会给它加装一个液氮循环管,虽然这会让枪变得有点重,但保证您能在那帮混蛋脸上开个大洞。” 装备分发完毕,整个废料场的气氛变了。 原本那股绝望、颓废的难民营气息一扫而空。一百多號穿著制式甲壳甲、手持雷射枪和热熔武器的黑手帮眾站在雨地里,虽然队形依然歪歪扭扭,但这身行头带来的底气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准备去屠城的恶棍。 但这还不够。 西里尔跳上那堆空板条箱,居高临下地看著外围那几千名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难民。这些人是之前被异形赶出家园的倖存者,也是最好的兵源。 不需要什么激昂的演讲,也不需要谈论帝皇的荣光。 西里尔从腰间拔出那把刚改装好的等离子手枪,对著天空扣动扳机。 滋——轰! 一团蓝色的等离子团在低空炸开,如同一个小太阳,照亮了所有人惊恐又贪婪的脸。 “看到这些东西了吗?”西里尔指著身后的武器箱,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人群中传得很远,“审判庭买单。只要你们拿得动枪,敢对著那些怪物扣扳机,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 人群骚动起来。 “不光是枪。”西里尔踢了一脚旁边的食品箱,里面滚出成吨的压缩乾粮和净水片,“还有吃的,乾净的水。甚至……一张合法的公民身份证。”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 在底巢,公民身份意味著能去中巢打工,意味著不用像老鼠一样被隨意处决。这是比黄金还珍贵的承诺。 “我要加入!”一个浑身是泥的年轻人冲了出来。 “我也要!” “给我一把枪!” 人群沸腾了,像是决堤的洪水涌向招募点。维克多带著老兵们立刻上前维持秩序,枪托砸在那些试图哄抢的人身上,但丝毫没有减退他们的热情。 西里尔冷眼看著这一幕,看著那原本的一百多人迅速扩充到五百,甚至更多。这不再是个帮派,而是一支军队的雏形。 第89层区正在变成一座要塞,一座只听命於他的要塞。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灰濛濛的雨幕,望向头顶那遥不可及的巢都穹顶。那里灯火辉煌,那里有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红酒的贵族,有那个把底巢当垃圾场的总督。 “守住这里?”西里尔把手枪插回枪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手里有了锤子,那看什么都像是钉子。 “维克多,整队。”他跳下箱子,靴子踩在积水里溅起黑色的泥浆,“练练这帮新兵蛋子。咱们不光要守门,还得准备去上面敲敲门。” 第148章 神諭的双簧戏 新招募的难民们抱著刚领到的雷射枪,蜷缩在临时搭建的防雨棚下。 他们的肚子填饱了,身上也穿上了原本属於正规军的甲壳护甲,但那双眼睛里依然空洞无物。 物质能填饱胃,却填不满对死亡的恐惧。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堆被压缩成方块的异形尸体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慄让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西里尔站在高处的阴影里,手里捏著半截没抽完的烟。他很清楚,这群乌合之眾现在就像是一堆浸了油的乾柴,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或者是把自己烧成灰。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 西里尔把菸头按灭在栏杆上,转头看向身后缩在角落里的灰烬。少年脖子上那个冰冷的金属项圈还在闪烁著微弱的红光,显得有些刺眼。 “不是为了活著这种低级的理由,而是某种更宏大、更虚无縹緲,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去堵枪眼的东西。” 灰烬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是个哑巴。”西里尔走过去,帮少年整理了一下那件稍显宽大的白色长袍——那是用医用床单改的,在这个满是油污和血腥的世界里,这一抹白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圣洁得扎眼。 “但在今天,哑巴也得学会唱歌。” 西里尔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兑换技能:腹语术大师(史诗级声乐修正版)】 【消耗欺诈值:2000点。】 【附加特效:魅惑光环(群体暗示lv3),神圣混响(声学环境模擬)。】 隨著欺诈值的扣除,西里尔感觉喉咙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刺激感,声带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接管了。他试著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空气中却產生了一丝奇异的震动。 “走吧,我的圣徒。”西里尔拍了拍灰烬的肩膀,把他推向那个用弹药箱堆砌起来的简易高台,“上去只要做一件事:张嘴,看著他们,然后流泪。其他的交给我。”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灰烬踉蹌了一下,不得不迈步走向光明。 两盏大功率探照灯猛地打在那个高台上。刺眼的光柱將周围的黑暗切割开来,也將所有人的目光强行聚焦在那一点。 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盯著那个瘦小的身影。他们认得这个孩子,那个总是跟在凶神恶煞的西里尔身后的哑巴,那个传说中替他们挡下灾厄的“祭品”。 灰烬站在强光里,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这种颤抖在底下的人看来,更像是因为承载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而產生的战慄。 他按照西里尔的指示,缓缓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困惑地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不是少年的稚嫩嗓音,而是一种仿佛从金属管道深处传来,经过了岁月打磨,带著某种令人灵魂震颤的低沉迴响。它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壳里炸开。 “看著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西里尔躲在后台的阴影缝隙里,嘴唇几乎没有动,喉结却在诡异地颤动著。系统加载的【神圣混响】让这声音自带了一种大教堂穹顶下的空灵感。 广场上瞬间死寂。 灰烬那双灰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配合著那並不属於他的声音,竟然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同步感。 “我在你们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声音继续迴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心口。 “你们害怕黑暗中的利爪,害怕头顶的暴雨,害怕明天太阳升起时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台下的难民们低下头,有人开始抽泣。这是被戳穿软肋后的本能反应。 “但恐惧毫无意义。” 语调突然拔高,变得严厉而激昂,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 “帝皇並不在乎你们是否恐惧,祂只在乎你们是否握紧了手中的枪!” 西里尔此时就像一个疯狂的指挥家,双手在黑暗中挥舞,操纵著全场的情绪。他开启了【魅惑光环】,淡金色的微光通过全息投影隱晦地笼罩在灰烬身上,让那个瘦弱的少年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看看你们手中的武器!那不是施捨,那是审判庭赋予你们的权杖!” 那个声音咆哮著,带著金属的质感。 “那些怪物把我们当成食物,当成燃料。但在神皇的注视下,我们是铁,是火,是砸碎它们牙齿的锤子!” 灰烬脸上的泪水滑落,但他依然张著嘴,表情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扭曲,这种扭曲在光影下反而变成了一种为了传达神諭而承受痛苦的悲悯。 “安提阿已经烂了。” 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著浓浓的悲愴。 “贵族在云端饮酒,我们在泥潭里挣扎。没人会来救我们。除了我们自己。” “我听到了……祂的声音。” 这句话一出,全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在这片信仰即生命的土地上,这就意味著神跡。 一个哑巴,在开口说话。 “祂说:烧尽这一切。用异形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用叛徒的骨头,重铸我们的脊樑。” 西里尔猛地握紧拳头,將声音推向最高潮。 “站起来!为了那些死去的亲人!为了不再像老鼠一样活著!” “以神皇之名,我们要把这地狱……变成天堂!” 轰—— 这不再是演讲,这是引爆。 压抑了许久的绝望和愤怒被这把火彻底点燃。原本迷茫的人群像是被注入了狂暴剂,一个个红著眼睛,高举著手中的雷射枪和热熔武器。 “杀光它们!” “为了圣徒!” “帝皇万岁!” 咆哮声盖过了远处的雷鸣。无数人跪倒在地,向著高台上那个瘦小的身影顶礼膜拜。在他们眼里,那个带著金属项圈、满脸泪痕的少年,已经不再是凡人,而是神皇行走在人间的代行者。 只有站在前排的维克多和刀疤没有跪。 独臂老兵死死盯著高台,又看了一眼侧面阴影里那个若隱若现的身影。他握著热熔枪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向著那个方向行了一个沉默的军礼。 他知道那是戏法。但他更知道,这戏法能救命。 后台。 西里尔靠在冰冷的货柜壁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长时间维持【腹语术】和【魅惑光环】对精神力的消耗比想像中还要大。他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乾涩得要命。 视网膜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信仰值获取速度提升至:3000点\/日。】 【获得临时称號:神棍幕后人。】 【当前阵营士气:狂热(锁定)。】 “演得不错。” 西里尔拧开水壶灌了一口,看著那个被狂热信徒簇拥著走下高台、一脸茫然无措的灰烬。 这个哑巴以后再也不需要说话了。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流几滴眼泪,剩下的话,西里尔会替他说完。而那些信徒,会自动脑补出他们想要听到的一切。 这比任何枪炮都管用。 刀疤从侧面绕了过来,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带著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头儿……那小子真神了?”刀疤压低声音,指了指灰烬,“刚才那动静,听得老子都想哭。我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这么委屈。” “那是神恩。”西里尔把水壶扔给刀疤,面无表情地扯谎,“有些人的嗓子是被天使吻过的,有些人的嗓子是被恶魔啃过的。別问那么多,那是异端才干的事。” 刀疤缩了缩脖子,赶紧灌了一口水压惊。 “去安排一下。”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復了那种冷酷的指挥官模样,“趁著这帮傢伙血还是热的,把队伍拉出去。那个被封锁的下水道入口,今晚就给它炸开。” “既然神諭都说了要烧尽一切,那咱们就別让神失望。” 西里尔从阴影中走出,看著那群还在狂热祈祷的人群。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看著一群已经设定好程序的自动机兵。 只要信仰还在,这些人就是最好用的耗材。而在这个绝望的宇宙里,信仰这种东西,往往比人命还廉价。 第149章 恐惧是最好的牧羊犬 第89层区的暗巷里,阴沟老鼠比人更早察觉到风向的变化。 几个披著灰布长袍的真理兄弟会信徒正缩在施粥棚的阴影里,像散播瘟疫一样散播著低语。 “那个自称审判官的傢伙,他才是引来怪物的源头。” 一个脸上长著脓包的信徒把声音压得极低,手里捏著几块发霉的饼乾,塞给面前那对饿得只剩眼白的母子。 “只有『真理』能庇护我们。那个西里尔,他是披著人皮的恶魔,他想把所有人都变成那种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母亲颤抖著接过饼乾,眼神在信徒和远处巡逻的黑手帮卫兵之间游移。 飢饿让谣言变得可信。 毕竟西里尔来了之后,虽然有了枪,但那种军事化的管制让人喘不过气。 没人喜欢被当成耗子一样驱赶,哪怕是为了活命。 信徒见状,嘴角扯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刚准备掏出藏在袍子底下的变异神像。 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声突然炸响,盖过了暴雨和远处的雷鸣。 那个信徒嚇得手一抖,饼乾掉进了泥水里。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那些悬掛在广场四周、早已报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全息投影屏幕,此刻竟然全部亮了起来。 雪花点疯狂跳动,伴隨著岩尘贤者特有的、充满工业噪音的调试声。 紧接著,画面清晰了。 没有演讲,没有神圣的祷告,也没有西里尔那张冷酷的脸。 屏幕上只有血。 那是安提阿星系沦陷时的记录影像,经过了极其专业的剪辑。 镜头摇晃著推进,画面中是一艘被混沌攻陷的民用运输船。 原本乾净的走廊上铺满了还在蠕动的肉毯,那是人类肢体被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產物。 墙壁上掛著一张张被剥下来的人皮,它们被拉扯成褻瀆的符文形状,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哀嚎。 施粥棚里的难民们瞬间僵住了。 那个母亲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瞪大了眼眶,瞳孔剧烈收缩。 画面一转。 一个穿著真理兄弟会同款长袍的人出现在镜头里。 他跪在地上,向著虚空祈祷,下一秒,他的肚子炸开,紫色的触手像花一样绽放,將周围的亲人卷进去嚼碎。 惨叫声经过音频增强,在这个封闭的第89层区里迴荡,比任何防空警报都刺耳。 屏幕下方弹出了一行血红的大字,字体粗獷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这就是他们承诺的“真理”。】 紧接著,画面变成了幻灯片模式。 一张张照片被放了出来。 那是真理兄弟会高层的私密照,甚至还有刚才那个在巷子里传教的信徒的照片。 只不过照片里的他,掀开了长袍,露出了肋骨下那张正在流脓的第三张嘴。 文案变了: 【看看你的邻居。看看你的枕边人。】 【他们想把这里也变成地狱。】 那名信徒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冰冷。 那个刚才还对他千恩万谢的母亲,此刻正死死盯著他的长袍下摆,眼神里不再是感激,而是一种被极致恐惧催生出的疯狂。 “你……”母亲声音嘶哑,手里紧紧抓著一块尖锐的石头,“你衣服下面……是什么?” 信徒后退了一步,试图用兜帽遮住脸。 “別信那些!那是偽造的!那是……” 砰! 一块石头砸在他的脑门上,鲜血混著雨水流下。 不是那个母亲扔的,而是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独腿老汉。 老汉指著大屏幕,又指著信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是怪物!他要把我们也变成那种肉块!” 这一声吼叫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原本对西里尔的高压统治心存不满的人群,此刻在更直观、更恐怖的生存威胁面前,瞬间倒戈。 那是刻在基因里对变异和混沌的恐惧。 信徒还没来得及掏枪,就被蜂拥而上的人群淹没。 拳头、牙齿、石头,雨点般落下。 这一幕在第89层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广播里適时地响起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举报一名异端,奖励三个基数口粮,一瓶净水。】 【击杀一名变异者,奖励正式士兵身份,以及……离开底巢的船票。】 原本只是单纯的恐惧,在利益的诱导下,变成了狂热的狩猎。 邻居开始互相窥探,工友开始检查对方的身体特徵。 只要眼神稍微不对劲,或者身上多长了一块肉瘤,立刻就会引来无数双贪婪而警惕的眼睛。 只要眼神稍微不对劲,或者身上多长了一块肉瘤,立刻就会引来无数双贪婪而警惕的眼睛。 西里尔站在控制塔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面混乱却高效的“净化”现场。 他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合成咖啡,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这太疯狂了。” 维克多站在他身后,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举报数据,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复杂,“这种手段……会造成很多误伤。刚才有个老太婆因为多长了一根指头就被邻居拖出来打死了。” “那是畸形,不是变异。” 西里尔吹开浮在杯麵的泡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但在恐惧面前,没人在乎区別。” 他转过身,將一张新的指令卡扔在桌上。 “真理兄弟会那一套之所以管用,是因为他们给了这帮人虚假的希望。而我给他们的,是真实的噩梦。” 西里尔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疯狂撕扯信徒长袍的难民。 “教义?信仰?那是吃饱了撑著的人才玩的东西。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什么比『如果你不杀他,他就会把你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皮沙发』这种逻辑更深入人心。”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嘆了口气,捡起指令卡。 “岩尘贤者那边说,有些图像处理得太过了,可能会引起精神污染。” “那就打马赛克。”西里尔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只要让他们看清楚那是血肉,而不是圣光就行。” 控制台上的通讯器亮起红灯。 刀疤粗狂的声音传来:“头儿,抓到那个在巷子里传教的小头目了。这小子被那帮难民咬掉了一只耳朵,现在正哭著喊著要坦白从宽。” 西里尔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把他掛在广场最高的旗杆上。” “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西里尔走到门边,脚步顿了一下,“另外,给那些举报他的人发双倍奖励。还要大张旗鼓地发,让所有人看著他们领走罐头和水。” 这一夜,第89层区没有异端入睡。 因为每个人都成了秘密警察,每个人都在盯著身边人的影子。 西里尔用最残酷的白色恐怖,將这片原本滋生异端的土壤彻底烧成了灰烬。 至於道德? 那是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在坟墓前討论的奢侈品。 第150章 牧羊人的电子鞭子 控制室內的全息战术台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横截面。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第89层区的立体地图上闪烁,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活著的生物单位,顏色则代表著他们的精神状態。 红色是愤怒,蓝色是恐惧,绿色是顺从,而那耀眼的金色,代表著狂热。 西里尔靠在指挥椅上,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视网膜上的一行行数据瀑布般流下,【群体狂热辅助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这玩意儿简直是为独裁者量身定做的作弊器,它把人心这种不可捉摸的东西,量化成了可以加减乘除的算术题。 “c-4区,焦虑指数上升15%。”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原因分析:食物配给延迟,谣言滋生。” 西里尔眼皮都没抬,左手在控制板上划出一道指令。 “维克多,让三队把备用的合成淀粉块拉过去。別直接发,那是乞丐才要的东西。”他对著通讯器低语,像是在跟情人调情,“在那边架个台子,让灰烬的全息投影上去哭两声,告诉他们这些粮食是圣徒用血换来的。每人只准领半份,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谦让』给更需要的人。” 屏幕上,c-4区的红点迅速转变为代表羞愧的淡蓝色,紧接著爆发成一片金黄。 【欺诈值+450。】 【区域忠诚度锁定:死忠。】 这种感觉很奇妙。这不再是战爭,甚至不再是统治,而是一场大型即时战略游戏。每个人都是资源,每种情绪都是变量。他只需要坐在空调房里,动动手指,就能让几公里外的一群人为了他去死,或者为了他痛哭流涕。 岩尘贤者趴在角落的数据终端前,几根神经束直接插在后脑勺上,身体隨著庞大的数据流微微抽搐。这位技术神甫显然对这种能把人类情感当作代码来编译的系统著了迷,他正在编写一套自动回应算法,试图让那几百个被任命为“教区长”的老兵能更精准地执行西里尔的意志。 所谓的“教区长”,其实就是换上了新式甲壳甲、拿著扩音器和电击棍的黑手帮暴徒。但在系统的辅助话术加持下,这帮文盲嘴里蹦出来的词儿,比国教牧师还要煽情。 屏幕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黄色的警告框。 “d-7区检测到逻辑衝突。有人在质疑圣徒的神跡,声称那是光影魔术。” 西里尔放大那个区域的图像。几个穿著体面的前中巢居民正围著一群难民,手里比划著名全息投影仪的原理。 “这就是知识分子的坏处,想得太多,信得太少。”西里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岩尘,给d-7区的空气循环系统加点料。那个致幻剂浓度调高0.5个百分点。另外,让伺服颅骨过去,给那几个懂科学的朋友来点『天罚』。” 几分钟后,监控画面里那几个还在科普光学原理的人突然捂著喉咙倒地,浑身抽搐,嘴里吐出黑色的泡沫——那是微型注射器精准投毒的效果。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锅,恐慌迅速转化为更深层的敬畏。 “看!那是褻瀆者的下场!”扩音器里適时响起了老兵的咆哮。 地图上的那个黄点瞬间被金色的狂热淹没。 【欺诈值+1200。】 【解锁成就:电子牧羊人。】 西里尔看著那个不断跳动的总数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第89层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这台机器不生產零件,只生產盲目的信仰和廉价的炮灰。每一个信徒的大脑都成了他的外掛处理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著在这个残酷宇宙立足的资本。 “头儿。”刀疤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一张黑色的卡片,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带著一种古怪的表情,既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刚才有个奇怪的伺服颅骨闯过了外围防空网,没带炸弹,就扔下了这个。” 西里尔接过那张卡片。 触感温润沉重,不是塑料也不是金属,而是某种经过基因处理的珍稀兽皮。卡片边缘镶嵌著一圈细密的金线,正中央烫印著一个复杂的纹章——两把交叉的爆弹枪被荆棘缠绕。 在这充满机油味和血腥气的底巢,这张卡片散发出的昂贵香水味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朵玫瑰扔进了化粪池。 西里尔翻开卡片。里面没有冗长的废话,只有一行花体字,用的是高哥特语: 西里尔翻开卡片。里面没有冗长的废话,只有一行花体字,用的是高哥特语: *“致西里尔先生:若是您的表演能在泥潭里贏得掌声,那么在云端的舞台上,或许能换来更实质性的喝彩。——杜兰特伯爵,敬邀。”* 下面附著一个时间和坐標,以及一个一次性的上巢通行密钥。 “杜兰特……”西里尔用拇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个纹章。 他在瓦尔基里留下的资料库里见过这个名字。巴別塔巢都最大的军火贩子,据说连星界军的补给线都有他的一杯羹。这种人不会关心底巢死了多少人,也不会在乎什么审判庭的禁令,他们只在乎混乱带来的利润。 “头儿,这会不会是鸿门宴?”刀疤有些担忧地看著那张卡片,“上巢那帮贵族老爷,心比咱们黑多了。” “当然是鸿门宴。”西里尔隨手將卡片扔在控制台上,卡片滑过全息地图,正好盖住了那片耀眼的金色区域,“如果只是请吃饭,他没必要派那种能穿透防空网的高级货色来送外卖。”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虽然这里看不到上巢的天空,但他能感觉到头顶那层厚重的装甲板上方,那个奢靡、腐烂却又充满权力的世界正在向他招手。 底巢的基本盘已经稳了。这台信仰机器已经调试完毕,可以自动运转。再留在这里跟老鼠抢食,只会浪费他的才华。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闪烁,发布了新的支线任务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假面下的交易。】 【目標:在杜兰特伯爵的私人晚宴中存活,並达成至少一项核心利益交换。】 【奖励:解锁高级军备兑换权限(重型载具\/动力甲组件)。】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看著玻璃倒影中那个眼神阴鷙的自己。 “刀疤,让维克多挑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把那几套还没捨得穿的暴风兵甲冑擦亮。”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那种赌徒即將梭哈时的笑容。 “咱们要去参加舞会了。记得提醒兄弟们,別把餐刀当成飞刀用,除非我发信號。” “另外,”西里尔指了指地图上那些还在闪烁的光点,“告诉岩尘,在我回来之前,这里的『神跡』不能停。要是有人敢退教,就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地狱。” 既然要把这齣戏唱大,那就得换个更华丽的戏台子。 毕竟,只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把这把火烧得更旺。哪怕这个巨人,也是个吃人的怪物。 第151章 黄金囚笼与持刀的绅士 控制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竭力想要抽走那张金色卡片上散发的馥郁香气。这股味道混杂著机油味和底巢特有的霉烂气息,闻起来就像是在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上洒了半瓶劣质香水。 西里尔捏著那张真金箔压制的邀请函,指腹在那个凸起的家族纹章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视网膜上,系统警告框正以一种令人烦躁的频率闪烁著红光。 【检测到微型生物遥测组件。】 【功能:实时监控心率、皮质醇水平及定位。】 【状態:活跃中。】 “这哪是请帖,分明是个电子项圈。” 西里尔隨手將卡片扔进岩尘贤者面前的托盘里。 那张价值足够底巢一家人吃上一年的金箔卡片,在满是油污的工具台上显得格外讽刺。岩尘贤者那只义眼疯狂旋转,几根极细的探针像手术刀一样刺入卡片夹层。 “杜兰特家族的加密协议……老套得就像他们那发霉的族谱。”岩尘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听起来有些不屑,机械触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敲击,“不仅有定位,还有一个微型窃听迴路。老板,只要您现在说一句脏话,那位伯爵的茶余饭后就能多一段笑料。” “那就给他点乐子。” 西里尔靠在指挥椅上,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苍白的锁骨,“別屏蔽它。给它餵点假数据。把我的心率调到每分钟一百二,皮质醇水平拉高,模擬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在面对大人物时的紧张和焦虑。” 岩尘发出一声怪异的电子蜂鸣,似乎是笑声。 “了解。正在注入『乡巴佬进城』数据包。另外,我顺便给窃听迴路加了一层延迟滤波,让那边听到的背景音全是重型机械的轰鸣,而不是我们这里的谈话。” 维克多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那只独臂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热熔枪上,金属外壳被手汗浸得滑腻。 “这是送死。”老兵盯著那张还在闪烁数据的卡片,语气生硬,“上巢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去了他们的地盘,这身甲壳甲连纸糊的都不如。那个杜兰特我也听说过,他在第40层区有个私人斗兽场,最喜欢看变种人和异端互相撕咬。” “如果不去,那我也只是个缩在阴沟里称王的土军阀。”西里尔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人穿著沾满泥点的战术风衣,眼神阴鷙,確实像个隨时准备咬人的疯狗。 这副行头不够。 要在狼群里混,光有獠牙不行,还得有一身漂亮的皮毛。 他在意识中点开系统商城。 【技能:贵族礼仪精通(速成版)】 【描述:包含泰拉核心星区標准社交礼仪、从餐刀用法到十四行诗鑑赏的全套知识,以及一种令人討厌的傲慢气质。】 【售价:800欺诈值。】 没有任何犹豫,兑换。 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冲刷过脊椎,肌肉记忆被强行改写。西里尔原本有些佝僂的肩膀自然打开,下巴微微抬起一个精確的角度,眼神中的阴狠被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流畅得如同在宫廷舞会上演练过千百遍。 “维克多,有时候杀人不需要用枪。”西里尔转过身,语调变得平缓而富有磁性,连那股底巢特有的粗糲口音都消失了,“只要让人觉得你是同类,他们就会把你请进臥室,哪怕你怀里揣著炸弹。” 维克多愣住了。眼前这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陌生感让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刀疤。”西里尔没理会老兵的震惊,目光扫向那个正试图把自己塞进一套紧身男僕装的巨汉。 刀疤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只被强行塞进礼品盒的大猩猩。那套为了这场宴会特意翻出来的旧式礼服绷在他身上,每一处缝线都在发出悲鸣。 “头儿……这玩意儿勒得我想吐。”刀疤扯著领结,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能不能让我穿那套暴风兵的甲?至少那个带自动排尿系统。” “忍著。”西里尔走过去,替刀疤把领结扶正,顺手在他腰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上拍了一下,“在那件外套下面,你有三个地方可以藏匕首,还有一个口袋正好能装下那把微型爆弹枪。如果你敢把扣子崩开,我就把你扔进回收炉。” 刀疤缩了缩脖子,把那股想把衣服撕烂的衝动咽了回去。 上拍了一下,“在那件外套下面,你有三个地方可以藏匕首,还有一个口袋正好能装下那把微型爆弹枪。如果你敢把扣子崩开,我就把你扔进回收炉。” 刀疤缩了缩脖子,把那股想把衣服撕烂的衝动咽了回去。 出发的时间到了。 西里尔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室的角落。灰烬正抱著膝盖坐在那里,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少年平齐。 “听著。” 西里尔伸出手,指尖点在灰烬的眉心。少年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如果二十四小时后我没回来,或者这上面的灯变红了。”西里尔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你就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焦土协议”的启动器。连接著埋设在第89层区所有关键支撑柱和能源节点的烈性炸药。 灰烬那双灰色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颤抖。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西里尔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那笑容里却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优雅,“既然这地方是我建起来的,那除了我,谁也別想得到它。哪怕是变成废墟,那也是我的废墟。” 少年咬著嘴唇,缓慢地点了点头。 西里尔转身走向那部直通上巢的重力电梯。 那是整个第89层区唯一能通往“天堂”的通道。平时它是封闭的,只有在运送尸体或者极其珍贵的违禁品时才会开启。 沉重的气密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將底巢的喧囂与恶臭彻底隔绝。 电梯启动。 强烈的超重感瞬间袭来,像是有一只巨手狠狠拽著內臟往下拉。数字显示屏上的楼层数疯狂跳动。 隨著高度攀升,轿厢內的空气变了。 那种令人作呕的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经过层层过滤、甚至加了香氛的纯净氧气。这种氧气太乾净了,乾净得让西里尔觉得肺部有些刺痛。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想像中的阴暗走廊,也没有荷枪实弹的伏兵。 眼前是一座铺著猩红色地毯的大厅,两侧佇立著雕刻精美的大理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掛著来自不同星系的珍稀异兽头骨。 两排身穿镀金胸甲、手持动力长戟的卫队整齐列队,头盔上的电子眼在西里尔身上扫过红色的雷射束。 正中央,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微微欠身。他的动作標准得像是某种精密机械,脸上掛著那种贵族家僕特有的、谦卑中透著傲慢的微笑。 “欢迎来到巴別塔的第10层区,『西里尔审判官』阁下。” 管家特意加重了那个头衔的读音,语调里带著某种玩味的试探,“伯爵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容许我提醒您,这里的地毯是用阿塔斯丝绒编织的,希望您鞋底的泥泞……不要太过顽固。” 西里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依然沾著黑泥的军靴,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管家更標准、更傲慢的微笑。 他迈出一步,重重地踩在那块昂贵的地毯上,甚至还刻意碾了碾,留下一个清晰的黑色脚印。 “泥泞是英雄的勋章。”西里尔从刀疤手里的托盘上抓起一杯红酒,却並没有喝,而是直接倒在了那个脚印旁,看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晕开,“既然伯爵这么好客,我想他不会介意我给这里加点……来自底层的点缀。” 管家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那副完美的职业假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西里尔將空酒杯隨手扔给刀疤,大步向內走去。 “带路吧。我的时间很贵,按秒计费。” 第152章 偽装成贴身男僕的小耗子 西里尔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鞋底干硬的黑泥在每一次落脚时都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污痕。 两侧的喷泉里没有水,暗红色的液体在金色的雕塑间循环流淌。那不是染料,是真正的阿玛塞克陈酿。仅仅是这空气中挥发的酒精浓度,就足够让底巢的乞丐醉死三次。 “左脚起步,步幅控制在七十五厘米,脊椎保持垂直。”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套精密的行为模板。 【当前掛载:泰拉核心星区·宫廷礼仪模组(修正版)】 【状態:肌肉记忆强制接管】 那位头髮花白的老管家停在两扇雕刻著双头鹰徽记的沉重大门前。他转过身,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鼻尖前轻轻扇动,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传达出一种对於“外来污染物”的厌恶。 “西里尔先生。”管家的视线扫过西里尔那身租来的、略显紧绷的黑色礼服,最后停留在领口那颗有些磨损的铜扣上。“容我提醒,里面的地毯比您的命……哦不,比您整个教区的身价都要昂贵。请儘量不要让您身上的那些……特產,掉落在上面。” 站在西里尔身后的灰烬缩了缩脖子。少年穿著一套不合身的男僕装,手里捧著西里尔的佩剑,看起来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兔子。 西里尔没有说话。 系统扣除了800点欺诈值。 原本因为长期处於战斗状態而略显紧绷的肩膀突然鬆弛下沉,脖颈的角度极其自然地后仰了两度。那种混杂著兵痞和神棍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在权力核心浸泡了半个世纪的慵懒与傲慢。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袖扣,轻轻转动了一下。这个动作流畅优雅,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贵族式挑剔,仿佛即使是这颗破铜扣,在他手上也是某种值得把玩的古董。 “阿列克谢。” 西里尔轻声唤道,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灰烬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这是西里尔给他偽造的新身份。少年慌乱地想要上前,却被西里尔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西里尔摘下那双沾染了硝烟味的手套,隨手向后一拋。他根本没回头看,就像確信身后一定会有人接住,或者即使掉在地上也会有人跪著捡起来。 手套准確地落在灰烬怀里。 “这种地毯的编织工艺源自马库拉格。”西里尔越过僵硬的管家,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如果它连一点来自凡世的尘土都承载不起,那它存在的意义也就仅限於给虫蛀当饲料了。” 管家准备好的刻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大门轰然洞开。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足以刺瞎人眼的光芒,数百名衣著华丽的男男女女手里端著高脚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刺向门口,带著审视、嘲弄以及某种看马戏团猴子的戏謔。 这里是巴別塔的第10层区,是权力的猎场。 西里尔站在光芒的中心,那身廉价礼服在周围丝绸与天鹅绒的海洋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在场任何一位拥有爵位的人都要坦然。那种坦然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一种见过尸山血海后,对於这种虚偽社交场的生理性漠视。 他就像一把刚从死人堆里<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锯齿刀,带著铁锈和血腥气,被强行摆在了精美的瓷器店里。 一名穿著猩红色天鹅绒长袍的年轻贵族端著酒杯走了过来。他的步伐虚浮,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挑衅,显然是被人当成了试探深浅的探路石。 在两人交错的瞬间,年轻贵族身形一歪,肩膀狠狠撞向西里尔。 这是一次极其拙劣的碰瓷。如果西里尔躲开,就会显得怯懦;如果被撞倒,则会成为全场的笑柄。 西里尔没有躲。 系统早已预判了对方的轨跡。他的身体在接触前的一微秒內做出了极其细微的重心调整,肩胛骨像是一块坚硬的花岗岩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年轻贵族手中的酒杯飞了出去, 整个人被反作用力震得向后踉蹌了几步,狼狈地撞在身后的长桌上,昂贵的酒液泼洒在他那绣满金线的胸口。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年轻贵族恼羞成怒,涨红了脸正要发作,一只带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却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肘。 “请宽恕,阁下。” 纯正的高哥特语从西里尔口中流淌而出,发音標准得如同泰拉大教堂里的宣讲机仆,每一个音节的抑扬顿挫都带著古老的韵律。 “通往荣耀的道路对於步履不稳者而言,往往充满了陷阱。” 年轻贵族愣住了。他张著嘴,那些准备好的、属於下巢的污言秽语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在这个阶级森严的帝国,高哥特语是身份的绝对壁垒,一个底巢的泥腿子怎么可能说得比他还好? 西里尔鬆开手,掏出一块並不乾净的手帕,极其敷衍地在对方並没有被弄脏的肩膀上掸了两下,然后隨手將手帕扔在地上,迈步离开。 全场譁然。 “精彩,真是精彩。” 一阵掌声从大厅深处传来。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了那个坐在高台主位上的身影。 杜兰特伯爵比全息影像里看起来还要肥胖。他就像一团堆积在金色王座上的肉山,身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和珠宝,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那些金属饰品就会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但他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眼睛却极其清醒,冷得像是一条藏在淤泥里的毒蛇。 “诸位,让我来介绍一下。”伯爵並没有站起来,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遥遥指向西里尔,“这位就是最近在下巢闹得沸沸扬扬的……『清道夫』,西里尔先生。帝国的忠诚卫士,虽然出身低微,但牙齿倒是磨得很锋利。” 这句话里藏著针。他在提醒所有人:这只是一条好用的狗,別把他当人看。 西里尔微微欠身,动作无可挑剔。 视网膜上的战术目镜正在疯狂刷新数据。 【警告:高能反应检测。】 【目標a:左侧立柱旁,红髮女性,灵能等级贝塔级(未註册)。】 【目標b:伯爵身后侍卫,半机械化改造率85%,內置等离子焚化炮。】 【目標c:右侧阴影处,灵能波动隱晦,疑似异端灵能者。】 这根本不是宴会,这是一个布置精密的处刑场。 “既然来了,就入座吧。”伯爵挥了挥肥厚的手掌,“为了欢迎我们的新朋友,厨房特意准备了一道……別致的开胃菜。” 长桌旁的侍从揭开了西里尔面前的银盘。 盘子里没有精美的食物,只有一团还在蠕动的、紫黑色的活体触手。那是某种深海或者是异星生物的肢体,切断处还在渗出绿色的粘液,吸盘一张一合,似乎想要吸附住任何靠近的东西。 周围的贵族们停止了交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西里尔脸上,等待著看到他露出的恐惧或噁心。这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西里尔看著那团令人作呕的东西,面无表情。 他在底巢吃过比这更糟的东西——混著尸体粉末的淀粉块,长了毛的真菌,甚至是老鼠肉。相比之下,这东西至少充满了蛋白质。 他拿起刀叉。 银质餐刀精准地切下那根最活跃的触手尖端,那截肉块在叉子上剧烈扭动,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汁液。 西里尔將它送入口中,甚至没有过多的咀嚼,喉结上下滚动,直接咽了下去。 那股腥咸、滑腻的触感顺著食道滑入胃袋,系统立刻开始运作,中和其中可能存在的毒素。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直视著高台上的杜兰特伯爵。 “口感很有韧性,伯爵大人。”西里尔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著金属般的冷硬,“就像那些想要以此试探我底线的人的脖子一样。” 伯爵脸上的假笑僵硬了一瞬,隨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很好!我就喜欢这种野蛮的生命力。” 音乐声重新响起,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比刚才更浓了。西里尔知道,这场关於权力的赌局,才刚刚发牌。他將手伸向桌下的暗格,指尖触碰到了那把绑在大腿外侧的陶瓷匕首。 在这张餐桌上,每个人都是食客,也都是食物。 第153章 镀金的食人魔 宴会厅里的空气变得浑浊,原本清冽的阿玛塞克酒香被汗水、脂粉和某种更加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取代。酒精像是一把溶剂,溶解了那层名为“文明”的薄漆,露出了下面发霉腐烂的木质。 几个脑满肠肥的税务官正围著一张赌桌,他们押注的筹码不是王座幣,而是第40层区下个月的供暖配额。输贏之间,数万人的冻死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 “西里尔先生,您得看看这个。” 那个红髮的女贵族——某位海军上將的情妇,正用一种炫耀新买手包的语气招呼著。她手里牵著一根金色的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拴著一张“椅子”。 那原本是个人。 那个可怜虫的脊椎被剔除,替换成了鋥亮的液压支架,四肢被截断,断口处嵌合著精巧的黄铜滚轮。他的嘴唇被手术线缝死,声带大概也被切除了,只能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女贵族优雅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在那人的背上,液压支架发出一声承重的闷响,那个活体家具痛得浑身痉挛,却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机械教的一位贤者送我的『静默系列』。”女贵族摇晃著扇子,媚眼如丝,“没有任何抱怨,比那些只会罢工的刁民好用多了。您觉得呢?” 西里尔端著酒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指节处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警告:情绪波动剧烈。肾上腺素飆升。】 【建议:启动情绪屏蔽模组。】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弹跳。西里尔深吸一口气,那些想要拔枪把这女人脑袋轰碎的衝动被冰冷的数据流强行压下。他的面部肌肉鬆弛下来,嘴角甚至掛上了一抹鑑赏艺术品般的微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非常……实用。”他举起酒杯,向女贵族致意,“在这个喧囂的时代,安静確实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 女贵族发出一阵刺耳的娇笑,似乎对这个评价受用至极。 杜兰特伯爵一直坐在高台上观察著这一幕。他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条在评估猎物脂肪含量的毒蛇。西里尔的反应让他很满意——够冷血,够虚偽,是个做大事的料。 伯爵招了招手,示意西里尔靠近。 “他们很无聊,对吧?”杜兰特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互相攀比残忍手段的贵族,“就像一群刚学会玩火的猴子。” 西里尔站在台阶下,微微仰视这位底巢的幕后主宰:“猴子只要能逗乐观眾,也没什么不好。” “但我看出来你不一样。”杜兰特俯下身,满是戒指的手指敲击著扶手,压低了声音,“你眼里没有那种廉价的同情心。有没有兴趣加入一个更……高级的圈子?我们在那里分享真正的快乐,那是凡人无法想像的极乐。” 西里尔心中警铃大作。极乐,这个词在这个宇宙里往往和那个粉红色的邪神掛鉤。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贪婪,像是一个嗅到了腐肉腥味的禿鷲。 “只要利润够高,我不介意把灵魂卖给魔鬼。”西里尔把玩著手里的酒杯,“问题是,魔鬼出得起价吗?” 杜兰特爆发出一阵大笑,脸上的肥肉隨之乱颤。 “你会喜欢的,我的朋友。你会喜欢的。”伯爵拍了拍手,原本喧闹的大厅灯光骤暗。 一束聚光灯打在大厅中央的铁笼上。 “现在的保留节目——为了庆祝我们新朋友的加入!” 铁笼里关著两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脖子上戴著爆炸项圈。他们一个是第89层区的逃兵,另一个是被捕获的变种人。笼子上方掛著一块新鲜的肉排和一把生锈的匕首。 规则很简单:贏的人吃肉,输的人变成肉。 周围的贵族们瞬间像<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的野兽一样兴奋起来,尖叫声和下注声此起彼伏。那个坐在活人椅子上的女贵族更是激动得把高跟鞋狠狠踩进了“椅子”的皮肉里。 “杀了那个变种杂碎!” “撕开他的喉咙!” 笼子里的两人为了生存扭打在一起,牙齿和指甲成了唯一的武器。鲜血飞溅出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引起一阵变態的欢呼。 西里尔站在阴影里,冷眼看著这场闹剧。他在人群中找到了刀疤的位置。那个壮汉正像个笨拙的狗熊一样,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西里尔抬起手,食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被淹没在喧囂中,但刀疤听到了。 西里尔抬起手,食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被淹没在喧囂中,但刀疤听到了。 这头来自底巢的野兽突然“脚下一滑”。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失控的战车,狠狠撞向了铁笼旁边的控制台。那个负责操作电子锁的侍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百斤的肉山压在身下。 哗啦—— 托盘上十几瓶高浓度的烈酒泼洒而出,精准地淋进了控制台<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线缆接口里。 滋滋滋——! 蓝色的电火花炸裂,控制台冒出一股黑烟。失效的电子锁发出一声悲鸣,原本紧闭的铁笼大门缓缓滑开。 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奴隶愣了一下。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的杀意瞬间从对方身上移开,转向了那些衣著光鲜的观眾。 野兽出笼了。 “吼——!” 那个变种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率先衝出了笼子。他没有去抢那块肉排,而是直接扑向了离得最近的那个税务官,一口咬住了对方<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脖颈。 鲜血喷涌,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宴会的乐章。 刚才还在叫囂著“撕碎他”的贵族们瞬间乱成一团,尖叫著推搡、踩踏,香檳和假髮落了一地。那个女贵族嚇得想要逃跑,却被身下的“椅子”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西里尔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后退一步,整个人融入了立柱后的阴影。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血腥盛宴,那是他们应得的余兴节目。他的目標明確——杜兰特伯爵刚刚离开的高台后方,那里有一扇通往书房的暗门。 岩尘贤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滋滋的电流干扰声。 “老板,监控迴路我已经给你替换成了昨天晚上的录像。那两个奴隶大概能坚持三分钟就会被安保部队打成筛子。这是你的全部时间。” “足够了。” 西里尔猫著腰穿过走廊,两名守卫正急匆匆地往大厅跑去支援,根本没注意到头顶横樑上贴著一个人影。 他落地,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雪茄味。墙壁上掛著各种非法异形武器的收藏,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曜石办公桌。 “那个保险柜在哪?”西里尔扫视四周。 “根据热成像扫描,在那幅『帝皇登基图』后面。”岩尘的声音加快了语速,“那是机械教特供的『铁壁』级生物锁,通常需要指纹、视网膜和基因样本三重验证。” 西里尔走到画前,粗暴地將那幅价值连城的油画扯下来,露出了后面冰冷的金属面板。 “我没带伯爵的手指头和眼珠子。”西里尔掏出一根数据线,直接插进锁孔旁边的维护接口。 “不需要。”岩尘发出一声得意的电子蜂鸣,“我刚才在你的礼服袖扣里藏了一点『小礼物』——纳米侵蚀机器人。只要把袖扣贴上去,这帮小可爱就能把里面的锁定栓像吃饼乾一样嚼碎。” 西里尔扯下袖扣,按在面板上。 细微的啃噬声响起,像是无数只白蚁在啃食木头。 大厅方向传来了爆弹枪沉闷的轰鸣声,安保部队进场了。时间在飞速流逝。 咔噠。 一声轻响,保险柜厚重的合金门弹开了一条缝。 西里尔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抓向里面那一叠黑色的数据板。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外壳的瞬间,保险柜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红光。 【检测到非法入侵。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秒。】 “该死,这胖子居然在里面装了热熔炸弹!”岩尘大叫,“快跑!” 西里尔没有跑。 他的瞳孔骤缩,左手闪电般探入,不是去拿数据板,而是精准地扣住了那枚正在充能的热熔雷管,用力一拧,將其线路强行扯断。 倒计时停在0.3秒。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 “疯子。”岩尘的声音在颤抖,“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西里尔把那堆数据板塞进怀里,转身冲向窗户。 “不疯怎么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他一脚踹碎了落地窗,凛冽的高空寒风瞬间灌入。 楼下,混乱还在继续。楼上,猎人已经得手。 第154章 压轴品 保险柜的冷凝气体喷在脸上,带著一股防腐剂特有的酸涩味。西里尔没有理会那叠关於走私航道的数据板,目光锁定在那个被放在天鹅绒软垫中央的密封金属盒上。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锁扣,只有一行用微雷射蚀刻的警告语:*非信徒勿触*。 “信徒?呵。”西里尔嘴角扯动一下,手指在金属盒边缘轻轻一抹,系统兑换的【万能解码器】瞬间过载了盒子的生物力场锁。 盖子弹开。 一根洁白的羽毛静静悬浮在微型力场发生器中央。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旋转,羽轴散发著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晕,那种光芒並不刺眼,却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浓稠。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目標物品:未知禽类生物羽翎(高能辐射处理)】 【灵能反应:微弱(e级)】 【歷史溯源:偽造品。材质匹配度:99.9%卡塔昌恶魔巨鹰腹羽+ 0.1%圣血天使基因碎片(灭活)】 【系统估值:诈骗道具,建议回收。】 “圣吉列斯……血天使那位长翅膀的原体。”岩尘贤者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带著明显的电流杂音,“老板,这帮上巢的猪玀居然敢造这种假?如果被审判庭或者那群吸血鬼看到,整个巴別塔都会被烧成玻璃渣。” “这就是它的价值所在。”西里尔盯著那根羽毛,瞳孔深处倒映著金色的微光,“真神跡只能用来膜拜,假神跡才能用来买卖。” 他没有伸手去拿。 系统界面弹出一个新的选项框:【欺诈造物:完全復刻】。 消耗1500点欺诈值。 西里尔的手掌在空气中虚握,光影扭曲,一根无论从色泽、光晕还是灵能波动频率都与盒中之物一模一样的羽毛凭空出现。 两个贗品。一个是用基因技术拼凑的工业垃圾,一个是用欺诈值具象化的电子幽灵。 他把那个原版的“真贗品”拿了出来,塞进贴身的內袋,然后將系统製造的“假贗品”放进了力场中央。 “狸猫换太子?”岩尘发出疑惑的蜂鸣,“既然偷了,为什么还要留个假的?” “因为我要让它变得更值钱。”西里尔合上金属盒,重新锁好保险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失去的东西才是无价的。而我,打算把这根『失去』的东西,再卖给他们一次。” 窗外的寒风灌进来,吹散了书房里的雪茄味。 …… 宴会厅里,乐团重新奏响了那首令人昏昏欲睡的宫廷圆舞曲。 地板上的血跡已经被高效的清洁机仆舔舐乾净,连一丝铁锈味都没留下。那两个刚才还在为了生存互相撕咬的奴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盆巨大的装饰性蕨类植物,叶片肥厚得有些不自然。 贵族们依然举著酒杯,谈论著最新的股票行情和某个歌剧女星的緋闻。死亡在这里就像是打翻了一杯酒,擦乾净就好,没人会为了污渍哀悼。 西里尔从侧门滑入人群,手里多了一杯不知从哪顺来的红酒。他的呼吸平稳,心率控制在每分钟七十次,哪怕怀里揣著足以让他被处死十次的赃物。 杜兰特伯爵还在高台上,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眼睛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西里尔的身影。他举起酒杯,遥遥致意,嘴角掛著那种只有同谋者才懂的微笑。 几分钟后,那个头髮花白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西里尔身后。 “西里尔先生。”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条滑腻的蛇钻进耳朵,“伯爵大人邀请您参加『余兴节目』。请隨我来。” 这是一条通往地下的专用通道。 电梯向下沉降,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逐渐被一股更加陈旧、更加阴冷的气息取代。那是焚香、陈血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电梯门打开,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大厅,而是一间昏暗的环形阶梯教室。 墙壁上掛著一幅幅被扭曲的油画,画中的圣徒长著触手,天使长著獠牙。这不是艺术,这是褻瀆。 几十个戴著金色面具的“核心成员”已经落座。他们不再交谈,每个人都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那双透过面具孔洞射出的贪婪目光是活的。 西里尔隨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刀疤没资格进来,这让他的后背少了一层肉盾,但他反而觉得更自在了。 “诸位。” 杜兰特伯爵站在最下方的展示台上,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臃肿的胖子,而像是一个主持黑暗弥撒的大祭司。 “诸位。” 杜兰特伯爵站在最下方的展示台上,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臃肿的胖子,而像是一个主持黑暗弥撒的大祭司。 “今晚的货色很特別。为了满足各位日益挑剔的胃口,我们从恐惧之眼的边缘弄来了一些小玩意儿。” 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本用人皮装帧的书籍,书页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动翻动,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禁忌真言抄本》,起拍价:一座精炼厂。” 有人举牌了。 接著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异形心臟,被保存在淡黄色的维生液中;然后是一个被切除了四肢、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灵能者,那双翻白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虚空。 西里尔冷眼看著这一切。这不是黑市,这是地狱的批发市场。这里的每个人都在用帝国的资源餵养著自己的毁灭。 “最后,是今晚的压轴戏。” 杜兰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一个反重力托盘缓缓飘入场中。红色的绸布被猛地掀开。 那个熟悉的密封金属盒静静躺在上面。 “传说中的圣物。”伯爵的声音颤抖著,“大天使圣吉列斯在荷鲁斯之乱中陨落时,散落在復仇之魂號上的一根圣羽。它不仅象徵著纯洁,更蕴含著能让死者復生、生者不朽的奇蹟之力。” 全场死寂。 即便是在坐的这些疯子,听到那个名字时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怀里那个有著真实触感的硬物。台上的那个,是他几十分钟前刚塞进去的“系统投影”。 “起拍价。”杜兰特伸出一根手指,“一艘眼镜蛇级驱逐舰,或者等值的鉕素燃料。”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对於一个下巢的混混来说,这笔钱足够买下他那一整个层区的所有人命。 没有人举牌。 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敢。这种东西烫手,烫得能把灵魂烧穿。 “怎么?没人想要永生吗?”杜兰特有些失望地环视四周,“还是说,各位的信仰已经被铜臭味塞满了?” 角落里,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 没有戴面具,也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像是一束束高能雷射打在那个穿著廉价礼服、头髮半黑半白的男人身上。 西里尔举著那个原本应该用来点菸的打火机,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出双倍。”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迴荡,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白菜。 “不过我没带船。”西里尔站起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气场第一次压过了在场的所谓贵族,“我用一个秘密来换。一个关於这根羽毛……真正用法的秘密。” 杜兰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而西里尔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欺诈值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欺诈判定中……群体认知偏差建立。】 【当前欺诈值收益:+5000。】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55章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拍卖槌悬在半空,像是一把隨时可能落下的断头斧。 杜兰特伯爵那张堆满肥肉的脸轻微抽搐了一下,陷在脂肪里的眼珠转动,最后定格在西里尔身上。 “秘密?”伯爵把玩著手中的权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在这里,秘密是最廉价的商品。每天都有十几个人想用所谓的『惊天秘密』来换取一条生路,最后他们都变成了外面走廊上那些滴著油的装饰灯。” 周围的黄金面具们发出低沉的鬨笑。 西里尔没有理会这些杂音。他径直穿过人群,鞋底踩在冷硬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脆响。 两名身高两米的生化保鏢立刻上前,手中的震盪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让他过来。”杜兰特挥了挥手,眼神阴冷,“我倒要看看,这位来自下水道的朋友能吐出什么象牙。” 保鏢退开。 西里尔走到展示台前。那根洁白的羽毛在力场中缓缓旋转,散发著圣洁的光晕。 真的很美。 如果不考虑这只是刚才花了1500点欺诈值生成的全息代码的话。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副单片眼镜——那是刚才顺手从某个倒霉贵族口袋里摸来的——卡在右眼眶上。 岩尘贤者的声音在耳麦中电流乱窜:“老板,这玩意儿就是个光影特效,你要怎么验?只要手伸进去就会穿帮。” “那就別伸手。”西里尔在意识中回应,“给我加点料。光谱分析图,灵能波形模擬,越复杂越好,最好让这帮土包子觉得自己是个文盲。” 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力场护盾上。 “嘖。” 一声极轻的嘆息,在死寂的拍卖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西里尔直起腰,摘下眼镜,用那种遗憾至极的眼神看著杜兰特。 “怎么?”伯爵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想说它是假的?” “不,不全是。”西里尔摇晃著手指,“材质是顶级的,做工也是大师级的。甚至连基因图谱都偽造得近乎完美,用了卡塔昌巨鹰的腹羽做底子,掺了点不知名的阿斯塔特基因碎片……真是大手笔。” 台下开始骚动。那个“卡塔昌巨鹰”的词汇太具体了,具体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真的看出了什么。 “胡说八道!”杜兰特猛地拍向扶手,戒指撞击黄金髮出巨响,“这是经过巴別塔三位红衣大主教亲自鑑定的圣物!连上面的灵能残留都做过碳十四定年法!” “大主教?”西里尔嗤笑一声,那神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滑稽的笑话,“那些只会对著经文打瞌睡的老头子,大概连爆弹枪的保险栓在哪都不知道。” 他突然转身,面对著那群带著面具的贵族,声音拔高。 “诸位,想必都读过《泰拉圣典》第7卷关於圣吉列斯陨落的记载吧?” 没人回答。这帮人平时只读黄色小报和帐本。 “真正的原体圣羽,承载著半神的悲悯与愤怒。”西里尔开始在展台前来回踱步,像个正在授课的大学者,“在灵能光谱下,它应该呈现出九道名为『悲悯之环』的金色纹路,分別对应著天使的九次流泪。” 他猛地指向那根羽毛。 “岩尘,动手。” 嗡—— 西里尔的视网膜目镜投射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扫描光束,笼罩了那根羽毛。 在系统的干涉下,那根原本完美无瑕的羽毛周围,突然浮现出了七道断断续续的光环。 “看到了吗?”西里尔的声音变得痛心疾首,“七道。只有七道。而且色泽浑浊,断点明显。这是典型的工业灵能镀层技术,也就是俗称的『光污染做旧』。” 全息投影上適时地標出了几个醒目的红色“error”字样,还有一堆没人看得懂的复杂公式和波形图。 这一手彻底镇住了场子。 哪怕是最挑剔的买家,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试图在那团光晕里数出那所谓的“七道纹路”。 “这……这就是缺了两道?”有人小声嘀咕。 “我就说怎么看著不太对劲,光太刺眼了。”另一个人开始马后炮。 杜兰特伯爵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他当然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数据,但他看懂了周围人怀疑的眼神。 在黑市,信誉就是命。卖假货的帽子一旦扣实,以后谁还敢来他的场子? “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標准是对的?”杜兰特咬著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证据?”西里尔冷笑,“真正的圣物,在这个距离下,会让凡人的灵魂產生自燃般的剧痛。而现在,我只闻到了一股为了掩盖基因融合剂味道而喷洒的劣质香水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了泥的手帕,嫌弃地捂住鼻子。 绝杀。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灵魂没有痛感是因为“信仰不够”,他们更愿意相信是东西有问题。 杜兰特伯爵瘫坐在椅子上,那堆肥肉似乎都泄了气。这东西也是他花大价钱收来的,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宰的猪。 “可惜了。”西里尔重新走回展台,看著那个自己製造的幻影,“虽然是个贗品,但这造假工艺確实达到了艺术品的范畴。甚至可以说,製造它的人,是个天才。” 他转过身,看著杜兰特。 “我不喜欢那个所谓的『圣物』头衔,但我喜欢这精湛的手艺。” 西里尔从怀里摸出一枚硬幣,在指尖翻转。 “一半的价格。不,准確地说是起拍价的三分之一。我买了。” 杜兰特猛地抬头:“你疯了?既然是假的,你还要?” “学术研究。”西里尔耸耸肩,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我想拆开看看,到底是哪位机械教的鬼才,能把基因工程玩得这么花哨。或许还能反向破解出点有趣的技术。” 这个理由很合逻辑。对於一个能在下巢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来说,技术比信仰值钱。 杜兰特沉默了。 如果不卖,这就是个被当眾戳穿的假货,一文不值,还会成为笑柄。 如果卖了,至少还能挽回一点损失,而且可以说成是“转让给专业人士进行学术鑑定”,面子上过得去。 “成交。”伯爵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但我要现款。或者等值的硬通货。” “没问题。”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 “把第89层区未来三年的垃圾回收权转让给你。那里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死人的金牙,废弃的反应堆核心……只要你不嫌脏,利润绝对超过那艘驱逐舰。” 这是一张空头支票。毕竟谁也不知道三年后第89层区还在不在,或者西里尔还在不在。 但在此时此刻,这是一个台阶。 杜兰特阴沉著脸,挥手示意成交。 西里尔走上前,没等侍从拿来包装盒,直接把手伸进了力场。 就在指尖触碰到羽毛的瞬间,他在意识里下达指令:“回收投影。” 光影消散。 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他那只快得看不清的手瞬间將羽毛抓入了掌心,塞进了口袋。 实际上,此时躺在他口袋里的,是那个早就被调包进去的真货。 “合作愉快,伯爵。” 西里尔拍了拍那个空荡荡的口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花了一堆垃圾,买回了一个本就属於他的“空气”,顺便把真货洗白成了合法的“高仿工艺品”。 这就是生意。 “既然买卖做完了,”杜兰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测测的,“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怎么活著走出这个房间的问题?” 四周的黄金面具们再次安静下来。 交易归交易。 在巢都,有命赚钱,不一定有命花。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面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消失,反而更加灿烂了。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请各位看一场烟花。”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那个还在倒计时的终端。 “就在刚才,我的小朋友似乎把这个房间的通风系统,和底巢的沼气管道接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股令人作呕的、熟悉的恶臭味,正顺著空调出风口,缓缓飘进这个奢华的地下室。 第156章 讚美帝皇,讚美枪炮 通风口里涌出的味道確实令人作呕,那是底巢特有的发酵味,混合著死老鼠、真菌和绝望。但在这种味道瀰漫开的一瞬间,周围那些黄金面具下的身躯明显僵硬了。这帮平时连呼吸都要经过三重过滤的大人物,此刻却不敢哪怕咳嗽一声,生怕这点火星会点燃瀰漫在空气中的高浓度沼气。 杜兰特伯爵盯著西里尔。 那张<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脸上的肥肉隨之乱颤。 “好手段。”伯爵拍了拍手,哪怕掌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单薄,“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疯狗,你是头懂得在什么时候露出獠牙的狼。” 西里尔耸耸肩,手指在那个並未启动的终端上轻轻划过。並没有什么沼气管道连接,那只不过是他让岩尘黑进了空调系统,把下水道的一处迴风口打开了而已。至於爆炸,纯粹是心理博弈。但这並不妨碍他把这个谎圆下去。 “狼只有在饿的时候才危险。”西里尔把玩著那枚从伯爵那贏来的硬幣,金属在指尖翻飞,“而我现在,胃口很大。” “我就喜欢胃口大的人。”杜兰特挥手示意保鏢退下,“胃口大意味著有所求,有所求就意味著……我们可以做朋友。” 伯爵从高台上走下来,那身掛满珠宝的长袍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声。他走到西里尔面前,压低了声音,像是恶魔在推销灵魂契约:“那个第89层区的垃圾回收权归你了。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条更稳定的……供货渠道。” 西里尔挑眉。 “我知道你在扩军。”杜兰特笑得意味深长,“你的那些乞丐兵手里拿的是什么?水管改的土枪?还是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锈铁片?这种破烂嚇唬嚇唬下巢的帮派还行,真要碰上正规军,连给人挠痒都不够。” “成本价。”伯爵竖起一根手指,“爆弹枪、雷射步枪、甚至载具。只要你帮我清理掉几个……不太听话的竞爭对手。比如第12层区的那个总是查我帐目的税务官,或者第7层区那个喜欢多管閒事的治安官。” 西里尔心底冷笑。这是想把自己彻底绑上战车,当成一次性黑手套用。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贪婪。那双眼睛在听到“爆弹枪”三个字时猛地亮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像是一个癮君子看到了最高纯度的针剂。 “这可是……褻瀆神明的诱惑。”西里尔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但我无法拒绝。” “很好。”杜兰特对於这种反应很满意。有弱点就好,贪財的人最好控制。 伯爵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了后面的货物。 十套深绿色的甲壳护甲整齐排列,这种精工型號通常只配发给风暴兵精锐。而在正中央,赫然架著一门被拆解摺叠的可携式等离子炮,蓝色的线圈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致命的幽光。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台杀戮机器的存在而变得燥热。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杜兰特观察著西里尔的表情,“为了庆祝我们的友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西里尔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快步走上前,那动作甚至有些失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伸出手,颤抖著抚摸著那门等离子炮冰冷的金属外壳,指尖划过散热格柵,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神圣的……毁灭之力。”西里尔喃喃自语。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噗通一声。 西里尔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双手高举过头顶,对著那门等离子炮——或者说是对著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开始大声祈祷。 “讚美王座之上的主!感谢您降下的钢铁恩赐!这不仅是武器,这是您怒火的实体,是净化异端的权杖!” 他的声音高亢而狂热,带著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以此炮之名,我將粉碎您的敌人!每一个异端的头颅都將成为这枪口的祭品!为了帝皇!为了这该死的、甜美的火力!” 周围的贵族们面面相覷,眼神中流露出鄙夷和嘲弄。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个没开化的野蛮人,把杀人工具当成神像来拜。 杜兰特伯爵却笑了。他笑得很开心。 一个贪婪、狂热、且脑子有点不正常的宗教疯子。这就是最完美的工具。这种人只要给点骨头,再给点所谓的神圣名义,就会替你咬死任何人,还不用担心他会反噬——因为这种蠢货根本玩不转复杂的政治游戏。 “多好的猎犬啊。”伯爵在心里给西里尔打上了標籤。 “拿去吧。”伯爵大方地挥手,“愿……帝皇保佑你的准头。” 西里尔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狂热还没褪去,他粗鲁地招呼刀疤把东西搬走,连一句体面的告別都没有,就像是生怕伯爵反悔一样,抱著那些装备匆匆钻进了货运电梯。 电梯门合拢。 隔绝了地下室那股奢靡与腐臭的气息。 轿厢快速上升,气压的变化让耳膜微微鼓胀。 西里尔原本有些佝僂的背瞬间挺直。脸上的狂热、贪婪、卑微在这一秒內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那如深潭般死寂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手帕,极其仔细地擦拭著刚才跪地时膝盖上沾染的灰尘,然后將手帕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老大。”一直沉默充当搬运工的刀疤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被刚才那门等离子炮嚇的,“那根羽毛……真的是假的?咱们花了一堆垃圾,就买了个假货?” 西里尔靠在轿厢壁上,看著数字跳动。 “真假很重要吗?”他反问,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盒,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对於杜兰特来说,这是假的,所以他是被骗的蠢货。对於我来说,它是假的,但我能让它变成真的。” 刀疤抓了抓光头,显然没听懂这种哲学问题。 “那……咱们真的要帮那个胖子杀人?” “杀。”西里尔盯著反光的金属门,看著自己那张半黑半白的脸,“为什么不杀?那几个税务官和治安官正好挡了我们的路。有人出钱让我们干本就想干的事,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至於事成之后会不会被灭口?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到那时候,杜兰特恐怕得跪在地上求著把剩下的军火送过来保命。 回到第89层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这里没有巴別塔上层的金碧辉煌,只有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和远处传来的枪声。但这种混乱反而让西里尔感到安心。 岩尘贤者的临时实验室里,那台从垃圾堆里拼凑出来的分析仪正在嗡嗡作响。 那个金属盒被打开,那根价值连城——或者说引发了一场血腥拍卖的羽毛,正静静地躺在扫描台上。 “结果出来了。”岩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想要疯狂大笑的衝动,“老板,你绝对猜不到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全息屏幕上弹出了一组基因比对图。 “98%的基因序列匹配对象是——塔兰特荒原禿鷲。一种专门吃腐肉、且患有严重皮肤病的食腐鸟类。” 岩尘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欣赏这个荒谬的结论。 “至於那所谓的圣光反应?那是把这根禿鷲毛在『光荧真菌』的提取液里泡了整整三年,又用微量辐射照射才搞出来的效果。这造假工艺简直绝了,连我都得给这骗子磕一个。” 刀疤张大了嘴,看著那根漂亮的白羽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么多大人物抢破头,甚至不惜杀人的“原体圣物”,本质上就是根发光的禿鷲毛? “那个杜兰特伯爵……也是被骗的?”刀疤结结巴巴地问。 “不,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这不重要。”西里尔拿起那根羽毛,放在灯光下端详。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那层淡淡的萤光確实神圣无比。 “把它放到圣物室最显眼的位置。” 西里尔把羽毛递给刀疤,语气肃穆,就像刚才在电梯里那个冷漠的人不是他一样。 “告诉所有人,这是帝皇的恩赐,是天使洒落的怜悯。只要对著它祈祷,就能获得內心的平静。” “可是……这是禿鷲毛啊……”刀疤捧著羽毛,像捧著一颗炸弹。 “只要他们信,这就是天使的羽毛。”西里尔拍了拍刀疤的肩膀,“信仰不需要真相,信仰只需要一个藉口。而我们,就是提供这个藉口的人。” 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微微闪烁。 【信仰锚点建立。】 【当前欺诈值持续增长中……】 西里尔转身走向那堆刚搬回来的新装备。禿鷲也好,天使也罢,只要能换来等离子炮,哪怕是一坨屎,他也能把它包装成黄金。 “岩尘,別管那根鸟毛了。”他踢了踢那箱动力甲,“来看看这些宝贝。我想知道怎么把它们改装一下,好让我们的『神圣远征军』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毕竟,在这个绝望的宇宙里,手里有枪,比头顶有神更让人踏实。 第157章 镀金的食人魔 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 巴別塔上巢的通风系统又一次出现了故障。 沉闷的热浪在雕花穹顶下淤积,混合著数百名贵族身上昂贵的香料味、酒精挥发后的酸气,以及那些被掩盖在脂粉下的体臭,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 即便如此,宴会依然在继续。 杜兰特伯爵站在人群中央,手里举著那根被西里尔炒作成“圣物”的禿鷲羽毛,正唾沫横飞地向周围一脸艷羡的同僚吹嘘著它的神跡。每当有人试图靠近那个展示柜,伯爵就会像护食的恶犬一样露出警惕的神色。 西里尔端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阿玛塞克酒,倚靠在露台的阴影里。 这里是观察猎场的最佳位置。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脑满肠肥的背影,落在了宴会厅角落的一张高背椅上。 那里坐著杜兰特伯爵的夫人,伊索尔德。 在这仿佛蒸笼般的宴会厅里,所有的女士都换上了轻薄的透气丝绸,恨不得把大半个胸脯都露出来散热。唯独这位伯爵夫人,裹著一件厚重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袍。 领口扣到了下巴,袖口盖过了指尖,裙摆拖曳在地,整个人像是一个被丝绒包裹的蚕茧。 她一动不动,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难以察觉。面前的一盘精致糕点,从宴会开始到现在,连碎屑都没掉落一点。 “岩尘。”西里尔在脑海中呼唤,“热成像。” 视网膜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成红外模式。 整个大厅是一片代表高热的红色和橘色,那是人体散发的热量。唯独那个角落,那一团人形轮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冷蓝色,就像是一块刚刚解冻的尸肉。 “由於厚重织物的隔热层,无法获取精確体表温度。”岩尘贤者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的电流音,“但这种隔热级別,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应该已经因为中暑休克了。除非她的新陈代谢极低,或者……她根本不怕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西里尔切断了连接,晃了晃酒杯。 有点意思。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像是一只勤勉的蜘蛛,在上巢编织著自己的情报网。关於这位夫人的卷宗此刻就在他的脑子里翻动。 没落的加洛林家族次女,五年前嫁给当时还是暴发户的杜兰特。那是一场典型的金钱换血统的交易。 所有人都说她是个標准的深闺怨妇,性格孤僻,甚至有点神经质。 西里尔招手唤来一名端著空托盘的侍女。 这个女孩有著一双惊恐的小鹿般的眼睛,脸颊上还有未消退的指痕——大概是刚才被哪位醉酒的老爷以此取乐过。 西里尔从袖口滑出一枚金幣,轻轻放在托盘上。金幣的重量让侍女的手抖了一下。 “我想知道,伯爵夫人的衣服是谁洗的?” 侍女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圣人”会问这种琐事。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將金幣收进围裙口袋。 “夫人……从来不让我们碰她的私人物品。”侍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她的房间是禁地。哪怕是换洗的衣物和床单,都是她自己打包好,直接扔进焚化炉,然后再让人送新的进去。” “每天?” “是的,每天。而且……有时候送进去的生肉,第二天连骨头都不剩。”侍女打了个寒颤,“管家说那是夫人养的宠物狗吃的,但我从来没听到过狗叫。” 西里尔挥手示意她离开。 自己清理房间,销毁贴身衣物,巨大的食量,以及那件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长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怪癖了。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领结,从阴影中走出。 他需要验证一个猜想。 穿过人群时,他特意调整了步伐,让自己看起来有些微醺。脚步虚浮,眼神迷离,手中的酒杯隨著身体的晃动而危险地倾斜。 他直直地走向那个角落。 伊索尔德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猛地抬起。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 瞳孔漆黑,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眼白部分布满红血丝,眼神空洞、冰冷,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爬行动物般的死寂。 西里尔脚下的地毯似乎绊了他一下。 整个人向前扑去。 “哎哟——” 一声夸张的惊呼。 手里那杯满满当当的深红色阿玛塞克酒,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泼向了夫人那件厚重的天鹅绒长袍。 如果是普通贵妇,此刻应该尖叫著跳起来,或者慌乱地擦拭裙摆。 但伊索尔德没有。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甚至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射的极限。 就在酒液即將泼到她脸上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右手格挡。 那个动作刚猛、僵硬,带著一种机械般的迅捷。 哗啦。 酒杯砸在她的手臂上,玻璃粉碎,红酒浸透了袖管。 沉重的布料吸饱了液体,变得沉重且贴身。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一记剧烈的抬手动作,那原本盖住手背的宽大袖口,顺著重力滑落了一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西里尔看清了。 那不是人类的手臂。 在那层惨白的皮肤之下,隱约透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淡紫色。而在手腕內侧,赫然隆起几道硬质的甲壳稜线,像是某种昆虫的外骨骼强行寄生在血肉之中。 皮肤表面没有毛孔,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角质层。 “基因窃取者。”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击穿了西里尔的大脑。 不是变异,不是混沌腐化,是泰伦虫族的先遣军。 这种怪物会偽装<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类,通过生殖感染將异形基因注入宿主体內,一代代繁衍,直到诞下纯血的掠食者。 而这位伯爵夫人,显然是一个已经高度异化的混血种——第三代,或者第四代。 周围的贵族被酒杯破碎的声音吸引,纷纷转过头来。 伊索尔德夫人的身体瞬间紧绷,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杀意。那种杀意纯粹而暴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准备暴起伤人。 她的手指——那几根过分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甲边缘泛著金属般的冷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撕碎西里尔的喉咙。 只要她动手,整个大厅就会变成屠宰场。 西里尔没有后退。 相反,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跨前一步,用一种极其冒犯的姿態,一把抓住了夫人那只即將异化的手臂。 掌心下的触感冰冷、坚硬,且滑腻。 西里尔的手指发力,死死扣住那截手腕,借著身体的遮挡,强行將那滑落的袖口重新拉了回去,盖住了那狰狞的紫色甲壳。 “该死!我这双笨手!” 西里尔大声嚷嚷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醉意,彻底盖过了夫人喉咙里那声低沉的嘶鸣。 他掏出那块还没扔掉的脏手帕,胡乱地在夫人湿透的袖子上擦拭著,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擦一张桌子,实际上却是死死压制著对方想要抽离的动作。 “夫人!真是抱歉!这地毯太滑了!” 他凑得很近。 近到可以闻到伊索尔德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下,掩盖著的一股像是蚁酸般的腥味。 西里尔抬起头,那双半黑半白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双漆黑的瞳孔。 他没有道歉的卑微,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只有两个人能看到的、极度恶劣的笑容。 “这么漂亮的衣服弄脏了,要是让別人看到里面的『衬里』,那可就太失礼了,对吧?” 他刻意加重了“衬里”这个词的读音。 伊索尔德僵住了。 那股即將爆发的杀意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恐惧。 作为潜伏者,暴露意味著灭顶之灾。 她感觉到了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里传来的力量,以及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比她更像是捕食者的气息。 “你……”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嘘。” 西里尔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我是个神职人员,夫人。虽然是临时的。”他鬆开手,顺势帮她理了理领口,指尖极其危险地划过她的颈动脉,“无论是麻风病,还是別的什么……不好看的病,我都能守口如瓶。只要……” 他停顿了一下,退后半步,恢復了那种醉醺醺的体態,转身对著围观的贵族们挥手。 “没事!没事!只是浪费了一杯好酒!都散了吧,別打扰夫人休息!” 贵族们发出一阵鬨笑,没人会在意这点小插曲。 杜兰特伯爵甚至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他正忙著和一个军火商谈论下一笔订单。 人群散去。 角落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伊索尔德缩回手,死死地抓著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或者说,泛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她盯著西里尔,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你想要什么?”她问。 西里尔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重新拿起一杯酒,对著灯光晃了晃,看著殷红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极了某种生物的血液。 “不急。”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关於家族,关於遗传,关於……那些藏在地下室里的『小宠物』。” 西里尔转身离开,背影被宴会厅辉煌的灯光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切开黑暗的利刃。 巴別塔的浑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不仅有混沌信徒在把灵魂卖给魔鬼,还有异形在暗中窃取人类的血肉。 这不仅仅是腐败。 这是一座即將爆发的活火山。 而他,刚刚找到了点燃这座火山的引信。 《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158章 戏台上的提线木偶 空气变得粘稠。 这不是比喻,而是一种物理层面的变化。伊索尔德夫人那只藏在袖口下的异形肢体虽然被按住,但某种无形的物质正顺著她的毛孔向外喷涌。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能直接钻进大脑皮层的甜腻气息,像是在腐烂的尸体上浇了一层蜂蜜。 西里尔的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猩红的警告框。 【高危警报:检测到高浓度泰伦生物费洛蒙。】 【判定:精神奴役\/催眠诱导。】 【正在尝试改写宿主潜意识逻辑……】 “神父。”伊索尔德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两块生锈铁片的摩擦声,而是变成了一种重叠的、带著回音的嗡鸣,像是几千只昆虫同时震动翅膀,“你喝多了。酒精让你產生了幻觉。” 那双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变成了两道竖立的针尖。 周围嘈杂的宴会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西里尔感觉自己的意志像是被一只滑腻的触手缠住,那个声音在脑颅內不断迴荡,命令他跪下,命令他献出脖颈。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已经流著口水,成为这只怪物的忠实奴僕了。 “系统,干活。”西里尔在意识深处冷冷下令,“开启精神防火墙。欺诈值隨便扣。” 【精神防火墙(单体版)已启动。消耗欺诈值:800点。】 【正在模擬受控脑波……】 西里尔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鬆弛下来。 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姿態消失了。他的双肩垮塌,眼神中的锐利光芒迅速涣散,焦距扩散,变得像是一潭死水。抓著伊索尔德手腕的手指也缓缓鬆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他张了张嘴,嘴角溢出一丝不受控制的唾液,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荷荷”声。 完美的表演。 伊索尔德紧绷的脊背放鬆下来。她抽出被捏得发青的手腕,嫌恶地在天鹅绒长袍上擦了擦。那双爬行动物的眼睛审视著面前这个呆滯的男人,確认他的瞳孔对光线变化毫无反应。 “你什么都没看见。” 她凑到西里尔耳边,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弹动,喷吐著令人作呕的热气。 “那是一次意外。这里没有怪物,只有一位不幸弄脏衣服的夫人。你很累,你需要离开这里,忘掉那个金属盒子,忘掉那只手。” 西里尔木然地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发条玩具。 “遵命……夫人。” 他的声音乾涩、扁平,没有任何起伏。 伊索尔德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將袖口拉低,遮住那致命的变异特徵。她端起旁边的一杯清水,优雅地抿了一口,恢復了那副深闺怨妇的死寂模样。 “滚吧。” 西里尔转身。 他的步伐机械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確计算。但在那宽大的袖袍之下,他的右手拇指已经扣住了腰间的一枚微型信號发射器。只要那个怪物有任何背刺的举动,这里的地下排污管道就会立刻发生“意外”爆炸。 他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还在为虚假繁荣乾杯的蠢货。 强力安利《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直达精彩。 直到走出庄园大门,被巴別塔上层凛冽的寒风一吹,西里尔脸上的呆滯瞬间碎裂。 他靠在冰冷的石柱后,大口喘息著,將肺里那股甜腻的致幻气味排空。 该死。 这不仅仅是渗透,这是筑巢。 那个女人已经是第三代或者是第四代的混血种,具备了几乎完美的人类偽装和灵能控制力。那么杜兰特伯爵呢?那个肥猪是已经被植入了那该死的“基因之吻”,成为了保护虫卵的傀儡?还是说,他本身也是这庞大巢穴的一部分? 西里尔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那里不再是销金窟,而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场。那些正在跳舞的贵族,在异形眼中,不过是储备粮和未来的宿主。 他钻进一条没有监控的暗巷,手指按住耳后的微型通讯器。 频道加密,跳频三次。 “这里是『灰烬』。呼叫『瓦尔基里』。”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静电噪音,隨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冷硬女声。这是他花费了巨大代价,通过黑市情报网搭上线的一位审判庭外围密探——或者说,是他用来给自己镀金的另一层保险。 “讲。”对方惜字如金。 “大鱼。”西里尔靠著满是涂鸦的墙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杜兰特家族的底子烂透了。不是异端,是异形。” “杜兰特家族是巴別塔的经济支柱之一,更是亚星区后勤的重要一环。”瓦尔基里的声音里透著凝重,“如果没有確凿的实物证据,动他们会引发整个巢都的动盪。” “动盪总比被吃光好。” 西里尔將烟折断,扔进脏水坑里。 “那个伯爵还在向我推销军火,甚至想让我帮他清理政敌。这说明他们的扩张已经到了瓶颈,急需清理绊脚石。这是机会。” “你的计划?” “他们想要一场针对政敌的清洗,那我就给他们一场清洗。”西里尔的眼中倒映著霓虹灯的冷光,“只不过,被清洗的对象得换一换。” 系统界面上,关於杜兰特家族的任务线正在飞速更新。欺诈值那一栏的数字还在跳动,那是刚才他在宴会上最后一次“表演”的报酬。 “代號【斩首】。” 西里尔对著通讯器低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准备好你的杀戮小队,瓦尔基里。我会把这窝蟑螂从阴沟里引出来。到时候,记得把喷火器带足。” 通讯切断。 巷口的阴影里,西里尔整了整衣领,那张半黑半白的脸上重新掛上了属於“圣人”的悲悯面具。 既然这帮怪物喜欢演戏,那他就陪它们演到谢幕。 只不过最后的彩蛋,会是一颗大伊万。 第159章 噩梦中的低语 那扇沉重的红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宴会厅隱约传来的管弦乐声。 杜兰特伯爵的书房与其说是个办公场所,不如说是个防核掩体。四壁覆盖著能够隔绝鸟卜仪扫描的铅板,外面再包上一层考究的丝绒壁纸。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加装了三重过滤网,空气乾燥得让人鼻腔发痒。 西里尔把玩著那枚作为通行证的黑铁信物,隨意地坐在了那张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对面。 “这地方不错。”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角那几尊来自死亡世界的凶兽標本,“適合谈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或者用来埋葬秘密。” 杜兰特伯爵没有接话。他正在倒酒,手腕抖得厉害,琥珀色的液体洒在桌面,洇出一片深色的渍跡。这位不久前还在拍卖会上意气风发的胖子,此刻像是一堆正在融化的蜡油。 “这是你要的清单。”伯爵將一块数据板推过来,声音嘶哑,“首付三成。我要现金,旧幣、贵金属或者未標记的武器,隨便什么都行。” 西里尔没有看那份清单。他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那双半黑半白的眸子像两把手术刀,正在解剖面前这团肥肉。 如果在刚才的宴会上直接呼叫瓦尔基里的杀戮小队,这里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但西里尔的直觉——或者说他在底巢练就的嗅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杜兰特也是那个虫巢意志的一部分,他为什么还要向自己购买针对內部敌人的军火?异形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政治清洗,它们只需要繁衍和吞噬。 “清单不急。”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盒廉价的香菸,自顾自地点燃。辛辣的劣质菸草味瞬间衝散了房间里昂贵的薰香。“伯爵,我记得你也是巴別塔下层区长大的?” 杜兰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会跳跃到这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端起酒杯,试图用酒精压住颤抖,“那时候我还没继承爵位,只是个为了半块霉变麵包就能杀人的野狗。” “我听说那时候下层区有一种叫做『烂泥派』的食物。”西里尔吐出一口烟圈,观察著对方的微表情,“用真菌粉末混合回收水,再加点合成甜味剂。难吃得要命,但对於饿肚子的小孩来说,那是唯一的慰藉。” 杜兰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那种表情很难偽装,那是人类特有的、对於苦难岁月的某种病態怀念。 “是啊……烂泥派。”伯爵的喉结滚动,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苦笑,“那时候我发誓,如果有一天能爬上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那玩意儿。可现在坐在堆满山珍海味的桌子前,我有时候竟然会怀念那个味道。至少那时候,我知道谁想杀我。” 西里尔弹了弹菸灰。 正常的反应。 基因窃取者虽然拥有宿主的记忆,但它们无法理解这种源自人类本能的、毫无逻辑的情感共鸣。对於虫群来说,食物只是能量,没有所谓的“怀念”。 “你最近很累,伯爵。”西里尔话锋一转,“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事吧?” 杜兰特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他低下头,盯著杯中晃荡的液体。 “伊索尔德……”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变了。以前她虽然冷淡,但至少像个人。但这几个月……她在那个房间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我想进去看看,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伯爵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缺乏睡眠的徵兆。 “我听见里面有声音。不是她在说话,而是那种……像是湿肉在墙壁上摩擦,又像是几千只虫子在啃食木头的声音。” 西里尔將菸蒂按灭在那个纯金打造的菸灰缸里。 “你没找医生?” “找了。最好的灵能医师。”杜兰特抓著自己稀疏的头髮,表情痛苦,“医生进去十分钟后就出来了,告诉我一切正常,说夫人只是有些神经衰弱。然后第二天,那个医生就失踪了。彻底消失,连档案都被抹得一乾二净。” 西里尔心底冷笑。当然会“一切正常”。那个医生估计在踏进房间的第一秒,就已经成为了孵化场的养料,或者变成了新的傀儡。 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杜兰特是一头被蒙在鼓里的猪,他的枕边人正在把他精心打造的豪宅变成异形的巢穴。而他之所以还能活著,大概是因为那层伯爵的身份还有利用价值,或者是作为最后的“储备粮”被暂时搁置。 但还有一种可能。 西里尔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杜兰特身后。 “伯爵大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上了一丝诱导性的灵能波动,“除了听见声音,你最近……有没有做梦?” 哐当。 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杜兰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是被通了高压电。他惊恐地转身,背靠著书架,那身肥肉剧烈地颤抖著,昂贵的丝绸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怎么知道……”他大口喘息,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那个梦……那个紫色的太阳……还有那些手……” 他猛地抓住西里尔的长袍,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掐进了布料里。 “救救我!它在我脑子里!每当我闭上眼,我就能听见它在召唤我!它说只要我放弃抵抗,就能获得永恆的寧静!它要我把所有的防御代码都交给它……它在吃我的脑子!” 西里尔任由对方抓著自己。 確认无疑。 基因窃取者的族长(patriarch)正在通过灵能网络试图控制杜兰特。这种精神污染通常是不可逆的,一旦意志崩溃,受害者就会变成忠诚的奴隶。但杜兰特还没疯,他还在用那点可怜的凡人意志和求生欲在对抗。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杜兰特还没彻底沦陷。坏消息是,他的时间不多了。 “安静。” 西里尔从袖口滑出一支金属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浑浊的灰褐色,那是岩尘贤者用死灵技术的边角料和某种高烈度神经毒素调配出来的“醒脑剂”——或者叫“灵能阻断剂”更贴切。 “这会有点疼。甚至比死还难受。” 没等杜兰特反应过来,西里尔直接將针头扎进了伯爵的颈动脉。 “呃啊——!” 杜兰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灰褐色的药剂顺著血管冲入大脑,像是一把烧红的铁刷子,在他脆弱的神经系统里疯狂刮擦,强行切断了那些正在试图建立连接的灵能触鬚。 西里尔冷漠地看著这一幕,直到伯爵停止抽搐,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毯上大口喘著粗气。 “那个声音……消失了?”杜兰特虚弱地摸著自己的脖子,眼神虽然涣散,但那种<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疯狂却退去了大半。 “暂时消失。”西里尔蹲下身,拍了拍伯爵那张满是冷汗和鼻涕的脸,“我刚刚切断了它在你脑子里种下的接收器。但这药效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如果不想变成那种只会流口水的行尸走肉,你就得听我的。” 杜兰特艰难地点头,此刻西里尔在他眼中不再是个贪婪的军火贩子,而是唯一的救世主。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家族三百年来所有的地下管网图,以及……”西里尔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那个被你夫人列为禁地的房间的最高权限密钥。” “你要去那里?”杜兰特打了个寒颤,“那是送死。” “不。”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长袍,“那是去清理害虫。”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跳动,欺诈值因为这次成功的心理博弈和“医疗救治”而上涨了一截。 但西里尔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在那扇门后面。 “把资料传到我的终端上。”他转身走向门口,“还有,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別出这间屋子。哪怕是你的夫人喊救命。” 杜兰特缩在墙角,死死抱住那个空酒瓶,像是抱著最后的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西里尔推开门,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那个通风口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猎杀开始。 第160章 借刀杀人 全息投影幽幽闪烁,將狭窄的地下室映照得如同墓穴。 岩尘贤者的机械触鬚在数据板上飞速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噠噠声。他那半张被金属覆盖的脸上,红色的义眼正在疯狂转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透著一股近乎病態的狂喜。 “老板,你绝对想不到这胖子把那些淘汰下来的雷射枪卖给了谁。” 岩尘將一份加密清单甩到空中。 那一长串物资流向的终点,赫然写著一个名字:真理兄弟会。 西里尔正用一块鹿皮布擦拭著那把从不离身的爆弹枪,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玩笑开大了。 真理兄弟会,那不是普通的黑帮,而是一群信奉“万变之主”的疯子,整天嚷嚷著要推翻偽帝暴政的混沌底色叛军。 一个被泰伦虫族寄生的贵族家庭,为了筹集资金扩充巢穴,竟然把军火卖给了混沌邪教徒。 异形资助异端。 这该死的黑色幽默足以让最虔诚的牧师笑到脑溢血。 “这胖子是个天才。”西里尔吹去枪管上的浮尘,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非要在绞刑架下面再埋几吨炸药。” 原本他还打算费点力气製造点偽证,现在看来,杜兰特伯爵已经贴心地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葬礼用品。 既然如此,不帮他一把,实在有违“圣人”的慈悲。 “把数据清理乾净,別留下任何我们入侵过的痕跡。”西里尔收起枪,从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叠泛黄的羊皮纸和一支早已乾涸的羽毛笔,“接下来,该给我们的瓦尔基里小姐送一份大礼了。” 他不需要黑客技术,他需要的是演技。 十分钟后,一份充满了颤抖笔触、沾染著油渍和泪痕的“懺悔信”新鲜出炉。 信的主人被设定为一个在杜兰特家族服务了三十年的老僕人。他在信中声泪俱下地描述了主人的诡异变化,深夜传来的嘶吼,以及那批被秘密运往底巢禁区的军火箱。 为了增加可信度,西里尔还贴心地附上了几张照片。 那是花费了500点欺诈值,让系统生成的“低解析度偷拍图”。照片构图极差,光线昏暗,大部分画面都被手指遮挡,但恰恰是这种拙劣,完美地捕捉到了那箱印著帝国天鹰徽章的军火,以及旁边那个名为“真理兄弟会”的接头人手臂上的刺青。 太清晰的照片是假的,这种模糊到只能看清关键信息的,才是真的。 …… 下巢,第42层区,“齿轮之血”咖啡馆。 这里空气中瀰漫著劣质机油和烤焦咖啡豆的混合气味,是情报贩子和线人最喜欢的交易点。 瓦尔基里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那杯如同泥浆般的黑咖啡已经凉透。她穿著一件宽大的风衣,遮住了腰间的爆弹手枪和审判庭的徽记。 她在等一个线人,但对方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 在这个行当里,迟到通常意味著死亡。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佝僂的身影擦著她的桌边走过。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灰袍的行脚僧,浑身散发著令人掩鼻的薰香味。他似乎腿脚不便,路过时踉蹌了一下,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一本厚重的祷告书从怀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瓦尔基里的脚边。 瓦尔基里本能地把手按在枪柄上。 行脚僧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低著头,嘴里念叨著含糊不清的经文,捡起书本匆匆离去。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瓦尔基里才发现,自己的咖啡杯底下,多了一封厚实的信封。 信封表面粗糙,封口处甚至还沾著一点麵包屑。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被监视后,迅速將信封揣进怀里,扔下两枚硬幣,快步离开。 回到安全屋,拆开信封的那一刻,瓦尔基里的瞳孔猛地收缩。 隨著阅读的深入,这位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密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以及即將捕获猎物的兴奋。 如果这封信里的內容属实,杜兰特家族不仅背叛了人类的基因,还背叛了帝皇的信仰。通敌资敌,这在帝国律法中,唯一的判决就是——灭族。 “查。” 她对著通讯器冷冷吐出一个字。 整个审判庭潜伏在巴別塔的情报网络瞬间运作起来。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开始盯著杜兰特家族的运输车队,窃听他们的加密频道,翻找那些被篡改的物流记录。 真相是掩盖不住的,尤其是当你已经知道答案再去反推过程时。 仅仅三天。 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就摆在了瓦尔基里的案头。虽然没有直接抓到杜兰特本人交易的画面,但那些物资流向的异常数据,与信中的描述完美吻合。 “申请武装突袭许可。”瓦尔基里將爆弹枪上膛,声音里透著凛冽的杀意,“目標:杜兰特庄园。威胁等级:极高。授权动用风暴兵小队。” 而在同一时刻。 西里尔正坐在不屈號宽敞的舰长室里,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那是他从杜兰特酒窖里“顺”来的战利品。 面前的通讯终端亮起,杜兰特那张浮肿而焦虑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西里尔阁下!那批货我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来验货?”伯爵的声音里带著討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药效快过了,那个声音又开始在他脑子里低语,他急需钱,也急需西里尔手里的下一针“解药”。 “就今晚吧。” 西里尔微笑著,那笑容圣洁而温和,就像一位即將赶赴宴会的牧师。 “我会带上足够的诚意,伯爵。这將是一场令所有人……终身难忘的交易。” 掛断通讯,西里尔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为了今晚特意换上的、绣著金色双头鹰徽记的华丽长袍。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 他这个拿走了剧本的导演,也该入场了。 “岩尘,带上那台干扰器。”西里尔迈步走出舱门,“今晚庄园里的监控,可能会有些『故障』。” 至於审判庭的突袭? 那正是他剧本里最高潮的一幕。作为“不知情”而被捲入其中的帝国忠良,还有什么比在大清洗中倖存,更適合用来镀金的呢? 第161章 撕裂天鹅绒的噩梦 庄园的草坪被修剪得如同绿色的丝绒,几只机械孔雀正不知疲倦地开屏,展示著尾羽上镶嵌的人造宝石。西里尔踏上台阶,视网膜边缘的数据流正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刷新。 【警告:检测到多重热源信號锁定。】 【侦测到高能反应:热熔炸弹、动力武器、以及……该死的审判庭特供爆弹。】 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顺便挡住了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瓦尔基里小姐不仅收到了那封信,还带上了足够把这里夷为平地的火力。这很好,比起跟那些满脑子浆糊的官僚扯皮,他更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清洗。 大厅內,杜兰特伯爵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那身昂贵的丝绸礼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躯干上。看到西里尔进来,他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扑了过来。 “西里尔阁下!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货呢?还有药……我感觉那声音又要钻进脑子里了!” 伯爵的手哆嗦著伸向西里尔,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 西里尔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剧烈震颤。 轰——! 不是敲门声,是爆破声。庄园原本厚重的红木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被定向爆破產生的气浪狠狠拍在了对面的墙壁上,碎木屑如同弹片般横扫整个门厅。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粗暴地切入室內,將原本昏黄曖昧的色调撕得粉碎。紧接著是重型军靴踏碎大理石地面的沉闷响声,整齐划一,那是只有法务部最精锐的暴风兵才具备的行进节奏。 “法务部执法!所有人抱头跪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扩音器里的声音经过机械过滤,冷酷得像是某种判决机器。 数十名身穿黑色甲壳护甲、手持地狱枪的暴风兵涌入大厅,枪口上方的雷射指示器在烟尘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瓦尔基里从烟尘中走出。 她没有穿那件便於隱蔽的风衣,而是换上了一套刻有神圣经文的动力鎧甲。腰间悬掛的动力剑嗡嗡作响,护目镜后的双眼不带一丝温度,死死锁定了大厅中央的几人。 “杜兰特·凡·霍恩。”瓦尔基里举起手中的羊皮捲轴,声音盖过了螺旋桨的轰鸣,“以神圣审判庭之名,你被指控通敌、异端崇拜及窝藏异形。你的家族將被除名,你的財產將被充公,而你的灵魂……” 她拔出动力剑,蓝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 “……將在帝皇的火焰中得到净化。” 杜兰特伯爵<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脑子里的低语,只剩下了面对国家机器碾压时的本能恐惧。他涕泪横流,试图去抓西里尔的袍角,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我是冤枉的!西里尔阁下,您帮我说句话!我是忠诚的!” 西里尔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標准的投降姿势,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混合了震惊与无辜。他向后退了半步,刻意与这个將死之人拉开距离。 “伯爵,我也很想帮你。”西里尔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但我想,审判庭大概不会听一个『路过的军火商』解释。”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那笑声不属於在场的任何人类。它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高频嗡鸣,又像是利刃划过玻璃的尖啸,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伊索尔德夫人依旧坐在那张高背椅上。面对指著脑袋的几十把地狱枪,她没有惊恐,没有跪下,甚至连那件厚重的天鹅绒长袍都没有一丝褶皱。 她抬起头,原本死寂的黑色瞳孔此刻竟然裂开了。 不是比喻。她的眼球从中间裂开,露出了后面那一排排如同复眼般密集的晶体结构。 “真是……太吵了。” 她的声音变了。原本的人声被一种重叠的、带著回音的嘶吼取代。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送死,那就……” 撕啦—— 没有任何预兆,那件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袍炸开了。 並非是被脱下,一份土豆的铁粉们,《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最新章节已发布!而是被內部膨胀的肉体硬生生撑爆。原本纤细的女性躯体在零点几秒內发生了违背物理常识的畸变。骨骼断裂重组的脆响如同爆豆般密集,惨白的皮肤像是一层过紧的保鲜膜被撕裂,露出了下面泛著紫黑色金属光泽的几丁质甲壳。 一只身高超过三米的恐怖巨兽从那具皮囊中钻了出来。 它拥有四条粗壮的手臂,上肢末端是足以切开陶钢的单分子利爪。脊背佝僂,巨大的头颅后方延伸出管状的器官,隨著呼吸喷吐著淡紫色的神经毒雾。 不是混血种。 这是一只完全成熟的基因窃取者族长(patriarch)。 它一直把自己摺叠、压缩在那具名为“伊索尔德”的人类皮囊里,享受著人类的供奉,直到此刻图穷匕见。 “吱——!!!” 族长昂起头,发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能尖啸。 大厅內的防暴玻璃瞬间粉碎。 几名靠得最近的暴风兵痛苦地捂住头盔,鲜血从耳孔中喷涌而出,直接跪倒在地。瓦尔基里身上的力场护盾剧烈闪烁,动力甲发出过载的警报声。 但这只是开始。 隨著族长的咆哮,那些原本瑟瑟发抖的僕人、管家,甚至之前还在装模作样的侍卫,身体同时发生了异变。 他们的下顎脱臼,裂开成花瓣状的口器;手指伸长变为利爪;甚至有人直接撕开肚皮,从中伸出了第三只手。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异形的巢穴。 “开火!自由射击!” 瓦尔基里咆哮著挥剑,將一名扑上来的变异管家劈成两半。 爆弹枪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大厅。 爆炸性的弹头在异形的血肉中炸开,但这些怪物似乎失去了痛觉。哪怕被打断了腿,它们依然拖著残躯,用牙齿和利爪去撕咬暴风兵的护甲。 混乱中,西里尔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一张实木长桌。 “躲进去,蠢货!” 他一把揪住还在发呆的杜兰特伯爵的领子,像扔死猪一样把他甩到了桌子后面。 这不是出於仁慈。 杜兰特是这次行动唯一的“污点证人”,如果他现在死了,那封举报信的真实性就会打折扣,西里尔那笔军火生意也会变成无法洗白的赃款。 西里尔蹲在掩体后,右手探入袍下,拔出了那把改装过的等离子手枪。 “系统,辅助瞄准。別太准,人体描边大师那种程度就行。” 【指令確认。演技模式加载中。】 他探出半个身子,对著一只正准备偷袭暴风兵的混血种扣动扳机。 滋——! 超高温的等离子团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怪物的肩膀,將其半个身子融化成一滩发臭的脓水。 “这该死的世道!连吃顿饭都不安生!” 西里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像是被嚇坏的平民一样胡乱开火。每一枪都看似惊慌失措,却都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即將被突破防线的暴风兵。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那只体型巨大的族长,並没有去攻击威胁最大的瓦尔基里,也没有理会正在屠杀它子嗣的暴风兵。 那双泛著幽光的复眼,穿过了混乱的战场,穿过了飞溅的血肉,死死地钉在了西里尔身上。 它嗅到了。 在这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中,有一股令它感到本能畏惧、却又极度渴望的气息。 那不是人类的味道。 那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甚至比虫巢意志还要高位的存在——那是属於星神碎片的味道。 “嘶……” 族长那满是利齿的巨口微微张开,滴落著腐蚀性的唾液。 它无视了射在甲壳上叮噹作响的雷射束,四肢著地,以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径直撞碎了沿途的障碍物。 目標,西里尔。 “见鬼。” 西里尔看著那道直衝而来的死亡阴影,手中的等离子手枪正在过热警报中发出红光。 “这畜生怎么不按剧本走?” 第162章:当遮羞布被撕下,庄园里衝出了数百只怪物 紫色的残影在视网膜上拉出一条死亡直线。 西里尔甚至没时间眨眼,身体本能地向右侧猛扑。那是一种完全放弃了体面的姿势,像一只被开水烫到的老鼠,连滚带爬地撞向旁边的废墟堆。 轰!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那根足以支撑穹顶的一米粗大理石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地断成数截。断口平滑如镜,隨后才因重力崩塌,扬起漫天尘土。 那只怪物没有停顿。它那畸形的后腿蹬碎了地板,借著反作用力在空中完成了一次违反物理惯性的折返。四只利爪在空中张开,如同绞肉机的刀片,笼罩了西里尔所有的闪避空间。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一柄蓝色的动力剑横插进来,硬生生架住了那四只致命的利爪。 瓦尔基里闷哼一声,动力靴底下的地砖瞬间粉碎,双脚在地面梨出两道深沟。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啸叫,力场护盾在那足以撕碎坦克的怪力面前剧烈闪烁,几近过载。 “退后!” 审判庭密探咆哮,借著动力剑的能量爆发,强行顶开了族长的压制。 但这只怪物不仅仅是力量大。它的战斗本能早已刻在基因里。被弹开的瞬间,它那条如鞭子般的长尾甩出,带著破空声抽向瓦尔基里的头盔。 瓦尔基里侧头避过,但肩甲上的双头鹰徽记被直接抽飞,陶钢装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凹痕。 西里尔从废墟里探出头,吐掉嘴里的灰尘。这畜生比预想的还要难缠。连动力甲都扛不住,他这小身板要是挨一下,直接就得去见帝皇。 “该死的,这下面的老鼠不止一只!” 杜兰特伯爵缩在桌子底下,指著地板发出一声惨叫。 咔嚓。咔嚓。 原本坚固的大理石地面开始龟裂。但这裂痕不是因为战斗波及,而是因为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暗红色的生物质粘液从裂缝中渗出,紧接著,无数只苍白的手臂扒住了裂缝边缘。地板像是脆饼乾一样被掀开,暴露出下面那个隱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深渊。 那根本不是什么酒窖或地下室。 整个庄园的地基已经被挖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如同蜂巢般的肉质腔室。数以百计的混血种异形从那些腔室中爬出,它们有的还披著人类的衣物碎片,有的则完全退化成了只会杀戮的野兽。 这不是突发感染。这是一个精心培育的兵营。 “自由射击!手雷!把所有热熔手雷都扔出去!” 暴风兵小队长嘶吼著下令,手中的地狱枪疯狂扫射。 但在这种数量级的虫潮面前,精锐的暴风兵防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那些小型异形虽然脆弱,但它们用尸体堆成了掩体,用数量填平了火力网。 一只混血种跳上一名暴风兵的背,利齿直接咬穿了颈部护甲的缝隙。鲜血喷涌,那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拖进了怪物堆里,隨后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西里尔看著这地狱般的景象,手里的微型通讯器被捏得发烫。 常规手段没用了。如果不把这地方彻底扬了,別说立功,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问题。 “岩尘。”他接通了那个隱秘频道,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异常冷静,“那台反应堆,还要多久才能变成烟花?” 耳机里传来岩尘贤者那特有的机械电流音,背景里满是键盘敲击的嘈杂:“抑制器锁死了,但我给它餵了一段废码。冷却液正在回流,堆芯温度每秒上升两百摄氏度。老板,你是想要五分熟还是全熟?” “我要焦炭。”西里尔看著那只再次扑向瓦尔基里的族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最大功率过载。给你三十秒,让我们撤到安全距离。” “遵命。倒计时开始。” 呜——呜——呜——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压过了战场上的枪炮声。那是庄园能源核心即將熔毁的最高级別预警。所有的照明灯光瞬间变成血红色,疯狂闪烁。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p> 【警告:反应堆临界。预计爆炸范围:500米。】 机械合成音在整个庄园迴荡。 “撤退!全员撤退!”瓦尔基里一剑逼退族长,对著通讯频道怒吼,“该死的,这地方要炸了!” 暴风兵们训练有素,立刻交替掩护后撤。他们扔出最后一波烟雾弹和破片手雷,製造出一道临时的死亡隔离带。 西里尔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杜兰特伯爵。这胖子已经嚇傻了,两腿软得像麵条。 “不想死就跑!” 西里尔狠狠给了他一耳光,拖著两百斤的肥肉向大门狂奔。 但那个怪物显然不打算放过它的猎物。 族长伊索尔德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毁巢穴的暴怒。它无视了正在撤退的暴风兵,甚至无视了瓦尔基里的阻拦,四肢著地,像一枚紫色的鱼雷,直挺挺地朝著西里尔衝来。 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才是毁掉一切的罪魁祸首。那股令它厌恶又恐惧的气息,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这畜生怎么就盯著我不放?!” 西里尔回头看了一眼,头皮发麻。那张裂开的脸上,密密麻麻的复眼正死死锁定著他的背影。 他猛地推开杜兰特,反手从腰间掏出一枚看起来像是古董怀表的东西。那不是怀表,而是一枚经过岩尘改造的“静滯力场手雷”——虽然持续时间只有0.5秒,但在这种极速追逐中,这点时间足够致命。 叮。 怀表拋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族长没有理会这种小玩具,直接撞了上去。 嗡! 一道淡蓝色的球形力场瞬间展开。族长的身体在冲入力场的剎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它那狰狞的姿態凝固在半空,连唾液飞溅的轨跡都清晰可见。 但这仅仅维持了半秒。 啪。 力场破碎,惯性恢復。但因为这半秒的停滯,族长的衝锋节奏被打乱,前肢踩空,庞大的身躯像失控的卡车一样翻滚著撞向旁边的承重墙,直接將厚重的砖墙撞出一个大洞。 西里尔趁机衝出了大门,外面的冷风灌进肺里,带著一股铁锈味。 “快!上车!” 瓦尔基里已经跳上了一辆运兵车的驾驶位,引擎轰鸣。 西里尔把杜兰特塞进后车厢,自己刚要把住车门,身后的大洞里再次传来了那令人窒息的咆哮声。 那只怪物还没死。它浑身是血,甲壳破碎,却依旧从废墟中爬了出来,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开车!”西里尔翻进车厢,对著瓦尔基里大喊。 运兵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弹射起步。 就在车尾灯消失在夜色的瞬间,庄园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地底升起,瞬间吞没了那座奢华的建筑。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火焰,將那些试图追出来的异形全部汽化。 西里尔趴在车厢地板上,看著远处那团绚丽的火球,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系统界面上,【斩首】任务的状態栏变成了完成。 但他的心跳並没有平復。最后那一刻,他在那个怪物的眼神里读到了某种信息——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標记。 这种级別的生物,死前通常会给仇敌留下点什么“纪念品”。 “老板。”岩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这次没了那种轻浮,“刚才的数据流里有个奇怪的信號溢出。那个族长在被炸死前,向深空发送了一段高频脉衝。” 西里尔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从怀里摸出那包被压扁的香菸。 “我知道。” 他点燃香菸,看著指尖颤抖的烟雾。 那是呼叫家长的信號。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探索诸天无限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163章 偽神的羽翼与真实的灰烬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运兵车的悬掛系统发出濒死的哀鸣,全地形轮胎在碎石路面上疯狂空转,捲起漫天尘土。瓦尔基里死死扣著方向盘,动力甲的手部伺服电机因过载而冒出黑烟,头盔下的面甲已经被鲜血糊满。 “它在后面……它还在脑子里尖叫!” 杜兰特伯爵缩在后车厢的角落,抱著脑袋像只即將被宰杀的肉猪,鼻涕和眼泪把那身昂贵的丝绸衬衫涂得滑腻不堪。 西里尔从车厢后视窗望去,瞳孔微缩。 那团紫色的噩梦没有被废墟埋葬。 在滚滚烟尘中,一道残影正以违背生物力学的方式在断壁残垣间弹跳。伊索尔德——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伯爵夫人皮囊的怪物,四肢並用,每一次落地都在地面踏出蛛网般的裂纹,速度甚至快过了全速推进的运兵车。 “吱——!”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精神衝击。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呃!” 瓦尔基里闷哼一声,七窍同时喷出鲜血,那是大脑血管在高压下爆裂的徵兆。运兵车瞬间失控,像头醉酒的犀牛一头撞向路边的废弃雕像基座。 轰然巨响。 金属扭曲,玻璃炸裂。西里尔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满是砾石的地面上。 痛觉还没传到大脑,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那个怪物停在十米开外。它身上的甲壳被刚才的爆炸掀飞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搏动的肌肉,半个脑袋被削去,还在淌著腐蚀性的脓液。但那双复眼依然死死盯著西里尔,充满了被愚弄后的暴怒与饥渴。 瓦尔基里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动力剑刚刚举起一半,就被一道无形的念力重压狠狠按回地面。她咳出一块內臟碎片,护目镜后的双眼充满了绝望的不甘。 这就是基因窃取者族长的真正实力。在绝对的灵能压制面前,凡人的勇气就像暴风雨中的烛火。 族长抬起利爪,並没有急著扑杀,而是在享受猎物死前的恐惧。它迈著优雅而残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那个让它感到极度厌恶的男人。 西里尔吐掉嘴里的血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掏枪。在那怪物面前,等离子手枪和滋水枪没什么区別。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小盒子。 那是他从黑市地摊上淘来的“圣物”,据说是圣吉列斯当年掉落的一根羽毛。实际上,这大概率是从某只变异白头鹰身上拔下来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有人信,垃圾也是圣遗物。 “系统。”西里尔在脑海中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给我把特效拉满。我要让这畜生看见它的太奶。” 【欺诈值扣除:5000点。】 【特效加载:帝皇之怒(微缩版)+圣洁光环(高亮)+灵能震慑(模擬)】 西里尔猛地抽出那根有些枯黄的羽毛,高举过头。 “跪下!” 这一声怒喝並非源自声带,而是经过系统增幅后的灵能广播。 原本平平无奇的羽毛瞬间爆发出一轮金色的烈阳。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带著高纯度灵能辐射的某种波段。光芒中隱约浮现出巨大的双翼虚影,伴隨著神圣而威严的钟声,直接在物理层面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正准备扑上来的族长像是被泼了一盆滚油。 “嘶——!!!” 它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那不仅是肉体上的灼烧,更是源自基因深处对“那个存在”的恐惧。这种光芒让它想起了星炬,想起了那个燃烧在亚空间中、令所有虫群都忌惮的金色灯塔。 它引以为傲的灵能护盾在金光面前如冰雪消融,焦黑的皮肤冒出阵阵白烟,那是被“净化”的跡象。 怪物本能地后退,四肢在地上抓出道道深痕,那双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恐惧。 “走!” 西里尔没有恋战,这种特效每秒都在烧钱,而且没有任何实质杀伤力,纯粹就是个嚇唬人的全息投影。 他一把拽住瘫在地上的瓦尔基里,拖著她沉重的动力甲向废墟外围狂奔。杜兰特伯爵爆发出了求生的潜能,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衝出庄园大门的瞬间,身后的倒计时归零。 原本只是局部熔毁的反应堆终於彻底失控。 真正的毁灭降临了。 大地剧烈起伏,仿佛地壳下有一头巨兽翻身。紧接著,一团耀眼的蓝白色光球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衝击波裹挟著万吨土石,像海啸一般拍向四面八方。 西里尔只来得及將瓦尔基里按进一个弹坑,隨后便被漫天的尘埃掩埋。 …… 良久。 尘埃落定。 原本奢华的杜兰特庄园已经从地图上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冒著青烟的巨型深坑。周围的几条街区都受到了波及,玻璃震碎,警报声此起彼伏。 西里尔推开身上的碎石,剧烈地咳嗽著。 这波亏大了。五千点欺诈值,还有可能暴露底牌的风险。但看著旁边虽然昏迷但还有呼吸的瓦尔基里,这笔买卖勉强还算划算。一个活著的审判庭密探,是最好的背书。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目光投向那个深坑的中心。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东西还在。 在数百米深的废墟之下,在被高温玻璃化的岩层之中,一只焦黑的手臂猛地破土而出。 那是伊索尔德。 它还没有死。 它失去了所有的子嗣,失去了巢穴,甚至失去了半个身体。但在那残破的躯壳里,復仇的火焰比反应堆的堆芯还要炽热。 它记住了那个金色的身影。 那个骗子。 那个偽神。 西里尔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长袍。他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但他那种在底巢练就的直觉正在疯狂预警。 “这梁子结大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踢了一脚还在装死的杜兰特。 “起来,伯爵大人。如果你不想被法务部当场击毙的话,最好现在就开始构思你的受害者感言。” 第164章 物理超度 烟尘未散,那团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紫色肉块动了。 即便失去了半个脑袋,即便外露的肋骨已经被高温熔化成焦炭般的黑色物质,基因窃取者族长的生命力依然顽强得令人作呕。它那仅剩的独眼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最为纯粹、最为原始的杀戮本能。 它锁定了西里尔。 就像是深海中的鯊鱼嗅到了那一滴最特殊的血腥味,这头异形领主无视了正在重新填装弹药的瓦尔基里,也无视了周围正在燃烧的废墟。它那畸形的后腿猛然发力,地面在这一踏之下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残影,带著足以撕裂坦克的动能直扑而来。 西里尔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因为嚇傻了,而是他在数数。 “三。” 族长的利爪距离他的喉咙还有二十米,空气中已经能闻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酸腐臭气。 “二。” 瓦尔基里绝望地举起已经过热的爆弹枪,试图进行最后的拦截,但那只是徒劳。 “一。” 就在利爪即將触碰到西里尔衣角的瞬间,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轰——! 不是来自头顶的轰炸,而是来自脚下。 庄园外围那几个不起眼的铸铁井盖同时冲天而起,像是被高压蒸汽顶飞的香檳塞。伴隨著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恶臭,数十道火舌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是重伐木枪沉闷的咆哮声。 密集的弹雨构成了一道金属风暴,硬生生撞在族长腾空的身体上。巨大的衝击力虽然无法击穿它那堪比精金的甲壳,却足以破坏它在空中的平衡。 怪物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侧向推力狠狠砸在旁边的断墙上,撞碎了半面墙壁。 “老板!这活儿得加钱!” 维克多粗獷的吼声从下水道口传来。 这个满脸横肉的前黑帮打手此刻正扛著一门从杜兰特自家军火库里顺来的双联装自动炮,半截身子露在井盖外,脸上掛著狰狞又兴奋的狂笑。 在他身后,一个个身上沾满淤泥和污秽的“废料区卫队”成员如同出巢的行军蚁般涌出。他们手里拿的可不是平时互殴用的钢管和土製手枪,清一色的星界军制式雷射步枪,甚至还有两具等离子焚化器。 西里尔甚至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个叫灰烬的小哑巴,正抱著比他人还高的弹药箱,在那边给维克多供弹。 这就是西里尔留下的后手。 在踏入庄园的那一刻,他就给维克多发了死命令:如果一小时內没有收到撤退信號,就把杜兰特家的下水道炸开,把军火库搬空,然后从屁股后面给这帮贵族来个狠的。 “开火!把这只大蟑螂给我扬了!”维克多扣死扳机,自动炮的炮口喷吐著半米长的枪焰。 如果是普通的叛军或者异教徒,这轮火力覆盖足以把他们打成肉泥。 但这可是基因窃取者族长,泰伦虫群的先锋领主。 族长从碎石堆里爬起,身上只多了几道浅浅的白痕。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不退反进,顶著暴雨般的弹幕冲入了卫队的阵线。 鲜血飞溅。 一名卫队士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那镰刀般的利爪拦腰截断。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撕开的布娃娃,內臟洒落一地。 常规轻武器对这种级別的生物装甲毫无意义。 甚至连等离子焚化器的高温射流,也被它那诡异的灵能护盾偏转,只在周围的地面上烧出几个熔岩坑。 “散开!別聚在一起!”维克多扔掉打空的弹鼓,拔出链锯剑试图阻挡,但仅仅是一个照面,他那柄改装过的链锯剑就被族长的尾刺崩断了锯齿,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砸进泥潭里。 局势瞬间逆转。 这群全副武装的暴徒在真正的掠食者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孩子。 西里尔眯起眼睛,看著正在屠杀自己手下的怪物。 他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了两枚银色的金属圆球。 这东西表面没有任何帝国標誌性的骷髏或双头鹰浮雕,反而刻满了诡异的绿色几何纹路,那是岩尘贤者用从“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太空死灵”身上拆下来的相位发生器改造的。 对外宣称是“神圣光爆手雷”,实际上是个很不稳定的相位裂解装置。 “系统,计算投掷轨跡。” 【轨跡修正中。建议投掷时机:目標张嘴咆哮的瞬间。】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著那个杀戮旋涡走了两步。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狠狠砸向族长的后脑勺。 啪。 这一击伤害性为零,侮辱性极强。 正准备撕碎灰烬的族长猛地停下动作,那颗残缺的头颅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它认出了这个气息,那个金色的骗子,那个该死的偽神。 “嘶——!!!” 族长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血肉,张开那布满利齿和酸液腺体的巨口,对著西里尔发出了致命的灵能尖啸。 就是现在。 西里尔手腕一抖,那两枚银色圆球化作两道流光,精准无误地钻进了那张血盆大口。 下一秒,族长闭上了嘴,准备扑杀。 但它的动作僵住了。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极高频率的嗡鸣声从它体內传出。 嗡—— 族长的胸腔突然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紧接著又诡异地塌陷下去。它坚不可摧的几丁质甲壳开始疯狂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绿色的光芒从这些裂纹中渗出。 那种光芒不属於火焰,而是一种物质分子结构崩解时释放的能量。 岩尘贤者的“玩具”生效了。 这种手雷不会產生破片,它会在极小范围內製造一个高频相位力场,將力场內的有机物分子键直接震碎。 简单来说,就是把它的內臟变成一锅煮沸的浓汤。 “嘎……” 族长发出了最后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它的身体从內部开始瓦解。紫色的血液混合著被震碎的內臟碎片,从它的眼眶、耳孔、以及甲壳的每一道缝隙中喷涌而出。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大楼,轰然倒塌,化作一滩仍在抽搐的烂肉。 只有那只完好的独眼,直到最后一刻还死死盯著西里尔,瞳孔中残留著无法理解的困惑。 战场瞬间死寂。 只有远处警笛声在悽厉地迴荡。 西里尔站在原地,身上沾满了紫黑色的腥臭体液。他摘下那副已经被溅花的眼镜,用一块还算乾净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瓦尔基里提著动力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她看著地上那堆已经看不出原型的肉块,又看了看正在擦眼镜的西里尔。 那种眼神很复杂。 有怀疑,有震惊,还有一种即使是审判庭特工也无法掩饰的忌惮。 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神棍?一个靠运气上位的投机者? 刚才那个精准到毫秒的投掷,以及那种能从內部震碎泰伦生物的诡异武器,显然不是“运气”两个字能解释的。 “那是……什么东西?”瓦尔基里指著地上的残骸,声音沙哑。 西里尔戴上眼镜,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架,露出一个疲惫而虔诚的微笑。 “这只是帝皇的一点微小恩赐,女士。”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烂肉,就像踢开一块绊脚石,“我也没想到,这点『圣光』对异形的净化效果会这么好。看来,虔诚確实是最好的武器。” 维克多从泥坑里爬出来,吐了一口血沫,把那柄断掉的链锯剑扛在肩上,带著一身煞气走到西里尔身后站定。 周围的废料区卫队成员们虽然个个带伤,却迅速以此为中心建立起了警戒线,枪口一致对外,將他们的“老板”护在中间。 西里尔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然后看向瓦尔基里。 “我想,现在的局面很清楚了。杜兰特家族勾结异形,意图谋杀审判庭特使和一位……热心的帝国公民。而我们,幸运地活了下来。”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远处正在赶来的法务部车队。 “剧本已经落幕了,瓦尔基里小姐。接下来,该去领赏了。” 正在阅读第164章 物理超度,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165章 骯脏的勋章与名为生命的债 作者“一份土豆”推荐阅读《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废墟还在冒烟,焦臭味像是一层油膜糊在每个人的喉咙里。 几名身穿红袍的技术神甫正围著那堆烂肉忙碌,机械触手熟练地切开族长残破的胸腔。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神甫从那焦黑的腹腔中掏出了一串串半透明的囊状物。 那些东西还在搏动,里面蜷缩著尚未成型的幼体。 “帝皇在上。” 一名老练的暴风兵低声咒骂,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只要再给这怪物一周时间,这些卵就会孵化。几百只纯血基因窃取者足以把整个巴別塔上巢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类自助餐厅。 西里尔站在弹坑边,摘下满是灰尘的眼镜,用衣角擦拭著。他看著那些被火焰喷射器逐一烧毁的虫卵,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笔帐。 这不仅是功绩,更是把柄。 只要这些画面流出去,所有曾经质疑过他、试图阻挠他的贵族,都得乖乖闭嘴。毕竟,是他把这颗定时炸弹从他们的床底下挖出来的。 不远处的碎石堆旁,瓦尔基里试图撑起身体。 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哀鸣,隨即彻底卡死。那种源自基因层面的灵能尖啸虽然没能摧毁她的意志,却烧断了她脊椎附近的大部分神经束。这位审判庭的刽子手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像是在受刑。 她倒在地上,像一具坏掉的精密仪器。 周围的卫队士兵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她那依然凶狠的眼神逼退。 西里尔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樑,大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叫医疗兵,也没有说什么矫情的废话,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瓦尔基里的膝弯,一手托住那厚重的背甲。 起。 沉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动力甲加上使用者的体重,即便有著系统的身体强化,西里尔依然感觉自己的腰椎发出了一声抗议的脆响。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狰狞,反而掛著一种肃穆的神情,像是在搬运一具圣徒的遗体。 几只倖存的伺服颅骨立刻围了上来,镜头疯狂闪烁,將这一幕忠实地记录下来並上传至全城网络。 瓦尔基里靠在他胸前的装甲板上,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那是羞耻和愤怒的混合音。 “省点力气。” 西里尔目视前方,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別乱动,不然我腰断了,咱俩都得摔进烂泥里。” 瓦尔基里僵硬了一下,最终放弃了挣扎,任由这个“神棍”抱著她穿过那些向他行注目礼的士兵。 …… 三天后,巴別塔尖塔区,圣乔治大教堂附属医院。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下巢那种腐烂的味道,只有昂贵的薰香和消毒水混合出的洁净气息。 西里尔推开特护病房的大门,手里还拿著一束从总督花园里顺来的白百合。 瓦尔基里躺在悬浮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体徵的管线。神经修復液正在重塑她的神经网络,这过程比凌迟好不到哪去。 看到西里尔进来,她挣扎著想要起身。 西里尔隨手把花扔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如果是想道谢,大可不必。如果是想灭口,建议你再躺半个月。” 瓦尔基里盯著他,那双总是充满杀气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平静。她费力地抬起右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皮肤下隱约可见正在癒合的血管网。 西里尔挑了挑眉,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没有想像中的角力,只有一种近乎宣誓般的紧握。 “根据审判庭奥多·异形裁判庭的第74条不成文规定……”瓦尔基里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在嚼著砂砾,“凡在对抗异形暴君级单位时被挽救性命者,即刻背负『血债』。” 她死死盯著西里尔的眼睛,仿佛要看穿那层偽装下的灵魂。 “我欠你一条命,西里尔。在不违背帝皇意志和审判庭底线的前提下,这把剑,为你挥动一次。” 西里尔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要的。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口头感谢,一位审判庭密探的“血债”,才是真正的护身符。在这危机四伏的巢都里,这就是一张免死金牌。 “记住了,瓦尔基里小姐。”西里尔抽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像个真正的牧师,“利息可是很高的。” 西里尔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风衣,胸前多了一枚造型狰狞的银质勋章——“异形克星”。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也就值几百个王座幣,但此刻戴在他胸前,却让周围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贵族们纷纷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杜兰特伯爵真是不幸。” 亚星区总督赫利俄斯端著酒杯走来,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惋惜。这位掌权者有著一张像大理石雕像般冷硬的脸,每一道皱纹里都藏著权术的算计。 “是啊。”西里尔抿了一口劣质的起泡酒,面露悲悯,“在撤离途中不幸被流弹击中……愿帝皇宽恕他那愚蠢的灵魂。” 实际上,那颗所谓的“流弹”来自维克多手里那把大口逕自动炮的“误射”。毕竟,死人是不会翻供的,更不会跳出来爭夺那庞大的家族遗產。 赫利俄斯停下脚步,目光在西里尔胸前的勋章上停留了两秒,隨后抬起眼皮,那视线像是一把解剖刀,试图剥开西里尔的皮囊。 “审判庭確认了文件,杜兰特家族名下所有的资產,包括三座位於工业区的精炼厂、两处稀有矿脉,以及那支私人安保舰队,现在都归你了。” 总督的声音很轻,却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清晰地钻进西里尔的耳朵,“恭喜你,西里尔阁下。一夜之间,从下巢的泥潭爬到了云端。” “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帝皇。”西里尔微微欠身,滴水不漏。 “希望如此。”赫利俄斯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西里尔的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巴別塔的风很大,爬得太高,容易被吹下来的,西里尔指挥官。” 这不再是暗示,而是明晃晃的敲打。 一个掌握了兵权、又有审判庭背书、还手握巨额財富的“暴发户”,已经触碰到了这位总督大人的敏感神经。 西里尔看著赫利俄斯转身离去的背影,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只有疯子才能生存的宇宙里,不往上爬,就只能做別人脚下的尸骨。 【叮——】 脑海中久违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主线任务阶段二已完成。】 【资產清算完毕。当前身份等级提升:巢都新贵。】 【警告:侦测到敌对阵营“总督府”的好感度已锁定为“冷淡\/戒备”。】 【触发新事件:来自深空的窥视。】 西里尔放下酒杯,看向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 在那繁华的灯火之上,在那厚重的云层之外,似乎有一双双贪婪的复眼,正注视著这座刚刚逃过一劫的巢都。 宴会还在继续,音乐声掩盖了一切。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那枚冰冷的勋章,转身融入了人群。 好戏,还没演完呢。 第166章 亚星区总督赫利俄斯的召见,行將就木的老人 庆功宴后的第三天,巴別塔顶层的穿梭机降落坪只迎来了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飞行器。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没有那个喋喋不休的礼宾官。只有两列身穿全封闭甲壳甲的精锐卫队,手持地狱枪,沉默得像两排等待处决犯人的墓碑。 这是召见,不是邀请。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领,踏出舱门。气压的变化让耳膜微微鼓胀,这里的空气经过了十二重过滤循环,每一口呼吸都带著一股过分纯净的、近乎无菌室般的甜腻味道。相比之下,下巢那种混合了机油、霉菌和廉价合成食品的空气反而更让人觉得真实。 一名卫兵上前一步,手中的探测仪在他身上扫过。红灯闪烁,卫兵伸出手,掌心向上,意思很明確。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解下腰间的等离子手枪,又掏出那把作为装饰的动力匕首,最后甚至把那枚能当手雷用的怀表也放进了托盘。 卫兵依然没有放行,那双被护目镜遮挡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袖口。 西里尔耸了耸肩,慢吞吞地捲起袖子,露出里面除了几道旧伤疤外別无他物的手臂。至於藏在皮下植入体里的微型干扰器和藏在牙齿里的剧毒胶囊,那是通过不了常规安检的,但这种级別的扫描仪通常也不会去扫描一个活圣人的牙床。 沉重的大门在液压泵的嘶鸣声中滑开。 总督府的核心区域並没有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反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精密运作的重症监护室。墙壁上布满了流动的冷却液管道,无数伺服颅骨在天花板下无声盘旋,像是一群等待腐肉的禿鷲。 大厅尽头,一张悬浮的机械王座占据了视觉的中心。 赫利俄斯总督就嵌在那堆复杂的维生设备里。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分辨出那是个人。这位统治了亚星区两个世纪的独裁者,如今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躯壳。苍白的皮肤像是一层半透明的羊皮纸,紧紧包裹著畸形的骨骼,无数根透明的软管刺入他的喉咙、胸口和脊椎,浑浊的营养液在管壁內缓缓蠕动。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那不是老人的眼睛,那是鹰隼的眼睛,透著一股將死之人特有的贪婪和对权力的病態执著。 “西里尔。”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通过王座下方的扩音器合成出来的,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金属混响。 西里尔停在王座前的台阶下,微微欠身,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总督阁下,愿帝皇的荣光庇佑您的健康。” 赫利俄斯那如同枯枝般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健康?那是给凡人的奢侈品。我拥有的,是责任。” 机械眼球转动,红外扫描的光束在西里尔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在底层闹出的动静很大。杜兰特家族的庄园成了废墟,基因窃取者的尸体堆成了山。审判庭的那个疯女人给了你极高的评价,连国教那些神棍都在为你唱讚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扩音器里传出一声类似於笑的喘息声,或者是气泵在换气。 “你做得太好了,年轻人。好得让人……不安。” 西里尔依然保持著那个恭敬的姿势,眼皮都不抬一下。 “清理害虫是每一位忠诚公民的义务。如果不彻底烧掉虫巢,它们还会捲土重来。” “確实。但有时候,火焰太大,会烧到房子主人的眉毛。” 赫利俄斯不再绕弯子。王座缓缓下降,那是上位者施压的姿態。 “第89层区,也就是你的那个『废料区』,现在聚集了太多的武装力量。黑帮、流民、甚至还有一部分从卫戍部队退役的老兵。一支不受总督府直接管辖的私人军队,这违反了《巴別塔內务法典》第724条。” 图穷匕见。 西里尔心里冷笑。这老东西果然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杜兰特家族的遗產还没消化完,这就开始惦记他手里的兵权了。 “那只是一群维持治安的义警,阁下。” “不管是什么,从明天起,他们將由巢都防卫军接管。” 赫利俄斯打断了他的辩解,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一张金色的数据板滑到了西里尔面前。 “这是给你的补偿。上巢核心区的一座庄园,加上每年三千万王座幣的津贴,以及一个『亚星区荣誉顾问』的头衔。签字吧,你可以去享受你应得的荣华富贵,把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这是一杯毒酒,也是一道催命符。 一旦交出兵权,失去了手里那支敢打敢拼的私军,他这个所谓的“活圣人”就成了案板上的肉。到时候別说荣华富贵,能不能活过下周都是个问题。那些被他整过的贵族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把他撕碎。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卫兵虽然没有动作,但枪口的指向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拒绝,就是抗命,就是叛国。 接受,就是自杀。 西里尔看著那份金色的数据板,没有伸手去接。他慢慢直起腰,脸上的恭敬像面具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平静。 “这份赏赐太厚重了,总督阁下。我恐怕无福消受。” 赫利俄斯眼中的红光骤然亮起,周围的伺服颅骨立刻发出警戒的嗡鸣。 “你在拒绝我?” “不,我在为您分忧。” 西里尔把手伸进怀里。 咔嚓。 所有的卫兵同时举枪,甚至连悬掛在天花板上的自动炮塔都垂下了枪管,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密密麻麻地匯聚在他胸口。 西里尔动作没有停顿,从怀里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枚黑色的、沾著些许血跡的数据储存器。 那是从杜兰特家族最深处的保险柜里挖出来的,上面还残留著岩尘贤者破解时留下的高温灼痕。 “在清理杜兰特伯爵的遗物时,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原本我打算直接交给审判庭,但想了想,还是应该先让您过目。” 他两根手指夹著储存器,轻轻晃了晃。 “关於『真理兄弟会』这些年的活动经费来源,以及……总督府內某些高层与这个异端组织的秘密通讯记录。” 赫利俄斯的机械手指猛地僵住了。 大厅里只剩下维生系统泵送液体的声音,咕嘟,咕嘟,像是一个溺水者在垂死挣扎。 “真理兄弟会”是亚星区最大的禁忌,也是赫利俄斯的一块心病。如果这份名单里牵扯到了他的亲信,甚至是家族成员,一旦捅到审判庭那里,哪怕他是总督,也得脱层皮。 西里尔也不看那些指著自己脑袋的枪口,只是微笑著把储存器放在了那个金色的数据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总督阁下,废料区的那些大头兵粗鲁野蛮,只有我能管得住他们。要是突然换了长官,这群人要是闹出什么乱子,或者不小心把这份名单泄露出去……那对谁都不好,您说是吗?” 第167章 腐烂的王座与变革的阴影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空气里的冷却液味道似乎变得更浓重了,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霜。 那枚沾血的数据储存器静静躺在金色的托盘上,像是一颗等待引爆的热核炸弹。 赫利俄斯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聚焦在那黑色的塑料外壳上。维生系统的气泵发出一阵急促的嘶鸣,仿佛溺水者濒死前的最后一口喘息。 大厅內的伺服颅骨停止了盘旋,悬在半空,红色的雷射定位点密密麻麻地匯聚在西里尔的眉心和心臟位置。只要那只枯槁的手指轻轻动一下,或者哪怕是一个错误的脑波信號,西里尔就会变成一堆冒烟的碎肉。 西里尔没有动。 汗水顺著脊椎滑落,浸湿了內衬,但他脸上的肌肉控制得完美无瑕,甚至保持著那个把储存器放下的动作,手指修长而稳定。 这不是赌博,这是基於情报差的降维打击。 “收起你的枪,总督。” 西里尔直起腰,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拍了拍並没有灰尘的风衣下摆。 “如果是以前,这东西或许能要了我的命。但现在,一旦我的心跳停止,在这个巢都的十二个不同节点,同样的备份数据就会自动上传到审判庭的公共频道。我相信那位还没离开的瓦尔基里小姐,会对您家族的『社交圈』非常感兴趣。” 赫利俄斯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齿轮卡死的咔咔声。 那是愤怒,也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几秒钟的死寂后,那些指向西里尔的枪口垂了下去。自动炮塔缩回天花板,大厅內的红光消退,只剩下王座上那个垂死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你很有胆量,下巢人。” 赫利俄斯挥了挥那只枯萎的手,示意两旁的卫队退下。 精锐士兵们如同没有灵魂的各种构装体,整齐划一地后撤,厚重的金属大门在液压声中合拢。 现在,这个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各怀鬼胎的赌徒。 “胆量是穷人的护身符。”西里尔拉过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地在王座对面坐下,那种恭敬的偽装已经被他像破抹布一样丟在了一边,“我们没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这东西我不打算交给审判庭,毕竟,换个总督对我来说意味著生意又要重新谈,太麻烦。” 赫利俄斯那张宛如大理石雕像般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不需要西里尔的忠诚,只需要利益的捆绑。只要利益一致,哪怕是杀父仇人也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分肉。 “你想要什么?” 声音乾涩,带著金属的摩擦质感。 西里尔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第89层区依然是我的地盘。不管我在那里养了多少人,那是我的私事。作为回报,我会保证那里不会流出一只异形,也不会给您的治安报表添乱。” “准。”赫利俄斯回答得很快。对他来说,那个充满了辐射和垃圾的废料区本来就是一块烂肉,有人愿意接手处理那些暴民,甚至是一种解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西里尔弯下一根手指。 “第二,我需要一张通行证。不是那种只能在大街上晃悠的废纸,而是特別调查权。我要能自由进出上巢的所有公共区域,甚至包括部分行政禁区。” 王座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这是一个危险的请求。这等於给了西里尔一把撬开贵族隱私的万能钥匙。 但看著托盘上的那个数据储存器,赫利俄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仅限於调查异端和潜在威胁。” “当然,我可是个守法公民。”西里尔笑了笑,弯下第二根手指,只剩下最后一根竖在空气中,“第三,我要您站台。不需要您做什么,只需要在公开场合承认我对亚星区做出的贡献,哪怕只是点个头。在这个巢都,您的面子比精金还值钱。” 赫利俄斯深深地看了西里尔一眼。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还要贪婪,也还要聪明。前两个条件是为了生存和扩权,这第三个条件,是要把总督府这面大旗扯过来做虎皮,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家族。 “成交。” 赫利俄斯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靠在满是管线的椅背上,显得更加苍老和疲惫。 “拿著你的特权,滚回你的废料区去。但记住,西里尔,火把举得太高,不仅会照亮路,也会引来黑暗里的东西。”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王座上的老人突然开口了。 “你以为杜兰特养的那只大虫子就是全部吗?” 西里尔停下脚步。 “基因窃取者只是表象,是那种低级的、令人作呕的肉体变异。”赫利俄斯的声音变得低沉,不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从那乾瘪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它们只想吃掉我们的肉,孵化它们的后代。这虽然可怕,但在帝国漫长的歷史上,只不过是皮肤上的疥癣。” 王座旋转,老人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西里尔的背影。 “在这个巢都的阴影里,有一种东西比泰伦虫族更危险。它们不吃肉,它们吃的是秩序,是忠诚,是这个帝国的根基。” 西里尔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 “您想说什么?” “变革之环。” 赫利俄斯吐出这个词的时候,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这是一个地下结社。他们的成员不是下巢的文盲,也不是那些只会玩弄肌肉的暴徒。他们是学者,是行政官员,甚至是国教的牧师。他们崇尚那个……那个变化之主。” 奸奇。 西里尔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如果是泰伦虫族,那是物理层面的战爭,哪怕打不过还能跑。但如果是奸奇信徒,那就是智力与阴谋的迷宫。那群玩弄命运的疯子最擅长的就是把人卖了还让你帮著数钱。 “他们宣扬什么?”西里尔问。 “『唯有智者配掌权柄,唯有变革能以此生。』”赫利俄斯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听起来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对吧?打破僵化的阶级,让有能力的人上位。对於这个死气沉沉的巢都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他们想要的不是暴乱,而是从结构上彻底『重塑』亚星区。” 这才是赫利俄斯真正恐惧的东西。 基因窃取者会製造杀戮,这反而能让统治者团结起来。但奸奇信徒会製造思想,会从內部瓦解统治的合法性。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西里尔眯起眼睛,“这听起来像是审判庭该操心的事。” “因为我老了,西里尔。我的身体已经腐烂,只能靠这些管子吊著一口气。”赫利俄斯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指,“而我的继承人……他太完美了。” “卡利班副总督?” 那个在新闻里总是风度翩翩、致力於改革弊政、深受中层官僚爱戴的年轻人。 “他太急切了。急切地想要改变这一切,急切地想要证明我是个过时的老古董。”赫利俄斯眼中的红光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属於父亲的绝望,“我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书籍,一些关於『九重道路』的哲学手稿。” 西里尔感到一阵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如果亚星区的法定继承人是奸奇教派的核心成员,那整个巴別塔实际上已经坐在了火山口上。 “你想让我查他?” “我不能动他。他是我的儿子,也是家族唯一的希望。如果我错了,我会亲手毁掉家族的未来;如果我对了……”赫利俄斯没有说下去,只是挥了挥手,“用你那种下流的、卑鄙的手段去查。如果你能证明他是清白的,我会给你更多。如果你证明他……脏了……” 老人闭上了嘴,重新变回了那尊冰冷的雕像。 西里尔走出总督府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依然是一片铅灰。 巨大的巢都高耸入云,无数尖塔像是一根根刺向苍穹的长矛。而在这些光鲜亮丽的尖塔之下,在那些看不见的阴影里,不仅仅有飢饿的虫群在磨牙,还有一双双充满智慧与疯狂的眼睛,正在注视著这摇摇欲坠的棋盘。 手里那份所谓的“特权”,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这哪里是特权,这分明是赫利俄斯递给他的一把铲子,让他去挖自家祖坟。 “变革之环……” 西里尔咀嚼著这个名字,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到了那把冰冷的等离子手枪。 看来,这趟浑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而他,已经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第168章 诡异的数字游戏与消失的管理员 废料区地下的临时指挥室里,空气循环系统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岩尘贤者那半人半机械的身躯几乎贴在主控台屏幕上,几根金属触鬚直接插入了数据接口,眼部的光圈以极高的频率闪烁著红光。 “数据不对劲,很不顺眼。” 贤者的发声单元有些卡顿,像是吞了一口沙子。他把一段被恢復的日誌投影到半空。 那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刪除记录。不是隨机的,而是有著某种令人强迫症发作的精准韵律。 “亚星区民政局、税务总署、甚至是轨道防御指挥部的人事档案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遭到一次定点清除。”岩尘贤者拔出接口,指著屏幕上那个不断重复的时间戳,“九天,九小时,九分钟。” 西里尔坐在那张从垃圾堆里淘来的真皮沙发上,手里转著那枚从总督那里坑来的特权勋章。 九。 在帝国的神学体系里,这只是个普通的数字。但在那些被审判庭列为绝密的禁书里,这个数字代表著那位“万变之主”。 喜欢玩弄阴谋诡异的傢伙,通常都有点奇怪的仪式感。 “看来我们的对手是个数学家。”西里尔把勋章扣在风衣领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在档案上做手脚,那我就去看看这些数字的源头。” 岩尘试图跟上,“我不建议肉身前往,那个节点的逻辑锁很复杂,或许有亚空间病毒。” 西里尔摆摆手,推门而出。 “所以我去,你们这帮满脑子代码的傢伙不懂,有时候最有效的黑客手段,是直接拿著枪走到伺服器面前,问管理员密码是多少。” …… 巴別塔中巢,大图书馆。 这里没有下巢的喧囂与恶臭,只有仿佛能压碎耳膜的寂静。巨大的穹顶离地百米,昏暗的流明灯光穿过彩绘玻璃,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斑驳怪影。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纸张腐烂的味道,混合著一种淡淡的臭氧味——那是伺服颅骨长时间过载运作產生的电气废气。 西里尔出示了那份有著总督电子签名的特別调查令。门口的安保机仆仅仅扫描了一眼,原本红色的警戒灯瞬间变绿,甚至僵硬地后退半步,让出通道。 权力果然是最好的通行证。 图书馆內部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无数螺旋楼梯通向黑暗深处。这里不仅存放著书籍,更是整个亚星区行政数据的物理备份中心。 几名身穿灰色长袍的管理员在书架间穿梭,他们动作轻得像鬼魂,脚底似乎垫了厚厚的软垫。 西里尔扶了扶眼镜,视线落在离他最近的一名管理员胸前。 那是一枚別致的胸针,造型是一根蓝色的羽毛笔,末端微微捲曲,像是一只正在窥视的眼睛。 这顏色太鲜艷了。在这个崇尚肃穆黑白金三色的帝国行政机构里,这种妖异的亮蓝色显得格格不入。 “我想查阅一下近十年来的人事变动记录,特別是关於……特殊人才引进的部分。” 西里尔拦住那个管理员,脸上掛著那种上巢贵族特有的、令人討厌的傲慢微笑。 管理员抬起头。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窝深陷,瞳孔有些涣散。看到西里尔胸前的勋章后,这人並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敬畏,反而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那枚蓝色羽毛笔。 “这……这需要馆长权限,阁下。”声音乾涩,像两张砂纸在摩擦。 “我有总督授权。” “即便如此……系统维护中,暂时无法访问。”管理员低著头,试图绕过西里尔,“请您改日再来。” 撒谎。 西里尔没有阻拦,只是侧身让开。在那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纸张的霉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於硫磺和某种甜腻香料混合的气息。那是亚空间能量长期侵蚀现实物质留下的余味。 他靠在书架旁,看著那个管理员匆匆消失在一条並不对外开放的走廊尽头,隨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名录。 《巴別塔行政人员考勤表(998.m41-999.m41)》。 翻开。 只有枯燥的名字和打卡记录。但在系统的辅助视野下,这本看似正常的册子瞬间变成了满是漏洞的筛子。 【检测到墨水成分异常。】 【检测到纸张纤维重组痕跡。】 有些名字被抹去了,不是涂黑,而是用某种手段將那一行的纸张纤维彻底重塑,仿佛那里从未写过字。 有些名字被抹去了,不是涂黑,而是用某种手段將那一行的纸张纤维彻底重塑,仿佛那里从未写过字。 西里尔快速翻动书页,系统在视网膜上疯狂標记出那些空白。 一个,两个……三十七个。 短短十年间,在这个理应是最安全的文职机构里,有三十七个人彻底“人间蒸发”。而官方的电子记录里,这些人大概率会被標註为“辞职”或者“调岗”。 在战锤宇宙,给行政机构递辞职信?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唯一的离职方式通常是变成尸体淀粉或者机仆。 那个慌张的管理员已经不见了踪影。 西里尔合上书,插回书架,迈步走向那条昏暗的走廊。皮靴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不安的甜腻香味就越浓。 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黑铁大门,上面没有任何標识,只有几个看似装饰性的复杂花纹。但在西里尔眼中,那些花纹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封印,也是偽装。 之前那个管理员正站在门前,背对著走廊,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抽搐著。他似乎在对著大门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九个……周期到了……容器……满了……” 管理员抬起手,將胸口那枚蓝色的羽毛笔摘下,狠狠插入了大门中心的一个凹槽里。 咔嚓。 不是机械解锁的声音,更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扇黑铁大门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原本坚硬的金属变成了半流体状的物质,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亚空间灵能反应。】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撤离或呼叫轨道轰炸。】 第169章 第一次遭遇蓝妖,这些小恶魔竟然在嘲笑我的系统 西里尔的手掌按在那扇如同水银般波动的黑铁大门上,掌心的触感冰冷粘稠,像是在抚摸一条死去的深海鱼。 没有机械锁扣弹开的脆响,大门无声地向內吞吸,將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西里尔瞳孔骤缩。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档案库。没有陈列架,没有堆积如山的数据板,甚至没有地板。这是一个球形的空腔,四周的墙壁上用不知名的发光涂料绘製著繁复的几何图案。那些线条在游走、重组,每一次眨眼,原本是正方形的图案就会变成让人头晕目眩的多面体。 重力在这里失效了。数以千计的羊皮纸捲轴悬浮在半空,围绕著中心点缓缓公转。 而在那个中心点,之前的管理员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撕裂现实的伤口。 那是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的旋涡,边缘闪烁著令人作呕的粉色与蓝色电弧。它不像普通的亚空间裂隙那样狂暴,反而极其稳定,稳定得像是一只正在冷静观察世界的独眼。 “该死。” 西里尔低骂一声,反手拔出腰间的等离子手枪。 这不是普通的异端聚会,这是正在进行的召唤仪式。赫利俄斯那个老东西给的情报有误,这里藏著的不是老鼠,是一窝正在孵化的毒蛇。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那个旋涡突然剧烈搏动了一下。 噗、噗、噗。 伴隨著像是拔开软木塞的怪声,十几团蓝色的肉球从裂隙中喷吐而出。它们落地——或者说落到了这片扭曲空间的某个平面上,迅速伸展四肢,变成了只有孩童大小的佝僂怪物。 蓝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不断变幻的鬼脸,满嘴细密的尖牙正在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奸奇的低阶恶魔,蓝妖。 西里尔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是一枪。 炽热的等离子团划破昏暗,直奔离他最近的一只蓝妖而去。按照常理,这种高温足以將这种低级恶魔蒸发成一滩气体。 那只蓝妖却做了一个鬼脸,身体以一种违背骨骼结构的姿势向后摺叠,等离子团擦著它的鼻尖飞过,轰击在后方的墙壁上,炸出一片焦黑。 “打歪了!打歪了!” “笨蛋!瞎子!” 周围的蓝妖们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笑。它们的声音尖锐且重叠,像是几十个指甲在黑板上同时抓挠。更可怕的是,它们说的是纯正的高哥特语,甚至带著某种只有上巢贵族才有的拿腔拿调。 西里尔心中一凛。这些东西有智慧。 【警告:检测到高危灵能干扰源。】 【系统逻辑自检中……错误代码:0x999999。】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突然开始疯狂抖动,原本清晰的瞄准辅助线变成了一团乱麻,红色的警告弹窗像病毒一样层层叠叠地弹出来,遮蔽了他的视野。 “这也行?”西里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只蓝妖手脚並用地在墙壁上攀爬,速度快得像蓝色的闪电。它们没有直接扑上来撕咬,而是围著西里尔转圈,嘴里不断喷吐著恶毒的词汇。 “看看这个骗子!”一只蓝妖指著西里尔,笑得前仰后合,“他把自己包在谎言里!” “金色的油漆!塑料的圣像!”另一只蓝妖接话,声音里充满了嘲弄,“那把枪也是借来的!那个勋章也是偷来的!” 西里尔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这些恶魔能看穿本质。 他的“活圣人”光环,他的系统,他的一切偽装,在这个以欺诈和变幻为神职的邪神眷族面前,就像是穿著皇帝新衣的小丑。 “闭嘴!” 西里尔咬牙切齿,意念一动,花费五百欺诈值兑换【威慑光环·微型版】。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往常这一招足以让底巢的暴徒跪地求饶,甚至能让意志薄弱的异形退缩。 但金光扫过蓝妖的身体,就像是肥皂泡撞上了钢针。 波—— 光环破碎了。 那些蓝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张大嘴巴,贪婪地吸食著溃散的金色光点,脸上露出了如同吸食毒品般的陶醉表情。 “甜的!是谎言的味道!” “再来点!再来点!这种虚假的力量最好吃了!” 【系统提示:欺诈值扣除失败。技能效果被吞噬。】 【对方免疫“欺诈”属性攻击。】 西里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的金手指被对面当成了零食。 一只蓝妖趁著他愣神的瞬间,猛地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 西里尔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 咔嚓。 护臂上的甲壳甲被那一嘴尖牙轻易咬穿,剧痛瞬间钻入骨髓。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有一种冰冷的、滑腻的东西顺著伤口往血管里钻,那是纯粹的亚空间能量。 “滚开!” 西里尔一脚踹在怪物的肚子上,靴底传来踹在湿麵团上的触感。蓝妖被踢飞出去,却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嘴里还叼著一块从他护臂上撕下来的陶瓷复合板。 更多的蓝妖围了上来。它们不再只是嘲笑,眼中的戏謔变成了赤裸裸的食慾。 吃掉这个骗子。吃掉他那满嘴谎言的灵魂。 西里尔背靠著墙壁,冷汗浸透了后背。等离子手枪正在充能,但面对这种数量和速度的敌人,他最多能换掉两三个。 系统还在报错,那些红色的弹窗让他几乎看不清敌人的位置。 这就是代价吗?靠谎言堆砌起来的高塔,终究会在真实的恶意面前崩塌。 一只体型稍大的蓝妖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它的爪子上燃起了一团粉色的火焰,那是能直接烧毁灵魂的巫火。 “结束了,偽圣人。”它尖叫著,扑向西里尔的咽喉。 轰! 那扇本已闭合的流体金属大门突然向內炸开。 不是那种爆炸物的轰鸣,而是某种力量强行撕碎了物质结构的脆响。 一道刺目的苍白闪电如同长矛般贯穿了整个空间,精准地击中了那只跃在半空的蓝妖。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嘲笑,没有所谓的神性光辉。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灵能宣泄。 那只蓝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白色的雷霆中炸成了一团腥臭的蓝色烟雾。 其余的蓝妖被这股衝击波掀翻在地,它们惊恐地尖叫起来,那种从容的戏謔荡然无存。 西里尔喘著粗气,透过瀰漫的烟尘看向门口。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枪,只有那双因为灵能过载而微微发光的眼睛。鼻血顺著那张稚嫩的脸庞滑落,滴在破旧的军靴上。 灰烬。 这个一直被西里尔当成工具、当成吉祥物、当成充电宝来培养的孩子,此刻正冷冷地盯著满屋子的恶魔。 他不懂什么叫欺诈,不懂什么叫权术。 他只知道,谁敢动他的“主”,谁就得死。 “你的戏法太烂了。”灰烬抬起手,掌心对著那群瑟瑟发抖的蓝妖,声音不大,却在整个空间里迴荡,“看好了,这才叫灵能。” 滋啦—— 无数道细小的白色电弧在他指尖跳跃,空气中那种甜腻的亚空间味道瞬间被烧焦的臭氧味取代。 西里尔靠著墙滑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挡在身前的那个瘦小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系统界面上的报错弹窗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提示: 【检测到高能友军单位介入。威胁等级评估:下降。】 第170章 不要试图和姦奇信徒讲道理 白色的灵能闪电虽然暴烈,却像是在用开水浇灌野草。 那只被灰烬轰成烟雾的蓝妖並没有彻底死去,那些腥臭的烟尘在半空中重新聚拢,变成了两只更小、却更令人作呕的分裂体。它们趴在天花板上,对著那个摇摇欲坠的瘦小身影发出刺耳的嬉笑。 “小火苗快熄灭了!” “烧乾他!把他变成乾尸!” 灰烬的身体在颤抖,鼻孔里涌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领。刚才那一下爆发透支了他太多的精力,而这里浓郁的亚空间能量正在反向侵蚀他的理智。 西里尔猛地拽住灰烬的后领,把他扯到身后。 这孩子是底牌,不是炮灰。 而且,对付这种喜欢玩弄规则的脏东西,单纯的暴力只会让它们更加兴奋。奸奇是变化之主,也是诡计之神,它的眷族最看不起的就是只会挥舞大棒的莽夫。 想要贏,就得比它们更疯,比它们更不讲逻辑。 西里尔把那把已经过载发烫的等离子手枪插回枪套,整理了一下被撕烂的袖口,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向著那个不断喷吐恶魔的裂隙走了两步。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周围那群躁动的蓝妖愣住了。 它们期待著恐惧,期待著逃跑,甚至期待著拼死一搏的悲壮。唯独没料到这个刚刚还在狼狈逃窜的骗子,此刻脸上竟然掛著一种……那是看弱智一样的表情。 “够了。”西里尔对著那个缓缓旋转的独眼裂隙摊开双手,“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智慧』,那我只能说,这比下巢的斗狗场还要无聊。” 裂隙剧烈搏动了一下。 周围的空间扭曲得更加厉害,原本悬浮的书籍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一个声音直接钻进了西里尔的脑壳。那不是听觉,而是某种粘稠的思维触手在搅动脑浆。 “无聊?凡人,你在评价伟大的织命者?” 那个声音重叠著无数种声调,时而像老人的低语,时而像婴儿的啼哭。 “当然无聊。”西里尔伸出手指,轻蔑地指著那些蓝色的矮小恶魔,“只会复製粘贴的低级把戏,除了製造噪音毫无美感。我还以为敢在总督府下面开后门的傢伙,多少懂点真正的哲学。” 所有的蓝妖都停止了怪叫,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西里尔。 那个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著一种被冒犯的怒意:“你这具空虚的皮囊里装满了谎言,竟然敢谈论哲学?” “正因为我满嘴谎言,我才比你们更接近真理。” 西里尔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对於崇尚“变化”与“诡计”的奸奇信徒来说,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逻辑悖论。 “证明它。”那个声音变得低沉,带著一丝危险的好奇,“如果你是在胡言乱语,我会把你变成一只只会重复这句话的鼻涕虫。” 西里尔暗中按下了袖口里的通讯器按钮,那是给岩尘贤者的预设信號——只有简单的三个短音。 他抬起头,直视著那个足以让人发疯的漩涡。 “很简单。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一个谎言,那它在现实层面是不是就成了真理?” 裂隙没有回答,但在等待。 “而所谓的真理,一旦被所有人深信不疑,就会变成不可动摇的教条。”西里尔开始在房间里踱步,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踢开了一只挡路的蓝妖,“教条是什么?是僵化,是停滯,是思想的死胡同!这难道不是你们的主人最厌恶的东西吗?” 蓝妖们面面相覷,爱上阅读,从开始。。那几张不断变幻的鬼脸竟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西里尔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个站在广场上布道的狂信徒。 “反观谎言!谎言需要创造,需要变通,需要不断地打破认知!每一个成功的骗局都是对现实的一次重塑!谎言打破了教条的牢笼,带来了思考的自由!” 他猛地转身,指著那个裂隙,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所以,只有欺诈,才是通往终极智慧的唯一道路!真理是死的,只有谎言是活的!我在践行变化的真諦,而你们——” 他轻蔑地扫视四周。 “你们只是在玩弄拙劣的魔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裂隙那端的思维停滯了。那个存在显然陷入了这个逻辑怪圈——如果要反驳西里尔,就得维护“真理”的神圣性,但这违背了奸奇的教义;如果赞同西里尔,那就承认了一个凡人骗子比它们更懂神意。 这种逻辑死锁对於普通人来说顶多是头疼,但对於依靠概念存在的亚空间生物来说,这就是致命的系统卡顿。 就是现在。 耳机里传来岩尘贤者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逻辑锁已破解,现实稳定锚点重置完毕。你可以闭嘴了。” 西里尔立刻停止了那套连他自己都快绕进去的鬼话,向后猛退一步,一把拽起地上的灰烬。 “现在,滚回你们的马桶里去!” 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些原本用来装饰的复杂几何图案並非单纯的壁画,而是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某种抑制力场发生器。岩尘贤者並没有试图去理解那些巫术代码,他只是暴力地给这套古老的防御系统通了电。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瞬间震碎了所有的幻象。 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臭氧电离的焦糊味。悬浮在空中的书籍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哗啦啦砸向地面。重力重新接管了这片空间。 “不!这是作弊!这不合逻辑!” 裂隙中的声音发出了悽厉的尖叫。它还没想通那个关於谎言的命题,就被粗暴的物理法则强行踢出了现实宇宙。 那些蓝妖像是被暴晒在烈日下的雪糕,身体迅速融化、蒸发。它们引以为傲的诡计和速度,在绝对稳固的现实锚定面前毫无意义。 砰。 黑铁大门重新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將那个正在坍塌的漩涡彻底切断。 图书馆恢復了死寂,只有几张羊皮纸还在半空中飘荡,最后无力地落在西里尔的脚边。 西里尔背靠著书架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刚才那番辩论消耗的不仅仅是口水,更是他在极度高压下的精神力。 “……真的把它们忽悠瘸了?” 灰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著空荡荡的大厅,眼神有些发直。 “永远不要试图和一个骗子討论哲学,特別是当那个骗子手里还握著电闸的时候。” 西里尔艰难地站起身,把那枚已经发烫的通讯器从袖口里掏出来,扔在地上踩碎。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上面那个蓝色的羽毛笔徽记已经变成了焦黑色。 这一局贏得很险,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不得了的东西给盯上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並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阴冷,像是有一双眼睛隔著厚厚的帷幕,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只不仅没死,反而还咬了猎人一口的老鼠。 第171章 逻辑迷宫与神学枷锁 图书馆那扇黑铁大门关闭后的第十二个小时,报復来了。 不是刺杀,也不是灵能风暴,而是第89层废料区的一盏路灯突然炸裂。紧接著,整个c区的通风系统发出濒死的哀鸣,扇叶在停转前最后一次搅动浑浊空气,隨后彻底静止。 西里尔坐在指挥室的真皮沙发上,看著面前屏幕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框。那是整个底层区域的能源监控图,红色的断电警报正在像瘟疫一样蔓延。 一封没有署名的加密邮件同时弹了出来,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坐標。 【致那位擅长诡辩的偽圣人: 既然你喜欢討论真理,不妨来数据中心坐坐。我有九个问题,如果你能在三分钟內答上来,我就把电闸推回去。 ——真理导师】 这是一个阳谋。 对方手里握著整个底层的供养管线。如果不去,不出半天,失去空气循环和供暖的第89层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那些刚刚建立起脆弱信仰的暴民会像受惊的野兽一样把他撕碎。 西里尔把玩著手里的等离子手枪,枪身微热。 “岩尘。” 角落里的机械贤者转过头,电子眼收缩。“追踪不到源头。信號经过了三重亚空间折射,对方也是个玩弄数据的行家。” “不用追踪。”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把那枚代表总督特权的勋章擦得鋥亮,“既然人家搭好了台子请我去唱戏,不去未免太不给面子。”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位於巴別塔核心区的坐標。 “你们留在外面。岩尘,我要你在我进去的同时,尝试黑入那里的备用冷却系统。別管防火墙有多厚,哪怕是用物理手段把伺服器烧了也得给我在这个『真理导师』的后院放把火。” 岩尘的金属触手敲击著操作台。“那样会导致你的逃生路线被封死。” “那就祈祷我嘴皮子够利索。” 西里尔拍了拍灰烬的脑袋,制止了这个小哑巴想要跟上去的动作。“待在这儿,別乱跑。如果我不回来,记得带著剩下的人把杜兰特留下的那些家底全炸了,一块铁皮都別留给那群神棍。” …… 巴別塔核心数据中心。 这里是整个巢都的大脑,却安静得像个停尸房。没有守卫,甚至没有机仆。 西里尔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极度的寒意。为了维持数以亿计的数据运算,这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零度以下。 无数根手臂粗细的光纤缆线从几百米高的穹顶垂落,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像是一张巨大的、发著幽蓝微光的神经网络。这些光缆末端连接著一个个黑色的伺服器方尖碑,偶尔闪过的红光如同在神经元中传递的电信號。 脚下的地板是透明的高强度玻璃,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数据深渊。每走一步,皮靴敲击玻璃的回声都在这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里无限放大。 “准时,且鲁莽。” 一个经过合成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原本黑暗的空间中央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无数光点匯聚,构建出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袍的人形轮廓,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只有九个尖角向外辐射,像是燃烧的太阳,又像是某种扭曲的几何图形。 西里尔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抬头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投影。 “这就是所谓的『真理导师』?”他嗤笑一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连脸都不敢露,看来你的真理也见不得光。” “面容只是皮囊,唯有智慧永存。”导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在图书馆里的那套关於谎言的理论很有趣,但也充满了凡人的短视。今天,我们玩个更高级的游戏。” 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变成了几百个巨大的监控屏幕。画面里正是因为停电而陷入混乱的第89层区,人群在黑暗中拥挤、尖叫,有人举著火把,有人在祈祷。 “九个问题。”导师竖起一根手指,那根手指在全息投影中被拉得细长怪异,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每个问题你有三分钟思考时间。答对了,我就推上一个分区的电闸。答错了……”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 “我就释放一次电磁脉衝。不是针对你的底层老鼠窝,而是隨机摧毁巴別塔的一个维生系统节点。也许是医院的供氧机,也许是平民区的净水厂。每一次错误,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为你陪葬。” 道德绑架。 最老套,但也最有效的把戏。对於那些自詡正义的帝国卫士来说,这是无解的死局。 但西里尔只是耸了耸肩,甚至找了个乾净点的伺服器机柜靠著,掏出一根已经有点受潮的菸捲叼在嘴里,没点火。 “別废话了。出题吧。” 这副满不在乎的態度似乎让导师有些意外,那个九角面具微微下倾,像是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很好。第一题。” 导师的声音变得宏大,在大厅里迴荡,带著某种神圣的压迫感。 “如果那位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尸皇是全知全能的,为何还需要人类的信仰?如果他需要信仰来维持存在,那他就不全能;如果他全能,那信仰就是多余的。告诉我,凡人,这是一个悖论,还是一个谎言?” 这是一个足以把任何国教牧师逼疯的异端陷阱。 承认帝皇需要信仰,就是否认神的全能性,这是褻瀆;承认帝皇不需要信仰,那就否定了国教存在的根基,更是死罪。无论怎么选,逻辑的断头台都已经落下。 空气凝固了。监控屏幕上的噪点跳动著,像是在倒计时。 西里尔把菸捲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他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投影,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戏謔。 这群混沌信徒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试图用逻辑闭环来证明帝国的虚偽。 可惜,他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信仰经济学”。 “你搞错了一个前提,导师。”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嗡鸣的伺服器噪音。 “帝皇从来就不需要信仰。就像太阳不需要向日葵的讚美依然会发光,重力不需要物体下坠依然存在。所谓『全能者需要供奉』,那是你们这些亚空间寄生虫的逻辑。” 导师的投影闪烁了一下。“哦?那人类为何还要祈祷?” “因为人类软弱。” 西里尔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不是神需要信仰,是人需要信仰神。信仰不是给神的礼物,那是凡人给自己戴上的枷锁,是用来在这个操蛋的宇宙里维持理智的镇静剂。我们在黑暗里怕得要死,所以必须编造出一个『有人在看著我们』的理由,才能硬著头皮活下去。”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在黑暗中祈祷的流民。 “看看他们。他们祈祷不是为了让帝皇变强,而是为了让自己別疯。这根本不是神学问题,这是心理学,是需求侧决定供给。懂了吗?蠢货。” 死寂。 整个数据中心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番话离经叛道到了极点。如果有个审判官在场,大概会立刻把西里尔烧死。但这套逻辑却完美地跳出了那个二元对立的陷阱,用一种更加冷酷、更加实用主义的角度解构了信仰。 而且,这非常符合奸奇那种“看透本质”的口味。 那个戴著九角面具的投影僵硬了足足两秒,似乎在处理这番话背后的逻辑数据。 最终,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傲慢,多了一丝阴冷的讚赏。 “……勉强通过。” 嗡—— 一声沉闷的电流接通声传来。屏幕一角,第89层c区的排风扇重新开始转动。 “別高兴得太早。”导师的影像重新变得巨大,压迫感倍增,“这只是热身。接下来的问题,会让你看到真正的深渊。” 西里尔重新叼起菸捲,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来啊。看看最后疯的是谁。” 第172章 祖父悖论与电车难题,让异端的大脑彻底死机 全息投影中的九角面具微微下沉,原本悬浮在空中的无数光点骤然重组,构建出一个令人眼花繚乱的时间螺旋。 “第二题。” 导师的声音不再宏大,反而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私密感,像是贴著耳膜的低语。 “假设你拥有了穿越时间的能力,回到了三十年前。你找到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並亲手扼断了那个婴儿的咽喉。那么,现在的你,还会存在吗?” 经典的祖父悖论。 如果杀死了过去的自己,那么未来的自己就不復存在;既然未来的自己不存在,又如何回到过去杀人? 数据中心內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屏幕上,第89层b区的能源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那是倒计时的催命符。 西里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还弹了弹菸灰,那些灰白色的尘埃还没落地就被冷气捲走。 “会。” 只有一个字。 导师那个由数据构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理由?这违背了因果律的基本逻辑。” “因果律?在亚空间那个大粪坑旁边谈因果律,就像在妓院里谈贞操一样可笑。”西里尔把菸蒂扔在地上,皮靴碾灭火星,“当你跨越时间线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那个被你掐死的婴儿只是另一个时间切片上的物质集合。他的死,仅仅意味著那个时间线上的『你』终结了,而作为凶手的『你』,已经是一个脱离了原本因果链条的新变量。” 他抬起头,直视那个九角面具。 “身份的连续性在跨越维度的瞬间就已经断裂。杀了他,我依然是我,只是手上多了一条人命的烂人罢了。这就是你要的答案,所谓的『真理』不过是观测角度的不同。” 嗡—— 电流接通的闷响再次传来。b区的供暖系统恢復运转。 “有趣的解释。甚至带有一丝唯心主义的残忍。”导师的声音里多了一分凝重,“通过。” 接下来的十分钟,空气里的氧气含量仿佛在不断被抽离。 第三题,关於存在的本质。 第四题,意识与物质的界限。 第五题,自由意志的偽命题。 问题越来越晦涩,每一个都足以让经院哲学家爭论几个世纪。西里尔感觉大脑皮层像是有滚烫的铁水流过,那是系统辅助逻辑运算过载的徵兆。他不得不调动前世地球上那些杂乱无章的知识储备——从尼采的超人哲学会到荒谬主义,再把它们用战锤那套疯狂的世界观重新包装。 汗水顺著鬢角滑落,还没滴到下巴就在极寒中变得冰凉。 “第六题通过。”导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机械,似乎也没料到这个底层混混肚子里装了这么多离经叛道的货色,“你让我感到意外,凡人。但接下来这题,考验的不是逻辑,而是人性。” 全息投影再次变幻。 这次没有复杂的几何图形,只有两条冰冷的铁轨。 一辆失控的蒸汽列车正在疾驰,前方的主轨道上绑著五个拼命挣扎的平民——有老人,有孩子,还有一个穿著修女服的年轻女人。而在另一条废弃的支线上,只绑著一个人,那是赫利俄斯总督的那个疑似被腐化的儿子,卡利班。 当然,在这里只是个代號。 “你站在道岔旁,手里握著拉杆。”导师指著那个残酷的场景,“不动手,列车会压死那五个无辜者。拉动拉杆,列车转向,压死那一个贵族。你会怎么做?” 电车难题。 道德哲学的终极泥潭。 功利主义会让你杀一救五,但康德的义务论会告诉你杀人本身就是恶,无论数量多少。无论怎么选,这都是一场良心的凌迟。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导师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那个九角面具甚至模擬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弧度。 “只有十秒。十,九……” 西里尔看著那个虚假的画面。 他没有去碰那个虚构的拉杆,而是从风衣里掏出了那把等离子手枪,对著全息投影中的列车轮轴位置,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砰。” 嘴里配了个音。 导师的倒计时卡在了“五”上。 “……什么?” “我把列车炸了。”西里尔吹了吹枪口根本不存在的硝烟,“或者炸断轨道,让这堆废铁翻进沟里。再不行,我就把那个绑人的混蛋找出来毙了。” 导师那原本稳定的数据流身躯开始出现噪点。 “这不符合规则!题目设定是你只能拉动拉杆或者不拉!前提是二选一!” “去你的前提。” 西里尔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这满屋子的液氮。 “只有猪才会老老实实地做选择题。你给我设个局,我就得钻进去?这列车是你造的,轨道是你铺的,人是你绑的,现在你让我来背负杀人的道德包袱?做梦。”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玻璃地板上发出脆响。 “真正的智者从来不选a或者b,他们会把卷子撕了,然后把出题老师打一顿。如果一定要死人,那为什么不能是列车上的驾驶员?或者是那个站在旁边看戏的混蛋?” 全息投影剧烈闪烁,那个九角面具变得模糊不清。这种完全跳出框架的流氓逻辑,让导师预设的道德算法彻底死机。 “你……这是诡辩!你在逃避责任!” “我在解决问题。”西里尔冷笑,“既然你没词了,那现在轮到我提问了。”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西里尔直接拋出了杀手鐧。 “奸奇是万变之主,掌管世间一切变化与诡计,对吧?” 导师下意识地回答:“吾主之光辉涵盖过去未来所有变量。” “很好。”西里尔逼近那个光影,“如果所有的变化都在奸奇的计划之中,所有的隨机性都是祂写好的剧本,那么这种『绝对的掌控』本身,是不是一种极致的『不变』?” 数据中心內的光线骤然变得惨白。 “如果一切变化都是註定的,那变化就失去了意义,变成了死板的程序。奸奇追求无限的可能,但祂的全知全能反而扼杀了可能性。当祂算尽一切时,祂就变成了一块静止的石头。” 西里尔指著那个正在疯狂抖动的投影,语气森然。 “承认吧,所谓的万变之主,本质上是一个自我否定的逻辑死结。祂越是掌控变化,就越是接近永恆的静止。你们的主,才是这个宇宙里最大的守旧派!” 滋啦—— 一声刺耳的爆鸣。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瞬间炸裂成无数散乱的光子。那个九角面具在崩解前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尖啸,像是某种高频信號被强行切断。 四周墙壁上的几百个监控屏幕同时黑屏,隨后亮起了代表正常的绿色指示灯。 所有被切断的电闸,在那一瞬间全部自动合上了。 西里尔感到鼻孔里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伸手一摸,全是血。这一番逻辑攻防消耗的脑力,比拿著链锯剑砍半天人还要累。 但他贏了。 用异端的逻辑杀死了异端。 “岩尘。”西里尔按住耳麦,声音沙哑,“別黑那个冷却系统了。这里的防火墙已经自己烧掉了。” 他看著空荡荡的大厅,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那个自称“真理导师”的傢伙,估计这会儿正在亚空间的某个角落里,抱著脑袋怀疑人生。 第173章 趁著巫师CPU烧毁,一枪崩了他的物理躯体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那是大量电子元件瞬间过载產生的特有气息。 悬浮在半空的全息投影並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一团疯狂抽搐的色块,像是一堆被打翻的霓虹顏料。那个自称“真理导师”的声音不再宏大,而是变成了某种尖锐、破碎的电流杂音,在整个数据中心里来回激盪。 “变化……即是……永恆?不……全知……死结……错误……逻辑溢出……” 那傢伙疯了。 奸奇的信徒往往以智者自居,他们的大脑结构早已被亚空间能量重塑,变成了一台精密的逻辑运算机。但也正因为如此,当一个无法解开的悖论像病毒一样植入核心逻辑区时,这种崩溃也是毁灭性的。就像往高速旋转的齿轮里扔进了一根撬棍。 西里尔抹了一把仍在流血的鼻子,指尖黏糊糊的。他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按住耳麦,右手將等离子手枪的功率旋钮拧到了最大。 “岩尘,趁现在。” “正在逆向追踪。”耳机里传来机械贤者毫无波动的声音,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他的精神防火墙已经塌了,数据流像个漏水的筛子……锁定了。就在你脚下,垂直距离六米,c-9维护夹层。” 西里尔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强化玻璃地板。 在那深不见底的数据深渊中,原本规律闪烁的伺服器指示灯正如癲癇般狂乱跳动。 “这就对了。”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躲在阴沟里玩弄真理,很符合这帮神棍的尿性。” 他举起手枪,枪口对准脚下的玻璃。 这一次,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解谜,也不需要什么道德抉择。 既然脑子已经在刚才的辩论里用光了,那现在就轮到肌肉和火力说话。 “滋——!” 耀眼的蓝白色光团喷涌而出。高强度的防弹玻璃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液化、蒸发,变成一滩流淌的发光液体。 西里尔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还在冒烟的破洞。 风衣在下坠的风压中猎猎作响。他重重地砸在下层的金属网格板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力,枪口始终稳稳地指著前方。 这是一个狭窄逼仄的密室,四周堆满了私自接驳的线缆和冷却管,空气中充斥著令人作呕的焚香味道。 密室中央,一个畸形的生物正瘫倒在控制台前。 那是一个穿著蓝色长袍的人形,但早已没了人样。他的后脑勺被切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数据线直接插在灰白色的脑浆里,另一端连接著巴別塔的主伺服器。他的双眼翻白,嘴角流著涎水,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痉挛。 “无限……可能……静止……我是谁……我是变数……” 巫师还在喃喃自语,他的思维依旧被困在那个关於“全知即死亡”的逻辑迷宫里打转。 西里尔走到他面前,靴底踩碎了一根仍在蠕动的神经束。 “你谁也不是。” 西里尔甚至懒得去听这傢伙最后的遗言。对於这种把自己改装成亚空间路由器的异端,任何多余的交流都有可能导致精神污染。 他抬起手腕,枪口几乎顶在了巫师那张扭曲的脸上。 “这就送你去见你的主,顺便帮我问问那个蓝皮大鸟,这道题它解出来没有。” 扳机扣下。 “轰!轰!轰!” 连续三枪。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怜悯。 炽热的等离子团瞬间融穿了巫师的颅骨,將那个还在超频运算的大脑直接气化。蓝色的火焰顺著那些数据线蔓延,点燃了周围的机柜。巫师的胸口也被轰出了两个大洞,甚至能看到里面早已被替换成机械泵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那个一直迴荡在数据中心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世界终於清静了。 西里尔垂下发烫的枪口,长出了一口气。这种物理层面的辩论,果然比嘴皮子利索多了。 但就在巫师倒下的瞬间,控制台上的屏幕突然全部变红。 那具焦黑的尸体抽搐了一下,一只半机械化的手臂猛地拍在了一个红色的实体按钮上。这是他临死前最后的恶意,也是所有奸奇信徒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如果不贏,那就毁掉棋盘。 【警告:检测到核心数据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10,9……】 四周的伺服器方尖碑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过载嗡鸣,火花从每一个接口处迸溅而出。这傢伙要把整个巴別塔的数据中心变成一颗电磁炸弹。 “岩尘!”西里尔厉声吼道,同时扑向控制台,“他在刪库!给我抢!” “正在尝试拦截。”岩尘的语速第一次快得像连珠炮,“防火墙正在物理熔断……我无法阻止自毁,只能抢救部分碎片。” “別管那些狗屁维生数据!只要『变革之环』的名单!哪怕只是半个名字也行!” 西里尔从腰间扯出一根数据探针,粗暴地插进控制台还没烧毁的接口里。 屏幕上的进度条疯狂倒退,无数乱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 “该死……该死……” 西里尔死死盯著屏幕,高温烤得他脸皮发痛。 【数据包抓取中……34%……56%……】 头顶的管线开始爆裂,高压冷却液像雨一样喷洒下来,遇到高温的机器瞬间变成滚烫的蒸汽。 “抓到了。”岩尘的声音突然响起,“撤!快撤!反应堆过载將在三秒后融穿地板!” 西里尔一把拔出探针,转身就跑。 他刚衝出密室,身后的控制台就炸成了一团火球。衝击波推著他的后背,把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掀飞出去。 他撞在上一层的栏杆上,肋骨传来断裂的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向著出口狂奔。 爆炸声在他身后连成一片,无数珍贵的歷史档案、行政记录、税务数据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巴別塔引以为傲的信息网络正在崩塌,数以亿计的人將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重新体验原始社会的黑暗。 西里尔衝出那扇沉重的防爆门,反手拍下了紧急闭锁按钮。 轰——! 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被里面的气浪撞得凸起了一大块,门缝里喷出灼热的黑烟。 走廊里警报声大作,红色的应急灯光把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西里尔靠在门上,大口喘息著,肺部像是有火在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还在微微发热的数据探针,那是他从火坑里抢回来的唯一战利品。 虽然不完整,但足够让某些躲在上巢的大人物睡不著觉了。 “任务完成。” 他对著空气比了个中指,也不知是给里面那个死掉的巫师,还是给这操蛋的世道。 然后,他拖著那条大概是骨折了的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烟雾瀰漫的走廊尽头。 巴別塔的网络瘫痪了整整六个小时。 而这六个小时,足够一只老鼠从下水道爬上餐桌,把所有的奶酪都咬上一口。 第174章 获得「逻辑卫士」称號,以及一本看不懂的魔法书 巴別塔的夜空被无数穿梭机的尾焰切割得支离破碎。数据中心爆炸引发的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横扫了整个巢都。股票市场熔断,自动物流系统瘫痪,就连上巢贵族们的恆温浴缸都喷出了冷水。保守估计,这六个小时的黑暗让亚星区的gdp蒸发了三十个百分点。 但这和西里尔没有关係。或者说,在官方的敘事里,他是那个在悬崖边勒住韁绳的英雄。 “逻辑卫士。” 克劳斯审判官將一枚沉甸甸的纯银勋章別在西里尔的胸前,那上面雕刻著一只象徵理性的天平压碎毒蛇的图案。他的动作很重,针尖刺破了西里尔风衣的面料。 “审判庭很少给非战斗人员颁发这种荣誉,特別是像你这样……履歷复杂的人。” 西里尔低头看著那枚勋章,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抹疲惫而虔诚的苦笑。他为了这个表情在镜子前练习了整整十分钟。 “荣誉属於帝皇,审判官大人。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个忠诚公民都会做的事——在那群疯子试图把我们的脑子变成浆糊的时候,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逻辑震撼。” 克劳斯盯著他看了几秒,那是阿尔法级灵能者特有的审视,像是在剥洋葱一样试图看穿层层偽装。西里尔坦然回视,脑子里的【精神防火墙】正全功率运转,把自己偽装成一块毫无杂质的玻璃。 “变革之环。”克劳斯终於收回目光,语气森然,“你提供的那些……虽然残缺,但足以证明这帮异端已经渗透进了巴別塔的骨髓。数据中心的自毁程序不仅掩盖了他们的罪证,也暴露了他们的恐惧。你做得很好,把这群老鼠逼急了。” “这是我的荣幸。”西里尔敬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心里却在盘算这块纯银勋章拿到黑市能换多少高能电池。 送走审判官后,西里尔脸上的虔诚瞬间垮塌。他一瘸一拐地走进不屈號那间经过重重加密的战术室,顺手把勋章扔进桌上的杂物堆里,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老神棍走了?” 岩尘贤者没有回头,十几根机械触手正连接在数据终端上,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屏幕上的瀑布流快得让人眼晕。 “走了。顺便送了我个『逻辑卫士』的头衔,听起来像个专门负责修马桶的。”西里尔拉开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那条骨折的腿架在桌子上,“比起虚名,我更关心那个烧了一半的数据探针里到底有什么。” 岩尘停下动作,电子眼旋转了一圈,投射出一张复杂的人际关係网。大部分节点都是黑色的,只有十三个红点在不断闪烁。 “那是变革之环的核心层代號。大部分数据都在物理层面被烧毁了,但那个巫师的脑浆还是留下了一些有趣的痕跡。” 机械触手点开了其中一个最显眼的红点。 代號:【九面者】。 权限等级:alpha-prime。 备註:能够直接调动行星防御系统的轨道轰炸代码。 西里尔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能调动轨道轰炸……这种权限在巴別塔不超过五个人。除了那个快要老死的赫利俄斯,就只有……”他看向那个红点旁边关联的一串行动轨跡。那是过去三个月內,每一次轨道防御系统例行维护的时间表。每一次维护,都巧妙地避开了某些走私船的入港时间。而签字人,无一例外都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副总督。 “卡利班。”西里尔吐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我们的副总督不仅喜欢读禁书,还喜欢给异端开后门。『九面者』……这名字起得真贴切,奸奇信徒果然都是一群自恋狂。” “证据不足。”岩尘冷冷地泼了盆冷水,“这些只是侧写和推演,在法务部那里连立案標准都达不到。除非你能拿到他和亚空间实体直接沟通的录音,或者在他床底下翻出献祭用的活人皮。” “谁说法务部了?”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根有些变形的菸捲,点燃,“对付这种大人物,法律是用来擦屁股的纸。我们要用的是另一种武器。”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烁著赌徒特有的光芒。 “恐惧。只要让他觉得自己暴露了,他就会犯错。而一旦他犯错……” “那是后话。”岩尘打断了他的臆想,一只机械臂伸到西里尔面前,掌心里托著一个用静滯力场封存的金属盒子,“这是在清理那个巫师尸体时发现的。它没有被等离子火焰烧毁,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升高。” 西里尔接过来。盒子很沉,触感冰凉刺骨。他解开力场锁,盖子弹开。 里面没有纸张,只有一团银色的、不断流动的液体金属,被束缚在某种看不见的框架里,勉强维持著书本的形状。这东西一见光,表面就开始剧烈沸腾。无数怪异的符號从金属深处浮现,又瞬间沉没。 哪怕只是看一眼,西里尔都感觉眼球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那些文字不是写上去的,它们是活的。它们在试图钻进观察者的视网膜,顺著视神经爬进大脑,然后在那里產卵。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亚空间模因污染源。】 【物品名称:特泽恩的千变残篇(偽造品)】 【属性:混沌\/知识\/诅咒】 【描述:奸奇魔典的拙劣仿製品,记载了关於认知篡改与现实扭曲的禁忌技术。阅读它可能导致理智丧失、肉体变异或直接被放逐至水晶迷宫。】 西里尔猛地合上盖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在书页里眨动。 “销毁它。”岩尘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警告意味,“这东西不符合物理法则。我的逻辑核心在分析它时出现了三次溢出错误。留著它是祸害。” 西里尔的手按在盒盖上,指节发白。 理智告诉他,岩尘是对的。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或者说,是一张通往疯人院的单程票。但这正是他需要的。在这个满是牛鬼蛇神的宇宙里,光靠一把枪和一张嘴是不够的。特別是面对像卡利班这种级別的对手,常规手段就像是用牙籤去捅坦克。他需要更脏、更狠、更不讲道理的力量。 “系统。”他在脑海里默念,“如果不直接阅读,只是提取其中的逻辑算法,能不能做到?” 【系统评估中……】 【可行性:14%】 【风险:极高】 【预计消耗欺诈值:8000点】 【收益预测:解锁特殊技能树【认知干涉】】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压回肺里。8000点。那是他攒了半个月的老本,本来打算用来兑换一套更高级的虚空盾发生器。但他是个赌徒。还是个从不看赔率的赌徒。 “岩尘,做一个最高级別的灵能隔离箱。要那种连星语者的尖叫都能隔绝的。”西里尔把盒子推回去,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我不读它。但我也不打算把它扔进回收炉。知识本身没有善恶,哪怕是疯子的囈语,只要用对了地方,也能变成杀人的刀。” 岩尘沉默了很久,机械臂最终收回了盒子。 “你在玩火。如果有一天你长出了第三只眼睛或者羽毛,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塞进焚化炉。” “成交。”西里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就在岩尘转身离开的瞬间,西里尔再次把手按在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盒表面。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那是贪婪的吞噬声。 【支付確认:8000欺诈值扣除。】 【正在解析模因结构……剔除混沌污染……重构逻辑算法……】 【解析完成。】 【原有技能【逻辑诡辩】已进阶。】 【新能力解锁:【认知扭曲(初级)】】 【效果描述:消耗大量欺诈值,对目標的感官逻辑进行短时间的强制重写。哪怕是一堵墙,只要你骗得够真,对方就会认为那是门。】 【副作用警告:宿主当前精神稳定度下降5%。请注意,过度使用可能导致自我认知崩塌。】 西里尔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是有人把一根搅拌棒插进了他的脑子里狠狠搅动了两圈。鼻血再次涌了出来,滴在桌面上,晕染出一朵鲜红的花。他闭上眼,感觉世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原本坚硬的桌角在他眼里似乎变得柔软,只要他愿意,仿佛真的可以像捏泥巴一样改变它的形状。 这就是疯子眼里的世界吗?真他妈带劲。 他隨手抹掉鼻血,拿起那枚被扔在一旁的“逻辑卫士”勋章。在【认知扭曲】的视野下,那只象徵理性的天平正在扭曲、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张正在狞笑的小丑面具。 “逻辑卫士……”西里尔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战术室里迴荡,听起来有些神经质,“这大概是今年最大的笑话了。” 他把勋章別回胸口,正好盖住了那个正在微微发烫的心臟位置。那里,除了跳动的血肉,现在又多了一本看不见的书。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把勋章別回胸口,正好盖住了那个正在微微发烫的心臟位置。那里,除了跳动的血肉,现在又多了一本看不见的书。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75章 灵魂锚点与双向枷锁 不屈號战术室內的全息沙盘突然发出一声爆响,用来模擬地形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惨白。紧接著,摆在桌角的几支合金钢笔像是失去了重力,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半空,隨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拧成了麻花。 西里尔刚把那枚还没捂热的“逻辑卫士”勋章別好,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灵能衝击波掀了个趔趄,后腰狠狠撞在了控制台上。 角落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如同濒死者的喉音。 缝合婆从隔壁的临时医疗舱冲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一把沾血的止血钳。她看都没看一片狼藉的战术室,径直扑向那个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小小身影。 灰烬正在燃烧。 不是物理层面的火焰,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幽蓝色辉光。这光芒从那个瘦弱男孩的毛孔里向外喷涌,连带著他那一头杂乱的灰发都在反重力飘舞。他闭著眼,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岩尘贤者那十几条机械触手同时弹开,死死扣住地板,才没被这股以灰烬为圆心爆发的斥力场吹飞。 “亚空间裂隙反应。”机械贤者的电子眼疯狂旋转,红光闪烁频率快得嚇人,“数值在飆升。这小子的脑子变成了个漏水的阀门,另一边的东西正要把他拽过去。” 维克多顶著压力衝上来,试图按住灰烬颤抖的肩膀,但刚一触碰,那一身精工动力甲的臂鎧就被烧得通红,老兵闷哼一声,不得不鬆手后退。 “按不住的!”缝合婆把一管镇静剂扎进灰烬的脖子,但这就像往沸腾的岩浆里倒了一杯水,针管瞬间炸裂,药液还没进入血管就蒸发殆尽,“他的灵魂正在被撕扯。如果他在梦里鬆手,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新的亚空间传送门。到时候別说这艘船,整个安提阿都要陪葬。” 西里尔扶著桌沿站稳,刚才那阵衝击让他的鼻血又流了下来。他擦了一把,盯著那个痛苦挣扎的孩子。 灰烬脖子上那个劣质的灵能抑制项圈已经开始冒烟,红色的过载指示灯亮得像血。 “这不正常。”西里尔声音沙哑,“之前他的灵能虽然不可控,但从未有过这种烈度。” “图书馆。”岩尘的数据接口还在冒著火花,“你在那里打开了亚空间的口子,又杀了那个『真理导师』。那一瞬间的灵能震盪对於像他这种未经训练的敏感个体来说,就像是在把一个严重烧伤的人扔进盐水池里。” 缝合婆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恐的情绪。她回头看向西里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 “只有两个选择,大人。要么现在就把他扔进黑船的隔离舱,那是给非法灵能者准备的棺材,能在物理层面切断他和亚空间的联繫,但他会变成只有心跳的植物人。” 维克多猛地转头,独眼死死盯著西里尔。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正在逐渐变成光团的男孩。扔进黑船?那就等於报废了一件最好用的工具。但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第二个选择呢?” 缝合婆犹豫了一瞬,咬著牙说道:“灵能绑定。找一个意志极其强大的个体作为『锚点』,强行把他的灵魂钉在现实世界。但这需要共享生命力,一旦连接建立,锚点和受体就会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疯了,你会跟著疯;他死了,你的灵魂也会被撕掉一半。” “这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內。”岩尘冷冷地打断,“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这需要古老的禁忌仪式,我们没有相关技术储备。” 西里尔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刚从那个“真理导师”那里学来的疯癲。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刚刚被系统解析过的金属盒子,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 “谁说没有?那个死掉的巫师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留下的这份遗產里,正好有一套关於精神连结的算法。” 他把盒子扔给岩尘。 “別废话,布阵。用那套奸奇的逻辑算法,构建一个精神迷宫把他困住。至於锚点……” 西里尔脱下那件被烧了好几个洞的风衣,隨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上身。 “我来。” 维克多跨前一步,庞大的身躯挡在西里尔面前,那把刚修好的动力斧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我来。” 维克多跨前一步,庞大的身躯挡在西里尔面前,那把刚修好的动力斧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不行。您是指挥官,是活圣人。这小子只是个捡来的野种,不值得您拿命去赌。” “让开,维克多。”西里尔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解开手腕上的袖扣,“这不是仁慈,是止损。我在他身上投了那么多资源,把他捧成了圣童,现在让他死掉,之前的戏就白演了。” 他绕过高大的老兵,走到那个几乎快要被光芒吞噬的男孩面前。 “而且,他是我的狗。除了我,没人有资格决定他的生死。” 五分钟后。不屈號底层的隔离舱。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高强度的灵能囚笼。岩尘依照那个金属盒里的算法,在地板上刻画出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每一道线条里都流淌著液態的水银,那是用来导电和稳定灵能的介质。 西里尔盘腿坐在法阵中央,正对著悬浮在半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灰烬。 “开始吧。” 隨著岩尘合上电闸,刺耳的蜂鸣声响彻密室。 地上的水银瞬间沸腾,化作银色的雾气將两人包裹。西里尔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就像是站在万丈悬崖边,有人正拽著他的脚踝往下拉。 他没有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了精神防线。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入侵。当前防御值归零。正在建立连接……】 视野瞬间破碎。 西里尔发现自己不再处於冰冷的船舱,而是站在一片漆黑的泥泞中。 四周是扭曲的钢铁废墟,天空是压抑的紫红色。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飢饿感和寒冷。这是灰烬的精神世界,一个由他在底巢那几年绝望记忆构建出的迷宫。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泥沼里伸出来,缠绕著那个瘦小的身影,试图把他拖进更深处的虚无。 那是亚空间的引力。 西里尔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泥浆里,却没有下陷。他刚获得的“认知扭曲”能力在这里发挥了奇效——在这个唯心的世界里,只要他认为自己是不可动摇的,那他就是一座山。 “这就是你害怕的东西?” 西里尔走到那个被触手缠得只剩个脑袋在外面的灰烬面前。男孩睁著空洞的大眼睛,里面倒映著无尽的恐惧。 在灰烬的记忆里,只有被殴打、被驱赶、去抢夺腐烂食物的画面。那些黑色的触手,就是他对这个世界恶意的具象化。 西里尔蹲下身,无视那些试图顺著他裤腿往上爬的黑色粘液。他伸出手,並没有去解开那些触手,而是直接捏住了灰烬冰凉的下巴,强迫男孩看著自己。 “看著我。” 这一声低喝如同雷霆,在这片死寂的精神荒原上炸响。 那些黑色的触手瑟缩了一下。 灰烬那双灰败的眸子里终於聚起了一点焦距。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眼前这个男人是他记忆中唯一的亮色。不是因为西里尔对他有多好,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工具。 对於一条流浪狗来说,拥有一个主人,就意味著拥有了归宿。 “你还要在那儿哭到什么时候?”西里尔的声音冷酷、刻薄,却异常真实,“如果你被这些垃圾吞了,我就去找个新的圣童。反正底巢的孤儿多得是,听话的也不少。” 灰烬猛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比恐惧更深层的本能——害怕被拋弃。 这种恐惧压过了对亚空间的畏惧。 男孩原本死寂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微弱但坚韧的白光。那是属於他自己的灵能,纯粹、原始,带著不顾一切的执拗。 黑色的触手被这股力量灼烧,发出滋滋的怪响,纷纷退散。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没有撤退,反而前倾身体,额头重重地撞在灰烬的额头上。 这就是锚点。 “抓住了。” 现实世界。 隔离舱內的银色雾气骤然收缩,全部钻进了两人的体內。 岩尘看著读数屏上那条原本像过山车一样疯狂波动的曲线突然拉直,变成了一条平稳的直线。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八。”机械贤者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这不科学。这种级別的稳態,通常只存在於双生子之间。” 悬浮在半空的灰烬缓缓落下。他身上的幽蓝光芒消失了,那个冒烟的抑制项圈啪的一声断裂,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西里尔猛地睁开眼,全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他剧烈地咳嗽著,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那是神经系统过载的后遗症。 一只瘦弱的小手怯生生地伸过来,抓住了他满是冷汗的手腕。 灰烬醒了。 男孩那双原本浑浊的大眼睛此刻变得清澈见底,甚至在瞳孔深处隱约能看到一抹淡淡的金色流光——那是西里尔系统力量残留的痕跡。 他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声音,但西里尔的脑海里却直接响起了一个清晰的、带著哭腔的稚嫩童音: 『別……丟掉……我。』 不需要腹语术,不需要翻译。 连结建立完成了。 西里尔反手扣住那只细瘦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他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热流正顺著两人接触的皮肤循环往復,那是一种奇妙的共生感。 “那就给我爬起来。”西里尔甩开他的手,撑著膝盖站起身,虽然还在喘息,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冰冷,“既然没死,明天就继续干活。我的饭不养閒人。” 他转过身,背对著灰烬,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丝。 在谁也没看到的视网膜投影上,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特殊羈绊已锁定:灵魂共生者。】 【当前欺诈值加成:该目標对宿主的信任度已固化为恆定值(100%),无法被任何外力动摇。】 西里尔扯过维克多递来的大衣披在肩上,大步走出隔离舱。 “岩尘,把这儿收拾乾净。明天还要去见那位副总督,我不想带著一身臭氧味去赴宴。” 舱门关闭的瞬间,那个坐在地上的小哑巴看著西里尔的背影,原本惶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安心的、近乎虔诚的笑容。 那是疯狗找到了项圈的表情。 第176章 借用奸奇的禁忌知识,披上帝皇真理的偽装皮 隔离舱內的空气变得粘稠,像即將凝固的琥珀。 西里尔原本以为精神锚定仅仅是一场意志力的拔河,只要拉住这只小耗子不鬆手就行。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当两人的意识彻底贯通的那一刻,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灰烬的恐惧,而是一种来自自己胸腔內部的、极其贪婪的震颤。 那是潜伏在他体內的星神碎片。 这块平时死寂如石头的“欺诈者”残片,嗅到了那股未经雕琢的纯粹灵能。对於以恆星为食的古老神祇来说,灰烬那失控爆发的灵魂就像是一块鲜嫩多汁的牛排被扔到了飢肠轆轆的饿狼面前。 西里尔感到胸口的皮肤开始燃烧,金色的纹路不再是那个虚假的纹身,而是真正从皮肉下面透出来的灼热光辉。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他体內爆发,顺著精神连结反向吞噬过去。 灰烬原本正在平復的身体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被扼住气管般的咯咯声。男孩刚聚拢的一点微光正在被西里尔强行抽走。 “该死的老东西,那是我的资產!” 西里尔在意识世界里怒骂。他试图切断这股贪婪的吸取,但凡人的意志在星神面前就像试图用蜘蛛网拦住火车。 再这样下去,灰烬会被吸成一具乾尸,而这块碎片吃饱了之后,下一个就会把他这个宿主撑爆。 必须找个东西制衡它。 在这个封闭的亚空间迴路里,有什么东西能对抗物质宇宙最古老的吸血鬼? 只有非物质的极致——混沌。 西里尔咬碎了嘴里的血沫,调动起那个刚被系统解析、还未完全消化的金属盒模因。那是来自奸奇的逻辑,是变化的极致,是星神这种物质实体最厌恶的无序法则。 “系统,解锁【认知扭曲】底层协议,把那个死鬼巫师剩下的所有数据流,全部灌进去!” 【警告:检测到高危异质能量衝突。宿主肉体可能崩溃。】 “灌!” 西里尔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紧接著,无数银色的液態字符从他瞳孔深处涌出。 他主动敞开了精神防线,让那股充满诡诈与变化的亚空间知识洪流冲刷自己的神经。 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当奸奇的混沌算法撞上星神的贪婪本能,西里尔的身体瞬间变成了神魔交战的战场。 胸口的金色光芒与眼中的银色数据流在心臟位置轰然对撞。 剧痛。 仿佛全身的骨头被拆开重组,每一根神经都被当作琴弦疯狂拉扯。西里尔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听到体內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 星神碎片发出了愤怒的嗡鸣,它厌恶这种混乱无序的力量,不得不停止进食,转而调动力量去绞杀那些入侵的混沌代码。 两股足以毁灭行星的力量在他体內互相攻伐,却奇蹟般地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 就是现在。 西里尔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空窗期。 他反手扣住灰烬颤抖的灵魂,调动系统里剩余的所有欺诈值。 “给我变色。” 他不想让灰烬变成不可控的混沌怪物,也不能让他被星神吃掉。他要製造一个最完美的假象,一个能骗过审判庭、骗过国教、甚至骗过这该死宇宙规则的偽装。 既然要演,就演全套。 西里尔將这两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揉在一起,像揉麵团一样,將它们压进灰烬的灵魂深处。然后,他启动了系统的【光影渲染·神圣版】。 所有的黑色触手、银色乱码、诡异紫光,在通过西里尔这道“滤网”之后,全部被强制渲染成了纯净无暇的金色。 这是一种褻瀆到了极致的艺术——內核是吞噬万物的星神,外层是扭曲现实的奸奇巫术,而最表面,却是最神圣、最辉煌的帝皇圣光。 “讚美……帝皇。” 西里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诅咒。 轰——! 隔离舱內爆发出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那些用於稳定仪式的液態水银全部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洒的金粉。 灰烬不再抽搐。他漂浮在半空,原本瘦弱乾枯的身体被那股人造的“神力”充盈。男孩睁开眼,瞳孔中不再是浑浊的灰,而是流淌著熔金般的色彩。 那些狂暴的灵能被驯服了,它们乖顺地在他身边流淌,不再带有任何亚空间的腐臭味,反而散发著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薰香气息。 delta级。 虽然只是中等强度的灵能等级,但在这种纯度的偽装下,就算把泰拉皇宫的禁军找来,恐怕也会以为这是一个天生的圣人胚子。 光芒散去。 灰烬缓缓落地,双脚接触地面的瞬间,连周围的金属地板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西里尔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维克多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后背。 “大人!”老兵的声音里带著慌乱。 西里尔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死。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那种虚弱感甚至比在下巢饿了三天还要难受。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一面拋光金属墙。 倒影里,那个男人的半张脸依旧苍白阴鷙,但原本黑白参半的头髮中,多了一缕极其刺眼的纯白,从额角一直延伸到脑后。 更诡异的是他的右眼。眼角的皮肤下,原本隱藏的金色纹路此刻浮现了出来,像是一道精美的瓷器裂纹,一直蔓延到颧骨。 那是星神碎片留下的烙印,也是这次豪赌的代价。 “数据……异常。”岩尘贤者的十几条机械触手在空中乱舞,电子眼的聚焦环转得快要冒烟,“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读数……这不符合逻辑。混沌和反亚空间能量怎么可能融合?” “因为我让它们学会了妥协。” 西里尔推开维克多,踉蹌著站稳。他伸手摸了摸眼角那道冰冷的金色裂纹,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突然,一种奇怪的情绪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极度的依恋、惶恐,以及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后的狂喜。 这不是他的情绪。 西里尔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呆呆看著自己的男孩。 灰烬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的每一个念头,都在通过那条刚刚建立的灵魂锁链,毫无保留地传导过来。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共享。 西里尔皱起眉头,这种被人赤裸裸窥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但反过来,他也彻底掌控了这个小怪物的全部。 从今天起,只要他动一个念头,灰烬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死;同样,如果他死了,灰烬的大脑也会瞬间烧成灰。 这是一把双向的枷锁,也是最牢固的契约。 “把这儿清理乾净。”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遮住了眼角那道诡异的金痕,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 “另外,给这小子做一套像样点的长袍。既然是圣童,就別穿得像个捡垃圾的。” 灰烬听到这句话,那个一直紧绷的小脸上,终於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瞬间,西里尔感觉到脑海里传来一阵暖意,像是被一只小狗蹭了蹭手心。 “真噁心。”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出舱门,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第177章 驯服疯狗的代价,就是时刻准备被项圈勒死 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医疗舱內的读数屏跳动得有些慵懒,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 灰烬醒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戏剧性的惊呼或挣扎。那个在亚空间边缘游荡了三天的男孩只是平静地睁开眼,从维生舱里坐了起来,顺手拔掉了插在胳膊上的营养管。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原本那种死灰色的瞳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流淌著熔金色彩的眸子。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或者古老神像的镶嵌物,冰冷、神圣,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非人感。 缝合婆把扫描仪扔在金属託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老太婆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数据单,枯瘦的手指在上面划拉著。 这小崽子的脑前叶皮层活跃度是常人的四十倍。他现在不是在用眼睛看世界,而是在用那个被你强行塞进去的偽造灵魂『触摸』周围的一切。方圆一公里內,哪怕是一只变异蟑螂的情绪波动,都能在他的脑子里成像。 西里尔靠在门口,手里把玩著那枚还没捂热的“逻辑卫士”勋章,墨镜遮住了他眼角那道暗金色的裂纹。 人形雷达? 不止。缝合婆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厚达五厘米的塑钢装甲板,立在十米开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她没说话,只是对著灰烬努了努嘴。 男孩转过头。他没有抬手,也没有念咒,只是单纯地盯著那块钢板。 那种诡异的金色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骤然凝聚。 噗。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那块足以抵挡爆弹枪直射的装甲板中心,凭空多出了一个指头粗细的孔洞。切口光滑如镜,周围还残留著金色的余烬,那不是高温熔化,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物质抹除。 西里尔挑了挑眉毛,墨镜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算什么魔法,倒更像是一把这就手的高能雷射切割刀,还是声控的那种。 delta级。缝合婆给出了最终诊断。虽然只是入门级的战斗灵能,但在底巢这种地方,这就相当於隨身带了一门自走火炮。只不过这门炮的扳机,现在焊在你的神经上。 西里尔把勋章塞回口袋,走过去拍了拍灰烬的脑袋。男孩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那种金色瞳孔里的非人感瞬间消退,变回了一只討好主人的幼犬。 穿上衣服。西里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你去见见世面,顺便看看这把枪会不会炸膛。 …… 第89层废料区的边缘,总是瀰漫著一股烂肉和机油混合的恶臭。 这里是“盲眼兄弟会”的地盘,一群信奉眼球献祭的小型邪教。他们没什么大本事,也就是绑架几个流浪汉,挖掉眼球供奉给某个不知名的亚空间杂碎。 西里尔带著一支只有六人的小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据点外围。 维克多端著那把沉重的爆弹枪,独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废墟。这种地形最適合伏击,尤其是对方还有几个不成器的灵能神棍。 在那边。 一个稚嫩却缺乏起伏的声音在西里尔脑海里直接响起。 灰烬穿著那件特製的白色长袍,站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他抬起细瘦的手指,指向右前方的一堆垃圾山。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西里尔能感觉到,通过那条精神锁链,一副立体的热成像图正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那堆垃圾后面蹲著三个红色的光点,每个人手里都捏著那种不稳定的灵能火球,正等著有人踩进陷阱。 很好。 西里尔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清理掉。 灰烬向前迈了一步。 那三个躲在掩体后的邪教徒还没来得及扔出手里的火球,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 他们抬起头,看到那个白袍男孩那双燃烧著金焰的眼睛。 那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后景象。 嗡—— 三道金色的流光从灰烬眼中迸发,像是追踪飞弹一样绕过垃圾山,精准地钻进了那三个傢伙的眉心。 没有惨叫,只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那种金色的能量不仅击穿了肉体,还在瞬间焚烧了那三个邪教徒污秽的灵魂。尸体倒在地上,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裊裊升起的金色烟雾,带著一股奇异的薰香味道。 剩下的交给你们。 就在灰烬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西里尔的太阳穴。 剧痛。 那是精神连结的反噬。作为锚点,他必须分担灰烬释放灵能时產生的精神负荷。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砂纸在疯狂打磨他的脑神经。 灰烬立刻感应到了主人的痛苦。男孩慌乱地跑过来,想要扶住西里尔,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自责。 西里尔一把推开他的手。 別碰我。他咬著牙,额头上暴起几根青筋,强行把涌到喉咙口的一口血咽了回去。 这该死的双向绑定。 虽然获得了一个超级打手,但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隨时可能过载的保险丝。只要灰烬稍微失控一点,或者用力过猛,先炸掉的绝对是西里尔的脑血管。 这就是代价。 维克多带著人衝进了据点,里面很快传来了爆弹枪沉闷的轰鸣声和邪教徒绝望的惨叫。 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瓦尔基里从一辆刚停下的奇美拉运兵车上跳下来。这位身穿动力甲的女审判官看著地上的那三具尸体,尤其是那光滑如镜的金色贯穿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就是那个野生灵能者?她走到正在擦拭墨镜的西里尔面前。 西里尔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还在微微抽搐的眼角。 现在他是圣童。西里尔纠正道,语气里带著商人的精明。只要给疯狗套上项圈,它就是最好的猎犬。 瓦尔基里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上残留的灵能痕跡。那种能量纯净、霸道,甚至带著一丝让混沌生物本能畏惧的神圣感。 你不仅仅是个战士,西里尔。女审判官站起身,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目光审视著眼前这个男人。在审判庭的歷史上,能把一个野生灵能者调教成这种状態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不仅给了他力量,还给了他信仰的约束。 信仰? 西里尔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那不过是披著帝皇皮的求生欲罢了。 是为了让他在这个吃人的宇宙里活下去,而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投资打水漂。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那片正在燃烧的废墟,没人看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灰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做了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西里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既然学会了开枪,下次就別犹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高能压缩饼乾,扔给男孩。瞄准的时候专心点,別让我再头疼。 灰烬接住饼乾,那个小小的身躯明显放鬆了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西里尔的背影,比任何狂信徒都要虔诚。 瓦尔基里看著这一幕,手中的动力剑归鞘。 这次行动报告我会如实提交。她说。巴別塔需要这样锋利的刀,哪怕握刀的人是个疯子。 西里尔没有回答。他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大步走向那辆等待已久的穿梭机。 这只小耗子確实好用,但如果不想被这把刀割伤手,他得把自己的神经练得比钢筋还粗才行。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 第178章 巴別塔的全面暴乱,鸡贼与奸奇的街头爭霸战 烧焦淀粉的味道顺著通风管道倒灌进第89层,比尸臭更刺鼻。 那是中巢最大的合成淀粉加工厂爆炸后的余味。对於巢都底层早已习惯喝循环水的居民来说,这股味道代表著某种更可怕的东西——饥荒。 西里尔站在指挥台上,脚边的全息沙盘已经被红色的警报標记淹没。 原本用来显示治安状况的绿色区域,此刻像得了皮肤病一样溃烂。数以万计的平民正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衝击著中巢的物资仓库,防暴盾牌构成的堤坝在几分钟內就被衝垮。 “这不是暴乱。” 灰烬坐在西里尔脚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抓著一块高能压缩饼乾,却没有吃。 男孩那双流淌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那是两群虫子在打架。” 西里尔把玩著手里的通讯器,另一只手按在灰烬的头顶。通过那条该死的精神锁链,一副光怪陆离的画面强行挤进了他的脑海。 在灰烬的视野里,那些狂暴的人群根本不是人。 左边衝击防线的那群“工会代表”,皮肤下涌动著紫色的脉络,脊椎骨呈现出非人的几丁质增生,那是基因窃取者的费洛蒙信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飢饿野兽。 右边那些高喊著“变革与自由”的煽动者,身上则缠绕著虚幻的蓝色羽毛和不停变换的几何图形,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留下扭曲的波纹——奸奇信徒。 这哪是什么饥民起义,分明是两家邪教借著断粮的由头,在中巢的大街上抢地盘。 通讯器震动,瓦尔基里的头像弹了出来。 这位审判官此刻极其狼狈,动力甲的面甲已经碎了一半,背景音里全是爆弹枪沉闷的轰鸣和链锯剑切开骨头的噪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里尔!法务部的防线崩了!那群疯子不知从哪搞来了军用破甲手雷,我们需要支援!” 並没有请求,而是命令。 西里尔甚至能看到一只长著三只手的怪物从画面边缘扑向她,然后被一剑削掉了脑袋。 “我的部队是用来维护第89层治安的,审判官。越权调动可是重罪。” 西里尔语调平稳,甚至还在那把刚刚擦亮的爆弹手枪上哈了一口气。 “別跟我打官腔!如果不堵住中巢的缺口,上面的压力就会把下面压成肉饼!到时候你的废料场也別想独善其身!” 瓦尔基里吼完这句话,通讯就因为剧烈的爆炸被切断了。 只有忙音。 西里尔把通讯器扔给岩尘,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確实,如果让这帮神神鬼鬼的东西彻底失控,他的生意也就没法做了。更重要的是,混乱是把梯子。既然两家邪教都在抢这块蛋糕,那就说明这蛋糕里藏著好东西。 “维克多。” 站在阴影里的老兵立刻立正,独眼里燃烧著好战的火焰。 “带上三千人。不管是血颅帮的渣滓还是刚招募的流民,只要能扣动扳机都带上。把杜兰特那个死鬼送的等离子炮也拖出来。” 西里尔戴上那副遮掩异状的墨镜,大衣下摆隨著转身的动作猎猎作响。 “告诉他们,我们要去进行一场『神圣的救援』。顺便,把这一层的备用口粮全部装车。” …… 中巢,第七区商业街。 这里曾经是中產阶级炫耀虚假繁荣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绞肉机。 破碎的霓虹灯管洒了一地,混合著鲜血和內臟。基因窃取者的混血种凭藉著超人的力量和四只手臂,硬生生撕开了法务部的防爆盾墙。 而另一边,几个穿著长袍的奸奇巫师正站在高处,用某种令人作呕的咒语扭曲著现实。几名法务部士兵突然发狂,转身对著战友开火,嘴里喊著关於“蓝色太阳”的胡话。 局势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盖过了嘈杂的廝杀声。 並非正规军那种机械的轰鸣,而是一种带著狂热宗教氛围的行军。 西里尔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穿动力甲,只是一身黑色的风衣,胸前那枚“逻辑卫士”勋章在火光下反射著银光。灰烬紧紧贴著他的大腿,手里捧著一本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帝国法典,充当著某种仪式性的圣物。 “止步。” 西里尔停在两军对垒的中央地带,声音不大,却通过那个刚兑换的【腹语术大师】技能,精准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炸响。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静止。 无论是正在啃食尸体的变异者,还是正在念咒的神棍,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那是谁?” “废料区的那个骗子……不,活圣人!” 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西里尔根本没看那些普通的暴徒。 他在脑海里启动了那个从奸奇魔典里解析出来的【认知扭曲】。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左边那个领头的壮汉,脑袋上顶著一个硕大的紫色光標——【基因窃取者:第三代混血种领袖】。 右边那个站在雕像上的瘦子,周围缠绕著代表欺诈的蓝色数据流——【变革之环:中级策士】。 “你们想要粮食?” 西里尔抬起手,身后几辆装甲卡车的蒙布被猛地掀开。 堆积如山的合成淀粉块暴露在空气中。 贪婪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但西里尔並没有分发食物。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爆弹枪,枪口並没有对准人群,而是指向了天空。 “帝皇只庇护纯洁之人。” 他侧过头,对著灰烬使了个眼色。 小耗子立刻心领神会。 男孩那双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大,一股並不具备杀伤力、但极具侮辱性的灵能波纹横扫全场。 “他在撒谎!” 灰烬突然指著那个基因窃取者的领袖,稚嫩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的肚子里藏著虫子!他在偷吃大家的口粮养怪物!” 与此同时,西里尔的【认知扭曲】发动。 在那些奸奇信徒的眼里,那个壮汉原本正常的人类偽装突然剥落,露出了狰狞的几丁质甲壳和那条藏在裤管里的尾巴。 “异形!” 奸奇策士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一道蓝色的巫火甩了过去。 “他在污染我们的纯洁性!烧死他!” 还没等基因窃取者反应过来,西里尔又转过头,看向了那个策士。 “而你——” 他冷笑一声。 “你的脑子里全是谎言。你想把这些人都变成那种蓝色的软体怪物,好向你的主子邀功。” 灰烬配合地发出尖叫,手指指向策士。 在基因窃取者的感官里,那个策士变成了它们最痛恨的竞爭对手——抢夺生物质的强盗。 “嘶——!” 壮汉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原本还是人类形態的手臂瞬间膨胀,撕裂了衣袖,露出了锋利的骨爪。 “杀了他!那是我们的食物!” 原本针对法务部的统一战线瞬间崩塌。 两股邪教势力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直接在西里尔面前撞在了一起。 紫色的爪子撕碎了蓝色的长袍,扭曲的巫术炸烂了变异的甲壳。 普通的暴徒们茫然失措,他们只是想抢口吃的,却发现身边的“战友”突然变成了怪物互殴。 “开火。” 西里尔后退一步,退回到维克多构建的盾墙后面。 他点燃了一根烟,看著眼前的混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 “谁贏了就打谁。保持平衡,让他们互相把脑浆子打出来。” 维克多咧开嘴,那把重伐木枪开始咆哮。 弹雨精准地收割著那些试图脱离战场的头目。 西里尔站在硝烟瀰漫的街道中央,看著两群怪物自相残杀,系统面板上的【欺诈值】正隨著每一个倒下的异端疯狂跳动。 这哪里是救援。 这分明是一场精彩的斗兽表演,而他,是唯一的庄家。 第179章 重金属圣歌与唯一的净土 巴別塔上层的穹顶正在燃烧,黑烟像坏疽一样在巢都的通风井里蔓延。而在第89层废料区,空气震颤的频率却压过了远处的爆炸声。 这不是炮火,是贝斯。 重型工业音响被堆叠成墙,巨大的低音单元隨著节奏疯狂起伏,每一次震动都把地上的灰尘弹起半米高。这种经过岩尘贤者特殊调校的噪音,混合了液压锤砸击钢板的节奏和伺服电机过载的尖啸,听起来就像是一千把链锯剑同时切入骨头。 这是名为“帝皇之怒”的圣歌。 没有唱诗班的空灵吟唱,只有撕裂声带般的咆哮嘶吼,歌词简单粗暴地重复著“净化”、“燃烧”、“杀戮”。这种死亡金属风格的噪音对於听惯了圣咏的国教牧师来说绝对是异端,但对於底巢这帮在机械轰鸣中长大的渣滓而言,这是唯一能让他们血液沸腾的安眠曲。 西里尔站在用货柜搭建的临时高台上,脚下的钢板隨著音浪颤抖。 他手里端著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合成咖啡,俯视著下方蜿蜒如长蛇的难民队伍。中巢的暴乱把那些不想变成异形口粮或者疯子祭品的平民逼了下来,第89层成了这座墮落之塔里唯一的救生艇。 想上船,得先过安检。 入口处设在两座巨大的废弃冷却塔之间。没有温柔的接待员,只有荷枪实弹的废料区卫队和那一排冰冷的自动炮塔。 灰烬坐在一个高脚凳上,身上那件白色的圣袍已经被溅上了不少泥点。男孩手里抓著一把高能糖豆,机械地往嘴里塞,那双流淌著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 不需要审问。 一个裹著头巾的妇女抱著孩子走到关卡前,浑身颤抖。灰烬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嚼糖豆。 通过。 卫兵挥手放行,妇女哭著跪在地上磕头,隨后被后面的人粗暴地推开。 紧接著是一个穿著体面的中年会计,他眼神游移,试图用几枚金牙贿赂卫兵。 灰烬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那个会计,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蛇类锁定了猎物。还没等男孩抬手,旁边的岩尘贤者就已经动了。 那条改装过的机械触手顶端弹出一根带著倒刺的探针,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扎进了会计的脖子。 没有鲜血喷溅。探针上的生化分析仪瞬间变红。 基因序列异常,第4代混血种感染率30%。 机械贤者的电子合成音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中显得格外冰冷。会计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原本正常的下顎骨突然脱臼,裂开成四瓣,试图去咬断那根触手。 砰。 站在侧面的维克多连看都没看,反手一枪托砸碎了那颗变异的脑袋。尸体像烂泥一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立刻被两名带著防毒面具的苦力拖走,扔进了旁边的焚化炉。 炉火正旺,黑烟滚滚,蛋白质燃烧的臭味被音乐声掩盖。 这就是规矩。 西里尔把空杯子放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敲击著节奏。 岩尘那老东西確实是个人才。他在那些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轨里,嵌入了特定频率的次声波。这种频率对普通人来说只是觉得胸口发闷、心跳加速,但对於那些灵能敏感者或者被亚空间力量侵蚀的个体,这声音就像是用钢丝球在刮擦他们的大脑皮层。 队伍中后段,一阵骚乱突然爆发。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维修工突然捂著脑袋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著头髮,指甲把头皮抓得血肉模糊。 “停下! 让那个声音停下!” 维修工歇斯底里地尖叫,眼角和鼻孔里开始渗出蓝色的萤光液体。 那种次声波正在干扰他体內不稳定的灵能连接,那个寄生在他脑子里的奸奇意志受不了这种粗糙、暴躁且毫无逻辑的物理声波衝击。 周围的难民惊恐地散开,空出一大片空地。 维修工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蓝色的羽毛刺破了工装裤。 灰烬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用那招招牌式的金色射线,只是走到那个正在变异的维修工面前,歪著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可携式扩音器。 男孩把扩音器懟到那傢伙的脸上,按下了最大音量键。 那个扩音器直连著岩尘的中央播放系统。 轰——! 一声经过千倍放大的贝斯轰鸣直接炸响。 物理驱魔。 维修工的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蓝色的亚空间火焰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强大的声波震散。那股刚刚聚集起来的灵能波动,被这纯粹的物理噪音硬生生给吼碎了。 这就是科学。 西里尔满意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咒语,只要分贝够大,克苏鲁来了也得耳鸣。 通过筛选的难民被驱赶进原本用来堆放废铜烂铁的仓库区。这里没有床铺,只有铺在地上的硬纸板和发霉的毛毯。巨大的广播喇叭掛在每一根立柱上,24小时循环播放著那首让人脑浆沸腾的重金属圣歌。 这不是虐待,是“再教育”。 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在领到那碗掺了锯末的合成淀粉糊之前,都必须跟著广播高吼那句唯一的歌词: “为了帝皇,去他妈的一切!” 粗俗,直接,充满暴力美学。 西里尔很清楚,对於这些刚刚经歷了地狱的人来说,高雅的祈祷词毫无意义。他们需要宣泄,需要仇恨,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把恐惧转化为愤怒的图腾。 而他,就是那个图腾。 岩尘那只机械眼转了过来,向西里尔投射出一组数据。 过去六小时,收容人数突破两万。甄別出基因窃取者混血种48例,奸奇信徒12例,潜伏的灵能敏感者3例。信仰值转化率……正在飆升。 西里尔看著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欺诈值,虽然系统界面还是一片杂乱的雪花点,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回流。 这些难民在恐惧和噪音的轰炸下,精神防线已经薄得像张纸。只要给他们一点吃的,再给他们一个可以攻击的敌人,他们就会把灵魂卖给魔鬼——或者卖给一位“活圣人”。 通讯器震动,伊莎贝拉那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 “你要的人口已经超载了,西里尔。我们的物资储备撑不过三天。如果再不停止接收,这里会变成新的暴乱中心。”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有些变形的雪茄,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继续收。” 他转身走向阴影,风衣下摆扫过栏杆上的积灰。 “这可不是在做慈善,伊莎贝拉。我在囤积燃料。” 既然巴別塔已经变成了绞肉机,那他就得在刀刃落下之前,把自己变得足够硬,硬到能崩断那把刀。 无论是虫子还是神棍,想要这块地盘,就得先问问这几万个被重金属洗脑的疯子答不答应。 “把音量再调大一倍。” 西里尔对著岩尘打了个手势,隨后消失在通往地下的黑暗楼梯口。 “今晚是个狂欢夜,別让客人们睡著了。” 第180章 枪炮护身,信仰护魂 巴別塔的通风系统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味,那是上层区那些名贵掛毯和桃花心木家具燃烧后的余韵。 飢饿像一把无形的銼刀,正在一点点磨掉这座巢都最后的体面。 而在第89层,巨大的搅拌机正在轰鸣。 岩尘贤者那只独眼闪烁著红光,十几条机械触手在控制台上飞舞,监控著那些从杜兰特家族地下农场里抢救出来的真菌培养槽。 绿色的粘稠液体顺著生锈的管道倾泻而下,混入回收来的蛋白质粉末和少量的工业淀粉,最后被挤压成一块块散发著微酸气味的灰绿色方砖。 “口感像凝固的鼻涕,营养价值勉强能让人不至於饿死。” 机械贤者的发声单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对这批產品做出了客观评价。 西里尔站在高架走廊上,捏起一块刚刚成型的“食物”,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確实很难闻。 但他看著下面广场上那数万双冒著绿光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对於快饿死的狗来说,这就是满汉全席。” 他把那块方砖扔回传送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开始吧,別让我们的信徒等急了。” 广场上的重金属噪音突然停止。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轰鸣更让人心悸。数万名难民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那座由废弃货柜搭建的高台。 一束苍白的聚光灯打了下来。 灰烬穿著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赤脚站在高台边缘。 男孩那双熔金般的瞳孔扫视全场,没有焦点,却让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盯著自己。 西里尔隱没在后方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启动了【腹语术大师】。 “帝皇说,苦难是熔炉。” 声音不是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头盖骨里震动。 那种带著金属质感的童音,混合了灵能的威压,瞬间压垮了人群中最后的躁动。 “唯有在飢饿中保持忠诚,方能领受恩典。” 灰烬缓缓抬起手,指向身后的巨大闸门。 隨著液压杆的嘶鸣,闸门开启。一辆辆满载著灰绿色方砖的运重卡缓缓驶出。 原本应该发生的哄抢並没有出现。 因为在那一排排卡车两侧,站著荷枪实弹的废料区卫队。维克多手里的爆弹枪枪口还在冒著热气,地上躺著几具刚才试图冲卡的尸体,已经被踩成了肉泥。 规矩很简单,也很残酷。 手腕上繫著红带子的“劳动营”成员,每人两块。 背著雷射枪的民兵,每人三块。 至於那些只会张著嘴等著餵食的老弱病残,一块,刚好够吊著一口气。 等级森严,透明公开。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末日里,这种冷酷的规则反而成了一种最大的仁慈。至少你知道,只要你肯卖命,肯干活,就能活下去。 一个穿著破烂丝绸衬衫的中年男人挤到了分发点前。 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油污,手里挥舞著一枚刻著家徽的金戒指。 “给我一箱!我是上巢卡斯特家族的管家!这戒指值五十万王座幣!” 负责分发的独眼老兵连眼皮都没抬,枪托直接砸在那只拿著戒指的手上。 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 管家捂著手腕惨叫,那枚戒指滚落进泥水里,被一只穿著破鞋的大脚踩进污泥。 “这里不收废铁。” 老兵把一块灰绿色的方砖扔在地上,就像扔给一条流浪狗。 “想吃?去那边搬尸体,搬够十具换一块。” 管家看著那块沾了灰的淀粉砖,喉结剧烈滚动。 五十年的尊严在胃酸的腐蚀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他跪在地上,抓起那块东西,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鬨笑,但这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现在也得像狗一样在泥里抢食。 这就是西里尔大人的公正。 阴影中,西里尔看著这一幕,视网膜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检测到群体性认知重构】 【信仰值收益:+1200】 【信仰值收益:+850】 …… “这生意比抢银行来钱快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裹著厚重斗篷的人影走了过来,刻意压低了帽檐,试图遮住那种只有上巢人才有的精致面料。 “弗朗西斯先生。” 来人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惯有的傲慢,虽然此刻这傲慢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我是赫利俄斯总督府的一等秘书。我们需要谈谈。” 西里尔转过身,並没有摘下墨镜。 “如果是来要饭的,去下面排队。如果是来谈生意的,我只接受以物易物。” 秘书咬了咬牙,从斗篷下取出一块加密的数据板。 “上巢的食品合成工厂被基因窃取者污染了,我们需要这批『补给』。这是总督府目前掌握的、关於那群虫子巢穴的情报。” 西里尔接过数据板,隨手扔给一旁的岩尘。 “不够。” 他指了指下面跪在地上祈祷的人群。 “情报只能换今天的份。想要长期的饭票,我还要別的东西。” “你这是趁火打劫!”秘书压低声音怒吼,“总督大人隨时可以调动轨道轰炸——” “那就让他炸。” 西里尔打断了他,脸凑近秘书,墨镜上倒映著对方惊恐的脸。 “炸平了这里,谁给他生產这几万吨的饲料?靠那些只会念经的主教吗?” 他拍了拍秘书僵硬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却更让人不寒而慄。 “我要第89层到第95层的完整治安权,还有那批被封存的自动防御炮台的控制代码。回去告诉赫利俄斯,这很划算。” 秘书死死盯著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转身匆匆离去。 西里尔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他重新走回光亮处,站在灰烬身后。 下面的分发仪式已经接近尾声,数万人手里捧著那难以下咽的淀粉块,却没有急著吃,而是全部跪伏在地,朝著高台的方向低下头颅。 这种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西里尔伸出手,按在灰烬的肩膀上。 【腹语术大师】再次启动,这次的声音更加宏大,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共鸣感。 “吃吧,这是血肉的燃料。” “记住,枪炮能守护你们卑微的身体。” “但唯有信仰——” 西里尔猛地握拳,灰烬配合地睁大双眼,两道金色的光柱直衝穹顶,將黑暗撕裂。 “——能守护你们不朽的灵魂!” 轰! 数万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头顶的积灰簌簌落下。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终於突破了一个临界点。 【单日信仰值收益:10890】 【解锁成就:废土牧羊人】 西里尔站在金色的光辉中,接受著万眾膜拜。 墨镜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圣的慈悲,只有彻头彻尾的冷静与算计。 只要这群羊还能挤出奶,他不介意继续扮演这头领头狼。 甚至,扮演那个不存在的神。 第181章 权力的手术刀,切除的是希望 巴別塔顶层,总督府战略室。 这里的空气经过十二道过滤,带著一股类似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还混杂著某种昂贵薰香的甜腻。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占据了房间中央,整座巢都的立体模型悬浮其中。原本璀璨的下层区域此刻被大片刺眼的猩红覆盖,那是正在蔓延的暴乱与死亡。 每一次红光的闪烁,都代表著数千条生命的消逝。 围坐在圆桌旁的十几位贵族对此无动於衷。他们穿著丝绸长袍,手里晃动著装满紫水晶酒液的高脚杯,像是在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斗兽棋局。 副总督卡利班站在投影台前,手中的雷射笔在第80层以下的区域划了一道平滑的切线。 “坏疽已经扩散到骨头里了。”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声音温润,像是在朗诵诗歌。他整理了一下袖口並无褶皱的蕾丝边,那双保养得当的手从未沾染过机油或鲜血。 “常规镇压不仅效率低下,还会消耗宝贵的卫戍部队。既然免疫系统失效,那就只能进行截肢手术。” 他点了点桌面,全息投影瞬间变换,数枚红色的箭头从轨道空间站垂直指向底巢。 “启动『天罚』防御平台。对標记区域进行地毯式热熔轰炸。高温会净化瘟疫,衝击波会压平暴乱。至於人口缺口……” 卡利班耸了耸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附近的农业世界有很多想进城打工的贱民,三个月就能补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贵族们交换著眼神,有人点头,有人计算著战后重建的工程利润。没人对那即將蒸发的几百万人表示异议,在他们眼里,那是帐本上的红色数字,是可以被替换的耗材。 “砰!” 一只被动力装甲包裹的铁拳重重砸在桃花心木桌面上,震得那些精致的水晶杯一阵乱颤。 瓦尔基里没戴头盔,半边脸还贴著止血胶布,动力甲上的烟燻痕跡与这里格格不入。她盯著卡利班,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疯了吗?第89层也在打击范围內!” 女审判官指著那块唯一还亮著绿光的区域。 “那里聚集了数万难民,而且秩序井然。西里尔刚刚建立起防线,他是目前唯一能遏制基因窃取者扩散的人。你这一炮下去,不仅杀了敌人,也杀了我们唯一的盟友。” 卡利班没有生气,甚至还露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贵族式微笑。 “盟友?审判官阁下,我想你对这个词有误解。” 他绕过桌子,站在瓦尔基里对面,居高临下地看著全息图上那个绿点。 “看看这个。独立的武装,独立的物资分配,甚至还有那种疯狂的个人崇拜。这不是帝国的防线,这是一个正在孵化的独立王国。” 卡利班转过身,面向那些还在犹豫的贵族,张开双臂。 “一个不受总督府控制的军阀,比一群没脑子的暴民更危险。暴民只想要麵包,军阀想要的是我们的椅子。” 这句话像毒针一样精准刺入了贵族们的软肋。 比起遥远的虫子和虚无縹緲的混沌,一个正在崛起的、掌握了底层民心的泥腿子,才是他们切身的噩梦。 “可是……那是几万条人命。”一个年迈的后勤部长囁嚅著,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是为了巴別塔的存续必须付出的代价。”卡利班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冰冷坚硬,“长痛不如短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圆桌尽头的那张高背椅。 赫利俄斯总督瘫坐在那里,像一具被管线吊著的乾尸。维生装置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替那颗衰竭的心臟泵送著血液。 老人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看向自己那意气风发的儿子,又看了看愤怒的瓦尔基里。 他知道卡利班在想什么。这不是平叛,这是清除异己。那个叫西里尔的小子手里捏著总督府的黑料,卡利班这是在借刀杀人,顺便向所有人展示谁才是未来的主人。 赫利俄斯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他太老了,老到连举起否决权杖的力气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也恐惧。恐惧那个在底层呼风唤雨的年轻人,真的会顺著巢都的脊椎爬上来,把他从这把椅子上拽下去。 老人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那只枯如树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默许。 老人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那只枯如树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默许。 卡利班嘴角的笑意扩大,他转过身,按下了红色的確认键。 “提案通过。轨道轰炸倒计时:48小时。” “你这个……”瓦尔基里咬著牙,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 但在十几名精锐卫队枪口的注视下,她终究没有拔剑。这里是政治场,不是战场,她的剑斩不断这些看不见的绞索。 女审判官猛地转身,披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撞开大门。 走廊里,她一把扯下通讯器的加密封条,甚至懒得避讳周围的监控探头。 …… 第89层,重金属音乐依旧轰鸣。 西里尔正坐在弹药箱上,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著那把从杜兰特手里骗来的等离子手枪。灰烬蹲在他脚边,正在给自己的那把爆弹手枪刻上一只简笔画老鼠。 通讯器震动,没有任何寒暄,瓦尔基里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传来。 “你只有两天时间。” 西里尔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皮,隔著墨镜看向头顶漆黑的金属穹顶。 “上面那群猪头决定掀桌子了?” “轨道轰炸,覆盖整个下巢。”瓦尔基里的声音里夹杂著风声,她似乎正在奔跑,“理由是『防疫』,实际是针对你。卡利班把你定性为比暴乱更大的威胁。” 西里尔停下了擦枪的动作。他把抹布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撤离吗?”瓦尔基里问,“我可以安排一条走私通道,把你和那个小怪物送出去。但其他人……” “几万人,塞不进你的走私船。” 西里尔打断了她。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视著下面那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难民正在排队领取食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麻木而虔诚的神情。在他们眼里,这里是唯一的净土,而西里尔是唯一的救主。 如果告诉他们,头顶的天空將在48小时后降下烈火,把他们全部烧成灰烬,这种脆弱的秩序会在瞬间崩塌。 “西里尔?”瓦尔基里催促道。 “我在听。”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异形克星”勋章,在手里拋了拋。 既然总督府不想让他当那个维持秩序的看门狗,那他就只能换个身份了。 “我不走。” 西里尔把勋章別回胸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告诉卡利班,想杀我,別在天上扔石头。有种就下来,站在我面前。” 他切断了通讯。 灰烬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西里尔此时略显狰狞的笑容。 “我们要打仗了吗?”男孩问。 “不。” 西里尔把上好膛的等离子手枪插回枪套,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 “我们要去造反。” 第182章 电子幽灵与清君侧 第89层的空气里全是汗臭、机油味和那种令人狂躁的死亡金属噪音。但在指挥货柜內部,气温却低得像停尸房。 岩尘贤者正在摆弄那个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全息投影仪。光影闪烁,巴別塔的剖面图悬浮在半空,几条刺眼的红线正从轨道顶端垂直落下,像几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直指这片废墟。 “四十八小时。” 西里尔把玩著那枚“异形克星”勋章,指尖在金属表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维克多正在检查动力斧的充能阀,听到这话,动作停滯了一瞬。老兵抬起头,那只独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命卖个好价钱的狠戾。 “撤离方案我有三套。”维克多把一张满是污渍的下水道蓝图拍在桌上,“虽然挤了点,但能在第一波轰炸前把精锐和技术人员送到底巢深处的通风井。至於外面那几万张吃饭的嘴……” 老兵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慈不掌兵,这是废土的铁律。 “谁说我们要跑?”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那根被压扁的雪茄,叼在嘴里,没点火。他用下巴指了指头顶那厚重的金属天花板。 “既然那是把悬在头顶的剑,把它抢过来握在自己手里不就行了?” 维克多愣住了,就连旁边正在计算弹道的岩尘贤者也停下了触手的舞动,电子眼发出一阵对此逻辑表示无法理解的红光。 “老大,那可是总督府。上面有轨道防御平台,有星界军卫戍团,还有那个疯婆子审判官。”维克多声音拔高,“我们手里只有一帮刚学会开枪的难民和几门捡来的破炮。这不叫抢,这叫送死,叫造反。” “纠正一下用词,维克多。” 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语气像是在纠正灰烬的发音练习。 “造反是推翻合法统治,是异端行径。我们要做的,是把被奸奇信徒蒙蔽的总督从他那个邪恶儿子的手里解救出来。” 他走到全息图前,手指点在代表副总督卡利班的那个红点上,猛地碾碎。 “这叫『清君侧』。多么忠诚的字眼。” 岩尘贤者发出一阵类似拨號上网的怪笑,几根机械触手迅速插入控制台的数据接口。 “逻辑闭环建立。正在检索『天罚』防御平台控制协议……警告,防火墙等级:阿尔法级。物理终端分散锁定。” 全息图变幻,显示出三个位於上巢核心区的数据节点。 “单纯的黑客攻击无效。”岩尘的电子合成音带著遗憾,“这套系统是机魂大断裂前的老古董,必须同时在三个物理终端插入密钥才能夺取控制权。我们需要一个內应,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活人。” “那就找那个拥有最高权限的人聊聊。” 西里尔转过身,看向墙角那台一直处於静默状態的加密通讯器。 “接通瓦尔基里。用那个偽造的审判庭紧急频道。” …… 三分钟后,全息投影抖动了一下,瓦尔基里的半身像出现在空气中。 这位审判官显然刚结束一场恶战,金色的短髮被血和灰尘糊在脸上,动力甲的肩甲缺了一大块,露出下面滋滋作响的伺服束。背景是一条燃烧的走廊,还能听到爆弹枪处决伤员的闷响。 “如果你是来求饶或者告別的,西里尔,我现在没空。”瓦尔基里把链锯剑上的碎肉甩在镜头上,“卡利班那个疯子切断了我的补给线,我的小队被困在中巢了。” “我是来给你送功绩的,审判官阁下。” 西里尔靠在控制台上,双手抱胸,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四十七小时五十分钟后,轨道轰炸会把这里变成焦土。你应该清楚,这把火烧的不只是难民,还有你正在追查的所有线索,以及某些人勾结异端的证据。” 瓦尔基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你想说什么?” “卡利班不是蠢,他是坏。单纯的权力斗爭不需要做到这一步,除非他急著掩盖什么。”西里尔打了个响指,岩尘立刻將之前在大图书馆收集到的关於“九”的规律数据包传输过去。 “每隔九天九小时九分钟的人事清洗,消失的37名关键岗位官员,还有他在书房里藏著的那些关於『变革』的哲学手稿。” 数据流在瓦尔基里面前的面甲显示屏上飞速滚动。女审判官的表情从愤怒逐渐转为惊愕,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度的厌恶。 “奸奇……”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那是所有审判官最痛恨的字眼。 “他在把整个巴別塔当成祭品。”西里尔適时补刀,“轰炸不是为了防疫,是为了献祭。几百万人的死亡和绝望,足够在亚空间撕开一道大口子。到时候降临的可不只是几只蓝色的恶魔幼崽。” 瓦尔基里沉默了。她死死盯著西里尔,试图从这个骗子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她看到的只有冷静,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对理智。 “你的计划。”她问。 “很简单。你帮我弄到防御平台的通行密钥,我带人突入上巢。”西里尔摊开手,“我们负责脏活,你负责带著你的那张『忠诚证明』,在关键时刻宣布这一切都是为了帝皇。” “你想兵变?”瓦尔基里手按在剑柄上,身体紧绷。 “是兵諫。”西里尔纠正道,“武装请愿。我们只杀卡利班和他的邪教徒党羽。至於那个插著管子的老总督……” 西里尔顿了顿,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只要他不挡路,他依然是巴別塔受人爱戴的统治者。甚至,我们可以让他成为『识破阴谋、大义灭亲』的英雄。” 这是一场交易。西里尔把最大的政治红利推到了桌面上。对於审判庭来说,维持帝国的稳定统治远比杀几个贪官重要。只要赫利俄斯还活著,只要大义的名分还在,这就不是叛乱,而是內部清洗。 瓦尔基里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著血腥味的空气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她是个纯粹的战士,厌恶这种政治算计。但她更清楚,如果让奸奇的阴谋得逞,整个亚星区都会沦陷。 “不许动赫利俄斯。”瓦尔基里盯著西里尔的眼睛,一字一顿,“他是帝皇任命的行星总督。这是底线。” “成交。”西里尔答应得毫不犹豫,“我对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没兴趣。” “密钥在总督府地下三层的战备室。我会想办法黑掉外围的传感器,给你们爭取十五分钟的时间窗。”瓦尔基里重新戴上残破的头盔,声音经过处理后变得更加冰冷机械。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西里尔。如果你的枪口敢往別的地方偏一寸,我的爆弹枪会第一个打爆你的脑袋。” 通讯切断。全息影像消失,只剩下一串复杂的加密坐標代码。 西里尔看著那串代码,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搞定。” 他转身看向已经在擦拭武器的维克多和正在预热引擎的岩尘。 “通知全员,停止祷告。”西里尔从腰间拔出那把等离子手枪,检查弹夹的动作行云流水。 “告诉他们,我们要去上面,找那群想要烧死他们的大人物,好好地讲讲道理。” 第89层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枪栓拉动的脆响,匯聚成一股比任何圣歌都更加恐怖的浪潮。 第183章 穿过地狱的朝圣者 重金属咆哮戛然而止。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一百二十分贝的噪音更让人耳鸣。数万名正跟著节奏甩头的难民停下动作,茫然地看向货柜高台。他们还在等待下一轮的淀粉块分发,或者下一句让他们热血沸腾的诅咒。 西里尔站在高台边缘,这次他没有拿扩音器,也没有用那把骗来的等离子手枪。 他手里只有一根白色的蜡烛。 “维克多。”西里尔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独眼老兵扛著动力斧走上前,满脸疑惑。按照“清君侧”的计划,现在应该是分发弹药、检查动力甲伺服系统的时候。 “让兄弟们把枪拆了。”西里尔把蜡烛点燃,微弱的火苗在浑浊的空气中跳动,“除了必要的零件藏在身上,剩下的都装进棺材里。” 维克多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只独眼瞪得快要脱出眼眶。 “老大,我们要去攻打总督府,不是去参加葬礼。” “谁说是攻打?”西里尔踢了一脚旁边的弹药箱,里面装满了之前搜刮来的白布——原本是用来裹尸体的,“这是请愿。是朝圣。把这些布发下去,挑一千个最虔诚、嗓门最大的信徒,让他们穿上。”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嚼糖豆的灰烬。 “灰烬,把那根鸡毛拿出来。我们要演一场大戏。” …… 一小时后,一支诡异的队伍走出了第89层的封锁线。 没有装甲车开道,没有爆弹枪的轰鸣。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孩,身上裹著並不合身的白色长袍,赤著双脚踩在满是机油和污水的金属地板上。 灰烬双手捧著一个水晶匣子。匣子里,那根从禿鷲屁股上拔下来的羽毛正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金光。 【欺诈值消耗:-200\/分钟】 【特效加载:圣吉列斯之光(中级)】 西里尔跟在男孩身后半步,手里拿著一本厚重的《帝皇真言录》——那是从大图书馆顺出来的精装版,只是里面夹著控制终端。 在他身后,是一千名身穿白袍的难民。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只有简陋的木质十字架和正在燃烧的蜡烛。 “唱。”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西里尔低声下令。 起初只是几个人的低吟,隨后匯聚成一股洪流。不再是撕心裂肺的重金属咆哮,而是庄严、肃穆的《泰拉安魂曲》。 这种反差极其荒谬。一群刚刚还在为了抢一块淀粉糊打破头的底巢渣滓,现在却像是一群苦行僧,神情肃穆地走在满是弹坑和尸体的街道上。 前方三百米,法务部的路障区。 负责封锁第89层的法务部中队长看著监控画面,手里的爆弹枪保险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长官,开火吗?”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中队长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如果是暴民衝击,他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把这群人撕碎。但现在的画面太诡异了——那个捧著发光羽毛的男孩,那种几乎要把视网膜烧穿的神圣感,还有那些手无寸铁、只是在唱歌的平民。 在这个迷信刻入骨髓的帝国,向一支高唱圣歌的朝圣队伍开枪,等於把灵魂直接卖给混沌。 “没有攻击意图……保持警戒。”中队长最终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让他们过。” 队伍像一条白色的河流,缓缓流过全副武装的法务部防线。 作者一份土豆亲推:希望您在享受《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的故事。 几名把重机枪枪管藏在“圣人遗骨箱”里的黑手帮暴徒,就在法务部士兵的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刀疤甚至还向那个刚才想开枪的中队长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標准的祷告手势。 西里尔目不斜视,但在经过防线时,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赌对了。在这座信仰即是法律的巢都里,神棍的皮比动力甲还好用。 队伍继续向上。 这段路程长达十二小时,需要穿过三个正在交火的战区。 中巢的街道已经变成了地狱。基因窃取者的混血种在废墟间跳跃,奸奇的信徒在墙壁上涂抹著褻瀆的符號。 但这支白色的队伍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力场。 一只潜伏在通风管里的纯血基因窃取者刚探出头,那双对灵能极度敏感的复眼就捕捉到了灰烬手中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灵能,那是被西里尔用系统“染色”过的、模擬帝皇星炬频率的高压能量。对於这种亚空间生物来说,就像是吧眼睛贴在了探照灯上。 至於那些奸奇信徒,他们更是像见了鬼一样。他们引以为傲的诡计和谎言,在这股直白、纯粹且毫无逻辑的“愚信”面前完全失效。 你没法欺骗一群脑子里只有“讚美帝皇”的疯子。 “看啊!连怪物都畏惧圣徒!”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其实是岩尘贤者控制的广播无人机)。 这一幕被无数双眼睛看到。原本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难民们推开门板,看著那金光中的男孩,就像看到了活著的希望。 队伍在膨胀。 从一千人,到三千人,再到五千人。 当西里尔的双脚踏上通往上巢的螺旋大道时,身后的白色洪流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撤离,这是一次游行,一次示威,一次把这几十年积压在底巢人胸口的怨气,包装成神圣不可侵犯的信仰,狠狠地砸向上层贵族的脸。 上巢的大门近在咫尺。 那是一座高达五十米的精金闸门,上面雕刻著每一任总督的浮雕。此刻,闸门紧闭,城墙上的自动防御炮台已经激活,红色的雷射瞄准线密密麻麻地落在人群中。 队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西里尔。 恐惧在蔓延。那可是双联装重爆弹,只要一轮齐射,这几千人就会变成肉酱。 西里尔合上那本《帝皇真言录》,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长袍。他走到灰烬身边,把手搭在男孩瘦弱的肩膀上。 “怕吗?”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灰烬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举高了手里的水晶匣子,系统特效全开,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甚至盖过了城墙上的探照灯。 西里尔笑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一万名信徒,背对著那些隨时可能开火的炮台。 “他们有枪!”西里尔的声音通过岩尘布置的隱形扩音器,如雷鸣般炸响,“但我们有真理!” “前进!” 他率先迈出一步。 没有任何掩体,没有任何战术规避。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走向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赌桌已经铺好,筹码就是这一万条命。 现在,就看上面的那位卡利班副总督,敢不敢当著全巢都的面,在这个“神圣时刻”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第184章 移形换影的魔术 一百米。 这是自动防御炮台的绝对杀伤距离,也是一条把活人和死尸划分开来的红线。 总督府城墙之上,卡利班副总督並没有亲自露面,他坐在那间恆温监控室里,看著屏幕上那一万多个移动的热源点,像是在看一窝急需清理的蟑螂。 “多好的靶子。”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甚至没有丝毫起伏。 “开火。把第一排那个发光的杂种打成筛子。” 城墙上的重爆弹塔楼同时转向。伺服电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没有警告,没有鸣枪示警。 下一秒,金属风暴倾泻而下。 二十毫米口径的爆弹撕裂空气,带著要把一切血肉化为齏粉的动能,在该死的重力加速度下撞向地面。 灰烬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慢动作。那些高速旋转的弹头周围裹挟著恶意的灵能波动,每一颗子弹的轨跡都在空气中拉出一条致命的灰线。 【高危警报:弹道锁定】 【预判提前量:0.48秒】 男孩的手指死死扣进西里尔的手掌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一股电流般的信號顺著神经连接直衝西里尔的大脑。 西里尔动了。 他没有臥倒,也没有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乱窜。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左前方迈出了半步,身体微微侧倾,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给某位贵妇人让路。 噗!噗!噗! 三发爆弹擦著他的衣角钻入地面,炸开的碎石把周围的水泥地掀了个底朝天,却连他的油皮都没蹭破。 “右三,低头。” 脑海中的指令快过思考。西里尔机械地执行著系统的战术规避,上半身猛地后仰。 一串大口径子弹贴著他的鼻尖飞过,热浪燎焦了他几根额发。 在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场违背物理常识的表演。 那个身穿破烂长袍的男人,在密集的弹雨中閒庭信步。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主动避开他,或者说,由於某种神圣力量的干涉,钢铁在这个凡人面前失去了杀伤力。 “他在……跳舞?” 城墙上,一名扣著扳机的卫队士兵瞪大了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那个男人不仅没死,甚至还在前进。每一步都正好踩在弹著点的空隙里,就像死神在给他伴奏。 西里尔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跡,这是拿命在赌博。每一次规避都是系统算法和灰烬灵能感知的极限配合,只要慢上十分之一秒,他就会变成一地碎肉。 “这也太刺激了点……” 他在心里咒骂,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那种令人敬畏的冷漠。 必须加码。光靠躲是撑不到门口的。 【系统指令:全息投影阵列启动】 【欺诈值消耗:-2500】 空气突然扭曲。 原本只有一个西里尔,瞬间变成了三个,然后是五个,最后是九个。 九个一模一样的“圣徒”,排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地向著城墙逼近。甚至连灰烬手里的光芒都被完美复製。 “见鬼!哪个是真的?!” 机枪手彻底乱了方寸。瞄准辅助系统在这么多高擬真的热源信號面前直接死机,屏幕上全是乱码。 爆弹扫过左边的影子,影子晃动了一下,毫髮无损。扫过右边的,依旧穿透而过。 “他是幽灵……他是帝皇派来的幽灵!” 一名信仰本就不坚定的士兵鬆开了扳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弹壳堆里。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防线上蔓延,越来越多的枪口垂了下去。 监控室里,卡利班一把摔碎了手里的酒杯。 “一群废物!那是全息投影!是戏法!” 他衝著通讯器咆哮,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用那个!把『裁决者』级等离子炮给我调过来!我要把那一整片区域都烧成玻璃!” 城墙中央,那个被厚重装甲包裹的炮塔缓缓转动。巨大的炮口开始聚能,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上巢,空气中瀰漫著臭氧被电离的味道。 那是反泰坦级別的武器,一炮下去,別说人,连坦克都能蒸发。 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西里尔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个正在积蓄毁灭能量的光球。全息投影在等离子的高能反应面前开始闪烁不稳。 “岩尘!” 他在通讯频道里低吼。 “正在重写逻辑协议……该死,这帮机械教的老古董用的竟然是物理机械锁。” 岩尘贤者的电子音听起来有些焦躁,背景音里全是键盘敲击和数据流的啸叫。 岩尘贤者的电子音听起来有些焦躁,背景音里全是键盘敲击和数据流的啸叫。 “搞不定?” “能搞定,但需要绕过三道物理保险……好了!” 炮口的蓝光已经亮到了极致。 轰——!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柱喷薄而出。 西里尔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赌,赌那个只有半个脑袋的机械疯子靠得住。 就在光柱即將吞没他的瞬间,炮塔內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齿轮卡顿声。炮口向右上方偏转了十五度。 这微不足道的十五度,救了所有人的命。 炽热的等离子流几乎是贴著西里尔的右肩飞过,轰击在他身后五十米外的空地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把那里变成了一个熔岩坑,衝击波裹挟著热浪,把西里尔在那一瞬间被吹飞的长袍下摆直接点燃。 烟尘四起。 所有的欢呼和尖叫都消失了。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著那团还在翻滚的烟尘。 死了吗? 那种火力下,別说是人,就算是动力甲也被烧化了。 突然,一只穿著黑色皮靴的脚踏出了烟雾。 西里尔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披风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布料,但他没有伸手去拍灭,任由火光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他不仅活著,甚至连髮型都没有乱。 那只握著《帝皇真言录》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墨镜下的脸庞被火光照亮,带著一种从地狱归来的冷峻。 咔嚓。 一直躲在人群里的“战地记者”按下了快门。 这一刻被定格。 背景是扭曲的空气和熔化的地面,前景是那个背负著火焰、在毁灭中重生的男人。 照片通过早已铺设好的地下网络,在几秒钟內传遍了整个巴別塔。 標题只有一个词: 【天命】 城墙之上,第一个士兵扔下了手里的雷射枪。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比刚才的枪炮声还要震耳欲聋。 西里尔吐出一口带著焦味的空气,看著那扇终於停止开火的大门,在心里默默给岩尘记了一大功。 “走吧。” 他拍了拍早已嚇得浑身僵硬的灰烬,用腹语术把声音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帝皇为我们开了路。” 第185章 隨军记者拍下的神图,圣徒行走於地狱边缘 立即阅读第185章 隨军记者拍下的神图,圣徒行走於地狱边缘:,开启今日精彩。 快门按下的声音被等离子体冷却的嘶嘶声淹没。 那个名叫鲁伯特的战地记者跪在一堆碎石后面,手里的老式照相机微微发烫。他刚才那一瞬的本能抓拍,定格了巴別塔歷史上最荒诞也最神圣的一幕。 取景框里,构图完美得像是古典油画。 背景是尚未散去的滚烫硝烟和扭曲的空气,半融化的金属地面流淌著橘红色的光泽。画面中央,西里尔·弗朗西斯佇立在毁灭的边缘。他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风衣下摆还在燃烧,火舌舔舐著布料,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伸手去拍灭那簇火焰。 他只是站著,脊背挺直,手里那本《帝皇真言录》不仅没有被烧毁,反而因为封皮上的镀金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在他身后,数千名倖存的难民正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有人开始下跪,有人痛哭流涕,对著那个背影磕头,直到额头渗血。 这不是凡人。 凡人会在反泰坦级的火力下变成灰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地狱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这张照片没经过任何修饰,甚至没经过总督府的审查节点,直接通过岩尘贤者搭建的地下网络疯传。 几秒钟內,它出现在了底巢工人的数据板上,出现在了中巢暴乱者的通讯终端里,甚至出现在了上巢某些贵族的私人频道中。 图片下方的配文只有一句:【他在烈火中为我们赎罪】。 总督府城墙上的死寂还在持续。 一名年轻的中尉盯著全息瞄准镜里的那个身影,手指在扳机护圈外剧烈颤抖。长官的咆哮还在耳机里迴荡,但他怎么也扣不下那个简单的机械结构。 “这是谋杀圣徒……”中尉喃喃自语,突然把手里的雷射枪狠狠砸在地上,“去他妈的命令!我不干了!” 这一声脆响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附近的几个枪位接连哑火,甚至有士兵摘下头盔,对著城下的那个身影画起了天鹰礼。 监控室內的全息投影上一片混乱,代表友军火力的绿色標识正在大面积熄灭。 卡利班把面前的控制台砸出了一个凹坑。 “一群蠢货!那是全息投影!是障眼法!”副总督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像只恶鬼,他抓起通讯器,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既然人靠不住,那就用机器!启动『最终协议』!” 身旁的侍从官脸色惨白:“大人,那是为了抵御异端阿斯塔特入侵准备的……如果在这里启动,底层的结构可能承受不住……” “闭嘴!哪怕把整个上巢炸塌,我也要看到那只老鼠的尸体!” 卡利班输入了一串冗长的密钥,那是连赫利俄斯总督都很少动用的权限。 总督府地下的深层格纳库发出沉闷的轰鸣。 地面开始震颤,不是那种轻微的抖动,而是像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甦醒,每一次心跳都带著几百吨的重量。 巨大的精金大门向两侧滑开,液压系统的咆哮声压过了人群的圣歌。 一只巨大的金属脚掌踏碎了地砖。 尘土飞扬中,一台高达十米的战爭机器显露真容。 那是“裁决者”级重型战斗机器人,黄金时代的遗物,机械教严加看管的杀戮神像。它的涂装是象徵审判的黑红两色,左臂是一门足以轰碎城墙的多管爆弹炮,右臂则是一柄还在滋滋作响的动力巨剑。 它没有脸,头部只有一颗散发著冰冷红光的巨型独眼传感器。 “目標確认。” 机器人的发声单元没有任何感情起伏,那是由逻辑电路合成的死亡宣告,响彻整个广场。 “威胁等级:极高。执行清除程序:抹杀。” 刚刚还沉浸在狂热中的人群瞬间崩溃。 面对这种纯粹的杀戮机器,所有的勇气和信仰都显得苍白无力。那不是靠祈祷就能对抗的钢铁怪物,那是死亡的具象化。 人群开始后退,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西里尔站在原地,感受著脚下传来的震动。 十米高的钢铁巨人正大步向他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那门多管爆弹炮的电机已经开始预热旋转,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他的眉心。 这一次,全息投影骗不了这种级別的逻辑核心。 “这就有点作弊了啊,副总督阁下。” 西里尔低声咒骂了一句,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刺痛了刚才被热浪燎伤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灰烬。 男孩死死抱著那个水晶匣子,小脸煞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反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还能撑住吗?”西里尔问。 灰烬点了点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灵能过载的前兆。 “好孩子。”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突然高举起手中那根根本就是冒牌货的“圣吉列斯之羽”。 他面对著那台足以把他碾成肉泥的机器人,发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狂妄的一次怒吼。 “跪下!褻瀆者!” 【系统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欺诈值余额:24500】 【启动终极特效方案:神皇之怒】 【消耗欺诈值:20000】 两万点。 那是西里尔攒了半辈子的家底,是他准备用来跑路、用来买命、用来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活下去的全部资本。 但在这一刻,全部梭哈。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那根羽毛上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灵能与系统特效混合而成的视觉暴力。光柱刺破了巴別塔浑浊的大气层,直插云霄,仿佛把整个天空都捅了一个窟窿。 强烈的灵能波动以西里尔为中心,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 这种能量並没有杀伤力,它只有一种属性:威压。 纯粹的、神圣的、让人从基因层面感到战慄的威压。 原本还在旋转的爆弹炮管戛然而止。 “裁决者”机器人的那颗巨型独眼传感器疯狂闪烁,红光在瞬间变成了混乱的黄光。它的逻辑核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衝击。 【检测到高能灵能反应……光谱分析:纯金。】 【资料库比对中……】 【错误。错误。无法识別目標。】 【重新检索……匹配特徵:神圣光环、帝皇灵能波段、圣遗物共鸣。】 在机器人的逻辑视野里,那个渺小的凡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燃烧著金色烈焰、头顶悬浮著双头鹰光环、身后隱约有著天使羽翼虚影的高维存在。 那是它的底层代码中被標记为“绝对不可攻击”的对象。 那代表著泰拉,代表著神圣,代表著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巨大的动力剑在距离西里尔头顶只有三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带起的风压吹飞了西里尔的墨镜,露出了他那双因为心疼点数而有些充血的眼睛。 机器人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液压泄气声。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半步,原本杀气腾腾的独眼传感器变成了柔和的绿光。 “敌我识別更新。” 机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著一种古怪的、仿佛是程序设定好的谦卑。 “目標重置:帝国高级圣职人员\/活圣人。” “防御协议解除。致敬。” 那只足以捏碎坦克的机械巨手缓缓抬起,在胸口那枚斑驳的机械教齿轮徽章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只属於黄金时代的军礼。 第186章 一份偽造的STC能源蓝图,让贪婪的机械教倒戈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那个十米高的钢铁巨人虽然敬了礼,但並未后退。 它那独眼传感器里的红绿光芒交替闪烁频率快得惊人,像是一个正在发癲癇的信號灯。 逻辑核心正在过载:一边是刻录在底层代码里的“清除叛乱者”指令,另一边是刚刚被2万点欺诈值硬砸出来的“神圣不可侵犯”判定。 只要这个逻辑死循环一旦被打破,或者总督府后台强制重启,那门还没冷却的爆弹炮就会瞬间把西里尔轰成渣。 灰烬抓著西里尔衣角的手正在痉挛,鼻血滴落在脏兮兮的脚背上。 不能等了。 西里尔左手依然高举那根发光的羽毛,右手背在身后,疯狂地给岩尘贤者打著战术手势。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子噪音。 “数据包已编译。”岩尘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带上了一丝属於赌徒的亢奋,“这是一份基於死灵科技逆向推导,混合了黄金时代热能公式的『万能能源核心』构想图。” 当然是假的。 这就是一堆看著极其高深、充满数学美感,但实际上根本跑不通的垃圾代码。 就像是给一群飢饿的鯊鱼扔了一块涂满血腥味的塑料牛排。 “发给它。”西里尔在心里默念,“別省流量,直接往它脸上糊。” 岩尘那几根早已接入地下光缆的机械触手猛地收紧。 一道加密的高频数据流,偽装成机械教特有的二进位祷文,瞬间轰入了“裁决者”机器人的外部数据接口。 正在纠结是否要开火的机器人突然僵住了。 那颗巨大的独眼传感器停止了闪烁,定格成一种诡异的湛蓝色。 数据流顺著它的神经链路疯狂上涌,直达核心资料库。 【检测到未知数据结构……正在解析……】 【警报!警报!发现stc標准建造模板碎片特徵!】 【类型:无尽能源\/冷聚变点火协议(残缺版)】 【价值评估:无法估量。】 【优先级变更:最高级。】 对於视科技为神明的机械神教来说,stc不仅仅是技术,那是失落的神諭,是欧姆弥赛亚遗落在人间的肢体。 为了哪怕一块残缺的stc碎片,他们愿意把整个星区都烧成灰。 总督府监控室內。 卡利班看著突然变成蓝色的友军信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为什么还不开火?那台废铁在干什么?” 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满头大汗:“大人,机器人拒绝响应火控指令!它正在向外界发送最高级別的加密广播……接收方是……火星驻巴別塔机械教分部!” 还没等卡利班反应过来,通讯屏幕被强制切断。 一个身披红色长袍、半个脑袋都换成了黄铜齿轮的机械教主教影像强行插入。 那是巴別塔机械修会的最高负责人,平时连总督都要礼让三分的大贤者。 此刻,这位大贤者的电子发声器因为激动而產生了严重的电流破音。 “停火!立刻停火!” 卡利班抓起通讯器砸向屏幕:“这里是总督府!我在平叛!管好你的破烂机器!” “哪怕那个凡人炸了总督府,你也绝不能伤他一根汗毛!”大贤者的咆哮声夹杂著二进位乱码,显得歇斯底里,“那个生物……那个载体身上,携带著欧姆弥赛亚的真理碎片!那是stc!是神跡!” 卡利班愣住了。 stc?在一个底巢骗子身上? “那是诈骗!是偽造的!” “褻瀆!你的无知令人作呕!”大贤者的机械义眼转动,投射出冰冷的杀意,“护教军已经在路上了。如果那份蓝图有任何损毁,机械教將停止对巴別塔的一切能源供应,並以『阻碍技术回收罪』將你送上火刑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在帝国,得罪了行政官僚或许还能活,但得罪了掌握技术的机械教,连呼吸机都会在半夜“意外故障”。 广场上,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那台原本准备把西里尔轰成渣的“裁决者”机器人,突然发出了一阵液压泄气的巨响。 它缓慢而沉重地转过身,背对著西里尔,那是守护者的姿態。 多管爆弹炮的枪口抬起,居然对准了总督府城墙上的卫队。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了女武神运输机的轰鸣。 不是总督府的涂装,而是机械教特有的铁锈红。 十几架运输机悬停在广场上空,舱门打开,无数身穿红袍、手持电弧步枪的护教军像红色的雨点般落下。 他们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难民,而是迅速以西里尔为圆心,建立了一个绝对防御圈。 这一刻,西里尔不再是叛乱头子。 他是移动的圣物箱。 卡利班看著屏幕上那些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的护教军,气得把面前的红木桌子掀翻在地。 “疯子……全是一群疯子!” 西里尔看著周围那些把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机械改造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理了一下被烧焦的领口,把那根已经失去特效的羽毛隨手塞回灰烬怀里。 “看吧。” 他拍了拍早已看傻眼的维克多,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 “我就说,我们要进去跟大人物们讲讲道理。” 机械教的主教亲自降落在西里尔面前。 这位全身90%都是金属的老人,用一种要把西里尔解剖了的贪婪目光,死死盯著他那个並不存在的“脑內晶片”。 “蓝图……”主教的金属下顎发出咔噠声,“在哪里?” 西里尔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真诚得像个刚刚受洗的信徒。 “在脑子里。但我记性不太好,如果收到惊嚇,可能会忘掉几个关键的小数点。” 主教的电子眼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转身,对著总督府紧闭的大门挥动权杖。 “开门!护送圣物持有者进入!” 厚重的精金大门在机械教的最高权限指令下,发出一声不情愿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西里尔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在他身后,是数千名全副武装的护教军,以及那台把炮口对准总督府卫队的战爭巨兽。 这不是被捕。 这是帝国歷史上最囂张的一次武装入室勒索。 第187章 钢铁洪流碾碎异形 精金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將广场上的喧囂隔绝在外。总督府內部並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奢华静謐,反倒像是一个被炸开的蜂巢。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肉味和爆弹推进剂的刺鼻硫磺味。 大理石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 一边是穿著蓝金色制服的总督卫队,另一边则是胳膊上绑著红布的叛变部队。显然,卡利班下令对外开火的同时,內部的清洗也在同步进行。只是局面似乎失控了。 几名还在负隅顽抗的忠诚派士兵躲在翻倒的雕像后面,看到涌入的红色机械大军,刚想呼救,就被一发电弧步枪的流弹打成了焦炭。 机械教並不在乎你是忠诚派还是叛徒,挡路的都是障碍。 “这就很尷尬了。”西里尔跨过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靴底踩在黏稠的血泊里发出啪嘰声,“看来我们的副总督阁下家里也不太平。” 那个半身机械的主教紧紧贴在西里尔身侧,几根伺服触手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生怕一颗流弹擦伤了这个行走的数据存储器。 “混乱。无序。”主教的电子发声器里传出滋滋的电流音,“建议执行肃清协议。保护圣物载体优先级:欧米茄级。” 就在这时,地板猛地剧烈震动。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东西在地下高速移动撞击承重柱的声音。紧接著,大厅尽头的通风管道轰然炸裂,金属格柵像弹片一样飞射而出。 嘶——!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迴荡在挑高的大厅里。十几道紫色的残影从黑暗中窜出,它们在墙壁和立柱间来回跳跃,速度快得连肉眼都难以捕捉。 一只躲在二楼迴廊射击的叛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利爪洞穿了胸膛。那个紫色的怪物甚至没有停留,拖著还在惨叫的猎物直接钻进了吊灯的阴影里。 鲜血像雨点一样淋下来。 “基因窃取者。”维克多拉动枪栓,独眼里满是凝重,“数量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渗透,这是已经在家里筑巢了。” 更多的嘶吼声从地下室的楼梯口涌出,密密麻麻,像是决堤的洪水。 西里尔停下脚步,突然捂住额头,身体夸张地晃了两下。 “该死,这种噪音……我的头好痛。”他痛苦地呻吟著,手指死死按著太阳穴,“那些数据……那些关於无限能源的公式正在变得模糊!惊嚇会破坏神经元的稳定性!” 主教那颗唯一的电子眼瞬间红光大盛。 对於机械教来说,死几个凡人无所谓,但如果stc蓝图因为载体受惊而出现数据丟包,那是比恆星熄灭更严重的褻瀆。 “检测到生物干扰源。判定为异端生命体。”主教高举权杖,杖头的齿轮徽章迸发出刺目的电弧,“为了欧姆弥赛亚的知识!全功率输出!把这些脏东西清理乾净!” 命令通过数据链瞬间下达。 原本处於护送模式的护教军方阵立刻变形。 最前排的重装护教军半跪在地,手中的镭射卡宾枪齐刷刷抬起。后排的堡垒级战斗机器人发出液压泵的轰鸣,双肩上的磷火发射器开始预热。 当第一只基因窃取者试图扑向西里尔时,它撞上了一堵由高能雷射和实弹构成的墙。 噗! 那只异形在半空中就被几百发镭射光束集火,瞬间蒸发成了一团紫色的雾气。 “推进。”主教冰冷地下令。 钢铁洪流开始碾压血肉。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基因窃取者的利爪可以切开陶钢甲,但在机械教的护盾发生器和厚重的合金装甲面前,那种引以为傲的锋利变得毫无意义。 而且,机械教的武器太脏了。 镭射武器不仅造成贯穿伤,还附带剧烈的辐射污染。磷火弹一旦沾上,就会一直燃烧到骨头成灰,哪怕是在水里也不会熄灭。 地下室入口瞬间变成了炼狱。 那台“裁决者”级巨型机器人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在最前面。它甚至不需要瞄准,多管爆弹炮对著走廊就是一通盲射。 轰轰轰! 墙壁崩塌,碎石飞溅。几只试图利用地形伏击的纯血异形连同掩体一起被轰成了渣。 西里尔跟在机器人巨大的阴影里,悠閒得像是在逛街。他甚至还有空给灰烬整理一下长袍的领口。 “看清楚了吗?”他贴著男孩的耳朵,用腹语术低语,“这就是借力。用別人的刀,杀自己的怪。” “看清楚了吗?”他贴著男孩的耳朵,用腹语术低语,“这就是借力。用別人的刀,杀自己的怪。” 队伍一路推进到了地下三层。 这里的装修风格完全变了。原本应该存放珍贵艺术品和陈酿的地下室,现在掛满了黏稠的生物质菌毯。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抓痕,角落里堆积著人类的骸骨——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掛著新鲜的肉丝。 “王座啊……”一名黑手帮的打手忍不住乾呕起来。 这是一个巢穴。而且看这规模,至少存在了五年以上。 西里尔用脚尖踢开一个半孵化的异形卵,里面的幼体发出微弱的吱吱声,被他一脚踩爆。 “卡利班不是傻子。”西里尔看著那些几乎与总督府动力管线融为一体的菌毯,“他在自己的床底下养了一窝怪物,如果说他不知情,那他就是全帝国最大的瞎子。” 护教军正在用火焰喷射器清理残留的孢子。这种彻底的净化让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 “长官,这边!”刀疤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西里尔走过去。在清理掉厚厚的菌毯后,一扇极其突兀的门露了出来。 这扇门既没有帝国风格的双头鹰浮雕,也没有异形的生物质特徵。它由一种不知名的银色金属铸造,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周围扭曲的火焰。 而在门的正中央,刻著一个复杂的几何符號。 九个角。 每个角都指向不同的维度,线条在视觉上呈现出一种不断流动、变化的错觉。哪怕只是盯著看几秒钟,都会让人產生轻微的眩晕感。 奸奇的印记。 西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外面是基因窃取者,里面是奸奇信徒。 卡利班这位副总督,玩的比他想像的还要花。这是把狼引进来防虎,结果发现自己被夹在中间当了点心。 主教走到门前,伸出机械触手想要扫描。 “別碰。”西里尔一把按住主教的机械臂,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戏謔,只剩下冰冷的警告,“那是亚空间的玩意儿。你的逻辑电路处理不了这种没逻辑的东西,会烧坏cpu的。” 主教那颗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最终收回了触手。对於未知的混沌造物,机械教有著本能的忌惮。 “准备破门。”西里尔从腰间摸出一枚高爆手雷,在手里掂了掂,“用物理的方式,跟里面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第188章 接近总督府,天空中那张嘲笑的蓝色巨脸 高爆手雷產生的並不是预想中的轰鸣,而是一声沉闷如窒息般的噗嗤声。厚重的银色大门被相位力场从分子层面瓦解,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淌了一地。 没有烟尘,没有碎片。门后的空间本身就在拒绝物理法则。 西里尔迈过那滩还在冒泡的金属液体,脚下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地面不是坚硬的大理石,而是一种类似活体组织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正在隨著某种看不见的律动微微起伏。 跟在他身后的机械教主教猛地停住脚步,伺服义肢疯狂抽搐,发声器里喷出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 “逻辑错误……几何悖论……非欧几里得空间……” “闭嘴,再吵就把你的发声单元拆下来。” 西里尔反手把主教推回走廊,顺手给维克多打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里面的东西,靠枪炮解决不了。 房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结构,或者说看起来是圆形。墙壁上的线条在不断游走、重组,让人无法判断房间的真实大小。 並没有全副武装的伏击者,只有一个穿著丝绸长袍的男人站在正中央。 卡利班副总督背对著门口,双手高举,像是在拥抱空气。 在他的周围,悬浮著九本厚重的书籍。 西里尔瞳孔骤缩。 那些书的封皮材质、散发的诡异波动,与他在下巢缴获的那本《变化之书》如出一辙。 书页在无风的环境下自动翻动,发出类似昆虫振翅的沙沙声。淡蓝色的光晕从字里行间溢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巨网。 “我以为你会带更多人进来。” 卡利班缓缓转身。他脸上並没有被逼入绝境的恐慌,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欠奉。那双原本属於人类的眼睛,此刻已经被两团旋转的蓝色星云取代。 西里尔把玩著手里的等离子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垂向地面。 “没办法,下面太挤了,怕把你的这堆破书给碰坏。” “破书?” 卡利班发出一声轻笑,周围的空气隨著他的笑声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不,这些是钥匙。而你,西里尔·弗朗西斯,你是那把锁。” 【系统高危警报:检测到针对宿主的因果律锁定】 【精神污染指数:急速上升】 西里尔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种令人討厌的玩世不恭。 “把我比作锁,是不是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收尸的,顶多算是个兼职的神棍。” “还要装吗?” 卡利班向左跨出一步,那九本书也隨之平移,始终保持著某种神圣的几何阵列。 “从你在那个废料场第一次动用那股『金色』力量开始,伟大的万变之主就在注视著你。你以为那是帝皇的恩赐?或者是某种失落科技?” 副总督的声音变得重叠、失真,像是九个人同时在说话。 “那是欺诈。是对现实的篡改。这种味道,对於亚空间的存在来说,比鲜血还要甜美。” 西里尔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对方知道得太多了。这不仅仅是情报泄露,这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窥视。 “所以呢?你打算把我献祭了?” “献祭?多么粗俗的词汇。” 卡利班张开双臂,原本只有十米高的穹顶突然向上无限延伸,露出了这层现实偽装下的恐怖真相。 “仪式从来就不缺祭品,那些死在暴乱中的蠢货足够填满能量槽。仪式缺的是一个『引子』。一个本身就代表著『谎言』与『偽装』的高阶容器。” 轰——! 九本书同时爆裂。 无数蓝色的符文喷涌而出,在空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那不是通往某个房间的门,那是通往疯狂维度的伤口。 强烈的亚空间风暴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西里尔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离心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裂隙之中,並没有什么长著翅膀的恶魔跳出来。 那里只有一张脸。 一张由纯粹的蓝色灵能火焰构成的、巨大得足以吞噬星舰的面孔。它没有固定的五官,每一次眨眼,眼睛的位置都在变化;每一次呼吸,都在重塑周围的现实。 奸奇大魔的投影。 “啊……欺诈者……” 那张巨脸开口了。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西里尔的大脑皮层炸响。 那种声音带著令人作呕的滑腻感,像是有无数条湿冷的触手在抚摸脑浆。 “我闻到了……星神的臭味……古老的宿敌……虚偽的金属……”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从胸<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发。 一直潜伏在西里尔体內的星神碎片(欺诈者)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挑衅,突然开始疯狂躁动。 金色的纹路从西里尔的心臟位置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他的脖颈和半张脸。那是实质化的液態金属,正在试图刺破他的皮肤,钻出来与那张蓝色的巨脸廝杀。 “该死!给我回去!” 西里尔咬碎了牙齿,双手死死按住胸口。 这不仅仅是疼痛,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宇宙规则在他的身体里开战。 一边是代表物质宇宙极致的星神,一边是代表亚空间极致的混沌。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 “把它给我。” 空中的巨脸向下压迫,蓝色的火焰几乎舔到了西里尔的头髮。 “交出那个碎片。作为交换,我將赐予你凡人无法想像的知识。你会知道帝国的终局,知道你穿越的真相,甚至……知道如何成神。” 卡利班站在裂隙下方,狂热地跪倒在地,如同朝圣者见到了真神。 “在这伟大的交易面前,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西里尔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著。汗水混杂著金色的血丝滴落在地板上。 这就是所谓的“注视”。 从一开始,这帮玩弄阴谋的混蛋就不是衝著巴別塔来的。他们是衝著他体內的这个东西来的。 【精神防火墙:已激活】 【欺诈值消耗:800\/秒】 【警告:意志力防线即將崩溃】 系统的红色弹窗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西里尔抬起头。 那双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被金色填满,半边脸是人类的苍白,半边脸是金属的冷硬。 面对那张代表著无穷智慧与变数的巨脸,这个底巢出身的骗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像个狂信徒那样祈祷帝皇的拯救。 他只是把那口混著金色液体的血痰,狠狠吐向了半空。 “你想要?自己下来拿啊,大蓝脸!” 第189章 常规火力无效,必须进行一场骗过亚空间的大秀 空气中的硫磺味变了,变得像陈腐的墨水和烧焦的神经元混合在一起。 那张悬浮在半空的巨大蓝色面孔不再仅仅是个投影。它开始向下流淌,像是一桶被打翻的油漆,粘稠的蓝色灵能物质接触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並没有什么爆炸性的登场,现实就像是被虫蛀空的旧书页,无声无息地坍塌。一具拥有四条手臂、皮肤上不断浮现出褻瀆咒文的实体,从那个蓝色的泥潭中拔地而起。 它站立的地方,大理石地板变成了沸腾的水银。 “开火!全功率输出!” 机械教主教发出的指令变成了一串刺耳的二进位噪音。 护教军的反应极快。数十道高能镭射光束和足以熔化坦克的等离子团瞬间集火那个蓝色的巨人。 光束穿过了它的身体。 没有烧焦的痕跡,没有动能衝击。那些致命的能量像是穿过了一层幻影,或者是某种不存在於当下的歷史残像,直接轰在了后面的墙壁上,把精金加固的墙体炸出了一个个冒著红光的大洞。 那个实体转过头。它的脖子以一种违反解剖学的角度扭转了180度,四只眼睛里分別倒映著过去、现在、未来和彻底的虚无。 “物质宇宙的烟火。” 那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颅骨內共振,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多么乏味。我是纯粹的意志,是变化的本身。你们想用物理法则来伤害一个概念?” 它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一弹。 最前排的三名护教军战士突然散架。他们的身体並没有受伤,而是鎧甲上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根铆钉都在同一时间自行旋开。血肉之躯失去了支撑,像烂泥一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而在那堆零件中,甚至还开出了一朵鲜艷的蓝色玫瑰。 恐惧。 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恐惧在蔓延。这不是战爭,这是降维打击。 西里尔感觉体內的星神碎片正在疯狂撞击著肋骨,那种急於逃离或者拼死一搏的本能让他几乎把牙齿咬碎。 枪炮没用。 灵能?在这个距离跟奸奇大魔拼灵能,就像是拿著水枪去灭太阳。 这玩意儿是“变化”的化身。它以阴谋为食,以变数为血。 西里尔的视线扫过那个正处於极度亢奋状態的卡利班。这位副总督正跪在地上,满脸狂热地念诵著不知名的讚美诗,像是等待奖赏的忠犬。 等等。 奸奇的本质是什么? 是希望,是野心,更是永无止境的背叛。 对於奸奇信徒来说,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发现自己不是那个“下棋的人”,而是那个“被吃的子”。 想要打败一个沉迷於阴谋论的疯子,不需要真相。 需要一个更大的、更荒谬的、更符合他们扭曲逻辑的阴谋。 西里尔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撕心裂肺,甚至不得不弯下腰,用手撑著膝盖,仿佛刚刚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 这种突兀的笑声打破了亚空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魔那四只怪异的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卡利班也停止了祷告,一脸错愕地回头。 “你疯了吗?”卡利班的声音有些发颤。 西里尔直起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脸上原本的痛苦和紧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怜悯”的表情。 那种看傻子的表情。 “我没疯,我只是觉得你太可怜了,副总督阁下。” 西里尔把早已过载的等离子手枪隨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摊开双手,完全放弃了防御姿態,一步步走向那个足以把他撕成碎片的法阵。 “这就是你的计划?召唤?降临?” 他摇了摇头,嘖嘖有声。 “你真的读懂那本书了吗?还是说,给你书的那个人,故意把第9页、第18页和第27页的內容给撕了?” 卡利班的脸色变了。 作为奸奇信徒,多疑是他们的天性,也是诅咒。西里尔报出的那几个数字全是9的倍数,这种毫无根据的巧合在疯子眼里就是铁证。 “你在胡说什么……这本书是完整的!是那位大人亲自……” “那位大人?”西里尔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极快,极具煽动性,“让我猜猜,他是不是告诉你,只要完成仪式,就能获得无尽的知识和力量?他是不是告诉你,你是被选中的那个『唯一』?” 卡利班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你怎么知道……” 卡利班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个陷阱啊,蠢货!” 西里尔猛地提高音量,手指直直地指向那个正在成型的大魔。 “你以为这是召唤仪式?错!这是封印仪式!” 大魔的动作停滯了一瞬。它那充满智慧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擬人化的困惑。 “看看这个法阵的走向!逆时针旋转的灵能流,那是『摄取』不是『释放』!” 西里尔开始满嘴跑火车,把他在底巢听来的那些神棍术语和上辈子看过的三流玄幻小说设定杂糅在一起。 “真正的『变革之环』高层根本不想让大魔降临。他们想吃掉它!而你,卡利班,你不是召唤者。你是一个容器,一个一次性的电池!等大魔完全进入你的身体,法阵就会逆转,把你连同这个亚空间实体一起炼化成纯粹的能量球!” “这不可能……”卡利班站了起来,原本狂热的脸庞变得煞白。 “不可能?动动你的脑子!”西里尔指著周围那些漂浮的书籍,“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为什么偏偏选在总督府的地下?因为这里有黄金时代的能量抑制力场!如果真的是为了降临,为什么不去毫无防御的底巢?” 逻辑闭环了。 虽然全是瞎编的,但在这一刻,在充满了背叛与谎言的奸奇教义里,这个解释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比起“神明赐福”,奸奇信徒更愿意相信“同僚背刺”。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味道。 “不……不!” 卡利班转头看向那个蓝色的大魔,眼神里的崇拜瞬间变成了怀疑和恐惧。 “你……你不是来赐予我力量的。你是来吞噬我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亚空间的沃土里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那九本漂浮的书籍开始剧烈颤抖。原本稳定的蓝色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仪式是靠意志支撑的。当主祭者的意志动摇,亚空间的连接就会变得极其脆弱。 大魔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凡人!他在撒谎!你的思维充满了恶臭的杂质!” 它伸出巨大的爪子抓向西里尔,试图碾碎这个搅局的虫子。 但它的动作变慢了。它的身体开始出现马赛克般的闪烁。 因为它也开始怀疑了。 奸奇的恶魔是阴谋的具象化。当它听到“这是一个针对它的封印陷阱”时,它无法像恐虐恶魔那样无视,它必须去思考这种可能性。 在亚空间,思考就是现实。 它怀疑这是个陷阱,所以这就真的变成了一个陷阱。 “看!它急了!”西里尔大吼道,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但他的声音依旧稳如磐石,“它想在你醒悟之前杀人灭口!卡利班,切断连接!不想死就切断连接!” 卡利班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想要把那九本书推开。 “谁也別想算计我!谁也別想!” 混乱爆发了。 这就是西里尔要的效果。 跟骗子玩,只要让他觉得自己被骗了,你就贏了一半。 第190章 消耗十万点欺诈值,终极特效「英灵殿降临」 那九本悬浮的魔典开始发癲。 原本流畅翻动的书页像是被无形的胶水黏住,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从裂隙中涌出的蓝色灵能不再是那种顺滑的流体,而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脉衝,像是供血不足的心臟。 卡利班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头髮,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渗出鲜血。 “骗局……全都是骗局……” 他喃喃自语,声音隨著法阵的频率忽高忽低。 聪明人最容易钻牛角尖,尤其是当那个牛角尖看起来严丝合缝地符合逻辑时。 西里尔刚才那番关於“封印仪式”的鬼话,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仪式会选在有抑制力场的地下室,为什么大魔迟迟无法完全降临。 在卡利班眼中,那位承诺给他力量的“导师”,瞬间变成了想拿他当一次性电池的屠夫。 怀疑是亚空间最致命的毒药。 隨著主祭者意志的动摇,那个刚刚成型的蓝色巨人开始变得透明。 原本凝实的四条手臂出现了噪点,就像信號不好的全息投影。 “蠢货!你在干什么!” 大魔发出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四只眼睛里的瞳孔同时缩成针尖。 周围的空间壁垒隨著它的愤怒开始產生裂纹,无数细小的闪电在它身边炸开。 “別听那个虫子的胡言乱语!我是万变之主的高阶僕从,我的计划完美无缺!” 它伸出巨大的爪子,试图强行稳固正在崩溃的法阵。 但这声怒吼起了反效果。 在卡利班听来,这根本不是神諭,这是气急败坏。 如果一切尽在掌握,高高在上的神袛何必向凡人解释? 只有被戳穿了阴谋的小丑,才会恼羞成怒。 “你急了……你真的急了!” 卡利班猛地抬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態的狂喜,那是发现真相后的歇斯底里。 “你想吃掉我?没那么容易!既然我是电池,那我就炸给你看!” 他开始逆转体內的灵能迴路,那九本书猛地燃烧起来,不再是蓝色的冷火,而是焦黑的烟尘。 大魔的投影剧烈晃动,发出一声惨叫。 连接变弱了。 西里尔靠在墙边,心臟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成了。 但这还不够。 这种级別的亚空间实体,就算连接断开,仅凭残留的能量也能把在场所有人碾成粉末。 必须给它最后一击。 必须要有一个让这位“阴谋大师”都不敢轻举妄动的理由。 西里尔调出系统面板。 那个积攒了许久的数字——102,400点欺诈值,正静静地停留在右上角。 那是他从穿越到现在,靠著无数次玩命骗来的全部家底。 本来是打算用来兑换那个昂贵的【星际战士身体强化】或者是【灵能觉醒药剂】。 但现在,没得选。 如果不把这个大蓝脸彻底忽悠瘸了,大家都要死。 西里尔咬著后槽牙,视线聚焦在商城最底层的那个金色图標上。 【终极特效:英灵殿降临】 【描述:召唤指定阵营的军团幻影,具备初级物理交互能力,附带顶级威慑光环。】 【售价:100,000点】 “系统,给我兑换。” 他在心里默念,免费读全本第190章 消耗十万点欺诈值,终极特效“英灵殿降临”,连结:。感觉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指定阵营:第二十军团。” 【確认兑换。欺诈值已扣除。剩余:2400点。】 【特效加载中……现实扭曲模块启动……】 原本充斥著蓝色光芒的密室,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灯光熄灭的黑,而是那种连光线都被吞噬的死寂。 空气中的硫磺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臭氧味,那是传送力场撕裂空间特有的气味。 大魔停止了挣扎,那四只怪眼死死盯著西里尔身后的虚空。 它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灵能,不是信仰,而是一种纯粹的、复杂的、连亚空间都无法解析的“混乱”。 噗、噗、噗。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没有传送闪光,没有圣歌繚绕。 数百个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毫无徵兆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午夜蓝与黑色交织的动力甲,表面覆盖著一层能够折射光线的鳞片状涂层。 没有战吼,没有口號。 这几百名战士就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瞬间填满了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手中的爆弹枪平举,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大魔的每一个关节。 而在他们左肩的甲冑上,那个標誌让大魔的灵魂核心都颤抖了一下。 九头蛇。 他们是忠诚?是叛变?是双重间谍?还是三重套娃? 没人知道。 在亚空间的游戏规则里,未知就是最大的恐惧。 西里尔站直了身体,虽然双腿还在发软,但他努力摆出了一副“这就是我的底牌”的傲慢姿態。 他甚至懒得看那个大魔一眼,只是低头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你以为我在孤军奋战?” 西里尔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群沉默的巨人。 “介绍一下,我的『商业合作伙伴』。他们对你的那个法阵也很感兴趣,毕竟,这看起来很像是个不稳定的亚空间后门。” 大魔的投影开始疯狂闪烁。 它的超级大脑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进行计算。 这不可能。 阿尔法军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也是那个“封印计划”的一环? 难道那个凡人不是在诈骗,而是一个真正的高级诱饵? 难道连奸奇大人都被算计了? 越是聪明,想得越多。 越想,越觉得恐怖。 那些幻影战士並不说话,只是整齐划一地拉动了枪栓。 咔嚓。 几百声金属撞击声匯聚成一声巨响。 大魔退缩了。 如果是其他军团,比如极限战士或者吞世者,它或许还会尝试打一架。 但面对阿尔法军团,打架是最愚蠢的选择。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当你挥拳的时候,你的胳膊是不是已经被他们偷偷换成了炸弹。 它犹豫了。 那只原本抓向西里尔的爪子,僵在半空。 在现实与亚空间的夹缝中,这就足够致命。 第191章 虚假的咒缚军团,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復仇亡魂 “为了帝皇?不,为了九头蛇。”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动作轻佻得像是在赌场里梭哈了最后筹码的赌徒。 那几百个沉默的巨人动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战吼,没有狂热的衝锋號角。这群身披午夜蓝动力甲的战士就像是一群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以一种违反惯性的极速瞬间启动。 他们是无声的死神。 大魔那四只怪眼猛地张大。它看到了最让亚空间生物恐惧的一幕——那些战士手中的爆弹枪喷出的不是常规的物理弹头,而是一团团漆黑如墨的火焰。 那是系统的顶级特效:“不可接触者之火”。在亚空间的视觉里,这种黑色不是顏色,而是“无”。是绝对的虚无,是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真空。 噗噗噗! 密集的“黑火”撞击在大魔蓝色的灵能躯体上。没有爆炸声,只有烙铁扔进雪堆里的滋滋声。大魔引以为傲的灵能护盾像纸糊一样被烧穿,那具由纯粹变数构成的身体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嗷——!” 大魔发出一声惨叫,这声音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更像是直接在脑仁里刮擦玻璃。它巨大的身躯向后仰倒,蓝色的血液(或者说是液化的灵能)四处飞溅,每一滴落在地上都腐蚀出一个冒著黑烟的大坑。 它慌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爆弹,它有一万种方法把这些铁块变成蝴蝶或者软糖。但这种黑色的火焰……它无法解析。这超出了奸奇赐予它的知识范畴。 这就是阿尔法军团的底牌吗?这就是他们敢於在大漩涡中游走的依仗? 大魔的逻辑核心开始疯狂报错。它不敢赌,也不敢再往前一步。在亚空间生物的概念里,未知等於死亡。 “假的……都是假的!” 卡利班跪在法阵中央,双手死死抓著脸皮,用力大到把皮肤扯了下来,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纤维。他看著那个被“阿尔法军团”暴打的大魔,看著那些黑色的火焰,世界观彻底崩塌。 如果连伟大的高阶恶魔都如此不堪一击,那他追求了一辈子的“真理”到底算什么? 那个骗子说的是真的。这就是个陷阱。一个把他当猪杀的陷阱。 “滚回去!滚出我的脑子!” 卡利班歇斯底里地尖叫,双手胡乱挥舞,试图去撕扯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灵能管线。那是仪式的主导权,也是大魔降临的锚点。 原本顺滑旋转的法阵突然卡壳。那些漂浮的魔典一本接一本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纸灰。 “不!蠢货!停下!” 大魔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四只手臂同时伸向卡利班,试图重新接管控制权。 “你在毁灭我们两个!仪式反噬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那就一起死!”卡利班的眼球已经爆裂,两行血泪顺著脸颊流淌,“我不是棋子!我也不是电池!我是卡利班!我是巴別塔的主人!” 砰! 第一根灵能管线断裂。 巨大的反衝力像一记重锤砸在卡利班胸口。他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弹飞,重重撞在墙上。 但这並没有阻止仪式的崩溃。相反,这种暴力的中断引发了连锁反应。 强力安利《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直达精彩。 裂隙开始收缩。原本稳定的亚空间通道变得狂暴无比,像一张贪婪的大嘴,试图把挤出来的一半东西再吞回去。 大魔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它的下半身已经被吸回了那个旋涡,上半身却死死扒著现实世界的边缘,指甲在虚空中划出刺耳的裂帛声。 “凡人!你贏不了!” 它转过头,那张千变万化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表情:怨毒。四只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站在角落里看戏的黑髮青年。 “奸奇注视著你!变化之主永不遗忘!你的灵魂早已標上了价码,我们会再见面的……一定会!”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手里把玩著一枚已经空了的能量弹匣。 救人?別开玩笑了。 卡利班这种人,从他决定把底巢几百万条命当柴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哪怕现在醒悟,也不过是因为发现自己分赃不均罢了。 那种廉价的后悔,一文不值。 “慢走,不送。”西里尔甚至还有閒心挥了挥手,“下次记得换个稍微聪明点的中介。” 轰隆——! 最后一声巨响。 亚空间裂隙猛地闭合。就像是被闸刀切断的香肠,大魔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彻底消失在现实维度。 而在法阵中央,卡利班的身体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的四肢像是被拧成了麻花,皮肤下流动著不稳定的蓝色光芒。那是被强行截断的灵能洪流,在他的体內找不到宣泄口,只能把容器撑爆。 “西……里……尔……” 卡利班艰难地转过头,那张烂了一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噗。 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被针扎破。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团耀眼的蓝色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个扭曲的人形。火焰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自行熄灭,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只有地面上那个焦黑的人形轮廓,证明这里曾经站著一个妄图窃取神力的野心家。 密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那些威风凛凛的“阿尔法军团”幻影也在同一时间消散,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最终归於虚无。 西里尔感觉膝盖一软,整个人贴著墙壁滑坐到地上。 “十万点啊……” 他捂著胸口,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老婆本,就为了听个响,顺便送个大蓝脸回老家。 亏大了。 这笔帐,得算在赫利俄斯那个老鬼头上。必须得算。 “老板?”刀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手里的爆弹枪还指著那团空气,“完事了?那个……那些大傢伙呢?” “下班了,没加班费谁给你干活。”西里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强撑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去把这烂摊子收拾了。总督府的戏还没唱完呢。” 他跨过地上那团焦黑的痕跡,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对於骗子来说,被拆穿的魔术就不值钱了。无论是大魔,还是副总督,不过是这一场盛大欺诈秀里的废弃道具罢了。 第192章 大魔卡在了马桶里,现实与亚空间的夹缝惨叫 原本应该是一场史诗般的退场。 亚空间裂隙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剧烈收缩,试图將那个蓝色的庞然大物一口吞回虚无。按照剧本,大魔应该在放完狠话后化作一阵烟雾消散,留下一个令人胆寒的背影和无穷的后患。 但现实物理法则显然是个不懂风情的顽固派。 那道被卡利班强行撕开、又因仪式反噬而崩塌的裂口,在闭合到一半时卡住了。 更准確地说,是把那位正在努力往回钻的奸奇大魔给卡住了。 它那只有四只手臂的上半身还留在总督府的密室里,腰部以下却已经陷入了疯狂旋转的亚空间漩涡。就像是一个体型过大的小偷企图钻过狭窄的通风管道,结果被尷尬地镶嵌在了墙壁中间。 原本充满威严与诡诈的蓝色巨脸此刻扭曲成一团,四只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它拼命挥动著爪子,试图扒住现实世界的边缘把自己<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或者推回去。 无论哪种都行。 但这该死的裂隙就像是一把生锈的液压钳,死死咬住了它的腰。 “……?” 刚刚还准备迎接死亡或疯狂的眾人愣住了。 哪怕是那些切除了情感模块的护教军机仆,此时此刻运算核心里恐怕也刷过了一串代表“无法理解”的乱码。 恐怖的气氛瞬间变质,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诞的滑稽感。 这可是高阶恶魔,是万变之主的宠儿,是玩弄星系命运的棋手。现在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马桶圈卡住屁股的倒霉蛋。 西里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盯著那个正在疯狂扭动、发出类似指甲刮黑板般尖啸的大蓝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画面太美,他甚至想录下来发给审判庭换奖金。 “岩尘!” 西里尔猛地转头,衝著角落里的机械贤者吼了一嗓子。 “別看戏了!启动现实稳定器!最大功率!” 岩尘贤者那只独眼红光爆闪。他身后的十几条机械触手瞬间插入控制台的接口,操作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检测到亚空间曲率异常……正在强制锚定……逻辑锁已闭合……物理法则覆写开始……” 原本只是缓慢收缩的裂隙突然静止。 紧接著,周围的空间壁垒开始硬化。如果说之前的空间像水一样柔软,那么在现实稳定器的强行干预下,这里正在迅速变成凝固的水泥。 大魔的尖啸变了调。 它感觉到了。那个夹住它的口子不再是能量漩涡,而变成了锋利无比的现实切刀。 “凡人!你敢——!” 大魔疯狂挣扎,四只爪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壑。蓝色的灵能火花从它被挤压的腰部四溅而出,那是它的本质正在被物理规则强行剥离。 “我有什么不敢的?” 西里尔大步上前,手里那把已经严重过热的等离子手枪再次举起。 枪口几乎要顶到大魔那张不断变换五官的脸上。 “刚才不是挺囂张吗?不是要赐予我知识吗?来,教教我,物理学圣剑怎么解?” 扳机扣动。 滋——轰! 高温等离子团在零距离爆发。 如果是完全体的灵能实体,这种物理攻击就像是用牙籤去扎大海。但现在不同,这傢伙被卡住了。现实稳定器强行赋予了它“物质”的属性,把它从高维生物拉低到了可以被伤害的层面。 蓝色的表皮被烧穿,里面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像液態星光一样的粘稠物质。 “嗷——!” 大魔发出了悽厉的哀嚎。这声音不再直接作用於脑海,而是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声波,震得密室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它痛了。它流血了。它害怕了。 “岩尘,加大功率!把它给我切了!” 西里尔没有任何怜悯。趁他病,要他命。跟这种玩意儿讲武德,那就是对自己脑子里的脑浆不负责任。 岩尘贤者发出刺耳的电子音,控制台冒出滚滚黑烟,显然已经超负荷运转。 “现实锚定……百分之一百二十……切割程序启动。” 原本无形的裂隙边缘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那是空间被强行癒合时產生的湮灭反应。 大魔意识到了即將发生什么。它停止了咒骂,四只眼睛里流露出极度的惊恐。它开始疯狂地想要断尾求生,试图拋弃留在现实的那部分躯体。 晚了。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闸刀轰然落下。 裂隙猛地闭合。 晚了。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闸刀轰然落下。 裂隙猛地闭合。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类似切断<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木头的闷响。 大魔那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 紧接著,它那还有半截留在亚空间的下半身彻底断了联繫。失去了源头的供给,留在密室里的上半身迅速失去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依然张著嘴,似乎想要发出最后一声诅咒。 但喉咙里喷出的只有蓝色的火星。 原本坚不可摧的恶魔躯体开始崩解。从断口处开始,它的皮肤像燃烧的纸片一样捲曲、发黑,化作无数发光的蓝色灰烬。 那张不可一世的巨脸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最终变成了一滩没有任何意义的灵能残渣。 啪嗒。 一颗像是宝石核心一样的东西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碎成了粉末。 结束了。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现实稳定器过载后的散热风扇还在呼呼作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余音。 护教军的机器人们垂下枪口,红色的电子眼扫描著战场,確认为“威胁清除”。 西里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手里的等离子手枪滑落在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背靠著那堵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墙壁。 冷汗早已浸透了绷带,伤口疼得钻心。 但他现在最心疼的不是伤口。 视网膜右上角,那个曾经让他挺直腰杆的六位数欺诈值,现在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三位数。 为了装那一场逼,为了把那个大蓝脸骗瘸,他把这几个月拿命换来的家底全砸进去了。 “亏大了……” 西里尔仰起头,看著正在慢慢消散的蓝色光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抱怨。 “这笔帐,要是赫利俄斯那个老东西不给我报销,我就把他的氧气管拔了。” 维克多从门口衝进来,手里的动力斧还没来得及收起。他看了看满地的蓝色灰烬,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西里尔。 “结束了?” 西里尔费力地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一滩发光的污渍。 “打扫乾净。看著噁心。” 第193章 冲入总督府,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怪物並非人类 解决掉地下室那个令人作呕的蓝色大脸后,整座巴別塔似乎都隨著亚空间裂隙的闭合而颤抖了一下。 西里尔没空去管那个变成焦炭的副总督,哪怕那傢伙身上可能还藏著几个亿的私房钱。他踢开脚边的碎石,招呼著仅剩的队员往上层冲。 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还在冒烟,维克多提著动力斧喘得像个破风箱,但没人敢停下。 按照常理,总督府应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要么是卡利班的私兵在负隅顽抗,要么是忠诚派卫队在清理门户。 可这一路太安静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昂贵的掛毯被扯落在地,精金打造的雕像断成了几截,地上偶尔能看到几滩血跡,却找不到尸体。 那种死寂比刚才的恶魔咆哮更让人心里发毛。 “有点不对劲。” 刀疤端著爆弹枪,粗大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磨蹭,他在底巢混了三十年,这种安静通常意味著前面有个大坑等著埋人。 西里尔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穿过最后一道镀金拱门,总督寢宫就在眼前。 那扇足有五米高的沉重红木大门虚掩著,里面透出一股冷气,夹杂著浓重的药味和某种……腥甜的麝香气息。 这味道很熟悉。 那是他在杜兰特庄园里闻到过的,异形的味道。 西里尔给维克多打了个手势,隨后一脚踹在大门上。 嘭。 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寢宫內光线昏暗,只有维生系统的指示灯在闪烁著幽绿的光芒。房间中央,那张象徵著巴別塔最高权力的悬浮王座背对著大门。 “赫利俄斯阁下?” 西里尔把等离子手枪举平,枪口的余温还未散去。 王座缓缓旋转。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椅背转了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坐在上面的那个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赫利俄斯原本乾枯瘦小的身躯像是充了气一样<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淤紫色,上面布满了血管暴突的纹路。而在他那件华丽的总督长袍下,几根还在滴落粘液的触手正不安分地蠕动著,將这具衰老的躯体死死固定在王座上。 他的额头已经开始角质化,长出了一层坚硬的甲壳,那是基因窃取者典型的甲壳特徵。 这是一头怪物。 一头窃据了人类帝国总督之位的异形杂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警戒!” 维克多怒吼一声,动力斧嗡鸣作响,身后的护教军机器人立刻抬起了爆弹炮。 但这头怪物並没有暴起伤人。 赫利俄斯——或者说这个占据了总督躯壳的东西,艰难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异形的狂暴与嗜血,反而透著一种迴光返照般的清醒,甚至带著几分人类特有的悲凉。 “西里尔……” 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嘶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伴隨著喉咙里粘液的气泡声。 “你来了……太好了……咳咳……” 一口紫黑色的血块从他嘴里喷出来, 溅在昂贵的丝绒地毯上。 西里尔没有放下枪,反而退了半步,手指扣紧了扳机。 “你还有意识?” 这种情况不符合生物学逻辑。被基因窃取者感染到这种程度,宿主的意识早就该被蜂巢意志吞噬了,成为一具只知道服从的血肉傀儡。 赫利俄斯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一直在……抵抗……” 他颤抖著抬起那只已经变成利爪的右手,指甲深深嵌入扶手,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拉力。 “它想吃掉我的脑子……想让我成为那个『神』的奴隶……但我可是赫利俄斯……我是这个星系的……主人……”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统治者特有的、哪怕在死前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凶悍。 “卡利班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是在搞改革……其实早就被……利用了……” 赫利俄斯每说一个字,身体都在剧烈抽搐,背后的触手疯狂拍打著地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体內钻出来接管控制权。 “拿著……”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沾满粘液的数据晶片,用尽全身力气扔向西里尔。 晶片在地上滑行,停在西里尔脚边。 “这是……名单……” 赫利俄斯大口喘息著,紫色的唾液顺著嘴角流淌。 “『变革之环』的所有老鼠……都在里面……还有……那个真正的怪物……族长的位置……” “『变革之环』的所有老鼠……都在里面……还有……那个真正的怪物……族长的位置……” 西里尔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晶片,又抬头看向王座上那个正在崩溃的老人。 这就是巴別塔统治者的结局。 儿子信了奸奇,自己被异形寄生,一家子凑不出一个正常人类。 “为什么要给我?” 西里尔没有去捡晶片,眼神冷漠。 “因为你……够贪婪……”赫利俄斯发出一阵怪笑,牵动了肺部的伤势,又是几口黑血喷出,“只有贪婪的人……才想活著……为了活著……你会杀光它们的……对吧?” 这老东西,临死前居然看人看得这么准。 西里尔刚想开口,王座上的身影突然僵住了。 那种属於人类的、痛苦却清醒的眼神,就像是被狂风吹灭的蜡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黑。 赫利俄斯的瞳孔猛地放大,直到占据整个眼眶。原本佝僂的身躯开始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脊椎被强行拉直,那层紫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爬行。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意志降临了。 这不再是那个垂死挣扎的老人。 “赫利俄斯”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朽,而像是一头正在舒展筋骨的顶级掠食者。 他歪著头,看著西里尔,嘴里发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声低沉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嘶吼。 那种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撞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大脑皮层上,激起一阵原始的恐惧。 族长接管了这具身体。 西里尔头皮发麻,这种压迫感比地下室那个还在读条的大魔要实在得多。 “开火!”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踢开那枚数据晶片,手里的等离子手枪瞬间过载。 既然谈话结束了,那就送这怪物上路。 第194章 高阶基因窃取者族长,拥有灵能与智商的完美猎手 蓝白色的高温等离子团呼啸而出,直奔王座上那个正在异变的怪物头颅。 这可是足以熔穿轻型坦克装甲的火力。 但在触及目標前三寸,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胶水。 嗡—— 一层淡紫色的波纹凭空浮现,等离子团像撞进了一潭死水,极高的热能被瞬间分散、吞噬,最终化作几缕无害的青烟消散。 “物理攻击?” 王座上的身影缓缓直起腰,原本只有一米六左右的乾瘪老头,此刻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脊椎节节拔高。 奢华的总督长袍被撑裂成布条,露出下面泛著金属光泽的几丁质甲壳。 三米。 这个怪物足足膨胀到了三米高。 四条粗壮的手臂从肋下伸展而出,最上端的一对利爪隨意地搭在纯金扶手上,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精金扶手像受潮的饼乾一样粉碎。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西里尔,那双原本属於赫利俄斯的浑浊眼球此刻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紫火。 这东西身上没有那种野兽特有的腥臭和躁动,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与优雅。 这是进化的顶点。 这是拥有高等智慧的完美猎手。 “省省吧,凡人。” 它开口了,用的依然是赫利俄斯的声带,但语调变得极其怪异,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共鸣。 “这种程度的能量武器,连我的灵能护盾表层都刮不花。” 西里尔把过热的手枪扔给身后的刀疤,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还扯起嘴角笑了笑。 “我当你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还没断奶的大虫子。” 他一边说著垃圾话试图激怒对方,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试图寻找这种“始祖”级怪物的弱点数据。 可惜,系统面板上一片灰暗。 欺诈值见底,连个像样的侦查技能都买不起。 始祖並没有被激怒。 它那张非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表情,像是看穿了西里尔外强中乾的偽装。 “卡利班死了?”它突然问。 西里尔挑眉:“我不介意送你去见他,顺便让你们父子团聚。” “父子?呵。” 始祖发出一声嗤笑,紫色的触鬚在脸侧抖动。 “那个蠢货不过是个稍微好用点的容器。他以为自己在利用亚空间的力量搞改革,殊不知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上。” 它迈步走下王座台阶,沉重的步伐让地面都在震颤。 “奸奇喜欢玩弄阴谋,而我,更喜欢看著猎物在自以为得胜的那一刻陷入绝望。” 西里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刺。 这傢伙太淡定了。 哪怕老巢被端,哪怕宿主被杀,它依然保持著一种胜券在握的鬆弛感。 这不对劲。 “你现在暴露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西里尔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打了个手势让维克多带人散开包围圈。 “不管你有什么计划,只要把你这身壳子敲碎,你就输了。” “输?” 始祖停下脚步,歪了歪那颗巨大的头颅,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怜悯。 “不,是你输了,欺诈师。” 它抬起一根利爪,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或者说,指著巴別塔之外的深空。 “你来得太晚了。就在卡利班那个白痴启动亚空间仪式的同时,我也借他的手,启动了另一个程序。” 西里尔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不好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爬上脊背。 “轨道防御系统。”始祖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一级灭绝令。”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岩尘贤者急促的电子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 “警报!检测到轨道空间站充能反应!目標锁定……巴別塔中下层区域!” 西里尔瞳孔骤缩:“什么?!” “不可逆程序。”岩尘的声音都在抖,“这是底层物理协议,直接绕过了逻辑锁。倒计时……五十八分钟。” 五十八分钟后,悬停在轨道上的防御巨炮將对地面进行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这种打击不会摧毁整座巢都,但足以將指定区域彻底抹平。 “目標区域是哪?”西里尔对著通讯器低吼。 “第80层至第100层。” 西里尔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个紫色的怪物。 第89层废料区。 那是他的大本营,是他的基本盘,也是那五千多个狂热信徒的家。 “看来你收到了。” 始祖满意地看著西里尔脸上的表情变化,那是一种猎人欣赏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 “三分之一的巴別塔將化为灰烬。那些把你奉为神明的螻蚁,那些为你提供信仰之力的愚民,统统都会死。” 它摊开四条手臂,像是在拥抱即將到来的毁灭。 “没了他们,你算什么?一个会变戏法的江湖骗子?” 西里尔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一手太狠了。 直接抽走了他的根基。 如果第89层被炸平,他在这个星系所有的经营、所有的势力、所有的未来,都將归零。 “那你也会死。”西里尔冷冷地盯著它,“你也在这座塔里。” “死亡?” 始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这具身体只是个皮囊。我的意识连接著整个虫群网络,只要有一只子嗣存活,我就能无限重生。” 它向前迈出一步,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我会看著你在废墟中哀嚎,看著你那一无所有的样子。那一定很美。”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以为是斩首行动的收尾,现在却变成了必须要在一小时內完成的两项不可能任务。 既要在这里解决掉这个拥有恐怖再生能力的怪物。 又要想办法在那该死的炮火落下来之前,找到那个被物理隔离的控制终端。 “岩尘,控制终端在哪?”西里尔在脑海中飞快盘算。 “地下三层,核心机房。但那里被封死了,所有电子锁都处於熔断状態,必须手动暴力破解。” 地下三层。 距离这里至少有二十分钟的路程,这还不算路上清理障碍的时间。 而面前这个大傢伙,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 “想跑吗?” 始祖看穿了西里尔意图,背后的几丁质甲壳微微张开,喷出一股灼热的灵能白雾。 “你哪也去不了。倒计时已经开始,不如留下来,陪我看完这场烟花。”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把空了的能量弹匣砸在地上。 既然没路可退,那就把路炸开。 “维克多,带著人去地下三层。” 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里交给我。” 维克多愣了一下:“可是老板,这傢伙……” “滚去干活!不想死就给我把那个该死的终端砸烂!” 西里尔从腰间拔出一把普通的链锯剑,虽然这玩意儿在那层紫色甲壳面前跟玩具差不多,但他此刻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给那个三米高的怪物。 因为他没得选。 要么贏,要么一无所有。 始祖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並没有阻止其他人的离开。 在它看来,这不过是绝望中的垂死挣扎。 这种挣扎越激烈,最后的绝望就越醇厚。 “很好。” 始祖挥动利爪,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让我看看,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你这个所谓的『活圣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一份土豆的铁粉们,《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最新章节已发布! 第195章 灵能压制下的动弹不得,小耗子的拼死护盾 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最新章节隨便看!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重力参数在这一秒被篡改了。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型昆虫在颅骨內侧振翅。 维克多刚迈出的步子僵在半空,那把沉重的动力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把大理石地板砸出蛛网般的裂纹。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並没有鬆手,他的肌肉紧绷到极致,青筋如蚯蚓般在脖颈上暴起,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仅是他,护教军的机械义肢发出过载的嘎吱声,伺服马达疯狂空转,却无法驱动哪怕一个关节。 全场静止。 这就beta级灵能者的恐怖之处。不需要华丽的火球或闪电,单纯的意志威压就足以修改局部现实,让有机体的大脑下达错误的停机指令。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肺叶被灌满了水泥。 他试图扣动扳机,指尖距离那个金属弯鉤只有几毫米,但这几毫米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色警报,却给不出任何解决方案。 欺诈值归零,意味著他失去了那层名为“神跡”的保护色,此刻的他,只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点的凡人。 始祖並没有急著动手。 它那庞大的身躯悬浮离地半尺,背后的触手像海葵一样舒展,贪婪地品尝著空气中瀰漫的恐惧。 那双燃烧著紫火的眼睛盯著西里尔,透出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它向前飘了一米。 西里尔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腿骨几乎要在这种高压下断裂。 始祖伸出一根利爪,轻轻挑起西里尔的下巴,锋利的甲壳边缘划破了皮肤,一滴鲜血渗出,还没落地就被灵能蒸发。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不需要表演,不需要灯光,不需要话术。 始祖高高扬起那对足以切开坦克装甲的主肢,动作慢得像是一个处刑前的仪式。它要让这个欺诈者看著死亡降临,在绝望中明白自己的渺小。 死吧。 利爪落下。 西里尔瞳孔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轰! 一道金色的光辉毫无徵兆地在寢宫门口炸开。 那不是系统生成的全息特效,而是纯粹、暴烈、不加掩饰的灵能洪流。 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撞入这片凝固的力场。 灰烬。 这个平时只会被西里尔当做腹语术道具的哑巴孤儿,此刻脖子上的抑制项圈正在冒烟,红热的金属勒进皮肉,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原本灰败的大眼睛此刻变成了两轮熔化的黄金,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疯狂。 嗡——! 一面呈蜂窝状的金色光盾凭空具现,硬生生卡在西里尔与始祖之间。 始祖的利爪重重砸在光盾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能——代表吞噬的紫色与代表狂热的金色——在接触点疯狂对撞。 衝击波横扫而出,將周围的家具全部震成齏粉。 始祖发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料到这只螻蚁能挡住自己的一击。它加大了力量输出,那如同山岳般的精神重压再次下沉。 咔嚓。 光盾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灰烬那原本就瘦弱的身体猛地一颤,鼻孔和耳蜗同时喷出两股鲜血。 但他没有退。 这个连名字都是西里尔隨口起的小傢伙,死死咬著牙,满嘴的血沫顺著下巴流淌到胸前的破烂长袍上。他那细弱的双臂高举过头顶,像是在托举一片塌下来的天空。 一种撕裂般的剧痛顺著精神连接,直接轰进西里尔的大脑。 那不是他的痛,是灰烬的。 大脑在燃烧,神经在崩断,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西里尔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灰烬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熄灭,就像是被扔进火炉的乾柴,为了维持这面盾牌,他在燃烧自己的一切。 那是他的“圣徒”。 是他捡回来的流浪狗,是他精心包装的道具,是他骗局里的一环。 但现在,这个道具挡在他面前,用命在给他爭取时间。 “……住手。” 西里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始祖根本没理会,它只是加大了灵能输出,想要像碾死臭虫一样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光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灰烬的眼角崩裂,金色的血泪混合著眼球碎片流了下来。 “我让你——住手!!!” 西里尔的理智崩断了。 去他妈的欺诈值。 去他妈的系统。 西里尔的心臟猛地收缩,然后以一种超越生理极限的频率疯狂跳动。他没有再去呼叫系统界面,而是將意识沉入体內最深处,触碰了那个一直被他封印、被他视为禁忌的金色碎片。 星神碎片。 那个古老、冷漠、曾以恆星为食的神明残渣。 既然没有“货幣”来兑换力量,那就直接把“银行”炸了。 一股冰冷到极点的寒意瞬间取代了刚才的热血。 西里尔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流动的液態黄金。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无数金色的纹路像电路板一样亮起,那是高维能量正在强行改写这具凡人躯壳的物理性质。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灵能压制场,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始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感让它本能地想要后退。 晚了。 西里尔动了。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战术动作。 他只是向前跨了一步,越过那个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盾,越过满脸是血的灰烬。 右拳紧握。 拳锋之上,没有灵能的波动,只有一层薄薄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金色火焰。 那是现实规则被篡改后的余烬。 一拳轰出。 始祖引以为傲的几丁质甲壳、那种连爆弹都能弹开的生物装甲,在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湿透的草纸。 噗。 沉闷的肉体贯穿声在寢宫內迴荡。 西里尔的手臂深深没入始祖的胸膛,金色的火焰顺著伤口疯狂蔓延,將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紫色灵能烧得滋滋作响。 第196章 瓦尔基里的重火力支援,法务部的復仇怒火 这一拳並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金色的火焰接触到紫色甲壳的瞬间,发出了类似滚油泼进冰雪的剧烈反应。始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被全垒打的棒球,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倒飞而出,狠狠撞塌了寢宫侧面的承重墙。 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我並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踉蹌著退后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整条手臂的皮肤已经完全碳化,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一样在皮肉下蠕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这就是借用“神”之力的代价,这具凡人的躯壳根本承载不了如此高维度的能量。 废墟中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 几块数百斤重的巨石被暴力掀飞。始祖重新站了起来,它胸口那个被我轰出来的焦黑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无数紫色的肉芽像蛆虫一样疯狂交织、填补,仅仅眨眼间,致命伤就癒合得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这就是所谓的『神跡』?” 始祖甩了甩尾巴,那双燃烧著紫火的眼睛不再轻蔑。它伏低身体,四条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如钢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音。它感觉到了威胁,那个刚才还被它视为螻蚁的骗子,体內藏著某种连它都感到忌惮的古老力量。 “还没完呢。” 我咬著牙,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再次摆出架势。 没有任何废话,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 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激波。寢宫中央那张价值连城的纯金地毯瞬间化为齏粉。我根本看不清它的动作,只能凭藉那股在体內横衝直撞的金色能量本能地格挡。 利爪与拳头碰撞,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而是空间被撕裂的闷响。 每一次撞击,我感觉全身的骨架都在哀鸣。那股金色的能量虽然霸道,但我的肉体是有极限的。反观那头怪物,它就像是一台永动机,力量、速度、再生能力都在隨著战斗不断攀升。 它在適应。 它在进化。 “抓到你了。” 始祖突然变招,一条触手极其阴毒地缠住了我的脚踝。我身形一滯,紧接著,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爪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我的天灵盖。 躲不开。 能量过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炸裂。 轰隆——! 不是常规的爆破,而是定向能武器的精確切割。厚重的穹顶像是一块被切开的蛋糕,连同上面的壁画一起轰然塌陷。大量的碎石烟尘中,一架涂装漆黑、两侧掛载著重型武器系统的“女武神”运输艇带著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强行悬停在寢宫上方的空洞处。 狂暴的气流吹散了室內的烟尘。 侧舱门大开,一个穿著黑色甲壳护甲、银色长髮在风中狂舞的身影单脚踩在舱门边缘。她手里端著的不是普通的爆弹枪,而是一门通常只会安装在载具上的双联装重型爆弹炮。 那是巴別塔法务部的最高执行官,瓦尔基里。 “趴下!”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冷硬得像是宣判死刑的法槌。 我没有任何犹豫,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向侧面翻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把自己缩进一张翻倒的黑曜石桌子后面。 下一秒,世界被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淹没。 咚咚咚咚咚咚——! 重型爆弹炮的枪口喷出两米长的火舌。每一发爆弹都有拳头大小,带著推进器的尾焰,如同一场金属风暴倾泻在始祖所在的区域。 这不是射击,这是屠杀。 地面像是变成了沸腾的水面,昂贵的大理石地板被炸成粉末,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在狭窄的寢宫內反覆激盪。 始祖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 哪怕是它那坚硬的几丁质甲壳,也扛不住这种持续不断的重火力洗礼。它的身体被爆炸的动能硬生生钉在原地,四条手臂被打得血肉模糊,背后的触手更是断了好几根,紫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凡人——!” 始祖陷入了狂怒。它顶著密集的弹雨,那颗硕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半空中的运输艇。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灵能衝击波从它口中喷出,化作一支无形的利箭,直刺运输艇的驾驶舱。 这是足以震碎驾驶员大脑的精神尖啸。 嗡—— 运输艇表面突然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六边形光盾。那是机械教特供的灵能防护力场,显然瓦尔基里是有备而来。紫色的衝击波撞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没能撼动这架钢铁猛兽分毫。 “未经许可擅自变异,违反帝国刑法第37条。” 瓦尔基里根本不理会那徒劳的灵能攻击,她甚至还有閒心调整了一下射击角度,將更多的火力倾泻在怪物的膝盖关节处。 “冒充帝国高官,违反帝国刑法第1条。” “现在,执行就地处决。”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寢宫四周原本紧闭的落地窗同时破碎。 哗啦! 数十根高强度速降索垂下。一个个身穿黑色防暴盔甲、手持霰弹枪和动力警棍的法务部仲裁官破窗而入。他们身上带著浓烈的火药味和肃杀之气,那是常年在底巢镇压暴乱练就的铁血。 这不再是西里尔一个人的孤军奋战。 当这群只认死理的执法者看清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怪物真面目时,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那是被欺骗后的羞恼,更是对神圣人类形態被褻瀆的狂怒。 “目標確认为异形种!” “以神皇之名,净化它!” 数十把地狱枪和霰弹枪同时开火。雷射束和金属弹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將那个不可一世的基因窃取者始祖彻底淹没。 我靠在掩体后面,听著外面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大口喘著粗气,看著手上逐渐消退的金色纹路。 还好,这帮只会执法的疯狗来得正是时候。 但还没等我鬆口气,岩尘贤者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轨道打击倒计时:四十五分钟。” “检测到始祖生命体徵正在急速再生,常规动能武器无法造成永久性杀伤。” 我透过掩体的缝隙看去。 在那漫天的烟尘和火光中,那个紫色的身影虽然狼狈,却依然屹立不倒。它蜷缩成一团,利用外层甲壳硬抗伤害,而在那层甲壳之下,更恐怖的灵能正在积蓄。 这傢伙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第197章 魔术师的手速,塞进护盾裂缝的那枚「旋风鱼雷引信」 火力网编织成的光墙几乎填满了整个寢宫。 数百支地狱枪的红色雷射束与重爆弹的曳光弹道交织在一起,將空气加热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始祖被死死压制在角落,紫色的灵能护盾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蛋壳,在暴雨般的打击下激盪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没有破碎的跡象。 这怪物的灵能储量简直是个无底洞。 常规弹药打在护盾上,要么被弹飞,要么直接被那层诡异的力场消融成铁水。哪怕是瓦尔基里那门重型爆弹炮,也只能让护盾表面產生剧烈的形变,无法彻底击穿。 西里尔蹲在一截断裂的大理石柱后,手里捏著一枚早已空膛的等离子手枪,並没有加入这场毫无意义的弹药消耗。 他在观察。 就像在下巢那个充满了骗局和老千的赌桌上一样,他在寻找对手的“马脚”。 始祖並非无懈可击。每当瓦尔基里的重火力即將撕开护盾表层时,这头怪物就会被迫释放灵能衝击波来反推弹头。而在它调集灵能进行攻击的那一瞬间,护盾的能量循环会出现极其微小的停滯。 那个停滯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西里尔伸手摸向腰后的战术包。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沉重的金属圆柱体。 那是他在杜兰特伯爵的私人军火库里顺手牵羊的纪念品——一枚旋风鱼雷的战术引信。这东西原本是为了引爆星际战舰上的反物质弹头而设计的,哪怕仅仅是引信本身,里面填充的高爆等离子浓缩液也足以把半个街区送上天。 这就是他给这位“神”准备的谢幕礼。 “掩护我!” 西里尔在通讯频道里吼了一声,隨后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 始祖注意到了这只试图搞小动作的螻蚁。它发出一声尖啸,背后的触手猛然张开,原本用来维持防御的灵能瞬间匯聚,准备释放一次大范围的心灵震爆,將这些烦人的苍蝇全部震碎。 就是现在。 护盾表面的紫色光芒因能量抽调而黯淡了下去。 那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裂缝出现了。 【警告:欺诈值余额不足,强制启动『时间感知加速』將造成脑神经不可逆损伤。】 “闭嘴,干活。” 西里尔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世界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慢放键。 原本呼啸的爆弹变成了在空中缓慢旋转的金属独角仙,刺眼的雷射束凝固成了静止的红线。始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抽动都变得清晰可见。 那种熟悉的、大脑过载的剧痛如期而至,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西里尔无视了身体的抗议。他站直身体,右手手腕极其灵活地抖动了一下。 这不是投掷手雷的战术动作,而是魔术师在舞台上通过障眼法將扑克牌切入西瓜的技巧。 一份土豆说:阅读本书! 那枚沉重的金属圆柱体脱手而出。 在被拉长的时间感知中,引信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灰线。它擦著一枚悬停在半空的爆弹飞过,穿过两道雷射束的间隙,精准地钻进了那道只存在了0.3秒的护盾裂缝。 啪。 一声轻响。 引信背部的磁力吸附装置启动,稳稳地贴在了始祖背部的几丁质甲壳缝隙中。 位置完美,正好在那根连接著脊椎的主神经束旁边。 时间流速瞬间恢復正常。 始祖的尖啸声刚刚出口,灵能衝击波还在酝酿,它根本没有察觉到那个钻进自己“乌龟壳”里的小东西。它的注意力全在那架该死的女武神运输机上。 西里尔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所有人!趴下!!” 他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瓦尔基里作为审判官的直觉救了她。她猛地拉动操纵杆,女武神运输机的引擎发出咆哮,机身几乎是垂直拉升,险险避开了正下方的爆炸半径。 暴风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多年训练的本能让他们整齐划一地扑倒在地,寻找掩体。 三秒。 始祖背后的红灯急促闪烁,那是引信倒计时的最后通牒。 这头高阶异形终於感觉到了背后的异常热量。它困惑地扭过头,四只眼睛刚刚聚焦到那个不起眼的金属圆柱体上。 旋风鱼雷引信內的高能等离子体在极小的空间內瞬间释放。那种威力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像一个微型的黑洞,先將周围的一切物质向內坍缩,然后再以十倍的恐怖动能喷发出来。 始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坚不可摧的灵能护盾从內部被撑爆,变成了无数紫色的碎片。它引以为傲的生物装甲在数千度的高温下直接气化。 整个寢宫的地板瞬间消失,露出了下层的钢筋结构。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烟尘,像海啸一样横扫而出。那张象徵著巴別塔最高权力的总督王座被掀飞到半空,在强光中解体成一堆废铁。 西里尔被气浪掀翻,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一堵承重墙才停下来。 天花板彻底塌了下来。 尘埃落定。 原本奢华的总督寢宫变成了一个冒著黑烟的深坑。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烤肉的焦糊味。 西里尔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沙,拍了拍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 “看来……这次的把戏效果不错。” 他盯著那个巨大的弹坑,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第198章 一朵美丽的蘑菇云,以及西里尔抢到的人头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爆炸。 旋风鱼雷引信內的等离子体被压缩到极致后释放,那一瞬间產生的並非火光,而是一个吞噬万物的光球。总督府引以为傲的精金穹顶、承重柱、奢华的掛毯,连同那半座巍峨的高塔,在光球膨胀的瞬间就失去了物质形態。 紧接著才是声音。 足以震碎凡人內臟的轰鸣迟到了两秒,裹挟著过热的衝击波,將半个巴別塔上层区域变成了人间炼狱。 尘埃未定,废墟还在崩塌。 瓦尔基里驾驶的女武神运输机摇摇晃晃地迫降在百米外的一处平台上。机身侧面被飞溅的碎石砸得坑坑洼洼,引擎还在冒著黑烟。这位审判官推开变形的舱门,踉蹌著跳下飞机,动力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向前方。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总督寢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缺口,断裂的钢筋像怪兽的肋骨般刺向天空,熔化的金属还在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疯子……特么的疯子” 瓦尔基里盯著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嘴角抽动。在巢都核心区使用星际战舰级別的武器引信,不得不说,这种行为只有两种人做得出来:疯子,或者不想活的疯子。 碎石堆动了一下。 一只满是灰尘的手推开压在身上的石板。西里尔咳嗽著爬了出来,双手不停的拍打脸狭,身上的大衣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几块破布,原本用来掩盖身份的绷带也散落大半,露出了苍白皮肤下若隱若现的金色纹路。 他没死。 刚才爆炸的瞬间,星神碎片的被动防御机制救了他一命,但也仅仅是保住了命。现在他全身骨头都在抗议,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但他不能停,他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一步两步三步,慢慢的。 西里尔踉蹌著滑向那个还散发著高温的弹坑中心。 坑底,一团焦黑扭曲的物质正在蠕动。 那是始祖。 即便处於爆炸中心,这头进化到顶点的生物依然展现出了令人作呕的生命力。它那坚不可摧的几丁质甲壳已经彻底碳化,四条手臂断了三条,下半身更是直接气化。 但它还活著。 紫色的肉芽在焦炭下疯狂生长,断裂的骨骼正在重新接合,那颗只剩下半边的脑袋上,独眼中依然燃烧著怨毒的紫火。它死死盯著正在靠近的西里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试图调动灵能进行最后一击。 可惜,它的灵能器官已经被刚才的高温烧毁了。 西里尔站在它面前,靴子踩在滚烫的琉璃化地面上。 “这就是你的『无限重生』?” 他举起手中那把同样过热的等离子手枪。枪口还在冒烟,能量指示灯闪烁著危险的红光,显示这是最后一发。 始祖的独眼转动了一下,似乎想表达某种嘲讽,或者不甘。它残存的那只利爪抠进地面,拖著残破的躯体试图向西里尔爬行。 西里尔没有后退。 他看著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甚至差点把他逼入绝境的怪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这就是生意的冷漠。 “这一枪,记在赫利俄斯帐上,记得问他討回来。” 西里尔低声呢喃,手指扣下扳机。 滋——! 最后一团高能等离子体脱膛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蓝白色的光团精准地钻进了始祖那颗正在再生的脑袋,高温瞬间蒸发了里面的脑浆和神经束。 怪物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只还在抠抓地面的利爪僵硬在半空,隨后无力地垂下。眼中的紫火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这具庞大的躯体开始崩解,失去了灵能的维持,那些紫色的血肉迅速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残渣。 与此同时,西里尔视网膜上跳出一行悦目的金色字体。 【系统提示:確认击杀高阶基因窃取者始祖。】 【达成成就:弒神者ii(偽)】 【奖励结算:欺诈值+50000点。】 五万点。 西里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瞬。这笔巨款足以填补刚才所有的亏空,甚至还有富余。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他在这个残酷宇宙中活下去的本钱。 但他甚至来不及查看新的兑换列表。 手腕上的通讯器开始疯狂震动,岩尘贤者那总是带著电流杂音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膜上炸响,语气急促得像是个即將过载的逻辑引擎。 “老板!別在那里摆造型了!时间轴正在坍缩!” 西里尔抬起手腕,瞄了一眼上面的倒计时。 25分钟。 轨道上的那门巨炮已经完成了预热,毁灭的倒计时正无情地跳动。五万点欺诈值买不来时间,也买不来能硬抗轨道轰炸的护盾。 “我没聋。”西里尔把空了的手枪插回腰带,转身爬出弹坑,“终端位置?” “物理已经定位確认。” 岩尘的声音伴隨著键盘敲击的背景音,“就在你脚下三百米。总督府地下三层,那里是巴別塔的原始核心区。” “路径?路劲在哪” “没有路径。”岩尘顿了一下,“那里被赫利俄斯生前彻底封死了。那是物理隔绝,所有的电梯井都被灌注了速干水泥,电子门禁处於熔断状態。那是为了防止异形夺取控制权而设下的死局。” 西里尔爬上坑沿,瓦尔基里和一队刚刚赶到的暴风兵正警惕地围过来。 “死局也得闯。” 西里尔拍掉身上的灰尘,目光越过废墟,看向地下深处。 “赫利俄斯不想让別人进去,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输定了。但我还没输。” 他看向正在整队的暴风兵,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艘已经显露轮廓的星际战舰。 “岩尘,给我炸开一条路。不管是水泥还是精金,统统炸开。” 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下面的人,不想变成太空尘埃,就给我用牙齿把路啃出来。” 第199章 迟来的星区级舰队,復仇之魂战团的傲慢连长 岩尘贤者的爆破方案还在计算模型中预演,头顶那片被硝烟染成灰褐色的天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云层散去,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被碾碎。 恐怖的低频震动先於声音抵达,地面上的碎石像是有生命般跳动起来。巨大的阴影瞬间吞没了总督府废墟,连同那刚刚升起的恆星光辉一併遮蔽。 一艘宏伟得令人窒息的战列巡洋舰强行挤入巴別塔的低轨道大气层。 舰首那標誌性的纯金撞角撕裂了云海,数公里长的舰身上布满了歷经千年的弹痕与铭文,哥德式的尖塔阵列在虚空盾的幽蓝光辉下若隱若现。 舷侧装甲上,那个巨大的、燃烧著的带翼骷髏標誌让所有人呼吸一滯。 “復仇之魂”战团。 星区级的阿斯塔特打击巡洋舰。 他们来了。 带著足以把地壳剥离的宏光矛阵列,带著数千名基因强化的杀戮机器。 但他们来晚了。 西里尔仰头看著那个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嘴角扯出一丝极其讽刺的弧度。 战斗最惨烈的时候他们在观望,异形始祖要屠城的时候他们在等待,现在尘埃落定,这群帝皇的天使终於捨得降临人间来“收割”胜利了。 轰——! 十几枚空投舱拖著赤红的尾焰,如同陨石般直接砸向总督府的废墟广场。 没有任何减速缓衝,这些金属棺材硬生生砸穿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地面,激起的衝击波將刚刚站稳的暴风兵再次掀翻。 气阀爆开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厚重的舱门被爆炸螺栓弹飞,十几尊身穿深红色动力甲的巨人迈步走出。 伺服马达的轰鸣声压过了风声。 为首的那名巨人身高接近三米,肩甲上镶嵌著三枚代表战役荣誉的纯金颅骨。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皮肤像羊皮纸一样粗糙的脸。 那双经过基因改造的眼睛扫过战场。 视线掠过满地的异形残肢,掠过那个巨大的弹坑,最后停留在那些衣衫襤褸、浑身血污的凡人士兵身上。 没有怜悯,没有讚许。 只有一种看著骯脏下水道的厌恶。 连长瓦勒留斯抬起脚,沉重的磁力靴直接踩碎了一具还没凉透的护教军尸体,像是踩碎一块枯木。 他径直走到西里尔面前。 巨大的动力甲投下的阴影將西里尔完全笼罩,那股混合著圣油、鉕素和陈旧血腥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凡人。” 瓦勒留斯的声音通过扩音格柵传出,带著金属的震颤回音,“报告战况。” 不是询问,是命令。 就像主人在询问家畜棚里的损失。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他刚刚宰了一个半神级別的异形始祖,刚刚透支了所有的欺诈值,现在还要面对这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他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戾气,挺直了脊樑。 “威胁已清除。”西里尔的声音沙哑但平稳,“高阶基因窃取者族长已被击杀,其灵能网络崩塌。但总督府地下控制中枢被锁死,轨道轰炸程序已启动。” 他抬起手腕,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亮给对方看。 “还有23分钟,巴別塔三分之一的区域將被抹平,包括这里。” 瓦勒留斯低头瞥了一眼那个跳动的数字,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所以?” 连长反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西里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是轨道轰炸。”西里尔加重了语气,“第89层区有数十万平民,还有我们刚刚收復的……” “那就让它炸。” 瓦勒留斯打断了他。 这位阿斯塔特连长转过身,看著远处还在冒烟的城市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这座巢都已经被异形污染了。既然控制中枢被锁死,那就说明那个死掉的总督也认为这里没救了。” 他回过头,用看虫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西里尔。 “清洗是必要的消毒手段。反正死的都是凡人,只要工厂的核心stc模板还在,人口这种资源,过个几十年就能像野草一样长回来。” 空气凝固了。 周围的暴风兵们握著地狱枪的手指在颤抖,那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倖存者们,眼中的崇敬瞬间变成了错愕与恐惧。 这就是他们祈祷盼来的天使? 这就是帝国的守护者? 錚——! 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打破了死寂。 这就是他们祈祷盼来的天使? 这就是帝国的守护者? 錚——! 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打破了死寂。 瓦尔基里手中的动力剑出鞘,剑尖直指瓦勒留斯的胸甲。 这位审判官身上的动力甲已经破烂不堪,脸上全是血污,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比等离子还要炽热。 “把你的话收回去,连长。” 瓦尔基里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这里站著的每一个人,刚刚都在为帝国流血。你没有权利判决他们去死。” 瓦勒留斯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冷漠的眼睛盯著瓦尔基里手中的剑,隨后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审判庭的走狗,注意你的態度。” 连长抬起那只覆盖著精金手甲的大手,隨手拨开了瓦尔基里的剑锋,就像拨开一根枯枝。 “我们是阿斯塔特,是帝皇的死亡天使。” 他逼近一步,巨大的身躯几乎贴在瓦尔基里脸上,动力甲的排气孔喷出一股热浪。 “我们的意志就是帝皇的意志。我不需要向凡人解释为什么踩死一群蚂蚁,也不需要向你解释战术选择。” 身后的十几名星际战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爆弹枪。 枪口对准了周围的凡人部队。 只要连长一声令下,这里瞬间就会变成屠宰场。 西里尔站在两人中间,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那个死掉的异形始祖甚至比眼前这些傢伙更像个“人”。 至少异形吃人是因为飢饿。 而这些傢伙践踏生命,仅仅是因为傲慢。 第200章 满地的异形尸体与屹立不倒的凡人,连长被迫致敬 爆弹枪上膛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十几支大口径枪口锁定了瓦尔基里,只要那个连长的手指微微一动,这位审判官就会变成一团炸裂的血雾。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呛人,瓦尔基里的动力剑还在嗡嗡作响,剑身颤抖,並非恐惧,而是极度的愤怒让她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一只满是尘土和血污的手伸了过来,按在了瓦尔基里的臂甲上。 西里尔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没有穿动力甲,身上那件入殮师长袍已经变成了掛在身上的破布条,苍白的皮肤上全是烧伤和淤青,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枯草。 但他站在了那里,正对著那群高达三米的杀戮机器。 瓦尔基里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看似瘦弱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她的动作。 西里尔没有看她,目光越过那排黑洞洞的枪口,直视瓦勒留斯那张布满伤疤的脸。 “收起剑。” 声音沙哑,带著烟燻火燎后的粗糲,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瓦尔基里咬著牙,最终还是垂下了剑锋,动力剑归鞘的撞击声让紧绷的气氛稍微鬆动了一丝。 西里尔转过身,並没有急著向这位傲慢的阿斯塔特解释什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靴底摩擦著满是玻璃化碎渣的地面,走向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巨大弹坑。 “连长阁下,您觉得凡人是累赘,是隨手可以清理的杂草。” 西里尔停在弹坑边缘,抬手指著坑底那团焦黑扭曲的血肉。 那是始祖的尸骸。 即便已经死去,那庞大的躯体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断裂的几丁质甲壳比坦克的装甲还要厚重,残留的紫色灵能像磷火一样在骨缝间跳动。 “这是一头高阶基因窃取者族长,灵能等级beta,肉体强度足以撕开奇美拉运兵车。” 西里尔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 瓦勒留斯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废墟中,那些穿著破烂制服的暴风兵正互相搀扶著站起来,灰烬昏迷在碎石堆里,鼻孔还在渗血;远处,数千名拿著铁管和扳手的平民正跪在地上祈祷,他们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异形尸体。 没有一具阿斯塔特的尸体,因为他们根本没来。 也没有轨道轰炸的焦痕,因为支援还没到。 只有凡人的血,染红了巴別塔的第89层。 “这就是凡人的战果。” 西里尔摊开双手,展示著这片地狱般的战场。 “没有天使降临,没有宏炮支援。我们用牙齿咬,用血肉填,用这双凡人的手,把这头半神级別的怪物按在地上,敲碎了它的脑壳。” 瓦勒留斯沉默了。 作为身经百战的復仇之魂连长,他的战术目镜正在疯狂刷新数据。 战场扫描结果显示,这里的异形密度曾达到惊人的程度,而那个坑底的生物,哪怕是整编的一队终结者遭遇了,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群衣衫襤褸的凡人。 这不符合逻辑,却又是摆在眼前的钢铁事实。 西里尔迈前一步,逼近那位巨人。 这种距离下,阿斯塔特身上的排气孔喷出的热浪几乎能灼伤皮肤,但他没有退缩。 “如果您认为,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凡人,其生命依然不值得拯救……” 西里尔抬起头,直视那双经过基因改造的冰冷眼眸,语气突然变得尖锐。 “那请问,帝皇的死亡天使究竟为何而战?” “如果人类只是可以隨意牺牲的数据,那黄金王座上的那位,为什么要燃烧自己照亮银河?难道是为了保护空荡荡的星球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瓦勒留斯的动力甲上。 周围的星际战士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骚动。 质疑阿斯塔特的战术是找死,但质疑他们对帝皇的忠诚与使命,则是诛心。 瓦勒留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那双原本充满蔑视的眼睛里,傲慢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坑底的始祖尸体,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摇摇欲坠却脊樑笔挺的凡人。 这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认可,哪怕对方没有经过任何改造。 “咔噠。” 瓦勒留斯手中的爆弹枪垂下,磁力锁自动吸附在大腿外侧。 连长那张像花岗岩一样坚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鬆动。 “你的口才比你的灵能更有杀伤力,凡人。” 瓦勒留斯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高高在上,而是带著一股金属摩擦般的低沉。 他摘下腰间的数据板,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倒计时。 “说得对。作为帝皇的利刃,我们確实不该让胜利者死在自己人的炮火下。” 连长转过身,向身后的阿斯塔特小队打了个手势。 那些红色的巨人立刻收起武器,整齐划一地转换成突击队形。 “你需要什么?”瓦勒留斯问道。 西里尔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下来半寸,但他立刻用毅力支撑住了身体。 “地下三层,控制终端被物理隔绝了。赫利俄斯那个老疯子灌了几十吨速干水泥,还锁死了精金大门。” 西里尔指了指脚下。 “我的人进不去,炸药也不够。” 瓦勒留斯冷哼一声,那是对这种低级物理障碍的不屑。 “热熔炸弹准备,破门锤充能。” 连长拔出腰间的动力剑,剑身上的分解力场噼啪作响。 “带路,凡人。我们会为你打开那扇门。” …… 十五分钟后。 总督府地下三层的幽深走廊里,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达半米的精金气密门像纸片一样向內飞出,重重地砸在控制台旁边的墙壁上。 烟尘瀰漫中,几个红色的巨大身影大步跨入。 瓦勒留斯收回还在冒烟的动力拳套,侧身让开通道。 岩尘贤者那半人半机械的身影立刻像只大號蜘蛛一样窜了进去,十几根机械触手疯狂地接入控制终端。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定格在【00:01:23】。 隨后,红色的数字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令人安心的绿色【terminated】(已终止)。 “轨道打击序列已撤销。” 岩尘的声音里带著某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机魂安抚完毕,我们……活下来了。” 西里尔靠在门口变形的门框上,看著屏幕上的绿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贏了。 不仅仅是贏了异形,更是贏了这场与死神的赌博。 瓦勒留斯走到他身边,低头看著这个凡人。 这一次,这位连长没有再用“虫子”或者“消耗品”这种词汇。 他抬起手,那是阿斯塔特战团礼的起手式——哪怕只是微微抬起,对於凡人来说也是莫大的殊荣。 “巴別塔欠你一次,西里尔。” 瓦勒留斯沉声说道,隨后转身带著他的小队离去,红色的披风在尘埃中翻卷。 “这不全是运气。” 西里尔看著那些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当然不全是运气。 这是欺诈,是博弈,是把所有人的命放在天平上,然后用名为“大义”的砝码强行压下去的结果。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系统界面上,欺诈值的余额显示著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 但这笔生意,做得值。 第201章 当硝烟散去,只有骗子站在废墟之上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的安利:。 控制台屏幕上那串令人窒息的红色倒计时终於停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气浪,甚至连一声像样的蜂鸣都没有。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突兀地变成了一串毫无感情的绿色字符:【terminated】(已终止)。 地下三层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隨后是排气扇重新运转的低沉嗡鸣。 西里尔·弗朗西斯靠著控制台缓缓滑落,屁股接触到满是尘土的合金地板时,那种真实的冰冷触感才让他確认自己还活著。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闪烁著刺眼的警告红光—— 【欺诈值剩余:12点】。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穷困潦倒的时刻。为了那个该死的“时间感知加速”和刚才那一连串的特效表演,他几乎把家底挥霍一空。哪怕是在下巢最黑暗的赌桌上,他也没敢玩过这么大的梭哈。 脚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灰烬蜷缩在乱石堆里,那件並不合身的学徒长袍被鲜血浸透,鼻孔和耳道里流出的血跡已经乾涸成黑褐色的痂。西里尔没有伸手去探鼻息,而是直接拉扯脑海中的精神锚定。 那根看不见的丝线另一端,传来微弱但极其顽强的律动。 这小怪物的delta级灵能迴路彻底过载烧毁了,身体机能为了自保强制进入了休眠状態。没死就好,只要没死,系统里就有得是办法把这台“人形雷达”修好。 “滋——”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打破了死寂。瓦尔基里摘下破碎的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打湿的金髮。她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將数据板接入了法务部的全频道广播埠。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位审判官甚至没有看一眼瘫在地上的西里尔,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敲击。 “我是异端审判庭瓦尔基里。通告巴別塔全境:叛乱已平息。” 她的声音通过巢都密密麻麻的扩音阵列,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从底巢的阴沟到上巢的金顶。 “前副总督卡利班勾结异形,意图毁灭巢都,现已被诛。特別调查员西里尔·弗朗西斯阁下於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终止了轨道轰炸程序。” 西里尔抬起眼皮,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的高挑身影。 这就是政治。 一分钟前,他还是一个挟持了阿斯塔特连长、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一分钟后,隨著这句话,他成了帝国官方认证的救世主。瓦尔基里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怎么把一地鸡毛包装成一场辉煌的胜利,而这场胜利需要一个活著的英雄。 几个医疗兵提著担架从炸开的大门冲了进来,后面跟著全副武装的暴风兵。 西里尔咬著牙,手掌撑住地面,强行止住了医疗兵伸过来的手。 “別碰我。” 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医疗兵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西里尔抓著控制台的边缘,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髮出的悲鸣。他一点点地把自己那具快要散架的躯体撑了起来,直到脊樑重新变得笔挺。他伸手拍掉肩膀上的灰尘,理了理那件已经变成破布条的入殮师长袍。 他现在是“圣人”。 圣人可以流血,可以死亡,但绝不能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抬出去。尤其是那个傲慢的阿斯塔特连长还在外面看著的时候。 耳蜗里的微型通讯器震动了一下,岩尘贤者的声音带著特有的电子杂音钻了进来。 <老板,搞定了。我顺手把轨道防御平台的底层日誌改写了。现在的记录显示,是机魂因为『逻辑衝突』发生了良性故障,导致轰炸取消。没有任何人为黑入的痕跡。机械教那群老古董查不到我们头上的。> 西里尔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转过身,控制室巨大的全息屏幕正显示著总督府外广场的实时画面。 硝烟瀰漫的废墟之上,数万名倖存者正朝著总督府的方向跪拜。他们看不见地下的狼藉,看不见那些骯脏的交易和博弈。 他们只看见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那是之前岩尘黑入系统时留下的后门,此刻正循环播放著西里尔在火光中“神性”的一面。 那种狂热的眼神,那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虚假偶像身上的表情,让西里尔感到一种熟悉的荒谬感。 这哪里是战场。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再次跳动,一行金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成就达成:孤胆英雄(偽)】 【特殊声望槽解锁:帝国暗面传说度】 【当前进度:1%】 西里尔看著那个嘲讽般的“偽”字,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他迈开腿,靴子踩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朝著出口走去。 既然观眾已经入场,那谢幕礼就得演得再漂亮一点。 系统为您匹配了诸天无限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202章 迟来的復仇之魂,星际战士总是习惯在结束后登场 总督府废墟上空的云层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巨手粗暴撕开。 並非自然消散,而是物理层面的碾压。大气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紧接著是低频的嗡鸣,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岩尘贤者的机械义眼疯狂旋转,捕捉到了云层后那个庞然大物的热能信號。 “这帮混蛋。” 贤者的电子发声器里全是电流杂音,他在西里尔耳边的私密频道里咒骂。 “根据遥测数据,这艘名为『復仇之魂號』的战斗驳船在同步轨道上至少停泊了二十分钟。他们在等结果。” 西里尔靠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上,身上那件所谓的“圣人长袍”早已变成了掛在身上的破布条。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满是血污的手指调整了一下袖口下的袖剑。 二十分钟。 足够这艘巨舰上的宏光矛把巴別塔第89层来回犁上三遍。如果刚才西里尔死在地下,或者没能关掉那个该死的倒计时,现在落下来的就不是登陆艇,而是足以抹平一切罪证的旋风鱼雷。 这是帝国的標准流程。胜者获得援军,败者获得灭绝令。 数个赤红色的光点刺破苍穹。 那是雷鹰炮艇的尾焰。它们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裹挟著高温与音爆,如同陨石般直接砸向总督府前的广场。气浪掀飞了刚刚爬起来的伤员,那些原本还在跪拜祈祷的平民被吹得东倒西歪,恐惧瞬间压倒了刚刚建立起的信仰。 巨大的起落架在地面上砸出数个深坑,液压杆泄气的嘶鸣声如同巨兽的喘息。 舱门重重砸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缩。 一队身穿深红色动力甲的巨人走了出来。 伺服马达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他们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肩甲上那个带翼骷髏的標誌在火光下显得狰狞而神圣。在这个距离上,凡人能清晰地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混合了圣油、鉕素和陈旧血腥味的特有气息。 阿斯塔特,帝皇的死亡天使。 领头的巨人没有戴头盔。 他身高接近两米五,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红色的合金墙壁。一道丑陋的伤疤贯穿了他的左眼,一直延伸到下顎,让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脸显得更加凶戾。 连长瓦勒留斯。 他根本没有看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凡人一眼。在他的逻辑里,这些平民和地上的碎石並没有本质区別,都只是战场背景的一部分。 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最新章节隨便看! 那双经过基因改造的眼睛锁定了西里尔。 一股实质般的威压扑面而来。这不是形容词,而是某种生物本能上的压制——顶级掠食者对猎物的俯视。周围的暴风兵下意识地后退,手中的地狱枪都在颤抖。 西里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上,【痛觉\/恐惧屏蔽】的开关正处於开启状態。哪怕他的腿骨正在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发出剧痛的抗议,哪怕他的生物本能在尖叫著逃跑,他的身体依然像雕塑一样稳定。 瓦勒留斯走到了西里尔面前。 动力甲投下的巨大阴影將西里尔完全笼罩。连长低下头,那个动作並不带著任何尊重的意味,更像是在观察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虫子。 “凡人。” 声音通过扩音格柵传出,带著金属的震颤,震得西里尔耳膜生疼。 没有“做得好”,没有“为了帝皇”。 瓦勒留斯的手指搭在爆弹枪的枪柄上,语气冰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谁允许你擅自调动轨道防御系统的?”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一旁的瓦尔基里手掌猛地按在了剑柄上。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西里尔承认自己调动了系统,那就是僭越军权,当场处决都合情合理;如果他否认,那就是欺骗阿斯塔特,同样是死罪。岩尘贤者在通讯频道里发出尖锐的警报,疯狂提示西里尔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局。 西里尔抬起头,直视著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西里尔只是微微侧过身,像是一个展示作品的艺术家,让出了身后的视野。 瓦勒留斯的视线被牵引过去,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我没有调动任何系统,连长阁下。” 西里尔的声音平稳,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虔诚。他指了指那具足以让任何凡人部队全军覆没的异形尸骸,又指了指头顶那片刚刚恢復寧静的天空。 “是帝皇的意志让机魂选择了休眠。” 西里尔转过身,面对著那位甚至可以单手捏碎他头骨的半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毕竟,只有安静的祭坛,才配得上我为您献上的这份祭品。” 第203章 凡人与半神的对视,傲慢的连长也不得不低下的头颅 瓦勒留斯的磁力靴踏进那个巨大的弹坑,每一步都伴隨著伺服肌肉沉重的液压声。几丁质甲壳在陶钢战靴下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名身背伺服臂的技术军士紧隨其后,手中正在鸣叫的鸟卜仪探针刺入始祖那团焦黑的血肉。红色的雷射网格扫过残缺的肢体,数据流瀑布般在视网膜显示屏上冲刷。 “连长。”技术军士的声音经过发声格柵处理,毫无起伏,“確认目標。泰伦虫族高阶节点生物,基因窃取者族长。生前灵能读数推测为beta级,肉体强度足以撕裂无畏机甲的装甲板。” 瓦勒留斯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只独眼中透出的寒意比极地冻土还要刺骨。 视线越过还在冒烟的废墟,落在那个连站立都要靠毅力支撑的凡人身上。 逻辑不通。 凡人的肌肉纤维无法承受这种怪物的正面衝击,凡人的神经反应速度跟不上这种捕食者的动作。哪怕是整编的暴风突击队,面对这种级別的异形也只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除非,使用了某种不属於人类的力量。 “鏘——” 动力剑偏转,分解力场在空气中撕扯出蓝色的电弧。剑尖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停在西里尔咽喉前两寸的位置。 甚至不需要触碰,溢出的能量场就已经燎焦了西里尔领口那块破布,皮肤上传来针刺般的灼痛。 “解释。”瓦勒留斯的手臂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在此矗立了千年的雕像,“凭你那脆弱的骨骼和更加脆弱的武器,怎么杀死的它?异端?还是巫术?” 周围的空气瞬间抽离。刚刚还在欢呼的平民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恐惧让他们的膝盖发软。 瓦尔基里猛地跨前一步,手里举起那枚代表神圣异端审判庭的玫瑰结徽章,硬生生插进剑锋与西里尔之间。 “收起你的武器,瓦勒留斯连长!”审判官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过载的嗡鸣,“他是审判庭徵用的特殊专家,也是这场战役的功臣。你的剑不该指著忠诚者。” “忠诚?”瓦勒留斯冷哼,巨大的身躯向前压迫,阴影几乎將两人吞没,“我见过太多披著人皮的怪物,审判官。有时候,功绩只是为了掩盖更深的腐化。” 剑尖没有后退分毫,反而在这个距离上开始蓄力。 一只苍白的手从侧面伸出,按在瓦尔基里的肩甲上,轻轻將她推向一边。 西里尔迎著那把足以在微秒內將他气化的动力剑,向前迈了一步。 瓦尔基里错愕地看著他。 西里尔没有理会审判官的目光。他很清楚,躲在女人身后或许能保命,但无法贏得这群战爭机器的尊重。要想在这个黑暗的宇宙里活下去,有时候必须把脑袋主动伸进狮子的嘴里。 他抬起头,直视瓦勒留斯那只充满杀意的独眼。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警告:欺诈值余额严重不足(12点)】 【警告:当前行为极度危险】 “全部梭哈。” 西里尔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仅存的12点欺诈值瞬间清零。这点能量做不出任何华丽的特效,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全息投影都维持不了三秒。 但他不需要华丽。 他只需要一个“特徵”。 系统核心高速运转,调动体內星神碎片那被压抑到极致的金色能量,通过精密的算法滤网,將其中狂暴、冰冷、非人的部分层层剥离。 剩下的,只有一丝极度纯粹、极度威严、如同在亚空间风暴中永恆燃烧的灯塔般的波动。 那是属於黄金王座上那个活尸的波段。 “嗡——”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也没有任何声音。 但在瓦勒留斯那经过十九道基因改造手术强化的超人感官中,世界在那一瞬间变了。 眼前的凡人不再是一个瘦弱的入殮师。 一股宏大而古老的气息从这个渺小的躯壳中渗出。那感觉就像是他在神圣泰拉朝圣时,隔著数公里远的皇宫大门,偶然瞥见的一缕星炬余暉。 那是主人的气味。 那是神皇的注视。 瓦勒留斯的瞳孔剧烈收缩,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动力剑上的分解力场因为这细微的抖动而发出爆鸣。 技术军士的鸟卜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但在那之前,技术军士已经像触电一样跪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著关於欧姆尼赛亚的神圣代码。 技术军士的鸟卜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但在那之前,技术军士已经像触电一样跪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著关於欧姆尼赛亚的神圣代码。 西里尔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在赌。赌这群被洗脑了几个世纪的超级士兵,对那个坐在马桶上的老殭尸有著刻入骨髓的敬畏。 一秒。 两秒。 那股气息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瓦勒留斯缓缓收回动力剑,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他脸上的杀意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困惑,以及一丝隱藏在困惑之下的狂热。 “你……” 这位连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的空气。 他后退半步,那座红色的山岳第一次在凡人面前低下了头颅。 並非鞠躬,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点头动作。 战团礼。 “看来帝皇確实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投下了他的目光。”瓦勒留斯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沙哑,“復仇之魂战团,认可你的勇气,凡人。” “轰——” 周围的人群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那位如同半神般傲慢的阿斯塔特连长,在那个瘦弱的年轻人面前收起了武器,並表达了敬意。 帝国官员们面面相覷,原本还在盘算著如何瓜分战后利益的心思瞬间冻结。 连星际战士都不得不致敬的存在。 在这一刻起,巴別塔的权力结构被彻底改写。 西里尔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绷带,但他脸上依然掛著那种若有若无的淡漠。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標准的帝国天鹰礼。 动作標准,神情肃穆,宛如一位真正的圣徒。 “一切为了帝皇。” 西里尔轻声回应。 瓦勒留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红色的披风在废墟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西里尔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最坚固的鎧甲不是精金,也不是陶钢。 是別人的想像。 他刚刚用最后一点本钱,给自己披上了一层这片星河中最无敌的防弹衣。 第204章 所谓的救世主,不过是另一个更大谎言的开始 巴別塔的空气循环系统里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香氛味,那是用来掩盖尸臭和焦味的工业除味剂。 战后第三天,全城戒严。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巢都上空,一遍又一遍播放著经过精心剪辑的画面。画面里没有满地残肢,没有被异形寄生的高层丑態,只有西里尔·弗朗西斯沐浴在金色光辉中,脚踩恶魔头颅的背影。 官方宣传机器给这个背影起了一个肉麻的代號——“巴別塔的黎明”。 西里尔坐在总督府临时徵用的豪华套房里,手里捏著一枚刚刚颁发的“巢都英雄”勋章。勋章是纯金的,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却让他觉得无比廉价。 这是一场完美的政治交换。 行政院和法务部达成默契,將所有关於基因窃取者渗透、副总督叛变、总督被寄生的真相统统扫进垃圾堆。对外的官方通告简洁得令人髮指:西里尔·弗朗西斯阁下协助总督府,英勇粉碎了一股来自外部的异形流窜犯入侵。 没人关心真相。 对於泰拉的高领主们来说,一个死於外部入侵的忠诚总督,远比一个被异形当做皮套穿了几十年的傀儡要体面得多。 房门被推开,灰烬抱著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走了进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孩子脖子上的灵能抑制项圈已经被取下,换成了一条镶嵌著碎钻的丝绒颈带。原本破旧的学徒袍也变成了国教特製的金丝祭司服,看起来像个昂贵的洋娃娃。 灰烬把一张淡红色的配给券递到西里尔面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著券面上的图案。 那是灰烬的画像。 画师显然经过艺术加工,把灰烬瘦弱的脸画得圣洁无比,甚至还在脑袋后面加了一圈柔和的光晕。下方的文字写著:“凭此券可领取圣徒侍从赐福过的淀粉块一份。” 西里尔看著那张券,胃里一阵抽搐。 国教的那帮神棍动作太快了。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能印在饭票上、让底层劳工老老实实干活的偶像。 “这就是造神。” 西里尔把配给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这种狂热让他感到脊背发凉。信仰是一种高利贷,借的时候容易,还的时候是要拿命填的。一旦这些信徒发现他们的“圣徒”只是个哑巴孤儿,他们的“黎明”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反噬的怒火会比异形更可怕。 灰烬似乎並不理解西里尔的忧虑,只是蹲在地上,试图把那张揉皱的券展平。 “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內的死寂。 瓦尔基里没有等待许可,直接推门而入。这位审判官已经换下动力甲,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口的玫瑰结徽章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西里尔挥手示意灰烬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我要的东西。”西里尔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 瓦尔基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储核心,隨手扔在桌面上。核心在光滑的木纹上滑行,最终停在西里尔手边。 “所有关於你在战斗中使用『金色火焰』和『金属纹路』的目击记录,包括阿斯塔特动力甲的遥测数据,都在这里。” 审判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她走到窗边,背对著西里尔,看著外面正在重建的废墟。 “我已经动用权限进行了物理清除。除了这块核心,世上再无备份。” 西里尔拿起核心,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冰冷的金属外壳。 星神碎片的力量太过敏感。一旦被机械教或者更激进的审判官发现他体內藏著一个古神的碎片,哪怕他是“巢都英雄”,也会立刻被切片研究。 “多谢。” 西里尔手里把玩著核心,大拇指猛地发力。 “咔嚓。” 存储核心被捏得粉碎,细小的电子元件散落一桌。 瓦尔基里转过身,看著那一桌残渣,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很谨慎,骗子。” “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只有死人才不需要谨慎。”西里尔拍掉手上的碎屑,抬头迎上审判官的目光,“我想我们达成共识了。你需要一个稳定巴別塔的英雄,我需要活下去。” 瓦尔基里没有反驳。 她当然留了备份。那份加密的数据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私人数据板的最底层文件夹里。 並非为了告发,而是为了保险。 在审判庭的逻辑里,没有绝对的盟友,只有暂时有用的工具。只要西里尔这把刀还能杀敌,她就会帮他掩盖锋芒;但如果这把刀哪天想要割伤握刀的手,那份备份就是熔毁他的熔炉。 並非为了告发,而是为了保险。 在审判庭的逻辑里,没有绝对的盟友,只有暂时有用的工具。只要西里尔这把刀还能杀敌,她就会帮他掩盖锋芒;但如果这把刀哪天想要割伤握刀的手,那份备份就是熔毁他的熔炉。 “还有一件事。” 瓦尔基里整理了一下手套,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岩尘那个疯子在他的报告里提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关於赫利俄斯总督的死因。” 西里尔眼神一凝。 “让他进来。” 片刻后,岩尘贤者那庞大的机械身躯挤进了房门。他的伺服触手兴奋地挥舞著,將一段全息数据投影在房间中央。 那是一段截获的亚空间通讯波段。 “根据对总督府底层数据的尸检——我是指数据恢復,”岩尘的电子音带著特有的电流滋滋声,“赫利俄斯並非死於基因窃取者的完全寄生。这不符合生物学逻辑,族长通常会保留宿主的意识作为偽装,直到最后一刻。” 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条剧烈波动的心电图,然后在某个时间点戛然而止。 “记录显示,在战斗爆发前的四十八小时,一道极其隱晦的灵能指令直接烧毁了赫利俄斯的大脑皮层。这道指令强制族长的意识接管躯体,从而引发了后续的暴露和暴走。” 西里尔盯著那条断裂的曲线,瞳孔收缩。 有人在逼族长动手。 有人在赫利俄斯还没完全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远程处决了他,仅仅是为了让这场混乱提前爆发。 “指令来源?”西里尔问。 “无法追踪。”岩尘遗憾地摇晃著机械脑袋,“但这道指令的加密级別极高,甚至使用了只有高领主议会直属机构才有的密钥特徵。”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西里尔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掀翻棋盘的人。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在一张更大的棋盘上,被人当成了过河的卒子。 巴別塔的乱局,不仅仅是异形入侵那么简单。 在这一层层的谎言和血腥之下,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纵著一切。对方不在乎赫利俄斯,不在乎卡利班,甚至不在乎这个巢都几百亿人的死活。 对方要的,可能正是这一场混乱。 “看来我这个『英雄』,也是某些人剧本里的一环。”西里尔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巨大的全息投影还在播放著他那伟岸的身影。数不清的平民正对著虚假的影像顶礼膜拜。 多么讽刺。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个金色的提示框,打断了他的思绪。 【主线任务更新:离开亚星区】 【任务描述:舞台已经太小,演员需要更大的剧场。巴別塔的死局已解,但更大的阴影正在逼近。】 【任务奖励:解除第一阶段基因锁(肉体强度上限提升至阿斯塔特新兵標准)】 西里尔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把我当棋子?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把谁吃干抹净。 “瓦尔基里阁下,”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万丈光芒,脸庞隱没在阴影中,“帮我准备一艘船。越快越好。” “去哪?” “回家。”西里尔轻声吐出两个字,“回安提阿。” 如果不把那个该死的源头挖出来,这把悬在头顶的剑迟早会落下。既然要玩,那就把桌子彻底掀了。 第205章 权力的真空期,也是野心家最好的自助餐时间 赫利俄斯那个掛满管子的躯壳还没凉透,巴別塔上层的空气里就已经飘满了腐肉引来禿鷲的腥味。 总督府的会议大厅被临时徵用,那群平日里连呼吸都要过滤三次的贵族老爷们,此刻正围坐在那张还在冒烟的圆桌旁。他们爭吵的声音比底巢的通风扇还要嘈杂,唾沫横飞地划分著死人留下的蛋糕。所谓的“巴別塔临时管理委员会”成立不到三小时,就已经发出了十二道手令,试图绕过审判庭和军方,直接接管巢都的武装力量。 西里尔坐在总督府地下的能源控制室里,双脚搭在满是灰尘的操作台上,手里摇晃著一杯从总督私人酒窖里顺来的陈年阿玛塞克。 岩尘贤者那几条机械触手正像抽搐的蛇一样,在控制终端上飞速敲击。 “百分之八十的算力被那群蠢货用来计算遗產分割比例了。”机械贤者的电子发声器里传出滋滋的嘲讽声,“他们甚至试图修改底层安保协议,把第89层的防御等级降为零。” 西里尔抿了一口酒液,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那就给这群高贵的先生们降降温。”他放下酒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切断上巢a区到f区的能源供应。別全切,留下照明,我要让他们在亮堂堂的环境里感受一下什么叫窒息。” 岩尘的一只义眼红光频闪,金属手指重重按下回车键。 “讚美欧姆尼赛亚,机魂这就去『休假』。” 三分钟后,上巢乱了。 不是因为异形入侵,而是因为空调停了。 对於那些习惯了恆温二十二度、空气湿度百分之四十的贵族来说,维生系统的停摆比爆弹枪顶在脑门上还要恐怖。巴別塔的通风系统一旦停止主动循环,地热和工业废热会顺著管道直衝云霄,把那些镶金嵌玉的豪宅变成巨大的蒸笼。 西里尔看著监控屏幕。画面里,那些刚才还在挥斥方遒的委员会成员们,此刻正扯开昂贵的丝绸领口,像缺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他们疯狂拍打著通讯器,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忙音——岩尘顺手把通讯基站的优先级也调到了最低。 半小时后,总督府的大门被敲响。 来的是巴別塔最大的贸易家族族长,费尔南多伯爵。这位平日里出行都要喷洒香水的胖子,此刻浑身湿透,脸上的粉底被汗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看起来像是刚从地沟油里捞出来。 西里尔没有起身,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疲惫的受害者。 费尔南多伯爵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身后的侍从费力地抬著两口沉重的箱子。 “弗朗西斯阁下!这是灾难!”伯爵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尖细,“能源系统崩溃了!维生装置停摆,我们需要技术支援!只有您身边的机械贤者能救我们!” 箱子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帝国通用的高面额王座幣,金灿灿的光芒几乎晃瞎人眼。 西里尔瞥了一眼那些钱,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伯爵大人,您知道的,刚刚经歷过大战,机魂受创严重。”西里尔嘆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扇了扇风,“岩尘贤者正在全力修復第89层的防御炮台,毕竟那里是抗击异形的第一线。至於上巢的空调……恐怕得排队。” 费尔南多脸上的肥肉抽搐著。他很清楚这是勒索,但他更清楚如果不答应,自己那个娇贵的肺部很快就会被废气填满。 “我们需要……优先权。”伯爵咬著牙,把一张黑色的磁卡推到西里尔面前,“这是家族在星区贸易线的百分之三乾股。另外,只要能源恢復,委员会愿意在这个文件上签字。” 西里尔扫了一眼那份文件。那是关於“特別治安宪兵队”的组建许可。 “成交。”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 岩尘贤者配合地在终端上输入了一串早已准备好的指令。 隨著一阵低沉的嗡鸣,冷气重新灌入上巢。费尔南多伯爵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椅子上,仿佛刚刚死里逃生。 送走伯爵后,西里尔把那张磁卡扔进系统空间,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维克多。 “听到了吗?特別治安宪兵队。”西里尔指了指桌上的授权书,“带上你的人,把第89层那帮老兵全都编进去。现在你们是合法的执法者了。” 维克多独眼里的凶光一闪而过,抓起那份文件,敬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目標是谁?” “七家。”西里尔在投影地图上圈出几个红点,“这七家在卡利班叛乱期间,给叛军提供过物资通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现在我们要查抄违禁品。” 维克多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燻黄牙,提著动力斧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巴別塔上演了一场精准的清洗。 特別宪兵队像一群饿狼衝进了那七家贵族的庄园。动力斧劈开镶金的大门,爆弹枪指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没有什么审判,只有粗暴的查抄。珍贵的艺术品、成箱的王座幣、还有那些藏在密室里的异形走私物,全部被搬上了卡车。 其他家族噤若寒蝉。他们看著宪兵队那身並不合体的制服,又看看恢復运转的能源系统,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西里尔坐在堆满战利品的仓库里,手里翻看著一本从被抄家贵族那里搜出来的帐本。上面的数字让他这个前魔术师都感到心惊。 瓦尔基里靠在仓库门口,抱著那把巨大的爆弹枪,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正在清点赃物的男人。 “你比那些政客更像政客。”女审判官冷冷地开口,“用能源卡脖子,用宪兵队抢钱,还要披著『肃清叛逆』的皮。这一套流程你熟练得让人噁心。” 西里尔合上帐本,把它扔给正在忙碌的岩尘。 “这叫资源整合。”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瓦尔基里从容面前,“如果不把这些吸血鬼的血放出来,巴別塔的重建资金从哪来?指望泰拉的拨款吗?等公文批下来,这里的人早就饿死光了。” 瓦尔基里沉默了片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个骗子说的是实话。 “別玩脱了。”她转身向外走去,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鏗鏘作响,“阿斯塔特还没走远,如果你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卡利班,我会亲自把爆弹送进你的脑壳。” 西里尔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他轻声自语,视线落在系统界面上疯狂跳动的欺诈值余额上,“我胃口没那么大,我只想吃饱而已。” 仓库外,巨大的运输机引擎轰鸣,满载著从贵族手里抠出来的资源,飞向第89层。那里的难民营正在扩建,而这笔带血的横財,就是最好的地基。 在这个黑暗的宇宙里,正义往往需要一点骯脏的手段来供养。西里尔很乐意当那个脏手套,只要报酬足够丰厚。 第206章 扶植傀儡总督,那个落魄贵族笑得像条哈巴狗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行政院的加急公文像催命符一样拍在案头。那帮远在神圣泰拉或者星区首府的官僚不在乎巴別塔死了多少人,他们只关心税收表格上的签字栏是否空白。 西里尔把腿架在桃花心木办公桌上,手里捏著一叠厚厚的候选人名单。这些都是各大家族连夜送来的“杰出人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站著庞大的私军和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垃圾。” 西里尔隨手將那张印著费尔南多家族纹章的简歷扔进碎纸机。机器发出愉悦的咀嚼声。 选一个强势的总督等於给自己找麻烦。他需要的是一条狗,一条没牙、甚至连吠叫都要看主人脸色的狗。 “带进来。” 办公室的大门被粗暴踢开。刀疤像拖死狗一样,拽著一个男人的衣领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浑身散发著廉价酒精、呕吐物和陈年尿骚味的混合气息。他身上的丝绸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半边脸肿得老高,显然刚在某个地下赌场因为出千被修理过。 凡恩·德拉克。赫利俄斯总督那个除了赌博和酗酒一无是处的远房侄子。 刀疤鬆开手,凡恩像一滩烂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毯上。他惊恐地缩成一团,直到看清坐在总督椅上那个缠满绷带的身影,才勉强停止了颤抖。 “弗……弗朗西斯阁下?”凡恩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著宿醉后的沙哑,“我没钱了,真的。我在赌场的帐单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西里尔没有说话。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摞半米高的帐单,重重砸在桌面上。 灰尘扬起。 “凡恩·德拉克,现年四十二岁。欠下黑手帮高利贷三百万王座幣,欠下行商浪人六百万物资款,还在上巢欠了十二笔风流债。” 西里尔每念一个数字,凡恩的身体就瑟缩一下。 “按照帝国律法,你这种负债纍纍的贵族耻辱,会被送进机仆改造工厂,变成那种专门用来通下水道的半机械奴工。” 凡恩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扑向办公桌,试图抱住西里尔的大腿,却被刀疤一脚踹回原地。 “別杀我!我是赫利俄斯的侄子!我有血统!高贵的血统!” “正因为你有血统,你现在还能呼吸。”西里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凡恩面前。 他把一份早已起草好的文件扔在凡恩脸上。 “签了它。” 凡恩手忙脚乱地抓起文件。那是一份任命书,以及一份附加的债务转移协议。只要签字,他所有的债务將由“真理基金会”代为偿还,而他將成为巴別塔的新任总督。 这听起来像是天上掉馅饼。但凡恩虽然废,却不是傻子。他看到了条款最后那行用极小字体列印的备註:*一切行政、军事、財政决策权归特別摄政官所有,违约者將自愿接受异端审判庭的『净化』。* “这……这是卖身契……”凡恩嘴唇哆嗦著,抬头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俯视著这个可怜虫,眼神比窗外的废墟还要荒凉。 “你可以选择不签。刀疤刚好饿了,我不介意把你剁碎了餵他的狗。或者直接把你扔出去,我想那些债主很乐意把你拆成零件去黑市抵债。” 刀疤配合地拉动了爆弹枪的枪栓。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凡恩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崩塌了。他抓起桌上的羽毛笔,甚至因为手抖把墨水溅到了地毯上,但他不在乎,疯狂地在文件末尾签下那个並不怎么体面的名字。 “很好。” 西里尔收起文件,伸出戴著红宝石戒指的右手。 “现在,向你的债主,也是你唯一的主人致敬。” 凡恩·德拉克,这位拥有古老贵族血统的伯爵,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他像一条真正的哈巴狗一样爬行两步,捧起西里尔的手,卑微地亲吻那枚冰冷的戒指。 角落里,岩尘贤者的义眼红光微闪,將这极其屈辱的一幕完整录入资料库,並上传至多个加密云端。 这是把柄。只要凡恩敢生出一丝异心,这段录像就会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 十二小时后,总督府大礼堂。 凡恩·德拉克焕然一新。经过洗澡、剃鬚、喷洒香水,再套上那件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总督礼服,他看起来终於有了几分人样。只是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始终不敢看向台下的贵族们。 台下坐满了巴別塔的权贵。他们脸色铁青,看著这个昨天还在赌场烂泥里打滚的废物站在权力的巔峰。 如果眼神能杀人,凡恩已经死了几万次。 但没人敢动。 礼堂四周,身穿黑色甲壳护甲的特別宪兵队荷枪实弹。更远处,瓦尔基里审判官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著一枚爆弹。而最让贵族们忌惮的,是站在凡恩身后的那个男人。 西里尔·弗朗西斯。 凡恩咽了一口唾沫,拿起讲稿,声音从颤抖逐渐变得亢奋。他是个赌徒,一旦上了桌,就开始享受这种虚假的荣光。 “……鑑於战后重建工作的艰巨性,以及为了更好地侍奉神圣帝皇。”凡恩念得抑扬顿挫,甚至还加了几个浮夸的手势,“我以总督的名义,任命西里尔·弗朗西斯阁下为亚星区特別摄政官,全权负责巴別塔的一切安全与贸易事务!” 全场死寂。 这哪里是任命,这分明是加冕。 一个贵族代表试图站起来抗议,但他刚一动,头顶的通风口突然停止了冷气输送,一股燥热瞬间笼罩了他所在的区域。 那个贵族看了一眼手中还没捂热的能源恢復协议,又看了一眼西里尔那张虽然缠著绷带却依然能看出冷漠表情的脸,最终颓然坐下。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紧接著变得整齐而响亮。 每个人都在鼓掌,每个人都在假笑。 西里尔站在凡恩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台下那些扭曲的面孔。他成为了这座巢都的影子皇帝,掌握了生杀予夺的大权。 但他没有感到丝毫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这种权力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阿斯塔特隨时会走,审判庭隨时会翻脸,而这群贵族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咬。 他必须比所有人都狠,比所有人都快。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无声弹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系统提示:长期处於高强度的政治算计与人性博弈中,宿主精神负荷加剧。】 【精神稳定度下降至65%。】 【警告:权力是剧毒的致幻剂,请勿沉迷。】 西里尔闭上眼,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剧毒? 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只有剧毒才能以毒攻毒。 “摄政官阁下?”凡恩转过头,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夸奖,“我表现得怎么样?” 西里尔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完美。继续保持这种笑容,凡恩。只要你能一直这么笑下去,我就保你不死。” 第207章 荣誉总督与巡查官,虚衔背后是流淌的真金白银 黄铜铸造的印章重重砸在羊皮纸文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闷响代表著一艘满载稀有矿石的行商浪人运输船获得了离港许可,同时也意味著西里尔的秘密帐户里又多了一串令人愉悦的零。 凡恩总督像个摆件一样坐在旁边那张过於巨大的镀金椅子上,手里机械地重复著签字动作。每签完一份,他就抬头看一眼西里尔,得到后者微不可查的点头后,才敢去签下一份。 西里尔靠在窗边,身上掛著一条崭新的綬带——“亚星区特別贸易巡查官”。这个职位在帝国行政编制里根本不存在,完全是他为了把手伸进商人的口袋而临时杜撰的。 但这並不妨碍它的效力。在巴別塔,没有这枚印章,连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大气层。 办公室的大门被侍从推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沉闷的签字节奏。 伊莎贝拉·沃恩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红色船长制服,大步走了进来。她摘下宽檐帽,隨手扔给身后的机仆,目光扫过在那张大椅子上缩成一团的凡恩,最后停留在西里尔身上。 “摄政官阁下,或者我现在该叫您巡查官大人?” 伊莎贝拉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性阿玛塞克,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她自家的客厅。 西里尔从凡恩手里抽走刚签好的文件,检查无误后递给身后的刀疤。 “称呼只是个代號,沃恩船长。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把这张网织得更密一点。” 伊莎贝拉晃动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她走到西里尔面前,压低了声音。 “黑市的渠道已经打通了。那些原本打算绕道这片星区的走私贩子,听说只要交一笔『特別通行费』就能获得官方庇护,现在都在排队申请你的那个『安全通行证』。” 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存储晶片,按在西里尔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第一批异形科技残片的清单。灵骨、死灵的活体金属碎片、还有一些鈦帝国的无人机核心。按照你的要求,我全部以『工业废料』的名义收购了。” 西里尔拿起晶片,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冰冷的金属表面。这些东西在审判庭眼里足够把人送上火刑架十次,但在他眼里,这是系统升级的燃料,是灰烬活下去的保障。 “钱怎么走的?”西里尔问。 “真理基金会。”伊莎贝拉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弧度,“我把你搜刮来的那些黑钱,全部注入了这个慈善机构。名义是『资助战后孤儿』和『修缮国教教堂』。”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这笔钱在泰拉的几个空壳公司转了几圈,最后变成了合法的政治献金,送到了几个关键的高领主家族手里。现在,你在泰拉那边的档案里,是一个『乐善好施、忠诚可靠的地方管理者』。” 西里尔冷笑一声。所谓的慈善,不过是用穷人的血肉去餵饱富人的贪婪,顺便给自己买一张赎罪券。 “做得好。属於你的那三成利润,已经转到了你在铸造世界的匿名帐户。” 伊莎贝拉举杯致意,一饮而尽。 送走这位精明的女船长后,西里尔带著岩尘贤者钻进了第89层的地下深处。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冷却液循环站,现在被改造成了绝密的“黑箱”实验室。厚重的铅板和虚空盾发生器隔绝了一切窥探,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实验室中央的手术台上,摆放著一把被拆解得面目全非的爆弹枪。 枪管被替换成了某种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晶体结构,枪身缠绕著复杂的线圈,连接著一个正在搏动的能量核心。 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正在疯狂地调试著参数,几只伺服颅骨在周围盘旋,发出刺耳的读数声。 “讚美欧姆尼赛亚,这是褻瀆,也是艺术。” 岩尘的电子发声器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失真。他抓起那把怪异的武器,对准了远处的標靶——一块厚达十厘米的精金装甲板。 “注意观察,摄政官阁下。我將死灵族高斯剥离器的微型聚能环,强行嫁接到了爆弹枪的推进药室上。” 岩尘扣下扳机。 没有传统爆弹枪那种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有一声如同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嗤——” 远处的精金装甲板瞬间消失了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圆洞。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熔化的痕跡,仿佛那里的物质凭空蒸发了。紧接著,原本应该在接触目標后爆炸的爆弹,在穿透装甲板后才在后方的墙壁上炸开一团火球。 物质剥离加延迟爆破。 即便是不懂技术的西里尔,也能看出这东西的恐怖。它能无视绝大多数物理装甲,直接把爆炸送进敌人的內臟。 “这东西一旦被机械教发现,你会变成机仆,我会变成灰。”西里尔看著那幽绿色的枪口。 岩尘转过身,那只义眼疯狂旋转著焦距。 “技术没有善恶,只有效率。帝国的爆弹枪虽然可靠,但在面对高阶异形时穿透力不足。而这种……『混血儿』,能解决这个问题。” 贤者顿了顿,似乎在等待西里尔的裁决。这是一种足以引发圣战的科技异端。 西里尔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那把沉重的武器。枪身的金属纹路冰冷刺骨,隱约能感觉到內部那股躁动不安的异形能量。 “量產需要多久?” 岩尘的机械触手欢快地舞动起来。 “核心材料稀缺,目前只能改装这一把原型机。如果伊莎贝拉女士能带来更多的活体金属,我可以尝试为灰烬阁下製作某种增幅装置。” “批准。”西里尔將枪扔回给岩尘,“给它涂上圣油,贴满纯洁印记,偽装成某种古老的遗物科技。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只要能杀敌,谁在乎它是谁造的。”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串金色的数据流。 【检测到大量高价值异形科技回收。】 【检测到政治影响力大幅提升。】 【欺诈值结算中……】 【当前余额:50,024点。】 西里尔看著那个数字,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瞬。五万点,足够他兑换一次高阶保命特效,或者解锁更深层的身体权限。 他转身走向出口,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满是油污的地面。 钱有了,枪有了,权也有了。 是时候去处理那个一直在呼唤他的“老家”了。安提阿地下的那个东西,最近在他的梦里叫得越来越大声。 强力推荐《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208章 来自安提阿的星语通讯,老家已经变成了狂信徒窝点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 来自安提阿星系的加急星语通讯被装在一个还在冒烟的黄铜密封筒里,由一名只能发出单字节噪音的机仆呈到了办公桌上。密封筒表面的蜡封是暗红色的,上面印著星语庭那个令人不安的独眼標誌,散发著一股臭氧和焦糊脑浆混合的味道。 西里尔正忙著在“特別贸易巡查官”的公文上盖章,看到这东西时眼皮跳了一下。星语通讯通常意味著两件事:要么是死了大人物,要么是即將死大人物。 他用拆信刀挑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羊皮纸卷。 发信人是维克多·科尔涅利乌斯。 通讯的前半部分让西里尔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甚至有些想笑,但看到后面,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摄政王大人,安提阿的重建进度比预期快了三倍。这里的工人拒绝接受帝国標准的信用点支付,他们声称为您工作是净化灵魂的过程。” 维克多在信中语气自豪。 “工人们自发组织了一个名为『西里尔真理教』的团体。他们將您的画像——虽然画得有点像那次您被炸飞时的样子——掛在床头。他们宣称,既然神皇过於遥远且光芒刺眼,那么通过崇拜您这位『行走於谎言与真理边缘的圣徒』,也能间接触摸到神皇的脚后跟。” 西里尔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这种教义听起来简直是在异端审判庭的火刑架上跳踢踏舞。 信件继续描述著这个新兴教派的核心理念:“通过欺骗愚蠢的敌人来荣耀帝皇”。信徒们认为,既然异形和异端都充满了狡诈,那么只有比它们更狡诈,才能算是忠诚。 “疯子。” 西里尔把羊皮纸拍在桌面上,力度大到震翻了墨水瓶。 如果让国教的那帮狂信徒知道这里有人把“欺诈”当成教义,甚至还把一个活人的画像掛得比帝皇还高,整个安提阿会被灭绝令烧成玻璃渣。到时候別说他这个“圣徒”,连地下的老鼠都得被拖出来审判。 他立刻接通了与安提阿的长途加密频道。 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维克多那张满是伤疤的大脸出现在空气中。这傢伙看起来红光满面,身后还立著一尊粗製滥造的泥塑像——那是西里尔,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权杖,而是一张看起来像扑克牌的东西。 “老大!您收到信了吗?大家都很热情……” “闭嘴,听我说。” 西里尔打断了维克多的兴奋,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语。 “立刻,马上,把你身后那个该死的泥像砸了。还有,通知所有工头和所谓的『教士』,教义必须修正。” 维克多愣住了,独眼眨巴了两下。 “修正?可是大家都觉得『骗死异端』很酷……” “改成『以智慧侍奉帝皇』!”西里尔咬著牙,恨不得顺著信號爬过去敲开维克多的脑壳,“所有的宣传口径都要统一:我的智慧是帝皇赐予的,我是帝皇谦卑的僕人,是一面反射圣光的镜子,懂吗?是镜子,不是光源!” 他喘了口气,继续下达指令。 “还有,去国教的仓库里把那些积灰的帝皇圣像都搬出来。每一座教堂,每一间工棚,必须悬掛帝皇像。而且必须保证帝皇的雕像比我的画像至少大三倍,哪怕是用石头垫也要垫高三倍!” 维克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掏出记事本开始狂记。 “明白了,老大。就是把您藏在帝皇的阴影里,对吧?就像以前咱们在底巢伏击黑帮时那样。” “对,就是这个意思。”西里尔感到一阵心累,“这不是谦虚,这是生存策略。如果审判庭闻著味儿找过去,你就把那些改过的大雕像指给他们看。” 切断通讯前,西里尔再次扫了一眼羊皮纸的后半段。刚才的愤怒让他暂时忽略了最后几行字,现在重新读起来,一股比面临审判庭更甚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维克多在信的末尾提到了矿区的异常。 “……在地下四层的老矿坑扩建时,挖掘队碰到了硬茬。不是岩石,是一种绿色的金属。那东西像个巨大的茧,表面刻满了流动的符文,看著眼晕。靠近的人说能听到有人在耳边嘀咕,像是某种没听过的语言。我已经让人把那块区域封锁了,列为军事禁区。” 绿色的金属。 绿色的金属。 流动的符文。 耳边的低语。 西里尔的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片乱码。 系统界面在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自动弹了出来,鲜红的警告框疯狂闪烁,原本稳定的数据流变成了杂乱无章的噪点。 体內的星神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他的胸腔里猛烈搏动了一下。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高频的共振,仿佛两块磁铁在相互吸引。 【检测到同源高维信號波动。】 【警告:现实帷幕在目標区域极度薄弱。】 【坐標已锁定:安提阿星系,主巢都地下,深度4200米。】 西里尔捂著胸口,那种共振让他感到噁心。他太熟悉这种绿色的光芒和金属质感了。在之前的幻象中,在那些关於“虚空龙”的记忆碎片里,这种顏色代表著死亡,代表著那些將恆星当做零食吞噬的古老神祗。 那个茧里关著东西。 也许是另一块星神碎片,也许是某种甦醒的死灵造物,甚至可能是某个千万年前被埋葬的王朝遗蹟。 而它就在他的老家,在他的发家之地下面埋著。 岩尘贤者不知何时滑行到了办公桌旁,机械义眼死死盯著西里尔手中的羊皮纸,几根伺服触手兴奋地在空气中抓挠。 “摄政官阁下,根据描述,那种金属结构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那是欧姆尼赛亚失落的拼图,我建议立即组建考察队……” “那是毒药,岩尘。” 西里尔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掌心燃起一团微弱的灵能火焰,將其化为灰烬。 “那是比异端审判庭更麻烦的东西。” 他看著灰烬在指缝间飘落,眼神变得阴沉。安提阿不仅仅是他的基本盘,现在看来,那里还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那个“茧”正在甦醒,它的每一次心跳都在透过亚空间向西里尔发出邀请——或者是死亡通牒。 如果不回去处理,那个东西迟早会炸,把他的“真理教”连同整个星系一起吞掉。 “准备船。”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们要回老家了。” 第209章 地下的神之茧在呼唤,那些被埋葬的並没有死去 数据接口插入鸟卜仪的那一刻,办公室內的灯光猛烈闪烁了一下。 並非电流过载,而是某种更为晦涩的频率干扰了现实物质的稳定性。 西里尔指尖按在冰冷的黄铜外壳上,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本来正以一种慵懒的姿態解析著维克多传回的地质扫描图,进度条卡在14%的位置,隨后瞬间崩解成漫天乱码。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数据流强制注入。】 【防火墙逻辑错误……正在尝试重定向……失败。】 【警告:该数据包含模因污染,请立即停止读取!】 系统的红色警报框疯狂弹出,像失控的弹窗gg铺满了整个视野,但西里尔已经无法动弹。 那根本不是什么地质图。 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从肉体剥离,拋入了一片死寂且燃烧著的星空。 没有温暖的恆星,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一头蜿蜒亿万公里的金属巨龙正缓缓张开下顎。 它的鳞片是流动的液態金属,每一片都铭刻著足以让机械神甫烧毁大脑的物理法则。绿色的闪电在它齿缝间跳跃,那不是自然界的雷霆,而是现实帷幕被撕裂后的惨叫。 巨龙一口咬住了一颗衰老的恆星。 就像咬碎一颗熟透的葡萄,恆星外层的等离子体在真空中爆裂,核心的核聚变反应被瞬间冻结、抽取、吞噬。 那种飢饿感。 西里尔感到胸腔內的星神碎片——那原本沉寂的欺诈者残余,此刻竟然像遇到天敌的老鼠,疯狂地撞击著系统的封印壁垒,发出一种介於恐惧和臣服之间的悲鸣。 这不是幻觉。 这是记忆。 是某种古老到宇宙大爆炸之初就存在的怪物,遗留在物质界的一段残响。 安提阿地下的那个茧,与这段记忆同源。 【系统过载警报!核心温度临界!】 【紧急切断连接!】 “砰!” 数据线炸开一团火花,绝缘皮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充斥了鼻腔。 西里尔猛地向后仰倒,连人带椅子摔在地毯上。两行温热的液体顺著鼻孔流下,滴落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大口喘息,心臟像是一台故障的活塞泵,撞击著肋骨。 太近了。 刚才只要再晚一秒,那个绿色的影子就会顺著数据流爬过来,把他的脑浆煮沸。 “讚美……这是何等的讚美……”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颤音从旁边传来。 岩尘贤者並没有像西里尔那样恐惧。相反,这位机械教的叛徒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癲狂的状態。 他那只仅存的有机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全部爆裂,將眼白染成血红。六条机械触手在空中无序地抽搐,伺服颅骨因为运算过载而冒出黑烟,噼啪作响地坠落在地。 “欧姆尼赛亚的低语……那是万机之神的真容……” 岩尘跪在还在冒烟的数据终端前,金属手指颤抖著想要去触碰那些已经被烧毁的接口,仿佛那里残留著神明的体温。 “完美的几何,绝对的逻辑……它是活的,金属是活的……” 贤者的发声单元因为过高的音频而破音,听起来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研磨。他试图將自己的神经接口强行插入那个还在喷射火花的埠,哪怕那意味著脑机熔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西里尔从地上爬起,用沾满鼻血的手狠狠抽在岩尘的金属面甲上。 这一巴掌没用灵能,纯粹的肉体力量打得手掌生疼,但也成功让岩尘那颗过热的处理器冷却了下来。 贤者被打得歪过头,义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终於恢復了焦距。 “摄……摄政官?” “清醒了吗?” 西里尔揪住岩尘的长袍领口,把他拉到面前,鼻尖几乎碰到那冰冷的金属面具。 “那不是欧姆尼赛亚,那是毒药。” 西里尔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那是会让你的灵魂连渣都不剩,让你的机魂彻底沦为电池的毒药。如果你再敢把那个名字和这东西联繫在一起,我就把你拆成零件,扔进等离子焚化炉。” 岩尘愣住了。 作为追求知识的贤者,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捍卫刚才那一瞬间瞥见的“终极真理”。但当他对上西里尔那双眼睛时——那双此刻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漆黑如墨的眼睛——他的逻辑电路让他选择了闭嘴。 西里尔鬆开手,岩尘瘫坐在地,像个做错事的学徒。 “记录命令。” 西里尔隨手扯过一条绷带擦掉鼻血,走到星图投影前。他的手指在安提阿星系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通知维克多,封锁那个矿坑。不是拉几条警戒线那么简单。” 他转过身,盯著岩尘,语速极快。 “我要他在那里浇筑混凝土,至少五十米厚。布设重力地雷,架设自动哨戒炮。任何试图靠近那个『茧』的人,不管是矿工、神甫还是我的信徒,格杀勿论。” “理由呢?”岩尘机械地问道,“如果国教或者审判庭询问……” “就说那是亚空间裂隙的前兆,是剧毒的辐射源,是什么都行。” 西里尔抓起桌上那瓶昂贵的阿玛塞克,也不用杯子,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灼烧著喉咙,勉强压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封锁只是权宜之计。 他很清楚,那个茧是活的。 刚才的接触不仅仅是他窥探了对方,对方也標记了他。 那个东西在呼唤。 不是呼唤信徒,而是在呼唤同类——或者是食物。 体內的星神碎片还在隱隱作响,像是在回应远方的召唤。那是虚空龙(void dragon),死灵族信奉的星神之一,也是机械教万机之神背后的那个恐怖真相。 安提阿下面埋著的东西,即便不是虚空龙的本体,也绝对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或者是一个高阶碎片。 这是死劫。 如果处理不好,整个安提阿,连同他这个所谓的“圣人”,都会变成那条金属巨龙甦醒后的第一顿早餐。 但这也是机缘。 富贵险中求,既然已经上了赌桌,就没有退注的道理。 西里尔坐回椅子上,打开那本隨身携带的黑色备忘录。羽毛笔在纸张上划过,留下一行墨跡未乾的字: *终极威胁:安提阿地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代表“待办事项”的方框,又在方框里打了个问號。 窗外的巴別塔依旧灯火通明,无数人在为了生存和欲望奔波,却不知道在遥远的星系彼端,一个古老的神明正在梦中翻身。 西里尔合上备忘录,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击。 “准备船。” 他对还在发愣的岩尘下令。 “不管是龙还是神,既然埋在我的地盘下面,那就得交租金。” 第210章 无法回应的祈祷,西里尔第一次感到信仰的沉重 头颅內部像是塞进了几千只正在疯狂振翅的圣甲虫。 西里尔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脊背撞在冰冷的椅背上,冷汗浸透了衬衫。 那种声音没有消失。 它不是通过耳膜传入,而是直接在神经突触间炸响,那是无数人的囈语,混合著欲望、贪婪、绝望和毫无逻辑的痴想,匯聚成一股名为“信仰”的泥石流,无休止地冲刷著他的理智堤坝。 “圣徒大人,求您让我的烂腿长好,只要长好我就把全家人的口粮都献给您……” “伟大的欺诈之主,保佑我明天的赌局能贏,我要翻本,我要把那个庄家大卸八块……”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赐予我个孩子吧,哪怕是个畸形儿也能领多一份配给……”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疯狂滚动著瀑布般的数据流,每一行绿色的代码背后,都是一个正在对著他画像磕头的活人。 隨著“真理教”在安提阿和巴別塔底层的病毒式扩散,西里尔从一个单纯的政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许愿机。那些信徒不再满足於精神寄託,他们开始索取,像寄生虫一样试图从宿主身上吸食奇蹟。 西里尔抓起桌上的半瓶阿玛塞克,灌了一口,试图用酒精麻痹那些噪音。 没用。 声音反而更清晰了,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几个特別狂热的傢伙正在用某种自残的方式祈祷。 “系统,关闭信仰接收模块。”他在脑海中下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指令驳回。】 【信仰接收模块已与宿主灵魂深度绑定。切断连接將导致宿主自我认知崩塌。】 【建议方案:开启屏蔽模式(当前已开启)。】 “这就是屏蔽后的效果?”西里尔把酒瓶重重砸在桌面上,玻璃碎片飞溅,“这简直就像是把头塞进了正在全功率运转的鸟卜仪里!”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利用欺诈窃取了神明的权柄,享受了凡人的膜拜带来的便利,现在,帐单来了。神明之所以高高在上,或许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如果不离远点,就会被凡人那无穷无尽的欲望给烦死。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西里尔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办公室奢华的装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海洋。那不是圣光,那是液態的信仰之力,粘稠、沉重、令人作呕。 无数只手从金色海面下伸出来,有的枯瘦如柴,有的满是脓疮,有的只剩骨头。它们疯狂地抓向西里尔,抓他的脚踝,抓他的衣摆,试图把他拉下去,拉进那片温暖却窒息的深渊。 “救救我……” “给我……” “看我一眼……” 这就是“信仰溺亡”。当个体的意志无法承受群体的洪流时,所谓的神,就会变成信徒欲望的傀儡。 就在西里尔即將被那片金色淹没时,一股冰凉的气息突然介入。 那是一种灰色的、寂静的力量,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壁,硬生生插进了西里尔与那片金色海洋之间。 噪音瞬间减弱,变成了隔著厚玻璃传来的闷响。 西里尔大口喘息著,视线重新聚焦。 灰烬站在他面前。 那个瘦弱的哑巴少年双手紧紧按住西里尔的太阳穴,原本总是藏在阴影里的身体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微光。那双经过改造的金色瞳孔死死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与看不见的敌人角力。 ()最新更新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 一滴鲜红的血,顺著灰烬的鼻孔流了下来,滴在西里尔的手背上。 滚烫。 “停下。”西里尔抓住了灰烬的手腕,试图把他拉开。 灰烬纹丝不动。他的身体在颤抖,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灵能反噬。这孩子在用自己的灵魂构建防波堤,替西里尔挡住了那股狂暴的信仰洪流。 西里尔看到了灰烬皮肤下暴起的青色血管,那是灵能过载的徵兆。 “我命令你停下!”西里尔低吼,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灰烬终於鬆开了手,身体晃了两下,软软地向后倒去。西里尔一把捞住他,让他靠在椅子上。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眼角甚至裂开了细微的血痕,但他看著西里尔,嘴角居然费力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安抚笑容。 他听不到那些声音,但他能感知到西里尔的痛苦。对他来说,这就足够成为拼命的理由。 西里尔看著怀里这个半死不活的小鬼,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西里尔看著怀里这个半死不活的小鬼,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愧疚。 这种该死的情绪本该在他第一次为了活命把同伴推向怪物时就死绝了。但现在,它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在吃人。 他在用灰烬的生命作为燃料,来维持自己那个光鲜亮丽的“圣人”外壳。 “蠢货。”西里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起桌上的医疗喷雾,胡乱地喷在灰烬流血的鼻腔和眼角。 灰烬乖巧地闭上眼,呼吸微弱而急促。 西里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巴別塔的灯火如同倒映在地上的星河,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向他祈求奇蹟。 但他给不了奇蹟。 他给的只有谎言,而维持谎言的代价,现在正由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共犯”来支付。 “系统。”西里尔在心中冷冷地呼唤,“显示安提阿地下那个东西的解析进度。” 【解析中……当前进度:0.01%】 【警告:极度危险。】 “不管多危险,”西里尔看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我要把它挖出来。要么我控制它,要么它弄死我,但这笔帐不能再这么算下去了。” 如果不彻底解决体內星神碎片的问题,不摆脱这种被动接收信仰的局面,灰烬迟早会为了保护他而把自己烧乾。 他可以接受利用別人,但不接受这种亏本的买卖。 西里尔转身走回办公桌,將那叠还没处理完的文件扫进垃圾桶。他需要新的计划,更激进,更疯狂,哪怕要把天捅个窟窿。 深夜的办公室重归寂静,只有灰烬微弱的呼吸声。 西里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冰水刺激著麻木的面部神经。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皮肤,半黑半白的头髮,右眼角那道金色的裂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妖异而狰狞。 “我不是神。” 他对著镜子低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警告那个不可名状的窥视者。 “我只是个想要活下去的骗子。” 镜子里的倒影没有任何动作。 但在西里尔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镜面中的那个“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丝绝不属於人类的、充满神性却又极度冰冷的微笑。 那一刻,镜面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纹。 第211章 系统日誌里的乱码,检测到第4號碎片的共鸣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办公室內的空气此时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西里尔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將视网膜上那些疯狂增殖的错误弹窗挥散。没用,那些乱码不是显示在屏幕上的,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视神经里。 【系统日誌:错误代码 0x000…error…检测到外部强制握手请求…】 【来源:未知高维节点】 【数据包解析失败…逻辑衝突…】 这些乱码並不静止,它们在视野边缘蠕动,组成某种令人作呕的几何图形。每一次闪烁,西里尔都能感到胸腔里的那块星神碎片跟著颤动一下,频率同步得令人心悸。 “岩尘。” 西里尔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把一份刚刚从视网膜转录到数据板上的拓印扔到桌面上。 机械贤者那几条伺服触手正忙著给昏迷的灰烬更换输液瓶,听到召唤,立刻滑行过来。他的电子义眼在扫过数据板的瞬间,內部的散热风扇发出了悽厉的尖啸。 “欧姆尼赛亚在上……”岩尘猛地退后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金属託盘,“这不可能。这是死灵的『活体算式』。这种逻辑结构根本不应该存在於帝国的资料库里。” “能不能解?”西里尔没心情听他讚美异端科技。 岩尘犹豫了两秒,从长袍下掏出一个外接式解码器——那显然是他私自改装的违禁品。连接线插入数据板,贤者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仿佛通了高压电。 “正在进行逻辑逆向……这是一种问候,或者是……一种確认。” 岩尘的发声单元滋滋作响,吐出一段经过翻译的低哥特语,语调变得古怪而庄严,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声音。 “『好久不见……欺诈者(mephetran)。』” 西里尔瞳孔骤缩。 这名字像一把冰锥刺进他的脑髓。 “继续。”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的……兄弟……或者说,我的……残躯。』”岩尘的声音开始失真,显示屏上的解码进度条变成了鲜红色,“『归来……合一……完整……』” 啪的一声,那个改装解码器炸成了一团火花。岩尘惨叫一声,捂著冒烟的接口倒在地上,几根触手痛苦地抽搐著。 西里尔没管地上的贤者,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系统界面的突变吸引了。 原本蓝白色的系统ui突然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幽绿色。所有的任务栏、属性板全部隱去,只剩下一张漆黑的星图。 星图上有两个光点。 一个在巴別塔的位置,標註为【第13號碎片:休眠\/寄生中】。 另一个在遥远的安提阿星系,光芒极其刺眼,標註为【第4號碎片:甦醒\/飢饿】。 一张全新的图鑑卡片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星神碎片图鑑已激活】 【当前持有:欺诈者·第13號(残缺)】 【状態:被第4號碎片锁定】 【警告:高位格压制已生效。】 西里尔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视野右上角的能量槽突然暴跌。 原本积攒的欺诈值正在以每秒10点的速度流失。 【警告:第4號碎片正在尝试建立远程能量虹吸通道。】 【警告:如果不进行物理隔断或吞噬对方,宿主系统將在720小时后因能量枯竭而强制关机。】 【系统关机后果:宿主肉体崩解,灵魂湮灭。】 西里尔看著那个不断跳水的数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安提阿地下的那个东西,那个被维克多挖出来的“茧”,根本不是什么死物。那是活的,而且比他体內的这块碎片更完整、更强大。 它饿了。它感应到了第13號碎片的存在,就像大鱼感应到了小鱼。 “所以,如果不回去,我就被它吸乾。”西里尔盯著那个代表安提阿的光点,自言自语。 系统立刻弹出了另一条鲜红的提示: 【推演结果:若宿主前往安提阿並接触第4號碎片,双方將发生本能聚合。】 【聚合后果:第4號碎片意志占据主导,宿主人格被抹除,成为星神復活的血肉容器。】 【存活率:0.0001%】 死局。 离远了是被抽乾电池的废铁,凑近了是被格式化的硬碟。 西里尔一脚踢开地上的金属残骸,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那个所谓的“系统”终於露出了獠牙,它从来不是什么辅助工具,它是那个被肢解的神明试图重组的导航仪。 现在,导航仪碰到了另一块更大的零件,两者都想把对方吃掉。而他西里尔,只不过是夹在中间的一块肉。 “必须有个第三选项。” 西里尔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帝国星区图上。 如果单纯靠灵能或者科技,他绝对玩不过这种活了亿万年的古神碎片。但他有人类最擅长的东西——工具。 在这个黑暗的宇宙里,有些东西是连神都忌惮的。 他的视线扫过星图,最终停留在星区的核心,那个象徵著绝对权力和古老秘密的地方——泰拉新星(terra nova)。 那是亚星区的首府,也是机械教在这个星区最大的数据中心。 传闻中,泰拉新星的地下深处,收藏著几块从黑暗科技时代遗留下来的“黑石”。那种被称为“抑灵黑石”的物质,是唯一能切断亚空间联繫、甚至压制星神力量的东西。 如果能搞到那个…… 西里尔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既然你要吃我,那我就给你加点佐料,崩碎你的牙。 “岩尘,別装死了。” 西里尔走过去,把还在抽搐的贤者拎了起来。 “把飞船的引擎预热。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安提阿。” 岩尘的义眼疯狂转动,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数据衝击中缓过神来:“不去……朝圣吗?那是神的呼唤……” “去个屁。”西里尔把贤者扔回椅子上,转身走到昏迷的灰烬身边,轻轻帮少年掖好毯子。 “我们去泰拉新星。”西里尔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去找个能把神关进笼子里的狗链。” 第212章 欺诈之神的名字,金手指的真相令人毛骨悚然 办公室的门被反锁,所有的监控探头早已被物理切断。西里尔坐在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手里捏著一支足以致死剂量的神经阻断剂,针尖悬在颈动脉上方一毫米处。 这是保险栓。如果在接下来的意识潜入中失控,这一针下去,他会变成植物人,至少比被那个东西夺舍强。 岩尘倒在一旁的废墟里,还在因为逻辑过载而抽搐,灰烬昏迷不醒。现在没人能帮他。 西里尔闭上眼,没有呼唤系统界面,而是將意识强行下沉,顺著那条正在疯狂抽取他生命力的能量管道,逆流而上。 黑暗。 並非那种因为缺乏光线而產生的黑,而是一种物质被剥离后的虚无。他在这种虚无中坠落,耳边没有风声,只有无数数据流崩解的脆响。那些熟悉的蓝色任务框、绿色的属性面板、红色的警告弹窗,像受潮的墙皮一样大块脱落。 偽装正在褪去。 坠落停止了。脚下没有实地,只有一片翻涌的金色液態海洋。这种金色极度纯粹,却带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每一次翻涌都像是无数融化的黄金在尖叫。 西里尔抬起头。 没有什么高科技核心,也没有所谓的超级计算机。 悬浮在这片意识虚空正中央的,是一张面具。 它大得足以遮蔽恆星,由不知名的活体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流淌著极为复杂的几何纹路。那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既像是慈悲的圣人,又像是嘲弄眾生的小丑。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翠绿色的冷火,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渺小的西里尔。 所有的系统提示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声音,宏大、古老,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你以为是你抓住了机遇?” 那张巨大的黄金面具没有张嘴,声音却震得西里尔的意识体几乎溃散。 “不,是我选择了你。因为你的灵魂里充满了恶臭的贪婪、虚偽和令人讚嘆的狡诈。你是完美的温床,凡人。” 西里尔感觉喉咙发紧,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他想动,但周围的金色液体像胶水一样粘住了他的思维。 “系统……”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只是个幌子?” “『系统』?”巨大的笑声在虚空中迴荡,带著浓浓的讽刺,“那是为了適应你们这种低等生物的认知而披上的外衣。如果我直接展现真容,你的大脑会在一微秒內烧成焦炭。所谓的任务,所谓的奖励,不过是我诱导你去收集能量、修復我破碎神格的饲料。” 那个名字在虚空中浮现,每个音节都伴隨著现实法则的扭曲。 梅斐特·兰(mephetran)。 死灵族的欺诈者之神,星神()中最狡猾的存在。 西里尔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原来从穿越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什么天选之子,而是一个被寄生虫选中的宿主。他引以为傲的金手指,实际上是一个正在缓慢进食的古神,而他自己就是盘子里的肉。 所有的侥倖心理在这一刻粉碎。 黄金面具缓缓压低,那双燃烧绿火的眼眶逼近西里尔:“第4號碎片正在甦醒,它渴望完整。而你,作为运输载体,使命已经结束了。我会接管这具躯壳,去完成伟大的聚合。” 金色的液体开始顺著西里尔的脚踝向上攀爬,试图將他同化。 恐惧?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以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赌徒本能。 既然是欺诈之神,那就用欺诈的方式来对话。 “停下。” 西里尔没有挣扎,反而放鬆了意识体,任由那些金色液体爬到胸口。他抬起头,直视那双恐怖的眼睛,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属於职业骗子的假笑。 “杀了我,你就得裸奔。” 面具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在这个银河系,你这种东西一旦暴露气息,会有多少人来追杀你?”西里尔语速极快,思维运转到了极致,“机械教的那些疯子会把你拆成零件,审判庭会把你扔进亚空间,更別提那些还在沉睡的太空死灵王朝——特拉津(trazyn)肯定很乐意把你放进他的博物馆里。” 金色的液体停在了西里尔的脖颈处。 “你现在只是一块残缺的碎片,梅斐特·兰。”西里尔加重了语气,哪怕灵魂都在颤慄,“你需要一个完美的偽装。一个人类,一个拥有帝国官方身份、甚至被视为『圣人』的人类,是你最好的掩体。” 巨大的面具沉默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原本的暴虐杀意逐渐转变为一种玩味的审视。 “你在威胁一位神?” “我在谈生意。”西里尔感觉那股压迫感稍微鬆动了一些,“如果你吞噬了我,你得到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很快就会暴露。但如果你留著我,我会是你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宇宙里最好的代理人。我能帮你搞到更多能量,更多信徒,甚至帮你吃掉其他碎片——只要我不死。”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对方的贪婪和虚弱。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星神,根本不需要废话。但这块碎片太虚弱了,它需要智慧,需要算计,而这正是西里尔的强项。 “共生。”西里尔拋出了最后的筹码,“你给我力量,我给你掩护。我们都是骗子,何必互相拆台?” 死寂持续了漫长的几秒。 突然,那张巨大的黄金面具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震碎了周围的虚空,金色的海洋剧烈翻腾。 “有趣……极度有趣。” 面具重新升回高空,那些缠绕在西里尔身上的金色液体如潮水般退去。 “凡人,你的卑微救了你一命。或者说,你的无耻取悦了我。” 系统界面重新在西里尔的视野中浮现,但这次不再是那个冰冷的蓝色ui,边框变成了暗金色,透著一股邪恶的神性。 【协议达成:共生契约已更新。】 “证明你的价值。”那个声音变得遥远而冷漠,“去泰拉新星。那里埋藏著旧时代的『黑石』,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如果你失败了……” 面具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我会让你体验什么叫永恆的折磨,连死亡都会成为奢望。” 轰然一声,意识世界崩塌。 西里尔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著,手中的注射器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全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活下来了。 但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平等的契约。他在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那个所谓的“系统”不再是工具,而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西里尔从地上爬起来,腿软得差点跪下。他扶著桌沿,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泰拉新星……” 他低声念著这个地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那个东西想要黑石,那他就去拿。但拿到之后怎么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好的骗术,就是让对方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直到刀子捅进心臟的那一刻。 西里尔擦掉额头的冷汗,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他转过身,看向还在昏迷的灰烬和倒地不起的岩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升级了。现在,他的对手不仅是凡人,还有神。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213章:融合进度5%,原来我一直是在与恶魔做交易 注射器碎片散落在地毯上,针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西里尔盯著自己的手背,那里原本有一道被玻璃划开的伤口,此刻却已经癒合。 没有结痂,皮肤表面光滑如初,只是顏色比周围惨白了些。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对著指尖稍微用力一划。 表皮裂开,渗出的不是鲜红的液体,而是一种暗沉的、混杂著细碎金沙的粘稠物。伤口边缘的血肉像是有自我意识的微型虫群,蠕动著相互勾连,眨眼间便將裂痕填平。 指尖叩击桌面,发出的不是皮肉碰撞木头的闷响,而是类似合金敲击的清脆声。 叮、叮、叮。 视网膜右下角的界面变了。那个原本代表欺诈值余额的数字旁边,多出了一条暗金色的进度槽,像是一条盘踞在视野边缘的毒蛇。 【同化进度:5%】 没有说明,没有警告,只有这个冰冷的数字。 岩尘贤者从昏迷中重启,伺服颅骨发出刺耳的自检蜂鸣。他摇晃著站起,义眼红光乱闪,最终聚焦在西里尔的手上。 “欧姆尼赛亚在上……”机械贤者的发声单元带著电流杂音,几条机械触手不受控制地探向西里尔,扫描射线扫过那只异变的手掌,“这种分子结构排列……这是完美的进化。血肉的软弱正在被剔除,您的细胞正在向活体金属转化。” 西里尔收回手,將裁纸刀插回笔筒。 “这不是进化,是癌变。” 岩尘无法理解这种抗拒。他调出一块全息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显示著西里尔的生理指標:“心跳每分钟四次,血液携氧量是常人的三十倍,神经传导速度接近光纤。摄政官,您的肉体正在成为一件艺术品。只要再进行一点微调……” 贤者的机械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如果您担心这种转化会影响大脑,我可以为您安排『圣洁仪式』。把大脑取出来,浸泡在维生营养罐里,再装入一台定製的无畏机甲或者更高级的构装体中。这样就能彻底隔绝肉体的变异,还能获得永恆的逻辑。” 把脑子挖出来? 西里尔看著岩尘那张狂热的金属面具,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恐惧。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大脑移植的存活率、机甲的维护成本、战斗力的提升幅度……这些数据像流水线上的罐头一样在脑海中自动滑过。 唯独没有恐惧。 甚至连刚才那种对身体异变的厌恶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冷静得像一台正在计算盈亏的自动贩卖机。 这种感觉比身体变成金属更让他毛骨悚然。 “闭嘴。” 西里尔抓起桌上的半瓶阿玛塞克,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像白水一样寡淡。味觉在退化,或者说,大脑判定这种刺激“无意义”,自动屏蔽了信號。 “如果我变成了机器,我就真的成了它的容器。”西里尔把空瓶扔进垃圾桶,玻璃破碎的声音终於让他找回了一点真实感,“死灵族的本质就是將灵魂囚禁在金属里。我现在要是主动放弃肉体,等於直接把大门打开请它进来。” 岩尘的数据处理核心卡顿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个逻辑,但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刀疤推门而入,手里抓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伤亡报告,满头大汗:“老板,出事了。第92层的隔离区发生了暴动,那帮难民因为爭抢配给打起来了,死了三十多个,还有一百多重伤。维克多问要不要派医疗队过去?” 西里尔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一串死亡名单。 脑海中瞬间弹出一组算式:三十具尸体可以转化为有机肥料,供给真菌农场,能產出约六百公斤蛋白块;重伤员一百名,治疗成本约为两万帝国幣,治癒后劳动力恢復率不足60%,投入產出比为负值。 结论:放弃治疗,处决重伤员,回收尸体,封锁消息以维持治安稳定。 这个方案完美、高效、符合逻辑。 西里尔张了张嘴,那个“杀”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袭来,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这股疼痛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那层包裹著理智的冰冷薄膜。 他在想什么? 那是活人。是他费尽心思从巢都底层救出来的活人,不是数据,不是肥料。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5%的进度条不仅仅是把他的皮肤变硬,它正在一点点吃掉他作为“人”的那部分。它要把他变成一个绝对理智的怪物,一个像星神一样视万物为螻蚁的神。 “老板?”刀疤看著西里尔阴晴不定的脸色,试探著问,“要不……我带人去镇压?” “救人。” 西里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什么?”刀疤愣了一下。 “我说救人!让维克多把储备的医疗物资全部拉过去!不管重伤轻伤,只要还没断气就给我救回来!”西里尔一拳砸在桌面上,合金般的皮肤在实木桌上砸出一个凹坑,“哪怕治好了是个废人,也要给我养著!听懂了吗!” 刀疤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得一哆嗦,连连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內重新陷入死寂。 西里尔大口喘息著,双手撑著桌面,指尖深深抠进木头里。他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真的变成了那个计算尸体价值的怪物。 必须做点什么。做点不符合逻辑、没有收益、纯粹浪费资源的事情。做点只有“人”才会做的蠢事。 他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大步走出办公室。 “摄政官,您去哪?飞船引擎还在预热……”岩尘追了出来。 “別跟著我。” 西里尔甩下一句话,快步穿过走廊,避开所有的卫兵和监控,钻进了通往下层甲板的维修通道。 半小时后,巴別塔第89层的一条阴暗巷道里。 这里瀰漫著机油和腐烂垃圾的臭味,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正蹲在角落里分食一块发霉的淀粉胶。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跛著脚,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么。 西里尔站在阴影里,那一身昂贵的总督府制服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高能军粮——这是星界军特供的硬通货,在黑市上能换一条命。 他撕开包装,浓郁的香气瞬间让那只跛脚猫抬起头,警惕地盯著他。 西里尔蹲下身,把那块价值连城的军粮掰碎,放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吃吧。” 猫没动,弓起背发出威胁的低吼。 “吃啊,蠢货。”西里尔低声咒骂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管昂贵的抗生素软膏,不顾猫的抓挠,强行涂在它溃烂的后腿上。 猫爪在他的手背上抓出几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低效行为。资源浪费。建议停止。】 “闭嘴。” 西里尔看著那只猫终於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舔食碎屑。他又看向角落里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孩子,把剩下的大半块军粮扔了过去。 孩子们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抢夺。 没有任何收益。既不能增加欺诈值,也不能获得情报,甚至可能因为暴露行踪而引来麻烦。纯粹的亏本买卖。 但看著那只猫咀嚼食物的样子,西里尔感到胸口那种窒息般的压抑感稍微鬆动了一些。心臟跳动的频率似乎快了一点点,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泵动。 他还活著。他还是西里尔,不是什么梅斐特·兰的容器。 他在巷子里蹲了整整十分钟,直到那只猫吃完离开,直到那群孩子消失在黑暗中。 西里尔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 视网膜上的进度条依然停留在5%,那抹暗金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一场拔河。一头是神性的冷漠,一头是人性的软弱。如果鬆手,他就会被拖进深渊,变成一个高高在上的雕像。 “还有95%。” 西里尔对著空无一人的巷道自言自语。 他转身向升降梯走去,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回到飞船舰桥时,岩尘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最后调试。灰烬依然昏迷,被安置在特製的医疗舱里,像个精致的睡美人。瓦尔基里站在星图台前,正皱著眉研究泰拉新星的航道。 看到西里尔回来,女审判官挑了挑眉:“你去哪了?身上一股垃圾味。” “去处理了一点私事。”西里尔脱下大衣,扔给一旁的侍从,“为了提醒自己別忘了是从哪个坑里爬出来的。” 他走到指挥台前,手指悬在启动键上。 泰拉新星。黑石。 那是唯一的解药,也是唯一的赌注。 “起航。”西里尔下令,“目標星区首府。让我们去给那里的老爷们上一课。” “起航。”西里尔下令,“目標星区首府。让我们去给那里的老爷们上一课。” 隨著反重力引擎发出类似亡灵尖啸的轰鸣,巨大的巡洋舰缓缓脱离泊位,冲向漆黑的虚空。西里尔站在舷窗前,看著视网膜上那个代表死亡倒计时的进度条,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想要我的命?那就看谁先骗过谁。 第214章 亚星区的池塘太小,养不下这一条成了精的龙 巴別塔的黎明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 对於底巢的居民来说,这是奇蹟降临的黄金时代;但对於坐在总督办公室里的西里尔而言,这不仅是无聊,更是慢性自杀。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像死了一样沉寂。那行代表【欺诈值】的数字已经三天没有跳动了。 原因很荒谬——没有人再怀疑他。 当谎言被所有人奉为真理,当骗局被官方盖章认证为神跡,欺诈就不再成立。系统判定的逻辑冷酷而精准:你不能欺骗一群对你顶礼膜拜的狂信徒,因为在他们眼里,你说太阳是绿的,那也就是宇宙法则的更新。 “无趣。” 西里尔把玩著那枚代表“巢都英雄”的勋章,隨手將其丟进抽屉角落,与一堆废弃的能量电池混在一起。 更糟糕的是,这里的水太清了。 隨著名声的指数级扩散,巴別塔已经成了亚星区的聚光灯中心。岩尘贤者截获的加密通讯显示,至少有三支来自不同审判庭修会的调查队正在赶往这里,刺客庭的影子在暗处若隱若现,甚至还有传言说,某支以“秘密和肃清”闻名的星际战士战团也对那位“手撕基因窃取者”的凡人產生了兴趣。 继续待在聚光灯下,他这具正在缓慢金属化的躯壳迟早会被送上解剖台。 而且,那个该死的倒计时还在走。 【距离第4號碎片完全甦醒:698小时】 安提阿地下的那张嘴已经张开,正隔著几千光年对著他的灵魂流口水。留在这里当个土皇帝,结局只有两个:要么被帝国做成標本,要么被同类吃干抹净。 必须换个更大的赌场。 “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战情室集合。” 西里尔对著通讯器下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一份午餐。 …… 战情室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全息投影上悬浮著整个亚星区的星图,其中巴別塔的位置被標记为安全的绿色,而遥远的星区首府——泰拉新星,则是一片未知的灰暗。 “我们要离开。” 西里尔双手撑在星图台上,目光扫过面前的核心团队。 刀疤正在擦拭他的爆弹枪,闻言手抖了一下,差点走火。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停止了摆动,伺服颅骨困惑地转了两圈。 只有瓦尔基里没有动。这位女审判官靠在门口的阴影里,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间的动力剑柄,眼神锐利如鹰。 “理由。” 瓦尔基里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审视,“你刚刚掌控了这座巢都。贵族们被你嚇破了胆,军队唯你是从,国教把你捧上了神坛。现在正是收割果实的时候,你却要走?” 她向前迈了一步,动力甲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你贪婪的本性。除非你在逃避什么。” 真敏锐。 西里尔心里给这位审判官点了个赞,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疲惫与悲天悯人的神情。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调出了安提阿星系的现状图——一片废墟,满目疮痍。 “看看这里,瓦尔基里。” 他指著那片焦土,声音低沉,“我的家乡还在流血。巴別塔的胜利固然辉煌,但它只是一座孤岛。依靠这里的资源,我要花一百年才能重建安提阿。而那些死去的人,等不了那么久。” 西里尔转过身,直视瓦尔基里的双眼,开启了【初级认知扭曲】。不需要太强的功率, 只需要在他那张充满欺骗性的脸上加一层“大义凛然”的滤镜。 “权力?財富?那是给庸人的饲料。” 他走到瓦尔基里通过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我留在这里,只能当一个富家翁。但如果我去泰拉新星,去那个权力的核心,我就能撬动整个亚星区的资源。我要的不是一座巢都的臣服,我要的是整个亚星区为安提阿输血。” 瓦尔基里盯著他,试图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找出一丝破绽。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使命感——当然,那是西里尔对著镜子练了无数遍的演技。 “泰拉新星是政治的绞肉机。”瓦尔基里鬆开了握剑的手,语气缓和了一些,“那里的总督、大主教、铸造將军……每个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你这种乡下地方出来的『英雄』,进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所以我需要一把剑。” 西里尔顺势拋出了诱饵,“一把来自审判庭的、锋利且合法的剑。” 西里尔顺势拋出了诱饵,“一把来自审判庭的、锋利且合法的剑。” 瓦尔基里沉默了。 她在权衡。作为激进派审判官,她看中的是西里尔那种不择手段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把这把刀一直困在巴別塔,確实是一种浪费。而且,如果西里尔真的能在首府站稳脚跟,对她的派系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你想让我做你的政治担保人。”她戳穿了西里尔的意图。 “是合作。”西里尔纠正道,“我在明处吸引火力,你在暗处猎杀异端。首府的水很浑,正好適合我们摸鱼。” 长时间的死寂。 直到瓦尔基里重新戴上头盔,面甲下的声音经过处理,变得冰冷而机械。 “如果你死在泰拉新星,我会接管你的尸体,確保没有任何异端科技流出。” 这是同意了。 西里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欺诈判定成功。目標信任度波动:修正为“战略盟友”。欺诈值+500。】 这就够了。有了审判官这块金字招牌顶在前面,首府那帮眼高於顶的官僚就不敢轻易动他。 “岩尘。” 搞定了最难缠的那个,西里尔立刻转向机械贤者,语气瞬间切换回冷酷的强盗模式,“启动『搬家』协议。” “正在定义『搬家』范畴……”岩尘的数据接口闪烁著绿光。 “除了地基和墙皮,带走一切能带走的。” 西里尔的手指在巴別塔的物资清单上划过,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第89层卫队改编为『真理卫队』,全员登舰。把军械库搬空,把国库里的硬通货全部兑换成高能燃料和稀有金属。至於那些带不走的不动產……” 他停顿了一下,想到了即將上任的那位傀儡总督。 “留给那个叫凡恩的倒霉蛋。另外,把所有的债务帐单、烂尾工程和贵族的索赔文件都整理好,放在总督办公桌的最显眼处。” 刀疤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老板,这会不会太绝了?那小子估计上任第一天就会上吊。” “那是对他意志的磨炼。”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走向战情室的大门,步伐轻快,“我们是在帮他减肥——减去权力的赘肉。” 身后,全息星图上的巴別塔光点逐渐熄灭,而代表泰拉新星的坐標被红圈锁定。 池塘太小,养不出龙,也藏不住鬼。 西里尔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皮肤坚硬如铁。他不仅要跑路,还要带著从这里搜刮来的每一分油水,去首府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上一堂生动的“欺诈课”。 “准备起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帝国明珠』,到底值多少钱。” 第215章 主动申请调往首府,名为升迁实为跑路的艺术 一份厚重的羊皮纸文件被推过红木办公桌,滑行至新任总督凡恩·德拉克的面前。 凡恩的手在抖。这位刚刚从地下赌场被捞出来没几天的落魄伯爵,此刻穿著不太合身的华丽礼服,眼神飘忽地盯著文件標题——《关於辞去巴別塔特別摄政官职务並申请前往首府进修的报告》。 办公室內只有空气净化器运转的嗡鸣声。西里尔站在窗边,背对著凡恩,正在修剪一盆枯萎的观赏蕨类。他的动作很慢,剪刀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听得凡恩心惊肉跳。 凡恩吞了一口唾沫,试图从那份措辞极其谦卑的报告里读出陷阱的味道。文中,西里尔自称“才疏学浅、德不配位”,面对巴別塔如今的繁荣景象感到“惶恐不安”,恳请前往泰拉新星进修学习,以便未来更好地侍奉帝皇。 每一个字都在胡扯。 凡恩很清楚,只要西里尔还站在巴別塔的土地上,自己这个总督就是个负责签字的橡皮图章。哪怕去上厕所,都要担心马桶里会不会突然钻出一个基因窃取者或者审判庭的刺客。 “大人……”凡恩的声音乾涩,“您这是?” 西里尔放下剪刀,转过身。那张苍白的脸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一种不自然的金属质感。 “凡恩阁下,巴別塔已经步入正轨。异形被驱逐,叛徒被审判,这里的舞台对於我这种乡下人来说,实在太大了。”西里尔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去首府,既是为了提升自己,也是为了给您腾出施展才华的空间。毕竟,一艘船不能有两个舵手。” 这番话简直像是天籟。凡恩差点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开香檳庆祝。但他强行压住嘴角的抽搐,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这是巴別塔的巨大损失!我怎么能……怎么能让您离开?” “这是为了帝国的未来。”西里尔把一支镀金羽毛笔递到凡恩手里,“签字吧,总督阁下。您的批准將是我最大的荣幸。” 凡恩接过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动,签名的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他在最后一笔落下时甚至按断了笔尖,墨水溅在羊皮纸上,像一朵盛开的黑花。 除了批准调令,凡恩还极其贴心地附赠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推荐信。信中將西里尔描述为“千年一遇的行政天才”、“帝皇意志的代行者”,其肉麻程度连一旁的伺服颅骨都忍不住转过头去。 西里尔收起文件,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手续办妥了,有些交接工作现在就要完成。” 岩尘贤者从阴影中滑出,几条机械触手熟练地將一摞半米高的数据板堆在凡恩面前。 “这是什么?”凡恩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財务报表。”岩尘的发声单元毫无起伏,“为了支援首府的建设,摄政官阁下决定將『真理基金会』的所有流动资金转移至伊莎贝拉小姐的行商船队,作为前期运作资本。这是转帐记录。” 凡恩翻开第一块数据板。余额显示为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他又翻开第二块。 “这是待支付的帐单。”岩尘继续播报,“包括第89层重建工程款、死伤平民抚恤金、轨道防御系统维修费,以及……前任总督赫利俄斯留下的巨额高利贷利息。” 凡恩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国库空了,还要背上一屁股债。 “別担心,凡恩。”西里尔拍了拍这位新总督僵硬的肩膀,掌心传来的触感坚硬如铁,“压力是权力的孪生兄弟。只要你努力工作,大概……五十年就能还清。” 凡恩<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椅子上,刚才签字时的喜悦荡然无存。他觉得自己签的不是调令,而是卖身契。 “另外,还有最后一件礼物。”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墙壁上的巨型全息屏幕突然亮起。画面被分割成几十个小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都是凡恩熟悉的生活场景:他的臥室、私人浴室、藏匿私房钱的暗格,甚至是他昨晚对著镜子练习如何摆总督架子的尷尬画面。 凡恩猛地捂住嘴,脸色惨白。 “阿尔法级监视阵列。”西里尔的声音变得低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即便我身在泰拉新星,我的眼睛也从未离开过这里。只要你乖乖听话,按时缴纳『特別税金』,这些画面就永远只是数据。” 他俯下身,在那位瑟瑟发抖的总督耳边轻语。 “但如果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或者试图切断对安提阿的物资供应……相信我,第二天早上,全巢都的人都会在公屏上看到总督大人的私生活。” 噗通一声。 凡恩滑跪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西里尔的军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效忠!我发誓永远效忠您!您就是我的再造父母,我的神!” 西里尔厌恶地抽回脚,在名贵的地毯上蹭了蹭。 “很好。记住这种恐惧,它能让你活得更久。” …… 半小时后,穿梭机起降平台。 狂风卷著沙尘呼啸而过,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岩尘贤者正在指挥机仆將最后一批贴著“绝密”標籤的箱子搬上运输机——里面装的是从巢都军械库里拆下来的精工配件。 灰烬依然处於昏迷状態,被安置在一个悬浮担架上,由两名全副武装的“真理卫队”士兵护送登机。瓦尔基里站在舱门口,动力甲的面罩已经落下,看不清表情,只有手中的爆弹枪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刀疤背著那把双联装自动炮,像座铁塔一样守在舷梯旁,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西里尔站在风中,衣摆猎猎作响。 维克多站在他对面,这位独眼老兵没有敬礼,只是沉默地看著自己的长官。 “安提阿和这边的地下网络就交给你了。”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別让那帮贵族过得太舒服,但也別把他们逼死。细水长流。” “明白。”维克多那只独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您……真的不回来了?” “如果我不走,大家都得死。”西里尔没有解释具体的威胁,只是拍了拍维克多粗糙的动力斧,“守好家。如果我在首府混不下去了,至少还有个退路。” 维克多重重地点头,退后一步,行了一个標准的星界军军礼。 “为了安提阿。为了……真理。” 西里尔转身踏上舷梯,没有回头。 隨著舱门封闭,气压平衡阀发出嘶嘶的泄气声。西里尔透过厚厚的强化玻璃,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座庞大的金属巨兽。 尖塔直刺云霄,底巢深不见底。无数人在其中生老病死,为了他编织的谎言而狂热,为了他许诺的未来而献身。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所谓的荣耀、勋章、欢呼,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变现的筹码。这座巢都已经被他榨乾了最后一滴油水,剩下的只是一个虚弱的空壳。 “再见了,巴別塔。” 西里尔低声自语,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胸口那块冰冷的硬块。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没被我留下的债务压垮。” 穿梭机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化作一道流光刺破苍穹,朝著轨道上那艘等待已久的巡洋舰飞去。在那片漆黑的星海深处,更大的赌局正在等待著这位宇宙中最著名的骗子。 第216章 瓦尔基里的坚持,这位女审判官决定死磕到底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阿玛塞克的琥珀色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曳,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西里尔將两只酒杯推到桌沿,那里正对著厚重的防爆门。 没有敲门声,只有伺服电机沉闷的运转噪音和金属撞击地面的顿挫感。 防爆门滑开,瓦尔基里走了进来。她卸下了那顶带有呼吸过滤器的头盔,露出满是烧伤疤痕的侧脸和那头淡金色的短髮。动力甲的排气口喷出几缕过热的白雾,带著浓重的臭氧与焦糊味。 这位审判官没有坐下,精工动力甲的重量会让那把復古的木质椅子当场散架。她站在阴影里,像一尊隨时准备处刑的雕像。 西里尔举起酒杯,向对方致意。 瓦尔基里没有接,戴著铁手套的手指搭在腰间的爆弹枪套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枪柄。 “我不信任你。” 没有任何寒暄,开场白直截了当,像是一把手术刀切开了所有的偽装。 “你的灵能反应不属於任何已知的教派,你的战术风格充满了异端的诡诈。虽然岩尘那个机械疯子为你背书,虽然你確实杀死了基因窃取者,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很危险,西里尔。” 西里尔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感受著那股灼烧感顺著食道滑落,但这已经很难刺激到他日益金属化的神经。 “怀疑是审判官的美德,瓦尔基里女士。如果有一天你停止怀疑,那才是我该担心的时候。” 他將另一杯酒向前推了推,玻璃底座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我还活著,你也还站在这里。只要你的枪口不抬起来,我就默认我们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瓦尔基里盯著那杯酒,蓝灰色的瞳孔收缩。她大步上前,金属战靴踩碎了地毯上的花纹。 她抓起酒杯,仰头灌下。劣质的酒精对於经过生化改造的审判官来说,和白水没什么区別。 “我会一直盯著你。” 她將空杯重重砸在桌上,玻璃瞬间崩裂,碎片四溅。 “去首府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我会申请隨行。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为了监视。如果你在泰拉新星那种地方迷失,被混沌腐蚀,或者暴露出任何背叛帝皇的徵兆……” 瓦尔基里俯下身,满是伤痕的脸逼近西里尔,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某种狂热而偏执的火焰。 “我会亲手把爆弹打进你的脑壳,把你烧成灰烬,再把你的骨灰撒进亚空间引擎里。” 西里尔没有后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了圣油、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这是一种承诺。 在这个充满背叛的银河系里,有一个时刻准备杀死你的人,有时比那些只会阿諛奉承的盟友更可靠。因为她会帮你挡住其他想要杀死你的敌人——只为了保留她亲自动手的权利。 “成交。” 西里尔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备用的数据板,推到一边。 “既然我们要长期相处,也许你需要这个。” 瓦尔基里没有看那块板子,而是从动力甲的暗格里掏出一枚陈旧的数据晶片,扔在西里尔面前。 “收起你的破烂。既然要去首府,就別像个瞎子一样乱撞。” 西里尔捡起晶片,插入终端。全息投影瞬间展开,那是一幅极其详尽的泰拉新星势力分布图。 红色的区域標註著国教的圣地,蓝色的区域是机械教的铸造工厂,黑色的区域则是那些连总督卫队都不敢涉足的地下巢都。更重要的是,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了各个贵族家族的私兵数量、政治倾向,甚至还有几个隱秘的异端据点坐標。 这是审判庭內部的高级情报。在黑市上,这东西能换一艘巡洋舰。 “你比那些政客更像政客,西里尔。虽然你让人噁心,但你是一把好用的刀。” 瓦尔基里重新戴上头盔,机械合成音掩盖了原本的声线。 “別在半路折断了。泰拉新星的水很深,那里的大人物吃人不吐骨头。如果你死在那种骯脏的权力斗爭里,我会觉得我的子弹被浪费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伺服电机再次轰鸣。 “明早六点起航。別迟到,我不等人。” 防爆门重新合拢,將那个金属巨人的背影隔绝在外。 西里尔看著全息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嘴角微微上扬。这女人嘴上说著监视,实际上却递给了他一把打开首府大门的钥匙。 她已经入局了。 视网膜右下角的系统界面微微震动,一行暗金色的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高价值关係绑定。】 【角色:瓦尔基里(异端审判官)】 【好感度转化完成。当前状態:羈绊·审判之剑】 【羈绊效果:当该角色处於宿主视线范围內时,宿主对所有帝国官方阵营(星界军、法务部、行政院)的说服力\/欺诈判定成功率提升50%。】 【备註:最坚固的盾牌,往往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西里尔关掉界面,將那枚珍贵的数据晶片贴身收好。 他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对著空荡荡的房间举杯。 “合作愉快,我的处刑人。”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216章 瓦尔基里的坚持,这位女审判官决定死磕到底的精彩世界。 第217章 改装后的巡洋舰,机械教给它装上了不该有的引擎 巨大的轨道船坞內,火花四溅。 一艘经过暴力改装的“月级”巡洋舰静静悬停在重力锚上。原本流线型的帝国海军涂装被粗暴地磨去,取而代之的是暗沉的工业灰,舰艏那尊巨大的双头鹰徽標下,用高歌特语漆著一行崭新的名字——“真理探索者號”。 这名字本身就是个笑话。这艘船里装满了谎言。 岩尘贤者悬浮在引擎舱的格柵旁,六条机械副肢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在动力核心上操作。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台標准的等离子反应堆,现在却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散发著幽幽绿光的菱形装置。 那是从安提阿地下死灵墓穴里挖出来的反重力引擎组件。 “美妙的褻瀆。”岩尘的发声单元发出愉悦的电流音,“输出功率提升400%,亚空间航行稳定性增加三倍。虽然热量排放会导致甲板温度升高二十度,但对於机械神甫来说,这点温度正好预热机油。” 西里尔站在检修通道上,看著那个足以让审判庭把整船人烧死的异端装置,面无表情。 “把它盖起来。”西里尔敲了敲栏杆,“机械教的审查官还有五分钟进场。如果让他看见这东西还在发绿光,我就把你拆了当备用零件。” 岩尘不情愿地盖上了铅封护板,顺手在上面焊了一块圣油浸泡过的纯洁印记,试图用帝皇的保佑来压制异形科技的辐射。 五分钟后,审查官到了。 这是一位来自巴別塔铸造工厂的高级技术神甫,半个脑袋都换成了黄铜齿轮。他拿著数据板,围著引擎舱转了三圈,伺服义眼死死盯著那块还在微微震动的护板。 “能量读数异常。”神甫的声音乾涩刺耳,“波形不像等离子,倒像是某种……冷聚变?而且频率极其不稳定。根据《火星条令》第734条,这属於违规改装。” 岩尘刚想开口辩解这是“欧姆尼赛亚的古老启示”,西里尔抢先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神甫,您误会了。” 西里尔从袖口滑出一个沉甸甸的黑天鹅绒袋子,不动声色地塞进神甫那只充满油污的机械手里。袋子里装的是高纯度鉕素结晶,在机械教內部,这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 “这台引擎在安提阿战役中受到过『圣徒』的祝福。”西里尔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懺悔室里,“它的震动不是故障,而是机魂因为过度虔诚而產生的亢奋。您听,这频率像不像是在讚美万机之神?” 神甫捏了捏袋子里的结晶,义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逻辑核心在“违规”和“暴富”之间进行了0.3秒的权衡。 “机魂……確实很活跃。”神甫收起袋子,在数据板上飞快地敲击,“既然是圣徒的祝福,那就不属於技术故障。但我必须在日誌里备註。” 他在评估报告上写下了一行字:【机魂状態:狂躁(manic)。建议持续关注。】 通过验收。 西里尔目送神甫离开,转身对岩尘做了一个“立刻封死舱门”的手势。 半小时后,全员登舰。 舰桥被彻底改造过。原本属於舰长的指挥王座被拆除,换成了一张连接著数千根数据缆线的战术台。西里尔將手掌按在控制面板上,掌心的金属皮肤与接口瞬间咬合。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整艘船的结构图与那张神秘的星图重叠。这不再是一艘船,而是他身体的延伸。 “船员就位。”刀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这艘船上没有一名正规的海军士兵。操纵宏炮的是第89层区的黑帮炮手,负责损管的是安提阿的倖存矿工,就连掌舵的都是伊莎贝拉借来的走私犯。这群人不懂军纪,但他们懂怎么在绝境里活下去,而且只听西里尔一个人的命令。 “船长室已锁定。”岩尘匯报导。 那是全舰最危险的地方。西里尔在船长室门口设置了三重生物基因锁,里面没有豪华的床铺,只有恆温收容柜。那本会低语的奸奇魔典、从族长尸体上提取的基因样本、以及几块不稳定的亚空间碎片,全部被封存在那里。 这艘船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座移动的异端博物馆。一旦坠毁,里面的东西足够污染半个星系。 “引擎点火。”西里尔下令。 岩尘拉下了那个经过改装的启动杆。 没有任何预热的轰鸣,船体猛地一震。紧接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遍了整艘船——那不是机械的运转声,而是一种悽厉的、高频的尖叫,像是无数亡灵在虚空中哀嚎。 那是死灵引擎在现实空间强行撕扯重力场的声音。 舰桥上的船员们痛苦地捂住耳朵,就连瓦尔基里的动力甲都发出了警报。 “这就是你说的『机魂歌唱』?”瓦尔基里抓著扶手,头盔下的脸色很难看,“它听起来像是在诅咒我们所有人。” “这是力量的代价。”西里尔面不改色,儘管那声音震得他头骨发麻,“习惯就好。只要它能带我们跑得比审判庭快,它就是哭得再难听我也爱听。” 巨大的推力瞬间爆发,將数万吨重的巡洋舰推离泊位。 “真理探索者號”像一把灰色的匕首,刺破了巴別塔浑浊的大气层。下方的巢都迅速缩小,变成地表上一块丑陋的疤痕。 西里尔站在舷窗前,看著那片漆黑深邃的星海。 目標:泰拉新星。 引擎的尖啸声逐渐平息,转为低沉的嗡鸣。西里尔摸了摸胸口,那里的金属化进度条似乎隨著飞船的加速而跳动了一下。 既然已经在悬崖边上了,那就踩死油门。 第218章 废料区卫队的告別,灰烬將作为我的影子前行 甲板上的狂风裹挟著臭氧与未洗澡躯体的酸臭味,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 维克多站在队列的最前端。这位独眼老兵早已脱去了那身拾荒者的破烂行头,换上了一件被撑得紧绷的军官大衣,那只机械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转动,闪烁著红色的定格光点。 在他身后,三千名士兵站成了死寂的方阵。 三周前,这群人还在第89层的辐射泥浆里为了半罐尸体淀粉互相割喉。此刻,他们手中的雷射步枪被擦拭得鋥亮,靴子上的反光倒映著轨道灯塔的惨白光束,站姿標准得如同教科书里的样板。 没有欢呼。 底巢那混乱无序的嘶吼已经被钢铁般的纪律取代。 维克多猛地举起右拳,机械手指撞击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为了黎明!” 三千双脚后跟同时砸向地面。那是一声整齐划一的爆鸣,盖过了引擎预热的尖啸。 “为了西里尔!” 这不仅仅是口號,更是一种近乎实质的狂热。声浪顺著甲板的钢板传导,震得西里尔脚底微微发麻。 西里尔站在舷梯顶端,俯视著这支由他一手捏造出来的军队。 他没有开口。在狂信徒眼中,神明的沉默比语言更有力量。演讲是政客骗取选票的把戏,而他只需要接受供奉。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向內,置於胸前——天鹰礼。 动作僵硬、冷酷、標准至极。 下方的方阵中,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角滑过泪水。他们看到的是一位即將远征星海、为了人类未来去搏杀的圣徒。而西里尔看到的,是一张留在后方、隨时可以作为消耗品拋弃的资產负债表。 礼毕,转身。 在转身的瞬间,视线的一角出现了某种诡异的扭曲。 那不是视网膜投影的故障,而是灰烬。 那个男孩就站在离他不出一米的地方,但西里尔的目光却总是下意识地滑开。就像眼球玻璃体里的飞蚊,当你试图聚焦它时,它就会瞬间逃逸到视野的边缘。 灰烬正在消失。 不是物理上的透明,他的实体依然在那里,瘦弱的躯体裹在一件显得过大的斗篷里。但在认知层面上,他正在变成一个黑洞。那次为了阻挡“信仰溺亡”而爆发的灵能过载,烧毁了他作为“人类”的存在感,將他变成了一种被大脑自动过滤的背景杂讯。 一名负责装载物资的甲板军官匆匆走过,视线扫过灰烬站立的位置,瞳孔没有任何收缩,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西里尔伸出手,一把按住了男孩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瘦骨嶙峋,体温偏低。但这动作让西里尔的大脑產生了一瞬间的错乱,仿佛他在抓握一个幽灵。 灰烬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是唯一还能锚定现实的东西。哑巴男孩没有躲闪,反而顺著力道靠了过来,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寻找热源的幼兽。 “你在消失,灰烬。” 西里尔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男孩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他知道。 “很好。”西里尔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陷入粗糙的布料里,“我不再需要一个受人膜拜的圣徒道具了。这个银河系最不缺的就是烈士。” 他俯下身,强迫自己的视线锁定在那张越来越模糊的脸上,对抗著那种想要看向別处的本能。 “做我的影子。当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时,你要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之外。当黑暗降临,你要替我挥刀。” 这是一道残忍的指令。它剥夺了这个孩子作为独立个体存在的最后一点权利,將其彻底物化为一件附属的凶器。 灰烬没有退缩。 那张苍白的小脸扯动了一下,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勾起——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献祭般的顺从。他伸出那只布满针孔和淤青的小手,死死攥住了西里尔大衣的下摆。 *我在。* 这道意念直接投射在西里尔的脑皮层上,微弱且带著滋滋的静电噪音,像是一个来自死去世界的广播信號。 西里尔感到胸口那块金属化的皮肤下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愧疚,味道像铁锈和陈血。他正在通过吞噬这个孩子的生命,来维持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神格。 但他没有鬆手。在这个吃人的宇宙里,软弱就是死亡的同义词。 “走吧。” 西里尔抽回手,切断了那点仅存的温存。 灰烬后退半步。就在这一瞬间,他“不见”了。他依然站在那里,但存在感已经被彻底抹去,成为了阴影的一部分。最完美的刺客,最忠诚的幽灵。 西里尔走向气密舱门。 液压活塞发出沉重的嘶鸣,厚重的精金大门开始缓缓合拢,齿轮咬合的声音如同巨兽咀嚼骨头。 透过逐渐变窄的缝隙,维克多依然保持著那个敬礼的姿势,像一尊守望著空王座的石像。外面的高呼声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飞船深处死灵引擎那令人牙酸的低频脉动。 哐当。 密封锁扣落下,红色的加压警报灯开始旋转,將狭窄的过渡舱染成了血色。 西里尔站在一片死寂中,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抚平上面的褶皱。 那些名为人性的软弱被他塞进意识深处的黑箱,上锁,焊死。 巴別塔只是新手村的教学关卡。 他迈开步子,金属靴底撞击甲板发出清脆的迴响,走向那个即將被他用谎言去征服的巨大舞台。 第219章 跃入亚空间,回望那座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巢都 曼德维尔点,物理宇宙与亚空间的临界悬崖。 真理探索者號的甲板正在震颤,这种频率並非来自常规等离子推进器,而是源自船腹深处那台被强行焊死的死灵反重力引擎。它在尖叫,一种只有灵能者和疯子才能听见的悽厉高频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放大版,顺著龙骨爬满整艘战舰。 西里尔站在舰桥的观测台前,厚重的防爆装甲板已经落下,仅留下一条狭窄的观察缝。透过强化玻璃,巴別塔已经缩成了一颗浑浊的灰点。 那不是家,而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数千万人被封闭在那层金属外壳之下,咀嚼著尸体淀粉,膜拜著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圣徒”。他在那里编织了弥天大谎,把一场异形入侵变成了政治资本,把恐惧变成了狂热的信仰。 岩尘贤者在操作台上舞动著六条机械触手,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全息屏。“盖勒力场发生器预热完毕。亚空间引擎將在三十秒后介入。警告:本机魂情绪极度不稳定,建议全员抓紧扶手。” 瓦尔基里站在阴影里,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间的玫瑰结,嘴唇无声地蠕动,似乎在念诵帝皇祷言。 西里尔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后悔?不。 如果没有他这个骗子,第89层区现在已经是一片死域,维克多会被基因窃取者撕碎,灰烬会饿死在某个下水道里,而那几百万底层贱民会被轨道轰炸彻底抹去。 在这个黑暗残酷的宇宙里,真相往往意味著死亡。只有谎言,精心编织、裹著糖衣的谎言,才能给予凡人活下去的勇气。 这就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能给出的最大仁慈。 “启动。” 隨著指令下达,现实的帷幕被粗暴撕裂。 並没有常规跳跃时的失重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飞船周围的星空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紫色、病態的霓虹色和无数张正在尖叫的面孔。亚空间乱流像贪婪的触手,疯狂拍打著盖勒力场那层薄薄的气泡。 “呃——” 西里尔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扣住面前的金属护栏。指尖瞬间刺破了手套,在精金扶手上抓出五道深痕。 剧痛。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层面的排异反应。 他体內的星神碎片——梅斐特·兰的残片,正在疯狂躁动。它是现实宇宙的神,是物理法则的具象化。对於这种纯粹的物质实体而言,亚空间这种由情绪和混沌构成的非物质领域,就像是强酸之於眼球。 它在厌恶,在恐惧,在试图撕开西里尔的胸膛逃离这个充满“污秽”的地方。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血液变成了沸腾的水银,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金色的纹路在他脖颈和脸颊上浮现,不受控制地蔓延。 “该死……” 他踉蹌著后退,撞翻了旁边的一台战术分析仪。 瓦尔基里察觉到了异样,她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西里尔?你的灵能反应在飆升,你在干什么?” “別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西里尔低吼,声音里夹杂著金属摩擦的杂音。他不能让审判官看到现在的自己——半人半鬼,金色的液態金属正在从眼角溢出。 他跌跌撞撞地衝进舰长室,反手拍下紧急闭锁按钮。 三重基因锁咔嚓咬合,將外界的视线隔绝。 西里尔靠著冰冷的舱门滑坐下来,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支注满浑浊液体的注射器。那是岩尘特製的神经阻断剂,混合了高纯度的镇静剂和某种非法致幻成分。 针头刺入颈动脉。 药液推入,冰冷的化学物质隨著泵动的心臟冲刷全身,勉强压制住了那股要把他撕碎的高维意志。 但还不够。星神碎片的咆哮依然在他脑海里迴荡,那是无数个二进位代码组成的诅咒,试图夺取这具躯体的控制权来对抗亚空间的侵蚀。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小手贴上了他的太阳穴。 灰烬。 这个在物理视界中几乎隱形的孩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密闭的舱室內。他不需要门,阴影就是他的通道。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一股清凉、柔和,却带著某种死寂味道的灵能流淌进西里尔的大脑。那是灰烬构建的精神防波堤,他把自己当成了过滤器,替西里尔承受著星神碎片的怒火和亚空间的低语。 鲜血从灰烬的鼻孔里流出,滴落在西里尔昂贵的大衣上。 男孩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依然平静,没有丝毫动摇。他就像一个熟练的工兵,在拆除一颗隨时会爆炸的核弹。 痛楚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西里尔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舱內那带著机油味的空气。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擦去灰烬脸上的血跡。 “又是你……救了我。” 灰烬没有回应,只是把头轻轻靠在西里尔的膝盖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耗尽电量的玩偶。 药效开始上涌,意识变得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西里尔看了一眼舷窗外那光怪陆离的亚空间风暴。三周。在这片时间与空间都失去意义的混沌海洋里,航行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永恆。 眼皮合拢。 梦境袭来,却不是往常的噩梦。 他看到了一座城市。 一座宏伟到违反物理常识的巢都,通体由黄金与大理石铸就,矗立在一颗被过度开发的星球之上。那是泰拉新星,亚星区的首府,权力的王座。 但此刻,那座城市正在燃烧。 金色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不是毁灭,而是重铸。无数人在火焰中哀嚎,却又在火焰中获得了新生的躯壳——金属的、冰冷的、永恆的躯壳。 在那冲天的火光中,一条巨大的阴影正在盘旋。 那是一条龙。 一条由绿色数据流和活体金属构成的巨龙,正张开遮蔽星空的双翼,冷冷地注视著这艘闯入棋局的小船。 第220章 虚空中的低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著这艘船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航行至第三个泰拉標准日,真理探索者號不再像一艘船,更像一只消化不良的钢铁巨兽。 舱壁內的管道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並非金属疲劳的呻吟,而是一种极具规律的、类似於指甲刮擦黑板的脉衝。噠、噠、滋——噠、噠、滋。声音钻进船员的耳膜,顺著听神经爬进大脑皮层,在那里面搅动出无数毫无意义的几何图形。 那是二进位代码。 不是帝国通用的沉思者语言,是一种更古老、更冰冷、甚至带著某种死寂美感的数学序列。 西里尔推开引擎舱的隔离门。热浪扑面而来,但这股热量中夹杂著一股极其不协调的阴冷气息。 岩尘贤者正掛在那个巨大的死灵反重力引擎上。六条机械副肢像蜘蛛一样死死扣住还在发著幽绿光芒的护板,主光学镜头疯狂缩放,发声单元里喷涌出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听听……多么纯粹的逻辑……多么完美的句法……” 机械贤者的身体隨著引擎的震动频率一同颤抖,仿佛正在经歷某种神圣的高潮。周围几个负责维护的机仆已经因为过载而瘫痪在地,口吐白沫,眼球上翻。 西里尔走上前,一脚踹在岩尘的金属屁股上。 “醒醒,废铁脑袋。” 岩尘被踹得在空中转了半圈,机械触手慌乱地抓住栏杆才稳住身形。 “摄政官!您打断了一场神圣的布道!”岩尘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狂热,“这台引擎……它在歌唱!它在向亚空间广播欧姆尼赛亚的真理!” “它不是在布道,它是在那是这该死的亚空间里摇铃鐺开饭。” 西里尔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台该死的异端引擎。绿色的光芒比出发时亮了整整三倍,那种诡异的二进位低语正是从这里发出的。死灵科技的绝对理性与亚空间的绝对混沌发生了剧烈反应,就像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水里。 这种反应產生的波纹,在满是掠食者的黑暗森林里,简直就是一座灯塔。 警报声骤然炸响。 舰桥的通讯频道里传来瓦尔基里略带失真的吼声:“西里尔!滚回舰桥!盖勒力场正在被啃食!” 西里尔转身就跑,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岩尘愣了一下,隨即挥舞著触手跟了上去:“等等!那是神跡的副產物……” 衝进舰桥时,头顶的照明灯正在疯狂闪烁。 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原本应该是浑浊紫色的亚空间乱流,此刻被无数半透明的黑色阴影覆盖。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蠕动的石油,又像是某种拥有实体的恶意。它们密密麻麻地吸附在盖勒力场那层薄薄的气泡上,口器般的部位正在疯狂蠕动。 滋啦—— 力场发生器喷出一串火花,全息读数瞬间从90%跌落至68%。 “亚空间水蛭。”瓦尔基里手中的爆弹枪已经上膛,她死死盯著屏幕,“它们在吸食力场能量。一旦护盾破裂,这艘船会在三秒內变成恶魔的自助餐厅。” “能不能甩掉?”西里尔衝到战术台前。 “甩不掉!”掌舵的走私犯船长满头大汗,双手在控制杆上几乎要把指骨捏碎,“那台该死的引擎像是涂了胶水一样吸引著它们!它们喜欢那个味道!” 岩尘凑到屏幕前,义眼闪烁:“它们在解析引擎散发的逻辑波形!这些低等生物被完美的数学规律吸引了!” “那就给它们换个口味。” 西里尔猛地转身,看向通讯官——那是他从安提阿带出来的老兵,此刻正嚇得瑟瑟发抖。 “把所有的外部通讯阵列全部打开,功率推到最大。”西里尔的语速极快,“连接舰內的娱乐资料库。” “大……大人?我们要向亚空间广播什么?求救信號吗?” “求救有个屁用。”西里尔一把推开通讯官,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跳动,调出了一个名为“安提阿重建动员大会”的文件夹。 但他没有选择那些激昂的演讲,而是选中了一个名为“工业区噪音採样与重金属混音”的音频文件。那是安提阿底巢帮派为了在战斗中提神而搞出来的玩意儿,充满了工业锻压机的轰鸣、撕心裂肺的咆哮和毫无旋律可言的电子爆音。 “这东西在物理宇宙只是噪音,”西里尔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但在亚空间,声音就是情绪,情绪就是力量。” “你想干什么?”瓦尔基里惊疑不定。 “请它们听一场演唱会。” 回车键敲下。 不仅是外部扬声器,整艘船的龙骨都在瞬间震颤起来。 那是纯粹的、混乱的、充满了人类暴躁情绪的声波轰炸。经过亚空间转换器的放大,这股噪音化作了实质性的灵能风暴。 原本整齐划一、如同精密钟錶般的二进位低语瞬间被冲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撕裂灵魂的咆哮和金属撞击声。 如果说死灵引擎发出的信號是精致的古典乐,那么此刻西里尔播放的就是把一百台手风钻塞进绞肉机里的尖叫。 吸附在力场外的黑影们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抽搐。 这种充满了人类混乱情绪的“垃圾数据”是它们最厌恶的东西。它们渴望的是那种冰冷的、有秩序的死灵能量,而不是这种烫嘴的工业废料。 “力场读数回升!”走私犯船长兴奋地大吼,“它们在脱落!这帮畜生受不了这个!” 黑色的阴影纷纷从气泡上剥离,逃命般地钻回亚空间深处。 西里尔依然死死按著控制台,直到雷达上最后一个红点消失,才缓缓鬆开手指。 舰桥內一片死寂,只有那足以让人脑浆沸腾的重金属音乐还在迴荡。 “关掉它。”瓦尔基里把枪插回枪套,揉著太阳穴,“看在帝皇的份上,这声音比恶魔的低语还折磨人。” 音乐戛然而止。 岩尘贤者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的机械触手还在隨著刚才的节奏无意识地摆动:“不可思议……混沌的数据流竟然能中和秩序的引力波。这是对欧姆尼赛亚教义的全新解读……” 西里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 他看著窗外重新恢復平静(相对而言)的紫色乱流,心里很清楚,刚才那只是运气。 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装著死灵的引擎,载著奸奇的魔典,运著星神的碎片,还要靠人类的重金属音乐保命。 “这只是开始。”西里尔低声自语,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甚至还没来得及点燃就被刚才的震动折断的香菸。 他把断烟扔进垃圾桶,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岩尘,把引擎功率降到最低。我不希望再有东西把我们当成免费的午餐。” “遵命,摄政官。”岩尘这次没有反驳,乖乖地缩回了引擎舱。 瓦尔基里走到西里尔身边,看著那张略显苍白的侧脸。 “你是个疯子,西里尔。” “谢谢夸奖,审判官女士。”西里尔闭上眼睛,“在这个宇宙里,正常人通常活不过第一集。” 第221章 泰拉新星的繁华 舰桥巨大的防爆挡板缓缓升起。 刺眼的金光瞬间填满了所有观测窗,甚至让战术台的全息投影都黯然失色。 泰拉新星。 亚星区的权力心臟,帝国行政体系在这片星域的最高杰作。 这根本不像一颗行星,更像是一件极尽奢华的工艺品。整颗星球的地表被完全覆盖,看不到一寸<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土壤或海洋。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哥德式尖塔、宏伟的教堂穹顶和绵延数千公里的金色迴廊。它们相互堆叠,直刺苍穹,將整颗星球包裹进一层金碧辉煌的金属外壳中。 轨道上拥挤不堪。数千艘星际飞船如同迁徙的鯨群,密密麻麻地悬停在同步轨道上。从全长数公里的战列舰到小巧的穿梭机,引擎尾焰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光网。 相比之下,巴別塔那座所谓的巢都,寒酸得就像是荒原上用废铁皮搭建的难民营。 “交通管制信號接入。”岩尘贤者的机械副肢在控制台上飞快舞动,电子眼中红光闪烁,“正在排队。根据算法预测,我们要在这里悬停至少六个小时才能获得进港许可。” 西里尔站在舷窗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穿透了那层耀眼的金光。 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正在疯狂刷新数据,將眼前这幅宏伟画卷拆解成最冰冷的参数。 那层笼罩星球的“神圣金光”,並非恆星的反射,而是数十万个巨型全息投影仪製造的视觉欺诈。它们日夜不休地向大气层投射著某种特定的波段,人为地製造出一种神圣、庄严的氛围。 而在那层光鲜的投影之下,是锈跡斑斑的通风管道、摇摇欲坠的违章建筑和流淌著黑水的工业排污渠。 舰桥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嘶鸣,开始置换来自星球大气层的空气。 一股奇异的味道钻进鼻腔。 甜腻,厚重,带著一种类似腐烂花朵和工业化学品的混合气息。 “这是什么味道?”瓦尔基里皱起眉,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呼吸面罩。她那经过强化的感官捕捉到了这股香气掩盖下的东西——硫磺、尸臭,以及某种陈旧的血腥味。 “这是权力的味道,审判官。”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掩住口鼻,却没有戴上面罩。 “为了掩盖下巢数千亿人口產生的排泄物臭味和工厂废气,总督府每天都要向大气层喷洒数万吨名为『帝皇恩泽』的工业香氛。这种香氛含有一种轻微的麻醉剂成分,能让吸入者感到莫名的幸福和顺从。” 他放下手帕,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谎言的空气。 肺部的金属化组织微微震颤,似乎对这种充满了人工痕跡的环境感到適应。 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最新章节隨便看! 这里没有巴別塔那种直来直去的暴力。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口空气都在撒谎。 宏伟是假的,神圣是假的,连幸福感都是合成的。 这是一座建立在腐朽尸骨上的黄金墓碑,是整个帝国的缩影。 瓦尔基里走到舷窗边,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咬合声。她盯著下方那颗金色的毒瘤,蓝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虚假的辉煌。 “令人作呕。” 女审判官的手指扣在爆弹枪的枪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他们把资源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面子工程上,而边境的战士却连弹药都配不齐。这种地方比任何异端巢穴都更需要净化。一把火烧乾净,或许对帝国更好。” “別衝动,我的审判官。” 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那璀璨的星光,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在这里,虚偽不是罪恶,而是一种生存方式。如果你想在这里活下去,並且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你就得学会欣赏这种腐烂的美感。”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虚偽的星空。 “巴別塔是野兽的斗兽场,而这里……是骗子的天堂。”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战场。 不需要挥舞链锯剑,不需要躲避爆弹。在这里,一个眼神、一句恰到好处的谎言,甚至一次精心设计的握手,其杀伤力远超轨道轰炸。 瓦尔基里冷冷地看著他。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框。 並没有敌人来袭的警报,也没有灵能波动的提示。 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却比任何异形怪兽都更加致命。 【地图数据更新:泰拉新星】 【当前区域危险等级:s级】 【备註:该区域政治斗爭致死率高於前线战场730%。请宿主注意言辞,在这里,一旦说错话,你连变成机仆的机会都没有。】 西里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s级。 这意味著这里有足够的混乱,足够的贪婪,以及……足够多的欺诈值。 “通知全舰。”西里尔下令,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把那些嚇人的重金属音乐关了,换成国教的讚美诗。另外,让岩尘把那台死灵引擎藏好,如果让这里的检查站闻到异形科技的味道,我们就得在轨道上打一场歼灭战了。” 真理探索者號调整姿態,缓缓滑入那条通往金色地狱的航道。 第222章 被安排在民用港口的羞辱,大审判官的下马威 通讯频道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刺耳的静电杂音切断了原本顺畅的导航信號。 “这里是泰拉新星轨道管制塔。” 那个声音傲慢、拖沓,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就像在驱赶一只停在精金雕像上的苍蝇。 “真理探索者號,你们的进港许可已被变更。原定的a-1军用贵宾泊位因『临时维护』关闭。请立即转向,前往第44號民用货运港口停靠。” 舰桥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待机的低频嗡鸣。 第44號港口。 即使是对首府一无所知的底巢老兵也明白那个数字的含义。那是专门用於卸载外环星域牲畜、处理工业废渣以及停靠垃圾回收船的区域。 那是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市排泄污秽的肛门。 “你在开玩笑吗?” 瓦尔基里上前一步,伺服电机发出危险的咆哮。她一把抓起通讯器,精工动力甲的手甲几乎捏碎了通话装置。 “这艘船上载著审判庭的一级特派员和亚星区的摄政官!你要让我们去和运猪船挤在一起?” “这是上面的命令,审判官女士。”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謔,“或者你们可以在轨道上继续排队,大约需要等待……两百个泰拉標准时。” 瓦尔基里猛地拔出爆弹枪,枪口直指全息屏幕,仿佛能隔著虚空把那个该死的调度员脑袋轰碎。 “是奥古斯都。”女审判官咬著牙,蓝灰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杀意,“那个老古董在羞辱我们。他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垃圾。”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枪管。 西里尔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掛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愉悦。 “收起来,瓦尔基里。你打坏了屏幕,岩尘还要花时间修。” “你能忍受这种侮辱?” “侮辱?”西里尔整理著袖口,漫不经心地看著窗外那座巨大的金色城市,“不,这是一份大礼。奥古斯都大审判官坐在云端的办公室太久了,他忘了地面上的人是怎么看世界的。” 他转向身后的阴影,那里站著几个早已待命的机仆。 “通知伊莎贝拉,把她控制的那几家小报记者都叫过去。告诉他们,有大新闻。” 西里尔转身走向更衣室,一边走一边解开那件昂贵的丝绒礼服扣子。 “所有船员听令,卸下礼仪性装甲,换上你们在安提阿打仗时穿的旧衣服。越破越好,別擦洗上面的硝烟味。” 十分钟后。 西里尔站在气密舱门口。那件象徵权力的摄政官礼服被扔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那件他在底巢穿了半年的野战大衣。衣摆磨损严重,袖口沾著油污,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 他蹲下身,从岩尘贤者的工具箱里抹了一把黑色的润滑脂,隨意地涂抹在脸上和靴子上。 “这又是哪一出?”瓦尔基里抱著头盔,一脸难以置信,“你要去拾荒?” “我要去作秀。” 西里尔站起身,对著金属墙壁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疲惫、沧桑,却目光坚毅,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还没来得及洗去血污的战士。 完美。 “在这个充满全息投影和香水的城市里,真实,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舱门轰然开启。 一股混合著牲畜粪便、腐烂食物和高浓度化学清洁剂的恶臭扑面而来。 第44號港口嘈杂拥挤,地面上流淌著不明成分的黑色粘液。巨大的起重机吊著一个个生锈的货柜在头顶呼啸而过,衣衫襤褸的码头苦力像工蚁一样在货物间穿梭,监工的皮鞭声和辱骂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首府的背面。 当真理探索者號巨大的坡道放下时,周围的苦力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麻木地看著这艘满是伤痕的战舰。他们习惯了大人物的飞船总是停在云端之上,这种大傢伙出现在垃圾港口简直是奇闻。 早已埋伏在货物堆后的几十个伺服颅骨摄像机悄无声息地升空,红色的录製灯在阴影中闪烁。 西里尔迈出舱门。 他没有带卫队,没有仪仗,甚至身边只有一个穿著破斗篷的哑巴孩子。 他一脚踩进地面的污水里,靴子溅起黑色的泥点,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哪!是那个巴別塔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毕竟他的通缉令——不,宣传海报——曾贴满亚星区。 一个搬运重型零件的老工人因为分神,脚下一滑,沉重的金属箱砸了下来,压住了他的腿。 “啊——!”惨叫声在嘈杂的港口显得微不足道。 旁边的监工立刻挥舞著电击鞭冲了过来:“该死的懒虫!別挡著路!弄坏了零件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鞭子带著蓝色的电弧落下。 並没有抽在老人的背上,而是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鞭梢。 电流在手套表面滋滋作响,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监工愣住了,顺著那只沾满油污的手臂看去,对上了一双冰冷且带著金色裂纹的眼睛。 “由於你的鞭子,我的心情现在很不好。” 西里尔手腕一抖,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个两百斤的监工甩飞出去,重重撞在货柜上,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西里尔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污秽,双手抓住那个压在老人腿上的金属箱。 【欺诈值转化:肉体强化(微量)】 吱嘎—— 重达半吨的零件箱被他徒手抬起,隨手扔到一旁,发出一声巨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原本给自己准备的军用急救针,扎在老人的大腿上,然后摸出厚厚一叠王座幣——那是他在赌场贏来的零钱,大约相当於这老人十年的工资。 “拿去治伤,剩下的买点吃的。” 西里尔把钱塞进老人满是老茧和煤灰的手里,然后站起身,环视四周。 那些苦力、乞丐、流浪汉,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变得灼热。他们看不懂复杂的政治博弈,但他们看得懂这一幕: 一个大人物,为了一个卑贱的苦力,弄脏了自己的手,还打飞了监工。 伺服颅骨疯狂地抓拍著这一幕:背景是巨大的垃圾山,前景是满身尘土的西里尔,正弯腰扶起一个底层平民。构图神圣得像是一幅古典油画。 “走吧。”西里尔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对身后的瓦尔基里说道,“別让总督府的大人们等急了。” 他在几千双敬畏的目光中穿过港口,就像摩西分海。 次日清晨。 泰拉新星行政区,审判庭大楼顶层。 一只精美的水晶杯被狠狠砸在墙上,昂贵的阿玛赛克酒液像鲜血一样流淌下来。 奥古斯都大审判官死死盯著面前的全息报纸。头版头条並非他预想中的《乡下军阀在垃圾堆里出丑》,而是一行加粗的哥特体大字: **《从人民中走来的圣徒:西里尔拒绝特权,与平民同在》** 配图正是西里尔在污水中扶起老人的瞬间,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那道金色的裂纹仿佛神圣的烙印。 文章极尽煽情之能事,痛斥官僚主义的傲慢,讚美西里尔“虽居高位,不忘根本”的高尚品德。甚至暗示之所以停靠民用港口,是西里尔主动要求“不想扰民”。 舆论炸了。首府底层的数百亿民眾在一夜之间记住了这个名字。 “混帐!”奥古斯都的手指在桌面上抓出深痕,“他把我的下马威变成了他的登基典礼!”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西里尔正坐在廉价旅馆的硬板床上,看著这一连串暴涨的声望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你看,瓦尔基里。”他指著那不断跳动的数字,“有时候,垃圾堆比王座更適合加冕。” 第223章 既然不给面子,那就在港口办一场免费的义诊秀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44號港口的空气粘稠得像某种发酵的油脂,混合著锈蚀金属与绝望的味道。 原本应该立刻前往行政区报到的穿梭机引擎熄灭了。 西里尔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堆积如山的货柜。他没换衣服,依旧穿著那件沾染了油污的野战大衣,袖口隨意捲起,露出一截缠著绷带的小臂。 几十个伺服颅骨悬停在半空,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將画面实时传回巢都上层的各大媒体终端。 “为了感谢诸位的热情接待,”西里尔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在钢铁穹顶下迴荡,“我决定推迟行程。” 台下的码头苦力、乞丐和黑帮混混们面面相覷。 “接下来的三天,”西里尔指了指身旁正在展开的一排银色医疗舱,“这里將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无论身份,无论病症,分文不取。” 人群炸开了锅。在泰拉新星,去一次正规医疗站的费用足够一个苦力不吃不喝乾上十年。免费?这简直比泰拉皇宫塌了还让人难以置信。 岩尘贤者极其不满地挥舞著六条机械触手,正在调试那几台从垃圾堆里拼凑出来的“全自动诊疗仪”。 “摄政官,这是对神圣科技的褻瀆。”机械贤者的电子音只有西里尔能听见,“用这种高端算法去修补这些即將报废的碳基生物?简直是把逻辑引擎用来烤麵包。” “闭嘴,干活。”西里尔甚至没回头,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微笑,“修好一个零件,我就给你一克高纯度死灵金属。” 岩尘的电子眼瞬间由红转蓝,几十根机械针头立刻飞舞起来,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第一批胆大的病人被送了上去。 大部分是严重的营养不良、肢体残缺或者肺部真菌感染。岩尘负责分发高浓度的营养合剂和抗生素——这些东西在巴別塔不值钱,但在首府底层却是硬通货。 真正的戏肉在重症区。 一个被起重机砸断脊椎的搬运工被抬到了西里尔面前。他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肌肉已经开始坏死,散发著恶臭。 周围的人群屏住呼吸。这种伤,在下巢意味著死刑。 西里尔屏退了试图上前的医疗机仆。他摘下手套,露出了那只並不属於人类的手掌。皮肤苍白,隱约可见皮下流动的金色纹路。 【欺诈值消耗:500点】 【启动特效:生物修復(基於星神物质重组规则)】 他將手掌贴在工人的脊椎断裂处。 並没有圣光,也没有温暖的热流。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精密、甚至带著某种无机质残酷感的修復过程。 工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他感觉到体內的骨骼正在像拼积木一样被强行归位,坏死的神经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接驳,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增殖。 短短十秒。 西里尔收回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站起来。”他轻声命令。 那个原本已经瘫痪的工人颤抖著撑起身体,先是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腿,然后猛地从担架上跳了下来,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上。 “神跡……这是神跡啊!” 人群疯了。 无数双手伸向高台,像是溺水者抓向唯一的浮木。原本的质疑瞬间转化为狂热的崇拜,“圣徒”的呼喊声甚至盖过了港口巨大的排气扇轰鸣。 西里尔面带微笑地挥手致意,视网膜上却弹出了另一组数据。 【样本採集完成】 【当前区域基因图谱分析中……】 他在治疗的同时,也在掠夺。每一次接触,系统都在疯狂下载这些底层居民的生物数据。 隨著样本数量突破一万,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点在全息地图上亮起。 这些底层居民並非自然患病。他们的基因链中普遍存在一种特殊的化学诱变剂残留,导致细胞早衰和器官衰竭。 西里尔调出这种诱变剂的分子式,与岩尘资料库进行比对。 结果很快跳了出来:【化合物t-99,別名“帝皇恩泽”工业香氛稳定剂。】 为了掩盖下巢的恶臭,上层贵族每天向大气层喷洒数万吨香氛。这些带著香味的化学雨水顺著管道流下来,变成了慢性毒药,一点点腐蚀著底层人的基因,让他们活不过四十岁。 这就是首府的繁华。 上层人闻著香气优雅生活,下层人在香气中溃烂而死。 “真是完美的闭环。”西里尔在心里冷笑,將这份足以引发暴乱的数据打包,存入名为“奥古斯都的棺材钉”的绝密文件夹。 这不仅仅是把柄,这是核弹。 义诊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西里尔几乎没合眼。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接诊了数千名重症患者。每治好一个人,他在首府底层的声望就稳固一分。 瓦尔基里全程站在角落里,手按剑柄。她看著那些痛哭流涕亲吻西里尔靴子的平民,表情复杂。 “你在利用他们的痛苦。”女审判官低声评价。 “我在解决他们的痛苦。”西里尔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兴奋剂,掩盖住星神力量过度使用带来的金属化僵硬感,“至於是不是利用,重要吗?那个工人站起来了,这就够了。” 第三天傍晚,西里尔终於宣布行程结束。 通往行政区的道路原本被封锁,此刻却被自发赶来的人群挤爆了。没有官方组织的仪仗队,没有鲜花和红毯,只有数万名穿著破烂工装、满身油污的底层民眾。 他们手挽手,用身体在混乱的港口区开闢出了一条通道。 没有人说话,只有整齐划一的注目礼。那眼神里没有对权力的畏惧,只有对神祇的敬畏。 西里尔坐进那辆原本用来运货的悬浮卡车,透过防弹玻璃看著窗外。 奥古斯都大审判官想要把他按死在烂泥里,让他悄无声息地进城。 结果这烂泥里长出了千万朵带刺的玫瑰,铺成了一条通往权力中心的荆棘之路。 “开车。”西里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掩去眼底那一抹冰冷的金光,“去见见我们的总督大人,告诉他,乡下人进城了。”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224章 来自贵族沙龙的请柬,一场没有硝烟的鉴谎会 总督府安排的这处公馆位於行政区最边缘的旧城区,窗外是一排枯死的观赏植物,墙角的镀金浮雕早已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水泥。 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显然是专门用来安置那些“不受欢迎”的客人。 西里尔把玩著手里那封烫金请柬,厚重的羊皮纸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熏衣草香气,上面用花体字写著极尽嘲讽的邀请词。 “诚邀巴別塔的『传奇』英雄,蒞临金玫瑰沙龙,分享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冒险故事。” 每一个引號都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针,暗示著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个擅长编造故事的乡下骗子。 这是奥古斯都大审判官的地盘,首府贵族圈最顶级的社交场,也是无数外省官员在这个名利场折戟沉沙的屠宰场。 瓦尔基里正在擦拭她的动力剑,剑刃映出她写满厌恶的脸。 这种充满了脂粉气和软刀子的战场,比面对泰伦虫族更让她感到窒息。 西里尔隨手將请柬扔在积灰的茶几上,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一排排兑换列表。 既然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那就不能穿著那身沾满油污的大衣去了。 欺诈值扣除,一套黑色的礼服出现在虚空中。 这不是首府现在流行的那种掛满流苏和勋章的浮夸风格,而是大远征时期的復古款式——剪裁极其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处绣著一枚暗银色的双头鹰徽记。 这种面料名为“夜幕丝绒”,在灯光下会呈现出一种类似深空的哑光质感,低调,却昂贵到足够买下一艘轻型护卫舰。 西里尔换上衣服,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袖口。 镜中的男人褪去了底巢军阀的匪气,那道金色的眼角裂纹配合著苍白的肤色,竟显出一种病態而高贵的优雅。 瓦尔基里不得不承认,这个骗子只要闭上嘴,看起来比任何贵族都更像贵族。 悬浮车穿过层层关卡,停在了金玫瑰沙龙的门口。 这里与其说是沙龙,不如说是一座微缩的宫殿。 巨大的水晶吊灯由数千枚反重力稜镜组成,悬浮在半空,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身穿丝绸长袍的机仆托著银盘在人群中无声滑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腐的奢靡味道,那是权力和欲望发酵后的气息。 当西里尔挽著全副武装的瓦尔基里走进大厅时,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数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带著审视、戏謔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些贵族並没有像看英雄一样看他,而是在看一只闯入天鹅群的猴子。 他们继续交谈,音量恰到好处地压低,却又能让人听见只言片语。 討论的內容极其晦涩:古泰拉时期的十四行诗、马卡里乌斯远征时的抽象派油画、以及那些复杂到令人头痛的帝国律法修正案。 他们在构建一道墙,一道用文化和底蕴堆砌起来的墙,试图將这个底巢出身的土包子隔绝在外。 一个身穿紫色天鹅绒长袍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他是莫里恩伯爵,奥古斯都的铁桿支持者,以刻薄和博学著称。 莫里恩伯爵停在西里尔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既没有行礼,也没有握手,而是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调开口。 那是一段生僻的高哥特语,语法结构极其繁琐,充满了大量的从句和倒装。 “在此辉煌之夜,吾等荣幸之至,竟能得见自蛮荒尘埃中崛起的……奇蹟。” 他故意在“奇蹟”这个词上加重了读音,用了一个极其冷门的变格,听起来既像是讚美,又像是讽刺某种畸形的怪胎。 周围的贵族们发出一阵低笑,手中的摺扇和酒杯轻轻晃动。 他们篤定这个连正规学院都没上过的乡下人听不懂这种只有宫廷学者才会使用的古语。 这就好比用文言文去羞辱一个文盲,是智力上的降维打击。 瓦尔基里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她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恶意。 西里尔轻轻拍了拍女审判官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系统【语言逻辑模块】早已加载完毕,【古代文献资料库】全功率运转。 他看著莫里恩伯爵,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的表情。 伯爵以为他没听懂,正准备用通俗低语再“翻译”一遍羞辱他。 西里尔突然开口了。 没有使用那种矫揉造作的现代宫廷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生硬、却带著金属般质感的发音方式。 那是第30个千年的泰拉標准高哥特语,是帝皇在大远征时期亲自推行的官方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宣读法典。 “阁下的欢迎辞颇具匠心。”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大厅。 “只是在引用《统一战爭编年史》第三章的句式时,您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他上前一步,那种源自星神碎片的压迫感让伯爵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尘埃』一词在古语中属於阴性名词,修饰它的形容词应当使用开音节,而不是您刚才那个蹩脚的闭音节。” 西里尔微微侧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就像一位严厉的导师在看著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按照这种错误的变格发音,您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变成了——『从粪坑中爬出的……小丑』。” 全场死寂。 水晶杯碰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几个贵族夫人惊讶得忘记了合拢扇子。 莫里恩伯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层厚厚的白粉隨著面部肌肉的抽搐簌簌掉落。 他想要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古老的语法只有在最深奥的禁书库里才能找到,这个乡巴佬怎么可能懂?而且听起来……竟然该死的標准。 西里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从旁边的机仆托盘里端起一杯酒,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甚至连小指弯曲的弧度都符合最严苛的宫廷礼仪。 “我原本以为,作为星区首府,这里至少保留了帝国文化的火种。” 他轻抿了一口酒液,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贵族,最后落在面红耳赤的伯爵身上。 “怎么,现在的贵族教育已经退化到连母语都说不利索的地步了吗?”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是瓦尔基里没忍住。 这笑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自詡高贵的脸上。 第一回合。 完胜。 第225章 枢机主教的神学陷阱 莫里恩伯爵那张惨白的脸还没来得及退下红潮,大厅深处的阴影里便传来一阵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权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人群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迅速向两侧退去,动作整齐划一,甚至带著几分惶恐。奥古斯都端坐在高处的丝绒扶手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古老的印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文化上的羞辱无法击穿这个底巢暴发户的厚脸皮,那就换一把更锋利的刀。 一把能名正言顺把人送上火刑架的刀。 一位身穿猩红长袍的枢机主教缓缓走出。他的半个头颅已被黄铜义体取代,左眼是一枚闪烁著诡异红光的各种传感器,身后跟著两名手捧薰香炉的伺服颅骨。 亚星区教区最高负责人,枢机主教伊格纳修斯。 空气中那种奢靡的脂粉味瞬间被浓烈的没药与硫磺味盖过。瓦尔基里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她太清楚这帮神棍的手段了,他们不跟你讲逻辑,只讲教条。 在这里被定性为异端,连审判庭都保不住。 伊格纳修斯停在西里尔面前,那只电子义眼疯狂旋转,聚焦在西里尔脸上,仿佛要透过皮肤看穿他那並不虔诚的灵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西里尔·弗朗西斯。”主教的声音经过发声单元的合成,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沙哑,在大厅上方迴荡,“听闻你在巴別塔建立了一套……独特的秩序。” 西里尔微微欠身,礼节无可挑剔,甚至比刚才对待伯爵时更显谦卑。 “秩序是帝皇赐予人类的护盾,主教大人。我只是负责擦亮它。” “巧言令色。”伊格纳修斯举起手中的权杖,直指西里尔的眉心,“审判庭的报告显示,你在第89层区宣扬一种『依靠自身智慧而非祈祷』的理念。告诉我,年轻人,你如何解释《国教圣典》第40卷关於『盲信』的定义?”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国教圣典》第40卷明確规定:凡人的智慧是通往混沌的阶梯,唯有无条件的盲信才是救赎的唯一路径。 如果西里尔反驳,那就是质疑圣典,是异端;如果他承认,那就等於承认自己在巴別塔所做的一切都是违背教义的欺诈,是个彻头彻尾的神棍。 无论怎么答,前面都是万丈深渊。 奥古斯都抿了一口酒,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想看这只老鼠怎么在神权的巨轮下挣扎。 瓦尔基里的手已经摸到了爆弹枪的枪柄。如果西里尔被当场宣判,她必须在卫兵开火前带他杀出去。 西里尔却笑了。 他没有惊慌,没有辩解,甚至没有看向那本厚重的圣典。他只是轻轻摇晃著手中的酒杯,看著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眼神变得深邃而古老。 视网膜上,系统界面疯狂刷新。 【神学辩论模块:已加载】 【检索关键词:信仰、真理、帝皇语录】 【匹配目標:大远征时期·帝国真理(imperial truth)原文】 那是第30个千年的遗物,是帝皇在大远征时期亲自推行的、宣扬理性与科学、反对迷信的最初教义。虽然在如今的40k时代,这段歷史被刻意遗忘甚至视为禁忌,但从法理上讲——那是帝皇亲笔写下的神諭。 用现在的教条去攻击过去的真理? 西里尔抬起头,那只金色的右眼直视主教的义眼,没有任何闪避。 “主教大人,您引用的《圣典》固然神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某种古老的金属共鸣,“但在回答您之前,我想请教一段更为古老的经文。” 伊格纳修斯皱眉,发声单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西里尔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圆滑的政客,而像是一位站在真理高地上的审判者。他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朗诵出了那段被尘封万年的文字: “文明之光在於理性,而非盲目的崇拜。真正的信仰是对人类潜力的信任,是让人类依靠手中的剑与火,而非虚无的祈祷,去征服这片冰冷的星河。”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主教那颗半机械的大脑上。 伊格纳修斯手中的权杖猛地一颤,那只电子红眼剧烈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段话。 这是《帝国真理》的序言,是那位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神皇,在万年之前亲口所说。 周围的贵族们面面相覷,他们大多没读过这种被封存的古籍,只觉得这段话听起来既陌生又充满力量,甚至比他们听过的任何布道都要震撼。 “这……这是……”主教的合成音出现了卡顿,他想斥责这是异端邪说,但他不敢。 否定这段话,就是否定帝皇本人。 承认这段话,就是否定国教存在的根基。 西里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逼近一步,那股源自星神碎片的冰冷威压让这位身经百战的主教竟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我在巴別塔做的,正是唤醒人们心中那份被遗忘的『理性之光』。”西里尔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神圣感,“让他们学会像先祖一样,用智慧去识別异端的谎言,用勇气去面对黑暗的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满头冷汗的主教脸上。 “如果遵循帝皇最初的教诲也是一种罪过,那么主教大人,请您现在就宣判我有罪。”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伊格纳修斯的处理核心疯狂运转,过载的热量让他的黄铜脑壳冒出了一缕青烟。他被在这套神学逻辑的死循环里锁死了。 瓦尔基里鬆开了握枪的手,面甲下的表情精彩至极。她看著西里尔挺拔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他竟然用帝皇的话,堵死了帝皇牧师的嘴。 这不仅仅是辩论,这是一场神学层面上的屠杀。 “这……这是对古籍的……深刻解读。” 过了许久,伊格纳修斯才艰难地挤出这句话。他的声音乾涩,仿佛生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他无法反驳,只能在这场博弈中低头。 “看来弗朗西斯阁下,不仅是一位战士,更是一位……博学者。” 西里尔收敛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变回了那个谦逊的贵族青年。他举起酒杯,向狼狈的主教致意。 “您过奖了,主教大人。我只是帝皇谦卑的僕人,在真理的海岸上捡到了一枚贝壳而已。” 奥古斯都手中的印章被生生捏碎了。 他看著那个在人群焦点中谈笑风生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失去掌控的恐惧。这个来自底巢的骗子,不仅懂文化,还懂神学,甚至比他们更懂这套腐朽规则的漏洞。 西里尔微笑著抿了一口酒。 味道不错。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或者说,这就是利用信息差进行降维打击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第226章 当骗子开始引用圣言录,连主教都显得不够虔诚 深挖诸天无限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伊格纳修斯的散热阀门发出过载的嘶鸣,那只红色的电子义眼焦躁地缩放著焦距,却始终无法在西里尔脸上找到一丝名为“褻瀆”的破绽。 大厅內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这位枢机主教的逻辑核心卡死在那个悖论里:反驳西里尔,就是反驳帝皇本人;赞同西里尔,就是否定国教的现行教条。 “阁下……对古籍的研究,確实令我……印象深刻。” 伊格纳修斯最终选择了撤退,机械合成音里带著明显的电流杂音,像是老旧广播在风暴中挣扎。他僵硬地垂下权杖,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围观的贵族圈子瞬间炸开了锅,儘管没人敢大声喧譁,但那些丝扇后的私语和交换的眼色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並不在乎什么神学真理,他们在乎的是,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总督都要礼让三分的铁皮主教,今天被一个外乡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智力上的暴力,比角斗场的鲜血更让他们兴奋。 西里尔没有在这个胜利点上停留。他很清楚,单纯的辩论胜利只会带来敬畏,而想要在首府扎根,他需要的是共情。 他放下了那个精致的水晶酒杯。 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锋利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沉痛。他转过身,背对著主教,面对著那些衣著光鲜的听眾。 “但我所引用的,不过是故纸堆里的灰尘。”西里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沙哑的质感,“在巴別塔,在那个被遗忘的第89层区,真正践行这份『理性之光』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凡人。”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欺诈值消耗:200点】 【特效启动:魅惑光环(群体版)】 【加载模块:情感共鸣强化】 大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所有的注意力被强制牵引到那个黑髮青年的身上。 “我记得一个叫卡尔的二等兵。” 西里尔开始编织他的谎言,或者说,用无数个真实的碎片拼凑出一个完美的剧本。 “他只有十九岁,入伍前是个只会修管道的学徒。当基因窃取者的利爪切断他双腿的时候,他没有祈祷,也没有呼喊帝皇的名讳。” 贵族夫人们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莫里恩伯爵张大了嘴巴。 “他做了什么?”西里尔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拉环的动作,“他计算了那只怪物的移动速度,预判了风向,然后拔掉了手里那颗破片手雷的插销。” “他没有把生的希望寄託给神,而是把自己变成了最后一道防线。他在爆炸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別让这畜生靠近育儿室』。” 西里尔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抹毫无波动的冷光。 “这就是我所说的信仰。不是跪在黄金雕像前乞求奇蹟,而是当黑暗降临时,凡人敢於点燃自己,成为那唯一的炬火。” 其实那个炸断腿的士兵死前一直在哭喊妈妈,所谓的“別靠近育儿室”也是西里尔为了戏剧效果加进去的。 但谁在乎呢? 此时此刻,这就是真理。 一名多愁善感的年轻女伯爵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紧接著,更多的嘆息声在人群中蔓延。那些平日里只关心珠宝和宴会的贵族,此刻被这种充满了硝烟味和悲剧色彩的英雄主义狠狠击中了软肋。 坐在高处的奥古斯都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酒杯。他盯著下面那个掌控全场的男人,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可怕的傢伙。”大审判官低声自语,“他不是在讲故事,他是在布道。如果给他一个星区,他能煽动起一场针对泰拉的远征。” 这种煽动能力比灵能更危险。因为它不需要亚空间的力量,只需要人心。 沙龙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的排挤和审视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推崇。当宴会进入尾声时,西里尔身边围满了人。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口音的贵族,现在正爭先恐后地递上名片,甚至有人请求他在自己的丝绸手帕上签名。 西里尔来者不拒,始终保持著谦逊而忧鬱的微笑,每一个动作都符合最完美的“悲情英雄”人设。 伊格纳修斯主教站在大厅的阴影里,那只红色的义眼死死盯著被人群簇拥的西里尔。 伊格纳修斯主教站在大厅的阴影里,那只红色的义眼死死盯著被人群簇拥的西里尔。 他没有愤怒。 作为一名在机械教和国教之间游走了百年的老怪物,他感到的只有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 刚才那个瞬间,当西里尔朗诵那段禁忌经文时,主教並没有感受到任何虔诚。他只看到了绝对的理性和冰冷的算计。那个年轻人就像是一台披著人皮的精密仪器,精准地拆解了信仰,然后將其重组为自己的武器。 “那不是圣徒。”主教转身向出口走去,沉重的金属足音被淹没在喧闹中,“那是恶魔。一个比混沌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的恶魔。” 直到深夜,这场荒诞的社交秀才落下帷幕。 西里尔拒绝了三位伯爵夫人的过夜邀请,在瓦尔基里的护送下走出了金玫瑰沙龙。夜风寒冷,吹散了那股甜腻的香氛味。 刚转过街角,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审判官突然一把拽住西里尔的手臂,將他推进了一条无人的巷道。 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瓦尔基里摘下头盔,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你疯了吗?”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帝国真理》?那是大远征时期的东西!那是宣扬『无神论』的禁忌!如果刚才在场有一个激进派的异端审判官,你现在已经被绑在火刑架上了!” 在如今的第41个千年,宣称帝皇不是神,比宣称自己崇拜混沌还要死得快。 西里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扣子,让夜风灌进有些发烫的胸膛。刚才高强度的【魅惑光环】开启让他现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瓦尔基里,你还没明白吗?”他从怀里掏出银质烟盒,並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菸草的味道,“审判庭的激进派不会杀我,他们只会更欣赏我。” “因为我证明了一件事——信仰是可以被『製造』的工具。” 瓦尔基里愣住了。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道金色的眼角裂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显得妖异而危险。 “你是在玩火。” “富贵险中求。”西里尔耸了耸肩,將烟盒塞回口袋,迈步走出巷道,“况且,我说的是真理,不是吗?哪怕是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乾尸,恐怕也会同意我的话。” 瓦尔基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融入首府那虚假的霓虹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把“审判之剑”,可能永远也无法斩断这个骗子的谎言了。 因为他连神都敢骗。 第227章 审判庭的封闭聆讯,奥古斯都手中的黑材料 金玫瑰沙龙的余温尚未散去,三天后,一纸传唤令便將西里尔从总督公馆带到了审判庭的地下核心区。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也没有香氛。空气中充斥著臭氧和陈旧血跡混合的味道。四壁由黑石与特种铅板浇筑,唯一的照明来自头顶惨白的无影灯。房间中央的金属椅上布满束缚带,几台造型狰狞的鸟卜仪悬浮在四周,镜头像禿鷲的眼睛一样死死盯著受审者。 最致命的是那种压抑感。 为了对付西里尔,奥古斯都启动了反灵能抑魔力场。这种力场对於普通人只是轻微的不適,但对於体內寄生著星神碎片的西里尔而言,就像是把神经一根根抽出来放在砂纸上打磨。 西里尔坐在铁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这不是偽装,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让他冷汗直流,反而恰到好处地呈现出一种“凡人面对天威”的恐惧。 高台上,奥古斯都大审判官居高临下。他没有穿那身繁琐的礼服,而是换上了黑色的审判官制服,胸前的天鹰徽记在灯光下泛著寒光。 “西里尔·弗朗西斯。” 奥古斯都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带著金属的迴响。他没有废话,直接將一份厚达三英寸的档案袋扔了下来。 档案袋重重砸在西里尔脚边的铁格柵地板上,几张照片滑了出来。 那是三年前的西里尔。照片里的年轻人唯唯诺诺,正对著一名下巢帮派分子鞠躬哈腰,手里拿著几个可怜的铜板。 “看看这个人。”奥古斯都指著照片,语气冰冷,“安提阿第89层区的入殮师。性格懦弱,甚至可以说是个窝囊废。见到血会晕倒,被邻居欺负了只会躲在停尸房里哭。” 审讯室两侧的暗影里走出一排灵能者。他们没有眼睛,眼眶被手术缝合,额头上插著增幅缆线。这是审判庭专门培养的“读心者”,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西里尔低头看著那张照片,心臟的跳动频率被他强行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 “再看看现在的你。”奥古斯都调出一全息影像——那是西里尔在巴別塔一枪轰碎始祖头颅的画面。冷酷、果断、战术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杀戮机器。 “短短三个月。”奥古斯都走下高台,军靴踩在铁板上的声音像是踏在人的心口,“一个人可以学会开枪,可以学会演讲,甚至可以学会偽装贵族。但一个人不可能彻底改变他的灵魂底色。” 他停在西里尔面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几乎贴到了西里尔脸上。 “告诉我,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东西,到底是谁?” 周围的鸟卜仪红灯疯狂闪烁,那几名盲眼灵能者发出了低沉的嘶鸣,正在全力通过亚空间波段衝击西里尔的精神防线。 “是某种来自光晕星系的变形异种?还是亚空间里某个不知名的恶魔,披上了这层可怜虫的皮囊?” 奥古斯都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爆弹枪上,只要测谎仪出现一丝红光,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这就是死局。 西里尔的系统虽然强大,但在这种物理隔绝加灵能压制的双重封锁下,大部分主动技能都是灰色的。他无法使用【认知扭曲】,也无法使用【魅惑光环】。 唯一的武器,只有真话。或者说,经过精心剪辑的真话。 瓦尔基里站在审讯室门口,隔著单向玻璃看著这一切,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知道那份档案是真的。她也曾怀疑过,为什么一个入殮师会突然变成战术大师。 西里尔抬起头。 並没有奥古斯都预想中的狡辩,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否认。西里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你抓到我了,大人。” 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放弃抵抗的绝望。 审讯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卫兵们的枪口齐刷刷抬起,保险打开的咔噠声连成一片。 奥古斯都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贏了。 “记录下来。”大审判官回头对书记官命令,“嫌疑人承认身份造假。” “不,你不明白。”西里尔打断了他,缓缓睁开眼。那只金色的右眼中没有狡诈,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空洞,“你问我以前的那个西里尔去哪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那是抑魔力场带来的副作用,但在外人看来,那是极度的恐惧与悲伤。 “他死了。” 测谎仪的指针纹丝不动。绿灯长亮。 全场譁然。 奥古斯都猛地回头盯著读数,確认仪器没有故障。 “他死在那个下水道里。”西里尔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丝神经质的颤抖,“当第一只基因窃取者的利爪刺穿隔壁老修女的胸膛时,那个懦弱的入殮师就已经嚇死了!他的灵魂在那一刻碎成了粉末!” 这是一种被称为“有限承认”(limited hangout)的高级情报战术。承认一部分核心事实,用来掩盖更深层的真相。 西里尔確实穿越了。原来的身体原主確实死了。他在主观认知上没有撒谎,所以灵能测谎仪判定为真。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奥古斯都皱眉,那种掌控局势的感觉正在流失。 “疯话?”西里尔笑了起来,眼泪顺著脸颊流下,“大人,您见过真正的地狱吗?在那个黑暗的矿坑里,当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我看到了光。” 他开始赌博。赌这个宇宙最核心的那个设定——信仰。 “一道金色的光。”西里尔的声音变得梦幻而狂热,“就在我的意识即將消散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炸开。它告诉我:『软弱是罪!恐惧是死!站起来,为了人类,变成魔鬼也要活下去!』” 其实那是系统的启动提示音,那道光是星神碎片的能量溢出。 但在40k的世界里,这种描述指向唯一的解释。 西里尔猛地挣扎著向前探身,束缚带勒进肉里,他的表情狰狞而神圣。 “从那一刻起,那个只会哭泣的入殮师就被烧成了灰烬!醒过来的,是一个被恐惧和怒火重铸的怪物!是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死死盯著奥古斯都,眼中燃烧著某种名为“狂信”的火焰。 “如果这是被夺舍,那么夺舍我的,是帝皇的愤怒!” 轰—— 几名盲眼灵能者突然惨叫著捂住脑袋,增幅缆线爆出火花。他们读取到了西里尔记忆中那真实的画面——那不可名状的金色存在,那燃烧的银河,以及那股凌驾於凡人之上的恐怖意志。 虽然那是欺诈者星神偽装的幻象,但在灵能层面上,那確实是高维生物的投影。 测谎仪发出尖锐的蜂鸣,所有指標瞬间爆表,然后归零。 不是说谎。是因为真相过於剧烈,烧毁了探针。 西里尔大口喘息著,像是个刚刚完成神启的先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椅子上。 奥古斯都僵在原地,握著爆弹枪的手指微微发白。他原本准备处决一个异形间谍,结果现在,他似乎正在审判一个被帝皇“神选”的活圣人。 在这个疯狂的宇宙里,逻辑往往是次要的,神跡才是硬通货。而西里尔刚刚用一场影帝级的表演,把自己的身份疑点,变成了一枚无法被质疑的勋章。 第228章 无法辩驳事实时就谈感情,一场影帝级的哭诉 审讯室內的空气焦灼刺鼻,那是灵能者大脑过载烧毁神经束產生的特有臭味。几名负责读心的盲眼灵能者<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口吐白沫,身体还在无意识抽搐。 西里尔从铁椅上滑落,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格柵上。束缚带勒进手腕,勒出血痕。他没有试图站起来,而是蜷缩著身体,像是一个直视了太阳后被灼瞎双眼的乞丐。 “那种光……”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鸣,浑身颤抖的频率甚至引起了铁椅的共振。 “金色的……那是流动的黄金,是燃烧的恆星。它在尖叫,整个银河都在尖叫。” 奥古斯都下意识后退半步,手虽然还按在枪柄上,但指尖已经离开了扳机。他见过无数异端受审时的丑態,有人求饶,有人咒骂,有人疯癲。但从未有人表现出这种……近乎病態的虔诚恐惧。 西里尔猛地抬头,眼角那道金色的裂纹在惨白的无影灯下显得妖异而神圣。泪水混合著汗水冲刷著他苍白的脸颊,那不是鱷鱼的眼泪,那是生理性的、因为回忆起某种无法承受的恐怖而流出的体液。 “您问我为什么变了?”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笑,嘴角扯动,肌肉僵硬得像是在哭。 “因为帝皇告诉我,善良救不了人!软弱就是把脖子伸给异形的刀!那是罪!是比背叛更可耻的死罪!” 测谎仪的指针疯狂跳动,始终死死顶在绿色的“真实”区域。 西里尔没有撒谎。穿越的那一刻,他確实看到了那不可名状的金色光辉——虽然那是欺诈者星神梅斐特·兰的系统启动界面。他確实听到了那个宏大的声音告诉他要不择手段活下去——虽然那是系统的任务提示音。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在旁观者眼中,这就是最纯粹的神启。 “那个入殮师想救人,结果呢?他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西里尔嘶吼著,声音撕裂,“所以我杀了他。在那个矿坑里,我亲手掐死了那个懦弱的自己。从尸体里爬出来的,是这副铁石心肠!” 他猛地挣扎,金属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尖啸。 “我要骗,我要抢,我要比异端更残忍,比恶魔更狡诈!只有这样,第89层区的那些垃圾才能活下来!只有这样,巴別塔才不会变成下一个死寂世界!” 奥古斯都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这套逻辑离经叛道,充满了实用主义的血腥味,完全违背了国教宣扬的“牺牲与奉献”。 可该死的,这听起来竟然无比合理。 “够了。”大审判官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声音却显得有些乾涩,“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下一章更精彩:第228章 无法辩驳事实时就谈感情,一场影帝级的哭诉,期待您的光临。即使精神状態显示真实,也可能是被亚空间邪物扭曲了认知。” “邪物?” 西里尔停止了挣扎。他垂下头,胸膛剧烈起伏,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 “邪物会教导我为了帝国流血吗?邪物会让我把枪口对准那只该死的基因窃取者族长吗?” 他突然发难,不顾束缚带撕裂皮肤的剧痛,猛地扯开了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衬衫衣领。扣子崩飞,弹在奥古斯都的军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嘶—— 记录员倒吸凉气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具苍白的躯体上,赫然印著一道恐怖的伤疤。那是安提阿战役留下的灵能烧伤,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焦黑色,周围的血管像树根一样暴起,甚至能看到底下正在缓慢金属化的诡异组织。 这就不是人类该有的伤口。这是直面了地狱之后,活著回来的勋章。 “看著它!” 西里尔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这就是我的忠诚!这就是我这副身躯存在的意义!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都在为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神燃烧!哪怕把自己烧成灰烬,哪怕变成怪物,只要能多杀一个异端,我就绝不后悔!” 这是一场豪赌。 他在赌帝国对“奇蹟”的渴望,赌这群官僚对“狂信徒”的容忍度。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审讯室。 那几台悬浮的鸟卜仪停止了嗡鸣,镜头默默聚焦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上。角落里的年轻记录员摘下眼镜,偷偷抹了一把眼角。就连门口那两名全副武装的风暴兵,枪口也不自觉地垂低了几分。 这就是40k宇宙的逻辑——你可以是疯子,可以是屠夫,甚至可以是骗子。但只要你能证明你的疯狂源於对帝皇的爱,那你就是圣人。 奥古斯都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握枪的手终於鬆开了。 他输了。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强行定罪,那就是在否定神跡,就是在质疑帝皇选择战士的眼光。这个罪名,连大审判官也担不起。 “这就是所谓的……帝皇的怒火吗?” 奥古斯都低声喃喃,眼神复杂。他原本想剥开一只老鼠的皮,结果剥开后发现里面藏著一颗炸弹。一颗印著神圣双头鹰徽记的、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西里尔瘫回椅子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闭上眼,那滴掛在眼角的泪水终於滑落。 演技完美。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角落闪过一行小字:【欺诈值+2000,来源:奥古斯都的自我怀疑】。 第229章 微弱的动摇,激进派实干家的人设勉强立住了 审讯室的气压阀发出泄气的嘶鸣,红色的“正在执行”警示灯熄灭,转为代表待机的惨绿。 奥古斯都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悬停了很久,墨水在笔尖凝聚,最终滴落,晕染出一个漆黑的圆点。他盯著那个墨点,仿佛那是西里尔灵魂中无法洗净的污渍。 测谎仪烧毁了,灵能者还在医疗翼抢救。 如果继续扣押,就等於对外宣称审判庭质疑帝皇的神跡。在这个迷信即真理的宇宙里,政治自杀往往比肉体消亡来得更快。 大审判官手腕用力,笔尖划破纸面,签下了那个让他甚至感到反胃的名字。 但他没有立刻合上卷宗。 他在档案的最底端,用只有最高权限才能读取的加密密文写下了一行批註: 【目標表现出极度危险的煽动性与不可控的神学解释权。疑似由於过度精神创伤导致的扭曲狂信。建议:作为一次性武器投入高致死率战场。长期监视,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出现异端实锤,即刻抹杀。】 “让他滚。” 奥古斯都把文件扔给侍从,动作像是扔掉一块沾满病菌的腐肉。 …… 离开审讯庭的那条长廊很深,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每隔十米一盏的冷光灯。 西里尔走得很慢。 每一步踩在金属地板上,脚底都会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此时並未开启任何系统特效,那种影帝级別的表演抽乾了他所有的精力。衬衫贴在后背上,被冷汗浸透,黏腻冰冷,像是贴著一层死人的皮。 刚才那不仅仅是演戏。 为了骗过那些阿尔法级的盲眼灵能者,他必须强迫自己去回想穿越之初的绝望,那种被当作尸体处理、隨时会被异形撕碎的真实恐惧。他把自己的精神像拧毛巾一样拧乾,才挤出那些足以烧毁探针的情绪波段。 只要有一秒钟的鬆懈,现在被拖出去的就是一具尸体。 出口的大门轰然洞开。 首府泰拉新星那经过大气层滤镜调整的、永远完美的金色阳光泼洒下来,刺得西里尔瞳孔剧烈收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指缝间不仅有阳光,还有一个高挑的剪影。 瓦尔基里靠在停机坪的立柱旁,动力甲的面罩掛在腰间。风吹乱了她淡金色的短髮,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肃杀的脸,此刻却带著一种罕见的迷茫。 她全程旁听了那场审讯。 那个在绝境中嘶吼、为了人类把自己变成怪物的西里尔,那个声称“软弱即死罪”的狂徒,给她带来的衝击甚至超过了安提阿的爆炸。 西里尔放下手,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挤出一个惯用的社交微笑,但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 “怎么,审判官大人是来补一枪的?” 瓦尔基里没有接他的玩笑。她站直身体,金属战靴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一步步走到西里尔面前。 她比西里尔略高,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没有了以往的审视,反而像是在確认某种易碎的真相。 “那道光。”瓦尔基里声音很轻,被停机坪的风吹得支离破碎,“还有你在矿坑里看到的……那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她之前对他的一切怀疑,都將是对帝皇神选的褻瀆。 西里尔看著她。 他在这个女人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狈、苍白,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坚定。 系统界面弹出了【欺诈值】的结算提示,但他直接挥手划掉。 “真或者假,重要吗?” 西里尔越过她,走向停在远处的穿梭机。他的声音疲惫,没有使用任何魅惑技巧,仅仅是一个刚刚从刑架上下来的人在陈述事实。 “如果我说那是假的,第89层区的人就会死绝吗?如果我说那是真的,那些被基因窃取者杀掉的平民就能復活吗?” 瓦尔基里猛地转身,盯著他的背影。 “回答我。” 西里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在这个宇宙里,真相是最昂贵的奢侈品,瓦尔基里。我们买不起。”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被汗水浸湿的香菸,颤抖著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我只在乎结果。只要异端死了,只要人类活下来了,哪怕我是从色孽的床上爬起来的,我也是帝皇手里最好用的刀。” 烟雾在阳光下消散。 瓦尔基里看著那个略显佝僂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握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 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她得到了一个更符合逻辑的解释。 一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怪物的激进派实干家。这种人或许不圣洁,但在如今这个烂透了的帝国,这种人比圣人更有用。 “我会盯著你。” 瓦尔基里对著那个背影喊道,语气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一丝复杂的羈绊。 “只要你的刀尖还对著敌人,我的爆弹枪就不会对著你的后脑勺。” 西里尔背对著她摆了摆手,钻进了穿梭机。 舱门关闭的瞬间,他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座椅上,大口喘息。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看著仍在颤抖的右手。 人设算是立住了。一个疯狂、激进、有神跡背书的帝国忠良。这是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沉重的枷锁。从今天起,他必须表现得比谁都疯,比谁都狠,才能维持这个谎言不破。 …… 当晚,总督公馆的加密终端收到了一份绝密简报。 没有发件人署名,但那个带有审判庭最高级別封蜡的电子戳记说明了一切。 奥古斯都甚至不愿意给他一晚上的喘息时间。 西里尔靠在床头,手里晃著一杯並未饮用的烈酒,点开了那份全息投影。 【特派任务指令:代號“铁砧”】 【目標地点:铸造世界·钢铁祭坛(steel altar)】 【任务等级:绝密\/极高致死率】 【任务简报:该铸造世界近期发生大规模机仆暴乱与生產线瘫痪事件。机械教方面声称是“废码病毒”感染,但根据內线情报,疑似涉及某种古老异形科技復甦。当地护教军已失去控制,总督府请求审判庭介入调查。】 【特別备註:由於机械教享有治外法权,特派员需自行承担一切政治与生命风险。若任务失败,审判庭將否认与特派员的一切关联。】 这是一把刀。 也是一个坑。 奥古斯都根本没指望西里尔能解决问题。机械教那帮红袍怪胎极其排外,一旦发现外人插手他们的核心机密,通常会让对方莫名其妙地“失踪”,哪怕是审判官也不例外。 把一个刚刚洗脱嫌疑的“神棍”扔进全是理性和逻辑的机械教地盘,这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 “借刀杀人啊,老东西。” 西里尔看著地图上那颗被钢铁覆盖的灰暗星球,不但没有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个鲜红的对话框,那个一直潜伏在他体內的星神碎片——梅斐特·兰,发出了久违的震动。 【检测到高能反应坐標。】 【目標地点:钢铁祭坛地下深层。】 【信號特徵:极高纯度死灵活体金属……以及,一块能够压制我的“黑石”碎片。】 西里尔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將那个代表死亡任务的简报狠狠拍在桌上。 在奥古斯都眼里,那是必死的绝境。 但在西里尔眼里,那是一座等著被搬空的金库。 “收拾东西。”西里尔对著空荡荡的房间下令,阴影中,灰烬那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我们要去和那帮把脑子换成齿轮的傢伙做生意了。” 第230章 铸造世界「钢铁祭坛」的求援,烫手山芋还是机会? 加密数据板被隨意丟在桃花心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全息投影滋滋作响,在昏暗的房间里投射出一颗灰暗、臃肿的行星模型。那星球表面没有海洋,没有绿植,只有覆盖地表的金属甲壳和直衝云霄的工业废气塔。 铸造世界,“钢铁祭坛”。亚星区最大的战爭熔炉,也是数个泰坦军团的母港。 “奥古斯都这一手玩得真脏。” 瓦尔基里卸下肩甲,重重砸在沙发上,金属与织物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她指著那份任务简报,眉头紧锁。“特派专员?这根本就是一张死亡通知单。机械教拥有独立於泰拉律法之外的治外法权,那里是他们的神国。一个审判庭派去的『外人』,哪怕死在反应堆里,他们也能用『工业事故』四个字把你烧成灰,连骨灰都给你扬进废料炉。” 简报上的红色字体触目惊心:【机魂暴乱】。 根据报告,钢铁祭坛近期陷入了诡异的停摆。生產线上的机仆毫无徵兆地发狂,挥舞著液压钳攻击技术神甫;数个关键的数据中心被不明代码锁死;甚至有传言称,底层的废料回收区传来了並非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尖啸。 机械教高层束手无策,不得不向审判庭求援,理由是怀疑遭到“废码病毒”或混沌异端的逻辑污染。 “他知道我刚立了『神选』的人设,没法在明面上动我。”西里尔端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液体观察著那颗全息星球,“所以把我扔进这群排外的齿轮脑袋里。如果我解决了问题,功劳是审判庭的;如果我死了,那是为了帝皇尽忠。” “拒绝它。”瓦尔基里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爆弹枪套上,“我们可以用身体抱恙或者灵能后遗症拖延。你是巴別塔的英雄,没人能强迫你去送死。”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网膜上,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猩红代码正在疯狂刷屏。 就在刚才阅读简报的一瞬间,那个一直沉寂在他体內的第13號星神碎片——梅斐特·兰,突然活跃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鯊鱼闻到了血腥味,某种贪婪、飢饿的脉衝顺著脊椎直衝大脑。 【检测到高纯度死灵科技信號】 【坐標匹配:铸造世界·钢铁祭坛地下深层结构】 【信號特徵:正在甦醒的墓穴护卫协议……以及,极其活跃的活体金属反应】 西里尔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那不是对於危险的蔑视,而是强盗看到了敞开的金库大门。 所谓的“机魂暴乱”,根本不是什么混沌病毒。那群愚蠢的机械教徒,把他们的工厂建在了一个正在甦醒的太空死灵墓穴之上。那些发狂的机仆,是被底下的纳米甲虫修改了底层逻辑。 这对別人来说是必死之地,是血肉磨坊。但对於拥有星神权限的他来说,那里遍地都是等著被收割的经验包,是让他体內系统升级的豪华自助餐厅。 “为什么要拒绝?” 西里尔放下酒杯,《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指尖轻轻划过全息投影中的星球表面,“瓦尔基里,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奥古斯都想借刀杀人,但他忘了,刀柄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直处於待机状態的岩尘贤者猛地启动,背后的三根机械触手不受控制地痉挛,末端的焊枪喷出几朵蓝色的电火花。他那只经过改造的电子独眼死死盯著“钢铁祭坛”的坐標,发声单元里传出急促的二进位噪音,混合著某种类似人类哽咽的杂音。 “01001000…家…01101111…归乡…” 岩尘贤者跌跌撞撞地衝到桌前,那只半金属化的手掌按在数据板上,力道大得几乎將其捏碎。 “那是我的出生地…也是放逐我的地狱。”贤者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合成音,而是带上了某种狂热的颤抖,“他们说我的算法是褻瀆,说我想给爆弹枪装载灵魂是异端…现在,他们的机魂疯了?哈!哈哈!一定是他们的逻辑祷言出了错!” 西里尔看著这个平日里冷静高效的技术顾问此刻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 “你想回去?” “必须回去!”岩尘贤者的机械眼球疯狂转动,焦距不断缩放,“那个星球的地下…有某种呼唤。我以前就听到过,在梦里,在代码的深渊里。那里有真正的真理,不是机械教那些腐朽的教条!”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关闭了全息投影。 系统界面上,关於这次任务的奖励预测已经变成了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金色问號。而更让他心动的是简报附录里的一行小字:【该铸造世界拥有三台正在维护的『战將级』泰坦,以及一台封存的『帝皇级』泰坦】。 泰坦。 那是帝国战爭机器的巔峰,行走的城市,毁灭的化身。如果能利用星神的力量控制哪怕一台… 这种诱惑足以让任何野心家疯狂。 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赴一场盛大的舞会。 “既然我们的技术顾问这么有兴致,那就去看看。”他转身看向一脸愕然的瓦尔基里,眼中闪烁著赌徒特有的光芒,“收拾行李,审判官女士。我们要去和那帮把脑子换成齿轮的傢伙做一笔大生意。” “你疯了。”瓦尔基里咬著牙,但还是鬆开了按著枪的手。 “也许吧。”西里尔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泰拉新星繁华而虚假的夜景,轻声低语,“但在这个宇宙里,只有疯子才能爬得最高。” 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有死灵墓穴…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正在发烫的皮肤。 奥古斯都以为他送去的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却不知道他送进羊圈的,是一只披著人皮的、飢肠轆轆的狼。 第231章 岩尘贤者的高光时刻,终於回到了全是齿轮的老家 舷窗外的景象令人窒息。 那根本不像一颗行星,倒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化脓的铁瘤。厚重的酸性金属云层遮蔽了恆星的光芒,那是数千年来无数工厂日夜不停排放的工业废气。云层下偶尔闪过的不是雷电,而是轨道电梯超载时爆出的等离子火花。 “真理探索者號”舰桥內,空气循环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试图过滤掉即使隔著虚空盾也能渗透进来的机油味。 岩尘贤者站在全息投影台前,背后的三根伺服触手疯狂抽搐,发出液压泵过载的嗡鸣。他的电子独眼死死盯著那颗灰暗的星球,发声单元里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静电爆音。 那是他的家乡,也是將他像垃圾一样丟出来的地狱。 “检测到…高频废码波动。”岩尘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冰冷,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亢奋,“那就是…我的出生地,第七號锻造区。我在那里给第一把爆弹枪装上了『灵魂』,然后被他们用电击棍打了出来。” 通讯频道突然接通,刺耳的二进位噪音让舰桥上的凡人船员痛苦地捂住耳朵。 “不明民用船只,立即滚出钢铁祭坛的轨道。” 那个声音乾涩、傲慢,带著明显的机械合成感,“铸造世界正处於『机魂静默期』,全境封锁。再靠近一千公里,轨道防御阵列將予以抹杀。” 瓦尔基里手按在爆弹枪柄上,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坐在舰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他没有理会那个警告,只是侧头看向浑身颤抖的岩尘。 “既然回家了,不给老朋友带点特產吗?” 岩尘贤者的电子眼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人类冷笑的机械音。他將一根数据探针猛地插入控制台接口。 “正在发送…『礼物』。” 那不是普通的问候,而是一段包含了岩尘当年未完成的“异端”算法的数据包——关於如何赋予爆弹枪微型机魂,使其具备初级自动寻路功能的逻辑代码。在正统机械教眼中,这是褻瀆机魂的死罪;但对於那些追求效率和火力的技术神甫来说,这是比任何违禁品都要致命的诱惑。 三分钟。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通讯频道再次亮起,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著极度贪婪与恼怒的颤音。 “……代码结构…极具…启发性。虽然充满异端逻辑,但具有…研究价值。”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与某种贪慾做斗爭。 “批准降落。前往第七號锻造区,d-4停机坪。高阶贤者卡尔维斯將亲自…『审查』你们的数据。” 封锁解除,轨道防御炮的锁定红光从飞船外壳上移开。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帮齿轮脑袋,哪怕把身体换成了钢铁,贪慾依旧保留在那个残存的大脑里。 飞船穿过浓稠如汤的酸云,剧烈的顛簸让船体发出呻吟。当他们衝出云层,地面的景象终於清晰。 那不是工厂,那是地狱的绘卷。 巨大的齿轮停止了转动,数千条自动化流水线像死蛇一样瘫痪。地面上火光冲天,护教军正在与原本应该保卫工厂的自动防御炮塔交火。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机仆。这些被切除了额叶、只保留基本运动功能的生体机械,此刻正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在地上抽搐,或者毫无逻辑地用头撞击著坚硬的精金墙壁,直到头骨碎裂。 “机魂暴乱?”瓦尔基里看著舷窗外的惨状,眉头紧锁,“这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大规模的逻辑瘟疫。” 飞船重重砸在d-4停机坪上,起落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舱门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硫磺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就灌了进来。 迎接他们的不是仪仗队,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护教军。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副官,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被完全切除,移植了一条重型工业挖掘机的液压臂,巨大的金属爪在地面上划出火花。 “我是卡尔维斯贤者的执行官。” 副官那只巨大的液压臂抬起,直指刚刚走出舱门的岩尘贤者,红色的电子义眼中满是敌意,“交出那个叛徒。根据机械法典第409条,传播污染代码者,將被拆解为基础零件。” 周围的护教军举起了镭射卡宾枪,枪口幽蓝的光芒在烟雾中闪烁。 岩尘贤者没有后退,背后的触手反而张扬地展开,仿佛在挑衅。 西里尔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岩尘面前。他没有掏枪,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文件。 “如果你拆了他,谁来解释那段代码的后半部分?” 西里尔手指轻轻一弹,全息投影装置启动,將那份偽造的文件放大在半空中。上面盖著泰拉內政部和异端审判庭的双重印章——当然,审判庭那个印章是真的,是瓦尔基里友情提供的。 “我是亚星区特別贸易巡查官,这位是我的首席技术顾问。” 西里尔的声音在嘈杂的警报声中依然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官僚威压,“我们奉命来进行『產能评估』。如果你现在的行为导致產能数据下降,我想审判庭会很乐意和你的主子聊聊关於『怠工』的定义。” 副官那只巨大的液压爪僵在半空。 他的逻辑核心在疯狂运算。攻击一名持有审判庭印章的官员是极高风险行为,尤其是在这种混乱局势下。 “……评估。” 副官发出一声刺耳的齿轮咬合声,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最终垂下了那只巨大的机械臂,“跟上。不要乱看,不要乱碰。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都比你们的命值钱。” 护教军虽然放下了枪,但依旧保持著包围阵型,將他们像押送犯人一样带离了停机坪。 他们没有被带去核心指挥塔,而是被粗暴地塞进了一座位於锻造区边缘的废弃仓库。这里远离核心能源管道,四周堆满了生锈的废旧零件和报废的伺服颅骨。 “待在这里。”副官冷冷地丟下一句,转身锁死了厚重的防爆门,“贤者会在…合適的时候见你们。” 仓库內昏暗阴冷,唯一的照明是墙角几个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合適的时候?”瓦尔基里踢开脚边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机仆残肢,“就是等他们把那个叛徒抓到拆解之后吧。” 岩尘贤者根本没理会这种威胁。 从进入仓库的那一刻起,他就扑向了一个依然闪烁著微弱绿光的墙壁数据接口。他的几条机械触手像饥渴的毒蛇一样插入接口,疯狂地吞噬著里面流动的信息。 西里尔找了个乾净点的弹药箱坐下,点燃了一支烟。他在等。 “找到了……” 几分钟后,岩尘贤者突然停止了颤抖。他猛地转过身,那只电子独眼投射出一道惨绿色的全息数据流。 “这根本不是什么废码病毒。” 贤者的声音带著一种看到神跡般的恐惧与狂热,“整个星球的底层逻辑代码正在被重写。那些机仆不是疯了,它们是在服从一个新的指令集。” 全息投影中,无数原本属於机械教的神圣二进位代码,正在被一种古老、冰冷、泛著幽绿光芒的陌生算法吞噬、同化。 那是死灵的语言。 西里尔看著那绿色的数据流,体內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个猩红的警告框。 【检测到第4號星神碎片活跃反应。】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些跳动的绿色字符。 “看来,这地底下埋著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 作者一份土豆最新作品《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独家首发! 第232章 抵达钢铁祭坛,这里连天空都被工厂的废气染黑 废弃仓库的空气循环系统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彻底罢工。 这里的空气不像是在供人呼吸,倒像是在给肺部镀层。每一次吸气,喉咙里都像是吞进了一把生锈的铁屑,肺叶火辣辣地疼。 西里尔剧烈咳嗽著,捂嘴的手帕上渗出一抹暗红。这具身体虽然经过强化,但在这种重金属含量超標几百倍的工业废气面前,依然显得脆弱。 视网膜角落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色警报。 【环境毒素警告:重金属吸入量致死临界值剩余42%】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点开兑换列表,毫不犹豫地划掉了刚到帐不久的欺诈值。 【消耗1500点:生物改造·肺部过滤强化ii型】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贯穿胸腔,肺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变成了某种经过过滤的无味气体。 瓦尔基里靠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动力甲的面罩早已合拢,並在颈部亮起一圈蓝色的密封指示灯。 “这里的亚空间迴响不对劲。” 审判官的声音经过头盔扬声器处理,带著一丝金属质感的沉闷。她按著爆弹枪的手指在枪柄上无意识地敲击。 “不是混沌那种混乱的尖啸,更像是一种……死寂的嗡鸣。数以亿计的机魂在同一频率上惨叫,然后突然归於虚无。” 西里尔找了个相对乾净的弹药箱坐下,指尖把玩著一枚未点燃的香菸。 这里连点火都可能引发粉尘爆炸。 “也许是因为它们的老板正在把它们当废铁处理。” 夜幕降临,如果这颗星球还有白天黑夜之分的话。窗外原本灰暗的天空被探照灯和远处锻造区爆炸的火光染成了病態的橘红色。 仓库大门紧闭,外面偶尔传来重型机械行走的震动声。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打破了寂静。 那是高能雷射束烧穿精金锁扣的声音。 西里尔猛地抬头。 仓库大门那厚重的防爆钢板上,正在融化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切口。 没有警报,没有喊话,甚至没有脚步声。 切口的边缘不是被高温烧红的橙色,而是泛著一种诡异的、冰冷的幽绿色。 “备战。” 刀疤从阴影中暴起,手中的双联装自动炮直接上膛,沉重的枪身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圆形钢板轰然倒塌。 门外站著的不是护教军,而是整整两排码头搬运用的重型机仆。 这些原本只有基础智力的血肉傀儡此刻整齐划一地抬起头。它们原本应该浑浊无神的义眼,此刻全部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那种光芒冷酷、死板,透著一股来自远古墓穴的寒意。 没有任何战吼,十几台机仆同时举起手中的工业切割锯和铆钉枪,动作同步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 “为了……静默。” 所有机仆的发生器里同时吐出这句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噠噠噠噠! 刀疤扣下扳机,大口径爆弹在狭窄的门口炸开一团团血雾。 普通的机仆在中弹后会因肢体损坏而倒下,但这些东西不一样。 被炸断的手臂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无数银灰色的流体金属,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填补缺损,並在断口处重新构筑出锋利的尖刺。 灰烬站在西里尔身前,瘦小的身体周围撑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灵能屏障。铆钉弹打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 “別打躯干!打头!” 西里尔一脚踹翻想要衝过来的瓦尔基里,借力滚到掩体后方。 他看清了。 在那些机仆溃烂的皮肤下,在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金属骨骼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机械甲虫。 它们像工蚁一样疯狂啃噬著机仆原本的血肉,將其转化为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 “那是……圣甲虫!” 岩尘贤者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电子噪音。他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像个看见绝世美女的色鬼一样冲了上去,背后的伺服触手精准地抓住一只被打烂的纳米虫。 “完美的逻辑……自我修復,物质转化……这就是我也无法触及的真理!” 瓦尔基里拔出动力剑,剑身燃起力场光辉,一剑將一台衝进来的机仆连同里面的金属骨架劈成两半。 “这根本不是什么废码病毒!”审判官一脚踢开还在抽搐的残骸,“这是异形科技!” 战斗结束得很快。 这些只是低级的感染体,在重火力和动力武器面前依然脆弱。 仓库门口堆满了还在蠕动的残肢断臂,绿色的萤光液正在腐蚀地面。 西里尔走到一具残骸前,用战术靴碾碎了一只试图钻进地底的机械虫。 系统弹窗在他眼前展开。 【检测到死灵构造体残片:卡诺普泰克圣甲虫(optek scarab)】 【所属王朝:索泰克(sautekh)分支】 【状態:甦醒初期】 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工人暴动。 这颗星球的机械教徒,把他们最大的兵工厂建在了一个还没睡醒的太空死灵墓穴脑袋顶上。 而现在,房东醒了,准备清理门户。 “他们知道。” 西里尔看著那些残骸,语气肯定。 如果只是单纯的故障,机械教早就全频道广播求援了。他们封锁星球,以“机魂暴乱”为藉口,是因为他们不敢让泰拉知道这里真正的秘密。 在墓穴世界上建立铸造世界,这是足以让整个教派被审判庭执行灭绝令的特大异端罪行。 “岩尘。” 西里尔转身看向正在疯狂解析甲虫样本的贤者。 “我要你做个小手术。把你那个还没写完的逻辑炸弹,植入到这只虫子的控制核心里。” 岩尘贤者那只独眼疯狂收缩,发出一阵兴奋的电流音。 “反向入侵死灵网络?这可能会烧掉我的脑皮层……但我喜欢这个挑战。” 第二天清晨。 酸雨还在下,腐蚀著仓库顶棚发出滋滋声。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那套考究的黑色风衣,手里提著一个用铅封密封的手提箱。 他走到那台仅存的通讯终端前,接通了铸造將军的私人频道。 “我是西里尔·弗朗西斯。” 他对著漆黑的屏幕,露出了標准的政客微笑。 “告诉卡尔维斯將军,我不仅知道他的机魂为什么『发脾气』,我还带了一份能让他保住脑袋的镇静剂。” 十分钟后,一艘全副武装的重型穿梭机降落在仓库外。 这一次,没有人敢拿枪指著他们。 穿梭机穿过层层防御力场,直插铸造世界的核心——那座高达万米、宛如钢铁山峰般的中央数据尖塔。 大厅內没有空气,充满了这种只有机械才能忍受的机油迷雾。 西里尔见到了这位掌控著整个亚星区军火命脉的统治者。 那不是一个人。 卡尔维斯铸造將军,是一个悬浮在反重力底座上的巨大机械脑。 他的肉体早已拋弃,只剩下一团被无数管线和营养液包裹的大脑组织,周围环绕著数百个悬浮的数据屏,如同神像般俯瞰著下方的螻蚁。 “凡人。” 巨大的机械合成音在大厅內迴荡,震得人骨膜生疼。 “你声称……你有办法安抚机魂?” 那巨大的机械脑微微下沉,无数红色的电子眼聚焦在西里尔身上,透著掩饰不住的焦虑与杀意。 如果西里尔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下一秒,这里的自动防卫炮就会把这几个人撕成碎片。 西里尔没有抬头仰视。 他只是平静地把那个铅封的手提箱放在地上,解开了锁扣。 “我不懂安抚机魂,將军阁下。” 箱子弹开,里面是一只被静滯力场封锁的、还在微微抽搐的绿色机械甲虫。 “但我懂怎么和埋在地下的老邻居做生意。” 大厅內瞬间死寂。 那颗巨大的机械脑剧烈颤抖了一下,周围的数据屏瞬间爆出一片红色的乱码。 第233章 发疯的帝皇级泰坦,名为「末日號」的钢铁巨兽 谈判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入討价还价的环节。 那个装著活体死灵甲虫的铅封箱子刚刚打开,刺耳的警报声就撕碎了中央数据塔內凝固的空气。这不是普通的入侵警报,而是一种低沉、浑厚,能直接震碎凡人內臟的战爭號角。 脚下的精金地板剧烈震颤,频率足以让未经过改造的骨骼產生共振裂纹。 卡尔维斯铸造將军那巨大的玻璃罐体內,淡黄色的营养液疯狂翻涌,无数气泡从那颗悬浮的大脑周围升起。环绕他的数百个数据屏幕瞬间由绿转红,那是代表“灭绝级危机”的猩红。 “全区……紧急……协议……” 机械合成音变得尖锐且断续,仿佛某种恐惧正在烧毁他的发声单元逻辑板。 西里尔稳住身形,看向窗外。 透过那层厚达半米的防爆玻璃,他看到了地狱升起的景象。 第一锻造区的穹顶正在崩塌。一只足以遮蔽天空的钢铁巨手撕开了云层与合金顶棚,紧接著是宛如山岳般的躯干。那是一座行走的城市,一尊披著哥德式教堂装甲的毁灭之神。 帝皇级泰坦,“末日號”。 这台沉睡了三个世纪的钢铁巨兽自行启动了。它那高达百米的宏伟身躯上,无数古老的散热格柵喷涌出炽热的蒸汽,將周围的酸雨瞬间汽化。 它没有向虚空中的敌人开火。 那门足以烧穿地壳的等离子湮灭炮正在缓慢抬起,炮口匯聚起令人无法直视的蓝白色恆星光辉。 目標锁定:铸造將军所在的中央指挥塔。 “它疯了!机魂……被诅咒了!”卡尔维斯將军的思维触鬚疯狂抽搐,几根连接在他大脑皮层的数据线因过载而崩断,爆出电火花。 塔楼下方的护教军试图切断泰拉的能源供给。数千发雷射和重爆弹轰击在泰坦的装甲上,却像雨点打在岩石上一样毫无意义。 嗡—— 一层淡紫色的虚空盾在泰坦周围张开,將所有来自友军的火力吞噬殆尽。那是死灵科技特有的相位护盾频率,坚不可摧。 “还有三十秒……”岩尘贤者的电子眼疯狂旋转,声音里带著绝望的狂热,“等离子充能进度92%。这一炮下去,不仅是我们,半个铸造区都会变成玻璃渣。” 西里尔没有看那毁灭的光芒。他转过身,盯著那个在罐子里瑟瑟发抖的巨大大脑。 这种时候,普通人会想著逃命。 但西里尔看到的是满地的黄金。 “將军阁下。”西里尔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诡异地平稳,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震歪的袖口,“看来你的机魂確实脾气不太好。” “救我!救救这个世界!”卡尔维斯已经完全丧失了逻辑运算能力,属於生物本能的恐惧占据了上风,“你是审判庭的特派员!你有办法对不对?那个甲虫……你懂它们!” “我的確有办法让它冷静下来。”西里尔走到巨大的维生罐前,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但这不在我的职务范围內。安抚一台发疯的帝皇级泰坦,这是额外的服务。” “你要什么?王座幣?星球总督的头衔?还是我的逻辑核心?” “我要终结者动力甲的stc碎片。”西里尔竖起三根手指,“三套完整的数据蓝图。另外,我要这支泰坦军团的临时最高指挥权限,哪怕只有一次。” 瓦尔基里猛地转头看向西里尔,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这时候敲诈勒索? 玻璃罐內的大脑剧烈收缩了一下。stc是机械教的命根子,泰坦指挥权更是绝对禁忌。 轰! 远处泰坦的一门副炮开火了,旁边的一座冷却塔瞬间蒸发。衝击波撞击著指挥塔的虚空盾,整个大厅剧烈摇晃,灯光熄灭了一半。 “成交!成交!”卡尔维斯尖叫起来,电子合成音甚至破了音,“只要你能让它停下!全都给你!快去!以欧姆尼赛亚的名义!”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交易达成。】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转身踢开大门,风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干活了,各位。” …… 泰坦停机坪是一片钢铁的荒原。 狂风夹杂著带有辐射的尘埃,抽打在动力甲上发出噼啪声。站在“末日號”脚下,人类渺小得如同螻蚁。 这台巨兽每迈出一步,地面就会產生类似六级地震的波动。 “连接……尝试连接……” 岩尘贤者冲在最前面,他不顾一切地將数根数据探针插入地面上的泰坦维护接口。他试图用自己的算力去对抗那个侵入泰坦的异种逻辑。 滋啦! 仅仅接触的一瞬间,岩尘贤者就像被雷击中一般向后飞出。他的脑袋冒出浓烈的黑烟,那是脑部植入物过热烧毁的味道。 “它是……活的……”贤者倒在地上抽搐,电子眼里流出黑色的机油,“它拒绝访问……那是上位者的权限……神……那是神的代码……” 西里尔扶住差点摔倒的贤者,抬头看向那尊遮天蔽日的钢铁巨人。 普通的数据入侵毫无意义。控制这台泰坦的不是简单的病毒,而是死灵王朝的高级战爭协议。那是基於星神碎片的底层逻辑。 想要命令它,就需要比它更高的权限。 西里尔摸了摸胸口。那里寄宿著欺诈者——一位真正的星神。 虽然只是碎片,但在阶级上,足以碾压这种被篡改的机魂。 “瓦尔基里。”西里尔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我在。”审判官已经架好了重爆弹,但面对这种庞然大物,她的火力显得有些可笑。 “我要上去。”西里尔指了指泰坦那如同摩天大楼般的腿部,“它的物理接口在膝盖关节处。我需要你帮我吸引它的近防炮火力。” “你疯了。”瓦尔基里骂了一句,但身体已经冲了出去,“那是帝皇级泰坦!它的自动防御系统连苍蝇都能打下来!” “那就做一只它打不中的苍蝇!” 西里尔从腰间解下气动鉤索枪,那是他从安提阿带来的攀爬工具。 头顶上方,等离子湮灭炮的充能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空气被电离成诡异的蓝色。 “为了帝皇!” 瓦尔基里怒吼一声,激活了动力甲的喷射背包,像一颗金色的流星冲向泰坦的脚踝。她手中的爆弹枪疯狂开火,虽然无法击穿装甲,但成功触发了泰坦腿部的自动感应器。 数门双联装重伐木枪瞬间转向,追逐著瓦尔基里的身影,弹链在空中交织成火网。 就是现在。 西里尔深吸一口带著硫磺味的空气,扣动扳机。 高强度合金鉤爪带著尖啸射出,精准地咬住了泰坦小腿装甲的一处维修缝隙。 绞盘急速收缩,巨大的拉力几乎將他的肩膀扯脱臼。西里尔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枪林弹雨的缝隙中,像一只扑向巨龙的跳蚤,直衝那钢铁云霄。 作者一份土豆最新作品《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独家首发! 第234章 底层代码里的绿色幽灵,那不是机魂发怒而是病毒 鉤索收回的尖啸声被泰坦內部沉闷的运转轰鸣掩盖。 西里尔落地翻滚,卸去衝力,战术靴踏在满是油污的格柵板上。这里本该是神圣的维修通道,此刻却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周围景象早已不是机械教那种粗狂的哥德式工业风。墙壁上的管线正在被一种活体物质吞噬,暗绿色的液態金属像霉菌一样在精金装甲板上蔓延、流淌。那些本该静止的金属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几何纹路,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冰冷的低频嗡鸣。 这不是机魂的愤怒。这是墓穴的甦醒。 通道尽头传来沉重的拖曳声。 七八个身影摇晃著堵住了去路。他们穿著暗红色的技术神甫长袍,但那布料下早已没有了人类的形状。 一只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圣甲虫钻破了他们的皮肤,將血肉与周围的废旧零件强行缝合。一名神甫的半个脑袋被替换成了某种多稜镜结构的传感器,胸口敞开,肋骨被液压钳撑起,里面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上爬满了正在啃食的纳米虫。 “为了……静默……” 那个半脑袋的神甫发出一声断裂的电子音,手中的动力斧猛然挥下。动作僵硬,却带著液压驱动的怪力。 西里尔侧身闪过,动力斧砸在墙壁上,火花四溅。 更多的傀儡扑了上来。这狭窄的通道里根本施展不开,爆弹枪的跳弹隨时可能打穿旁边的等离子导管。 “灰烬。” 西里尔没回头,只是简短地吐出一个词。 瘦小的身影从西里尔背后的阴影中窜出。那个平时只会抱著膝盖发呆的哑巴少年,此刻眼中燃烧著熔金般的烈焰。 並没有什么咒语或祷告。 灰烬只是张开五指,猛地向前一推。 金色的灵能闪电在通道內炸裂。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电流,而是纯粹的精神怒火。对於依赖绝对逻辑和物理法则的死灵科技而言,这种源自亚空间的不讲理能量就是最致命的剧毒。 滋啦——! 那些扑上来的傀儡瞬间僵直。体內的纳米虫在接触到金色闪电的瞬间纷纷爆裂,化作焦黑的粉尘。失去了控制核心,那些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血肉傀儡像断线的木偶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西里尔跨过满地的残肢,甚至没看一眼那些曾经是人类的东西。 “做得好。” 他拍了拍灰烬的肩膀,那孩子鼻孔里流出了两道血痕,却依然死死抓著西里尔的衣角。 两人一路冲向泰坦的脊椎接口——那是连接驾驶舱与机魂核心的绝对禁区。 这里的景象更加骇人。原本神圣的指挥台已经被绿色的晶体簇完全覆盖,之前的泰坦特遣队尸体被当成了建筑材料,镶嵌在控制台的基座里。 而在那核心数据接口上,插著一块极其突兀的黑色石板。 那石板表面没有任何机械教的齿轮徽记,只有密密麻麻、不断流动的发光符文。它像是一颗恶性肿瘤,正源源不断地向泰坦的中枢神经泵入某种绿色的数据毒液。 系统视网膜界面瞬间弹出红框: 【警报:检测到高阶异形装置】 【物品名称:死灵索泰克王朝·相位数据分流器】 【功能:逻辑改写\/底层协议覆盖】 【备註:这是人为植入的。有人把这东西带进了泰坦驾驶舱。】 西里尔眼神骤冷。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甦醒。有內鬼把这玩意儿插进了泰坦的脑子里,试图把这台战爭机器变成死灵王朝的看门狗。 他伸手想要拔出那块石板。 滋! 手指还未触碰到石板边缘,一层肉眼可见的斥力场便猛然弹开。西里尔手套上的指尖瞬间碳化,如果不是收手得快,整只手掌都会被气化。 该死。 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颤,那是主炮充能即將达到临界值的徵兆。 “警告:等离子湮灭炮发射倒计时——30秒。” 外界的通讯频道里全是卡尔维斯將军崩溃的尖叫和瓦尔基里的怒吼。 只有30秒。 要把这东西<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需要专业的破拆工具和至少十分钟的解码时间。 西里尔看著那块闪烁著绿色幽光的石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空置的、还沾著上一任驾驶员脑浆的神经连接头盔。 既然无法从外部拔除硬体,那就只能进去杀毒。 这是一场豪赌。 既然无法从外部拔除硬体,那就只能进去杀毒。 这是一场豪赌。 他体內的那个东西——欺诈者碎片,是死灵的神。而这个正在侵蚀泰坦的病毒,是死灵的造物。 用神去压製造物。 前提是,他的大脑能承受住这股数据洪流的冲刷,而不是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西里尔抓起那个沾血的神经头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扣在了自己头上。 “灰烬,守住门口。谁进来都杀。” 少年眼中的金光暴涨,转身背对西里尔,在这个充满敌意的钢铁巨兽腹中撑起了一道孤独的防线。 西里尔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猛地拉下了连接闸。 脊椎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脑髓。 视线中的现实世界崩塌了。绿色的数据流如海啸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赌局开始。 第235章 万能接口的冒险连接,直面数据空间里的古老恶意 神经连接建立的瞬间,並没有预想中的电流刺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塞进绞肉机的错觉。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出肉体,拋进了一片沸腾的绿色海洋。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每一串代码都像活体毒蛇般嘶叫,疯狂钻探著这个外来者的思维防火墙。 这不是人类编写的逻辑,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完全基於毁灭算法构建的死灵协议。 视野逐渐清晰,或者说,他的大脑开始被迫解析这些抽象的数据具象。 在这片由黑色基岩和绿色数据流构成的荒原中央,正在进行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一头浑身流淌著液態黄金光辉的雄狮被死死按在地上。那是“末日號”泰坦的机魂投影,代表著帝国科技的骄傲与神圣。此刻,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猛兽正发出悽厉的悲鸣,它的半边身躯已经被腐蚀成了灰暗的废码。 骑在它身上的,是一条由无数绿色几何晶体构成的机械九头蛇。 九头蛇的每一个头颅都在啃噬雄狮的本质,將那种名为“忠诚”和“荣耀”的底层逻辑撕碎,替换成冰冷的服从指令。 这就是病毒的真面目。 西里尔的出现引起了这头数据怪物的注意。九头蛇中间那个最大的头颅猛然转动,数千只复眼同时锁定了这只渺小的“臭虫”。 在数据空间里,体型代表著算力,光芒代表著权限。 相比之下,西里尔那个人类形態的投影简直微不足道。 九头蛇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咆哮,那是足以烧毁凡人脑叶的数据垃圾风暴。它分出一个蛇头,带著毁灭一切的绿色闪电,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向西里尔扑来。 外界,现实世界。 泰坦驾驶舱內警报悽厉,主炮充能进度条已经跳到了99%。灰烬背对著西里尔,死死盯著合金大门,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血丝,他的灵能屏障在死灵力场的压迫下摇摇欲坠。 回到数据空间。 面对扑面而来的血盆大口,西里尔没有躲避。在这里,物理闪避毫无意义,唯有意志与权限的碰撞才是真理。 他不需要战斗。他是个骗子,不是战士。 西里尔意念微动,直接调动了胸腔內那颗沉睡星神碎片的权能。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弹窗:【欺诈者权限请求……通过。】 剎那间,那个渺小的人类投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黄金巨人。 巨人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似笑非笑的黄金面具。那並非实体的黄金,而是某种凌驾於现实宇宙之上的高维规则具象。 对於死灵科技而言,这就是造物主,是神,是刻在它们核心代码里不可违抗的至高指令。 九头蛇那势不可挡的扑击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 巨大的蛇头悬停在黄金巨人面前,原本狂暴的数据流瞬间凝固。它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慄的波动——那是属於星神()的气息。 那是它们曾经的主人。 儘管这只是一个偽装的投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幻象,但这头只有杀戮逻辑的九头蛇无法分辨真偽。它的底层协议里没有“质疑神明”这个选项。 西里尔俯视著这头庞然大物,黄金面具下的双眼燃烧著漠然的绿火。 他没有挥动武器,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九头蛇的额头上。 【逻辑改写】启动。 “你的任务完成了。” 西里尔的声音在数据空间迴荡,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串经过加密的死灵底层指令。 “目標已毁灭。敌人已清除。现在的状態是冗余。” 他在撒谎。他在欺骗一段程序。 九头蛇困惑地歪了歪头,数千只复眼疯狂闪烁,试图核对现实与指令的衝突。现实中,泰坦並未开火,目標依然存在。 “你还要质疑……你的主人吗?” 黄金巨人身上的光芒暴涨,一股源自远古天堂之战的威压轰然落下。 这一瞬间的威压是真的,消耗了西里尔整整两千点欺诈值兑换的特效。 九头蛇颤抖了一下。 逻辑锁崩塌了。既然“主人”说任务完成了,那就是完成了。现实如果是错误的,那就修正对现实的认知。 它鬆开了爪下的黄金雄狮。 那头伤痕累累的黄金雄狮挣扎著站起来,它敬畏地看了一眼西里尔化身的巨人,隨后仰天长啸,金色的鬃毛重新点亮了这片灰暗的数据荒原。 泰坦的机魂,夺回了控制权。 现实世界。 原本即將喷吐毁灭光束的等离子湮灭炮突然熄灭,刺眼的蓝白色光芒迅速黯淡。 巨大的泰坦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那是泄压阀排出的蒸汽声。 西里尔猛地扯下头上的神经连接头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息著。 两行鼻血顺著他的嘴唇滴落在控制台上,大脑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搅过一样剧痛。 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危机解除。】 【同化进度:7%】 西里尔擦了一把鼻子上的血,看著控制台上那块已经失去光泽、变得灰白的死灵石板,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狰狞的笑意。 哪怕是神造的病毒,也得听骗子的话。 第236章 来自星神碎片的压制,偽装成死灵霸主的指令 数据空间里那条绿色的九头蛇崩解成了无数乱码。 西里尔正准备撤回意识,那个代表泰坦机魂的黄金雄狮突然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舔舐伤口,而是极其人性化地侧过身,露出了它一直守护在身后的阴影。 那不是数据。 那是一团被层层加密协议包裹的、还在搏动的黑色核心。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疯狂弹窗,红色的警告框叠了一层又一层。 【警告:检测到高能灵能奇点】 【源头分析:虚空龙意识残片·极微量】 西里尔的意识体在数据空间里僵了一下。 怪不得这台末日號能一口气轰平半个巢都,怪不得机械教把它当祖宗供著。 这帮穿著红袍子的齿轮脑袋,竟然在一台帝国神之机器的心臟里,塞进了一块异形古神的碎片当电池。 那团黑色核心察觉到了西里尔的存在。 或者说,它察觉到了西里尔体內那个更高级、更狡诈的同类。 一股极其晦涩、充满了飢饿与暴虐的波动扫过西里尔的意识体。 那是来自远古天堂之战的记忆迴响。 虚空龙与欺诈者。 既是同族,也是死敌。 西里尔胸口那个沉睡的欺诈者碎片有了反应。 不是恐惧,是贪婪。 系统里的欺诈值余额开始不正常的跳动,仿佛那个第13號碎片想要衝出来把眼前这块第4號碎片的残渣一口吞掉。 住手。 西里尔在脑海里冷喝。 现在吞了这东西,这台泰坦当场就会变成一堆废铁,而且两块星神碎片在他体內打架,他的脑浆绝对会先沸腾。 但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既然被他看见了,这就是他的。 西里尔控制著那尊黄金巨人的投影,一步步走向那团黑色核心。 黑色核心周围的数据流开始躁动,试图反击。 跪下。 西里尔没有开口,直接调用了欺诈者的底层权限。 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他是清醒的,是有宿主的。 而眼前这个,只是被切碎了无数次、又被机械教当成电池用了几千年的残渣。 位格压制。 黑色核心颤抖了一下,周围狂暴的数据流瞬间平息,像是个被家长逮住做坏事的熊孩子。 西里尔伸出金色的手指,在这个黑色核心的最深处,刻下了一道新的逻辑锁。 不是刪除,不是格式化。 是接管。 他在泰坦的底层协议里开了一个后门。 一个只有他的生物电信號才能激活的最高权限后门。 【逻辑锁写入完成】 【认证密钥:西里尔·弗朗西斯】 从这一刻起,这台帝皇级泰坦虽然名义上还归机械教所有,但只要西里尔愿意,他隨时能让这玩意儿调转枪口。 这是比任何stc都要昂贵的私產。 黄金巨人缓缓消散。 西里尔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斥力弹出了数据空间。 现实世界。 泰坦驾驶舱。 西里尔猛地扯下连接头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响,全身肌肉都在痉挛。 灰烬扔掉手里的废铁片,衝过来扶住他。 少年眼里的金光还没散去,但他看著西里尔的眼神里全是惊恐。 西里尔感觉不到疼。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指尖有著极其明显的金属光泽,摸上去冰冷坚硬,没有丝毫弹性。 系统提示音冷冰冰地响起。 【同化进度:7%】 【警告:星神权能过度使用,肉体排异反应加剧】 每次借用那个老骗子的力量,都要付出人性的代价。 他在变成冷血动物。 物理意义上的。 西里尔用力搓了搓脸,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只是这笑容僵硬得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张面具。 没事。 他对灰烬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扶我起来。 还没结束。 外面还有一帮等著看戏的观眾。 驾驶舱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那是黎明,也是工业废气被阳光点燃的顏色。 高达百米的末日號泰坦突然发出了一声轰鸣。 不是开火。 它背部那些如同管风琴般的巨大散热格柵同时打开,喷出了高达数百米的白色蒸汽柱。 呜—— 低沉的汽笛声响彻整个钢铁祭坛,震碎了方圆十里內所有的玻璃。 那是泰坦的礼讚。 只有在迎接最高级別的指挥官登舰时,机魂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地面上。 地面上。 数万名护教军停止了射击。 那些原本准备衝锋的战斗机仆也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那台原本处於狂暴状態的神之机器,此刻温顺地垂下了双臂。 那门足以毁灭城市的等离子湮灭炮缓缓垂下炮口,指向地面,这是表示臣服的姿態。 卡尔维斯铸造將军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悬浮在半空,电子眼里全是乱码。 怎么可能。 那是被死灵病毒感染的机魂,那是连他也无法解析的诅咒。 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內就恢復正常? 而且这种温顺程度…… 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亲爹。 泰坦膝盖处的维修舱门打开。 液压杆嘶嘶作响,白色的蒸汽瀰漫。 一个人影从蒸汽中走了出来。 西里尔身上那件考究的风衣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上面沾满了机油和不知名的黑色粘液。 但他站得很直。 甚至有些傲慢。 他站在百米高空,俯视著下面那群红袍子。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髮乱舞。 但他没有用扩音器,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个巨大的机械脑。 搞定了。 西里尔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的氛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卡尔维斯將军的悬浮底座晃了一下,差点栽在地上。 他身边的伺服颅骨飞快地扫描著泰坦的各项读数。 【核心温度:正常】 【反应堆输出:稳定】 【机魂情绪:……愉悦?】 愉悦? 这台几千岁的老古董,这台杀人如麻的战爭机器,此刻的情绪读数竟然是愉悦? 那个凡人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卡尔维斯將军控制著底座飞向高空,停在西里尔面前。 玻璃罐里的营养液剧烈翻滚。 你…… 巨大的机械合成音带著颤抖。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油污。 我只是跟它聊了聊。 聊了聊? 卡尔维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它告诉我,它只是累了,想睡个好觉。 西里尔把脏手帕隨手扔下高空,看著它飘落在钢铁丛林里。 但我告诉它,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帝国的敌人还在,它的使命还没完成。 就这? 就这。 西里尔抬起眼皮,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没散乾净的绿光。 它是个好孩子,很听话。 只要你懂得怎么跟它沟通。 卡尔维斯將军沉默了。 他的逻辑电路正在疯狂计算这种可能性的概率。 零。 绝对是零。 除非…… 除非眼前这个人拥有欧姆尼赛亚的直接授权。 除非他是传说中的万机之神选中的代言人。 只有神选,才能靠言语安抚暴怒的泰坦。 只有神选,才能让机魂感受到这种发自核心的愉悦。 噗通。 一声巨响。 卡尔维斯將军那个沉重的反重力底座直接降到了平台上。 那些原本用来支撑底座的机械足肢弯曲,做出了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的跪拜姿势。 而在下方。 数千名技术神甫看到这一幕,哪怕他们的脑子已经被改造得只剩下逻辑电路,此刻也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感染。 那是神跡。 活生生的神跡。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数据。 事实摆在眼前。 欧姆尼赛亚!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声浪如同海啸般爆发。 欧姆尼赛亚! 欧姆尼赛亚! 数万名机械教信徒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著高台上的那个身影,向著那台温顺的泰坦,发出了最狂热的嘶吼。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感觉不到荣耀。 他只觉得累。 那种金属化的冰冷正在顺著指尖往心臟蔓延。 瓦尔基里驾驶著那架女武神战机悬停在旁边。 审判官透过座舱玻璃看著西里尔。 她没跪。 她的手甚至还按在爆弹枪的扳机上。 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骗子,也不再是看一个罪犯。 而是在看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那些狂热的信徒,对瓦尔基里招了招手。 走吧。 他说。 我想吐。 第237章 只需轻轻抚摸脚趾,暴走的泰坦温顺得像只猫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 狂风在一百二十米的高空呼啸。 西里尔站在“末日號”泰坦巨大的左脚大拇指上,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破败的旗帜。 脚下的精金装甲板还在散发著余热,那种热度透过鞋底传上来,和他体內那百分之七的金属化骨骼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就像站在自家阳台上一样。 下方,红色的浪潮铺满了整个第7锻造区。 数万名护教军、技术神甫、机仆,密密麻麻地跪伏在满是油污和碎石的广场上。 他们不敢抬头直视那尊神之机器,也不敢直视那个站在机器脚趾上的男人。 【欺诈值-50】 【特效加载:静电光环(微弱版)】 西里尔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几缕蓝白色的电弧从他的指尖跳跃出来,顺著风衣的下摆游走,最后钻进脚下的泰坦装甲里。 滋啦。 细微的电流声被风声放大。 但在下方那些听觉传感器极其灵敏的信徒耳中,这就是欧姆尼赛亚的神諭。 “讚美……神选……” 不知道是哪个扩音器先响起来的。 紧接著是山呼海啸般的二进位吟唱。 01010010。 声浪震得西里尔耳膜生疼。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远处的酸性云层。 这帮齿轮脑袋,给点光就灿烂,给点电就跪下。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觉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很爽。 但现在,他只觉得吵。 那种源自星神碎片的冷漠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虚荣心。 通讯频道里传来岩尘贤者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电流杂音。 “老板,数据……太多了……我的缓存要炸了……” 西里尔按住耳麦。 “挑贵的拿。別捡破烂。” “明白……stc碎片……泰坦维护日誌……还有……这个……这个是……” 岩尘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猥琐。 “第7锻造区的底层后门协议……嘿嘿……发財了……” 西里尔切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沿著泰坦腿部的维修爬梯往下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不需要什么攀爬工具。 他的手掌贴在金属扶手上,那种“吸附”的感觉自然而然地產生。 就像壁虎。 或者说,就像这台机器本身长出来的一部分。 …… 升降平台落地。 卡尔维斯铸造將军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围围著一圈全副武装的护教军,但枪口都垂向地面。 玻璃罐里的营养液不再翻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颗巨大的大脑萎缩了一圈,显然刚才的惊嚇对这坨生物组织的负担很大。 “阁下。” 电子合成音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西里尔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它睡著了。以后別给它乱吃东西。” 指的是那块死灵石板。 卡尔维斯將军的伺服义肢颤抖了一下。 “是……是。我们已经封锁了驾驶舱。那是……异端的阴谋。” 西里尔没有戳穿。 如果不是机械教高层默许,谁能把那玩意儿插进泰坦的脑子里? 但他不在乎。 把柄这种东西,捏在手里比说出来更有用。 “我的报酬。” 西里尔伸出手。 卡尔维斯將军立刻控制著悬浮底座靠过来,一只机械触手递过来一张金色的数据板。 “机械教方舟『真理之锤』號的永久停靠权。还有……您要求的物资。” 西里尔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 除了物资清单,还有一份最高级別的授权令。 【泰坦军团临时调动协议】 虽然只有一次,虽然限制重重。 但这可是一台帝皇级泰坦。 只要把这东西往那一摆,整个亚星区没人敢大声说话。 “合作愉快。” 西里尔把数据板塞进怀里。 岩尘贤者从泰坦的脚后跟钻了出来,背上背著一个比他还大的伺服背包,里面塞满了硬碟。 那模样就像刚进村扫荡完的土匪。 “老板,搞定了。这地方的防火墙跟纸糊的一样。” 岩尘在私人频道里炫耀。 卡尔维斯將军看著那个背著大包小包的叛徒贤者,电子眼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装瞎。 毕竟和泰坦暴走比起来,丟点技术蓝图算什么。 只要那个男人还在。 只要他还能安抚机魂。 这点代价,机械教付得起。 “神选阁下,今晚在铸造圣殿为您准备了……” 卡尔维斯的话还没说完。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 不是泰坦。 是引擎。 重型运输机的矢量引擎。 西里尔抬头。 灰濛濛的天空中,三道黑色的尾焰撕裂了云层。 “阿斯塔特。” 瓦尔基里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的爆弹枪保险已经打开了。 “是铁拳战团。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西里尔眯起眼睛。 系统视网膜上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检测到极度敌意目標】 【阵营:阿斯塔特修会·铁拳战团】 【威胁等级:极高】 这帮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轰!轰!轰! 三架雷鹰炮艇极其粗暴地降落在广场边缘。 气浪掀翻了几个靠得太近的机仆。 舱门打开。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终结者动力甲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一群巨人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厚重的战术无畏装甲,黑色的涂装上满是划痕和油污。 每个人身上都掛著大量的机械义肢。 有的手臂换成了液压钳,有的眼睛换成了多光谱瞄准镜。 铁拳战团。 钢铁之手的子团。 这帮人信奉“血肉苦弱”,恨不得把全身都换成铁疙瘩。 领头的一个巨人尤其夸张。 他的半个脑袋都是金属的,左手是一把巨大的动力锤,右手是一门双联装风暴折磨者。 战团长,马努斯。 这名字是为了致敬他们的基因原体。 马努斯大步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坑。 护教军们纷纷后退。 在帝国,阿斯塔特是天使,是帝皇的死亡使者。 没人敢挡他们的路。 即使是铸造將军,也得让三分。 马努斯停在西里尔面前五米处。 那个红色的电子眼旋转著,发出滋滋的对焦声。 “就是你?” 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西里尔没动。 他甚至没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是我。” “听说你让那台机器停下来了?” 马努斯指了指身后的“末日號”。 “我也听说阿斯塔特很有礼貌,通常会先自我介绍。” 西里尔淡淡地回了一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瓦尔基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男人疯了。 跟一个拿著动力锤的终结者讲礼貌? 马努斯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这个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那只红色的电子眼转得更快了。 “我是马努斯。铁拳战团之主。” 巨人往前逼近了一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西里尔。 “我的鸟卜仪告诉我,那台泰坦的机魂並没有被安抚。它只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了。” 马努斯低下头,那张半金属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凡人无法压制神之机器。” “除非是巫术。” 咔嚓。 马努斯手中的风暴折磨者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西里尔的眉心。 “脱下你的偽装,巫师。” “让我看看你的皮下面藏著什么恶魔。” 广场上一片死寂。 护教军们不知所措。 一边是刚刚展现神跡的“神选”,一边是帝皇的“天使”。 帮谁都是死罪。 卡尔维斯將军的玻璃罐子往后缩了缩,显然不想卷进这场神仙打架。 西里尔看著那个枪口。 他在计算。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把欺诈值全部兑换成护盾,也会被爆弹炸飞。 阿斯塔特不是那种能被几句漂亮话忽悠的傻子。 尤其是这种脑子里全是齿轮的疯子。 “你在怀疑我?” 西里尔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在陈述事实。” 马努斯的伺服电机嗡嗡作响。 “血肉是软弱的。只有钢铁才是永恆。你这身皮囊里,没有任何机械改造的痕跡。” “一个纯粹的肉人,不可能让一台帝皇级泰坦臣服。” “除非你用了亚空间的脏东西。” 西里尔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 马努斯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我笑你眼神不好。” 西里尔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顶著枪口。 这一步把瓦尔基里嚇得差点开枪。 西里尔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马努斯那门爆弹枪的枪管。 滚烫。 但他不在乎。 “你说我不懂钢铁?” 西里尔盯著马努斯那只红色的电子眼。 “系统,加载特效。” 【欺诈值-100】 【特效:机魂共鸣(视觉版)】 嗡—— 西里尔抓住枪管的那只手上,突然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纹路。 那纹路顺著枪管蔓延,瞬间爬满了马努斯的整条手臂。 那不是灵能。 那是纯粹的数据流光。 马努斯感觉到了。 他的动力甲,他引以为傲的终结者装甲,在那一瞬间……失控了。 不是被黑客入侵那种失控。 而是仿佛这套盔甲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正在向眼前这个男人致敬。 原本锁定西里尔头部的瞄准准星,自动偏移到了旁边。 枪口的保险装置发出一声脆响。 自动锁死。 马努斯那只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警告:机魂拒绝开火】 【警告:机魂正在……膜拜?】 膜拜? 马努斯活了三百年,杀过绿皮,砍过灵族,甚至跟混沌星际战士对过刀。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一套终结者动力甲的机魂,在膜拜一个凡人? 西里尔鬆开手。 那层金色的纹路消散了。 他拍了拍马努斯那厚重的肩甲,就像长辈在拍晚辈的肩膀。 “你的甲很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 西里尔凑近马努斯的耳边,轻声说道。 “下次別拿枪指著我。你的机魂会不高兴的。” 马努斯僵在原地。 那只动力锤举在半空中,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围的终结者们面面相覷。 他们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战团长的武器被这个人摸了一下,就自动锁死了。 这是什么手段? 如果是灵能,他们的抗魔力场早就报警了。 但鸟卜仪上显示,刚才没有任何亚空间波动。 只有纯粹的、神圣的二进位信號。 “你……” 马努斯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不重要。” 西里尔退后两步,张开双臂。 身后的泰坦配合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汽笛声。 呜—— “重要的是,欧姆尼赛亚喜欢我。” 西里尔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阿斯塔特。 “而你们,只是借用了他的力量。” 绝杀。 在机械教的地盘上,这句话就是真理。 卡尔维斯將军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可是抱大腿的好机会。 “不得无礼!” 巨大的机械合成音响彻广场。 “这位是欧姆尼赛亚的……贵客!铁手战团长,请放下武器!” 有了带头的,周围的护教军也纷纷举起了镭射枪。 虽然不敢真的开火,但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这地盘是我们的。 这神棍也是我们的。 马努斯环顾四周。 数万支枪指著他们这一小队人。 虽然真打起来,这几万护教军不够他们一顿砍的。 但那是叛乱。 阿斯塔特不能攻击帝国的盟友,尤其是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 更何况…… 马努斯看了一眼自己那把还在显示“机魂锁定”的爆弹枪。 这事太邪门了。 “收队。” 马努斯冷哼一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西里尔。 那眼神里没有服气,只有更深的怀疑。 “我会盯著你。” 马努斯转身上了雷鹰炮艇。 “如果让我发现哪怕一丝亚空间的臭味,我会亲自把你的脊椎抽出来当鞭子。” 轰! 雷鹰炮艇升空,捲起漫天尘土。 西里尔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黑色的战机消失在云层里。 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只要马努斯的手指再用点力,或者那套动力甲的机魂再顽固一点。 他的脑袋现在已经变成烂西瓜了。 “你胆子太大了。” 瓦尔基里走过来,脸色发白。 “那是铁拳战团。他们是真的会杀人的。” “富贵险中求。” 西里尔把手插回口袋,掩饰指尖的颤抖。 “而且,现在我有了一支泰坦军团当保鏢。” 他转头看向那个一脸諂媚凑过来的卡尔维斯將军。 “將军,我想我们需要谈谈那三套stc蓝图的具体交付细节。” “还有,给我准备一艘最好的穿梭机。” “我要去他们的母舰上看看。” 瓦尔基里瞪大了眼睛。 “你还要去?你是嫌命长吗?” 西里尔笑了笑。 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亡命徒的疯狂。 “既然他们怀疑我是巫师,那我就得去证明我是个『科学家』。” “顺便,我要那套大师级动力甲。” “我看上那玩意儿很久了。” 强力安利《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直达精彩。 第238章 欧姆尼赛亚的活圣人,大贤者们当场跪了一地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雷鹰炮艇的引擎还在预热,气流捲起地面的沙尘。 马努斯並没有立刻登机。 这名铁拳战团长转过身,伺服电机发出沉重的嗡鸣。 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西里尔。 “等等。” 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震得周围的护教军耳膜生疼。 瓦尔基里手中的爆弹枪握把被捏得咯吱作响。 “还有事?” 西里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一把枪故障说明不了什么。” 马努斯大步走回来,动力甲踩碎了地面的石板。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某种针对单兵武器的电磁干扰手段,我要看到更確凿的证据,否则我有权以异端嫌疑扣押你。” 周围的终结者立刻散开,重新构筑包围圈。 风暴折磨者的枪口抬起。 气氛降至冰点。 卡尔维斯铸造將军想要开口,被马努斯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在这个距离,阿斯塔特杀光这里所有人只需要三分钟。 西里尔转过身。 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看来只有让瞎子看见光,他才会承认太阳存在。” 西里尔迈步走向广场侧面。 那里停放著一台隶属於护教军的“堡垒级”战斗机器人。 这种高达四米的战爭机器没有自主意识,全靠湿件核心里的生体程序驱动。 它正处於休眠警戒状態,双臂掛载的磷火爆弹炮垂向地面。 “別动。” 一名终结者想要上前阻拦。 马努斯抬手制止了部下。 他要看这个凡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西里尔走到机器人面前。 他在心里默念。 “岩尘。”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著是贤者亢奋的声音。 “我在,老板,这玩意的防火墙是三百年前的版本,简直就是没锁门的公共厕所。” “別废话,接管它。” “正在注入逻辑覆写代码……搞定。” 西里尔抬起手,掌心贴在机器人厚重的腿部装甲上。 冰冷,粗糙。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欺诈值-500】 【特效加载:机械神选(区域广播版)】 嗡—— 一声低沉的液压启动声响起。 那台原本死寂的堡垒级机器人突然亮起了指示灯。 它没有攻击。 巨大的金属身躯伴隨著齿轮咬合的巨响,缓缓下沉。 右腿后撤,左腿弯曲。 轰。 数吨重的膝盖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机器人低下了它那装备著传感器阵列的头颅。 单膝下跪。 向著西里尔。 马努斯的电子眼光圈猛烈收缩。 这不是故障。 战斗机器人的底层协议里只有杀戮和巡逻,根本没有“下跪”这个动作模组。 除非有人现场重写了它的行为逻辑。 但这还没完。 “老板,好戏开场了。” 岩尘的声音在耳机里尖叫。 “我黑进了第7锻造区的区域网,顺便发了个全频段广播,不用谢。”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广场上空悬浮的数百个伺服颅骨突然停止了巡逻。 它们齐刷刷地转动,將镜头对准西里尔。 远处停放的“犀牛”运兵车、奇美拉坦克,甚至是那些正在流水线上作业的工业机臂。 全部动了。 炮塔旋转,机械臂下垂,车身液压悬掛降低。 咔嚓。 咔嚓。 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方圆五公里內,所有拥有独立逻辑单元的机械造物,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致敬。 它们像是在朝拜君王。 甚至连那些终结者身上的动力甲都出现了异常。 马努斯感觉自己的膝盖伺服电机正在输出反向力矩。 那是动力甲的机魂想要跪下。 如果不是他凭藉阿斯塔特超人的力量强行站立,此刻已经出了大丑。 滴。 一声清脆的蜂鸣从马努斯的头盔里传出。 hud显示屏上弹出一行金色的代码。 【识別確认:欧姆尼赛亚代行者】 【指令:臣服】 马努斯僵住了。 这是他的动力甲系统显示的。 这套盔甲陪伴了他三个世纪,这是第一次,机魂违背了他的意志,给出了这种离谱的提示。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西里尔收回手。 他站在那台跪拜的机器人面前,看著马努斯。 “还需要更多证据吗?战团长。” 不需要了。 因为卡尔维斯铸造將军已经疯了。 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玻璃罐子剧烈颤抖,里面的营养液沸腾起泡。 “神跡……” 电子合成音破了音,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这是万机之神的意志!这是欧姆尼赛亚的显灵!” 噗通。 铸造將军那沉重的反重力底座重重砸在地上。 噗通。 铸造將军那沉重的反重力底座重重砸在地上。 他切断了悬浮引擎,用最卑微的姿態趴在地上。 “讚美先知!讚美活圣人!” 这一声喊叫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那数万名早就处於精神亢奋状態的护教军和技术神甫彻底崩溃了。 理智? 逻辑? 在神跡面前,那些都是废代码。 哗啦—— 红色的人潮跪倒一片。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彻云霄。 “欧姆尼赛亚!欧姆尼赛亚!” 狂热的声浪甚至盖过了雷鹰炮艇的引擎声。 几名终结者不知所措地看著周围。 他们被孤立了。 在这片红色的海洋里,这几个黑色的巨人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对西里尔开枪。 这帮疯了的机械教徒绝对会用牙齿把他们的动力甲啃穿。 马努斯握著动力锤的手指鬆开了。 他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上,是输在政治和信仰上。 在铸造世界,欧姆尼赛亚就是天。 现在,这个人代表了天。 “撤退。” 马努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不能在这里开战。 那是对盟友的背叛,也是送死。 终结者们收起武器,倒退著走向雷鹰炮艇。 马努斯最后看了一眼西里尔。 那个男人站在机械丛林中,接受著万千信徒的膜拜,脸上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就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我会向泰拉匯报此事。” 马努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迴荡。 “如果你是骗子,神皇的怒火会比我更早找到你。” 西里尔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雷鹰炮艇挥了挥。 那台跪在他身后的战斗机器人也模仿著他的动作,抬起巨大的机械臂,挥了挥。 嘲讽拉满。 轰—— 雷鹰炮艇升空,带著不甘和愤怒消失在酸性云层中。 西里尔放下手。 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岩尘。” 他在心里喊道。 “把那台机器人的逻辑板烧了,別让人查出代码痕跡。” “明白,老板,过载指令已发送。” 那台堡垒级机器人的头部冒出一缕黑烟,內部电路瞬间熔毁,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但在信徒眼里。 那是神力过载的圣跡。 卡尔维斯將军从地上爬起来,几条机械触手激动得打结。 “先知阁下……请移步圣殿,所有的贤者都在等著聆听您的教诲。” 西里尔看著眼前这群狂热的半机械人。 钢铁祭坛。 这个亚星区最大的军火库。 现在姓弗朗西斯了。 “带路。”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淡漠。 “另外,把那几艘即將报废的运输船送到港口。” “我要装点土特產。” “是!一切如您所愿!” 卡尔维斯现在的態度比面对亲爹还恭敬。 瓦尔基里站在后面,看著西里尔的背影。 她把爆弹枪插回枪套。 “骗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 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个骗子,刚刚把整个铁拳战团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感觉。 真他妈的爽。 “怎么?审判官阁下也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西里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闭嘴,我在想怎么写报告才能不被审判庭当成疯子。” 瓦尔基里快步跟上。 两人並肩走向那座宏伟的铸造圣殿。 而在他们身后。 数万名信徒依然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这一天。 钢铁祭坛有了新的神。 一个来自底巢的入殮师。 第239章 大师级动力甲与泰坦调动权,这次赚得盆满钵满 雷鹰炮艇的货舱內,空气过滤系统的嗡嗡声单调乏味。 马努斯把那柄断裂的动力斧扔在桌上。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让桌面的磁力锁跳了两下。 这把斧头叫“美杜莎之怒”,三百年前在一次登舰战里过热熔毁,里面的力场发生器彻底成了废铁,几代技术军士都修不好。 修不好是因为他们不敢拆,那是圣物。 西里尔伸手去拿斧头。 几名终结者卫队手里的爆弹枪枪口抬高了一寸。 马努斯摆手示意部下退后。 西里尔的手指在斧柄焦黑的断裂处<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岩尘贤者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听起来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老板,这玩意的核心电路只是烧断了保险丝,外加有点积碳,但我给它加点料,注入一组死灵微型修復虫,三秒钟搞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西里尔掌心亮起微弱的绿光,被身体挡住。 “它很痛苦。” 西里尔看著马努斯。 “它想砍人,但你们把它锁在展示柜里吃灰。” 马努斯那只电子眼转动著对焦。 “修好它,我就信你那套鬼话。” 西里尔手掌用力一握。 微型修復虫顺著金属缝隙钻进斧头內部,重新连接电路,甚至优化了能量传输协议。 嗡。 蓝色的分解力场瞬间包裹了斧刃。 那种高频振盪的蜂鸣声比崭新出厂时还要悦耳。 西里尔把斧头推回去。 马努斯一把抓起斧头,隨手挥动。 空气被撕裂的爆音在舱室內迴荡。 这把斧头的出力比以前高了百分之三十。 铁拳战团长的电子眼死死盯著斧刃上的流光。 没有亚空间反应,纯粹的物理修復,甚至技术水平比火星还要高。 “你懂机械。” 马努斯把斧头掛回腰间。 “比我想像的还要懂。”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那是用欺诈值兑换的从容。 “我说过,我是科学家。” “科学家通常不会让泰坦下跪。” 马努斯转身走到货舱深处,输入一串密码。 合金柜门滑开,喷出一股冷气。 里面立著一套金色的动力甲。 不是普通的阿斯塔特型號,尺寸被修改过,適合凡人体型,但装甲厚度没减。 胸口是帝国的双头鹰徽记,肩甲上镶嵌著精金铆钉,整套盔甲表面覆盖著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薄膜。 “这是『不屈者』型精工甲,本来是给一位审判官定做的,但他死在了取货的路上。” 马努斯指著盔甲。 “归你了。” 西里尔走过去。 系统视网膜扫描瞬间给出数据。 【物品:大师级精工动力甲(改)】 【材质:精金、陶瓷岩、未知合金】 【特效1:虚空盾发生器(小型)】 【特效2:相位偏移(隱藏)】 岩尘在频道里吹了声口哨。 “老板,赚大了,这帮铁脑袋不知道里面混了什么,那个相位偏移器是死灵墓穴蜘蛛身上的零件,能让你在0.5秒內进入虚无状態,这可是保命神器。” 西里尔的手指划过冰冷的甲片。 相位偏移。 这就意味著物理攻击无效化。 虽然只有0.5秒,但高手过招,这就够了。 “欺诈者之皮。” 西里尔在心里给这套甲起了个名字。 只有骗子才需要这种能在现实和虚幻之间反覆横跳的装备。 “成交。” 西里尔转身看著马努斯。 “我们是盟友了?” “只要你別被审判庭烧死。” 马努斯关上柜门。 “或者別被我发现你在骗我。” …… 钢铁祭坛,第7號停机坪。 卡尔维斯铸造將军的玻璃罐子看起来比之前乾净了不少,显然是为了送行特意擦过。 几只伺服颅骨托著一块黑色的数据板飞过来。 西里尔接过数据板。 那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泰坦军团紧急调动协议·一次性】 上面盖著机械教的齿轮红印,还有铸造將军的生物识別码。 只要激活这个协议,那是真的能叫来“末日號”进行轨道空降。 在这个星区,这就是核威慑。 “先知阁下。” 卡尔维斯的电子合成音带著諂媚。 “如果您下次再听到欧姆尼赛亚的低语,请务必告诉我们。” 西里尔把数据板塞进风衣內袋,贴著那套新到手的动力甲。 “机魂不喜欢废话。” 西里尔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机仆。 “装完了吗?” 灰烬站在货仓门口,手里拿著清单。 “热熔炸弹五百箱,重力枪三十把,精炼鉕素把燃料舱填满了,还有两台奇美拉运兵车。” 这哪里是拿点土特產,这是把第7锻造区的战备库搬空了三分之一。 卡尔维斯將军的电子眼看著那些物资,心疼得要命,但不敢说话。 卡尔维斯將军的电子眼看著那些物资,心疼得要命,但不敢说话。 比起安抚泰坦的功绩,这点东西也就是九牛一毛。 岩尘贤者从“真理探索者號”的底部爬出来。 他身上全是油污,机械触手里抓著一把焊枪。 这艘飞船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臃肿的商船外壳被拆掉,换上了带有稜角的装甲板。 船头下方加装了一门小型新星炮,虽然是护卫舰级別的,但轰平一个街区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引擎。 岩尘私下里给引擎加装了死灵反重力核心,现在这艘船在大气层內的机动性比战斗机还灵活。 更別提船底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数千只处於休眠状態的死灵圣甲虫。 只要飞船受损,这些小东西就会爬出来吃掉敌人的残骸,然后修补船体。 这种自我修復能力,整个帝国海军都找不出第二艘。 “老板,这船现在的火力能跟巡洋舰碰一碰。” 岩尘拍了拍船体,发出一声脆响。 “只要別碰到主力战列舰,咱们想跑没人拦得住。” 西里尔点头。 这就够了。 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跑得快比打得狠更重要。 瓦尔基里站在登机口,那个巨大的动力甲箱子已经被运上去了。 她看著西里尔。 “你把这里变成了你的军火库。” “这是合理的资源置换。”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首府还在等我们。” 他抬脚走向登机梯。 轰。 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马努斯。 这名战团长没有坐雷鹰离开,而是带著那队终结者一直等在这里。 西里尔停下脚步。 “还有事?” “结盟需要仪式。” 马努斯的声音从头盔扩音器里传出来,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铁拳战团不和懦夫做朋友。” “哪怕你是个懂技术的懦夫。” 西里尔眯起眼睛。 这帮阿斯塔特就是麻烦,拿了好处还要立牌坊。 “你想怎么样?” 马努斯指了指停机坪旁边的一艘黑色突击艇。 那艘船的舱门紧闭,但能感觉到里面传出的阵阵寒意。 甚至连周围的伺服颅骨都不敢靠近那艘船。 “里面是我的战利品陈列室,也是新兵的恐惧密室。” 马努斯那只红色的电子眼亮了起来。 “进去,待够一个小时。” “如果你疯了,或者尿了裤子,盟约作废,动力甲留下。” 瓦尔基里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这不合规矩,战团长。他是凡人,承受不住阿斯塔特级別的精神压迫。” 马努斯根本没理会审判官,只是盯著西里尔。 “敢,还是不敢?” 这哪里是试炼。 这是下马威。 阿斯塔特看不起只会耍嘴皮子的人,哪怕这个人刚刚救了他们的场。 西里尔看著那艘黑色的突击艇。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强效灵能波动源】 【威胁等级:高】 【建议:跑路】 西里尔笑了。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瓦尔基里。 “一个小时?” 西里尔看著马努斯。 “如果我在里面睡著了,记得叫醒我。” 他大步走向那艘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突击艇。 那是通往地狱的门。 但他身体里住著两个神。 地狱算个屁。 第240章 铁拳战团长的挑战,阿斯塔特看不起只会戏法的凡人 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马努斯並没有让开道路。这名半机械化的巨人像是一座因为地壳运动而隆起的黑铁山峰,死死堵在登机梯前。那只独眼红外透镜在西里尔身上来回扫视,伺服电机隨著他的呼吸发出沉闷的低吼。 决斗。 这是阿斯塔特解决分歧最直接的方式。 瓦尔基里上前一步,动力剑的剑柄撞击在她的臂甲上,发出清脆的警告声。 这不公平。 凡人之躯对抗星际战士,就像用鸡蛋去碰液压钳。 马努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那张镶嵌著金属板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表情,似乎是不屑,又像是嘲弄。 既然是科学家,那就不比拳头。 铁拳战团长抬起那只巨大的动力爪,指向停机坪边缘那艘漆黑的突击艇。那是战团用来投放先锋老兵的载具,此刻舱门紧闭,只有散热格柵里喷吐著带著血腥味的冷气。 意志试炼。 这是钢铁之手及其子团的一项古老传统。每一个新兵在接受最终改造前,都要被扔进这种密室。那里没有敌人,只有纯粹的恐惧。 如果连恐惧都无法战胜,就不配拥有钢铁之躯。 马努斯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带著金属的摩擦质感。 里面关著一个小宠物,那是我们在上一场针对泰伦虫族触鬚的清洗战中抓获的活体標本。 只要能在里面待满一个小时,不疯,不尿裤子,之前的帐一笔勾销。 瓦尔基里脸色骤变。 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了。泰伦虫族,宇宙中的大吞噬者。哪怕是被俘获的个体,其散发的“阴影”力场也足以让普通人的大脑像微波炉里的黄油一样融化。 那是针对灵能和意志的直接攻击。 审判官挡在西里尔身前,语气森寒。 这是谋杀。他没有任何精神防护训练,这种级別的灵压会直接烧毁他的额叶。 马努斯根本没看瓦尔基里,那只独眼依旧死死盯著西里尔。 如果他是真的神选,欧姆尼赛亚会庇护他。如果他是骗子,那正好省了审判庭的子弹。 空气凝固。 周围的终结者卫队沉默地散开,让出一条通往那艘黑色突击艇的通道。这是无声的逼宫。 西里尔把玩著口袋里那块沉甸甸的数据板。 泰坦军团的调动权。 这是他好不容易骗到手的王炸。如果现在退缩,之前在机械教面前建立的神性光环会瞬间崩塌。更重要的是,铁拳战团这种一根筋的疯子,一旦认定你是软蛋,以后就算把泰坦开到他们脸上,他们也只会把你当成暴发户。 必须去。 西里尔轻轻推开挡在前面的瓦尔基里。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只是看个宠物?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標准的、属於上位者的傲慢微笑。 我还以为你要请我喝机油。 马努斯冷哼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西里尔迈步走向那艘突击艇。 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视线上。 岩尘贤者在通讯频道里急得乱叫。 老板,侦测到极高能级的生物信號,那是刽子手级!那是专门猎杀指挥官的刺客型虫族!哪怕隔著静滯力场,它的生物电波也能诱发极度恐慌! 西里尔切断了通讯。 他不需要提醒。 隨著距离拉近,一股难以言喻的噁心感开始在胃里翻腾。那不是生理上的不適,而是灵魂深处的排斥。就像是有一万只湿滑的触手正在试图钻进他的脑壳。 突击艇的舱门轰然开启。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力场发生器发出的幽幽蓝光,勉强照亮了那个狭窄的金属隔间。 西里尔走了进去。 身后,厚重的气密门重重合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彻底封闭。 这里是绝对的死寂之地。 西里尔站在黑暗中,正前方三米处,佇立著一个巨大的身影。 蓝色的静滯力场將其定格在扑击的一瞬间。 那是一头泰伦刽子手。 高达三米,浑身覆盖著几丁质甲壳,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黑色。它那標誌性的螳螂状利爪高高举起,距离地面只有几公分。 最可怕的是它的脸。 那不是脸,而是一团纠结的触鬚,正在力场中极其缓慢地蠕动。哪怕是在时间几乎停滯的状態下,那些触鬚依然散发著令人疯狂的飢饿感。 这里不仅仅有关押怪物的笼子。 墙壁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信號放大器。铁拳战团为了训练新兵,特意增强了怪物的精神压迫感。 这就好比把一个人关进布满镜子的房间,而镜子里映照出的全是死亡。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那股属於虫巢意志的冰冷触感,正顺著他的脊椎往上爬。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本能。 逃跑。 尖叫。 跪地求饶。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此时此刻,突击艇外的舰桥监控室里。 马努斯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满是伤疤和植入物的脸。他盯著屏幕上那个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身影。 三分钟。 战团长给出了他的判断。 普通凡人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最多坚持三分钟就会精神崩溃,开始抓挠自己的脸皮。 瓦尔基里站在旁边,死死盯著屏幕,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 密室內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那头怪物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正在一点点吞噬西里尔的理智。 西里尔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身体机能在这种极度压抑下的自然反应。 就在这时,视野角落的系统界面弹出了鲜红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强效精神污染】 【来源:泰伦虫巢意志(微弱连接)】 【当前san值下降速率:5点\/秒】 【建议方案:开启完全託管模式】 西里尔看著那个闪烁的选项。 託管。 意味著把身体交给系统,或者是交给体內那个沉睡的星神碎片。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头被冻结在时间里的杀戮机器。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似乎正在嘲笑他的脆弱。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那是充满臭氧和机油味的空气。 那就来比比看。 到底谁才是怪物。 第241章 既然打不过,那就比比谁的胆子更大 静滯力场並不是完全静止的。 它像一层高频震动的果冻,包裹著那头名为“刽子手”的泰伦先锋兽。 在这个距离,西里尔能清晰地看见怪物甲壳上每一道用来偏折光线的微小稜镜结构,以及那些还在极为缓慢蠕动的触鬚。 一股混合著腐烂几丁质和强酸的恶臭钻进鼻腔,那是连静滯力场都无法完全隔绝的信息素——一种纯粹为了散播恐惧而演化出的化学武器。 系统警告框在视网膜上疯狂弹跳,红得刺眼。 【警告:检测到致死级精神威压】 【建议:立即开启完全託管模式】 託管意味著昏迷,意味著把身体交给一段没有灵魂的代码。 在这种充满了阿斯塔特和机械教监视器的地方,失去意识等於把脖子伸到別人刀下。万一力场失效,万一马努斯那是想趁机做个“意外”实验,託管模式只会让他死得很有节奏感。 不能睡。 西里尔盯著怪物那双毫无感情的复眼,在思维宫殿里做出了选择。 【拒绝託管】 【启动子模块:恐惧屏蔽】 【启动子模块:生理机能强制冻结】 咔噠。 像是某种老式开关被狠狠扳下。 西里尔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雕像。 大脑还在疯狂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嘶吼著“快跑”,胃部因为恐惧而痉挛,汗腺试图分泌冷汗,瞳孔想要收缩。 但身体毫无反应。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灵魂被困在了一具钢铁铸造的躯壳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恐惧,却无法通过肉体“表达”恐惧。 没有颤抖,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急促的喘息。 甚至连眨眼这种本能动作都被系统接管,设定为每45秒一次,以保持眼球<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西里尔站在黑暗中,像个死人一样看著面前的梦魘。 而在几百米外的舰桥监控室里,气氛正变得越来越古怪。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著密室內的实时画面,旁边是一排跳动的生理监测数据。 战团长马努斯坐在指挥椅上,那只巨大的动力爪搭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金属板。 三分钟。 这是他对凡人意志力的预估极限。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 屏幕里的那个男人连姿势都没换过。 数据面板上的心率曲线平直得像是在嘲笑阿斯塔特的鸟卜仪,恆定在每分钟65次,上下波动不超过1。 瓦尔基里站在屏幕前,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鬆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应。 哪怕是经受过残酷训练的审判庭暴风兵,在直面泰伦刽子手时,肾上腺素也会飆升。这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基因烙印,无法抹除。 除非他没有恐惧。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人。 “检查传感器。”马努斯的声音低沉,带著金属的嗡鸣。 一名技术军士立刻操作控制台,几秒后匯报:“鸟卜仪运转正常,战团长。目標的生理读数真实有效。” 马努斯那只红色的电子眼转动了一下,焦距锁定在西里尔的脸上。 太稳了。 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密室內。 西里尔已经数完了怪物左前肢上的倒刺。一共一百零八根。 现在他在数右边的。 恐惧感依然像潮水一样冲刷著理智,但因为身体无法做出反馈,这种单向的情绪输出反而变得枯燥起来。 就像是被绑在椅子上强行观看一部无限循环的恐怖片,刚开始是嚇人,看久了只剩下麻木。 这种“生理冻结”不仅锁住了恐惧,也锁住了时间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热门分类诸天无限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西里尔甚至开始研究怪物下顎那滴將落未落的黏液。 根据重力加速度和黏液的表面张力计算,这滴口水大概还需要两百年才能掉下来。 太无聊了。 既然身体动不了,那就动动脑子。 西里尔在思维中调出了欺诈值面板。 【余额:50024点】 这笔巨款是之前炸死基因窃取者族长赚来的,一直没捨得花。 现在,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全套。 “系统,兑换特效。” 西里尔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不需要视觉特效,我要精神层面的。给我模擬一个『上位捕食者』的气息。” 【目標对象:泰伦虫族】 【推荐方案:星神碎片(虚空龙)威压模擬】 【消耗:500点\/秒】 有点贵。 但为了让那群铁罐头闭嘴,值了。 西里尔確认兑换。 如果说泰伦虫族是吞噬物质宇宙的蝗虫,那么星神就是物质宇宙的噩梦本身。 那是连神明都要畏惧的古老恶意。 原本在静滯力场中还要在那耀武扬威、试图用精神触鬚攻击西里尔的刽子手,突然僵住了。 它那简单的生物脑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渺小的“猎物”,突然变成了一个足以吞噬恆星的黑洞。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对更高阶存在的绝对恐惧,瞬间压垮了虫巢意志的连接。 咔滋—— 静滯力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电流声。 那头三米高的杀戮机器,竟然开始发抖。 它那锋利的镰刀状前肢慢慢收回,护在胸前,原本张开的口器紧紧闭合,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受伤野狗般的呜咽。 它在退缩。 它在求饶。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努斯手中的酒杯——那是一只用精金打造的军团圣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被捏碎了。 红酒顺著动力甲的指缝流淌下来,像血。 所有的阿斯塔特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荒谬的一幕。 一个没有任何装甲防护、手无寸铁的凡人,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站在那里。 而那头曾经撕碎过终结者小队的泰伦怪物,正像一只被狠狠踹了一脚的流浪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不可能……”瓦尔基里喃喃自语。 她见过无数异端,也见过无数英雄。 但从来没人能把泰伦虫族嚇成这样。 这已经超出了勇气的范畴。 这是位阶的压制。 马努斯猛地站起身,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试图分析出某种逻辑。 没有灵能波动。 没有亚空间反应。 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哪怕一丝一毫。 那种平静,比怪物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这就是……机械神选?” 一名终结者卫队成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风暴盾,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敬畏。 马努斯没有回答。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所谓的“钢铁意志”,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真正的钢铁不是把自己换成零件。 而是哪怕面对深渊,心跳也不会错漏一拍。 “够了。” 马努斯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打开舱门。” “可是战团长,时间还没到……” “我说打开!” 马努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凹陷下去一个深坑。 “再不放他出来,那头標本就要被嚇死了。” 正在阅读第241章 既然打不过,那就比比谁的胆子更大,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242章 泰伦虫族活体標本,关掉虚空盾后的直面深渊 控制台上的红色警告灯疯狂闪烁。 屏幕里,那个凡人依旧像根钉死的木桩般佇立。 马努斯盯著画面,那只完好的左眼周围肌肉抽搐。 他不信。 没有生物能违背基因里的求生本能,哪怕是经过心理阉割的机仆,在面对刽子手级泰伦生物时也会出现激素紊乱。 除非这只是全息投影,或者某种障眼法。 铁拳战团长抬起覆盖著精金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物理切断阀上。 既然是试炼,那就得见血。 “关闭力场发生器。” 瓦尔基里猛地转头,手按在剑柄上的动作快得拉出残影。 “你疯了!那是谋杀!” “五秒。” 马努斯没有理会审判官的咆哮,手指重重按下。 “如果是金子,火烧不化。如果是废铁,那就回炉重造。” 咔噠。 密室內,那层幽蓝色的光幕瞬间崩解。 原本被冻结的时间重新流动。 那头因为感受到“上位捕食者”气息而瑟瑟发抖的刽子手,在力场消失的瞬间,生物本能压倒了恐惧。 面前这个渺小的两脚兽,没有装甲,没有灵能护盾,脆弱得像一块摆在餐盘里的合成肉。 吼—— 高频声波震碎了监控探头的玻璃外罩。 紫黑色的几丁质残影撕裂空气。 那对足以切开坦克装甲的镰刀前肢,带著腥风斩向西里尔的头颅。 西里尔看著那放大的死神。 大脑皮层在尖叫,疯狂发送著“闪避”和“格挡”的指令。 但身体毫无反应。 系统锁死了每一块骨骼肌,连脚趾都无法扣紧地面。 这就是作弊的代价。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具仅仅承载著意识的尸体。 如果不躲,会死。 如果躲了,之前的神棍人设崩塌,同样是死。 西里尔在零点一秒內完成了计算。 他在赌。 赌这群铁罐头捨不得那个泰坦军团的调动权,赌机械教的宝贝疙瘩不能死在阿斯塔特的地盘上。 镰刀尖端的寒芒刺痛了皮肤。 一厘米。 只要再往前一点,他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嗡! 备用发电机组发出过载的轰鸣。 就在镰刀即將触碰鼻尖的剎那,蓝色的光幕凭空炸开。 巨大的惯性被强行抹除。 刽子手保持著扑杀的姿势,再一次被冻结在半空。 它那张布满触鬚的口器大张著,距离西里尔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 一滴粘稠、散发著强酸气味的墨绿色唾液,顺著那一排剃刀般的牙齿滑落。 啪嗒。 正好落在西里尔的左脸颊上。 酸液灼烧著皮肤,冒起一缕白烟。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动力甲的伺服声都显得刺耳。 画面中,那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甚至连瞳孔的收缩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滴在他脸上的不是致命的强酸,而是一滴雨水。 西里尔的大脑正在疯狂辱骂系统的祖宗十八代,痛觉屏蔽虽然开启,但那种被异形体液沾染的噁心感直衝天灵盖。 系统提示跳出:【检测到面部轻微化学灼伤,是否修復?】 【否。】 留著这道疤,这才是最好的勋章。 西里尔在脑海中下达指令:【解除右上肢锁定,动作模式:缓慢,优雅。】 一份土豆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他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稳定得如同液压机械臂。 指腹抹过脸颊,沾起那滴绿色的粘液。 他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对著那个破碎的监控探头,嘴角肌肉在电流刺激下精准牵引。 一个標准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那种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俯视螻蚁的漠然。 “这就是你们的宠物?”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口型。 马努斯鬆开了按在控制台上的手。 合金檯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这已经不是勇气的范畴了。 这是非人。 “打开舱门。” 战团长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疲惫。 气密门轰然开启。 新鲜空气涌入,吹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西里尔解除了全身锁定。 剧烈的副作用瞬间袭来。 长时间的肌肉强制僵直导致乳酸堆积,全身的神经都在抽搐,每一根肌纤维都像是在燃烧。 他想弯腰喘息,想揉揉发麻的大腿。 但他不能。 西里尔强忍著那种万蚁噬骨的酸痛,迈开腿。 一步。 僵硬,沉重。 两步。 落地有声,节奏机械。 在旁观者眼里,这种僵硬的步伐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钢铁般的从容,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终结者卫队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那些原本充满审视和怀疑的头盔透镜,此刻只剩下敬畏。 阿斯塔特崇拜强者。 而在意志层面,这个凡人刚刚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西里尔走到马努斯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是被装甲包裹的巨人,一个是穿著风衣的凡人。 但在气势上,西里尔没有矮半分。 咔哧。 气压释放的声音响起。 马努斯抬起手,摘下了那顶终结者头盔。 那是怎样一张脸。 半边是苍白的皮肤,半边是黑色的金属植入物。 无数的数据线从头皮延伸进脖颈,一只红色的仿生眼在眼眶中转动,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这就是“铁手”的信条——血肉苦弱。 马努斯低头看著西里尔,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原本的傲慢已经消散。 他伸手探入胸甲內侧,摸出一枚硬幣大小的金属圆片。 那不是金子,也不是精金。 只是一块粗糙的、边缘磨损的黑铁,上面刻著一只握紧的铁拳。 那是战团的铸造废料,也是只有获得战团长认可的兄弟才能持有的信物。 “我见过很多狂人,也杀过很多疯子。” 马努斯把铁幣递过去,金属手指触碰到西里尔的手掌。 冰冷对冰冷。 “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空洞的人。” “你的心比我的动力甲还要硬。” 西里尔接过铁幣。 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 “因为我没有心。” 西里尔把铁幣弹起,在空中翻转,然后落入口袋。 “我只有逻辑。” 马努斯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扯动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很好。” “铁拳战团认可你。” “作为盟友。” 第243章 不可名状之恐惧,连长拔剑而我纹丝不动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诸天无限小说的魅力。 气密门后的空气带著一股陈旧的臭氧味。 西里尔迈出那艘黑色突击艇时,並没有阿斯塔特们预想中的虚脱或狂乱。他的步伐依旧维持著那种令人不安的机械节奏,每一步的落点都像是经过游標卡尺测量过一般精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躯壳正在经歷怎样的酷刑。 隨著【生理机能冻结】的解除,积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乳酸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刷著每一根肌纤维。神经末梢疯狂传递著酸痛与抽搐的信號,胃部因为之前的极度紧张而痉挛,那是生物本能在滯后爆发。 但他不能倒下。 系统界面还在视网膜上刷屏,那是刚才那场意志豪赌的战利品。 【解析完成:泰伦虫巢意志频段(残片)】 【获得特质:生物威压】 【说明:你可以短暂模擬顶级掠食者的精神波段。对於智力低於5的生物,这將造成“恐惧”或“逃离”效果;对於智慧生物,將造成显著的生理不適与潜意识警觉。】 【评价:狐假虎威的最高境界。】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关闭弹窗,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个动作掩盖了手指的一瞬间痉挛。 马努斯站在两列终结者卫队的尽头,巨大的动力爪垂在身侧,红色的电子眼不再闪烁,而是定格在一种审视的数据採集模式。 “阿斯塔特很少承认错误。” 铁拳战团长的声音经过格柵过滤,听起来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但你贏了。那头野兽在你的注视下退缩,这是连智库灵能者都做不到的事。”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还带著体温的铁幣,在指间翻转。 “野兽只畏惧比它更凶恶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把铁幣弹回给马努斯。 “我不像你们,把恐惧切除。我只是学会了怎么把恐惧餵给別人。” 马努斯接住铁幣,那个动作牵动了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他没有生气,反而咧开那张半金属化的嘴,露出一个狰狞的认可表情。 在钢铁之手的教义里,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傲慢。 “协议达成。” 马努斯伸出那只足以捏碎颅骨的机械手。 “铁拳战团会为你提供武力庇护,直到你的谎言被揭穿,或者你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作为交换。”西里尔握住那根冰冷的金属手指,感受著液压传动的力量,“当你们那些古老的战爭机器闹脾气时,我会让它们乖乖听话。”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用一些岩尘贤者搞出来的死灵代码补丁,换取一支阿斯塔特战团的临时打手权。 …… 真理探索者號缓缓脱离钢铁祭坛的重力井。 舰桥上,全息星图正在重新构建航线。瓦尔基里站在战术桌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里尔的背影。 她在恐惧密室的监控里看得很清楚。那种面对死亡时的绝对静止,那种连微表情都被抹去的非人感。 “你到底是什么?” 瓦尔基里低声问道,手掌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爆弹枪的枪柄。 西里尔坐在舰长椅上,正享受著灰烬递过来的一杯热可可。糖分正在缓解大脑的疲惫,让他重新感觉到自己是个活人。 “我是个生意人,审判官。” 西里尔吹开杯子上的热气,没有回头。 “只不过我的商品比较特殊,有时候卖希望,有时候卖恐惧。” “那个泰伦標本……” “它只是认出了我是谁。”西里尔轻描淡写地截断了话头,“或者说,它以为我是谁。” 瓦尔基里皱起眉,正要追问,舰桥的警报灯突然毫无徵兆地由绿转黄。 那不是战斗警报,而是系统异常的提示音。 岩尘贤者从底层的机房冲了上来,几条机械触手挥舞得像受惊的章鱼,全息投影仪在他那颗半机械脑袋旁投射出一连串红色的数据流。 “老板!这船闹鬼了!” 岩尘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极度的恐慌。 “导航逻辑被篡改了!就在刚刚跃迁引擎预热的时候!” 西里尔放下杯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人话。” “有人修改了亚空间导航参数。”岩尘把数据流甩到主屏幕上,“只有0.01%的偏角。看起来微不足道,对吧?但在长距离跃迁里,这0.01%的误差足够让我们错过泰拉新星,直接撞进『悲慟者』小行星带!” 那是星区著名的飞船坟场,充满了高能辐射和不稳定的引力湍流。 瓦尔基里脸色骤变,立刻拔出爆弹枪,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船员。 “內鬼?” “不,比那更糟。”岩尘的操作触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调出了后台日誌,“我追踪了修改指令的源头,防火墙没有报警,因为那是合法操作。” 屏幕上跳出一个 id认证窗口。 上面赫然显示著操作者的名字:【cyril francis(最高权限)】。 舰桥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里尔身上。 “我没有做过。” 西里尔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在喝可可,根本没有碰过导航台。 是梅斐特·兰?那个寄生在他体內的星神碎片? 不,如果是那个老骗子,它会直接篡改现实,而不是用这种低级的黑客手段。而且把宿主送进小行星带自杀对它没有任何好处。 “不是你,那就是有人拥有和你一模一样的生物识別信號。” 岩尘贤者的电子眼疯狂变焦,似乎在试图理解这个逻辑悖论。 “视网膜、指纹、甚至脑波频率……这不可能!除非你是量產的!” 西里尔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他伸出手,覆盖在那个闪烁的日誌记录上。系统界面在他的视野中展开,那是只有他能看见的底层代码。 在那些看似正常的导航数据深处,隱藏著一段极短的、自我刪除式的加密信息。 那不是帝国的二进位代码。 那是一串极其复杂的、像蛇一样蜿蜒的数据链。 系统提示框弹出,带著鲜红的警告色: 【检测到阿尔法级(alpha-class)加密信號】 【破译中……】 【破译失败。信號源具备自我增殖特性。】 【特徵匹配:第xx军团】 西里尔瞳孔微缩。 他太熟悉这个特徵了。在帝国的阴影中,只有一个势力热衷於这种把戏。他们不直接杀人,而是製造混乱,让目標在猜疑和意外中自我毁灭。 或者,这是一次打招呼。 屏幕上的数据突然跳动了一下。 原本锁定的导航坐標被强制刷新,虽然被岩尘及时切断了引擎,但那个被篡改的坐標依然在屏幕上闪烁了一瞬。 那不是小行星带的中心。 那是小行星带边缘的一处废弃空间站。 而在坐標旁边,留下了一个只有极其细心的人才能发现的符號。 三个蛇头,纠缠在一起。 “hydra dominatus(九头蛇万岁)。” 西里尔在心里默念出了那句咒语。 有人黑进了他的系统,用他的名义修改了航线,还要把这口黑锅扣在他头上。 而且,对方似乎在暗示:我知道你的秘密,甚至……我就是你。 “瓦尔基里。” 西里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收起枪。船上没有內鬼。” “那这怎么解释?”审判官指著屏幕上的名字。 “这是个邀请函。” 西里尔看著深邃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人觉得这趟旅程太无聊,想给我们加点戏。” 系统界面上,一个新的任务悄然生成: 【触发隱藏剧情:九头蛇的注视】 【任务目標:活下去,並搞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244章 那不是勇敢是被嚇僵了,但星际战士觉得你是硬汉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真理探索者號像一条误入蛛网的盲鱼,一头扎进了这片充满了电磁乱流的小行星带。 没有预想中的炮火轰鸣,也没有虚空盾被宏炮撞击的震盪。 只有死寂。 舰桥上的照明阵列瞬间熄灭,紧接著应急红灯亮起,將所有人的脸庞映得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疯狂抽搐,他在控制台上敲出的火花比数据流还多。 “逻辑锁死了!这不是干扰,是覆盖!” 贤者的电子发声器里传出尖锐的爆鸣,像是有人把一把沙子塞进了扬声器。 主屏幕上的导航星图扭曲、崩解,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像蜿蜒的毒蛇,迅速吞噬了原本的画面。几秒种后,这些乱码匯聚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案。 三颗蛇头纠缠在一起,鳞片由流动的二进位代码构成。 九头蛇。 滋—— 通讯频道里传来刺耳的白噪音,隨后是一个经过多重变声处理的男声,听不出年龄,甚至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只有一种滑腻的、带著金属质感的戏謔。 “做得好,特工。第一阶段任务完成,诱饵已入网。” 舰桥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视线——恐惧的、疑惑的、震惊的——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舰长椅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那是爆弹枪解除保险的声音。 瓦尔基里手中的精工爆弹枪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西里尔的眉心。这位审判官的反应完全出自肌肉记忆,那是多年猎杀异端练就的本能。 “特工?” 她的声音比虚空还要冷,手指已经预压在扳机上,只要再施加几牛顿的力,爆弹就会把西里尔的脑袋变成一团烂西瓜。 “你在为谁工作?阿尔法?还是更糟的东西?” 西里尔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回头看那把枪。 他的大脑正在以超频的速度运转。 阿尔法军团。那群以谎言为食、以阴谋为酒的疯子。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正面强攻,而是这种让人从內部瓦解的心理战。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否认,瓦尔基里这种寧杀错不放过的审判官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毕竟“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异端”是她们的信条。 如果承认,那就是坐实叛国罪,同样是死路一条。 对方甚至不需要真的动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这艘船上的人自相残杀。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角落弹出一个红色的倒计时,似乎在嘲笑他的窘境。 既然是演戏,那就看谁的演技更逼真。 西里尔抬起手。 瓦尔基里的枪口隨著他的动作微调,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杀气暴涨。 但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按下了通讯台上的“全频广播”按钮。 西里尔身体前倾,靠近麦克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浮现出一种混杂著厌恶与不耐烦的神情。就像是一个严厉的上司在训斥犯了低级错误的下属。 “谁允许你在公开频道联繫我的?”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冷漠。 “这是违反协议的。如果你想让整个星区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我不介意现在就引爆反应堆,大家一起玩完。” 这句话模稜两可到了极点。 既像是在承认某种秘密任务,又像是在指责对方的愚蠢操作。更重要的是,这种理直气壮的態度,完全不像是一个被揭穿的臥底,反而像是一个被打扰了布局的棋手。 通讯那头的杂音停顿了一秒。 显然,那个躲在暗处的阿尔法特工也没料到目標会是这种反应。按照剧本,西里尔应该惊慌失措地辩解,或者直接动手反击。 “呵……” 短暂的沉默后,扬声器里传来了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里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玩味。 “不愧是『那个人』选中的。” 屏幕上的九头蛇图案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消散。 “泰拉新星见。” 通讯中断。 主屏幕重新亮起,显示的依然是那片危险的小行星带,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眾人的集体幻觉。 但瓦尔基里的枪依然没有放下。 审判官的手臂纹丝不动,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西里尔的后脑勺,似乎想透过头骨看穿他的思维。 “给我一个不扣扳机的理由。” 周围的船员大气都不敢出,岩尘贤者更是把自己缩到了控制台下面,只露出一根天线在外面颤抖。 西里尔缓缓转动椅子,正面迎上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没有举起双手投降,也没有试图去摸自己的武器。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这位精锐审判官。 “动动你的脑子,如果里面装的不仅仅是狂热的话。”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按过通讯键的手指,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如果我真的是阿尔法军团的深层特工,如果这真的是一次绝密接头……”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让眉心顶在了冰冷的枪口上。 “你觉得,我会蠢到让你听到这通电话吗?” 瓦尔基里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离间计,审判官。” 西里尔伸手拨开枪管,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们想让你杀了我,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我在,他们的计划就成不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舰桥的落地窗,將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 “现在,收起你的玩具。我们要去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傢伙揪出来,顺便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潜伏』。” 瓦尔基里看著那个背影,手指在扳机上僵持了许久。 最终,她垂下了枪口。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逻辑。阿尔法军团確实最喜欢玩这种把戏,而西里尔刚才的表现……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是一个被揭穿的叛徒,更像是一个被冒犯的疯子。 西里尔看著窗外的星空,背在身后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系统提示適时弹出: 【欺诈判定成功】 【获得成就:与蛇共舞】 【评价:你刚才把脖子伸进了九头蛇的嘴里,然后拔了一颗牙。】 第245章 回到首府的诡异刺杀,那颗子弹故意射偏了 泰拉新星的空气里混杂著鉕素燃烧的臭味和一种更为粘稠的恶意。 自从真理探索者號停靠在轨道船坞的那一刻起,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如附骨之疽。每一个擦肩而过的机仆,每一台在街角闪烁的监控探头,甚至连那些在巢都上层建筑间穿梭的飞车,似乎都在向同一个终端匯聚数据。 关於“阿尔法特工”的流言已经不再是暗巷里的窃窃私语,它像病毒一样在高层贵族的宴会厅和底层黑帮的酒吧里同步爆发。 谣言的內容精確得令人髮指:西里尔·弗朗西斯,这个来自巴別塔的新贵,其实是第xx军团安插在亚星区的一颗钉子。 奥古斯都大审判官显然对这些“情报”照单全收。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监视等级被直接拉满,甚至动用了只有在异端审判时才会出现的灵能屏蔽车,像幽灵一样全天候吊在西里尔的车队后面。 “他们这是在逼你犯错。” 瓦尔基里坐在防弹轿车的副驾驶位上,手指习惯性地搭在爆弹枪的保险栓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动力甲的边缘折射出冷硬的弧线。 西里尔靠在后座的真皮软垫上,正在翻阅一份关於首府鉕素精炼厂的收购意向书。 “如果我不犯错,他们就会帮我製造错误。”他头也没抬,指尖在全息屏幕上划过,“对於审判庭来说,证据从来都不是必需品,动机才是。” 车队驶入通往公馆的私人高架桥。这里远离喧囂的商业区,寂静得只剩下反重力引擎的嗡鸣。 就在车队转过一个急弯,车速被迫降低的瞬间。 没有任何枪声。 西里尔只感觉到右耳廓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爆裂音。 他身后的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而在他脑袋原本所在位置后方的装饰石柱,直接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缺口。 爆弹。而且是经过消音处理的亚音速爆弹。 如果西里尔刚才稍微往右偏一厘米,他的半个脑袋现在已经变成了涂在真皮座椅上的抽象画。 “敌袭!” 瓦尔基里咆哮著踹开车门,手中的爆弹枪瞬间锁定了高架桥对面的废弃钟楼。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直像个隱形人一样缩在角落里的灰烬,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算力。 没有咏唱,没有手势。 几百米外的钟楼顶端,突然亮起一团刺眼的金光。 那不是探照灯,那是灵能实体化后的暴烈宣泄。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被风声扯碎。 灰烬垂下眼帘,那团金光隨之熄灭。与此同时,那个狙击手的大脑已经被狂暴的灵能煮成了沸腾的浆糊。 西里尔推开车门走下来,抬手摸了摸右耳。 指尖沾染了一抹殷红。只是擦破了点皮,连轻伤都算不上。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远程物理打击,护盾发生器未触发(攻击未达到閾值)】。 “抓活的失败了。”瓦尔基里收起枪,脸色难看地走到西里尔身边,“灰烬下手太快。”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诚实。” 西里尔跨过隔离带,走向那个坠落在高架桥下的尸体。 那是一具身穿黑色战术鎧甲的尸体,没有任何家族徽章或部队標识。但在检查尸体的颈部植入物接口时,瓦尔基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用匕首挑起尸体后颈皮下的一个小晶片,上面刻著一只咆哮的金狮。 跟隨一份土豆的笔触,在上共赴《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的冒险。 “奥古斯都的私兵。”瓦尔基里的声音降到了冰点,“这是『金狮卫队』的生物识別码,只有大审判官本人能调动。” 证据確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一直想要除掉西里尔的老头子。 西里尔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捡起那把隨著尸体一起掉落的长距离狙击步枪。枪管还是热的,瞄准镜完好无损。 他举起枪,透过瞄准镜看向刚才自己遇袭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视野极佳,没有任何遮挡。 “瓦尔基里,如果你是奥古斯都,你想杀我,你会派一个狙击手,用亚音速爆弹,在几百米的距离上打我的耳朵?” 西里尔放下枪,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还在渗血的耳垂。 “金狮卫队是首府最精锐的杀手,他们在两千米外能打断一只苍蝇的翅膀。在这个距离,他想爆我的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瓦尔基里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调取了刚才车载系统的弹道分析图。 红色的雷射模擬线清晰地显示,弹道的终点原本就是石柱,而不是西里尔的头颅。 那一枪是瞄著耳朵打的。 或者是瞄著“让西里尔以为自己差点死掉”这个效果打的。 “这不可能。”瓦尔基里盯著数据,“如果是警告,为什么要用死士?这个狙击手在开枪前就已经服用了神经毒素,就算灰烬不动手,他也会在三分钟后死亡。” 用一个精锐死士的命,换西里尔耳朵上的一道血痕。 这不合逻辑。 除非,这个死士的任务本来就是去死。 並且要死得像个奥古斯都的人。 西里尔站起身,將那枚金狮晶片扔给瓦尔基里。 “如果我死了,奥古斯都会有大麻烦,因为我是拥有泰坦调动权的『机械神选』。但他不想我有麻烦,他只想控制我。” “但如果我没死,只是受了惊嚇,並且发现了杀手是奥古斯都的人……”西里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那种笑容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我会为了自保,不得不动用一切手段反击。我会调动泰坦,我会发动巴別塔的军队,甚至我会倒向——那个一直在暗中向我招手的势力。” 一个完美的闭环。 西里尔没死,怒火中烧。奥古斯都百口莫辩,被迫应战。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甚至可能把整个泰拉新星的局势搅成一锅烂粥。 这不像是那个保守固执的奥古斯都的手笔。这种充满了阴谋、混乱和戏剧性的剧本,带著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九头蛇臭味。 “有人想借我的刀杀人。” 西里尔看著地上那具被当成弃子的尸体,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而且他们觉得,只要给我一点恐惧,我就能乖乖地按照剧本演下去。” 系统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那个狙击手尸体的残留信息,而在那把狙击枪的枪托內侧,西里尔的手指摸到了一行极其微小的刻字。 不是文字,是盲文。 翻译过来只有两个词:【game start】(游戏开始)。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耳边的血跡,然后將染血的手帕扔在尸体脸上。 “想拿我当枪使?” 他转身走向车队,脚步声在空旷的高架桥上迴荡。 “那就看谁先炸膛。” 跟隨一份土豆的笔触,在上共赴《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的冒险。 第246章 一张画著九头蛇的卡片,上面写著「干得好,特工」 正在阅读:第246章 一张画著九头蛇的卡片,上面写著“干得好,特工”,最新章节尽在。 清晨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洒在红木办公桌上,没有温度。 西里尔盯著桌面上那张凭空出现的卡片。 这里是安提阿驻首府办事处的最高安保区域,门口有瓦尔基里亲自布置的伺服颅骨阵列,墙壁里埋设了隔绝灵能的黑石粉末。但这东西就像是昨晚就在那里生长出来的一样,静静地躺在他的咖啡杯旁。 卡片材质是一种特殊的记忆金属,表面浮雕著三条纠缠的蛇,隨著光线角度变换,那几条蛇仿佛在缓缓蠕动。 翻过来,只有一行用高哥特语写就的花体字: 【今晚的总督寿宴,奥古斯都將公开宣读你的叛国罪证。先下手为强。——a】 字跡鲜红,还没干透。 “这就是那个狙击手留下的真正讯息。” 西里尔两根手指夹起卡片,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微弱电流刺激。系统界面没有任何提示,这意味著这不是某种诅咒物品,仅仅是一张普通的金属卡片。 但这上面的信息却是致命的。 如果这是真的,今晚就是一场死局。奥古斯都作为帝国审判庭的大审判官,一旦他在公开场合定性“叛国”,哪怕西里尔有泰坦军团撑腰,也会瞬间变成整个星区的公敌。唯一的破局方法,確实是在他开口前干掉他。 但如果这是假的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西里尔带著武器衝进宴会厅,试图让奥古斯都闭嘴,那他就是主动把脑袋伸进了绞索里。不管奥古斯都是不是真的要宣判,西里尔的袭击行为本身就是“叛国罪”的铁证。 这是一个典型的囚徒困境,或者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二选一陷阱。 “怎么了?” 瓦尔基里推门而入,手里提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安保简报。她一眼就看到了西里尔手中的卡片,原本因为缺乏睡眠而略显苍白的脸瞬间紧绷。 她一把夺过卡片,扫了一眼背面的文字。 “备车。”审判官把卡片拍在桌上,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通知岩尘把『探索者號』的主炮锁定总督府。如果那个老东西真敢这么做,我们就把宴会厅变成平地。” “冷静点,瓦尔基里。”西里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反应。” “寧可信其有。”瓦尔基里开始检查爆弹枪的弹匣,动作粗暴,“奥古斯都一直视你为眼中钉。昨晚的刺杀如果是假的,那今晚的审判就很可能是真的。” “不。” 西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衣领。 “如果我带枪去了,我就输了。如果我不去,我也输了。” 他走到落地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半边头髮花白的男人。 “唯一的贏面,是作为观眾入场。” …… 入夜,泰拉新星总督府。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贵族、军官和政要在舞池中穿梭。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虚偽的寒暄。 西里尔穿著一身没有任何防御功能的黑色礼服,甚至连那件贴身的相位发生器都没有带。他手里端著一杯很少有人会喝的合成红酒,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瓦尔基里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虽然穿著晚礼服,但那紧绷的肌肉线条和藏在手包里的袖珍爆弹枪暴露了她的紧张。 “他在看你。”瓦尔基里低声提醒。 宴会厅的高台上,奥古斯都大审判官正端著酒杯,接受几位巢都贵族的敬酒。老人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確地锁定了西里尔。 那眼神很奇怪。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困惑和警惕。就像是一个猎人在看著一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猎物。 “他如果真的要宣布我的死刑,现在就不会只是看著。”西里尔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掛在杯壁上,像极了即將流出的血,“那个『a』在撒谎。” 高台上的奥古斯都突然抬手,示意乐队停止演奏。 全场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看向高台。 奥古斯都清了清嗓子,走向麦克风。 “诸位。”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今晚,除了庆祝总督大人的寿辰,我还有一件关乎亚星区未来的重要事项要宣布。” 瓦尔基里的手伸进了手包。 西里尔按住了她的手腕。“別动。” “他在掏讲稿!”瓦尔基里咬著牙,“那是定罪书!” 奥古斯都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正准备展开。 啪。 整个总督府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停电,连应急灯都没有亮起。所有的光线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慌的低呼,隨即是杯盘落地的破碎声。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西里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右手。 那是一只冰冷的手,塞给了他一件沉甸甸的金属物体。 那是枪柄的触感。 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完这个触觉信號,那个塞枪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砰! 一声枪响,近在咫尺。 muzzle flash(枪口焰)在黑暗中极其刺眼,瞬间照亮了西里尔半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把还在跳动的爆弹手枪。 子弹撕裂空气,跨越了半个宴会厅。 灯光亮起。 没有任何延迟,仿佛刚才的黑暗只是为了配合这一枪的演出。 奥古斯都大审判官向后倒去。他的眉心多了一个焦黑的空洞,那份还没来得及宣读的文件散落在地,染上了红白相间的浆液。 尖叫声瞬间炸开。 贵族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撞翻了餐桌和酒塔。 只有西里尔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枪。 这是一把做工精良的爆弹手枪,枪管上还冒著缕缕青烟。那股硝烟味混合著宴会厅里的香水味,產生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化学反应。 他没有开枪。 他的手指甚至没有扣在扳机上。 但这把枪就在他手里,那个弹道也是从他这个位置射出的。 “这就是你们的剧本吗?” 西里尔对著空气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辩解的余地。几百名目击者看到灯亮的一瞬间,他举著冒烟的枪,对著尸体。 这是栽赃的最高境界——不是偽造证据,而是直接把结果塞到你手里。 咚!咚!咚! 宴会厅的大门被撞开。 全副武装的法务部卫队冲了进来,他们穿著厚重的防爆盔甲,手中的霰弹枪和镇暴盾牌早已准备就绪。 这反应速度太快了。快得就像是早就等在门外,只等那一声枪响作为入场信號。 “放下武器!” 领头的法务官咆哮著,声音经过扩音器震得水晶吊灯都在颤抖。 几十个红色的雷射瞄准点瞬间布满了西里尔的胸口和眉心。 瓦尔基里拔出了手包里的袖珍枪,挡在西里尔身前。 “这是陷害!”审判官大喊,“我是审判庭……” “放下枪,瓦尔基里。” 西里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反手握住那把还在发烫的爆弹枪,枪口朝下,缓缓举起双手。 “別做傻事。”西里尔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甚至称得上欣赏的冷漠。 “既然他们搭好了台子,我们就得把戏演完。” 爆弹枪从指尖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西里尔被法务部卫队按倒在地。冰冷的镣銬锁住了手腕。他的脸贴著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视线刚好能看到远处奥古斯都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系统弹出一行绿色的提示: 【主线任务变更:九头蛇的入职测试(阶段一:完成)】 西里尔闭上眼,在心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这不是处决。 这是招聘。 第247章 奥古斯都大审判官暴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 爆弹手枪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沉闷的撞击声还没散去,十几名身穿重甲的法务部卫队已经扑了上来。 几只覆甲的金属靴狠命踩在西里尔的背脊和膝弯处,巨大的力量迫使他整个人贴死在冰冷的地面上。防爆盾牌重重压住他的后颈,金属边缘切割著皮肤。 “趴下!不想死就別动!” 瓦尔基里猛地甩开手包,精工爆弹枪刚刚抬起枪口,两名身穿动力甲的审判庭同僚便左右夹击,强行按下了她的手臂。 “这是栽赃!那是我的线人!”瓦尔基里奋力挣扎,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过载的悲鸣,“奥古斯都的卫队在哪里?为什么法务部来得这么快?” 没有人回答。 一名法务官粗暴地扭过西里尔的双臂,將特製的抑灵镣銬扣死在他的手腕上。这种镣銬內侧带有单分子刺针,只要检测到灵能波动或剧烈挣扎,就会瞬间切断手筋。 西里尔侧著脸,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瓦尔基里。 那个总是喊打喊杀的女审判官此刻双眼赤红,还要再衝上来。 西里尔微微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別动。 现在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把她也拖进这潭死水里。如果连唯一的外部支点都折了,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瓦尔基里读懂了他的口型,动作僵住。 黑色的头套猛地罩了下来,视线陷入黑暗。紧接著是一针强效镇静剂刺入颈动脉,冰冷的药液顺著血管流遍全身。 …… “寂静之塔”。 泰拉新星最深处的黑牢,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声音,只有永远恆定的低温和再循环空气的霉味。 审讯室的无影灯白得刺眼。 坐在桌子对面的不是法务部的粗人,而是一名衣著考究的中年审判官。他胸前掛著代表二级权限的银色天鹰徽章,正戴著白手套,慢条斯理地翻阅著桌上的证物。 “精彩。” 审判官並没有咆哮,只是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他將那把还没彻底冷却的爆弹手枪推到檯灯下。 “指纹完美匹配,硝烟反应阳性。这是第一条。” 接著,他点开全息投影。画面是从宴会厅上方的隱蔽探头拍摄的。虽然灯光熄灭了,但红外模式下,那条並不存在的“弹道”清晰地从西里尔手中延伸,直贯奥古斯都的眉心。 实际上,那是某种预设的视觉欺诈程序,但在法庭上,这就是铁证。 “这是第二条。” 审判官最后拿起一本厚重的纸质笔记本,扔在西里尔面前。 “这才是最让我惊讶的。弗朗西斯先生,你竟然有写日记的习惯?还在日记里详细规划了如何刺杀大审判官、如何嫁祸给阿尔法军团、以及如何接管亚星区的全部计划?” 西里尔瞥了一眼那本所谓的“日记”。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连他在某些单词上习惯性的连笔都一模一样。 为了这一刻,那个躲在暗处的“a”恐怕筹备了不止一两个月。 证据链闭环了。 动机、凶器、过程、甚至“自白书”都齐了。 “三天后执行净化仪式。”审判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鑑於你的特殊身份和那些异端传闻,行刑將由灰骑士代理主持,確保你的灵魂连渣都不剩。” 西里尔靠在审讯椅上,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如果我真的要杀人,”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我会把那本假日记塞进你的嘴里,而不是留在案发现场。” 审判官没有理会这句嘲讽,转身离开,厚重的防爆门轰然关闭。 …… 单人牢房。 这里位於地下两千米,四壁是由抑灵黑石粉末混合混凝土浇筑而成。任何灵能者在这里都会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西里尔坐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闪烁著微光,这是唯一没有被没收的东西。 【当前状態:极度危险】 【欺诈值余额:50024】 【任务提示:入职测试结算中……】 阿尔法军团不想杀他。 如果真想杀,那颗射偏的子弹早就打烂了他的脑袋。如果不想要他,奥古斯都死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把枪塞进他手里,直接让他变成尸体也是一样的效果。 他们费尽周折,布下这么大一个局,除掉一个保守派政敌只是顺带。 真正的目的,是把他逼上绝路。 在帝国,被定性为弒杀大审判官的叛徒,天地之大已无容身之处。 除了九头蛇的巢穴。 那个“a”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那些小聪明、你那点可笑的政治资本,在我们面前如同透明。现在你的退路断了,要么死,要么加入。 金属摩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牢门下方的送饭口被拉开,一个骯脏的托盘被塞了进来。 盘子里是一管绿色的合成营养膏,散发著过期油脂的味道。 送饭的狱卒没有露脸,脚步声迅速远去。 西里尔拿起那管营养膏,手指在托盘底部摸索了一下。 一张摺叠得很小的纸条。 这所號称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顶级监狱,在阿尔法军团眼里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筛子。 他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跡,墨水还没干透: 【这只是入职测试。欢迎加入九头蛇。】 西里尔盯著那行字看了许久。 这是一种傲慢到极点的挑衅。他们摧毁了他的生活,剥夺了他的身份,把他扔进死牢,然后高高在上地伸出一只手,期待他像条狗一样感激涕零地舔上去。 掌心的纸条被揉成一团。 如果是以前那个只想搞钱的入殮师,或许真的会绝望。 但他体內现在住著一个真正的神,虽然是个残废的神。 “入职测试?” 西里尔將纸团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混著那股难闻的营养膏咽了下去。 既然你们费尽心机要把这顶“阿尔法特工”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既然你们非要说我是一条善於偽装的毒蛇。 那我就当给你们看。 西里尔抬起头,对著牢房角落那个唯一的监控探头,缓缓咧开嘴角。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却透著一股让监控室里的狱卒背脊发凉的疯狂。 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任务完成:九头蛇的入职测试(阶段一)】 【奖励:解锁阿尔法军团战术树(初级)】 【新任务生成:把这座监狱变成你的兵营。】 《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248章 寂静之塔,泰拉新星最负盛名的绝望之地 墙壁里掺杂了足以令灵能者窒息的黑石粉末,每隔三米就有一台处於待机状態的自动哨戒炮,空气循环系统里甚至添加了微量的镇静气体。官方宣传称,自建成以来,从未有人能活著走出这扇大门,除非是被装在裹尸袋里。 但在西里尔眼中,这座所谓的铜墙铁壁,简直就像一块放在蚁穴边的奶酪,到处都是窟窿。 他坐在生锈的铁板床上,手腕上的抑灵镣銬还在闪烁著压制符文。这东西理论上能切断任何神经信號与亚空间的连接,一旦检测到异常就会切断佩戴者的手筋。 西里尔抬起手腕,指尖轻轻敲击镣銬外壳的某个特定频率。 这不是为了挣脱,而是为了接驳。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顺著镣銬那粗糙的电子接口,他的意识像水银一样渗入了监狱的主控网络。对於拥有星神碎片的他来说,这种帝国制式的防火墙就像是用纸糊的窗户。 数据流在眼前瀑布般刷屏。 【监控日誌已覆盖】 【人员档案已解密】 西里尔看著那份標註著“绝密”的狱卒名单,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三成。 整整三成的狱卒档案里有著被篡改的痕跡。有的是巢都贵族的私兵,有的是黑帮安插的眼线,而更多的人,档案底层逻辑里藏著那个令人作呕的九头蛇標记。 阿尔法军团不仅渗透了这里,他们甚至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篤、篤篤。 隔壁墙壁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声音很轻,混杂在通风管道的嗡鸣声中几乎不可闻。 那是摩斯密码。一种古老、即將失传的帝国海军通讯码。 西里尔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反手用指节敲了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还不走?”隔壁那个疯老头的信息传了过来。 那是前任星区总督的首席军师,因为知道得太多,被扔在这里烂了二十年。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整天对著墙壁自言自语,实际上他是在测试墙壁的回声结构。 “下水道……第三个匯流口……直通巢都底层……只有我知道……”老头的敲击声变得急促,“今晚……换班……只有五分钟……” 西里尔停顿了两秒,敲出一行回復。 “没兴趣。” 隔壁沉默了很久,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拒绝逃出生天的机会。 “为什么?” “老鼠才钻下水道。”西里尔的手指在墙壁上敲出最后的节奏,“我要走正门。” 逃跑意味著认罪。意味著哪怕活下来,也只能在阴沟里当一辈子的老鼠,被审判庭和阿尔法军团两头追杀。 既然他们把他关在这里是为了逼他入伙,那他就把这锅汤彻底搅浑。 两天。 仅仅两天时间,这层原本死气沉沉的死刑犯监区变了。 並没有发生暴动,也没有流血衝突。只是空气中多了一种名为“狂热”的易燃物。 西里尔利用放风和送餐的短暂间隙,展现了一些“神跡”。不需要大张旗鼓的灵能,只需要一点点心理暗示,加上从系统兑换的【蛊惑人心】特效。 他对那个因为杀了一家贵族而被判死刑的壮汉说:“你没有罪,你是帝皇降下的怒火,只是凡人无法理解神圣的暴行。” 他对那个绝望等死的走私犯说:“只要你信我,这就不是牢笼,而是等待黎明的方舟。”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希望比水和食物更珍贵。西里尔不需要给他们真正的麵包,只需要给他们一个虚构的宏大敘事,这些人就会献出膝盖和忠诚。 到了第三天清晨,当狱卒巡视经过走廊时,原本应该充满咒骂和哀嚎的牢房出奇地安静。 囚犯们整齐地盘坐在铁门后,目光狂热地盯著走廊尽头的那间单人牢房。他们不再是等待处决的死囚,而是一支正在等待检阅的军队。 这诡异的氛围让那个负责送饭的阿尔法臥底狱卒都感到背脊发凉。 警报声突然响起,不是越狱警报,而是最高级別的访客提示。 重型气密门轰然开启,两排全副武装的法务部卫队率先冲入,將通道封锁。 瓦尔基里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审判官制服。那张总是杀气腾腾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疲惫,眼眶深陷,显然这两天她过得並不比西里尔好。 她挥退了想要跟进来的典狱长,独自走到西里尔的牢房前。 力场墙嗡嗡作响,將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西里尔坐在床上,甚至没有起身。他身上的囚服乾净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他不是在坐牢,而是在度假。 瓦尔基里死死盯著他,双手抓住了力场发生器的栏杆,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我看了所有证据。”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指纹、硝烟反应、弹道分析、甚至那本该死的日记。每一项都指向你。” 西里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但我查了那颗打偏的子弹。”瓦尔基里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贴近力场墙,蓝灰色的瞳孔里燃烧著最后一点希冀,“那个角度……如果是你,奥古斯都不会死。你从不失手。” 这是她在逻辑的死局里找到的唯一漏洞。 “告诉我真相。”瓦尔基里盯著西里尔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你吗?”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次救赎。如果西里尔否认,她会拼尽全力去翻案;如果西里尔承认,她会亲手按下处决按钮。 西里尔站起身,缓缓走到力场墙前。 高压电流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映照著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他没有直接回答。 在这座布满窃听器和监控探头的监狱里,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阿尔法军团在看著,审判庭在听著,所有人都在等他崩溃,或者投降。 既然世界认定他是那条毒蛇,那他就只能比蛇更毒。 西里尔抬起手,隔著虚空,做了一个並不是针对瓦尔基里,而是针对所有监视者的割喉动作。 “九头蛇有九个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力场墙的嗡鸣,钻进瓦尔基里的耳朵,也钻进了监控室里每一个人的心里。 “砍掉一个,会长出两个。” 西里尔看著瓦尔基里那瞬间收缩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是那把砍头的剑。” 强力安利《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直达精彩。 第249章 探监的瓦尔基里不对劲,她嘴里说出了九头蛇万岁 空气在那句暗语落地的瞬间凝固。 瓦尔基里脸上的悲愤、纠结、甚至是那一抹极力掩饰的绝望,像是被一块湿抹布擦去的油彩,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她抬起手,指尖在力场发生器的控制面板上轻快地敲击了三下。 监视探头的红光熄灭,扩音器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九头蛇万岁(hydra dominatus)。” 女人原本沙哑的声线变得平滑而戏謔,蓝灰色的瞳孔里哪里还有半点审判官的狂热,只剩下一潭深不见底的幽绿。 西里尔站在力场墙后,甚至没有眨眼。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正在疯狂刷新红色警告。 【检测到生物偽装信號】 【骨骼密度比对:不匹配】 【面部肌肉微表情延迟:0.03秒】 【结论:高阶变形药剂使用者,非目標人物本人】 那不是瓦尔基里。 虽然那张脸连毛孔的分布都一模一样,虽然身上的动力甲確实属於那个暴躁的女审判官,但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阴冷味道,根本无法用任何偽装掩盖。 真正的瓦尔基里像一团隨时会炸膛的烈火,而眼前这个,是一条吐著信子的冷血动物。 “精彩的表演。” 西里尔收回那个割喉的手势,双手插回裤兜,身体微微前倾,隔著嗡鸣的能量柵栏审视著对方。 “为了这一刻,你们甚至捨得用一个阿尔法特工来冒充审判庭的高级军官。如果被发现,你的下场会比死刑更精彩。” 冒牌货並没有因为被拆穿而感到惊慌。 她——或者他,甚至可能是它,对著西里尔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充满职业素养的微笑。 “这身皮囊確实有点紧,那个女人的骨架比看起来要硬得多。” 假瓦尔基里抬起手,隔著手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在確认面具的贴合度。 “真正的瓦尔基里审判官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那里没有这该死的寂静之塔冷,也没有那些討厌的机仆。只要你配合,她就能一直呼吸下去。” 西里尔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刺痛了掌心。 威胁。 最老套,但也最有效的手段。 阿尔法军团显然做足了功课。他们知道金钱打动不了这个拥有泰坦调动权的暴发户,权力诱惑不了这个连总督都敢架空的野心家。 但他们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唯一的锚点。 那个总是喊著要烧死他,却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蠢女人。 体內的星神碎片似乎感受到了宿主情绪的波动,一股冰冷的杀意顺著脊椎逆流而上,几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坝。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直接用反物质湮灭炮把眼前这生物轰成原子灰尘的衝动。 这个时候发怒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脸上掛起了一副商人的市侩面孔,那种混杂著贪婪与算计的神情,是他最完美的保护色。 “你们绑架了一个审判官,就为了逼我入伙?” 西里尔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这买卖做得是不是太大了点?我要是拒绝,你们难不成真敢撕票?那可是会招来整个审判庭的灭绝令。” “我们不需要你入伙,只需要你做一个小小的技术支持。” 假瓦尔基里从袖口滑出一枚黑色的数据盘, 动作流畅得像是变魔术。 她將数据盘放进牢房门上的物品传送槽。 隨著传送带的嗡鸣,那枚漆黑的金属片滑到了西里尔脚边。 “越狱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尤其是这座监狱已经被我们钻得千疮百孔。” 冒牌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诱导性的磁性,“带著这个去总督府。那是星区防御网的主控核心。这小东西只要<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泰拉新星的轨道防御阵列就会瘫痪十分钟。” 瘫痪防御网。 西里尔看著脚边的数据盘,瞬间明白了阿尔法的图谋。 这不是政治斗爭,也不是简单的权力更迭。 他们在为某支游荡在亚空间边缘的混沌舰队开门。 一旦防御网失效,成千上万的异端战舰將把这颗星球变成燃烧的屠宰场。 “十分钟,足够把这里变成地狱。” 西里尔弯下腰,捡起那枚数据盘。 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传导,系统立刻给出了分析结果:【死灵索泰克王朝数据分流器(改)】。 又是死灵科技。 这群九头蛇手里到底有多少这种违禁品? “我有得选吗?”西里尔把玩著手中的黑色金属片,抬起头看著力场墙外的冒牌货。 这群九头蛇手里到底有多少这种违禁品? “我有得选吗?”西里尔把玩著手中的黑色金属片,抬起头看著力场墙外的冒牌货。 “没有。” 假瓦尔基里耸了耸肩,“如果你拒绝,或者试图耍花样,我会把真正的瓦尔基里切成三千六百块,分装在不同的快递盒里寄给你。相信我,我的刀工很好。” 空气再次凝固。 西里尔盯著那双幽绿的眼睛,脸上原本那种市侩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 那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深渊之下正酝酿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海啸。 动他的人。 还在他面前炫耀。 很好。 “成交。” 西里尔將数据盘揣进怀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告诉我越狱路线。” 假瓦尔基里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只听话的猎犬很放心。 她重新开启了监控探头,在离开前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別让我们失望,特工。记住,我们无处不在。” 隨著重型气密门轰然关闭,牢房重新陷入死寂。 西里尔站在原地,右手缓缓从怀里掏出那枚数据盘,五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跳动: 【主线任务更新:越狱併入侵总督府】 【可选任务:復仇的序曲】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那面模糊的金属镜子。 镜子里的倒影依然是那个半头白髮、满身绷带的欺诈师,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並非恐惧,也不是妥协。 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角色扮演……” 西里尔对著空气低语,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绿色电弧,那是星神碎片力量的一丝外泄。 “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只不过这场戏的结局,得由我来写。” 敢动瓦尔基里。 不管你是九头蛇还是混沌恶魔。 都得死。 第250章 我是谁?我在哪?既然你们说是那我也许就是吧 行刑日的清晨没有阳光,只有寂静之塔特有的铅灰色雾霾。 沉重的液压镣銬锁死了手脚,每走一步,磁力靴都会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名身穿动力甲的法务部行刑官一左一右,爆弹枪的保险早已打开,枪口始终对著囚犯的后脑。 西里尔走得很慢。 他在数心跳。 当数到第三百下时,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啸叫。那是高压气体阀门被破坏的声音。 紧接著,第c区爆发了吼叫。 那不是单纯的暴乱,而是某种狂热仪式的前奏。几百名早已被洗脑的死囚撞开了並不牢固的柵栏门,他们手里挥舞著磨尖的牙刷和拆下来的床腿,嘴里高喊著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的“圣言”。 “镇压!启动防暴协议!” 行刑官的头盔通讯器里全是杂音和惨叫。 西里尔停下脚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后的行刑官刚要把枪托砸下来,一声爆鸣撕裂了空气。 这名法务部精锐的头盔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喷溅在墙壁上。另一名行刑官还没来得及转身,喉咙就被一把高频振动匕首切断。 瓦尔基里——或者说那个顶著瓦尔基里脸皮的生物——从通风管道的阴影里落下,战靴踩在尸体上,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她身后跟著一队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员,每个人都戴著全覆式头盔,肩膀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护甲內侧隱约可见的九头蛇纹身。 “车在外面。”假瓦尔基里收起还在滴血的匕首,隨手把一把爆弹枪拋给西里尔,“做得好,那群死囚闹得比预想的还要大。” 西里尔接过枪,熟练地检查弹匣。 果然,这场暴动也是九头蛇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早就安排好了替罪羊和混乱源,而西里尔那几天的传教行为,不过是往火药桶里多扔了一根火柴。 双方不谋而合。 装甲押送车衝出了寂静之塔的外围防线,在一路爆炸和火光中消失在巢都错综复杂的立交桥下。 …… 安全屋位於巢都中层的一个废弃水培农场。 这里瀰漫著腐烂植物和机油的混合气味。巨大的温室穹顶被涂黑,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工正围在一张全息战术地图前。 当西里尔走进去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一瞬。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怀疑,更多的是一种对传说的敬畏。在阿尔法军团的內部情报网里,这个能在泰坦脚下跳舞、把审判庭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男人,早已被描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智谋怪物。 既然舞台已经搭好。 西里尔扫视全场,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消耗欺诈值:2000点】 【兑换临时专长:阿尔法军团战术指挥(大师级)】 【持续时间:4小时】 大量关於渗透、破坏、多线操作和心理战的知识瞬间灌入大脑。他的脊椎挺直,原本属於诈骗犯的那种市侩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战术桌。 那帮特工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西里尔伸出手,指尖在全息地图的几个红点上点了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撤掉。” 一名负责指挥的小队长皱起眉:“长官,那是为了阻断法务部的增援路线,那是必要的火力点……” “那是死路。”西里尔打断了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小队长一眼,“法务部的自动镇暴坦克会在十分钟內经过这三个节点。你们布置的地雷对反重力引擎无效,除了暴露位置,没有任何意义。” 他抬起手,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弯曲的折线。 “改道c4排污口。那是唯一的监控盲区。把炸药埋在承重柱上,不是为了炸人,是为了製造坍塌封路。” 现场一片死寂。 几名特工迅速在终端上模擬了西里尔的方案。结果显示,生存率提升了40%,隱蔽性提升了200%。 小队长的冷汗顺著头盔边缘流了下来。他猛地併拢脚跟,行了一个並不標准的帝国军礼,那是九头蛇內部表示臣服的暗號。 “您的智慧令人惊嘆,长官。” 周围的特工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原本那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这种对战局的敏锐洞察力,这种对帝国设施如数家珍的了解,绝对是深层潜伏者才有的素质。 西里尔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份崇拜。 只要你演得足够真,哪怕你指著太阳说是月亮,这群阴谋论者也会觉得那是某种高深的隱喻。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靠在门边的假瓦尔基里。 “人呢?” 没有多余的废话。 假瓦尔基里摘下头盔,露出那张並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总督府地下黑牢,第三层。” 西里尔把玩著手中的爆弹枪,枪机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总督府。” “没错。”假瓦尔基里指了指地图中心那个闪烁的金色標记,“那是灯下黑。没有人会想到,被绑架的审判官就在卡拉狄乌斯总督的脚底下。而且,那里也是我们的目標——星区防御网的主机就在黑牢的隔壁。” 西里尔看著那个標记,心中的杀意终於不再压抑。 把瓦尔基里关在总督府。还要利用他在那里瘫痪防御网。 这一石二鸟玩得確实漂亮。既完成了任务,又让他和总督彻底决裂,甚至还能顺手把瓦尔基里当<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质。 只可惜,这群蛇不知道他们招惹了什么。 “计划变更。” 西里尔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迴荡。 所有特工都抬起头。 “瘫痪防御网只是第一步。”西里尔双手撑在战术桌上,身体前倾,那双异色的瞳孔里燃烧著疯狂的绿火,“既然要去总督府,光插个盘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小队长愣住了:“长官,上面的指令只是製造混乱……” “上面的指令是让我在泰拉新星製造最大的混乱。”西里尔冷冷地盯著他,“还有什么比更换一位总督更混乱的吗?” 特工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刺杀总督。政变。这確实符合阿尔法军团的极致美学。 “可是总督府的防御……” “我会带你们进去。”西里尔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並不合身的战术背心,“我是奥古斯都案的『凶手』,也是带著越狱犯回来自首的『悔过者』。这齣戏,总督会喜欢的。” 他抓起桌上的数据盘,那是足以瘫痪整个星球防御的病毒。 “准备行动。”西里尔向门口走去,背影在全息地图的蓝光中拉得极长,“今晚之后,泰拉新星將换一种顏色。” 特工们狂热地跟了上去。 他们以为自己在跟隨一位伟大的阿尔法指挥官去顛覆政权。 只有西里尔自己知道。 他是去杀人的。 谁动了他的东西,谁就得死。不管是总督,还是这群自以为是的九头蛇。 第251章 编造一个比阿尔法还要复杂的终极计划 “瘫痪防御网?” 西里尔把玩著那枚漆黑的数据盘,金属片在他指缝间翻转,发出极其轻微的切割风声。他没有看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特工,而是盯著全息地图上那个代表总督府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是为了让混沌舰队长驱直入。”小队长皱眉,似乎对这位“深层长官”的质疑感到不满。 “肤浅。” 西里尔猛地將数据盘拍在战术桌上,力道之大让全息影像都抖动了一瞬。这一声闷响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幽蓝的战术標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足以顛覆帝国的秘密:“如果只是为了开门,我何必费尽周折越狱?只要把这东西扔进隨便哪个终端就够了。你们以为九头蛇的布局仅限於此?” 没有人敢接话。这群习惯了阴谋论的特工最怕的就是“听不懂”,因为那意味著不仅智商被碾压,级別也被碾压。 西里尔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反转的圆:“防御网不仅是盾,也是网。我们要做的不是关掉它,而是利用它的后门逻辑,反向接管即將跳帮的混沌战舰火控系统。” 他在胡扯。 这完全是基於他在《战锤40k》设定集里看来的技术名词,加上一点点魔术师特有的逻辑误导。根本不存在能反向控制混沌舰队的防御网代码,除非机魂本身就墮落了。 但这群特工信了。不仅信了,他们的呼吸甚至变得急促起来。 “既不忠於尸皇,也不臣服於混沌诸神。”西里尔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具下的脸,语气变得庄严而神棍,“我们是阿尔法。我们在阴影中侍奉的,是……” 他故意停顿。 “是人类的终极进化!”一名狂热的爆破手忍不住接上了话茬,声音颤抖。 “是银河的绝对平衡!”另一名狙击手喃喃自语。 西里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只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任由这些疯子在脑海中自行补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宏大愿景。 “行动开始。” 他迅速切换回指挥官模式,手指在地图上飞快点击:“第一小队,去西区变电站。我要那里炸得像庆典烟花一样亮,把法务部的注意力全吸过去。第二小队,偽装成总督府卫队,攻击太空港通讯塔。记住,不要真的炸毁它,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在阻止求援。” “那您呢?”冒牌瓦尔基里一直站在阴影里,此时终於开口。 “我去核心区。”西里尔抓起爆弹枪,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刺耳,“去完成那个真正的『反转』。” …… 泰拉新星的夜空被橘红色的火光撕裂。 爆炸声此起彼伏,警笛的哀鸣响彻云霄。阿尔法军团的特工確实是製造混乱的大师,仅仅半小时,半个巢都就陷入了瘫痪。法务部的自动镇暴坦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乱窜,被此起彼伏的诱饵牵著鼻子走。 在混乱的掩护下,一支没有任何標记的小队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总督府外围的排水系统。 这里是整个防御体系的盲区,也是当初那个疯老头用摩斯密码敲给西里尔的秘密。 西里尔掀开沉重的井盖,腐败的恶臭扑面而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下去。冒牌瓦尔基里紧隨其后,虽然动作依然矫健,但明显对这种环境感到厌恶。 下水道內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管道口透进来的微弱红光。 刚落地,两道黑影就从阴暗的角落里剥离出来。 冒牌瓦尔基里瞬间抬起爆弹枪,杀气暴涨。 “收起来。”西里尔按住了她的枪管,声音冷得像这里的污水,“自己人。” 其中一个黑影极其壮硕,手里提著一把改装过的双联装自动炮,正是刀疤。而另一个瘦小的身影则裹在破旧的斗篷里,手里紧紧攥著一根还在发光的灵能法杖。 灰烬。 哑巴少年看到西里尔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鬆弛下来,想要衝过来,却又在看到西里尔身边的“瓦尔基里”时硬生生止住脚步,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嘶鸣。 他认出了那个冒牌货。灵能者的直觉比阿斯塔特的鸟卜仪更敏锐,他闻到了那具皮囊下散发出的谎言恶臭。 “不用紧张。” 西里尔走到灰烬面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种久违的触感让一直处於紧绷状態的灰烬眼眶瞬间红了。 “不用紧张。” 西里尔走到灰烬面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种久违的触感让一直处於紧绷状態的灰烬眼眶瞬间红了。 岩尘贤者虽然不在场,但他提供的技术支持无处不在。西里尔的视网膜上弹出了整个下水道的三维结构图,那是岩尘刚刚黑入市政系统获取的实时数据。 “准备好了吗?”西里尔看向刀疤。 “老大,这地方真够臭的。”刀疤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手里的重炮,“不过那帮贵族老爷的后花园肯定更臭。我和这哑巴早就手痒了。” 西里尔转过身,看著那个一脸疑惑的冒牌瓦尔基里。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清洁工。”西里尔微笑著,那笑容在昏暗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渗人,“专门清理那些不仅难缠,还自以为是的垃圾。” 冒牌货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西里尔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那个为了所谓“阿尔法宏愿”而奋斗的狂热指挥官,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终於褪去了偽装、露出獠牙的野兽。那种市侩、狡诈、乃至狂热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令人胆寒的杀意。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湿布,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油彩和偽装,露出了那张苍白且布满金属纹路的脸。 “今晚,”他扔掉脏布,看著头顶上方那座灯火辉煌的总督府,“猎人变成猎物。” 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红色的光標在视野中央疯狂闪烁: 【获得临时阵营权限:阿尔法军团战术指挥官】 【当前可调动单位:5公里內所有阿尔法特工】 【备註:哪怕是谎言,只要有人信,那就是权力。】 “走吧。”西里尔迈开步子,向著黑暗深处走去,“去教教那位总督,什么叫真正的惊喜。” 第252章 奥古斯都必须死,这是为了掩盖原体回归的布局 下水道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地下维修站,空气中瀰漫著润滑油发酵后的酸臭。 五名身穿墨绿色无標识动力甲的巨人堵住了去路。他们的爆弹枪虽然垂在身侧,但手指从未离开扳机护圈。这种姿態与其说是警戒,不如说是在等待一个开火的理由。 领头的一名阿尔法战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大眾脸。这张脸没有任何记忆点,丟进人堆里就会瞬间消失。 代號西格玛,这支渗透小组的临时负责人。 西格玛並没有把枪口对准西里尔,而是越过那位“深层长官”,看向了跟在后面的假瓦尔基里。 为什么杀了奥古斯都? 西格玛的声音经过扩音器过滤,带著金属摩擦的粗礪感。按照原定计划,那个老东西还有利用价值,他是牵制审判庭的重要棋子。现在棋盘翻了,我们成了唯一的眾矢之的。 假瓦尔基里刚想开口解释这是为了製造更大的混乱,西里尔却抢先一步,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这笑声在空旷的维修站里迴荡,充满了上位者对蠢货的蔑视。 西里尔径直走向那个高出他半个身子的阿斯塔特,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刀疤下意识地抬起自动炮,却被灰烬的一只手按住。少年摇了摇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看戏的期待。 蠢货。 西里尔站在西格玛面前,仰起头,用那根缠著绷带的手指戳了戳动力甲厚重的胸甲陶钢板。 你以为奥古斯都只是个保守派的老顽固? 西格玛皱眉,低头看著这个胆敢挑衅死亡天使的凡人。 根据情报,他只是负责维持现状的…… 情报? 西里尔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从蔑视转为一种讳莫如深的狂热。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阿尔法军团发疯的词。 奥古斯都在他的私人档案馆里,发现了一段並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基因序列编码。那是第二十军团原体的生物信號残留,而且是……活性的。 西格玛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原本像岩石一样稳定的动力甲伺服电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原体回归。 这是刻在每一个阿尔法战士基因里的终极执念,无论是忠诚派还是混沌派,他们都在等待那条九头蛇的真正主人从阴影中归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冒著暴露的风险,亲自处决他? 西里尔退后半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某种不可见的伟大真理。系统界面上,【欺诈值】正在以每秒一百点的速度疯狂燃烧,用来维持他身上那层虚无縹緲却又无比真实的“神性”光环。 为了保护那个秘密。为了不让审判庭的猎犬嗅到父亲的气息。奥古斯都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像一场混乱的意外。 西格玛的呼吸变得急促。逻辑闭环了。 为什么会有这场毫无徵兆的刺杀,为什么会有后续这一系列看似疯狂的越狱和暴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了掩护那位大人的踪跡,牺牲一个星区总督算什么?哪怕牺牲整个星区都在所不惜。 西格玛猛地併拢双腿,动力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重新戴上头盔,向西里尔行了一个只有阿尔法內部高层才懂的效忠礼。 九头蛇甦醒。 西格玛的声音里不再有质疑,只剩下作为工具的纯粹。 带路。 西里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五名阿斯塔特瞬间转换阵型,从阻拦者变成了最锋利的矛头。他们沉默地撞开了维修站的防爆门,爆弹枪喷吐出死亡的火舌,將沿途遇到的所有自动机仆和卫兵撕成碎片。 西里尔走在队伍中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走在他身后的灰烬能看到,这位“长官”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绷带。 这就是阿尔法军团。聪明反被聪明误。只要给他们一个足够复杂的阴谋论,他们自己就会脑补完剩下的所有细节,並为此赴汤蹈火。 队伍如同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迅速突破了总督府的外围防线。 按照结构图,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向左是星区防御网的主机房,也是阿尔法特工们的预定目標;向右则是通往地底深处的重型货运电梯,直达黑牢。 西格玛带领的小组刚准备向左转,西里尔的声音突然响起。 向右。 阿斯塔特们的脚步停住了。 假瓦尔基里终於忍不住了。她快步走到西里尔身边,那张偽装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 长官,路线偏离了。主机房在左边。我们的任务是瘫痪防御网。 西里尔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这个还在演戏的冒牌货。 任务?谁的任务? 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晚饭吃什么。 假瓦尔基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搬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上级指令”。 当然是军团的……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截断了所有的谎言。 西里尔手中的爆弹手枪枪口还在冒著青烟。 假瓦尔基里的头颅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直到死,她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自己人”会毫无徵兆地开火。 鲜血溅在西里尔的脸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围的阿尔法战士猛地转身,枪口瞬间抬起。西格玛的爆弹枪直指西里尔的眉心,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解释。 西格玛的声音冰冷刺骨。杀凡人无所谓,但当著他们的面处决一名军团特工,这需要一个极其过硬的理由。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枪口上的血跡。他根本没有看那些指著自己脑袋的枪口,而是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看看她的通讯频段。 西格玛迟疑了一下,挥手示意一名技术军士上前检查。 几秒钟后,技术军士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震惊。 检测到未加密的广域信號……她在向总督府卫队发送我们的实时坐標。目標锁定为“入侵者”。 西格玛的枪口垂了下去。 双面间谍。 西里尔收起手帕,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刚刚被迫处决了一位曾经信任的战友。 她想把我们引向左边的陷阱。那里不是主机房,而是卡拉狄乌斯总督布下的杀阵。真正的控制核心在地下,在那个老东西自以为最安全的黑牢里。 这是一个极其拙劣的谎言。那个通讯信號其实是岩尘贤者刚刚偽造並植入尸体终端里的。但在这种高度紧张、充满背叛与反背叛的战场上,这却是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毕竟,这里是阿尔法军团的战场,没有谁是绝对乾净的。 清理门户而已。 西里尔跨过那具无头尸体,向著右侧的通道走去。 跟上。为了原体。 西格玛没有任何犹豫,挥手示意小队跟进。他们看向那具尸体的眼神里不再有同情,只有对叛徒的厌恶。 刀疤扛著自动炮走过尸体旁,狠狠地在那具动力甲上啐了一口。 演得真像,老大。 他嘟囔著,只有西里尔能听懂他在夸谁。 第253章 利用敌人的资源越狱,顺便还要他们说声谢谢 总督府地下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混合著臭氧和烧焦血肉的味道。 重型货运电梯的大门刚刚滑开一条缝,密集的爆弹风暴就撞在厚重的精金门板上,激起成片的火花。 通道尽头,十二名身穿黑石甲壳的高大生物堵死了去路。那是卡拉狄乌斯总督引以为傲的杰作——基因强化卫兵。剔除了痛觉神经,脑叶切除了恐惧感,肌肉纤维被死灵科技强化过,简直就是一堵会开枪的肉墙。 西格玛带来的阿尔法突击小队被压制在电梯口,根本抬不起头。 “火力太猛。”西格玛更换著弹匣,头盔扩音器里传出沉闷的喘息,“我们需要重武器支援,或者等待侧翼……” “没有侧翼。” 西里尔站在西格玛身后,手里那把还在发烫的爆弹枪隨意地指了指前方。他没躲,甚至没弯腰,那副淡漠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全息电影。 “也没有时间。” 西格玛转过头,目镜闪烁著红光。 西里尔俯下身,在那位阿斯塔特耳边低语,声音却拥有穿透战火的魔力:“总督正在销毁数据。关於『那个人』回归的最后证据就在前面。那十二个肉块是最后的阻碍。” 谎言像病毒一样瞬间注入了西格玛的逻辑核心。 原体的线索。 九头蛇的夙愿。 西格玛浑身一震,猛地站起。 “为了九头蛇!” 这不仅是口號,更是某种自毁程序的启动代码。 五名阿尔法战士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放弃了掩体。他们像绿色的幽灵般衝出电梯,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超负荷的尖啸。热熔炸弹被直接握在手里,保险栓早已拉开。 基因卫兵的火力瞬间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特工,陶钢装甲在黑石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像纸。 但剩下的三个衝到了近前。 爆炸声震塌了半个通道。 火光吞噬了那堵肉墙,也將阿尔法战士的身影彻底抹去。 烟尘瀰漫。 西里尔挥了挥手,驱散面前呛人的粉尘。他抬起脚,踩过一段焦黑的动力甲残片,那是西格玛的肩甲,上面隱约还能看到九头蛇的纹章。 “好狗。” 刀疤扛著自动炮跟在后面,看著满地残肢,咧开嘴做了个鬼脸:“老大,这帮傢伙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么听话?” “聪明人往往死於太想证明自己聪明。”西里尔跨过一具还在抽搐的基因卫兵尸体,鞋底在那张扭曲的脸上碾了一下,“他们以为自己在为神献身,其实只是帮我省了几发子弹。” 这就是信息差的艺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尔法军团玩了一辈子阴谋,最后死在了自己最擅长的猜疑链里。 黑牢的大门已经被炸得扭曲变形。西里尔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厉鬼的尖叫。 房间並不大,却异常乾净。 没有刑具,没有血跡,只有一张孤零零的金属椅。 瓦尔基里就被固定在那张椅子上。 不是绳索,也不是镣銬。几条散发著幽幽绿光的半透明锁链从天花板垂下,直接穿透了她的四肢和锁骨。那是基於死灵科技的相位枷锁,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女审判官垂著头,金色的短髮被汗水浸透,贴在那张满是淤青的脸上。她的动力甲已经被剥去,只剩下破烂的內衬,腹部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某种能量武器留下的烧蚀痕跡。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嚇人。即使狼狈成这样,她依然像头被困住的母狮子, 隨时准备咬断靠近者的喉咙。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那股凶狠凝固了。 “你……”瓦尔基里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越狱了?” 西里尔走到椅子前,並没有急著救人。他甚至还有閒心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营养剂,咬开盖子递到瓦尔基里嘴边。 “纠正一下。” 西里尔看著她咬住管口贪婪地吞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你的那位狱卒朋友非常热情,甚至还把这把枪送给了我。” 他晃了晃手里那把属於阿斯塔特的爆弹枪。 瓦尔基里呛了一下,剧烈咳嗽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她死死盯著西里尔,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地惨烈的尸体——有基因卫兵,也有阿尔法特工。 “那个冒牌货呢?”她吐出空管子,喘息著问。 “死了。”西里尔伸手握住那根穿透她锁骨的相位锁链。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系统界面弹出警告,但这对於体內寄宿著星神碎片的他来说,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 他掌心泛起一阵金色的波纹,那是模擬帝皇灵能的欺诈戏法。 咔嚓。 绿色的锁链像玻璃一样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脑袋炸开的样子挺有艺术感。”西里尔扶住差点摔倒的瓦尔基里,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的菜色,“不得不说,那个变形怪把你那副討人厌的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所以我开枪的时候特別顺手。” 瓦尔基里踉蹌了一下,靠在西里尔身上勉强站稳。 虽然四肢百骸都在尖叫著疼痛,但那个该死的相位压制终於消失了。 她看著门外那些被炸得粉碎的阿尔法战士残骸。那些不可一世的阴谋家,为了给西里尔开路,居然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你把九头蛇变成了你的狗?”瓦尔基里抬起头,眼神复杂。 这男人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能把魔鬼骗去跳楼的怪物。 “这叫资源整合。”西里尔鬆开手,任由她靠在墙上,“別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我,审判官大人。现在不是<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的时候。” 瓦尔基里狠狠瞪了他一眼,那股熟悉的暴躁劲儿终於回来了。 她弯下腰,从一名死去的基因卫兵腰间拔出一把热熔手枪,检查能量槽,动作利落得不像个重伤员。 “总督那个老东西在顶层。” 瓦尔基里把枪上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的杀意比刚才的爆炸还要炽热。 “他把这笔帐算得很清楚。关我,是为了牵制审判庭;放任阿尔法,是为了借刀杀人。” 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路过西里尔身边时,突然停了一下。 “谢了。” 两个字很轻,快得让人以为是幻听。 西里尔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嘲讽两句,瓦尔基里已经跨过那堆尸体,向著电梯井走去。 “但这不代表我会放过你的异端罪行。”她的声音从通道前方传来,带著咬牙切齿的狠劲,“等宰了那个老混蛋,我要把你这身皮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黑心烂肺。” 西里尔看著那个倔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金属纹路正在蔓延,那是使用星神力量的代价。 “扒皮吗?” 西里尔跟了上去,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里迴响。 “那你得排队。想扒我皮的东西,可不止你一个。” 第254章 寻找真瓦尔基里,被关押在亚空间夹层的密室 “电梯没反应。” 瓦尔基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狠狠戳了几下。那个原本应该闪烁著“运行中”的绿色指示灯此刻死寂一片,连带著整条通道的照明系统都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闪烁。 “不仅是电梯。” 西里尔站在被炸毁的黑牢大门口,仰头看著头顶。那里本该是坚固的岩石层或者合金天花板,但现在,那里的空间结构正在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扭曲。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指尖传来一阵类似静电的刺痛。 “物理出口被封死了。”西里尔收回手,看著指尖上那一缕正在消散的黑烟,“这里不是地下室,是一个被摺叠起来的亚空间夹层。” 瓦尔基里脸色一变,手中的热熔手枪握得更紧了。“夹层?你是说我们被扔进了一个独立的小口袋里?” “大概率是。” 西里尔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灰烬。 少年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那双原本灵动的金色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他死死抓著手中的灵能法杖,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空气中充满了某种让他窒息的毒气。 “灰烬?”西里尔皱眉,伸手想要去扶他。 “別……碰……”灰烬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喉咙里发出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这里……没有……回声……” 灵能者的感官被切断了。 如果是亚空间夹层,灵能者应该感到如鱼得水才对,甚至会被过量的亚空间能量撑爆。但现在,灰烬的表现更像是被扔进了真空环境里的溺水者。 “岩尘。”西里尔按住耳后的通讯器,“你死了吗?” 滋滋——滋滋—— 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像是有人在把一堆铁钉倒进搅拌机里。 过了足足十秒,岩尘贤者那標誌性的电子合成音才勉强穿透了干扰,带著严重的数据丟包:“滋……检测到……高维……相位……干涉……无法……定位……滋……” “说人话。”西里尔冷冷地打断他。 “我们在一个『瓶子』里,老板。”岩尘的声音终於清晰了一些,但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但我找不到瓶塞。这里的空间坐標被锁死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块区域从现实宇宙里『剪』下来了。” 瓦尔基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夸张了。哪怕是审判庭的黑船也没这种技术。” “审判庭没有,不代表別人没有。” 西里尔走到黑牢中央的控制台前。那上面插著几根还在冒烟的数据线,显然之前的阿尔法特工尝试过入侵,但失败了。 他把手掌贴在冰凉的控制台上,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未知能量场压制】 【欺诈值消耗加倍】 【警告:星神碎片活性受到抑制】 抑制? 西里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体內的那块欺诈者碎片此刻正蜷缩成一团,发出愤怒而恐惧的低吼。那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干扰源在哪?”西里尔问。 “正上方。”岩尘的数据流瞬间传了过来,“就在总督府的顶层。有一个巨大的能量尖塔正在充能,它的波段……非常古怪。它在『排斥』亚空间。” 排斥亚空间。 西里尔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到了那个站在云端的卡拉狄乌斯总督。 “黑石。”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瓦尔基里愣住了:“什么?” “黑石方尖碑。”西里尔转过身,那双异色的瞳孔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那个老混蛋根本不是什么保守派,也不是单纯的叛徒。他在復刻死灵族的驱灵力场。” “驱灵力场?”瓦尔基里虽然是审判官,但对这种异端尖端科技也只是一知半解,“你是说……” “在这个领域內,灵能无效,亚空间传送失效,甚至连灵魂都会被慢慢磨灭。” 西里尔指了指正在痛苦喘息的灰烬,“这就是为什么灰烬会这么难受。那个方尖碑正在把这一带变成一片死域——无论是对混沌,还是对帝皇的信徒。” “该死!”瓦尔基里一拳砸在墙上,“那个疯子想干什么?把自己变成无魂者吗?” “不,他想做这里的神。” 西里尔冷笑一声,脑海中那个名为“总督”的拼图终於完整了。 利用阿尔法军团製造混乱,是为了掩盖方尖碑启动时的能量波动。 把审判官关在地下,是为了让她成为第一个祭品。 而在这个夹层里,无论是擅长灵能的灰烬,还是依靠亚空间诡计的阿尔法,统统都是废人。 那个老东西想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我们出不去了,是吗?”刀疤扛著自动炮,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这大块头虽然听不懂什么黑石白石,但他知道“门打不开”意味著什么。 “常规手段確实出不去了。” 西里尔从怀里掏出那枚原本属於阿尔法军团的数据盘。 黑色的金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光,上面刻著九头蛇的纹章。 “阿尔法那群傻子以为这是把钥匙,用来打开防御网的大门。”西里尔用大拇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数据盘的边缘,“但在我手里,它就是一把锤子。” 瓦尔基里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既然门锁死了,那就把房子拆了。” 西里尔猛地將数据盘插入黑牢的主控接口。 咔噠。 清脆的锁定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迴荡。 “岩尘,接管它。”西里尔对著通讯器下令,语气森然,“不用管什么防火墙,也不用管会不会触发警报。把这玩意儿里的所有病毒代码,统统给我灌进总督府的主机里。” “哪怕是那样会让整个巢都的系统瘫痪?”岩尘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 “瘫痪?”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那一瞬间,他比任何一个阿尔法都要像个恐怖分子。 “我要让那座塔变成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得那个老混蛋不得不鬆手。”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无数红色的警告弹窗像雪花一样炸开。 “给总督送份大礼。” 西里尔后退一步,看著头顶那片扭曲的空间开始出现裂纹。 “抓稳了,各位。我们要坐直升电梯了——只不过这次是用炸药推进的。” 第255章 小耗子的灵能突击,英雄救美总是最有效的手段 隨著那枚刻有九头蛇纹章的数据盘彻底没入卡槽,原本死寂的控制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屏幕上那些代表著最高级別安保协议的红色锁头標誌,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疯狂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绿色的乱码。 那是岩尘贤者最喜欢的“涂鸦”风格,充满了机械教异端特有的混乱美感。 “搞定。” 西里尔打了个响指,声音在空旷的黑牢里显得格外清脆。 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运作声,仿佛整座总督府的骨架都在痛苦地呻吟。 紧接著,那些原本封死走廊的厚重气密门,伴隨著液压系统的泄气声,一扇接一扇地缓缓滑开。 通道两侧原本处於待机状態的自动哨戒炮塔,也在一阵电火花闪烁后,无力地垂下了枪管,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樑的死蛇。 “路通了。” 西里尔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大口喘息的瓦尔基里。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审判官此刻脸色惨白,汗水顺著金色的发梢滴落,相位锁链虽然解开了,但那种深入灵魂的撕裂感显然还没消退。 她试著迈出一步,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看来我们的铁娘子需要一点额外的帮助。” 西里尔调侃了一句,还没等瓦尔基里反驳,就直接转过身,半蹲在她面前。 “上来。” 瓦尔基里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在开玩笑吗?我是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不是你的腿部掛件。” “你有三秒钟时间考虑。” 西里尔头也不回地竖起三根手指。 “一,你自己爬出去,然后因为失血过多昏死在半路上,被总督抓回去做成標本。” “二,让我把你扔在这里,等你变成一具乾尸。” “三,闭上嘴,上来,我们一起去把那个老混蛋的脑袋拧下来。” 瓦尔基里咬了咬牙,看著那宽阔却略显单薄的脊背,最后还是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 她不再矫情,整个人趴在了西里尔背上,双手环过他的脖子,那是標准的格斗擒拿姿势,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勒断颈骨。 “別想多了,这是战术撤离。” 她在西里尔耳边恶狠狠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 “当然,长官。” 西里尔托住她的腿弯,甚至还有閒心顛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省力的姿势。 “刀疤,开路。灰烬,跟紧我。” “好嘞,老大!” 刀疤扛起那门沉重的双联装自动炮,像是一台人形推土机般冲在最前面,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灰烬紧紧握著那根依然黯淡无光的法杖,小脸煞白,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贴在西里尔身侧。 那种令人窒息的“禁魔”感依然存在,甚至隨著他们向上移动而变得更加强烈。 一行人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 因为阿尔法病毒的肆虐,原本严密的安防系统彻底瘫痪,那些让人头疼的基因卫兵也被锁在了各自的兵营里出不来。 但这並不意味著一路坦途。 当他们衝出地下黑牢区域,来到连接上层的中央迴廊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停!” 刀疤猛地剎住脚步,沉重的战靴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串火花。 前方那宽阔的圆形大厅里,盘踞著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畸形怪物,浑身覆盖著漆黑的甲壳,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背上还插著几根正在搏动的管子,连接著周围墙壁上的能量槽。 它的脸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却长著鯊鱼般的利齿,双眼燃烧著浑浊的红光。 “恶魔宿主……” 瓦尔基里趴在西里尔背上,声音瞬间绷紧。 “而且是被改造过的。那个疯子总督竟然把恶魔封印在黑石甲壳里?” 怪物显然也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 它发出一声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咆哮,那声音不仅仅是声波,更带著一种精神层面的衝击。 “吼——!!!” 刀疤被震得后退半步,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这玩意儿有点大啊,老大!” 他怒吼一声,扣下扳机。 轰轰轰——! 自动炮的炮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大口径爆弹如同雨点般砸在怪物身上。 但这足以撕碎轻型坦克的火力,打在那层黑石甲壳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串无力的火花,连个坑都没留下。 “没用的!” 瓦尔基里在西里尔耳边喊道,“那是黑石装甲!它会吸收动能和热能,常规武器打不穿!” 怪物顶著炮火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抬起那只足以捏碎动力甲的巨爪,带起一阵悽厉的风声,直奔刀疤的脑袋。 “闪开!” 西里尔低喝一声。 刀疤虽然体型庞大,但反应极快,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致命一击。 轰! 巨爪砸在金属地板上,直接砸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碎石飞溅。 灰烬看著这一幕,眼中的恐惧被决绝取代。 他举起手中的法杖,试图调动体內那如同死水一般的灵能。 “啊——!” 少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法杖顶端勉强亮起一点微弱的蓝光,像是狂风中的烛火。 在黑石方尖碑的压制下,亚空间的大门被死死锁住。 强行施法带来的反噬瞬间爆发,灰烬的口鼻中喷出鲜血,整个人踉蹌著跪倒在地。 那怪物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那双浑浊的红眼瞬间锁定了脆弱的少年。 对於恶魔来说,灵能者的灵魂是最美味的点心。 它放弃了皮糙肉厚的刀疤,转身扑向灰烬,那张血盆大口里流淌著腐蚀性的唾液。 “灰烬!” 西里尔瞳孔微缩。 他没有丝毫犹豫,背著瓦尔基里向前衝去,速度快得不像是背著一个人。 但他赶不上。 怪物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那只利爪即將触碰到灰烬头顶的瞬间。 西里尔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 他並没有试图去挡那一爪子,而是猛地伸出右手,虚空抓向灰烬的方向。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强效抑灵力场】 【警告:亚空间连接断开】 【提示:星神碎片为现实宇宙物理实体,不受亚空间规则限制】 “不用那个,用我的!” 西里尔在心中怒吼,那不仅是对灰烬说的,也是对体內那个贪婪的神明说的。 他体內的那块欺诈者碎片猛地搏动了一下。 一股金色的、冰冷的、完全不同於灵能的力量顺著两人之间的灵魂锚定,瞬间灌入灰烬体內。 这不是借用亚空间的巫术。 这是对现实物理规则的直接篡改。 跪在地上的灰烬猛地抬头。 那双原本黯淡的金色眸子,此刻燃烧起了纯粹的、如同液態黄金般的烈焰。 那种痛苦的窒息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掌控万物的全能感。 少年本能地抬起手,对著扑面而来的怪物做了一个“推”的动作。 没有任何咒语,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 只有一声轻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咔嚓。 那头四米高的恶魔宿主,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它那坚不可摧的黑石甲壳,突然开始像沙砾一样崩解。 不是被炸碎,而是物质结构本身被改写了。 原本坚硬的装甲变成了脆弱的粉尘,原本强韧的肌肉纤维变成了流动的液体。 “滚!” 灰烬的喉咙里不再是嘶哑的呜咽,而是爆发出一声清脆的怒喝。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少年为中心炸开。 那头庞然大物在金光中惨叫著,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分子层面抹去。 半秒钟后。 只有一堆还在冒烟的黑色尘埃洒落在地上,拼凑不出原本的形状。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刀疤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警报的迴响。 西里尔收回手,掌心的皮肤上,金色的金属纹路又向上蔓延了一寸,隨后迅速隱没在绷带之下。 他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但他脸上依然掛著那种淡淡的微笑,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干得不错,小耗子。” 西里尔走到还处於呆滯状態的灰烬面前,伸手揉了揉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 灰烬浑身一颤,眼中的金光散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哑巴少年。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是自己做到的。 趴在西里尔背上的瓦尔基里,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她死死盯著灰烬,又看了看西里尔那张平静的侧脸。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 那不是灵能。 没有任何亚空间的腐臭味,也没有那种让人疯狂的囈语。 那是纯粹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威严。 那是纯粹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威严。 就像是……就像是传说中那位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主宰,降下了一缕目光。 “那是……” 瓦尔基里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抓著西里尔肩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那是帝皇的愤怒。” 西里尔脸不红心不跳地截断了她的话头,语气虔诚得像个老练的牧师。 “即使是在这种被诅咒的地方,神皇的目光依然注视著他的信徒。灰烬只是个通道,不是吗?” 这是一个完美的解释。 完美到瓦尔基里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或者说,她潜意识里愿意相信这个理由。 在绝望的深渊里,谁不渴望奇蹟呢? 瓦尔基里把脸埋在西里尔的颈窝里,那种混合著硝烟、血腥和某种冷冽气息的味道,此刻竟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个男人是个骗子,是个无赖,甚至是个异端嫌疑人。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还能把她从地狱里背出来的人。 “如果你敢把我扔下去……” 瓦尔基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 “我就把你以前乾的那些破事全捅给泰拉高领主议会。” 西里尔挑了挑眉,感受到背上那个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 “那您可得抓紧了,审判官大人。” 他重新迈开步子,跨过那堆恶魔的骨灰,向著通往顶层的阶梯走去。 “毕竟,我们的英雄救美环节才刚刚开始。” 刀疤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懵逼地看著老大和那个怪胎小孩。 “刚才那是啥?闪光弹吗?” “那是艺术,蠢货。” 西里尔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跟上,別让那个老东西等急了。” …… 总督府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 卡拉狄乌斯总督看著下方监控屏幕上那一闪而逝的金光,那只被改造成机械义肢的手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红酒杯。 猩红的酒液顺著黄铜手指滴落,染红了脚下昂贵的地毯。 “不可能……”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那张慈祥的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在黑石力场下,怎么可能还有这种级別的能量反应?” “除非……”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正在发出嗡鸣的黑色方尖碑。 “除非那根本不是灵能。” 总督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他按下了桌上的红色通讯按钮。 “启动所有无魂卫队。” “把那些入侵者碎尸万段,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男人。” “我要活的。” “我要把他的脑袋切开,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怪物。” 第256章 为了你我可以对抗规则,瓦尔基里的彻底黑化 免费读全本第256章 为了你我可以对抗规则,瓦尔基里的彻底黑化,连结:。 通往总督府顶层的贵宾电梯早已在之前的混战中变成了废铁,西里尔一行人只能沿著备用的螺旋阶梯向上攀爬。这里的空气不再像地下那样浑浊,反而带著一种经过精密过滤的、近乎无菌的冷冽感。这种乾净让人反胃,因为它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从通风管道深处渗出来的血腥味。 西里尔背上的重量轻了一些。瓦尔基里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那股作为审判官的韧性正在强迫她的身体快速重启。她挣扎了一下,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 “放我下来。” “我不介意再背一会儿,毕竟能让一位异端审判官欠我人情,这可是比王座幣更硬通的货幣。”西里尔嘴上调侃著,但还是依言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了下来。 瓦尔基里落地时踉蹌了一下,手本能地扶住墙壁。她的手指触碰到了某种温热粘稠的液体。她低头看去,原本装饰著精美浮雕的墙壁上,此刻正掛著一排排透明的维生罐。而在那些罐子里,並不是什么珍稀的异星植物,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的头盖骨被掀开,大脑直接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电极,脊椎上插满了黑色的导管,正在为整座建筑的防御系统提供著生物算力。有些人的眼睛还睁著,眼球在浑浊的营养液里无意识地转动,那是极致痛苦残留下的最后一点神经反射。 “帝皇在上……”瓦尔基里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想要呕吐的愤怒。 “这就是卡拉狄乌斯总督所谓的『新秩序』。”西里尔站在她身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解说一件艺术品,“既然黑石力场会压制人工智慧,那就用人脑来代替湿件。不仅环保,而且……听话。” 刀疤扛著自动炮走上来,看了一眼那些罐子,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老东西比底巢的屠夫还黑。”大块头瓮声瓮气地骂道,“俺们杀人是为了抢地盘,这老混蛋杀人是为了省电费?” 瓦尔基里没有说话。她扶著墙壁的手指猛地收紧,直到指甲深深嵌入了昂贵的墙纸里。她一直以为自己见过地狱。在巢都底层,在异形战场,在混沌邪教徒的祭坛上。但眼前这一幕,却发生在神圣的总督府,发生在帝国的权力中枢。 而那个製造这一切的人,就在昨天,还戴著星区总督的綬带,接受著千万人的跪拜。 “这就是你要守护的秩序吗,审判官?”西里尔的声音適时地响起,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她心中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按照帝国律法,总督在宣布叛变之前,都是合法的统治者。而你,作为维护规则的看门狗,甚至还要保护他不被暴民推翻。” 瓦尔基里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西里尔。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团即將失控的风暴。 “闭嘴。” “规则是给弱者制定的枷锁,强者只在大炮射程之內讲道理。”西里尔没有闭嘴,反而上前一步,直视著她的眼睛,“如果你还抱著那本《审判庭法典》不放,那你现在就应该转身离开,去向上级申请那道该死的灭绝令。等审批下来,这里的几百万人早就变成这种罐装电池了。” 瓦尔基里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她看著那些在营养液中无声尖叫的面孔,脑海中那个一直以来支撑著她信仰的金色天平,正在一点点倾斜,崩塌。 程序正义? 在那位高高在上的总督把这些平民变成零件的时候,正义在哪里? 如果规则无法惩罚恶魔,那遵守规则的人,岂不是成了恶魔的帮凶?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瓦尔基里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自己左肩上那枚代表著审判庭至高权力的金色徽章。那枚徽章上刻著代表帝皇审判的“i”字,曾经是她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荣耀。 她把它扔在地上,然后抬起那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战靴,重重地踩了下去。 嘎吱。 精金打造的徽章在动力装甲的踩踏下扭曲变形,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你说得对,骗子。”瓦尔基里抬起头,那张满是污痕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像是钢铁冷却后的锋芒,“如果法律无法审判他,那我就用这把剑来审判。” “去他妈的程序。”她拔出腰间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动力剑,按下激活开关。嗡鸣声中,分解力场虽然微弱,却依然散发著致命的蓝光。 西里尔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在心里默默给欺诈值帐户上划去了一笔开销。虽然把一位守序善良的审判官忽悠成混乱中立的復仇者有点缺德,但这把刀,现在终於握在他手里了。 “欢迎加入疯人院,瓦尔基里小姐。”西里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通往顶层的最后一道大门,“让我们去给那位总督大人上一堂关於『报应』的物理课。” 灰烬依然沉默地跟在西里尔身后,只是那双刚刚平復下来的金色眸子,此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枚变形的徽章。少年的直觉告诉他,西里尔並不在乎正义,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替他杀人且不用负责任的理由。 但这不重要。只要西里尔安全,这世界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轰! 顶层办公室那扇高达十米的黑金大门被刀疤一炮轰开了半边。厚重的门板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进去,砸碎了一地的古董花瓶。 烟尘散去,露出了一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但这间办公室的一半墙壁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那座巨大的、散发著幽幽绿光的黑石方尖碑。它就像一颗黑色的心臟,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一阵令人作呕的涟漪。 而在方尖碑下,站著一个背对著他们的身影。 他穿著那套象徵著星区最高权力的猩红色总督长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脚下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你们比我想像的要慢了五分钟。” 那个声音依旧苍老、慈祥,带著一种贵族特有的从容,仿佛这只是一场迟到的下午茶会。 卡拉狄乌斯总督缓缓转过身。 刀疤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张脸的左半边依然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甚至嘴角还掛著温和的微笑。但他的右半边脑袋,已经被整块黑色的晶体替代了。那並不是普通的机械义肢,而是某种活体金属,正在像有生命的虫子一样蠕动,甚至还在不断地向左边侵蚀。 他的右眼是一颗燃烧著绿火的光点,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数据在跳动。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见证吧。”总督举起酒杯,对著西里尔遥遥致意,那只拿著酒杯的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骷髏爪,“在这个腐朽的帝国废墟上,新秩序的诞生。” “新秩序?”瓦尔基里提著剑大步跨过门槛,声音里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把活人做成电池,这就是你的新秩序?” “那是必要的牺牲,孩子。”总督遗憾地摇了摇头,就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学生,“为了切断亚空间的腐蚀,为了让人类摆脱混沌的阴影,肉体的痛苦算得了什么?只要灵魂被『净化』,我们就能获得永恆的寧静。” “就像死灵族那样?”西里尔突然开口了。他站在瓦尔基里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把灵魂卖给星神,换取一副不生不死的铁架子?这种推销话术我在三千年前的垃圾堆里都嫌老套。” 总督那只独眼里的绿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盯著西里尔,那种眼神不再是看一只螻蚁,而是在看一个同类。 “你知道的不少,年轻人。”总督放下了酒杯,那种慈祥的偽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狰狞,“但这不仅仅是死灵的技术。这是进化!这是人类唯一的出路!”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黑石方尖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看看窗外吧!没有灵能者,没有亚空间风暴,没有那些该死的恶魔低语!在这个力场里,只有纯粹的理性!只要完成了最后的充能,整个星区都將成为我的『静滯领域』!” “疯子。”瓦尔基里不再废话,她脚下的动力靴猛地爆发出一阵火花,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冲向总督。 手中的动力剑带著復仇的怒火,直刺总督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然而,就在剑尖距离总督胸口还有半米的时候,一道绿色的能量屏障凭空浮现。 鐺! 一声脆响,瓦尔基里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巨大的反震力让她的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將那张名贵的红木桌子砸得粉碎。 “太粗鲁了。”总督嘆了口气,抬起那只黑色的骨爪,对著瓦尔基里虚空一握。 “啊——!” 瓦尔基里发出一声惨叫。她感觉自己体內的骨骼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正在一点点收紧。那是重力控制,死灵族的拿手好戏。 “既然你这么喜欢反抗,那就做我新卫队的队长吧。”总督看著在半空中痛苦挣扎的瓦尔基里,脸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我会保留你的战斗意识,只切除那些多余的道德感。你会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嘿,老东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总督的施法。 西里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房间中央。他完全无视了那个正在不断增强的重力场,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轻鬆。 他体內的星神碎片正在欢呼。这种高浓度的黑石能量,对於普通人是毒药,对於灵能者是禁区,但对於欺诈者来说,简直就是自助餐前的开胃菜。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在指间灵活地翻转著,“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贏了,我的脑袋归你。如果你输了……” 他猛地弹起硬幣,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就把你的命留下。” 第257章 星区总督的真面目,那个慈祥老人是个疯子 硬幣在空中翻滚,发出清脆的鸣响。 但在落回西里尔掌心之前,它停住了。 那枚印著帝皇头像的金属圆片就这样悬浮在两人之间,隨后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揉捏,瞬间坍缩成一颗实心的金属球,叮噹一声掉在地板上,滚进了厚重的地毯里。 “幼稚的把戏。” 卡拉狄乌斯总督並没有接受赌局。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那只覆盖著活体金属的手臂,对著空气轻轻下压。 原本试图挣扎起身的瓦尔基里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液压机按住,脸颊贴在冰冷的残骸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重力倍增,这是黑石科技最基础的应用。 “你看,这就是凡人的局限性。”老人转动著手中的酒杯,红酒液面平静如镜,“你们总是把命运交给运气,或者某个並不存在的金色幽灵。” 西里尔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 这里的重力对他无效。或者说,体內的那个东西早已篡改了他周围的物理规则,让他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轻鬆。但他没有动,只是歪著头,视线越过老人的肩膀,落在那个正在嗡鸣的方尖碑上。 巨大的黑色石碑表面,绿色的符文正在疯狂流转,像是一条条贪婪的血管,抽取著整座城市的能量。 “这就是你的底牌?”西里尔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为了造这么个大號信號屏蔽器,你把阿尔法军团放进来搞乱你的城市,把成千上万的平民做成生物电池?” “屏蔽器?不,太肤浅了。” 卡拉狄乌斯终於转过身。那张半人半鬼的脸在幽幽绿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原本慈祥的右眼眶里,那团绿色的魂火正在剧烈跳动,与其说是眼睛,不如说是一个通往深渊的数据接口。 “这是手术刀。” 老人走向巨大的落地窗,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窗外那片燃烧的废墟。 “你感觉到了吗?那种寧静。没有低语,没有诱惑,没有那些从亚空间缝隙里渗出来的、令人作呕的情绪垃圾。”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指著头顶的天空。原本浑浊的大气层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澄清,星光从未如此刺眼,因为隔绝现实与虚幻的帷幕正在被黑石强行加固,变成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两百年来,我看著泰拉新星在腐败中溃烂。混沌邪教徒像蟑螂一样杀不绝,审判庭来了又走,只会留下焦土。”卡拉狄乌斯的声音拔高,带著一种殉道者的狂热,“既然治不好感染,那就把感染源切掉。” 西里尔挑眉:“切掉什么?” “灵魂。” 这两个字吐出来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瓦尔基里艰难地抬起头,满脸血污也掩盖不住眼中的震惊。 “只要切断与亚空间的联繫,人类就能获得绝对的理性。”总督抚摸著自己的金属义肢,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没有灵魂,就没有情绪。没有情绪,四神就无法在现实宇宙找到锚点。我们將成为完美的生物,就像……曾经的惧亡者。” “惧亡者……”西里尔发出一声嗤笑,那是真正的嘲讽,“你管那叫进化?把脑子塞进铁罐头里,给星神当奴隶,这就叫完美?” “那是必要的代价!”卡拉狄乌斯猛地挥手,重力场瞬间激盪,將周围的家具碾成粉末,“看看现在的帝国!充满了愚昧、迷信和无止境的战爭!而在我的王国里,秩序將是唯一的真理!” 他根本不是什么叛徒,也不是混沌的走狗。 他是个比混沌更可怕的疯子。他想用死灵族早已证明失败的“生物大转移”理论,来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人类帝国。 “如果你所谓的秩序,就是把所有人都变成只会听指令的行尸走肉。”西里尔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黑色的焦痕,“那你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螻蚁不需要意见,只需要存续。” 卡拉狄乌斯不想再废话。章节更新提醒:第257章 星区总督的真面目,那个慈祥老人是个疯子,阅读地址。他转身走向方尖碑的控制台,那只黑色的骨爪悬停在红色的启动键上方。 “充能90%。足够覆盖整个星区了。” 老人回过头,最后看了西里尔一眼,那眼神中竟然带著一丝怜悯。 “永別了,有趣的骗子。也许我会保留你的大脑,作为一个特殊的標本。” 那是某种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高频振动,直接作用於名为“灵魂”的概念之上。 方尖碑顶端的黑色晶体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绿光,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总督府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是驱灵力场。 绝对的物质法则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亚空间被粗暴地推开,就像把海水强行排空,只留下乾涸甚至龟裂的海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撕裂了死寂。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灰烬突然跪倒在地。少年原本苍白的皮肤下,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紫黑色的血从他的眼角、鼻孔和耳膜中喷涌而出。 对於灵能者来说,这种环境等同於把深海鱼瞬间扔进真空。 体內的灵能迴路在外界的极端压制下发生逆流,原本温顺的力量变成了把要把他从內部撕碎的炸弹。 “灰烬!” 刀疤惊吼一声,想要去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瓦尔基里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搅动,虽然她不是灵能者,但身为拥有灵魂的生物,那种被生生剥离某种本质的剧痛让她差点昏厥。 窗外的城市里,无数灯火瞬间熄灭。 那不是停电。 那是成千上万个正在祈祷、恐惧、绝望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抹去了波段。原本喧囂的战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机械运转的冰冷声音。 西里尔站在原地。 他看著跪在血泊中抽搐的灰烬,看著那个对自己最重要的“锚点”正在崩溃。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重力,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慄的……愉悦。 体內的欺诈者碎片醒了。 在这个充斥著绝灵死寂、排斥一切亚空间杂质的极端环境里,这块来自远古星神的碎片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適”。 对於以现实物质为食的星神来说,亚空间是剧毒,是污秽。而现在的泰拉新星,在方尖碑的笼罩下,变成了最纯净的餐桌。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条神经都在索取。 那种力量在西里尔的血管里奔涌,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他绷带的缝隙中溢出,將他整个人染成了一座燃烧的雕像。 他在享受这个力场。 哪怕这个力场正在杀死他唯一在乎的人。 “哈哈哈哈!” 卡拉狄乌斯狂笑著,沐浴在绿色的光辉中,张开双臂迎接他的新世界。 “看啊!这就是寧静!这就是——” 笑声戛然而止。 老人惊愕地发现,那个本该被重力压碎的年轻人,正缓缓抬起头。 半边黑髮,半边白髮。 左眼是深邃的黑,右眼是熔金般的裂纹。 西里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金色的火焰从他嘴里喷出,点燃了空气。 “寧静?” 他迈出一步,脚下的黑石地板瞬间气化。 “你吵到我的小朋友睡觉了,老东西。” 第258章 黑石方尖碑的秘密,切断与泰拉通讯的独立梦 窗外的天空不再是那个熟悉的、被工业废气染成灰褐色的苍穹。 一种令人反胃的墨绿色光晕笼罩了整个首府巢都,那不是云层,而是实质化的力场。在这层光晕下,大气中的带电粒子停止了运动,连风都变得黏稠而死寂。 “岩尘,联繫安提阿,或者轨道上的舰队。”西里尔盯著那个不断搏动的方尖碑,声音低沉。 通讯频道里只有令人窒息的静默,连平日里的静电白噪音都消失了。 岩尘贤者的电子发声器发出一阵故障般的咔噠声,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动机械触手,指了指头顶。 所有的信號都被物理截断。星语者大厅里的那些瞎子恐怕此刻正在经歷脑浆沸腾的极刑,灵魂想要投射进亚空间求援,却一头撞上了这堵绝对现实的黑石高墙。 这里成了一座孤岛。一座属於卡拉狄乌斯总督的私人標本盒。 “没用的。”总督站在方尖碑的光辉中,那种病態的愉悦感让他脸上的黑石义肢都在微微颤抖,“泰拉听不到这里的哭声,神皇也看不到这里的惨剧。在这里,物理规则由我书写。” 隨著他话音落下,办公室四周的墙壁缓缓滑开。 十二具漆黑的人形生物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帝国卫队的制式甲壳甲,但<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金属质感。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那双眼睛都被黑石晶体取代,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无魂卫队。总督引以为傲的杰作。 “干掉他们。”西里尔下令。 刀疤没有任何废话,双联装自动炮瞬间咆哮。 足以撕裂轻型载具的爆弹轰击在这些怪物的胸膛上。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肢体碎裂。那些弹头在接触到黑石皮肤的瞬间,动能似乎被某种诡异的力场“吸”走了,变成了一坨坨废铁,叮叮噹噹掉落在地。 那些怪物仅仅是被衝击力推得晃了晃,隨后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继续逼近。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刀疤骂了一句,抽出腰间的热熔炸弹甩了过去。 热熔流的高温甚至没能烧黑他们的装甲,热量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凭空消散。 瓦尔基里从侧翼切入,手中的动力剑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取领头怪物的颈部。 只要分解力场还在,没有物质能挡住这一击。 鐺——! 一声像是敲击在实心铁砧上的闷响。 瓦尔基里感觉虎口剧震,那把无坚不摧的动力剑竟然被对方用手臂硬生生格挡了下来。剑刃上的蓝色能量场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我的剑……”女审判官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的武器。分解力场发生器依然在运转,但產生的能量场刚刚形成就被周围的环境中和了。 在这个领域里,稍微高级一点的物理现象都被禁止。 那名无魂卫兵抬起手,动作僵硬却快得惊人,一拳砸在瓦尔基里的胸甲上。 陶瓷钢板凹陷,瓦尔基里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西里尔身边的展示柜。 “在这个距离,黑石的抑能极性是最强的。”总督像是在欣赏一场斗兽表演,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所有的能量武器、力场发生器,甚至是生物体內的生物电,都会被压制。你们现在连凡人都不如。” 西里尔扶住踉蹌起身的瓦尔基里, 目光迅速扫过战场。 刀疤已经被两个怪物按在地上,正用枪托疯狂砸对方的脑袋,但收效甚微。灰烬依然跪在血泊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风箱,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常规手段死路一条。 西里尔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视线最后定格在中央那座巨大的方尖碑上。 黑石。 这种该死的石头是银河系最大的物理外掛。它有两种极性:要么像现在这样,排斥亚空间,压制一切能量流动;要么反过来,增幅亚空间,把现实变成疯狂的灵能风暴。 总督现在的设置是“抑能”。 就像是一个正在疯狂抽水的水泵,把这个区域里的能量抽乾。 “如果水泵反转呢?”西里尔突然自言自语。 如果把这个巨大的抑制器,强行逆转成增幅器? 积蓄在里面的庞大能量会瞬间倒灌,把这些靠黑石驱动的无魂怪物撑爆。 但这需要一个引信。一个能在这个绝对死寂的物理规则里,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的超级能量源。 “你想干什么?”瓦尔基里擦掉嘴角的血跡,看到西里尔脸上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骗子在笑。 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假笑,而是一种亡命徒把所有筹码都推上赌桌时的狂热。 “总督说得对,这里的规则是他定的。”西里尔解开缠在右臂上的绷带,露出了下面已经完全金属化的皮肤。 那些金色的纹路不再是静止的,它们在皮下疯狂游走,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 “但只要拳头够大,规则也是可以改的。” 西里尔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深邃的黑暗。 那里关押著一个神。 一个正在因为这场充满黑石味道的盛宴而欢呼雀跃的怪物。 【梅斐特·兰,別装死了。】 西里尔在脑海中冷冷地说道。 【你不是饿了吗?外面有个大傢伙,全是最高纯度的负极性能量。】 体內那个宏大的意志停顿了一瞬,隨后发出一阵令人战慄的低笑。那种笑声不属於人类,带著对现实宇宙的极度蔑视和贪婪。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弹出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宿主正在解除星神碎片的底层限制】 【警告:同化进度將大幅加速】 【警告:检测到致命能量反噬风险】 【当前存活率:3%】 “三成概率,够回本了。” 西里尔猛地睁开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液態黄金。 一股古老、冰冷、却又炽热得足以融化灵魂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而出。这股力量不属於亚空间,它纯粹得如同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秒。 周围那些正准备扑上来的无魂卫队突然停住了动作。 它们那原本空洞的黑石义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种类似“恐惧”的数据波动。那是刻在它们核心代码最深处,对於造物主的本能敬畏。 “退后。” 西里尔对瓦尔基里和刀疤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像是无数金属摩擦產生的迴响。 他抬起手,对准了那座不可一世的方尖碑。 “开饭了。” 第259章 阿尔法內部的分裂,忠诚派与混沌派的互搏 墙壁在震动。 不是因为方尖碑的嗡鸣,而是来自更原始、更暴力的物理撞击。 总督府外围的防爆墙被某种高爆弹药强行撕开了一个缺口,火光在墨绿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爆炸產生的气浪甚至让这间位於顶层的办公室玻璃发出了哀鸣。 卡拉狄乌斯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方,那只正在调试参数的骨爪僵住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那里正腾起一朵黑红色的蘑菇云。 这不是他的卫队。 无魂者只会无声地杀戮,绝不会製造这种毫无美感的噪音。 西里尔笑出了声。 他还在笑。 即便半个身子都在承受著金属化的剧痛,即便灰烬倒在他脚边生死不知,他依然在笑。 而且笑得很大声。 “看来你的客人们不太喜欢你的待客之道。” 西里尔把身体重心靠在那个被砸烂的展示柜上,用唯一还能活动的左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闭嘴。” 总督的声音里终於出现了一丝名为烦躁的情绪波动。 他挥手调出一个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总督府外围的监控画面。 一群穿著墨绿色动力甲的战士正在疯狂进攻。 他们没有攻击那些平民,也没有攻击帝国卫队的残部,而是把所有的重火力都倾泻在了总督府的防御设施上。 那是阿尔法军团。 “为什么?” 卡拉狄乌斯无法理解。 他的逻辑处理器正在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个突发状况。 “我们有协议。我给他们提供掩护和实验数据,他们帮我製造混乱。协议依然有效,报酬已经支付,为什么现在违约?” 这不符合逻辑。 对於一个把自己改造成半死灵的疯子来说,不可预测的变量就是最大的毒药。 “因为你动了他们的奶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西里尔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灰烬。 “你的这个大號信號屏蔽器,屏蔽的不止是亚空间恶魔,还有所有的灵能者。” 阿尔法军团虽然不完全信奉混沌,但他们內部拥有大量的战爭巫师和灵能特工。 方尖碑启动的那一刻,那些正在外围维持灵能通讯、或者正在施展亚空间法术的阿尔法特工,恐怕在瞬间就被反噬成了废人。 对於阿斯塔特来说,被盟友背刺是常態。 但被盟友当成电池或者废料处理,那是耻辱。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那是有人正在强行破解总督府的加密频段。 几秒钟后,一个充满愤怒的咆哮声在房间里炸响。 “卡拉狄乌斯!你这个该死的铁皮罐头!我的首席智库刚才把自己的脑浆喷了一地!这就是你说的『安全环境』?!” 是阿尔法军团的前线指挥官。 总督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通讯。 “一群短视的蠢货。为了伟大的进化,这点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控制台上。 必须要加快进度。 只要方尖碑完成百分之百充能,整个星区的物理规则將被彻底固化,到时候別说阿尔法军团,就算是神本人来了也得遵守他的规矩。 “拦住他们。” 总督对房间里的无魂卫队下令。 十二名黑石怪物分出一半,转身向门口走去。 压力骤减。 瓦尔基里趁机从地上爬起来,她捡起那把已经失去立场的动力剑,护在西里尔身前。 “现在怎么办?” 女审判官的呼吸很急促,胸甲上的凹痕让她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刀片。 “等。” 西里尔看著那些正在撤离的卫兵,眼神闪烁。 “等什么?” “等一个可以掀桌子的机会。” 西里尔突然伸手,从瓦尔基里的腰带上扯下那个通讯器。 这是一个军用频段的广域通讯器,虽然被方尖碑压制,但在这种近距离內,依然可以勉强覆盖总督府周边的区域。 他按下了通话键。 但他没有说话。 他在调整呼吸。 这一刻,他不是西里尔·弗朗西斯,不是那个来自底层的骗子。 他是传说。 他是神话。 他是那个九头蛇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我是阿尔法瑞斯。” 简短的五个字。 通过电流,穿过墨绿色的力场,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进攻的阿尔法战士耳中。 那个正在指挥爆破的小队长愣住了。 那个正准备用链锯剑锯开大门的突击手停下了动作。 甚至连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彻底决裂的阿尔法特工都抬起了头。 这个声音。 这个语调。 这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对於阿尔法军团来说,这就够了。 他们不需要验证真偽。 因为在九头蛇的教条里,这句口號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级別的敌我识別码。 谁喊出这句话,谁就是指挥官。 直到下一个“阿尔法瑞斯”出现为止。 “所有九头蛇听令。” 西里尔的声音在频道里迴荡,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写好的判决书。 “目標:黑石方尖碑。任务:摧毁。” “总督背叛了我们。他企图把我们变成没有灵魂的奴隶。这是对原体的褻瀆。” “现在,执行清理程序。” 沉默持续了不到一秒。 隨后是整齐划一的回覆。 “为了九头蛇。” “为了九头蛇!” “为了九头蛇!!!” 轰轰轰——! 爆炸声瞬间密集了十倍。 如果说刚才阿尔法军团的进攻还是试探性的报復,那么现在,这就是一场有组织的战术清除。 数枚热熔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直接越过了外围防线,撞击在总督府的外墙上。 这一次,目標非常明確。 就是那座正在发光的方尖碑基座。 爆炸的衝击波让整个大厅都在摇晃。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总督那张原本平静的脸终於扭曲了。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炸毁方尖碑,死灵就会甦醒!你们想把整个星区都陪葬吗?!” 他疯狂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试图加强防御力场的功率。 方尖碑表面的绿色符文开始剧烈闪烁。 为了抵御外部的物理打击,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能量去维持结构稳定。 原本那个完美无缺的抑能立场,出现了一丝裂痕。 虽然只是一瞬间。 虽然那个裂痕微小到连精密仪器都难以捕捉。 但西里尔捕捉到了。 或者说,他体內的那个东西捕捉到了。 那个一直被关押在他灵魂深处,飢饿、贪婪、对此刻的局面充满了恶趣味的古老存在,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嘆息。 【机会。】 脑海里的声音不再是警告,而是催促。 西里尔鬆开了抓著展示柜的手。 他站直了身体。 右臂上的绷带彻底崩裂,露出下面完全变成黄金质感的皮肤。 那些金属纹路不再是死物,它们开始流动,像是活过来的水银,顺著他的脖颈向上攀爬,瞬间占据了他的右半边脸。 剧痛? 不。 现在已经没有痛觉了。 只有一种名为“全能”的错觉在血管里奔涌。 “刀疤,趴下。” 西里尔轻声说道。 刀疤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扑向那个装满文件的铁柜子后面,顺手把瓦尔基里也拽了过去。 “你干什么?!” 女审判官想要挣扎。 “別动!除非你想变成灰!” 刀疤死死按著她的头。 西里尔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试图修復力场的总督。 他的左眼依然是人类的黑色,但右眼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烧的金色漩涡。 “卡拉狄乌斯。” 西里尔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板没有碎裂,而是直接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尘埃。 “你说这里是绝魔领域。” “你说这里没有亚空间,没有神,只有物理规则。” 西里尔抬起右手,对著方尖碑的方向虚握。 掌心的空气开始扭曲,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那是星神的力量。 星神不属於亚空间。 它们是现实宇宙的神,是物理法则的具象化。 在这个排斥亚空间的环境里,星神的力量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因为没有了亚空间的干扰,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 “很遗憾。” 西里尔咧开嘴,露出的牙齿也染上了一层金属的光泽。 “我是物理系的。” 总督惊恐地回过头。 他看到了那团金色的火焰。 那是他最熟悉、也是最恐惧的东西。 他在挖掘死灵遗蹟的时候见过这种壁画。 那是死灵族的主人。 那是把惧亡者变成铁皮罐头的罪魁祸首。 “你是……你是……” 总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声器发出过载的尖啸。 “不!!!” 他转身想要逃离方尖碑。 但已经晚了。 西里尔的手掌猛地握紧。 脑海中,那个名为梅斐特·兰的意志在狂笑。 【吃掉它。】 【全部吃掉。】 西里尔重复了这个命令。 “吃掉它。”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西里尔体內爆发,像是一条甦醒的巨龙,径直撞向了那座墨绿色的方尖碑。 没有爆炸。 没有衝击波。 只有吞噬。 那道金色的光柱接触到方尖碑的瞬间,那些绿色的符文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强行抹除。 黑石这种號称坚不可摧的物质,在星神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饼乾。 方尖碑发出一声悲鸣。 它原本用来压制全城的能量,此刻成了最好的饲料。 金色的光辉顺著方尖碑的纹路逆流而上,疯狂地抽取著里面的每一丝能量。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纯度黑石能量】 【欺诈之神碎片正在进食】 【同化进度:6%……7%……8%】 【警告:宿主肉体即將崩溃】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炸开了。 这种力量太强了。 强到凡人的躯壳根本无法承载。 但他不能停。 如果现在停下,方尖碑的反噬会瞬间把方圆五公里夷为平地。 “再吃快点!你这个饿死鬼!” 西里尔对著体內的怪物咆哮。 梅斐特·兰似乎听懂了他的挑衅,或者是被这种美味刺激到了。 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座屹立在总督府顶层,象徵著绝对秩序的黑石方尖碑,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绿色的光芒迅速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狂暴的金色。 总督府外围。 那些正在进攻的阿尔法战士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那不是灵能。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是什么?” 一名阿尔法队长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因为在金光爆发的中心,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绝魔力场”,正在崩塌。 风。 久违的风重新流动了起来。 空气中的带电粒子开始活跃。 那是亚空间的气息重新回归现实的徵兆。 房间內。 总督跪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黑石义肢正在融化。 失去了方尖碑的能量支持,那些靠死灵科技维持的身体部件立刻遭到了现实规则的反噬。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看著那个站在金光中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绝望。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西里尔慢慢收回手。 金色的火焰逐渐熄灭,重新缩回他的皮肤之下,只留下那个还在隱隱作痛的纹路。 他看起来很疲惫。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 但他还是站著。 “我是谁不重要。” 西里尔走到总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正在融化的老人。 “重要的是,你的新秩序,破產了。”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柜子后面的瓦尔基里。 “现在的环境,可以使用灵能了吗?” 瓦尔基里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地上的灰烬。 那个一直昏迷的少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 但那是生命的跡象。 “可以了。” 瓦尔基里站起身,手中的动力剑重新亮起了蓝色的分解力场。 “很好。” 西里尔指了指地上的总督。 “那这就交给你了。审判官阁下,处决异端是你的工作。” 说完这句话,西里尔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他需要休息。 哪怕只有一分钟。 而在他体內,那个吃饱了的星神碎片,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饱嗝,重新陷入了沉睡。 只不过这一次,它的睡眠更浅了。 同化进度:9%。 西里尔看著自己完全变成金属色的右手,沉默不语。 这是代价。 也是筹码。 第260章 偽造原体的灵能波段,清洗门户的指令已下达 免费读全本第260章 偽造原体的灵能波段,清洗门户的指令已下达,连结:。 金色的流体不是光,是飢饿。 它们从西里尔右臂崩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脱离肉体的瞬间便不再受物理形態束缚,化作一条没有鳞片、只有纯粹能量构成的狂乱长河,一头撞上了正在尖啸的黑石方尖碑。 没有爆炸声。 撞击发生的剎那,整个顶层办公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声音传播的介质被两大规则的对冲瞬间湮灭。 现实空间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裂纹。那些裂纹边缘闪烁著诡异的错位光影,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把早饭吐出来。 方尖碑表面的绿色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吞噬这股外来的能量。但它失算了。它原本是用来抽乾池塘的水泵,现在却被强行灌入了一整条大河。 过载。 墨绿色的辉光在半秒內转变为刺目的惨白。 【欺诈之神进食完毕。】 【反馈机制启动:能量逆流。】 原本压制一切灵能波动的“抑能”极性,被这股蛮横的古神之力强行掰弯,一百八十度逆转成了狂暴的“增幅”极性。 空气中的游离电子瞬间沸腾。 那十二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无魂卫队停下了脚步。他们那双原本空洞深邃的黑石义眼,此刻变成了亮度惊人的灯泡。 作为黑石科技的產物,他们是方尖碑的延伸终端。当主机的极性反转,终端就成了承受压力的保险丝。 咔嚓。 一名卫兵的脑袋毫无徵兆地炸开。 没有血浆,只有滚烫的液態黑石和被烧焦的处理器碎片四散飞溅。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这支造价昂贵的亲卫队就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中,变成了十几具冒著黑烟的无头尸体。 西里尔站在能量风暴的中心,浑身皮肤滚烫,金色的纹路在他脸上蔓延到了鼻樑。他感觉自己快被撑爆了,体內充斥著那种属於神明的、令人迷醉的全能感。 但他很清醒。 这种力量是借来的,如果不赶紧用掉,下一个炸成烟花的就是自己。 “系统,兑换。” 他在脑海中吼道,意识连结到那个已经被他瀏览了无数遍的商品列表。 【兑换项目:高阶灵能模擬包(一次性)】 【指定波段:极限战士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 【消耗:3000点欺诈值(溢价急购)】 “给我扩音,最大功率。” 西里尔猛地张开双臂,作为增幅器的方尖碑此刻成了他手中的麦克风。 一道宏大、威严、充满了绝对秩序与理性的金色灵能波纹,以总督府为圆心,毫无阻碍地横扫了整个星区。 这不仅仅是能量,更是一种概念。 那是第十三军团之主,復仇之子,帝国摄政王的意志投影。那种如同恆星般温暖却又不可直视的威压,瞬间击穿了每一个阿斯塔特和凡人的心理防线。 总督府外围。 正在疯狂轰炸防线的阿尔法小队突然停火。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 “那是……”一名阿尔法连长的爆弹枪掉在地上,“原体?” 在这股浩瀚的灵能波动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显得如此苍白。对於阿尔法军团来说,原体的回归是他们最大的梦魘,也是最大的渴望。 无论真假,这一刻的威压是实打实的。 “撤退!情报有误!是陷阱!” “该死的,那个骗术师没说原体在这里!” 原本凶悍的攻势瞬间瓦解。九头蛇最擅长审时度势(也就是逃跑),既然那位大人可能亲临,再留在这里就是找死。 而在另一边,原本濒临崩溃的帝国卫队残部,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 “为了马库拉格之主!” “为了帝皇!” 士气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房间內。 卡拉狄乌斯总督並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鼓舞。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右半边脸。 那块用来替换头骨的黑石正在融化。 原本坚硬的晶体变成了粘稠的沥青状物质,顺著他的指缝流下,那是极性反转带来的物质崩解。高温烧穿了他的皮肤,露出了下面正在冒火花的电子脑。 “啊啊啊啊——!” 老人的惨叫声悽厉得像是生锈的金属摩擦。 “停下……让它停下……” 他引以为傲的新秩序,他的绝对理性,此刻正变成滚烫的铁水浇灌在他的大脑皮层上。 西里尔大口喘著气,那种借来的神力正在迅速消退,隨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剧痛。 他踢开脚边一块还在冒烟的卫兵残骸,走到瓦尔基里身边。 女审判官正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握著那把动力剑。她看著西里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刚才那股原体的气息太真实了,真实到连她这个激进派都差点忍不住跪下膜拜。 “借我用用。” 西里尔没有解释,直接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剑。 瓦尔基里没有反抗,任由那把象徵著审判庭权力的武器易主。 西里尔拖著剑,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抽搐的老人。剑尖在破碎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卡拉狄乌斯抬起头,那只仅剩的左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你……你到底……” “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西里尔双手握住剑柄,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试图扮演上帝的疯子。 “我说过,你的新秩序破產了。” 噗嗤。 动力剑虽然失去了分解力场,但精金打造的锋刃依然足够锋利。 长剑没有任何阻碍地刺穿了那件猩红色的总督长袍,切断了胸骨,精准地扎进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臟。 总督的身体猛地僵直,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浑浊的气泡音。隨后,那只抓著西里尔裤脚的骨爪无力地鬆开,垂落在地。 轰隆——! 隨著控制者的死亡,不堪重负的方尖碑终於迎来了终结。 巨大的黑色石柱从中间崩塌,碎裂成无数块废石。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墨绿色光幕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玻璃,瞬间消散。 久违的恆星光芒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了满目疮痍的总督府顶层。 灵能恢復了。 通讯恢復了。 西里尔拔出剑,甩掉上面的血跡,隨手扔回给瓦尔基里。 他转过身,背对著阳光,那张半人半金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现在,该打扫卫生了。”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跳动,显示出一行新的提示。 【任务完成:击杀星区总督(偽·死灵傀儡)】 【获得临时阵营权限:阿尔法军团最高指挥官(偽)】 【是否立即发布区域广播?】 西里尔眯起眼睛,点下了確认。 既然戏台已经搭好,那就把这齣戏唱到最后。 第261章 九头蛇咬向了自己人,总督亲信接连被暗杀 总督府的防御系统虽然隨著方尖碑的崩塌而瘫痪,但卡拉狄乌斯留下的遗產还在运作。那些没有被过载烧毁大脑的无魂卫队,正机械地执行著死者最后的指令——毁灭所有入侵者。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迴荡,那是剩余的二十多名黑石改造战士。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手中的高斯剥离枪正对著这间办公室的大门充能。 西里尔靠在满是裂纹的控制台上,手指在那个尚未完全熄灭的全息键盘上飞速敲击。他没有看门口,仿佛那里即將破门而入的怪物根本不存在。 “我们要守不住了。”刀疤换上最后一个弹夹,满脸黑灰,把热熔枪架在掩体后。 “谁说我们要守?”西里尔按下回车键,全息屏幕上原本属於总督的加密频道瞬间变成了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流。 利用刚刚获得的临时权限,一份精心炮製的“处决名单”顺著恢復的通讯网络,瞬间发送到了每一名还在城內肆虐的阿尔法特工终端上。 名单很长。排在第一位的是总督卫队指挥官,接著是掌握黑石实验室密码的几位首席技师,以及那些知晓西里尔真实身份的叛变贵族。 备註栏里只有一行字:【为了掩盖原体的行踪,必须切断所有线索。九头蛇万岁。】 与此同时,城外。 一名正准备撤退的阿尔法破坏小组组长按住耳麦,表情从惊疑转为狂热。他看向不远处正在集结的无魂卫队,那原本是他们的临时盟友。 “收到指令。”组长拔出链锯剑,向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原体就在这里,这些该死的铁皮罐头不仅背叛了我们,还想泄露大人的位置。” 阿尔法特工们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刚才那股横扫全城的金色灵能波动已经彻底洗脑了他们,现在哪怕让他们去衝击皇宫,这群疯子也不会眨一下眼。 “清理门户!” 原本指向帝国防线的枪口瞬间调转。 总督府外的广场变成了绞肉机。阿尔法特工们利用早已布置好的炸药,从背后狠狠捅了无魂卫队一刀。热熔炸弹在卫队的阵列中开花,链锯剑切开黑石装甲的声音令人牙酸。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无魂卫队虽然强悍,但他们的指令逻辑里没有“盟友背叛”这个选项。直到脑袋被爆弹轰碎,那些改造战士都没能做出有效的战术规避。 办公室里,枪声渐渐稀疏。 西里尔把玩著手中的数据板,看著屏幕上一个个红点熄灭。 “借刀杀人。”瓦尔基里擦拭著动力剑上的血跡,眼神复杂地盯著西里尔,“你让异端去杀异端,这在审判庭的教条里是双重死罪。” “省点力气吧,审判官阁下。”西里尔指了指窗外燃烧的废墟,“这叫资源回收利用。而且,死人不会说话。”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岩尘贤者。那台半机械的生物正在疯狂地连接总督府的广播塔,几根触手已经插入了接口深处。 “搞定了吗?” 岩尘贤者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音:“全频段接管完成。我们要播什么?投降宣言?” “不,播送胜利。”西里尔理了理领口,虽然那上面满是焦痕,“告诉全星区,叛逆总督卡拉狄乌斯已被帝国正义的审判庭处决。现在的混乱是残余叛党在垂死挣扎。秩序正在恢復。” 这一招直接把黑锅全扣在了死人头上,顺便把自己和瓦尔基里洗得乾乾净净。 几秒钟后,遍布首府的扩音器里传出了岩尘合成的肃穆声音。帝国真理的陈词滥调在废墟上空迴荡,给了那些躲在防空洞里的平民一针强心剂。 瓦尔基里听著广播,握剑的手紧了又松。她知道这是最快平息事態的方法,但这並不妨碍她感到噁心。 “还有几个麻烦。”西里尔没有理会她的道德洁癖,视线落在名单的最后几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三名阿尔法的小队长。他们在刚才的混乱中冲得太靠前,亲眼目睹了西里尔使用星神之力轰碎方尖碑的瞬间。 他们看到了那金色的火焰,看到了那不属於原体、也不属於灵能的诡异力量。 那是必须被埋葬的秘密。 西里尔蹲下身,看著刚刚甦醒不久的灰烬。少年的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流出的血跡已经乾涸,那是灵能反噬的后遗症。 “还能动吗?”西里尔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灰烬艰难地点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怨言,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顺从。他挣扎著爬起来,不需要西里尔多说一个字,他就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去吧。做得乾净点。” 灰烬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十分钟后,总督府东侧的废墟里。 那名见过西里尔真面目的阿尔法队长正躲在一堵断墙后,向手下布置撤退路线。突然,他感到一阵心悸,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 “谁?!” 没有任何回答。只有空气中瀰漫开来的静电味。 队长刚想扣动扳机,他的大脑就像是被丟进了搅拌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的断墙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几何体。 “亚空间……反噬?”他惊恐地捂住头,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在沸腾。 在旁边的队员看来,他们的队长突然发了疯,对著空气疯狂扫射,最后惨叫著倒地,七窍流血而亡——那是典型的灵能过载症状。 没有人怀疑是暗杀。毕竟方尖碑刚刚爆炸,灵能环境极不稳定,死几个倒霉鬼太正常了。 灰烬站在高处的横樑上,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混乱。他又咳出一口血,隨手抹在漆黑的作战服上,转身奔向下一个目標。 黎明破晓。 恆星的光辉刺破了笼罩在泰拉新星上空的硝烟。 西里尔站在总督府那半塌的阳台上,脚下是整座城市的残骸。枪声已经平息,阿尔法特工们误以为任务完成,正如潮水般退去,將这座城市留给了“胜利者”。 “结束了?”瓦尔基里走到他身后,盔甲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不。”西里尔看著初升的太阳,右臂那种金属化的冰冷触感正在蔓延。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致命的心跳声正在復甦。 “这才刚刚开始。”西里尔转过身,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准备接收这份烂摊子吧,代理总督阁下。” 第262章 图穷匕见,总督启动了方尖碑的禁魔力场 《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卡拉狄乌斯的尸体还温热著,那只有一半是黑石的脑袋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冷却的沥青状物质。 西里尔蹲在尸体旁,用那只尚未完全褪去金属色泽的右手在总督焦黑的衣袍里翻找。没有什么比摸尸更能让他感到踏实,这是在那条混乱时间线上养成的坏习惯,也是好习惯。 一枚私钥,两块备用能源电池,以及一本厚重的实体书写日誌。 “这年头还有人用纸笔写日记?” 西里尔隨手翻开那本包著人皮封面的册子。上面的字跡潦草狂乱,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著写作者极度的惊恐与癲狂。 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从控制台的数据接口拔出,带出一串噼啪作响的电火花。这位半机械神甫的电子发声器不再像往常那样毫无起伏,而是带著一种近乎死机的卡顿。 “这就解释得通了……全都解释得通了。” 岩尘將一份全息地质扫描图投影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 那是一张泰拉新星的地核剖面图。 常规的行星扫描只会显示地壳、地幔和地核的物理构成。但这张图不同,在地核的最深处,有一大片令人不安的绿色高亮区域。那不是矿脉,也不是岩浆,那是整齐排列的、数以亿计的几何体结构。 一座城市。 一座沉睡在地狱深处的金属墓葬。 “这是什么?”瓦尔基里警惕地盯著那个投影,手中的动力剑依然没有归鞘。 “索泰克王朝。” 西里尔合上日誌,感觉牙根有些发酸。 他原本以为卡拉狄乌斯是个为了永生把自己改成半机器人的疯子,或者是个想搞独立的土皇帝。现在看来,这老头其实是个被嚇破了胆的可怜虫。 日誌的最后几页沾满了墨跡和血手印: 【它们在下面。每一次心跳都在唤醒它们。】 【亚空间是毒药,灵能是催化剂。只要有一丁点亚空间波动的涟漪传导下去,那些沉睡了六千万年的排骨就会爬出来把我们剥皮。】 【我必须切断灵能。我必须把这里变成死寂的真空。只有没有灵魂的躯壳,才不会引起它们的食慾。】 【为了人类的存续,我必须毁灭人性。】 西里尔把日誌扔给岩尘。 “这老东西不是想当皇帝,他是想当监狱长。” 方尖碑的真相併非仅仅是隔绝亚空间,它更像是一张巨大的隔音棉,死死捂住地表所有嘈杂的灵能噪音,防止吵醒楼下的房客。 而西里尔刚才做了什么? 他不仅炸碎了这张隔音棉,还用星神之力模擬了一次“原体级”的灵能广播。 那就好比在正在冬眠的暴熊耳边,敲响了一面铜锣,还要顺便往它鼻孔里塞个鞭炮。 地面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那种爆炸引起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极深地下的、低沉的嗡鸣。桌上的水杯跳动起来,细微的裂纹顺著墙角迅速蔓延。 瓦尔基里扶住墙壁,脸色骤变:“这是什么?余震?” 作为一名敏锐的灵能者,灰烬在昏迷中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像是听到了某种凡人无法察觉的尖啸。 西里尔能感觉到。 脚下的大地深处,原本死寂的庞大能量正在呈指数级攀升。那是数以万计的反应堆同时点火的预热,是无数双绿色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的讯號。 “没错,余震。” 西里尔面不改色地撒谎,隨手关掉了岩尘还没来得及展示的深层能量读数。 他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欢呼的人群。那些愚蠢的平民正在庆祝灵能的恢復,庆祝阳光的回归,丝毫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口上。 讽刺。 太他妈讽刺了。 为了不被总督变成无魂的行尸走肉,他亲手砸烂了枷锁,结果却把更加恐怖的猎食者放了出来。 如果不炸方尖碑,全城人都会脑死亡;炸了方尖碑,全城人都要面对死灵大军。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送命题。 “岩尘,封锁所有关於地质异常的消息。”西里尔在私人频道里下令,语速极快,“对外宣称这是方尖碑能量过载导致的板块运动。谁敢多嘴,就让他变成地基的一部分。” 岩尘贤者那只红色的电子眼转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西里尔冰冷的注视下,最终只是发出一声確认的机械音。 “刚杀了一个封疆大吏,我也得想想怎么跟泰拉那帮官老爷解释。”西里尔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疲惫但坚毅的表情,“而且,这地方的烂摊子比我想像的要大。” “只要是为了帝皇,审判庭会为你背书。”瓦尔基里显然还没从刚才“原体降临”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她对西里尔的信任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西里尔看著她,心中毫无波澜。 背书? 等那群不死者破土而出的时候,审判庭第一个就会下令对这颗星球执行灭绝令。 但他不后悔。 比起躺在手术台上被切除额叶,或者变成那种流著口水的白痴,他寧愿拿著爆弹枪和这群六千万年前的老古董干一架。至少那样死得像个人。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源接近地表。】 【甦醒进度:15%】 视网膜上跳出的血红色系统提示让西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那些铁骷髏爬出来之前,把这座城市,不,把这个星区彻底变成他的战爭机器。 “通知所有部队,一级战备。” 西里尔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大步向门口走去。 “既然已经把天捅了个窟窿,那就別想著补了。准备迎接风暴吧。” 第263章 只有凡人还能扣动扳机 方尖碑虽然塌了,但它留下的烂摊子比它站著的时候更麻烦。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怪味,那是过载后的黑石向大气层释放的某种辐射尘。对於普通人来说,这顶多就是感到有些噁心乾呕,但对於灵能者,这种环境就像是被扔进了灌满水泥的搅拌机。 灰烬蜷缩在行军床上,原本总是闪烁著微光的淡金色瞳孔此刻暗淡无光。他试图抬起一根手指,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啪。 水杯没动,反倒是他自己的鼻血滴在了床单上。那只总是能在战场上製造力场墙的手,现在连握住勺子都在发抖。 “別费劲了。” 西里尔把水杯递到少年嘴边,顺手扯了一张纸巾帮他擦掉血跡。 “这里的亚空间环境就像是被晒乾的海床,你是一条搁浅的鱼。强行呼吸只会让你把自己憋死。” 灰烬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眼神里满是恐慌和歉意。他觉得自己没用,变成了累赘。 “这不是你的错,是物理法则在噁心我们。”西里尔把空杯子放下,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种金属化的侵蚀停止了蔓延,但也固化了下来。体內的梅斐特·兰陷入了更深层的沉睡,或者说,是被这糟糕的黑石辐射给噁心到了不想醒来。 失去了灵能支援,失去了星神外掛,现在的西里尔·弗朗西斯,战斗力无限接近於零。 岩尘贤者的全息投影在房间角落亮起,画面抖动得很厉害,显然通讯频道依然受到余波干扰。 “长官,空港那边的九头蛇正在抢夺穿梭机。他们切断了塔络,正在强制起飞。” 画面切换到空港监控。那群穿著墨绿色动力甲的阿尔法特工动作慌乱,完全没有了进攻时的囂张。那个偽造的“原体信號”消失得太突然,加上方尖碑爆炸后的灵能真空,让他们篤定这是一个针对阿斯塔特的陷阱。 九头蛇多疑,这既是他们的优点,也是致命伤。 “防空炮台已经锁定。”岩尘的机械触手在操作台上挥舞,“只要您下令,我可以让他们变成大气层里的烟花。” “把炮台关了。”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遮住手腕上的金属纹路。 “还要给他们加满油,打开所有起飞通道。” 岩尘的电子独眼红光闪烁,逻辑处理器显然卡了一下。 “放他们走?” “杀了他们有什么用?几具尸体换不来任何价值。”西里尔走到战术地图前,手指在泰拉新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我要让他们活著出去。让他们带著恐惧,带著『原体就在泰拉新星』的谣言滚回他们的老巢,或者逃到其他星区。” 没有什么比一群被嚇破胆的阿尔法特工更能传播假消息了。只要他们还在跑,周围的军阀、海盗、甚至混沌战帮就不敢轻易把爪子伸向这里。 这是一场空城计,唱戏的人还得是观眾自己。 “遵命。”岩尘关闭了火控雷达。 几分钟后,十几架穿梭机拖著尾焰仓皇逃离大气层,像是受惊的蟑螂。 西里尔收回视线,看向地图上依然標红的几个街区。 总督死了,阿尔法跑了,但卡拉狄乌斯的那些死忠残党还在负隅顽抗。尤其是第十二街区的军械库,那里盘踞著一支重火力卫队,正试图重启防御网。 手里没牌了。 灰烬废了,瓦尔基里要去镇压行政系统的官僚,岩尘要盯著地下的能量读数。 西里尔嘆了口气,接通了另一个加密频道。 “维克多,你的货到了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某种重型机械正在卸货,伴隨著粗鲁的喝骂声。 “到了,头儿。这帮崽子刚吐完,正因为没有酒喝在骂娘呢。”维克多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亲切,“第89层区的老兵,一共三百人。装备虽然杂了点,但都是见过血的。” “让他们在军械库外围集结。” 西里尔抓起桌上的爆弹手枪,那是他从总督卫队尸体上扒下来的精工货。 “告诉他们,干完这一票,总督府的酒窖隨便他们搬。” …… 第十二街区,军械库广场。 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这群从巴別塔底层调来的老兵,和正规的帝国卫队完全是两个物种。他们没有整齐的制服,盔甲上满是涂鸦和刮痕,嘴里叼著廉价的菸草,手里拿著从黑市淘来的改装枪械。 他们不懂战术队形,也不懂掩护射击,他们只知道怎么用最狠的方式把子弹送进敌人的眼眶。 但敌人占据了制高点。军械库大门上的两座自动哨戒炮压得这群老兵抬不起头。 “这他妈是什么乌龟壳!”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缩回掩体后,“我们需要重武器!或者哪怕来个会放闪电的巫师也行!” “没有巫师。”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掩体后响起。 老兵嚇了一跳,回头看到一个穿著风衣、缠著绷带的年轻人正蹲在他旁边。年轻人手里提著一把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爆弹枪。 “你是哪个连队的文书?滚回去,这里会死人。”老兵没认出这就是他们的新老板。 西里尔没有理会他的冒犯,稍微探出头,视网膜上瞬间刷出一排淡蓝色的数据流。 【系统辅助瞄准:已开启】 【风速:修正】 【弹道下坠:修正】 【目標弱点:哨戒炮传感器接口(0.5秒窗口期)】 【消耗:15点欺诈值】 这一点点欺诈值,是他帐户里仅存的零头。 “看著。” 西里尔猛地站起身。 “喂!你疯了!”老兵伸手想去拉他。 砰。砰。 两声枪响,间隔不到0.1秒。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西里尔在开枪的瞬间身体向左微倾,一串重机枪子弹擦著他的衣角打在水泥地上。 远处的哨戒炮突然哑火。两枚爆弹精准地钻进了装甲缝隙里的传感器接口,在炮塔內部炸开。隨著两团黑烟升起,那个压制了老兵们半小时的火力点彻底报废。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那群原本还在叫骂的老兵张大了嘴,看著这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年轻人。 西里尔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剩余弹药,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 “魔法会因为环境失效,神跡会因为距离迟到。” 他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没有灵能威压,没有神性光环,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冰冷。 “今天,能救你们命的,只有手里的钢枪和听话的脑子。” 西里尔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跟我上。不留活口。” 那一刻,这群在这个烂世道里摸爬滚打的老兵油子,眼神变了。他们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他们需要一个能带著他们把敌人脑袋打爆的头儿。 “为了老板!”刚才那个老兵第一个跳出掩体,端起霰弹枪发出一声怪叫。 “为了酒窖!” 原本散乱的队伍突然爆发出一股土匪般的凶悍气势,嗷嗷叫著冲向了军械库的大门。 西里尔跟在队伍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凡人的愤怒,有时候比星神还好用。而且便宜。 第264章 废料区老兵的衝锋,维克多的重火力洗地 轰隆——咔啦——轰隆。 这不是正规阿斯塔特载具那种神圣而低沉的引擎轰鸣,更像是某个患了重感冒的巨人正在拼命咳嗽。 十二辆涂装得花花绿绿、还焊接著各种奇怪补丁的钢铁巨兽,喷吐著令人窒息的黑烟,碾碎了首府上城区那精心铺设的白玉石板路。 这是维克多送来的“支援”。 安提阿兵工厂的流水线杰作——如果不去深究它们那还在滴油的液压管,以及底盘下那行“安提阿重型矿业挖掘机v3型”的钢印,这確实是十二辆威风凛凛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 至少从外形上看,那根粗大的炮管足够嚇人。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占!” 维克多·科尔涅利乌斯此时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领头那辆坦克的炮塔顶端。他没戴头盔,那张满是伤疤的独眼面孔暴露在充满硫磺味的空气中,嘴里那根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高档雪茄正冒著红光。 这位前星界军中士,现在的“安提阿摄政王”,狠狠拍了拍身下的装甲板,震落了一层铁锈。 “老板说了,这地方现在归真理管。看到那些拿著枪还不穿我们制服的,一律按异端处理。” 坦克的履带捲起昂贵的景观灌木,在一座名为“金蔷薇庄园”的贵族宅邸前停下。这里是首府卫戍部队名义上的指挥中心,此时大门紧闭,几十名身穿华丽动力甲的私兵正举著雷射枪,战战兢兢地瞄准这群不速之客。 一名管家模样的男人站在雕花铁门后,手里挥舞著一份羊皮纸文书,声嘶力竭。 “这是私人领地!受泰拉律法保护!你们这是叛乱!我要向总督——” 维克多掏了掏耳朵,对著旁边的炮手打了个响指。 “他太吵了。” 炮塔缓缓旋转,齿轮嚙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根用民用无缝钢管加固过的炮管,直接顶在了铁门的花纹上。 轰! 没有警告,没有谈判。 一发高爆榴弹在零距离炸开。精美的铁艺大门连同那个挥舞文书的管家瞬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和血雾。 巨大的后坐力让这辆拼装坦克猛地一跳,差点把维克多从炮塔上甩下来。但他只是骂了一句娘,隨即抽出腰间的大师级动力斧,向前一指。 “衝进去!投降的缴枪,不投降的缴命!还有,別把酒窖炸了,那也是老板的资產!” 三百名第89层区的老兵发出一阵狼嚎。 他们就像一群闯入瓷器店的野猪。这群在底巢废料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人,根本不懂什么叫交战规则。 热熔枪直接烧穿墙壁,霰弹枪顶著私兵的头盔开火。那些平日里只会用枪托砸平民的贵族少爷兵,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仅仅十分钟,金蔷薇庄园的防御就土崩瓦解。 维克多跳下坦克,一脚踹开还在燃烧的主楼大门。他身后,几名老兵正熟练地从尸体上扒下金戒指和动力核心,动作快得像是魔术表演。 这种场景在首府的每一个街区上演。 所谓的“贵族联盟”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张湿透的纸。他们引以为傲的私兵在维克多的重火力洗地面前,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变成了废墟的一部分。 两天。 仅仅两天时间,这座原本即使是总督都要看贵族脸色的城市,被彻底犁了一遍。,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 临时指挥部內,全息地图上的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转变为代表控制权的绿色。 西里尔坐在那张刚刚缴获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翻看著一份物资清单。 【缴获:標准型雷射步枪12000支】 【缴获:轻型装甲车50辆】 【缴获:陈年阿玛塞克酒3000桶】 【收编人员:5000人(已打乱编制)】 “效率不错。” 西里尔把清单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种野蛮的整合方式虽然粗糙,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最管用。文明是和平时期的奢侈品,而在即將到来的地狱里,只有手里的傢伙够硬才有资格说话。 嘭。 一杯热咖啡重重地砸在他手边的文件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瓦尔基里站在桌前,那身动力甲上还带著硝烟味。她摘下头盔,乱糟糟的金髮贴在额头上,眼神里压抑著怒火。 “你这是在纵容掠夺。” 女审判官指著窗外,即使隔著防弹玻璃,也能看到远处几处贵族宅邸冒起的黑烟,“那是帝国的合法公民,虽然他们確实腐败,但你不能像个土匪军阀一样直接把他们抄家灭门。” “纠正一下,是武装解除。” 西里尔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眉,“而且,我给了他们选择。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这种体面的死法。” “体面?”瓦尔基里冷笑,“维克多的人把一名男爵塞进了下水道的排污口,就因为那傢伙拒绝交出金库密码。这就是你的体面?” “那只能说明那位男爵缺乏审时度势的智慧。” 西里尔放下杯子,脸上的笑意收敛,那只半金属化的右手在桌面上敲击著节奏。 “瓦尔基里,看看你的脚下。” 瓦尔基里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地板。 “不是地板,是更深的地方。” 西里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审判官。 “那些被我炸醒的东西正在爬升。每一秒钟,地下的能量读数都在跳涨。等它们破土而出的时候,你觉得它们会因为那位男爵有贵族头衔就放过他吗?” 他转过头,瞳孔中倒映著窗外混乱的城市。 “它们不会。它们只会把所有有机体剥皮拆骨。到时候,不管是贵族还是乞丐,都只是会尖叫的蛋白质。” 西里尔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我们需要每一把枪,每一颗子弹,每一辆还能动的载具。哪怕是拼装的垃圾,哪怕是杀人犯手里的刀。只要能在那群排骨架子面前多撑一秒,这种掠夺就是正义。” 瓦尔基里沉默了。她看著眼前这个苍白、消瘦却充满疯狂控制欲的男人,喉咙里的斥责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是对的。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至少……”她重新戴上头盔,声音变得闷闷的,“让维克多的人別再往平民区扔燃烧瓶了。那是我们的兵源。” “如你所愿。” 西里尔重新坐回椅子里,在那份处决名单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告诉维克多,玩够了就把炮口调转。真正的客人要来了。” 第265章 总督府的沦陷,古老动力甲下的垂死挣扎 精彩章节《第265章 总督府的沦陷,古老动力甲下的垂死挣扎》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地下三百米。 空气循环系统早已停摆,通风管道里积压著令人作呕的臭氧与腐肉味。这里不是总督府金碧辉煌的地下室,更像是一座用管线和伺服器堆砌而成的金属坟墓。 “这帮技术疯子到底在下面养了什么?” 刀疤一脚踢开路中间的一具技师尸体。那尸体的脑袋已经被某种高压电流烤焦,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根试图短接的数据线。 西里尔走在队伍中间,右眼的金色裂纹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忽明忽暗。他没有理会刀疤的抱怨,视线扫过墙壁上那些诡异的蚀刻符文。 那是死灵科技的拙劣模仿品。卡拉狄乌斯那个老东西,不仅想把人变成机器,还妄图用人类的血肉去填充死灵的金属躯壳。 “在那边。” 灰烬被两名老兵搀扶著,脸色惨白,但他还是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即使灵能被黑石辐射压制到了极限,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依然像针扎一样刺痛著少年的神经。 西里尔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止。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极高能生物反应】 【类型:基因改造体(极度不稳定)】 【威胁等级:致命】 “准备破门。” 西里尔话音未落,那扇足有半米厚的精金大门突然向外凸起。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只巨大的、覆盖著黄铜与陶瓷复合装甲的手掌直接穿透了门板。接著是横向一撕,整扇防爆门像废纸一样被扯成了两半。 尘土飞扬中,一个庞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动力甲。 但这绝不是现役阿斯塔特那种流线型的精工產品,也不是星界军那种笨重的工业型號。它粗糙、狂野,肩甲上铆接的螺栓像拳头一样大,胸甲上绘著早已被帝国遗忘的双头鹰徽记——那是大远征时期的原始图腾。 mk1雷霆型动力甲。 或者说,是总督那个疯子根据残缺蓝图拼凑出来的仿製品。 在那具充满古老暴力美学的装甲之下,是一个肌肉膨胀到几乎撑爆皮肤的巨人。他没有头盔,脸上布满了肿瘤般的增生组织,双眼浑浊一片,只有野兽般的疯狂。 “为了……统一……” 巨人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手中那柄还在滴油的动力战戟猛地横扫。 站在最前面的三名老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上半身直接变成了漫天血雾。沉重的战戟切开防弹衣就像切开豆腐,把这狭窄的走廊变成了屠宰场。 “开火!別让这怪物靠近!” 刀疤怒吼一声,手中的双联装自动炮喷出火舌。 大口径穿甲弹打在那具古董动力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但这足以撕碎装甲车的火力,仅仅是在那厚重的陶钢板上留下了几个浅坑。 巨人顶著弹雨衝锋,速度快得违背物理常识。 “控制他!”西里尔冷静下令。 灰烬咬紧牙关,强行调动枯竭的灵能池。一道肉眼可见的精神衝击波撞向巨人的大脑。 噗。 灰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栽倒。 “没用……那是空的……”少年虚弱地喘息,“前额叶被切除了……只有杀戮指令……” 不仅是前额叶,这怪物的大脑根本就是为了承载过载激素而存在的消耗品。 巨人已经衝到了十米之內。 战戟带起的风压甚至让周围的墙皮剥落。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血液流速瞬间减缓。 【欺诈值消耗:500点】 【时间感知加速:启动】 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慢动作。 飞溅的弹壳悬停在空中,巨人狰狞的面部肌肉正在缓慢抽搐,那柄足以把人劈成两半的战戟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轨跡落下。 西里尔抬起右臂。 那只半金属化的手臂稳如磐石,等离子手枪的聚能线圈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 砰。砰。砰。 三发高温等离子团精准地命中巨人的膝关节连接处。那里是mk1型动力甲最致命的结构缺陷——为了追求灵活性而牺牲了防护。 但也仅仅是让巨人的动作踉蹌了一下。 总督那个疯子给这具装甲加装了额外的黑石镀层,等离子的高温虽然烧毁了伺服电机,却没能熔断那根比大腿还粗的液压杆。 巨人咆哮著稳住身形,战戟再次举起。这一次,目標是西里尔的脑袋。 距离太近了。 任何战术规避在绝对的力量和范围面前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一个壮硕的身影撞开了西里尔。 “去死吧!老古董!” 刀疤扔掉了打空的自动炮,怀里抱著一把经过非法改装的热熔枪。 他根本没打算瞄准,直接把枪口懟到了巨人的胸甲上。 这是自杀式的距离。 滋—— 没有爆炸声,只有物质被瞬间气化的恐怖尖啸。 热熔射流在零距离爆发,数千度的高温瞬间烧穿了黑石镀层,融化了陶钢,最后钻进了巨人那满是增生肌肉的胸腔。 巨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烟的大洞,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然后,那具庞大的躯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震得整个实验室都在晃动。 “操……这玩意儿真硬。” 刀疤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被热浪燎出了水泡,但他还在咧嘴笑。 西里尔刚想开口,视网膜上的警告再次变红。 【检测到生物质核心临界】 【自爆倒计时:3秒】 “退后!” 西里尔一把抓住还没缓过劲的刀疤,同时一脚踹向旁边的一具控制台,借力向后滑行。 轰! 巨人的尸体炸开了。 不是常规的爆炸,而是一团绿色的毒雾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那是总督为了防止实验体失控而植入的剧毒酸液囊。 剩下的几名老兵捂著喉咙倒下,皮肤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开始溃烂,发出悽厉的惨叫。 刀疤痛苦地咳嗽著,肺部像是著了火。 只有西里尔站在原地。 他没有戴防毒面具,也没有屏住呼吸。 隨著一阵细微的机械咬合声,他那已经部分金属化的肺部自动关闭了有机气体交换通道,转而启动了某种基於死灵科技的內循环过滤模式。 那些足以杀死一百人的神经毒气被吸入,然后在肺泡內被分解成无害的废气排出。 西里尔跨过正在融化的巨人残骸,皮靴踩在黏稠的绿色液体上,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走到实验室尽头的核心控制台前。 那里悬浮著一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臟——备用黑石抑制器的核心中枢。 几名穿著白大褂的技术异端正绝望地试图输入最后的指令,想要引爆地下的能量管线,把整个首府炸上天。 西里尔举起等离子手枪。 没有审判,没有废话。 蓝色的光束接连贯穿了那几颗聪明的脑袋。 尸体倒下,手指无力地滑过键盘。 西里尔走到控制台前,看著那串已经输入了一半的自毁代码。他伸出那只布满金色金属纹路的右手,直接插入了控制台的数据接口。 岩尘贤者编写的病毒顺著指尖的连接瞬间衝垮了实验室的防火墙。 那颗机械心臟的跳动频率开始下降,直到完全静止。 红色的警报灯熄灭,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毒气过滤器运转的嗡嗡声。 “清理现场。” 西里尔拔出手,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倖存者。 他的声音透过毒雾传来,带著一种非人的冷漠与金属质感。 刀疤挣扎著爬起来,看著自家老板那双在毒雾中依然平静的异色瞳孔,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第266章 凡人的链锯剑,魔术师在近战中戏耍暴君 毒雾尚未完全散去,实验室深处的黑暗中传来沉重的液压咬合声。 地面震颤的频率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混乱爆炸,而是一种极有节奏的、类似巨锤砸击地面的轰鸣。 那个东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並非生物,也非纯粹的机械。这是一尊高达四米的丑陋造物,表面覆盖著粗糙的黑石板材,关节处暴露著令人不安的暗红色线缆。它没有头颅,胸腔位置镶嵌著一颗硕大的死灵符文核心,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绿光。 这是卡拉狄乌斯总督最后的底牌——一具基於死灵构装体残骸强行拼凑的“黑石魔像”。 刀疤刚把那把过热的热熔枪扔掉,反手拔出背后的动力斧就要衝上去。 “省省吧。” 西里尔伸手拦住了这头红眼的野兽。 “这玩意儿的装甲是用来硬抗轨道轰炸的,你那把斧头给它修脚都嫌钝。” 魔像的胸口符文骤亮,一只如同攻城锤般的石拳带著呼啸的风压砸了下来。 空气被压缩出爆鸣。 西里尔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 在那只石拳即將把他砸成肉泥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分裂了。 三个一模一样的西里尔出现在不同方位,甚至连脸上嘲弄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石拳毫无阻滯地穿透了中间那个“西里尔”,砸在合金地板上。火星四溅,地面瞬间凹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全息投影。 这是岩尘贤者在出发前给西里尔加装的小玩具,原本是用来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的,现在却成了救命的稻草。 真正的西里尔早已滑步到了魔像的左侧死角。 他手中握著那把从总督尸体上缴获的精工动力剑。分解力场在剑刃上嗡鸣,但他没有选择劈砍那厚重的黑石装甲。 剑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魔像左膝关节那处只有两指宽的缝隙。 滋啦。 一根负责传导动力的主液压管被切断。黑色的机油像动脉血一样喷涌而出,溅了西里尔一身。 魔像的动作明显迟滯了一瞬,它愤怒地挥动另一只手臂横扫。 西里尔再次消失。 五个幻影围著魔像开始转圈。有的在挑衅,有的在擦拭剑刃,有的则背对著魔像整理衣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充满恶趣味的斗牛表演。 魔像那低下的逻辑核心根本无法处理这种视觉欺诈。它疯狂地攻击著每一个幻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製造著巨大的破坏。墙壁被砸穿,仪器被粉碎,但这头笨重的野兽却连西里尔的衣角都没碰到。 在场的第89层老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见过阿斯塔特那种大开大合的杀戮艺术,也见过底巢暴徒的血腥互殴,但从未见过这种……把战场当成舞台的打法。 那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每一次闪烁,每一次滑步,都精准地卡在魔像攻击判定的边缘。 那不仅仅是全息投影的功劳。 那是魔术师对视线诱导、心理盲区以及人体工学的极致运用。 西里尔很清楚,自己只要挨这怪物一下,整个人就会像烂番茄一样炸开。 他在赌命,但赌得优雅至极。 咔嚓。 又是一根线缆被挑断。魔像的右臂无力地垂下,只能依靠肩部的伺服电机勉强抽搐。 五分钟。 这头造价足以买下半个巢都的战爭机器,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地面上满是黑色的油污和断裂的零件。魔像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沉重的躯体,它跪倒在地,依然徒劳地试图用仅剩的一只手去抓那个近在咫尺的幻影。 西里尔站在魔像的正前方,取消了所有投影。 他浑身是油污,右眼的金色裂纹在昏暗中亮得刺眼。手中的动力剑並没有挥下,而是反手归鞘。 “大傢伙,你知道机械结构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西里尔轻轻拍了拍魔像那厚重的黑石胸甲。 “是平衡。”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魔像的额头。 这一推似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尊已经失去了所有姿態控制系统的庞然大物,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倒塌。 它並没有死,核心还在运作,但全身的传动系统已经被切成了碎片。它现在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只能躺在地上发出不甘的嗡鸣。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气扇还在呼呼作响。 刀疤咽了一口唾沫,看著自家老板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不是战士,这是屠夫。一个拿著手术刀,微笑著把巨人凌迟处死的优雅屠夫。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去脸上的一滴机油。 视网膜上,一行金色的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任务完成:解除最终防御】 【获得特质:近战大师(诡术系)】 【评价:你向世人证明了,卑鄙也是一种艺术。】 西里尔把脏手帕扔在魔像的残骸上,转身看向那群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士兵。 “看来我们的清理工作完成了。”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平淡得就像刚修剪完花园里的杂草。 “岩尘,把这堆废铁打包。如果那些排骨技术还能用,我不介意给维克多的坦克升个级。” 第267章 一拳打穿控制核心,过载的能量是最好的葬礼 红色的警报灯把地下实验室映照得像个正在失血的內臟。 “警告。核心温度临界。抑制力场失效。距离热核过载还有一百一十八秒。”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甚至没有给眾人留下写遗书的时间。那台刚刚还在运转的黑石魔像虽然倒下了,但它身后连接的主反应堆却像一颗即將炸膛的心臟,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原本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第89层老兵们瞬间乱了阵脚。几个机灵点的已经开始往回跑,试图在两分钟內衝出三百米深的地下掩体。 “別费劲了。” 岩尘贤者的全息投影闪烁著雪花,声音里带著某种绝望的狂热,机械触手在虚空中疯狂舞动,试图构建一道没有任何意义的数据防壁。“这是死灵科技混杂了帝国等离子技术的缝合怪。一旦引爆,当量足够把半个首府的地基掀到平流层。跑?你们连变成灰的机会都没有。” 刀疤愣在原地,手里的热熔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向西里尔,那个刚把魔像拆成废铁的年轻人正站在控制台前,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十分钟。”岩尘的电子眼疯狂转动,“给我十分钟,我能骗过逻辑锁,让反应堆停机。” “你只有一百秒。” 西里尔头也没回,伸手抹去脸颊上沾染的一滴黑油。 反应堆的核心是一根直径两米的透明水晶柱,里面翻涌著狂暴的绿色能量。那是提纯后的液態死灵能量,正在以指数级速度膨胀,水晶表面已经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这就是卡拉狄乌斯的最后手段。既然做不成新世界的王,那就把旧世界炸个粉碎。 很典型的反派逻辑,缺乏新意,但足够有效。 西里尔盯著那根水晶柱,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逃跑不在选项內,真理探索者號还没装好货,灰烬还在上面昏迷,这时候要是首府炸了,他在巴別塔的所有投资都將归零。 亏本买卖不能做。 他抬起右手,缓缓解开袖口的扣子。 既然软体破解来不及,那就只能试试硬体破坏了。 “老板,你要干嘛?”刀疤下意识地喊了一句,“那玩意儿辐射值已经爆表了,靠近就是死!” 西里尔没有理会。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漆黑的深渊。 那头沉睡在体內的怪物很不满。它厌恶黑石的压制,但它更贪婪。对於星神碎片来说,眼前这即將失控的能量风暴,就像是一桌摆好的满汉全席。 “醒醒,开饭了。” 他在心底默念。 並没有回应,只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接管了他的右臂。原本苍白的皮肤下,血管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肌肉纤维被某种活体金属强行重组,发出噼啪作响的撕裂声。 那种剧痛足以让普通人休克,但西里尔只是微微皱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的整条右臂迅速膨胀,覆盖上了一层如同流动的黄金般的装甲。那不是帝国的动力甲,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甚至超越了物质定义的形態。 西里尔睁开眼。原本黑白分明的右眼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烧的金色虚无。 “既然魔法需要读条……” 他走到那根已经发出尖啸的水晶柱前。高温扭曲了空气,他的风衣下摆开始焦黑捲曲,皮肤表面泛起水泡,又在金光的冲刷下瞬间癒合。一份土豆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 西里尔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直拳架势。 没有任何花哨的魔术手法,也没有任何心理诱导。 在绝对的物理法则面前,所有的诡计都是苍白的。 “那就用物理学来说服你。” 右臂后拉,肌肉绷紧到极致,那层流动的金光压缩、坍塌,最后匯聚在拳锋的一点。 轰击。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巨响。 那一拳击中水晶柱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一次肉眼可见的错位。就像是一张平整的画布被人从中间狠狠扯了一把。 声音消失了。 光线被吞噬了。 坚不可摧的黑石水晶在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受潮的饼乾。 咔嚓。 裂纹瞬间贯穿了整个核心。 原本即將喷发毁灭一切的绿色能量洪流,在宣泄而出的剎那,遇到了那只金色的手掌。 那是属於星神的贪婪。 恐怖的能量没有向外扩散,反而形成了一个疯狂的漩涡,尽数倒灌进西里尔的右臂之中。 西里尔感到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岩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是凡人躯体承载神明力量的代价。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口,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金色的蒸汽。 “给我……吞下去!” 他咬碎了后槽牙,强行压制住那股试图反客为主的意志。 最后一点绿光消失在掌心。 反应堆熄火了。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地下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只有应急灯那点惨澹的白光还要死不活地亮著。 西里尔维持著出拳的姿势,僵硬了几秒。 然后,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色右臂,此刻已经恢復了原状,但皮肤焦黑一片,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枯木。袖子早就没了,整条胳膊都在冒著青烟。 “老板!” 刀疤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想要扶起西里尔,却被那只残臂散发的高温烫得缩回了手。 “別碰。” 西里尔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灼烧的痛楚。 他又一次活下来了。用这具破烂的凡人躯壳,硬生生抗住了物理规则的抹杀。 岩尘贤者的全息投影终於稳定下来,那只独眼中透著某种近乎朝圣的狂热。 “能量读数……归零。反应堆强制冷却。您……您做了什么?那不符合热力学定律!” 西里尔艰难地用左手撑著膝盖,勉强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就是最高级的魔术。” 他踉蹌著往外走,背影在摇晃的灯光下被拉得极长。 “把观眾的眼珠子挖出来,他们就看不出破绽了。”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阅读地址。 第268章 方尖碑爆炸,灵能恢復的那一刻宛如新生 隨著那根承载著黑石抑制核心的水晶柱彻底粉碎,笼罩在泰拉新星首府上空的无形枷锁断裂了。 不是缓慢的消散,而是某种高压容器破裂般的瞬间失压。 空气中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辛辣的活跃因子。那是亚空间能量重新涌入现实维度的湍流,对於普通人来说只是觉得耳膜鼓胀,但对於灵能者而言,这无异於乾涸的鱼重回大海。 灰烬猛地弓起脊背。 原本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溺水者获救时的抽气声。那双紧闭的眼瞼猛然睁开,瞳孔中原本黯淡的金色光晕瞬间点亮,亮度甚至盖过了周围摇摇欲坠的应急灯。 噼啪。 细小的电弧在他发梢间跳跃,周围散落的金属零件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围绕著少年缓缓旋转。 “老板……” 灰烬的声音乾涩,却透著一股久违的力量感。他试图坐起来,那些悬浮的零件立刻像卫兵一样在他身前构筑起一道半透明的灵能护盾。 西里尔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把他按回担架上。 “省著点用,没人让你现在表演杂技。” 西里尔那只焦黑的右臂正垂在身侧,还在冒著缕缕青烟,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评价今天的晚餐是否合胃口。 “感觉如何?脑袋还疼吗?” 灰烬摇摇头,目光死死盯著西里尔那条废掉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恐和自责。 “別哭,这可是勋章。”西里尔用完好的左手拍了拍灰烬的脑袋,顺手把那撮倔强的白毛揉乱,“既然醒了,就把这地方的信號屏蔽给我拆了。” 灰烬用力点头,闭上眼。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少年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几秒钟后,岩尘贤者的全息投影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不再有雪花和噪点。那些原本处於瘫痪状態的通讯终端开始疯狂闪烁,提示音连成一片。 “讚美欧姆尼赛亚,数据链重连成功。”岩尘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星语者通讯塔恢復,首府的灵能阻滯网完全下线。长官,我们重新上线了。” “很好。” 西里尔转身,踢开脚边一块还在发烫的黑石碎片。 “现在,给泰拉高领主议会,还有星区审判庭总部,发一份加急战报。” 岩尘愣了一下,机械触手停在半空:“战报?可是战斗刚结束,而且总督的死因……” “听写。” 西里尔根本不给这台机器脑袋思考的时间,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早就打好腹稿的谎言。 “泰拉新星总督卡拉狄乌斯,已被证实为混沌异端。其私自进行禁忌黑石研究,企图献祭整个首府以换取恶魔升格。幸得『真理探索者』號舰长西里尔·弗朗西斯与其殊死搏斗,並在审判庭瓦尔基里审判官的协助下,成功挫败其阴谋。现叛逆已伏诛,首府秩序正在恢復。” 岩尘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似乎在处理这就地取材的惊天谎言。 “另外,附上一份损失清单。”西里尔补充道,“把我们消耗的弹药乘十倍,损毁的载具算成最新型號,重点强调为了平叛,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这符合逻辑吗?” “这符合政治。”西里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有把卡拉狄乌斯定性为混沌异端,我们的清洗才合法。帝国也许能容忍一个无能的总督,但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叛徒。发出去,现在。” “指令確认。正在加密发送。” 隨著数据包被甩进亚空间,西里尔那颗悬著的心才算放下一半。 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在泰拉的官僚们反应过来之前,他必须先把这盆脏水泼得乾乾净净。 此时,脚下的地面停止了震动。 那种仿佛地壳都要翻转的剧烈摇晃消失了,但这並不意味著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低沉、几乎处於听觉边缘的机械嗡鸣。 嗡——嗡——嗡—— 这声音不像自然界的任何声响,它甚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顺著骨骼直接钻进脑髓。 周围的老兵们面面相覷,脸上露出了比面对地震时更深的恐惧。 “地下的东西……停了?”刀疤抱著热熔枪,不安地跺了跺脚。 “不,它们只是睡醒了,正在伸懒腰。” 西里尔的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警告依然没有消失。 【检测到死灵甦醒进度:100%】 【相位转移充能中】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拳虽然打爆了反应堆,解除了禁魔,但也像是在沉睡的巨人耳边敲响了铜锣。 那些埋藏在地核深处的排骨架子,被这一波狂暴的灵能潮汐彻底激活了。 “撤。” 西里尔没有解释,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一行人沿著紧急升降梯衝回地面。 当总督府的大门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 原本因为黑石力场而呈现出诡异绿色的天空,此刻虽然依旧昏暗,但那种令人作呕的压抑感消失了。久违的恆星光芒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广场上。 瓦尔基里正站在一辆破碎的奇美拉装甲车旁,手中的动力剑归鞘,正在指挥几名士兵清理残敌。 看到西里尔走出来,女审判官立刻迎了上去。 她的目光在西里尔那条废掉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移开了。 “通讯恢復了。”瓦尔基里把一份数据板递过来,“星语者们刚才差点疯了,无数积压的信息瞬间涌入,好几个脑袋直接爆掉。但好消息是,我们联繫上了轨道上的舰队。” “舰队怎么说?”西里尔没有接数据板,只是用左手整了整衣领。 “他们原本打算执行灭绝令。”瓦尔基里语气严肃,“因为无法確认地面情况,且检测到极高能反应。但刚才岩尘发出的战报救了所有人的命。舰队指挥官確认了你的身份,並表示暂停轰炸,等待进一步指令。” 西里尔挑了挑眉。 果然,若是晚发一秒,现在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光矛烧成灰了。 “总督府已经拿下。”瓦尔基里环视四周,满地都是身穿华丽制服的尸体,“但现在的局面是个烂摊子。行政体系瘫痪,卫戍部队溃散,你打算怎么收场?” “收场?不,好戏才刚开始。” 西里尔越过审判官,径直走向总督府那扇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黄铜大门。 他站在台阶之上,俯瞰著这座正在燃烧的城市。远处的街道上,维克多的坦克还在冒著黑烟,真理教的信徒们正举著他的画像在废墟中高呼口號。 脚下的嗡鸣声越来越大,但在场的其他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发电机的噪音。 要在死灵大军衝出地表之前,把这些散沙捏成一块铁板。 西里尔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瓦尔基里,以及她身后那些正在集结的士兵和特工。 “通知所有倖存的部门主管,半小时后在会议室集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无论之前他们向谁效忠,无论他们是哪个家族的走狗。从这一刻起,这座总督府,乃至整个泰拉新星……” 西里尔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改姓弗朗西斯。” 第269章 清洗与上位,反对我的人都是阿尔法同党 总督府顶层的会议室大门被猛然推开。 没有侍从通报,也没有礼仪性的等待。一队身穿第89层区沾血制服的老兵粗暴地接管了各个出口,枪口甚至没有擦去刚刚乾涸的血跡,黑洞洞地指著在场每一位衣冠楚楚的大人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昂贵的薰香、陈年的红酒,以及刚刚飘进来的焦肉味。 西里尔坐在长桌尽头的那把高背椅上。 这把椅子曾经属於卡拉狄乌斯,用某种不知名的异星皮革包裹,巨大得有些滑稽。西里尔那条彻底废掉的右臂被隨意地掛在扶手上,焦黑的皮肤与暗金色的天鹅绒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用仅剩完好的左手,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枚印章——那是从总督尸体上扒下来的星区最高行政璽戒。 “人都到齐了?”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带著迴响。 长桌两侧坐著十几名战战兢兢的倖存者。他们是首府行政体系的残余:財政大臣、卫戍部队副官、几个大家族的族长,以及主管后勤的次级行政官。半小时前,这些人还在各自的豪宅里等待局势明朗,现在却像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枪托砸到了这里。 “弗朗西斯舰长。” 一名大腹便便的贵族站了起来,他胸前的勋章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这是財政大臣博尔吉亚,他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但此刻显然还没搞清楚风向。 博尔吉亚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试图维持某种体面。 “我们感谢您击败了叛逆的总督。但是,按照泰拉律法,现在应该由议会接管临时权力,然后向高领主议会申请新的……” “博尔吉亚阁下。” 西里尔打断了他,左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或者我该叫你,阿尔法军团特工,代號『铜幣』?”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博尔吉亚愣住了,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荒谬,嘴巴张合了几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您在开玩笑?我是博尔吉亚家族的家主!我的家族为帝国服务了三百年!阿尔法?那种神话里的叛徒?” 西里尔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他只是侧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瓦尔基里。女审判官穿著动力甲,手中握著那柄还在嗡鸣的动力剑,头盔掛在腰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审判官,向各位展示一下我们在总督密室里发现的『证据』。” 瓦尔基里上前一步。她並没有拿出任何文件,只是將那个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审判庭“i”字徽章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像是一记丧钟。 “审判庭已確认,”瓦尔基里声音冰冷,虽然她知道这也是西里尔剧本的一部分,但为了更大的局面,她必须把这齣戏唱下去,“首府已被阿尔法军团深度渗透。任何质疑战时指挥权的人,都有重大嫌疑。” 不需要文件,不需要录音,甚至不需要逻辑。 审判庭说你是,你就是。 博尔吉亚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刚想尖叫求饶,站在他身后的刀疤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爆弹近距离炸开了那颗<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脑袋。红白之物喷溅在对面那位卫戍副官精致的制服上,嚇得对方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无头尸体抽搐著滑落,西里尔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清理乾净。” 两名老兵拖著尸体的一条腿往外走,像是在拖一袋垃圾。血跡在昂贵的地毯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跡。 西里尔环视全场,视线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生怕与他对视。 “还有谁是阿尔法? ” 他轻声问道,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鼓励,仿佛真的在期待有人站出来自首。 没有人说话。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坐在左侧的一名年轻贵族突然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地毯:“我宣誓效忠!不管是谁!我效忠!”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仅仅十秒钟,原本还想著爭权夺利的泰拉新星上层建筑,此刻全部跪伏在那个来自下巢的“篡位者”脚下。 恐惧是最高效的粘合剂。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那股从脊椎升起的疲惫感。他並不享受这种杀戮,这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必要的行政手段简化流程。 “很好。看来剩下的都是忠诚的帝国子民。” 他用左手敲了敲桌子,示意眾人回到座位上。 “从现在起,泰拉新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废除议会,设立战时最高指挥部。我担任最高指挥官,瓦尔基里审判官担任特別监察。” 没有人敢反对。博尔吉亚的血还没干透。 “第一条命令。” 西里尔站起身,单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那只充满压迫感的异色瞳孔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要人。不管是用鞭子抽,还是用钱买。把巢都底层所有的適龄劳动力都给我拉出来。我不看出身,不看案底,只要能拿铲子或者拿枪。” 卫戍副官颤巍巍地举起手:“阁下……我们要进攻哪里?如果是为了清剿残余的叛军,现在的兵力已经……” “谁说是为了进攻?” 西里尔冷笑一声,他看向窗外。虽然阳光已经穿透了云层,但在他的视野里,地平线之下正涌动著绿色的死光。 “挖坑。修墙。把所有的混凝土、精金板材、甚至你们庄园里的围墙都给我拆了。” 他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全息地图甩在桌子中央。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防御工事的节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要塞。 “我要把首府变成一座铁桶。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军工,谁敢在物资上剋扣哪怕一颗螺丝钉……” 西里尔指了指地毯上的那一滩血跡。 “那就是下场。” 贵族们面面相覷。他们无法理解。总督死了,混沌败了,为什么还要搞这种丧心病狂的焦土防御?难道阿尔法军团真的有一支舰队要打过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西里尔防的根本不是天上,而是脚下。 “散会。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去执行,谁慢了,我就当他是潜伏的九头蛇。” 隨著西里尔的一挥手,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会议室,爭先恐后地去抢夺电话和通讯器。 房间里只剩下西里尔和瓦尔基里,以及一直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灰烬。 “你把他们嚇坏了。”瓦尔基里收起徽章,语气复杂,“阿尔法军团?亏你想得出来。这顶帽子扣下去,谁也摘不掉。” “这叫统战价值。” 西里尔重新坐回椅子里,剧痛正顺著右臂的神经末梢一波波袭来,让他的额角渗出冷汗。 “不把他们逼到绝路,这帮虫豸只会想著怎么分蛋糕。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系统视网膜上,那个猩红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死灵相位转移进度:99.5%】 地面又开始轻微震颤,这一次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地壳之下翻身。 西里尔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骗过了阿斯塔特,骗过了审判庭,现在还要骗著整个星区的人去送死。 “准备好吧,审判官。” 他轻声说道,声音淹没在脚下传来的低沉嗡鸣中。 “真正的地狱,快开门了。” 下一章更精彩:第269章 清洗与上位,反对我的人都是阿尔法同党,期待您的光临。 第270章 扶植瓦尔基里做代理,我只做一个谦虚的顾问 总督府的空气净化系统连夜超负荷运转,终於把那股血腥味和焦糊味换成了並不怎么清新的臭氧味。 西里尔坐在那张过於宽大的办公桌后,左手翻阅著一份厚得像砖头的资產清单,右手——那条废掉的胳膊依然缠著厚厚的无菌绷带,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 如果直接坐上这个位置,不出三个月,泰拉高领主议会的刺客庭就会有人来敲门。军阀割据是帝国最痛恨的罪名之一,仅次於异端崇拜。 门被推开,瓦尔基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这位审判官显然刚从审讯室出来,动力甲的缝隙里还残留著高压清洗剂没冲乾净的暗红痕跡。她把头盔往桌上一扔,金属碰撞声沉闷刺耳。 “名单上的三十个家族已经全部控制,抄家工作正在进行。”瓦尔基里拉开椅子坐下,语气硬邦邦的,“但行政署那群文官拒绝配合。他们说没有泰拉的正式任命文书,我们的行为等同於武装政变。” 西里尔头也不抬,把那枚代表最高权力的总督璽戒顺著桌面滑了过去。 金色的指环在红木桌面上转了几个圈,啪嗒一声倒在瓦尔基里手边。 “那就给他们一个合法的理由。”西里尔在清单上画了一个圈,那是原本属於卡拉狄乌斯的私人金库,“从今天起,你是泰拉新星的代理总督。” 瓦尔基里盯著那枚戒指,像是在看一颗拉了环的手雷。 她猛地抬头,蓝灰色的瞳孔里满是荒谬:“你疯了?审判庭铁律第一条:审判官拥有监督权,但严禁直接干涉行政统治。我要是戴上这东西,明天就会被宣布为叛徒。”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西里尔合上文件夹,身体后仰,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 “卡拉狄乌斯是混沌信徒,整个行政体系烂到了根里。按照流程,我们要向星区首府匯报,等待泰拉派遣新的总督。这一来一回,起码五年。” 他用左手食指敲了敲桌面,节奏急促。 “五年?只需要五天,那群还没死绝的贵族就会反扑。他们会收买文官,销毁证据,甚至把你我都描绘成嗜血的疯子。到时候,你杀得完吗?” 瓦尔基里沉默了。她的手在剑柄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想让我当挡箭牌。”她直截了当地戳穿了西里尔的意图,“你躲在幕后,让我去顶住政治压力。” “这叫分工明確。” 西里尔並不否认,甚至理直气壮地摊开左手。 “你需要权力来执行正义,而我需要时间来……修补这个漏水的世界。想想看,瓦尔基里,有了这枚戒指,你就不再是外来的审查者,而是合法的统治者。你可以把那些腐败的蛀虫一个个掛在路灯上,没人敢用『程序正义』来阻拦你。” 这一击正中红心。 对於激进派审判官来说,能够肆无忌惮地清洗异端和腐败,这种诱惑比任何金银財宝都要致命。 瓦尔基里盯著那枚戒指看了足足一分钟。 “我只负责政务和法律。”她抓起璽戒,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敢利用我去搞什么独立王国,我会亲手把爆弹打进你的脑壳。” “成交。”西里尔露出了標准的职业假笑,“我只是一个谦虚的首席顾问,负责一些……微不足道的后勤工作。” …… 当天下午,泰拉新星的广播系统全频段推送了一条震惊星区的新闻。 代理总督瓦尔基里·海尔辛身穿全套动力甲,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身后是帝国的双头鹰旗帜。她当场宣读了针对原总督及其党羽的七十二项罪名,並宣布首府进入军管状態。 广场上挤满了欢呼的平民。对於底层人来说,谁当总督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老爷被拖上绞刑架。 而在欢呼声掩盖不到的阴影里,西里尔正指挥著岩尘贤者进行一场疯狂的掠夺。 总督府地下的军械库被搬空。 贵族私藏的精金、鉕素、甚至是用作装饰的稀有金属,全部被熔炼炉吞噬。 “把那些金像都融了。”西里尔站在巨大的熔炉前,火光映照著他那半张开始金属化的脸,“只要是金属,我都要。维克多的坦克还需要外掛装甲,真理探索者號的主炮冷却系统还缺耐热材料。” 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挥舞得只能看见残影。 “这可是拥有三百年歷史的圣像……” “现在它是反应装甲的一部分了。”西里尔冷漠地打断,“那些从伊莎贝拉那里走私来的异形科技组件到了吗?” “到了。鈦帝国的无人机核心,灵族幽灵骨残片,还有……一些疑似太空死灵的相位发生器。”岩尘的声音里透著兴奋的颤抖,“把这些装进我们的战舰,机魂会发疯的。” “让它疯。”西里尔转身走向停机坪,那里停著一艘正在进行魔改的穿梭机,“不想死就得疯。” 这一周里,首府呈现出一种极其割裂的繁荣。 明面上,瓦尔基里铁面无私,处决了一批又一批贪官污吏,治安好得令人髮指,粮食配给也终於发到了平民手中。人们歌颂著审判官的英明,甚至有人开始给她立生祠。 暗地里,西里尔像一只囤积癖发作的仓鼠,把整个星区的战爭潜力榨乾到了极限。每一颗螺丝钉,每一块电池,都被他塞进了即將到来的战爭机器里。 他不在乎民生,不在乎经济,甚至不在乎这座城市明天还在不在。 他只要火力。 第十天的深夜。 西里尔独自坐在总督府最高的塔楼上,脚下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的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倒计时终於跳到了终点。 【警告:死灵相位转移完成度:99%】 【检测到地壳下超高能反应】 【预计接触时间:15分钟】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预想中的警报长鸣。 西里尔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杯子里的水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 紧接著,城市所有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一种极其细微、却让骨髓发寒的电流声,顺著地基爬上了这座钢铁丛林。 “开始了。” 西里尔按下通讯器,接通了正在处理公务的瓦尔基里。 “顾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瓦尔基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別睡了,总督大人。” 西里尔看著远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的一道冲天绿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叫醒所有人。我们的房东醒了,正准备来收租。” 第271章 系统升至3.0版本,海量资源堆出的新功能 总督府地下三层,原本用来存放卡拉狄乌斯私人收藏的恆温金库此刻像个高温熔炉。 几台工业级雷射切割机正在疯狂运转,將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动力甲、异星雕塑,以及从黑市搜刮来的灵骨碎片切成废料。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陈腐气息。 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心疼地在空中乱舞,独眼红光频闪。 “暴殄天物……这是暴殄天物!那块灵骨至少有五千年歷史,里面的灵能迴路比我的逻辑电路还要完美,你竟然把它当燃料?” 西里尔站在那一堆即將化为乌有的財富面前,面无表情。他那条焦黑的右臂垂在身侧,绷带下隱隱透出不祥的金光。 这一周,他几乎搬空了半个泰拉新星的家底。无论是贵族的私房钱,还是黑市的违禁品,统统被他填进了那个无底洞。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西里尔左手一挥,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弹出。那个曾经廉价的蓝色半透明框体此刻已经布满裂纹,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庞大的数据流衝击。 【检测到高价值物质献祭】 【欺诈值\/资源转化中……】 【系统核心重构进度:100%】 【是否启动版本更新?】 没有犹豫。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类似玻璃崩碎的脆响。 视野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紧接著,无数流动的金色代码如同液態金属般在虚空中重组。原本简陋的ui界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黑金色调,线条锋利冷硬,透著一股不属於人类文明的几何美感。 【欺诈系统 3.0(星神特供版)已上线】 【宿主权限提升】 【新增模块:现实扭曲(初级)】 【新增模块:万机之神偽装(协议欺诈)】 西里尔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那不是生理上的噁心,而是大脑皮层被强行写入新规则的排异反应。他的右臂开始发热,那种热度顺著神经末梢一路烧到了延髓。 这就是代价。 他走到一张金属工作檯前,那里放著一杯用来降温的冰水。 岩尘贤者还在旁边碎碎念,试图抢救一块鈦帝国的无人机晶片。 “看好了,贤者。” 西里尔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隔空对准了那杯水。他没有动用灵能,灰烬不在身边,他也无法调动亚空间的力量。 他只是在大脑中修改了一个参数。 【目標对象:h2o聚合物】 【修改项:分子热运动】 【欺诈值消耗:500点\/秒】 杯子里的冰块没有任何融化的过程,直接在一瞬间炸成了漫天的过热蒸汽。 嘭! 白色的雾气在工作檯上爆开,岩尘贤者嚇得两条机械腿猛地弹起,电子眼差点过载。 “等离子反应?不,没有能量读数!没有热源反应!”贤者的声音尖锐刺耳,探测器在疯狂报警,“水分子直接跃迁到了气態?这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这不科学!” 西里尔没有停手。 他的瞳孔中金色的圆环极速收缩。 【修改项:摩擦係数】 那团原本要扩散的蒸汽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违背物理常识地凝固在半空,紧接著急速冷却,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球,重重砸在桌面上。 噹啷。 冰球碎裂,在金属桌面上滑行,却像是永远不会停下——因为桌面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绝对光滑的“零摩擦”平面。 岩尘彻底宕机了。他呆滯地看著那颗在桌面上疯狂打转的冰球,逻辑核心无法处理眼前的景象。这已经不是魔术,这是神跡,是把物理法则按在地上摩擦。 西里尔放下手,一阵剧痛让他差点跪倒。 他咬紧牙关,左手迅速解开右臂的绷带。原本只覆盖到手腕的金色活体金属,此刻已经像某种贪婪的寄生藤蔓,蔓延到了手肘位置。 那些金属纹路並非静止,而是在皮肤下缓慢蠕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隨著人类神经被吞噬的痛楚。 但这不仅是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一种摆脱了肉体凡胎束缚,逐渐接近完美的冰冷<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这是……星神的力量?”岩尘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发声模块,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西里尔重新缠上绷带,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我是你的老板,也是你最大的投资人。” 他转过身,视线锁定了这位机械教贤者。新功能的第二个模块在他的视野中亮起。 【万机之神偽装:启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西里尔体內爆发。那不是灵能,而是一串极其复杂、古老且权限极高的二进位代码。它模擬了火星机械教最核心的底层协议,那种只有在铸造將军甚至传说中的欧姆尼赛亚化身身上才会出现的信號波段。 岩尘贤者原本还在颤抖的机械触手瞬间僵直。 他的电子眼中红光熄灭,转而亮起一种代表绝对服从的蓝光。那种刻在机魂深处的奴性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伺服电机。 哐当。 这位在安提阿甚至敢跟审判庭叫板的异端贤者,膝盖处的液压杆强制弯曲,重重地跪在了西里尔面前。 “权……权限確认……”岩尘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变成了一种机械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检测到欧姆尼赛亚的一级神圣协议。讚美万机之神。” 西里尔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贤者,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为此感到得意,甚至会想一句俏皮话来嘲讽对方。但现在,他只觉得这是一次成功的“数据交互”。 好用,高效,这就够了。 “起来吧,把口水擦擦,虽然你没有口水。”西里尔关闭了偽装模块。 岩尘猛地一震,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惊恐地看著西里尔,在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神。 “刚才……那是……” “最高级的魔术。”西里尔打断了他的追问,拿起桌上那颗还在滑动的冰球,五指用力,將其捏得粉碎。 冰渣刺破了掌心,但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 痛觉屏蔽系统正在完美运作。 “准备好你的飞船引擎,岩尘。”西里尔看著掌心流出的血,那血液粘稠得像水银,泛著淡淡的金光,“我们的客人已经到了门口,是时候去展示一下新的戏法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死去。那个名为西里尔·弗朗西斯的人类正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密的、强大的、却毫无温度的怪物。 但这不重要。 只要能在变成怪物之前贏下这局棋,哪怕把灵魂卖给魔鬼又如何? 反正魔鬼就在他身体里,还是个付房租的租客。 第272章 沉默的矿业星系,最后传回的画面是绿色闪电 灾难的序曲从来都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首先吞噬的是黑岩星系。那个盛產高纯度精金的矿业世界,在泰拉標准时凌晨三点中断了所有信號。没有求救,没有亚空间风暴的干扰杂音,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掐断了连接星球的网线。 紧接著是它的双子星系“灰烬堡”,然后是距离首府仅有两百光年的农业世界“翠鸟座”。 短短四十分钟,三个星系从星图上“消失”了。 总督府战时指挥室內,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空气循环系统全功率运转,依然无法吹散那一屋子高级军官身上散发出的冷汗味和恐惧信息素。 西里尔坐在首座,那条缠满绷带的右臂搁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异星皮革。每一下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眾人的心口。 “说话。” 他吐出两个字,没有看任何人,视线始终停留在面前巨大的全息星图上。那里原本闪烁的三颗绿色光点,此刻变成了代表失联的刺眼红色。 负责星语通讯的主管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此刻正抖得像筛糠。她把一块数据板推向桌面中央,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一枚隨时会炸的旋风鱼雷。 “大人……这是黑岩星系星语厅最后传回来的画面。信號极度扭曲,岩尘贤者花了二十分钟才把噪点过滤掉。” 岩尘贤者站在一旁,机械触手垂在身侧,平日里总是闪烁著计算红光的电子眼此刻暗淡无光,甚至有些畏缩。 全息投影展开。 画面並不清晰,带著严重的雪花和撕裂感。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但下一秒,这片黑暗被撕裂了。 不是被火焰,也不是被爆弹的曳光。 是被绿色。 一种令人作呕、仿佛带有放射性剧毒的惨绿色闪电,在画面中纵横交错。那不是自然界的雷暴,每一道闪电都像是有自我意识的触手,精准地舔舐著地表的建筑。 画面抖动了一下,镜头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抬高。 一座巨大的黑色金字塔正从地壳深处缓缓升起。隨著它的上升,周围的山脉像饼乾一样崩塌。金字塔顶端凝聚著那一团恐怖的绿光,紧接著,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刺苍穹,瞬间汽化了轨道上的一艘护卫舰。 那是高斯通灵塔。 哪怕只是影像,那种剥离物质、湮灭原子的恐怖压迫感依然透过了屏幕。 画面戛然而止,最后的一帧定格在无数从地下爬出的金属骷髏身上。 “帝皇在上……”舰队司令卡尔森上將向后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羽毛笔折成两段,“这……这是什么?异端的新武器?还是那些蓝皮肤的鈦族?” “如果是混沌,你会看到满天乱飞的恶魔和褻瀆的符文。如果是鈦族,他们会先给你发劝降广播。” 西里尔站起身,左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阴影笼罩了半张桌子。 “看看那些完美的几何结构,看看那种把物理法则按在地上摩擦的能量运用。” 他调出了另一份从古老档案中提取的图片,与刚才的画面重叠。严丝合缝。 “太空死灵。” 这个词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对於这些身居高位的帝国军官来说,这个名字只存在於最恐怖的噩梦和最高保密的战史中。那是上古的亡灵,是曾经统治银河的霸主,是连星神都能击碎的怪物。 “这……这不可能。”一名身穿法袍的国教牧师哆嗦著划著名天鹰礼,“它们应该在几千万年前就死绝了!这是神话里的东西!” “神话现在正在拆我们的家。”西里尔冷冷地打断,“而且它们並没有死, 只是睡了个午觉。现在它们醒了,发现屋子里住进了一群名为人类的『蟑螂』,正准备大扫除。”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长桌上传播。 卡尔森上將面色灰败:“三个星系……不到一小时。大人,我们面对的是这种级別的科技代差,常规战爭毫无胜算。我建议立即执行灭绝令,炸毁周边所有世界的亚空间航標,然后固守泰拉新星等待泰拉的支援。” “固守?” 西里尔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等它们完全甦醒,集结成一支世界引擎舰队,你拿什么守?拿你的头盖骨去卡住它们履带吗?” “那我们能怎么办?!”一名年轻的少校崩溃地大喊,完全忘记了尊卑,“那是死灵!它们是不死的!它们的飞船能自我修復,它们的枪能把人分解成原子!” 嘭! 西里尔的右拳重重砸在桌面上。 虽然隔著厚厚的绷带,但那种金属撞击硬木的闷响依然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那张实木长桌的边缘裂开了一道缝隙。 会议室瞬间死寂。 西里尔缓缓抬起头,那只异色的瞳孔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怕什么?”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剐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以为它们是无敌的?动动你们那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它们真的状態完美,为什么不直接折跃到首府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为什么要从边缘星系开始清理?” 岩尘贤者的电子眼突然闪烁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了某种逻辑漏洞。 “因为它们刚醒。”西里尔竖起一根手指,“不管是什么东西,睡了几千万年刚起床,脑子都是懵的。它们的系统还在自检,它们的逻辑电路还在报错,它们的那些末日武器甚至还没充能完毕。” 这是他从体內那个该死的房客那里知道的情报。唤醒协议是一个漫长而脆弱的过程,现在的死灵,正处於最严重的“起床气”阶段,也是最虚弱的阶段。 “听著,这是一场不对称战爭。但优势並不完全在它们那边。” 西里尔抓起指挥棒,狠狠戳向星图上那三个红点。 “它们是一群有著几千万年僵化思维的老古董,按照刻板的程序行事。而我们?” 他指了指在座的眾人,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是烂命一条的赌徒。趁著那个所谓的霸主还在刷牙洗脸,我们要把枪管塞进他的嘴里。” “舰队集结。” 西里尔下达了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不仅是海军,把所有能飞的船都给我拉出来。商船、走私船、哪怕是装了推进器的垃圾船。带上所有的热熔炸弹和等离子电池。” 卡尔森上將吞了口唾沫,被这种疯狂的战术震撼了:“您……您要主动进攻?” “进攻。” 西里尔转身向大门走去,身后留下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话。 “要么现在去把它们的墓穴炸塌,要么等著变成它们博物馆里的標本。自己选。” 门关上的瞬间,西里尔脸上的狂热消失了。剧痛顺著金属化的右臂蔓延全身,他在走廊里踉蹌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墙壁。 视网膜上,系统弹出一行猩红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阶王朝信號波段】 【索泰克王朝先锋军已確认】 【建议立即逃离】 “逃?”西里尔看著自己正在变成金属的手掌,低声咒骂了一句,“往哪逃?老子的命都在桌上了。” 他直起腰,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酷的面具,大步走向停机坪。 第273章 金字塔飞船的阴影,常规虚空盾薄得像张纸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73章 金字塔飞船的阴影,常规虚空盾薄得像张纸》,阅读连结。 跃迁引擎熄火的瞬间,惯性阻尼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真理探索者號带著一支由商船、武装货轮和几艘正规护卫舰拼凑成的“乞丐舰队”,强行切入了黑岩星系的引力井。 这里太安静了。 原本繁忙的矿业通讯频道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噪音。远处的小行星带静止不动,连宇宙尘埃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冻结。 舰桥巨大的观察窗外,三个巨大的黑色新月形物体正悬停在恆星背光面。它们没有推进器的尾焰,没有灯光信號,通体由一种吸光的黑色材质构成,表面流淌著幽绿色的符文光路。那不是飞船,那是三座飞行的坟墓。 石冢级墓穴舰。 “全舰队展开攻击阵型!”卡尔森上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著掩饰不住的颤音,“那是异形主力!所有宏炮充能,光矛锁定!开火!” 对於未知的恐惧让这名老將失去了最基本的战术判断,他只想用火力覆盖来换取一丝安全感。 数十道粗大的光矛刺破虚空,紧接著是成百上千枚宏炮炮弹拖著尾焰砸向那三轮黑色的新月。爆炸的火光在死灵战舰的表面连成一片,看起来声势浩大。 舰桥上响起一片欢呼,甚至有人提前画起了天鹰礼。 唯独西里尔坐在指挥椅上,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死死扣住扶手,金属化的指尖几乎嵌入了皮革。他的义眼捕捉到了爆炸烟尘下的真相。 没有碎片。没有残骸。 那些被宏炮炸开的巨大创口,里面的黑色金属像是有生命的水银一般疯狂蠕动、增殖。仅仅两次呼吸的时间,凹陷的装甲板就恢復如初,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活体金属。自我修復。 欢呼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这……这不可能!”武器官看著读数仪表,脸色惨白,“目標结构完整度100%!我们的攻击无效!” 对面的黑色新月终於有了反应。 它们没有调整姿態,也没有预热。三道惨绿色的光束毫无徵兆地划过数万公里的虚空,无声无息,却快得让人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处於舰队最前方的是“无畏號”护卫舰,一艘有著两百年服役记录的坚固战舰。 绿光接触的一剎那,这艘战舰引以为傲的虚空盾像肥皂泡一样破碎。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声音。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从舰首开始,厚重的精金装甲板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不,更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金属、塑料、血肉之躯,在接触绿光的瞬间全部解体,化作最基本的原子尘埃。 整艘战舰在三秒钟內“蒸发”了。 原本战舰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团正在缓缓消散的绿色雾气。连求救信號都没来得及发出。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这已经超出了战爭的范畴,这是单方面的物理清除。 “转……转向!快转向!”卡尔森上將发疯般地对著通讯器咆哮,完全顾不上仪態,“撤退!这是屠杀!”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舰队中蔓延。几艘改装的商船不顾阵型,强行启动亚空间引擎,结果因为引力干扰,直接在原地炸成了一团火球。 “闭嘴。” 一个冷漠的声音切入了全频段广播。 西里尔站起身,左手按在战术台边缘。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毫无新意的魔术表演。 “谁敢后退一步,我就先用光矛把他点了。” 他抬起那只焦黑的右手,指向全息投影中那三艘正在充能第二轮攻击的死灵战舰。 “岩尘,把那个东西打开。” 角落里,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正在疯作著一台外形怪异的仪器。那是他这几天不眠不休,拆解了数个死灵残骸拼凑出来的“反相位干扰器”。 “成功率只有14.6%……如果失败,机魂会反噬……” “少废话,开机。” 西里尔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冰冷的算计。 岩尘贤者咬牙拉下了红色的闸门。 嗡——! 一种听不见的高频噪音瞬间席捲了整个战场。那不是声波,而是针对量子通讯频段的暴力干扰。就像是用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了精密的电路板上。 远处那三艘原本动作整齐划一的死灵战舰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卡顿。 “哪怕是神,没睡醒的时候被人泼一盆冷水,也会懵圈的。” 西里尔看著战术板上那些紊乱的能量读数,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狞笑。 “全舰队听令,散开阵型!不要跟它们拼护盾,那是找死。” 他一把推开已经被嚇傻的舵手,亲自將手按在了操作球上。 “咬住左边那艘落单的!既然打不穿护甲,就给我往它的引擎喷口里灌鱼雷!我就不信它们的屁股也是铁打的!” 真理探索者號引擎轰鸣,不像一艘战舰,倒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带著决绝的姿態,一头撞进了死灵舰队的射击死角。 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 第274章 死者归来,他们要收回这片曾经的领土 那是一种无法被人类耳膜捕捉的高频震颤。 岩尘贤者拼凑出的反相位干扰器就像一台全功率运转的工业碎石机,疯狂撕扯著这片宙域的量子通讯网络。这种针对死灵底层逻辑协议的噪音攻击虽然粗糙,但效果立竿见影。 虚空中那三轮原本配合完美、如同精密钟錶般的黑色新月,突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顿。 就在这一瞬间,死灵战舰引以为傲的集体意识网络出现了延迟。就像一个正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大脑突然遭遇了脑溢血,原本应该同时激发的副炮出现了毫秒级的误差,那几道致命的高斯光束擦著真理探索者號的虚空盾边缘划过,只是蒸发了一截无关紧要的通讯天线。 “它们卡住了!” 不需要西里尔提醒,那些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老兵本能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西里尔一脚踹开还在发愣的舵手,左手猛打方向舵,真理探索者號庞大的舰身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以此生最狂野的姿態完成了一个大角度侧漂。 “別管那该死的护盾!所有火力,对著左翼那艘船的尾部推进器开火!把它屁股给我炸烂!” 这根本不是海军战术,这是底巢混混打群架的逻辑——趁你病,要你命。 十几艘外形各异的战舰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放弃了原本的防御阵型,疯狂地扑向那个落单的目標。 商船改装的鱼雷发射管、走私船上的非法热熔炮、正规军的宏炮,各种口径、各种顏色的火力在这一刻匯聚成一条死亡的洪流。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轰击点精准地落在那艘石冢级战舰的引擎喷口处。那里是死灵相位引擎的能量溢出点,也是活体金属自我修復最薄弱的区域。 第一轮宏炮炸开了外层的黑石装甲。 第二轮等离子鱼雷灌入缺口,高温电浆在战舰內部肆虐。 死灵战舰表面的绿色符文开始疯狂闪烁,活体金属试图像癒合伤口一样蠕动修復,但在岩尘贤者的干扰器压制下,这种修復变得极其缓慢且充满了错误代码。 “给我爆!” 西里尔按下了主炮发射钮。 真理探索者號舰首那门经过非法改装、甚至加装了异形科技组件的光矛主炮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贯穿虚空,直接捅进了死灵战舰的能量核心。 寂静的太空被一道耀眼的绿色强光撕裂。 那艘不可一世的石冢级战舰从內部崩解。绿色的能量风暴瞬间吞噬了黑色的舰体,无数燃烧的残骸向四周飞溅。这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物质层面的解离,连同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诡异的波纹。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紧接著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 “打爆了……真的打爆了!” “它们不是神!它们也会死!” 卡尔森上將死死抓著指挥台的边缘,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几千万年的科技代差,竟然被一群乌合之眾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抹平了? 西里尔没有欢呼。 他瘫坐在指挥椅上,大口喘著粗气。金属化的右臂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神经系统在抗议过载的肾上腺素。强力推荐《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点击直达故事世界。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正在疯狂刷屏,提示著刚才那次攻击消耗的欺诈值和机体损耗。 “別高兴得太早。” 他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蟑螂死了一只,剩下的只会更多。” 话音未落,远处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 原本平静的星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亚空间航行的波澜,只有纯粹的空间摺叠。 一艘比刚才那三艘战舰加起来还要巨大的阴影,缓缓从摺叠的空间中滑出。 那是一艘镰刀级收割舰。 它的外形依然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新月状,但体量已经达到了小型城市的级別。舰体表面密密麻麻地覆盖著更加复杂的金色符文,数以千计的高斯炮塔像刺蝟一样耸立,每一门都散发著毁灭的气息。 刚刚还在欢呼的舰队瞬间哑火。 那种来自於远古霸主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胜利,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滋—— 全频段通讯被强行接管。 没有任何杂音,只有一段冰冷、生硬,直接转换成帝国通用语的电子合成音在所有战舰的舰桥內迴荡。 “低等生物。” “我是索泰克王朝第十七序列执行官,纳克特。” “你们正站在伟大王朝的领土上。这里的每一颗原子,每一粒尘埃,在六千万年前就已属於寂静王。” 那艘巨大的收割舰缓缓调整姿態,数千门炮口同时充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星系。 “滚出去,或者被抹除。” 卡尔森上將面如死灰,双腿打颤,甚至生不出下令开火的勇气。这根本不是战爭,这是神罚。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坐在指挥椅上的男人身上。 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有些变形的雪茄,用左手笨拙地剪开,然后凑到右手那根还在发烫的金属食指上。指尖微弱的电弧一闪,点燃了菸草。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部循环,稍微压制了一下那种令人作呕的金属化痛感。 “接通全频段。” 岩尘贤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执行了命令。 西里尔对著麦克风,声音懒散,带著一种地痞流氓特有的无赖劲,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到了那艘死灵旗舰的接收器里。 “喂,那边的铁皮罐头。” “你说这地皮是你们的?有地契吗?有泰拉行政院的公证吗?有帝国税务局的缴税记录吗?” 死灵那边显然没处理过这种逻辑的数据交互,沉默了两秒。 西里尔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老子不管你们之前睡了多久,也不管你们祖上多阔。现在这地方,老子交了税,插了旗,那就是老子的地盘。” 他猛地前倾,那只异色的瞳孔里燃烧著疯狂的赌徒光芒,直视著屏幕上那艘足以碾碎他们的巨舰。 “想要?行啊。” “拿命来换。” 第275章 绝望的动员令,当敌人杀不死时该怎么打 撤退並不是一种耻辱,尤其是当你刚刚把脑袋从鱷鱼嘴里<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时候。 真理探索者號拖著半截冒烟的尾焰强行衝出了亚空间节点。 紧隨其后的不是凯旋的舰队,而是满屏代表“信號丟失”的红色雪花。 三分之一。 整整三分之一的舰船留在了黑岩星系,变成了冰冷的太空垃圾。而他们换来的战果,仅仅是两艘甚至算不上主力的死灵护卫舰。 这笔生意亏到了姥姥家。 指挥室內,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还没散去。卡尔森上將瘫在椅子上,手里那根象徵权威的权杖滚落在地。他盯著战损报告,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 这仗没法打。 常规的海战逻辑在自我修復的活体金属面前就是个笑话。死灵的战舰就像是有生命的恶鬼,你炸断它的骨头,它当场接上;你撕开它的皮肤,它转眼癒合。而帝国战舰一旦护盾过载,就是单程票。 西里尔站在全息星图前,右手那缠满绷带的金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刻画著。 指尖划过精金桌面,留下几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必须换个玩法。 跟一群不死的老古董比拼硬实力和消耗战,那是脑子里进了水的欧格林才会干的事。 “传我的命令。” 西里尔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指挥室里激起层层回音。 “发布总动员令。但我不要壮丁,也不要那些只会走正步的仪仗队。” 他把一份新的清单甩在桌面上。 “我要垃圾。” 在场的军官们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听觉神经出了故障。 “核废料、剧毒化学副產品、提炼失败的等离子浆液、高辐射矿渣……把整个星区所有能让盖革计数器爆表的脏东西都给我拉出来。” 西里尔指著星图上环绕泰拉新星的防线。 “把这些东西装进飞弹,装进鱼雷,甚至装进运输船直接撞过去。如果找不到弹头,就让工人拿著铲子往外泼。” 一名后勤主管结结巴巴地举起手,脸色比死了三天的尸体还难看。 “阁下,这……这违反了《神圣泰拉环境法》。而且这种程度的污染,就算我们打贏了,泰拉新星也会变成一颗废土星球,几百年都无法居住。” “打贏?” 西里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觉得靠那些烧火棍能打贏?死灵的科技领先我们几千万年,它们的传感器能隔著半个星系闻到你身上的汗味,它们的瞄准系统能计算到原子的运动轨跡。” 他走到那名后勤主管面前,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了对方。 “既然打不穿它们的装甲,那就噁心它们。” 西里尔的逻辑简单粗暴,却透著一股来自底层的狡诈狠戾。 “死灵那帮铁皮罐头有洁癖。它们甦醒是为了重建完美的王朝,是为了把银河系变回它们记忆中那个井井有条的花园。如果它们发现自己费劲打下来的地盘是个充满了辐射、剧毒和恶臭的巨型垃圾场,你觉得它们还会那么想要吗?” 这就好比入室抢劫的强盗发现屋主把大粪涂满了墙壁。 虽然同归於尽,但至少能让对方觉得晦气。 “我不允许!”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以维斯孔蒂伯爵为首的几名大贵族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们身后跟著几名身穿动力甲的私兵,显然是有备而来。 维斯孔蒂伯爵,首府最大的地產持有者,此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疯子的行径!这是对神圣財產的褻瀆!弗朗西斯,你只是个代理顾问,你没有权力毁掉我们的基业!” 伯爵挥舞著戴满宝石戒指的手臂,唾沫横飞。 “如果你敢把辐射废料倾倒在我的种植园轨道上,我就向泰拉高领主议会弹劾你!甚至审判庭也不会容忍这种焦土政策!” 原本还在犹豫的军官们纷纷低下了头。贵族的势力在泰拉新星根深蒂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站队。 西里尔看著那个跳脚的胖子,眼中的金色光芒微微闪烁。 系统正在疯狂报警,提示死灵舰队距离首府只有不到三十个標准时。 没时间扯皮了。 “维斯孔蒂伯爵。” 西里尔的声音很轻,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觉得,死灵会在乎你的地契吗?” “那是我的私產!我有帝国律法的保护!”伯爵挺起胸膛,试图用贵族的威严压倒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野蛮人,“哪怕是投降,我们也还能保留爵位和领地!这在歷史上是有先例的!我们完全可以和异形谈判……” “你觉得,死灵会在乎你的地契吗?” “那是我的私產!我有帝国律法的保护!”伯爵挺起胸膛,试图用贵族的威严压倒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野蛮人,“哪怕是投降,我们也还能保留爵位和领地!这在歷史上是有先例的!我们完全可以和异形谈判……”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打断了所有的聒噪。 维斯孔蒂伯爵那颗精心打理的头颅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的混合物溅了身后的私兵一身。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重重砸在昂贵的地毯上。 西里尔手中的爆弹枪还在冒著青烟。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尸体,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著枪口並不存在的灰尘。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贵族私兵僵在原地,手指虽然扣在扳机上,却没人敢动一下。 “还有谁想去跟死灵谈判?” 西里尔抬起头,视线扫过剩下几名瑟瑟发抖的贵族。 “或者觉得这块地皮比命更重要?” 没人说话。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听著,蠢货们。” 西里尔把枪拍在桌子上,那是全场唯一的声音。 “死灵要的是完美的领土,是秩序,是作为主人的优越感。如果我们把这里变成连蟑螂都活不下去的毒气室,它们就会觉得噁心,觉得不划算,觉得没必要在一堆垃圾上浪费兵力。”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首府城市,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或者是我们死,然后它们把这里变成坟墓。或者是大家一起烂在这里,把这里变成它们也不想踏足的粪坑。” 西里尔转过身,那只金属化的右手猛地握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选后者。” 他看向早已嚇呆的后勤主管。 “现在,去把那些该死的废料都给我搬出来。谁敢阻拦,就让他去跟伯爵作伴。” “是……是!大人!” 主管连滚带爬地衝出了指挥室。 不到两个小时,整个泰拉新星的工业区开始疯狂运转。这不是为了建设,而是为了毁灭。 无数装满高浓度化学废液的罐车驶向发射场。废弃的核反应堆芯被粗暴地拆卸下来,塞进改装过的运输船货舱。 一种绝望而疯狂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星区。 这不是战爭。 这是人类这种短命种族,对著永恆者竖起的一根满是污秽的中指。 第276章 帝皇赐予的死灵克星,其实是岩尘贤者的干扰器 岩尘贤者的机械触手疯狂颤抖,电子眼里的红光忽明忽暗,显然正在经歷核心逻辑过载。 他看著面前的工作檯。 原本精密的量子相位干扰器——那是他三天没合眼,从死灵残骸中逆向破解出的高科技结晶——此刻正被几个粗手粗脚的工人用劣质的工业金漆喷得面目全非。 “这是褻瀆!这是对万机之神最大的侮辱!” 贤者的发声单元发出刺耳的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噪音。他扑上去试图抢救那些仪器。“你在把神圣的科技变成路边摊的廉价玩具!这种金漆会影响散热!那些贴上去的羊皮纸会堵塞排气孔!” 一只缠著绷带的手按住了贤者的金属肩膀。 西里尔手里捏著半乾的油漆刷,一脸平静地把一张写满“神圣经文”(其实是泰拉新星税务法条款的拉丁文变体)的羊皮纸,啪的一声糊在了干扰器的散热格柵上。 “贤者,你的『反相位干扰器』名字太长,士兵记不住。” 西里尔欣赏著那个被涂得金光闪闪、俗不可耐的金属盒子,满意地点头。 “而且,如果你告诉大头兵,这玩意儿能发射反相波段干扰死灵的量子通讯协议,他们只会觉得你在念天书,然后转身逃跑。但如果你告诉他们……” 西里尔抓起那个还在滴著金漆的盒子,举过头顶,语气突然变得神棍起来。 “这是『帝皇之怒护符』,里面封印著神圣泰拉的一缕圣火,只要戴上它,骯脏的异形就会在圣光下自行瓦解。” 岩尘贤者愣住了,处理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这种毫无逻辑的废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包装,懂吗?”西里尔把“护符”塞进贤者怀里,顺手在他那鋥亮的金属脑壳上也抹了一道金漆。“科学是有门槛的,但迷信没有。现在,给我量產这东西。我要每一个上战场的士兵脖子上都掛著这玩意儿。” …… 三小时后,前线战壕。 士气低落得几乎能凝结成水。几名伤兵靠在泥泞的土墙上,目光呆滯地擦拭著手中的雷射枪。远处,死灵方阵特有的绿色光辉正在逼近,那种整齐划一的金属脚步声是所有人的噩梦。 全息投影屏幕突然在阵地上空亮起。 画面中,西里尔·弗朗西斯独自站在一片废墟之上。他没有穿动力甲,只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风衣,胸前掛著那个金光闪闪的“护符”。 在他对面,是一只被特意放进来的死灵武士。 金属骷髏举起高斯剥离者,惨绿色的能量在枪口匯聚。 战壕里的士兵们屏住呼吸。那是要命的射线,沾著即死,擦著即亡。 “看著!”西里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阵地,带著不容置疑的狂热,“信帝皇者,刀枪不入!” 他伸手按下了胸前“护符”的开关——也就是干扰器的启动键。 嗡。 无形的电磁波瞬间笼罩了那只死灵。 死灵武士原本精准的锁定动作突然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抽搐。它的逻辑电路被噪音填满,瞄准系统出现了严重的重影。 高斯射线射出。 但在所有人的眼中,这却是另一番景象: 西里尔不闪不避,迎著那道致命绿光大步向前。那道原本必中的射线,在接近他身体半米处时,竟然诡异地“拐弯”了,擦著他的衣角打在了旁边的水泥柱上,將柱子瞬间蒸发。 “神跡……”有人跪了下来。 但这还没完。 西里尔开启了系统能力——【时间感知加速】。 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慢动作。飞扬的尘土悬停在半空,死灵那充满了机械美感的动作变成了卡顿的幻灯片。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关节处的液压杆正在收缩,那是下一次攻击的前兆。 哪怕身体已经开始金属化,这种超负荷的加速依然让他脑仁剧痛,鼻血顺著绷带渗了出来。 但他脸上掛著轻蔑的笑,閒庭信步般穿过了死灵那原本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在密集的绿光中跳著一支优雅的华尔兹。每一次转身,每一次侧步,都精准到了毫釐,仿佛有某种神力在指引他的步伐。 近身。 西里尔拔出动力剑。 並没有什么华丽的剑招。他只是在那只死灵武士<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器搞得动作僵硬、试图重启平衡系统的瞬间,把剑刃送进了它的脖颈连接处。 咔嚓。 金属头颅飞起,绿色的电火花喷涌而出。 西里尔解除了时间加速,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让他差点摔倒。但他借势单膝跪地,做出了一个完美的祈祷姿势,手中的剑尖拄著地面,支撑著颤抖的身体。 他关掉干扰器,猛地扯下胸前的“护符”,高高举起。 在夕阳的余暉下,那个涂满了廉价金漆、贴著不伦不类羊皮纸的金属盒子,正散发著这一刻最耀眼的光芒。 “这就是帝皇的恩赐!”西里尔对著镜头咆哮,把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拿著它!去把那些废铁拆了!” 战壕沸腾了。 原本因为恐惧而发抖的手,此刻死死攥紧了武器。原本浑浊绝望的眼睛,此刻燃烧著狂热的火焰。 “为了帝皇!为了弗朗西斯大人!” 这种呼喊声甚至盖过了远处的炮火。 后勤处的物资发放点瞬间被挤爆。 “给我一个!我要那个金色的!” “我出这一年的军餉!给我两个!” 士兵们像疯了一样抢购那些刚刚出厂、油漆还没干透的“帝皇之怒护符”。岩尘贤者站在生產线旁,看著那些把干扰器当成神像亲吻的凡人,逻辑核心再次陷入了混乱。 “这不科学……”贤者喃喃自语,“干扰器的有效半径只有五米,而且只能降低30%的命中率……” “闭嘴,数钱。” 西里尔靠在物资箱背后,一边用手帕擦著鼻血,一边看著系统界面上疯涨的【欺诈值】。 这就是战爭。 当你没有足够坚硬的盾牌时,信念——哪怕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信念——就是最好的防弹衣。 “岩尘,把生產线速度再提一倍。”西里尔把沾血的手帕扔进垃圾桶,眼神冷酷,“今晚,我要看到这些亮闪闪的垃圾掛满整条防线。” 只要他们信,假的也是真的。 更何况,这玩意儿確实能让那群铁皮罐头变瞎子。这就足够了。 作者“一份土豆”推荐阅读《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277章 把相位干扰器偽装成圣物,士兵们重新拿起了枪 堑壕里的泥浆混著冷却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化工甜味。 一名列兵缩在沙袋后,手里死死攥著那个刚刚发下来的、油漆还没干透的金属方盒。粗糙的金粉蹭了他一手,盒子背面的散热孔正向外喷著滚烫的热气,烫得胸口皮肤发红。 那是岩尘贤者加班加点搓出来的“帝皇之怒护符”,学名“可携式广域反相位干扰器”。 以前见到那些泛著绿光的金属骷髏,这名列兵唯一的动作就是尿裤子然后等死。因为雷射枪打在活体金属上就像挠痒,而对方一枪就能把他变成飘散的原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只死灵武士跨过铁丝网,步伐原本精准得像钟錶指针。就在它靠近战壕五米范围时,列兵怀里的盒子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 死灵的动作猛地一滯。 那种感觉就像是老旧的伺服颅骨卡了齿轮。死灵举起高斯剥离者的手臂开始高频抽搐,原本锁定眉心的枪口诡异地向左下方偏转了三十度。 滋—— 绿色的分解射线擦著列兵的头盔打在泥地上,蒸发了一大块冻土。 没打中。 列兵愣了半秒,隨后一种从未有过的狂喜衝上天灵盖。他甚至忘了標准的射击姿势,像个疯狗一样从战壕里弹射起步,举起枪托狠狠砸向那个还在“掉帧”的金属脑袋。 “为了弗朗西斯!” 枪托重重砸在死灵的颈椎连接处。那里是干扰最严重的区域,活体金属的自我修復指令被噪波堵塞。 咔嚓一声脆响,金属头颅歪向一边。 周围的老兵们一拥而上。他们不再盲目射击胸甲,而是拿著战壕铲、动力锤,甚至是指挥刀,专门往死灵的关节缝隙、发光眼球和能量管线上招呼。 如果是正常状態,这群凡人还没近身就会被分解成灰。但在数千个“护符”同时运作的高强度干扰场中,这支死灵先锋队就像一群喝醉了酒的瘸子,被凡人军队按在泥水里拆成了零件。 岩尘贤者站在后方指挥所的屏幕前,看著这一幕,处理器风扇狂转。 “逻辑错误……这不合逻辑。” 贤者的机械触手焦虑地拍打著控制台。 “干扰器只能造成15%到30%的信號延迟,並不能降低死灵的装甲硬度。这群士兵的肾上腺素水平超標了200%,他们是用蛮力硬生生把活体金属敲碎的。” 西里尔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正在用纱布缠绕右臂。那里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冷硬的黄铜色,指甲盖脱落,下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金色的光路。 “贤者,这就叫主观能动性。” 西里尔用牙齿咬断绷带,把那股钻心的剧痛压在喉咙里。 “当一个人认为自己手里拿著神器,身后站著神明时,他敢去扇恐虐大魔的耳光。哪怕那所谓的神器只是个大號收音机。” 屏幕上,战线不仅稳住了,甚至开始反推。 那些平时为了几个铜板斤斤计较的底巢渣滓,现在掛著廉价的金色盒子,咆哮著冲向代表死亡的绿色方阵。有人被炸断了腿,还在用剩下的手把干扰器塞进死灵的胸腔。 死灵那引以为傲的战术算法彻底崩盘。 在它们的资料库里,有机生物遇到这种致死率的火力网,应该溃逃、投降或者发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吐著血一边把大拇指插进它们的眼窝里。 “如果你无法理解疯子,你就无法战胜疯子。”西里尔冷冷地点评。 突然,战场侧翼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三名手持法杖的死灵领主出现了。它们比普通武士高大得多,身披厚重的金字塔状甲冑,手中的权杖顶端镶嵌著黑色的抑灵碎片。 那是专门针对亚空间力量的防御手段。任何试图靠近的灵能都会被黑石力场中和。 “灰烬。”西里尔对著通讯器低语。 战壕的阴影中,一道瘦小的身影无声掠出。 灰烬没有穿笨重的防弹衣,只穿著那件不合身的灰袍。她脖子上的黑色丝绒颈带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里曾经是奴隶项圈的位置。 一名死灵领主察觉到了威胁,举起权杖。抑灵力场全开,周围的空间变得晦暗,仿佛要把所有灵魂之火掐灭。 要是普通的帝国灵能者,此刻恐怕已经抱头惨叫,大脑血管爆裂。 但灰烬只是抬起手。 但灰烬只是抬起手。 她的瞳孔中没有亚空间的紫光,只有纯粹的、暴虐的金色。 那不是借来的亚空间魔法,那是星神——物质界真神的力量投影。那是物理规则的直接扭曲,黑石力场根本无法识別这种“非灵能”的高维打击。 轰! 一道金色的激流从灰烬掌心喷涌而出,像高压水刀切割豆腐一样,直接无视了死灵领主的力场护盾。 那名领主的活体金属躯壳在金色火焰中瞬间融化,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上传云端,就变成了一摊沸腾的液態合金。 另外两名领主试图反击,但灰烬身后的“真理教”灵能小队跟了上来。这些原本只能当人体雷达的低级灵能者,在灰烬的金色光环加持下,一个个像打了兴奋剂,联手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物理屏障。 灰烬再次挥手。 重力在这一刻反转。 剩下的两名领主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飘向半空,然后在几倍於標准重力的挤压下,自行坍缩成两个废铁球,重重砸回地面。 战场上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圣女!圣女!” 士兵们跪在泥浆里,对著那个瘦小的背影疯狂磕头。他们不需要知道原理,只需要知道那是己方的怪物。 西里尔看著这一幕,界面上的【欺诈值】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但他笑不出来。 他能看到灰烬藏在袖子里的手在颤抖,指尖正在不断滴落鲜血。每一次动用那种金色的力量,都是在透支她的生命力去承载星神的威压。 而且,这也只是暂时的胜利。 西里尔把目光投向大气层外。那里,天色正变得异常阴沉,不是乌云,而是某种庞大的阴影正在遮蔽恆星的光芒。 “这只是前菜,岩尘。” 西里尔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爆弹枪,枪身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人类的实感。 “把所有的干扰器库存都发下去。告诉所有人,做好准备。” 他看向全息星图上那个正在逼近的巨大红点——死灵霸主萨雷斯的旗舰“永恆法庭號”。 常规战必败。那种级別的战舰,一轮齐射就能把泰拉新星的地壳剥离。 既然守不住,那就只能攻。 “瓦尔基里在哪?”西里尔问。 “她在停机坪,女武神战机已经预热。”岩尘回答,“但这种自杀式突击的成功率低於0.01%。” “对於赌徒来说,只要不是零,那就是百分之百。” 西里尔推开指挥所的大门,外面的风带著硝烟和金属燃烧的臭味。 “走吧,我们去把那个最大的脑袋砍下来。” 第278章 太空海战的诱饵,用旗舰去钓那条最大的鱼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警报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在真理探索者號的舰桥內撕心裂肺地迴荡。 全息投影的星图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在那片红色的海洋中心,一艘体积堪比小型卫星的新月形巨舰缓缓浮现。 它遮蔽了恆星的光芒,投下的阴影足以覆盖半个大陆。 “永恆法庭號”。 仅仅是看著那个名字,就让人的视网膜產生一种被针刺般的幻痛。 周围的空间结构在它的质量面前瑟瑟发抖,无数细小的重力波纹向四周扩散,轻易地將几艘靠得太近的帝国护卫舰撕成了碎片。 “这他妈有多大?” 刀疤站在西里尔身后,手里的爆弹枪不自觉地滑落了一寸,砸在金属地板上。 “大概能把我们这艘破船塞进它的排气管里,还能再塞两辆黎曼鲁斯坦克进去转个圈。” 西里尔坐在指挥椅上,那只金属化的右手正死死扣住扶手,指尖已经深深嵌入了精金镀层。 他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是赌徒把全部身家押在最后一张牌上的那种病態的战慄。 “岩尘,引擎预热怎么样了?” “过载120%!隨时可能爆炸!” 岩尘贤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伴隨著背景里刺耳的电火花爆裂声和机械教祷文的咆哮。 “这台死灵反重力引擎还是个半成品!如果再加压,机魂会直接诅咒我们所有人的直系亲属!” “那就让它骂吧,反正我是孤儿。” 西里尔猛地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空气循环系统的强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向窗外那艘令人窒息的巨舰,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全舰听令,脱离防御阵型。” 舰桥上的军官们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 卡尔森上將的全息投影在一旁疯狂闪烁,那张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弗朗西斯!你在干什么?那是自杀!那是叛变!你要带著你的人去投敌吗?!” 西里尔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舰桥上每一个面色苍白的船员。 “怎么?怕了?”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那是个大傢伙,没错。” 西里尔指了指窗外,“它一炮就能让我们变成宇宙尘埃。常规打法,我们连它的虚空盾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诈的金光。 “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瓦尔基里手按剑柄,眉头紧锁。 西里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它想要这个。” 他体內的那个东西——梅斐特·兰,欺诈者之神的一块碎片。 对於死灵来说,那是它们曾经的主人,也是它们最痛恨的奴隶,更是无价的能源核心。 “岩尘,打开那个特殊的频段。” 西里尔的声音低沉下来,“把我的生物信號增幅一万倍,广播出去。” “你疯了!” 岩尘贤者尖叫道,“这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燃了一颗超新星!你会把整个星区的死灵都引过来!” “照做!” 西里尔咆哮道,右手猛地拍在控制台上。 金色的液態金属顺著他的手臂蔓延,瞬间侵蚀了控制台的电路板。 那种源自星神本质的高维波动,被舰船的增幅阵列强行撕扯出来,化作一道无形的尖啸,冲向虚空。 那是挑衅。 是最赤裸、最傲慢、最不知死活的挑衅。 仿佛在对著那个古老的王朝霸主竖起中指,大喊一声:“孙子,爷爷在这儿!” 远处的虚空中,“永恆法庭號”那庞大的舰身突然停顿了一下。 原本正在对帝国防线进行覆盖式轰炸的数千门高斯炮台,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死灵霸主萨雷斯的声音直接穿透了舰体的装甲,在西里尔的脑海中炸响。 “欺……诈……者……”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跨越了六千万年的、冰冷刺骨的执念。 “抓住它。” 不需要更多的命令。 周围原本正在围攻帝国舰队的死灵飞船全部放弃了眼前的目標。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机械食人鱼,疯狂地调转船头,朝著真理探索者號扑来。 “鱼上鉤了。” 西里尔感觉鼻子一热,伸手一摸,全是金色的鼻血。 那是星神力量外泄的副作用,他的內臟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全速前进!目標,泰拉新星背面!” “坐稳了!我们要去飆车了!” 真理探索者號发出一声悲鸣,尾部的死灵引擎喷射出诡异的绿色幽火。 轰!轰!轰! 这一刻,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爆炸。 无数道绿色的高斯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每一道都能轻易切开巡洋舰的装甲。 “左满舵!下潜三十度!” 西里尔大吼,双手在全息界面上飞快舞动,快得只剩下残影。 【欺诈值-500:路径预判】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致命的光束都变成了慢动作的线条,每一条都有跡可循。 真理探索者號以一种违反物理惯性的姿態,侧身滑过两道交叉的高斯射线。 护盾发生器爆出一团火花,能量读数瞬间跌至红线。 “护盾过载!右舷装甲剥离!” 损管队长嘶吼著,“我们在漏气!三號甲板失压!” “封死三號甲板!把那个漏洞给我焊死!用尸体堵也要堵上!” 西里尔连头都没回,“別让它停下!停下就是死!” 巨大的震动让所有人不得不抓住固定的物体。 一艘死灵驱逐舰试图拦截,却被真理探索者號那经过非法改装的撞角直接撞碎了舰桥。 金属碎屑像雨点一样砸在观察窗上。 身后,“永恆法庭號”已经启动了推进器。 那种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山脉,仅仅是靠近所產生的引力波,就让真理探索者號的骨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它太快了!” 瓦尔基里看著雷达上那个急速放大的红点,脸色苍白。 “它的亚光速引擎功率是我们的十倍!再过三分钟就会被追上!” “三分钟?足够了。” 西里尔咬著牙,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能感受到萨雷斯的视线,那种要把他拆成零件、把灵魂抽出来做成標本的视线。 “岩尘!把你私藏的那个东西拿出来!” “哪个东西?” “別装傻!那个你从死灵墓穴里挖出来的相位跳跃核心!我知道你把它装在了反应堆旁边!”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那是给紧急逃生舱用的!而且很不稳定,有30%的概率我们会直接跳进亚空间风暴里!” “不想死就给我用!” 西里尔看著越来越近的绿色巨影,那是死灵旗舰的主炮正在充能。 一旦充能完毕,这片宙域连灰尘都不会剩下。 “接通!给我接通!” 岩尘贤者发出一声绝望的电子音尖叫。 下一秒,真理探索者號的尾部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空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揉皱的纸团。 战舰在原地消失了一瞬,然后凭空出现在了五百公里之外,堪堪躲过了那道毁灭性的主炮光束。 那道光束擦著飞船刚才的位置扫过,直接击穿了一颗路过的小行星,將其彻底蒸发。 “哈……哈哈……” 西里尔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绷带。 那种濒死的感觉让他肾上腺素飆升,大脑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看到没?那老东西瞄得不准!它老眼昏花了!” 他在通讯频道里狂笑,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虚张声势。 “永恆法庭號”显然被这只滑溜的虫子激怒了。 它不再保留实力,舰体周围的数千个机库大门同时打开。 无数像蜂群一样的死灵末日镰刀战机涌了出来,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这下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刀疤捡起地上的爆弹枪,检查了一下弹夹,“老大,要是这次能活下来,我要加薪。” “加倍!只要你能活下来!” 西里尔盯著前方那颗巨大的行星阴影——泰拉新星的背面。 那里是一片黑暗的死寂之地,没有殖民地,没有灯光。 只有无尽的陨石坑和岩石山脉。 但在西里尔的计划里,那里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地。 “距离预定坐標还有多少?” “进入引力井!三十秒接触!”导航员的声音都在颤抖。 身后的死灵蜂群已经咬住了他们的尾巴。 护盾彻底崩溃。 舰体装甲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像纸一样被撕开。 一声巨响,左侧引擎起火爆炸,飞船剧烈倾斜,开始在大气层边缘打转。 “稳住!给我稳住!” 西里尔死死拉住操纵杆,手臂上的金属纹路因用力过猛而崩裂,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控制台上。 “我们要进去了!” 真理探索者號带著一身浓烟和火焰,像一颗坠落的流星,一头扎进了泰拉新星背面的阴影区。 紧隨其后的,是那艘遮天蔽日的“永恆法庭號”。 萨雷斯太想要那个欺诈者碎片了。 这种渴望蒙蔽了这位活了六千万年的霸主的战术判断。 又或者,在他眼里,这只是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无论小鸡怎么跑,都不可能翻盘。 巨大的死灵旗舰压碎了大气层,带著毁灭的威压降临在行星背面。 它不知道的是,在这片黑暗的阴影之下,有些古老而危险的东西,正静静地等待著它的到来。 西里尔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个完全进入伏击圈的红点,鬆开了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 他瘫在椅子上,从怀里摸出那根已经压扁的雪茄,颤抖著塞进嘴里。 “岩尘。” 他对著通讯器轻声说道。 “告诉那些机械教的老古董们,不想死的话,就把他们藏了几千年的那些大傢伙……全都给我亮出来。” “现在,我们要请这位客人吃顿好的。” 《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279章 卫星背后的宏炮阵列,机械教私藏的火力覆盖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79章 卫星背后的宏炮阵列,机械教私藏的火力覆盖》,阅读连结。 真理探索者號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飞蛾,带著滚滚浓烟和一路洒落的零件,一头扎进了那颗灰暗卫星的阴影里。 这颗卫星被称为“墓石”,在星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废弃矿业点,终年被泰拉新星的庞大身躯遮挡,处於永恆的黑暗之中。 “还有十秒!它咬上来了!” 导航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永恆法庭號”的红点几乎要把代表他们的绿点吞没。 那种恐怖的质量引力波甚至让真理探索者號的甲板开始扭曲呻吟,像是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要把这艘巡洋舰捏成一团废铁。 西里尔死死抓著扶手,金色的瞳孔在黑暗的舰桥中亮得嚇人。 “岩尘,让你那些只会念经的同僚们醒醒瞌睡。” 他对著通讯器咆哮,声音里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告诉他们,如果不把家底掏出来,我就去审判庭举报他们私藏灭绝令级別的违禁品!”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子音,隨后是一个苍老而机械的声音接入频道。 那是泰拉新星机械修会的大贤者,平时连总督都见不到一面的神秘人物。 “西里尔·弗朗西斯……你这个褻瀆机魂的疯子。” 大贤者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齿轮咬合般的冰冷。 “你把一个活著的王朝霸主引到了我们的圣所门口。” “少废话!” 西里尔猛地抹了一把鼻血,那金色的液体甩在全息投影上。 “看看你的头顶!那玩意儿要是落下来,你们攒了几千年的宝贝都得变成废铁!开火!现在!” 卫星表面,原本死寂的环形山突然震动起来。 那些覆盖在山体表面的偽装岩层,在这一刻像蛋壳一样碎裂剥落。 露出来的不是岩石,而是冰冷、漆黑、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精金炮管。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阵列,这是机械教为了应对“灭绝令”而私自建造的最后堡垒,是足以对抗一支帝国远征舰队的异端火力。 瓦尔基里看著全息屏幕上亮起的无数个火力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么多宏炮……甚至还有光矛阵列……机械教想干什么?造反吗?” 她握著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作为审判官,她本能地想要记录下这严重的异端行为。 “他们只是缺乏安全感,亲爱的。” 西里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金血的牙齿。 “现在,让我们感谢这份不安全感。” “永恆法庭號”巨大的新月形舰首刚刚刺破卫星的稀薄大气层。 它就像一头闯入陷阱的巨兽,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星空,带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萨雷斯显然没有料到,在这个荒凉的卫星背面,竟然藏著能把一个星区炸翻的火力。 “开火!!!” 隨著大贤者的一声令下,卫星表面亮起了数千个太阳。 轰轰轰轰轰——! 即使是在真空环境中,那种能量爆发引起的震盪也顺著装甲板传导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头里。 数千道粗大的光矛和宏炮炮弹匯聚成一条毁灭的河流,逆流而上,狠狠地撞击在死灵旗舰的量子护盾上。 那是一场视觉上的灾难。 绿色的量子护盾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 死灵引以为傲的相位转移技术在如此密集的饱和打击下失效了。 无论它怎么转移,周围的空间都被高能粒子填满。 “护盾过载!护盾过载!” 岩尘贤者在通讯频道里尖叫,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狂热。 “那个护盾发生器的频率即使是死灵科技也撑不住!那是纯粹的能量堆叠!这就是物理学的胜利!”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在虚空中迴荡。 “永恆法庭號”那层幽绿色的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炸裂。 紧接著,数不清的宏炮炮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活体金属装甲上。 巨大的爆炸在舰体表面连成一片火海。 哪怕是能自我修復的活体金属,也无法在瞬间癒合这种程度的创伤。 舰体中段被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狰狞裂口,绿色的能量液像鲜血一样喷涌而出,那是这艘不朽战舰的冷却剂。 “中了!它瘫痪了!” 卡尔森上將在通讯频道里语无伦次地大喊,“快!趁现在撤退!我们贏了!我们重创了死灵霸主!” 舰桥上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全速撤离”的命令。 只要现在掉头,借著卫星的掩护,他们就能逃出生天。 这已经是奇蹟般的战果了。 然而,西里尔没有动。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艘正在燃烧的巨舰,眼中的金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那种眼神让瓦尔基里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猎人看到受伤猛兽时的眼神。 “撤退?” 西里尔轻声反问,声音在死寂的舰桥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满脸喜色的军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谁说我们要撤退?” “什……什么?” 舵手愣住了,手里的操纵杆停在半空。 “它现在护盾碎了,引擎受损,就像个被剥了壳的乌龟。” 西里尔指著那道巨大的裂口,声音逐渐拔高。 “你们想就这么跑了?等著它修好以后再回来把我们一个个杀光?” “那……那您的意思是……” “掉头。” 西里尔猛地一挥手,黑色的风衣袖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给我衝过去!撞进去!” 疯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用一艘快散架的巡洋舰,去撞击一艘虽然受损但体量依然是它几百倍的死灵旗舰? “弗朗西斯!你这是送死!” 瓦尔基里衝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哪怕它瘫痪了,里面的死灵卫队也足够把我们淹死!我们只有几千人!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死灵武士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我知道。” 西里尔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脸庞离她只有几厘米,那种因金属化而变得冰冷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但萨雷斯就在里面。那个老东西现在肯定正忙著修引擎,这是唯一能杀掉它的机会。” 他抬起那只金属化的右手,轻轻拨开瓦尔基里的手。 “瓦尔基里,你想当一辈子的审判官,还是想当那个终结了索泰克王朝甦醒的英雄?” “我不在乎什么英雄!”瓦尔基里咬著牙,“我在乎的是胜利!是活下去!” “那就更要去了。” 西里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时间不多了。那个东西……正在吃掉我。如果不在我彻底变成废铁之前解决掉萨雷斯,大家最后都得死。” 瓦尔基里怔住了。 她看著西里尔眼角蔓延的金色裂纹,那是星神力量侵蚀的痕跡。 这个骗子,这个无赖,此刻却展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全舰通告!” 西里尔推开瓦尔基里,抓起通讯器,声音传遍了整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西里尔·弗朗西斯。现在,我要去做一件全银河系最疯狂的事。” “我要去跳帮一艘死灵旗舰,去砍掉它们霸主的脑袋。” “怕死的,去逃生舱。想发財的,想在歷史上留名的,想以后在酒馆里吹一辈子牛逼的,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来。” 舰桥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刀疤第一个把枪栓拉得咔咔作响。 “老板,这次加薪得算三倍。” 这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牙。 “而且我要那艘船上的金子,听说死灵都用黄金做马桶。” “准了。”西里尔大笑。 “为了帝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群亡命徒被西里尔那种疯狂的气场感染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点。 “岩尘,把所有的能源都灌进撞角!” 西里尔坐回指挥椅,双手紧握操纵杆。 “给我瞄准那个裂口!全速前进!” 真理探索者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尾焰喷射出刺眼的蓝光。 它没有逃向深空,而是像一颗復仇的子弹,逆著宏炮的弹幕,笔直地冲向了那艘燃烧的死灵巨舰。 越来越近。 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让人窒息。 死灵旗舰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巨大的裂口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绿色的防空火力网在周围交织,但真理探索者號完全不顾损伤,硬生生撞了过去。 “准备撞击!三!二!一!” 轰——! 剧烈的震动把所有人都拋向了半空。 精金撞角狠狠刺入了死灵旗舰的伤口,深深地扎进了它的內部结构。 金属撕裂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尖啸。 火花四溅,气压骤降。 “跳帮队!上!” 西里尔第一个解开安全带,手里提著那把缴获的动力剑,另一只手握著等离子手枪。 “灰烬!” “在。” 少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虽然微弱,但坚定无比。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西里尔身后,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烈火。 “別死。”西里尔低声说了一句。 “嗯。” 气密门打开。 外面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一个充满了异形风格的巨大空腔。 墙壁是黑色的活体金属,上面流淌著幽绿色的能量流。 没有重力,没有空气。 数不清的红点在战术目镜上亮起。 那是死灵武士甦醒的信號。 “欢迎来到地狱,先生们。” 西里尔开启了磁力靴,稳稳地落在死灵战舰的地板上。 他看著前方涌来的金属潮水,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露出了一个狂妄至极的笑容。 “现在,让我们把这里拆了卖废铁!” 瓦尔基里紧隨其后,手中的动力剑燃起蓝色的分解力场。 “如果我不死,”她冷冷地说道,“我就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罪名是严重违抗军令和自杀倾向。” “那你得先排队。” 西里尔举枪,扣动扳机。 一团炽热的等离子浆液呼啸而出,將冲在最前面的死灵武士炸成了碎片。 “因为我有预感,萨雷斯也想审判我。” 战斗爆发了。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这是一群蚂蚁衝进了大象的脑壳里,试图要把它的脑浆搅得天翻地覆。 西里尔的身影在绿色的弹幕中穿梭。 每一次挥剑,都伴隨著系统的提示音。 【击杀死灵武士,欺诈值+50】 【击杀死灵不朽者,欺诈值+200】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阻碍,看向了战舰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强大的意识正在甦醒,带著跨越千万年的愤怒。 “来吧,老古董。” 西里尔舔了舔嘴角的血跡,体內的星神碎片正在欢呼雀跃,渴望著吞噬同类的能量。 “看看是你把我变成標本,还是我把你变成电池。”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金色的现实扭曲波纹扩散开来,將周围衝上来的十几只死灵像揉纸团一样压扁。 “跟上我!杀穿它们!” 在这个距离泰拉新星几十万公里的虚空中,在一艘燃烧的异形旗舰肚子里,人类最后的反击开始了。 第280章 永恆法庭號的突进,死灵霸主决定亲自跳帮 巨大的震动让人的骨骼都在哀鸣,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然后猛地摔在地上。 真理探索者號的舰首像是一把粗糙的匕首,深深刺入了死灵旗舰“永恆法庭號”的腹部。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两艘巨舰的连接处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隨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真空的寂静。 “气压正在流失!重力发生器离线!” 岩尘贤者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听起来像是尖锐的噪音,“西里尔!你们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这艘船的反应堆就会融穿外壳!” 西里尔一把扯掉身上已经断裂的安全带。 他那只已经完全金属化的右手正死死扣在座椅扶手上,指关节处泛著令人心悸的冷硬光泽。 “三十分钟?对於一场约会来说太短,但对於杀人来说,足够了。” 他从座椅上弹起,黑色的风衣在失重的环境中飘起,像是一面破败的旗帜。 “灰烬,瓦尔基里,刀疤!带上你们的人,跟我走!” 气密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打开,露出了那个被撞开的狰狞缺口。 外面並不是漆黑的虚空,而是一片散发著幽绿光芒的异形迴廊。 这里没有空气,温度接近绝对零度。 所有人都已经提前开启了动力甲的內循环系统,或者是戴上了全封闭的呼吸面罩。 西里尔第一个踏入了死灵战舰的內部。 这里的环境完全不同於帝国战舰那种充满了哥德式繁复雕刻和机油味的风格。 死灵的走廊宽大得离谱,墙壁由某种黑色的活体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流淌著像是血管一样的绿色能量纹路。 那种纹路在呼吸。 “小心脚下。” 瓦尔基里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著一丝紧张,“这里的重力参数不对劲……大概是標准泰拉重力的1.5倍。” “而且这地板是活的。” 刀疤低头看了一眼,他沉重的动力靴踩在地面上,黑色的金属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凹陷,然后迅速回弹,仿佛在试图吞噬入侵者。 “別盯著墙看。” 西里尔冷冷地提醒道,他的右眼——那只金色的义眼正在疯狂转动,解析著周围的数据流。 “那些几何图案不符合欧几里得几何学,看久了你的大脑会为了理解它而自行崩溃。”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的阴影突然开始蠕动。 起初只是几点绿色的鬼火,隨后是一片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脚步声。 沉重,冰冷,没有任何犹豫或恐惧的脚步声。 数百个死灵武士从黑暗中浮现。 它们手持长管的高斯剥离者,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憎恶生者的绿火。 不需要战吼,不需要號令。 在看到活人的瞬间,死灵方阵瞬间抬起枪口。 滋——滋——滋——! 绿色的分解射线如暴雨般泼洒而来。 这种射线能轻易將物质剥离成原子状態,只要擦破一点皮,整个人就会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样消失。 “掩护!” 瓦尔基里大吼一声,手中的精工动力剑猛地挥出,蓝色的分解力场在真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她侧身撞向一根黑色的立柱,几道绿光擦著她的肩甲飞过,將精金护肩的一角直接蒸发。 身后的帝国老兵们纷纷寻找掩体,爆弹枪的轰鸣声在真空中虽然听不见,但枪口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幽暗的迴廊。 然而,死灵太多了。 它们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踩著同伴的残骸,一步步逼近。 哪怕被打断了腿,剩下的半截躯体依然在地上爬行,手中的枪从未停止射击。 “该死!它们在自我修復!” 刀疤用自动炮轰碎了一个死灵的胸膛,但那堆散落的零件在几秒钟后就开始像磁铁一样重新聚合。 “这里的活体金属活性太高了!这整艘船都在给它们供能!” 西里尔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並没有寻找掩体。 他抬起那只金属化的右手,掌心的纹路亮起刺眼的金光。 体內的星神碎片——梅斐特·兰在低语,在嘲笑,在渴望著释放力量。 “那就让这艘船不管用。” 西里尔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欺诈值消耗:2000点】 【技能启动:现实扭曲(局部重力篡改)】 “给老子……上去!” 他猛地將手掌向上虚抬。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捲了整个走廊。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原本施加在地板上的重力,在剎那间反转了180度。 那些正在大步衝锋的死灵武士,身体突然一轻,像是失去了牵引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向著天花板——也就是现在的“地面”坠落而去。 砰!砰!砰! 数百具金属骨架重重地砸在几十米高的天花板上。 这种突如其来的重力反转彻底打乱了死灵的战术逻辑。 它们的磁力吸附装置还在试图抓地,但身体却被狠狠拍在了头顶的金属板上,许多关节在剧烈的撞击中直接断裂。 而西里尔这边的人,因为提前得到了提示(或者仅仅是因为运气好抓住了栏杆),虽然也被扯得双脚离地,但勉强稳住了身形。 “就是现在!打靶子会不会?!” 西里尔漂浮在半空中,衣摆反重力地垂向天花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倒悬的幽灵。 “给我拆了它们!” 瓦尔基里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开启了磁力靴的最大功率,直接踩著墙壁奔跑起来,整个人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向了那些贴在天花板上挣扎的死灵。 “为了帝皇!” 她在通讯频道里怒吼,动力剑挥舞成一团蓝色的风暴。 在这种混乱的状態下,死灵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瓦尔基里的每一剑都精准地切断了死灵的脖颈连接处——那是唯一无法快速修復的弱点。 灰烬紧隨其后。 这个瘦小的女孩漂浮在西里尔身后,双手张开。 金色的灵能激流从她掌心喷涌而出,不是为了杀伤,而是像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抓住那些试图重新站起来的死灵,將它们狠狠对撞在一起。 金属扭曲的声音不绝於耳。 “这……这就是神跡吗?” 一名老兵看著这一幕,嘴里的雪茄掉在了面罩里烫得他一激灵,但他完全忘了疼痛。 “別废话!开火!” 刀疤咆哮著,手中的自动炮对著天花板疯狂扫射。 这是一场屠杀。 原本不可一世的死灵卫队,作者“一份土豆”推荐阅读《战锤40k:从审判官开始逆袭》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此刻就像是被困在粘蝇纸上的苍蝇,被这群不讲道理的人类按在天花板上摩擦。 西里尔並没有加入战斗。 他悬浮在走廊中央,目光死死盯著走廊尽头的那扇巨大的黑色闸门。 那里是通往舰桥的必经之路。 也是这艘船的心臟所在。 “別恋战!衝过去!” 西里尔大声命令道,“重力反转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们会像石头一样掉下去!” 眾人闻言,立刻加快了清理速度,踩著死灵的残骸向深处突进。 隨著他们越来越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墙壁上的绿色纹路变得更加密集,空气中(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瀰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甚至连时间的感觉都开始变得模糊。 有时候一步跨出,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有时候明明跑了很久,回头看却还在原地。 “怎么回事?” 瓦尔基里停下脚步,喘息著问道,“我的心跳检测仪显示我的心率是每分钟200次,但我感觉……一切都很慢。”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动作。 动力剑划过空气的轨跡留下了清晰的残影,久久不散。 周围漂浮的灰尘和金属碎屑,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悬停在半空,缓缓旋转。 就连远处爆炸的火光,都像是凝固的油画,绽放得异常缓慢。 “时间……这里的流速不对。” 岩尘贤者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拉长的磁带,“警……报……时空……扭曲……” 西里尔猛地停下身形,那只金色的右眼剧烈收缩。 体內的欺诈者碎片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告。 【检测到高维时间干涉】 【警告!警告!规则级打击即將降临!】 “停下!所有人后退!” 西里尔吼道,但他的声音传出去的时候,已经变得低沉而缓慢,像是某种来自深海的鯨鸣。 走廊尽头的那扇黑色闸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没有卫兵。 没有炮台。 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比普通的死灵领主还要高出一头,身上披著一件由液態金属编织而成的披风,隨著不存在的风缓缓飘动。 他的身躯不是那种惨败的骨色,而是尊贵的暗金色,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王朝符文。 权杖顶端悬浮著一颗透明的水晶球,里面封印著某种不断流动的沙砾——或者是星辰的尘埃。 死灵霸主,不朽者萨雷斯。 索泰克王朝的最高统治者之一。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挣扎的士兵,甚至没有看瓦尔基里。 那一双燃烧著幽蓝冷火的电子眼,只是平静地、带著一种看待標本般的冷漠,注视著西里尔。 “你就是那个窃贼。” 萨雷斯的声音並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层面响起。 那声音冰冷、古老,带著岁月的尘埃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灵魂上。 “你身上有主人的味道。那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了欺骗和背叛的臭味。” 西里尔咬著牙,试图抬起枪口。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浓稠的糖浆里游泳。 他扣动扳机的手指,每弯曲一毫米,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你以为你能偷袭时间的掌控者?” 萨雷斯微微抬起手中的权杖。 那颗水晶球亮起了一道晦涩的光芒。 嗡。 整个世界彻底凝固了。 瓦尔基里保持著衝锋的姿势,动力剑上的电弧停滯在半空。 灰烬眼中的金光被定格在爆发的一瞬间。 刚刚射出枪膛的一枚爆弹,静静地悬浮在西里尔的眉心前三寸处,弹头上旋转的螺纹清晰可见。 这不是幻觉。 这是绝对的时间静止。 萨雷斯迈开脚步,缓缓走出闸门。 他在凝固的时间里閒庭信步,就像是在参观自己的私人博物馆。 他走到那枚悬停的爆弹前,伸出一根金属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爆弹调转了方向,对准了西里尔自己的脑袋。 “低等生物总是试图挑战他们无法理解的伟力。” 萨雷斯走到西里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被定格在半空中的人类。 “你利用了那块碎片的力量,修改了重力。很有创意,但也仅此而已。” “重力是空间的属性,而我……” 萨雷斯手中的权杖轻轻点在西里尔的胸口。 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西里尔的意识却依然清醒——这大概是体內星神碎片的功劳,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诅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渗透进他的身体,试图把他的时间线……剥离。 “……我掌控著时间的流向。” 萨雷斯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戏謔的光芒。 “现在,让我们看看,如果把你倒退回出生前的状態,那块碎片会不会掉出来。” “不……” 西里尔在意识深处疯狂咆哮,试图调动系统的力量。 【欺诈值不足以对抗法则级时间锁定】 【建议:献祭生命力进行过载】 【是否执行?】 萨雷斯的权杖顶端光芒大盛。 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倒流。 瓦尔基里脸上的汗水缩回毛孔。 打出去的子弹缩回枪膛。 地上的死灵残骸重新组合,站起。 时间回溯。 “这就是神的力量,凡人。” 萨雷斯低语道,“在时间面前,一切战术都是笑话。” 然而,就在这一刻。 西里尔那只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右眼,突然转动了一下。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一种比萨雷斯更加古老、更加贪婪、更加不可名状的眼神。 那是欺诈者在笑。 “神?” 西里尔的嘴唇並没有动,但一个重叠了无数重回响的声音,硬生生地挤进了这片被冻结的时空。 “你手里拿的那个玩具……是我六千万年前玩腻了扔掉的垃圾。” 萨雷斯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毫无感情的电子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波动。 “你……” “现在,看著我。” 西里尔——或者是梅斐特·兰——的声音在真空中炸响。 “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时间管理。” 第281章 舰桥上的白刃战,时间回溯能力的无解 “时间管理?” 萨雷斯那双燃烧著幽蓝冷火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手中的时空权杖轻轻敲击在虚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那种感觉很噁心。 就像是你正在全速奔跑,却突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猛地拽回了起跑线,连带著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 西里尔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已经衝到死灵卫队面前,正准备挥剑斩下那颗金属头颅的瓦尔基里,动作突然变得极其僵硬。 她的身影在视网膜上拖出一道残影,然后诡异地回到了三秒前的位置。 “瓦尔基里!躲开!” 西里尔下意识地大吼,儘管他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但他喊晚了。 或者说,在这个被篡改的时间闭环里,他永远都会喊晚。 瓦尔基里按照原本的轨跡衝锋,手中的动力剑劈向那名高大的死灵皇家护卫。 在上一秒——也就是被抹除的那个未来里,这一剑精准地切断了护卫的脖子。 但这一次,那名死灵护卫竟然提前半秒抬起了相位盾。 鐺! 动力剑狠狠砸在盾面上,爆出大团蓝色的火花。 没等瓦尔基里变招,死灵护卫手中的超相位剑已经像毒蛇一样刺出。 它甚至不需要瞄准,因为它“记得”瓦尔基里下一秒会往哪里闪避。 噗嗤。 利刃贯穿陶钢肩甲,深深刺入血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格外刺耳。 “呃啊——!” 瓦尔基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挑飞,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银甲。 “这……这是作弊!” 刀疤惊恐地看著这一幕,手里的爆弹枪都在颤抖。 “怎么可能?那个铁皮罐头明明已经被砍倒了!” 西里尔脸色铁青,金色的右眼死死盯著那个从容收剑的死灵护卫。 他看清楚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帧数倒退了。 “很有趣的表情。” 萨雷斯缓缓走来,脚下的金属地板隨著他的步伐泛起一圈圈绿色的涟漪。 “你们的战术很完美,配合也很默契。但在已经看过剧本的观眾面前,这一切不过是拙劣的表演。” 他又轻轻转动了一下权杖顶端的水晶。 “再来一次?” 嗡。 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这次是针对西里尔的。 西里尔发现自己刚刚抬起的等离子手枪又放了下去,仿佛刚才那个举枪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但他明明记得自己扣动了扳机! 既然如此…… 西里尔猛地咬牙,凭藉著那股即视感带来的预判,提前半秒再次举枪。 砰! 炽热的等离子团脱膛而出,直奔萨雷斯那颗毫无防备的金属头颅。 中了!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光速反应也躲不开! 然而,萨雷斯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停。” 那团足以融化坦克装甲的等离子浆液,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硬生生地悬停在了萨雷斯眉心前三寸的地方。 不仅如此。 它开始颤抖,然后缓缓旋转,最后竟然掉了个头。 “这东西,还给你。” 萨雷斯手指一弹。 咻! 等离子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 “臥槽!” 西里尔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身体本能地向侧面扑去。 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高温气浪直接把他掀翻在地,风衣的一角瞬间化为灰烬。 “这就是你们的挣扎吗?” 萨雷斯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无论你们尝试多少次,结局都已经写好。我就是编剧,我就是导演。” 周围的死灵卫队再次围了上来。 这一次,它们变得更加致命。 因为它们每一次攻击失败,或者被击杀,萨雷斯就会动动手指。 时间回溯。 哪怕只回溯两秒,也足够让这些没有痛觉、计算精准的杀人机器修正错误。 一名帝国老兵刚用热熔枪烧穿了一个死灵的胸膛,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开枪前,而那个死灵已经把枪口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 西里尔眼睁睁看著自己带来的精锐小队在短短半分钟內伤亡过半。 这不是战斗。,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在和一群开了锁血掛和透视掛的作弊者玩游戏! “灰烬!別管那些杂兵!烧了他!” 西里尔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用爆弹枪进行无用的压制射击,一边对著通讯器大吼。 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灰烬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原本压抑的星神之力彻底爆发。 “滚……开!” 少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她身后的虚空中,无数道金色的闪电凭空乍现,交织成一场毁灭性的灵能风暴。 这种纯粹的物理规则扭曲,连死灵的黑石力场都无法完全中和。 所有的死灵卫队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活体金属开始剥离、崩解。 这股风暴足以把整个舰桥撕成碎片! 如果是正常的时间流速,萨雷斯確实会感到棘手。 但这位死灵霸主只是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將权杖重重顿在地上。 “快进。” 並没有发生爆炸。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 西里尔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再一亮。 原本正在酝酿风暴的灰烬,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 那场本该毁灭一切的灵能风暴,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西里尔惊恐地发现,周围的墙壁上多了无数道焦黑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臭氧味。 风暴確实发生了。 但在它爆发的那几秒钟时间里,萨雷斯把这段时间……剪切掉了。 直接跳到了风暴结束、灰烬力竭的那一刻。 “咳咳……” 灰烬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怎么……可能……” 西里尔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吗? 这就是当初星神之所以会败给这些金属骷髏的原因吗? 即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果连“释放力量”的时间都被剥夺,那还有什么意义? “结束了,小偷。” 萨雷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西里尔面前。 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只冰冷的、坚硬如铁的金属手掌死死掐住了西里尔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咳……”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西里尔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踢著。 他引以为傲的魔术师手速,在这个距离下完全施展不开。 只要他试图从袖子里掏出什么,萨雷斯就会把时间倒回他伸手之前。 这是绝对的压制。 “把你体內的碎片交出来。” 萨雷斯的电子眼贴近西里尔的面甲,那幽蓝的光芒几乎要刺穿他的视网膜。 “我可以赐你速死,免受剥皮之苦。” 系统红色的警告框在西里尔的视野里疯狂弹窗。 【警告!本体受到致命威胁!】 【警告!窒息导致脑部供氧不足!预计昏迷时间:15秒!】 【检测到高维时间锁定,无法启动常规传送!】 西里尔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瓦尔基里倒在血泊中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被两名死灵护卫死死踩住。 灰烬昏迷不醒,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角落里。 刀疤和其他倖存的士兵被分割包围,正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输了? 这就是赌徒的下场吗? 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最后一把,结果庄家直接把桌子掀了? “说话,凡人。” 萨雷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西里尔能听到自己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或者,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自己去里面找。” 西里尔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满是血沫的狰狞笑容。 他那只金色的右眼中,突然流淌出一种不属於人类的、极其古老而恶毒的光芒。 “你……想要……它?” 西里尔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那就……问问它……答不答应……” 他的意识深处,那个一直被压抑、被提防、被视作诅咒的声音,终於在这个生死关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真是狼狈啊,我的宿主。】 【竟然被一群用我当年扔掉的垃圾做成的玩具打成这样。】 【想活命吗?】 【那就把控制权……交给我。】 第282章 每一次击杀都会重置,我们被困在了时间循环里 喉骨在哀鸣。 那是精金护颈被暴力挤压变形的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西里尔的双脚悬空,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乾。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像是有人把世界的灯光一盏盏关掉。 萨雷斯那张冷硬的金属面孔近在咫尺。 幽蓝色的电子眼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仿佛他在捏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稍微有点吵闹的虫子。 “还不交出来吗?” 死灵霸主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你的坚持毫无意义。在我的时间线里,我已经杀了你一千三百四十二次。” 他鬆开了一根手指。 不是放过西里尔,而是为了让他能吸入一口气,好继续维持这种濒死的清醒。 “每一次,我都把时间倒回去,就在你断气的前一秒。” 萨雷斯平静地敘述著,就像是在念诵某种枯燥的实验数据。 “你会体验一千种死法。窒息、斩首、剥皮、甚至是被你自己的血液淹死。” 西里尔剧烈地咳嗽著,带出一蓬金色的血雾。 那是星神侵蚀的標誌。 “去……你……妈的……”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涣散却依然带著一股疯劲。 “粗俗。” 萨雷斯摇了摇头,手中的时空权杖再次亮起。 “那就再来一次。这次试试把你的神经一根根抽出来。” 嗡—— 世界的色彩瞬间顛倒。 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西里尔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几秒前。 脖子上的剧痛消失了,肺部重新充满了空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下一次折磨的开始。 周围的一切都在倒退。 瓦尔基里从血泊中弹起,伤口癒合,鲜血倒流回体內。 灰烬重新漂浮在半空,眼中的金光尚未熄灭。 这就是地狱。 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不断重复死亡瞬间的地狱。 【还要坚持多久?我的宿主。】 那个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带著一种看戏般的戏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西里尔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渊。 在这里,没有萨雷斯,没有战场,只有那张巨大的、燃烧著绿火的黄金面具。 梅斐特·兰。 欺诈者。 那个被他视作诅咒,却又不得不依赖的神明碎片。 “闭嘴……” 西里尔在意识空间里虚弱地回应。 “如果我有力气,我一定先把你的嘴缝上。” 【哦,多么无力的威胁。】 黄金面具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看看外面吧,西里尔。看看你的那些小玩具。】 画面一转。 西里尔看到了瓦尔基里。 在那一瞬间的未来里,她被一名死灵护卫的长戟刺穿了胸膛。 无论她怎么躲避,怎么格挡,那柄长戟总会出现在她必经的路线上。 因为萨雷斯已经看过了无数种可能。 他就像是一个拿著攻略玩游戏的作弊者,每一次失败,读档重来。 “这不公平……” 西里尔喃喃自语。 【公平?】 欺诈者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西里尔的灵魂都在颤抖。 【你是宇宙中最狡诈的神的宿主,你竟然在渴望公平?】 黄金面具凑近了西里尔的意识体,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某种古老的傲慢。 【那个金属架子,那个叫萨雷斯的废铁,他以为他掌控了时间?】 【可笑!荒谬!褻瀆!】 欺诈者愤怒了。 不是因为西里尔快死了,而是因为萨雷斯在使用一种它看不上的手段。 【他用的不过是一个借来的工具,一个粗糙的、低劣的科技造物。】 【他只是在时间的河流里捡了一块石头,试图阻挡水流。】 【而我……】 黄金面具猛地张开,仿佛要吞噬整个星空。 【我是河流本身!】 【我是现实的基石!是维度的定义者!哪怕是时间,也是我这具身体曾经的一部分!】 西里尔看著那张狂妄的面具,突然感到一丝悲哀。 “你是河流本身,却被困在一具凡人的躯壳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那是暂时的!】 欺诈者咆哮道。 【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只要你能打破这具躯壳的限制……】 “能量?” 西里尔抓住了重点。 现实世界中,萨雷斯的手指再次收紧,那种窒息感传导进意识空间,让一切都开始崩塌。 “你需要多少?” 西里尔盯著欺诈者的眼睛,语气变得异常冷静。 像是在赌桌上梭哈全部筹码的疯子。 【这需要打破维度的壁垒,强行修改已经固定的因果律。】 欺诈者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诱惑。 【把你那个所谓系统里所有的点数都给我。】 【五万点?不够。远远不够。】 【五万点?不够。远远不够。】 “还要什么?” 【你的命。】 欺诈者残忍地笑了。 【星神的力量不是凡人能承载的。这一次爆发,会透支你的生命力。】 【一半。我要你剩下寿命的一半。】 一半。 西里尔记得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剩余寿命:35年。 一半就是17年。 而且,那不仅仅是数字。 那是他作为“人”的时间。 是被那种金属病毒彻底吞噬前的最后缓衝。 现实世界中,传来一声惨叫。 是刀疤。 那个壮汉被一群死灵剥离者围攻,整条手臂被高斯射线分解成了绿色的尘埃。 但他还在吼叫著开枪,直到脑袋被一枪打爆。 然后,萨雷斯再次转动权杖。 刀疤復活了。 手臂长了回来。 然后再次经歷被分解的痛苦。 “他在玩弄他们。” 西里尔看著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像猫玩弄耗子。” 【是的。而你,是那只最大的耗子。】 欺诈者冷冷地补充道。 【怎么样?凡人。是看著他们一次次惨死,最后你自己也变成一具空壳?】 【还是献祭你自己,换取那个……让神都畏惧的力量?】 西里尔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瓦尔基里在飞船上说的话。 “如果你背叛帝皇,我会亲手把爆弹打进你的脑壳。” 那个蠢女人。 那个哪怕知道必死也要跟著他衝进来的蠢女人。 还有灰烬。 那个为了保护他,已经把自己烧得半死的哑巴女孩。 “我是个骗子。” 西里尔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淒凉。 “骗子最擅长做生意。” 他在意识空间里伸出手,抓向那张悬浮的黄金面具。 “这笔买卖……成交。” 轰——! 现实世界中。 原本已经被掐得翻白眼的西里尔,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濒死的痉挛。 那是某种恐怖的东西正在甦醒。 萨雷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手中的西里尔,体温正在急剧升高。 不是那种发烧的热度,而是像手里握著一颗正在裂变的小型恆星。 “嗯?” 死灵霸主疑惑地发出一声电子音。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紧手指,彻底捏碎这个变数。 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或者说,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就像是周围的空间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系统面板在西里尔的视网膜上疯狂刷新。 红色的警告字体铺天盖地。 【警告!检测到非法操作!】 【欺诈值清零!-50024点!】 【生命力抽取中……】 【警告!宿主正在失去人类特徵!】 【警告!同化进度暴涨!15%……20%……30%!】 西里尔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纯粹的金色火焰。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深渊和贪婪。 “你……” 萨雷斯后退了半步。 这是他六千万年来第一次感到恐惧。 那种刻在逻辑核心深处的、对曾经主人的恐惧。 “回溯!” 死灵霸主怒吼一声,手中的时空权杖光芒大盛。 他不信邪。 他不相信一个凡人能通过献祭就能获得这种力量。 权杖顶端的水晶疯狂旋转。 时间的长河再次倒流。 所有的景物开始模糊,倒退。 瓦尔基里退回角落,灰烬飞回空中,死灵卫队退回门外。 一切都在倒退。 除了一个人。 西里尔站在原地。 他没有被时间的洪流捲走。 他像是一块立在湍流中的顽石,任凭周围的世界如何变幻,巍然不动。 萨雷斯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在他的视野里,西里尔的身影在倒流的时间中显得如此突兀。 就像是有人在倒放的电影胶片上,硬生生剪贴了一个正向播放的人物。 “怎么可能?!” 萨雷斯尖叫道,声音完全失真。 “时空权杖是无敌的!哪怕是神……” 啪。 一只手抓住了时空权杖。 那只手不再是血肉之躯。 原本缠绕在上面的绷带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了下面流淌著液態金光的金属皮肤。 西里尔——或者是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微微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僵硬、机械,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 “无敌?” 西里尔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他原本的嗓音。 而是像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有老人的低语,有孩童的尖叫,有金属的摩擦声。 “你在我面前谈论时间……” 那只金色的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 號称坚不可摧、由死灵王朝最顶尖技师打造的时空权杖,发出一声悲鸣。 精金杖身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西里尔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慢拉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裂开的笑容。 西里尔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慢拉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裂开的笑容。 周围倒流的时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萨雷斯停止了施法。 而是因为西里尔……把时间捏碎了。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原本还在倒退的瓦尔基里等人,像是被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 时间循环,碎了。 所有的因果律在这一刻被强行修正。 那些在之前的几十次循环中,死灵卫队施加在帝国士兵身上的伤害消失了。 但那些西里尔和他的小队施加在死灵身上的伤害……却全部保留了下来! 砰!砰!砰! 几十名原本完好无损的死灵护卫,突然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它们的身体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道剑痕、弹孔和烧伤。 那是它们在之前的循环中被杀死的痕跡。 现在,这些伤害被叠加在了一起,瞬间爆发。 就连萨雷斯也不例外。 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后退。 他的胸口突然凹陷下去,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 那是之前西里尔用重力反转把他砸向地面的伤害。 他的右肩爆出一团电火花,那是瓦尔基里之前那一剑的延迟生效。 他的披风燃烧起来,那是灰烬灵能风暴的残留。 “你……你做了什么?!” 萨雷斯跪在地上,手中的权杖光芒黯淡。 他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金光、如同神祗降临般的凡人,颤抖著问道。 西里尔缓缓抬起脚,踩在萨雷斯的胸甲上。 那只金色的义眼燃烧著熊熊烈火,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只是……” 西里尔俯下身,那张已经开始有些金属化的脸庞凑近了萨雷斯。 “……要把我输掉的那些筹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就像萨雷斯之前对他做的那样。 “现在,轮到我当庄家了。” 周围倒流的时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萨雷斯停止了施法。 而是因为西里尔……把时间捏碎了。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原本还在倒退的瓦尔基里等人,像是被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 时间循环,碎了。 所有的因果律在这一刻被强行修正。 那些在之前的几十次循环中,死灵卫队施加在帝国士兵身上的伤害消失了。 但那些西里尔和他的小队施加在死灵身上的伤害……却全部保留了下来! 砰!砰!砰! 几十名原本完好无损的死灵护卫,突然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它们的身体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道剑痕、弹孔和烧伤。 那是它们在之前的循环中被杀死的痕跡。 现在,这些伤害被叠加在了一起,瞬间爆发。 就连萨雷斯也不例外。 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后退。 他的胸口突然凹陷下去,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 那是之前西里尔用重力反转把他砸向地面的伤害。 他的右肩爆出一团电火花,那是瓦尔基里之前那一剑的延迟生效。 他的披风燃烧起来,那是灰烬灵能风暴的残留。 “你……你做了什么?!” 萨雷斯跪在地上,手中的权杖光芒黯淡。 他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金光、如同神祗降临般的凡人,颤抖著问道。 西里尔缓缓抬起脚,踩在萨雷斯的胸甲上。 那只金色的义眼燃烧著熊熊烈火,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只是……” 西里尔俯下身,那张已经开始有些金属化的脸庞凑近了萨雷斯。 “……要把我输掉的那些筹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就像萨雷斯之前对他做的那样。 “现在,轮到我当庄家了。” 您喜欢的诸天无限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西里尔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慢拉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裂开的笑容。 周围倒流的时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萨雷斯停止了施法。 而是因为西里尔……把时间捏碎了。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原本还在倒退的瓦尔基里等人,像是被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 时间循环,碎了。 所有的因果律在这一刻被强行修正。 那些在之前的几十次循环中,死灵卫队施加在帝国士兵身上的伤害消失了。 但那些西里尔和他的小队施加在死灵身上的伤害……却全部保留了下来! 砰!砰!砰! 几十名原本完好无损的死灵护卫,突然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它们的身体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道剑痕、弹孔和烧伤。 那是它们在之前的循环中被杀死的痕跡。 现在,这些伤害被叠加在了一起,瞬间爆发。 就连萨雷斯也不例外。 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后退。 他的胸口突然凹陷下去,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 那是之前西里尔用重力反转把他砸向地面的伤害。 他的右肩爆出一团电火花,那是瓦尔基里之前那一剑的延迟生效。 他的披风燃烧起来,那是灰烬灵能风暴的残留。 “你……你做了什么?!” 萨雷斯跪在地上,手中的权杖光芒黯淡。 他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金光、如同神祗降临般的凡人,颤抖著问道。 西里尔缓缓抬起脚,踩在萨雷斯的胸甲上。 那只金色的义眼燃烧著熊熊烈火,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只是……” 西里尔俯下身,那张已经开始有些金属化的脸庞凑近了萨雷斯。 “……要把我输掉的那些筹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就像萨雷斯之前对他做的那样。 “现在,轮到我当庄家了。” 周围倒流的时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萨雷斯停止了施法。 而是因为西里尔……把时间捏碎了。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原本还在倒退的瓦尔基里等人,像是被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 时间循环,碎了。 所有的因果律在这一刻被强行修正。 那些在之前的几十次循环中,死灵卫队施加在帝国士兵身上的伤害消失了。 但那些西里尔和他的小队施加在死灵身上的伤害……却全部保留了下来! 砰!砰!砰! 几十名原本完好无损的死灵护卫,突然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它们的身体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道剑痕、弹孔和烧伤。 那是它们在之前的循环中被杀死的痕跡。 现在,这些伤害被叠加在了一起,瞬间爆发。 就连萨雷斯也不例外。 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后退。 他的胸口突然凹陷下去,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 那是之前西里尔用重力反转把他砸向地面的伤害。 他的右肩爆出一团电火花,那是瓦尔基里之前那一剑的延迟生效。 他的披风燃烧起来,那是灰烬灵能风暴的残留。 “你……你做了什么?!” 萨雷斯跪在地上,手中的权杖光芒黯淡。 他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金光、如同神祗降临般的凡人,颤抖著问道。 西里尔缓缓抬起脚,踩在萨雷斯的胸甲上。 那只金色的义眼燃烧著熊熊烈火,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只是……” 西里尔俯下身,那张已经开始有些金属化的脸庞凑近了萨雷斯。 “……要把我输掉的那些筹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就像萨雷斯之前对他做的那样。 “现在,轮到我当庄家了。”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282章 每一次击杀都会重置,我们被困在了时间循环里》,阅读连结。 “……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西里尔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慢拉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裂开的笑容。 周围倒流的时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萨雷斯停止了施法。 而是因为西里尔……把时间捏碎了。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原本还在倒退的瓦尔基里等人,像是被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 时间循环,碎了。 所有的因果律在这一刻被强行修正。 那些在之前的几十次循环中,死灵卫队施加在帝国士兵身上的伤害消失了。 但那些西里尔和他的小队施加在死灵身上的伤害……却全部保留了下来! 砰!砰!砰! 几十名原本完好无损的死灵护卫,突然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它们的身体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道剑痕、弹孔和烧伤。 那是它们在之前的循环中被杀死的痕跡。 现在,这些伤害被叠加在了一起,瞬间爆发。 就连萨雷斯也不例外。 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后退。 他的胸口突然凹陷下去,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 那是之前西里尔用重力反转把他砸向地面的伤害。 他的右肩爆出一团电火花,那是瓦尔基里之前那一剑的延迟生效。 他的披风燃烧起来,那是灰烬灵能风暴的残留。 “你……你做了什么?!” 萨雷斯跪在地上,手中的权杖光芒黯淡。 他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金光、如同神祗降临般的凡人,颤抖著问道。 西里尔缓缓抬起脚,踩在萨雷斯的胸甲上。 那只金色的义眼燃烧著熊熊烈火,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只是……” 西里尔俯下身,那张已经开始有些金属化的脸庞凑近了萨雷斯。 “……要把我输掉的那些筹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就像萨雷斯之前对他做的那样。 “现在,轮到我当庄家了。” 周围倒流的时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萨雷斯停止了施法。 而是因为西里尔……把时间捏碎了。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原本还在倒退的瓦尔基里等人,像是被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 时间循环,碎了。 所有的因果律在这一刻被强行修正。 那些在之前的几十次循环中,死灵卫队施加在帝国士兵身上的伤害消失了。 但那些西里尔和他的小队施加在死灵身上的伤害……却全部保留了下来! 砰!砰!砰! 几十名原本完好无损的死灵护卫,突然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它们的身体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道剑痕、弹孔和烧伤。 那是它们在之前的循环中被杀死的痕跡。 现在,这些伤害被叠加在了一起,瞬间爆发。 就连萨雷斯也不例外。 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发出一声惨叫,踉蹌后退。 他的胸口突然凹陷下去,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 那是之前西里尔用重力反转把他砸向地面的伤害。 他的右肩爆出一团电火花,那是瓦尔基里之前那一剑的延迟生效。 他的披风燃烧起来,那是灰烬灵能风暴的残留。 “你……你做了什么?!” 萨雷斯跪在地上,手中的权杖光芒黯淡。 他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金光、如同神祗降临般的凡人,颤抖著问道。 西里尔缓缓抬起脚,踩在萨雷斯的胸甲上。 那只金色的义眼燃烧著熊熊烈火,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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