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长生》 第1章 灰雾空间 越国,青玄宗。 青玄宗是越国七大宗门之一,立宗逾五千年,传承悠久、底蕴深厚。 门派坐落於苍云山脉,力压紫云宫、神音门二派,占据灵气最盛之地,宗內灵山近百座。 歷代皆有元婴期大修士坐镇,势力辐射青、永二州。 无数门派、家族、散修趋之若鶩,皆想与之交好或是拜入宗门。 今日正是青玄宗外门弟子大比最后一日,青玄宗广邀各大势力、有名望的散修观礼。 隨著最后一场大比选出十大外门弟子,这场每三年一次的大比就此落幕。 青玄宗近万外门炼气期弟子,此次大比共有三百人胜出,晋升为內门弟子。 喧囂过后,人群散场,沈行隨著人流下山,听风、御风、镇风三山是此次大比举行之地。 “头痛越来越严重了。”沈行按揉著眉心,大比开始没多久,沈行便感到头痛难忍。 沈行自小便有头痛病,这或许与他的来歷有关。 沈行本是蓝星上生活著的普通人,苦学多年后在大城市工作,经歷多番挫折,逐渐心灰意冷。 隨后返回家乡,在农村耕作,不料一日锄地时一锄头下去,砸碎了泥土中的陶罐。 碎片飞射,恰巧打在眉心,他就此昏死过去,恢復意识后便已重生到这方世界。 这是一个可修仙求长生的世界,修炼到高深境界,更可移山倒海、遨游天地,逍遥世间! 长生可求,但唯有具备灵根者才能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踏上修仙之路。 修仙界又將灵根分下等、中等、上等、极品四个品阶。 这四个品阶与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有关,灵根所含属性越少,资质越好。 就如同样一个水瓶,若是装一种水,则这种水的量很多,但若均分装入多种水,则每种水的量都会很少。 因此灵根中蕴含的属性越多,每种属性的占比就越少,资质就被分摊,导致对某一种属性灵力感应度会降低,炼化中的损耗也会越大。 沈行灵根具备土、木、火三种属性,为中等资质,若是具备四种属性,则是下等资质。 至於五种属性皆有的,无论对哪一种属性灵力的感应都极低,很难引气入体,修炼的难度极大。 故而灵根中只有一种属性的资质最强,称为极品灵根,修炼进境极快。 沈行五年前拜入青玄宗,离家五年来,他苦修不輟,如今十七岁,已是炼气四层修为。 炼气期是修行奠基之境,极为重要,唯有在此境稳扎稳打,筑牢根基,才能突破下一个大境界。 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境界越高,突破越难,往后即使突破一个小境界,亦有如天堑! 炼气共分十层,按照青玄宗门规,二十岁突破炼气二层者可由杂役弟子晋入外门。 此后只需每两月完成一次宗门任务,便可得宗门月俸,若连续半年未完成任务,轻则被强令完成指定任务,重则驱逐出宗! 想晋升內门弟子则极难,共有三条路径。 其一是在宗门大比中胜出,前三百人可直接升为內门,更可得丰厚奖励。 其二是修为突破至炼气八层,完成晋升內门的任务,亦可顺利晋升。 最后一种方法则是,资质出眾,被结丹期长老看中,直接收为弟子,便可直接得到內门弟子的身份。 內门弟子待遇远胜於外门弟子,月俸更多,可领取的宗门任务更多,最重要的是,可修习宗门更高阶的功法。 青玄宗更看重弟子实力,是以对年龄限制十分宽鬆,但年龄过大者,很难得到长老看重。 若是不拜师,想依靠自己获得筑基丹,顺利突破筑基,难如登天。 但这些事对沈行而言还太远了些。 能按部就班地突破炼气八层,顺利完成宗门任务,对他而言就是最幸运的。 举行大比的三座山峰靠近青玄宗中心区域,距离宗门边缘眾多外门弟子所在的灵山较远。 从听风山返回沈行修炼洞府所在的竹云山近三百里。 炼气期尚不可飞行,只能以法术或符籙加持赶路,沈行捏了个轻身术,快如奔马,三四个时辰便可回去。 暮色渐浓时分,沈行回到竹云山的洞府,洞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沈行在洞府石床上盘坐,头痛愈加严重,心绪难安之下,索性撤去洞府的隔绝防护阵法。 山峰间松涛阵阵,悠远入耳,林间雀鸟啼鸣,生机盎然。 静坐许久,沈行渐有豁然之感,暂时忘却头疾。 沈行开启洞府阵法,掐诀催动“青元引气诀”,青光氤氳,面色淡然,已是静修之中。 暮色將近,夕阳斜掛山头。 洞府中,悄然之间,就见沈行眉心鼓胀,似有东西要破开出来。 “啊!”剧痛袭来,沈行痛呼一声,神情痛苦,恍惚间,他似乎回到碎片击中眉心之时。 熟悉至极的痛楚,还有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沈行强自忍住心底泛起的恐惧,不断默念清心诀。 即使身处危难之际,沈行仍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旦失去意识,只怕事情会发展到更糟糕的地步。 痛楚愈加深重,下一息,就在沈行意识清醒之际,眉心泥丸宫似突然炸开。 沈行只觉天地顛倒,神识仿佛经歷狂风暴雨,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静下来。 “这里是......”沈行茫然四顾,只见四周以及上方都是浓重的灰雾,下方却是一块四方田地。 灰雾厚重无比,仿佛亘古永存,沈行想探查一番,心念一动,自身便已飘到了灰雾边。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体似乎有异,低头看去,竟是灰白雾气所组成,略一感知,“原来是神识。” 方才心念一动间,雾气身体就淡了一些,似乎是有所消耗,但耗损的十分少。 沈行触摸灰雾,和墙壁一般无二,甚至临近后更感受到其神秘莫测。 雾气身体在沈行心念下,飘落向四方田地,田地边长四丈有余,土壤贫瘠。 沈行俯身抓起一把泥土,手感与在外界相同,泥土中灵气较为稀薄,但其中却有种独特的生机。 “灵气和生机......”沈行的雾气身体又淡了一些,待在灰雾空间中神识会不断消耗,“不知这方空间能否带进来外物?” 沈行思索著,望著这座灰雾空间,对其来歷有所猜测,心中顿时涌起劫后余生之感,同时对未来充满期待。 “看来这方空间中,以我心念为主。”沈行顿时心底升起离开的念头,下一刻,其雾气身体骤然一散。 竹云山一片竹林掩映处,一座寻常洞府中,一具横倒在石床上的身体突然动弹了一下。 第2章 前路筹划 月光朦朧洒下,洞府中略显昏暗。 石床上沈行意识回归身体,从石床上坐起。 “回来了,”沈行顺利从灰雾空间中离开,“看来我的头痛病就是因此而起的。” 此时沈行只觉浑身轻鬆,泥丸宫中神识略显虚弱,但再无任何头痛之感。 “嗯?”沈行神识微动,泥丸宫识海之上悬著一道灵光,犹如日月高处青冥之中。 “原来这便是那座空间。” 沈行心念一动,灵光渐渐隱没,消失无踪,但他仍能感应到其存在。 这灰雾空间神秘莫测,令沈行想到前世传说中的洞天。 沈行如此想著,神念一动,自腰间储物袋取出两粒凝气草种子,托在掌心细看了看,看其是否枯萎。 草种十分饱满,见此沈行心念一动,身子一歪倒在石床上,再次进入灰雾空间。 沈行神识组成的雾气身体站在灵田中,掌心托著两粒草种。 “真带进来了!”沈行欣喜不已,隨后他蹲下身子,將草种埋入灵田中。 片刻间,就见灵田中钻出两棵嫩芽,淡绿色叶片青翠欲滴。 沈行欣喜之余更是震惊,这生长速度简直惊人。 但隨即沈行发现,嫩芽附近的土壤灵气更加稀薄,但那种独特的生机丝毫未减。 略一思索,沈行便推测促使草种快速生长的应是这独特的生机,故而灵气被吸收殆尽,但生机不变。 隨即他离开灰雾空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顺利將其带进来。 沈行將灵石放在两棵嫩芽附近,顿时灵石中灵气被吸收一空。 附近土壤中的灵气较其他地方浓郁许多。 两棵嫩芽又长高一截,但並未如先前般將土壤中灵气吸收完,而是在缓慢生长,但即使如此,也明显快於外界药园。 “看来即使促进生长,也有所限制。”沈行並未感到奇怪。 就是不知是灵田的限制,还是凝气草自身的限制。 不管怎样,这对沈行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而且这两棵凝气草生机盎然,生长的非常好。 这座空间,还有这块灵田以及其中独特的生机,还有许多秘密需要沈行慢慢探索。 沈行由神识组成的雾气身体渐渐稀薄,见此他便直接离开灰雾空间。 意识回归身体后,沈行觉得精神有些疲惫,下意识地便轻按眉心。 多年来头痛病折磨著他,这已成了他习惯性动作,看来日后还將一直保持这个习惯。 沈行嘴角笑容渐盛,隨后开怀大笑起来,不仅病痛消失,还得一番大机缘,怎能令人不开怀? “这方空间便是我独有的洞天,生机不绝,灵气可增,便唤作灵生洞天罢。” 沈行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开始思考该如何利用好这番机缘。 “按照青玄宗诸多药园的方法,我既可用这洞天种植灵草售卖,亦可自己炼丹。” 权衡比较后,沈行心中已有想法,自己可二者同时进行。 但其中有些问题需要加以注意。 一来不能大量售卖灵草,否则必会引人注意,到时平添麻烦,若是少量售卖低阶灵草,则安全许多。 虽然这样赚取的灵石会少一些,但胜在安全省心。 现在绝不可售卖高阶灵草,那样过於危险。 所谓怀璧其罪,一旦为人所覬覦,就十分危险,他如今还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此外则是炼丹,售卖灵草毕竟不可持久,自己炼丹才是长久之道。 洞天种植灵草,时间短成本低,不仅可为自己炼丹提供低廉的原材料,更可不断试错,不必有后顾之忧。 为了自身安危和长远考虑,沈行掌握炼丹之道势在必行。 “想掌握炼丹一道,需要不少准备。” 沈行在宗门中对炼丹之道亦有所了解。 “首先便是涵盖炼丹基础的『丹道百解』,这是十分常见的典籍,二三十块下品灵石足以。” “还有炼丹所需的丹炉和丹火,丹炉需去坊市购买,丹火……我身具土、木、火三系灵根,寻找一本合適的火系法术即可。” “至于丹方,凝气丹是青玄宗炼製给炼气期弟子的丹药,丹方早已流传出来,最容易得到。” 如此一算,沈行不禁苦笑,外门弟子每月可得凝气丹一瓶、下品灵石三块。 沈行入青玄宗五年时间,丹药尽皆耗去以提升修为,灵石倒是都存了下来。 粗粗一算,每月月俸加上完成宗门任务得的灵石,约莫在二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毕竟外门弟子所领取的宗门任务大多数是杂务,其中极少数才能得到灵石。 沈行如今身上的法器,只有宗门所赐的青元剑、青光盾,皆为下品法器。 品质还算不错,但毕竟是制式法器,威能不足,因而沈行如今斗法实力不过泛泛。 一切都是为了存灵石,沈行如此节俭,便是为了修为突破到炼气八层后,购买法器提升实力。 从而能够完成內门弟子晋升任务,成功晋升。 “贫穷啊。”沈行嘆息一声。 自己节俭至此,存下的灵石也不过二百之数,若想踏上炼丹之道,只怕所有灵石都將消耗一空。 而且灵生洞天种植灵草,也需要消耗灵石,如此一来,更显拮据。 既然节流不行,那就需想法子开源了。 沈行心中盘算良久,决定先种植一批凝气草。 凝气草是炼製凝气丹的主材,而凝气丹则是十分適合炼气低阶修士的丹药。 炼气六层之前,以凝气丹辅助修炼便足够了。 青玄宗附近诸多坊市皆售卖凝气丹,同样有许多药材铺收购凝气草。 凝气草应为一块下品灵石一株,若是大批量购买或许更便宜些。 沈行身上还有些凝气草的种子,若是全部种下,约莫有三四十株。 但以洞天种植,还要耗费一些灵石,具体数目还不確定。 以洞府中那两株凝气草来看,耗费一块灵石的灵力完全足够,甚至还有富裕。 沈行推测一块灵石应该可以种出三株凝气草,如此一算,利润十分可观。 心中计较已定,沈行闭目静修,恢復精神。 日升月落,一夜过去。 清晨时分,沈行从洞府离开,朝青玄宗外而去。 第3章 仙居坊市 青玄宗地处苍云山脉中部,灵脉蔓延八方,灵山错落。 诸多青玄宗弟子或是奔跃在山林中,或是御剑而行,遁光在山峰之间穿梭。 朝阳初现之时,金霞漫天,灵鹤飞旋,峰峦云雾繚绕,各式亭台楼阁、殿宇洞府掩映其间,一派大宗鼎盛之象。 沈行轻身而行,清风拂面,心情颇为畅快。 他此行准备前往青玄宗外的坊市。 苍云山脉纵横连绵,灵山眾多,大小宗门数量不少,还有散修出没寻求机缘。 是以形成规模不同的诸多坊市,这些坊市类似凡间集市。 其中不仅有各种灵草、丹药、法器、功法等出售,也提供修炼之所,更有甚者出售灵兽、妖兽等。 坊市內应有尽有,物品种类丰富,同时来往修士眾多,情况复杂。 沈行选择前往的是“仙居坊市”,此地距离竹云山约二百里。 相比“仙居坊市”,还有距离竹云山更近的坊市。 但沈行想儘量不被人认出来,距离竹云山太近,难免会有些熟面孔。 此外,“仙居坊市”口碑不错。 如今机缘在身,行事更要小心,谨慎为上。 沈行不疾不徐,约莫三个时辰便到达了一座高约百丈的灵山附近。 沈行藏於林间,从储物袋中取出灰旧斗笠戴上,以灰布遮掩面容仅露出双眼,换下外门弟子的青袍,换上灰布麻衣,这才走到山脚下。 抬头望去,四个笔锋遒劲金光闪闪的大字,在山顶云层间熠熠生辉。 “仙居客栈。” 即使相隔近百丈,仍然清晰可见。 这座坊市的“仙居”二字,便是由此而来。 “仙居客栈”占据这座灵山近半之地。 山脚位置坊市入口处,简约古朴的牌楼上写著“仙居坊市”四字。 自此而入,一条大道盘山而上,直达山顶,便是坊市的主街。 主街左右,依山而建许多亭台楼阁,或大或小,皆雕樑画栋,灵气盎然。 主街分出诸多小路,通向不同方向,道路交错,犹如叶脉蜿蜒。 沈行沿街而行,混在街道上来往的修士中,毫不起眼。 不少修士如沈行这般隱藏身份,甚至有人黑袍罩身,垂首而行,都分不清男女。 但也有修士毫不遮掩身份,沈行便看到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以及身著蓝袍的內门弟子出没。 “见过前辈。” 前方一名筑基期修士迎面走来,沿路的修士连忙躲避让路。 还有人在一旁拱手见礼。 沈行也隨之避到一旁,待其人走过后,才继续前行。 修行界强者为尊,在这一幕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行更是切身体会,但与以往不同,如今他机缘在身,未来可期,心態反而更加平和,不急不躁。 此行一来是为炼丹做准备,二来是了解市面上灵草和丹药的行情。 了解清楚,才好把握之后行事的度。 “各类法术应有尽有价格低廉……” 沈行站在一个门脸不大的铺子前,看著打出的招牌,简易法阵凝出色彩斑斕的字,闪烁个不停,十分吸引眼球。 他不禁想起前世的各种大促销活动。 沈行回忆时,身体已不自觉地向铺子走去。 方一进去,就看到七八个木架有序摆放,上面摆放著一些书册,以及各色玉简。 一层阵法光幕將其笼罩在內,令人无法隨意靠近。 “这位客人,可有中意之物?” 二楼快步走下来一名紫色锦缎长衫的男子,约三四十岁,修为大概在炼气八层上下。 长衫男子笑容满面,十分热情地推荐沈行仔细查看书册和玉简下的详细介绍。 “五行基础法术,修行秘术,突破法门……小店应有尽有,包括双休之法,不知客人可有需要?” 对於沈行这般打扮,长衫男子早已习以为常,口若悬河般推荐个不停。 沈行沉默以对,心中的熟悉之感油然而生,此人是天生的金牌销售! “我需要一门基础的控火之术。”沈行缓缓说道。 “……此法可提纯法力,更可……啊,控火之术,来,客人请看。” 长衫男子话音一转,十分流畅,抬手一招,一道清气便带著一道淡白色玉简飞来。 “赤火诀,可凝赤红之焰,威力虽不强,但火焰平稳,失控风险极小。” 长衫男子自然看得出沈行的修为,是以选择的这门法诀確实十分合適。 “多少灵石?”沈行略一思量,便出口问价。 “三十块下品灵石,若是客人诚心想要还可便宜……”长衫男子脸上笑容更盛。 “十块下品灵石。”沈行淡淡出声。 顿时令长衫男子笑容一滯,隨后重新堆上笑容,“这价可不行,这门法诀……” 隨后两人一番拉扯,沈行显得很吝嗇,一块灵石一块灵石的加。 而长衫男子作为“金牌销售”,打著不放过任何一单生意,也不亏灵石的想法,不断游说。 最终以十八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沈行的心里价位在二十块下品灵石,若是高於此价,他寧愿换家铺子,购买其他法诀。 沈行心中十分满意,收起玉简,方才他以神识探知,確认功法无误。 “客人慢走,下回有需要再来。咱们有来有往,互惠互利……” 长衫男子將沈行送出门口,才止住话头,回到铺子里。 “人才。”沈行默默评价了一句。 虽说坊市他来的不多,但这般人也確实少见。 隨后沈行找了间药材铺,將洞天中生长出的三十八株凝气草卖出去。 这些凝气草品质上乘,是以售卖过程十分顺利,三十八块下品灵石到手。 沈行昨夜將草种在洞天种下后,耗费了十二块下品灵石促进生长,加上开始那两株,一共消耗十三块下品灵石。 此番净赚二十五块下品灵石,除去购买《赤火诀》的灵石,还入帐了七块灵石。 “我如今身上有二百一十三块下品灵石,购买一件炼丹炉,勉强足够。” 沈行沿主街继续前行,走到山腰位置,在一栋三层楼阁前停下脚步。 “宝鼎轩。”此楼占地颇大,气势不俗,两扇大门外左右各立著个三四丈高的青铜鼎,鼎中紫焰燃烧。 沈行听闻此地专卖丹炉、鼎器,各种价格皆有,口碑评价亦是不错。 走进门中,一楼中央位置便有座一人高的四足赤红丹炉,灵光氤氳,十分不凡。 楼中诸多赤红长裙的女子在招待修士。 “这位客人,请隨我来。” 一名挽著高拢云髻,姿容秀丽的赤红长裙女子迎上来,嘴角含笑,语气柔和。 沈行沉默不语,隨其走进静室。 第4章 购买丹炉 静室中地面铺著浅红色地毯,一应东西俱全,沈行在桌边落座。 沉木桌上铜炉中灵檀香飘起淡淡灵烟,室內灵气温润,縈绕著淡淡檀木香气。 红裙女子在沈行对面坐下,微微俯身,春光乍现,令沈行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视。 “客人如何称呼?想购买炼丹的丹炉,还是对敌的鼎器?” 红裙女子嫣然一笑,一顰一笑间尽显风情。 沈行声音冷漠,“王成。在下想修习炼丹之道,需要一口丹炉。” 沈行心中颇为警惕,这些负责招待售卖的女子修为都不高,皆在炼气二三层左右,但在有意训练之下,举手投足间满是魅惑之意。 “那妾身为客人取来几口丹炉,为客人讲解一下。”红裙女子轻笑一声,步態婀娜而去。 约莫盏茶功夫后,红裙女子归来,身后跟著三名素裙女子,修为皆是炼气一层。 三名素裙女子皆双手捧著深红色木盒,垂首立在一旁。 “客人请看,”红裙女子依次將木盒掀开,“这三口丹炉皆完好无损,品质精良。” 隨后她从沈行左手开始,详细讲解。 “这口丹炉乃中品法器层次,以火纹石、紫铜精为主材锻造而成,四道炉纹,其中两道炉纹为聚火符文,另两道则是温养符文,可锁住药力提高成丹率。” “售价三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红裙女子脚步轻移,抬手指向中间那口丹炉。 “这口丹炉乃下品法器,以灵铜、玄铁打造而成,其中有两道聚火符文,可聚拢火焰,使火势更强,火焰更稳,不会散乱,价值两百二十四块下品灵石。” 略微停顿后,红裙女子美眸轻瞥,似是在观察沈行反应,见沈行如雕塑般静止不动,便继续介绍最后一口丹炉。 “这口丹炉同样是下品法器,以青纹矿石、灵铁锻造而成,炉身带有天然青纹,有聚拢灵气之能,可减少药气逸散。” “但这聚灵之能较弱,故而价格略低,仅需一百七十八块下品灵石。” 红裙女子抬手微微下压,三名素裙女子齐齐俯身,將三口丹炉放低,以供沈行好仔细观察。 沈行眸子转动,看了一眼红裙女子。 知晓此人特意选择的这三口丹炉十分讲究,丹炉的效果和价格逐次递减,比较十分明显。 沈行起身贴近去看,將三口丹炉仔细观察后,心中暗嘆一声。 果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即使不懂炼丹之道,也可看出这三口丹炉的品质高低。 而且细看后,沈行心中明白,“宝鼎轩”的定价並不高,这三口丹炉值这个价。 “丹炉確实不错,但价格高了些。”沈行语气淡漠,似並不满意。 “王道友是对价格不满吗?”红裙女子笑容不减,“宝鼎轩所卖之物都是物有所值,绝对值得。” “王道友无论选择哪一口丹炉,都会是道友炼丹之道上的绝佳助力……” 听著此女语调温柔,不厌其烦的劝说,沈行眸子淡漠,一言不发。 直到某刻,红裙女子的声音忽然消失,沈行看去,见此女微微昂头,粉嫩脖颈展露无遗,喉头微微滚动,似是口乾舌燥,吞咽口水舒缓嗓子。 不为所动的收回目光,沈行淡淡道:“阁下言之有理,那我便要这口青纹丹炉。” 沈行抬手指向最后介绍的那口丹炉。 闻言,红裙女子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王道友好眼光,这口丹炉绝不会令道友失望。” “不过……”沈行微微拖长了声音。 红裙女子面色一滯,连忙问道:“王道友,还有什么问题?” 沈行缓缓摇头,“算了……” 此话令红裙女子心瞬间提起来,正想开口时,就听到沈行的声音传来。 “不如……搭个添头吧。”沈行声音中有了些笑意。 一柱香后,沈行心满意足地离开宝鼎轩。 除了那口青纹丹炉外,沈行还得了一块记载炼丹基础《丹道百解》的玉简。 这便是沈行最后提出的添头。 一百七十八块下品灵石便得了这两物,沈行觉得这是真正的物有所值。 想到红裙女子送自己离开时僵硬的笑容,沈行不禁想到,若是下次再来此地会不会又碰到此女。 宝鼎轩在越国诸多坊市都有店铺,因此对这些负责接待售卖的女修要求极为严格,即使心中不满也得维持笑容。 在宝鼎轩中,这些女修不得吐露自己的姓名,不得与客人私下接触,想得到修炼资源和地位提升,还需要儘可能多的卖出东西。 沈行开始听闻这些时,便知这是一种驯化,时间愈久,这些女修便越习惯,也越离不开宝鼎轩。 故此沈行才敢提出添头,而且这也在那红裙女子权限范围之內。 接下来还缺少凝气丹的丹方,洞天中凝气草都已卖出,还需採购些草种。 沈行此时已在半山腰的位置,沿主街继续上行,便有一座灵木为基、雕樑画栋、精美华丽的牌楼。 “仙居客栈。”紫金色字体在牌楼匾额上深邃內敛,似蕴含无穷灵韵。 传闻这是一位元婴期大修士的手笔。 自此地至山顶位置,皆是“仙居客栈”之地。 牌楼之下有一队身著白色灵甲的修士看守,要进入“仙居客栈”,需证明自己的身家。 至少两百块下品灵石可进,少於此数则会被拒之门外。 购买丹炉之前,沈行倒是可以进去见识见识,现在则只能远远观望。 “仙居客栈”乃是修士享受之地,其中不仅提供修炼之所,还有各种修炼资源,更有可放鬆身心愉悦精神之地。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灵石,需要不少灵石。 远远看了一眼,沈行眼中並无波动,虽然如今他只有十七岁,但有前世经歷在,对这些享受之事他定力很强,对其兴趣不大。 沈行向山下而去,沿途购买了些凝气草的种子和凝气丹的丹方,炼丹还需两种辅材,紫叶花和竹心草。 这两种辅材价格更低,沈行预估种植所需灵气更少,是以也买了种子。 “还有五块灵石。”沈行下山后,转身看向“仙居坊市”四个大字,悠悠嘆气。 来一次坊市,灵石几乎全部用完,剩下的灵石勉强可完成种植凝气草和两种辅材。 “算算时间,到了领月俸和完成宗门任务的时候了。” 天色不早了,沈行启程回去,他並未直接向竹云山方向去,而是在山林间绕行。 確定无人跟隨后,沈行重新换上外门弟子的青袍,从容踏上归程。 第5章 宗门任务 夜色垂暮,沈行回到竹云山洞府。 即使已入夜,宗內各处灵山仍是灵辉闪耀,山峰间遁光穿梭,诸多弟子奔波不停。 沈行將凝气草种子和另两种辅材种子部分在洞天种下后,闭目静修,待灵草长成。 洞天中不仅可种植灵草,亦可存放法器、灵石,但每次进入洞天时,外界身躯都会完全失去意识,这使得洞天无法隨时存取东西。 但隨著时间越久,沈行感觉灵生洞天与自己联繫更加紧密。 “洞天並非单独存在於我的泥丸宫中,而是……与我的神魂融为一体,与我的肉身也有关係,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沈行慢慢体会,似乎有所明悟。 “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沈行心念一动,进入洞天,同时控制神识,想留存一部分在身体中。 隨著这种复杂的念头升起,沈行就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十分顺畅的分为两部分。 自己的身体並未失去意识,一切如常,而自己在洞天中多了一个身体,两种视角同时存在,让他一时有些错乱。 “成了。”沈行欣喜不已,如此一来,自己可隨时进入灵生洞天,外界的身体也不受丝毫影响。 而且洞天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的神识融为一体。 因此神识如此分为两份,实质上並未分裂,只是神识在自己体內移动位置,因此並不会有丝毫影响。 唯一可惜的是,洞天中的身体是以神识所组成,若是真实的身体,那就更好了。 沈行种植灵草时便察觉到,洞天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估测外界一息,洞天中两息,这意味著在洞天中修炼,时间会多出一倍。 至於灵气,洞天中的灵田吸收灵石內的灵气时,沈行便发现这股灵气中的杂质被完全剔除炼化,更便於灵草吸收,同样也更利於修炼。 洞天之妙,令人惊嘆。 沈行这般念头转动间,忽觉身体中似有股能量被撬动,同时洞天中的身体愈加真实,外界身体虚弱了些。 “这是……”沈行心中一惊,洞天中的身体已有基本雏形,丹田经脉甚至法力等等,都一应俱全。 此时他才意识到,不仅神识可进入洞天,自己身体中的其他能量同样可进入。 原来这才是洞天与他的身体、神魂融为一体的真正意义。 灵生洞天就是他与生俱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旋即,沈行身体一震,洞天中的身体溃散,重新凝为神识之体。 “时间太短,洞天还没有和我的身体完全融合,再等一等罢。” 沈行心情平静,已明白洞天中的身体没有成功组成的原因。 日升月隱,隨著晨辉出现,沈行缓步走出洞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经过竹林时,阳光从参差的叶片间透过,投下许多金斑,落在竹叶覆盖的林间,如朵朵灵花绽放。 沈行自花间走过,神魂安寧,金辉明灭不定。 灵生洞天出现后,沈行的神识不再如无根浮萍,而是有了根基。 得洞天后,沈行神识受其影响,在缓慢却稳定的壮大,是以其心性也隨之愈加平和淡然。 “该去领任务了。”沈行轻身一跃,立足竹梢之上。 他身形一动,朝著任务峰的方向而去。 青玄宗共有东南西北四座任务峰,分別立於四方。 竹云峰在青玄宗內西边,因此沈行前往的就是距离最近的西任务峰。 百里左右的距离,沈行一路不停,一个时辰就赶到了任务峰。 七座三四百丈高的山峰彼此紧挨著,峰顶高低错落、云霞繚绕,灵鹤珍禽飞旋其间。 沈行自山底望去,山上诸多宫殿坐落,青袍外门弟子和蓝袍內门弟子络绎不绝,进出不同的宫殿。 甚至沈行看到有紫袍真传弟子出没。 沈行要领取外门弟子的任务,因此选了条路往一座稍矮些的偏峰而去。 约莫一柱香时间,沈行到达了山腰位置的外门弟子事务殿。 进入殿中,就见极为宽广的大殿里许多外门弟子在挑选任务,大殿內壁上刻著诸多法阵。 此时灵纹亮起,许多蚊蝇大小的字密密麻麻的出现。 沈行边走边看,挑选著任务。 “灵兽园清扫,为期一个月,每日需清理兽园,更换……” “传承峰外值守,为期十天,值守期间不可离开,到期可获得灵石奖励……” “没有提具体的奖励数目。”沈行摇头,他以前吃过亏,耗时一个月,修炼都耽搁了,只得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奖励,实在不划算。 沈行心中不急,慢慢看去。 不时可看到任务相关的文字暗淡下去,这表明任务已被人接下。 “若是有药园看守的任务,那就好了。”沈行暗自想著,旋即轻笑著摇头。 这种任务格外抢手,基本一出来就被抢夺一空,甚至有些都不会展示出来,就已定下人了。 毕竟药园灵气浓郁,而且还有灵草灵花生长,十分益於修行。 “外门护山大阵西南区域阵眼巡守(三座低阶护山阵法),为期一个月,顺利完成者,可免除下一次宗门任务。” 沈行驻足观看,思索起来,这等任务若是以前他不会选择,毕竟大阵阵眼所在之地,皆灵气匱乏,不利於修炼。 阵眼附近的灵气早已被阵法阵眼消耗殆尽,因此需要门內弟子按时更换阵眼中的灵石,检查阵盘、阵旗是否损坏。 平日里,青玄宗护山大阵都未完全开启,只起到基本的防护、查验进出修士身份的作用。 是以许多阵眼都是维持基本的运转,虽有简单的防护之力,但难免有所损耗,甚至可能有人潜入有意破坏。 “就这个了。”沈行取出身份令牌,牵引这道任务所形成的灵光文字,顿时更为详细的信息出现在眼前。 沈行神识一扫,便知晓了阵眼所在之地,確实十分偏僻,在青玄宗最外围之地,而且那里多是荒山,灵气稀薄。 但对沈行而言,他接下来要尝试炼丹,正需要一个僻静之所。 接下任务后,沈行从殿中值守弟子手里领了任务交接令牌,凭此和上一位巡守弟子完成任务交接。 沈行在山腰位置另一个大殿中领取了本月月俸,一瓶凝气丹和三块下品灵石。 一瓶凝气丹共有五枚丹药,勉强足够沈行修炼所需。 再加上这三块灵石,应该足够將剩下的种子催生成熟,足够炼丹所需了。 隨后沈行往西南区域而去。 第6章 任务交接 外门护宗大阵西南区域的阵眼距离西任务峰足有五六百里,十分偏远。 直到夜晚沈行才抵达目的地,他遥望前方几里外的山丘,阵法淡淡的光芒清晰可见。 沈行取出任务交接令牌,灌入法力激发,令牌震盪不休,同时发出青灰色光亮。 约莫十多息后,前方破风声响起,一道人影乘著夜色悄然而来。 沈行凝目看去,来者身穿外门弟子的青袍,比沈行年长些,应在二十四五岁左右,修为至少在炼气七层左右,相貌普通,方脸圆眼。 “见过师兄,”沈行拱手见礼,“我来此交接任务。” 来人上前几步,抱拳回了一礼,“师弟客气,在下孙恆,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来人自报家门,言语热切,但沈行察觉到,此人在打量自己。 沈行回道:“在下沈行,见过孙师兄。” 毕竟是在宗门內,若是报出假名,极易被戳破,反倒会弄巧成拙,引人注意。 孙恆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青紫色的阵盘,“这便是前方三座大阵的控制阵盘,这三座大阵组成一个阵眼,沈师弟只需按时查看阵法符文,若有损坏处凭此上报即可。” “至於阵中灵石,前不久已全部更换过,不必担心。” 隨后孙恆更是指出有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常有低阶妖兽误入,破坏符文,影响阵法整体运行。 沈行自是连连道谢,一一记下,但心中却十分警惕。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 “需要留心的地方就这几处,”孙恆笑著说道,隨后犹豫了下道:“沈师弟,孙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成全。” 果然如此,不出所料。 沈行轻笑一声,“孙师兄但说无妨,我尽力完成。” 孙恆拱手道:“那便多谢沈师弟了。其实也不是难事……我此地值守已有三个月,前些时日有一只小兽闯入阵法,我见其可怜,心生怜悯,便出手救治。” “但也不知何故,此兽每隔一段时日便闯入进来,皆受伤颇重。若不救治,八成是活不下来。” “故而,我想请沈师弟值守期间若见到此兽,出手救治一下。” 听到孙恆所言,沈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孙恆所託之事竟是这样一件小事。 “孙师兄放心,师弟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若是见到此兽受伤,必会出手救治。” 沈行將其应下,但心中也想到,若是此兽有异,就不必理会了。 “师兄何不將此兽带走?”沈行询问道:“门中豢养灵兽亦是常事。” 孙恆摇头苦笑,“我何尝不想如此,可惜此兽灵性非凡,一旦我靠近,此兽便会癲狂,攻击性极强甚至有自毁倾向。” “而且此兽速度惊人,一旦脱离阵法,便瞬间消失无踪。” 孙恆话语中儘是惋惜之意,看来他对此兽確实颇为心动。 沈行闻言轻轻点头,心中对此兽多了些好奇。 孙恆將控制阵盘交出,再嘱託几句,便如御风而行般,消失在夜色里。 沈行看著孙恆消失的方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方才他一直十分警惕。 这位师兄修为不俗,甚至可能已达到炼气八层,但其气息起伏波动,令人捉摸不透。 最令沈行重视的是,此人对那小兽明显十分心动,却没有强行出手捕获,而是交代他帮忙看护。 若是趁那小兽陷在阵法中,借阵法之力出手,必可將其擒获。 看来,这件事並没有那么简单。 沈行驱散杂念,托著阵盘以法力激发,一层光幕笼罩而下,將他包在里面。 隨后沈行步伐很快向那三座山丘而去,三座低阶大阵作为外门护山大阵的阵眼,就布置在上面。 沈行在三座大阵中巡视一番,並未发现缺漏之处。 按照任务要求,每日都需巡视,一旦发现问题,必须及时上报, 一个时辰后,沈行回到中间那座山丘,此地阵法交接左右两座大阵,从而三者成为一个整体,作为阵眼存在。 山丘靠近底部位置,怪石嶙峋间,有一口山洞。 沈行进入山洞,洞中宽敞,石床石桌石椅皆有,中央位置还有口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淡淡灵气从中溢散而出。 “这是……”沈行走到水池边,十分意外,这里竟有口灵池,实在是意外之喜。 “难怪孙恆在此地留了三个月。” 沈行盘坐在灵池边,略微感应,心中甚是满意。 这里比竹云山的灵气更加浓郁,而且受灵池影响,洞中清寒,令人心安神静。 “洞天中的草药已成熟了。”沈行心念一动,部分神识进入洞天,採集已成熟的草药。 沈行又取出《丹道百解》,神识探入玉简,闭目仔细研读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天光微亮时,灵池边沈行面无表情、双眼空洞,片刻后眼瞳聚集,重新恢復光彩。 “温炉、炼药、提纯、融合、凝丹,炼丹主要便是这几步,但想掌握好诀窍,还要实际上手练习才行。” 沈行经过一夜钻研,对炼丹基础性的东西都已了解,至少在理论上算是没问题了。 “还有赤火诀,还需抽时间熟悉一番,要精確控制火焰,否则炼丹难以成功。” 沈行起身时扫视灵池,发现了一处先前没有注意到地方。 灵池底部似乎有人工挖凿的痕跡,但被人有意遮掩,若非沈行恰好处在这个角度,都难以看到。 这也是运气使然,隨即沈行取出青元剑,法力灌注其中,这件下品法器绽放青光,直劈而下! 顿时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灵池底部瞬间四分五裂。 沈行隔空御剑,將碎石挑出,就见下方露出一整块洁白玉石。 沈行凝聚神识一扫,顿时脸上露出惊色,“这是一整块灵玉!” 虽然连下品灵石都比不上,但如此大的数量,也是十分惊人。 沈行毫不迟疑,將灵玉收进洞天之中,正好用来滋养灵田。 取走灵玉后,灵池中灵气竟丝毫未减,但再下方是坚硬无比的灰色石壁,即使以青元剑都无法损毁分毫。 再三尝试后,沈行便不再强求,这灵玉来的就有些奇怪,再继续寻找,或许会惹来麻烦。 將青石重新排列填补回去,若不仔细观察,倒是不会发现异样。 “该去巡视阵法了。” 沈行离开山洞,取出阵盘巡视三座大阵。 第7章 炼丹之道 阵法的威能取决於阵旗数目和符文复杂程度,阵旗数目越多,符文越复杂,阵法也越强。 沈行巡视的三座低阶大阵,阵旗数目不少,但符文並不复杂。 主要是作为阵眼,用於勾连其他阵法,传递能量。 是以並无太强的攻击力,符文构造相对来说比较简单。 但对於沈行而言,都复杂无比,难以理解。 但有控制阵盘在手,他只需激发阵盘中的力量,查看阵法是否有缺漏即可。 若是有符文破损,力量流转停滯等,则需以阵盘上报。 阵法中一切顺利,沈行一个时辰后便重新回到山洞。 接下来便是尝试炼丹。 洞天中的凝气草和紫叶花、竹心草两种辅材,都已完全成熟。 沈行观察过,在灵气充足的情况下,六七个时辰这些灵草便可成熟。 在洞天中那独特生机的影响下,再加之时间流速不同,灵草成熟的速度十分惊人,简直是违背了天地秩序。 沈行按照凝气丹的丹方,將其分成十三份凝气丹的原材料。 “青纹丹炉。”沈行翻掌间取出购买的丹炉。 这口丹炉虽只是下品法器,也並无辅助炼丹的符文,但对沈行而言,以此来学习炼丹,正合適不过。 沈行法力一催,青纹丹炉悠悠飘起,悬在身前三尺外。 “赤火诀。”沈行右手掐诀,口中默念,几息后,一缕赤红火苗自指尖升起。 这门基础法术並不难掌握,沈行修炼的虽是木系功法“青元引气诀”,但也掌握了土、火两系的简单法术。 沈行原先所掌握的火球术,是以催动法力凝聚火球对敌为主,並不强於精细控制,而且火球势猛但火焰驳杂,不適合炼丹。 有此基础,沈行多次尝试后,便能自如地控制火焰大小。 “温炉。”沈行掐诀向前一送,赤红色火焰飘出,旋即將青纹丹炉团团包住。 沈行法诀变换,一道青色法力源源不断没入火焰之中,不断调整,使得炉体均匀受热。 直到青纹丹炉通体呈现淡红色后,沈行方才缓缓收敛火势,保持炉温不变。 沈行抬手虚抓,凝气草被其掷向丹炉,炉盖微掀,將灵草吞入后,又重新盖拢。 沈行神识探入,仔细控制,將凝气草炼化,提炼出其中的精华药液。 这是一门精细活,沈行又是初次尝试,是以万分小心,经过大半个时辰的小心翼翼,终於,丹炉中只剩下一团淡青色药液。 沈行將其移至丹炉一角,继续炼化,隨后投入紫叶花,继续炼製。 紫叶花炼製得更为快速,一团青紫色药液出现在炉中。 “好,只剩下竹心草了。”沈行心情颇为激动,没想到初次尝试便如此顺利。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行將竹心草也炼製完成,三团药液在丹炉中散发阵阵药香。 接下来便是十分重要的一步,要对这些药液提纯。 而且为了使其在相同温度相同环境之下,便於凝丹,此时需要同时提炼三份药液,这意味著沈行必须一心三用,不断调控火势。 沈行面色平静,不悲不喜,双手掐诀,闭目凝神,不断调节火焰。 青纹丹炉在赤焰中浮沉转动,炉体青纹自行运转,周遭灵气被其聚拢,吸收炼化。 丹炉內药液沸腾翻滚,药香聚散,雾气渐盛,似乎已到了鼎沸之时。 “不好!”沈行下意识出声,与此同时,只听得轰的一声,丹炉炸响,药液如天女散花般四射飞溅。 赤焰倒卷而回,沈行猛地睁眼,扬手一挥,青光盾瞬间浮现,一层青光阻挡在身前。 数息之后,火焰弥散,丹炉滴溜溜在地上转了几圈,晃晃悠悠的停下来。 “大意了,还是有些急功近利,炼丹之道远比我想像的更高深。” 沈行收起青光盾,皱眉嘆气。 幸亏反应及时,挡住了失控的火焰,否则要更狼狈。 沈行回想方才失控的场景,明明一切顺利,却在他提纯完成,准备融合药液时发生变故,打破了平衡,导致功亏一簣。 沈行没有急於开始下一次尝试,而是认真反思,吸取失败的经验教训。 “控温不及时,导致药液过於沸腾……融合药液过於急躁,造成炉內灵气波动……” 沈行静坐良久,神情恢復平静,取出一份凝气丹原材料,准备继续炼丹。 其后几日,除了巡视阵法外,沈行都在尝试炼丹。 山洞中每日都要响起一两次“轰”的炸响声。 终於在第四日,没有炸响声出现。 山洞中,沈行整个人略显狼狈,但精神十分亢奋。 他看著丹炉中的五颗拇指大小的青色丹药,闻著淡淡的药香,长吁口气。 “终於成功了。” 这是沈行的第六次尝试,在接连失败五次后,他终於成功炼製出凝气丹。 “看来,我炼丹天赋还不错,但仔细一算,还是亏损的,炼丹不愧是烧钱的技艺。”沈行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一份凝气丹的原材料成本应在四块下品灵石左右,一般炼丹师可成丹五到六颗,而一颗凝气丹出售的话,价值一块下品灵石。 如此算来,沈行若无洞天相助,此次炼丹完全是入不敷出。 “多亏有灵生洞天,我一份原料成本不到两块下品灵石,但即使这样,按照我现在的成功率……” 沈行將丹炉收起,凝气丹则是收入瓷瓶中,加上月俸,共有九颗凝气丹。 “这样不行,”沈行起身朝外走去,“就算有洞天助力,我都亏得血本无归。” 又到了每日巡视阵法的时候,这几日里,沈行仅发现一地符文缺失,导致灵力流转不畅。 顺利上报后,便有阵道堂的內门弟子及时来修补。 沈行远远看到那名內门弟子修补阵法符文的过程,手法嫻熟,作风乾练,著实令人惊嘆。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沈行虽对其动心,但如今炼丹之道都尚未真正入门,再无精力分心其他。 沈行催动阵盘,在山丘之上四处行走,查看阵法运转情况。 怪石嶙峋间,阵旗散发灵光,催生出许多阵纹,相互连通,构成光幕。 诸多符文镶嵌其上,忽隱忽现,熠熠生辉。 “喵哇……喵哇……” 如婴儿啼哭的声音突然响起,十分悽厉刺耳。 沈行凝神细听,竟是从中间那座山丘传来。 “莫非有妖兽闯进来了?” 第8章 神秘小兽 沈行托著阵盘,淡淡光幕笼罩,在阵法中行走自如。 此时他虽担心有妖兽闯入阵法,造成破坏,但並未惊慌。 这三座低阶大阵难免存在薄弱之处,若是有妖兽闯入,或许会造成些损伤,但在阵中也难以隨意活动。 而能闯入进来的妖兽,想来不会太过寻常,还需小心应对。 沈行一手托著阵盘,一手暗含法力,青光聚於掌中,含而不发。 走到山丘之下时,沈行就看到一个黑红色影子在挣扎嚎叫,但无法完全脱离阵法束缚。 这座低阶大阵虽无过於强大的威能,但阵中有不少限制、捆缚类的符文,还有些迷幻符文。 一旦陷入其中,很难轻易脱身。 而且一旦碰到强敌,沈行可全力催动阵盘,完全激发大阵威能,同时勾连附近其余阵眼,届时这处阵眼將变得坚不可摧,同时威力不俗。 “小兽……”沈行缓步上前,谨慎无比,看著前方的黑红妖兽在二三十步外停下。 那妖兽形似狸猫,体长四尺有余,通体长著黑红交杂的短粗硬毛,脑袋硕大,眼瞳血红无比。 此兽正在吼叫,尖牙利齿皆显露无遗。 沈行方一停步,此兽便转著脑袋看来,血瞳中儘是疯狂之意。 “喵哇!哇!哇……” 沈行不为所动,冷冷注视,见其身上不断涌出血雾,剧烈挣扎,附近的阵法符文不断显现,將其牢牢束缚住。 片刻后,见其確实无法脱身,沈行皱眉沉思片刻,催动阵盘,阵法之力微松,那妖兽得了喘息之机,似是还想衝进来。 却见一道青色手掌猛地扇来,“砰”的一声闷响,黑红妖兽被扇了出去! 隨即沈行全力催动阵盘,阵法之力流转圆融,方才显露的符文闪烁起来,並无问题。 沈行放下心来,看向阵外灰头土脸的小兽,淡淡的血雾还縈绕在此兽身躯上,看起来颇为可怖。 而且此兽气息在不断衰弱,似乎受伤不轻。 “喵吼!吼……”此兽愤怒吼叫,像是能隔著阵法看见里面的沈行,血瞳中燃起怒火。 半晌后,此兽气息更加衰微,方才停止吼叫,转身离去。 此兽离开的速度让沈行不由得一惊。 不过一眨眼时间,就消失不见踪影,而且並非奔跑,似是驭风而行。 “果真不简单。”沈行低声自语,旋即不知想到什么,缓步走到先前小兽所在的位置,看向山洞方向。 沈行在原地沉吟许久,才收回目光,继续去巡视大阵。 接下来的巡视中,一切顺利,沈行完成后便回到山洞中,盘坐在灵池边,低头看著清澈的池水,忽地似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沈行喃喃自语,“如果真是我想的这样,这件事就复杂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目前所知甚少,都是猜测,沈行只希望平静度过剩下来的时间,顺利完成此次宗门任务便好。 沈行驱散杂念,取出瓷瓶,倒出一颗凝气丹。 “接下来便该修炼了。”沈行目光坚定,仰头吞下丹药,感受到药力化开,掐诀催动“青元引气诀”,炼化药力修炼起来。 如今沈行炼化一颗凝气丹需要三日,但每炼化完一颗丹药提升修为后,需要时间巩固。 故而原先的五颗凝气丹勉强足够一个月用,但也稍显拮据。 如今共有十颗凝气丹,则十分富余了。 而且日后沈行炼丹熟练后,成功率也会提高,损耗自然会减少,到时修炼资源更不必担心了。 接下来几日,沈行除了日常巡视外,便在山洞中刻苦修炼,炼化凝气丹,修为也有所精进。 若是修为能进一步提高,对於提升炼丹成功率也有帮助。 这一日,沈行如往常般回到山洞灵池旁开始修炼,刚进入修炼状態,心中便隱有所感。 一种熟悉的感觉从神识和肉身传来,仔细思索下,沈行面上露出一丝喜色。 “难道可行了?” 隨后沈行凝神静心,片刻后,他心念一动,一部分神识进入洞天中。 一息后,他肉身能量被撬动,一部分能量转移进洞天內,神识所凝聚的身体在不断变得真实。 这个过程十分顺利,直到洞天中出现另一个“沈行”。 在洞天內,沈行即是主宰,隨著他的心念,一袭青袍出现在身上,和外界一模一样。 “成了。”外界的沈行,洞天中的沈行,同时开口说道。 这种感觉十分奇特,但沈行並未有丝毫不適之感。 灵生洞天本就与他的神识和肉身融为一体,是他的一部分。 在洞天中凝聚出另一个身体,就像是一心二用一样,神识和肉身能量在自己身体內部流动。 “既然洞天中能凝聚肉身,那么是否修炼和炼丹也可在洞天中进行?” 洞天中灵气精纯,即使是下品灵石带进洞天,被其吸收后,逸散出的灵气都精纯无比而且十分稳定。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沈行的意志可主宰一切,可以消弭一切外界因素影响。 此外,沈行原先就发现洞天中的灵草成熟的快,除了受那股独特生机的影响,洞天中时间流速更快。 外界过去一息,洞天中便是两息。 这意味著一旦可以在洞天中修炼和炼丹,沈行將拥有多一倍的时间。 沈行心念一动,青纹丹炉便出现在洞天中。 丹炉在手,沈行得到与外界完全不同的感受,他可以“看”到丹炉的每一处缺漏,每一个不足之处。 如此一来,在炼丹之时,他將能更游刃有余地进行控制,可以规避丹炉对炼丹的影响。 隨后,沈行在灵田空地处盘膝而坐,凝出赤火,取出一份药材,按照心中早已记熟的步骤开始炼丹。 在洞天中,丹炉里的一切变化都在沈行心中显现得清晰无比。 如此一来,沈行此次炼丹如有神助,一切皆行云流水,十分顺利。 淡淡的药香从丹炉中飘出,沈行不疾不徐,完成最后的凝丹。 忽地所有药香消散一空,丹炉中静寂无比。 “丹成。”沈行轻轻吐出两字,抬手一招,炉盖掀起,先后数颗青色丹药飞到沈行掌中。 “九颗。”沈行说出剩下的两个字,语气平静无比。 在洞天中,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此地著实神秘无比。 沈行心念一动,带著丹药离开洞天。 “如此一来,炼丹可成。”沈行將丹药收好,心情甚好。 “喵哇!喵哇……” 正在此时,突然响起悽厉的嚎叫,这熟悉的声音让沈行眉头一挑。 “又来了?” 沈行轻声自语,旋即脸上露出笑容,起身托著阵盘向山洞外走去。 第9章 收穫灵草 沈行托著阵盘从山洞走出,凝目看去。 果然看见那形似狸猫、通体黑红的小兽,陷在阵法中艰难挪动。 而其出现的位置,与几日前几乎相同,且在沈行出现之时,一对血瞳便直直地看来。 旋即似意识到什么,转动脑袋,状似疯癲般拼命挣扎。 沈行神色平静,眸光略带冷意,此兽短短数日便再次出现,闯入阵中,绝非偶然。 而且虽然此兽身躯上血色浓郁,看起来颇为唬人,但在沈行看来,其气息似乎未曾减弱。 甚至比前几日还强大些,这倒著实令人心惊。 沈行催动阵法,阵法捆缚之力愈发强劲,將此兽牢牢锁住,令其可挣扎的范围越来越小。 此兽血瞳中渐渐出现一丝惊恐之色,通体血光爆发,竟要震开周身的阵法之力。 “嗯?”沈行目光一凝,法力狂涌而出,阵盘骤然明亮。 黑红小兽发出一声悽惨无比的嚎叫,身躯都有些扭曲。 沈行此举毫不留情,已在真正调动整座大阵的力量, 这座低阶大阵虽仅为一阶阵法,但寻常炼气期修士和一阶妖兽,都难以撼动。 若是二阶阵法,则对应的是筑基期修士。 当然,即使同为一阶阵法,也存在强弱之分,而作为阵眼的一阶大阵,自然是极强的那种,甚至在某些方面不逊色於寻常二阶大阵。 片刻后,沈行突然鬆开阵法的捆缚之力,黑红小兽嚎叫声余音未绝,身体感受到放鬆,血瞳中浮现疑惑之色。 下一息,小兽似乎意识到什么,怒火从血瞳中迸发出,十分瘮人的惨叫声方一响起,便被一巴掌打断。 “砰”的一声闷响,半截声音被打断,生生咽下,黑红小兽被打飞出去,在碎石中翻滚几圈,才狼狈地停下来。 “喵啊!呜啊……” 沈行看著气急败坏,硬粗短毛竖起,甚至口中伸出獠牙的小兽,神色冷漠。 十多息后,黑红小兽十分不甘地驭风离开。 约莫又过了十息时间,沈行托著阵盘从大阵中走出,翻掌將阵盘收进储物袋中。 沈行周身气息忽然衰弱下去,整个人似乎被突然抽空了力量。 此时,沈行仅留下部分能量在肉身中,只有一缕神识留在泥丸宫里。 其余部分,都在洞天中凝聚出另一个身体。 洞天中沈行催动“青元引气诀”,默默修炼起来。 虽然如此一心二用,修炼效果差了一些,但洞天中时间多了一倍,实际修炼成果会更好。 不过在洞天中修炼也並非全无限制,他的神识在不断消耗,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在外界静修恢復。 幸好洞天也有温养神识之效,虽然效果缓慢,但年深日久,终归会引起质变。 “让我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沈行捏著轻身术,閒庭信步般飘然前行,借著土丘、石块遮挡身体。 相隔大约一里的距离,沈行缀著黑红小兽,看它去往何处。 中途黑红小兽数次停下扫视周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沈行在暗处看去,才发现此兽探出长鼻,似乎在到处嗅探。 见此,沈行越发收敛周身气息,同时心中打定主意,日后必要寻找一门隱匿气息的法术。 若能找到一门合適的法术,加上灵生洞天的奥妙,那沈行未必不能做到完全隱藏气息。 即使近在咫尺,只要不显露踪跡,都不会被人发现察觉。 黑红小兽转动脑袋,长鼻吸动,对著沈行所在的方向不停嗅探。 半晌后,黑红小兽才继续上路前行。 前后足有两个时辰,黑红小兽才在一座偏僻的山谷外停下。 沈行遥遥望来,此地已快脱离苍云山脉,靠近遥川平原。 遥川平原中有越国七大宗的广岳门和沧澜宗。 两大宗门势力丝毫不弱於青玄宗,各有独到之处。 沈行微微皱眉,难道此兽与另外两大势力有关? 正在他思索之时,黑红小兽已进入山谷中。 等待数息后,沈行方才小心靠近,山谷入口处有巨石拦路,还有杂草乱树遮挡。 若非跟隨而来,沈行万想不到这里还有处山谷。 “药草?”沈行紧贴巨石前行,已有淡淡的草药气息从谷中传来。 绕过巨石,沈行俯身在一处略微凹陷处,向谷中看去。 “这是……种植的灵草?”沈行震惊无比。 就见前方不大的山谷中,在尽头山壁下开闢了一块灵田,灵田中种植的皆是灵草。 沈行粗粗一数,便有五六十株,虽然距离太远无法分辨其品阶,但看其长势,至少是一阶灵草,足够炼气期所用。 黑红小兽四肢迈动,在灵田中小心走动,挑选了两株灵草吞嚼下肚。 隨后就见黑红小兽身体一阵扭动,噗的一声自体后放出一股浊气。 即使相隔甚远,沈行都觉一阵恶臭袭来,连忙封住口鼻,屏息忍受。 黑红小兽似乎颇为欣喜,露出狰狞的笑容,四肢一撑,便跃上山谷上方的山壁,几个腾跃间,就不见了踪影。 沈行在原地略一犹豫,便放弃了继续跟踪的想法。 他藉助阵法留在黑红小兽身上的印记,也快要消散了。 为了防止被发现,沈行留下的印记很淡,若是再强一些,只怕就会被察觉。 这头小兽的实力虽然未到炼气后期,但至少在炼气中期,而且此兽十分诡异,这让沈行十分小心。 毕竟他只是炼气四层,堪堪算是炼气中期修士,若是突破到炼气七层,那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了。 又等待许久,山谷中再无其他生物踪跡。 沈行谨慎地显露身形,走到灵田十多步外,他看著其中长势极好的灵草,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甚至其中还有三株二阶灵草,只是仅仅长出幼芽,长势有些差。 毕竟此谷灵气並不浓郁,能种植出这些一阶灵草,就已十分不易了。 “这小兽,確实不俗。”沈行惊嘆一声,能种植灵草的一阶妖兽,確实罕见无比。 就在沈行想继续前行查看时,忽地心中升起一丝危机感,如芒在背般令其动作一滯。 灵生洞天出现后,给沈行自身带来许多神妙无比的影响。 沈行缓缓收回脚步,凝神细看,山谷中寒风吹过,令人心生萧瑟之意。 驀地,沈行目光一凝,就见前方虚空中,竟布满许多透明丝线,仔细看去,就发现其锋锐森寒,而最近的丝线,距离沈行不过寸许距离。 既然发现,沈行不敢大意,神识探出扫视附近,再无別的发现,更令人吃惊的是,神识竟然无法感知到这些丝线。 若非沈行心生警觉,以肉眼看到,恐怕这次便要吃亏了。 既然这些丝线如此奇妙,沈行也不客气,取出青元剑,凝聚法力斩下。 虽略有滯涩,但丝线仍然抵不过下品法器的锋锐。 这些丝线並无灵力波动,看来並未被加以炼製,如今显露的仅是其自身所带的特性。 片刻之间,沈行便將透明丝线全部斩下,隨后將其收进洞天之中。 在洞天中,沈行可主宰一切,即使这些丝线还有问题,他也不惧。 沈行做过尝试,除了活物外,其余之物都可收进洞天,毕竟洞天在其肉身和神识中,无法接受其他生物的神魂进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將透明丝线都收起后,沈行毫不客气,將种植的灵草一收而空,全部移入灵生洞天中。 特別是那三株二阶灵草,沈行更是格外重视。 將灵草收走后,沈行出手抹除自己出现留下的痕跡,隨后便不再耽搁,收敛气息往回赶去。 回程时没有过多耽搁,一个多时辰后沈行便返回山洞。 第10章 炼丹修炼 回到山洞中,天色已晚,不多时便已入夜。 沈行盘坐在灵池边,露出思索之色。 在山谷中他不敢过多耽搁,此时便在仔细回想,越是回忆便越觉得那座山谷有些不对劲。 谷中的寒意虽不深重但极为阴翳,当时他心中儘是发现灵草的喜悦,並未感到太多异样。 但现在想来,颇为不寻常。 “那些灵草……”沈行心念一动,便出现在洞天中。 五十多株灵草都已种植在灵田中,先前从灵池底部发现的灵玉正在不断滋养灵田。 沈行凝神感受,很快发现这些灵草中皆有血腥之气,隱藏得极深。 虽被灵草本身的药性遮掩,但在洞天中,皆在沈行面前暴露无遗。 “还有……怨念之气……”沈行越是感受越是心惊,这些灵草……不对,应该称为血草! 沈行面色阴沉,心中涌出十足的噁心感,这些灵草都是以人为养料,吸收精血而长成的。 看著灵田中的灵草,沈行神色阴晴不定,若是將其毁去,太过浪费。 而且沈行如今正缺修炼资源,但是將其留下自用,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关。 沉吟半晌,沈行准备待此次任务完成,便將这批药材尽皆卖出去,那些药材铺可不在意药材是如何长成的。 只是或许会对其压价,但那也无关紧要了。 沈行眉头一皱,“那小兽闯入阵中,究竟是为什么?” 是这口灵池?还是其中的灵玉? 可是这口山洞处於阵法之中,那小兽不应知晓才对。 若是结合孙恆所言,这小兽早已尝试闯阵,就连孙恆都不知其究竟。 那孙恆所说是真是假?还有那山谷中的“养料”……从何而来? 是遥川平原的,还是苍云山脉的? 沈行此时颇有些头痛,自己只不过照例完成一项宗门任务,却又横生枝节。 “孙恆自称在此地三个月,却在此时离开,莫非就是在有意躲避什么?” “这灵池中的灵玉,他又是否知道?” 沈行有种被人引入局中的感觉,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只要我身在大阵之中,便无惧任何阴谋。待时间一到,便交接任务离开此地,”沈行思路清晰,同时提醒自己,绝不可再大意和贪心。 此次若非洞天机缘,只怕他早已丧命。 沈行看著悬浮在洞天中的透明丝线,对今天那一幕仍后怕不止。 而且他隱隱感觉到,那只小兽绝不会消停。 先前他动用大阵之力便想將其捕获,却发现压制过狠时,此兽体內似有股恐怖的力量要爆发,是以才放其离开。 沈行默念清心诀,心神沉静,掐诀修炼起来。 如今凝气丹充足,更有洞天相助,他自当刻苦修炼,早日精进修为。 此后数日,沈行便专注於在洞天中修炼和炼丹。 炼製凝气丹他已十分熟练,而且有洞天相助,更是得心应手,但仍有一次失败。 沈行长於反思总结,故此接触炼丹之道时间虽短,但已能成功炼製凝气丹,再加之洞天相助,炼丹技艺更是得以提升。 此外,凝气丹在一阶丹药中,也只是较为普通、维持日常修炼所需的丹药,是以炼製难度並不高。 若是沈行想炼製出其他更好的一阶丹药,如药力更强的培元丹、疗伤所用的养元丹等,那难度会高很多。 只怕沈行自己炼製的话,极难成功,需要大量的练习,若是有洞天相助,可以缩短这个过程,但也绝非易事。 在洞天中炼丹,可以让沈行有更强的控制力,能更精细地完成炼丹,减少外界环境因素的影响,但並不会直接提高沈行炼丹的能力。 將凝气丹的原材全部炼製完成后,沈行身上共有將近六十颗丹药。 除了第一次炼製所得的丹药品质稍差,之后的凝气丹品质都不错,若是卖出去,一颗完全可以卖一颗下品灵石。 这也是凝气丹正常的价格。 沈行如今身上灵石全部耗尽,待此次任务完结后,需要去坊市將那批灵草和一些凝气丹卖出。 之后沈行便专心修炼,他修为停滯在炼气四层的时间很久,如今沉疴尽去,丹药充足,势必要將之前耽误的时间弥补回来。 “青元引气诀”乃木系功法,求的是中正平和,炼气养神之道。 是以修炼进境算不得快,需要耗费时间去积累沉淀。 修炼之后的法力虽不说多么深厚强大,但亦能打下一份稳定可靠的根基。 沈行急而不乱,潜心苦修,除了每日巡视阵法外,便一心扑在修炼之上。 在洞天中修炼一日,便抵得上寻常修炼两日光景。 虽然不能一直待在洞天中,需要不时退出来温养精神,但有此相助,沈行修为也在不断精进。 距离突破炼气五层,也仅一线之隔。 这几日里,沈行另外担心的便是那神秘小兽。 自己將它种下的灵草洗劫一空,难免会留有后患。 若是此兽再次闯入阵来,便要想法子將其彻底解决。 尤其是想到那些灵草是以“人”为养料的,则更令人对此兽生不出丝毫怜悯。 但沈行不想损坏这里的大阵,否则一旦惹出事来,只怕宗门內有人追责。 想到这里,沈行心中不禁升起一个猜测。 莫非孙恆也是如自己这般,引得那小兽前来寻仇?故此才离开这里? 沈行想了想,发现还是无法解释小兽的目的,而且灵池中的灵玉从何而来? 还有一个沈行一直以来忽视的问题,这里本应灵气匱乏才对,可是灵池中却不断有灵气逸出,这些灵气从何而来? 莫非先前在此处完成宗门任务的弟子,都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孙恆…… 沈行忽然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复杂,而且一切都缘故都在於交接任务时,孙恆的那番话。 否则他不会对那神秘小兽如此在意,更不会对其生出好奇之心,以至於有诸多猜测。 “不,不是这样……” 沈行突然將神识和肉身的绝大部分力量都移入洞天中,他藉助洞天之力检查自身。 他发现自己,对那只小兽和孙恆太过在意,不正常的在意。 这不合乎他的本心,若是持续下去,只怕还会发生其他事。 “印记?”沈行突然在自己神识深处发现一道印记,並无任何伤害,也不突兀。 仿佛本就在自己神识中一样,但其十分诡异,似乎在缓慢地壮大。 沈行藉助洞天之力,將其分离出来,顿时就觉得没来由的浑身一轻。 “这是谁种下的?” 沈行目光冰冷,此时他才意识到,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悄然影响自己,虽然缓慢但在一点点的影响著。 这道印记中有那神秘小兽的气息,还有股气息……应是修士而非妖兽所有。 “养料……” 沈行冷笑一声,將那印记留在洞天中,並未毁去。 第11章 炼气五层 剥除那道印记后,沈行再无过多思虑,更无担忧。 静待一切发生,以不变应万变。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提升修为,沈行距离炼气五层仅有一线之隔,但这道关隘急不得。 每一次突破都需谨慎,否则即使成功突破,也可能会导致法力虚浮、根基不稳。 沈行没有再吞服凝气丹,而是每日苦修,打磨法力,夯实根基。 在此时,每精进一丝,都距离突破更近一分。 沈行已感觉到突破之机就要来临,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安定。 在洞天中修炼之余,沈行在练习掌握的几项基本法术。 火系的火球术和赤火诀,土系的土盾术和地刺术,至於木系法术,则以“青元引气诀”中包含的几门为主。 轻身术沈行使用的十分频繁,不用再加以练习。 还有两门对敌法术,青元掌和青芒指,还有基础的御剑之术。 青元掌是凝聚法力於掌心,压缩法力,在对敌时爆发而出,威力不俗,法力越强,威力越大。 而青芒指则是指尖凝聚一缕青气激射而出,虽威力不如青元掌,但胜在可远程攻击。 以沈行如今的修为,青芒可凝聚半寸长,运力射出,突袭之下,伤害也不小。 御剑之术则是以法力催动,以神识操控,可御剑对敌,其威力和速度取决於神识强弱和法力浑厚程度。 沈行对这几门法术基本都有所掌握,但並不熟练,一旦对敌,难以自如地变换法术,甚至极可能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如今既有洞天机缘,修炼时间更多,沈行自然要將这几门法术修炼到圆融自如的境界。 而且沈行已掌握这些法术的运转之法,在洞天中修炼时,能做到更精细的控制。 如此一来,可以不断调整,从而减少施法过程中的法力损耗,並且不影响威力,甚至威力更盛。 在灵生洞天中,沈行心念一动,便可隨意控制,是以练习过程中,他可以大胆尝试。 在此处,为了不影响灵田中的灵草生长,沈行以意念在空中隔绝出屏障,如此一来,他漫步虚空中,脚下便是绿意盎然的灵田。 洞天中虽灵田仅边长四丈余,但洞天上下高近十丈。 是以沈行可以隨意施展法术,尽情发挥自己的想法。 而且此地五行自生,任何一门法术他都可施展出来。 沈行每日便在苦修中度过。 “呼!”一团人头大的火球掠过虚空,往前飘去。 突然火球炸开,火焰四溅,一道青芒隱藏其中,猛地激射而出。 沈行缓缓收敛法力,皱眉摇头,“火球术威力虽足,但飞行太慢,而且火焰驳杂,难以准確掌握其爆裂的时间。” 至於青芒指,沈行在尝试进一步凝炼青芒,提升其威力。 但青芒指凝炼需要时间,做不到瞬间释放,是以沈行在尝试以火球术作为掩饰,青芒指隱藏在后,出其不意之下,或许能起到不俗的效果。 这几日除了锤炼法力外,沈行便在不断尝试法术的施展和组合。 但在这个过程中,沈行感到处处受到局限,练气四层的法力,不足以支撑短时间內,连续施展多种法力。 “我感觉到,突破之机就在这两日间了。” 沈行喃喃自语,隨后两日,他便不再刻意寻求突破。 而是在巡视大阵时,观察不同符文力量流转的区別,阵法之道博大精深,虽然未必要精通,但也不可一窍不通。 日后难免会遭遇不同阵法,至少要对其有所了解。 有阵盘在手,沈行可从容行於阵中,对常见的困、禁等符文逐渐有所了解。 这一日,沈行在灵池边修炼醒来,起身后正准备去巡视大阵。 忽地心中升起一种圆满之感,“青元引气诀”自行运转,法力自丹田流出,经诸多窍穴、经脉,行完周天,百川归海般流入丹田。 沈行面色古井无波,闭目沉凝,神態从容,单手掐诀立於池边,青袍无风自动。 淡淡的天地灵气盘旋环绕,形成一层层薄雾,將沈行笼罩在內。 沈行体內法力流转越来越快,气息不断攀升,不知何时,冥冥中似有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就见沈行缓缓睁眼,口鼻微动,灵雾形成三条白气,如泥牛入海般被他吞吸而入。 隨后就见沈行气息攀升至某个顶点,渐渐趋於平和。 “炼气五层。” 沈行姿態从容,掐诀一凝,一团赤红火球凝聚而出,威力更盛从前。 沈行挥袖散去火球,指尖陡然升起一缕青气,虽仍是半寸长短,但更为凝实,隱有锋锐之意藏而不露。 隨后沈行接连施展几门法术,威力都有所增长。 此番突破,沈行修为增长惊人,他此次突破可谓是厚积薄发,先前因头疾修为停滯不前,此次算是拨开云雾,得见光明。 沈行苦修许久,不断打熬法力,此次突破更是將前四层修为中的薄弱之处,都一一弥补上了。 如此一来,距离下一次突破也不会太远了。 沈行默默感受体內更加浑厚的法力,比炼气四层足足增加了七成! 一般而言,炼气期每突破一层,法力提升五成,但三层突破至四层,六层突破至七层,则不同。 这是炼气初期突破中期,以及炼气中期突破至后期。 这算是大的提升,法力会足足增加一倍! 而沈行突破到炼气五层,法力就提升了七成,这是十分惊人的。 “功德圆满。”沈行笑道,回想最近的修炼,他不禁长呼口气。 沈行算了算时间,还有七天便满一个月。 到时此次任务就算圆满结束。 沈行正在思索时,那悽惨熟悉的嚎叫声竟又响起。 “几次三番前来......”沈行眼中冷光一闪,托起阵盘,缓步走出山洞。 那黑红小兽和先前两次一般无二,困在阵法中艰难挪动。 果然,在沈行现身之时,那小兽就已发现,血瞳直直的看来,而且此次並未避开。 沈行面色冷漠,一步步走上前去。 迎著那对血瞳走去,他从神识中剥离后,留在洞天中的那道印记散发著幽红之光。 第12章 小兽寻仇 沈行站在十步外望著狼狈挣扎的狰狞小兽。 其形似狸猫的身躯上血光近黑,两根獠牙从口中完全显露出来。 沈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驻足在原地,眼神淡漠。 “喵哇!哇……”悽惨的叫声听来十分刺耳。 但是沈行看著这一幕忽地觉得有些可笑。 他笑了笑,扬起手掌,似乎是想效仿前两次將此兽扇出去。 “你敢!”一声尖锐至极的惊叫响起。 沈行心中一惊,此兽竟会说话? 一阶妖兽与炼气期修士相当,二阶妖兽一般强於同阶的筑基初期修士。 而三阶、四阶妖兽便对应筑基中后期。 而五阶妖兽便可口吐人言,灵智与修士无异,实力更是远超同阶修士。 但此兽看其气息,勉强堪比炼气后期修士,竟能口吐人言,实在反常! 旋即,沈行轻身向后退,这下意识的举动令他避开了一次危机。 在那两字从此兽狰狞血口中炸响时,两道乌黑血光猛地射来! 沈行脚步未停,青光盾浮现在身前,一股巨力袭来,青光盾倒飞而来。 沈行拂袖將其收起,浓重的血腥气残留其上,似乎在腐蚀法器。 “孽畜!”沈行冷喝一声,单手掐诀前推,转眼间,三团赤色火球凝聚而出。 “去!”在沈行法力鼓胀下,火球烈焰更盛,朝前飞去。 烈焰扑面,黑红小兽也不敢大意,獠牙上血光散去,但体表血雾蒸腾,竟朝前一卷,將呼呼飞来的火球全部扑灭。 火光湮灭,小兽血雾一缩,便要朝阵內衝来。 却见一道青芒袭来,正在血雾回缩之时。 黑红小兽一声低吼,浑身硬黑短毛陡然竖起,青芒嗤的一声打在其上,竟腾起一缕青烟。 沈行並指前刺,接连又打出三道青芒,却都被挡住,接连腾起青烟。 出手未建功,沈行又连退数步,避开那隱隱要笼罩而来的血腥之气。 他心中震惊不已,此兽竟然脱离了阵法的束缚,竟能隨意出手。 自己是有阵盘在手,甚至可动用阵法之力,但此兽竟也能如此,著实令人吃惊。 沈行催动阵盘,阵法之力向黑红小兽笼罩而去,就见小兽体表忽地闪过一抹紫光。 隨即那些阵法之力就避开而去,竟然丝毫未起作用。 如此一幕,有些出乎沈行的意料,他抬手朝前一指,一道青光飞掠而去! 青元剑绽放璀璨光芒,斜劈而下! “哇!”如婴儿啼哭之声,黑红小兽张口之际,似有无声之波震盪开。 前方一片扭曲,青元剑一剑斩空,山石横飞,鏘然声响起。 隨后就见那小兽头颅转动,血瞳中浮现无数光影,似有数十上百人从中浮现。 沈行手中印诀微乱,浓烈的怨念之力涌来,竟令他心神失乱,一时恍惚。 就在此刻,黑红小兽突然咧嘴,露出一抹狡黠之色,一阵诡异的声音幽远空灵,自其口中响起。 如同歌女温婉而唱,又似春风拂柳,十分醉人,令人迷陷其中。 沈行眼瞳涣散,似心魂已被其所摄,青元剑颓然坠地。 黑红小兽血瞳散发著诡异的幽蓝色,其中如有乱影游动。 它见沈行神魂失常,脸上露出仇恨和得意之色,它猛地朝沈行吐出一团乌黑之气,將沈行团团笼罩。 旋即,就见它迅疾如风,衝进山洞里,几乎同时便有悽厉愤怒之声响起。 但那声立刻戛然而止,很快又响起兴奋之声。 山洞外,沈行目光凝聚,將被乌黑之气侵蚀的神识移入洞天中,而一直凝聚在洞天中的身体陡然溃散。 如此一来,沈行虽然神识略有损耗,但如今神清目明,並未受丝毫影响。 他皱眉看向山洞方向,为了避免引起那诡异小兽的注意,他並未以神识扫视。 先怒后喜,此为何故? 山洞中唯一特別之地便是灵池,沈行第一日来的时候便取走了池底的一块灵玉。 看来此兽確实意在这块灵玉,洞天中那块灵玉如今仍存在大半,在滋养灵田,如今洞天中的灵田土壤肥沃,灵气充足。 那之后的“喜”,莫非还有自己没有发现的机缘? 沈行回想片刻,便想起当时池底坚硬无比,自己以青元剑也无法损坏分毫。 但是此兽在阵法中行动自如,而且速度惊人,手段诡异,自己还真未必是对手。 而且先前此兽口吐人言,但之后看其模样並未达到那等境界,应是长期受修士的影响,学会了只言片语。 这就意味著,此兽確实是有修士刻意豢养。 沈行脚下一动,便离开了这座山丘,同时收敛气息,隱匿身形。 约莫一炷香后,黑红小兽口含一块硕大的玉石,从山洞中衝出。 兽脸上是十分生动的狂喜之色,其四肢生风,便要衝出大阵,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原先沈行立足之地。 “喵哇!”刺耳悽厉的嚎叫,此兽血瞳瞪大,环看四周,竟並未看到方才那人。 此兽鼻翼扇动,像是在嗅探著什么,很快转头看向旁边那座山丘。 隨后没有丝毫犹豫,就在大阵中穿行而过,冲向那座山丘。 沈行以阵盘催动阵法之力,隱蔽身形,遥看著黑红小兽衝出洞府,寻找自己。 待看到黑红小兽径直衝向自己,他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原先他只以为此兽能在大阵中行走只是得了些助力,並无大碍。 可此时看来,这座阵眼已形同虚设,此兽將其视若无物。 那么先前几次,这黑红小兽多番来此,都只是刻意而为。 沈行推测,若非自己將此兽的灵草一洗而空,恐怕此兽这次也不会这般激进。 留在洞天中的那道印记,越发不安分,似乎在不断加深。 虽然並没有掌握这等法术,但沈行听说过这种侵蚀神识、操控他人的事。 但想做到这种事,便需要有人留下一个引子,沈行自语道:“看来,我身上的引子,就是那位孙师兄所留了。” 那位自称在此地留了三个月,与沈行交接任务的外门弟子,孙恆,若非他在沈行面前提及此兽,沈行便不会对此兽如此上心。 沈行看得出此兽实力应在自己之上,但他並不惊慌,早在先前剥离那道印记时,他就有所猜测。 今日算是验证了一些想法,既然如此,何不將计就计? 那就看看谁是猎物谁是猎手? 沈行神识变动,被侵蚀的神识回到泥丸宫识海中,那道被剥离的印记,也被重新融入神识里。 洞天里,沈行闭目而立,如局外人般看著自己的身体。 第13章 洞天之威 不多时,黑红小兽就出现在不远处的山石上,血瞳闪烁,盯著沈行。 “喵哇!”不同於先前的悽厉,反倒带著些呼唤之意。 沈行神识中的那道印记散发淡淡红光,如血墨晕染,向四周侵蚀而去。 那团乌黑之气盘桓在沈行神识之中,似乎受此激发,鼓胀激盪起来,仿佛要撕碎沈行的神识。 而面对这些,沈行已失去反抗之力,痛苦地抱著脑袋,挣扎著忍受。 低沉的痛吼声从沈行口中发出,带著痛苦和茫然,仿佛已丧失自控之力。 但黑红小兽血瞳仍不断闪烁,淡淡的血光从中射出,笼罩向沈行。 而此时,沈行在洞天中沉默的看著这一幕,心中在犹豫。 若是此兽会对他的肉身造成损伤,那他寧愿完全激发大阵之力,即使对大阵造成损伤,也要將此兽困死在这里。 但那是下下之策,一旦如此施为,宗內將有人来此修补大阵,同时也会追查原委。 到时麻烦更多,甚至会將他也捲入其中,毕竟那些灵草以及那块灵玉,都被他拿走了。 在沈行思索之时,那股血光已包裹住沈行,就见那些血光朝他体內没入。 沈行在洞天中托著阵盘,便要改换神识,催动阵法之力,却在感知清楚这些血光的作用时,又停了下来。 这些血光如同一张大网,遍布沈行体內每一处血肉,似要將他完全束缚住,但並未对他造成伤害。 血红小兽发出兴奋之声,似乎在发出指示。 就见沈行肉身僵硬地朝前迈出一步,朝它走去,双手耷拉,头颅低垂靠近胸口。 洞天中沈行眸光一动,心念控制下,本已被侵蚀的神识一部分驀地进入洞天,同时有未被侵蚀的神识填补进去。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如此一来,沈行肉身颤动,似乎要睁开眼睛,挣脱出控制。 “喵哇!”黑红小兽不满地嚎叫一声,沈行神识中那道本就逐渐血光浓郁的印记,突然猛地增长起来! 其中衝出无数怨念,仿佛恶鬼失控,如今解脱了全部束缚,要择人而噬一般。 沈行的神识中顿时变得芜杂不堪,数十上百个意念在其中挣扎,痛苦不堪的哀嚎在识海中无声响起。 沈行的神识动盪不已,忽聚忽散,正承受著莫大的折磨。 “痛!”“我的血!我的血……” “不!我不想死……” …… 此起彼伏的哀嚎,遭受折磨后的哭泣,濒死前的哭诉,还有充满仇恨的恶语。 洞天中,沈行面色难看,虽然他身处洞天隔绝影响,但识海中的一切遭遇他都真切感受到了。 那是近百人的怨念,其中不仅有修士,还有凡人,男女老幼皆有。 甚至沈行能从中窥视到那些人死前的片段,以肉身为泥土,以鲜血浇灌,种植出那些灵草。 修士的肉身经灵力滋养,是肥沃的养料,凡人虽然未曾修炼过,体內没有天地灵气,但同样蕴含有旺盛的生机,也可以作为养料。 沈行凝视著灵田中的那些灵草。仿佛看到了诸多惨死之人站在自己身前。 前世的教育,今生的经歷,让沈行眸光闪动,在挣扎犹豫。 旋即,沈行闭目嘆息一声,信手一挥,似在挥別那些冤魂形成的怨念,灵田中的那些灵草瞬间湮灭。 若是不知这些灵草的来源,或是沈行自己手刃仇敌如此作为,他都可坦然接受。 但既然心知肚明,再想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灵草,他实在难以说服自己。 沈行从未想成为道德完人,但亦不会做自欺欺人的偽君子,心中不忍不平不快,便不再犹豫。 毁去那些灵草后,沈行心境愈加平和,如灵湖悬镜,寧静清幽,如此一番作为,令他心中越加坦然,修炼之心越加坚定,求道路远可明心志。 沈行不断以洞天净化神识,不断更替,使得黑红小兽每每要完全占据他神魂时,却都差了一丝,但相差的那一丝,却如天堑难以逾越。 二者如此僵持一阵,黑红小兽越发焦躁,它不时张望四周,似在观察大阵,体表淡淡紫光不时闪烁,却越来越暗,似乎被消耗过多。 沈行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是以更是不急不躁,想看看这黑红小兽还能否耗下去。 “喵哇!”黑红小兽血瞳中露出犹豫之色,数息后,似乎终於下定决心。 血瞳中血光再度涌出,较之上一次更加浓郁,同时獠牙上乌黑幽光射出,二者同时笼罩向沈行,完全没入他的身体。 隨后更见黑红小兽身躯一抖,从其眉心处钻出一道血红影子,形似小兽,但十分稀薄。 在血红影子中,一点紫光忽明忽暗,其光辉正在逐渐减弱。 黑红小兽身躯一僵,血红之影完全钻出,发出一声无声嚎叫后,迅疾无比的冲向沈行眉心。 洞天中,沈行骤然睁眼,眸光冷冽,他本想耗尽此兽诡异手段,再全力將其灭杀。 没想到此兽竟已凝聚出妖魂,此时更是妖魂离体,如此胆大! “来的好啊,那就……欢迎了。” 沈行难得的生出玩笑之心,嘴角露出冷笑,灵生洞天隨之浮现在神识之中。 血红妖魂已出现在沈行识海中,就见其血光大盛,还未来得及逞凶,忽的一股力量將其笼罩,下一刻,就已不见踪影。 灵生洞天中,血红妖魂茫然无比,方一现身,就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磨灭之力,仿佛下一刻就要粉身碎骨。 沈行一言不发,心念一动,血红妖魂就轰然崩碎,化作血雨淅沥而下,滋养灵田。 而与此同时,外界沈行气息略显虚弱,他睁眼之际,法力狂涌而出,青元剑疾掠斩去,青影纵横,剑劈兽躯。 但此兽身躯著实坚硬,而且其身躯中竟还留有残魂。 沈行体內法力流转,掐诀一点,指尖一道青芒飞出,从兽口射入,带著血雾激射而出。 旋即青元剑直刺而下,从其口中贯入,搅烂其身躯內臟。 “痛!啊……”此兽口中竟又发出人声,悽厉无比。 但沈行不为所动,接连出手,赤焰火球焚烧其残魂,全力磨灭其生机。 在沈行全力出手下,此兽生机断绝,兽躯破烂,在怪石间洒下血液。 “既然我毁了那些灵草,那现在我便以你的身躯作为养料……” 沈行法力一卷,就见兽躯消失,已然出现在灵生洞天中,落在灵田上,很快便被分裂吸收,转眼就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沈行神识全部回归身体,眼前竟一阵晕眩,这是神识损耗太过,过於虚弱的缘故。 沈行肉身中还残留不少黑红小兽的妖力,同样需要及时驱除。 沈行强撑著身体,吞下一颗凝气丹,提力而行,就要返回,却看到此兽掉落在地的那块玉石,便挥袖將其收进洞天中。 沈行回到山洞后,顾不得去看一地狼藉的灵池,立刻盘坐在地,静修恢復。 第14章 事毕归山 两日后。 山洞中,沈行从静修中醒来。 “神识和肉身都已恢復。”沈行收功起身,縈绕在周身的青气缓缓敛去。 这两日时间,沈行除了例行的巡视大阵外,便全力驱除体內混杂的力量,同时以洞天净化神识。 若非洞天坐镇识海之中,沈行不敢如此大胆地放那血红妖魂进入他的识海。 洞天確实神妙无穷,威能莫测。 而且此次洞天中的灵田,得那妖兽躯体和妖魂滋养,更是肥沃富饶。 沈行已打算此次任务完成后,便准备种植灵草,如此一来,这灵田中的灵力便可得以运用。 “这灵池底部……竟有一座阵法?” 沈行神情严肃,仔细打量灵池底部碎石之间,若隱若现的阵法符文。 以他匱乏的阵法知识,实在难以还原这座阵法的原来模样。 灵池四边並不规整,绕其行走一周,约莫二十步。 而灵池底部阵法便以池底形制布设,错综复杂,十分繁复。 沈行凝视几息时间,便觉得一头乱麻,不再多看。 其中有几道符文他能辨认出,是聚灵符文。 聚集周遭灵力於一处,这种符文许多阵法中都会有,聚灵符文可聚起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维持阵法的运转。 当然,除非是灵气浓郁之地,否则想维持阵法运转,主要还是依靠修士往阵中放入灵石作为力量来源。 而此时池底的阵法已被破坏,池底曾被沈行斩裂的青石如今更是破碎不堪。 在其下则是漆黑似铁的碎石,那是沈行当时无法斩开的池底石块。 但那妖兽却轻易將其破坏,而且连带著下方的阵法,都一同被其毁坏。 沈行一方面心惊此兽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怀疑此兽知晓池底的阵法,而坚硬的石块,应与这阵法是一体。 那妖兽应是直接破坏了阵法。 沈行翻掌取出青元剑,御剑拨开池底碎石,池底隨之完全显露。 许多玉石碎块出现在沈行面前,这些碎块色泽不一,有些暗淡,有些则灵光四溢。 在这些碎玉中间,空了一块,似乎已被取走。 沈行心念一动,分出神识进入洞天,扫视自己当时收起的那块玉石,那妖兽当时衝进山洞,便是为了此物。 沈行取出那块足有一个成人合抱大的玉石,將其放入那块空缺。 虽有许多缺口,但大体上看来,仍十分吻合。 而且如此一观,沈行发现,这些玉石上有淡淡的纹路,越是中间的部分,色泽便越是鲜艷,灵气也越盛。 而且这块灵玉虽小一些,但其中的灵力,远强於当时沈行从池底得到的那块灵玉。 若是等其再吸收些灵力,或许比得上下品灵石,但那需要的时间很长。 “聚灵力,凝灵玉。”沈行轻轻出声,將那块玉石和周围那些碎玉全都收进洞天中。 当然这里聚集的灵力自然不是阵法中的灵力,维持阵法运转的灵石虽然不少,但被如此吸取,恐怕早就被人察觉了。 “地底灵脉。”沈行轻轻嘆气,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嘆。 此人不仅阵法之道很强,做事的胆子也很大。 青玄宗布设的这些阵眼,自然不是隨意挑选的,无论是多么偏僻的地方,凡是存在阵眼之地,地底深处必然有灵脉。 或是自然生成的,或是青玄宗大能修士人为移来的,都会有灵脉分支存在。 这都是为了一旦激活整座护宗大阵,所有的阵眼都能在短时间內,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而维持整座大阵的恐怖威能。 是以平时维持阵法运转,都是以灵石为力量之源,避免大量损耗灵脉,否则到时灵脉枯竭,再移来新的灵脉,则更为麻烦。 难怪山洞里灵气浓郁,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沈行静默片刻,剑指轻动,青元剑劈斩而下,將池底本就毁坏的阵法,完全毁去,池底坑坑洼洼一片。 想来这座布设起来,並不容易,但如今想將其完全毁掉,却不过几息时间。 沈行虽从这座阵法中得到不少好处,但也受其影响,惹了不少麻烦。 而且若非自己有洞天机缘,只怕已成了灵草生长的养料,成了那妖兽血瞳中的眾多怨念之一了。 故此,沈行毫不留情,將整座阵法完全毁去,使其难以再被復原。 隨后,沈行挥袖间,洞外许多石头泥土被捲动,连同池中原本的碎石,很快將池子填上。 沈行满意地看著平整的地面,几乎看不出原本这里有一口池子,而山洞中灵气也已完全消失。 “可惜……”沈行突然嘆气,灵生洞天在灭杀那小兽妖魂时,沈行从其破碎妖魂中,模糊看到些画面。 除了那座山谷外,还有其余几处种植有灵草的地方,可惜沈行看到的画面十分模糊,而且他並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所以根本找不到那些地方。 “还有几日任务便结束了,此次也算不虚此行了。”沈行低声自语,托著阵盘走出山洞去巡视大阵。 …… “一月期满了。”沈行看著震盪中散发青灰色光亮的任务交接令牌,交接任务的弟子来了。 沈行起身离开山洞,飘然而去,不多时,便到了几里外当时他交接任务的地方。 当看清此次交接任务的弟子时,沈行瞳孔一缩,却並未显露分毫异色,拱手上前道:“孙师兄,莫非此次交接任务之人,便是师兄?” 正激发任务交接令牌,等候沈行前来交接任务的人正是孙恆。 一个月前,孙恆將巡视阵眼的任务交接给沈行,没想到此次他却又来了。 看到沈行出现,孙恆似乎极为震惊,即使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掩饰住了自己的反应,但沈行从出现起,便看著对方,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沈行心中一片冰冷,但脸上仍保持著和煦的笑容。 “沈师弟,”孙恆连忙拱手回礼,“一个月的时间,师弟修为突破了?” 待沈行走近后,孙恆便发现沈行气息较一月之前强大不少,流露出炼气五层的气息。 “侥倖突破而已,不及师兄万一。”沈行淡淡笑道,旋即取出阵盘交给对方。 “那巡视阵法之责,就交给孙师兄了,告辞!” 沈行既已確定心中所想,便不多客套,交出阵盘后便向西任务峰的方向赶去。 孙恆看著沈行离去的方向,目光闪烁。 突然自问道:“此人为何还活著?你那个黑獠狸一族的晚辈,难道失手了?” 孙恆脑海中响起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从他身上,我没有感应到我那位晚辈的气息,还不知何种情况,只要不影响我们的大事即可。” “哼!”孙恆冷笑一声,“那只黑獠狸时常发疯,说不定借著你给的那枚阵种闯进阵里……” 似是怕说话太重,孙恆阴沉著脸闭口不再言语,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情况。 特別是得到机缘以后,自己脑海中这道大妖残魂,就是他以后登临仙道巔峰的绝佳助力。 孙恆持著阵盘,朝阵眼方向赶去。 …… 沈行去西任务峰交接完任务以后,便径直回了竹云山,离山多日,洞府中一切都没有改变。 第15章 灵匯商行 竹云山上,沈行洞府外那片竹林鬱鬱葱葱,走在其间,微风带来竹子独有的清香,令人沉醉。 沈行缓步而行,青元剑在竹林间縈绕翻飞,灵动无比。 交接任务后,沈行在洞府中静修三日,巩固修为,也藉此洗去身上的浮躁之气。 中途他离开洞府,和宗门內一名专门倒卖灵草灵药的弟子,换取了大量的草种。 十枚凝气丹,换得的草种共有数百颗,若是这些草种能全部生长出来,沈行估摸可凑得一百三四十份凝气丹的原材料。 但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那些倒卖宗门资源的弟子,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 这些草种里,绝大部分都是乾瘪、灰暗、没有活力的种子,基本没有种活的可能性。 生机旺盛的种子十不存一,如此一看,这个价格又显得十分昂贵。 沈行自然清楚这一点,那些种子大部分都是宗门库房里被淘汰下来的,是存放多年的陈种,自然不会再种在药园里。 若是那些品质高、活力足的种子,这些倒卖弟子又岂敢隨意卖出来? 沈行愿意买,倒卖弟子自然愿意卖,而且他们对这种妄图“以小博大”的行为见怪不怪,毕竟正是靠著这种贪心,他们才能赚灵石。 在他们看来,那些贪心者总觉得那些种子里有漏网之鱼,或是自己能將那些种子种活过来,能占大便宜。 但以他们老辣的眼光,又岂会让这种情况发生?这些卖出去的种子,早就经过他们的重重筛选了。 沈行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眼中的冤大头,但也无需过多解释。 沈行將其全部种在洞天灵田里,有那股独特的生机催发,这些种子重新焕发了生机,长势极好。 虽然灵田中灵气充足,但那些草种大都缺乏活性,是以生长时间较平时长了许多,完全成熟需要更多时间。 沈行在竹林间御剑练法,青元剑上青气飘动,聚散无形。 若是沈行修为达到筑基期,自可修炼更强的剑诀,但现在只能演练最基础的御剑法诀。 是以沈行除了熟练掌握御剑之术外,便是提高剑速,以及增强剑斩之威。 沈行突地御剑直刺,青元剑化作一道残影,传来淡淡破空声,剑速越来越快,竹叶被掀飞撕裂。 沈行剑诀一变,剑光一敛,瞬间回身而来,绕著周身高速劈砍,竟形成一道防护。 隨后更是青元剑猛地一顿,突然下沉到离地半尺高,沈行纵身而上,身形轻掠,踏剑而行,隨著剑影闪动,他也如鬼魅般在竹林间闪现。 如此一心二用,更要精细操控,寻常炼气期修士绝难做到。 沈行正是有洞天温养神识,助其可一心多用,而且感知也更为敏锐,才能做到如此圆融自如。 就见林间不时飞过一道道青气,散发著极强的锋锐之意,青芒指的威力也更强了一些。 …… 半个月后,沈行藉助洞天,將成熟的灵草全部炼製成了凝气丹。 沈行炼丹的技艺越发纯熟,而凝气丹的炼製难度本就不大,更是有洞天相助,是以成功率极高,每一炉成丹约六七颗。 “近四百颗凝气丹。”沈行粗略一算,心中也颇为震惊。 洞天中的灵草成熟近一半,剩余的部分难以继续生长,灵田中的灵力已被损耗殆尽。 而且这些成熟的灵草,也不及先前那些灵力充足,毕竟灵田中的灵力被分摊了。 “还得感谢孙师兄啊。”沈行语气莫名,轻嘆一声。 若非得了那两块灵玉,还有那妖兽滋养灵田,只怕连这一半灵草,都催熟不了。 “趁著天色尚早,得赶去坊市將这批丹药出手了。” 沈行简单收拾一番,便动身前往“仙居坊市”。 两个多时辰后,沈行便到了一座高约百丈的灵山附近,他换上灰布麻衣,以灰布遮面,再戴上老旧斗笠,便走进坊市中。 沿著主街向上走,沈行一路未停。 此次售卖的凝气丹数量大,他自然要找个靠谱合適的地方,故此他直接朝山腰之上的“仙居客栈”而去。 “仙居客栈”牌楼下,一队身著白色灵甲的修士正在看守。 凡是进入的修士,皆需证明自身財力,才能得到身份令牌,顺利进入客栈內,確保畅通无阻。 沈行身上自然没有两百块下品灵石,现在他可谓是身无分文。 但是,他有凝气丹,足量的凝气丹。 沈行压低斗笠,神態自若地向“仙居客栈”牌楼入口处走去。 待临近后,一名身著白色灵甲的修士上前阻拦,沈行靠近后手中多出一物,不露痕跡的塞到那名修士手中。 旋即就见那名修士神色微愣,翻手塞给沈行一块黑铁令牌,旋即朝后方一挥手,“放行。” 附近几名身著白色灵甲的修士往左右退开,隨后朝此人走来,互相对视时,眼中都藏著喜色。 “仙居客栈”自然会给他们足额的月俸,但谁都不会嫌得到的多。 至於是否会放心怀不轨之人入內,他们並不担心,他们的职责只是限制穷修入內,而穷修是捨不得贿赂他们的,更何况就算穷修进去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仙居客栈”內自然有更强大的守卫力量,这就不是他们这些炼气期护卫需要考虑的了。 沈行收起令牌走进仙居客栈,在经过牌楼时,便感到有股力量从自己身上扫视而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沈行藉助灵生洞天仍清晰地感应到了。 看来这便是“仙居客栈”布置的阵法,但在触及那块黑铁令牌时,阵法力量便从沈行身上离开。 沈行完全走进“仙居客栈”后,便深切感受到这里的人声鼎沸和繁华之象。 更令沈行震惊的地方是,“仙居客栈”並非依山而建,而是客栈中的亭台楼阁、舞榭歌台组成了半座山峰。 沈行身处其中,看著四通八达、彼此相连的石阶巷道,张目望去,发现无论沿哪一条路走,都可通向山巔。 “妾身绿綰,仙居客栈迎客侍女,请问贵客想去往何处?” 一位素白宫裙的女修莲步轻移,在沈行身前停步,笑意盎然。 沈行沉默数息,眸子中儘是淡漠之色。 待那自称绿綰的女修脸上笑容有些僵硬时,沈行才简短吐出三字,“卖丹药。” “原来贵客是一位炼丹师,失敬,”女修绿綰笑容愈盛,见沈行並未反驳,她更是恭敬,“『仙居客栈中收购丹药的地方不少,但口碑最好的应是灵匯商行。』” “详细说说。”沈行淡淡开口。 “这灵匯商行是越国境內最大的商行,丹药、灵草、灵药等,无一不涉足,商行內各种珍稀灵材、神丹妙药更是不在少数。” “对於炼丹师更是敬重无比,十分重视,收购丹药、灵草给的价格也很高……” 女修绿綰声音轻柔,语速不快不慢,说话时观察著沈行的反应和眼神。 “好。”沈行吐出一字。 女修绿綰立即闭口不言,笑容和煦,“那妾身为贵客引路。” 沈行轻轻点头,对这灵匯商行他也曾听说过,传言这个商行背后有玉华宗和磐云山的背景。 这二者也是越国七大宗门,玉华宗以丹道和灵植扬名,而磐云山皆为炼体修士,同时擅长布置防御大阵。 第16章 见炼丹师 在沈行思索之时,女修绿綰当先动步前行,在前引路。 沈行沉默跟隨,欣赏著石阶左右古色古香、雕樑画栋的舞榭歌台、宫殿楼阁。 前行时,可见还有许多素白宫裙女子在引领修士前往不同地方。 女修绿綰边走边讲述,向沈行详细讲解“仙居客栈”中各种特色, “贵客如果想苦修,此处有灵气富余、十分安全的闭关之所,若修炼困惑,亦有前辈修士可为您答疑解惑。” “『仙居客栈』中也有放鬆身心之所,赏舞听曲,品茶论道……诸如此类,应有尽有,都是姿容绝佳、身家清白的女修为贵客服务。” “还有拍卖场所,自由交易区域……” 听著女修绿綰的敘说,沈行对这“仙居客栈”更是好奇,不知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手笔和想法,更有能力做到眼前这些。 “仙居客栈”中,有诸多铺面商户,更有许多种类不一服务不同的场所,绝大部分都並非客栈自己所开设的。 而是其他势力耗费灵石,在这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但不得不说,“仙居客栈”確实名副其实,吸引了许多修仙界中的修士来此,各种境界的修士皆有。 沈行已看到许多青玄宗的外门弟子和內门弟子,还有紫袍真传弟子也见到了不少。 甚至还有青玄宗长老层次的修士出没此地,足可见“仙居客栈”规模之大、底蕴之深。 虽然沈行修为不高,但此地都一视同仁,来者皆是客,自当热情款待。 “贵客,请进。”女修绿綰在一座占地极大,临街有四扇门户同开的阁楼前停步,抬手相请。 沈行抬头打量,便发现这並非是一栋楼,而是四栋五层高楼紧密相挨,中间以长廊相连。 而在高楼约三楼位置,“灵匯商行”四个金光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行嗯了一声,当先走进灵匯商行,女修绿綰微微落后半步跟隨。 灵匯商行一楼极为宽敞,摆放著许多柜檯、丹炉,还有许多玉石、灵材所制的器物。 其中或是丹药、灵草,或是灵植、秘药,种类眾多。 在沈行四处扫视时,女修绿綰已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轻轻招手將那名黑衣女修唤来耳语几句。 虽说是耳语,但並未隱瞒沈行,是以他清晰听到绿綰在向那位灵匯商行的侍女说明自己的来意。 隨后就见那位黑衣女修点头后快步离去。 “请贵客上二楼静室,商行中很快就安排炼丹师为贵客验丹。”女修绿綰笑著向沈行说道。 沈行自无不可,依言隨其上二楼进了掛著“乙三”號牌的静室。 静室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中央青铜丹炉內飘出淡淡药香,沁人心脾,令人心神安寧。 房中铺著地毯,白纱帷幕后是灵木所制的桌椅,上面雕刻著许多灵植、丹药的纹路,有灵气逸散出来。 沈行沿著地毯走到帷幕边,女修绿綰俯身为其拨开帷幕,待他进入后便侍立在外。 隨意打量著房中陈设,沈行目光落在墙壁上的一幅画上,画中是一座巍峨高大直入云霄的山岳,云中一位看不清面目的修士似乎在施法,山中灵植如雨后春笋般生长而出。 “此画乃我灵匯商行太上长老所作,道友可看出什么?” 忽地一道声音从沈行身后响起。 沈行淡淡道:“在下不懂画,隨便看看罢了。” 转身看去,就见一灰袍中年男子站在身后几步外。 此人出现时並未掩饰,是以沈行在他出现时就已知晓。 “在下欧鹤年,灵匯商行炼丹师,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欧鹤年面容古朴,有些显老,他抬手请沈行落座。 “王成。”沈行仍是用了这个名字,心里也在估测眼前之人的修为,他竟未能看透。 至於以神识探查,那就有些过界了,是明显的挑衅之举,极易引起爭斗。 “既然同为炼丹师,在下便不与王道友客套了,不知能否取出要售卖的丹药,让欧某一观?” 欧鹤年坐下后,直接说道。 此时临近时,沈行发现在欧鹤年身上残留不少药渣和丹灰。 “好。”沈行心中略微推断,便料想此人应是沉迷炼丹之道的修士。 隨即沈行抬手一挥,三颗凝气丹出现在桌上,淡淡药香散出。 欧鹤年眉头一皱,“凝气丹……”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行,便止住话头,將三颗丹药都拿在手中,仔细查看起来。 十多息后,欧鹤年微微点头后將丹药放下,“这三颗丹药品质很高,王道友炼丹技艺不俗啊,竟能將其中杂质剥离得如此乾净!” “不过……毕竟凝气丹在一阶丹药中也十分基础,这种层次的丹药除非量大,否则商行不会……” 欧鹤年话未说完,就见桌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三四百颗凝气丹,顿时药香浓郁,令人震惊。 “这……这些凝气丹品质都是上乘!”欧鹤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炼製凝气丹不难,但品质如此出色,而且量大,就不容易了。 他看中的並非是这些凝气丹,而是眼前这人,虽然此人刻意压低声音,但仍能听得出年龄应不大。 欧鹤年眼光闪动,忽然道:“这些丹药我都收下了,一块下品灵石一颗。” 沈行听后,暗暗鬆了口气,毕竟凝气丹確实很基础,灵匯商行这等大势力岂会缺这种基础丹药? 他倒是不怕对方不收这种丹药,而是担心压价。 “那便多谢欧道友了。”沈行拱手道谢,他自然看得出对方如此行为,必有后话。 但他只想出售丹药,不想掺和其他事,若是不成,大不了换一处地方便是。 隨后沈行便静待下文。 欧鹤年正在犹豫时,便看到对面那人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隨后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 “还请王道友听完,无论成与不成,都不影响此次交易。” 欧鹤年语气诚恳,姿態摆得很低。 见对方如此表现,沈行也不好冷脸待人,毕竟这桩交易还未完成,对方隨时都可反悔。 “欧道友,请但说无妨,王某自会认真考虑。” “好,”欧鹤年脸上露出笑容,“欧某在灵匯商行有一间单独的炼丹房。” 欧鹤年脸上露出傲然之色,似乎此事令他十分自豪。 沈行一想便也能理解,灵匯商行这等大势力,不仅在仙居坊市有分行,在越国其他坊市和城池也有分行,供养的炼丹师不在少数。 对炼丹师的要求自然也更高,能单独拥有一间炼丹房,確实也非易事。 “不瞒道友,这单独拥有炼丹房有利亦有弊,商行会提供大量炼丹所需之物,除了炼丹之外,我基本无需分心他顾。” “但我们这些炼丹师也不可能白白享受商行的特殊照顾。” 欧鹤年重重嘆了一口气,似乎在犹豫接下来怎么说。 而沈行也有所猜测,商行自然需要炼丹师能源源不断的提供丹药,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只怕先前的优待不再,甚至还要付出代价。 “商行需要我们炼製丹药,供应商行售卖,而且丹药种类繁多,功效不一,为此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欧鹤年缓缓说道,“但即使有足够多的时间,有足够的炼丹原料,也可能炼不出足量的丹药。” “我先前招募的两名炼丹师……唉,简直不堪入目!” 第17章 融元之术 欧鹤年似乎在强压怒气,又深感无力,只能连连嘆气。 “那么多的炼丹原料,却炼不出来丹药,上交的数量远远不足!” “仅靠我一人,日夜不停地炼丹,都难以完成商行要求的丹药数量。而且长此以往,只怕……我难以继续在商行立足了。” “所以……我想请王道友出手炼丹!” 欧鹤年言辞诚恳,起身朝沈行俯身拱手行礼,十分恭敬。 见此一幕,沈行起身虚抬欧鹤年手臂,“欧道友不必如此,容在下考虑一二。” “毕竟事出突然,无论在下答应与否,都望欧道友担待。” “还请坐下商量。” 欧鹤年沉默了会儿,嘆息著缓缓点头,重新落座后看向沈行。 沈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默默思考。 他在分析欧鹤年那番话中的信息,还有这件事对他而言,利弊如何?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的炼丹技艺足够支撑他应下这件事吗? 方才欧鹤年的称讚,以及沈行自己的重新审视,让他不由得对自己的天赋有了些不同的想法,莫非自己在炼丹一道上是天才? 沈行暗笑著驱散这个想法,回想方才欧鹤年那番话,许久后方才开口。 “欧道友在灵匯商行中,地位应当不低,想招募有能力的炼丹师,想来应该不难……王某直言了,这其中可是有何原因?” 既然欧鹤年极力相邀,又十分真切,沈行深思之后,便问出了一些疑虑之处。 欧鹤年苦笑一声,他心知沈行既有此问,便已有所猜测,故而囁嚅片刻后,重重嘆声道:“欧某也不再隱瞒,便向王道友如实说罢。” “欧某散修出身,多年来耗尽资源终於在炼丹一道略有所成,后得商行前辈看重,才有今时今日之地位。” “確如王道友所言,商行中精擅炼丹之道的修士很多……强於欧某之人也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或是早已声名在外,或是出身大宗大门、身份不俗之人,而在下以一介散修身份,却得如此重视,自然引起许多人不快。” “欧某有商行前辈看顾,明面上那些人不敢如何,暗地里也不敢做得太过。可是……欧某招募的那些炼丹师,前后多人,都遭其暗害……” “技艺不俗的炼丹师,凡是知晓此事者,都敬而远之,如何敢与欧某交好?如今为我助力的两人,虽然技艺不精,但也令欧某感激不已,此举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说完这一番话后,欧鹤年便沉默不语,神態萧瑟,略有消沉之意。 沈行默然,並不意外,此类事从古至今,早已是常事了,所谓太阳底下无新事。 虽然对欧鹤年的遭遇有一些同情,但沈行已生出回绝之意,不愿捲入纷乱麻烦之中。 “欧道友如此坦诚,实在难得。但王某……” 在沈行开口时,欧鹤年脸上出现希冀之色,当“但”字出口时,欧鹤年脸色瞬间灰暗下来。 “请王道友再听欧某一言可好?若是不能说服王道友,绝不纠缠!” 欧鹤年睁大眼睛,语气快速,似乎生怕沈行直接说出拒绝之语。 沈行已心生离去之意,但看到桌上的凝气丹,又多了丝耐心,沉默著点头。 “商行提供的炼丹原料,只要有一半成功炼製丹药,按照正常出丹数,便能满足上交数额。王道友若是答应助我,只要满足上交数额,其余的炼丹原料,都归道友单独所有。” “欧某可作保,无论王道友到时可结余多少炼丹原料,皆任凭道友自己处置!” 欧鹤年语气坚定,可看出已下了莫大的决心。 而他这番话確实让沈行心动了。 炼丹师借著炼丹损耗,截留部分药材是十分正常的事,但绝不会大量昧下。 若是按照欧鹤年所言,如果沈行每炉出丹六颗或是七颗,一半原料便可达到要求,若是出丹数更多些,需要的原料便更少。 沈行沉默思考,有洞天相助,他炼丹的成功率和出丹数都会比一般炼丹师高,但他目前仅炼製过凝气丹这等基础丹药。 若是其他难度更高的一阶丹药,到时炼製情况很难预料,毕竟洞天再强也不过是助力,根本还是在於沈行自身。 沈行在认真审视自己的炼丹天赋,以及现在的炼丹水平。 或许强於一般普通炼丹师,但经验不足,没有丰富的应对不同炼丹情况的经验,掌握的丹方很少,只有一份。 “欧道友之言確实令人心动,只是商行局势复杂,在下不想在此处久留,所以……” 沈行压下心动,语气平静道。 “无妨!”欧鹤年立即出声,“王道友每月来商行炼丹即可,时间自定,绝无阻拦,无需长留此地。” 此言一出,確实让沈行后顾之忧更少,“欧道友都说到这等地步,王某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沈行语气中带著淡淡笑意,便是应下了此事。 “欧某在此拜谢了!”欧鹤年激动不已,起身拱手行礼。 沈行起身坦然受之,两人隨后的交谈便显得熟络了些。 “这是欧某的令牌,请王道友收下。”两人重新落座后,欧鹤年取出一块掌心大小的圆形玉佩。 “王道友以后凭此令可自由进入此地灵匯商行,购买任何物品价格也更低一些,即使在其余各地商行,此令同样有些用。” 沈行没有推辞,將其收起。 隨即二人寒暄起来,欧鹤年自是颇为热切,盛情相邀沈行前往他的炼丹房,但被沈行以有事在身推辞。 “欧道友,”沈行突然出言道,“我观你气息隱晦,难以捉摸,不知可有何种奥妙?” “此乃融元之术,”欧鹤年有些犹豫,“王道友若是对此术好奇,欧某倒是有意传授,但此术是一位好友所赠,其中有些渊源,倒不好自作主张。” “是在下唐突了,”沈行確实对此术颇为好奇,但也並未升起覬覦之心,“欧道友不必在意,当是在下的隨意之言便是。” 但欧鹤年沉默一会儿,却道:“此术於炼丹之道亦有帮助,既然王道友愿伸出援手,欧某自然不应藏私,但也不可不顾好友之心。” “王道友若是现在有时间,可否隨我前往一地,去见一见在下这位好友,他虽是散修,但为人磊落、待人以诚,想必不会拒绝將此术传於王道友。” 沈行本对这融元之术略有好奇,但听得说有助於炼丹,他不由得更加上心,於是点头应下。 “那我先为王道友完成这次交易。”欧鹤年唤来黑裙侍女,命其去取来盛放丹药的器物和相应的灵石。 “如此甚好。”沈行语气中透出几分高兴。 第18章 古宗传人 不消多久,沈行与灵匯商行便財货两讫。 四百多块下品灵石到手,沈行心情也好了许多。 “王道友,”欧鹤年有些犹豫,“若是见我那位好友,可否撤去掩饰?” 闻听此言,他沉思片刻,轻声道:“待到达欧道友好友之处时,王某自会以真面目示人。” 沈行出于谨慎考虑,先后两次来坊市,都遮掩面目,好隱藏踪跡。 但既已接受欧鹤年的邀请,且自己想得到这融元之术,示人以诚也是应当的事。 而且在仙居客栈內,又有灵匯商行为背景,沈行心中也確实放心许多,待离开此地,再隱匿行踪便是。 欧鹤年听后笑著点头,“如此也好,王道友行事小心,令人讚许。那便请王道友隨我来。” 欧鹤年当先领路,沈行紧隨其后。 那女修绿綰已俯身为二人掀起帷幕,恭敬无比。 路过此女时,沈行屈指一弹,一瓶丹药便落在此女手中。 “有劳了。”沈行微微点头,淡淡说道。 女修绿綰望著手中瓷瓶,微微一愣,旋即眼中溢出喜色,连连行礼,“多谢前辈赏赐!多谢前辈……” 见此一幕,欧鹤年眸光一闪,出声道:“往后你便专门负责接待王道友罢,王道友日后会常来商行炼丹,你要好生服侍!” 女修绿綰听后,更是欣喜若狂,跪地下拜,激动不已,这意味著往后她是专职为灵匯商行做事,不必在外奔波,更无需担心没有完成每日定下的接待人数而遭受斥责惩处。 想到那些可怕无比的处罚,绿綰內心不由得一颤,与她交好的姐妹有几人都已死在处罚行刑中,她一直担心不已,没想到今日竟得了这番机缘,真是天可怜见! 沈行不知其中门道,对绿綰如此反应有些惊讶,却见欧鹤年似乎习以为常,便也不多出声。 “好了,你去静心斋四號院稟告一声,我与王道友稍后便到。” 欧鹤年神色如常,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女修绿綰连忙起身,行礼拜別,丝毫不敢耽搁,匆匆下楼而去。 欧鹤年见沈行露出思索之色,出言道:“王道友或许不了解仙居客栈的一些事情,正好你我二人漫步而去,我与王道友说上一说如何?” “如此甚好,”沈行点头,“那便有劳欧道友了。” “客气,王道友,请......”欧鹤年与沈行一同下楼,离开灵匯商行,如閒逛般往另一处而去。 ...... “哎,若非欧道友今日所言,王某確实未曾想到,此地光鲜之下,竟是这般景象。” 沈行从欧鹤年口中得知了仙居客栈的一些內幕,其铁血、残忍乃至冷漠无情確实令人震惊。 如此情景,令沈行在震惊之余,亦有些回忆泛起,一切根本,皆在於“利益”二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世间之事,都不过如此罢了。”欧鹤年似是有些自嘲般笑道,“若是我未得商行前辈看重,只是一介散修,恐怕早已......” 欧鹤年並未说完,想到了曾经散修的那些遭遇。 沈行並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欧道友,不知你那位好友是何身份?” 虽然沈行对仙居客栈並不熟悉,但方才听欧鹤年交代绿綰时提到静心斋,並让绿綰前去稟告。 沈行便意识到,欧鹤年的这位好友的身份並不一般,不仅在仙居客栈中有单独的居所,而且欧鹤年前去拜访,需提前稟告一声。 “不知王道友可曾听过古宗传人的说法?”欧鹤年暗中传音,一线声音传入沈行耳中。 沈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目前越国实力最强的七大宗门中,並未有哪一宗是以古宗自称的。 而宗门传人之说,至少是真传弟子这个层次,就以青玄宗而言,如今宗门势力鼎盛,筑基期修士足有六七百人。 这还是不断有弟子突破补充的情况下,与寿元耗尽或是意外陨落的人数基本持平,否则人数会少很多。 而真传弟子修为至少是筑基期,但並非所有筑基期修士皆可晋升为真传弟子,不少筑基期修士在青玄宗中,只能成为处理各种杂务的执事长老。 虽然地位同样不低,但与真传弟子却不可同日而语,差距极大。 由此便可知,宗门传人这个说法,给沈行极大的震撼。 “难道欧道友的好友,是哪一宗的真传弟子?”沈行同样以法力传音。 “並非如此。”欧鹤年传音回应,“所谓古宗传人,是指得到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上古宗门传承之人。” “凡是此类人,皆有大机缘在身,即使出身平凡,也能在修仙之道上走出很远。” “我这位好友名唤周无咎,便是这类人,可惜......他虽有大机缘,却情根深种,故此修为陷入囹圄,难以突破。” 二人交谈间,已到了一处清幽僻静之所,此地並无喧闹,商铺楼阁也少了许多。 一座占地极大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门半开,在欧鹤年和沈行走近时,绿綰立刻迎了出来,恭敬地在前为二人引路。 走进院落,沿长亭而行,可见古木深幽,亭台素雅,园林之景,十分宜人。 於此繁华之地,还有这般桃源之所,实在难得。 穿过一座圆形石门后,一口池塘边出现一座小院,此时可听得院中传来丝竹之声。 绿綰悄声退去,脚步轻快,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王道友莫见怪,周兄於琴簫一道,技艺颇为精深。” 欧鹤年解释了一句,隨后便带著沈行绕过池塘,走进那座小院。 院子不大,但里面亭阁花草一应俱全,此时亭中正有一白衣男子含笑抚琴,琴音缓缓,如天地悠远,却又似深山萧瑟,愴然幽寂。 “周兄……”欧鹤年快步上前,语气亲切。 沈行在进院前便已取下旧斗笠和蒙面灰布,显露真容,欧鹤年甚至有些震惊他的年轻,但並未多问。 此时,沈行自然不会贸然上前,而是负手立於院中,欣赏院中美景。 不多时,欧鹤年在亭中高声道:“王道友,还请移步……” 听到欧鹤年出言相邀,沈行不疾不徐的走进亭中,石桌边那白衣男子正静静看来,欧鹤年坐在一侧,显得轻鬆而高兴。 “王道友,请。”白衣男子淡笑著抬手相请,语气和煦。 “多谢。”沈行大方落座,他心中也颇为意外,这位古宗传人看起来年不过三十,十分年轻而且相貌英俊。 但其双眼却极为深邃,整个人气息內敛,令人看不透虚实。 “融元术之事欧兄已与我说过。王道友愿意出手相助,解除欧兄疑虑之事,区区一门法术,便算不得什么。” 白衣男子周无咎掌中出现一块淡白玉简,“这其中记载著融元术的修炼之法,还有在下的一些修炼心得,请王道友收下。” 隨后,周无咎轻轻一送,玉简便飘落在沈行身前桌面上。 “欧兄於在下有大恩。还望王兄切莫辜负欧兄厚望。” 周无咎语气虽淡,但其中亦有錚然之意,似琴弦拨紧,隨时可发。 沈行自然明白周无咎此话何意,东西是不能白拿的。 “欧道友待人以诚,王某也自当尽力而为。”沈行缓缓说道,虽相处时间短,但他確实欣赏欧鹤年的真诚。 “好,”周无咎大笑一声,“王道友日后但有所需,尽可来此地寻我,周某也会尽力而为。” 沈行露出笑容,对眼前这位古宗传人的性格也有些感受了。 “可惜我近些时日正在修炼一门秘术,否则定要与王道友共饮几杯!”周无咎语气中略带惋惜之意。 “周兄,你还是没放下那番心思?即使你练成秘术,难道就一定能斩杀那条蛟龙?!” 欧鹤年语气激动,霍然起身,十分急切地想要劝阻。 蛟龙?沈行心中一动,默然静听,一言不发。 第19章 示之以诚 “欧兄,稍安勿躁。”周无咎似乎已习以为常,笑著安抚。 同时对沈行抱以歉然一笑,“让王道友见笑了。” 沈行笑了笑,方才他將那枚玉简收入洞天,確定其中並未留有后手,便分心在洞天中参悟起来。 这融元之术確实堪称秘术,融自身灵力於天地,使其归於平淡,即使他人以神识扫视,除非修为高出很多,否则都难以探明虚实。 其根本便是对於自身灵力和气息的掌控,十分玄妙,虽然无法提升战力,但助力良多。 甚至还能將自身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融入山石草木气息之中,浑然一体。 在炼丹时更可融散乱灵力於一体,稳定丹火,更可助药气融合,提升炼丹成功率,甚至有机率提升丹药品质。 沈行不由得深感这门法术之珍贵,本是无心之举,却得一门妙法。 既然得了这番好处,相助欧鹤年炼丹之事,他自当更为尽力。 “王道友当面,此事欧兄不要再劝了。你应当明白我的心意,此事我志在必得。” 周无咎淡淡说道,声音平静但语气坚定无比。 欧鹤年重重嘆了口气,有些颓然地坐下。 “既然如此,如果周兄真得了……那物,我厚顏请商行中的炼丹师出手,必不让周兄心血付诸东流!” 欧鹤年目光低沉,眼中儘是无奈,却也只好尽力为自己这位好友做些什么。 周无咎脸上露出笑容,“那到时就要劳烦欧兄了。” 隨后,周无咎看向沈行,“王道友,既然有缘相见,何妨告知真名?日后若在他处听闻,说不得便是一位故人。” 周无咎目光平静,十分坦然。 欧鹤年在一旁听后,也不见吃惊,毕竟先前沈行遮掩面目,隱藏真容,而且以化名行走在外,也是常事。 “王道友若有顾虑,也不必强求。日后时间久了,自会得知。”欧鹤年出声缓和。 沈行见两人接连出声,心知自己方才听得欧鹤年脱口之语,那蛟龙二字,应当隱含秘密。 是以周无咎追问其来歷也算正常,而且这位古宗传人说不得便有些秘法,自己若拒绝明说应也不至於撕破脸,但气氛必不如先前融洽。 但若执意说假话,只怕会被勘破。 沈行心中沉思片刻,便起身拱手道:“青玄宗外门弟子沈行,见过两位道友。” “沧溟宗传人周无咎,见过沈道友。”周无咎正色起身,郑重还礼。 欧鹤年坐在一旁,似是有些悵然,他是散修出身,修为天赋不高,多年苦修才掌握了不俗的炼丹技艺。 两人隨后各自落座,场间气氛自然更为融洽一些。 “沈兄……修为根基扎实,行事谨慎,怕是不日便可升为內门弟子,若是有何需要,但说无妨。” 周无咎直接开口,话中儘是重视之意。 欧鹤年听后,眼中有些意外,他了解自己这位好友,眼光高心气盛,寻常人入不得他的眼。 这位沈道友虽是青玄宗弟子,炼丹技艺不俗,但也不过是外门弟子,而看其气息,修为也不高,虽不算平俗之辈,但也算不上如何出色。 “周兄好意,在下心领了。日后若有所求,必然不吝开口。到时周兄莫要推辞便好。” 沈行自然不能面对这番好意拒之不受,笑著回应。 “那是自然。”周无咎点头应下,笑道:“沈兄的炼丹技艺,欧兄方才在我面前夸讚不已,想必日后將更为精进,到时便是周某求到沈兄面前了。” 欧鹤年见两人相聊甚欢,心中也是欣喜,自己这位好友近几年四处寻找灵丹妙药,极为不顺,是以心情压抑、时常沉闷不已。 很少见他有如此开怀的时候。 “二位皆是非凡之人,何必做这恭维之举?”欧鹤年伸手在桌上一拂而过,“请二位尝尝在下以几种灵草、灵果酿製而成的佳酿。” “周兄放心,並非酒,耽误不了周兄正事。” 桌上多出三只白玉杯,杯中液体碧绿色泽,晶莹剔透。 欧鹤年脸上露出笑容,显得有些皱纹深重。 “好,”周无咎端起一个白玉杯,送至鼻尖轻嗅,“清香沁人,不错。” 欧鹤年看向沈行,“沈道友,请。” 沈行也端起一杯,一丝清甜之气冲入鼻腔,还有淡淡的幽香,“確实不错。” “二位满意就好,”欧鹤年端起最后那一杯,“今日与沈道友结识,值得庆祝,干!” 三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 一道灰衣人影走出仙居坊市,头上戴著旧斗笠。 正是从静心斋离开的沈行,饮完那杯佳酿后,周无咎与欧鹤年两人还有事相谈。 虽然两人极力挽留沈行,並不介意他在场,对他示之以诚。 但沈行婉言谢绝,离开后在坊市中閒逛一番,便趁著天色尚早,动身返回竹云山。 静心斋內,那座小院中。 欧鹤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周兄今日为何对沈道友如此……” 他似是没有想好如何措辞。 “如此看重?”周无咎笑著说出下半句话,隨后起身踱步而出,站在池塘边,看著水下游鱼。 “我隱隱有种感觉,这位沈道友……不是池中之物。” 欧鹤年跟在其后,询问道:“周兄凭何判断的?” 周无咎答道:“那块记有融元术的玉简乃我亲手所制,即使將其收入储物袋中,若是距离稍近,我都可感应到其存在。” “但是……在沈道友將玉简收走后,我便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了。” 周无咎神色一暗,当年得到古宗传承时,他心高气傲,肆意张扬,其后遭遇多番挫折,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时至今日,他对万事都心存警惕。 “不要得罪那位沈道友,要与其交好。修行路远,前途漫漫……若是他日我身陨,欧兄或许便可倚仗沈道友。” 欧鹤年看出周无咎心绪低沉,又听得此话,便要开口劝慰。 周无咎抬手阻止,“欧兄不必再劝,世间之事,人各有命,尽力便好。” 欧鹤年无声嘆息,一言不发站在一旁。 池塘中游鱼渐渐沉底,水面平静幽深。 竹云山,沈行回到洞府,神识沉入洞天中,细心参悟那枚玉简。 第20章 宗门召令 三天后,沈行睁眼之际,吐出口浊气。 藉助洞天参悟此术,他已略有所得。 周无咎所赠的玉简中,除了融天术外,还有一些修炼此术的感悟,让沈行少走了很多弯路。 沈行默念口诀,体內灵力经融天术经脉路线游走,数息之后,他周身气息驀地模糊起来,浑然一体,分不清虚实。 此时若有人观其修为,只能隱约察觉处於炼气期,具体境界却难以確定,只会认为他不过是寻常低阶炼气修士罢了。 即使是神识扫视,若非筑基期修士或是掌握神识秘法的炼气期修士,同样无法勘破沈行真实的修为境界。 “果真奇妙。”沈行惊嘆一声,他自己略微感知,只觉似笼罩在迷雾中,混沌一体。 若是完全隱匿气息,刻意压低,反倒引人注意,或是令人轻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现在模糊修为境界,既不显得过於惹眼,也不会令人完全忽视,如此一来,正合沈行心意。 隨后,沈行气息又一转,竟如山石一般,若非以肉眼去看,即使以神识感知,都会以为此地只有一块大石。 这便是融元术另一种作用,融入周围环境中,与山石草木气息合为一体,隱藏自己气息。 但此时沈行无法运转任何法术或是御使法器,一旦动用法力,將会破除这种隱蔽效果。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若是既可隱匿气息又能运转法力,那便有些太可怕了。 沈行对融元术已十分满意,但如今他还只是略微掌握,日后还需多加参悟,至於其对炼丹的助力,同样需要自己去尝试和练习。 正当沈行准备继续参悟时,储物袋中有些异样。 沈行神识一扫,便发现异样的源头,他一拍储物袋,將身份令牌取出来。 “嗡……”青玄宗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不断震动,同时发出阵阵青光。 沈行法力一催,就见令牌释放一道光幕悬在身前。 “宗门召令,命青玄宗外门、內门、真传,所有弟子前往……” 沈行一字一字看完,神情逐渐严肃下来,这则宗门召令有详有略,告知宗內弟子,青玄宗北方的护宗大阵受诸多限制,难以完全保护宗门。 故此要求所有弟子前去守卫,无论修为高低,除却任务在身者,皆要前往。 但召令上,並未明说北方有什么危险靠近。 青玄宗本就位于越国北方,若是再往北去,不知是越国更北方,还是越国国界之外的地域? 沈行对此一无所知,但他本能地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十多息后,令牌光芒一闪,光幕一暗一明,明暗转换之间,上面已变了新的內容。 “巡防小队……” 宗门將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合在一起,分为许多巡防小队,分別负责不同地区的巡视防守职责。 每一队十余人,人数不定,设队长一人,队卒十三到十五人。 队长皆为內门弟子,队卒则为外门弟子。 每一队中,队长有绝对的权力和掌控之力。 沈行看完光幕上的內容后,心情反倒轻鬆了些。 看来宗门高层已有应对之法,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自己只需按令而行,顾好自身便是了。 “我被分在……第一百三十五队,队长穆照影。” 青玄宗弟子眾多,沈行自然认不得这位队长,但从其名字推测,应是一位女修。 “时间定在……半个月后。”沈行看完后,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做哪些准备。 “虽然不知会遇到何等危险,但要格外重视才好。”沈行沉眉静思。 上一批凝气丹售得的灵石,有一百多块放入洞天灵田中,催生剩下的那些灵草,如今沈行身上还剩下三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这些灵石要转化为我自身的实力才行,法器……青元剑和青光盾毕竟只是制式下品法器,威力还是不足,需要更换。” “此外,还要购置一些符籙,紧要关头,或许能救命!” 想到当时购买丹炉,沈行就深感身家太少,不过丹炉这类法器本就昂贵许多,寻常法器倒是便宜一些。 比如青元剑和青光盾,在下品法器中也算是一般,而且是青玄宗的大量制式法器,若是售卖,价格也仅在三四十块下品灵石左右。 而一般品质好些的下品法器,售价也不过百,如此一看,沈行的那口下品法器丹炉,比得上寻常中品法器的价位了。 沈行盘算了下,洞天中的灵草若是全部炼製成凝气丹,应还可卖出四百多块下品灵石。 但以他炼丹速度,即使有洞天相助,只怕半个月时间刚刚足够,而且欧鹤年那里,他得了好处自当尽力而为。 到时巡防任务也不知耗时多久,只怕耽搁时间太久,显得自己是小人行径了。 “那便去灵匯商行,正好藉此炼丹,富余的丹药我可以自行处置,也是一举两得之事。” 沈行做好决定后,便赶往仙居坊市,在他到达“仙居客栈”外时,那些白色灵甲守卫还未上前,绿綰便匆匆赶到牌楼下,驱散那些守卫。 “前辈……请隨我来。”绿綰恭敬无比,她如今在“仙居客栈”內,身份也高了一些,否则如何敢驱散守卫? 沈行依然是那副隱藏身份的打扮,隨其到了灵匯商行。 “欧大师已吩咐过,前辈若来,可直接去炼丹房。”绿綰微微俯身,落后半步,低声向沈行说著。 沈行嗯了一声,取出圆形玉佩,“我对此地不甚熟悉,你来领路。” 绿綰看著那块玉佩,有些不敢置信,声音有丝颤动,“前辈,这块令牌……” “无妨,”沈行隨意將其递去,“带路吧。” 绿綰恭敬地双手接过,隨后有些激动地將其举起,似是要让谁看到一般。 她先前得益於欧鹤年那番话,身份地位有所提高,但“仙居客栈”內那些人议论纷纷,有人质疑有人嫉恨。 正因为如此,她这几日一直等候在“仙居客栈”牌楼处等待沈行到来,好堵住那些人的嘴,否则时间越久,她便会受到更多质疑。 出身散修的奴僕,竟搭上了灵匯商行,很多人都看不惯她,她害怕沈行一直不出现的话,她下场会很惨很惨! 在绿綰举起那块玉佩时,灵匯商行对面,一条巷子里静静观察的人影,就此消失不见。 沈行以余光瞥了一眼,隨后浑不在意地与绿綰一同向灵匯商行后方的庭院而去。 此举本就是他有意为之,那暗中观察之人也没有太过刻意隱藏身份,似乎是有意让他察觉到。 既然如此,沈行自当配合,他心中微冷,倒也不吝於给身前这位女子一些照顾。 毕竟日后他会常来此地,若有个真心做事的人,也会省去不少麻烦。 不多时,绿綰持著玉佩,沿途询问庭院中的侍女,找到了欧鹤年的炼丹房。 前后三进的庭院,占地颇大,靠近时,便有阵阵丹香传来。 “前辈,就是此地。”绿綰恭敬地双手奉上玉佩,垂首立在一侧。 “好,我在此地要待几日,”沈行接过玉佩收起,“待我离开时,还需购买些东西,到时我再找你。” 绿綰恭敬回道:“我与商行前厅一些人相熟,我便在商行等候前辈。” 沈行点了点头,向庭院內走去,应是已得了欧鹤年嘱託,院外守卫之人恭敬退开。 待沈行离开后,绿綰站直身子,脸上洋溢著兴奋和喜悦,不敢多耽搁,快步离开此地。 第21章 炼养元丹 沈行进入庭院后,欧鹤年急匆匆赶来,身上还带著丹火之气。 “沈兄,你终於来了。”欧鹤年语气欣喜,赶上前来拱手行礼, 沈行撤去一身掩饰,还礼道:“参悟功法耽搁了几日,欧兄莫怪。” “沈兄哪里的话,现在正是雪中送炭啊!”欧鹤年满面疲惫,神情却很亢奋,像是苦熬了多日未曾休息过。 “商行的炼丹任务?”沈行问道,也意识到此次前来,自己应该要开始尝试炼製其他丹药,而且难度或许不会小。 “唉,不错,”欧鹤年轻轻嘆气,旋即抬手相请,“沈兄,先隨我来炼丹房吧,虽此院归我所有,但……隔墙有耳!” “也好。”沈行点头,与欧鹤年两人向后一进院子走去。 “这院中现在有四间丹房,沈兄请隨我来。”欧鹤年带著沈行来到院东侧房前,推门而入。 “这是我为沈兄布置的丹房。”欧鹤年向沈行介绍房中陈设。 入门所对,房间中央位置有一口半人高紫铜丹炉,炉下有一简易的聚火阵法,阵法旁放有蒲团,这蒲团由安神草所编织,具有定心凝神之效。 左右两侧均有帷幕垂下,隔绝其后空间。 欧鹤掀开左侧帷幕,“沈兄若觉疲劳,可在此处休憩。” 帷幕后是散发淡淡灵气的玉石床,光滑剔透,虽算不得何等灵物,但亦非凡物。 沈行暗暗点头,这块玉石床虽无法提供灵气以助修炼,却可提高修炼时的灵气感应敏锐度。 隨后欧鹤年引著沈行来到另一处帷幕前,郑重道:“这是我为沈兄特意准备的,还请一观。” 欧鹤年掀开帷幕,便见一方书桌一把木椅,书桌一侧是一人多高的书架,架子上稀疏错落的放置著数十本新旧不一的书籍。 “这是……”沈行粗略一扫,便看到“基础炼丹手记”、“一阶丹药提纯药力心得”、“炼丹一百次失败”…… 皆是诸如此类的炼丹经验书籍,虽然都只涉及一阶丹药,但其珍贵程度亦非寻常宝物可比。 “这都是欧某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其中部分是欧某自己所写,还有大半都是收集其他炼丹师的心得体会。想来会对沈兄有所启悟。” 欧鹤年略有感嘆,似对这些书籍十分重视。 沈行拱手行礼,郑重无比,“多谢欧兄,沈行必不辜负欧兄厚望。” 他炼丹经验缺缺,欧鹤年或许也看出一二,但对其炼製凝气丹的手法和天赋十分看重,是以礼相待。 之后又得周无咎提点,更是极为重视,故此才不吝將自己珍藏的炼丹经验总结取来。 “我相信沈兄日后定胜我一筹。”欧鹤年心中大定,知道自己此举更进一步拉近了两人的关係。 “欧兄,宗门內尚有事务,我既来了,便当为欧兄分忧,不知要炼製何种丹药?” 沈行也不多寒暄,一来欧鹤年如此深情厚谊,郑重以待,这些自然不是白得的,二来他此次確实时间紧,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耽搁, “养元丹!”欧鹤年沉声道,“一阶丹药中药效不俗的疗伤丹药。” 隨后欧鹤年挥袖,劲风將门轻合上,他低声传音道:“沈兄,青玄宗將有变故,想来沈兄也已得了宗门消息,此次炼製的丹药,皆与此有关。” 沈行眸光微微一闪,他收到宗门召令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时辰,欧鹤年在灵匯商行却也得了消息。 青玄宗发生的变故,恐怕早已传出,甚至欧鹤年或许都比他知道的更早。 “不瞒欧兄,我虽为青玄宗弟子,却不知宗门內情,几个时辰前才收到宗门召令,如今也是一头雾水。”沈行笑著摇头,眼中浮起一抹忧虑。 看来青玄宗此次发生的事,影响不小。 “具体详情我也不知,”欧鹤年皱眉回想片刻,“但商行那些前辈曾言,此事並非青玄宗一宗之事,凡越国境內宗门,或许都难以躲过。” 青玄宗地处越国北方,濒临国界,若是这场变故波及越国全境,那首当其衝的確实是青玄宗这等位处边界的势力。 “我等不过小卒子而已,这些事还轮不到我等操心。”沈行目光復归平静。 “不错,那欧某便於沈兄说一下此次炼製的养元丹。”欧鹤年点头应道。 隨后半个时辰,欧鹤年依据灵匯商行改良后的丹方,向沈行详尽说明炼丹中需注意的事项。 疗伤之类丹药的炼製本就更为复杂,而养元丹药效不俗,自然更加难以炼製。 养元丹以养元果为主材,以灵参、回阳花等近十种灵草灵花为辅材,可补气疗伤,固本培元,修復轻微经脉损伤等。 “那接下来,便拜託沈兄了。”欧鹤年躬身一礼,语气庄重。 有商行那位前辈从中斡旋,他爭取到减少炼製丹药的种类,而且数量不变。 这意味著他只需完成两三种丹药的炼製,便足以完成商行定下的任务,但相应的,这两三种丹药的炼製难度会有所上升。 “欧兄放心,沈某必全力以赴。”沈行记下养元丹的丹方,也深感压力大,但有洞天相助,他对自己亦有信心。 “好,拜託了!”欧鹤年取出一个储物袋,“所有原料皆在其中,劳烦沈兄了。” 沈行接下储物袋,又与欧鹤年定下离去时间,欧鹤年將此地阵法令牌交给沈行后便告辞离去。 沈行开启防护阵法,顿时一层光幕出现,笼罩著这间丹房,他略微感知,便知这阵法有防护和隔绝窥探之用。 如此一来,沈行在此地以洞天炼丹,也少了些后顾之忧,就算有人窥视,他存留一部分神识在身躯中,也不惧怕,只是要解释炼丹的成果会有些麻烦。 沈行神识扫过储物袋,里面有近三百份养元丹的原料,这意味著沈行至少要成功炼製一百五十份,每份出丹要在六枚或是七枚。 毕竟是一阶丹药,需求量很大,沈行估测自己炼丹的速度,藉助洞天,至少需要十天。 先前他炼製凝气丹时,中间还不时停下修炼,而现在时间太过紧张,他必须连轴转才行。 “那便开始吧!”沈行盘坐而下,引火温养那口紫铜丹炉,他准备一心二用,先掌握养元丹的炼製之法,爭取將这些原料全部炼製成丹。 毕竟半个月后便要去青玄宗北方巡守,到时少不了用得上养元丹,多留下些丹药,或许就多了分生机。 储物袋中,诸多灵草灵花飘飞而出…… “砰!”丹火溃散,失败! “砰!”药性相斥,失败! …… 一连失败十多次,沈行有些恍惚的睁眼,即使靠著灵生洞天,炼製养元丹他都失败了十五次。 “竟这般难?!”沈行感受到自己心绪的起伏,故此停下炼製,不仅是总结失败教训,还在於稳定心態,他此次炼丹从开始到现在,都有些心急。 或许是受那份召令的影响,但这正说明沈行还不够沉稳,需时刻警醒自己,要冷静应对任何局面。 半个时辰后,沈行面容平和,闭目之际,神识沉入洞天,继续开始炼製。 “砰!”仍然失败! “砰!”失败。 …… 直到第七次,洞天中传出一缕药香。 沈行完成最后的凝丹,挥袖间炉盖微开,三颗翠绿色拇指大小的丹药飞来。 “品质一般,勉强满足要求,成丹率低了些。”沈行不急不躁认真分析,他隨手一挥,三颗养元丹悬在虚空一侧静止不动。 他先前所得的那团神识无法感知的透明丝线,也悬在虚空中,有了灵生洞天后,沈行將东西都存放於內,除了一些寻常之物仍放在储物袋中。 这团透明丝线,沈行觉得极为不凡,將来若有机会,得到其他材料,可將其炼製为法器。 隨后沈行继续炼製养元丹,当然此时他还不敢一心二用,他专心在洞天中熟悉养元丹的炼製。 第22章 事前准备 接下来几日,沈行沉浸於炼丹之中,技艺提高很快。 在洞天中炼丹三天,沈行收穫颇多,再加之他心態亦有提升,因此在第四日,依靠洞天的神妙,沈行开始一心二用。 他一部分神识和肉身能量在洞天中凝聚身体,继续炼製养元丹,同时外界身体存留一部分神识,也开始炼丹。 有了先前的经验,沈行此次一心二用的尝试虽有波折,但总体上顺利。 期间,沈行在炼丹进度稳定的情况下,將灵田中已成熟的凝气丹原料进行了部分炼製,身上多出了近五十颗凝气丹,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匆匆而逝,从沈行收到宗门召令离开竹云山算起,十日已过。 这一日,沈行略显疲惫的结束此次炼丹。 “共耗费了近两百五十份原料,成丹一千多枚。”沈行算了算,若是將开始练习的也算上,自己炼丹成功率应在六成往上点,七成不到。 每炉成丹数多则七颗,少则四五颗。 沈行揉了揉眉心,这十天时间,他几乎片刻未停,而且一心两用,精神一直处於紧绷状態。 今日差不多就到了他与欧鹤年约定的时间了,沈行將那个储物袋中剩余的原料都送入洞天。 隨后便將炼製完成的养元丹装入储物袋,如此一来,也好交差了。 储物袋可以短时间存放丹药,並无太大影响,若是时间过长,可能导致药效流失严重。 沈行遮掩面容后,暗运融元术,气息顿时驳杂模糊起来,令人看不透虚实。 他收去阵法,推门而出,正是日上中天的好时候。 璀璨至极的阳光,令沈行心情也轻鬆开阔不少。 沈行走到庭院中,他向最后一进院子看去,欧鹤年的炼丹房应在其中。 正当沈行犹豫是否要直接前去时,那处院中走出一人,是一身穿灰袍的少年,看起来年不过十一二岁。 灰袍少年面容普通,气息孱弱,应是才踏入修炼之道,刚开始引气入体。 “沈……沈师叔,晚辈欧征,师父正在炼丹,命我来迎接。” 灰袍少年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双手奉上一块玉简,“这是师父嘱託我交给沈师叔的。” 沈行微微点头,欧鹤年倒是没提过自己已收徒,但看此人年岁和修为,应该是新近收的,没有提及也属正常。 而欧鹤年有意与他交好,两人关係也颇为亲近,门下弟子喊他一声师叔也属正常。 沈行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里面是欧鹤年留下的传音。 “沈兄,容欧某招待不周。实乃商行任务繁重,难以脱身,故命小徒在此等候,若沈兄炼丹有成,交於小徒即可。另,青玄宗此次事变波及甚远,还望沈兄多加小心,若有变故,请及时脱身,欧某必全力相助!” 沈行默默听完,神色微动,欧鹤年的留言让他心情颇为沉重,此外对欧鹤年话中之意,颇为感动。 “此次所炼养元丹一千余枚,尽在其中,你將其交於你师父。” 沈行將储物袋交给欧征,在庭院中看了几眼,便转身离去。 欧征略有好奇地看著沈行的背影,不明白师父为何如此重视这打扮奇怪之人。 沈行出了后方庭院,走过迴廊栈桥,便到了前方灵匯商行厅堂中。 他刚一出现便看到了正在此地等候的绿綰。 “前辈。”绿綰正与商行中相熟的女修交谈,余光瞧见熟悉的装扮之人出现,立即上前来。 那位商行的女修眼中,露出羡慕之色,同时热切的看向沈行,微微俯身行礼。 “好,有劳等待几日了。”沈行轻轻点头,弹指间,两枚翠绿色丹药飞到绿綰手中。 她连忙收起,眼中喜色一闪而过,这养元丹最差品质的也要五块下品灵石一颗,若是品质好些的就要七八块下品灵石。 “前辈有何吩咐?”绿綰恭敬落后沈行半步,隨他走出灵匯商行。 “我需要购买一些法器和符籙,品质要好。”沈行淡淡说道,他身上现在有近三百块下品灵石,足以购买一些法器和符籙增强实力了。 绿綰低头想了想,微微抬起头看向沈行露出的眼眸,“前辈,仙居客栈此类商铺眾多,口碑好的也有不少,若是前辈不赶时间,妾身陪前辈都去看看可好?” 沈行眸子转动,看向绿綰时,露出一丝冷意,瞬间令绿綰如坠冰窟。 “不要动太多心思。”沈行语气微冷,他不需多想便猜透了绿綰的心思,想借自己或者说是灵匯商行的势在仙居客栈中更好立足。 绿綰身体一颤,便要下拜,却听面前那人语气稍缓,平静道:“我苦修数日,正要透透气,便隨你去看看吧。” 沈行倒並不在意绿綰的借势之举,但心知不可让此人有僭越之心,是以该震慑时不能心软。 此次算是稍作提醒,若是还有下次,沈行便不会这般轻易將其揭过。 绿綰神色有些惊疑不定,但见沈行已动步前行,连忙跟上,同时小心翼翼地出声,为其指路讲解。 沈行並不想耽搁太多时间,接下来几日他不仅要熟悉到手的法器,此外更要调整自身状態,为接下来的宗门巡防任务做好准备。 是以在天色近黑时,沈行便购置完所需的法器符籙,离开仙居坊市,动身返回竹云山。 沈行回到洞府,取出此行购买的两件中品法器。 一者名为风行环,是一个暗青色铁环,可扣於腰间,催动之时,环身微颤,可生风提速,既可长时间提高赶路速度,也可短时间爆发极限提升身法,更助於卸力稳定身体。 另一件是一个玉盒,盒中有九口寸许长细如牛毛的暗银色长针,名为寒丝针,此针內蕴寒气,飞行无声,可破寻常炼气期护体灵气,中者寒意入体,身躯僵直,法力运转滯涩。 但此法器需以灵力温养,温养愈久,寒意越深,威力也更强,一旦使用后,寒气耗尽,则威力大减。 除此外,沈行买了二三十张护体符籙,以及两张烈炎符,这两张符籙抵得上其余所有符籙的价格了,威力自然不小,可在危急时刻用以保命。 沈行身上的灵石全都耗尽,此外还以十枚养元丹抵扣了些灵石。 如此一来,沈行身上凝气丹还有七八十颗,养元丹他自然截留了些,现在身上还有近三十颗。 此外,他身上还有养元丹和凝气丹的原料,若是有需要,自然还可炼丹。 沈行微微吐出口气,心里总算安稳了些。 接下来几日时间,他准备温养熟悉到手的两件中品法器,以及调整状態,凝炼修为,为后面可能遇到的危机做好准备。 沈行略微调息一番,神识沉入洞天中,开始了短时间的闭关。 第23章 巡防小队 “时间到了。”沈行从闭关中醒来。 外门弟子身份令牌正在不断颤动,其中传出两个字的讯息,“归队!” 此外,沈行明確感知到,自己的身份令牌受到宗门北方某地的召唤,指引自己前去。 “该动身了。”沈行回山时便已换上外门弟子的青袍,他將风行环扣在衣袍內隱藏,而且此法器催动时,动静也很小,如此一来,便不会引人注意。 沈行按照身份令牌的指引,迎著晨曦,离开竹云山后,向北而行。 苍云山脉是东西走向,青玄宗位於苍云山脉中部灵气最鼎盛之处,向西则灵气稀薄,延至凡俗城池,向东则至高山深渊,乃是绝地。 而沈行此时便是朝北偏东而去,沿途所见,山林土地渐趋贫瘠,灵花灵草不见踪跡,生长著许多古怪扭曲的植物。 三四个时辰后,沈行已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稀薄无比,想从周围天地炼化灵气,需要耗费更多时间。 沈行继续前行,天光渐渐暗淡,天色近暮。 直到夜色渐深,沈行远远看到前方是广袤无边的黑色森林,浓雾笼罩其间,古木参天而起,恍如山峰。 尚未临近,幽暗阴沉之感已从沈行心底泛起。 寒风已起,刺骨的冰寒从四面八方而来,令人无处可逃。 沈行法力流转,淡淡的护体光罩浮现,周身凭空而生一股清风,托著他飘然前行。 半个时辰后,沈行遵循令牌指引,进入漆黑阴暗的森林。 两三个成人合抱粗的林木笔直生长,浓雾聚散无形,带著淡淡的瘴气,游荡在林中。 沈行分神全力运转融元术,自身气息渐渐变幻,变得幽暗飘忽,深沉冷漠,与周遭环境渐渐融为一体。 隨后沈行並未催动法力,而是快步奔行,林木间生长著诸多奇特的草木,时而更有沼泽隱现其间。 沈行小心翼翼地赶路,令牌的颤动越加剧烈,距离召集地已不远了。 忽然沈行穿过一片丛木后,眼见前方黑暗森林中出现数道光亮,手中令牌正指向那处。 沈行催动法力,破除了融元术的隱匿之效,但气息仍显得驳杂混乱,虚实不定。 沈行不疾不徐,盏茶功夫后,便到了光亮出现之地。 古木参天的森林中,这里难得的有块平整空旷之地,正中位置站著两道气息浑厚的人影。 此外还有九道人影稀落地站在周围,隱隱围成一个圈。 在沈行出现时,一道目光便已直视而来,正是站在中间位置的那名蓝袍女子。 “外门弟子沈行,前来归队。”沈行已猜出此人身份,他不想引起误会,立即拱手自报家门。 “嗯,还算及时。”蓝袍女子神情冷漠,声音清冷,“內门弟子穆照影,巡防队第一百三十五队的队长。” 蓝袍女子冷硬的自我介绍后,便令沈行在一旁找个地方等候,还有两人未到。 至於站在穆照影身旁那人,同样身穿蓝袍,是一名男子,看起来和穆照影年龄相仿,都在二十五六岁左右,两人气息也十分接近,至少以沈行的眼力,难以判断两人修为高低。 那名男子双手抱臂,似在闭目养神,全程未曾睁眼。 沈行看了看周围站著的九人,皆与自己一样,身穿青袍,应当都是外门弟子。 他找了处间隔较大的地方,默默走去填上空缺,如今场中加上他,已有十二人了。 若是加上还未到的两人,那他们这支巡防小队共有十四人,这个规模是正常的。 沈行出现时,或多或少会有人打量他,或许是看他修为一般,气息驳杂,便都收回目光,再无人注意他。 有些早来的外门弟子,已开始攀谈起来,毕竟到时要一起进行巡防任务,能多熟悉一些,也有利於之后的配合。 是以穆照影並未阻止,默认了交谈议论,林中不时便多了很多谈话之声。 “沈师弟?”沈行在暗自观察周围环境,並无交谈之心,但一旁却传来道颇为热切的声音。 沈行循声看去,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外门弟子,脸型方正,眼睛很小,此时正笑著说话,便看不到眼睛了。 沈行没有答话,只是拱了拱手。 “在下李濠,”此人拱手还礼,隨后说道:“说来我与沈师弟还是邻居,我的洞府也在竹云山上。” 沈行听后一笑,“那倒是巧了,李师兄好眼力好记性,沈某独行惯了,倒是並未认出李师兄来。” 沈行心中暗暗警惕,自己虽每次离宗后都潜踪匿跡,但没想到宗门內竟还有人注意到他了。 “沈师弟別误会。”李濠连忙解释道:“只是有几次偶然碰到过罢了。还有那边那位周师弟,也是竹云山的邻居,可惜竹云山上最强的那位宋师弟没分到这队……” “不然,我去攀攀关係,或许能得到些照应。不过我看沈师弟也非常人,想来必有保命手段,到时若见师弟遇难,还望出手搭救一二。” 李濠笑容满面,同时语气里带些惋惜,隨后又恭维了沈行几句。 “李濠,你不是归云山的吗?”旁边忽有一人笑道,立即就有人附和几声,言称李濠方才说的並非竹云山。 李濠毫不在意,理直气壮道:“这位师弟,可曾听过狡兔三窟,在下便是如此,谁说宗內洞府只能有一处?” 隨后李濠又与那人攀谈起来,甚至间或还向沈行解释两句。 沈行初始还有些担忧,但听了听李濠与他人的谈话,便猜到了些缘由。 此人不知以何种手段得知了队中其他人的身份,事先竟还提前了解一番,为的便是好见面攀谈关係。 李濠如此作为,倒確实起了些作用,其中几人虽知李濠是有意亲近,但或许是见其热切,言语恭敬,都应下要照应一二。 说话间,剩下的两人也到了,都是外门弟子。 而这两人皆为女子,穆照影在二人出现时,语气不再冷漠,甚至有一丝关切,似乎早已相识。 穆照影身后那名男子也睁眼看去,眼中充满打量之意。 “诸位,”穆照影声音中蕴著法力,清晰无比的传入眾人耳中,“在下穆照影,是巡防小队第一百三十五队队长。” 隨后微微侧身,朝向她身后那名男子,“这位楚师兄,是这支巡防小队副队长。” “楚峰。”那名男子冷冷吐出两字。 在场眾人皆拱手见礼。 “见过穆师姐!楚师兄!” “见过穆师姐!” …… 穆照影拱手还礼,冷声道:“我不多加赘言。宗门任务,我们这支小队巡防以此地为起点,西去二十里为终点,巡防这段二十里长的森林。” “任务核心是,禁止任何人、妖等活物穿过防线进入青玄宗护宗大阵范围。” “一旦发现敌袭,必须及时上报,否则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诸位,此次巡防任务,外门、內门、真传弟子以及诸峰长老,无一倖免,万万不可大意!” “另外,巡防期间,不可违抗、忤逆命令,不得私自行动,不得……” 沈行心情越发沉重,在场眾人无一例外,都深切意识到此次任务的严峻和危险。 “好,请诸位牢记方才我的话。接下来……” 穆照影的话突然被打断。 楚峰冷冷开口道:“二十里太长,仅靠一队人巡防难免有疏漏,不如分为两队,穆……师姐和楚某各带一队巡防,如此才更加合適,不是吗?” 穆照影皱眉,眼中寒光闪动,身上法力涌动,似乎有一言不合就动手之意。 楚峰丝毫不惧,炼气九层的气息显露无遗。 在场眾人都十分错愕,万没想到还未开始任务,两位领头人就已针锋相对了。 沈行悄然退后两步,落在左右两人后方的阴影里。 第24章 日常巡防 场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此时无人敢隨意出声,剑拔弩张之际,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局势恶化。 沈行垂手袖中,暗扣著一张护体符籙,隨时可激发,腰间衣袍內风行环微微颤动,轻轻的引动气流。 穆照影不知想到什么,冷哼一声,冷硬道:“好,那便依楚师弟所言。” 楚峰脸上不易察觉地露出一抹如释重负之色,他脸色缓和下来,说道:“多谢穆师姐了。” 隨后楚峰上前两步,扫视在场眾人,练气九层的气息越加强横,“诸位,可有愿跟从楚某的人?” 他这番强势姿態,让穆照影眼中寒光更甚。 在场眾人中,立即有人上前走出来,表明愿意跟从的意愿。 毕竟方才那番对峙中,最后终归是楚峰压了一头,而穆照影妥协了。 如此一来,在场眾人中自然有人认为楚峰更强,跟从他也更安全一些。 不多时,已有六人走出来。 “好,你们六人隨我走吧。”楚峰满意地点头,这六人中三人都是炼气七层,其余三人虽弱了些,但也无关紧要了,毕竟总有人要牺牲的。 “我们巡防靠西的十里范围。” 楚峰心中略有得意,带著那六人便径直离开。 那六人离去时,虽有犹豫,但仍向穆照影拱手告辞,还顾及了些她的顏面。 剩下六人中,除了最后到的那两名女子外,还有一名女子,此外便是沈行、李濠还有一位不知姓名,看起来十分木訥的外门弟子。 待楚峰一行人走远后,最后到的两名女子中,年岁稍长的女子开口道:“照影,不必动怒,楚家与我穆家明里暗里斗了这许多年,那楚峰又是个目中无人之辈,有如此行径也是正常。” “我还不至於被这种人影响情绪。”穆照影神色缓和下来,出声道,“云姐身体不適,何必还来参加任务,让族中长老出面交涉便是了。” “小妹性子跳脱,修为尚浅,我实在放心不下。”那名女子柔声答道。 穆照影闻言无奈地看向旁边那名少女,她口中的云姐同样是穆家人,名为穆云,资质非凡,但早些年受伤损了根基,是以这些年来修为进境缓慢,白白浪费了杰出的天赋。 “小琳,”穆照影看著那姿容秀丽的少女,语气带著宠溺,“这次任务危机四伏,不要惹事,任何时候都要跟著我,嗯……照顾好云姐。” 穆家作为在青玄宗中势力不小的家族,面对此类宗门任务自然不甘於人后,同样也不想落人口舌,是以族中子弟无一例外,皆有参与。 穆照影心知穆云身体旧疾未愈,若是向族內请求,自然可得网开一面,但穆琳却不同,此次任务是无法避开的。 “照影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云姐的。”穆琳年不过十四五,姿容秀丽,娇俏可爱,修为已至炼气五层,资质虽然称不上顶尖,但亦不算差。 穆照影笑著摇摇头,正色看向沈行三人,“你们三人既然隨我一同执行巡防任务,便需完全遵从我的命令,不可违逆!” 沈行三人自然听从,“愿遵师姐之命。” “好,”穆照影扫视另外四人,目光停在沈行身上,“沈师弟,我观你举止谨慎沉稳,李濠、王婷、赵升三人便以你为首,你四人相互照应,不可隨意行动。” 穆照影这也是无奈之举,王峰想分权,带走了六人,剩下的六人中,除了穆照影自己外,其余五人战力令人心忧。 而穆照影还需分心照顾穆云和穆琳,是以乾脆將沈行四人再分一队,如此一来,若真遇突发情况,不至於引起混乱,还能相互配合来应对。 沈行有些意外,但也並未推辞,拱手道:“遵穆师姐命令,沈行尽力而为。” 李濠自无不可,连忙应是,而王婷、赵升两人似不善言辞,沉默著向沈行拱手,一言不发。 穆照影暗暗嘆气,她对此次巡防任务了解更多,自然知晓其中的危险。 她对楚峰分权之举虽然愤怒,但心知对方有意如此,若是勉强镇压下来,只怕还会留有后患。 楚家之人行事,一贯如此! 穆照影暗恨不已,却也不再多耽搁,简单向眾人交代几句,“楚峰带人向西去,巡防西侧十里到二十里的范围,那我们便以此地为起点,西去十里为终点,在此范围巡防,余下的十里,便不必理会。” “出发!”穆照影身形一动,掠上古木,站在粗壮的树枝上,腾跃起伏间向西而去。 穆云轻咳几声,面色微白,穆琳挽著她,两人身形轻飘,紧隨而去。 沈行见状,默施轻身术,踏在古木枝干上,借力而行。 余下三人连忙跟上。 一行七人朝西而去,身影在古木掩映间闪动,速度不快,不时向周边散开些,观察四周环境有无异样。 隨后几日,穆照影带著自己这一队六人来回巡防,虽然有时会发现一些生长在林中的妖兽,但並未对几人造成影响。 其中也有几次恰好与楚峰一行人相遇,两方虽未敌对,但已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在一开始分权之后,这就是必然的局面。 七日后,经过五轮来回巡视,穆照影带著几人回到起点位置,在空地中休息调整。 穆照影和穆云、穆琳三人去单独交谈,沈行几人识趣地没有靠近,在另一边打坐修炼。 沈行这几日得空时,都在炼化凝气丹提升法力,从上一次宗门任务突破后,他一直忙於炼丹和修炼,经过这几日修炼,他修为又有所精进。 其间沈行还异想天开地进行了尝试,外界身体和洞天身体同时修炼,结果开始修炼的那一瞬间,两处法力同时爆发,紊乱错杂的力量险些摧毁沈行的身体和神识。 所幸沈行早有提防,瞬间中止修炼,同时以洞天之妙吞没了洞天中那具身体修炼出的法力。 即使如此,沈行都费了好大功夫才平稳丹田法力,甚至引起其余几人注意,还好被他搪塞了过去。 此事也让沈行后怕不已,但他也並不意外,洞天內外其实都是他身体能量的一部分,而且內外时间流速不同,一心二用去炼丹是可以实现的。 但一心二用同时修炼,那便会导致自己肉身法力和神识產生紊乱。 而且沈行想在洞天中修炼,也需在静修时,否则一旦外界发生意外,要么他难以及时中断修炼恢復力量,要么强行中断,反噬自身。 “再有一个月时间,便能再次突破。”沈行暗自估算,从炼气四层突破至炼气五层,沈行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而且弥补了许多不足,打磨了根基。 此次突破自然要更为容易,也更为水到渠成。 “沈师弟,为何你修为让人感觉忽强忽弱?”李濠突然凑近,猛地出声。 沈行被打断思绪,微微皱眉,旋即平定心绪淡淡道:“沈某修为平平,李师兄或许感知有误。” 李濠倒也不在意沈行的態度,这几日他得空便找人攀谈,沈行无论对谁都是这副模样。 王婷和赵升两人倒是不知什么时候熟络起来,看起来木訥无比的赵升竟对王婷十分殷勤。 王婷姿容平平,不算貌美,但身材婀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会令许多男人热血沸腾、心动不已。 沈行虽在修行中,却也没有忽视周遭人的行为举止,王婷赵升两人的关係他自然也看在眼里。 “这二人谁有问题呢?”沈行独自观察,心中尚未有所判断。 第25章 林中遇袭 “障云林。” 这几日从穆照影口中,沈行得知了这座广袤森林的名字。 瘴气和云雾交织,使得古木高耸的森林更加神秘危险。 或许正因如此,青玄宗將宗门边界定在障云林之外,让这座神秘森林成为宗门的一道天然屏障。 而沈行他们所处的位置,並未深入障云林,仅在外围区域。 数十里外,突然爆发一阵灵力波动,瞬间引起穆照影的注意。 沈行有灵生洞天相助,感知也较同层次修士更敏锐,是以在穆照影察觉以后,他也感应到了。 这是巡防以来,第一次发生异变,这也绝非妖兽所为。 其余几人也陆续感应到灵力波动,或许距离稍远,在沈行他们感应到时,余波如清风拂面,並无任何威能。 穆照影一拍储物袋,手中多出一个巴掌大小,青铜铸就的圆盘,就见其法力注入其中,圆盘某处陡然亮起。 看其方位,正指向传来灵力波动的方向。 “阵盘?”沈行不经意间看向那圆盘,旋即否定自己的想法,“此物比阵盘更加复杂,但应也与阵法有关。” “继续巡防!”穆照影遥遥看向远处,但隔著古树林木,数十里远的距离,她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 穆照影面色沉重,寻踪盘已指向那里,意味著有敌人来袭! 而那传来的灵力余波,应是敌人与那块地域的巡防小队遭遇后,双方已经大打出手了。 穆照影向眾人解释一番,“此物名为寻踪盘。宗门曾想將整个障云林纳入护宗大阵,將此地化为试炼之地,但后因一些变故导致此事无疾而终。” 眾人闻听此言,都震惊不已,障云林广袤无边,不仅是一处险地,其深处更有诸多妖兽以及各种稀珍灵草,將此地纳入青玄宗內,確实是难得的大手笔! “但那时宗门已投入诸多资源用以布设阵法,不想將其平白浪费,故令阵道堂莫长老在此基础上布阵,故而障云林中有数目庞大的示警阵法。” “这些示警阵法並未纳入护宗大阵,是以即使损坏,也不至於影响大阵威能,但也有其弊端,无法远距离控制和感应。” “但只需持有寻踪盘,二三十里范围內,一旦有阵法被触发,便可感知到。” 穆照影向眾人详细解释便是为了接下来的一句话,“这些示警阵法为了隱蔽存在,故而並不能具体显示敌人位置,这也意味著敌人触发阵法后,我们只知有人靠近,不知究竟在何处,所以绝不可大意,一定要小心戒备!” 几人本就警惕起来,此时更是越加小心,自然连连应是。 沈行不著痕跡地扫过正北方森林深处,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在被人窥视! 灵生洞天给予他极为玄妙的感应能力,玄之又玄。 仅仅是一瞬间,待沈行再去感应时,再无丝毫异样。 穆照影带领眾人继续西去巡防,十里范围之內,他们这几日一直在来回巡防。 这段路他们已熟悉无比,但今日却显得格外陌生。 远处此起彼伏传来灵力波动,附近的巡防小队都在遭遇敌人,这令穆照影一行人心情都愈加沉重。 王婷和赵升两人结伴而行,十分亲密,王婷似乎在忧虑恐惧,而赵升木訥的脸上此时显得无比自信,不知说了什么,令王婷露出钦慕之色。 李濠一直在低声念叨著“运气好,运气好……”“別来,別来……”之类侥倖的话。 而且身体不自觉地向穆照影那边靠近,不敢离开太远。 沈行在古木间闪动,警惕的扫视周围,他不觉得在其他巡防小队都已遭遇敌人的情况下,他们会倖免。 与其心存侥倖,倒不如谨慎防备,一旦敌人出现,才可从容应对。 沈行几人的反应和行为,穆照影自然都察觉到了,对李濠、王婷和赵升三人,她本就不抱有期待,对他们这般反应虽有嘆息却也不甚在意。 倒是沈行,谨慎小心,尽职尽责,虽然修为不高,但行事还算看得过去,让她稍感宽慰。 直到入夜,穆照影一行人都未遭遇敌人,甚至楚峰带人所巡视的十里范围內,也传来了灵力波动。 顿时让一行人更加戒备和担心,但同时李濠几人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些侥倖感。 “就地休息一炷香时间,沈行,你我两人轮流警戒!”穆照影不敢让所有人一直保持精神紧绷状態,而且李濠那几人明显生出恐惧和逃避之心,故而她不得不停下休息调整。 沈行拱手应下,身子一动,就近盘坐在西北位置的古木枝干上,双目凝视密林之中。 穆照影则位於东北位置,神情凝重,扫视著隨夜色降临更加黑暗的森林,寻踪盘一直没有发出示警,这自然是好事,可附近不断传来的灵力波动,却让眾人丝毫不敢放鬆。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出现才好……”穆照影不由得出现这种心思,旋即她立即將其驱散。 焦虑,穆照影脸色有些难看,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出现了变化,自楚峰分权后,她便一直强压愤怒,但情绪並未完全安定,到此时,终归是影响到了她。 穆照影不禁闭目凝神,调整情绪,让心绪沉稳下来。 就在此时,寻踪盘猛地亮起,前方密林中几乎同时出现七八道人影。 沈行最先察觉到,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他神色凝重无比,大喝道:“敌袭!退!” 与此同时,沈行腰间生风,身形后退,九道暗光一闪而逝,没入阴影中。 寒丝针灌注法力之后,以神识操控激射而出,发出无声,隱於暗中,风波不起,无影无踪。 沈行此番出手,九口寒丝针同出,他並非仅对一人,而是將那几道黑影全部笼罩在內,不求伤敌建功,能阻拦片刻便足以。 九道寒光一闪,那几道身影或左或右,偏移而过,但那寒丝针竟瞬间倒射而回,划出弧线。 此针为两端尖利,中间略粗,是以並无尖尾之分。 如此瞬间变势,两道闷哼声响起,另有三道人影身形一滯。 而此时沈行已退后数步,拉开了距离。 穆照影反应慢了一息,此时方才凝聚心神,待她出手,还需一息。 而穆云虽伤疾未愈,但经验不减,抬手一抖,十余颗拇指大小,金玉色泽的圆珠盘旋而起,高速转动间,竟凝成一道屏障。 隨著穆云点指,更有圆珠带著劲风飞去,破空声起,打向扑击而来的黑影。 穆琳匆匆祭出一方散发淡淡光晕的丝帕,护在身前。 穆照影咬牙暗恨,素指掐诀,一道碧绿剑影飞出,剑光晃动间,如波涛骤起,排山倒海而去! 李濠三人反应略慢,此时也各自出手,一时间法术法器接连飞出。 但匆匆之下,难有威能,一声惨叫驀然响起! 第26章 生死之间(求追读) 沈行心中暗嘆,情急之下他有心救人,却来不及出手。 就见王婷身前驀然出现一道黑影,暗红色匕首刺进她的脖颈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影露出来的眼瞳。 那对眼瞳中儘是冰冷和杀意。 从王婷身体深处生出无穷寒冷,夺走了她的生机,濒死之际,她恐惧的看著那对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瞳,颤抖著转头看向几步外握拳战慄的那人。 赵升木訥的脸上儘是惶恐,他瑟缩著,撑起护体光幕,站在所有人的身后。 他的腰间有一个储物袋,而他的手中,也有一个储物袋,一个本不属於他的储物袋。 王婷眼中闪过疑惑、不解、痛苦和不甘,最终却只剩下死亡。 沈行掐诀收回寒丝针,挥袖之际將其送入洞天中温养。 他回身后撤,剑诀前指,青元剑笼罩淡淡青芒,横扫而去。 一道临近的黑影手持暗红匕首,竟破去青芒,击飞青元剑,直扑而来。 就在沈行轻身急退时,他面色一沉,右掌青光笼罩,反手一掌拍出! “砰!”地一声,赵升口吐鲜血,身体倒飞而出,脸上残留错愕,死死看著沈行。 沈行心中儘是冰冷杀意,此人竟想故技重施,实在该杀! 他抬手摸过腰间储物袋,上面还残留著赵升的法力气息。此人借刀杀人、顺手牵羊,看似木訥,实则是投机取巧、心狠手辣之辈。 但这一耽搁,迫使沈行不得不正面对敌,他面色沉凝,五指微弹,五缕青气凝形而出,劲射而出! 旋即他手中不停,赤红火球快速凝聚,“去!”呼的一声飞出。 青元剑坠在一侧,法力溃散,沈行暂时阻了阻对面,腰间生风,身形一动不退反进。 沈行体內法力一转,抬手之间,又是五道青气凝聚,弹指射出,顿时向前笼罩而去。 前方两道黑影似乎十分恼怒,欲要靠近,却不得不退避抵挡。 而此时,沈行前行数步抬手轻摄,青元剑落入掌中。 他並未御剑,而是灌注法力於剑內,顿时剑身凝聚出极为浓郁的青气,此次袭击的有十余道黑影,都在力求近身杀人。 沈行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手持青元剑,身形微动,一剑劈向同时袭向李濠的三人。 青气倾泻而下,带著极强的锋锐之意,沈行將青芒指与御剑诀融合,增强了不少威力。 但此举耗费法力也极大。 沈行这一剑暂时逼退了那三人,李濠得以喘息,他看向沈行眼中充满感激,隨后大喝一声,手中拋出一物。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沉闷的爆响后,无数灰色烟雾汹涌而出。 “我李濠炼製的迷烟符,可不是那么好走出来的!” 李濠眼中满是自豪,他方才扔出的那张符籙竟困住了那三人。 沈行眼中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李濠竟还是个符师,確实是人不可貌相。 “多谢沈师弟了,方才我是腾不出手来,现在……”李濠愤怒地看著困在迷雾中的三人,先前那一瞬间,他真险些被杀死。 “这些人手里的匕首有问题,能迷惑心神,让人放鬆警惕!”李濠高声喊道,他接连祭出数张护体符籙,一层层光幕笼罩在周身。 他竟还祭出两张给沈行。 沈行看著身体周围浮现的光幕,道了声多谢,便不再理会李濠。 穆照影虽然匆匆出手,但飞剑祭出之时,威力便强大至极。 她身前剑影翻飞,碧波潮起,竟独自牵扯五人! 又见穆照影再祭出一物,淡淡白光縈绕其上,隨后驀然飞出,打向其中一人,白光霍然大放! 那道黑影身体一僵,待回过神来时,便被白光击中,强大的力量爆发而出,瞬间將其打得身体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穆照影神情冷漠,召回笼罩在白光內的法器,落在掌心后白光敛去,才看清那竟是一方白玉小印。 穆云和穆琳两人互相照应,倒是安全无比。 沈行脚步微动,靠近穆照影,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方才那般好时机,这些人出手抓得机会极好,但这些人的实力却不够强。 其中竟没有炼气后期修士,还有几人气息显露仅为炼气初期,这实在反常。 穆照影余光看向沈行,刚欲开口相问,沈行神色惊骇,出声道:“小心……”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快如疾风的黑影带著强大的气息从林中衝出,就在那几道黑影后方。 场中气息驳杂混乱,令人难以准確感知附近的气息,是以穆照影根本未曾察觉,而她此时又有了丝分心。 儘管此次她反应够快,但还是慢了一瞬,这一瞬便是生与死的一瞬! 在沈行开口瞬间,第二个字话音未尽时,那道身影已临近穆照影身前。 “回……”穆照影双眼不禁瞪大,俊丽的脸上露出骇然,飞剑回防,却已来不及了。 而此时,一道炽热无比的气息猛然爆发,在那道黑影出手瞬间,笼罩而来! 沈行开口瞬间,激发了一张烈炎符,他耗费不少灵石用以保命的符籙,爆发瞬间的威力可抵炼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比他稍慢些的是穆云,三颗金玉圆珠飞出,绽放光亮,打向那道黑影。 而面对这一切,那道黑影恍若未觉,暗红匕首亮出,猛地刺下! “轰!”烈炎符完全爆发,凶猛无比的火焰席捲而过,这道符籙的威力超过了沈行的想像,看来那位符师確实不凡,改良后的烈炎符更强一些。 几种不同力量同时爆发,顿时尘土飞扬,火焰繚绕,將穆照影前后完全笼罩。 沈行抬手间青光盾浮现,青光朦朧,抵御住波及而来的力量余波,同时借著混乱,一道黑影竟贴近而来。 但面对这一幕,沈行神情平静,持剑劈斩,灵力波动间,逼退了那人。 数息之后,火焰中爆发一股力量,同时两道人影各自倒飞而去。 穆照影气息虚弱,身形向后跌落,胸口鲜血染红一片,面色苍白如纸。 穆云弹出数道圆珠,护住穆照影,穆琳祭出泛著光晕的丝帕,贴在穆照影胸口位置,发出光辉,托住她跌落的身子。 沈行弹指间,一枚养元丹落入穆照影口中,丹药之力入口即化,但穆照影已陷入昏迷中,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走!”沈行低喝一声,便看向李濠,“用符籙断后!” 第27章 炼气六层(求追读) 李濠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甩手而出七八道符籙,顿时风刃飞旋,火焰四溅,金银剑气迸射,诸多力量同时爆发! 穆云和穆琳两人搀扶著穆照影,穆云看向沈行,“请沈师弟引路!” 此言一出,便是將几人的身家性命交於沈行,也意味著沈行暂时取代穆照影的地位,发號施令。 “隨我来。”沈行没有在意这些,神色凝重,借著李濠以符籙阻止,带著几人向东而去。 此番碰撞,那些袭击而来的黑影虽然潜踪匿跡,但也受创不小,也生了退却之心,是以追击並不急切。 沈行带著几人脱身而去,但並未离开障云林,在未得宗门命令之前,离开巡防区域,属於逃兵,將遭受惩处。 沈行在起点位置停下,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但这里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此地是距离障云林外最近的位置,一旦有变故发生,无论是求援还是迫不得已离开,都更加容易。 一行人在此地停下,各自调整休息。 穆云和穆琳两人照顾穆照影,取出疗伤丹药给她处理伤口,所幸並未正中心口,在关键时刻,沈行那张烈炎符爆发的力量,影响到了匕首刺出的轨跡。 虽然沈行施符时尽力控制了符籙力量爆发的方向,但穆照影也受到了火焰的波及,显得有些狼狈。 “多谢沈师弟。”穆云年近三十,作妇人打扮,姿容虽不惊艷却也是中人之姿,暂时稳住穆照影伤势后,她前来向沈行道谢。 沈行还了一礼,不敢倨傲,“分內之事,尽力而为,穆师姐伤势如何了?” “没有性命之忧,但伤势严重,伤口內有诡异力量纠缠,难以癒合,想恢復过来,恐怕需要一段时间。” 穆云语气沉重,眉间聚起一抹忧虑之色。 沈行闻言心中微沉,却也只好安慰几句,不好过多细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穆云沉默了会儿,问道:“沈师弟对接下来的巡防任务,有什么想法?” 一行七人,转眼间便只剩下五人,队长穆照影还陷入昏迷,局势急转直下,虽然那些袭击者未曾追来,但相距不过数里,自己一行人在修养,对方同样如此。 危机尚未解除,或许下一刻危险就会来临。 沈行思索著该如何回答,却听正在外围戒备的李濠大喝一声,“谁在藏头露尾?” 李濠此时身上几层护体光幕闪耀,双手各持符籙,蓄势待发! 沈行闻声望去,手掌向后轻按,穆云自然知晓其意思,退到穆琳身旁,两人小心地护著穆照影。 “赵升?”沈行冷冷开口,障云林深处方向,一道人影十分狼狈的出现在眾人眼前。 赵升先前使手段推出王婷挡刀,摸走王婷储物袋,之后又想对沈行故技重施,却中了沈行一掌。 其后场面混乱自然无人在意他的生死。 沈行倒是分神留心过,却发现此人气息隱匿无踪,仓促之下便没有多加理会。 赵升拖衣袍破损的身体走出来,见到眾人时眼中儘是冰冷仇恨之色,他瑟缩著身体,眼中残留著死里逃生的恐惧,此时涌出无穷恨意。 沈行神情冷漠,见赵升扫视著几人,直到与自己对视。 赵升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却夹杂著惊恐,以及难言的怨恨,他慌忙低头,掩饰著自己的情绪,一言不发的走到空地中,找了个地方盘坐养伤。 在场几人都冷眼相待,没有人去询问和理会。 李濠拿著符籙,似乎想做些什么,沈行抬手阻止,轻轻摇头。 虽然他心里也有想法,但在这里不行,残杀同门,尤其是在宗门重要任务中,这是绝不被宗门允许的。 在场中气氛略显僵硬时,东边林中有人靠近,那个方位应是另一个巡防小队的值守范围。 前几日的巡防中,沈行他们也与对方打过照面,算是有点头之交。 或许是感应到这边爆发的激烈战斗,那支巡防小队靠近过来,此时便有一人当先过来。 沈行见状走上前去,尚未开口,对面的青袍外门弟子便直接高声道:“魏师兄有令,我等四人在此为诸位护卫三日,诸位全力养伤便是。” 沈行没有多问,此人口中的魏师兄他自然不认识,或许是此人所在巡防小队的队长,他虽暂时替代穆照影,但实力不够,身份地位自然也不可与之相提並论,是以直接道谢。 “那便谢过魏师兄,有劳几位了。”沈行拱手相谢。 对方点头后便返回古木之后,与另外三道身影散开,隱藏在林中,护卫在周围。 沈行心中暗惊,这四人气息都在炼气后期! 沈行走回后,与穆云交谈两句,便走到李濠身边,“李师兄,稍安勿躁,后面的时间还长著。”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李濠便不再看向赵升,而是低声问道:“那几人靠得住吗?” 李濠虽胆小,但有符籙在手时,胆气便大了起来,但仍十分小心,他对沈行自然信得过,但对那几人却心怀警惕。 沈行自然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信不信得过也没办法,多留点心,恢復调整一下,其他事等穆师姐醒来再决定。” 李濠点点头,说道:“沈师弟,你去调息恢復,我使符籙消耗不多,我来警戒!” 沈行没有推辞,道了声谢,便寻了个地方盘坐静修,心神沉入洞天中开始修炼。 但他仍分神在身躯中,分心戒备周围,一旦有事发生,他能儘快应对。 沈行炼化凝气丹,恢復耗损严重的法力,他强撑到现在,体內法力早就匱乏,若非他突破后根基牢固,底蕴深厚,换作寻常炼气五层修士,早就法力耗尽,难以维持了。 一天后,沈行在洞天中修炼一番,法力恢復过来,丹田气海重新填满。 之后两日,沈行苦修不停,经过此次战斗,他发觉自己突破的契机或许提前到来了。 直到第三日,沈行周身青光氤氳而出,面容肃穆,“青元引气诀”运转到极限,凝气丹的药力不断被炼化,纳入丹田气海中。 某一刻,青光猛地一盛又一收,沈行气息瞬间攀升,如冥冥中有道枷锁碎裂,他的气息攀升至某个上限,缓缓停下,隨后全部力量收敛入体,再无一丝波动。 片刻后,沈行睁眼之际精光內敛,目光平静,“炼气六层。” 第28章 飞虹剑诀(求追读) “沈师弟,你突破了?” 李濠颇为好奇的出声问道,他心中十分震惊,万没想到这位沈师弟先前竟仅是炼气五层。 以沈行展露的实力,他一直以为最低也应与自己同境界,没想到现在突破之后,才与自己修为相当。 沈行施展融元术后,气息驳杂不定,虚实变换,確实令人摸不清根底。 寻常人都是低看一分,但李濠却高看这位沈师弟几分。 “侥倖突破而已。”沈行起身而立,吐出口浊气,淡笑应道。 “那四人已经离开了。”李濠低声说道。 既然沈行不愿多谈自己的修为,他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沈行闻言仔细去感应,神识放出扫视,二三十丈范围內纤毫毕现。 林中確实再无那四人的气息,想来已离开一段时间了。 “也好,待穆师姐醒来后,再处理此事。”沈行轻轻点头,如此倒是省了些麻烦。 李濠忽然又悄然传音道:“赵升有些不对劲,我怀疑他被人迷了心神,不如我们把他解决了?你我联手,眨眼间就能解决战斗。” 沈行看向赵升,眉头不禁皱起,此时的赵升给他一种诡异之感。 李濠所言不一定正確,但赵升身上確实有些异样,此人能独自脱身找来,便有些不一般了。 现在则更令沈行心中起疑,若是此人真有问题,儘早解决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此人算是间接害死了王婷,此事等穆照影醒来,也不会轻易放过。 沈行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出手解决赵升,將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照影!”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行的思考。 “穆师姐醒了。”李濠语气中充满遗憾。 沈行自然也看到了,迈步走近后,穆照影正被穆云穆琳搀扶起身,虽然气息虚弱,面色惨白,但已恢復了许多。 “穆师姐。”沈行拱手行礼。 穆照影眼中掠过一抹痛楚,胸前的伤口虽不再流血,但想癒合还需要时间,即使是穆家的珍稀疗伤药,也无法快速让她痊癒。 “沈师弟,有劳维持局面,”穆照影挤出笑容,语气中带有感激,更是俯身行礼拜谢,“若非你及时出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穆师姐严重了,”沈行语气平静,侧身避开,打断了穆照影接下去的话,“都是分內之事罢了,穆师姐能儘快恢復我们才能放心。” 此时此地,谈恩情不合適,而且沈行知道自己出手虽有帮助,但归根到底,是穆照影激发保命之物,才震退袭击者,留下一命。 若是自己认下救命大恩,在他看来,有害无利,反而令穆照影难做,大恩亦是大仇,若是穆照影反而生出厌烦之心,却成了一桩祸事。 穆照影愣了愣,见沈行神色认真,推辞不受,转念间便明白沈行的想法。 穆照影已適应了些,自行站直身体,向穆云和穆琳轻声道:“容我与沈师弟单独交谈一二。” 穆云看了看沈行,心中对这位並不熟悉的外门师弟,亦是多了几分好感,方才沈行的举动,也看在了她的眼里。 “照影,那我和小妹便先去周围警戒。”穆云拉著想追问什么的穆琳,向一边走去,留下空间给两人。 穆照影见两人走远,轻咳了声,引起胸腔阵阵刺痛,“我观沈师弟斗法时实力不俗,进退有度,但手段稍显单一,我这里有一门剑诀,还请师弟一观。” 说罢,穆照影翻掌取出一枚紫色玉简,上面雕刻著云雾山峦,灵性十足,看起来便不是凡物。 “这玉简中记有那门剑诀,此外这玉简本身也是我穆家信物,以后沈师弟若有所求,可持此物去穆家,必当被以礼相待。” “师弟莫要推辞,还请收下此物,了却师弟出手相助之情,否则我心难安,却要记掛此事了。” 沈行本欲拒绝,但穆照影后面那番话,让他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穆照影话中意思很清楚,既然沈行不愿承认救命大恩,她亦能理解,但事实无法改变,便以相助之情用这门剑诀回报了却此事,如此一来,二人也算是恩情两清。 沈行笑著收下玉简,“那多谢师姐,在下却之不恭了。” 紫色玉简入手温润,泛著淡淡灵光。 穆照影见沈行收下剑诀,脸上笑容更加轻鬆,“这门剑诀是族中一位长辈所赠,得自一处古宗遗蹟,在炼气期中威力不俗,我虽未修炼过,却曾参悟借鑑。” 沈行自然知道这门剑诀应当非寻常之物,但听穆照影如此说,更觉这门剑诀不一般了。 但既然已经收下,而且两人算是恩怨两清,便不再多想。 “接下来,穆师姐准备如何安排?”沈行捏著玉简的手抹过储物袋,玉简便已消失,借著掩饰出现在洞天之中。 沈行分出心神查看玉简是否有异,更可分神参悟。 毕竟是一心二用,又是参悟剑诀,自然效率不高,但若是仅仅提前熟悉一二,却是足以的。 穆照影面露愁容,沉思片刻后,语气沉重道:“巡防之期是一个月,但我伤重难愈,若是勉力支撑,也难以坚持太久。” “我稍后便传讯回家族,请族中长老出面,安排人来替换我等,待我伤愈后,再完成巡防任务。” 说完这番话,穆照影心情明显低落许多,她此番巡防任务从一开始便不顺利,如今更是落得个请家族出面,提早退场的局面。 无论是出於何种原因,穆照影自己便深感愧疚和不堪,而楚峰若是一切顺利,两相比较,便更显得她无能。 沈行本想出言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確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正好此时穆云走来,面色有异,“赵升不见了。” 沈行闻言眉头一皱,果然没有看到赵升的身影,此外,李濠面色正难看无比,眼里儘是怒火。 “李师弟的符籙……被偷走不少。”穆云语气古怪,似是忍笑又像是无奈。 穆照影自然注意到先前赵升暗害同门的行为,没想到她刚醒来,此人便不见了踪影。 在穆照影询问下,穆云才说出事情原委,李濠不知是出於何种想法,竟找赵升拉扯攀谈,赵升却也不排斥,两人竟相谈甚欢,虽然都看得出对方心怀叵测,但两人都胸有成竹。 最终赵升棋高一著,不仅没有让李濠找到机会,反倒自己得手后就此远离。 穆照影无奈地嘆息,和沈行再交谈两句,便由穆云扶著在一旁休息。 沈行看了看李濠,想了想便没有上前安慰,此时正是李濠心情激盪的时候,还是等他心绪平復后再靠近为好。 “飞虹剑诀。”沈行盘坐一旁,沉入心神在洞天中参悟剑诀。 玉简中记载的剑诀名为飞虹剑诀,共分三层,正好对应著炼气前期、中期和后期。 第一层名为初虹境,可於剑身凝炼出寸许长莹白剑芒,飞剑锋锐之气大盛,威力大增。 剑出灵动,损耗很小,既可绕体护身,亦可远程斩击,可碎石裂木,称为飞虹斩! 亦可运转剑诀法力於脚下,步伐轻盈,身法迅疾灵活,称为虹影步。 炼气初期便可修炼飞虹剑诀第一层。 而沈行如今突破炼气六层,修炼飞虹剑诀第一层后,若是顺利便可修炼第二层剑诀。 飞虹剑诀第二层名为凌虹境,剑芒延长至一尺长短,威力更盛,飞虹斩威力真正显现,可凌空斩出数丈远的飞虹剑气! 此时剑芒强盛,更能以剑芒在身前凝成一层光盾,坚固性远胜於炼气期修士护体光幕,甚至不逊於青光盾,称为虹光盾。 若是剑芒更强,虹光盾防御之力也更强。 至於第三层,沈行暂时並未考虑,仅是目前的两层,便要花费时间去参悟修炼,而且这飞虹剑诀確实威力不俗。 沈行自然心动不已,他分出心神在洞天专心参悟剑诀,以青元剑为载体尝试凝聚剑芒。 第29章 局势变化 穆照影醒来后,试图运转法力驱除伤口处的诡异力量。 经过一夜修炼,穆照影伤势不见好转,反倒像是引起那股力量的抗爭,导致伤势急剧恶化。 沈行尝试以养元丹的柔和药性稳住伤口,却丝毫不起作用。 穆云身上的灵药也消耗大半,剩下的灵药也没有能治疗这种伤势的。 “穆家何时能派人前来?”沈行神情冷峻,他明白此时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穆照影神智昏沉,再度陷入昏迷。 穆云愁容满面,轻声道:“至少还要一日,”她继续解释,“此次宗门任务波及甚广,即使族中长辈出面,也需按照门规处置,只有下一批人赶来,我们才能离开。” 穆琳在一旁恨声道:“一定又是楚家作梗捣乱,不然以我们穆家的实力,这种小事哪里还要照门规来?” 穆云皱眉拦下穆琳,不让她继续开口,“莫要胡言乱语,门规在上,谁都不能违背。” 沈行心中自然清楚,门规针对他们这等没有背景的弟子,像穆家这种在青玄宗根深蒂固的家族势力,確实不用顾及门规,除非有对等的势力出面与其对峙。 眼下的局面沈行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他参悟飞虹剑诀时间太短,即使利用洞天的神妙,也堪堪入门。 在灵生洞天中,青元剑悬浮在虚空中,剑身上凝出一层莹白剑芒,剑芒力量凝实纯粹,自然远强於先前运使御剑诀时,仅以法力覆盖剑身。 但此时剑身之上,剑芒仅有薄薄一层,还未达到一寸长短,沈行还未完全熟练掌握剑诀一层功法路线。 沈行如今炼气六层,再去修炼飞虹剑诀一层自然更加轻易,却也需要时间。 “一天后,穆家安排的人能赶来吗?”沈行没有感到丝毫轻鬆,他继续问道。 穆云欲言又止,最终却只说出三个字,“不確定。” 李濠就站在沈行旁边,经过一夜激烈的思想斗爭,他情绪勉强稳定下来。 “我刚才看到北边树林里,有些不对劲。”李濠没有继续说,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但在场几人都听出他的意思,心情不免更加沉重。 “大不了直接回穆家……”穆琳觉得气氛沉闷压抑,烦躁不安地大声说道。 “穆琳!”穆云语气严厉,冷冷地看著穆琳,这一眼让穆琳如冷水从头顶浇下,也让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低头不语。 “再等等。”沈行语气沉重,李濠张了张口,最后也只是点点头。 穆云眼中浮现一抹愧疚之意,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行没有多言,和李濠商量过后,决定两人轮流值守,穆云穆琳照顾好穆照影,尽力帮她稳定伤势。 李濠熬了几日,精神也有些倦怠,但他仍要求自己先值守,让沈行安心修炼。 先前穆照影赠送剑诀那一幕,几人都看到了,虽然不知玉简中是何物,但沈行苦修参悟自然也落在李濠眼里,他此举是为沈行多爭取些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沈行没有推辞,此时一分一毫都需要珍惜,他抓紧时间参悟飞虹剑诀,若能將剑诀一层修炼完成,达到初虹境,对他的战力也有不小提升。 洞天內,沈行在不断凝炼剑芒,凝气丹的药力炼化,源源不断涌入丹田气海,补足消耗的法力。 到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待此次事了,自然能打磨炼化丹药过多导致法力虚浮的问题,夯实根基是之后的事。 即使有洞天相助,凝炼剑芒也不能操之过急,沈行虽然力求速成,却也按部就班地苦修。 在洞天中凝炼剑芒,省却了外界因素的干扰,凝炼自然更加快速,进度十分顺利。 一旦沈行剑芒凝炼成型,只需体內法力经剑诀经脉路线流转,剑芒便可瞬间凝聚而出。 现在沈行要做的便是开拓剑诀的经脉路线,通过不断凝炼剑芒,使得经脉路线流转更加圆融,凝聚剑芒更为迅疾。 只有达到圆融的地步,剑芒才能真正凝聚而出,修炼到初虹境,而想达到二层凌虹境,经脉路线更为繁复纵横,凝炼剑芒更加快速,更加凝实,威力自然更强。 沈行专心修炼飞虹剑诀,进展神速,远超他先前的预估,或者说,这门剑诀十分契合沈行,他修炼起来颇有些水到渠成之感。 白天匆匆过去,障云林中更显黑暗,黑夜里藏著不可见的危险。 李濠一直独自值守,隨后穆琳竟主动上前替换,李濠本在犹豫,却在穆云的解释下放下心来,到一旁去休息恢復法力调整心神。 经过此番事变,穆云又严厉教导之后,穆琳也有了些成长,沉默了一些,而她有家族赐予的法器护身,警戒值守对她而言並不难。 三人都默契地没有唤醒沈行,这段时间里沈行周身不时迸射出剑气,充满锋锐之意而且十分凛冽。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夜越来越深,障云林中云雾和瘴气越加浓郁,向外围蔓延而来。 远方不时传来的灵力波动,令人心情越发沉重。 黑暗似乎有了重量,周边气氛越来越凝重,仿佛呼吸都凝滯下来。 穆琳神情忐忑,小心翼翼地关注著周围,她什么也没有发现,但那深沉的黑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时间缓缓流逝,穆云和李濠也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两人提高警惕,小心戒备。 远方灵力波动此起彼伏,连续不停,像是所有的巡防小队都在遭遇战斗,就在这种紧迫感达到顶点时,数十道乌光带著幽蓝光影,瞬息间从林中射来,將空地中的几人全部笼罩! 穆云和穆琳两人护著穆照影,法器和法术接连打出,阻挡袭击而来的乌光,但那乌光触之即散,竟如幽蓝光雾笼罩而来! 李濠手持符籙,接连施出,不仅防护自身,还要为沈行抵挡袭击。 但那乌光诡异,散成的幽蓝光雾竟有混乱感知、迷惑心神的力量。 一时之间,李濠、穆云和穆琳三人处境危急,有些疲於应对。 林中数道黑影悄然而至。 第30章 剑诀初成 穆云面色一变,她和穆琳搀扶著穆照影,朝后退去。 李濠转头看了眼仍在静修参悟的沈行,咬了咬牙,取出一张狂风符,激发后朝前掷去。 顿时平地生成一股狂风,驀地朝前捲去,將那些幽蓝光影衝散许多,但仍残余不少朝他们拢来。 李濠眼见便坚持不住了,他看向穆云,“这位穆师姐,现在怎么办?” 穆云身前十余颗金玉圆珠飞旋,金色光影层叠而起,形成一片金色光幕。 穆琳祭出一柄暗红长剑,剑影舞动,击碎那些乌光,四周灵力不断波动起伏。 穆云神色黯淡,她本就重疾未愈,养伤多年才略有好转,如今已有些难以为继。 “尽力而为吧,若是不行,我们便就此退去。”穆云回道,“善后之事我会请族中长辈出面解决。” 李濠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尽力阻拦。 那些乌光消散后,幽蓝雾气飘荡而来。 那几道隱藏在林中的黑影蠢蠢欲动,突然一道血光闪过,竟似划破黑夜,快速临近。 穆云神情一凝,下意识间,金玉圆珠便纷纷隨其心念而动,破空打去。 “叮!”一声脆响,穆云身体一颤,金玉圆珠倒飞而回,其內的法力神识溃散一空。 “快退!”穆云轻斥一声,令穆琳回过神来,搀扶著穆照影,两人快步后退。 但那道血光更快,在其后五道黑影破风跟隨,血红匕首挥动,捲动幽蓝光雾,向几人扑来。 李濠不得已接连扔出两张符籙,风刃卷击,火焰顿起,为穆云穆琳两人拉开距离爭取时间。 “符籙要用完了!”李濠心在滴血,他积攒下的家底,这几日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他攒下这些符籙,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和灵石,如今一朝耗尽,虽说用的有价值,但仍让他心疼不已。 两道符籙爆发的力量確实起到了作用,但当先那道黑影身体爆发出一股血雾,气势更盛,锋利无比的血光猛地进了一寸,血红匕首的寒意已刺到了穆琳脸上。 穆琳不由得双眼一闭,侧头避过,而如此举动,却令她动作迟缓了一瞬。 “穆琳!”穆云惊声叫道,但她声未停,血色寒光已猛地划过! 穆云心里升起一股恐惧,还有难言的绝望,她眼前似乎已出现血液四溅的场景! 她本以为是幻觉,却感受到一滴血的热气,她身体猛地一软,却又勉力支撑,抱住穆照影,“穆琳……” “云姐,”穆琳沙哑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恐惧,“我……没事。” 一柄凝聚莹白剑芒的长剑保持著斜斩之势,血雾在剑身周围渐渐消散,分成两半的身躯在剑前颓然坠地。 “沈师弟?”李濠带著惊喜的声音响起,惊醒了微微愣神的穆云穆琳二人。 两人朝后看去,同时快速退后,搀扶著穆照影站在李濠身旁。 只见沈行单手捏著剑诀,缓缓起身,周身剑气纵横,似乎难以控制。 “沈师弟,你……”穆云面色微白,她看出沈行此时状態有些不对劲,出言相问。 却被沈行打断,“无妨,照顾好穆师姐便是。李师兄,你我出手,將这些人解决后再离开此地。” 李濠並未多问,咬牙点头,“大不了把我这点家底都用完!” 沈行沉默著点点头,手中剑诀一变,青元剑上剑芒一盛,朝前斩击而去。 他脚下剑芒凝聚,身法极快,朝前逼去。 李濠朝前一步,站在穆云二人身前,手中出现一张淡金色符籙,他眼中浮现一抹肉痛之色,隨后仍將其激发。 顿时十多道淡金色小剑浮现而出,在李濠持符控制下,朝临近的几道黑影刺去。 “金剑符?”穆云似乎认出了这道符籙,在一阶符籙中,这已算是顶尖符籙,除了威力大之外,更可重复使用多次,直到完全耗尽力量才会彻底失去灵性。 李濠嘆气道:“这可是我保命的符籙啊!” 就在他话音落下时,林中暗处又有七八道黑影衝出来,虽然气息未必强盛,但身法诡异,神出鬼没。 李濠丝毫不敢大意,催动金剑符全力对敌,除了主动出击外,更有多道金色小剑悬在身前护卫。 这些袭击者为了全力出手,並未遮掩气息,是以方才沈行便已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即使如此,沈行也並未惧怕,他此番付出根基不稳的代价,练成飞虹剑诀,自然有了些底气。 沈行步伐飘忽,身法迅疾,周身剑气交错,青元剑来回快速斩击,速度极快,与先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剑芒越来越浓烈,青元剑几乎化为一道莹白剑影,每一次飞掠,都带起一蓬血雾! 沈行面色渐白,但周身气势却越来越强。 盛极而衰,沈行知晓自己是凭著一口气强撑,一旦不能快速建功,后果將极为糟糕。 是以沈行剑势凶厉,近身而攻,青芒指混杂著剑芒之力,不断射出。 十多息后,那些黑影明显生出退却之心,就这一会儿时间,除了沈行先前斩杀的那人外,又有两人被斩。 “休走!”沈行冷目扫视,御剑再度杀去,完全是搏命之法。 “死在这里没意义。”一道轻忽的声音响起。 “我们当先头兵,给別人当嫁衣?” 那些黑影传出几道声音,沈行临近时听得两句。 就见那些黑影气息紊乱,竟先后朝林中退去。 但沈行似是不依不饶,身形一动,紧追而去,青元剑横扫而出,两道人影背后中剑,血雾腾起之际,痛呼声响起,“別试探了!快退!这是个疯子……” 沈行一连追出十余步,站在原地冷漠看著密林深处,確认再无任何异样,这才转身而回。 沈行运转融元术,收敛气息,强行镇压下体內不安分的剑芒之力,他强行运转飞虹剑诀,此时法力有些失控,剑芒凝聚,甚至要內伤己身。 “小心一些,走。”沈行气息暂时稳定下来,他將一部分混乱的力量转入洞天之內,竭力控制。 李濠连忙收回金剑符,还未消耗的金色小剑倦鸟归林般投进符籙內,顿时符籙上的金光恢復了一些。 “往哪边走?”李濠直接问道。 “朝南,但不要离开障云林。”沈行轻轻皱眉,经脉中传来了刺痛感。 穆云取出一枚丹药,“沈师弟,此乃固脉丹,可温养经脉,平復法力。” 穆云虽修为不如穆照影,但见识却丝毫不少,她自然意识到方才沈行是勉力而为,强行逼退了那些人。 沈行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没有直接服下,翻手收起,丹药已到了洞天之中。 沈行在先,穆云和穆琳搀扶著穆照影紧跟其后,李濠则在周围小心守卫,一行四人朝南而去。 在几人寻到一处地方修养时,夜色缓缓褪去,穆照影伤口处的力量平復了些,她悠悠醒来。 穆云向她讲述了先前所发生的事情,顿时令穆照影更是深感惭愧。 同时庆幸自己赠予了飞虹剑诀给沈行,真是时也命也! 穆照影虽然醒来,却还无法起身,只能由人搀扶著挪动。 “沈师弟……”穆照影气若游丝,轻轻开口。 障云林南边位置,突然传来一道喊声,“穆姐姐!” “家族里的人来了!”穆琳似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欣喜无比。 第31章 事了归去 穆家来人,穆琳前去接应。 此次穆家以一名筑基期修士为主,除了三四位炼气期穆家小辈外,另有一只完整的十五人巡防小队。 来的自然是与穆照影、穆云以及穆琳交好的穆家人,那位筑基期修士出手剥除了穆照影伤口处的诡异力量。 穆照影伤势肉眼可见的开始好转,但此番受伤,对她影响很大,想完全恢復还需一段时间的静养。 穆照影在穆家人照顾下,便要一同离开,临去前,她看向沈行与李濠两人,发出邀请。 “沈师弟,李师弟,此次与二位並肩战斗,感激二位多次援手。” “穆家对宗內杰出弟子一向看重,故此,我想邀请两位与我同回穆家,必不会亏待两位师弟!” 穆云在一旁说道:“沈师弟,你若加入穆家,定能在修仙一道上走得更远,也必有大放异彩之时,穆云此话绝非虚言!我愿为你引荐家父,收你为关门弟子。” 她此言一出,就连那位穆家筑基期修士都一惊,张口欲言却又忍下来。 “李师弟,你若加入穆家,我同样可为你引荐一位族中符师,到时李师弟在符道上想必定有建树!” 穆琳解释了一句,“云姐姐的父亲可是结丹长老!” 穆照影在一旁並未继续开口,虽说如今她修为更高,在族中地位不低,但穆云若非因早年变故,只怕已是穆家这一辈里的第一人了。 而穆云父亲更是穆家最强的几人之一,即使在青玄宗亦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即使如此,穆云都难以恢復如常,早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穆照影有时都好奇不已。 沈行此时正在分神藉助洞天平息剑芒,对穆云所言虽然惊讶却並不心动,“在下仅是青玄宗外门弟子,只求安稳度日,並无宏伟大愿,多谢穆云师姐了。” 沈行拱手婉言谢绝,令穆照影和穆云都露出遗憾之色。 穆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穆云拦下,她看了沈行一眼,嘟囔了一句后也不做声了。 李濠倒是颇为心动,但见沈行拒绝在先,又显得有些犹豫。 “李师兄,你与我不同,符师之路耗费资源无数,若有穆家相助,想必李师兄能走得更远。” 沈行自身带有机缘,是以谢绝了邀请。 即使穆家人有所猜测也无妨,就算仅以青玄宗而言,如此多的弟子中,获得机缘的弟子绝对不少。 修仙界內风云变幻,机缘与危机並存,都是常事罢了。 李濠想了想,向沈行拱手道:“沈师弟说的有理。我对沈师弟心生敬佩,此符为我所制,日后可凭此联繫。” 李濠取出一张以兽皮炼製的符籙,灵光內敛,看起来丝毫不起眼。 沈行接过后略一感知,便心生惊讶,此物竟与青玄宗身份令牌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濠颇为得意地解释道:“只要是在宗门范围以內,我这张符可比令牌传递的讯息更具体。这里的秘密可是我从符道峰好不容易才求来的。” 沈行讚许不已,便將其收进灵生洞天內。 李濠决定加入穆家,穆云和穆照影自然十分高兴。 李濠与沈行虽然相识不久,但也算是有了些交情,二人以后少不得来往,到时李濠在穆家,他们自然还有机会接触沈行。 至於穆云和穆照影自己去私下接触沈行,倒是下下之策,他们在穆家身份不一般,行事都会引人注意,反倒会平生波折。 沈行与几人交谈过后,便与穆家人一同离开障云林,那支巡防小队接替他们完成巡守任务。 沈行与他们同行一程后,到了青玄宗內,便与其分別,向竹云山而去。 沈行风尘僕僕,回到竹云山洞府后开启防护隔绝阵法,便沉入修炼之中。 飞虹剑诀威力不俗,修炼也並非朝夕间便可突飞猛进的。 在修炼剑诀之时,通过不断凝炼剑芒,开拓剑诀经脉路线,衝破处处关隘窍穴,使得剑诀可完整运转,从而能在转念之间凝炼剑芒。 同时在丹田之外开闢一处窍穴,称为剑窍,作为剑诀修炼核心,可於其中温养剑芒,不断凝炼,在关键之时骤然释放,威力强大无比。 沈行修炼飞虹剑诀时间太短,在障云林为了退敌他凝炼剑芒后,藉助洞天之力在经脉尚未开拓完全时,便强行开闢剑窍。 如此一来,所凝炼的剑芒自然强大,剑芒可达寸余长短,锋锐无比,更是助沈行力斩群敌。 但这般强行施为,自然对沈行自身造成不小损害,现在他便要消除隱患,重修飞虹剑诀,巩固剑窍,温养经脉。 所幸有灵生洞天存在,沈行可剥离混乱的剑芒之力,逐步化解。 穆云所赠的固脉丹,他也已服下炼化,一股奇特的能量散入诸多经脉之中,修补温养经脉。 返回洞府后,接下来二十多天的时间,沈行都在闭关潜修中。 重新修炼梳理飞虹剑诀,打磨体內虚浮充盈的法力,他接连不断吞服下的凝气丹,残存许多药力在经脉、窍穴等位置,都要一一炼化,打熬根基。 沈行此次巡防任务竭尽全力出手,也是无奈之举。 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穆云自可带著穆照影和穆琳隨时离去,即使宗门追责下来,有穆家出面担保,她们三人也无碍。 但沈行和李濠却不同,即使穆云她们有心维护,但若有人针对穆家,从中作梗,最终他们两人也是被牺牲的角色。 楚峰和穆照影对峙的场面,沈行仍记忆犹新。 楚家就算拿穆云三人没办法,若是迁怒他们两人,有门规在上,他和李濠的下场恐怕不会好。 所幸最终一切都没有偏离太远,穆家来人接应就意味著,穆家与其他势力的博弈已经完成,此事就此了结。 此次闭关是沈行耗费时间最长的一次,但也收穫不小。 他完全掌握了飞虹剑诀一层的运转路线,凝聚剑芒圆融自如,剑窍也稳固下来。 日后只需不断精进,继续温养剑窍,便可催动剑诀修炼,增进剑芒威力。 想修炼到飞虹剑诀二层,还需要一段时间。 接下来,沈行的重心在於提升修为,爭取早日突破炼气后期,若能突破到炼气七层,对他修炼飞虹剑诀也十分有利。 或许可以藉此催动剑诀修炼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该完成炼丹了。”沈行从闭关中醒来,仔细体会此番闭关所得,心中颇为满意。 除了耗费时间外,丹药损耗也不小,凝气丹、养元丹都所存不多,而且沈行已察觉到,凝气丹对他如今而言,已稍显不足。 他需要寻找另一种丹药替换凝气丹,助他完成之后的修炼。 洞天中还存有一批凝气丹和养元丹的原料,沈行准备先將其炼製完成。 “十天时间足矣。” 沈行收敛心神,沉入洞天之中,不疾不徐,温炉炼丹。 第32章 坊市不再 越国北部边境,山川沼泽,深山险地之中,许多散修三五成群,南下而来。 他们路途中不断变换衣著服饰,调整自身气息,若遇越国修士便出手杀人,收走尸体,隱藏踪跡。 直到这些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各地坊市、城池之中。 七大宗统治下的越国承平日久,安於天南修仙界东南区域,与周边修仙势力接触甚少。 风雨將来之际,已有飘摇之感。 …… 近日来,苍云山脉阴雨连绵,天空中乌云聚集,寒风渐起。 沈行走过竹林,绵绵雨丝从其身旁滑落,身上不沾水跡。 近一个月的闭关以后,他不仅修为更有精进,凝气丹和养元丹也已炼製完成。 这其中融元术確实起到不小作用,融元术里收敛灵力、气息、力量的手段,不仅帮助沈行强行开启剑窍,更是助他控制经脉內紊乱的剑芒之力。 看来这门法术並非单纯的收敛气息之术,更是一门可提升对力量控制的法术。 思及此处,沈行不禁自语道:“看来,该去仙居坊市一趟了。” 无论是得到融元术还是养元丹,都与欧鹤年有关,他先前应下协助炼丹一事。 一个多月前他曾去完成炼製养元丹,如今也是时候再去看一看了。 “好雨知时节。如今这场雨……” 沈行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黑沉沉的令人心头压抑。 正如青玄宗內一样,诸多弟子风尘僕僕、行踪匆匆,还有些弟子自北方障云林归来,气息虚浮,修为不稳。 从障云林回来后,沈行便再未收到命令,不知是穆家从中周旋,还是宗门另有安排? 李濠以那张兽皮符籙与他交谈过几次,告知了沈行不少宗门內情。 青玄宗北边事变並非一宗之事,而是整个越国都在面临北方修仙国家的侵略。 苍云山脉正处于越国北方,是以青玄宗面临的压力最大,但其余六大宗门同样无法置身事外。 各宗都在越国北境布置防线,做好了大战的准备,七大宗门以外,越国其他宗门、修仙家族包括散修,皆被牵连其中。 据李濠猜测,儘管越国修仙界正在全力布防,但事情仍不容乐观。 北方那个大一统的修仙王朝,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强大。 更具体的事情,李濠也不得而知,只是在交谈中,他多次提及后路之事,言语之中,让沈行要早作准备,谋求生路。 浩渺苍穹之下,沈行深感渺小卑微,內视己身,却又有从容淡然之感。 雨幕纷乱,却未曾搅动沈行的心绪,他心境平和,周身灵力一动,剑芒聚於脚下,便如林鸟低飞,身形飘然而去。 如此运用剑芒赶路,施展虹影步,若非爆发极速,消耗並不高,是以沈行一个多时辰便赶到了仙居坊市。 此次出现,他运转融元术后,换了身黑袍將整个人遮掩在內,才进入仙居坊市。 先前他那副打扮出现多次,只怕早已落入有心人眼里,是以此次他改换了装扮。 仙居坊市不復以往的繁荣和井然有序,显得十分混乱。 主街左右的商铺有许多都已关闭,现在正有一些商铺搬运无法放入储物袋的器物,催促吆喝,匆匆忙忙的要儘快离开。 当然也有商铺打著將有大变的名头,製造焦虑,兜售各种修炼资源。 沈行没想到事情发酵得如此快,前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已得知了消息。 待他来到仙居客栈时,那座牌坊下值守的灵甲修士也不见了踪影。 往日需要验证身家才可进入的地方,如今畅通无阻,却也无人在意。 沈行走进仙居客栈,便准备直接前往灵匯商行,坊市中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知商行又是何种光景? 他扫视后收回视线之时,余光看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沈行並未靠近,而是缓步前行,同时暗中传音。 不多时,隨著他走进一条街巷內,一道白影紧隨其后。 沈行静静站在巷尾,看著身著素白宫裙的女修脚步急促地走进巷中。 来人正是仙居客栈中的女修,绿綰。 绿綰听到熟悉的传音,便按照指令赶来,却只见到一道黑袍身影,她心中惊疑,试探性喊道:“王前辈?” 沈行轻轻点头,“是我。” 绿綰脸上顿时露出激动之色,同时如释重负般急声道:“欧大师命我等候前辈多日,终於等到了!” “我看坊市里都在撤离,你为何不离开?”沈行问道。 绿綰恭声道:“妾身受前辈恩泽照顾,没能完成欧大师託付,不敢离开。” “欧兄不在灵匯商行?”沈行不禁皱眉。 “灵匯商行已整体撤离,欧大师也一同离去了。”绿綰连忙回答。 沈行內心有些无奈,他身上有一批凝气丹和养元丹,若是全部售卖出去,价值一千多块下品灵石。 他本想將其交予欧鹤年处理,如此既能快速將其置换为灵石,也能令欧鹤年在商行多一些资源。 “欧大师临行前已安排妥当,若王前辈有所需要,商行中安排有人处理。” 绿綰见沈行沉默下来,继续说道。 “好,带我去吧。”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他也想藉此打听一下欧鹤年的去向。 灵匯商行內部变动,以绿綰的身份,自然无从知晓,欧鹤年也不会告知於她。 绿綰在前引路,沈行隨同到了灵匯商行邻近的一间小铺子里。 “妾身在外等候。”绿綰脸上露出惧怕之色,她仍记得先前自己贸然进去,险些被那位前辈的威压震死当场。 沈行见她这副模样,正欲开口询问,铺子里走出来一位穿著麻布衣袍的中年人,面容微胖,显得有些圆润。 中年人看了绿綰一眼,顿时令她身体一颤,险些要跪拜下去,却发现身体僵硬无比,似乎不受控制。 “做事还算尽力。”中年人语气讚许,“在外面候著,此番事了,可隨我一同离去。” 绿綰不敢多言,瑟缩著点头。 中年人看向沈行,“鹤年向我提过你,进来吧。” 沈行看了看绿綰,他心中暗嘆一声,绿綰看不出此人底细,方才那一瞬间他神识有所觉,此人应是一名筑基期修士。 进入铺子里,中年人在桌案后坐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鹤年说你是不可多得人才,可愿隨我离开此地,去越国东域?” 沈行已识趣地撤去偽装,露出身上的青玄宗外门弟子青袍。 “前辈抬爱了,晚辈乃青玄宗外门弟子,正当此时,不敢轻离宗门。” 沈行小心措辞,不敢激怒这位筑基期修士。 “呵呵。”中年人轻笑一声,“也罢,人各有志。鹤年请託我带你一同离开,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再勉强。” “既然这样,你可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能让一位筑基期修士特意在此等候,且主动帮忙,欧鹤年想必耗费不少人情。 沈行心中感激,便也不多隱瞒,將丹药取出后,如实说来。 “晚辈本想將一部分赠予欧兄,如今只能请前辈带去了。” “难得。”中年人笑著点头,“余下的丹药你想换取灵石还是法器?” “一件剑类法器和一些灵石。” 沈行早就有所打算,直接说道。 “好,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中年人没有推辞,將丹药尽皆收走,出门之后化为遁光瞬间离去。 沈行出门抬头看去,果然不出所料,能御遁光而行的,確实是筑基期修士。 “王……王前辈。”绿綰小心开口,神情忐忑,此时她也意识到那位中年人是筑基期修士。 “不必担心。欧兄託付的人想来是值得信赖的,到时你能与那位前辈一同离开,也是一份机缘。” 沈行翻掌取出一个瓷瓶,轻拋到绿綰手中,“好好修炼。” 在这种时候,绿綰修为不高,却不顾危险,还等候在此地,確实难得。 “多谢前辈!”绿綰脸上露出喜色,更有些感动。 沈行不再多言,走回铺子中等候。 一炷香后,一道遁光返回。 第33章 上品法器 中年修士行事雷厉风行,而且似乎是有些变故发生。 在將一个储物袋交给沈行后,中年修士遁光一卷,带著绿綰便离开了。 临行前,沈行收到一句传音,“越国东域,匯川城。” 看著手中的储物袋,沈行坐在桌案前没有急於离开。 时过境迁,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仙居坊市中曾价值不菲的商铺,如今都已是人去楼空,一文不值。 沈行心中颇多感怀,心念一动,储物袋便被收进灵生洞天中。 他分神在洞天內,方才以神识取出储物袋中的物品。 二百块下品灵石,一瓶灵气充盈的丹药,一块玉简,还有一柄二尺长短、剑身莹白温润泛著柔光的飞剑。 沈行神念一动,飞剑盘旋一圈,停在身前,剑脊隱现金丝细纹,如金暉透林而落,灵韵悠然。 “好剑。”沈行不禁讚嘆,这柄飞剑绝非凡品。 沈行取过玉简,略微感知,里面是那位筑基期修士的留言。 “聚灵丹。”沈行又取过那瓶丹药,里面有五颗淡蓝色布满纹路的丹丸。 “上品法器,灵暉剑。”沈行心中有些激动,这竟是一件上品法器。 以他交出的那批丹药的价值,购买一件价值四五百块下品灵石的上品法器和聚灵丹,应当是足够的。 但他提及过,一部分要赠予欧鹤年,而这里还有二百块下品灵石。 沈行心知那位筑基期前辈確实值得信赖,自己那批丹药真正是物有所值了,而且这件上品法器,灵性十足,恐怕已超出寻常上品法器的价值了。 “神识印记……”沈行仔细感受,顿时察觉到,灵暉剑中还残留有神识印记,似乎並未被抹除乾净,显得有些潦草。 “难道是……”沈行结合那位筑基期修士的举止,不禁有所猜测,莫非是强买强卖? “看来我得儘快离开了。” 桌案旁沈行起身朝外走去,一件黑袍出现笼罩著他,眨眼间他便消失在仙居坊市的一片混乱中。 如青元剑这等下品法器,几乎没有灵性,只需以法力和神识催动即可。 但如灵暉剑这类灵性十足的上品法器,便能以神识法力日夜温养祭炼,使其与自己心神相连,操纵自如,威力更强。 待其祭炼到一定地步,若能心意相通,更可收进丹田气海中温养。 但那不仅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祭炼法器,对法器本身也有很高的要求。 更是需要专门的温养法门,可惜沈行目前並未掌握。 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即使掌握了,恐怕也很难將灵暉剑祭炼到心意相通的地步,更不用说收入丹田温养了。 沈行目前还难以发挥上品法器的威能。 离开仙居坊市后,沈行从山林中行走,撤去偽装后便全力赶路。 仙居坊市附近一片密林中,两道人影等候了许久。 在沈行到达时,两人跟隨而来,如今在沈行离开时,两人也一起离去。 其中一人面容木訥,穿著青玄宗外门弟子的青袍,另一人穿著黑衣,神情冷峻,眼中一片冷漠。 半个时辰后,黑衣男子冷冷道:“他这不是回宗的路,他要去哪里?” 面容木訥的外门弟子手中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石块,石內有一道气流正在指向前方,正对著沈行的方位。 “可能是去其他地方,或者是……见某个人?” “穆家的人?”黑衣男子冷哼一声,“若是如此的话,正好一起杀了!” “沈行没那么简单,如果他去见穆家的人,我们两个未必是对手。” 若是沈行见到这名外门弟子必然认得,此人正是赵升,在障云林中消失的赵升。 他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沈行的气息,与那黑衣男子一路跟踪而来。 “早点动手最好,以免夜长梦多。”赵升木訥的脸上多了一丝狠毒,催促黑衣男子动手。 “不行。”黑衣男子冷冷拒绝,“杀他不过轻而易举的事,你说的宝物我可还没见到。” 赵升低下头,眼里闪过怨毒之色,就是此人在障云林里对他极尽羞辱,不仅夺走自己身上的储物袋,还想杀了自己。 若非自己反应及时,声称沈行身上有一件穆家赐的宝物,可以帮他夺来,只怕自己早就死了。 沈行该死,穆家人该死,这楚家人也该死! “宝物!我给你宝物!让你们自相残杀!” 赵升眼中闪过一丝异光,突然一道幽影从他身后影子里闪过。 前方山林中,沈行確实不打算返回宗门,他打算去临近的坊市看能否购得一份丹方。 但是赶路途中,他隱隱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隨,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跡。 这是冥冥中的一种感应,是灵生洞天出现后,沈行神识的一种特別感应能力,对危机的感应。 是以沈行速度更快,想快速进入坊市,好甩开身后可能存在的危险。 突然前方一道幽影闪过,沈行眼神一凝,剑指斜挥,青元剑闪现而出,莹白剑芒覆盖,劈斩而去。 却见那幽影竟似人形,顺势分为两半,从剑身穿过,又合二为一! 沈行没想到竟这般诡异,他不敢大意,脚下剑芒流转,原地留下残影,身形瞬间消失。 然而那道幽影並未发动攻击,而是突然爆发五彩炫光,青元剑上竟也笼罩著炫光,看起来极为不凡。 更像是青元剑爆发炫光,罩住那道幽影,要將其毁灭一般。 后方山林中,黑衣男子突见前方爆发灵光,眼中瞬间露出精光。 “走!去看看!”他心中难免想到那件宝物,但也存疑,为何会无缘无故动用那件宝物? 赵升看著黑衣男子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黑影,咧嘴无声笑了笑,这才跟了上去。 黑衣男子在距离沈行数十步远停下,这个距离很轻易便能被发现,但他已不在意了。 那散发五彩之光的飞剑,灵性非凡,他直接以神识感应,察觉不到丝毫异样。 “这是你说的那件宝物吗?”黑衣男子激动问道。 赵升连连点头,显得更加激动,“就是这件法器,穆照影送的飞剑!” “这恐怕是上品法器,不,甚至可能是极品法器!此人竟能御使这等法器,必然掌握有秘法,法器和秘法我都要!” 黑衣男子低语,眼中燃起火焰,那是强烈至极的贪慾。 赵升在心中癲狂大喊,“秘法!法器!去吧,去得到它们!” “让你们都成为我的血奴!” 第34章 力战而退 此时沈行心中惊疑不定,这道幽影诡异无比,且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只是这五彩炫光一出,顿时他身处之地变得极为惹眼。 “这位道友,可是遇到麻烦了?在下来助你。” 突然一道黑衣身影从林中出现,快速朝沈行所处之地而来。 “不必了。”沈行眼中冷光一闪,低喝一声。 脚下剑芒流转,整个人瞬间消失,与此同时他將被那幽影牵扯到法力转入洞天中,整个人气息弱了一分,却也就此脱离而去。 那道幽影竟然就此没入阴影中,转瞬消失不见。 沈行见此也不耽搁,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那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气息显露,是一名炼气后期修士。 而此时沈行再看那道幽影,便可明显看出那是一道覆盖著黑光的人形,“幻觉?” 他的神识经洞天净化之后,那层朦朧幻觉顿时消失,而那五彩炫光,只不过是阴暗的黑光罢了。 沈行不想在此拖延,青元剑震散黑光,飞入袖中,无声无息间已进入洞天。 他转身凝炼剑芒,脚下灵力一转,身形闪动间就要离开。 猛地一道火焰从他背后袭来,打断了他的行动,其速迅疾无比,似乎特意抓住这个时机出手。 沈行眼中寒光闪过,身形微侧,青光盾浮现而出,一声闷响中,火焰四溅消散,青光盾竟浮现数道裂纹,倒飞而回。 沈行面色微沉,挥袖驱散余焰,青光盾也顺势收回储物袋內。 他並不想与黑衣男子缠斗,而且远处密林中,他隱隱察觉到还有道隱晦的气息。 “阁下意欲何为?”黑衣男子已距离他不过十余步,如此远近,沈行不敢丝毫大意,或许生死就在一线间。 “嘿嘿。我想借点东西,不知道沈师弟可愿慷慨解囊?”黑衣男子笑道,他眼下一道寸许长的疤痕扭动著,略显狰狞。 沈行眉头一挑,“哦?阁下莫非是青玄宗的师兄,不知是哪位师兄当面?又是想借何物?” 黑衣男子眼睛向下耷拉,狠狠盯著沈行,对他的语气颇为不喜。 “沈师弟方才那柄飞剑,我看著十分不俗,不如交给师兄欣赏一二?” 黑衣男子冷声说道,脚下微动,便要向前走来。 沈行不禁一愣,“青元剑?” 一位炼气后期修士出来阻拦自己,就是为了青玄宗外门弟子的制式法器,青元剑? 沈行心下诧异,心念一动间,袖袍一挥,青元剑飞出。 “既然师兄看中了,沈某自然不敢推辞,请。” 黑衣男子脚下一顿,心中微喜,没想到这沈行竟如此识时务,同时心里不屑,原来此人不过如此。 黑衣男子欣喜不已,但也小心谨慎,挥掌打出一道火焰,將青色长剑包裹住,这才凝神看去。 “这……这是……青元剑!”黑衣男子面容僵硬下来,眼中冒出怒火。 “你在戏耍我!”他猛地看向沈行,浑身气势爆发。 沈行皱眉不语,他心中已有些猜测,看来方才那幻觉並不止针对自己,连这黑衣男子也受到了影响。 根源便在於那五彩炫光! 但是不等沈行细思,那黑衣男子就已怒火衝天地动手。 忽然间一道道火红鸟雀浮现在黑衣男子身前,他手中掐诀,火雀不断浮现,眨眼间便已达到四五十道。 “去!”黑衣男子厉喝一声,火焰蒸腾,周遭林木都受热浪袭扰,或是泛黑捲曲,或是瞬间被点燃,腾起一片火势。 火雀如铺天盖地般笼罩而来,沈行剑芒流转,身形闪动,却一时间难以脱身,那火雀迸发出一道道更细小的火线,炽热无比。 沈行手中浮现一张张符籙,他先前未曾动用的护体符籙,此次正派得上用场。 一层层护盾浮现而出,直接与那些火雀撞击而去,顿时火焰消散,向四周溃散而去。 却见那黑衣男子冷笑一声,双手猛地一合,那些火雀猛然自行崩碎,转瞬间又融合在一起,一只丈余大小的巨鸟凌空而出。 就见火焰巨鸟临近后,繚绕著火焰的巨爪猛地抓下,沈行身前的护体光幕瞬间层层破裂,迫人的热浪已直扑沈行面门! 但沈行从始至终都未曾慌乱,黑衣男子修为应在炼气七层,已是炼气后期,中后期之间差距並不小。 是以自己想退走或是对敌,只能寻找机会毕其功於一役。 “五彩炫光……”沈行方才便已猜测,黑衣男子受到幻觉影响,此时他便想藉此一试。 沈行身前护体光幕全部破碎,青光盾再次浮现,在巨爪袭来时勉强抵抗,但受此一击,青光盾裂痕更深,恐怕下一击就要完全碎裂! 沈行掌中青光凝聚,他凭著青元掌硬接了一击,在先前数次抵挡消耗后,这道火焰法术已衰弱许多。 沈行掌心一片漆黑,连退十多步,那火焰巨鸟通体一震,极为不稳,旋即陡然炸开,就此消散。 黑衣男子阴沉地看著沈行,他没想到自己这道威力强大的法术竟被破了。 看来需要动用法器了。 就在他念头出现时,突然沈行甩手间,一道五彩炫光出现,颇为令人瞩目! “宝物!”黑衣男子眼中浮现一抹喜色,甚至他脑海中不知是受到何种影响,竟有一瞬间恍惚。 “就在此时!”沈行一瞬不停的盯著黑衣男子,就在这一瞬间,方才他退后时,经过一块大石后。 一道莹白剑影恍如弹跳而起般,瞬间弹至空中,剑芒吞吐间,白光闪动,直刺向黑衣男子! 沈行法力涌动间,虹影步全力施展,快速向前而去。 他將飞虹剑诀运转到极致,灵暉剑本就是上品法器,威力强大,飞掠之时,寒气自生。 此时沈行全力催动,虽无法激发全部威能,但也远强於青元剑! “你敢!”黑衣男子在生死危机面前,霍然惊醒,上品法器的威压令他汗毛倒竖,整个人处在极大的恐惧中。 这一瞬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状態不对劲,神智遭受蒙蔽引导。 “赵升!”他怒喝一声,浑身腾起熊熊火焰,骤然凝聚在身前,不断凝实,旋即一道赤红暗影浮现,却是一面布满火纹的铜镜。 灵暉剑白光闪耀,刺眼无比,凝实的火焰护盾瞬间被穿透,火星四射。 “叮!”一声清脆至极的迴响,铜镜上火纹闪烁,忽明忽暗,灵暉剑虽然是上品法器,但沈行难以激发其真正威能。 忽然一阵寒霜泛起,火纹铜镜骤然一暗,但灵暉剑也在此时力量耗尽,却在最后一瞬,寒气陡然爆发,剑芒隨之四射。 黑衣男子身体一僵,如被冰寒之气侵袭,剑芒也顺势没入他身体各处,令他法力运转迟缓了一瞬。 各种力量同时爆发。 黑衣男子周遭林木断裂,力量余波横扫而去,地面布满寒霜和火焰。 黑衣男子心下稍安,正欲催动法力,却见一道人影猛然贴近,一张黄色符籙朝自己面门飞来。 沈行单手一摄,灵暉剑倒飞而回,“烈炎符,爆!” 巨大的力量震盪而起,火势凶猛无比,沈行横剑在前,寒霜光幕凝聚,他身形隨之飘退。 沈行脚下不停,转身便没入山林中,融元术运转,气息瞬间敛没,已悄然间消失无踪。 不多时,赵升面色阴晴不定,从山林中出现,看著沈行消失的方向,眼中都是惊疑,有些不敢相信。 隨后他转头看向黑衣男子所在的位置,火焰缓缓消失,地面出现一个大坑,黑衣男子气息硬生生承受了一张烈炎符的力量,而且他体內酝酿的法术就势被引发,更是使得他体內法力爆发,已然伤及自身! “赵升!”黑衣男子恶狠狠的看向赵升,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没用的东西,那就去死吧。”赵升背后阴影里,一道幽影浮现,仿佛从背后环抱住赵升,与他合为一体,从赵升口中传出的声音,似也是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说什么?”黑衣男子似乎未曾反应过来。 下一息,一道乌黑血光从他体內爆发。 赵升举止怪异的朝前走去,气息诡异。 不多时,山林中响起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和血肉骨骼碎裂的声音。 但这一切,沈行自然早已不知。 第35章 边境坊市 沈行脱身之后,並未选择返回宗门。 黑衣男子那一声“赵升”,让沈行不敢再向宗门方向去,他担心还有人在前路阻拦。 而是向北而去,前往越国边境。 越国北部边境有许多古战场遗蹟,里面存在有各种机缘,引得各方修士陆续前来。 虽然时过境迁,其中大部分机缘都被人获得,但几百年来,陨落其中的修士也成了机缘的一部分。 更何况,有些机缘至今未被人取得,是以越国北部边境逐渐形成大小不一的眾多坊市。 两天后,沈行一边赶路一边恢復法力,终於到达了一处坊市。 “寒沙坊市。” 沈行换下青玄宗外门弟子青袍,换上一身黑衣,运转融元术,顿时气息驳杂不稳,虚实不定,寻常修士看不清他的根底。 沈行並未藏头露尾遮掩面容,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座坊市並无秩序,像是三不管地带一样。 所以在此地越是表现自然,越是融入其中,反而越是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此地想来並无认识他的人。 这座坊市建在一片废墟之上,断壁残垣中,横七竖八的建起各种房子,大小不一,看起来凌乱不堪。 沈行进入之后,顿时就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这里和仙居坊市截然不同,天地灵气驳杂,四周喧闹无比,道路错综复杂,地面到处都是战斗余波留下的痕跡,新旧都有。 甚至有些地方还有血跡和发黑腐烂的碎肉。 沈行面无表情,並未左右张望,仅以余光打量四周,閒庭信步般朝坊市中走去。 四周暗中观察他的一双双眼睛,有些已经离开,有些似乎仍想看出沈行的根底和虚实,仍然紧跟著。 坊市中,完整的商铺並不多,隨处可见摆摊售卖的散修。 那些摊主大都散发著生人勿近、难以接触的气息。 沈行並不在意,一处处摊位扫视过去。 他此行一是为了找一找丹方,二是摆脱回宗路上可能存在的危险。 目前他並不著急赶回宗门。 上一次宗门任务完成距今一个多月了,还有些时间,到时他赶回宗门领取任务便是。 就是不知巡防小队的任务可还有后续?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行心中暗暗摇头,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很多都其貌不扬,看起来十分普通。 但他听那些摊主向询问的修士所言,都能说出各种出处,听起来极为不凡。 但实则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除此之外,有些灵光氤氳,看起来华丽无比,非常不寻常之物,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都並非法器。 想在这些摊位上买到好东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那些散修摊主也都不是善茬,不会將好东西就这般摆出来。 但总归有些不信邪的修士要去尝试一下。 “这是上品法器残片?” “不错,你买回去好好温养一番,可发挥上品法器六七成威力!” 沈行循声看去,一个衣著老旧的年轻散修正拿著一柄断剑,向一位摊主询问。 但在沈行眼中,並未看出任何非凡之处,有灵生洞天在,他的神识感应极其敏锐,若真蕴含灵性,决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见那年轻修士掏出灵石买下,沈行也並未开口,那位摊主或许是注意到沈行的目光,恶狠狠看了一眼过来。 “哼!”沈行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剑芒飞出,正打中那半截断剑,顿时咔嚓一声,断剑彻底碎裂成几块。 年轻修士见此,心中一惊,同时也意识到什么,连忙收起灵石,看了那摊主一眼,又瞥了一眼沈行,连忙离开。 “敢搅扰我的生意?”那大小眼的摊主猛地起身,一股血腥之气传来。 “难道不是阁下先用秘法震慑我的神魂?”沈行眼睛一眯,意识到此人是有意如此,看来自己还是被人盯上了。 “嘿嘿。原来是个生脸,到了寒沙坊市也不知道低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行冷笑一声,並未出声,就见一道莹白剑影飞出,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刺到那大小眼修士面门之前。 他自然不会动用灵暉剑,仅以剑芒覆盖青元剑出手,威力便已足够。 “道……道友,有话好说。”大小眼摊主身体僵硬,脸上挤出笑容,他没想到自己炼气中期巔峰的修为,竟在这人面前走不过一招。 “嘿嘿,好说。”沈行突然怪笑一声,“我从修炼开始,就一路杀人,只会跟死人说话,和活人,可没什么好说的!” “道友……可是魔道修士?”大小眼摊主连忙说道,“在下血衣教弟子,道友是哪一门的,现今这世道,魔道衰败,你我都是同道中人,正该互帮互助,千万不要自相残杀啊。” 他忽然有些苦口婆心地劝说。 沈行心中一凛,他本想营造一个不好惹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的形象,没想到竟被误认为魔道中人。 莫非我確有魔道修士的风采? 沈行立即收敛笑容,面无表情道:“在下没有同道。阁下若要活命,不如留下点买命钱?” “这……”大小眼摊主一愣,旋即点头道:“道友说的有理,我摊位上这些东西,都送与道友如何?” 沈行一言不发,青元剑上的剑芒猛地朝前激发而出,已抵在大小眼摊主的眉心上,仅有一丝距离。 “道友!道友!我可以给灵石!”大小眼修士连忙说道。 “拿出来!”沈行冷冷道。 …… 一炷香后,沈行面带煞气,走在寒沙坊市之中,他身上多了五十多块下品灵石。 不得不说,这些散修確实穷困潦倒,那大小眼摊主身为魔道血衣教的修士,为了修行资源不择手段,也不过积攒下这些灵石,实在是不多。 此外,沈行还得到了一张丹方,记载有淳灵丹的炼製之法。 那血衣教修士自称是一位炼丹师为了回报他,特意赠予他的,只是他並非炼丹师,是以一直保留,想找机会卖个好价钱。 淳灵丹正適合炼气后期服用,但炼製此丹所需灵草灵花较多,炼製成本比较高,一般来说,都不会选择此丹作为修炼之用。 沈行也有些犹豫,这一份淳灵丹原料价值就在三十块下品灵石左右,甚至可能会更高,而且炼製难度较大,出丹率不高,就算一切顺利,一炉也就出丹四五颗左右。 但淳灵丹灵力极度温和、纯净,长期服用还可梳理稳固经脉,夯实根基,有助於日后突破筑基期。 成本高,但相应的收益也大。 沈行深思之后,决定就炼製此丹,自己有洞天相助,自然要有底气! “道友,”突然一道充满阴冷之气的灰袍身影出现在沈行身前几步外,“可否移步一敘?” 沈行神情一凛,面前这道皮包骨头的身影来得诡异,自己堪堪在其临近出现时才发现。 第36章 魔道修士 “在下黑骨门阴尸堂,墨枯。” 皮包骨的灰袍人瘦高阴冷,麵皮皱起,露出诡异的笑容。 沈行看向自己身后,几步外站著两道面庞手臂呈现青灰色的高大人影,但那两人並无气息,双目紧闭,胸膛也不见起伏。 “散修,王成。”沈行神情冷漠,“道友是想劫道?” “王道友过虑了,这是在下炼製的两具阴尸。” 墨枯嘿嘿沙哑一笑,两具阴尸步伐僵硬地往后退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道友可否移步相谈?” 墨枯再次发出邀请,他身上阴冷的气息更加浓郁。 沈行冷笑,“若是我不肯移步呢?” 既然他先前营造的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形象,此时自然要贯彻到底。 莹白色剑影从沈行袖袍飞出,绕著他身体上下盘旋飞舞。 “王道友不必动怒,”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伴隨著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走近,“在下黑骨门炼骨堂,石腾。” 此人骨架粗大,看起来异於常人,站在墨枯身边,两人对比鲜明。 “我就说了,你这副样子只会嚇跑別人,一开始就该让我出面。”石腾双手抱臂,侧头俯视著墨枯,语气隨意。 “哼!”墨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王道友可否先將那飞剑收起?”石腾看起来颇为耿直,也不管沈行是否收起飞剑,接著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二人此来是想请道友一同去谋求机缘。” 石腾压低声音,“寒沙坊市西北方向,一处地下暗河中,有一条受伤的蛟龙,如今已奄奄一息。” 蛟龙?沈行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之间他没有分心去仔细回忆。 “已有几位同道与我们达成一致,到时一起猎杀蛟龙,所得机缘大家一起平分。”石腾语气豪迈,大手一挥。 对此人的刻意表现,沈行心中哂笑,面上不显,故意说道:“蛟龙?阁下口气有些大了,即使是幼蛟,一旦开启灵智,也是二阶妖兽,堪比筑基期。” “难道阁下是想靠人数堆死蛟龙?” 沈行不敢小覷眼前两人,黑骨门当然比不上青玄宗这等大宗,但在越国魔道不昌的修仙界中,也被称为魔道四门之一。 黑骨门中修士有两门功法可供修炼,炼骨诀和阴尸炼神术。 黑骨门依此分为炼骨堂和阴尸堂。 炼骨堂中修士以修炼到铁骨铜皮为目標,阴尸堂则是炼阴尸为傀儡,驱动阴尸对敌,诡异恐怖。 墨枯来自阴尸堂,石腾来自炼骨堂,黑骨门两堂的修士同来,所求的绝不简单,也不会做无用功。 沈行心中戒备,面上仍显得冷漠张扬,若是眼前两人是炼气后期,他转身便逃,绝不停留,可惜,他们也不过是炼气中期。 “哈哈哈,王道友何必著急?那蛟龙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若是王道友愿与我等同往,此事结束之后,我还可送道友一份机缘!” “到时何必再当散修?我们魔道修士也能堂堂正正……”石腾语气激动。 “闭嘴!”墨枯突然喝道,他不耐烦地看向石腾,“炼体把脑子都炼坏了!你敢隨意泄露消息,小心阴长老把你炼成阴尸!” “你……”石腾怒气上涌,却又压下来,“那你小心点,过几日阴长老离开了,小心你那几具阴尸被我捏碎!” 沈行有些可惜,他从石腾只说出一半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黑骨门地处越国东域,那里仙凡混居,以五大主城为核心,还有数十座大城,数百座小城,以及诸多村镇。 除了黑骨门外,血衣教、幽影阁两大魔道势力也在东域,只有迷魂谷在越国北部,摄於青玄宗威势,行事极为低调。 那位大小眼摊主便是血衣教弟子,而眼前两人是黑骨门弟子,短短一日之间,沈行就见到了越国魔道四门中的两门修士。 这也不禁让沈行心底生出疑问,魔道修士离开东域,赶来北边是想干什么? 在这风雨飘摇,北方那个强大的修仙王朝蠢蠢欲动之际,越国境內的魔道似乎也不安分了。 墨枯和石腾两人爭执几句,又各自忍下来,看向沈行时似乎已少了几分耐心。 “王道友,我们两人也不为难你,若是道友果真不愿加入我们,將勒索那位血衣教同道的灵石交出来便是。”石腾嘿嘿一笑,直接说道。 “毕竟黑骨门和血衣教都是魔道四门,我们不能眼见那位同道吃亏不是?道友可愿花钱消灾?” 沈行故作思索,片刻后皱眉问道:“我交出那几十块下品灵石,道友便任我离去?” 说话之间,莹白剑影飞旋速度更加迅疾,剑芒不断闪耀。 “那是自然!”石腾听到灵石瞬间,眼睛亮了亮,就连墨枯都是如此,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便统一了想法。 “好。”沈行隨手拋出一个储物袋,正是那名血衣教弟子给出的买命钱。 石腾连忙接住,神识朝里一扫,脸上抑制不住的出现笑容。 墨枯枯瘦如柴的右手伸出来,“我的那份呢?” 石腾颇为肉痛的咬紧粗大的腮帮子,蒲扇般的大手抓出一把灵石,“给你!” 墨枯神识一扫,確认无误,方才储物袋里他也趁机探进去了神识。 墨枯点著乾瘦的手指,阴气一卷,將那些灵石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那在下告辞了。”沈行冷声说道,盯著黑骨门两人,似乎生怕他们反悔。 墨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阴惻惻道:“王道友决心要走,那就请自便吧。” 石腾隨意挥挥手,將那个储物袋收起来,“走吧走吧。” 沈行像是如释重负般,小心翼翼地慢慢离开。 墨枯和石腾两人就站在原地,看著沈行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 “你手段靠不靠谱?”石腾粗声问道。 “放心,他身上有我种下的阴尸散,逃不了。只要他离开寒沙坊市,我们找地方把他解决了便是。” “坊市里眼睛太多了,这个傢伙不一般,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就怕到时被人渔翁得利,不然直接出手最好,免得夜长梦多。” “不要著急。想炼成一具好的阴尸,就要慢工出细活,慢慢磨,这个王成,我能感觉到,他会是一具很好的阴尸!” “嘿嘿,尸体可以给你。但是他那柄飞剑得给我。” “你们炼骨堂,也能用飞剑?那把飞剑在你手里,跟绣花针差不多,徒惹人笑话罢了。”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我用不上,总有用的上的人。” “迷魂谷那个小娘子?人家可瞧不上你,你这体型,能压死別人。” …… 数里外,沈行走在一堵倒塌的石壁后,神识震动间,传来墨枯和石腾的对话。 沈行眼神淡漠,不为所动,魔道中人虽然他並未接触过,但也不信他们说的话。 倒是他藉助洞天之力留下的神识印记,確实隱秘无比,不会轻易被发现,而且距离不太远的情况下,可作为窥听之用。 “不知寒沙坊市有没有淳灵花和凝玄草、清玄根?” 沈行自语一句,在寒沙坊市中寻找起来。 这三种灵材正是淳灵丹主材,淳灵花中灵气温和充足,凝玄草锁气固灵,可调和药力稳定丹药药性。 清玄根为灵草根茎,可疏通经络引导药力,滋养经脉丹田,正好可引导前两种药力融合,充分发挥药性。 寒沙坊市鱼龙混杂,形势复杂,各种灵草灵药也十分丰富。 沈行在一栋两层石楼前停下脚步,他一路走来,得知此地正是寒沙坊市灵草种类最丰富的地方。 第37章 魔道据点 沈行正欲迈步进入,就见石楼內走出来一人。 “恕罪。楼中灵草耗尽,闭门谢客。” 走出来的中年修士不咸不淡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石楼。 沈行站在原地,神情淡漠,他从那中年修士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黑骨门的修士。 看来黑骨门那两人不仅没死心,还想让他儘快离开寒沙坊市。 沈行本想在仙居坊市购买丹方再进行炼丹,但仙居坊市出了变故。 既然来到寒沙坊市,又得到了淳灵丹方,他便决定炼製此丹。 故而不会轻易离开,至少他打算炼製完淳灵丹后,再藉助那五颗聚灵丹,突破到炼气后期,再离开坊市。 沈行已猜到那五颗聚灵丹应是欧鹤年所留,本意是让他突破炼气后期再炼化巩固修为,但沈行知道时不我待,藉助聚灵丹的强大药力,再配合淳灵丹,他才能儘快突破到炼气后期。 飞虹剑诀也能进一步修炼,达到剑诀二层凌虹境。 既然自行购买灵草行不通,那沈行便只能另想他法了。 沈行沉思片刻,神情变得冷漠,面带煞气,转身向原路走去。 不多时,沈行站在一个熟悉的摊位前,冷冷的看著那位大小眼摊主。 “谁啊!挡著老子的……”那位血衣教的大小眼摊主不耐烦的抬头看来。 看清摊位前挡住光线那人的面目后,顿时浑身一颤。 “道……道友,你怎地又回来了?” 大小眼摊主艰难的站起身,颇有些欲哭无泪。 沈行面容冷漠,冷冷道:“我缺点东西,想找道友借来一用,不知道友可慷慨?” “我身无分文。”大小眼摊主眨巴著眼,干哑的说道。 “我缺炼製淳灵丹的三味主材。” 沈行面带煞气,自顾自地说道:“还有一些灵石。” 他浑然没有在意大小眼摊主的话。 “道友,我说……我身无分文了。” 大小眼摊主怯声地再强调了一遍。 “你说什么?”沈行冷眼看来,莹白色飞剑再度出现在大小眼摊主眼中,一大一小两个剑影,分別出现在他两个眼瞳里。 “我……我说……” “我现在想要灵草,过一会儿,就只想杀人!” “我说我搞得到灵草!” 大小眼摊主面色一变,脸现坚毅之色,语气坚定无比。 “那就好。”沈行冷冷的笑了起来,僵硬的脸上嘴角扯动,看起来诡异无比。 大小眼摊主咽了口唾沫,心里叫苦,血衣教就自己一人在这里,不然何必受此委屈,只要熬过眼前这一关,就去请黑骨门的道友出手,到时定要吸乾此人浑身精血! “墨枯和石腾你可认得?”沈行突然开口说道,冷眼盯著大小眼摊主。 大小眼摊主身体一僵,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猜到了,一时不敢作声。 “他们二人可是热心肠,將你那些灵石要了回去,不知可还给你了?”沈行冷冷道。 “什么!”大小眼摊主一愣,旋即意识到,这確实是那两个没品之人的作风。 亏自己还动了请他们出手的心思,同为魔道四门,竟然做出这种事,在他看来,这比自己被沈行劫掠更为可恶! “道友!我不仅可帮你得到需要的灵草,还能得到一批灵石!” 大小眼摊主暗恨,自己吃了大亏,最终却被墨枯石腾两人捡了便宜,绝不能让他们置身事外。 “如果真有这种好事,少不了你的好处。”沈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而且此人的反应確实真情流露。 这也与魔道修炼的功法有关,激进的功法往往会影响修炼者的情绪心性。 “道友隨我来!”大小眼摊主左右张望一眼。 沈行一直在观察四周,並未有人再注意他,黑骨门那两人在等他离开坊市,也没有浪费时间再盯著他。 大小眼摊主带著沈行七拐八扭,在这片遗蹟里不断绕行。 “这下不可能有人再跟著来了。” 大小眼摊主总算放下心来。 “道友,黑骨门外寒沙坊市有一处据点,由墨枯和石腾两人负责,那里有不少修炼资源,炼製淳灵丹的药材全部都有!” 他神情愤恨地说道,此次他要让黑骨门两人付出比五十多块下品灵石更大的代价! “同时面对墨枯和石腾两人,可没那么容易。”沈行冷冷道,皱眉看向大小眼摊主,似乎在怀疑他的动机。 “道友放心,”大小眼摊主连忙解释,“据点里只有几个黑骨门的普通弟子,墨枯和石腾现在抽不出身回据点。” “寒沙坊市外有人发现了一头受伤的蛟龙,墨枯石腾两人正在召集人手去猎杀蛟龙,一时半会儿没心思管据点的事。” 沈行听后,心中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蛟龙之事竟然是真的,只是炼气中期就想猎杀蛟龙,不知是胆大包天白白送死还是早有准备胸有成竹? “若是这据点中真有这些修炼资源,只怕早便被人盯上,还能留到现在?”沈行一副谁都不信的模样,直接质问。 大小眼摊主神秘一笑,十分耐心地解释道:“那据点里布置有阵法,即使有人盯上也难以闯进去,那道阵法诡异强大,不可硬闯,否则被困在其中,生机消散,神魂错乱,十分恐怖。” “不过……我有进去的令牌。” “不错,”沈行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令大小眼摊主有些得意,但下一句话就让他神情僵硬。 “令牌拿来!若是令牌不对,我就杀你!”沈行冷声道。 大小眼摊主心中恼怒,此人到底是哪一方魔道修士?开口闭口都是杀杀杀,怎地比自己更像是魔道中人? 大小眼摊主只能取出一块白骨所铸的令牌,上面阴气深重,入手便觉寒气逼人。 “带路!”沈行將令牌收进洞天中,冷冷催促道。 事已至此,大小眼摊主暗暗告诫自己,再忍一忍便是,等端了黑骨门的据点,墨枯和石腾两人定比自己现在更痛苦十倍百倍! 大小眼摊主在前带路,一路向遗蹟深处去,直到抵达一座坟塋后才停下。 “道友请看这里,”大小眼摊主向下一指,坟塋上乱石碎木密布,还有破烂的棺材,甚至有白骨散乱各处。 而在他手指处,隱约可见一个洞口藏在一块棺材板下。 “从这里下去?”沈行声音冷漠。 “不错,这里就是……”大小眼摊主声音一滯,覆著莹白色剑芒的飞剑抵在自己眉心。 “你想害我?”沈行眼中满是杀气,像是下一刻就要杀人。 大小眼摊主心里大声叫屈,而且惊疑不定,这人从哪里御使的飞剑?自己怎一点都没感应到? “道友!我绝无此意啊!” 第38章 炼气后期 天光渐黑,坟塋上阴风呜咽,颇有些瘮人。 大小眼摊主苦苦解释,总算让他眼前这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魔修唤走了飞剑。 “那我持令牌进去,將黑骨门的弟子引出来,道友在上方坐镇,將其一一击杀!” 大小眼摊主再三確认,力求让这位魔修满意,生怕到时將自己也连带著杀了。 “慢著……”沈行皱皱眉头,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突然他指尖甩出一滴鲜血,法力一打,瞬间飞出没入大小眼摊主眉心。 “现在可以了。” 大小眼摊主伸手摸了摸,眉心那滴鲜血消失无踪,他竟然一丝感觉都没有,神识扫视,也看不到任何异样。 “道友……这是何意?”他有些忐忑,摸不准那是什么,毕竟魔道中以血施术的话,可有不少恶毒诡异的法术。 “没什么,你去吧。”沈行避而不谈,冷著脸摇头,“不要耽搁,时间久了,你就不用我杀了。” 这话让大小眼摊主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想再问,但看沈行这副样子,连忙忍住不敢再去招惹。 “道友放心,我一定儘快!”大小眼摊主话一说完,持著令牌就跳入洞中,显得十分著急。 沈行见此,微不可查地露出一丝笑容,他哪里会什么可制人的法术?虚张声势罢了。 只是此人一直被自己所震慑,根本不敢升起反抗的念头,是以效果出奇的好。 沈行御使飞剑在坟塋上等候,不多时,大小眼摊主狼狈不堪的从洞口往外面爬,身后阴气汹涌,阵阵异响传来。 沈行不急不忙,待大小眼摊主爬出来后,紧跟其后的几道人影尚未站稳,就被飞剑接连斩过。 虽然略有抵抗,但不过是勉强达到炼气中期的修士,在沈行面前如摧枯拉朽般便被灭尽。 莹白飞剑盘旋在沈行周围,看著散落一地的残肢断骸,大小眼摊主心中惊骇不已。 这人才是魔修,杀人不眨眼,而且都不留全尸! “令牌。”沈行抬眼看来,“下面可还有人?” 大小眼摊主不敢迟疑,连忙將令牌交出来,“没人了没人了,都被你杀了。我就在上面等……” “不,你在前面探路。”沈行冷漠说道,他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血衣教这人摸不清他的脾性,如此才不敢乱动心思。 喜怒无常者,最为可怕。 在沈行不近人情的逼迫下,大小眼摊主带著沈行下去,將这处黑骨门的据点横扫一空。 “看来,你也准备炼淳灵丹,那些药材是为你准备的吧?”沈行满意地站在坟塋上,看著大小眼摊主问道。 “呵呵呵……”大小眼摊主皮笑肉不笑,他心里在滴血,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心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这些灵草,墨枯和石腾那两人,把我掏空了。”他脸上扭曲了一下,又是痛恨又是快意。 沈行见这人心態真有些扭曲,倒是没有再逼迫,隨手扔出一把灵石。 “六十块下品灵石,你我两清了。”说罢,沈行脚下剑芒流转,几个呼吸间,身形就已消失不见。 大小眼摊主愣愣站在原地,看著身前的灵石,“两清了?” “可是……我的灵草……不,这是黑骨门的据点,那灵石……確实两清了。那我的灵草呢……”大小眼摊主眼里突然闪现痛恨之色,“都要怪黑骨门,连据点都守不住!” 坟塋上阴风呼啸,大小眼摊主迟迟没有离开。 …… 沈行没有返回坊市中,而是找了处残破石屋,在周围略微布置,消除踪跡后,便分神在洞天中准备修炼和炼丹。 血衣教那人,沈行早便看出神智似乎有些问题,看来魔道功法確实有其弊端,对修士有很多不好的影响。 血衣教修炼的功法十分邪性,既炼化自身血液,又可炼化他人血液为己用,如此一来,影响到自己的神智也属正常。 沈行不再多想,毕竟已经两清了,他专心沉浸於洞天之中。 黑骨门据点的灵草並不多,大部分他用不上,倒是凑齐了淳灵丹的原料。 但也堪堪只有三份,这对於沈行来说太少了,幸运的是,这些灵草都还在培育之中,在洞天中若是耗费灵力培养,可在其成熟之后,继续催生留下种子,再进行种植。 但想將成熟的灵草催生出种子,耗费的灵力更多,是以沈行先前並未如此做过。 淳灵丹这三味主材確实不容易得到,耗费些灵石滋养灵田,將灵草催熟后留下种子,反而更好,像凝气草便不必如此,草种价格十分低廉,轻易可得。 接下来的时间中,沈行一边修炼,一边分心种植灵草灵花,他如今身上灵石充足。 从灵匯商行那位筑基期修士那里得到的二百块下品灵石,加上从黑骨门得到的近两百块下品灵石,加起来共有將近四百块下品灵石。 这还没算扔出去的那六十块下品灵石,但並非沈行大气,而是他想藉此给黑骨门那两人找点麻烦,血衣教那人並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若非那人第一次大意之下被自己制住,留下阴影,而且神智错乱,自己没那么轻易能控制住他。 想来,血衣教这人会让墨枯和石腾两人有些头痛的。 灵草灵花的种植非常顺利,但耗费的灵石也不少。 沈行看著灵田像是无底洞般吞噬灵石,也不禁感嘆,看来自己要一直为灵石奔波。 隨后沈行开始著手炼丹,淳灵丹所需的主材和辅材都比他先前炼製的丹药多,炼製过程也更为复杂,难度很大。 沈行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开始炼製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准备还是稍显不足。 接连三十多次的失败,让沈行一度怀疑自己,淳灵丹的炼製確实十分困难。 而且此丹和先前炼製的丹药都有些不同,在炼製之后,要让三种主材的药效既相互融合,又要保留各自原本的特性。 这其中的分寸要把握得极为精妙,差一丝一毫便不可成功。 唯有找到那个平衡点,才能成功炼製出淳灵丹。 “不可心急,我有洞天相助,自可试验千遍万遍!若受此影响,轻言放弃,何其可惜!” 沈行静心凝神,不断復盘一次次炼丹的过程,沉下心来,反思总结之后,才又开始继续炼丹。 仍是一次次失败,沈行压下各种翻涌的情绪,终於在四十多次將近五十次失败后,成功炼製出淳灵丹! 看著掌中两颗青白相间的丹药,沈行眼中古井无波,无喜无悲,不断的失败之后,成功亦不觉欣喜。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之事。 接下来沈行继续进行炼製,灵田中他保留了一部分灵草灵花温养,以备不时之需。 在淳灵丹数量达到六十颗时,沈行停下炼丹,调息一番后,吞下一颗聚灵丹。 在控制住丹药中强大的灵力,开始炼化药力后,他吞服下一颗淳灵丹。 沈行此举十分冒险,若非他有灵生洞天,绝不敢如此行事。 沈行想以淳灵丹的温和药力和疏通经脉之效,辅助自己炼化聚灵丹,以此来快速增进修为。 顺利突破至炼气后期。 第39章 剑诀小成 修炼本就是一件枯燥乏味之事,炼化丹药更不可操之过急。 尤其是沈行以淳灵丹辅助炼化聚灵丹的举动,更需小心应对。 否则即使有灵生洞天,也会功亏一簣,甚至伤害自身。 十天后。 残破石屋中,灵力剧烈波动,狂风忽起忽止,碎石尘土四处飞扬。 沈行盘坐於地,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影响著身边的环境变化。 藉助灵生洞天的时间流速不一致,外界十天,洞天中二十天,又以洞天中极为纯净没有任何干扰的环境修炼,沈行日夜不輟,將聚灵丹全部炼化,淳灵丹炼化过半。 沈行的丹田气海中,灵力充盈,经脉中灵力在自行运转周天,似乎永不停歇。 沈行运转青元引气诀,开闢新的经脉路线,以灵力灌注新的窍穴,突破这门功法的最后一层境界。 直到某一刻,沈行气息驀然停止波动,周遭一切如同静止般不再变化,恍若天地俱寂! 似乎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又像仅过了一息。 沈行双眼骤然开闔,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体中爆发而出,强横的灵力横扫而出,石墙乱瓦轰然倒塌、飞射。 一圈烟尘以沈行为中心,席捲四面八方而去。 更为磅礴的灵力在沈行体內流动,丹田气海再度扩大,他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炼气后期。”沈行面上青光浓郁,明亮无比,此时正在缓缓敛没。 沈行长身而起,石屋经过此次突破后,已完全倒塌,成为一片废墟。 他並未直接离开,而是在尽力收敛气息,控制周身散逸的灵力波动。 但此次突破本就是利用丹药功成的,不似以往的水到渠成,是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打磨夯实。 他体內灵力波动在控制下,虽有所减弱,但周身涌盪的气息,仍难以完全平復。 这意味著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有所欠缺,不能圆融自如地掌控。 沈行转而运转融元术,一股独特的气息从他体內漫出,旋即缓缓消散於无形。 虽然仍不能完全收敛自身力量,但也多了层模糊之感,令人难以探明是无法自控还是有意释放力量。 “此次突破,利弊皆有。要耗费更多时间打磨根基,否则对之后的修炼会有些影响。” 沈行细心体会更加浑厚的灵力,確实略显虚浮之意。 但不管怎么说,突破至炼气七层后,他修为已从炼气中期达到炼气后期,这也算是一个大境界的突破,法力足足增加了一倍! 沈行心念一动,青元剑覆著白色剑芒,从洞天中无声无息出现,毫无波动。 沈行並指一点,灵力源源不断涌出,剑身之上剑芒进一步凝实,而且瞬间叠加了一层,显得更加繁密。 修为的突破,连带著他修炼的飞虹剑诀也威力更强,但也还未达到剑诀二层凌虹境。 这门剑诀威力不俗,沈行推断他很快能达到剑诀二层,但想进一步修炼到三层,也就是这门剑诀最后一层境界,需要更进一步的积累,有更浑厚的法力支撑方才足够剑诀的消耗。 青元引气诀並不追求一时之功,而是不断积蓄力量,沉淀根基。 沈行突破后,浑身灵力磅礴,但也將青元引气诀的积累尽皆耗尽,接下来他需要时间耐心地打熬修为。 得到灵生洞天后,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从炼气四层突破到炼气七层,修炼速度和往日相比,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先离开此地。”沈行脚下剑芒一闪,腰间风行环微微震盪,身形顿如柳叶飘然而去,速度极快。 寒沙坊市並无明確的范围,大体上是以这片遗蹟为基础,衍生出一片新旧好坏不一的建筑群,如此便是完整的寒沙坊市。 沈行没有继续深入,沿著原路返回,路途中他分神在洞天中,祭炼灵暉剑。 这件上品法器威力不俗,锋锐无比,且因其铸造材料之故,全力催动时,剑中自带寒气,一旦侵入可冻结敌人法力和血液,极为强悍。 如今突破至炼气后期,青元剑便完全不够看,灵暉剑正適合沈行使用,而此时他也有足够的灵力支撑上品法器的消耗,但也不能太过持久。 沈行並未返回坊市中商铺云集之地,而是在附近偏僻之地寻了个地方修炼。 在此地,他可隨时观察大小眼摊主所在的位置。 令沈行惊异的是,此人还在老神在在的摆摊,似乎这就是他的执念一般。 沈行的目的在於,看黑骨门两人是否会在发现据点被人剿灭后,找来此地。 他也想藉此看看黑骨门的修士到北境来,目的何在? 沈行分神祭炼灵暉剑,同时日夜不輟地开拓飞虹剑诀的运行经脉。 那处剑窍中,剑芒不断聚集,剑窍也在缓缓扩大,沈行积蓄剑芒,若能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作为倚仗,关键之时足以保命。 灵暉剑上剑芒不断凝炼,此时剑芒已超过一寸长短,並且在缓缓增长,剑芒也越加凝实。 如此一来,沈行既可催动飞虹剑诀的修炼,也可藉此祭炼灵暉剑,完全掌握灵暉剑,以自己的灵力灌注剑体內外,不断磨合。 为了更好的修炼剑诀,沈行不得不再次远离,寻了个更僻静之地。 修炼之中不知岁月,五日时间匆匆而过。 这几日一切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乱石断壁中,沈行掐剑诀而行,一道二尺长短、泛著温润灵光的飞剑飞掠而过。 那些被岁月风化后还残存的石柱、墙壁,在飞剑扫过时,如冰雪遇骄阳,轻易便被斩断、粉碎。 飞剑过处,留下淡淡的寒霜,久久未曾消散。 沈行掐诀召回,指尖剑芒一闪,他信手抹过,灵暉剑上陡然覆上一层剑芒,如璀璨夺目的冰雪,越来越凝实厚重。 眨眼间便已达到一尺长短,“斩!”沈行轻喝一声。 灵暉剑光辉一震,朝前斩击而去! 一道刺目剑芒凌空斩出,数丈外屹立不倒的坚硬石塔瞬间被斩断,轰然一声四分五裂炸开! “飞虹斩!” 沈行神情微动,石塔后的地面崩裂,出现一个丈余大小的深坑。 寒霜凝结中,淡淡的寒气散发而出。 这才是飞虹斩的真正威力。 沈行转念间,青光盾出现在手中,灵力流转一圈,青光盾上灵光闪耀,灰濛濛的青光浮现而出。 “去!”沈行隨手一甩,青光盾飞上空中,下一刻,灵暉剑驀然出现,剑芒吞吐间,飞虹斩猛地斩出! 莹白剑气飞出,如刀切豆腐般轻易划开青光盾上一层青光,“錚”然一声,与青光盾相触! 青白交击,数息后,莹白剑芒大盛,刺耳的碎裂声中,青光盾断裂成两截,灵光消散,黯淡地坠落而下。 沈行身形一动,灵暉剑盘旋而回,他袖袍一挥,半截盾面飞入手中。 断口光滑无比,青光盾中的阵法禁制被彻底毁去,淡淡的寒霜覆盖满整个盾面。 沈行心中十分满意,飞剑剑诀威力很强,虽然青光盾本就有些裂缝,但也是防御类下品法器,品质坚固。 飞虹斩足以击碎下品防御法器! 沈行淡淡自语道:“剑诀小成,才算有自保之力。” 沈行如今已是炼气后期修为,飞虹剑诀达到二层凌虹境,修为和战力都有大幅提升。 沈行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剑芒一闪,他身形飘动,往坊市外而去。 第40章 前辈饶命 沈行途中有意在坊市中穿行而过,血衣教那位大小眼摊主已不见了踪影。 后几日沈行去了更远的地方修炼剑诀,是以並未观察到大小眼摊主的动向。 沈行略有所思,径直离开了寒沙坊市,行不多久,翻过一座山丘后,远处密林便映入眼帘。 这个方向正是青玄宗所在的位置。 寒沙坊市靠近越国边境,已不属於苍云山脉,自然距离青玄宗甚远。 沈行全力赶路,都需要五六日才能赶回青玄宗。 灵生洞天中的淳灵丹还有二十多颗,相应的炼丹药材也都有培育。 但沈行身上灵石已不多了,只剩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灵生洞天培育灵材確实堪称逆天,但损耗的灵石同样不少,而且沈行感觉到,隨著灵材等级越来越高,耗去的灵石也越来越多。 沈行身形不停,翻过山丘后进入林中,苍云山脉的雨水连绵多日,终於云销雨霽,落下了丝丝缕缕的阳光。 沈行並未从地面丛林的淤泥中行走,而是在林木间借力奔跃,速度极快。 “王道友,离开怎么也不说一声?也好让我们二人送一送?” 一道爽朗的大笑声带著法力轰隆隆响起,震得林木簌簌而响,一片鸟雀慌乱地腾飞而起。 沈行淡淡一笑,指尖残存的灰绿色粉末被一缕赤焰完全磨灭。 墨枯在他身上留下的阴尸散,早在那两具阴尸靠近,试图分散他心神时就已被他所察觉。 先前將其放入洞天中,掩藏行踪,如今將其取出后,短短时间內,黑骨门两人就跟了过来。 一阵阴风吹来,沈行前后各出现三具青灰色的阴尸,骨瘦如柴的墨枯阴沉著脸在前方三具阴尸后走出来。 石腾皮笑肉不笑地从前方密林中走出来,他此时的模样十分狰狞。 密密麻麻的骨刺从石腾皮肤中衝出,其眉心和天灵上,各有一根粗壮漆黑的骨刺,闪著金属般的光泽。 他上半身赤裸,密布黑色骨刺,双臂的骨刺如鱼鰭般向后倒长,双腿上却没有骨刺生长。 此时石腾上半身和头颅如被骨甲覆盖,面目狰狞,一丝丝鲜血从骨刺根部沁出。 沈行从石腾身上感觉到一种嗜血的疯狂。 石腾摆动著头,发出阵阵咯吱骨响,“王道友是做了什么事心虚,急著逃命吗?” “呵呵呵……”沈行面无表情地发出轻笑声,“两位的底气可能不够!” 一道莹白剑影飞出,二尺余长的剑影横空而过,剑芒不断膨胀,白光闪耀。 沈行没有过多的犹豫,灵暉剑出,飞虹斩落! 剑光未至,剑气凌空斩出! 石腾狞笑著前冲,双臂交叉抵在身前,骨刺蠕动,泛出黑红之气。 “区区剑气也想……” 下一瞬,剑气彻底爆发! 如鞭炮炸响的骨裂声同时响起,“啊!”伴隨悽厉的惨叫,石腾浑身骨刺尽断,身体正中出现一道骇然的巨大豁口,几乎將他一分两半! 石腾倒撞而回,树木接连崩断,直到他背后的骨刺深深嵌入粗壮的树身中,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口鼻喷血,此时他被自己的骨刺掛在树身上,颓然的垂下脑袋。 一招之下,石腾濒死! 墨枯正凝聚阴气,號令那六具青灰阴尸,仍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呆愣著站在原地,身上的阴气都淡了一些。 墨枯眼中一道人影在逐渐放大。 他猛地清醒过来,眼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出来。 他乾瘦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后退时砰的一声撞得往前一个趔趄。 方才为了保护自己,他身后正站著三具高大冰冷的阴尸。 心慌意乱之下,墨枯都忘记了自己的阴尸。 沈行缓步向墨枯走来,右手掐著剑诀,向后轻点,灵暉剑旧力已去便添新力。 灵暉剑內剑芒刺出,呼啸一声,白光闪过,瞬间穿透石腾胸口和他背后的树干。 “咔嚓”,石腾瞪大眼睛,血雾从中漫出,他的身体隨同粗大的树身,轰然倒地,四周林木断裂,叶片散乱翻飞。 灵暉剑轻灵地转了一个圈,挑走石腾身上的储物袋,在沈行剑诀召唤下,飞到他的身旁。 沈行取下剑刃上的储物袋,神识向內略微一扫,顿时皱了皱眉。 里面下品灵石不过百来块,此外便是一些黑色的药膏,还有各种骨头,以及一副完整的骨甲,骨甲由诸多骨片和铁甲镶嵌而成,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上面有极其浓郁的血腥气,似乎剥离血肉不久。 沈行有些嫌弃地將整个储物袋收进洞天里,在虚空中单独隔离存放。 隨后他在距墨枯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步子,神情淡漠,负手於身后。 “王……道友,不……王前辈!” 墨枯神情不断变幻,他乾枯的麵皮不停抽动,似乎想挤出一个和善諂媚的笑容。 可惜就如一个骷髏咧嘴一般,看起来滑稽可笑。 沈行手指微动,灵暉剑錚然一声停在墨枯面门前一寸位置, 剑鸣不断,灵力波动不止。 “道友饶命!前辈饶命!饶命!” 墨枯扑通跪倒,宽大的灰袍铺开,盖住他紧贴著地面的头颅,如同一个瑟缩著钻回壳里的王八。 墨枯如此举动,倒是让沈行微微愣神,能屈能伸,此人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但对於黑骨门的魔道修士,沈行生不出丝毫怜悯之心,他轻吐口气,灵暉剑便要向前斩去,剑芒轻突。 “前辈饶命!我有秘密,有机缘!那条蛟龙,还有寒沙坊市!突破筑基的机缘!” “饶命!饶命!饶命……” 墨枯声音颤抖,他竭力嘶吼著,试图博得一线生机。 他已经感受到那股寒意,还有如芒在背的刺骨剑气,似乎下一刻,他就会和石腾一样,被剑气当场斩杀! 在他极度恐惧和求生的意念下,那六具阴尸都扑通跪地,僵硬的趴在地面上。 沈行轻轻皱眉,灵暉剑引而不发,並未收回,他確实有些心动。 筑基,无数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那境界仿佛一道天堑,截断了无数修士的前行之路。 即使拥有灵生洞天,但在面对筑基这道天堑时,沈行依然感到沉重的压力和难言的绝望。 这等破境大关,不是单纯依靠丹药就能隨意逾越的。 这些外物只能提高成功破境的机率,並不能让人直接跨过这道关隘。 筑基丹便是突破到筑基期的必要之物,可提升两成机率。 还有一些外物也可有所帮助。 再就是修士的灵根天赋,在此时也决定了这道关隘的难易程度。 还有冥冥中的一丝感悟,或者说是契机,玄之又玄,无从捕捉。 所以大凡是想突破到筑基期的修士,都会尽力收集能提高突破成功率的灵物。 而这种灵物基本都不能重复使用同一种,其药性具有唯一性,重复炼化使用,就不再起作用。 沈行並未相信墨枯的话,但他仍冷声问道:“什么机缘?” “一枚六阶蛟龙內丹!” 沈行眼睛微眯,他心跳在加速,难忍激动,这是比筑基丹更完美的筑基宝物! 第41章 秘术种神 蛟龙內丹,代表著海量的精纯灵力。 其中的血脉龙威可促使丹田中灵力化液,而隱含的龙气可镇压心魔压制灵力波动。 蛟龙內丹更可铸造根基浑厚的道基,还能强化经脉和肉体,对於日后修炼皆十分有利。 但世上蛟龙十分罕见,越国修仙界极少流传蛟龙的消息。 即使真有蛟龙存世的消息传出来,他们也没有覬覦的资格,恐怕早已被更高阶的修士盯上了。 沈行压下心头激动,冷漠道:“六阶蛟龙內丹,堪比结丹中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一阶妖兽对应炼气期,二、三、四阶妖兽对应筑基前中后期,而五、六、七阶妖兽对应结丹前中后期,至於八阶妖兽,那已堪比元婴期大能修士! “蛟龙內丹,在哪里?”沈行没有等墨枯回答,语气冰冷,继续问道。 墨枯头埋在厚厚的树叶里,腐烂的气息让他格外亲切。 头顶上方剑气的森寒让他不敢抬头,听到沈行的问话,墨枯犹豫著不敢开口。 在感受到死亡的寒气逼近时,他不敢再迟疑,连忙喊道:“石雾湖里有一条幼蛟,它体內有一枚六阶妖丹!” 沈行皱眉,沉声问道:“幼蛟身为二阶妖兽,如何会有六阶妖丹?” 墨枯答道:“是一头成年蛟龙临死之前传承来的,內丹中的妖力被有意封锁,让那头幼蛟逐渐炼化,直到完全掌控那枚妖丹!” “详细说说。”沈行对妖兽之属並不了解。 “那条幼蛟是从北边朔方国逃命来的,据说当时共有三条蛟龙进入越国境內躲藏,后被越国修士发现,两条成年蛟龙都被猎杀,尸身也被瓜分。” “那条幼蛟却躲过一劫。想必是那两条成年蛟龙为它杀出了一条生路。” “但那条幼蛟前不久被人发现,在越国边境的石雾湖里出没,而且被人发现时,它正在月下炼化那枚六阶蛟龙內丹,吸收力量。” 墨枯认真回想,將自己所知清晰有条理地说出来,生怕引得沈行反感,一念间就杀了他。 “这等机缘,想必覬覦的人不在少数,而且修为……都会很强。”沈行语气平静,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墨枯听。 “消息……还没传出去!”墨枯连忙解释道,“看到六阶蛟龙內丹那人,已被阴长老炼成阴尸,只有幼蛟存在的消息传出去,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阴长老?”沈行听后,沉默片刻,简短问道。 “阴长老是阴尸堂中仅次於堂主的强者,修为在筑基圆满境界,距离结丹仅一线之隔。”墨枯如实回答。 沈行心中一惊,暗道侥倖,若是墨枯两人召来这位阴长老,自己怕是毫无反抗之力。 筑基圆满之境,意味著在筑基期內修为已提升到极限,之后便是寻求结丹的契机。 但这一线契机远比突破到筑基更难,修炼之道便是如此,层层关隘在前,越是向上攀登,那一道道天堑越是令人绝望。 “阴长老正在谋夺那枚六阶蛟龙內丹,一旦成功,他便有希望结丹。” 墨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口中缓缓说道。 沈行听后便知,这位阴长老是已到了筑基期的巔峰状態,积累很深,若有这枚六阶蛟龙妖丹,配合其他灵物,或许真有希望捕捉到一丝突破到结丹的契机。 “呵呵……”沈行眼中冰冷,淡笑著看向墨枯,“既然如此,这位阴长老难道会將內丹送与你?” “当……当然不会。”墨枯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干哑难忍。 “不过……不过我有办法,”墨枯急忙开口,“阴长老长年与阴尸相伴,如今混乱阴气入体,在闭关炼化內丹前,一定会梳理体內的阴气,调整修为。” “他最信得过我,到时一定会命我前去服侍,为他准备闭关之地,操控阴尸为他护法。” “我……我能找到机会,拿到那枚蛟龙內丹!” “到时就將它献给前辈!” 沈行听后,觉得颇为荒唐,没想到自己竟被人如此堂而皇之地画饼。 蛟龙內丹再好,他也难以得到,既然如此,乾脆绝了这种念头最好。 沈行缓缓摇头,轻嘆一声,“你讲的很令人心动,可惜,我这个人很实在,吃不了大饼。” 说罢,灵暉剑上剑芒一颤,剑气斩出。 墨枯神色惊骇,他没想到面对这等机缘,眼前之人竟然能忍住心动,悍然动手! “那就一起死!”墨枯在绝望中面露狰狞! 汹涌阴气猛地从他体內衝出,那六具阴尸同时颤抖、膨胀,如同吸足了气一般,已不成人形,成了六个圆鼓鼓的人皮球。 墨枯“啊”的悽厉声中,他整个人猛地炸开,烂肉碎骨齐飞,那六具阴尸同时爆开! 混乱无比的灵力和充满腥风的阴气横扫四面八方,虚空炸响,林木如被割草般断裂倒下。 眨眼间四周一片狼藉。 飞虹斩那道剑气,在最关键之时,划过墨枯气海丹田,阻断了他爆发体內灵力的机会。 虽然场面看来颇为骇人,但实则威力並不强。 尘土飞扬中,一道黑衣身影缓缓走出来,沈行周身以剑芒凝聚虹光盾抵抗,此时看来完好无损。 沈行手中拿著一个储物袋,心中並无波动。 在最后时刻,沈行操控灵暉剑取走了墨枯的储物袋。 沈行神识向储物袋內一探,顿时大失所望,这里面仅有四五十块下品灵石,墨枯和石腾两人加起来,下品灵石不过一百四十块左右。 墨枯甚至更为贫穷,他储物袋內並无多少有用的东西。 除灵石外,还有块人皮样记载文字的纸张,沈行颇为感兴趣。 两人储物袋內的其他物品,他都看不上,不是骨头就是尸体,他確实用不上,但或许可以以后找机会卖出去。 但是除了黑骨门的修士,需要这些东西的修士不多。 沈行將储物袋照例收进洞天中,在虚空中隔离存放。 “六阶蛟龙內丹啊!”沈行抬头望天,带著渴望与惋惜,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虽然十分心动,但沈行知道,这绝不是自己能覬覦的东西。 沈行辨认了下方向,往青玄宗方向赶回。 赶路途中,沈行分神在洞天中研究那张人皮纸。 “竟是一门秘术,种神术。” 沈行有些意外,没想到墨枯还有这等好东西。 秘术实则也是法术,但相比一般法术,修炼难度高,对修炼者要求苛刻,极难修炼成,而且秘术往往是秘传之法,一旦练成,都有其非凡之处。 沈行凝神观看,待阅完全部文字后,不禁深深吸气,心中激动不已。 这只是种神术的一部分,並未涵盖全部篇章。 其中介绍的是温养神识之法和以神识为手段、攻击敌人神识的秘术。 这不仅是一门秘术,还是一门神识秘术! 神识秘术,伤人於无形! 令沈行遗憾的是,人皮纸上这门种神术记载的极为残缺,或许只有极少一部分內容。 上面记载的只有最基础的温神之法,还有凝聚刺神针,直接攻击修士神识的法门。 至於上面提到的,在识海中种下神识之种,稳固识海、强化神识,可不断增进神识之力的法门,则並无修炼之法。 “以神识之种,分出种子,种於修士、妖兽、灵兽……识海之中,逐渐蚕食,可掠夺其识海,操控其身躯……” 人皮纸上的內容到此为止,后面的真正修炼之法,全都没有涉及。 “不知这种神术来自何处?可惜,若早知有此物,问出其来歷,饶墨枯一命也未尝不可。” 当然此话只是说说罢了,人已死,万事皆休。 这门种神术不愧是秘术,確实难以参悟。 正因如此,墨枯即使得到秘法,也没有修炼成功。 若是墨枯修炼成了种神术,沈行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就能灭杀两人。 “艰深晦涩,难以修炼。”沈行仅仅凝神参悟片刻,洞天中的分神就深感疲惫,只能將其暂时放下,专心赶路。 第42章 巡防徵召 沈行绕路从西南方向进宗,距离竹云山稍远。 七日后,沈行回到了竹云山洞府。 宗內气氛更为凝重,来往的弟子都步履匆匆,显得忧心忡忡。 青玄宗护宗大阵已初步开启,每处阵眼都开始缓缓运转,若有若无的巨大光幕笼罩在整座青玄宗上空。 竹林中,沈行抬头望去,只觉虚空中有种无形的力量,浩渺而宏大,令人深感渺小。 传言青玄宗的护宗大阵传承久远,歷代掌门都加以完善,如今威力恐怖,即使元婴期大修士降临,都可抵挡住。 如此阵仗,很难不令人忧心。 沈行回山后,便在洞府中巩固修为,同时参悟种神术,这门秘法涉及到神识,玄之又玄,深奥晦涩。 沈行捕捉到了一丝灵光,已开始初步尝试其中的法门,但想真正修炼,还需要更长时间的钻研。 竹林中叶落无声,显得十分寂寥,天光忽明忽暗,天象也变幻莫测。 沈行正准备返回洞府,储物袋中身份令牌震盪起来。 他翻掌取出令牌,一道不断波动的光幕投射而出,虚空中出现许多字跡潦草的文字。 “宗门召令,外门弟子沈行前往石阳镇,完成巡防任务……” 沈行返宗已有几日,他曾去过西任务峰,但任务大殿已关闭,通过询问他才得知,宗內一切任务暂停,以宗门召令为准。 在此期间,月俸照领,不记作拖延宗门任务,待任务大殿正常开启后,一切重新计算。 此事也在沈行意料之中,他近三个月的月俸都没有领取,是以他匆匆赶往领取月俸的大殿。 却发现这处大殿也已关闭,整座任务峰都停止了运转。 许多同样赶来此地的弟子都失望无比,还有著弟子低声咒骂,言称有人贪了灵石,故意如此。 沈行也无可奈何,值此秩序逐渐混乱之时,这等小事又有谁会管呢? 可惜那些灵石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虽然月俸不多,但扔进洞天灵田中多少也能增加些灵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有些弟子还期望任务峰重新运转时,他们的月俸还能领得到。 沈行却心知,只怕到时欠的月俸也要重新计算了。 驱散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沈行认真思索此次巡防任务的目的。 前往石阳镇,剿灭非越国的修士,不论正魔,皆当场诛杀! “越国之外的修士……”沈行低声呢喃,心情十分沉重。 无形的战爭早已开始,只是从未浮出水面,而现在,很多事情都开始摆在檯面上了。 就像此次的巡防任务,便不再是单纯的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剷除侵入越国本土的外部修士。 沈行却並不乐观,这次的巡防任务中隱含的消息令人心忧,北方那个强大的国家,已暗中渗透过来了,在越国七大宗门发现之前,就已布局落子。 一步慢,则步步慢,除非对面犯错,否则难以追赶上。 “只有边境有別国修士吗?”沈行轻声自语一句。 他有前世经验,自然知晓渗透的关键在於什么,窃取情报和內部破坏。 其他地界会不会有?或者是……越国本土宗门內?比如青玄宗…… 他不禁通体生寒,不敢继续想下去。 这些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眼前的任务便足够他认真对待。 三日內就要赶到石阳镇,那事不宜迟,要儘快出发。 沈行身上养元丹和淳灵丹还有一些,虽然不多,但短时间內足以应付。 此外,他身上的几件法器也都在洞天中加以祭炼过。 寒丝针和风行环虽说是中品法器,但十分实用,对沈行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 灵暉剑更是现在他手中最强的法器,也是他拥有的唯一一件上品法器。 炼气后期修士能得到一件上品法器,並將其祭炼得称心如意,就十分难得。 以炼气后期的法力,最多能支撑同时御使两件上品法器,再多就难以为继了。 沈行此时已较为满意,日后若能再得到一件称心的防御类法器,那便更好了。 沈行不再迟疑,根据令牌讯息中记载的方位,动身向石阳镇方向而去。 石阳镇已不属於苍云山脉,更靠近凡俗城池,而此镇也確实並非修仙者聚集地,仅仅是普通的凡人居所。 沈行运转融元术,气息变得驳杂,旁人只会以为他是侥倖突破炼气后期的修士,根基虚浮,气息不稳。 如此一来,他既不至於因刻意压低修为而显眼,也不会让人注意到他,旁人只会轻易忽略他的存在。 沈行出了宗门范围后,仍是换上那袭黑衣,穿过苍云山脉,寻著世俗官道,向城镇而去。 石阳镇地处越国北部,虽未临近边境地带,但算是距离苍云山脉较近的城镇。 石阳镇附近有不少村落,田地富饶,百姓安居乐业,许久都未曾经歷动乱。 沈行途中收到宗门的传讯令剑,让他前往定北城与其他人匯合。 定北城与石阳镇方向相同,倒是不用走冤枉路,沈行在官道附近的酒楼客栈略一打听,便得知了定北城的具体方位,赶了过去。 定北城是越国皇室上官氏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建造的城池,在凡俗间可称得上是巨城。 城中可容纳近百万人居住,街巷纵横,屋舍井然,城里车水马龙,往来商贾旅客络绎不绝。 定北城高墙巍峨,城门雄伟,是越国北部最大的城池,其中除了凡人外,亦有修士混跡其中。 但有七大宗震慑,修士不可扰乱凡俗秩序,不可隨意杀伤凡人。 否则修士一怒,凡人轻易便会死伤无数,到时人丁凋零,凡俗中有灵根者就难以诞生,而想依靠修士诞生有灵根的子嗣,为修仙界源源不断的提供有生力量,是行不通的。 或许是天道限制,修士想诞生子嗣难度极大,就算诞生子嗣,出现有灵根的概率也很小。 相对应的,反而是凡人中出现有灵根的子嗣数量更多,是以修仙界中极为重视世俗中的人口数量。 越国皇室上官氏因其善於治理,越国繁荣昌盛,人口不断增长,国力强盛,是以得到七大宗的青睞和诸多照顾。 定北城,如今正由一名上官氏皇室子弟管理。 两日后,沈行抵达定北城。 正赶上城中发生的一桩血腥事件,他的任务也被迫隨之发生改变。 第43章 定北城中 沈行走进定北城的城门时,就见到了熟悉的青袍。 “沈师弟,好久不见了。” 一名方脸小眼的修士朝沈行迎了过来。 “李师兄。”沈行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李濠,自从上次一別后,两人只以那张兽皮符籙有过两次传讯,並未再见过。 李濠加入穆家后,在符道上確实走得更远,修为亦有所提升。 沈行已看出李濠同样是炼气七层,而且根基不差,想必穆家给予了他不少修炼资源。 “没想到我在此地等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沈师弟。”李濠看起来颇为高兴,隨后又是一惊,他本以为自己突破很快,达到炼气后期,没想到两个多月未见,沈行竟再次突破。 “沈师弟,实在令人惊嘆。上一回见你,你不过是炼气五层,之后突破到炼气六层,现在再次见到你,你竟已到了炼气七层!” 李濠惊嘆连连,心中也更加高兴,他与沈行也算是有了些交情,这次定北城中危险不小,沈行越强,对他而言自然越好。 “侥倖突破,不及李师兄根基扎实。或许下一次再见,李师兄便是筑基期修士了。” 沈行心知自己的修炼速度难免会引人注意,但炼气期中得到一些机缘,便很容易发生这种事,倒是不必过多解释,以免弄巧成拙。 “筑基何其难也!”李濠摇了摇头嘆气道,隨后又看向沈行,“想必沈师弟也是中途接到宗门命令,赶来此处的吧?” “不错。”沈行轻轻点头,“李师兄也是如此?” “我本要赶往另一座城池,却在即將抵达时收到宗门传令,转而来到定北城。”李濠面色有些凝重。 “其实那座城里的情况,比定北城更为严重,可惜……”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沈行心中有不少疑问,却没有继续开口。 “李师兄,还是换个地方说话为好。”沈行提醒道,城门位置太过惹眼,有些话不该在此地说。 毕竟定北城中除了凡人外,还混杂有修士,情形复杂,更要小心。 李濠也意识到自己因心中烦闷,有些失言了。 “也好,沈师弟隨我来吧。后面赶来的同门,让其他人前来接应。” …… 沈行隨李濠来到位於城池中央位置的城主府。 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城主府不復往日的欢腾气象,多了丝肃穆、消沉之感。 府中庭院廊桥、屋檐悬壁上,都掛著素白长布,往日的红灯笼都蒙上了白纸,整座府院尽显哀伤之色。 走过长廊后,李濠领著沈行进入一座別院。 院中极为宽敞,一方小湖中荷叶莲花生长的极好,湖心亭里正坐著五六个人。 另一边则是屋舍居所,鳞次櫛比,雕樑画栋,皆十分精美。 “沈师弟,亭中除了青玄宗的同门外,还有神音门和紫云宫的道友,你言谈举止都要小心一点。” 李濠暗中传音,语气中有些凝重和顾虑。 沈行轻轻点头,他心中颇为感嘆,短短两个多月过去,如今李濠谨慎稳重,与之前判若两人。 在沈行与李濠两人出现在庭院中时,湖心亭中正交谈的几人先后看来。 就见一人起身,朝二人走来,两方在通向湖心亭的长廊中相遇。 “魏师兄,沈行沈师弟接令前来了。”李濠拱手行礼,向气度不凡高大英武的男子说道。 “见过魏师兄。”沈行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在听到魏师兄这三个字时,他心中已有所猜测,在障云林中,曾有几名自称遵魏师兄命令前来护卫的外门弟子,修为不俗,行事乾净利落,给沈行留下了印象。 “沈师弟不必见外,近些时日常听照影提起你。在下魏霄,青玄宗魏家子弟。”眉毛格外浓郁的男子十分客气地还礼。 此人正是青玄宗结丹家族魏家年轻一辈中最杰出者,魏霄。 在魏家炼气期一辈中,他资质虽非绝顶,但行事、为人、管理家族事务等,都表现非凡、可圈可点,至今没有缺漏之处,故而深得魏家那位结丹期老祖宗看重。 沈行虽不了解这些,但在障云林中魏霄对他们施以援手,无论是因何缘故,但他同样受了恩情,自当感怀。 “障云林中蒙魏师兄相助,沈行感激不已。”既然魏霄当面,沈行自会客套一番。 “沈师弟客气了。当时我难以脱身亲自前去,照影险些遭难,是我应感激沈师弟对照影的救命之恩才对……” 以家世地位而言,魏霄算得上身居高位,本应有盛气凌人之势,但他却並未如此,他一对浓眉轻轻皱起,言语恳切,显得格外真诚。 沈行看著魏霄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攥住自己右手,一副诚恳的模样,他深感不適,但也只能忍耐,僵硬的笑著应对。 这个场面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前世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李濠在一旁嘴角抽动,似乎早有预料,见沈行朝他使了个眼色,深深吸口气后沉声道:“魏师兄,神音门和紫云宫的道友都还在等著,我们在这里耽搁时间,有些不妥。” 这话打断了魏霄口若悬河的话语,他有些意犹未尽般的停下,“李师弟说的有理,让那几位道友等太久就有些失礼了。” 沈行趁势抽回手,拱了拱手后便將双手负在身后,暗中运使灵力清洗手掌。 魏霄向两人正色道:“两位师弟隨我来,去见见那几位道友。” 说罢,魏霄白衣大袖飘飘,转身颯踏而去。 沈行和李濠两人跟隨在后,亭中几人自然都忽视了魏霄身后的两人。 在魏霄返回湖心亭时,石桌旁的三名鹅黄长裙女子皆目光一亮,其中最年轻的女子更是流露出钦慕之色。 “魏道友,你身后两位,也是青玄宗的弟子吗?” 说话之人是一名身穿深蓝道袍的男子,其年岁和沈行相近,圆脸圆眼,但身形却十分瘦削。 “我为林运道友和其他几位道友介绍一下,沈行沈师弟,李濠李师弟,皆是我魏霄好友,遵宗门令特来援助我等。” 魏霄微微侧身,抬手示意。 听到他的介绍,在座共有五人,皆起身行礼,“见过沈道友、李道友……” 沈行和李濠两人自然不敢怠慢,知晓这几人都是看在魏霄的面子上才如此客气,两人连忙还礼。 “这两位是紫云宫的道友,林游道友,林运道友。” 魏霄向沈行、李濠两人介绍,被他提到的人都拱手示意,沈行、李濠自然再次还礼。 “这三位仙子则来自神音门,这位是……”魏霄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魏师兄,女子芳名不能轻告。不如待相熟之后,让你身后的两位道友自己来问。” 那名最年轻的鹅黄长裙女子声如百灵,清脆悦耳,她狡黠一笑,突然出声道。 “小师妹,莫开玩笑。”梳飞髻的鹅黄长裙女子面容虽然美丽,却显得格外古板,此时板著脸轻斥一声。 便让那名年轻女子收了笑容,不敢再开口。 “神音门云华堂左明慧,素心堂苏巧儿,凝霜堂邱荷,见过青玄宗两位道友。” 梳飞髻的女子不带丝毫情感地介绍。 那最年轻的女子是素心堂苏巧儿,她自己则是云华堂左明慧,至於另一人,从未开口,带著生人勿近的冷漠,乃是凝霜堂邱荷。 魏霄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此时才笑著道:“苏师妹生性跳脱,些许玩笑话罢了。” “两位师弟请落座,我们正在商討定北城中发生的事件。两位师弟来的正好。”魏霄抬手相请。 沈行与李濠两人在他身旁空位坐下,其余人都一同落座。 沈行右手边便是最先开口询问那人,紫云宫林运。 他身边那人同样身穿深蓝色道袍,但眉眼间颇显老態,正是林游。 “诸位,定北城里魔修出没频繁,如今上官家多人惨死,值此多事之秋,我等既来到此地,便不能无功而返。” “势必要將定北城清理一遍。” 魏霄沉声开口,扫视在场眾人。 “仅靠我们几人恐怕不够,上官家在城中有多少修士?” 林游声音有些沙哑,此时直接开口问道。 第44章 魔踪再现 林游的话简单直接,让魏霄和神音门三人都有些沉默。 沈行则是从中意识到,越国皇室中也有修行者。 但这並不令人意外,上官家能掌管一国,成为凡俗间的皇室,在得知有修仙者的存在之后,必然会想办法获得修炼之法。 而七大宗对上官家都算满意,自然不会过多阻拦,只要不影响到七大宗的地位和资源,这些都不过是小事罢了,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官家身为皇室,可倾越国举国之力相助,即使有各大宗门监察关注,他们也可在限制之內做到很多事。 沈行略一细想,便推测上官皇室的实力,恐怕不会很小,应该不弱於一般修仙宗门。 但是魏霄和神音门三人的反应却令沈行不解,甚至紫云宫两人自身似乎也对此事颇为忌讳一般。 他看了眼林游,不知此人问出那句话的目的何在? 魏霄抬眼看向林游,他猜出了林游的目的,想探明上官家在定北城中势力的虚实。 “此事我也不知,”魏霄如实说道,“上官家的事……不是你我能揣度的,但林道友也不必顾虑,此行无论结果如何,上官家都不敢暗中做手脚。” “除非……”魏霄语气带了丝冷意,“他们真的都不想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游闻言满意的点头,“有魏道友此话我便放心了。实在是曾经和上官家打过交道,至今心有余悸。” 魏霄深以为然的点头,正欲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隨后他闭口不言。 “上官家,皆该杀!”神音门凝霜堂邱荷突然出声,冷若冰霜,儘是杀意。 在场眾人听后,虽有人深有同感,却不好出言附和,一时倒有些沉默。 左明慧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出言道:“邱师妹在凝霜堂修炼日久,行事说话都有些直接,不太通人情世故,各位道友还望见谅。” “无妨,”魏霄应了一句,心中却想著左明慧这番话也很直接,“既然我等都到了定北城,多余的话也不必多提。眼前的事该商量一下如何解决了。” “魏道友有何想法?”左明慧顺势接过话头。 魏霄正准备说话,却又听得一道声音响起,让他刚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听闻神音门凝霜堂主杀伐,战力很强,我想试试邱道友的手段,不知可……” 紫云宫林运直直的盯著邱荷,眼睛微微发亮,全然没有看到魏霄面沉如霜,神情不善。 “不如我和林运道友过过招!”魏霄沉声说道,长身而起,一方暗青色玉印出现在他掌中。 暗青色光辉笼罩而出,在场几人都瞬间色变,隱隱的镇压之力已瀰漫开来。 “魏道友息怒!”林游连忙出声,他身上一道符籙虚影闪现一瞬,旋即被他立即收敛,此时他若出手,场面便真控制不住了。 但这一瞬仍被魏霄察觉到,“林游道友也想称量称量?” 魏霄身侧浮现一颗水蓝色圆珠,淡淡水幕环绕著他。 “沧溟印、玄溟珠!”林运年轻气盛,丝毫不惧,他身上浮现一道淡紫色符籙虚影,锋芒毕现! “本命符籙!”魏霄冷笑一声,就要动手。 沈行和李濠两人自然明確立场,在魏霄亮出玄溟珠时,两人便同时起身,灵力涌动,隨时可出手。 沈行尚有所收敛,只唤出青元剑,但剑身之上剑芒覆盖一层又一层,莹白剑芒耀眼刺目! 李濠则是手中出现一摞符籙,各种灵光不断闪耀,令人咋舌。 “诸位且慢!千万不要动手!” 林游十分惊慌,看著对面魏霄三人,他心惊不已,一旦动手,除非神音门三人出手相助,否则他和林运两人必死无疑! “林运!此地不是你的符籙大殿,没有诸多长老看顾!你还不向魏道友认错!” 林运看著场中局势,此时也清醒了不少,他虽然年轻气盛但並不愚蠢,他没想到魏霄身后那两人竟也不一般。 林运面色难看起来,他如今有些骑虎难下,想让他低头认错,他是绝不愿意的。 左明慧心头暗道糟糕,这一切事情的根源都在於邱荷那句话,若是真动起手来,神音门三人立场最为尷尬,她不知该帮哪边? “魏道友息怒!”左明慧连忙起身,她扯动邱荷,让邱荷出言阻止,毕竟神音门里凝霜堂主杀伐,这等场面只能靠邱荷。 邱荷愣了下,旋即起身之际,凝霜剑出,森寒剑气四溢。 “请各位住手,谁先动手,我就杀谁!”邱荷语气僵硬,隨后沉默站在原地。 左明慧愣在当场,她看了眼邱荷,颇有些欲哭无泪。 这时苏巧儿开口说道:“各位修为都强於巧儿,在这里巧儿称一声师兄不为过。” “几位师兄若想比个高低,不如看谁到时能抓住那暗中作乱杀人的魔修,谁能肃清定北城,这样一来,既不会伤了情面,说出去不也好听一些,更是造福一方的善事。巧儿姑且一说,成与不成几位师兄自可决断。” 苏巧儿语气平静,一改先前的跳脱活泼,显得十分沉稳。 “苏道友说的有理,我看这样行。”林游连忙附和,隨后他冷冷看向林运,意思十分明確。 林运犹豫不决,僵持在原地迟迟不肯开口。 左明慧也没有再开口,苏巧儿那番话说的也令她意外,但能否起作用还得看其他几人的想法。 沈行从始至终都不想掺和其中,而且不论是对魏霄还是林运,他现在都只想敬而远之。 魏霄无论表现的如何平易近人,都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那股倨傲。 而林运同样如此,在紫云宫中备受宠爱,无法无天,谁都不放在眼里,行事说话肆无忌惮。 沈行冷眼看著这一切,若非李濠先前暗示,他甚至都不会起身。 但现在的场面,沈行也不想开口说话。 他向庭院外看去,有道人影正匆匆赶来。 那人还未进到院中,惊慌恐惧的声音已传来,“六少爷、八小姐都死了!魔修又来了!” 这道声音传来,湖心亭中眾人不约而同的都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请各位仙师前去紫林院,城主大人正在等候!” 城主府里的下人扑通一声跪倒,颤抖著大声喊出来。 湖心亭里无形散发出的威压,让他有种窒息感。 “魏道友,请先去主持大局!” 林游拱手说道,他当先一步,拦在林运身前,將其挡住。 左明慧也紧跟著出声,“魏道友,大事要紧,定北城中的事没有魏道友,恐怕我等难以完成。” “魏师兄,”李濠此时也说道,“魔修之事兹事体大,请魏师兄顾全大局。” 魏霄面色缓和下来,他若有若无的看了眼沈行,却见沈行老神在在,似在神游天外,恍如未觉一般。 但此时已不能再僵持下去,魏霄淡淡的哼了一声,点头道:“也罢,先去料理魔修一事!” 隨后他转身当先而去,李濠紧隨其后,沈行不疾不徐跟了上去。 神音门三人也立即离开,只留下紫云宫两人在湖心亭中。 “就算动手,你我二人足以杀尽他们,你何必拦著我?”林运突然冷冷说道。 “你以为在定北城里你想杀谁就杀谁?”林游再也难压怒气,“魏家的沧溟玄功你以为那么好对付?” “还有神音门三人,云华堂主持大局,自有压箱底手段,素心堂擅阵法、丹符,治疗之道,凝霜堂战力无双,那三人互相配合,你以为是普通的炼气后期修士?” “还有魏霄身后那两人,能被他看重,难道又能简单得了?” “你想找死不要拉上我!” 林游宣泄一番后,冷静下来,轻声道:“现在还不到时候,以后会有机会的。你要有耐心,紫云宫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而我们,只要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到那时,谁还能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昂?” 林运不为所动,冷冷道:“我要做的事,会靠自己。” 林运丟下最后几个字,“我不认同宫里的决定。” 他离开湖心亭,只留下林游一人。 “靠自己?靠自己你能得到这种品质的本命符籙?”林游冷笑的嘲讽一句,当然这话只有他一人听到。 隨后林游也离开了湖心亭。 …… 城主府紫林院中,几人前后脚都到了。 此时院中充斥著浓郁的血腥之气,还有浓重的尸气。 第45章 魔修踪跡 在沈行到达时,魏霄正与一名炼气中期修士交谈。 这名修士年逾五旬,但面庞红润白皙,身穿淡紫色五爪龙纹袍服,气度雍容华贵,样貌在年轻时也算得上是英俊。 但此时他神情哀伤,不復往日的从容镇定,短短几日间就苍老了不少。 此人正是定北城城主,上官崇。 “上官城主,不知魔修的线索何在?”魏霄直接问道。 方才他在前来的路上得知,这次城主府的修士来得及时,捕捉到了一些踪跡。 “魏道友,线索是我几人发现的,难道魏道友想抢功?”上官崇身后还站著四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 看其气息,皆在炼气前中期左右,说话之人修为应在炼气中期顶峰,气息浑厚,另外三人隱然以他为首。 魏霄轻轻皱眉,他今日心情颇为烦躁,几次三番被人打断话和挑衅,让他耐心越来越少。 他转头看向那眉毛稀疏的男子,冷冷道:“吴江,我给你个机会,老老实实將魔修的线索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被他称为吴江之人並未出声,倒是他身旁一人突然开口,將魏霄的话打断。 “否则,死!”魏霄厉声道,同时一道暗青色流光从他袖口飞出。 无形的镇压之力笼罩当场,玉印虚影对著那人镇压而下。 炼气巔峰修士全力催动上品法器的倾力一击,威势强横! 强大的灵力爆发,那人神色扭曲,灵光闪了一闪想要抵抗,眨眼间便灵力溃散,整个人被压成肉泥! “区区炼气初期也敢在我面前张狂?!”魏霄神色冰冷。 “你!”吴江面色难看,他与另外两人在魏霄出手之时本想联手,却在见到那方暗青色玉印后,不约而同地躲避而去, 此时吴江羞恼不已,愤怒的盯著魏霄,却被对方这狠辣手段镇住,一时不敢再出声。 上官崇皱了皱眉,平静地看了眼吴江,隨后对魏霄说道:“魏道友何必如此?此地毕竟是我城主府,若有不周到之处,儘管说便是,不必动怒杀人。” 他挥了挥手,附近的守卫见状前来收拾血肉残渣,洗净地面。 这些事若有修士施法,片刻间便可完成,但他如此作为,便是彰显其主人的身份和权势。 魏霄虽不以为意,但也不想得罪上官崇,“上官城主说的有理,是魏霄鲁莽了,还望见谅。” “算了,”上官崇摇摇头,隨后道:“吴江,將你发现之物交给魏道友。” 吴江沉著脸甩手扔出一物,魏霄接过后一看,却是一块令牌,上有“阴”字。 “这是……”魏霄观察片刻,神色一动,“阴罗宗的令牌?” 令牌上有阴魂、尸体等图案,十分诡异,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沈行在后方听著,想到在寒沙坊市时,他曾探听过北方那名为朔方国的国家。 这个大一统的修仙国家以五大魔宗为主,选出一位盟主共尊为主,可號令五大魔宗。 阴罗宗便是这五大魔宗之一,实力强大,不弱于越国七大宗门中的任何一个,甚至更强。 这也是越国面对朔方国的侵略,郑重以待的缘故。 “我们赶来得及时,那魔修仓皇而逃,被吴江出手截下来这块令牌。”上官崇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阴罗宗,”魏霄自语道,“本以为是黑骨门阴尸堂的魔修。看来朔方国的魔修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 “这令牌……会不会是被有意留下的,作为诱饵?” 神音门三人也到了,苏巧儿出声问道。 她来到定北城有几日了,自然听说过那些藏在暗中的魔道修士的恐怖和强大。 对於吴江,她同样有些轻视,不过炼气中期散修罢了。 是以她根本不相信吴江能出手截下这块令牌。 “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上官崇继续解释,“那几名魔修似乎是走火入魔,神智混乱,最后逃离时险些被我们活捉,可惜!” 魏霄虽也心有疑虑,但上官崇既然如此说,想必也有其根据。 紫云宫两人到来后,都一言不发,沉默著站在远处。 沈行和李濠也站在一边,当个旁观者。 “而且这块令牌中,气息混乱不堪。以我之能,无法凭藉此物寻找魔修,不知几位大宗弟子可有能力做到?”上官崇语气中隱隱有些期盼之意。 魏霄本还在犹豫思索,听闻此话,也不好再沉默下去。 “左道友,神音门云华堂所修功法十分特殊,对於辩明气息,寻踪追击有独特之法,不知可否一试?” 魏霄向左明慧出言问道。 左明慧没有推辞,接过那块血红色令牌,神识探入其中,施展神音门的秘法。 在场眾人都沉默等待,院中瞬间寂静无比。 沈行在刚看到这块令牌时,就对其中混乱血腥的气息十分敏感。 此时左明慧以秘法催动,令牌中的气息越发浓烈,如烈火烹油般在无形中沸腾而起。 沈行的神识由於灵生洞天的存在,敏锐无比,他尝试以神识感应那些气息。 在场眾人其实都有相同的举动,但都无功而返。 只有左明慧和沈行,从中察觉到了一些痕跡。 沈行感应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还有极端疯狂阴沉的气息,似乎就在城中某处,有更强烈的气息存在,可惜沈行难以据此確定其位置。 左明慧面色变幻不定,似乎受到令牌的影响,愤怒痛恨等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一炷香后,左明慧才缓缓睁开眼,恨声道:“那些魔道修士混杂在凡人之中,气息飘忽不定,我只能確定大概方位。” “城中魔修不少,还会影响到我的判断,所以……需要一个个地方去找。” “真能找到?”上官崇语气欣喜,连忙向左明慧拱手道谢,“若真能找到杀害我儿的凶手,在下必有重谢。” 左明慧推辞道:“上官城主不必如此,宗门命令我等来此,自当尽力而为。”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让左道友给出几个位置,我们分头行动。” 魏霄扫视在场眾人,沉声说道。 “府中修士皆听魏道友命令,此外我还有玄甲铁卫十队,每队三十人,皆是悍不畏死的好手。虽不能帮上大忙,但协助找人还是可以的,至少能起个警示作用。” 上官崇应声说道,隨著他说出这些话,已有人下去吩咐。 魏霄看了上官崇一眼,暗道此人果真有梟雄之姿,那些玄甲铁卫就是去送死的,用生命来找出那些魔修。 场中另外几人也都先后看向上官崇,想法各有不同。 吴江几人则面色难看无比,除了他们外,还有几名城主府散修客卿还未到场,和他们不相上下,但都要听从魏霄的命令。 “多谢上官城主。”魏霄拱手道谢,隨后道:“请左道友儘快给出几个具体位置。” “吴江,你们几人隨我一路,沈师弟和李师弟还有……神音门三位道友一路,紫云宫二位便和城主府剩下的散修一路。” 魏霄说完后,逐次看向在场几人,紫云宫二人面无表情,像是没听到一般。 吴江几人面色难看地无法控制。 沈行和李濠,还有神音门三人则面色平静。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魏霄十分满意。 “一刻钟后,我便能確定几个方位。”左明慧说道。 “那其余事请上官城主儘快安排,我们在此等候,待左道友確定位置,便直接出发。”魏霄看向上官崇说道。 “好,魏道友放心,各位道友放心。”上官崇说完后,匆匆离去。 城中一旦爆发战斗,自然要安置好民眾,而且……不能让那些魔修逃出定北城。 这些事都要上官崇前去安排。 沈行心中却在思索那道熟悉的气息从何而来,难道是曾和他打过交道的人? 沈行暗自皱眉,隱隱有种不详之感。 他心中打定主意,若事有不济,保命为上。 时间匆匆,一刻钟很快就到了。 上官崇脚步急促地赶回来,告知眾人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一炷香后,城主府中先后走出三批人,方向各不相同。 第46章 真正魔修 左明慧给出的三个方位分別位於城南市集,城西民宅和城主府以东的散修聚集地。 魏霄虽对紫云宫二人不满,但也不会明目张胆在此时做手脚。 他领城主府几位散修和四队玄甲铁卫去散修聚集地。 紫云宫二人和城主府剩下的散修带三队玄甲铁卫前往城南市集。 而沈行、李濠与神音门三人则带剩下的三队玄甲铁卫去城西民宅。 魏霄对自身实力极为自负,自然选择了最混乱、也最难找人的地方。 而紫云宫两人在炼气期都已获得本命符籙,实力自然非同小可,加上几名散修相助,就算城南市集发现情况,也能暂时应对,等候救援。 至於沈行他们这一路人,被分到的则是最安全的地方。 城西民宅都是凡人居住,人口数量虽多,但並无任何特別之处,那些魔修若想隱藏身份,暗中修炼魔功,自然是散修聚集地和市集两处最有可能。 散修聚集地自不必说,市集中存在地下坊市,也有一部分散修出没,但相比散修聚集地情况要好很多。 沈行和李濠两人都是炼气七层,不算弱者,但与魏霄和紫云宫二人相比,自然显得修为低了些。 至於神音门三人,除了邱荷战力较强以外,左明慧和苏巧儿两人实际战力都偏弱。 云华堂是培养神音门入门弟子、管理宗內事务之地,其中功法、秘术虽多,但偏向於辅助性质。 素心堂丹符医术很强,但战力更是一般。 唯有凝霜堂中女修战力无双,在越国修仙界上都有赫赫威名。 是以沈行他们这一路人,综合实力最弱。 临行前,沈行犹豫再三,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魔道几人没有按照常规想法去做,而是反其道而行,那结果又会如何?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无论是魏霄还是紫云宫林游、林运,或是神音门左明慧,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没有答案,他们只能按照最可能的情况去安排,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莫名地,在沈行问出这个问题后,在场眾人都升起一种紧张之感。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那便是所有人合为一处,这样最为安全,当然也极可能无功而返。 这个方法也没有人提,因为有人不愿意这么做,魏霄不愿,紫云宫两人也不愿。 沈行或许不知道原因,但李濠知道,战功! 灭杀朔方国魔修的战功,他们需要这份战功去换取突破到筑基期的修炼资源,还有声名。 以他们的身份,自然可以获得修炼资源,但他们需要更多,需要万无一失的突破。 而且无论是魏家还是紫云宫,竞爭从来不会小,在此关键时期尤其如此。 他们需要更杰出的表现去获得认可,从而得到他们想要的修炼资源和更显赫的声名,更高的话语权。 在有些事完全爆发前,他们想走得更远,不仅是他们,其余人也是如此。 李濠在城门处接应沈行便说过,还有同门赶来,但至今沈行都没有再见到一人。 因为那些人属於青玄宗另一结丹家族,楚家。 当李濠向沈行说出这些话时,沈行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莫名惆悵。 无论在哪方世界,在哪个时代,有些事,有些东西,似乎永远不会改变,歷史总在重复,但沈行却不想成为他人手中的剑,或是他人的垫脚石。 “各位仙师,这里就是城西民宅。”一名玄甲铁卫向沈行几人稟告,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颤抖。 李濠和神音门三人並未理会,沈行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挨家挨户的搜?”苏巧儿疑惑道。 “不必,”左明慧板著脸看向纵横交错的街道和数不尽的狭窄小巷,“若是那些魔修藏在此地,只要出现在我们周围,我便能发现。” 沈行皱了皱眉,那种熟悉而疯狂的气息又出现了,忽强忽弱,十分诡异,甚至有时完全消失,下一瞬却又再次出现。 这种感觉令沈行有些不安,他的神识还没有强大到能感应到全部的民宅区域,那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两位青玄宗的道友有何想法?”左明慧突然看向沈行和李濠,声音略高,语气似有所指。 沈行瞬间便明白左明慧的意思,他们这几人总要有个发號施令的人,左明慧先前被魏霄压制,此时便忍耐不住了。 “没有想法。”李濠沉了沉眉,小眼眯起来更小了。 “依左道友命令行事便是。”沈行不想在这里多做耽搁,便遂了左明慧的愿。 “那好,两位道友便跟在我们身后,將此地探查一遍。”左明慧微微笑著,在她古板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神音门两人自然没有意见,神音门中本就以云华堂为首,凡是外出,一般都是三人一组,云华堂修士主导,凝霜堂护卫,素心堂辅助善后。 既然做好决定,左明慧便当先而行,神音门两人在后,沈行和李濠自然跟在最后方。 至於那三队玄甲铁卫,亦步亦趋的跟隨在后,小心无比。 此时正过午后,民宅附近进出游逛的百姓並不少,但见到沈行他们一行人都避而远之。 行走在街巷中,虽然阳光正盛,但沈行却没来由的感受到阵阵寒意。 他不知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师姐,我感觉好像哪里有些奇怪……”苏巧儿小声说道。 左明慧皱了皱眉,她確实也感受到一些气息,但並不真切。 “要不……咱们回去……”苏巧儿在素心堂中是最小的弟子,颇受重视,而且天资不错,更是对危险有种冥冥中的直觉。 “闭嘴!”左明慧斥道,“任务尚未完成,魔修未除,岂能轻言放弃?” “接下来你不准再胡言乱语!” 左明慧冷眼看著苏巧儿,她对苏巧儿本就不满,先前湖心亭中的事本就令她极其憋闷,苏巧儿又总自作聪明的隨意说话,她此时语气变得越加严厉。 “待回去以后,你在素心堂里禁足!” 一行人继续前行,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却並不热闹。 沈行发现有些人有修炼过的痕跡,但如今身上灵力消散殆尽,几乎完全失去了修为。 这些人本来是修士,但受资质所限,难以继续增进修为,也並无修炼资源。 是以选择回到世俗中,获得富贵安乐的生活,但在这等灵气稀薄之地,丹田气海中的灵力自然会逐年消散。 直到成为如今这般模样,若非沈行细心观察,都难以察觉到这些人身上修炼过的痕跡。 直到一行人到了民宅区域內部,周围都是鳞次櫛比,密密麻麻的房屋院落。 到了此时,李濠和邱荷都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左道友,还要继续前行吗?”李濠神色惊疑不定,他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邱荷已召出凝霜剑,她斜握纤细的法剑,凝神观察四周。 “有杀意。”邱荷的话简短有力。 左明慧感受最为清晰,她意识到,那些魔修或许真在此地! 但她想的却是,自己若能除掉这些魔修,在云华堂中她未必不能一爭內门首席之位! “不必在意,我心中有数。”左明慧並没有明说,她不想此时就点明那些魔修可能存在此地。 “继续前行。”左明慧向几人说道,“就算发现魔修,我们也未必惧怕,若是真有危险,我们再撤离也来得及。” 沈行已心生退意,但他知道此时绝不能单独行动,否则恐怕走不出这里。 他的感知比左明慧更强,却没有相应的秘法去运用,但此时此地,沈行绝不怀疑自己的判断,这里很危险! 左明慧带著眾人走到一条巷子尽头,这里不知为何多出一堵很突兀的墙。 血红的墙。 诡异的是,几人都没有事先发现。 左明慧脸色难看,她意识到有些事在脱离她的掌控,“换条路走。” “不能走了!”沈行冷冷的开口。 “发求援信號!”他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说道。 左明慧有些意外的看向沈行,没想到这位青玄宗的外门弟子会在此时开口。 紧跟著是她心里涌起的强烈不满,“你……” “好。”邱荷果断应道,一道凝霜剑气飞上高空,轰隆一声爆开。 左明慧脸色一变,霍然看向邱荷,“你在干什么?!” “求援。”邱荷平静地看著左明慧,淡淡回答。 左明慧还想再开口,却猛地看向巷口位置,那里出现了一道死气沉沉的人影。 隨后一道道人影从巷子左右的屋顶,墙壁,还有那堵血墙后出现。 血墙崩塌,浓稠的鲜血流淌,逐渐凝聚成一道血色人影。 “这是……那些百姓?”苏巧儿面色苍白,惊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李濠同样震惊不已,神情中出现一丝绝望。 “都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人,都在这里。” 沈行神情冷漠,不是哪一个地方不对,而是所有的地方都不对。 这整个民宅区域,都沦为了魔修的寄居地。 “尸傀……”沈行看著那一道道人影,他们眼前出现的是几十上百道,在更远处还有阴寒的气息靠近。 那这是多少人? 几百几千或是几万? 沈行没有再去想,这就是魔修的手段吗? 凡人在他们眼中是螻蚁,现在自己在他们眼中或许同样是螻蚁。 那些疯狂的人影朝著沈行他们扑了过去,阴寒之气夹杂著浓重的尸气塞满了整条小巷。 沈行周身两道莹白剑影飞出,他衣袍飘动,灵力沸腾而出! 第47章 阴魂血身 灵暉剑锋锐无双,携著剑芒掠过时,一具具阴尸隨剑光而倒。 这些以凡人粗略炼成的阴尸,极其弱小,根本无一合之力。 但这並不令沈行感到高兴,这些阴尸原本都是定北城的百姓,是越国的子民。 沈行心情极为复杂,但他出手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剑芒不断闪烁,他身隨剑行,向巷尾靠近。 李濠符籙在手,底气无限,虽然面对这尸山一般的场景,但他在初始的慌乱过后,暂时忘却了恐惧,一道道符籙激发,灵力震盪而出,摧枯拉朽般將那些阴尸毁灭,一团团血雾爆起。 神音门三人中邱荷凝霜剑诀十分独特,她手持凝霜剑,身形过处遍布寒霜,剑气纵横,凝霜剑诀独有的剑技身法,飘渺莫测,威力不俗。 左明慧和苏巧儿两人虽不擅攻伐,但面对这等低阶阴尸,也足以从容应对。 “这些阴尸太多了。”左明慧催动一枚云灵玉佩,一道道灵光从中射出,穿透扑来的阴尸,碎肉血沫乱飞,同时一层灵光护盾环绕在她身体周围。 “杀出去!”邱荷一直在左明慧和苏巧儿身旁游走,避免两人隨意挥霍灵力,导致后继乏力。 苏巧儿祭出一方灵纹素帕,道道光晕散出,那些阴尸触之即溃,被震散血肉,白骨散落一地。 “邱师姐,你有把握吗?”苏巧儿急声问道。 邱荷望向那道剑芒环绕,浴血而行的身影,眸子中有了些波动,“有青玄宗两位同道相助,现在,有五成把握。” 邱荷察觉到暗中隱藏著更强大的气息,所以她的回答很保守也很准確。 “只有五成?”左明慧面色难看,但这种局面,她只能依靠邱荷还有她本瞧不上的青玄宗两人。 左明慧看见沈行越走越远,似乎要离开这条巷子,莫不是想独自逃走? 她心中惊疑,急忙出声道:“沈道友!沈道友!你可是有脱身之策?” 她接连呼唤几声,却並没有得到回应。 这让她更为篤定心中的想法,於是看向李濠,大声质问,“李道友,难道青玄宗弟子是弃同道於不顾之人吗?” “胡说八道!”李濠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冷冷地看了左明慧一眼。 左明慧还想再说,却被远处爆开的一团血雾发出的巨响打断。 “沈师弟!”李濠脸色一变,那正是沈行去往的地方。 “胆小逃跑之人,就该如此下场!”左明慧心中既惊怒又快意,在这种场景下,她毫不掩饰自己內心的想法。 “你!”李濠转头死死地盯著她,甩手几道符籙扔过来,强忍著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手中的动作却忍不住。 左明慧顿时一惊,灵力涌出,云灵玉佩顿时大放光芒,护体灵光快速涌出,抵挡符籙爆发的威力,爆发的火焰寒冰逐渐消弭。 “你疯了!”左明慧尖声叫道。 她没想到李濠竟然会直接对自己出手,或许是受周围阴气尸气的影响,困在阴尸群里的几人都显得有些暴躁,失了冷静和淡定。 苏巧儿年龄最小,极少外出歷练,面对这种场面已经有些惊慌失措,她下意识地向邱荷靠近。 在几人已经起了爭端时,沈行的处境也並不好。 沈行方才斩灭一具实力强大的阴尸,爆发出的血雾震响四方,也引起了藏在阴尸中的魔修的注意。 就如此时拦在沈行身前的这道人影。 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沈行面沉如水,冷冷道:“赵升?” 那道似人非人的身影站在尸群中,淡淡的血色在他身体表面流转。 “让我来想想……”那道身影閒庭信步般在尸群中走动,带著饶有趣味的语气,玩笑般说道:“哦~我想起来了,这具身体能支撑我这道阴魂入体就在於他的执念,你……就是他执念的根源。” “他临死前可都在想杀你!” 沈行面容淡漠,他御使灵暉剑和青元剑在周围环绕,血雾碎肉都无法近身。 “一道藏头露尾的阴魂,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沈行话落之时,九道藏於虚空中的寒光射出,眨眼间便穿透那道身影。 “呵呵呵……”那道身影血光敛去,面容和赵升一般无二,“寻常法器岂能伤我?” “是吗?”沈行面上浮现淡淡冷笑,“我不喜欢你这张脸。” “哦?那又如……”顶著赵升的脸,那道阴魂抬手耸肩,颇为囂张。 但这份囂张隨著沈行冷冷的一声“裂”而烟消云散。 九道寒丝针来回快速穿过赵升的肉身,隨著沈行一字落下,向九个不同方向飞去。 数十上百道血线浮现在赵升的肉身上,他的头颅最先掉落,剩下的半句话尚未说出口,就戛然而止了。 寒丝针带著寒光和飘荡的透明丝线飞回。 沈行挥袖將寒丝针收回盒中,那些透明丝线则进入洞天內净化。 赵升的肉身成了一地碎肉,再也无法出声,只有一道黑红色阴魂飘荡在原地。 “你惹怒我了。”那道阴魂震盪著发出声音,周围的阴尸向他扑去,隨后爆开,一道道血雾向他涌去,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鲜血身体。 隨著血液越来越多,那具身体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盛。 沈行神情一凝,双手剑诀变动,灵暉剑飞旋而出,一道道剑气横扫而出,那道阴魂附近的阴尸瞬间一空,让那具阴魂难以继续吸收鲜血。 同时沈行御使青元剑,运转剑诀向身侧斜斩,灵力经飞虹剑诀的经脉路线游走一个周天,刺目的剑芒瞬间凝聚,轰然斩出! 一道覆盖著血红盔甲的身影连退数步,挥拳打出数道血色拳影,抵散了一道剑气。 但紧跟著又是一道道剑气斩来,披著血红盔甲的身影怒吼一声,从背后抽出一柄宽大的血色大刀,双手握刀,怒劈而下! 莹白剑气和血红刀光不断碰撞,灵力激盪不已,不断传出巨响,四周阴尸被余波毁灭,那些血液却又被血红盔甲不断吞吸,片刻间就凝聚了巨大的血雾。 沈行分心两处,灵力消耗极大,他取出淳灵丹吞服而下,青元引气诀运转炼化,弥补体內的灵力。 风行环聚起微风,让沈行步履更加从容,他没有继续向前,这里的魔修应当不止眼前两人,他不能有丝毫大意。 沈行本就是为了引出阴尸群中隱藏的魔修,此时已达到目的,自然不必再继续。 只有和余下几人联手对敌,才有机会突出重围。 沈行震退逼近的阴尸,灵暉剑和青元剑斩出数道剑光后,瞬间飞回。 沈行踏剑而行,剑芒闪烁,他身形极快,向来路返回。 “想走?”突然一道声音仿佛直接响起在沈行耳边。 “这是……”沈行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他的神识在隨之震动。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灵生洞天中一道身影凝聚而出,沈行绝大部分神识和大部分肉身能量都在这道身影中。 下一息,阴尸群中沈行识海一阵刺痛,眼前驀然一片漆黑,身形晃动中跌落而下。 与此同时,李濠、左明慧、邱荷以及苏巧儿四人都感受到识海驀然传来巨痛,浑身灵力溃散,难以自控! 第48章 阴魂罢了 “种神术!” 沈行心底浮现这三个字,想到那张人皮纸上记载的残缺秘术。 他识海中有外来神识入侵,如针般想刺穿他的神识,那种难言的巨痛直接伤害神魂,影响到了意识。 若非沈行反应及时,將神识隱入灵生洞天中,只怕此时他首当其衝,早已丧失意识。 在极其短暂的失神后,沈行將识海中的神识送入洞天,与此同时,洞天中的身体消散,他肉身能量和神识瞬间恢復。 沈行双眼开闔间便稳住身形,疑似神识秘术的攻击便被他完全化解。 那道阴魂正出现在他几步外,青黑色仿若雾气的身体中布满一道道血线,显得十分诡异。 “天魔门和阴罗宗的结合体,已算初见成效了。”青黑阴魂露出满意的笑容。 藉助遍布此地的阴尸,以浓重的阴气为介,天魔门的神识法术结合阴罗宗的聚魂之术,竟有不可思议的威力。 单一的神识法术具备群攻之威,但黑红阴魂也显出疑惑之色,似乎他自己也不理解其中的缘由。 “不论如何,总算是成……”黑红阴魂缓缓飘向沈行,身躯上血光浓郁,使其身体似有实质一般。 “成功?”沈行剑芒覆盖右臂,赤火瀰漫其间,他睁眼之际寒光闪过,一把攥住这道阴魂。 “你……你神识为何不受影响?”黑红阴魂震惊不解。 “天魔门?阴罗宗?你是哪一门的?”沈行冷声问道。 “你修炼了神识秘法?”黑红阴魂自顾自问道。 “你身上没有尸气,天魔门的?天魔……和神识有关?”沈行继续问道。 两人一来一回,不断出言相问,却都不回答。 …… 直到问无可问,两人同时停下。 黑红阴魂的眼窝里青色火苗不断跳跃,他在不断施展神魂秘法。 而沈行在不断眨眼,身形不断晃动,但手臂纹丝不动,剑芒闪烁,赤火蒸腾,维持著沈行失神前的力量。 两人一时僵持,沈行却还需分心御使青元剑,与那身披血红盔甲的身影相抗。 “你这是什么神识秘法?竟然不逊於天魔门的神识之法,不如你投身天魔门,我给你一个魔使的身份?” 黑红阴魂眼中青色火苗逐渐稳定下来,他尝试多次,却仍无法伤到沈行的神识,而几次三番施展神识秘法,他的阴魂之体已有些不稳。 “你若投身青玄宗,我给你一个杂役弟子的身份如何?”沈行眼神淡漠,他不断將被神识秘法伤到的神识移入灵生洞天,以洞天净化。 “呵呵呵……”黑红阴魂似乎在愤怒,他的身躯颤动起来,从阴魂躯体中突然瀰漫出一股气息,“熟悉吗?” 沈行神色驀然一变,这是他的本源气息! 在这一瞬间,他瞬间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为何会感应到有股既熟悉又陌生,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气息! 有人攫取了他的本源气息,並以此为源寻找他的踪跡,他因灵生洞天的存在因而神识能冥冥中感应到。 没有丝毫犹豫,沈行將飞虹剑诀运转到极限,丹田气海中灵力疯狂涌出,锋利无比的剑芒从他身体各处衝出! 刺目无比的莹白色剑芒將他和黑红阴魂同时笼罩! 他绝不怀疑自己这道本源气息在魔修手中能发挥出多么大的作用! 这是有预谋的行为,或许真像这道阴魂所说的,这一切都源於赵升的执念,因而影响了阴魂的行为。 自己的那道本源气息,应当也是赵升窃取来的,这並非简单的法力气息,而是修为、灵根、神魂等融合为一的根本之气,应当无形无质,却被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窃取了! 沈行本能地感受到莫大的危险,但他並未选择后退,而是全力出手,在这一刻,他修为攀升到了顶峰,疯狂的剑气席捲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在沈行陷入危险之时,其余几人情况更为悽惨。 李濠、左明慧、邱荷、苏巧儿几人同时受到神识秘法攻击,虽只是波及之力,但那种神识上的伤害,极为可怕! 李濠只擅符籙,於法器法术一道並不精通,在危机之时,他在最后清醒的时间里激发一层层护体光盾。 这让他免於阴尸的伤害,也抵挡住了突然出现的六道黑袍身影的出手。 邱荷苦修凝霜剑诀,心性坚定,虽並未修炼神魂秘法,但在此危难之时,仍做出最正確的决定。 她单膝跪地,以凝霜剑撑地,凝霜剑气从剑身疯狂瀰漫而出。 无尽寒霜凝结,片刻间便在她身体周围凝聚了一层又一层坚冰,將她冰封在內,隔绝內外! 在此时,她已无暇他顾。 苏巧儿便没能逃过此劫,护身宝物也没来得及激发,她毫无防护之力地暴露在阴尸群中。 那些阴尸却诡异的並未上前,而是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眼瞳在盯著她。 直到一双乾枯的手掌轻轻按在苏巧儿面庞上,她瘫软在地的身体轻轻颤抖著。 下一刻,苏巧儿发出悽厉的惨叫。 “真是悦耳。”黑袍修士一手握著黑青色聚魂阴幡,俯身贴近苏巧儿,如骷髏般的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上好的阴傀材料。”隨著黑袍修士阴惻惻的声音传出来,苏巧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面目上瀰漫一层灰黑色阴气,同时生命气息已完全消失。 邱荷距离苏巧儿最近,听到那悽厉的惨叫时,她挣扎著想睁开眼,却难以短时间从神识秘术的攻击中恢復过来。 距离苏巧儿稍远些的是左明慧,但她此时也有些自顾不暇。 云华堂中修炼的功法以筑牢根基、灵力绵长为主,但因其特殊地位,修炼涉及神识运用的秘法。 是以除沈行外,左明慧最先从神识攻击中清醒过来,或者说她一直在挣扎著保持清醒,虽说她经受的是神识秘法的余波,但威力也不小,能从中保持清醒確实不一般。 正因如此,左明慧承受著五位黑袍修士的阴气祭炼,他们想將左明慧在挣扎痛苦时活生生炼成尸傀,如此便能最大幅度保留尸傀中的意识,这也是最顶级尸傀的炼製之法。 左明慧不愧是神音门云华堂中的修士,身上的防御法器接连不断,各种色彩的光盾不断浮现,却被那重重尸气又不断衝散。 在这阴尸群中,尸气堪称是源源不绝,如此僵持下去,左明慧迟早逃不过被炼成尸傀的下场! 另一边,隨著剑芒、血光猛烈爆发,强大的力量余波震盪不休。 沈行和那黑红阴魂也分出胜负。 阴尸群中,只剩下沈行一人站立,黑红阴魂已不见踪影。 “阴魂罢了。”沈行控制著颤抖的手指,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跡,自语道。 第49章 谁生谁死 强大的能量颶风横扫而过。 小巷中阴尸一扫而空,地面、墙上,凡是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被鲜血染红。 六名黑袍修士暴露在沈行眼前,还有那道身披血红盔甲的身影,正鲜血流淌,佇立原地。 沈行眼睛微微转动,看向苏巧儿身前那名黑袍修士,正是此人手持阴幡,號令阴尸。 在沈行的目光下,那名黑袍修士缓缓起身,佝僂著面向沈行,在他身后,苏巧儿眼瞳发白的站起来,血肉已经乾枯,紧贴在骨骼上,苏巧儿成了一副骸骨架子。 “天魔门那位阁下,命我们击杀此人。”那名黑袍修士沙哑阴惻的声音缓缓传出。 场中顿时死一般寂静。 沈行冰冷地看著阴罗宗几人,抬手一招,灵暉剑和青元剑覆著剑芒飞回,在他左右盘旋飞舞,凛冽的剑气一分未弱。 披著血红盔甲那人手中血色战刀上,煞气已弱了许多,此时他脚步后撤,有了退走的想法,同时心中诸般念头升起。 眼前这人灭杀了天魔门那位的阴魂,实力强悍,他难以近身,僵持下去,自己恐怕会首先身死。 “血煞殿的人想逃?”这话並非沈行所说,而是那五名黑袍人中的一人,语气阴沉又带著嘲讽说道。 “血煞殿的人也会死。”血红盔甲中传出沉闷之声,既然阴罗宗几人已发现,他便也不再顾虑,转身时血气瀰漫而出笼罩全身,並不断吸收周围的鲜血显得越加浓郁,同时速度飞快地直接离开。 他心知一旦动手,血煞殿的修士必会被当做肉盾,只因他们以血炼体、悍不畏死,但他不愿在此地白白丧命。 眼见血煞殿的修士径直离开,阴罗宗几人也没有阻拦,似乎乐见其成。 “既然血煞殿的道友先退走,那我们……也就此离去吧。”苏巧儿身前那名黑袍修士声音飘忽,隨著他话语落下,四周无数阴风颳起,阴气在呼啸著向他聚拢而来,阴幡抖动,不断吸纳那已要凝成实质的阴气。 沈行缓步向前,粘稠的鲜血在鞋底浸润,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莫名的沉重。 “道友何必急著离开,这可不是我青玄宗的待客之道。” 沈行的声音幽幽传来,蕴含著剑气飘荡开。 隨著他吐出一字“斩”,灵暉剑和青元剑上莹白剑芒大盛,他周身灵力涌动,似有搏命之势。 “走!”苏巧儿身前那道黑袍修士手中阴魂挥动,远处的阴尸嘶吼著涌来,乌沉沉的阴气捲动,裹挟著阴罗宗六人,还有苏巧儿以及几具阴傀,飘动著冲入阴尸群中。 沈行手掐剑诀,冷目而视,似要眼睁睁看著对方御气而行。 “待朔方国大举进攻之际,我再来將道友炼为阴傀……” 阴云中一道阴沉的声音飘出。 沈行目光一凝,剑诀轻动,两道莹白剑光飞掠而去,直入阴云之內。 就见阴云一阵混乱,一具尸体从中掉落而下,阴云不停,捲起阴风匆忙逃离。 沈行目光缓缓聚焦,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 从那具骸骨上,已看不出苏巧儿本来的面目。 “巧儿!”突然一道悽厉的声音从沈行身后响起。 左明慧最先恢復过来,脚步趔趄地向苏巧儿那边跑去。 她神色中带有惊慌,苏巧儿的身份非同一般,她可以斥责可以训诫苏巧儿,却绝不能让苏巧儿死在自己面前。 左明慧扑倒在苏巧儿的骸骨上,神情中满是绝望,她想不通,明明苏巧儿身上有那么多的保命手段,为何就这般轻易死去了? 左明慧霍然转头看向沈行,眼中充满怨毒,“都是你!是你引来了他们!你要为巧儿的死偿命!” 沈行冷冷地看著左明慧,他眼中寒光一闪,两道剑光轻震,便要动手。 “沈道友且慢!”邱荷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说话间,邱荷身形闪动,已到了左明慧身旁,看清苏巧儿的惨状后,她心中亦是悲痛万分。 但她清楚此事既已发生,便不能再多生事端。 “左师姐,此事起於朔方国魔修,与沈道友无关。” 左明慧闻言眼中恨色一闪,正想开口却被邱荷接下来的话打断。 “此地聚集了如此多的阴尸,绝非一日之功,恐怕阴罗宗那几人早已在此潜藏。上官崇竟丝毫未曾得到消息,这里面恐怕藏有蹊蹺,若真要有人为巧儿师妹偿命,一是朔方国魔修,二是上官崇!” 左明慧在邱荷苦口婆心劝说和注视下,忍耐之余也清醒了些,她心里也有些后怕,方才若邱荷来的迟些,恐怕自己已成了沈行剑下亡魂! “上官家!又是上官家!”左明慧恨恨说道。 “上官家做出这种勾结魔道,出卖同道的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李濠神色痛苦,强忍著脑海中的疼痛走到沈行身边,附和道。 沈行对越国皇室上官家並不熟悉,知之甚少,但也大概有些猜测了。 而邱荷的说法也印证了沈行的一些猜测,难怪上官崇明知无用还要派遣玄甲铁卫跟隨,其目的只是为了藉机吸收阴气。 那些玄甲铁卫,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几人气氛缓和时,外面街道上走来一道身影。 “魏师兄?”李濠最先认出来人。 沈行自然也早已注意到了,但他在意的却是魏霄萎靡的气息。 魏霄一路走来,自然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阴尸、鲜血、残肢和白骨,相当惨烈的景象。 “不错,”魏霄眼睛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沈行身上,“沈师弟的飞虹剑诀,练的很好,威力不俗,没有辜负照影的一番好意。” 沈行在察觉到左明慧即將清醒时,便將部分力量隱入灵生洞天,但他遭受天魔门那道阴魂以他的本源气息为引,而施展的神识秘法攻击,以及那汹涌的血气轰击,確实受伤不轻。 是以此时他更显得气息萎靡,只会让人以为他在勉强支撑罢了。 “魏师兄过奖了。”沈行剧烈咳嗽几声,吐出瘀血,面色更发白了些。 “苏道友……”魏霄自然早已看到苏巧儿的尸骸,此时出声时,语气中也难掩痛惜之意。 “魏道友,我怀疑是上官家……” 左明慧愤怒起身,她此时已顾不得许多了,在苏巧儿死去以后,她在云华堂的未来……不,已没有未来了。 此时她要將满腔愤怒发泄出去,现在她不敢再提沈行,自然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上官家身上。 阴暗的巷子里瀰漫著血腥味儿,只有左明慧一人的声音响起。 “城主府邸那些散修也死了。”魏霄听完后,淡淡说道。 “另一处地方我也去了,林运受重伤,林游被他亲手所杀!” 魏霄看著李濠疑惑的眼神,摇头道:“不必问我,我也不知原因。这是林运亲口所说,林游的尸体我也亲眼看到了。” 沈行已將飞剑收起,默默炼化丹药养伤,心中也略有悵然。 一日未到,便是生死变幻。 这片区域几乎已空了,虽然並未波及所有的民宅,但经此一事,这处地域恐怕短时间內再无人居住。 …… 城主府前,林运手中提著一颗双目圆睁慢慢滴血的头颅。 “呵呵呵……”林运扯著嘴角,他的深蓝道袍已被染红,却不抵他眼底的猩红。 第50章 上官家啊 “林道友。” 在林运准备向城主府內走去时,魏霄带著沈行几人赶来。 “你想拦我?”林运背对眾人,双目猩红,本命符籙的虚影逐渐浮现,那是一道扭曲的灵力符文,在林运天灵上隱约可见。 魏霄看了一眼那道符籙,心中暗惊,湖心亭时林运尚未完全激发本命符籙,而此时却將其完全展露出来。 那种隱隱的碎灵之力,令在场几人都不敢大意。 沈行悄然后退一步,在城西民宅区域时,若非受那道本源气息影响,他也不会拼尽全力与天魔门那道阴魂交手。 此时明面上一切尘埃落定,沈行自然不会再出手,况且这种局面,一旦爆发衝突,局势恐怕不比之前好多少。 左明慧一直在暗中关注沈行,此时便敏锐地察觉到沈行的举动,不由得冷笑一声:“沈道友又想逃了?” 沈行闭目养神,对其置之不理,灵生洞天中他的神识正在净化修养,同时他体內经脉受到震盪,灵力运转不顺,又有些伤势被他一直强压著,此时便炼化养元丹和淳灵丹补足丹田气海,疗愈伤势。 左明慧暗恨,正想继续开口,却见李濠不善的盯著她,手中抓著几道符籙蓄势待发。 邱荷脚步微动,站到左明慧身旁,以防两人直接动手,同时歉意的向李濠轻轻点头。 李濠见此也只好將符籙收回,继续看向林运。 魏霄自然察觉到身后几人的动作,却並未在意,只要没有直接动手,就都是小事。 “难道林道友想独自闯入城主府?”魏霄语气平静,向前走去,“上官崇已经疯了,越国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魏霄在散修聚集地已確认上官崇確实早知魔修踪跡甚至有意纵容。 上官崇勾结朔方国魔宗,残害越国百姓,更是引来各大宗门修士作为资粮,欲图谋不轨,如今事情败露,自然要被清算。 魏霄心中更是震怒,在湖心亭时他言之凿凿为上官崇担保,没想到上官崇如此大胆,在他们来之前,早有更多的宗门修士在此遇害,对上官崇的怀疑都被他以牺牲自己子嗣为代价隱瞒了过去。 “事到如今,他在不在此地还尚未可知。”魏霄走到林运身旁,继续说道:“若是他还留在此地,恐怕会极为可怕,仅靠你我任何一人,都难以解决。” 林运转动猩红的眸子,缓缓看向魏霄,“有话直说。” “联手吧。”魏霄语气中充满杀意,“上官崇若还在,就必须死!” “好。”林运声音沙哑,如两块碎瓷摩擦,“我要带他的头颅回去,祭奠师兄。” 魏霄眼神微异地看了下林运提著的头颅,那是林游的头颅。 他在心里想著,紫云宫果真出疯子,以前是,现在也是。 “好。”魏霄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城主府里一切陈设都没有变动,唯一不同的是,见不到任何一个活人,只有不时出现的尸骸。 看衣著,那些应是僕人、护卫、官员还有……上官崇的家眷,都成了乾尸一般的尸骸。 沈行体內的伤势不算严重,但他並未表现得恢復如初,气息看起来仍衰弱了许多。 灵生洞天中,沈行分神在参悟种神术,此番与天魔门那人交手,他真正见识到了神识秘法的威力。 仅那一人,便险些令他们全军覆没。 阴罗宗那几人匆忙退走,也是误认为沈行也掌握了神识秘法,才能灭了天魔门那道阴魂。 沈行有灵生洞天,若是有所防备,自然不惧神识秘法,却也无法运用神识之力对敌。 但他如果能掌握种神术,不仅能在灵生洞天温养神识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神识,更能以神识攻击,伤人於无形,在对敌时定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跟著眾人走在城主府中,沈行看著这些尸骸,仍有些触动,上官崇为了达成目的果真是不惜一切代价,曾经热闹非凡的城主府,已如坟墓般死寂。 那些曾生活在此地旧人,如今恐怕只有他一人还活著。 前方魏霄和林运两人一直在暗中传音,虽然不知谈了些什么,但两人並未刻意隱瞒他们的交流。 神音门两人则显得有些消沉,左明慧脚步虚浮,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安。 邱荷似乎经此一事,面对苏巧儿的死深受打击,心性有些动摇。 至於李濠,沈行悄然收回目光,他觉得自己已有些看不透这位李师兄了。 李濠修为不算高,但在符道上的天赋很惊人,这种天赋不仅体现在炼製符籙上,更在他运用符籙上表现得很鲜明,数道普通符籙在他手中,力量彼此激发,爆发出了远超其本身的威能。 而面对这种种情形,李濠除了最开始显露一丝绝望外,其余时间都显得游刃有余。 在沈行心中闪过诸般思量时,魏霄的断喝声响起,“上官崇!你敢修血煞魔功!” 前方一座阁楼上,依栏而立的一人身穿血袍,三指捏著一个小巧的银杯,轻轻饮了一口,鲜红的血染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强大的味道。”上官崇一袭血袍,一脸享受的说道,他沉醉在新鲜血液的腥甜里。 上官崇俯身看向魏霄一行人,拋下一具尸体。 “楚峰?”魏霄脸上难掩震惊,楚峰在楚家年轻一辈中极为出色,修为在炼气九层,距离炼气巔峰也仅一步之遥。 这个名字对沈行而言並不算陌生,在障云林中,他便见过楚峰,当时对方可谓意气风发,没想到如今已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沈行抬头看向阁楼之上,他確实没想到上官崇敢如此行事,明目张胆杀楚峰,他竟有这般底气? “真是楚峰。”李濠在一旁轻声说话,他不禁嘖嘖两声,对楚峰这人他可没有丝毫好感。 林运没有太多心思关注此事,在见到上官崇时,他的本命符籙便完全爆发。 一道扭曲的灵力向上官崇斩去。 上官崇神色淡定,单手抽出一把血色长刀,血气翻涌间一刀劈出。 林运没有迟疑,身影一动,便带著破灵之力向上衝去。 魏霄神色惊疑,他没想到上官崇竟能杀了楚峰,虽然他看不上此人,但不得不承认,楚峰並不弱,甚至可以说很强。 “上官家啊,这么多年都改不了背叛的毛病。”魏霄咬牙切齿地说道。 上官崇长笑一声,阁楼上灵力不断爆发,血光瀰漫,他似是听到了魏霄的话。 “谁让墨尘老祖看中我上官家,你们又能奈我何?” 上官崇丝毫不惧,甚至极为张扬。 “墨尘老祖很多年不曾现身了,是不是陨落了都是两说之事。上官家……也该灭了!” 魏霄知道一些內幕消息,是以说话时也丝毫不让。 隨后魏霄唤出沧溟印、玄溟珠,进入阁楼中与林运联手,想诛杀上官崇! 第51章 月黑风高 天光垂暮而下,城主府中更显阴森。 日隱月现之时,一道人影被震出阁楼。 魏霄神情狰狞扭曲,他衣袍破损,玄溟珠灵光黯淡,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就见他怒吼一声,沧溟印灵光大放,便要再度杀入其中,却又身形一滯,转头看向阁楼外的几人。 他目光在沈行、李濠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邱荷身上。 短暂的犹豫后,魏霄咬牙说道。 “邱道友,请一同出手,诛杀此僚!” 这等交手场面,李濠不能掺和,他那些符籙极可能攻击敌我所有人,沈行应当战力不俗但此时气息衰弱,恐怕也难以助力。 唯有邱荷虽然心性略有动摇,但一身战力未曾减弱多少。 邱荷目光一凝,並未犹豫,“好!” 话落之时,邱荷手中灵光一闪,凝霜剑出,她持剑御力而上,转眼间便冲入阁楼。 邱荷同样是炼气九层,虽弱於魏霄、林运的炼气十层,但以境界论,差距极小,而若论战力,出自凝霜堂的邱荷也未必不敌两人。 只是邱荷手段较为单一,而凝霜剑诀攻伐之力很强却疏於防护,是以神音门往往是三人同行,而如今邱荷一人出手,自然要危险很多。 左明慧本想阻拦,却一时迟疑不定,这转瞬间邱荷便已出手,阁楼中凝霜剑气不断爆发,其中战斗更显激烈。 魏霄也不再耽搁,再度杀入阁楼里。 “这阁楼……”李濠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建造的?这样都还没毁?” 沈行摇了摇头,他也有些好奇这个问题,“可能是什么玄铁之类的,往后退一些,战斗太激烈了,余波到了。” 沈行腰间微风轻起,身形接连向后飘退,隨后纵身站在外墙之上,隔著二三十丈望去。 李濠反应稍慢,连忙跟来,“沈师弟,你伤势如何了?我这里有一些疗伤丹药……” “没有大碍,只是要修养一段时间。”沈行谢绝了李濠的好意,他此时也並不想彻底养好伤。 左明慧在两人交谈时,距离两人稍远,也退到了这里。 城主府里一片漆黑,阴沉沉的,寒风渐起,高空明月洒下灰白的光,落在那些骸骨上,更显冷寂悽惨。 沈行纵目四望,夜间的灯火逐渐亮起,定北城中的阴尸尚未被完全解决,依靠本能四处游荡的阴尸,不时引起阵阵骚乱。 有些或被散修解决,有些则撕咬著避之不及的百姓。 甚至有越国本土的魔修,趁著混乱行事,虽然不好明目张胆,但也使得城中局势更差。 这些事的根源都在於上官崇,他的纵容导致越国北境最大的凡人城池,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沈行解决不了定北城之事,魏霄同样解决不了,这等局面需要高层出面,需要青玄宗或是紫云宫与上官皇室交涉。 但是……上官崇可以死! 沈行看向阁楼方向,战斗越发激烈了,上官崇修炼的这门魔功与那身披血红盔甲之人很像,却更加霸道,威势更强。 朔方国以五大魔宗统御,五大魔宗之上有一位盟主,这位统率五大魔宗、一统朔方国的盟主通常出自天魔门。 沈行对这些事已有所了解,但他没预料到朔方国魔宗的功法竟如此强悍,能让上官崇从区区炼气中期修为,强大到如今的地步。 无论是魏霄、林运还是邱荷,在炼气期中都算是强者,但三人联手,却还不敌上官崇,而且看阁楼中的灵力波动,似乎上官崇还占据了上风。 委实可怕! 沈行在犹豫自己是否出手,他当然不会正面相助,但与天魔门那道阴魂交手之后,他对种神术有了新的领悟。 虽还未完全掌握温神之法,却勉强参悟出凝聚刺神针的法门,当然,这还需藉助灵生洞天。 但凝聚刺神针后,一旦发出,一来沈行没有把握能一击命中,二来他自身神识也会损耗许多,需要静养修復。 若是他同时参悟了温神之法,便不会这般犹豫,灵生洞天温养神识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很难及时奏效,而种神术中的温神之法却是主动恢復的法门,二者有所不同。 正在沈行犹豫之时,阁楼中猛然发出一声怒喝,紧接著又有一道人影被震出来。 却是提著林游头颅的林运,他披头散髮,再无少年意气,脸上都是愤怒,“魏霄!你敢拿我当护盾!” 阁楼中,魏霄一手沧溟印,一手玄溟珠,灵力震盪不堪,他心中也儘是苦涩,方才若非他强行避开,让林运替他挡了一刀,只怕又是自己被劈出去! 可一不可再二,魏霄沉默不答,和邱荷两人全力围攻上官崇。 林运身体周围笼罩的本命符籙虚影已黯淡不少,他带著怒气就要衝回去,迟疑了一下,背对沈行三人,大声道:“魏霄扛不住了,青玄宗的道友还不出手相助?!”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怒吼一声,再度衝进阁楼。 “沈师弟,你多小心,我去了!” 李濠双手各自出现一叠符籙,灵光斑斕无比,他一连拍出十多张防护符籙,一层层护盾出现在他周围,令人心惊。 沈行正欲开口,却又忍下了。 李濠此次本就隨魏霄一同前来,而魏霄此人虽然倨傲但也有意表达善意,李濠也对此人颇为感激,如今局面下,李濠实在难以坐视不管。 “李师兄,小心为上!”沈行轻轻点头,目光沉凝地说道。 李濠大喊一声“放心”,便快速冲入阁楼中,顿时一道道灵光从中绽放而出,同时不断传来魏霄、林运甚至还有邱荷的怒喝声。 “李濠!不要释放火焰!波及太广!” “青玄宗的!你再乱扔符籙!我先杀你……啊呀!上官崇你敢劈我脸!气煞我也!” “李道友!认清敌人!”邱荷冷若寒霜的声音中都难掩怒火。 “我这!我这……”李濠语气为难,但手中动作丝毫不停,又引起一阵怒喝声,阁楼中顿时混乱无比。 远处外墙上,沈行闭目凝神,阁楼中的场景已浮现在他脑海中。 九根寒丝针隨李濠悄然潜入,其中一根寒丝针上附著了一道刺神针,而这些,除了沈行外,无人知晓。 此时沈行就像一个极富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猎物出现破绽的时机。 他凝聚的刺神针並不成熟,他不確定其威力,也无法像天魔门那人一样,隨意施展,速度极快,伤人於无形中,他还需要有媒介。 灰白的月光下,沈行静立不动,直到寒风越来越大,吹动的衣袍呼呼而响,连带著乌云都浮动著遮住月光时,沈行悄然睁眼。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之时。 阁楼中昏暗无比,多种灵力爆发之际,九道寒光无声无息浮现,瞬间刺向上官崇头颅。 即使他反应及时,血刀连劈,震退了七道寒光,却仍有两道寒光没入他的天灵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他眼瞳涣散,身体周围灵力一滯,他的刀势血光如无根之木轰然崩塌。 第52章 七层巔峰 电光火石之间,魏霄、林运、邱荷三人抓住时机,碎灵之力、玉印轰击还有剑气凌空,上官崇如破布般轰然炸开! 顿时血光染红了整片天空。 李濠反应稍慢,他双手齐挥,一层层光幕抵挡在眾人身前。 “快退!”魏霄面色大变,上官崇强行容纳精血,如今他身体炸开再也无法压制,那种毁灭的力量即將摧毁一切! 阁楼中的几人狼狈逃离,丝毫不敢停留。 而外墙上,沈行在出手之时已抽身后退,结果他並不在意,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是以爆发而出的毁灭力量几乎摧毁了半个城主府,但沈行却安然在远处观望,丝毫不受影响。 九道寒丝针飞掠而回,没入沈行袖袍中消失不见。 “沈师弟,好手段!”李濠大声喊道,语气中满是兴奋。 他曾见过沈行施展寒丝针,在阁楼中那九道寒光出现並建功时,就已知道是沈行在出手。 既然决定出手,沈行就並未想著掩饰,毕竟在那等局面,他不可能两全兼顾,而以法器偷袭出奇效,也並非罕见之事。 “雕虫小技,侥倖罢了。”沈行淡淡笑著。 “沈师弟,”魏霄此时衣袍破碎大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神情中是压抑不住的亢奋,“诛杀上官崇我一定为你向宗门请功!” 林运和邱荷目光也都落在沈行身上。 “多谢。”邱荷拱手道,她看了眼左明慧,见对方正眼神复杂地盯著沈行。 林运沉默许久,肃容道:“他日沈道友来紫云宫,林某扫榻相迎!” 他郑重一礼,隨后不与其他人再多交谈,一手提著林游的头颅,一手提著上官崇的头颅,大踏步离去。 谁也不知道在那种场景下,林运是如何摘下上官崇的头颅的,也不知他花费了多大的代价才让那颗头颅保持完整。 但在场几人无不心生敬佩。 魏霄看著林运离开的背影,知道此人若不死,未来必是紫云宫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定北城里一片混乱,还有劳几位暂且留在城中,与我一同解决。” 魏霄看向沈行、李濠,还有神音门邱荷、左明慧两人。 定北城里善后之事自然不可能只靠他们五人,这还需要青玄宗来解决,包括上官崇的死,都需要妥善处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沈行与李濠两人自然没有异议,他们本就是完成宗门任务而来,留在此地也可算是任务的一部分,正好可以修养一下。 至於神音门两人,也同意下来。 有关苏巧儿的死,她们已向宗门传讯,但最终定论,需要门內派遣其他人来確定。 包括苏巧儿的尸体,她们只是简单存放在城中,这也要门內確定如何处置。 定北城中的事,影响並不算小,在此次事件中,紫云宫、神音门还有上官皇室的態度,都会如实传到青玄宗高层那里。 不仅是定北城一地,还有很多其他城池、村镇以及灵地,各方势力都有出没,在这些地方,不同的势力的立场、表现,都很重要。 说什么其实並不重要,做什么却值得人深思。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这些势力的站位和倾向十分重要,青玄宗必须要確保在真正开战之前,越国北境不能存在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想法。 魏霄身为魏家年轻一辈的领头人,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如何表现。 定北城中的事他一五一十都传回宗內,一字一句都没有更改,有些事可以以假乱真,有些事却连一丝模糊都不能有。 而现在,他需要坚守在定北城里,让这件事完完全全成为他的功劳,不让任何人从中挑刺。 “好,几位可去永安客栈休息,若无要紧事我不会打扰。” 魏霄言谈十分温和,而且客气,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心情大好,自然要表现一番气度。 “这次功劳我也不会独占,將如实稟告上去,诸位等待几日,宗门论功行赏,將有奖励送来。” 魏霄此话不仅是对沈行、李濠两人说的,也是对神音门两人说的。 “多谢魏师兄。”李濠应道,沈行和神音门两人也道谢。 隨后四人便前往距离城主府稍远的永安客栈,这座客栈並不繁华,但其中有散修出没,占地不小,有单独的院落供人租住。 在沈行四人露面时,客栈掌柜亲自相迎,为四人各自安排一座小院单独休息。 沈行选了一座院中有水池翠竹的小院,在此地他有种回到竹云山的感觉。 沈行在水池边青石上盘坐而下,听著竹叶簌簌之声,低头看时,水池中还有游鱼在游动,十分灵动地藏在水面的竹叶下。 沈行心中一扫最近的紧张阴鬱,多了些轻鬆愉悦,他取出一枚淳灵丹,双指捏碎,向前轻扬。 药粉飘飘洒洒的落在水池里,引得池中游鱼爭相抢夺。 做完此事后,沈行心情更为轻鬆,他经歷此次大战,虽然损耗不小,但收穫也很多。 他身上也还有些伤势並未完全恢復,需要静养一番。 闭关苦修虽好,但在战斗中才能成长得更快,也走得更远。 沈行吞服下淳灵丹,闭目静修,青元引气诀不断运行周天。 他周身淡淡灵气环绕而来,这也是永安客栈的特殊所在,这里布置有聚灵阵法,可凝聚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虽不如青玄宗內灵山,但在这凡俗间已极为难得。 淡淡青光縈绕沈行周身,青元引气诀他已快修炼到最高层,这门功法正对应著炼气一层到十层,若是他能筑基,便需更换一门功法。 接下来几日时间,沈行在水池边凝神静修,一动不动,水中游鱼却多了些灵性。 其间李濠曾来找过他两次,却都並未得到回应,但察觉到院中沈行气息正常,他便不再打扰。 直到第十日,沈行长吸一口气,如鯨吞般,將周围的灵气全都炼化,他浑身气息猛然一震,再度攀升,却在达到某一个顶点时戛然而止。 沈行缓缓睁眼,眉头轻皱,“还是差了一点。” 此次他修为更有精进,达到了炼气七层巔峰,但想突破到炼气八层,却有些后继乏力,还欠缺了一丝底蕴和契机。 “沈师弟!”院门外这时传来了李濠的声音。 第53章 除魔卫道 沈行运转融元术,气息顿时敛去,平復如常。 他推开院门,有些意外地发现,李濠竟与邱荷、左明慧一同前来寻他。 “李师兄,邱道友。” 沈行轻轻点头,向李濠与邱荷两人拱手行礼。 左明慧在一旁面现尷尬之色,只当做並未看见,侧头看向一边。 “沈师弟,魏师兄传讯,宗內来人,让我们几个一同去见。” 李濠对左明慧更是没有半分好脸色,若非邱荷从中斡旋,左明慧说决然无法站在沈行与李濠两人身前的。 “好。”沈行迈步前行,与李濠、邱荷两人在前,左明慧自然跟在最后。 她此时只希望自己是透明的,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便是最好的。 “魏师兄曾提过,来的人应是一位长老。”李濠低声说道。 沈行微微一愣,定北城的事竟会劳动一位长老? 邱荷与左明慧两人自然也听到了李濠的话,心里也十分震惊。 青玄宗中能尊为一峰长老的,皆为结丹长老! 李濠继续说道:“不是结丹长老,而是真传长老。” “这是何意?”沈行直接问道,不仅是他,神音门两人也有些不解。 “其实凡是真传弟子,实质上已与我们不同,並非宗门弟子,而是宗门中层,可独当一面。” “但平时並未真正给予宗门那些真传相应的权柄,所以往往仍以真传弟子相称。” “但上个月开始,有部分真传已得了长老之位,虽然修为未至结丹,但在宗內地位已与那些结丹长老等同,权柄极大。” “听闻……有生杀大权!” 李濠並未隱瞒,將他所知的情况如实说来。 沈行听后心里颇为惊嘆,青玄宗高层確实极有魄力,在这风雨將来之际,並未一味地集权,而是大胆地放权! “不愧是七大宗中,可爭首位的宗门。”邱荷感嘆道。 左明慧眼底深处,隱有激动憧憬之色,那正是她所嚮往的。 这也是为何她明明天资不逊於邱荷,却选择去往云华堂的原因。 神音门中,云华堂走的是扎实根基、积蓄底蕴、主掌宗门大局的路子,虽不擅长爭斗,但门下弟子经年日久修为深不可测,却可后来居上。 正因如此,云华堂才是神音门真正的核心,但左明慧选择云华堂却並非是想一步一步沉淀,而是享受云华堂非凡的权力。 沈行並未有爭权夺利之心,而且他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青玄宗中不缺天才,也不缺人杰,他不过是凭著机缘和小心谨慎才走到今天的,而之后的路,他也需要更谨慎才行。 “你可知来的是哪家的人?”李濠神色颇为怪异地问道。 “不是魏家?”沈行有所猜测,但他仍按照常理问道。 “当然不是。”李濠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之意,“若是魏家的真传长老,魏师兄可不会召我们一同前去。” 既然並非魏家,那自然也不会是穆家,而令魏霄都如此谨慎,只可能是…… “楚家!”左明慧突然出声。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却来不及多想,她看向邱荷,说道:“邱师妹,我们二人不能去!” 邱荷沉默著却並未反驳,她眉头轻皱,也想到了一些缘由。 “楚峰死在定北城里,死在我们面前。別说我们了,就连……青玄宗的两位道友都可能被迁怒。” “邱师妹,你我二人身份低微,就算被那位真传杀了,只怕门內也不会怎样,既然任务已完成,我们回宗门便是。” 邱荷轻轻点头,她嘆了口气,心知左明慧此话说的很对,那位楚家真传来定北城,绝不可能是为了奖赏几人的,大概率是来探查楚峰的死因。 “沈道友,李道友,还望两位谅解,魏道友那里便劳烦两位说……我与左师姐伤势未復,已赶回神音门,二位並未瞧见我们,多谢。” 邱荷面色平静,向沈行二人拱手说道。 李濠哈哈一笑,他既然在路途中说出那位真传的来歷,自是心存提醒之意,“邱道友放心,魏道友那里我定会帮你遮掩过去。” “若是可以,来日我可否去神音门拜访邱道友?” 李濠语气颇为兴奋,早听说神音门中皆为女子,姿容不俗、气质出眾,他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邱荷浅笑道:“自然可以。” 她看了一眼沈行,“沈道友若有閒暇,也可一同前来,我愿与沈道友坐而论剑。” 沈行还以一礼,“日后定当前去拜访邱道友。” 邱荷长舒一口气,颇有洒脱之感,笑道:“那就此別过。” “再会!” “再会!” …… 邱荷与左明慧两人並肩而行,左明慧神色有些恍惚,此次定北城之行,让她心性遭受巨大挫折,尤其是临別之际,见到沈行、李濠对邱荷的態度,她竟有些羡慕之情。 邱荷自然察觉到了左明慧的变化,曾经意气风发、心性高傲的师姐,只怕经过此事后,会有些改变,却不知是好是坏。 沈行见神音门两人走远,便往另一个方向负手行去。 “沈师弟,你这是要去哪儿?魏师兄正在城主府主持事务,你这方向可不对。”李濠面带笑意,故意喊著。 沈行笑著摇头,一言不发。 向西而去,定北城的西城门距离石阳镇最近。 李濠也不在意,哈哈哈笑著跟上来。 沈行能猜到他的心思,他並不意外,他故意在路上说出那番话,便是想看看神音门两人的態度。 若是她们二人执意要去见那位真传,那他和沈行也不得不去,否则不好交代。 而现在,神音门两人藉故不去,更是直接返回神音门,如此一来,见不见那位真传便有了选择的余地。 左明慧那番话说得很正確,她故意说出来其实也有示好的意思,沈行与李濠两人都並未接话承情,但有她点破此事,自然更好。 “沈师弟,去哪儿?” “石阳镇,我的任务还未完成。” 沈行淡淡的声音传来,让李濠愣在原地,隨后他想通了沈行话中的意思。 “那我的任务也还没有完成,到时劳烦沈师弟陪我走一遭。” “那是自然。”沈行点头应下,“那现在请李师兄给魏师兄传讯吧。” 李濠笑了起来,“好,给那位真传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 城主府中,更准確的说是一片废墟中,魏霄姿態谦卑地站在一位紫袍年轻人身后。 “你是说……他们不忍见魔修祸乱凡俗,自行前去除魔卫道了?” 紫袍年轻人面如冠玉,薄唇间吐出一句听不清语气的话。 “是的。”魏霄低头回应,面上是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尊敬的笑容。 第54章 石阳镇中 石阳镇在定北城更西边,临近官道,地势平坦。 沈行和李濠两人全力赶路,在夜色晦暗时分便到了石阳镇外。 相隔二里地就有十分浓烈的腥臭气息传到二人鼻腔中。 沈行早知在接到宗门任务时,此地就已无活口,但当闻到这股尸臭、血腥气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骚臭时,他心情仍十分沉重。 沈行运转融元术收敛气息,又以分神在灵生洞天中,肉身里气息便极其微弱,就连李濠在他身旁,若非肉眼可见,都难以感知到他的存在。 “沈师弟,你这门隱匿气息的法门竟如此厉害?”李濠心生震撼。 “得人所赠。”沈行半真半假地说道,“只是能收敛气息,若是动用法力,便会失效。” 李濠点点头,“若是还能出手攻击,那就太可怕了。” 隨后李濠拍出四五张灰暗色符籙在身上,顿时他周身光影暗下来,仿佛他融入夜色中一样。 “沈师弟你看我这如何?这可是我独门製作的夜行符。” 李濠又拍出一张白色符籙,顿时他气息驀地一收,虽不如沈行那般极致,却也足以隱藏踪跡,除非有人刻意寻找,否则也难以被发现。 “不错,”沈行確实有些佩服这位李师兄,他在符籙一道上確实有天赋,“李师兄日后在符道上必有建树!” “若真有那一日,我定送沈师弟几张绝无仅有的强大符籙!”李濠嘿嘿笑著,两张夜行符拍在沈行身上,顿时沈行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两人隨后不再言语,在夜色中潜行,悄然接近石阳镇。 镇中有一团巨大的篝火,火光几乎冲天而起,十分惹眼。 这也令沈行与李濠二人更加小心,一著不慎就可能被照破行踪。 “那是……”李濠看著篝火旁斜插著的两三丈长的铁钎,神色由疑惑变为惊恐。 铁钎上串著的竟然都是……人! 李濠惊疑不定,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他从未听闻有哪方魔修会如此行事,只有野兽才会以人为食。 沈行想到朔方国五大魔宗中有一宗正是以豢养降伏妖兽为修炼手段。 “万兽魔窟。”沈行语气冰冷。 李濠转头看来,却只看到一片黑暗,没找到沈行的踪跡。 他心中不由得一惊,担心沈行贸然行动,连忙左右张望,却完全找不到沈行的踪跡。 “李师兄,”沈行暗中传音,“我在你身后三步外。” 李濠连忙看去,极力凝目,总算看到一个十分模糊的影子。 “沈师弟,千万不要衝动啊。”李濠立刻传音劝道。 沈行平静回道:“李师兄放心,石阳镇中盘踞的妖兽、魔修数量不少,仅靠你我二人,只会平白送死。” “那就好。”李濠安心下来,“那不如我们去探查一番,看看虚实,说不定回去能让那位真传来解决。” 沈行否定了李濠的想法:“太冒险了,一旦心存侥倖闯入,必会引起对方注意,那就难以脱身了。” “至於那位楚家的真传长老,他不刁难我们就算好了,又岂会听我们讲述此地的事?” 李濠紧皱眉头,有些束手无策,“那我们直接传讯回宗?” “也不行,我们不是魏师兄,就算传讯,也……” 他有些无奈,像他们这种身份的弟子,就算所说为真,也不会有人去在意。 “魏师兄在此时不会愿意节外生枝的。”沈行淡淡说道,掐断了李濠最后的一个念头。 “那就只能坐视不理吗?”李濠询问道。 “当然不,”沈行淡淡笑道,“將事闹大点,自然有人会来处理。” “什么意思?”李濠不解。 沈行並未解释,但是下一刻,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从沈行身前斩出! 虽然此次短时间闭关修为並未突破,但沈行对飞虹剑诀的理解更深,施展之时剑诀威力更强。 而他此剑斩出,威力並不惊人,但剑光夺目,十余丈长的莹白剑光在黑夜里极为醒目,凌空斩下,石阳镇中各种狰狞的妖兽都惊惶无比! 它们惊恐的看著那道惊人的剑光,恍惚间以为有筑基强者袭击而至! “何人出手!” 一道炸雷般的声音轰隆隆响起,响彻云霄。 “走!”沈行低声吐出一字,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濠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在沈行提醒下才回过神来,连忙全力催动身法,快速逃离。 他没想到这就是沈行说的方法。 打草惊蛇。 在沈行那凌空一剑下,石阳镇中那些灵智低下、暴戾胆小的妖兽四散奔逃,顿时轰隆隆的声音在大地响起。 相隔数十里都能听到那妖兽狂奔的巨响,如此大的动静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而沈行和李濠两人跑得快,在数道气势霸道的人影赶来时,早连那出手之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气息很淡……应当不是筑基期强者。”一道壮如山岳的人影闷声说道。 “嘶嘶嘶……”如蛇吐信的声音响起,“应该施展了秘法,抓不到痕跡。” “哼!白白让那人跑了,否则定要让我的血虎饱餐一顿!”这道声音中尽显血腥。 另几人並未开口,但搜索无果后,万兽魔窟几人不敢多耽搁,去重新將那些刚降伏的妖兽收拢回来。 而在石阳镇中某处,一道身影正在潜伏修炼,在他身旁有不少妖兽残躯。 此人方脸圆眼,若是沈行在此地必能认得此人,正是孙恆。 “有强者出手?”孙恆同样被那道剑光惊到,修炼被中断,险些让他反噬自身。 “不是,”一道虚弱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外强中乾,威力一般。” “唔……倒是我感应到了有些熟悉的气息,或许是你曾经见过的人留下的。” 孙恆鬆了口气,隨后冷声道:“老头儿,你这回可要靠谱点,你那位黑獠狸晚辈莫名失踪,连那些药田都被洗劫一空,让我沦落到要靠这些妖兽修炼魔功。” “放心。”他脑海中那道声音又说道:“待你修成妖元炼体,筑基可期。” “那就好。”孙恆冷冷向万兽魔窟返回的那几人看了眼,“此地不安全了,该换个地方了。” 隨后孙恆诡异地消失在夜色里,毫无踪跡。 另一边,沈行和李濠离开后,並未返回定北城,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第55章 清江渡口 石阳镇以南,定北城西南方向,沈行与李濠两人正在匆忙赶路。 “李师兄,清江渡口还有多远?” 沈行传音问道,在赶路途中李濠突然收到求援传讯,正是从他本应去而未去的地方传来的。 “还有六七百里。”李濠神色焦急,但也无可奈何。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从接到传讯到现在,已过了大半天,如今正是日上中天的时候。 赶到清江渡口还需三四个时辰。 李濠收到求援讯息后十分著急,便匆匆往清江渡口赶去。 沈行与他同行,自然一起上路,但对这求援讯息,沈行却心有疑虑。 从李濠接到前往清江渡口的宗门任务算起,如今已过了十多天,若是其他前去的青玄宗弟子,是生是死都未可知,却在此时发出求援信號,著实耐人寻味。 但见李濠这副著急关心的模样,沈行便没有多言。 清江渡口在越国中北部位置,距离边境较远,是以並未受到太多波及。 但此地也颇为特殊,清江乃是越国最大的江流碧凌江的分支,水势浩大,波涛汹涌。 江底深处更有灵脉经过,是以清江部分水域中存在极为富裕的灵气。 而清江渡口便是如此一个地方,许多散修、家族子弟以及宗门弟子都会前来此地,这里串联各方,地势平坦广阔,是以聚拢了许多修仙界的修士。 尚未抵达渡口,沈行与李濠便感受到强烈的水汽迎面而来,还有阵阵浪涛声传来。 穿过一片树林后,两人眼前豁然开阔,一条数十丈宽的江流出现在两人眼前。 正是碧凌江分支,清江。 江面辽阔,波涛起伏,大船行於水面,劈开一道道水浪,浪头翻涌拍打两岸,发出隆隆声响。 淡淡的灵气伴著水雾扑面而来,令两人疲乏稍减,精神为之一振。 江岸绿柳成荫,微风拂过时,绿柳舞动,煞是好看。 “好景色。”沈行步伐稍缓,沿江而上,心境自然开阔。 江面上船只如箭,顺流而去,而沈行二人却漫步江边,逆流而上。 浩渺绵长的江水奔腾不息,远处一侧高山起伏、密林遍布,一侧地势平坦、城池村镇坐落,行走其间,既有渺小如蜉蝣之感,亦有领略山川浩渺、天高地远之心境。 沈行诸般杂念尽消,道心越发通明和坚定,他心头近些时日的鬱气顿消,修为竟有了一丝鬆动。 突破炼气八层,或许就在眼前。 但沈行並未急切,信步而行,全然不在意体內灵力流动。 李濠在一旁虽心中焦急,却也並未催促,但他发现沈行越走越快,很快便令他必须施展法术才能追赶得上。 沈行无心之下,飞虹剑诀自行运转,剑芒如星月明灭,每一次都出现在沈行足下,是以虽灵力损耗减少,速度却远胜从前。 沈行已疾走如风,在江边颯踏而行,颇有瀟洒恣意之態。 但片刻间便在沈行有意收敛下,他浑身气息一敛,心境平復下来,出声道:“李师兄,清江渡口应当不远了,耽搁了些许时间,接下来便全力赶路吧。” 李濠自然应是,同时他方才窥见沈行修为根基,心中甚为震惊。 也就在方才那些许时间中,沈行似又有所突破。 李濠心中不由得想到,这位沈师弟虽灵根天赋稍差,但天资悟性著实不凡,假以时日也会有一番成就。 两人沿江逆流而上,约莫两个时辰后,便遥见前方一座繁华无比的渡口出现在两岸上。 儘管相隔甚远,沈行却已感知到其中存在的杂乱的修士气息。 此外还有十分浓郁的天地灵气,这清江渡口绝非单纯的凡俗之地,更像是一个仙凡共居之处。 但沈行此时却不得不问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李师兄,你之前的宗门任务是什么?” 先前看李濠心绪不寧,而且焦躁不已,沈行便一直没有去问。 但现在极可能面临一些危险,沈行必须做到心中有数,否则他寧愿不踏进清江渡口。 李濠犹豫片刻,便传音道:“我的任务並非涉及魔修,而是……保护一家凡人百姓。” 沈行念头转动,继续问道:“他们身份有些不同?” 李濠点头,“这家人姓莫。” “莫长老?”沈行瞬间反应过来。 李濠並未回答,但眼中出现一抹愧疚之色。 “莫长老阵法之道堪称通神,为青玄宗立下无数功劳,却不贪恋名利。” “就连早年间留在凡俗的血脉都並未给予特殊关照,如今那支莫家血脉人丁凋零,几乎要绝后了。” “门內自然有人关注此事,是以此次魔修犯境,便派宗內弟子前去守护。我虽与莫长老並不相熟,但曾在阵道峰廝混过一段时间,可惜没有阵道天赋,却也得过莫长老亲自指点,其后才明悟符道之路,心中自是感激万分。” “我们当时一行共有十人,以三位內门弟子为首,收到要前往定北城的命令时,便遣我与另外二人一同前去。” “那二人都是楚家的人。” 李濠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心情颇为低落。 虽然他心知让他与另外两个楚家人一同前往定北城,其中必有缘由,但从如今结果来看,他像是个逃兵一般。 沈行本想出言宽慰两句,却不知该如何说。 定北城中楚家人都被上官崇所杀,而前往清江渡口保护莫长老血脉后人的几名弟子,如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李濠自嘲一笑,说道:“沈师弟不必想著安慰我了,行大过於言,无论结果如何,清江渡口我必要去走一遭!” “沈师弟,你陪同我前来,我已十分感激。前方凶险难料,沈师弟不必前去犯险,若有可能,到时为李濠收尸便好。” 沈行洒然一笑:“李师兄未免太看轻我了,既然已到了此处,哪有回头的道理?” “我观那清江渡口热闹非凡,正好去饮一杯热酒,看一看仙凡共居的景象,也是人生快事。” 李濠眼中儘是感激之情,“多谢沈师弟!” 沈行並未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正色道:“那道传讯不能带在身上,请李师兄將其毁去!” 第56章 两难抉择 李濠有些惊疑地取出一把翠绿色巴掌长短的飞剑。 这便是青玄宗的飞剑传讯,既可传向指定的人,也可在求援时传讯就近的青玄宗弟子。 “沈师弟是怀疑这道传讯飞剑有问题?”李濠在收到传讯时就反覆查看过,確认並无问题。 “不错,”沈行点头,“李师兄是关心则乱,这道求援传讯来的很蹊蹺。” 李濠本能地想反驳,却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迟疑道:“沈师弟说的对,可是……如果毁了这把飞剑,便很难找到传讯之人。” 青玄宗的传讯飞剑沈行虽未接触过,但也有所了解,自然知道根据这把飞剑可循跡找到发出飞剑之人。 “既然如此,李师兄若信得过我,可將飞剑交於我,我有一门小法术,可暂时屏蔽这把飞剑中或许存在的手段,但不至於损坏,依然可以藉此寻找到传讯之人。” 沈行略一犹豫,提出了另一个想法。 实则这才是沈行的目的,他並不想真的毁去这把飞剑。 莫长老乃是阵道宗师,青玄宗诸多大阵皆出自他手,但凡青玄宗弟子都算是受了他的恩惠,沈行自然想儘可能保住莫长老的血脉,毁掉飞剑不是他的目的。 但沈行不得不小心,自从在完成巡守阵眼任务时被孙恆暗中下手段,沈行便对此类事格外小心。 但凡有外物到手,他都会放入灵生洞天探查一番,否则难以安心,甚至会时常分神进入洞天审视自身。 这把传讯飞剑来的蹊蹺,很难让人放心。 李濠闻言却鬆了一口气,他担心的是沈行执意要毁掉飞剑,那样的话,两人势必会產生分歧。 “沈师弟有这等手段自然更好。” 李濠將传讯飞剑交给沈行,沈行掌中青光浓郁,將飞剑完全笼罩住,不多时飞剑便不见了踪影。 “沈师弟,飞剑……”李濠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李师兄放心,飞剑已收入储物袋中,”沈行淡笑道,“我也已捕捉到剑中的气息,可凭此寻找到发出飞剑之人。” 借著方才施法的遮掩,沈行已將传讯飞剑收入灵生洞天。 果不其然,剑中有道隱藏极深的神识印记,但沈行並未將其毁去,而是藉此反向感知神识印记的主人。 在灵生洞天中,沈行便可掌控一切,隨心念一动便可虚擬幻化出很多场景,足以模糊那道神识印记的感应,如此一来,攻守之势异矣。 “甚好,甚好。”李濠连连说道。 两人各自换了身衣服,扮作散修往清江渡口而去。 清江渡口严格来说並不是一个单纯的江畔渡口,经过多年来的不断发展,清江渡口已形成了规模不小的聚居地,甚至不比一般的城池小。 而且此地四通八达,不仅串联越国本土各地,甚至与西方云昭、临石等国连通。 沈行看见不少衣著迥异的修士和凡人,看其举止应並非越国人。 至於具体来自哪个邻国,就难以確定了。 北方朔方国灭了北梁、广陵等国后,正是鼎盛之时,虎视眈眈天南修仙界中其他修仙势力。 是以近些时日,越国正处在风雨飘摇之际,反倒多了许多他国修士前来,不知是想探明越国实力强弱,还是想藉此一窥朔方国的强大。 李濠对这些並不感兴趣,一心想直奔目的地,去救他那位好友。 沈行却觉得他有些过於急切了,微微皱眉道:“李师兄,欲速则不达,此事急不得。” “不急不行啊,都已过了这么久,也不知发出求援传讯后她如今处境如何?沈师弟,不要再耽搁了。” 李濠低声催促道,既然已到了清江渡口,他就不想再浪费时间。 沈行觉得有些不妥,但也不好再推辞,“好,那我们便先去看看情况,但李师兄切不可衝动!” “好好好!”李濠连连点头。 沈行在前带路,两人沿著以碎石铺成的街道前行,街道两侧商铺云集、行人如织,凡人和修士互不干扰,同处一地,是很罕见的景象。 半个多时辰后,两人在一间酒楼上俯瞰不远处的一座院落。 院落中正有几人进出,一名老者,一名已到中年的妇人,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十多岁的孩子。 而在这座院子不远的地方,另一座院子里也有七八个人正在庭院中不知交谈著什么,似乎略有爭论。 即使相隔遥远,李濠仍一眼认出那七八人的身份。 “那是与我同来的几位师兄弟!” 李濠语气激动,甚至险些抬手指去。 沈行神色一变,连忙制止,同时快速將窗户合上。 “李师兄,你觉得这一切正常吗?” 沈行压低声音问道,他语气带著些质问之意,他想让李濠清醒些。 从收到传讯飞剑开始,李濠的状態就有些不对劲,到了现在,李濠更是有些迫不及待。 沈行心中深感不妥,他认为李濠这种状態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行动,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控制李濠。 这种情况让沈行有些头疼,而且他对李濠现在的行为感到失望,他不知是什么影响到了李濠。 方才李濠目光所及之地,是一名女子。 情之一字最是令人难以冷静。 沈行知道虽然一切还没发生,但现在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 李濠此时已经有些冷静不下来了,虽然在沈行那句话后他勉强坐下来思考,却在他脑海中那道声音浮现后,一切都破碎了。 他现在只想见到那人。 “沈师弟,接下来的事你不用插手,我一人去承担。” 说罢,李濠起身下楼,脚步急促地向那座院子赶去。 沈行並未阻拦,他皱眉隔窗相望,看著街道上李濠渐渐走远的身影,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隨后沈行又看向那两处院子,以及附近其余地方,他感到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却又发现不了具体是哪里。 沈行知道他若去掺和后面的事,便会有些危险,但就此离去,任李濠一人去冒险,他確实难以安心。 “罢了。”沈行嘆了口气,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不见踪影。 另一边。李濠径直赶到那间院落,站在门口他心情有些激动,好不容易平復下来,正准备敲门,却听到一声惨叫。 第57章 真实幻境 沈行远远注视,瞧见李濠在院门外迟疑片刻,便敲门等候。 不多时,便有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前来开门,將李濠让进院子里。 之后的景象沈行看不到了。 这一切都十分正常,但沈行心中却隱隱有种不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却难以发现。 直到深夜,沈行都未看见李濠出来的身影,院子里也並未有何异样。 沈行再三思索后,转身离去,借著夜色遮掩返回了那间酒楼。 夜深时分,酒楼中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都在一楼大堂中醉酒说著胡话,二楼漆黑一片,並没有人在。 沈行隔窗观望,远处白日里观察的两座院落十分正常,亮著微光,隱约可见人影走动。 “客人,抱歉抱歉……” 突然沈行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一名小二打扮的年轻人正看著他。 “小的没发现楼上还有人,我这就为您点灯。” 说著,那名小二便从怀里取出火摺子,凑上前要去点亮墙壁上的铜灯。 沈行平静的看著这一幕,稍稍向一旁避让。 不多时,酒楼二层烛光逐渐亮起,最终灯火通明,稳定无比。 沈行盯著这名小二的一举一动,沉默著不做声,气氛渐渐凝滯下来,显得格外沉重。 待点完所有烛火后,那名小二转身静静的看向沈行。 “阁下可否告知,是如何勘破的?” 那名小二气质驀然一变,脸上露出些疑惑之色,却又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沈行並未开口,在他发觉自己身处幻境之中时,就已有些晚了。 他不知是在第一次来到这座酒楼时,就已陷入幻境,还是在注视著李濠进入那间院子时中招的。 直到方才,他下意识地分神进入灵生洞天时,眼前景象骤然波动,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紧跟著出现的这名小二,虽然一切如常,看起来並无异样,但再真实的幻境都无法和真实相比,而且有些地方仍有破绽。 “阁下?”那名小二再度开口,而此次隨著他开口,沈行对比周围环境与之前,发现幻境在加深。 沈行分神以灵生洞天破解,发现他可藉此剥离神魂上的幻觉,从而不陷入幻境之中,那名小二两次开口,他便尝试了两次,心中总算觉得稳妥了些。 “烛火……太稳定了。”沈行淡淡开口应道,果然在他开口瞬间,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真实,楼下传来喧闹声,三四个男子勾肩搭背的上楼来。 “小二!上酒!” 沈行再度陷入幻境,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被打扰的怒气,他难以自控的皱眉看去。 但实则在沈行开口时,便已分神在洞天內,此时两相替换,眼前景象再度变化。 来的岂是三四个普通男子,而是面带杀意的魔修! 那血红色的盔甲沈行並不陌生,来的几人披甲持刀,杀意凛然! 沈行神情不变,眼中怒气未消,似乎仍陷於幻境中。 “让我割开他的喉咙,我要喝乾他的血!” 一名身披盔甲举著血红大刀的修士咬牙切齿说道。 沈行並未看向此人,但他已听出声音,正是在定北城中逃离的那人。 此人对自己心存怨恨但也正常,沈行並不意外,毕竟当时此人临阵脱逃,被阴罗宗几人嘲弄,想必早已记恨上了自己。 只是这种想法著实可耻,沈行並不將此人放在眼里。 “慢著,等一等,我想看看此人为何能勘破我的幻境。”那名小二模样的人语气平静,却有不容置疑之意。 方才他的第一重幻境竟被此人察觉,若非他以语言为引,使其落入第二重幻境,只怕今日真要在此地失手了,所幸此人技穷於此,並未勘破自己的第二重幻境。 血煞殿几人隱隱都以此人为首。 沈行在脑海中搜寻此人来歷,却发现自己所了解的朔方国魔道宗门里,並未有此人来歷踪跡。 “朔方国五大魔宗,还有最后一个我之前並未见到,看来应是此人所在的宗门,没想到竟是修炼的幻术!” 沈行心中暗自思索,明面上却仍沉浸在幻境之中,甚至已对那上楼来的三四人怒目而视,但实则却是正对血煞殿那几人。 见到这一幕,血煞殿几人都冷笑起来。 “在夜大人的幻术下,任凭此人如何有手段,都要困死在幻境中!” “不错,血林你何必在意曾经的屈辱?此人今日便要丧命於此,你大可以此人鲜血强大自己,牢记此事,鼓舞自己!” 血煞殿弟子以血炼体,勇猛精进,虽无太多城府,但战力极强。 被称为夜大人的那人微微露出自得之色,他以此地为诱饵,已诱杀青玄宗弟子不下二十人,皆是修为不俗之辈。 但任凭他如何谨慎、强大,在夜大人的幻术之下,都要引颈待戮。 听闻眼前这人曾在定北城大发神威,好不威风,可如今在自己面前不一样如待宰的猪羊一般,浑然不觉,可笑至极。 沈行並未直接破掉此人幻境,而是观察四周环境。 他此时早已不在清江渡口的街道上,更不在那间酒楼。 他正身处一间小院中。 正前方是血煞殿几人,那位被称为夜大人的年轻人已走到侧边,那边还有另外几人。 一名老妇满面皱纹,眉眼悽苦,瘫坐在地上。 一名中年妇人弯腰护著身前一男一女两个孩童,身体瑟缩、颤抖著。 更后面,还有七八个十分陌生的面孔。 但在其中,有一张面孔沈行很熟悉。 是李濠。 在李濠身后,是一个貌美的女子,正是引李濠进入那座院子的人。 那李濠周围的人是……沈行已猜出身份,只是从他们所处的位置和表情来看,似乎並非是被胁迫。 沈行心中略有怀疑,莫非是幻术影响所致? 若是真能直接影响到人的神智,那確实太可怕了。 沈行如今的动作落在那几名魔修眼中,便是强忍愤怒左右张望,排解心中烦闷一般。 “李濠,”那被称为夜大人的魔修踱步走到李濠面前,脸上露出饶有趣味的笑容,“你想要这个女子吗?” “既然你们都决心弃暗投明,归顺我朔方国,那我自会尽力满足你们的心愿,就比如你,李濠,我可以將这个女子赐给你。” “只要你……杀了此人!” 他抬手轻轻一指,正是坐在地上露出一脸茫然的沈行。 第58章 背叛与刀 李濠面色极其难看,他紧紧攥著身旁女子的手,死死盯著那位夜大人。 “能不能……换个条件……”李濠挣扎著说道。 他看了一眼身旁女子,发现对方已完全陷入幻境中,对眼前实际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哦?”夜大人轻笑著摇头,“我不喜欢有人跟我谈条件。” 他眼中突然泛起一圈漩涡,隨后对上那女子的双眼。 那女子难以自控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仿佛心神都被捲入其中,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和李濠在院外听到的完全一样。 李濠痛苦地看著这一幕,那女子脸上儘是痛苦和狰狞,在幻境中承受著极大的折磨。 十多息后,夜大人眼睛恢復如常,他笑著看向李濠,“这是给你的一个……唔,提醒。” “现在,我想听到一个不同的回答。” 李濠低著头,然后看向那名女子,见到了对方眼中的恳求和恐惧。 “我……我答应。”李濠极为挣扎地说出这几个字。 “很好,”夜大人拍了拍手掌,讚赏看著李濠,“我喜欢聪明人。” “血林,”夜大人目不转睛地看著李濠,仿佛在看一件十分有趣的东西,“把你的血刀借给青玄宗的李道友用一用,让刀饮一下……那位……青玄宗道友的血!” 李濠低著头紧紧抿著嘴唇,似乎在极力忍受,他明白这番话是在故意羞辱自己,让自己手刃同门,彻底背叛宗门,背叛越国。 血林兴奋的走上前,大笑著道:“哈哈哈,用我的刀,砍下你这位同门的头吧!” 李濠僵硬著抬起手,缓缓接过那把血刀,他抬头狠狠的看著血林,仿佛想砍下血林的头。 “有趣,”夜大人笑起来,“或者你试试,能不能砍下血林的脑袋?” “现在你手里有血煞刀,血林赤手空拳,你若是能砍下他的头,我刚才的承诺仍然奏效。” “如何?” 夜大人盯著李濠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些什么,却一无所获,这反而令他觉得更有意思。 李濠看著血林,不知过了多久,他低沉著道:“我杀不了他。” “哈哈哈……”夜大人仰头大笑起来,“好,好,好,太识趣了。” “动手吧!” 李濠右手握著血煞刀,左手鬆开了那名女子。 在他身旁的其他青玄宗弟子都静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沈行维持著陷入幻境的模样,实则全程看著这些事情的发生。 那些青玄宗弟子並未受幻境影响,甚至有人露出看戏般的眼神,似乎在期待著即將发生的事情。 李濠缓步往前走,在他路过那名老妇和中年妇人身边时,老妇看了他一眼,眼中一片虚无,而那中年妇人恐惧的护著两名孩童向后退了退。 李濠脚步顿了顿,他轻声解释道:“我是没办法,我是被迫的,我只能这么做……” 不管有没有人在听,他口中都不停低声说著。 当他走到沈行面前时,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再也说不出口。 李濠闭眼沉默著,隨后缓缓举起刀,在他睁开眼时,血刀往下劈去! 而这时一双熟悉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的眼中,这双眼睛里儘是平静和冷漠。 与之相对的是……李濠眼里隱藏极深的一抹兴奋! 但这一剎那,李濠遍体生寒,他意识到了什么,却有些晚了。 一道莹白剑气从他身前斩来! 从前都只见过其他人在这道剑气面前被摧毁,难以抵挡,当自己面对时,李濠终於体会到那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只能硬生生承受的绝望。 一层层护体光幕在李濠面前出现,却又一层层破碎。 即使到了此时,沈行都不得不佩服李濠在符道上的造诣,一旦此人突破筑基期,只怕同阶难逢敌手。 那些符籙的护体光幕出现的快,却破碎的更快。 实则前后仅仅一瞬间,李濠勉强以血煞刀横在前,就在剑气爆发中倒飞而去! 与此同时,沈行长身而起,心念一动,灵生洞天中的分神回到识海內,眼前幻境瞬间消失。 “你……”那位夜大人已反应过来,他手中出现一块巴掌大小、三彩阵盘。 绚丽的光陡然爆发出来,一重重幻想不断出现。 但在此之前,沈行手诀微变时,九道寒芒同时出现,在它们出现时,便已穿透了各自目標的心口。 青玄宗除李濠之外的几人,心口沁出一道血色,不一会儿,口鼻中鲜血狂涌而出,都痛苦地跪倒在地,很快便再无声息。 即使是炼气期修士,一旦被毁去心臟,也只能是必死的结局。 那位夜大人神情有些错愕,他没想到沈行最先杀的既不是李濠也不是他,竟是那几位青玄宗的弟子。 然而下一瞬,两道剑气径直朝他劈来。 夜大人急忙后避,血煞殿四人不敢大意,怒喝一声,血气涌出,覆盖在血红色盔甲之上,顿时更显坚固,他们竟要硬接这两道剑气! 轰轰两声,剑气和血气翻涌不停,血煞殿四人中两人接连后退,一口热血吐出,另外两人虽未后退,但也气血翻涌不止,体表血光都暗淡了几分。 特別是血林,他的血煞刀如今在李濠身上,他只能以盔甲和血气硬抗,因此受伤最重,他气血上涌,猛地又吐出一口血。 “我的刀!”血林大吼道。 他能明显感觉到,此人比上次更强了,而且这次他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方才那一剑他险些以为自己要被生生劈开,所幸有人为他分担,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另一处,李濠口鼻鲜血狂涌,他撑著身子坐起来,几道符籙的光影落下,他的气息才稳定下来。 李濠震惊地看著沈行,“沈师弟……你,你没有陷入幻境?” “你似乎有些失望?”沈行语气淡漠,反问道。 “不,若是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受那魔修蛊惑和强迫,直接与沈师弟联手诛杀此獠便是。” 李濠连忙否认,同时急声说道。 沈行却冷漠地摇了摇头,“李师兄,你不会的,你早就想杀我了吧。” “怎么会?沈师弟,你为何如此想,我李濠岂是……” 沈行冷冷打断了他的话,“苏巧儿怎么死的?李师兄应该清楚吧。她的护身宝物都去了何处,李师兄应该更清楚。” 李濠突然沉默了。 第59章 杀人无罪 沈行袖袍一挥,一道清风托起老妇、中年妇人还有两名孩童,隨后他反手一道剑气劈倒院墙,腰间风起,极快的离开此地。 至於血煞殿那几人和那位夜大人,一时间並未来得及阻止他。 青玄宗那七八人更是早无声息,彻底死去。 沈行在动手之前便已有准备,是以轻鬆脱身而去。 “拦住他!”夜大人怒吼出声,他手中的三彩阵盘竟然未能將那人拉入幻象中! 他驀地张口发出一声极低却极其尖利的锐鸣! 那声音如针般刺入沈行脑海,令他有种昏沉的痛感,但很快便被他以灵生洞天化解。 可是他身旁的老妇、中年妇人和孩童都痛苦地嚎叫起来,难以忍受,像是下一刻就要死去一般。 沈行眉头一皱,他停下身子,转身唤出灵暉剑,莹白剑芒凝聚,剑出而便斩! 一道碗口粗大的剑气凌空斩出! 横跨近十丈距离,剑气落下,血煞殿四人勃然色变,他们心中暗恨不已! 任这人离去便是,夜大人为何还要招惹他! “啊!”隨著怒吼声,三道血煞刀影迎著剑气而上,血光冲天而起! 剑气竟被生生劈散,这令血煞殿三人精神一振,看来这人似乎没那么强! 血林趁乱跑到李濠身前,拿回了自己的血煞刀。 他正准备前去援助另外三人时,看了一眼李濠,眼中露出一抹狠色,扬刀对著李濠的头颅就直接砍了下来! 李濠正面硬扛了一道剑气,虽然以治癒符籙稳住了伤势,但体內法力、经脉都受了重创,他气若游丝的看著那落下的血红大刀,面上却並无惊慌之色。 “镇压。”李濠咬牙吐出两字,一道如山岳的虚影从他身体中浮现而出,旋即朝著血林狠狠镇压而下! 血林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砰的一声被拍在地上,呈五体投地的姿势。 血煞刀更是脱手飞出,將地面凿出一个大坑。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血林惊骇地看著李濠向他走来,此时的李濠似乎有迴光返照之势,气息看起来更强,伤势也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本命符籙。”李濠捡起血煞刀,走到血林面前,“让我砍下你的头吧。” “血林!住手!”血煞殿三人合力阻拦沈行,不敢前来救援,他们面对这一幕睚眥欲裂,恨不得生生吞吃了李濠! 而那位夜大人手中三彩阵盘放出一重重幻象,试图扰乱沈行心神。 沈行不断以灵生洞天转移神魂,从而不受影响,同时他步步逼近,不让夜大人继续以音波折磨莫家那几人。 李濠身上的变化他也看到了,“原来是本命符籙。” 沈行没料到李濠竟也有本命符籙,但以青玄宗的传承,应该並没有祭炼本命符籙的法门,更没有已祭炼完成可供人直接炼化的本命符籙。 以沈行所知而言,只有紫云宫有这等传承。 如林运、林游能以炼气期修为容纳本命符籙,便已十分难得,但那本命符籙也並非二人亲自祭炼所得,而是紫云宫已坐化的前辈在身陨前將毕生修为灌注於本命符籙內,並以秘法將其剥离,从而將本命符籙传承下来。 这种方法可为紫云宫內天赋过人之辈节约大量祭炼本命符籙的时间,让他们能儘快筑基乃至结丹,但同样有所弊端。 毕竟是得自他人的本命符籙,很难与自身完全融为一体,必会存在些缺漏,故而需要不断温养同化,並藉助紫云宫的秘法和丹药去加快这个进程,因此寻常修士极难拥有本命符籙。 沈行不由得放慢了步子,李濠身上的变化让他不由得多了几分谨慎。 而这时,李濠手中的血煞刀已经砍下,一蓬热血溅在他脸上,顿时他的脸一片猩红。 血林的脑袋滚落在地,他怒目圆睁、眼中充满不敢置信,热血从脖颈断口处咕嚕地涌出来。 李濠踩著粘稠的鲜血,朝沈和夜大人走去。 於是沈行停步不前,朝他看来,那位夜大人和血煞殿三人也一同看来。 在李濠砍了血林脑袋后,沈行与魔修两方很有默契,不约而同地都停手了。 “呵呵……”夜大人冷笑起来,他眼瞳如深渊般漆黑,“你杀了血林,很好,很好。” “可惜你心爱的女子……已经死了。” “不过……我可让阴罗宗的人將她的尸体炼成阴傀,到时一样可与你日夜相处、彼此温存,如何?” 夜大人阴毒地盯著李濠,到了此时,他已没有玩笑之心了,只想杀了眼前两人。 李濠不为所动,语气平静道:“隨你,不过今日你未必能活著离开。” 隨后李濠看向沈行,“沈师弟,你我联手,可將他们都留在此地,到时以灭杀魔修的功劳回宗,自可得一份功劳。” “至於他们……” 李濠手中大刀指向已成为尸体的那些青玄宗弟子,“杀之无罪。都是已经背叛越国,投身魔道的弃宗之人,沈师弟的清理门户之举,正合时宜。” 李濠又看向血煞殿几人,语气平静说道:“你们的血煞魔功练的不到家,胡乱吞吸鲜血,挡不住沈师弟的剑气。” 他的目光转向那位夜大人,郑重道:“幻魘宗的幻术著实了不起,可惜你还未修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胜不了我的本命符籙,所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濠將在场眾人逐一点评,似乎胜券在握,他气定神閒的姿態让那位幻魘宗的夜大人感到很不舒服。 “李濠,你真认为自己吃定我们了?”夜大人冷笑道。 “况且你这位沈师弟未必会愿意与你联手。” “青玄宗的道友,不如你与我们联手,將李濠灭杀在此,到时谁也不知你杀了青玄宗的弟子,就算我们出去宣扬,也不会有人相信。” 夜大人看向沈行,眼中流露出蛊惑之色,“或许沈兄投身魔门,五大魔宗任凭阁下挑选……” “闭嘴!”李濠突然出声打断,他皱眉看著夜大人,“沈师弟不会加入魔宗的,你那些条件能打动那几人,却无法打动沈师弟。” 一直未曾开口的沈行突然说道:“李师兄,你似乎很担心我答应?” “看来,李师兄还没有完全容纳那道本命符籙。毕竟是从尸体上掠夺来的符籙,沾染了死气,终归是弱了一筹。”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李师兄可否解惑?” 沈行没有等待李濠的回答,继续说道:“你是如何在林运眼皮子底下,从林游身上偷来这道本命符籙的?” 第60章 剑诀大成 沈行的话如一把剑,斩碎了李濠所有的偽装,直击他的內心。 “我不知道,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李濠脸上露出真实的疑惑。 “我猜的。”沈行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李濠脸上的疑惑之色凝固住了,他感到极大的羞辱。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李濠在很多人面前低头过,卑躬屈膝、低声下气过,但在他完全暴露自己后,他就不想再继续有这种心態了。 他镇定自若地评价、指点在场的活人和死人,他自认为胜券在握,虽然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早,但他觉得也够了,他可以不再当那个可以被忽视、可以被当做工具的普通的外门弟子。 可是沈行简单的三个字,让李濠感受到了一种轻蔑,一种极端的轻视。 “沈师弟,我认为你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我。”李濠面色阴沉下来,盯著沈行。 沈行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李师兄,不需要了。” 那位夜大人在一旁忽地笑起来,“好一出精彩的大戏,可是,二位,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接下来,我要很遗憾地告知二位,我们……下次再见。” 他按照礼仪標准,俯身拱手,仿佛在谢幕一般。 隨著他直起身子,一片巨大的阴影伴隨著狂风出现在眾人头顶。 一头展翅足有五六丈宽的巨鸟拍打著羽翼,缓缓下降,那泛著寒光的利爪猛地朝下一挥,数道如利刃般的旋风平地而起,朝沈行和李濠袭来! 沈行轻身飘退,並未上前阻拦,他本就没有留下对方的把握。 若是那位幻魘宗的修士单独一人,他自会將其留下,斩杀当场,但有那几名血煞殿的修士在旁,沈行难以短时间內突破对方的防守,而他长时间以灵生洞天净化神魂,对自身的负担太大,难以持久。 而一旦分心,再度陷入幻境的话,对方必然不会给自己反应的机会,自己必將深陷危机之中。 李濠做出的选择和沈行是一致的,他也向后退去。 但是他退得更远,更快,他想藉此离开。 可是沈行不想放他走,无论是为了隱瞒自己杀了青玄宗那几人,还是为了免除后患,李濠都不能活著离开。 沈行斩杀那几人时没有丝毫犹豫,也正因如此,他才在动手瞬间就占据了主动权。那几人受幻境影响感知减弱,可一旦让他们反应过来,沈行只怕將陷入围攻之中。 沈行没有任何把握从那等围攻中活著出去。 沈行身形一动,灵暉剑隨行斩出,剑气纵横而出,李濠不得不转身应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行,我决定站在你这一边,但我並不需要你的感激,等下次再见之时,我要亲自取你的命!” 巨鸟背上传来一道高喝声,那位夜大人和血煞殿三人都站在巨鸟背上,显得有些拥挤。 隨著他声音落下,一片阴灰色雾气从上空笼罩下来,其势似缓实疾,转眼间就將李濠身处之地完全遮蔽。 “这可是腐灵雾,沈行抓住这个好机会,杀了李濠!” 夜大人低头向下看去,巨鸟不断升空,已要远离此地,他最后低声道:“沈行,我还给你留了件礼物。” 说著,他脸上露出阴毒的笑容。 狮头巨鸟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高空,往北而去。 沈行皱眉看著那片阴灰色的雾气,腐烂之气遍布其中,强烈的腐蚀性令人不敢隨意靠近。 李濠的气息还在其中,似乎被这处雾气困在了此处。 “腐灵雾?”沈行轻声自问,同时他单手凝聚出一团赤火,轻轻往远处一吹,顿时火焰大涨,將那几具尸体焚烧一空,再无痕跡。 莫长老的那几名血脉后裔就站在远处,愣愣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就仿佛看到了传奇话本中的故事一样。 沈行向她们看了一眼,顿时令几人惊慌失措的低头。 对这几人的处理也令沈行有些头痛,但他暂时还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因为李濠从腐灵雾中走出来了,他身上腐烂流脓,看起来十分瘮人。 这腐灵雾著实可怕,但若非沈行以剑气拦住李濠,恐怕他也不会中招。 “沈师弟,为什么你非要找死呢?”李濠怨毒地盯著沈行。 他忍不住继续问道:“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沈行轻嘆一声,回道:“在障云林中,你接近赵升,最后却放他离开,我想你和赵升应该关係不一般。从那时起,我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你。” “就因为那一件事?”李濠有些不信。 “就因为那一件事。”沈行语气肯定,带著毋庸置疑的坚定。 “唉,我没想到世上有你这般疑心病重的人。” 李濠发出沉沉的嘆息,他不死心道:“就算我放赵升离开,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凭此你就能怀疑我?” 沈行没有回答,因为在定北城中,那道天魔门的阴魂在最后时刻以那道沈行的本源气息为引,试图直接灭杀沈行的神魂! 但很遗憾的是,在那道阴魂侵入沈行识海深处,试图直接攻击他的神魂时,灵生洞天轻易便將其收了进去,直接磨灭! 而那道本源气息,如今正留在灵生洞天中,里面混杂著很多气息,但其中有一丝极轻微的气息,是属於李濠的。 若非是在灵生洞天中,沈行都难以发现。 沈行之前一直对李濠心存怀疑,或者说在那次巡防阵眼任务被人种下神识印记后,沈行便对一切都很小心、很怀疑,对李濠也不例外。 但在定北城中那次大战后,他便確定了李濠与赵升必有关联。 而与李濠一起离开定北城,无论是去石阳镇还是来清河渡口,沈行都是在试探,他想看看李濠的目的何在。 李濠没有等到沈行的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也罢,其实在障云林中我便注意到沈师弟的特殊之处了,你恢復的快,突破的快,气息变幻不定,战力却极强,我想,你身上应该有一件至宝。” “你猜的不错,我和赵升曾师出同门,之后才进入青玄宗。我们有种特殊的本领,能发现宝物的气息,也能悄无声息地偷走它们。” “沈师弟,你身上宝物的气息很玄妙,很与眾不同,我甚至时常怀疑自己的感觉错了。那今日,沈师弟可否为我解惑?” 沈行面色逐渐凝重下来,他念头百转,心中震惊不已,难道李濠竟察觉到了灵生洞天? 除此之外,他身上再无什么至宝,但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飞虹剑诀第三层,贯虹!” 沈行灵力涌动,气势瞬间攀升到极点,並非炼气七层顶峰,而是……炼气八层! 他衣袍狂舞,灵暉剑落入掌中,在清江边他心境感悟后趁势突破,飞虹剑诀也得以提升,达到大成之境。 达到飞虹剑诀第三层后,可灌注全身灵力於一剑,称为贯虹一剑,威力强大无比! 但沈行初掌此法,难以完全掌控如此庞大的剑气,是以需持剑在手,方能发挥此剑威力。 沈行没有过多迟疑,他方才一直在凝聚剑芒,此时浑身灵力暴涨,他面色冷峻,向前一踏,长剑刺出! 一道贯穿虚空、庞大如柱的莹白剑气破剑而出! 带著刺耳的撕裂虚空的尖啸声,朝前狠狠轰去! 第61章 李濠之死 沈行的动作並不快,但强大的剑气早已將李濠锁定。 而被腐灵雾侵蚀之后的李濠,即使依靠著本命符籙和他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宝物护住了自己,却依然遭受了重创。 腐灵雾腐烂肉身、灵力以及神魂,如附骨之蛆一般,难以根除。 即使如此,李濠也在极为快速的恢復,想来是使用了极其强大的宝物或是丹药。 但面对沈行倾尽全力的一剑,他仍避无可避,也不敢避,面对这等强大剑气他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能硬生生承受。 在莹白剑气撕裂虚空,贯穿而来时,李濠怒吼一声,本命符籙灵光大涨,顿时一道如山岳般的青蓝虚影凝聚而出,轰隆一声落下扎根,瞬间便被剑气笼罩,青蓝和莹白不断互相磨灭交融。 沈行持剑静立,灵暉剑上剑芒不断闪耀直至逐渐暗淡,在剑芒完全消失的一瞬间,剑气陡然一盛! 沈行竭力维持的剑气轰然爆开,强大的力量如颶风席捲而过,周遭房屋瞬间崩塌,尘土飞扬间,沈行同样被反震之力波及,连退数十步后,才勉强站稳身子,更是难以自控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而另一边李濠身处剑气爆发中心,在本命符籙的青蓝山岳被轰碎后,他整个人被剑气淹没。 愤怒而痛苦的吼声和李濠一同被剑气绞杀,直到再无声息。 但沈行脸色反而更为凝重,他相隔数十步看去,在破损开裂的地面中间,一道血红色的人影佝僂著身子。 “原来……你和上官崇、赵升早已勾连。”沈行喃喃自语。 沈行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无论是上官崇、赵升还是李濠,都想在这即將动乱的时期谋求力量,只可惜他们都是与虎谋皮,选错了路。 上官崇直接勾结血煞殿,赵升心甘情愿被天魔门阴魂附体,而李濠……他或许自认为有所不同,想两头通吃,结果却被沈行勘破真偽,如今也再无回头路走了。 沈行忽然想到,值此时节,越国境內还有多少这般事情在发生呢? “林道友,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沈行转身向后走去,他的气息在极快的恢復,有灵生洞天的存在,他能以更快更高效的方式炼化疗伤丹药,也能更快地恢復灵力。 “好,有劳沈道友了。”忽然一道身著青蓝道袍的身影出现在沈行身旁,与他背道而驰,向李濠那边走去。 来人正是林运。 沈行在石阳镇的那道剑气並不仅仅是打草惊蛇,引起青玄宗的注意,更是引来另外一人,林运。 沈行那时並不知晓李濠夺取了林游的本命符籙,但从李濠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相斥的气息,这是灵生洞天赋予他神识的敏锐。 相应的,林运自然也能有所感应,所以林运並未离开,一直跟在沈行与李濠身后。 而在石阳镇时,李濠肆无忌惮地炼化本命符籙,他自以为无人可知,毕竟远离了定北城,却不料仍被沈行察觉。 所以沈行那一剑,便是表明態度。 否则沈行与李濠有夜行符,悄然匿踪,林运恐怕难以跟上他们。 林运身上淡紫色符籙虚影闪现,他的本命符籙以杀伐为主,是以他虽然年轻,但修为已至炼气巔峰,战力极强! 林运向前行去时,本命符籙逐渐扭曲,强大的碎灵之力瀰漫开来,他眼中杀意渐盛,冷声道:“李濠,我来取你头颅!” 李濠缓缓站起身体,已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厚重的血痂一层层地覆盖在他身上,他面目溃烂,都是鲜红蠕动的血肉,流出的鲜血不断凝固。 “林运?”李濠眼瞳血红一片,神智似乎都受到强行催发的血煞魔功的影响,有些恍惚和迷惘。 林运抬手朝前一点,一道紫色灵力穿透而去,射穿李濠膝盖,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出现,却並没有血液流出,而是极快的结痂,只有一个洞,透出光线。 李濠恍若未觉,他丧失了痛感,他心中突然涌起强烈到痛苦的愤怒,“啊!” 他眼前一片血红,看著那道黑衣身影越走越远,愤怒的向那里衝去! “呵!找死!”林运冷笑著催动本命符籙,淡紫色灵力狂涌而出,瞬间將李濠笼罩在內。 沈行似乎听到了什么,是悲愴还是痛苦? 他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去看,而是继续前行,经过那几名莫家人身旁时,轻声道:“跟我走吧。” 老妇蹣跚地挪动步子,中年妇人一左一右牵著两个孩童,跟隨在沈行身后。 沈行走得很慢,他体內旧伤尚有隱疾,今日强行施展贯虹一剑又添新伤,自然显得有些虚弱。 身后爆发的战斗十分激烈,李濠绝望的吼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林运的本命符籙著实可怕,沈行早已预知到最后的结果,但他还是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幕。 林运以碎灵之力切断了李濠的生机,以遗留在地的血煞刀砍下了李濠的头颅。 这把血煞刀……今日已经吸满了血。 林运有些嫌恶地將其隨手丟下,提著李濠的头颅看了眼沈行离去的方向,从另一方向离开。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散修小心地靠近这里,断壁残垣中翻找著,直到他看到那把鲜红如血的刀。 那把刀蛊惑著他,也在呼唤著他。 他兴奋地朝前走去,突然一把剑从他胸口穿出来,带著鲜红的血。 “这把宝刀,是我的!”一道粗壮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早已远远等候在附近的散修一拥而来,在此地大打出手,新的廝杀开始了。 …… 清江渡口江边的一座酒楼里,沈行尝了一口当地十分有名的清江酒,入口苦涩、却有回甘。 “仙……仙家,您要如何处置我们?” 中年妇人拘谨地坐在沈行对面,紧紧搂著两个孩童。 那名老妇坐在她身旁,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沈行。 “你们是莫长老的后裔……理应由宗门安顿好你们。” 沈行没有直接离开,也是头痛这几人的安置问题。 “你们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另寻他处生活?” 两个孩童胆怯又好奇的看著沈行,又瑟缩回母亲的怀里,安安静静的不敢说话。 中年妇人吞吞吐吐的想说些什么,犹豫很久才终於说出口。 “不……不在这里了,我……我想去……” “去青玄宗。”老妇人沙哑的声音极轻地响起来。 中年妇人愣愣地看著老妇,囁嚅著道:“娘,我们不回乡下……” “回什么?这个鬼世道,早晚都得死,我活够了,早死晚死差不了几天,两个娃娃还小著,我舍了这张老脸,再不济搭上这条命。” “你们都还能活得好点儿。” 老妇眼睛浑浊而坚定,她双手颤抖地从衣服最里面拿出一块玉佩,上面刻著个莫字。 “这个……”老妇颤颤巍巍把玉佩递给中年妇人,“要莫家人的血。” 第62章 回宗晋升 一块很普通的刻著“莫”字的玉佩。 沈行能看到玉佩中的杂质,许多凝固在玉中的线条,密密麻麻毫无章法。 隨后他挥手以灵力凝聚淡淡雾气,足以模糊周围人的视线,更可禁錮声音外传,这也是简单的灵力运用之法。 虽然对修士无用,但隔绝凡人以及用来示警,还是十分有效的。 酒楼中有人见到这一幕,虽然好奇但不敢继续窥视,都各自默默收回目光。 毕竟清江渡口並不乏修士出没,其中有些更是行事囂张乖戾,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 沈行仔细思索老妇的话后,神情微动,问道:“这是莫长老留下来的?” 老妇摇了摇头,含糊著哑声道:“我不认识什么莫长老,这块玉佩……是莫家几代人传下来的,多少年了死了几代人,都没人用过这块玉佩,但今天……” 老妇眼含热泪,突然低声自责道:“老祖宗的东西用了,以后就恩怨两清了。我对不起莫家……” 沈行明白了这块玉佩的来歷,莫长老用此物作为了断自己与莫家的信物。 前几代莫家人都未曾动用这块玉佩,一来或许並未遇到太大的危机,二来或许也存了一丝日后想用此物改变莫家命运的心思。 这块玉佩的由来,莫家必定会世代相传,让莫家后人重视並保存好它。 是以今日老妇便能直接道出“青玄宗”三字,而那中年妇人却一无所知。 而此时中年妇人在老妇的催促下,狠心將那名男童的手指划破,挤出几滴鲜血落在玉佩上。 转眼间鲜血便被玉佩吸收,淡淡的血丝进入玉佩內部,很快便勾勒出许多繁复的线条。 “阵法……”沈行凝神看去,只觉眼花繚乱,有头晕目眩之感,不禁心生敬佩。 他连忙收回目光,静待玉佩中的阵法被唤醒。 片刻后,玉佩中传出一道声音。 “莫家后人……终归是动用了这块玉佩。”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悠悠传出,其中充满了萧索嘆息之意。 …… 十日后,沈行带著莫家四人回到了定北城。 沈行將他们安置在永安客栈后,前往城主府,他准备去见一见魏霄,李濠的事终归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原本成为废墟的城主府,如今已重建完成。 城主府庄严肃穆的大门紧闭著,门外两名甲士静立,披甲执刀。 沈行远远看著城主府,竟已有物是人非之感。 沈行重新换上了青玄宗外门弟子的青袍,身份令牌掛在腰侧。 他走到城主府前拾阶而上,一名甲士想上前阻止,却被另一名年长的甲士抬手拦住。 “见过仙师。”年长甲士恭敬上前行礼。 沈行轻轻点头,目光悠远,似乎能透过朱漆大门看见里面的景象。 “魏霄师兄可还在城主府?” 沈行並未感知到魏霄的气息,但以常理论,魏霄应不会刻意收敛气息。 “魏霄仙师三日前已经离开,如今城主府中是魏毅仙师主事。仙师可否告知名讳,容小人前去稟告。” 年长甲士恭敬无比,一直俯身行礼,不敢抬头直视。 “也好,你就说青玄宗沈行前来拜见。” 年长甲士向另一个人交代两句,隨后道:“请沈仙师先入內等候。” 沈行回道:“不必,你去稟告便是。” “遵仙师命。”年长甲士不再多言,转身向內匆匆而去。 另一名甲士也微微低头,不敢再去看沈行,自己的前辈都如此谦卑,他又如何再敢逾越行事。 不多时,一名青袍身影如风般出现在城主府门前,来人样貌年轻,脸颊瘦削內凹,双眼极为有神。 “沈师弟莫要见怪,”来人正是魏家子弟,魏毅,他言语客气,拱手道:“魏霄师兄受家族召唤,已回宗去了,在下在此地勉强做些事。” 沈行拱手回礼,“魏毅师兄言重了,是我唐突了。” 魏毅眼中有些好奇之意,热情相请,“沈师弟请入內一敘。” 沈行笑著摇头,“我此来是有一事要麻烦魏毅师兄。” 魏毅也不勉强,说道:“沈师弟何必见外,直言无妨。” 沈行隨后將莫长老几位后人的情况向魏毅说明,自然也提到那块玉佩的存在。 莫长老曾以那块玉佩为介,在多年前留下言语,请听到留言的青玄宗弟子妥善安置那几人,將他们安全护送到青玄宗,到时必有重谢。 沈行道:“此去青玄宗路途遥远,路上未必安全,以我之力恐怕难以完成莫长老的重託。故此想请魏毅师兄向宗內传讯,请人前来接应,莫长老那里想必也已感应到信物被激发。” 魏毅正色道:“沈师弟放心,稍后我便传讯家族,请筑基期长辈前来,必不辜负沈师弟信任。莫长老那里,到时我也不会隱瞒沈师弟的功劳。” 沈行拱手相谢:“多谢魏毅师兄。那沈某就此告辞。” “沈师弟且慢,”魏毅似突然想到一事,取出巴掌大小的一块漆黑小盾,“这是魏霄兄长留下的,称是沈师弟在定北城立下功劳得到的宗门赏赐,请师弟收下。” 沈行接过漆黑小盾,略一感应,心中一惊,上品法器! “多谢魏毅师兄,也请代我向魏霄师兄道谢。”沈行没有推辞,收下后拱手道谢。 “无妨。可惜李濠並未与你一同回来。魏霄兄长曾说,还是李濠提到你战力虽强但缺少护身宝物,故而向宗內要来这件乌金盾。” 沈行愣了愣,向魏毅拱了拱手后,便离开了城主府。 …… 三日后,沈行回到了青玄宗。 但他並未直接返回竹云山,而是去了青玄宗八座主峰之一,青灵峰。 掌管內门弟子晋升的登名殿就在此峰之上。 沈行此次前来,便是准备领取晋升內门弟子的任务,完成身份的晋升。 如今风雨飘摇,大战將起,內门弟子的身份很重要。 赶到登名殿时,这里显得有些冷清,似乎近些时日並没有太多人前来。 沈行进入大殿后,空荡荡的殿內只有几名执事弟子在静坐修炼。 沈行走到靠近殿壁的玉石柱前,炼气八层的气息爆发,被玉石柱感应到后,后方巨大的青铜壁上忽地亮起一道光。 许多发光文字不断闪现,正是可供选择的任务。 沈行取出身份令牌,简单查看一番后,便选择好了任务,激发令牌收纳对应的光字。 在沈行准备离开时,一位执事弟子突然开口道:“这位师弟,宗內要求,凡是晋升內门弟子的,都要额外完成一桩任务。” 说罢,他隨手甩出一块洁白玉简,向沈行飞来。 沈行看了看此人,他並不认得对方,接过玉简以神识查看后,他脸色驀地一变,目光瞬间冰冷,却强忍著並未说话,径直离开了登名殿。 看到沈行离开,那人冷笑一声,“得罪了楚师兄,这人还想晋升內门弟子?” “为了討好楚临楚真传你將尚未定级的任务分给別人,不怕惹出事来?”旁边一人提醒道。 “那又如何?我只是无心之失,而且那个任务最多也只是勉强达到內门级,只是稍难了些,此人若是失败或是身死,也只能怪他自己,谁会去追究呢?” “你自己多小心便是。” …… 沈行回到竹云山,心情颇为阴鬱。 第63章 再去寒沙 竹云山的洞府外长了很多草,鬱鬱葱葱的,充满了生机,却又很凌乱,就跟沈行此刻的心绪一般。 他已回来三日,都在山间漫步,赏景抒怀,抚平自己难安的心绪。 竹云山此时正在清晨,初阳升起,橘黄色的光线渐渐变为金色,显得有些刺眼。 沈行站在竹林里,透过竹叶望著那一团赤红的火球向天空移动,心境久久未能平復。 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此次外出事情繁杂过於疲惫?还是因为……李濠的死?或是在登名殿遭人动手脚分派了一个很难的任务? 沈行想了许久都没有答案,他忽地动念,乌金盾出现在掌中。 巴掌大的乌黑小盾,简朴沉重,盾面平整光滑,只有边缘位置有些花纹,许多禁制刻在朝內的一侧。 法器內以刻录禁制数目来划分品阶,乌金盾中共布有九层禁制,合为一道小禁法,禁制无缺,便可称为上品法器。 下品法器、中品法器中的禁制数目皆少於九,是以禁法有缺,威力不足。 而沈行的另一件上品法器,灵暉剑,其內共有十三层禁制,由一道完整的小禁法和四层禁制组成,是以威力强於一般的上品法器。 沈行尚未祭炼此宝,但有灵生洞天相助,想来不会太难了。 沈行与一般修士不同,他並未將灵暉剑收入丹田气海温养,而是將其放於灵生洞天內,反而更能温养其灵性。 如今沈行已有两件上品法器,而且极为契合,对他的战力更有提升,但他却迟迟不愿炼化乌金盾。 沈行凝望著乌金盾,思绪万千,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嘆息。 在他看来,李濠的行为和心思都极为复杂,既想与他交好也存了真心实意,却又覬覦他身上可能存在的宝物,有杀人之心。 既有了不俗的实力,却又过於贪心,一味藏拙,以致事情到了他难以掌控的地步。 沈行在想,在復盘,事情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可是,在最后完全暴露时的李濠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许偽装久了,他自己都有些迷惑了,可一旦揭露偽装,李濠的本性便再也控制不住,即使不同的发展趋势,但最后的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思虑良久,沈行拂去了心头尘埃,道心愈加坚固,修行之路漫漫,他自当尽力求活、前行。 沈行揉了揉眉心,事情既已发生,便不可挽回,虽有遗憾,但他心境渐趋平定,不再过多纠结此事。 穿过竹林,沈行衣袖微振,一股剑风扫过,洞府前凌乱繁密的花草被绞出一个可容他进入的缺口,周边花草仍然茂盛。 在沈行准备迈步进入洞府时,竹林外一道人影隱约出现,声音隨风而来,“沈师兄,穆琳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沈行回身看去,一袭黑色宫裙的穆琳款款而来,数月不见,穆琳神情更加沉稳,整个人都显得成熟不少。 “穆琳师妹,”沈行颇为好奇地问道:“不知前来有何要事?” 穆琳回道:“我来有两件事,一件是家族公事,一件是我自己的私事,耽搁沈师兄一些时间,请不要见怪。” 沈行微笑说道:“无妨。障云林之事我也借了穆家的光,穆琳师妹有话直说便是。” 沈行此话自然有客套之意,也表明他並未忘记曾一同並肩战斗的交情,同时令气氛鬆弛了一些。 穆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驱不散她眼中的沉重,“好,首先便是那件公事,云姐得知你准备晋升內门弟子,也知晓楚家那位真传因楚峰之死迁怒於你,故而遣我前来,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沈行笑容真诚了些,道:“多谢穆云师姐好意,只是我……” 穆琳说道:“沈师兄可否再听我一言?” “请说。” “沈师兄资质不算绝佳,出身也没有背景,或许有些机缘,但修行之道路险且长,想一直走下去,少不得庞大的资源供养,穆家可以为沈师兄提供这些!” “我知晓沈师兄如今修炼的仍是最基本的青元引气诀,这门功法虽说不至於差劲,但想凭此筑基,却是难如登天。” “只要沈师兄鬆口,穆家愿立即提供一门可由炼气通往筑基、结丹的功法!” “想必沈师兄应听过魏家那位老祖,那位前辈水火双修,战力极强,即使在越国修仙界內都极富盛名。那位前辈修炼的火系功法,穆家亦有!” 穆琳直视沈行,语速极快,似乎心中早有腹稿,而她的话,確实极为诱人。 “魏霄修炼的是沧溟玄功,是那门水系功法。另一本功法,赤冥真功,只要沈师兄愿意,穆家可將其送於沈师兄!” 穆琳话已说完,但她高昂的语调在竹林间迴荡,久久未息。 沈行有灵生洞天相助,自可慢慢积蓄修炼资源,但有些事正如楚琳所言,功法,有些功法不是灵石能买来的。 魏家那位结丹老祖修炼的功法,自然是顶阶功法,堪称无价之宝,穆家愿意將其送於沈行,这是十足的诚意。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沈行知晓,有些事听来动人,实际上一旦接触便会发现波折不断,困难重重。 穆云借穆琳之口许下的承诺,沈行听得出其中的真心实意,但他並不相信穆家其他人会心甘情愿將功法交给他。 只怕到时不仅得罪了楚家,连穆家也要一併得罪。 沈行並未用託词婉拒,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表明自己心意已定,不愿掺和进这些家族纷爭中去。 穆琳並不意外沈行的拒绝,却没想到沈行会如此直接和坦然,而那些问题,她都难以回答也难以保证。 穆琳笑了笑,故意调侃道:“沈师兄志向高远,莫不是看不上穆家?” 沈行笑著摇头,“穆琳师妹言重了,这话说出去免不得要给我惹祸,还是不可乱说。” 穆琳自然知晓轻重,她迟疑了会儿,说道:“接下来是一件私事。” “李……李濠师兄,是不是死了?” 穆琳的话让沈行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 “穆琳师妹此话何意?”沈行没有隨意回答,他看不透穆琳此话背后的意思。 “沈师兄不必担心,我別无他意。李濠师兄曾送我一支玉釵,前几日无故摔碎,我也有些心神不寧,故而有此一问,其实……” “死了也是好事。”穆琳继续说著,她的话令沈行更为不解,面上却仍然保持镇定。 “我曾发现他与来路不明的人暗中见面,更是偷偷修炼为正道所不容的魔功。” 並非所有魔功都被排斥,有些魔功並不血腥恐怖,反而极为实用。 “那时我便知道,李濠师兄走上了歧路,可惜……” 穆琳语气十分低沉,有些哀伤之意。 沈行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的沉默其实就是最好的回答,有些事不能回答,有些话沈行不愿意说出口。 “节哀。”沈行沉默许久,极轻的说出这两个字。 穆琳身子僵了一下,隨后才慢慢点头。 风带来竹叶的清香,穆琳抬头望去,正好看到日上中天,那是一张笑脸,但她眼睛有些模糊,看著那却像是一张哭脸。 许久后,穆琳等情绪平復,道:“多谢沈师兄,也算是了了我的心结。” “若是沈师兄想得到赤冥真功,还有一种办法……” 后面的话穆琳极为小心的传音,说完后她便直接离开了竹云山。 沈行在原地站了许久,转身走进洞府后,开启隔绝防护阵法,开始炼丹和修炼。 …… 半个月后,沈行离开青玄宗,向越国边境而去,几日后,他再次来到寒沙坊市,这里修士聚集,更加混乱。 第64章 幼蛟现世 寒沙坊市地处偏僻,在眾多边境古战场遗蹟形成的坊市中,也並不起眼。 如今聚集的修士数量极为惊人! 残破的遗蹟和新建的楼阁屋舍间,都能见到修士出没,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散修,衣著朴素,行事低调。 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不时看向东南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这时一名年轻的黑衣男子悄然进入寒沙坊市,皱眉避开喧闹的人群,正是匆匆赶来的沈行。 今日所见的寒沙坊市与之前截然不同,正魔两道的修士都可见到,出没的魔修中不止有越国藏头露尾自称四大魔门的那些魔道修士,还有独自修炼魔功的散修。 除此外的修士,广泛而论,都可称为正道修士。 沈行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完成晋升內门弟子的任务。 登名殿那人或许没有留心注意沈行领取的是什么任务,故而最后强加给沈行的任务,与沈行选择的任务,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寒沙坊市。 沈行领的任务是诛杀潜逃至此的宗门叛逆,被强加的任务是探清寒沙坊市流传的蛟龙消息真偽,若为真,则取回蛟龙逆鳞和精血。 前者沈行心中有几分把握,至於后者,沈行从血衣教那人口中曾得知了一些消息,自然知晓其中的厉害。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青玄宗对寒沙坊市流传的蛟龙消息,確实不够重视,或许是因为那仅仅是一条幼蛟,还是有別的原因?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青玄宗如今面临的压力確实很大,重心都放在应对朔方国的入侵上。 寒沙坊市中那些散修议论的,都是蛟龙二字! 沈行一路走来,蛟龙几乎成了这些散修的口头禪。 当然,肯定有宗门弟子混在里面,却是不好分辨。 寒沙坊市里沈行倒是还有位熟人,那位血衣教的大小眼摊主。 但沈行去他曾摆摊的地方瞧了瞧,那里多了不少摊主,他却不在,倒是令沈行颇为遗憾。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否则此行他能多了解不少情况。 正在沈行沉思接下来该如何找人时,忽然坊市中骚乱起来,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高呼。 “蛟龙出世了!” “快去猎蛟!” …… 接下来沈行就见到了震惊的一幕。 坊市中的散修高喊著“猎蛟”“发財”“冲冲冲”之类的话语,如狂风般向东南方席捲而去。 无论是炼气后期的修士,还是炼气二三层的初期修士,都混杂在一起。 这种场景沈行前所未见,甚至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前世“抢鸡蛋”的场景。 “让开!让开!”突然一道声音冲了过来,紧跟著就是一股人潮。 沈行连忙避开,闪转腾挪,终於找到了一处空地,仍有些心惊地看著狂热的人群涌去。 “小友,没见过吧?老头子我也没见过,嘖嘖嘖,活了几百年了,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一个头髮乱糟糟的老头子蹲在倒塌的石柱上,嘴里叼著根草,嘴里嘖嘖个不停。 “前辈,”沈行看了老头子一眼,本著出门在外绝不得罪老东西的原则,也跟著蹲在另一个石柱上,“您说,这是为什么?” 沈行指了指疯狂的人群,小心地请教道。 “就冲你这声前辈,我也得给你说说。”老头子在衣服上抹了抹发黑的手,他衣服上儘是尘土油渍,也不知手是更脏还是乾净了些。 “有个小傢伙花了不少灵石,引来了这些人,说是猎杀蛟龙者,见者有份,平分所得。”老头子摸索著下巴,慢悠悠说道。 “这些话会有人信?”沈行便不信,“况且一条蛟龙而已,怎么都不够分的。” 老头子瞥了沈行一眼,嘿嘿笑了一声,“那是你没见过当时那场面,几万块灵石就堆在那儿,自己拿,自己抢,你说能不疯吗?” “什么!”沈行惊得站起来,几万块灵石,这是多大的手笔! “现在懂了吧,白花花亮晶晶的灵石才最打动人心。你別说,那小子还真有点门道,他这么一闹,说不定那蛟龙內丹真被他得逞了。” 老头子若有所思的说著,他咂巴了下嘴,摇头道:“算了算了,应该出不了大事,由著他去闹吧。” 沈行本想再问些什么,但见老头子嘀嘀咕咕的自说自话,他就硬生生忍住了。 他担心的是,这样一闹,自己的任务只怕难以完成了。 先不说能否找到那背叛宗门之人,就算找到了,如此乱局之下,自己也不敢轻易动手。 再加上那蛟龙逆鳞和精血,本就难以获取,如今更是天方夜谭。 沈行嘆了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石柱上,或许是受那老头子的影响,他举止也隨性了很多。 “咋地?”老头子突然看向他,“年轻人就要去闹一闹,在这儿坐个屁股蹲算啥?” “没那心情。”沈行半眯著眼睛,身体晃晃悠悠的。 看著这种场面,沈行知道想的再多也无用得,到时隨机应变了事。 老头子瞪著眼睛瞅了瞅,半晌后摇头道:“你小子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险些让沈行下意识就要回一句,你才有血光之灾。 多亏他反应过来,忍住了,这老头子看起来就有些古怪,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那前辈有没有化解之法?”沈行转而问道。 “法子肯定是有的,就是……”老头子抓了抓胡茬,“得有酒啊,没酒我这脑袋转不动。” 沈行迟愣了下,没想到就这个要求,他想起在清江渡口客栈里,他品尝的清江酒,临走时倒是將剩下的大半罈子带走了。 “好酒没有,一般的酒倒是有点儿,就是不知道老爷子嫌不嫌弃。”沈行笑著道。 老头子眼睛一亮,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快拿出来让我尝尝。” 说著,他迫不及待地就凑过来,油腻腻的黑手朝沈行就伸了过来。 沈行连忙取出那坛酒,往老头子那边推过去,“清江酒,別有一番滋味,老爷子尝尝。” 老头子捧著酒罈,拍开泥封,抱著罈子仰脖喝了一大口。 “这个味道……”老头子摸了摸嘴巴,咂摸了两下,“苦中作乐。不错不错,確实不同。” 沈行见老爷子还算满意,便问道:“那老爷子的法子是什么?现在可否相告了?” “唔……”老头子又仰脖喝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醺醺然道:“法子嘛,有一个,就是……去爭一爭,去吧,你的缘法在那儿。” 老头子说著说著身子往后一仰,抱著酒罈沿著石柱往下滑,斜躺在地上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沈行又喊了半晌,都没听到半句回应,他想了想,又看了看老头子,还是跟著往东南方去了。 等沈行走远后,头髮像鸟窝一样的老头子嘀咕著:“根少枝干粗,根基不稳,根基不稳……” 可惜话都散在呼啸的风里被撕碎,虽是同一场风,却难有只言片语传到应当听到的人耳中。 第65章 宗门叛逆 寒沙坊市东南方一百余里,黄沙戈壁中。 这里近来形成大小不一的水泽,此时黄沙大面积塌陷,水泽连成一片,颇为壮观。 待沈行赶来时,那些疯狂的散修已御使法器,施展法术,衝进那片死水中。 这处水泽並非无根之源,它底下连通古战场暗河,死寂阴寒的灵气从地底涌上来。 此时远远相望,就见狭长的水泽中黄沙不时凹陷,有道暗青色长条身影从中一闪而过,鳞片在阳光下泛出幽光。 “果真有蛟龙!”还有不少散修在水泽边犹豫,见此情形,立即有人鼓譟起来。 “还犹豫什么!” “灵石就在眼前!” “快衝!快衝!” …… 后方有散修涌动著前行,迫使前方的散修不得不往前衝去,如此一来,互相影响,水泽旁顿时乱作一团,灵力交织在一块,使得此地灵气极为紊乱。 数百上千名散修同时出现在此地,虽说大多都是炼气中低阶修士,但如此数量,也极为骇人。 那条四五丈长,暗青色黑鳞的幼蛟试图重新潜入水泽之下,通过地底暗河遁走。 但此蛟龙本就是被人有意在此时逼出水泽,岂能轻易逃离? 地底暗河中瀰漫著尸毒之气,其中更有专门针对妖兽的毒性,令幼蛟一时进退两难。 若是深入暗河,被尸毒之气侵袭,再碰到那古怪的人族修士,它也是难逃一劫。 但水泽中此时到处都是如爬虫一般弱小的人族修士,而且数量惊人,它也没有把握逃离出去。 黑鳞幼蛟头颅上的两根短角,有一根已经折断,躯体上的鳞片也脱落不少,它的状態並非鼎盛完好之时。 黑鳞幼蛟粗壮的躯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它体表泛出阵阵黑光,一条条错综复杂的漆黑线条浮现而出,仿佛一张大网將它捆缚住。 幼蛟剧烈挣扎起来,水泽中顿时水浪翻涌,黄沙捲起,它粗壮的躯体翻滚扫动时,將附近的几名低阶散修抽打得倒飞出去,那几名散修口吐鲜血,身体扭曲,八成是活不了了。 幼蛟怒吼一声,四周水雾升腾而起,“万兽魔窟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杀我族中长辈,囚禁於我,今日还想降伏我!老子寧死不屈,就算今日死在此地,也要吞吃了你们!” 就见黑鳞幼蛟瞳中滴血,满是仇恨,裹挟著水雾向水泽中一处散修聚集地撞去! 方才那几名散修的惨状令其余人心惊不已,已有人心生退意,毕竟灵石再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黑鳞幼蛟冲向的那处地方,散修惊慌中四散奔逃,但其中有几道身影逃得最快最灵活。 而黑鳞幼蛟盯上的也正是这几人。 如此大的动静,水泽周围的散修自然都纷纷看去,同时远远避开。 就见人群中忽有一道灵力打去,阻缓了那几人逃离之路,將他们逼得不得不与黑鳞幼蛟正面相对。 而面对黑麟幼蛟凶猛衝来,那几人虽心中暗恨出手阻止之人,下手却丝毫不含糊,祭出法器,施展法术,便迎著黑麟幼蛟冲了上去。 “好生凶猛!”旁边有散修惊嘆道。 沈行也是如此想,就见远处水雾翻涌,巨响不断传来,其中除了黑鳞幼蛟外,竟还有其他兽吼声。 有耳聪目明之人自然听到方才黑鳞幼蛟的怒吼声,那万兽魔窟不正是朔方国的魔宗? 顿时许多散修都是抱著看好戏和捡漏的心態,在一旁指指点点,不知是觉得此地人多所以不怕,还是篤定双方必將两败俱伤? 沈行倒是没那么乐观,从先前黑鳞幼蛟的状態来看,万兽魔窟应该还有些手段残存,但未必能起到大用。 而黑鳞幼蛟毕竟是二阶妖兽,堪比筑基期,一旦拼死搏杀,在场散修恐怕得死不少人。 而且看那对战的声势,两边都想搅乱局势,或许很快便会牵连到周围观战的人。 现在算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沈行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按照任务中所说,那宗门叛逆被打伤后向北潜逃,可能藏身寒沙坊市,但此人精通改头换面之术,或许难以辨认。 不过沈行从那详细的文字中,提炼出了很重要的一句话,此人好色、无德,性情变態…… 后面还有此人勾引宗门女弟子的事跡,不仅不分场合,甚至喜欢追求刺激…… 沈行想到此处,神情微动,如此多的散修,其中不乏女修,而且现在这种场景,或许此人更加兴奋。 沈行不露声色地在人群中走动,似乎是想避开战斗余波,从不同方向观察具体详情,实则打量著周围的散修。 当然,沈行的重心放在女修身上,特別是姿容不俗的女修。 虽然沈行已经极为小心和自然,但女子对观察和注视的目光似乎有种天然的感应,是以沈行迎来了诸多白眼、冷眼以及一看便不是正经人的媚眼。 这令沈行颇为无奈,但为了找到那人,他只能状若无事一般,继续小心寻找起来。 忽然,沈行看到十多名或是姿容不俗或是身形婀娜的女修巧笑嫣然的聚集在一起,这反常的一幕令他心中似有所觉。 果然,沈行远远绕著那人群寻找位置看去,就见一群女修中有一容貌英俊风流倜儻的男子,正昂首说著些什么,引得周围女修笑个不停。 同时此人出手竟极为大方,时不时取出一两件低阶下品法器,虽然不算贵重,但样子都颇为好看,或是玉釵、银鐲,或是丝帕、耳环,端得是应有尽有。 沈行眼前一亮,心里已有七八成把握,此人就是那叛离宗门之人。 只是此人应已投身朔方国魔道,没想到在寒沙坊市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行事,著实胆大。 但也意味著,此人对自身实力颇有信心,再加上此人如今改修魔道,功力可能更胜往昔一筹,只怕更加难缠。 沈行看了看远处不断瀰漫的水雾,想著能否借蛟龙之力诛杀此人,或是……借附近散修的手? 思虑再三,沈行还是放弃了这些想法,一来他如今身上捉襟见肘,灵石所剩无几,仅有的那些灵石都投到灵生洞天里培育灵材,炼製了一些淳灵丹和养元丹,他身上丹药消耗的很快,如此也算是补充了一些。 其二,虽说局势乱起来或许能火中取栗,但也更加危险,一招不慎,不说任务失败,就怕牵连到他自己。 沈行想了想,心中便有了另一个念头。 第66章 只为杀人 “哟,这位道友出手如此阔绰?莫不是脑子不正常?” 一名身材妖嬈,火红长裙的女修侧对著那群女修。 这话有些刺耳,还带著些嘲讽之意。 “谁在胡言……啊,原来是来了位仙子。”女修群中正颇为自得的年轻修士看清那女修后,顿时移不开眼睛了。 何止是此人,就连他周围的其他女修,以及附近的散修,目光都被那女修牢牢吸住了。 这可是沈行花费重金请来的,而且此女著实敬业,在拿到淳灵丹后,態度极为亲切,此时更是颇为大方,该漏的地方皆是一片雪白。 “这位仙子……”那年轻修士目不转睛地朝她走去,“在下林羽,可否一问芳名?” “哼!”火红长裙的女修轻蔑一笑,“我的名字岂是轻易便能告知的?我对你,呵呵呵……瞧不上。” 说罢,女修如春风拂柳般向一边走了几步,似是不想靠近林羽,却又並未走远。 林羽眼中一片火热,瞧著那女修心里更是痒痒的,特別是对方那勾魂一瞥,更令他心旌摇动。 “如此佳人,若不能得手,实在太可惜了。”林羽丝毫不恼,反倒升起一股征服欲,那些被他一两件低阶法器便打动的,只能让他閒暇之时打发下时间。 但眼前这名女子,却令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衝动。 林羽整理一番衣袍,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向火红长裙女子走去。 …… 远处,沈行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不愧是迷魂谷的女修,悄无声息间便施展了迷魂媚术,虽说耗费的丹药多了些,但目前来看,物有所值。” 沈行十分满意,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机会。 另一边,不出所料,万兽魔窟几人虽然激发了黑鳞幼蛟体內残存的灵兽契约,却也难以藉此强行控制,反而激怒了它。 黑鳞幼蛟天生具有控水之能,其天赋神通虽觉醒不久,但此时已尽显威势! 水泽之下暗河涌动,隨后竟轰隆间破土而出! 暗河水出,黑鳞幼蛟御水而行,数道粗大的水柱贯空而去。 万兽魔窟那几人坐下都有不同的妖兽,或是奔跑或是跳跃,甚至有一人骑著怪鸟升空逃离。 但恰是飞空的那人,过於显眼,黑鳞幼蛟头颅高抬,张口之际一道水柱喷射而出! 直接打穿了那人的护身光盾,重重击在那人后心,连带著那只一阶妖兽都遭受重创,二者同时坠落而下。 接下来便是一面倒的屠杀,而那些观望的散修,本就是乌合之眾,况且大部分人都是蜂拥而来实则並未丧失理智,此时自是一个比一个逃得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也在这时,散修中不同地方接连爆发灵力波动,竟是有人在无差別攻击周围人,出手狠辣无比,皆是杀人之法。 场中局势瞬间混乱,许多散修被迫出手应对,却因此牵连更多人,是以诸多散修就在此地乱战起来,那蛟龙更是大发神威,见人便杀,一时间哀嚎遍地,怒吼连连,水泽很快便被鲜血染红。 沈行在看出情况不对时便准备离开,恰好林羽也是趋利避害之人,而且他与那女修已搭上话了,两人並肩向寒沙坊市而去。 沈行自然暗中跟上两人,以灵生洞天和融元术收敛气息,行踪十分隱匿。 若是按照原计划,沈行应在寒沙坊市中等待即可,但他並未轻信那名女修,是以寧愿多耗费些心神,也要確保此事万无一失。 林羽和那女修回寒沙坊市后,便径直向遗蹟深处而去。 沈行跟隨在后,皱眉看著这一幕,思虑再三后,还是继续跟著。 这与原计划已有了些偏差,那女修应带林羽前往寒沙坊市中一处僻静之地,而沈行到时直接动手,儘快了结此人。 沈行前行时,小心观察周围情况,他可不想被人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前方两人在一片废墟中停了下来,这里除了多一些断壁残垣之外,並无特殊之处。 而且两人也没有掩藏踪跡,在一处断墙后,那女修欲拒还迎的和林羽缠绵在了一起。 沈行等候了片刻时间,见两人已忘乎所以,衣裳开始往下脱落,便不再犹豫。 毕竟他並非那等有变態癖好之人,是以见时机来临,就果断出手。 九枚寒丝针藏於暗中,不露踪跡。 沈行潜行靠近,在极限距离时,灵暉剑在手,他抬剑前指,浑身灵力狂涌,剑芒瞬间凝聚而成,璀璨至极。 贯虹一剑! 既然出手,沈行便没有丝毫犹豫,这是他如今攻伐之力最强的手段! 在剑芒凝出,而后如柱般的剑气破剑而出时,林羽与那女子都浑身汗毛倒立,头皮发麻。 但在这关键时刻,那女修虽立即抽身后退,但她竟颇有敬业精神,挥袖间一团粉红雾气朝林羽笼罩而去。 林羽不以为意,撑起护盾就要离开,却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有些恍惚,险些跌倒。 “你敢对我使毒!”林羽惊怒交加。 但此时剑气来临,他避无可避,面色惊骇之下一道红黑色虚影猛然浮现,挡在他身前。 然而下一刻,就听得一连串的碎裂声,林羽身前的防护尽皆破碎,剑气狠狠的轰击在他身体之上,几乎將他打了个对穿,他撞倒在倒塌的石塔上口鼻流血,胸腹凹了一大块。 沈行並未放鬆警惕,灵暉剑脱手而出,带著莹白剑芒朝下斩去。 本已奄奄一息的林羽忽地气息暴涨,大吼一声:“贼子,竟敢偷袭我,还下杀手!” 他右手灵力一动,便朝沈行这边掷来五颗圆球状的东西,如流星般发出明灭不定的光,甚至速度越来越快! 沈行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危险之感,他心念一动,乌金盾浮在身前,其表面黑光一闪,顿时变为半人多高的厚重盾牌。 他单手持盾,身躯半蹲,藏在盾后。 盾面黑光凝结交错,陡然变得更为厚重。 而此时那五颗圆珠先后撞在乌金盾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沈行手臂发麻,他脚下也连退数步,这才稳住身体。 正当沈行要撤去乌金盾时,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猛然爆发,那些圆珠竟同时爆炸! 那股力量丝毫不弱於沈行全力施展的贯虹一剑。 沈行身前剑芒凝聚,虹影盾快速形成,同时脚下剑芒闪烁,整个人飞速向后退去。 林羽见到这一幕,气息又是向下一萎,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方才出手只是逼退沈行,自己好逃命。 “待我伤好,再来杀你!” 林羽放出狠话后,便准备强撑身体赶紧离开。 沈行自然不会这般放他走,他面色白了白,这是损耗过於严重,但此时顾不得那许多了。 沈行身形一动,避开身前混乱的灵力,掐著剑诀向前一点,灵暉剑覆著剑芒不断袭杀。 而沈行御使青元剑,踏剑前行,极速临近,隨后单手倒持乌金盾,猛地一盾拍下! 硬生生將林羽逼得身形一矮,滚地葫芦一般躲避。 第67章 再见故人 趁此时机,沈行左掌五指叉开,五道剑指射出,將林羽四肢洞穿,射向他头颅那道剑指被突然出现的一块玉牌挡住。 隨后玉牌破碎,林羽痛苦地吼叫一声,此时全无先前的瀟洒从容,儘是狼狈。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林羽体內驀然透出黄绿之光,与此同时“嘶嘶”的蛇鸣响起。 他浑身皮肤快速龟裂,露出其下血红的肉和夹杂其中的滑腻腻的鳞片。 “嘶……”林羽猛地探出舌头,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沈行侧身避开,掌中灵暉剑斜斩而下。 如蛇般分叉的长舌迅疾收回,林羽扭动著躯体,破烂的皮肤上粘著鲜红的血肉,如蛇般在黄沙中蜿蜒爬行。 “怪物。”沈行淡淡出声,他方才已吞服下淳灵丹,正在加速炼化补足体內灵力。 “怪物?”林羽已被妖兽的本能影响,“嘶……不,这是……嘶……力量,强大的……嘶……力量。” 林羽的眼瞳已变为竖瞳,他的上半身已蜕变完成,但他胸前受了一击,伤势极重,封存在体內的妖蛇力量正在復甦,也在缓缓修补他的身体,可是这需要时间。 沈行再度出手,剑气纵横,林羽喷吐出的毒液泛著腥臭之气。 两方都在拖延时间,林羽在等待妖蛇力量完全復甦,掌控那等恐怖的力量。 而沈行……他一剑斩出,將林羽向左侧逼去,此时,他等待的机会已来。 九道寒光闪现,其中八道向不同方向掠去,密集的透明丝线瞬间浮现而出,向林羽笼罩而来。 林羽身躯一摆,竟想遁地而去,但这时,最后一道寒光没入他的天灵,此时以寒丝针之力,难以灭杀被妖魂附体的林羽。 但附著的刺神针却瞬间射入林羽识海中,强烈到深入骨髓却无法触摸的剧痛让林羽身躯僵直。 也在此时,透明丝线交错而过,切割开那不人不妖的身躯,一块块碎肉掉落,暗红近黑的血流了一地。 待林羽从神识刺痛、震盪中清醒过来时,透明丝线切开了他的头颅,“不……”,无力的挣扎声里,头骨碎片滚落。 沈行皱著眉头收起林羽的储物袋,再以灵力將他头颅简单拼凑回去,隨意一裹,便丟进那个储物袋內。 沈行以神识扫视储物袋,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袋內有二三百块下品灵石,还有杂七杂八的丹药、符籙一堆,至於法器,沈行简单看了看,品阶大都不高,唯有一物让他有些兴趣,便是那十多颗圆珠。 但此刻时机不对,沈行便將那十多颗眼珠大小,暗灰色的圆珠收进灵生洞天。 “道友,好可怕的实力,好残忍的手段啊。”这时旁边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那名女修並未离去,反倒是远远观望,此时见沈行灭杀林羽后,近前来好奇的打量著沈行。 “看来道友这个渔翁是当不成了。”沈行淡淡笑道。 “是么?”赤红长裙女修掩嘴轻笑,“道友还剩几分实力?莫不是虚张声势?” 沈行剑诀轻点,灵暉剑和青元剑皆没入袖中,乌金盾也变回巴掌大小,被沈行反手收走。 “许道友想试试?”沈行隨意问道,但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哎呦喂,道友怎地对我也动了杀机?可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说回这桩生意……道友是不是要加点……丹药?” 这位曾自称许轻灵的迷魂谷女修说出自己的目的,“若非我出手拦了一拦,道友恐怕未必能轻易得手吧,王道友,何不大方些?” 沈行自然並未告知真名,仍用的王成这个名字。 “二十颗淳灵丹。”许轻灵俏声道。 沈行摇了摇头,却仍拋出一个瓷瓶,隨后脚下剑芒一闪,往寒沙坊市而去。 “两颗。”沈行的声音轻轻飘来。 “小气。”许轻灵抬手接过,看清里面的丹药后,脸上还是多了些笑意。 “那些小浪蹄子逼我离谷,可怜我竟窘迫到这等境地……”许轻灵轻轻嘆气,收好丹药后,便远离寒沙坊市的方向而去。 …… 沈行赶回寒沙坊市不是为了別的,是想看看那条黑鳞幼蛟的情况,若能趁乱弄到些精血和逆鳞,说不得拆任务便完成了。 若是完不成,那就有些麻烦了,要么交回诛杀叛逆的任务后,重新领取晋升任务,要么……考虑一下穆琳的建议。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非沈行所愿。 如今只能尽力而为了。 “沈兄。” 沈行耳边忽传来一道传音,似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正当沈行疑惑时,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他前路之上,此人气息內敛,双眼深邃,颇具渊渟岳峙之感。 “周兄!”沈行微微一愣,戒备之心稍减。 没想到来人竟是周无咎,自从在仙居坊市中静心斋內一別之后,两人並未再见过,但当时交谈甚欢,也算是投缘。 “如此时节,得遇故人,实乃幸运之事。”周无咎拱手说道,脸上亦有高兴之色。 “沈某也没想到,能在这偏僻之地见到周兄。”沈行还礼。 “数月不见,沈兄修为大进,可喜可贺,想来不日便可突破筑基,此来可是为了那蛟龙內丹?” 周无咎话锋一转,夸讚后便直接问道。 沈行在见到周无咎时便想到了对方的目的,此时这话一出口,更让他確定,周无咎正是为了蛟龙內丹而来。 那这话便有试探之意。 蛟龙內丹確实令人心动,但沈行知晓內情,无论是幼蛟的二阶內丹,还是它体內的六阶內丹,都不是他目前能覬覦的。 沈行不愿节外生枝,便简明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原来如此,”周无咎若有所思,“我是感应到那道剑气而来的,莫不是沈兄所施展的?” “不错。”沈行並未隱瞒,一味地藏拙有时有害无益,况且他此时的情况並不算好,虽然周无咎与欧鹤年交好,应不会起別的心思,但沈行仍需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至於令人轻视。 “太好了。”周无咎突然双手一拍,大喜道:“沈兄果真是雪中送炭,你有这般实力,若是助我,你我二人皆能如愿以偿。” “周兄何意?”沈行问道。 周无咎看了看四周,说道:“此地不是交谈之地,换个地方吧,也好让沈兄安心养伤。” 周无咎似有深意地看了眼沈行,话中意思也十分直白,他看出了沈行的虚实。 “沈兄放心便是,我此次虽是为蛟龙內丹而来,但……有些话不说也罢,请沈兄隨我来吧。” 沈行闻言点了点头,他自是听出周无咎话中的真诚与惆悵之情,而且对方看出了自己的虚实,若是想对自己不利,无论在此地还是別处,其实都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朝寒沙坊市內而去。 第68章 筑基陨落 寒沙坊市內建筑、遗蹟颇多,故而布局显得凌乱。 坊市內客栈不多,价格昂贵,但占据著最好的地方。 寒云客栈,是寒沙坊市建造最早的客栈,位於坊市中心,以一座较为完整的古建筑为基础而建成。 寒云客栈三层一个房间內,淡淡的阵法光晕散开,將此地隔绝。 周无咎和沈行两人相对而坐,已简单交流一番。 “周兄的想法,嗯……有些大胆了。”沈行听完周无咎的想法后,本能地便想拒绝。 “沈兄真正想说的,应该是疯狂吧。”周无咎笑著说道。 “周兄有几分把握?”沈行问道。 “只我一人,三成把握,若沈兄愿意助我,五成!”周无咎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无论沈兄如何选择,我都会照计划进行。” 沈行轻轻嘆了口气,又问道:“我全力出手,只有一剑之力,还需要一个契机,否则难以建功。” 周无咎笑道:“其余事都不需沈兄考虑,只要到时倾力一击,诛杀阴徊即可!” 沈行最后问道:“毕竟是一位筑基期修士,即使到时重伤,也极为可怕,若我那一剑未能杀得了他,又该如何?” 周无咎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便只能听天命了,但沈兄放心,真到了那时,我必为沈兄拼一条生路出来!” 沈行轻轻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便与周兄冒一次险!” “太好了!”周无咎如释重负般大笑起来。 沈行却並未感到轻鬆,先前有些话他不好问,此时既已应下,便直接问道:“周兄,蛟龙出世,为何引来的大都是炼气期修士,除了阴徊以外,莫非其他筑基期修士都对蛟龙內丹不在意?” 周无咎说道:“沈兄不了解其中的原委。” “朔方国的大魔宗之一万兽魔窟,常年豢养蛟龙,却都用作修炼原料,残杀蛟龙无数,是以常有蛟龙作乱,逃离出来,前段时间两条成年蛟龙一条幼蛟,共三条蛟龙潜逃进越国境內。” “得知消息后,不少宗门前辈前来寻找,其中尤以广岳门最为激动,不远数万里之遥,赶来抓捕蛟龙,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给他们发现了蛟龙!” “但结果却是……三位结丹期修士战死,数十位筑基期被波及死去,炼气期死的更多。” “沈兄可知这是为何?” 周无咎没有等回答,而是嘆息道:“只因这三条蛟龙本就是朔方国放出的诱饵,这三条蛟龙不知被万兽魔窟布置了什么手段,极易凶性大发,而且……有自毁倾向!” “而且这些蛟龙体內都有阴罗宗最厉害的尸毒,就连內丹都被侵蚀,广岳门耗费巨大的代价也只得了一枚六阶蛟龙內丹,却无法藉此培育出一条蛟龙,都因那內丹早已化为尸丹,全无作用。” “故此,即使这条幼蛟现世,但了解內情的大多都敬而远之,此地前来的筑基期修士明面上仅阴徊一人,但暗中观察的,或许还有些人。毕竟究竟是尸丹还是內丹,总归要亲眼见到才算数。” “不过沈兄放心,最后得到蛟龙內丹的人一定会是阴徊。具体缘由,沈兄先不要问,我一时难以说清,到时便知了。” 沈行看向周无咎,明白对方应是在暗中谋划些什么,便並未寻根究底,而是问道:“既然如此,周兄为何还执著於那枚六阶蛟龙內丹?” 周无咎笑容既苦涩又无奈,“尸丹於我正合適。” 接下去的话他並未再说,但沈行已有所猜测,能用尸丹的恐怕並非活人,或者说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活人。 “我尽力而为。”沈行语气郑重地说出这句话后,再未多说什么。 “好,那就请沈兄抓紧时间祭炼此物。”周无咎取出一块血红色残玉。 沈行接过后问道:“这便是周兄说的血髓古玉?” 这块残玉约莫一指长半指宽,血红色玉中遍布血丝,入手温润微热,看起来確实不凡。 “不错,沈兄祭炼此物后,便可催动,十息內修为可大幅度增长,至於具体提升多少,因人而异。” 周无咎沉默片刻,又取出一个小巧玉瓶,“此玉瓶內乃是百灵露,可弥补血髓古玉损耗的亏空,沈兄切记要在出手后及时饮下百灵露,否则可能伤及根基。” 沈行拿过玉瓶后,打开向內看去,青碧色的灵露中灵力浓郁,还有阵阵生机之力。 “好,周兄行事也需小心,我等周兄的信號行事。” …… 接下来两日,沈行都在祭炼那块血髓古玉,玉內血丝在祭炼后更加鲜红,外表的裂纹也更加清晰,似乎隨时都有碎裂的可能。 但在祭炼中,沈行確实感受到此物的奇妙,其內有股特別的力量,想必正是因此才能暂时提升实力。 周无咎一直在外完成他的计划,寒沙坊市中也越来越混乱,那条黑鳞幼蛟如今被人逼出水泽,已是穷途末路。 万兽魔窟那几人死的死,伤的伤,早就逃离躲藏去了。 但围观的散修中,亦有强人出手,毕竟蛟龙就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但这两日,不知何故,黑鳞幼蛟更加凶悍,似是在垂死挣扎,散修死伤无数,眾人惊惧不已。 同时有人察觉,黑麟蛟龙身躯上散发出淡淡尸气,因而有知晓內情的人猜测,黑鳞幼蛟动用了那枚六阶內丹的力量。 到了此时,为蛟龙而来的筑基期修士便坐不住了,若真等黑鳞幼蛟完全尸化,那就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黑鳞幼蛟彻底死去,蛟龙身躯和內丹都成为尸物,一个是黑鳞幼蛟成为尸蛟,实力大涨,虽失去神智,但在场眾人再也无法降伏它。 在场散修中突然有四五道遁光同时掠起,直奔黑鳞幼蛟而去。 “筑基期修士!” “果真有筑基期修士暗中前来!” “方才与我討论女修的人,竟是筑基期修士?!” …… 场中散修顿时鼓譟起来,旋即就见黑鳞幼蛟似乎被激怒,水雾瀰漫而起,巨大的水柱不断射出,被波及到的修士皆非死即伤。 而那些现身的筑基期修士也果断出手,威力强大的法术不断施展,极品法器的光辉万分夺目。 片刻间,大战再起,与此同时,暗中观察的筑基期修士接连现身,不多时,便有十多位筑基期修士上前搏杀,场中散修有反应快的早已逃离,反应慢些的一旦被波及,便死伤无数。 突然黑鳞幼蛟断角上黑光一闪,一道粗大的光柱贯空而去,一名年老的筑基期修士避之不及,胸口瞬间被洞穿,紧跟著被黑鳞幼蛟驾驭云雾前来,一口吞下,身躯上逐渐浮现血光。 这像是一个开头一般,紧接著不断有筑基期修士惨死,而黑鳞幼蛟也接连遭受重创,但这便是妖兽与人族修士的不同之处。 妖兽的躯体一般更加强大,能承受更多的伤害,这是天生的稟赋,同时妖力往往比同阶修士更浑厚,一旦战斗起来,远胜同阶修士,就如同此时,黑鳞幼蛟面对如此群攻,竟一直能撑下来。 更何况它体內除了本体的二阶內丹外,还有传承的六阶內丹,即使已成为尸丹,但其中力量极为可怕,那是堪比结丹期修士的內丹。 而此时,黑鳞幼蛟已开始完全接纳那枚六阶內丹的力量,它的妖躯也开始变化,黑鳞逐渐淡白,甚至掺杂著青绿色,同时妖躯膨胀,血肉崩解,血淋淋的妖躯看起来极为可怖! “它在强行进阶!” “诸位,不要留手了,先诛杀此蛟,否则一旦它完全承继尸丹的力量,我们都得死在此地!” “不错,到时此獠完全尸化,杀之也无用!” …… 场中诸位筑基期修士不再留手,灵力轰然爆发,巨响震天,周遭遗蹟完全毁去! 第69章 阴徊现身 大战三日未停,但眾人惊骇的发现,黑鳞幼蛟竟越战越勇! 区区二阶妖兽,即使勉强进阶,也不可能在十多名筑基期修士手下坚持如此之久! 当然,出现在寒沙坊市,拼命爭夺已被尸气侵蚀的蛟龙內丹和蛟龙身躯的修士,大都在筑基初期,修为困顿多年难以寸进,是以即使知晓尸气弊端重重,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仅有两三人达到筑基中期,但都面容苍老,看样子已到了寿元將近之时,在做最后的拼命一搏! 炼气期寿元长於普通凡人,在一百二三十年左右,而筑基期寿元却能接近三百年,但这都是在修为根基无损无伤的情况下,一旦根基有损,寿元也將减少。 至於结丹期,寿元可过八百年,若是有续命奇物,甚至可达千年寿元。 而元婴期,可再多一千年寿命,足足有两千多年的寿元。 修行之路,不过也是为求长生罢了。 像黑鳞幼蛟作为妖兽,天生寿命长,往往是翻倍的领先人物修士,此时它大发神威,更是令场中筑基期修士心生绝望,甚至有人萌生退意。 寒云客栈內,沈行遥遥望去,就见那黑鳞蛟龙驾云驱雾,极为可怕,血雾瀰漫,那围攻的筑基期修士进退两难,不断有惨叫声传来。 “周兄,莫非这是你的手笔?”沈行不禁问道。 周无咎面色略显疲惫,他约莫一炷香前回到客栈,告知沈行一切准备妥当,出手的时间定在今晚。 “谈不上什么手笔,”周无咎目光冷漠地看著远处,“贪婪会令人丧失理智,同样也会使人麻痹。上古宗门传承的血毒丹確实不凡,我將其投入地底暗河,一旦那条蛟龙想驱水,便会中毒。” “血毒丹不会危及它的性命,反而会燃烧它的血脉之力,使其短时间內爆发极其强大的力量,痛感也会消失。” 沈行默默看著远处那条正陷入癲狂的蛟龙,神情有些复杂。 即使有血髓古玉,沈行也知道自己绝非此獠一合之敌,甚至都难以近身。 但如此强大的妖兽,一旦被人算计,也会成为笼中困兽,只能任人宰割。 而那些心怀鬼胎,想法不一的筑基期修士,如今也是骑虎难下,也不知能有几人活著回来。 周无咎似乎猜到了沈行的想法,有些冷酷的说道:“他们都会死,阴徊不会让他们活著。如此好的机会,蛟龙和如此多的筑基期尸体,他都不会放过,所以要逼他提前动手,给我们创造收尾的机会!” 沈行心中微嘆,阴徊便是黑骨门阴尸堂那位修士口中的阴长老,筑基圆满境界的修士。 被尸气侵蚀的蛟龙能引来阴尸堂的修士沈行並不意外,但周无咎选择对一位筑基圆满的修士动手,確实让沈行万分震惊。 这里面想必还有些其他的原因,但周无咎不愿意说,沈行自然也不会去问。 “那些筑基的修士里,”周无咎指了指远处,“有几人寿元將近,族中后继无人,缺少修炼资源,我便费了些灵石,让他们……” 远处传来剧烈的轰鸣声打断了周无咎的话语,那围攻的筑基期修士中,三人同时反水,向周围的筑基期修士无差別攻击。 顿时场面混乱无比,黑鳞蛟龙趁机大开杀戒,瞬间让本已稳定的局势彻底崩塌,筑基期修士惨死者,皆被黑鳞蛟龙吞吃。 “……燃儘自己。阴徊怎么会看著这么多完整的上好的炼尸材料被毁去?” 周无咎语气冰冷,眼中有仇恨的火在跳跃。 “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为了这一天,我可以付出一切!阴徊,必须死!” 周无咎握拳狠狠砸在桌上,木桌瞬间四分五裂,彻底粉碎。 沈行沉默著,他知道,自己只要做好应该做的,得到应该得的,一切就能很顺利。 “我需要三息时间聚力,两息时间调整,一息时间锁定,在此期间,希望周兄能尽力拖住阴徊,让他儘可能没有腾挪的空间。” 沈行心情很难不激动和紧张,但他平復住自己的心境,认真开口道。 周无咎笑道:“沈兄比我想的需要的时间更短,十息!我会为沈兄拖住十息时间!若是事成,你我满载而归,若是不成,自有人在三息內救走沈兄。” 沈行看了周无咎一眼,突然也笑了起来:“看来今日我或许能有机会剑斩筑基。” 周无咎看向沈行,神色肃穆下来,郑重道:“如果今夜事成,往后沈兄便是周某的生死之交,日后愿为沈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兄,言重了!”沈行拱手道:“愿与周兄共诛阴徊老贼!” …… 天色渐暗,场中筑基期修士死伤过半,黑鳞蛟龙也显出疲態,难以驾雾腾空。 当黑鳞蛟龙迸发余力,再度击杀一名筑基期修士,想將其吞吃时,忽地一阵阴风吹过,黑鳞蛟龙十多丈长的身躯竟被寒意侵袭得颤抖了一下。 “恶蛟安敢谋害我辈修士!”一名面容阴鷙的老者出现在场中,他身材矮小不过四尺高,却手持一桿丈高的幡旗,阴灰色的旗杆上儘是血痕,灰布般的幡旗上以血线纹著密密麻麻扭曲痛苦的面孔,真实无比。 此人便是阴尸堂长老阴徊,他出现时,手中养尸幡摇动,顿时十多道阴气窜出,发出阵阵哀嚎,从蛟龙口中將那具筑基期尸体夺下,又回到养尸幡中。 隨后阴徊嘿嘿冷笑一声,贪婪地看著场中七八名都负伤在身的筑基期修士,阴惻惻笑道:“诸位,可愿来我养尸幡养养伤?” “阴老贼!”其中一名筑基期修士认出了阴徊,立刻惊惧地喊道,面色也瞬间难看下来。 “竟是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更有人似是与阴徊有旧怨,大骂出声。 其余人不认识阴徊,但都听闻过此人,知晓此人不仅修为高,更是以养尸为修炼之道,往往杀活人为尸,更是虐杀百姓无数,残忍无比。 “呵呵呵……”阴徊看向那人,“原来是陈家小子,你父亲如今可还在我养尸幡中,你还不来与他一敘?” “气煞我也!今日我便杀你为父报仇!”那名中年筑基修士大吼一声,怒而杀来。 隨后有人喊道:“诸位!不要心存侥倖了,阴老贼来了,我们都难以活著出去!搏一搏,还有生路!” 虽然还有人犹豫,但形势所迫,眾人顿时一同向阴徊出手! 黑鳞蛟龙也被阴徊这蛟口夺食的举动激怒,竟也一同攻去! “土鸡瓦狗!”阴徊冷笑一声,养尸幡中阴气呼啸而出,隨之便是十多具阴尸出现。 第70章 结局之前 这些阴尸方一出现,便有阴气凝结而来,瞬间在其铁黑色躯体再覆上一层护甲。 而且这些阴尸皆手持兵器,隨即速度飞快向那些筑基期修士杀过去! “区区铁尸,安敢囂张!” 一团足以融铁消金的火焰打来,瞬间將一具阴尸笼罩,阴尸立即发出无声的嘶吼,继续向前狂奔。 “小心!並非铁尸,而是血尸!” 一人认出这些阴尸的根底,连忙提醒,那些阴尸体內竟有血液流动之声,甚至越来越响,如擂鼓之声。 旋即就见那些阴尸竟借著那些阴气腾空而起,扑杀而去。 场中局势瞬间混乱起来,而阴徊贪婪的看著那些被阴尸纠缠住的筑基期修士,手中养尸幡再次一抖,三团阴雾飘出。 阴雾驀然一卷,现出三具半银半黑的阴尸,气息明显更为强大。 “去!”阴徊吐出一口尸气,一分为三,从三具阴尸鼻窍钻入,顿时那三具阴尸竟直接腾空而起,並施展阴尸堂的法术,打向那些筑基修士。 “可惜只有三具半银尸,否则这些人哪是我一合之敌。不过今日之后,我的养尸幡里,將多出几具真正的银尸,到时阴尸堂里我为首!黑骨门里谁又能阻止我唤醒那具真正的金尸!” 阴徊不再拖延,养尸幡舞动,阴风怒啸,养尸幡本就是一件威力强大的灵器,其內含有九道小禁法所组成的大禁法,乃是一件真正的灵器。 因此养尸幡威力极为强大,远胜於那些筑基期修士御使的法器。 “阴徊老贼!我跟你拼了!” 那最先动手的中年筑基修士,悍不畏死的衝上来,与此同时,竟还有几人同样摆脱阴尸的纠缠,向阴徊衝来。 “阴徊老贼,尝尝蛟毒的滋味儿!”中年筑基修士抬手间,无数风刃形成,不断斩去,黄雾紧隨其后,在他驭风之下,向阴徊笼罩而去。 阴徊不屑一顾,养尸幡舞动,便要將其全部粉碎,却见另有几人法器攻来,竟有搏命之势。 这让阴徊犹豫了一下,选择向后退去,而正是这一退,让那黑鳞蛟龙不知何时已袭杀而来! 阴徊神色大变,再想闪避,蛟毒已兜头盖脸笼来,而隨风飘去的残毒,让蛟龙更加发疯,直接向阴徊撞去。 那些阴尸更是凶狠扑来,尤其是那三具半银尸,已堪比筑基期,其他阴尸虽不如筑基期,但肉身坚固无比,足以纠缠住这些消耗极大的筑基期修士。 阴徊没料到那些人浑不在意自身安危,都搏命而来,甚至与那蛟龙配合起来。 一时间,他竟陷入危局之中! …… “周兄,你买通的恐怕不止两三人吧?”沈行自然將那边的战局看得一清二楚,他为周无咎的大手笔而震惊。 他也想到那个老头子说的,几万块灵石的事,想必也是周无咎。 周无咎神情有些凝重,道:“为了万全,我不得不如此。可是阴徊比我想的更强,但是……自大、贪婪、胆小,此人今日当死在此地!” “到我们出手的时机了。” 周无咎长出口气,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他看向沈行郑重拱手:“沈兄,拜託了!” 沈行轻轻点头,他知道,他將决定今日之事的结局。 两人离开客栈,朝远处大战之地走去,即使相隔很远,灵力的波动已能清晰感受到。 隨后两人同时运转融元术,气息敛去,融入夜色中。 远处,阴徊震惊的发现那些筑基期修士竟是要与自己同归於尽! “你们这些疯子!”阴徊大吼,养尸幡疯狂舞动,阴风怒號,阴尸不断扑去,要杀退那些筑基修士,他不断后退。 他已经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了,今日的事超出了他的预料。 特別是那条黑鳞蛟龙,竟然死死盯著他,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甚至受伤了! “吼!”黑鳞蛟龙已经快接近完全尸化,神智丧失,遵循本能攻击,吼声中妖力疯狂聚集,隨后竟凝出一道更为庞大的蛟龙虚影,巨大的威压浮现。 蛟龙虚影凌空扑去,黑鳞蛟龙藏於其內,更显威势,大地都在不断颤动。 阴徊神色惊骇,他连忙將养尸幡中的阴尸尽皆放出,扑击而去,又以养尸幡裹住自己,抵挡周围的攻击。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诸位,该到结局了!” 隨著周无咎的声音落下,围攻阴徊的那些筑基期修士脸上都露出复杂之色。 “各位道友,今日共诛此贼,无憾矣,在下先走一步!” 一位年老的筑基修士长笑一声,体內灵力骤然暴涨,隨后极速紊乱,下一刻,他身体轰然爆开,轰向阴徊。 “我去也!”隨后又是一位筑基修士自爆。 “周道友,切莫辜负我等!” 一位位筑基期修士自爆而去,夜空中绽放极为绚丽而惨烈的火光,美得动人,冷得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空旷的大地上已陷入一片死寂。 水雾和阴气都消散一空,飞扬的尘土也重新落回大地,现出阴徊残破的身躯和那条完全尸化的蛟龙。 即使到了此时,黑鳞蛟龙仍以残存的肉身之力去扑咬阴徊。 阴徊挥动养尸幡,阴气凝结成一只大手,將重伤垂死的蛟龙扇飞出去。 “这一群疯子!都是疯子!” 阴徊眼中淌血,他现在体內灵力十不存一,而且一条腿被活生生炸成碎肉,白色的骨茬参差不齐地露出来,痛得阴徊破口大骂。 “阴徊!你觉得以此地做你的葬身之所如何?” “是谁?”阴徊大吼道,他朝著声音传来的地方愤怒望去! 周无咎一身白衣走来,眼中燃著復仇的怒火,“阴徊!我来为你送葬!” 说罢,周无咎身上腾起黑色的火焰,气息暴涨,甚至已突破炼气的极限,而后,他掌中浮现一道紫金圆环,阵阵波纹从中散发而出。 周无咎打出紫金圆环,化为一团黑色火焰,似要燃烧夜空一般,朝阴徊而去。 “原来是你,哈哈哈,中了我的尸毒,那女子是不是已经死了?”阴徊大笑出声,“古宗传人!区区炼气期竟然大言不惭,看来今日古宗传承该到我手了!” 然而当周无咎出手后,他神色震惊,那黑色火焰一旦沾染上,竟如附骨之蛆,难以磨灭。 而那紫金圆环,更是威力强大,甚至有阵阵封禁之力,让阴徊不得不小心应对。 但此时他那些阴尸都已毁去,而且丹田气海中灵力稀少,是以实力大减。 周无咎虽以秘法相助,能暂时与阴徊交手,但毕竟面对的是筑基圆满修士,压力极大,每一击都需小心应对,而且短时间內,他灵力已耗去不少,甚至內腑震动,鲜血上涌又被他强行吞回去。 远处夜色中,沈行手持灵暉剑,血髓古玉悬在头顶,淡淡红光投下,没入沈行天灵之中。 他在等待时机。 夜风忽大忽小,吹动云层,遮住明月,夜色晦暗下来。 第71章 剑斩筑基 黑夜更黑时,黑焰绽放。 周无咎知晓不可拖延,为了如今这般局面他已付出所有,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时机! 他承担了太多,自己的仇恨,还有那些为此牺牲的筑基修士,无论他们的目的是否纯粹,但终归是为诛杀阴徊而死的。 黑焰滔天而起,周无咎要毕其功於一役,阴徊不敢隨意消耗灵力,仍做出了后避的选择。 但这正在周无咎意料之中,黑焰席捲而去,强逼阴徊出手应对,虽然他是筑基圆满修士,但他倚仗的阴尸皆毁,而且灵力耗损过多,如今出手拘束颇多。 最重要的是,周无咎对阴徊了解很深,明白此人贪婪自大,色厉內荏,胆小怕死的秉性,是以能一步步將对方逼到这等局面。 “禁灵环!”周无咎藏器於火,整个人灵力狂涌,经脉不堪重负已出现裂痕,七窍中流下血线。 但阴徊猝不及防之下,中了那道紫金圆环,浑身灵力顿时一滯。 但此时周无咎全力维持禁灵环,难以再有余力去杀阴徊。 更何况,养尸幡虽也遭受重创,但毕竟是含有大禁法的灵器,阴徊以此物护身,难以將其隨意破去。 周无咎连张口的力气都腾不出来,整个人颤抖著操控禁灵环,灵力正在快速枯竭。 阴徊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妙感,愤怒而惊惧的大吼,“你困住我又如何!你杀不死我!杀不死我!” 四十步外,沈行的身形缓缓浮现,飞虹剑诀运转到极致,血髓古玉浓郁的红光全部没入沈行体內,他的气息疯狂攀升。 即使丹田气海,肉身经脉已开始刺痛,沈行也没有停止,直到他的气息达到炼气期的顶峰,仍在不断攀升,他面容扭曲,承受著身体仿佛被撕裂的巨痛,身上沁出密密麻麻的鲜血,莹白剑芒透体而出,强烈的杀意令人通体生寒。 阴徊惊恐的望来,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不!炼气期也能杀我?也敢杀我?!” 沈行抬剑,灵暉剑剧烈震颤,尖利的剑鸣越来越刺耳,直至穿透沈行的耳膜,让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鲜红的血从他耳中流下。 时间过了三息,沈行聚力达到巔峰,周无咎七窍流血,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沈行调动全部神识,控制著剑芒之力,莹白色剑芒不断匯聚,不断调整,凝聚於灵暉剑上。 两息后,沈行调整完成,贯虹一剑蓄势到顶点。 剑尖微动,指向阴徊。 一息。 摧毁一切的剑气贯穿虚空,破剑而出! 夜色被撕裂,大地被犁平,莹白如柱的剑气荡平沿途一切,轰在养尸幡上,剑气不止,杀意不停。 养尸幡在阴徊有意操控下,护住了他的身体。 也就在这时,九道寒光浮现,如电光般射入阴徊头颅中,刺神针再现! 阴徊识海刺痛,意识恍惚,养尸幡无人操控,灵光暗淡下去。 三息后,阴徊识海平復,但他眼神绝望无比,养尸幡轰然破碎,他的肉身完全暴露,剑气贯穿而过,余势裹挟著寒风穿过阴徊胸口的破洞,发出嘲弄般的呼啸。 “不!啊!我怎么会死?我不会死!”阴徊气息不断萎靡,禁灵环也无力坠落。 他绝望地打出一道冷酷阴寒的气息,將周无咎掀飞出去,他踉蹌著用双手卷著养尸幡遮挡胸口的破洞,手忙脚乱,急切不已,但是早已无用,最终一头跌倒,气息全无。 周无咎惨笑一声,“死……呃呼……死了。” 胸腔中热血涌出,让他说话都十分艰难,全身皆是巨痛。 终於,他也无力坚持,向后仰去,天空中繁星点点,在他眼里划过,如同流星飞逝一般。 “很美。”周无咎已说不出话来,向后倒去,再无意识。 远处,沈行身体晃动,眼前发黑,撑剑稳住身体后,他取出百灵露服下,身体各处都传来刺痛,灵力在快速恢復。 但即使如此,他也有强烈的脱力感,望见周无咎躺倒在黄沙中,一动不动,他强撑身体向前走去。 “我来也!呜呼!”突然天空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听来颇为年轻。 沈行抬头看去,就见隱现的月光下,一只灰褐色羽毛的飞鹤俯衝而来。 “跟我走吧!”鹤背上一名粗壮的少年突然探身一把抓向沈行,他仿佛想起什么,连忙喊道:“我是周大哥的人!千万別动手!” 沈行站在原地,神情微松,他看出来者並无恶意,对其话语信了一些。 一只蒲扇样的大手提著沈行肩头,將他放在鹤背之上。 “小翎,那边,救周大哥!” 灰褐色灵鹤通人性的低唳一声,极为灵巧地划过一道弧线,飞掠向周无咎。 粗壮少年探身將周无咎也提到鹤背上,隨后又以大布袋將阴徊和黑鳞蛟龙的尸体都收走。 “快走!小翎!”粗壮少年心满意足,连忙拍著鹤首催促,隨后灰翎鹤振翅而起,很快便飞上夜空,气流划过,动静极小,速度飞快,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说来漫长,实则很快,灰翎鹤几乎在阴徊死去之时便出现了,因而前后不过两三息时间,便已將沈行和周无咎带走。 待寒沙坊市中数道流光赶来时,只留下大战后的废墟。 “阴老贼果真死了?”一人藏头露尾,低声问道。 “可怕!这世道什么时候成这样了?炼气期也能杀筑基了?”一道声音颇为感慨。 “能见证这一幕,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一人径直离去。 “走吧,幸亏没有出手,这一场又死了不少筑基,那蛟龙果真是不祥之物。”不同的声音不断响起。 片刻后,那些流光各自离去,废墟中重新恢復寂静。 许久后,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走来,还抱著个酒罈。 正是和沈行要酒喝的老头子,他鸡窝般的头髮更加凌乱。 “得了融天宗传承的那小子,还真办到了。”老头子眯著眼看了看四周,眼前仿佛重现了当时的一幕。 “融天宗的传承里,有没有记载……那个地方?” “罢了。”老头子像是想到什么,竟忽然消失不见。 黄沙中重新恢復死寂,那些碎肉鲜血,逐渐消失在黄沙之下,瘮人的咀嚼声从底下轻微凌乱地响起。 …… 灰翎鹤背上,沈行分神在灵生洞天中养伤,强忍身体中无处不在的巨痛,盘坐调息。 第72章 功法之论 粗壮少年好奇地看著沈行,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收回目光驾驭灰翎鹤,南下而去。 天光熹微时,灰翎鹤抵达一座城池。 盘踞在地的雄城还未甦醒,直到阳光落下,驱散城中厚重的黑色。 灰翎鹤在城中一座湖畔院落上空盘旋,隨后才缓缓降落。 院中有一名形容枯槁,身著淡绿素雅长裙的女子等候,见灰翎鹤落下,她脚步略显急促地迎来,灰白色的脸上露出焦急担心之色。 “姚仙子,周大哥他……” 粗壮少年有些羞愧地低头,將周无咎小心地背下来,姚姓女子眼中顿时垂泪不止,容顏更显枯槁。 沈行蹣跚著走下鹤背,神情微震地看著迎来的女子,淡淡的尸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姚姓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药丸,送入周无咎口中后,见周无咎气息逐渐平稳,眼中的紧张和担忧才减轻了些。 “张勉,不关你的事,这是无咎自己的选择,劳你將他背进房去。” 粗壮少年张勉闻言连忙將周无咎背进正当院门的房中。 姚姓女子这才看向周无咎,挤出笑容,真诚拜谢,声音沙哑道:“姚希若见过沈道友,多谢沈道友仗义相助,为无咎保下了一命。” 沈行已猜出对方的身份,不敢倨傲,拱手回礼道:“姚道友客气了。周兄为人赤诚,思虑周全,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不值一提。” 姚希若没有再客套,直接道:“还请沈道友在此地歇息几日,修养伤势,待无咎醒来,再与沈道友相见。” 沈行自无不可,点头道:“如此便叨扰了。” “请隨我来。”姚希若將沈行沿著走廊引到一处偏房,房中陈设一应俱全,推窗而观,便是那座湖泊。 姚希若並未过多打扰,请沈行住下后,便匆匆离去。 沈行在房中床榻上躺下,浑身酸软无力,经脉抽痛,丹田气海也在隱隱作痛。 “百灵露著实不凡,那一剑將我体內灵力完全抽乾,若非及时补足,只怕要损伤根基。不知周兄伤势如何?” 沈行自语一句,便分神在洞天之內,以作警戒,隨后沉沉睡去,青元引气诀缓缓运转。 此番出手虽只一剑,却爆发了沈行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击,將阴徊斩杀当场! 这也令沈行十分激动,心潮波折,难以安寧。 三日后,沈行睁眼醒来,虽然气息仍然萎靡,但在百灵露和养元丹的疗愈滋养下,他的身体已无大碍。 只是想完全恢復,还需几日时间。 他经脉虽未损伤,但负荷太重,需要温养,不能继续大量炼化灵力,而是要循序渐进,缓缓恢復。 沈行起身后盘坐在床榻上,双手掐诀运转青元引气诀,內视己身,许久后才缓缓吐出口气,一切如常。 灵生洞天中,沈行凝神在那枚血髓古玉上,其中的血丝已减少三分之一,表面的裂痕更多更深,已在彻底破碎的边缘。 这枚古玉还能动用两三次,之后就会完全毁去。 当时古玉中涌出极为强大的力量,强行拔高他的修为,那种力量在他体內险些失控,沈行至今还心有余悸。 但这块古玉的强大仍令他心惊,也更加珍惜还能动用的机会,这將是他保命的手段。 接下来的几日,沈行一步也没有踏出房门,专心梳理体內紊乱的灵力,炼化体內残存的百灵露和养元丹药力,伤势也在飞快好转。 又过五日,沈行气息恢復如常,虽然面色仍有些发白,但气息平稳甚至更显浑厚,明显是伤愈之后又有精进。 沈行推门而出,正见门外院中那名粗壮少年走来。 “沈大哥。”粗壮少年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来,热情地唤道。 沈行记得当时姚希若称呼此人为张勉,便笑道:“多谢张道友救命之恩。” “哎呀,沈大哥这是什么话!”张勉连连摆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你和周大哥是好兄弟,自然也是我张勉的大哥,你又帮助周大哥,而我修为低微出不得手,我只是能做点事就做一点了。” “沈大哥千万不要客气,以后直接叫我张勉就是了。” 这时空中那只灰翎鹤落下来,伸长脖子亲昵地蹭著张勉,让张勉颇为难为情的看向沈行,挠了挠头道:“这是小灰,我从小养到大的灵兽,师傅说它以后能成为二阶灵兽,可厉害了!” “它娘叫大灰,在山上师傅不让我带下来。” 张勉颇为热切的向沈行介绍著。 隨后他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说道:“沈大哥,这几日我每天都来这里瞧一瞧,看你醒来没,周大哥说要请你去前堂。” 沈行闻言轻轻点头,“那就请张道……张兄弟带路吧。” 张勉勾著小灰的脖子,笑著向前堂跑去,看起来颇为兴奋。 沈行看著那只灰翎鹤,却是在想张勉的来歷,越国七大宗中豢养灵兽的便是广岳门,其中弟子皆与灵兽性命相系,共同成长,实力也极为可怕。 一旦对敌,便是修士与灵兽互相配合,远超同阶修士。 不多时,沈行抵达了前堂,周无咎面色苍白无血,正坐在堂中,桌上布有酒菜,张勉正站在一旁。 “沈兄,”周无咎看见沈行出现,上前迎来,拜谢道:“多谢沈兄,我才能诛杀阴徊老贼!” 沈行双手扶起周无咎,正色道:“周兄若是再这般客套,却是令我有些不悦。” 周无咎闻言大笑道:“好,请沈兄落座。城中也是凡俗之地,都是些寻常酒菜,还请不要见怪。” 沈行落座后,张勉便直接离开,驾著灰翎鹤不知去了何处。 沈行与周无咎两人閒聊片刻后,周无咎突然道:“沈兄,你对自身道途可有谋划?” 沈行意识到周无咎意有所指,便直接道:“请周兄指教。” “好,那我便直言不讳了。”周无咎沉沉点头,轻咳一声后,道:“沈兄如今修为不弱,但如大树生长,枝叶繁茂,但根基很浅,一旦继续生长,恐有树倒人亡之危啊!” 沈行悚然,脑海中似有闷雷炸响,近些时日他感到修为增进极难,甚至有种前路难行之感,若非此次战斗后修为有所精进,只怕他心境也將再起波澜。 而周无咎此言,却令他不由得贴合自身去想,深觉有理。 “沈兄那门剑诀不知从何得来的,威力奇大,但实则对自身修为要求极高,沈兄目前尚且能从容施展,可一旦继续参悟,只怕难以为继,反伤自身!” “这並非是那剑诀之故,即使沈兄不修炼此术,更换其他威力强大的法术或是功法,都会造成这种后果。” “皆因沈兄修炼的根本功法过於薄弱,若是我所料不差,沈兄修炼的仍是青元引气诀吧,这门功法脱胎於青玄宗的一门镇宗功法,但据说早已失传,只有残篇存世,如今只有炼气篇流传出来。” 沈行点头,道:“我修炼至今並未更换功法,本想待筑基之后再重修一门功法,如今看来,我的选择或许有所欠缺。” 周无咎道:“沈兄所想本没错,但沈兄最近走的太快了,这门功法满足不了沈兄的需求。” “接下来沈兄有两个选择,一是放慢步子,花几年时间打熬修为,再寻求机会突破,至少五年內不要尝试突破筑基期。” 周无咎说完后看向沈行,见沈行皱眉不语,便知晓了沈行的心思,继续说道:“另一个便是,更换一门功法,重修。如此一来,最多一年时间,沈兄可弥补缺漏,更有精进。” “我这里有一门功法……” 第73章 凝真秘法 “……名唤融天真经,我想將其传给沈兄。” 周无咎缓缓说完后,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悵然之色。 还未等沈行开口,姚希若便走了进来,她皮肤更加苍白,尸气也越加厚重。 “无咎,不要!”姚希若眼中含泪,直直地看著周无咎。 “若是你想为了我捨弃一切,化为行尸,我便就此自裁,也好过总是拖累於你,如今更是要捨弃自身修为……” 沈行恍然,隨后开口道:“周兄此功,想必便是自古宗传承而来,若是传给我……恐怕周兄一身修为尽要散去,莫非周兄认为沈某会接受此等事情?” 周无咎见沈行语气严肃,宽慰姚希若几句后,开口解释道:“沈兄莫要见怪。只是我如今心愿已了,只想常伴希若左右,且早已有了打算……” “周兄何必如此,你若是捨弃生命化为行尸,以后姚道友便真正再无希望转化生机,重活过来,况且周兄如此作为,可曾考虑姚道友的想法?” “修仙界中未必没有起死回生之法,周兄放弃的岂非太早了?难道周兄是怕了?想就此放弃?还是寧愿待在此地苟且偷生?” “沈某在寒沙坊市冒险出手,可並非是想看到这种结局,若早知如此,沈某便坐视不理,任周兄死在阴徊手中,也好过如今意气全无,偷生过活!” 沈行言辞激烈,语气十分不客气。 周无咎並未生气,怔愣许久,沉默著不发一言,最后抬头看向沈行,露出释怀的笑容,“我知沈兄意思,或许我是真有些偷懒之意,但沈兄今日之言令周某不敢再生出这般心思,更不敢辜负沈兄还有……他们的好意。” “我必会寻求到起死回生之法,让希若如常人般长伴我左右。” 沈行闻言笑道:“如此便好,周兄乃是人杰,自当勇猛精进,不可轻言放弃。” 周无咎却皱眉道:“可我除了融天真经外,其余功法各有限制,未必適合沈兄修炼,不如沈兄等我几日,我为沈兄寻来一部上乘功法。” “不必,”沈行缓缓摇头,“多谢周兄好意了,我其实已有钟意的功法,但想得到还需费一番功夫。” 那日穆琳提到赤冥真功后,沈行又特意去了解这门功法,確实十分契合他。 而且这门功法直通结丹,其中更有相应的术法,是真正的功与法统一的顶尖功法典籍。 姚希若福身向沈行道谢,“沈道友无私直言,希若万分感激,却令沈道友功法之困难以解决,我心中有愧,愿以一门家传秘法弥补,还请沈道友收下。” 沈行笑著摇头拒绝:“姚道友不必如此,我与周兄相见投缘,如今又共患难,何必拘泥於此?” 周无咎却有些惊讶道:“希若,你说的莫非是凝真秘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隨后他脸上露出喜色,说道:“这门秘法可压缩淬炼灵力,將其层层沉淀为精纯道基,主动压制境界壁垒,长期积蓄之后一旦突破,甚至能降低突破筑基的难度。” “沈兄,这门秘法確实极为有用,只是……也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但於你而言,正合適不过。在此期间,你可去寻找那门功法。” 沈行对其他的倒並不在意,但是能降低突破筑基的难度,確实令他眼睛一亮。 突破筑基最重要的便是灵力的纯度和根基的深浅,突破筑基后灵气化液,丹田气海再度扩张,迎来法力的暴涨。 是以灵力越精纯,越凝炼,达成灵气化液便越容易,突破筑基的难度自然也会降低。 姚希若道:“这门秘法乃是姚家祖上传承而来,可惜后人无能,如今只剩残篇,但应对炼气期的根基不稳问题,却是绰绰有余。” 沈行闻言不再推辞,拱手道:“那我在此谢过周大哥和……嫂子。” 周无咎听后哈哈大笑,姚希若灰白的脸上浮现殷红之色。 隨后姚希若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晦暗小铜镜,镜面平整,镜背纹路复杂,似有文字藏於其中。 姚希若將小铜镜放在桌上,推到沈行身前,道:“凝真秘法便藏於镜背,沈道友以神识参悟便是……除了这面铜镜外,本还有另外三面铜镜,记载著更高阶的秘法,可惜如今早已不知所踪。” “沈道友將这面铜镜收下,日后若有机缘,说不定能凭此找到其余几面铜镜。” 姚希若目光有些复杂,似是有些不舍,最终收回目光,笑道:“还望此法能帮助到沈道友。” 沈行自然明白这面铜镜对姚希若的意义,但凝真秘法確实对他有用,而且此时再推辞也有些矫情了。 “多谢。”沈行拿过铜镜,略一查看,便翻掌將其收走。 周无咎握著姚希若冰凉的手,眼中有抹哀伤闪过,他抬头看向沈行,说道:“沈兄,今日之后我便准备离开此地,前往东域匯川城。” 沈行对这个地点有些印象,当初仙居坊市搬离时,灵匯商行那位筑基修士受欧鹤年託付,临走时给他留下了一个地名,便是匯川城。 “周兄是要去找欧道友?”沈行笑著问道。 周无咎眼中出现些希冀之色,说道:“不错,越国东域幅域辽阔,东临落霞海,诸多修士来往频繁,或许会有一些机缘,我想去碰碰运气。” “欧兄孤身在匯川城,我也確实有些放心不下,也该去看看了。” 沈行嘆道:“也好,如今北境混乱,大战一触即发,待在此地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姚希若开口道:“沈道友为何不与我们一同离开?” 沈行笑而不语,周无咎替他说道:“沈道友不会临阵脱逃,即使要走,也会在一个他认为合適的时机。” 沈行哑然失笑,周无咎这话是一种冠冕的说法,但確实符合他的心意,他不会现在离开,虽然北境情况复杂,时有危机。 但沈行如今底蕴尚浅,一旦离开青玄宗,便是无根浮萍,遇到的危机恐怕会更多,甚至可能难以有安全的修炼之地。 隨后沈行与周无咎夫妻二人交谈过后,便告辞离去,蛟龙逆鳞和精血周无咎都已交给他。 此番离宗多日,也是到了回去的时候,他的伤势已无大碍,路途上再作调养便是。 沈行出城后,便向青玄宗方向而去。 半个月后,沈行赶回了青玄宗,径直去往了青灵峰,青玄宗八大主峰之一,晋升內门弟子的登名殿就在此峰。 第74章 晋升內门 青灵峰更为萧索,现在这个时期,选择完成任务晋升內门弟子的人很少。 当然,更多的弟子达不到这个要求,或是没有把握完成任务。 沈行熟门熟路的来到登名殿,那位给他额外增加一项任务的执事弟子也在。 “我来交接內门弟子晋升任务。”沈行直接走到那名执事弟子面前。 沈行冷漠的看著此人,心中已充满杀意,若是將来有机会,离开了青玄宗,此人必斩! 或许是定北城中杀了青玄宗弟子,寒沙坊市又诛杀曾为青玄宗弟子的林羽,沈行如今对这所谓的同门相残,毫无心理负担。 “你……你是……你竟然完成了任务?” 那名执事弟子有些不敢置信,但眼看著沈行扔出林羽残破的头颅,取出黑鳞幼蛟精血和逆鳞,他也不得不相信了。 “交给我確认一番。”那名执事弟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色,便要將沈行完成任务的凭证拿来,甚至有强抢之势。 他这举动明显不怀好意,沈行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这位师兄,你有资格决定一位內门弟子的晋升吗?” 沈行灵力一震,便將那人震退,淡漠的看著他,带著些质问的语气说道。 “你……你敢对我动手?”那名执事弟子心惊不已,他没想眼前之人不过炼气八层,但灵力浑厚至此,甚至不逊於自己多少,自己仓促之下又心绪不寧,竟一时落了下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一般执事弟子都是突破筑基无望的內门弟子担任,修为自然不俗,即使无法筑基,却绝非弱者。 “沈某只想顺利晋升內门弟子,请当值的宗门长老主持此事。”沈行自然不会落人口舌,淡淡说道。 “当值长老不在,”那名执事弟子冷笑道:“沈行是吧,就算你完成了任务,只怕今日也无法顺利晋升內门弟子。” 沈行所说的长老自然並非结丹长老,而是执事长老。 宗內有些弟子突破筑基期后,却並未达到真传標准,无法成为真传弟子。 但以其筑基期修为,自然要有对应的地位,是以设立执事长老一职,负责各峰各殿的具体事务,权势自然无法和真正的长老相提並论,但地位也不同於寻常的宗门弟子。 需知执事长老的身份也並非所有筑基期修士都可得到,毕竟是实权职位,也是宗內各方势力平衡后互相瓜分的。 但是真传弟子获得的长老之位,那是可与结丹长老的身份地位相提並论的,比执事长老更为珍贵,如今的青玄宗內也仅有不超过十人获得这种身份。 这也是那名执事弟子如此巴结楚临的原因。 沈行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这名执事弟子所说或许是真的,这种事他不敢撒谎,或者那名当值长老与他也是一伙的,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感觉极为棘手。 “看来穆某来的巧,许久未见到以宗门任务晋升內门弟子,没想到今日刚好碰到了。” 伴隨著殿外传来的声音,一道白袍身影走进殿来。 见到来人,那名执事弟子面色一变,连忙起身行礼,恭敬道:“见过穆烈长老。” 其余如同看戏般的执事弟子也不敢耽搁,急忙收敛面容,恭恭敬敬地一起行礼。 “哦?我还以为殿內人手不够,连內门弟子晋升都完成不了,没想到这么多人,那……你们是无所事事?嗯?” 来人身材高大,十分壮硕,几乎要將身上的白袍撑破,满脸络腮鬍,声如洪钟,他瞪眼看向殿中几名执事弟子,最后目光落在沈行身前那位执事弟子身上。 “来!你说,怎么回事?!” 筑基期修士的威压隱隱散出,压得那人脸色极为难看,甚至两腿发软,几乎要跪趴在地。 “穆……穆烈长老,殿中当值……长老不在,並非我等不愿……” 那名执事弟子汗如雨下,急声解释,却口舌打结,吞吞吐吐。 “藉口!”穆烈冷哼一声,见几名执事弟子都战慄发抖,他语气微松,“也罢,我也不为难你们了。” 几名执事弟子闻言都鬆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穆长老宽恕!” 尤其是正在穆烈身旁的那名执事弟子,更是暗呼侥倖,低头不敢再说话。 然而穆烈下一句话,却让他心头一震,想要阻止又不敢开口。 “既然当值长老不在,那我……勉为其难,为这位……啊,小友,完成內门弟子的晋升吧。” 穆烈上下打量沈行,又扫视那几名执事弟子,见无人敢开口反对,十分满意。 “不错,看来你们都赞同我的提议。好,將內门弟子登名册取来,一应物品尽皆拿来!” 那几名执事弟子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去取东西,但也不愿触霉头。 是以都看向那名有意刁难沈行的执事弟子,死一般的寂静后,穆烈也看向那人。 “你是叫……何山,投靠楚家的?哼,就你,速速將东西取来!” 何山便是为了討好楚家那位真传,楚临,而有意针对沈行的执事弟子。 穆烈先前一直未曾道破他的名字,便是想直接以势压人,此时直接喊出他的名字,更是咄咄逼人。 何山心知自己若是真去取来登名册,就算穆烈不將他怎么样,待事后追究下来,他恐怕也不会好过,至少现在是在登名殿內,穆烈再如何也不敢当眾杀人! 况且楚、穆两家本就敌对,无论他是否遵从穆烈的意思,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何山当初为了投靠楚家搏得地位,连生死兄弟都能出卖,此时也是咬牙说道:“穆烈长老,我只是执事弟子,没有权力取来登名册,况且此事不合规,晋升內门弟子事关重大,在下不敢……” “嘿嘿……”穆烈盯著他冷笑不断,扬手举起一块令牌,“有此物在,也不行吗?” “不……行,”何山狠狠咽了口唾沫,“有……有结丹长老令牌,当然可以。” 他一口气险些没转过来,心中惊骇无比,那块金色令牌虽然古朴,却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穆烈心里也是十分惊讶,穆云请他这段时间都守在这里也就算了,还將老祖宗的令牌拿出来给他以备不时之需,真是好大的阵仗。 之后的事情便极为顺利,但穆烈实际並不想动用金色令牌,毕竟这样一来,事情就会闹大,对谁都不好。 想到这里,他对何山更是没有好脸色,让沈行以精血在登名册上留下姓名,將相应的衣袍、令牌、丹药以及灵石领取后,他暗中施展手段,待他和沈行离开登名殿后,何山突然胸腹巨痛,口鼻流血不止,竟是被暗伤了。 离开登名殿,沈行向穆烈道谢,他已猜到穆烈应是穆云请来的。 “不必,我来这里与你无关,”穆烈大手一挥,並不领情,“但是我今日出现在这里,是好是坏还不一定,你往后多加小心吧。” 说罢,穆烈便化为遁光离去,片刻也没多停留。 沈行也没料到今日之事会发展成这样,但事情既已发生,也无需多想,坦然受之即是。 沈行没有返回竹云山,既然晋升內门弟子,自然可更换洞府,在更靠近主峰的位置修炼。 方才在登名殿中,穆烈一併替他將洞府选好,也算符合沈行的心意。 至於內门弟子可领取的功法和法器,沈行打算之后抽个时间再去挑选。 沈行运转剑芒,向东而去,他选中的洞府便在青灵峰以东的揽月峰。 第75章 闭关潜修 揽月峰高约三百丈,在青玄宗诸多灵峰中稍显低矮,但靠近八大主峰之一的通玄峰。 穆家老祖便在通玄峰上。 这些事沈行自然不知,他手持青金令牌,按照指引上山而去,在山腰往上一处湖泊的位置停下脚步。 湖泊一头低矮,湖水从岩壁坠下,形成一道瀑布,水声激盪空谷传响。一头抬高,承接自山巔潺潺而来的溪流,水声叮咚,虫鸟齐鸣。 沈行在石壁上找到了洞府入口,似是有些狭小,他弯腰进入,洞府中竟有三间石室。 正中石室內置有石桌石椅,左右壁上分別悬掛著老者树下悟道图和高山出云图。 两座石门通向左右两间石室,左边石室中仅有一张石床,隱有暗香传来,右边石室空无一物,似是少有人来。 沈行对此地还算满意,简单干净,十分朴素。 他手中青金令牌中一道灵光飞出,打在洞府门口,顿时一阵波纹晃动,如水幕般的门户出现,隔绝內外,与此同时,洞府的防护法阵一併开启。 沈行回到左石室中,在石床上盘坐而下。 他心情有些沉重,虽然成功晋升內门弟子,但事情波折不断,往后的时间里,恐怕麻烦也不会少。 当务之急还是要提高实力,唯有如此才能从容面对任何危险。 “凝真秘法。”沈行取出那面铜镜,回宗途中他已先行参悟过一番,这门秘法有些复杂,涉及到对灵力的压缩、凝实、淬炼等,以及在此过程中锤炼经脉,开拓经脉的法门,这是一整套十分详细完善的流程。 確实极为有效,但相应的,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时间……”沈行淡淡一笑,有灵生洞天相助,他可以缩短一半时间,接下来的时间他准备先体內灵力淬炼一轮。 凝真秘法共分九层,第一层需凝炼体內灵力一轮,第二层则需凝炼体內灵力两轮,以此类推,到第九层时,便需完整凝炼灵力九轮。 而灵力每凝炼一轮,都会更加精纯凝实,因而下一轮凝炼需要的时间就会增加,想將凝真秘法修炼圆满,恐怕需要数年连续不断的凝炼时间。 但实际上並不会如此顺利,凝炼灵力並非容易之事,极可能碰到瓶颈难以继续。 但对沈行而言,却要轻易很多,在灵生洞天中修炼凝真秘法不仅可缩短时间,更可在一个完全纯净且隨心意的空间中,自然会更为顺利,效率也更高。 沈行將心神全部放在参悟凝真秘法之上,在洞府中闭关潜修。 湖泊中水涨水落,永不停歇,时间已如流水匆匆逝去。 沈行以凝真秘法在灵生洞天中凝炼灵力,虽然缓慢却十分顺利。 在这个过程中,沈行对灵力的掌控也在加强,同时这也並非一蹴而就之事,他中途去青灵峰上挑选了一门法术,震灵诀,还有一样中品法器,破岳锥。 这都是晋升內门弟子后,可获得的宗门赏赐。 震灵诀能让灵力以特殊节奏震盪,可震动敌人经脉和法力,出手之时灵力震盪而出,威力大增,更有破法之能,可暗伤敌身。 破岳锥近两尺长,由寒罡铁和玄铁精铸造而成,入手沉重无比,甚至较乌金盾更显厚重,锥头駑钝,便於重砸,整体粗短敦实,表面布满阴灰色暗纹,手柄处更以灰褐兽筋缠绕,既可手持亦能以神识和灵力御使。 沈行静心挑选震灵诀和破岳锥,这二者正可互相配合,破岳锥本就有破甲破法重砸之力,再以震灵诀加持,其破法之威更盛,未必逊於上品法器! 修炼凝真秘法、震灵诀,还需祭炼破岳锥,沈行一刻也不得閒。 隨著凝真秘法的修炼,沈行修为不升反降,气息甚至下降到炼气八层的边缘,似乎隨时都会跌落到炼气七层。 沈行初始心惊,但感受到丹田气海和经脉中灵力越加精纯浑厚,便心安下来。 而隨著修炼日久,沈行便越能感受到凝真秘法的非凡之处,他的修行根基確实因此而更加牢固。 甚至中间有突破之感,但沈行却强行压制这种感觉,將法力不断凝实。 破岳锥的祭炼十分顺利,沈行有御使寒丝针的经验,御使此物倒也得心应手,只是二者有所不同。 破岳锥行得是势大力沉正面破敌的路子,但沈行惯性使然,刚开始仍想暗藏此物偷袭而去,好不容易才改过来。 之后他连忙运使一番寒丝针,生怕忘却了自己的拿手本事,隨后才放下心来。 这一日,沈行从闭关中醒来。 沈行已將凝真秘法修炼到二层,修为也稳定在炼气八层,气息较之前更加凝实。 “凝真秘法非一日之功,继续苦修进境缓慢。” 沈行算一算时间,从自己得到灵生洞天算起,如今已有一年时间。 从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到如今炼气八层的內门弟子,他心里有些恍惚之感。 沈行以令牌开启洞府门户,身著內门弟子的蓝袍走出洞外。 外界竟是下了一场大雪,入目所及,儘是银装素裹,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洒洒,模糊了天与地。 “好雪啊,瑞雪兆丰年。”沈行任由雪花落在肩头,伸手接住一片,眼中有些追忆,瑞雪兆丰年,这句许久之前的话,不知为何又从他记忆深处窜了出来。 湖泊结了厚厚的冰层,冰下游鱼影影绰绰的浮动,即使在这寒意深重之时,也活泼灵动,富有生气。 远处水声叮咚,沈行循声望去,山巔上的溪流浅了些,水声已消去,但湖泊另一端瀑布未停,只是水势小了许多,瀑布的轰隆声成了滴水的叮咚声。 沈行略有所思,抬指轻点,一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灵力迸发而出,叮的一声轻响击到湖面上。 在凝真秘法加持后,沈行又强行压缩迸发灵力的缺口,是以这一击前所未有的凝实,在击中湖面时,灵力一圈圈震盪而开,湖面厚厚的冰层迅速崩解蔓延。 不多时,湖面水波震动,水势浩大,滔滔间坠落而下,瀑布的轰鸣声再度响起,甚至更加震耳欲聋。 “他日我若修炼凝真秘法圆满,法力便如这般浩荡而起,衝破关隘,修为精进!” 沈行踩水而行,据崖边下望,瀑布之下潭水幽深,白雾飞腾,与漫天白雪融为一道,煞是好看。 “沈道友,竟有如此好的赏景雅兴?” 大雪中一名女子声音传来,隨之一道身披银灰灵狐毛大氅的身影缓缓走来。 第76章 大战开启 瀑布轰鸣,声响荡漾,却未阻断那道声音,向来人耳中传去。 从沈行立足之地望去,眉眼柔和、洁白鹅蛋脸上掛著浅笑的女子迎雪走来,大氅下她一身深黛色交领长衣,在湖边停步,大风拂乱她额前秀髮,雪花飘摇坠下,映出她比白雪更苍白的面色。 “穆云道友。”沈行眼神微动,既感到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自障云林一別后,他与穆云再未见过,却深受对方恩惠,心中自是感激万分。 沈行足下剑芒微闪,灵力波动极其轻微,他身形闪动,转瞬间已回到岸边。 沈行正色下拜,沉声道:“多谢穆云道友相助之恩。” 他並未赘言,以这番姿態表明態度,穆云相助之恩他已认下,也自当相报。 穆云坦然受之,隨后道:“沈道友多番拒绝我的招揽之意,我还当沈道友会不领情。” 沈行尷尬地笑了笑,道:“此地景色还算不错,趁此雪景,不如我带穆云道友四处看看?” 穆云莞尔一笑,道:“那倒是不必了。我在此地修炼过几年,对於周围环境恐怕比沈道友还熟悉几分。” 沈行问道:“那……穆云道友当时的洞府是……” 穆云向沈行身后指了指,正是沈行洞府的方向。 “啊……哈哈哈……”沈行乾笑了两声。 “那……穆云道友此来是为怀旧还是有何要事?” 沈行赶紧找回话头,他猜到穆云此来必有原因。 穆云见沈行有些窘迫之意,嘴角微微一勾,心情竟也舒缓了些。 穆云沿湖边踩雪漫步,说道:“朔方国与越国的大战即將爆发,或许半个月或许一个月,时间不会太久了。” “届时青玄宗弟子都將派出,防守北境灵关各地,那些灵关中大者为城池,由筑基修士或是结丹长老驻守,小关则为烽火哨塔,行防备传讯之职。” “沈道友既然晋升为內门弟子,到时想必可独领一队,驻守烽火哨塔。” 穆云沉默片刻,向一旁並肩而行的沈行问道:“不知沈道友於此可有何想法或是计划?” 沈行心情有些沉重,回道:“大势所趋,我等炼气弟子又能有何选择?遵从宗门之命,尽力为之便是。” 还有后半句话,沈行並未说出,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自当求生逃命而去。 穆云闻言摇头表示不赞同,道:“沈道友此言差矣,大战之时虽时局动乱,但机缘也层出不穷,此等时机若不抓住,只怕將来追悔莫及。” 沈行听出穆云话中还有未尽之意,请教道:“可否请穆云道友详说一番?” 穆云道:“抵抗朔方国入侵,不是青玄宗一家之事,是以七大宗联手出力,定下诸多规则,其中之一便是论功行赏!” “只要立下的功劳足够多,天材地宝,法器功法,皆可换取,就连筑基丹这等可助人突破筑基期的丹药,亦在其中。” “现在,沈道友可知我说的机缘是何意思了?” 沈行点头道:“在下明白了。七大宗如此作为,诸多越国修士自会拼命杀敌,强者自能获得机缘。” “不错,”穆云道友看向沈行,道:“那沈道友可想藉此时机,获取机缘,突破筑基!” 沈行心头一震,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穆云道友……是何意?” “我想请託沈道友为我做一件事,若是事成,我愿以一枚筑基丹为回报。” “此外,沈道友到时所得战功,无论想换取何种宝物,我以穆家担保,必让沈道友如愿,绝对无人敢暗中搞动作。” 穆云转身面对沈行,神色郑重。 一侧是大雪飘落的湖泊,一侧远处是山壁上的洞府,唯有两人静立皑皑白雪中。 沈行沉默良久,问道:“沈行冒昧,可否先询问穆云道友,需要在下所做的事是什么?” 穆云突然垂首,看著脚下冰寒的白雪,声音淡淡道:“请沈道友寻找一种世间罕有的灵草,救我性命。” 沈行想到在障云林中穆云便气色晦暗,身体不適,如今更是面白如雪,看起来更差了些。 “穆云道友可是身体有恙?不知所求是何种灵草?” 沈行沉声问道,穆云並非是携恩求报,而是早已相助於他,如今更是提出丰厚的回报,她已表达诚意,且即使沈行不答应,也並未有追究之意。 无论从何种角度而言,若是穆云真有性命之忧,在力所能及之处,沈行都不能坐视不理。 “石心灵芝,世间罕有的天材地宝。”穆云目光悠远地看向远山,语气萧索。 “石心灵芝……此物在何地才有?以穆家的实力,即使是天材地宝,想必也不难得。”沈行直接问道。 “並非如此。石心灵芝需要极其特殊的生存环境,仅有遗骨秘境中才曾出现过,目前而言,唯有此物才可救我性命。” “但此秘境十分特殊,空间薄弱,唯有炼气期修士才能入內,若是修为过强,一旦入內,便会使所处空间破碎,陷入空间乱流之中。” “遗骨秘境三十年开启一次,算算时间,大约三个月后便是下一次开启之机。故而我想请沈道友走一趟,为我取来石心灵芝,当然,秘境中还有不少奇珍异宝,每回开启时,各宗杰出炼气期弟子都会爭相入內,抢夺机缘。沈道友若是前去,或许还能得到不少其他机缘。” 穆云说的极为详细,没有等沈行继续追问。 “不过此次有所不同,为了防备朔方国入侵,七大宗將命各宗弟子守护各地,不得擅自离开,是以此次前往遗骨秘境的修士数量会少一些,但是……也不会是寻常的炼气期修士,也是各宗杰出之人。” 穆云看著沈行,並未有所隱瞒,將其中的利害关係都一一说出。 沈行沉默后,问道:“若是没有石心灵芝,穆云道友……寿元还有几何?” 穆云语气低沉,回道:“多则一年,少则半年。” 沈行张了张口,本想再问一问为何不从穆家选择修为不俗的炼气期弟子,旋即他意识到了一些事,越是大家族情况越复杂,即使穆云父亲为结丹期长老,有些事恐怕穆云也很为难。 “好,我会尽力而为。”沈行郑重说道。 穆云抬头看来,似乎有些惊讶和意外,隨后脸上涌出欣喜之色,“多谢沈道友,我会动用穆家的资源將沈道友安排到遗骨荒原防守,到时秘境开启时,进入即可。” 穆云取出一块洁白指骨,看起来十分普通,她递给沈行,说道:“这便是进入遗骨秘境的信物。” 沈行接过后,发现此物入手冰冷刺骨,立即將其收进灵生洞天中。 “遗骨荒原……劳烦穆道友有关此地的详细信息都交给我。”沈行神情凝重,说道。 “好,我命人调查整理后,儘快送来。另外……”穆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届时沈道友在遗骨秘境中或许会碰到穆家修士,若是为友,请相助一二,若是为敌,尽可杀之!” 穆云看起来颇为柔软,但轻轻的话语中,却带有杀气。 沈行有些意外,却並未多问,点头道:“放心,我绝非优柔寡断之人。” 隨后二人又交谈几句,穆云告辞而去,沈行也无心赏景,返回洞府修炼。 两日后,穆云遣人送来一枚玉简,其中记载有遗骨荒原和遗骨秘境的一些事情,还记有另一件事,让沈行更加心甘情愿前往遗骨秘境。 又过了一日,內门弟子令牌颤动,沈行取出后,令牌中一如既往的投出一片光幕,上面文字闪动。 “大战开启了。” 沈行缓缓说道,目光坚定地抬头看去,似乎能穿透石壁看到远方的景象。 一炷香后,一道蓝袍身影离开揽月峰,向西而去,青玄宗中闭关中的弟子接连出现,络绎不绝的离开宗门,前往北境灵关的不同地点。 朔方国大举入侵,越国倾力应战,两国大战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