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我叫路明非,武魂路鸣泽》 第1章 我叫路明非,是个废柴。 我叫路明非,是个废柴。 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史莱克学院外院七班的全体师生也很清楚,甚至整个外院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那个上课睡觉、修炼摸鱼、魂力倒数、武魂奇怪的傢伙,就是路明非。 此刻他正趴在课桌上,嘴角掛著一丝口水,睡得天昏地暗。 讲台上,教武魂理论的周老师正讲得唾沫横飞:“——武魂的先天品质决定了魂师的上限,但后天的修炼决定了下限。史莱克学院建校一万年来,从未有一个先天魂力低於五级的学员能——” “砰!” 周老师猛地一拍讲台,粉笔灰飞起来老高。 “路明非!” 路明非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条件反射地说:“到!我没睡!”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坐在他旁边的室友陈哲小声说:“你口水都流桌上了。” 路明非低头一看,桌上確实有一小滩水渍。 他用袖子擦了擦,抬起头对周老师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老师,我真没睡,我就是……在冥想。” “冥想?”周老师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 “那你告诉我,我刚才讲了什么?” 路明非眨了眨眼。 他刚才確实睡著了,一个字都没听见。 但他有经验——这种时候,胡说八道反而比承认更有用。 “您讲了……先天魂力与后天修炼的关係。” “具体呢?” 路明非拖长了声音,余光扫了一眼陈哲摊开的笔记,看到了“魂环年限”“魂力閾值”几个词。 “具体就是魂环的年限和魂力的閾值之间的关係。先天魂力越高,能承受的魂环年限就越高。先天魂力低的人,就算后天努力,也很难追上。” 他说完了,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周老师愣了一下,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意外。 “……没错。你居然听进去了。” 路明非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老师讲得好,我听得很认真。” 周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讲课。 路明非鬆了口气,重新趴回桌上。 但他没敢真睡,只是闭著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著一些有的没的。 他今年十一岁,史莱克学院外院普通班七班的学生。 武魂算是本体武魂——一个会声称自己叫路鸣泽的正太版的他的武魂。 先天魂力三级,入学一年了,魂力从十一级涨到十四级。 在全年级排名……他懒得查,反正倒数。 周老师说得对,先天魂力低的人,这辈子都追不上那些天才。 但那又关他路明非什么事呢? 他又不想当什么大人物。 他只是……没地方去而已。 一年前,带他进史莱克的那位王老师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从那以后,路明非就是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在课堂上睡觉。 他闭上眼睛,意识慢慢沉入精神之海。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间,无边无际。 在正中央,坐著一个穿西装的小正太。 他看起来只有八九岁,黑色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容永远不变——那种笑眯眯的、让人看不清真实想法的笑容。 路鸣泽。 方才提到的他的武魂。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路鸣泽到底是什么。 “哥哥,你又在上课睡觉了。”路鸣泽笑著说。 “反正也听不懂。”路明非的精神体出现在他面前,一屁股坐下来。 “听不懂还是不想听?” “有区別吗?” 路鸣泽歪著头看他:“哥哥今天不开心?” “没有。”路明非说。 “就是有点烦。周老师又找我麻烦了。” “他不是找麻烦,他是关心你。” “关心我?”路明非想了想,“也许吧。但他说的对,我就是个废柴。” “哥哥不是废柴。” “你每次都这么说。”路明非笑了,“但你倒是告诉我,我哪里不是废柴了?魂力倒数,武魂没用,修炼一年才升了三级。年底淘汰考核,我肯定第一个被踢出去。” 路鸣泽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路明非习惯了这种沉默。 每次说到这个话题,路鸣泽都是这副表情,好像知道什么但他不肯说。 “算了,不说这个了。”路明非站起来,“下课了,我去吃饭。” 他从精神之海退出来,刚好下课铃响了。 路明非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食堂的肉菜限量供应,去晚了就只能吃素了——虽然素菜也吃得下去,但能吃肉为什么要吃素? 他刚衝出教学楼,就在拐角撞上一个人。 “哎——” 两个人都摔了个四脚朝天。 路明非揉著屁股爬起来,看到地上坐著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 少年穿著新生制服,头髮有点乱,手里抱著几本书,全撒了。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捡书。 路明非弯腰帮他捡,隨口问:“新生?找不著路?” “嗯。”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有些瘦削的脸,“请问外院宿舍怎么走?”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看起来比自己还惨。 瘦瘦小小的,衣服有些旧,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拘谨——那种在別人家做客不敢乱动、不敢多吃、生怕惹人厌的表情。 路明非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往左拐,走到头,那栋灰楼就是。”路明非把书递给他。 “谢谢。”少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不客气。”路明非摆摆手,走了。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少年抱著书,正朝他指的方向走,背影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路明非摇摇头,继续往食堂跑。 食堂里人声鼎沸,路明非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坐的那张桌子周围空了好几个位置。 他习惯了。 一年多了,大家都知道他是“那个废柴”。 没人愿意跟他坐一起,怕沾了晦气,路明非觉得这样挺好。 一个人吃饭清净,不用应付那些虚偽的社交。 他低头扒饭,脑子里还在想周老师的话。 年底淘汰考核…… 如果被退学了,去哪儿呢? 他没有家可回。 当初带他进史莱克的那位王老师也不在了。 也许可以找个魂师团当杂役? 或者去哪个小城市当个低阶护卫? 他想著这些,胃口突然没了。 “这里有人吗?” 第2章 对於王冬必须出重拳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路明非抬头,愣了一下——是刚才撞到的那个新生。 “没人。”路明非说,“坐吧。” 少年端著餐盘坐下。路明非扫了一眼他的餐盘——只有最便宜的白饭和一份素菜,连肉都没有。 路明非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饭。 两个人沉默地吃著,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少年突然开口:“我叫霍雨浩。今天谢谢你指路。” “路明非。”路明非嚼著饭,含糊不清地说。 “学长好。”霍雨浩很认真地打招呼。 路明非差点被饭呛到:“別別別,別叫学长。我就是个混日子的。” 霍雨浩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能进史莱克的,都不是普通人。”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今年刚来的吧?” “嗯。” “等你待久了就知道了。”路明非说。 “史莱克也有普通人。” “哪里都会有普通人。” 霍雨浩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路明非看著他,突然问:“你的武魂是什么?” “灵眸。”霍雨浩说,“精神系。”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一下:“本体武魂?我也是本体武魂。” 霍雨浩抬起头,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真的?” “真的。”路明非说,“虽然很弱就是了。” 两个精神系魂师,一个废柴,一个新生,在食堂的角落里,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路明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叫霍雨浩的少年顺眼。 也许是因为他那种小心翼翼的拘谨,让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也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主动坐到他身边的人,也许只是因为……他很需要一个人陪著。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你住哪个宿舍?”路明非问。 “东区三號楼。” “哦,那跟我反方向。”路明非挥挥手,“走了。” “路明非学长。”霍雨浩突然叫住他。 “嗯?” “明天……还能一起吃饭吗?” 路明非看著这个瘦小的少年,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行啊。”他说,很隨意地,“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听到身后传来霍雨浩的声音:“明天见!” 路明非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室友陈哲还没回来。路明非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哥哥,你交到朋友了。”路鸣泽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笑意。 “嗯,好像是。”路明非说。 “哥哥开心吗?” 路明非想了想。 “还行吧。” 路鸣泽的笑声在精神之海里迴荡。 “那就好。” 路明非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和那个叫霍雨浩的傢伙一起吃饭。 那个傢伙看起来比自己还不靠谱。 不过,有人一起吃饭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他很快睡著了,嘴角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而在他精神之海的最深处,路鸣泽坐在虚空中,笑眯眯地看著沉睡的哥哥。 他的手里把玩著一团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丝。 那是一只百万年魂兽留下的气息。 天梦冰蚕。 今天那傢伙来过了。 准確地说,是衝著路明非来的。 那只沉睡了一百万年的蚕,在星斗大森林深处感应到了两个精神属性的魂师,一个是霍雨浩,精神力纯净;另一个是路明非,精神力强得像深渊。 天梦冰蚕本来想选路明非。 它不远万里钻进路明非的精神之海,准备像对霍雨浩那样,说自己要做他的魂环。 然后它看到了那团黑色的、浓稠的、像石油一样翻涌的东西。 还有坐在正中央、穿著西装的小正太。 小正太笑眯眯地看著它。 “大虫子,你想对我哥哥做什么?” 下一秒,天梦冰蚕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扔了出去。 在星斗大森林的地面上滚了十几圈,天梦冰蚕晕头转向地爬起来,骂骂咧咧地换了个目標。 路鸣泽轻轻捏碎那缕金色光丝,光点从他指缝间飘散。 “算你识相。” 他低头看了看沉睡的路明非,笑容变得更加温柔。 “哥哥,好好睡吧。” 第二天中午,路明非照例去食堂占座。 他提前了十分钟到,打了两份饭,一份有肉的给自己,一份没肉的放在对面。霍雨浩来的时候,看到桌上的餐盘,愣了一下。 “学长,这是……” “帮你打的。”路明非已经开始吃了,“你打饭太慢,每次来都没肉了。” 霍雨浩坐下来,看著那盘只有素菜的饭,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学长。” “別老谢。”路明非夹了一块肉扔进嘴里,“吃你的。” 霍雨浩低头吃饭,吃得很快,像是怕路明非等急了,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 “学长?” “我不爱吃肥肉。”路明非说。 霍雨浩看著碗里那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眼眶有点红。 他没说话,低头把那块肉吃了。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食堂里发呆。霍雨浩犹豫了一下,问:“学长,你的武魂到底是什么?昨天你说也是精神系的。”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本体武魂。”他说,“精神系的本体武魂。” “本体武魂?”霍雨浩有些惊讶。 本体武魂很少见,每一系的本体武魂都极其罕见,而且威力巨大——这是他在课本上学到的。 “对。”路明非说。 “那武魂的形態是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他不能说路鸣泽。 那是他的秘密,是他最大的秘密。 路鸣泽曾经跟他说过“哥哥,不要告诉別人我的存在。不然会有麻烦。” “是我的一个年轻版本。”路明非说,“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白衣服。” 霍雨浩瞪大了眼睛:“武魂是人形的?” “嗯。”路明非点头。 “很奇怪吧。別人的武魂都是刀啊剑啊动物啊什么的,或者像你这样是个什么器官,我的武魂是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那不是很厉害吗?”霍雨浩说,“人形武魂,我听都没听过。” “厉害什么呀。”路明非笑了,“那个缩小版的我就在我脑子里待著,偶尔跟我说几句话,別的什么都不会,就是个话癆。” “他能跟你说话?”霍雨浩的声音有些发抖。 “能啊。”路明非说。 霍雨浩看著路明非,眼神变得很复杂。 “学长……你真的好特別。” “特別废柴是吧。”路明非自嘲地笑了。 “不是。”霍雨浩摇头,很认真地说。 “我是说,能跟自己的武魂交流,这本身就说明学长的精神力很强大。普通魂师跟武魂之间的联繫是很模糊的,更別说对话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周老师说他先天魂力低,说他上限不高,说他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別人。 但从来没有人说,你的精神力很强大。 至於霍雨浩为什么会这么说,自然是某条大虫子——不过他也识趣地没有把路鸣泽的存在告诉霍雨浩,毕竟虫子我啊,最怕死了。 “也许吧。”路明非说,声音有些含糊。 下午没课,霍雨浩说要去找他的搭档王冬训练。 路明非本来想回宿舍睡觉,但霍雨浩拉著他一起去。 “学长也来嘛,王冬很好相处的。” 路明非心想,你管那个蓝毛叫好相处? 才几天,就风雨满外院,各种关於其逆天顏值的言论四处传播,搞得高年级的人无一不对其感兴趣。 虽然他路明非是个衰仔,但遇到这种想以顏值搞东搞西的人,要狠狠地重拳出击! 就从拒绝霍雨浩的邀请开始! 第3章 莫非我路某人果真是天才? 但最后路明非最后还是没法拒绝,跟著去了。 训练场在后山,是一片专门给新生用的空地。一个蓝发少年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霍雨浩,气鼓鼓地跑过来。 “霍雨浩!你怎么又迟到!” “我去找学长了。”霍雨浩指了指身后的路明非。 王冬这才注意到路明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谁?” “路明非。”路明非说,“雨浩的朋友。” 王冬皱了皱眉,好像想起了什么:“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废柴?” 何意味?怎么入学几天就已经了解到他路大人的传说了? “王冬!”霍雨浩连忙制止。 路明非则是不在意地摆手笑了笑:“对,就是我。传说中那个。” 王冬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想认错,哼了一声坐下了。 路明非觉得这蓝毛挺有意思——长得好看,脾气也大,跟个大小姐似的。 等等,他好像是男的?路明非又看了一眼王冬。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整的跟个小姑娘一样。 隨后路明非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左看看霍雨浩,右看看王冬。 “有点意思啊!” “学长,你坐这儿。”霍雨浩拉著路明非在训练场边坐下,“我们训练一会儿,你帮我们看看。” “我又不懂。”路明非说。 “你看得懂的。”霍雨浩很认真地说。 路明非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还是坐下了。 我自己都说我看不懂了,难不成你比我还懂我自己? 霍雨浩和王冬开始对练。 霍雨浩的武魂是灵眸,双眼亮起金色的光芒,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从眉心散开。 王冬的武魂是光明女神蝶,绚丽的蓝色翅膀在阳光下展开,美得不像话。 路明非坐在场边,看著两个人的配合。 霍雨浩的精神力很敏锐,能提前感知到王冬的攻击方向。 王冬的攻击力很强,但速度不够快,每次都被霍雨浩提前躲开。 “你们这样不行。”路明非突然开口。 两个人停下来看他。 “王冬的攻击太直了。”路明非说。 “你每次都是从正面打,雨浩的精神探测一开就知道你要往哪儿打。你得变向,或者从侧面。” 路明非通过聊天已经知道了霍雨浩的这个逆天魂技,只能说这效果確实千古无出其右。 王冬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点头:“学长说得对,我每次都能提前感知到你的攻击路线。” 王冬不服气:“那你来试试?” 路明非摆摆手:“我就是个废柴,打不过你们。” “试试嘛。”霍雨浩也劝。 路明非被逼无奈,站起来走到场上。 “那说好了,输了別笑我。” 王冬直接衝过来,光明女神蝶的翅膀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光影。 路明非没动。 在王冬衝过来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王冬的翅膀扇动的角度、他身体的重心、他拳头落点的位置,全都清清楚楚。 他侧了一下身。 王冬的拳头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带起一阵风。 王冬愣住了。 路明非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我路某人果真是奇才? 不过也確实啊,这么多年了,他可从来没有实战过,即便有什么对抗赛,也轮不到他上场,就算轮到他了也是投降了事,这也是为什么外院关於他的传说数不胜数,毕竟谁喜欢一个投降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们不懂我啊!我路明非是万古无一的实战天才! 好,来自信了,继续! “学长好厉害!”霍雨浩鼓掌。 “运气好。”路明非说,“他冲得太直了。” “来来来,继续。” 王冬不服气地又冲了一次,这次更快。 路明非还是没动,但这次他没躲开——王冬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 “哎——哟。” 路明非躺在地上,看著天空。 懂了,我路某人果然还是个废柴啊。 王冬慌了,跑过来扶他:“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路明非爬起来,拍拍灰。 “你的力量比我想的大。” “你真的没事?”王冬很紧张。 “真没事。”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肩膀,“就这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飞出去归飞出去,但疼痛感確实约等於没有啊。 王冬鬆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学长,你的身体素质……”霍雨浩也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霍雨浩摇头,但眼神里有了一丝疑惑。 训练结束后,三个人坐在场边喝水。 “学长,你的魂力是多少级?”王冬问。 “十四级。” “十四级?”王冬瞪大了眼睛,“你入学一年了才十四级?” “对啊。”路明非说,“我的天赋能升到十四级已经不错了。” 王冬沉默了。 十四级对他来说,確实是废柴的水平。 但他刚才明明躲开了自己的攻击,还硬扛了自己一拳。 一个十四级的废柴,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不过仔细想了想前不久才被霍雨浩按在地上,好像也不是那么不符合常理。 “你真的只是运气好吗?”王冬问。 路明非想了想。 “也许吧,我这个人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运气好。” 王冬看著他,总觉得他在说谎,但又看不出破绽。 霍雨浩在旁边没说话,但他在想另一件事。 天梦冰蚕说过,它本来想选路明非,结果最后却还是选择他,那就证明学长其实並不是表面这般废材。 本体武魂小男孩…… 学长的武魂吗? 这一个能把百万年魂兽扔出去的武魂,真的只是“话癆”吗? 霍雨浩看著路明非,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他没问。 因为他知道,学长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学长。”霍雨浩突然说,“你明天还来吗?” “来干嘛?” “来帮我们训练。”霍雨浩认真地说,“你看得准,比我们自己练有用。” 路明非想了想。 “行吧。”他说,“反正我也没事干。” 王冬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第4章 加入唐门——唐雅: 「废柴也是柴!能烧火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路明非每天都去训练场看霍雨浩和王冬训练。 他自己不练,就在旁边坐著,偶尔对著二人说点自己的理解。 霍雨浩和王冬按他说的调整,效果居然真的好了很多。 “学长,你怎么看出来的?”霍雨浩很好奇。 “玩游戏玩的。”路明非说,“以前没事就玩游戏,玩多了就知道怎么配合了。” “玩什么游戏能练出这个?”王冬不信。 “能啊。”路明非说,“你以为我魂力不行是靠什么到现在的?就是靠脑子。” 王冬无语地看著他。 “你那个脑子,也就这点用了。” “对啊。”路明非不以为意,“所以我才说我是废柴嘛。” 王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他总觉得路明非这个人很奇怪。 明明魂力很低,明明谁都不看好他,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被叫废柴不在乎,被嘲笑不在乎,被打不在乎,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的生气,真的难过。 就像现在,他坐在训练场边,看著他们训练,脸上带著笑,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悲伤,也不是孤独,而是……一种很平静的、认命了的感觉。 王冬突然有点心疼这个人。 “路明非。”王冬叫他。 “嗯?” “明天我请你吃饭。” 路明非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孩子咋了?好端端地请自己吃饭? “不为什么。”王冬別过头,“就是想请。” 路明非看著他,笑了笑:“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到嘴的便宜不吃白不吃 霍雨浩在旁边也笑了:“那我呢?” “你天天蹭路明非的饭,还好意思说?”王冬瞪了他一眼。 那天晚上,路明非躺在床上,难得地没有马上睡著。 他在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哥哥开心吗?”路鸣泽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还行。”路明非说。 “只是还行?” “嗯…挺好的。”他改口了。 路鸣泽笑了,笑声在精神之海里迴荡。 “哥哥值得拥有这些的。” 路明非没说话,翻了个身。 他不知道值不值得,但至少现在,他不想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了。 又过了几天,霍雨浩突然找到路明非,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唐门。” 路明非愣了一下:“唐门?就是那个做暗器的?” 这个他倒是听课上有老师说过,说是什么万年前的先祖唐三亲自所创,不过与日月大陆相撞后逐渐没落,现在貌似没几个人吧? “嗯。”霍雨浩说,“贝贝学长和唐雅学姐都在那里。他们对我很好,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路明非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干,就跟著去了。 唐门的驻地在史莱克学院外面,是一栋很旧的建筑。 “这就是唐门?”路明非有点不敢相信。 一万年前的大陆第一宗门,就这? 这长得怎么跟个垃圾场一样?一看就很久没人住了啊,这宗门真有传承吗? 霍雨浩这小登该不会被骗了吧。 “唐门现在……確实有点困难。”霍雨浩有些不好意思,“但贝贝学长和唐雅学姐都在努力。” “雨浩!”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从里面跑出来,后面跟著一个温和的男生。 “这就是你说的学长?”女孩——唐雅——上下打量路明非,“外院的?武魂是本体武魂?” “对。”路明非说。 “欢迎欢迎!”唐雅热情地拉著他往里走,“来来来,进来看看。” 路明非被拖著进了唐门。 院子里虽然破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角落里放著一些製作暗器的工具,墙上掛著唐门歷代门主的画像。 “唐门现在人不多,就我们几个。”贝贝跟在后面,温和地说。 “但我们相信,唐门一定会復兴的。” 路明非看著墙上那些画像,想起了课本里学过的歷史——一万年前,唐三创立唐门,暗器天下无双。 后来唐三成神,唐门在他弟子手中发展,巔峰时期弟子遍布大陆。 到现在,整个唐门只剩下几个人。 “加入唐门有什么好处?”路明非问。 没好处他可不加。 “好处?”唐雅想了想,“可以学暗器?虽然现在暗器不如魂导器了,但唐门的暗器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还有呢?” 你自己都说不如魂导器了,那还有什么好聊的。 “还有……”唐雅又想了想,“可以交到朋友?” 路明非看著她,突然笑了——这个还行啊。 “行,我加入。” “真的?!”唐雅高兴得跳起来。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路明非说,“而且……” 他看了一眼霍雨浩。 “这傢伙都加入了,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 霍雨浩看著他,眼睛又亮了起来。 “学长……”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路明非转过头。 “我可不是为了唐门,我就是……閒著没事。” 唐雅一把抱住路明非:“太好了!我们唐门又添一员大將!” 路明非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大將?我就是个废柴……” “废柴也是柴!能烧火就行!”唐雅豪气地说。 贝贝在旁边笑著摇头。 从唐门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明非和霍雨浩走在回学院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学长。”霍雨浩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加入唐门?” 路明非想了想:“我说了,閒著没事。” “不是。”霍雨浩摇头,“你不是那种会因为閒著没事就做决定的人。”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还挺了解自己的。 “因为你们。”路明非说。 “我们?” “你们都在努力做一件事,有目標,有梦想。”路明非说,“我没有那些东西,但至少……可以帮帮你们。” 霍雨浩停下脚步,看著他。 “学长,你没有梦想吗?” 路明非想了想。 “没有。”他说,“我连明天吃什么都不一定想得起来,更別说梦想了。” 霍雨浩沉默了。 “但是。”路明非又开口了。 “看著你们努力,好像也挺好的。至少……不无聊了。” 霍雨浩看著他,突然说:“学长,我会变强的。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包括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那我等著。” 那天晚上,路明非又梦到了以前的事。 “明非,不要恨他。他有他的难处。” 路明非在梦里没有说话。 隨后他醒了。 枕头湿了一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精神之海里,路鸣泽安静地坐著,看著哥哥。 他的笑容消失了。 “哥哥。”他轻声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不再孤独。” 路明非没听到这句话。 他已经睡著了,眼角还有一点没干的泪痕。 史莱克学院最不起眼的废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女人,笑著叫他“明非”。 他追上去,但怎么也追不到。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哥哥,醒醒。天亮了。” 路明非睁开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第5章 路明非的年级考核与留级风险 新的一天就这么平平常常地开始了。 路明非赖在床上不想动,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来,穿了衣服,准备去食堂蹭点吃的。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路明非!路明非你在吗?” 是宿舍管理员的声音。 路明非打开门,看到管理员大叔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 “你赶紧去一趟教导处,李老师找你。” 李老师?路明非想了想,好像是个教魂力理论课的老师,平时跟他也没什么交集。 “找我干嘛?” “我哪知道。”管理员大叔摆摆手,“赶紧去吧,別让人等著。” 路明非应了一声,出了宿舍楼,往教导处走。 史莱克学院的建筑都很气派,唯独教导处在一栋灰扑扑的老楼里,据说是因为歷届教导主任都觉得在这种环境里办公更能让学生感到压力。 路明非上了三楼,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推门进去,里面坐著三个人。 一个是他认识的理论课老师李老头,另外两个看著面生,但穿的都是老师的制服。 李老头看到路明非,表情有点复杂,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坐吧。” 路明非坐下了,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阵仗,该不会是要开除他吧? 虽然他在史莱克学院待了这么多年,但一直都是吊车尾,年年倒数第一。 要不是当初带他回来的王老师一直保著他,估计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现在王老师去世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路明非。”李老头开口了,语气倒是没那么严肃,“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年级考核的事。” 路明非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你也知道,你在外院这么多年,成绩一直是……不太理想。”李老头斟酌著用词。 “这次年级考核,如果你还是排在最后,按照学院的规定,是要留级的。” 留级?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还以为是要直接把他开除呢。 “不是退学?”路明非下意识问了一句。 李老头和其他几个老师对视了一眼。 “本来按照你的成绩,退学都是轻的。”旁边一个老师开口了,语气有点冲,“但是王老师在的时候一直替你说话,我们也……”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看在你已经去世的王老师面子上,给你留条路。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王老师。 那个把他从外面带回来的老头,一直说他天赋不错,就是没开窍。 后来老头去世了,就再也没人这么说了。 “我知道了。”路明非说,“我会努力的。” 李老头看了他一眼,明显不太信。 这孩子在史莱克学院待了这么多年,要能努力早就努力了。 “路明非,我跟你说实话。” 李老头嘆了口气:“你的情况我们都清楚,魂力低,武魂也……但只要你这次考核不是倒数第一,我就能帮你说话。” “要是倒数第一呢?” “那就只能留级了。”李老头说,“跟今年的新生班一起。” 路明非想了想。 留级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问题是—— 他要是留级了,就和霍雨浩还有王冬二人一起了。 到时候那两个小兔崽子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在他二人面前还怎么端学长的架子? 他这老学长的面子往哪搁? “李老师,考核还有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 路明非觉得自己这废柴体质,一个月能练出什么花来? 但嘴上还是说:“行,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一定要。”李老头看著他,语气突然有点软。 “明非,王老师走之前跟我交代过,让我多照顾你。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路明非看著他,突然觉得这老头也挺好的。 虽然平时上课和老周头一样,老是点他名,让他出丑,但至少现在愿意帮他一把。 “谢谢李老师。”路明非说,难得认真了一次。 “行了,回去吧。”李老头摆摆手,“好好准备,別让王老师失望。” 路明非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老师,我要是真留级了,还能继续蹭课或者翘课吗?” 其实重要的是后者啊,除了某些b王谁会真去蹭课听装个爱学习的好少年? 李老头被他气笑了:“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我这不是做最坏打算嘛。” “滚。” 路明非麻溜地滚了。 出了办公室,路明非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留级。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在乎。 反正他一个废柴,留不留级有什么区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有霍雨浩和王冬这两个朋友。 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这两个小兔崽子確实让他觉得……日子没那么难熬了。 他不想在他们面前丟人。 “行吧。”路明非自言自语,“看来得认真一把了。” 他往训练场走去。 不出意外,霍雨浩和王冬已经在训练了。 霍雨浩在练他的灵眸,王冬在练他的光明女神蝶,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看到路明非来了,王冬先开口了。 “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练了好一会儿了。” “被老师叫去喝茶了。”路明非在训练场边坐下。 “喝茶?”霍雨浩停下来,走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路明非说。 “就是通知我,如果年级考核再吊车尾,就要留级了。” “什么?!”霍雨浩和王冬同时叫出来。 “你这么激动干嘛?”路明非看著霍雨浩,“留级的又不是你。” “但是……”霍雨浩急了,“学长你怎么能留级呢?” “为什么不能?我本来就是废柴。” “你不是!” 霍雨浩认真地说:“你只是魂力低,但你的战斗意识比很多人都强。” 王冬在旁边也皱著眉头:“学院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你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怎么能……” “行了行了。”路明非摆摆手,“別搞得像给我开追悼会一样。又不是马上就要留级,不是还有一个月嘛。” “一个月够干什么?”王冬说。 “你的魂力……” “我知道。”路明非说,“魂力是硬伤,一个月肯定练不上去。” 这是事实。 他的魂力这么多年都没怎么涨过,一个月能涨多少?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根本没怎么认真修炼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霍雨浩问。 “凉拌。”路明非说,“实在不行就留级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以前留过级?”王冬问。 “那倒没有。”路明非想了想。 霍雨浩和王冬都沉默了。 路明非看著他们的表情,觉得气氛有点沉重,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班主任周漪是个什么情况?” 王冬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啊。”路明非说,“我在史莱克学院这么多年,周老师的传说听了不知道多少,但从来没见过她本人。你们在她班上,给我讲讲唄。” “而且如果最后真的蒸不动,那我大概率会调到你们班啊。” 王冬和霍雨浩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点微妙。 “怎么了?”路明非问,“该不会是她太恐怖了,你们都不敢说吧?” “也不是。”霍雨浩挠了挠头,“周老师她……確实挺严格的。” “严格?”路明非说。 “我可是听说她曾经把一个学生骂哭过。” “那是真的。”王冬说,“而且还是当著全班的面。” “我去。”路明非来劲了,“还有呢还有呢?” 王冬想了想:“她还让全班跑过五十圈。” “五十圈?!”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所以后来有十几个学生直接累趴了。”霍雨浩说。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老师啊,这简直是魔鬼,枉为人师啊! “还有更狠的。”王冬说,“根据我了解过的,她曾经把一个学生的武魂贬得一文不值,说他的武魂就是废物,不如退学算了。” “那个学生呢?” “退学了。” 路明非咽了咽口水。 “你们俩没被她骂过?” 霍雨浩和王冬又对视了一眼。 “自然骂过。” 路明非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废柴传说在周漪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哪是老师啊,这简直是恶婆婆。 不,比恶婆婆还恐怖。 恶婆婆至少不会让你跑一百公里。 第6章 我要你二人助我路大神修行! “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路明非问。 霍雨浩回道:“努力唄,周老师虽然严格,但她教的东西確实有用。只要你能跟上她的节奏,她也不会故意为难你。” 路明非看著他们两个,突然觉得这些小兔崽子心理素质真好。 换成是他,被周漪这么骂,估计早就自闭了。 “算了算了。”路明非摇摇头,“不说这个了,越说越嚇人。”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接下来一个月,我得认真修炼了。” 霍雨浩和王冬都看著他。 “真的?”王冬有点不信,“你不是说要留级就留级吗?” “那是刚才的想法。”路明非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在你们两个面前丟人,要是留级了,以后你们叫我学长,我都不好意思答应。” 霍雨浩看著他,眼睛又亮了。 “学长……” “別。”路明非抬手制止他,“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了,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的面子。” 王冬在旁边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那你打算怎么练?”王冬问。 “一个月时间,魂力肯定涨不了多少。” 路明非说:“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练魂力。” “那你练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 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不是魂力,不是武魂,而是脑子。 这么多年在史莱克学院当废柴,他唯一学会的就是怎么用脑子打架。 魂力不够,技巧来凑。 虽然他的武魂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本体武魂,数值算是摆在那里。 如果能把这方面的优势发挥出来…… “我打算练身法和技巧什么的。”路明非说。 “身法和技巧?”霍雨浩问。 “对。”路明非说,“我魂力低,正面硬刚肯定不行。但如果我能躲开对方的攻击,再找机会反击,说不定能贏。” 王冬想了想:“理论上说得通,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难。你魂力太低,速度跟不上。” “所以需要你们帮忙。” “我们?”霍雨浩和王冬同时问。 路明非看著他们两个,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在霍雨浩和王冬看来,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欠揍的、贱兮兮的笑。 “霍雨浩,王冬。”路明非说,语气突然变得很正经。 “平日里路哥待你们不薄吧?” “……”王冬看著他,有点警惕,“你想干嘛?” “该你们回报我了。”路明非说,笑容越来越灿烂。 “我要你们二人助我路大神修炼!” 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没问题!学长你说怎么练,我就怎么配合!” 斗志昂扬,热血沸腾。 王冬却突然红了脸,指著路明非骂道:“你说什么骯脏下流的话呢?!” 路明非正和霍雨浩抱在一起加油庆祝,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看著王冬,一脸疑惑。 “我说啥了?” “你说……”王冬脸更红了,“你说你要我们助你修炼……你还笑成那样……” “对啊,帮我训练啊。”路明非说。 “有什么问题吗?” 王冬愣了一下。 “你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路明非更疑惑了。 “就是……”王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霍雨浩也在旁边看著王冬,一脸茫然。 “你到底在想什么?”路明非问。 “没什么!”王冬別过头去,耳朵根都红了。 路明非看著他的反应,突然反应过来了。 我去,这小子该不会想歪了吧? “王冬。”路明非说,“你是不是想什么齷齪的事了?” “我没有!”王冬急了。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的!” “热?”路明非看了看天,“这才啥时候啥天气,你热什么?” “你管我!”王冬瞪了他一眼。 路明非笑了,也没继续追问。 这小子的脑迴路,真是清奇。 “行了行了,说正事。”路明非说。 “我认真说,我不想当吊车尾了,也不想留级。不然以后在你们两个面前,我端不起学长的架子。” 王冬看著他,表情缓和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有过学长的架子?”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路明非说,“我要是不留级,我还能继续在你们面前装学长。要是留级了,连装都装不了了。” “你就为了这个?”王冬无语。 路明非一本正经地板著脸驳斥到:“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吗?面子问题,天大的事。” 霍雨浩在旁边笑了:“学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你呢?”路明非看著王冬。 王冬哼了一声:“谁要帮你。” “那算了。”路明非嘆了口气,“反正我留级了也无所谓,以后就只能跟你们同届,然后天天跟在王某人的身后扯东扯西,时不时记点黑料,然后宣扬出去让路某人活出第二世,与你共享史莱克传说这份荣誉啊。” “你敢!”王冬瞪眼。 “那你帮不帮?” 王冬咬了咬牙:“帮!” “这还差不多。”路明非笑了。 霍雨浩在旁边看著他们两个拌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俩能不能別每次见面都吵架?” “谁跟他吵架了?”王冬哼了一声,“是他先气我的。” “我哪气你了?”路明非无辜地说,“我就说了句你们助我修炼,你就自己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路明非举手投降。 “说正事,明天开始正式训练,行不行?” “行。”霍雨浩点头。 “隨便。”王冬说。 “那就这么定了。”路明非说,“明天训练场见。” “这么早?”王冬皱眉。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路明非说,“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要当鸟,不当虫。”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王冬无语。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路明非说,“明天见。” 三个人分开,两拨人各自回宿舍。 路明非走在路上,想起刚才王冬的反应,还是忍不住想笑。 光明女神蝶,重女不重蝶啊。 第7章 最强言灵——镰鼬!!!! 路明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突然响起路鸣泽的声音。 “哥哥,你终於打算认真了?” 路明非脚步一顿。 每次这小魔鬼冒出来,准没好事。 “你又要干嘛?”路明非在心里问,“我正忙著想怎么逆袭呢,没空陪你聊天。” “这次必须拼一把,因为爷们儿要脸!” “我就是来帮你想逆袭的事啊。”路鸣泽的声音听起来特別无辜。 “你?”路明非不信,“你上次说帮我,结果我第二天莫名其妙拉肚子拉了一天,再上次说帮我,我直接摔了一跤把门牙磕鬆了。你说说,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武魂,是不是你口中『我的弟弟』了” “那是意外。” “意外你大爷。” 路鸣泽笑了:“哥哥,这次是真的,你知道为什么你附著魂环之后,一直没有產生魂技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问题他还真想过。 別人的武魂,一附著魂环就有魂技,什么攻击型、防御型、辅助型,五花八门。 就他,魂环附著了,但魂技却连影子都没见到。 当时老王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后面他也没什么兴趣修炼,也就懒得管了。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武魂太废了,连魂技都不配拥有。 “为什么?”路明非问。 “因为那些魂技配不上你。”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魂技配不上你。”路鸣泽重复了一遍,“你的武魂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普通的魂技,怎么配得上你?” 路明非站在路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话说的…… 虽然他知道路鸣泽八成是在忽悠他,但听著怎么就这么爽呢?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没有魂技,是那些魂技档次太低,我看不上?”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什么时候能有看得上的魂技?” 路鸣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哥哥,你听说过言灵吗?” “言灵?”路明非想了想,“那是什么?某种魂技的名字?” “不。”路鸣泽说,“言灵是一种超越魂技的力量。它不依赖於魂环,不依赖於魂力,而是直接源於血脉和灵魂。” 路明非越听越迷糊。 “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简单来说,言灵是一种天赋能力。”路鸣泽解释道。 “言灵种类有很多,强度也不同。强大的言灵,甚至可以越级挑战。” 越级挑战? 这四个字瞬间戳中了路明非的g点。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越级挑战的能力吗? “你继续说。”路明非的语气变了,从爱答不理变成了洗耳恭听,正襟危坐地看著路鸣泽。 路鸣泽笑了笑,很满意路明非现在的態度:“言灵有很多种,有的擅长攻击,有的擅长辅助,有的擅长控制。而我这里,正好有几个適合你的言灵。” 路明非眼睛一亮。 “什么言灵?” “三个选项。”路鸣泽说,“第一个,莱茵(魔改版)。” “莱茵?听起来像某个地名。” “这个言灵的效果是——净化。”路鸣泽说,“发动后,以自身为中心,释放出强大的净化之力,可以驱散一切负面状態,同时对周围的敌人造成巨额伤害。范围越大,消耗越大。理论上,如果力量足够强,甚至可以净化一座城市。” 路明非咽了咽口水。 净化一座城市? 这玩意听著就离谱,一整个玩意儿跟个大核弹一样。 “第二个呢?” “第二个,冥照。” “冥照?这名字听著有点阴间啊。” “冥照的效果是——隱身。”路鸣泽说,“发动后,你会在短时间內完全消失,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魂力感知,都无法发现你的存在。你可以利用这个时间逃跑、偷袭、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隱身能力,確实好用。 当然好用是指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偷袭,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不是其他方面。 “第三个呢?” 路鸣泽沉默了一下。 “第三个,镰鼬。” “镰鼬?那是什么东西?” “镰鼬是一种风系的言灵。”路鸣泽说,“发动后,可以通过风元素大幅强化听觉,构建类似声吶的感知领域,精准定位范围內所有声源的方位。” 路明非等了一会儿。 “没了?” “没了。” “就这?”路明非无语,“就一个听力强化?这算什么言灵?我买个助听器不比这强?” “换个老头来带个加强听觉的魂导器那不是跟这效果一毛一样啊。” 路鸣泽笑了:“哥哥,你別急著下结论。镰鼬虽然是辅助型言灵,但它有一个特点——它是目前已知的最强言灵之一。” “最强?就这?”路明非不信。 “它的强大不在於效果本身,而在於潜力。”路鸣泽说。 “镰鼬的感知范围可以隨著你的实力增长而扩大,从几十米到几百米,甚至到几公里。在这个范围內,你什么都能听见,什么都能感知到。敌人的位置、数量、动作,甚至他们的心跳和呼吸,都逃不过你的耳朵。” 路明非想了想。 这倒是有点意思。 如果真能感知到几公里內的所有动静,那简直就是人形雷达。 “而且。”路鸣泽补充道,“镰鼬还有一个隱藏效果——它可以让你的反应速度大幅提升。因为你提前知道了敌人的动作,所以你可以提前做出反应。在战斗中,这就等於预判。” 预判? 路明非心动了。 他打架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脑子吗? 毕竟正面刚確实谁都打不过啊。 如果有了预判能力,那他这个废柴也能跟人过两招了。 “那莱茵和冥照呢?”路明非问,“这两个听起来也很猛啊。” “莱茵是攻击型言灵,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大。以你现在的魂力,发动一次估计就虚脱了。” 哦懂了,合著这个是自爆步兵啊! “冥照是辅助型言灵,消耗小,基本只能用来逃跑或偷袭,正面作战用处不大。” 確实用处不大啊,不过某些方面很有用的。 路明非纠结了。 三个都不错,选哪个呢? “能不能都给我?”路明非问。 路鸣泽笑了:“哥哥,你现在这身体素质,这魂力水平,能承受一个言灵就不错了。还想要三个?” “那等我变强了再给?” “可以。”路鸣泽说,“等你实力上去了,我会给你更多的言灵。但现在,你只能选一个。” 路明非咬著嘴唇,左想想,右想想。 莱茵,威力大但消耗大,可能用一次就躺了,自爆步兵一號路明非。 冥照,逃跑神器,但正面打架没用,偷窥二號路明非。 镰鼬,辅助型,但潜力大,还能预判,助听器三號路明非。 选哪个? 选莱茵吧,万一没炸中,用一次就躺了,那不是等著被宰? 选冥照吧,遇到危险能跑,但年级考核总不能一直跑吧?考核是要打贏的啊。 选镰鼬吧,听著就没什么攻击力,但能预判,跟王冬他们练练说不定能靠技巧贏。 路明非纠结了半天,最后心一横。 “我选镰鼬。” 第8章 有人要送我布加迪威龙和女僕团 路鸣泽的声音顿了一下。 “確定?” “確定。”路明非说。 “莱茵太费我自己,冥照太怂,镰鼬虽然听著弱,但潜力大。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脑子好使,有了预判能力,说不定能靠智商碾压。”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儿,但路明非却莫名感觉眼前这个小正太笑了一下。 “哥哥,你確定要选镰鼬?” “你怎么又问一遍?”路明非狐疑地说,“该不会这玩意有什么坑吧?” “没有。”路鸣泽的语气特別真诚。 “我只是確认一下。镰鼬確实是个很好的选择,很有眼光。” “真的?” “真的。” 路明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行,那就镰鼬。你什么时候给我?” “现在就可以。” “那赶紧的。” 路鸣泽笑了:“好。哥哥,闭上眼睛,放鬆身体,不要抗拒。” 路明非照做了。 然后他感觉一股暖流从脑海深处涌出来,顺著脊椎往下走,流遍全身。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好像都没变,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好了?”路明非问。 “好了。”路鸣泽说。 “镰鼬已经在你体內了。你现在还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力量,但基本的感知能力已经有了。你可以试试。” 路明非闭上眼睛,试著去感受。 果然,他听到了很多以前听不到的声音。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远处训练场的碰撞声,甚至宿舍楼里有人打呼嚕的声音。 “我去,真的有用。”路明非有点激动。 “当然有用。” 路鸣泽说:“记住,镰鼬是领域型技能,范围会隨著你的实力增长而扩大。现在你的范围大概只有十米左右,但以后会越来越大的。” “领域型技能?” “对,就是领域。在领域內,你就是主宰。”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 领域! 他虽然在史莱克学院是废柴,但理论知识还是有的。 领域型技能,那可是顶级强者才有的东西! 有了领域,他还怕什么年级考核? 蛐蛐考核,轻鬆拿下啊! “行了哥哥,我得走了。”路鸣泽说,“好好修炼,別让我失望。” “等等。” 路明非突然想起什么:“你说那些魂技配不上我,那我以后能有魂技吗?” “当然能。”路鸣泽说,“等你实力够了,魂技高大上了,自然就有了,到时候言灵也会更加强力。” “什么级別的?” “配得上你的级別。” 路明非满意了。 那自然就是很高很高的级別咯? 你要细问有多高? 三四层楼那么高啦。 “行,那你走吧。” 路鸣泽没有再说话。 路明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路上。 刚才那段对话,在意识空间里感觉过了很久,但现实中可能也就几秒钟。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宿舍走。 —— 意识空间里,路鸣泽坐在王座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红酒。 他轻轻晃著酒杯,脸上带著笑意。 “哥哥啊。”他自言自语。 “可惜了,有人答应要送我布加迪威龙和风情万种的女僕团了,只好再苦一苦你了。” 他抿了一口酒,笑容更深了。 “不过这也是你命中的路。” “镰鼬嘛……確实是最强言灵之一。” 他想起某个金髮帅哥,用镰鼬的时候那叫一个瀟洒。 至於他哥哥嘛…… “算了,不告诉他了。”路鸣泽把酒杯放下,“让他自己慢慢悟吧。” 第二天,路明非起了个大早。 他昨天晚上兴奋得半宿没睡著,脑子里全是领域、预判、越级挑战这些词。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洗漱完就往训练场跑。 到了训练场,霍雨浩和王冬还没来。 路明非找了个空地,闭上眼睛,试著发动镰鼬。 一股微弱的风从他身边吹过,然后他听到了很多声音。 远处有人跑步的脚步声,食堂里锅铲碰撞的声音,甚至还有虫子在土里爬的声音。 范围不大,大概就十来米,但已经够让他兴奋了。 “学长?” 霍雨浩的声音突然出现。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到霍雨浩和王冬一起走过来。 “你们来了?”路明非故作淡定。 “你怎么来这么早?”王冬问,“该不会昨晚没睡吧?” “怎么可能,我就是起得早。”路明非回道。 王冬看了看他的黑眼圈,明显不信。 “行了,废话少说。”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始训练。” “你想怎么练?”霍雨浩问。 路明非想了想。 他刚获得镰鼬,得先试试效果。 “王冬。”路明非看向王冬,“你过来啊。” “干嘛?”王冬警惕地看著他。 “你过来打我。” “什么?” “我说,你过来打我。”路明非重复了一遍,“我想试试我的新能力。” 王冬皱眉:“什么新能力?” “別管那么多,你打就是了。” 王冬看了看霍雨浩,霍雨浩也是一脸茫然。 “你確定?”王冬问。 “確定。” 王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那我真打了?” “来吧。” 路明非摆好架势,同时发动了镰鼬。 微风拂过,他清晰地听到了王冬的心跳声,还有他呼吸的节奏。 甚至能听到他衣服摩擦的声音。 王冬动了。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镰鼬的感知下,每一步都清晰无比。 左脚踏地,右脚跟进,身体前倾,右拳挥出。 路明非提前判断出了他的动作,侧身躲开了。 王冬的拳头擦著他的耳朵过去。 “嗯?”王冬愣了一下,“躲开了?” 路明非自己也愣了。 他真的躲开了! 虽然王冬没用全力,但他確实躲开了! 跟那天的运气感觉还不一样誒。 “再来。”路明非说,语气里带著兴奋。 王冬的表情认真了一点。 他又出了一拳,这次速度快了不少。 路明非又听到了。 拳风、脚步、甚至肌肉收缩的声音。 他又躲开了。 “有点意思。”王冬说,“那我认真了。” 话音刚落,王冬的速度突然暴增。 路明非只来得及听到风声,然后就被一拳打在肚子上。 “呕——” 他捂著肚子蹲下去。 “你……”路明非艰难地抬头,“你不讲武德。” “是你让我打的。”王冬无辜地耸了耸肩说。 路明非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镰鼬確实有用,但问题是,他能听到,不代表他能躲开。 王冬的速度太快了,他听到了也反应不过来。 就像你明知道子弹朝你飞过来,但你躲不开一样。 “再来。”路明非不服气。 王冬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 第9章 你难道不如他? 这次路明非学聪明了,他提前拉开距离,集中注意力。 王冬又衝过来了。 路明非听到了,也试图躲了,但还是被一拳打中肩膀。 再来。 被踢中大腿。 再来。 被一掌拍在胸口,直接飞出去三米远。 路明非躺在地上,望著天,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对啊。 不是说镰鼬是最强言灵吗? 不是说有了领域就能越级挑战吗? 他怎么还是被揍得跟狗一样? “学长,你没事吧?”霍雨浩跑过来,一脸担心。 “我没事。”路明非坐起来,揉了揉被拍中的地方。 “就是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我明明听到了他的动作,为什么还是躲不开?” 霍雨浩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反应。你能听到,但你的速度不够快,所以躲不开。” 路明非沉默了。 这道理他懂,就是不愿意承认。 他的魂力太低了,身体素质太差了,就算有镰鼬,也弥补不了这个差距。 就像你给一个三岁小孩一把绝世神兵,他也打不过一个成年人。 “再来。”路明非又站起来。 “还来?”王冬皱眉,“你都挨了这么多下了。” “我皮厚。”路明非说。 “继续。” 王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衝过来了。 这次路明非没有站在原地等,而是主动移动。 他想利用镰鼬的感知,提前避开王冬的进攻路线。 但没用。 王冬的速度太快了,他就算提前知道方向,也来不及躲。 又是一拳打在脸上。 路明非踉蹌了几步,鼻子一酸,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他摸了摸,是鼻血。 “学长!”霍雨浩急了,“別打了,你都流鼻血了。” “没事,蛐蛐小伤。”路明非擦了擦鼻血。 “你是不是有毛病?”王冬也急了,“打不过就別打了,非要逞强?” “我不是逞强。”路明非说,“我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试?” 路明非没理他,又摆好架势。 王冬看著他,咬了咬牙,没动手。 “霍雨浩。”路明非转头,“你来。” “啊?”霍雨浩愣了一下。 “你来打我。” “我……” “別废话,来。”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了。 他的速度比王冬慢不少,路明非勉强能跟上。 第一拳,躲开了。 第二拳,躲开了。 第三拳,没躲开,被打中手臂。 但至少不像跟王冬打那样,一下都躲不开。 路明非来了精神。 “继续。” 霍雨浩点了点头,开始认真起来。 他的灵眸虽然主要是辅助,但近战能力也不弱。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路明非被打中了七八次,但也躲开了五六次。 这个比例,虽然还是很惨,但至少比跟王冬打的时候强。 “停。”路明非叫停,大口喘气。 路明非坐在地上,经歷方才一系列的对练,此时略微显得鼻青脸肿,而且浑身疼。 他突然跪在地上,指著天骂。 “你没心啊!怎么这么坑我!这算什么最强言灵?有个吊用啊!” 声音在训练场上迴荡。 霍雨浩和王冬都愣住了。 “学长……”霍雨浩想说什么。 学长该不会被自己打傻了吧? 就在这时,路鸣泽的声音在路明非脑子里响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路明非一愣。 “你还有脸说!这什么破言灵!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会没用呢?”路鸣泽的声音很平静。 “镰鼬的主人,是能与北极与熊之王作战的男人,是有人愿意用四分之一生命交换的能力,还是所有人见过的最强的言灵。” 路明非愣了一下。 北极与熊之王?听起来强得很啊,而且还有人愿意拿命换。 莫非真是他自己的原因? “哥哥,你该不会认为自己不如他吧?”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突然说不出来了。 不如他? 他路明非虽然是个废柴,但什么时候承认过不如別人? “怎么可能!”路明非脱口而出。 “我怎么可能会不如他!” “学长,你刚才说的言灵是什么?”霍雨浩问。 路明非回过神来,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毕竟这两人是他朋友,也没什么好瞒的。 “我觉醒了言灵。” “言灵?”霍雨浩和王冬同时问。 “对,就是一种天赋能力。”路明非简单解释了一下。 “新获得的叫镰鼬,可以通过风感知周围的一切。” “所以你刚才能躲开我的攻击,是因为你提前听到了?”霍雨浩问。 “对。” 霍雨浩眼睛亮了:“那这个能力很强啊。” “强个屁。”路明非说,“能听到但躲不开,有什么用?” “那是因为你的身体素质跟不上。”王冬在旁边说。 “你要是速度够快,这个能力就无敌了。” “问题是我不够快啊。” “那就练。”王冬说,“一个月时间,虽然魂力涨不了多少,但速度是可以练的。” 路明非看著他,突然觉得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他之前只想著靠镰鼬逆袭,但忘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是硬伤。 既然镰鼬给了他预判的能力,那他就应该把速度练上去。 这样配合起来,说不定真的能行。 “怎么练?”路明非问。 王冬想了想:“我教你。” “你?” “怎么,不信?”王冬哼了一声。 “我的速度可是全班最快的。” 路明非看了看他,没说话。 这倒是真的,王冬的光明女神蝶本来就是以速度见长。 “行。”路明非说,“那就拜託你了。” 王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路明非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你……不嘴贫了?” “嘴贫归嘴贫,正事归正事。”路明非说,“我又不是傻子,知道什么重要。” 王冬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行,那我教你。” 接下来几天,路明非开始了地狱式训练。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跑十圈热身。 然后王冬教他步法和身法,怎么移动最快,怎么变向最灵活。 下午跟霍雨浩对练,实战中磨练反应速度。 晚上回到宿舍,整个人累得像条死狗,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但效果也是明显的。 三天后,他能躲开霍雨浩一半的攻击了。 五天后,他能躲开霍雨浩大部分的攻击了。 一周后,霍雨浩已经很难打中他了。 “学长进步真快。”霍雨浩擦了擦汗,有点佩服地说。 “那是因为你速度慢。”王冬在旁边说。 路明非没理他,看向王冬:“来试试?” 王冬挑了挑眉:“你確定?” “確定。” 王冬走过来,摆好架势。 然后突然加速。 路明非听到了风声,侧身躲开。 王冬的第二拳紧跟著来了。 路明非又躲开了。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路明非连续躲开了七次,但最后还是没跟上,被一拳打中胸口。 “咳咳……”路明非捂著胸口咳嗽。 “躲开了很多。”王冬说,语气里难得有一点讚赏,“比之前强多了。” 路明非虽然被打中了,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一周前他连一次都躲不开,现在能躲开七次了。 这个进步速度,不算慢。 “继续。”路明非说。 “还来?”王冬皱眉,“你今天已经练了六个小时了。” “再来一轮。” 王冬看了看他,没说话,又衝过来了。 虽然还是输了,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 路明非已经能跟王冬过十几招了。 虽然最后还是会被打中,但至少不是一边倒了。 “学长,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霍雨浩说。 “还差得远,我现在的速度还是不够快,王冬要是全力出手,我估计还是撑不过三招。” “那当然。”王冬说,“我要是用武魂,你一招都躲不开。” “你能不能別打击我?” “我说的是事实。” 路明非无语。 你这个小登,敢这么打你路学长的脸?看日后路大神获得高级言灵如何收拾你! 第10章 传下去,路明非外松內紧 “行了,继续。”路明非拍了拍身上的灰,“再来一轮。” “你疯了?”王冬皱眉。 “我再说一遍,你今天已经练了六个小时了。” “六个小时算什么?我睡能连睡二十个小时不带停的。”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脖子 “睡觉和训练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算是一种活动。”路明非说。 王冬无语地看著他,最后还是没再劝。 接下来的日子,路明非的生活依旧如往常一般,但比之前甚至更累。 但路明非咬著牙撑下来了。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被留级。 或者说,他不想对不起老王头,那个带他入学史莱克的老王头。 一直以来说是老师,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招生办老头儿,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实力,就是心善。 当年路明非还在混日子的时候,是老王头发现了他有本体武魂的潜质,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弄进史莱克。 那时候老王头拍著他的肩膀说:“小子,你是有天赋的,別浪费了。” 路明非当时还嘴贫:“老爷子,您这眼光不行啊,我这天赋连我自己都看不见。” 老王头哈哈大笑,说:“我看人很准的,你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结果老王头没等到他成大事的那天,走得很突然。 路明非知道消息的时候,愣了好久,然后跑到训练场上疯了一样地练了一整天。 他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对他好的人。 老王头算一个。 所以路明非不能留级,不能给老王头丟人。 “学长,你又走神了。” 霍雨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重新集中注意力。 “继续。” 霍雨浩点了点头,灵眸武魂开启,双眼泛起淡淡的金光。 路明非同时发动了镰鼬。 微风拂过,周围十几米范围內的一切声音都传入他的耳朵。 霍雨浩的心跳、呼吸、脚步、甚至衣服摩擦的声音。 每一丝细节都清晰无比。 霍雨浩动了。 路明非提前判断出他的进攻路线,侧身躲开,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拉近距离。 霍雨浩的反应也很快,立刻变向,从侧面进攻。 但路明非又听到了。 他提前往后退了半步,正好避开霍雨浩的攻击。 “漂亮!”霍雨浩忍不住喊了一声。 路明非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容还没展开,就被一拳打中。 “臥槽——” 他踉蹌了两步,捂著肩膀齜牙咧嘴。 “你耍诈!” “没有啊。”霍雨浩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突然加快了速度。” 路明非:“……” 行吧,是你路学长反应慢了。 “学长,你现在的进步真的很大。”霍雨浩认真地说。 “半个月前你还躲不完全我的攻击,现在你甚至已经能战胜我了。” “那是因为你弱。”王冬在旁边凉颼颼地来了一句。 霍雨浩:“……” 路明非瞪了王冬一眼:“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拆台?” “我说的是事实。”王冬双手抱胸,一脸淡然。 “霍雨浩本来就不是近战型的,他的灵眸是辅助和控制,近战能力在我们班排倒数,说明不了什么。” 路明非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確实是这样。 霍雨浩的武魂是灵眸,主要能力是精神探测和精神共享,近战能力確实不强。 他能躲开霍雨浩的攻击,不代表他能躲开其他人的。 “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进步了多少,跟我打。”王冬说。 “跟你打?” 路明非挑了挑眉:“上次你不是说,你用武魂的话我一招都躲不开吗?” “那是上次。”王冬说。 “现在嘛……可能能躲开一招?” 路明非:“……” 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这是在骂我吧! “来来来,打就打。”路明非擼起袖子。 “今天非得让你看看你路学长的厉害。” “蛐蛐王冬,竟敢如此猖狂?” 王冬嘴角微微上扬,走过来摆好架势。 路明非也集中精神,发动镰鼬。 路明非能听到王冬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点都不紧张。 反观他自己,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 这就是差距啊。 “准备好了?”王冬问。 “来。” 话音刚落,王冬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路明非只听到一阵风声,然后就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放大。 路明非本能地侧头,拳头擦著他的耳朵过去。 第二拳紧跟著来了,目標是他的肚子。 路明非往后跳了半步,勉强避开。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路明非连续躲了几次,但最后还是没跟上节奏,被一拳打在手臂上。 “停。”王冬收手了。 路明非捂著胳膊,齜牙咧嘴:“你是不是又加重了力道?” “没有。”王冬说,“是你自己反应慢了。” “我反应慢了?” “对,你听到我的动作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再做出反应。这个停顿虽然很短,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好像確实是这样。 他能听到王冬的动作,但听到之后脑子里会过一遍,然后再指挥身体去躲。 “那怎么办?”路明非问。 “练。”王冬说,“练到你的身体能本能地做出反应,不需要经过大脑。” “不需要经过大脑?那不是骂人吗?难不成你没脑子吗。” 王冬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本来也没多少东西。” “王冬你大爷的!” 霍雨浩在旁边看著两人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两个人,明明关係挺好的,但每次见面都要互懟。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行了行了,別吵了。”霍雨浩赶紧打圆场。 “学长,王冬的意思是,你需要把镰鼬的感知和你的身体反应练成一种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去想。” 路明非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就像打游戏一样,高手操作是不需要思考的,全是肌肉记忆。 至於那些转起来的? 高明手感好,没办法。 “行,那就继续练。” 於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地狱式训练。 王冬当陪练,霍雨浩在旁边观察和指导。 路明非被揍得鼻青脸肿,但每一次都能多撑一两招。 到了傍晚,路明非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了。 他直接躺在训练场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学……学长,你还好吗?”霍雨浩蹲在旁边,一脸担心。 “我……我还行。”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 “就是有点……想死。” “那你赶紧死。”王冬说,“死了就清净了。” “你……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 王冬想了想,说道:“你今天被打趴下的次数比昨天少,有进步。” 路明非:“……” 这叫好听的? 你管这叫好听的? 霍雨浩哭笑不得地把路明非扶起来。 “学长,明天继续吗?” “继续。”路明非说,“当然继续。” “你不怕累?” “怕啊。”路明非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但更怕留级。”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觉得路明非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平时看著嘻嘻哈哈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真到了正事上,比谁都认真。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外松內紧? 第11章萧萧;霍雨浩:「我学长明非有封號之姿!」」 “对了,明天萧萧也会来。”霍雨浩突然说。 “萧萧?”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 “谁啊?” “我同学,也是王冬的同学。”霍雨浩说。 “她听说我们在训练,想过来看看。” “看看?该不会是来嘲笑我的吧?”路明非警觉起来。 他之前可是见过不少这种人啊,可恶至极,可恨至极,欺骗他这个很会做饭的小厨男的感情。 “应该不是。”霍雨浩笑著说。 “萧萧她人很好的。” 路明非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路明非照常早起,跑到训练场。 霍雨浩和王冬已经到了,旁边还站著一个女生。 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扎著双马尾,长得挺可爱的,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劲儿。 “学长,这是萧萧。”霍雨浩介绍道。 “萧萧,这是路明非学长。” “你好啊,学长。”萧萧笑眯眯地打招呼。 “久仰大名。” 路明非心里咯噔了一下。 久仰大名? 这话听著怎么不太对劲? “你久仰我什么?”路明非试探性地问。 “久仰你……嗯……” 萧萧歪著头想了想:“久仰你是史莱克学院有史以来最废柴的本体武魂拥有者?” 路明非:“……”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 霍雨浩,以后我的小本子上也有你的一席之地,跟王冬一起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霍雨浩似乎嗅到了报復的味道,赶紧打圆场:“萧萧,別这么说。学长其实很厉害的。” “是吗?” 萧萧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番。 “实战考核没几次及格》” “那是意外。”路明非说。 “我还听说他第一学年的理论课掛了四门?” “……那也是意外。” “我还听说他差点被劝退?” “那更是意外!还有,我没有被劝退,是被劝留级!这鬼谣言又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萧萧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不说这些,学长,你怎么这么多意外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不是来看训练的,是来损他的。 “你叫萧萧是吧?”路明非问。 “对啊。” “你今年多大?” “十二。” “十二岁的小姑娘,说话能不能积点口德?你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唄。” 萧萧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又不靠嫁人吃饭。” 路明非被噎了一下。 好像也是啊。 这姑娘嘴巴比他想像的还厉害。 “行了行了,別吵了。”王冬在旁边不耐烦地说,“还练不练了?” “练!”路明非和萧萧同时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霍雨浩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 这是刚见面就结下樑子了? 训练开始。 路明非先跑了十圈热身,然后开始跟王冬对练。 萧萧在旁边看著,一开始还笑嘻嘻的,但看著看著,表情就变了。 “他……他真的只有一环?”萧萧小声问霍雨浩。 看这认真的样子也不像一环啊,那为什么传说里给这人瞄那么黑啊。 “真的。”霍雨浩说。 “学长是本体武魂,但魂力等级一直上不去,所以还是一环。” 霍雨浩还是给路明非留了些脸面,没说是因为他不修炼的原因。 “可他的反应速度好快。王冬的速度在我们班已经算快的了,他竟然能躲开好几次。”萧萧说 “那是因为学长的能力。”霍雨浩解释道。 “他有一种叫『镰鼬』的天赋能力,可以通过风感知周围的一切。” 萧萧眼睛一亮:“天赋能力?不是魂技?” “不是。” “那確实挺厉害的。”萧萧说,“怪不得他敢跟王冬对练。” 正说著,路明非又被王冬一拳打趴下了。 萧萧看著路明非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笑了。 “不过还是被揍得很惨嘛。” “学长已经进步很多了。”霍雨浩说。 “半个月前他连一次都躲不开。” 萧萧挑了挑眉,没说话。 训练结束后,路明非照例躺在地上装死。 萧萧走过去,低头看著他。 “学长,你这样子真难看。” “你管我。”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 “我乐意。” “我就是好奇,你一个一环的魂师,干嘛这么拼?反正大概率也留级了,不如早点放弃,省得受罪。”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小姑娘,嘴巴这么毒,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啊。”萧萧笑眯眯地说,“他们还说我很可爱呢。” “况且学长你也没比我年长在哪里吧?” 路明非无语了。 这姑娘的脸皮厚度,跟他有得一拼。 “我这么拼,是因为我不想留级。” “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萧萧摇头。 “不想留级的人多了,但像你这么拼的没几个。”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希望我能成大事。”他轻声说。 “我不能让他失望。” 萧萧愣了一下。 “……哦。”萧萧別过头去。 “那你就加油吧,別到时候还是留级了,那就丟人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不能。” 路明非:“……” 接下来的日子,萧萧也加入了训练。 她说是来帮忙的,但实际上就是来凑热闹的。 不过她也不是光看不练,偶尔也会跟路明非对练几招。 萧萧的武魂是三生镇魂鼎,是一种很强力的控制系武魂。 她虽然年纪小,但实力不弱,魂力比路明非高了好几个等级。 路明非跟她打的时候,镰鼬的作用就不太大了。 因为萧萧的攻击方式不是靠速度,而是靠控制。 她的三生镇魂鼎一放出来,直接封锁路明非的行动,让他动都动不了。 “学长,你怎么不动了?”萧萧笑眯眯地问。 “你把我定住了我怎么动?!”路明非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 “那你认输不?” “不认!” “那我再加大点力度?” “……认了认了!適才相戏耳。” 萧萧满意地收回武魂,路明非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萧萧,你是不是故意的?”路明非瞪著她。 “对啊。”萧萧大方地承认了。 路明非:“……”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对,他自己也挺不要脸的。 这是遇到对手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路明非的进步肉眼可见。 两周后,他已经能跟王冬过上二十招了。 虽然最后还是会被打趴下,但至少不是一边倒了。 “学长,你现在真的厉害了很多。”霍雨浩由衷地说。 “要是再给你几个月,简直不敢想啊。” 我学长明非,有封號之资啊! “几个月?”路明非苦笑。 “再有几天就要年级考核了,我等不了几个月。” “那你打算怎么办?”王冬问。 “不知道。”路明非摇头,“但至少不会是最差的。” 这话他说得很有底气。 这两周的训练,不仅让他的速度提升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对镰鼬的运用也越来越熟练了。 一开始,他只能被动地听声音,然后做出反应。 现在,他已经能主动地用镰鼬去感知周围的一切,甚至能提前判断出对手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身体还是跟不上王冬的速度,但对付普通的一环魂师,应该够用了。 “对了,你们班的考核是什么?”路明非问。 “实战。”霍雨浩说。 “你们肯定没问题,雨浩这个技能就很bug啊。” “你呢?”王冬问,“你们年级的考核是什么?” “也是实战。”路明非说。 “不过对手不是同学,是老师。” “老师?”霍雨浩愣了一下,“什么级別的老师?” “魂宗级別的。”路明非说,“四环。” 霍雨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环打一环? 这不是欺负人吗? 哦不对,可能只有学长是一环啊。 “学长,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打不过也要打。”路明非说,“考核的標准不是贏,而是撑过一定时间。” “撑多久?” “不知道。”路明非摇头。 “看老师的心情。” 霍雨浩:“……” 王冬:“……” 萧萧:“……” 这也太坑了吧? 而且如果是你,无论如何时间都应该是最长的那个吧? 第12章 「你这能力,与我有缘,不妨赠予我?」」 “所以说,史莱克学院的考核就是这么变態。”路明非嘆了口气。 “要不然怎么淘汰那么多人?” 几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虽然才一年级,但已经感受到了史莱克学院的压力。 这里的竞爭太激烈了,稍有不慎就会被淘汰。 “行了,別想那么多了。”路明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继续练,能多撑一秒是一秒。”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 路明非照常跟王冬对练。 经过两周的磨合,两个人的配合已经非常默契了。 王冬负责进攻,路明非负责躲闪,偶尔还能反击一两下。 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是路明非被揍趴下,但至少过程比以前好看多了。 “再来!”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斗志昂扬。 王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摆好了架势。 路明非发动镰鼬,集中全部注意力。 王冬动了。 速度很快,但路明非已经习惯了。 他侧身躲开第一拳,往后跳了半步避开第二拳,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试图反击。 王冬的反应也很快,立刻变向,从侧面进攻。 路明非又听到了,提前往左闪避。 一来一回,两个人过了十几招。 路明非越打越顺,感觉自己今天说不定能破纪录。 就在这时候,王冬突然停下了动作。 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路明非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收不回来,一拳打在王冬肩膀上。 “臥槽,你怎么不动了?”路明非赶紧收手。 王冬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低著头,整个人一动不动。 路明非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 “王冬?”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王冬!”路明非加大了音量。 还是没有反应。 霍雨浩和萧萧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跑过来。 “王冬,你怎么了?”霍雨浩伸手去拍王冬的肩膀。 但王冬突然抬起头来,看了霍雨浩一眼。 霍雨浩整个人愣住了。 那一眼,让他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王冬?”霍雨浩的声音有点抖。 王冬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王冬,还是那个王冬,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平时的王冬是一把出鞘的剑,锋利但可控。 那现在的王冬,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浩瀚而不可测。 但同时,路明非又从那片海洋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暴虐的杀戮之气。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这是什么鬼? 路明非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板著脸看著眼前的“王冬”。 “你不是王冬,你是谁?”路明非说,语气肯定。 “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把王冬弄到哪里去了?!”(左千户口音) “王冬”没有否认,而是歪著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路明非转头看向霍雨浩和萧萧。 “你们俩,往后撤。” “学长?”霍雨浩愣了一下。 “往后撤!”路明非的语气不容置疑。 霍雨浩和萧萧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往后退了十几步。 就在这时,路明非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风停了。 树叶不飘了。 霍雨浩与萧萧的动作也停止了。 远处训练场的碰撞声消失了。 甚至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样,就像有人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暂停键。 路明非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灰色。 训练场是灰色的,树木是灰色的,天空是灰色的。 就连霍雨浩和萧萧,也变成了灰色,保持著后退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只有一个人是彩色的。 “王冬”。 “臥槽臥槽臥槽。”路明非心里疯狂吶喊。 这是什么情况? 时间静止? 领域? 还是什么更高级的东西? 就在这时,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哥哥,你被发现了哦。” 路明非一愣。 “被发现了?被谁发现了?” “你眼前这位啊。”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王冬”,咽了口唾沫。 “他是谁?” “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你就死了。”路鸣泽的语气很平静,“而且你死了我也救不了你,我还得一起跟著你死,我才不说。” 路明非:“……” 大哥,你这是在嚇我吗? 你这是在嚇我吧? 况且你现在说不说,依照现在的情况你说不说跟我死不死也没什么必要的联繫吧? “那我该怎么办?” “见机行事。”路鸣泽说,“不过你放心,他现在不会杀你。” “为什么?” “因为是我猜的。” 路明非心里更慌了。 对他感兴趣?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哥哥,我得提醒你一句。”路鸣泽说。 “这位的实力很强,对於目前的你强到无法想像。你要是惹他不高兴了,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你能不能別说了?越说我越慌。” “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 “你这叫预防针?你这叫催命符!” 路鸣泽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的“王冬”。 “王冬”也在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上下打量,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 “嘖。”“王冬”开口了,声音还是王冬的声音,但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王冬平时说话虽然冷淡,但至少是个正常人的语气。 现在这个语气,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威严,像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有意思,真有意思。”“王冬”说,“一个本体武魂拥有者,身上竟然藏著这么有趣的东西。” 路明非心里一紧。 藏著的东西? 他在说路鸣泽? “你这能力倒是很强。”“王冬”继续说。 “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潜力无限。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成长到让我也侧目的地步。”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嘛……”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路明非感觉整片天地都压了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你站在大海边,看著铺天盖地的海啸朝你涌来。 你知道自己跑不掉,但你还是想跑。 因为这是本能。 路明非的腿在发抖,但他咬著牙没往后退。 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知道,退也没用。 “你这能力,与我有缘。”“王冬”说。 “不妨赠予我如何?” 第13章 路明非:「螻蚁,汝意欲对本王行何等狂悖之事?」 路明非愣了一下。 赠予? 怎么赠予? 这玩意儿还能送人的? “你放心,我不会白要你的。”“王冬”说。 “我可以保你一世平安,让你在斗罗大陆上无忧无虑地过完这辈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诱惑。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赐你一个神仆之位。你知道神仆是什么吗?那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只要你点头,你就能获得永生,脱离凡人的轮迴。” 路明非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说完了?” “王冬”挑了挑眉:“说完了。” “那我也说两句?” “请便。”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 “这位大…神?您说得很有道理,也很诱人。一世平安,神仆之位,永生不死,这些东西听起来確实很棒。” 他顿了顿。 “但是吧,我这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这人不喜欢別人替我做决定。”路明非说。 “我的人生,我想自己走。就算走得磕磕绊绊,就算最后摔得粉身碎骨,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笑了笑。 “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能力,我不能给。” “王冬”眯了眯眼睛。 “你知道拒绝我的后果吗?” “不知道。”路明非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今天答应了,那我就不是我了。” “但为了活命,所以我……” “王冬”笑了。 “很好,你很懂……” 路明非打断了他。 “我拒绝。” 空气突然安静了。 “王冬”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路明非重复了一遍。 “不行吗?” “王冬”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很好。”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 “已有取死之道!” 他抬起右手,一团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那团光芒越来越凝实,最后变成了一把漆黑的锤子。 锤子上刻著复杂的花纹,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路明非看著那把锤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昊天锤? 这他妈是昊天锤?! 在斗罗大陆上,昊天锤可是天下第一器武魂,是昊天宗的传承武魂,万年前史莱克和唐门先祖唐三的武魂。 能用昊天锤的人,无一不是顶级强者。 眼前的“王冬”隨手就能召唤出昊天锤,这说明什么? 要么王冬是昊天宗传人,要么是眼前这个附身的老登强到离谱。 路明非的腿又开始抖了。 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 “最后一次机会。”“王冬”举著昊天锤,语气平淡。 “能力给我,我保你一世平安,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疯狂运转。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这时,路鸣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哥哥,需要外掛吗?” 路明非一愣,然后疯狂点头。 “需要需要!赶紧的!” “需要代价哦。” “可以可以!什么代价都行!” “四分之一生命哦。” “不可以不可以。” 路明非回答根本没过脑,听到交命立刻回答,但隨后整个人更僵住了——虽然本来就不能动。 四分之一生命? “可不可以打个折?”路明非试探性地问。 “不打折。”路鸣泽说。 “那能不能分期?” “不分期。” “那我能不能……” “不能。” 路明非:“……”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哥哥,你到底要不要?”路鸣泽问,“不要的话我就走了,你自己跟这位大佬慢慢聊,反正看样子也不会杀你。” 路明非看了一眼“王冬”手里的昊天锤,又看了看自己单薄的小身板。 这一锤子下来,他估计直接就变成肉饼了。 “要要要!”路明非咬牙。 “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拿来吧你!” “好嘞。” 路鸣泽的语气突然变得欢快起来。 “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这次可以给哥哥你体验一下。” 路明非愣了一下。 体验? 什么意思? “就是先让你用用,不收费。”路鸣泽说。 “算是客户回馈。” 路明非满脸问號。 你还有这么好的心肠? 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你別用这种眼神看我。”路鸣泽说,“我虽然算是个商人,但也是有良心的。” “你有个屁的良心!” “哥哥,你再骂我我就不给了。” “別別別!你有良心!你最有良心了!全宇宙你最良心!” 路鸣泽满意地笑了。 “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路明非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暖流,而是一股磅礴的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的眼睛开始发烫。 不是那种不舒服的烫,而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燃烧。 路明非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光。 不是魂力的光,而是一种金色的光。 灿金色。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王冬”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往后退出去了好几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被那股气势震的。 “这……”“王冬”抬起头,死死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他的双眼变成了金色,瞳孔中流淌著灿黄色的流光,像两团燃烧的太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 就连被定格的灰色世界,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而此时的路明非也变为了彩色 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不是通过镰鼬,而是通过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甚至能感知到“王冬”体內那股恐怖的力量,以及那股力量背后的…… 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路明非喃喃自语。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力量。 一种君临天下的力量。 隨后整个人有点微微断连,身体好像有点不受控制—— “命之歧路,何去何从。” “路明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洪钟一样,在灰色的世界里迴荡。 震得此时的“王冬”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路明非”抬起头,金色的双眼直视“王冬”。 “螻蚁,汝意欲对本王行何等狂悖之事?” 第14章 「螻蚁只能以脊骨断裂的声音回应」 “路明非”只是站在那里,黄金瞳冷冷地看著“王冬”,像在看一只蹦躂的蚂蚱。 “王冬”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活了多少年了? 从魂师到封號斗罗,从封號斗罗到极限斗罗,最后再到成神,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看过? 螻蚁? 这个在他眼里连螻蚁都算不上的小傢伙,叫他螻蚁? “好,很好。”“王冬”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昊天锤。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锤砸了过来。 但就是这一锤,让“路明非”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一锤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锤子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那种扭曲不是撕裂,而是被压得变形。 就像你把一块布使劲往下按,布面会凹陷下去一样。 这一锤,把空间都砸凹陷了。 “路明非”没有硬接。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轻飘飘地躲开了这一锤。 “王冬”的锤子砸在了空处,但那股力量却没有消散,而是继续往前轰去。 轰在了灰色世界的边缘。 “砰——” 整个灰色世界猛地一震。 边缘处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很快又癒合了。 “王冬”的脸色变了。 他这一锤虽然没出全力,但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躲过的。 而这个小鬼竟然隨便躲? “路明非”站在不远处,歪著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表情,让“王冬”感觉更加不舒服,因为那种表情,就像大人在看小孩子玩泥巴。 “你就这点本事?”“路明非”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灰色的世界里迴荡,震得“王冬”耳膜发疼。 “王冬”没说话,握紧了锤子,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留手。 一锤,两锤,三锤,四锤…… 每一锤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锤都能把一座山砸平。 但“路明非”就像一条泥鰍一样,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 不是速度快,而是他每次都能提前预判“王冬”的攻击轨跡。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王冬”要从哪个角度打过来一样。 “你就只会躲吗?”“王冬”打出了火气。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 “躲?” 他歪了歪头,好像在思考这个词的意思。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王冬”看到那个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路明非”开口了。 “皇帝。”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王冬”感觉整个世界都压了下来。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在他身上,压得他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手背上青筋暴起,血管都鼓了出来。 这是…… “王冬”瞪大了眼睛。 这是重力? 不对,不是重力。 普通的重力是向下的,而这个压力是从所有方向同时压过来的。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都在挤压他。 “言灵·皇帝。” “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界之內,本王即权柄本身,螻蚁只能以脊骨断裂的声音回应。” 话音刚落,压力又大了几分。 “王冬”的双腿开始发抖,膝盖弯了下去。 他咬著牙,死死撑著,不让自己跪下去。 开什么玩笑? 他是神祇! 他是活了上万年的神祇! 怎么能在一个小鬼面前跪下?! “路明非”看著他苦苦支撑的样子,点了点头。 “骨头还挺硬。”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戒律。” 这一次,“王冬”的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他感觉体內的魂力在快速流逝,不是消耗,而是被压制。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他体內的魂力死死摁住,不让它们流动。 魂力流动变慢,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无法全力出手。 意味著他的力量被削弱了。 “这是……”“王冬”瞪大了眼睛。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种能力,但从来没听说过有哪种能力能直接压制神祇的魂力。 不对,不是魂力。 他体內的不是魂力,是神力。 这个金色的小鬼,连神力都能压制? “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冬”抬起头,死死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王冬”。 那眼神,让“王冬”想起了一个人。 不对,不是一个,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那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眼神。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王冬”说。 “路明非”挑了挑眉。 “你来自哪里?”“王冬”追问。 “神界之上?还是……神界之外?” “路明非”依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歪著头看著“王冬”,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王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 眼前的这个小鬼,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那个藏在路明非体內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灵魂体。 那是…… “王冬”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很快又否定了。 不可能。 那种存在,连神界都不敢招惹。 怎么会附身在一个连魂宗都不是的小鬼身上? “你到底是谁?”“王冬”又问了一遍,语气比之前更凝重。 “路明非”终於开口了。 “我是谁,不重要。” 他往前走了一步。 “重要的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又一步。 “你想要能力?” 再一步。 “可以。” “路明非”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后,光芒散去,一柄大剑出现在他手中。 那柄剑很大,光是剑身就快有两米长了,剑刃宽得像一面盾牌。 剑身上刻著复杂的花纹,那些花纹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一样。 剑柄上没有装饰,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根金属棍,但握在“路明非”手里,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王冬”看著那柄剑,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 神器的气息? 不对,比神器更高。 那是…… “来拿吧。”“路明非”单手举起那柄大剑,剑尖指向“王冬”。 “只要你能打贏本王。” “王冬”咬了咬牙。 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那个所谓的言灵·皇帝在压制他的行动,言灵·戒律在压制他的力量。 他现在的实力,连附身的巔峰时期的一半都不到。 但他也毕竟是神祇。 神祇有神祇的尊严。 就算实力被压制,他也不允许自己在一个小鬼面前退缩。 “好。”“王冬”握紧昊天锤。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第15章 「王冬」:「你已有取死之道,等著吧!」 “王冬”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把体內仅剩的神力全部灌注到昊天锤里。 昊天锤发出嗡嗡的声响,锤身上的花纹亮了起来,散发出刺目的黑光。 一锤砸下。 “路明非”没有躲。 他举起大剑,正面迎了上去。 “鐺——”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整个灰色世界。 “王冬”感觉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而“路明非”纹丝不动,连表情都没变。 “就这?”“路明非”问。 “王冬”没说话,抽回昊天锤,又是一锤砸下。 “鐺——” “路明非”依然纹丝不动。 “再来。” “鐺鐺鐺鐺鐺——” “王冬”疯狂挥舞昊天锤,一锤接一锤,一锤比一锤重。 但“路明非”每次都稳稳接住,连后退都没有后退半步。 而且他只用了一只手。 单手举著那柄快两米长的大剑,像举著一根筷子一样轻鬆。 “王冬”越打越心惊。 他知道自己现在实力被压制,但就算被压制,他的力量也不是普通魂师能比的。 但眼前的这个小鬼,力量大得离谱。 “螻蚁就这点本事?”“路明非”又问了一遍。 “王冬”没有回答,咬著牙继续攻击。 但“路明非”不打算只防守了。 他动了。 大剑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从各个角度攻向“王冬”。 横劈,竖砍,斜斩,直刺。 每一招都朴实无华,但每一招都带著恐怖的力道。 “王冬”只能被迫防守,昊天锤举在身前,挡下“路明非”的攻击。 但“路明非”的攻势太猛了,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而且不只是剑。 “路明非”左手一挥,一团火飞了出去。 “王冬”侧身躲开,但火球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又飞了回来。 “臥槽?” 骂了一声,用昊天锤把火球打飞。 但“路明非”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王冬”急忙闪避,剑尖擦著他的衣服划过去,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还没等他站稳,“路明非”又来了。 这次不是火球,是一道闪电。 蓝色的闪电从“路明非”指尖射出,直奔“王冬”面门。 “王冬”只能再次躲避。 但“路明非”的攻击太多了。 火球,闪电,冰锥,风刃。 各种元素攻击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而且这些东西还会转弯,会追踪,会爆炸。 “王冬”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他什么时候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现在被一个小鬼追著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就只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吗?”“王冬”咬著牙说。 “花里胡哨?”“路明非”挑了挑眉。 “那看点不花里胡哨的。” 他把大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 “言灵·君焰。” 火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不是一团一团的,而是铺天盖地的。 整个灰色世界瞬间变成了火海。 “王冬”被火焰包围,感觉自己的衣服都快被烧著了。 他急忙释放魂力护体,但戒律还在压制他的力量,护体魂力薄得像一张纸,並且这火看著就威力不俗啊。 “该死。”王冬咬著牙,往后退了几步。 但火焰无处不在,他能退到哪里去? “路明非”从火焰中走出来,手里重新拿起大剑。 火焰在他身边跳跃,但伤不到他分毫。 他就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一样,浑身燃烧著火焰,金色的眼睛透过火焰看著“王冬”。 “王冬”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对方太全面了。 近战,远程,元素攻击,言灵压制。 每一个方面都强得离谱。 而且最恐怖的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认真。 他能感觉到,“路明非”一直在玩,就像猫捉老鼠一样,先玩够了再吃掉。 “王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打死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个灰色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对方创造的,在这里,对方就是神。 而他只是一个被剥夺了力量的囚徒。 必须离开这里。 等有机会他本尊下界,定要此人好看! 你已有取死之道,等著吧! “王冬”咬牙,开始调动体內最后一点神力。 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逃跑。 “路明非”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没在意。 “想跑?” “王冬”没说话,继续调动神力。 “路明非”摇了摇头。 “我最討厌两种人。” 他举起大剑。 “一种是背叛的垃圾,一种是逃跑的懦夫。” 大剑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他一剑劈下。 “王冬”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举起昊天锤挡在身前。 “鐺——” “王冬”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断了。 “路明非”提著大剑,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地上的火焰就往两边分开,像是在给君王让路。 “王冬”躺在地上,看著“路明非”走过来,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种无力感,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打得这么惨过。 而且打他的人,还是一个连神祇都不是的小鬼。 “等等。”“王冬”开口了。 “路明非”停下脚步。 “我们……可以谈谈。”“王冬”说。 “谈谈?”“路明非”歪了歪头。 “对,谈谈。”“王冬”艰难地坐起来,看著“路明非”。 “你的能力很强,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没必要打下去,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对,合作。”“王冬”说,“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力量,財富,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路明非”看著他,没有说话。 “只要你把那能力给我……”“王冬”继续说。 “路明非”笑了。 那笑容很冷。 “到现在你还想著那个能力?” 他举起大剑。 “本王给过你机会了。” 大剑落下。 “王冬”瞳孔猛地一缩,用尽最后一点神力,捏碎了一块玉牌。 一道白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將“路明非”弹开。 灰色世界出现了裂纹。 “路明非”稳住身形,看著那些裂纹,皱了皱眉。 “秘法?” “王冬”站了起来,身上笼罩著一层白光。 他看著“路明非”。 “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话音刚落,灰色世界彻底破碎。 白光消散,“王冬”消失不见。 真正的王冬出现在原地,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世界恢復了顏色。 风继续吹。 树叶继续飘。 远处训练场的碰撞声又响了起来。 霍雨浩和萧萧保持著后退的姿势,时间重新开始流逝。 “学长?到底怎么了?”霍雨浩看著眼前混乱的一切问道。 不是,怎么几秒钟你俩就打成这番模样了?怎么跟俩仇人一样? 第16章 学姐张乐萱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看著倒在地上的王冬。 “学长?”霍雨浩又喊了一声。 路明非还是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大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燃烧。 他走向王冬,一步一步,很慢,很稳。 霍雨浩终於注意到了不对劲。 路明非的眼睛是金色的,而王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学长,你要干什么?”霍雨浩问,声音有点抖。 路明非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王冬面前,举起大剑。 剑尖对准了王冬的胸口。 “学长!”霍雨浩大喊。 路明非的手顿了顿,但没停。 剑尖往下落。 “学长,不要!” 霍雨浩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剑尖停在了王冬胸口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金色的火焰烧焦了王冬的衣服,但没有伤到他的皮肤。 路明非的手在发抖。 金色的眼睛忽明忽暗。 霍雨浩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腕。 “学长,是我,霍雨浩。你看清楚,这是王冬,是我们的朋友。” 路明非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看著霍雨浩。 霍雨浩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路明非,而是一个更高维的巨无霸,只是看自己一眼就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学长,你醒醒。”霍雨浩说,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不能伤害王冬,他不是你的敌人。” 路明非的眼睛又闪了闪。 金色淡了一些。 “学长,你还记得吗?你们每天都在对练。王冬总是把你揍趴下,但你从来不生气,每次都笑著爬起来说『再来』。” 霍雨浩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你说过,你们是搭档。搭档之间,不能互相伤害。” 路明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大剑上的火焰熄灭了。 “学长,放下剑。”霍雨浩说。 “求你了。” 路明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的手终於鬆开了。 大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路明非的眼睛闭上了。 整个人往后倒去。 霍雨浩连忙伸手接住他,把他抱在怀里。 路明非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著了一样。 但霍雨浩知道,这不是睡觉。 他抬头看向萧萧。 萧萧正蹲在王冬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王冬的情况。 “王冬怎么样?”霍雨浩问。 “还活著。”萧萧说,“但很虚弱,好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霍雨浩鬆了口气。 活著就好。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路明非,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路明非会变成那样? 为什么王冬会突然倒下? 为什么只过了几秒钟,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 “有人来了。”萧萧说。 霍雨浩点点头,正准备喊人帮忙。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別喊。” 霍雨浩一愣,转头看去。 一个女生站在他身后。 那个女生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挑,一头黑髮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校服,胸口別著一枚徽章,上面刻著两个字。 霍雨浩瞳孔一缩。 史莱克內院的学员? 那是整个大陆最强的魂师聚集地,每一个內院学员都是怪物中的怪物。 “你是……”霍雨浩问。 “別问那么多。”女生说,“跟我走。” 她弯腰,一只手抓住王冬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王冬拎了起来。 “你抱好那个。”她看了一眼霍雨浩怀里的路明非。 “我来带路。” 说完,她转身就走。 霍雨浩和萧萧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女生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她带著三个人穿过训练场,穿过树林,穿过小路。 走了大概十分钟,女生在一栋小楼前停了下来。 女生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进来吧。” 霍雨浩和萧萧跟著走了进去。 一楼是个客厅,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 女生把王冬放在沙发上,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把他放那屋的床上。” 霍雨浩点点头,抱著路明非走进那个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他把路明非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路明非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色也正常,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霍雨浩鬆了口气,走出房间。 女生坐在沙发上,翘著腿,看著霍雨浩。 “坐吧。” 霍雨浩和萧萧坐在了女生对面。 “我叫张乐萱。”女生说。 “张学姐好。”霍雨浩和萧萧异口同声。 张乐萱点点头。 “说说吧,刚才发生了什么?” 霍雨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该怎么说?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我们……不太清楚。”霍雨浩老实说。 “当时我们在训练,路学长和王冬在对练。然后王冬突然不动了,路学长让我们后退。然后……然后过了几秒钟,王冬就倒下了,路学长变得很奇怪,差点……差点杀了王冬。” 张乐萱皱了皱眉。 “几秒钟?” “对,就几秒钟。”霍雨浩说。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往后退了大概十几步,还没站稳,就听到路学长喊了一声『不要』,然后我转头看的时候,王学长已经倒在地上了。” 张乐萱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几秒钟的时间,把王冬打成重伤,还差点杀了人? 而且路明非的状態明显不对,那金色的眼睛,那恐怖的气势…… 她在远处看的时候,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那是什么力量? “你们两个先回去。”张乐萱说。 “他们两个留在我这里,等醒了再说。”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 “学姐,他们……” “不会有事。”张乐萱说,“我保证。” 霍雨浩看著张乐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认真。 他点了点头。 “那麻烦学姐了。” “不麻烦。”张乐萱说,“你们是新生,出了事学院会查。但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霍雨浩明白她的意思。 路明非刚才的状態,明显不正常。 如果被学院知道了,说不定会把他当成研究对象。 “谢谢学姐。”霍雨浩站起来。 张乐萱摆摆手。 “回去吧。记住,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明白。” 霍雨浩和萧萧离开了小楼。 张乐萱坐在沙发上,看著房间里昏迷的两个人,眉头紧锁。 本体武魂。 金色的眼睛。 恐怖的力量。 几秒钟就结束了战斗。 这些线索加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事实。 这个叫路明非的新生,身上藏著大秘密。 第17章 穆老:「乐萱啊,放下誓言吧」 张乐萱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听著房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稳,一个微弱。 王冬的情况不太好。 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外伤,但体內的魂力波动很乱,像是被人强行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 路明非倒是睡得挺香,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张乐萱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这傢伙倒是心大,把人家打成那样,自己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站起来,走出小楼,已经快到晚上了。 隨后找了一个学弟一个学妹来照顾二人。 学弟照顾路明非,学妹照顾王冬。 张乐萱走出小楼,往海神岛的方向走去。 海神岛在史莱克学院的最深处,是內院学员和海神阁成员才能进的地方。 岛上有一棵古树,据说是万年前海神唐三亲手种下的。 海神阁就建在那棵树下。 张乐萱踏上岛。 岛上的空气很清新,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几个內院学员看到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她一一回应,脚步没停。 走到海神阁门口,她停下了。 海神阁不大,就是一间木屋,看起来很朴素。 但张乐萱知道,这间木屋里住著的,是大陆上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很苍老,但很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乐萱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燃烧。 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 老人看起来很老,满脸皱纹,头髮花白,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一样。 他就是穆恩,史莱克学院海神阁的阁主,也是大陆上为数不多的极限斗罗之一。 “乐萱啊。”穆恩看了她一眼,笑了。 “稀客,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张乐萱走过去,在穆恩对面坐下。 “穆老,我来是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 “今天下午,外院训练场那边,有一股很强的力量波动。” 穆恩点了点头。 “我感受到了。虽然距离很远,但那股力量很特殊,连我这个老头子都被嚇了一下。” 他看著张乐萱。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乐萱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从路明非和王冬对练开始,到王冬突然不对劲,到路明非让他们后退,到最后路明非差点杀了王冬。 她没添油加醋,也没隱瞒什么,就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都说了。 穆恩听完,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你是说,那个叫路明非二十级不到的小傢伙,身上藏著一种连你都感到恐怖的力量?”穆恩问。 “是。”张乐萱说。 “而且那种力量不是武魂,不是魂技,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 穆恩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你刚才说,王冬也不对劲?” “对。”张乐萱说,“在路明非爆发之前,王冬先出了问题。他的气息完全变了,变得很陌生,很……古老。” “古老?” “就是那种活了很久很久的感觉。”张乐萱说,“像是有某个强大的存在,附在了王冬身上。” 穆恩的眼睛眯了眯。 “附身?” 还有人敢附身昊天宗的人?胆子这么大? “我不確定,但感觉很像。”张乐萱说。 “后来路明非爆发之后,王冬身上的那股气息就消失了,王冬也昏了过去。” 穆恩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关係吗?” “有。”张乐萱说。 “我觉得是王冬身上的那个存在,触发了路明非体內的力量。” 穆恩点了点头,没有评价这个判断对不对。 “这件事,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外院的学员应该没注意到。”张乐萱说,“当时训练场上人不多,而且整个过程很快,就几秒钟的时间。” 她顿了顿。 “但海神阁这边……几位阁老和宿老可能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波动。他们要是问起来……” 穆恩摆了摆手。 “那不用担心了,我来处理。” 张乐萱点点头。 “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傢伙,现在是外院几年级?”穆恩问。 张乐萱来之前就查过了路明非的档案,所以回答得很快。 “外院二年级。他是之前外院招生办一位王老师带回来的,不过那位王老师已经去世了。” “王老师?”穆恩想了想。 “你是说王寻?” “对,就是他。” 穆恩嘆了口气。 “王寻那小子,眼光一向不错。他带回来的学生,应该差不了。” 他顿了顿。 “二年级……才二年级啊。” 张乐萱没说话,等著穆恩的下文。 穆恩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准备准备,找个机会把他带进內院吧。” 张乐萱愣了一下。 “穆老,他才二年级,魂力才二十级不到……” “我知道。”穆恩说。 “但他身上的那个东西,不一般,留在外院,太显眼了。来內院,至少安全一些。” 他看了一眼张乐萱。 “你刚才也说了,有某个强大的存在盯上了他。那种层次的存在,不是外院的老师能对付的。” 张乐萱沉默了。 穆恩说得对。 如果真的有某个古老的存在盯上了路明非,那留在外院確实不安全。 外院的老师虽然也不弱,但跟那种存在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而且。”穆恩继续说。 “这样的人才,留在外院也是浪费。他身上那股力量要是能开发出来,说不定能成为你未来的搭档。” 张乐萱挑了挑眉。 “跟我搭档?” “对。”穆恩说。 “你是未来的阁主,总要有个搭班的,之后如果你一个人撑著,太累了。” 张乐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穆恩摆了摆手,没让她说。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那小子到底能不能成才,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 “如果最后没什么效果,那也就算了。史莱克內院养这么个小傢伙,还是养得起的。” 张乐萱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穆老。” “嗯。”穆恩说,“你先回去吧。” 张乐萱站起来,准备离开。 “乐萱啊。”穆恩突然叫住了她。 张乐萱停下脚步,转过身。 “还有什么事吗,穆老?” 穆恩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愧疚。 “之前那个誓言,放下吧。” 张乐萱愣了一下。 “当初是我老头子老糊涂了。”穆恩说。 “不要信我一个老头子的胡言乱语,误了自己终生。” 张乐萱沉默了一会儿。 “穆老,您说的这些……” “我知道你不爱听。”穆恩打断了她。 “但我这个老头子可能也活不了几年了,有些话不说,憋在心里难受。” 他看著张乐萱,眼神很认真。 “你还年轻,別把自己困在一个老头的胡话里。该找就找,该嫁就嫁,別因为我的一句话耽误了一辈子。” 张乐萱低著头,没有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穆老,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海神阁。 穆恩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第18章 暂时离去的路鸣泽 而此刻,在那栋小楼的房间里,路明非正睡得天昏地暗。 但他並不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梦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没有武魂,没有魂力,没有史莱克学院。 有的是一个叫卡塞尔学院的地方,有的是一个叫“龙族”的东西,有的是一个叫s级混血种的废物。 他梦到自己高中毕业,收到了那封录取通知书,坐上了那趟开往芝加哥的列车。 梦到了火车站,梦到了那口巨大的铜罐。 梦到了诺诺,那个把他从绝望里拉出来的女孩,红色的头髮像火焰一样在雨里燃烧。 梦到了楚子航,那个永远板著脸的师兄,握著一把叫“村雨”的长刀,在雨夜里劈开一切。 梦到了夏弥,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最后变成了一条龙。 梦到了绘梨衣,穿著黄色裙子的女孩,在东京的天空下说出那句“sakura最好了”,然后被世界吞没。 梦到了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 同时还梦到了一些不错的指令,等醒了用用。 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上。 他站在这些画面的中间,像个旁观者一样看著一切发生。 看著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看著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看著那个叫路鸣泽的小魔鬼,一次又一次地出现,用他那张永远笑著的脸,用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语气,说—— “哥哥,需要我帮忙吗?” 但这一次,路明非发现了一个问题。 路鸣泽呢? 在这些画面里,他明明看到了所有该看到的东西,但唯独没有看到路鸣泽。 那个每次他快死的时候就会出现的小魔鬼,那个总是叫他“哥哥”的傢伙,那个他以为是自己的弟弟,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的另一面的人—— 消失了。 不存在。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路明非站在那些画面中间,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流转,但他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个名字。 但喊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难过,不是恐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的空虚。 隨后路明非猛地睁开眼,他站在一片金色的水面上。 意识之海。 路明非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有。 金色的水面上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他蹲下来,看著水里的自己。 那张脸很年轻,带著一点稚气,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路鸣泽?”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这片空间里迴荡,但没有回应。 “小魔鬼?” 还是没回应。 “老弟?” 水面上的倒影晃了晃,但没有人回答他。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那种空虚感越来越重。 他想起以前每次来这里,路鸣泽都会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面前,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说“哥哥,你又来啦”或者“哥哥,想我了吗”之类的话。 就算有时候他没来,路鸣泽也会留下一句话,或者一个什么东西。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行吧。”他自言自语,“可能真的是我做梦梦出来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哥哥。” 路明非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 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然后一道光从漩涡里升起来,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个身影有点模糊,像是信號不好的电视画面,但路明非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是路鸣泽。 但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的路鸣泽总是穿著笔挺的西装,打著领结,像个小绅士。 但现在的路鸣泽,身影是半透明的,像是隨时会消失一样。 他的脸上还是带著那种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暗淡了很多。 “路鸣泽?”路明非愣住了。 “哥哥,別那么惊讶。”路鸣泽笑著说,“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 “你这是……怎么了?”路明非盯著他半透明的身体。 “没怎么,就是有点累。”路鸣泽说得轻描淡写。 “累?” “对,累。”路鸣泽说,“刚才帮你挡了一下那个什么神,消耗有点大。” 路明非想起来,刚才在那个灰色世界里,他跟王冬身上那个东西打了一架。 “你帮我把那个东西赶走了?”路明非问。 “嗯,赶走了。”路鸣泽说,“不过那傢伙目前对於咱俩来说还是挺难缠的,费了点力气。” 他顿了顿,身影又模糊了一下,然后又勉强凝聚起来。 “哥哥,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 路明非心里一紧。 “消失?” “对,暂时消失。”路鸣泽说,“不是彻底没了,你別多想,就是得休息休息,缓一缓。” 他看著路明非,那双暗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 “这段时间,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路鸣泽抬起手,打断了他。 “別说什么『那怎么办』之类的话,你又不是真的废物。刚才打架的时候你不是挺猛的嘛,一下把那个神都嚇跑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我打的?” “不然呢?”路鸣泽笑了,“虽然是我借你的力量,但挥剑的是你自己。你那几下,打得不错。”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別磨嘰了。”路鸣泽的身影越来越淡。 他最后看了路明非一眼,那张脸上又掛起了那种欠揍的笑。 “哥哥,別太想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了,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金色的水面上又恢復了平静。 路明非站在那里,看著路鸣泽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身体回来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 不是那种动。 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有个人在自己身上到处鼓捣,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 路明非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懵。 谁他妈在我身上乱摸?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脑袋正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两只手在他身上到处摸索,不知道在搞什么。 那脑袋上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穿著一件史莱克外院的校服。 路明非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一脚踹了出去。 那一脚踹得结结实实,正中那个人的胸口。 那个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炮弹打中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最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路明非从床上坐起来,看著地上那个人。 那是一个男生,年纪跟他差不多大,脸长得还算端正,但此刻那张脸正以一种扭曲的表情看著路明非,眼睛里全是愤怒。 “你他妈有病啊!”那个男生捂著脸从地上爬起来。 “我好心好意照顾你,你踹我?!”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那个男生手里还拿著一条毛巾,床边的桌子上放著一个水盆,盆里的水还在冒著热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被解开了一半,胸口的位置上贴著一块湿毛巾。 哦。 原来是在帮我擦身体? 第19章 依旧互呛的二人 路明非有点尷尬。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反应过来,以为有人在偷袭我。” “偷袭你?”那个男生的声音都变调了。 “你一个二十级不到的废柴,谁稀罕偷袭你?!” 路明非被骂得有点心虚,毕竟確实是自己不对,人家好心好意照顾自己,自己一脚把人踹飞了,还让人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这確实有点过分。 但他又不好说“我刚才在梦里跟一个神打架,刚醒过来有点应激反应”,说了人家也不信。 “真的不好意思。”路明非挠了挠头,“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个男生捂著胸口。 “我靠,你这一脚也太狠了,我没防备,魂力都快被你踹散了。” 路明非看了看那个男生的脸,確实肿了一块,嘴角还有一点血跡。 他更心虚了。 “那个……要不我赔你点钱?” “赔钱?”那个男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觉得我缺钱?我可是內院的学员,我缺你那点钱?” 路明非一愣。 內院的? 他仔细看了看那个男生的校服,胸口確实別著一枚徽章,上面刻著两个字。 內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臥槽,自己一脚把一个內院学员踹飞了? 而且还是人家好心好意来照顾自己的情况下? 路明非感觉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哥,我错了。”路明非立刻认怂。 “真的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那个男生气得脸都绿了,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 张乐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个杯子,看著屋里的情况,愣了一下。 那个男生立刻转过头,指著自己的脸,用一种委屈到极点的语气说。 “学姐,你看看,你看看他干的好事!我好心好意来照顾他,给他擦身体降温,他倒好,一脚把我踹飞了!” 张乐萱看了看那个男生肿起来的脸,又看了看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然后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 她捂住了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路明非更尷尬了,虽然並不知道眼前的漂亮大姐姐是谁。 “学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小声解释。 “我刚醒过来,脑子还没清醒,以为有人在偷袭我……” 张乐萱放下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但眼睛还是弯著的。 “行了,你先出去吧。” 她对那个男生说:“去医务室看看,处理一下。” 那个男生瞪了路明非一眼,拿起水盆和毛巾,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骂了一句:“你个白眼狼,活该你昏迷!” 路明非不敢回嘴。 张乐萱走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著头不说话。 但他偷偷抬眼看了张乐萱一眼。 然后就看愣了。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学姐长得是真好看。 不是那种浓妆艷抹的好看,是一种很乾净、很自然的好看。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一头黑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路明非盯著张乐萱的脸看了几秒,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冒出一句话:这要是放在卡塞尔学院,绝对比某红髮还好。 算了,不比较了,都好看,都好看。 张乐萱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看够了?” 路明非回过神,赶紧低下头。 “看够了看够了,不对,我没看,我什么都没看。” 张乐萱没跟他计较,正要说什么,旁边房间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路明非,你醒了?” 路明非转头看去。 王冬躺在旁边的床上,整个人被绷带缠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比平时白了很多,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虚弱得要命。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著路明非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路明非看著王冬那副惨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把人打成这样的好像是他,虽然那不是他的本意,但確实是他动的手。 “王冬,你没事吧?”路明非问。 “没事?”王冬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试试被人用大剑拍飞看看有没有事?” 路明非更心虚了。 他看了看王冬身上的绷带,又看了看照顾王冬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女生,看起来比他们大一两岁,长得也挺好看的,正坐在王冬床边,手里拿著一个杯子,不知道在餵王冬喝什么东西。 路明非的注意力瞬间从愧疚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他看了看自己这边,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水盆。 又看了看王冬那边,一个女生在餵水,旁边的桌子上还摆著水果和点心。 再看看照顾自己的人,一个男的,还被自己一脚踹飞了。 路明非心里不平衡了。 而且是王冬先动手的啊!他充其量只是正当防卫防卫的有些过头而已,凭什么!就凭他是女的吗! “等等。”他看著张乐萱。 “为什么照顾王冬的是女的,照顾我的是男的?” 张乐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冬倒是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傲娇劲儿一点没少。 “因为我是王冬,你是路明非。这有什么好比的?” 路明非:“……” “而且。”王冬继续说。 “你也不看看你刚才干的事,人家好心好意照顾你,你一脚把人踹飞了。就你这样,谁还敢照顾你?给你找个男的就不错了,下次给你找条狗。” 路明非被噎得说不出话。 “再说了。”王冬看了一眼那个餵水的女生,嘴角带著一丝得意的笑。 “照顾你的是个男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王冬那张欠揍的脸,虽然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但那股子欠揍的气质一点都没减少。 “行,你厉害。”路明非说,“被人打成木乃伊了还这么能说,我看你是被打得不够狠。” “你——”王冬气得脸都红了,挣扎著想坐起来,但身上的伤让他又躺了回去,疼得齜牙咧嘴。 “你给我等著,等我好了,看我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你现在就可以来啊。”路明非说,“来,打我,往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王冬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著他。 张乐萱坐在旁边,看著这两个人互相嘴毒,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小傢伙,倒是挺有意思的。 第20章 「学长有实力,学长天下第一,那肯定能很轻鬆通过考核吧?」 路明非跟王冬斗了几句嘴,发现王冬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声音虚得厉害,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两下,明显是伤得不轻。 他有点过意不去,主动闭了嘴。 王冬也累了,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乐萱放下杯子,看著路明非。 “感觉怎么样?”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胳膊,浑身酸疼,像是被人拿擀麵杖从头到脚擀了一遍。 “还行,死不了。” “那就好。”张乐萱说,“你昏了快一周了。” 路明非一愣。 “一周?” “对,整整六天。”张乐萱说,“今天是第七天。”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就是睡了一觉,顶多几个小时,结果一睁眼,一周过去了? “那今天是……”他算了算日子,脸色突然变了。 “年级考核是不是快到了?” 张乐萱想了想,开口说,“二年级的年级考核,安排在后天开始。”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后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伤,魂力空空荡荡,连站起来都有点费劲。 就这状態去打年级考核? 那时候他状態好的时候都打不过,现在这副残血的模样,去了不是送菜吗? “完了完了完了。”路明非抱著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这是要留级的节奏啊。” 王冬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 “留级?就你这样,留级都是便宜你了。我觉得你应该直接被开除。” 路明非没理他,继续抱著头哀嚎。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不容易躺……不是,好不容易来到史莱克,结果还没念完二年级就要被赶走了,日后怎么见人啊。” 张乐萱看著他这副搞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你也不用太悲观,年级考核不是非要打贏,坚持一段时间就行,看表现打分。” “坚持一段时间?”路明非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 “学姐,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魂力连一成都不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別说坚持一段时间了,我上去就是个靶子。” 张乐萱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相比王冬伤的並不重,但也確实会影响考核,尤其是路明非这种常年吊车尾的。 “还有一天时间,好好恢復,应该能恢復一些。”张乐萱说。 “一天能恢復什么啊。”路明非哀嘆,“我又不是赛亚人,睡一觉就能满血復活。” 王冬在旁边“嘖”了一声。 “你能不能別嚎了?跟个娘们似的。” 路明非转头看他,眼睛一亮。 “王冬,你明天也要参加新生考核吧?” 王冬的脸僵了一下。 “我伤成这样,怎么参加?” 路明非突然觉得平衡了。 “哦,那你也吊车尾啊?那咱俩一起,有个伴。” 王冬的脸更黑了。 “谁要跟你一起吊车尾?我跟你不一样,我已经让人帮我申请延期考核了。” “延期?”路明非瞪大了眼睛,“还能延期?” “当然能。”王冬说,“只要你有正当理由,比如重伤、重病,就可以申请延期。等伤好了再补考。” 路明非转头看向张乐萱。 “学姐,我也要延期。” 张乐萱摇了摇头。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王冬的伤是你造成的,但你的伤……怎么说呢,算是你自己打人打累了的,不算正当理由。” 路明非:“……” 他感觉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那我明天就真的要上去打?” “嗯。”张乐萱说,“不过你放心,考核的老师会看你的实际情况给分,不会太为难你。” 路明非嘆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 “行吧,听天由命吧。” 他看了看天花板,又开始自言自语。 “我路明非一生行善积德,扶老奶奶,给小朋友让座,怎么落得这个下场?老天爷你不公平啊。” “你说你才活了十几年,然后一生行善积德?”王冬忍不住吐槽。 “莫非你上辈子是什么好人吗?” “我上辈子是条龙。”路明非说。 “可惜被坑死了。” 王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张乐萱倒是听得挺有意思,看著路明非在那怨天尤人,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这个小傢伙,说话怪怪的,但挺好玩。 这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张乐萱说。 门被推开,霍雨浩和萧萧走了进来。 霍雨浩手里提著一个袋子,里面装著水果和点心。萧萧手里捧著一束花,看起来像是从训练场旁边摘的野花。 “张学姐好。”两人先跟张乐萱打了个招呼。 张乐萱点点头。 霍雨浩走到路明非床边,把袋子放在桌上,看了看路明非的脸色。 “学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活著。”路明非说。 霍雨浩又走到王冬床边,看了看那满身的绷带,皱了皱眉。 “王冬,你伤得这么重?” “別说了。”王冬闭上眼睛,不想回忆。 貌似好像还是自己先动的手?然后被胖揍了一顿,改日回去得找大爹和二爹问问什么情况了,自己还能被附身? 萧萧把花放在王冬床头,然后转向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路学长。” 路明非看著她。 “怎么了?” 萧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之前我说你坏话,觉得你没实力,是我错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萧萧咬了咬牙。 “我说,是我错看了,学长確实很有实力。” 路明非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花。 他坐直了身体,虽然浑身疼得齜牙咧嘴,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 “嗯,你知道就好。” 他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一直很低调的,从来不炫耀自己的实力。但是呢,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再怎么藏也藏不住。” 萧萧的嘴角抽了抽。 “学长,我就客气一下,你別当真。” “客气?”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你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是客气呢?你刚才明明说了我很有实力,大家都听到了。” 他看向霍雨浩。 “雨浩,你听到了吧?” 霍雨浩一脸尷尬,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萧萧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学长有实力,学长天下第一。那明天年级考核,学长肯定能轻鬆过关吧?” 第21章 「我还以为你能多坚持一会儿呢」 路明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摆了摆手。 “那不一样。考核这种东西,太低级了,配不上我的实力。我打算保留实力,隨便应付一下。” 萧萧笑了:“保留实力?学长不会是怕了吧?” “我怕?我会怕?”路明非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指了指王冬。 “你问问他,那天我是怎么揍他的。” 王冬睁开眼,冷冷地说:“你是揍了我,但你自己也躺了这么多天。有什么好吹的?” 路明非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找到了说辞。 “那是因为我手下留情了。我要是不留情,你现在已经在凉了。” “凉了?” “对,意思就是死了,死透了。” 王冬懒得理他,又闭上了眼睛。 萧萧看著路明非这副臭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学长,你这嘴皮子比你实力厉害多了。” “那当然。我这嘴,开过光的。”路明非一点不谦虚。 “开过光?什么开过光?” “就是……”路明非想了想,“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抬槓,谁也不让谁。 霍雨浩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帮谁说话,只能尷尬地笑著。 张乐萱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行了,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好好休息。” “放心吧学姐。”路明非拍著胸脯。 张乐萱笑了笑,走了出去。 她一走,路明非立刻缩回被子里,像只受惊的乌龟。 “完了完了完了,真的要考核了。” 萧萧看著他这副怂样,摇了摇头。 “学长,你刚才不是说不怕吗?” “那是在学姐面前说的。”路明非闷声说。 “还不是熟人,自然不能在陌生人面前落了面子啊。” 萧萧无语了。 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路明非在床上躺了三天,被张乐萱找来的治疗系魂师治了好几次,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但魂力这东西,不是治就能恢復的。 魂力就像被抽乾了有负债一样,恢復得极慢。 到了考核那天早上,他的魂力也就恢復了三四成。 三四成。 路明非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那张有点苍白的脸,嘆了口气。 “就这点魂力,上去不是送菜吗?” 但他没办法,考核不能不去。 他换好校服,走出小楼,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路上碰到了几个同年级的学生,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听说他昏迷了好几天。” “好像是把一个天才新生打了?” “不是吧?他一个废柴能打天才?” “不知道,反正挺邪门的。” 路明非装作没听见,低著头往前走。 到了训练场,考核已经准备好了。 二年级的年级考核是分批进行的,每个学生都要对战一名魂宗级別的老师或者高年级学员,坚持的时间越长,表现越好,分数越高。 当然,如果能在战斗中展现出一些亮点,比如魂技的运用、战斗意识什么的,也能加分。 路明非抽到了第三个上场。 他站在场边,看著前两个同学上去打。 第一个是个力量型魂师,武魂是一头熊,上去就跟那个魂宗硬碰硬,坚持了大概三分钟,被一巴掌拍出场外。 第二个是个敏攻系魂师,武魂是鹰,速度快得跟鬼一样,在场上来回窜,愣是坚持了五分钟,最后魂力耗尽,自己认输了。 路明非看得心里发虚。 那个鹰武魂的傢伙,速度那么快,才坚持了五分钟。 自己现在能坚持一分钟就不错了。 “下一个,路明非。” 考官喊到了他的名字。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训练场。 对面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胸口別著一枚四环徽章。 四个魂环,两黄两紫,標准的魂宗配置。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脸很普通,但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那种身经百战的老手。 “你就是路明非?”那人看了他一眼。 “是。”路明非说。 “听说你之前跟王冬打了一架,把他打伤了?” 毕竟也是入学就闻名外院的人,知道倒也合理。 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人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留手了,你能在我手下坚持多久,就看你的本事了。” 路明非的脸白了。 不留手? 你这是要弄死我吗? 可恨的王冬,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啊,混蛋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老师您手下留情”,但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已经动了。 四个魂环亮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真的要完了。 但他没退路。 武魂,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正太版的“路明非”,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但在场的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个长得像路明非缩小版的人形武魂。 没人知道那其实叫路鸣泽。 路明非的魂环亮了起来。 一个。 就一个。 十年白色魂环,寒磣得像是在一群钻石里混进去的一颗玻璃珠子。 场边的鬨笑声更大了。 “一个十年魂环?这也叫魂师?怎么进的史莱克” “听说他还是本体武魂呢,本体武魂就这?”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镰鼬,展开。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观眾的呼吸声,对面那个魂宗心跳的声音,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里。 他能听到那个魂宗左脚微微前挪,那是要发起攻击的前兆。 路明非身体微微侧倾。 下一秒,那个魂宗动了。 快得跟鬼一样,一拳轰向路明非的面门。 但路明非已经提前听到了拳头破风的声音,头一偏,拳头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 拳风颳得他耳根生疼,但躲过去了。 场边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躲过去了?” “蒙的吧?” 路明非没空理会这些声音。 那个魂宗的攻击连绵不断,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每一招都带著魂力波动,打在地上就是一个坑。 路明非左躲右闪,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场上来回窜。 镰鼬把他的听力放大到了极致,他能提前听到每一次攻击的轨跡,然后做出闪避。 但这玩意儿有个问题。 他的身体跟不上耳朵。 他能听到攻击来了,脑子也知道该往哪躲,但身体就是慢半拍。 而且那个魂宗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暴风雨一样铺天盖地。 路明非躲过了十几招,第二十招的时候,终於没躲过去。 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胸口上。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往后飞,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这?”那个魂宗站在原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路明非,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能多坚持一会儿呢。” 第22章 「路明非,我们的时间不够了」 路明非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他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场边的嘲笑声又响了起来。 “果然还是废物啊。” “坚持了多久?有没有一分钟?” “一分钟?我看就三十秒。” 路明非躺在地上,看著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刺眼。 他想起老王头。 那个把他从那个小村子里带出来的老人,拍著他的肩膀说“小子,你天赋不错,跟我去史莱克”。 老王头已经死了。 死在他入学后的第三个月。 听说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一个邪魂师打死的。 路明非一直觉得,自己欠老王头一条命。 不是救命之恩的那种欠,而是辜负了期望的那种欠。 老王头把他带到史莱克,肯定是希望他能出人头地。 结果呢? 入学两年,魂力原地踏步,考核次次吊车尾,人送外號“史莱克第一废物”。 路明非抬起一只手,手指指向天空。 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刺得他眼睛疼。 “抱歉啊。”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人说话。 “没让老师大人尽兴。” 那个魂宗皱了皱眉,没说话。 考官在记分板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宣布:“路明非,考核不通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场边一片譁然,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嘘声。 “果然不通过。” “这种废柴早该开除了。” “留级都是便宜他了,我觉得应该直接退学。” 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胸口疼得厉害。 但他没吭声,走到场边,靠在墙上,低著头。 训练场上考核还在继续,但已经跟他没关係了。 教导主任李老头站在台上,手里拿著一份名单,宣布著考核结果。 大部分人都通过了,少数几个没通过的,也是虽败犹荣,获得了补考资格。 念到最后,李老头看了一眼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嘆了口气。 “路明非,考核不通过,且表现不佳,建议留级重读二年级。” 这话一出,场边的议论声更大了。 “留级?就他这样,留级了也还是废。” “我听说他刚来的时候还挺厉害的,怎么越练越回去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天赋就到这了吧。” 路明非低著头,听著这些閒言碎语,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不难过,而是难过也没用。 他想起老王头带他来史莱克的那天,老人脸上那种期待的表情。 “小子,好好练,將来一定能成大器。” 大器? 路明非苦笑了一下。 大器没成,成大器皿了,专门装废物的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留级就留级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废物了。 留级也就只是和霍雨浩和王冬他们几个 他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 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一堆嘈杂的声音里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路。 路明非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 训练场的入口处,阳光正烈,照得他眼睛有点花。 一个身影站在光里。 是个女生。 身材高挑,一头黑髮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校服,胸口別著一枚徽章,在阳光下闪著光。 张乐萱。 她就站在那里,逆著光,整个人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像是一幅画。 训练场上的嘈杂声突然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內院的徽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像是一颗星星。 张乐萱看著路明非,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穆老还在等你。” 她顿了顿。 “我们的时间不够了,你还要继续参加考核么?” 话音落下,整个训练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都不说话了”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安静。 穆老? 哪个穆老? 史莱克学院只有一个穆老。 海神阁阁主,极限斗罗,大陆上活著的传奇——穆恩。 那个连各国皇帝见了都要行礼的老人,在等路明非? 这个废物? 场边的学生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可思议。 “穆老?她说的穆老是……” “不可能吧?穆老怎么会等他?” “是不是听错了?” 李老头站在台上,手里的名单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著张乐萱,又看了看路明非,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路明非也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张乐萱。 阳光太刺眼,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个轮廓,还有那双在阴影里发亮的眼睛。 但路明非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全世界最酷的人。 张乐萱站在那里,像一把刀,把所有的嘲笑和閒言碎语都劈开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张乐萱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愣著干什么?走不走?”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胸口还是很疼,肋骨大概真的断了。 但他笑了。 “走。” 他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朝张乐萱走去。 身后传来一片譁然。 “等等!什么意思?穆老要见他?” “他凭什么见穆老?” “不会是骗人的吧?” 李老头终於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张乐萱面前。 “张……张同学,你说穆老在等他?” 张乐萱看了李老头一眼。 “李老师,穆老的意思,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不……不用了。” 他退到一边,看著路明非,缓缓舒了口气。 小子还真是好命啊,不过也好,未来不愁了。 路明非走到张乐萱面前,抬头看著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这次他终於看清了她的脸。 很好看。 比阳光下任何东西都好看。 “学姐。”他说,“我来了。” 张乐萱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一瘸一拐,像个蹩脚的小跟班。 但他走得很稳。 身后,训练场上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路明非?穆老?这两个名字怎么会连在一起?” “难道他藏拙了?其实他很厉害?” “厉害个屁,你没看他刚才被打成什么样了?” “那穆老为什么要见他?”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路明非也没回头。 他跟著张乐萱,穿过训练场,穿过小路,穿过一片树林。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突然开口。 “学姐。” “嗯?” “穆老为什么要见我?” 张乐萱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去了你就知道了。” 路明非没再问。 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路明非,你好像又被人救了。 跟以前一样,每次你掉进坑里,总会有人伸手把你拉出来。 只不过这次拉你出来的,不是那个小老头,而是一个穿著红色校服的学姐。 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 行吧。 不管前面是什么,总比留在那里听人嘲笑强。 第23章 路明非: 「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 路明非跟著张乐萱穿过树林,小路两边的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阳光被挡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缕一缕的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像碎金子似的。 张乐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红色的校服在幽暗的树林里格外显眼,像一团移动的火。 路明非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疼得他直吸气,但咬著牙没吭声。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终於忍不住了。 “学姐。” “嗯?” “穆老到底为什么要见我啊?你给我透个底唄,我心里好有个准备。” 张乐萱头也没回:“我说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这跟没说一样。”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我这个人胆子小,你越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我越慌。万一穆老是想亲自开除我呢?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张乐萱脚步顿了一下,终於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穆老亲自开除你?” “对啊,你想啊,我是个废柴,留级都算便宜我了,万一穆老觉得留级还不够解气,要当面骂我一顿呢?我不得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张乐萱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想怎么活著。”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说。 “活著不好吗?活著能吃饭,能睡觉,能晒太阳。被开除了我就得回那个小村子,连饭都吃不饱。” 张乐萱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走。 “放心吧,穆老不是要开除你。” “那是什么?表扬我?我最近也没干什么好事啊。”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这人天生话多,不说话会死。” 张乐萱没再接话,但路明非注意到她的脚步慢了一点,似乎在等他跟上。 他加快了两步,跟到她旁边。 “学姐。” “又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啊?咱俩也不熟吧?就见了一次面,你就跑来找我,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穆老等我,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以后我在二年级还怎么混?” 张乐萱想了想,说:“可能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路明非愣了一下,“我哪儿有意思了?我这个人无聊得很,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打打架,打完就躺尸。” “就是因为你躺尸躺得有意思。” 张乐萱说:“一般人躺尸就躺尸了,你躺尸还能自言自语说一堆乱七八糟的,什么上辈子是条龙被坑死了,什么一生行善积德老天爷不公平。” “我活这么大,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路明非沉默了。 “学姐,你在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守著我?” “没有。”张乐萱回答得很快,“我就是偶尔去看看。” “哦,偶尔。” 路明非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张乐萱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加快了脚步。 路明非在后面跟著,心里突然觉得挺暖的。 在这个破学院里,除了老王头,还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虽然这个“好”可能只是学姐觉得他好玩,像捡了只流浪猫没事去逗逗,但流浪猫也是需要温暖的嘛。 “学姐。” “又怎么了?” “你人真好。” 张乐萱没说话,但路明非看到她耳朵尖红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的。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树林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小湖出现在面前,湖水很清,倒映著蓝天白云。 湖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座古朴的建筑,不算大,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感。 海神阁。 路明非站在湖边,仰头看著那座建筑,咽了口唾沫。 “就是那儿?” “嗯。” “我能游过去吗?看起来不太远。” “有桥。”张乐萱指了指左边,一座石桥连接著湖岸和小岛,桥面不宽,但很结实。 两人走上桥,路明非的脚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湖水,很深,看不到底。 “学姐,这湖里有鱼吗?” “有。” “大吗?” “挺大的。” “能吃吗?” 张乐萱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那是穆老养的锦鲤。” “哦,那不能吃。”路明非识趣地闭了嘴。 活腻了才去吃一个极限斗罗养的鱼。 过了桥,海神阁的大门就在眼前。 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闻著让人心神寧静。 张乐萱在门口停下来,整了整衣服,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路明非也有样学样,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校服,但扯了半天也没什么变化。 “进去之后別乱说话。”张乐萱低声说。 “明白,装哑巴。” “也別装哑巴,穆老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老老实实的就行。” “明白,装老实人。” 张乐萱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装”字用得不太对劲,但也没时间计较了。 她迈步走了进去。 路明非跟在后面,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海神阁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大厅很宽敞,摆设很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几幅字画,角落里点著一炉檀香,青烟裊裊。 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著门口。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长袍,头髮全白了,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像一棵老树。 但路明非一进来就感觉到了。 那种压迫感。 不是那种故意释放出来的威压,而是一种天然的存在感,就好像你在一间黑屋子里点了一盏灯,不管你愿不愿意,光就在那里。 张乐萱走到老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抱拳,微微弯腰。 “穆老,人带来了。” 路明非赶紧也学著她的样子,抱拳弯腰,动作有点大,扯到了伤,疼得他齜了齜牙。 “学生路明非见过穆老。” 老人没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 很慢,很轻,像风吹过老树。 “起来吧。” 路明非直起身,规规矩矩地站著,大气都不敢出。 “明非啊。”穆老叫他的名字,语气很隨意,像在叫自家孙子。 “在。”路明非应了一声。 “你转过身去,看看窗外。” 路明非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他转过身,面朝窗户。 窗外是那片小湖,湖面被风吹起细碎的波纹,阳光洒在上面,亮晶晶的。 “看到了什么?”穆老问。 “湖。”路明非说。 “还有呢?” “水。” “还有呢?” “鱼?”路明非不太確定地说。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不知道是穆老还是张乐萱。 “我是问你,从这扇窗户看出去,你看到了什么。”穆老的声音依然很慢。 “不是问你有湖有水有鱼。这些谁都能看到。” 路明非想了想,说:“看到了一个挺好看的地方。” “好看在哪儿?” “安静。” 路明非说:“坐在这儿看著窗外,感觉外面的那些破事儿都跟自己没关係了。不用打架,不用考核,不用担心留级,就安安静静地待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適合养老。” 张乐萱在后面差点没忍住。 穆老倒是笑了,笑声很轻,像枯叶被风捲起来。 “养老?你才多大,就想著养老?” 路明非说:“我这个人早熟,十几岁的身体,几十岁的心態。” “什么心態?” “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 穆老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来史莱克?” 路明非想了想,说:“被人带来的。” “被谁?” “老王头。就是王老师,王寻。” “王寻啊……”穆老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別的什么东西,“他是个好老师。” “嗯,他对我挺好的。”路明非点了点头。 “那他让你来史莱克,是想让你干什么?” 路明非又想了想。 “想让我出息吧。” “那你出息了吗?” 路明非苦笑了一下。 “好像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就这么混著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窗外那片安静的湖面,沉默了几秒。 “我想证明他没看错人。”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跟刚才那些插科打諢的调调完全不一样。 张乐萱站在后面,看著路明非的背影,眼神有些疑惑——转变这么快? 第24章 「明非啊,你看看,你想拜谁为师。」 穆老也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什么是出息?” 路明非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有点难啊。” “你慢慢想,不著急。” 路明非想了半天,终於开口了。 “我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我觉得,至少不能当废物中的废物吧?就是……我知道我不是最厉害的那个,但也不想被人踩在最底下。起码得对得起老王头那一趟,他没白跑。” 穆老没说话。 路明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心里有点发毛。 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行。”穆老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你转过来吧。” 路明非转过身。 穆老还是背对著他,但他觉得这个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和蔼了不少。 “明非啊,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魂师,你会怎么想?”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会觉得那个人在忽悠我。” “为什么?” “因为我魂力升得比蜗牛还慢,打架也打不过別人,连二年级考核都过不了。这要能成为很厉害的魂师,那全世界都是魂斗罗和封號斗罗了。” 穆老又笑了。 “那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呢?” 路明非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您……帮我?” “对,我帮你。”穆老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进內院,並且日后还有一些要求,但不会有什么危害。”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安静了。 路明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头看向张乐萱。 张乐萱的表情也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对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你没听错。 路明非又转回来,看著穆老瘦小的背影。 “穆老,您確定没说错?我这个水平,进內院?內院不是只要天才吗?我这种废……不是,我这种普通学生,进去干嘛?扫地?” “內院扫地的也不少。”穆老说,“我现在只是问你,你愿不愿意?”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老王头说,你能成大器。 路明非一直觉得,这句话就是客气客气,跟“改天请你吃饭”一个性质。 但如果……万一呢? 万一老王头没看错呢? 他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穆老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都大声一些。 “好,乐萱,你去请几位宿老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张乐萱弯腰:“是。” 她转身往门口走,路过路明非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路明非冲她咧嘴笑了笑。 张乐萱没理他,快步走了出去。 她刚出门,迎面碰上一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一身蓝色校服,长相很乾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 “贝贝?”张乐萱愣了一下。 “乐萱学姐。”贝贝微微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你来找穆老?” “嗯,有点事。” 张乐萱点了点头,没多问,侧身让开路,快步离开了。 贝贝看著她离开的背影,也没多想,推门走进了海神阁。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间的路明非。 “路师弟?”贝贝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贝贝,也愣了一下。 “贝贝师兄?你也在?” “我来找穆老。”贝贝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脸色这么差?” 之前路明非和王冬打架这件事他自然也听说过,不过雨浩前几天不是说路明非的伤最近就应该快好了吗? “没事没事,死不了。”路明非摆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 “贝贝师兄,你跟穆老很熟?” 贝贝微微一笑。 “他是我玄祖。” “玄祖?”路明非掰著手指算了算。 “就是曾曾祖父?” “差不多。”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我靠,那你家岂不是超级厉害?” 贝贝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穆老。 “玄祖,您找路师弟过来是……” 穆老摆了摆手。 “之后你就知道了。” 贝贝应了一声,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在路明非身上转了两圈,还是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路明非也没搞明白。 他就知道穆老说要帮他,让他进內院,然后就让人去请宿老了。 这进展快得像坐火箭,他到现在还有点懵。 “贝贝师兄。”路明非凑过来,“穆老人挺好的哈?” 贝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玄祖他……很慈祥。” “慈祥”这个词用在极限斗罗身上,总感觉怪怪的。 能做到当世实力前几人、史莱克学院海神阁阁主这个位置的人,真的慈祥吗? 但路明非想了想方才,觉得还挺贴切的,至少目前没有什么锋芒毕露。 这个老人从见面到现在,说话慢悠悠的,笑声也轻轻的,確实像个慈祥的老爷爷。 虽然这个老爷爷隨便吹口气就能把他吹飞。 “贝贝,你先出去一下。”穆老突然开口了。 贝贝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站起来抱了抱拳,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大厅里又只剩下路明非和穆老两个人。 路明非站在那里,有点尷尬。 穆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 “你觉得乐萱那丫头怎么样?” 路明非愣了一下。 “张学姐?挺好的啊。” “好在哪里?” “人好看,心也好,还帮我。” “那你觉得,她和贝贝,般配吗?” 路明非又愣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张乐萱和贝贝在门口碰面时的场景,两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没什么特別的。 但穆老这么一问,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们是……未婚夫妻?”路明非试探著问。 穆老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在嘆气,又像是在感慨。 “倒也不算,只是一个被老头子忽悠发誓的傻女孩,一个已经有了心爱之人。”穆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配啊。” 路明非沉默了。 他听懂了。 张乐萱心里有贝贝,但贝贝心里有別人。 这种事情他没经歷过,但见过。 嗯,在之前的梦里见过,苦主是他。 “感情这种事。”路明非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说不清楚的。” “你觉得他们不配?”穆老问。 路明非想了想:“我觉得……我觉得我说了不算。这种事情只有他们自己说了算。你觉得不配,他觉得配,她觉得值,那不就完了?” 穆老没说话。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乾脆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张乐萱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几个老人,一个个气势深沉,一看就是那种站在魂师界顶端的人物。 路明非下意识地往边上缩了缩。 几位宿老走进来,看到路明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种被几道强大的目光同时盯住的感觉,就像被几头猛兽围住了,路明非的腿都有点软。 “穆老,人齐了。”张乐萱说。 穆老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明非啊,你把我转过来。” 路明非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双手握住躺椅的把手,轻轻把躺椅转了过来。 穆老看著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转头看向那几位宿老。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商量。” 几位宿老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穆老又看向路明非,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明非啊,你看看,你想拜谁为师。” 第25章 宋老: 「这孩子,我要了。」 眾宿老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问號。 拜师? 这个二环不到的废柴? 玄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继续啃他的鸡腿,一副“跟我没关係”的样子。 其他几位宿老也纷纷落座,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扫来扫去。 穆老没理会这些眼神,转头看向张乐萱。 “乐萱,给明非介绍一下。” 张乐萱点了点头,走到路明非身边,面向眾位宿老。 “这位是玄老,饕餮封號斗罗,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海神阁副阁主。” 玄老连头都没抬,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这位是言少哲院长,明凤封號斗罗,九十五级超级斗罗,武魂系院长。” 言少哲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对路明非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蔡媚儿副院长,九十五级超级斗罗,武魂系副院长。” 蔡媚儿看了路明非一眼,目光里带著审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是庄老,庄俞森,生命封號斗罗,九十六级超级斗罗,治疗系。” 庄老是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脸上带著温和的笑,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大夫。 “这位是林老,林惠群,九十六级超级斗罗,聚宝阁阁主。” 林老是个瘦削的老太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半闭著,像是在打盹。 张乐萱正要继续介绍,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的身材高挑,一头短髮,眼神锐利,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勃勃,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劲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的则是个胖子,圆滚滚的,脸上掛著笑,像个生意人多过像个魂师。 “仙院长,钱院长。”张乐萱微微点头,隨后也对路明非简单介绍了一下二人。 仙琳儿冲她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路明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钱多多跟在她后面,笑眯眯的,手里还拿著一个小算盘,不知道在算什么东西。 两人找了位置坐下,海神阁大厅里基本坐满了。 路明非站在中间,被一圈大佬围著,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参观的猴子。 穆老开口了,声音不大。 “明非,这些就是內院和学院的核心人物。你看看吧,想拜谁为师。”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玄老开口了,嘴里还嚼著鸡腿,声音含混不清。 “穆老,我没別的意思啊,我就是想问一句——这小子什么水平?二环?一环?十年魂环?” 他咽下鸡腿,看了路明非一眼。 “收徒也不能太隨便吧?” 穆老没说话。 言少哲咳嗽了一声,开口了,语气很客气。 “穆老,不是我不愿意。您也知道,小桃那边邪火的问题还没解决,我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实在是分身乏术。收徒这种事,得对孩子负责,我怕我顾不上。” 蔡媚儿接话了,声音不急不慢。 “史莱克建校这么多年,规矩一向是导师选学生,不是学生选导师。当然,穆老您开口了,这个规矩可以破。但我还是想问一句——这位同学的考核成绩如何?武魂等级如何?实战表现如何?” 她没看路明非,但问题全是衝著他来的。 路明非低著头,没吭声。 考核不通过,魂力二环不到,实战被一拳打飞。 这些数据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丟人。 庄老开口了,声音温和。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不能收的。不过我是个治疗系魂师,打架的本事一般。孩子要是跟我学,以后也就是个奶妈的命,指导指导还是可以的,正式拜师的话……” 也確实是硬伤,眼前这个小子的武魂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治疗系武魂,真要是的话穆老也不会叫这么多的人来,而是直接让他来。 林老眼睛都没睁开,声音乾巴巴的。 “不收废。” 这话说得直白,像一巴掌扇在路明非脸上。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没说话。 人家说得没错,收他干嘛?当吉祥物? 钱多多这时候开口了,笑嘻嘻的。 “哎呀,各位別这么严肃嘛。孩子还小,以后的路还长著呢。我跟琳儿这边倒是可以收,不过有个小条件。” 仙琳儿看了他一眼,没阻止。 钱多多继续说:“我们魂导系这边呢,收学生不看魂力等级,看的是魂导器天赋。小兄弟,你有没有接触过魂导器?” 路明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连魂导器长什么样都认不全。 仙琳儿看著路明非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答案,微微嘆了口气。 “天赋这东西,不是没有,但需要时间发掘。如果你愿意,可以先来魂导系试试。” 路明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一圈下来,愿意收的没有,愿意试试的有两个。 张乐萱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宋老。 宋老一直没开口,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尊雕塑。 她正在跟张乐萱低声说话。 “这孩子什么来路?穆老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张乐萱想了想,压低声音。 “不太清楚。但他昏迷的时候,穆老让我去看过他。而且……他之前跟人打了一架,把王冬打成了重伤,自己的伤倒是不怎么重。” “打贏了?” “贏了。” 宋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 王冬在他们这些宿老面前自然偽装自然跟没有一样,也隱约能猜到是哪门哪派,路明非能打贏王冬,无论是因为什么,都不会是废柴。 路明非站在大厅中间,被一圈大佬围著,被拒绝了一轮,脸上也没什么怨气,就是有点尷尬,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学生。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著,整个人看起来像只鸵鸟,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但宋老注意到路明非被拒绝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怨恨,就是很平静地看著地板,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宋老又看了看穆老。 穆老坐在轮椅上,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他既然能把路明非叫到这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拜师,说明他对这个孩子是有安排的。 宋老想了想,开口了。 “这孩子,我要了。” 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宋老。 宋老靠在椅子上,表情淡淡的。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孩子现在確实不怎么样,魂力低,实战差,连个像样的魂技都没有。但我收徒弟不看这些,看的是心性。” 她看向路明非。 “小子,你过来。” 路明非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 宋老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刚才被拒绝了一圈,心里有没有怨气?” 路明非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各位老师说的都是实话,我確实是废物,没必要骗我。” “那你觉得自己能变强吗?” 路明非又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为什么想试试?”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 “我觉得我能行,我不想让別人失望。” 宋老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就冲这句话,你这徒弟我收了。” 第26章 「我是让明非选择你们,不是让你们选择明非。」 路明非愣住了。 他没想到,真的有人愿意收他。 而且是一位九十七级的超级斗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憋出两个字。 “谢谢。” 声音有点哑。 宋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穆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笑意淡了很多。 “我是让明非选择你们,不是让你们选择明非。”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厅里安静了。 玄老放下了鸡腿,表情收敛了一些。 言少哲低下了头。 蔡媚儿抿了抿嘴,没说话。 仙琳儿和钱多多对视一眼,也没吭声。 穆老又看向路明非。 “明非,你选好了吗?”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宋老。 宋老正看著他,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至於其他宿老,不管是婉拒的还是观望的,都有自己的道理。 他没什么好怨的。 但宋老不一样。 她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拒绝的时候,主动开口说要他的。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宋老。 “宋老,我选您。” 宋老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多了一点。 “好。” 穆老也笑了,笑得很和蔼。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仙琳儿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路明非,虽然你拜了宋老为师,但魂导系这边的大门也一直开著。你什么时候有兴趣了,隨时来找我们。” 钱多多在旁边接话,笑嘻嘻的。 “对对对,隨时来,我们魂导系该给的资源一样不少。別的不敢说,魂导器方面的东西,整个大陆你找不到比我们更好的地方。” 庄老也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 “治疗方面有问题也可以来找我,身体是修炼的本钱。” 路明非一一记下,挨个道谢。 言少哲、玄老、蔡媚儿、林老这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客气了一下。 路明非能感觉到,他们鬆了口气。 也是,一个废物没拜到自己门下,换谁都得鬆口气。 他没觉得有什么。 人家不收是正常的,收了才是不正常的。 宋老收他,那是宋老人好,不是他路明非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眾人纷纷起身离开。 张乐萱走到路明非身边。 “走吧,我带你去新的住的地方。” 路明非跟在张乐萱身后,出了海神阁。 走过石桥,穿过树林,来到內院。 內院比外院安静得多,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穿著红色校服的学生走过,看到张乐萱都会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多看路明非两眼。 张乐萱带他来到一栋小楼前,推开门。 “这是你的房间,內院学生每人一间。” 路明非走进去,愣了一下。 房间不算大,但很乾净。 桌上放著几本书,还有一张纸条,写著注意事项。 张乐萱站在门口,没进来。 “內院的规矩都在那张纸条上,你自己看。修炼资源每个月会有人送过来,不用你自己去领。吃饭去食堂,內院食堂比外院的好,別吃太多。” “还有,宋老那边,明天一早你去报到,她住在內院东边那栋灰色的楼里,別走错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像个啄木鸟。 张乐萱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学姐。”路明非叫住她。 张乐萱回过头。 “怎么了?” “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过来,谢你在穆老面前替我说好话,谢你……反正就是谢谢你。” 张乐萱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別多想,我没替你说好话,我就是说了实话。” “那也谢谢你。”路明非说,“你这个人吧,嘴硬心软,嘴上说不帮,实际上帮了不少。” 张乐萱没接话,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早点睡,明天別迟到。” “遵命。” 张乐萱走了。 路明非关上门,站在房间里,看著周围的一切。 有点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个连年级考核都没通过的废物,被全院嘲笑,被建议留级。 现在他站在內院的房间里,拜了一位九十七级的超级斗罗为师,每个月还有修炼资源拿。 这剧情发展得比话本还离谱。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床垫软软的,舒服得他想嘆气。 “可惜小魔鬼不在。”他自言自语,“不然非得让他看看,你哥我也混进內院了。” 路明非躺下来,看著天花板。 “路鸣泽,你丫跑哪去了?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瞎出来。” 没人回答他。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路明非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老王头,你看到了吗?我进內院了。” 声音闷闷的。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路明非每天早上准时去宋老那里报到。 宋老教他的东西跟外院不太一样,不急著让他提升魂力,而是让他先练基本功。 “你的底子太差了。”宋老说,“魂力低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的身体根本配不上你的本体武魂。先把身体练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於是路明非每天跑步、扎马步、打拳,练得跟个武馆学徒似的。 累是累,但確实感觉身体在变好。 下午他去魂导系那边。 仙琳儿和钱多多对他还挺好的,虽然一开始考察他的时候有点失望——因为这小子对魂导器確实是一窍不通。 但钱多多说了一句让路明非记了好久的话。 “不会可以学嘛,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然后他就开始从最基础的学起,认零件,拆魂导器,装魂导器,像个修表的钟表匠。 仙琳儿有时候会亲自指导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钱多多则是个话癆,一边教一边讲段子,逗得路明非直笑。 两个人渐渐喜欢上了这个臭小子。 “这小子虽然天赋一般,但態度好,肯学,不抱怨。”仙琳儿跟钱多多说。 “而且嘴甜。”钱多多笑嘻嘻的,“一口一个仙姐、钱叔,叫得我都不好意思不教他了。” “钱叔?他叫你叔,叫我姐,咱俩差辈了。” “那让他叫你仙姨?” “滚。” 路明非不知道这些,他就知道自己现在忙得要死。 早上跟宋老练体,下午跟仙琳儿和钱多多学魂导器,晚上还要自己修炼魂力。 一天下来,累得跟狗一样,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但他觉得充实。 比在外院混日子充实多了。 这天下午,他从魂导系出来,正好碰到霍雨浩、王冬和萧萧。 好像最近忙的也確实没空去找三人啊。 三个人刚从训练场出来,浑身是汗。 “学长?”霍雨浩先看到了他,眼睛一亮。 他最近没见路明非,以为是路明非考核成果太烂最后离开史莱克了,原来学长没走,太好了。 王冬和萧萧也看了过来。 王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魂导系?” “对。”路明非点了点头,一脸淡定,“我现在是內院的学生了,顺便在魂导系进修一下。”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王冬笑了,笑得很大声。 “你?內院?哈哈哈哈。” 萧萧也笑了,没王冬那么夸张,但嘴角明显在抽。 “路学长,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伤没好利索?” 霍雨浩没笑,他看著路明非的表情,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学长,你说真的?” 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內院的徽章,阳光下闪著光。 王冬的笑声戛然而止。 萧萧的笑容也僵住了。 霍雨浩瞪大了眼睛。 “我靠。”王冬爆了句粗口,“你真的进內院了?” “那当然。”路明非把徽章收回去,一脸臭屁。 “我早就说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们还不信。” 王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词,路明非现在说出这种话也確实没什么问题。 萧萧看著他,眼神复杂。 “学长,你该不会是走了什么后门吧?” “走后门?”路明非瞪大眼睛,“我路明非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搞那些歪门邪道。我是凭实力进去的。” “凭实力?”王冬终於缓过来了,“你凭的是什么实力?被一拳打飞的实力?” 路明非一本正经:“我那是故意被打飞,是为了麻痹考官,让他放鬆警惕。结果穆老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深意,直接把我招进內院了。” 王冬和萧萧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霍雨浩在旁边笑了,笑得挺真诚。 “学长,恭喜你。” 路明非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雨浩,你好好练,我相信你很快也能进內院。” “我?”霍雨浩愣了一下。 “对。”路明非说,“你比我强多了,魂力比我高,武魂比我好,实战也比我厉害。我都能进,你没理由进不了。”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眼眶有点红。 “谢谢学长。” “谢什么谢。”路明非摆了摆手,“以后內院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报你名字有用吗?”王冬在旁边插嘴。 “当然有用。”路明非说。 “他们一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个废物,欺负我没成就感,就不欺负了。” 第27章 言钱赌注 路明非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著。 每天就是宿舍——宋老——魂导器三点一个三角形。 那天见面过后,他也没去找霍雨浩他们。 不是不想去,是实在抽不开身。 而且路明非也知道霍雨浩他们正在忙著准备新生考核的决赛,自己一个魂力连二环都没到的废物,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搞不好还得让人家分心。 这种事情他路明非还是拎得清的。 不过新生考核决赛这天,他还是去找宋老请了假。 宋老看了他一眼:“去看比赛?” “嗯,我朋友在打决赛。” 宋老点点头:“行。正好钱多多也打算去堪堪,让他带你一起去。” 路明非愣了一下:“钱叔也去?” “魂导系那边对新生的魂导器使用情况一直很关注。”宋老说,“他去看比赛很正常,你跟著他就行。” 路明非乖乖应了。 钱多多来接他的时候,脸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一看就是心情不错。 他这人就这点好,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从不藏著掖著。 “小路啊,走,带你去看看你那些小朋友的比赛。” “钱叔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高兴?”钱多多嘿嘿一笑,“老子哪天不高兴?走。” 两个人一路往考核场地走,聊得十分开心。 钱多多问他最近在魂导系学得怎么样——其实魂导器最近都是帆羽抽空来教他。 路明非老实回答,说还在认零件。 钱多多哈哈大笑,说认零件好,万丈高楼平地起,不认识零件以后怎么造魂导器? 路明非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钱多多纯粹是在安慰他。 正聊著,钱多多的笑容忽然淡了一点。 路明非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言少哲正站在前面不远处的走廊上,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正和几个武魂系的老师说话。 路明非心想,完了。 他如內院这段时间,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钱多多的老婆仙琳儿是言少哲的前女友,这俩人虽然是同事,但关係一直不太对付。 尤其是涉及到学员的时候,武魂系和魂导系抢人抢得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 但钱多多的笑容只淡了一瞬,马上又掛上了,而且比刚才还灿烂。 他带著路明非大步走了过去。 “言院长,巧啊。” 言少哲转过头,看了钱多多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路明非,微微点了点头:“钱院长,这是来看新生考核?” “可不是嘛。”钱多多笑呵呵的。 “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我听帆羽说,王言觉著这个霍雨浩很有天赋啊,之前还去找玄老说情。” 言少哲微微一笑:“不过今天这场决赛,他的对手是戴华斌,魂力差距摆在那里,白虎武魂加上幽冥灵猫的武魂融合技,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钱多多眯了眯眼:“哦?言院长这是不看好霍雨浩?” “实事求是罢了。”言少哲语气淡然。 “霍雨浩虽然天赋异稟,但魂力毕竟只有二十多级,戴华斌那边三个人,平均魂力在三十级以上。这种差距不是靠天赋就能弥补的。” 钱多多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言少哲眉头一挑:“你这个一身铜臭味儿的傢伙,永远都是无利不起早。赌什么?” “赌这场决赛谁贏。”钱多多说,“我押霍雨浩,如果他贏了,三年內,你要让我在武魂系中任选一名新生加入魂导系,不得用任何方法阻挠。” 言少哲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钱院长这么有信心?” “你就说赌不赌。” “赌。”言少哲淡淡道,“不过,要是你输了,把你那定装魂导器炮弹弄五十发来给我玩玩。” 钱多多眼睛一亮:“行啊言院长。” 反正这老b登也不懂什么魂导器,到时候让帆羽修饰修饰,拿点烂货给他充数去。 到时候闹到阁內,他也能自爆说不能赌博,反正这样到最后他也没什么损失,至於选学生? 到时候要真是有这种苗子,那就不由他言少哲一个人说了。 言少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钱多多转过头,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小路,你说说,这场决赛你押谁贏?” 路明非想都没想:“霍雨浩。”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朋友啊。”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说。 “而且他確实很厉害。魂力低怎么了?打架又不是比谁魂力高谁就贏。他那个精神探测配合王冬的武魂,还有萧萧的双生武魂,三个人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戴华斌那边未必顶得住。” 言少哲笑著摇了摇头:“你一个二环都不到的魂师,能看懂什么?” 这话说得不算难听,但也不算好听。 路明非能感觉到言少哲话里话外的意思——你也配评价这种级別的比赛? 要搁以前,他可能就闭嘴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宋老和钱多多他们惯的,他现在胆子大了不少。 “言院长,魂力高低只能说明修炼时间长短,不能说明战斗力的全部。”路明非说。 “我魂力是不高,但我眼睛没瞎。霍雨浩在淘汰赛里打过的那些对手,哪个魂力不比他高?不都输了?战斗不是比数字,是比谁更会用自己手里的牌。” 他说完这些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心想完了,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这可是武魂系院长,九十五级的超级斗罗,一巴掌能把我拍成二维码。 言少哲看著他,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但嘴上没说什么。 钱多多却笑得更大声了,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背,拍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 “说得好!小路,你比你钱叔年轻时有种多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言少哲,笑容里带著点挑衅:“言院长,刚才的赌注再加点?” 言少哲看著他,没说话。 “我加二十发大火箭,霍雨浩贏。”钱多多一字一顿。 言少哲的眉头终於动了动。 “钱院长,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钱多多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怎么,言院长不敢?” 言少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了,不过没什么魂导器,我跟一块魂骨。”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一块魂骨啊,他这辈子都没暂时还没见过魂骨长什么样,这俩人就这么隨隨便便拿来赌了? 第28章路明非:「路鸣泽你没死啊?怎么还有实体了!」 最后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霍雨浩团队获胜,新生考核决赛冠军。 钱多多当场哈哈大笑,笑得跟个五百斤的孩子似的,拍著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好好!霍雨浩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路明非也跟著笑,笑得特別开心。 虽然这场胜利跟他半毛钱关係都没有,但看著自己朋友拿冠军,他就是高兴。 言少哲的脸色有几分难看,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赌注回头送到魂导系。” 钱多多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言院长大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他拉著路明非就走,一边走一边乐。 “小路啊,你今天可是给你钱叔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刚才那番话激了言少哲一下,他未必会加注到魂骨。走走走,晚上请你吃饭!” 路明非连忙摆手:“钱叔,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真的跟我没什么关係啊。” 你这口锅別分给我啊,我路明非可不想被他记住。 “哈哈哈,你小子还谦虚起来了。”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当天晚上,路明非正准备回宿舍睡觉,结果被霍雨浩拉住了。 “学长!一起去庆祝!”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霍雨浩拽著走了。 贝贝正跟王冬说著什么,看到路明非进来,贝贝笑著点了点头。 路明非心想,这人前几天才在海神阁见过,倒是不算久別重逢。 但旁边那个人的反应就不一样了。 唐雅直接跳起来,指著路明非的鼻子:“路明非!” 路明非往后缩了缩:“小雅姐,別激动,別激动。” “你还知道叫我姐?”唐雅双手叉腰。 “你加入唐门之后见过我这个门主几次?啊?你自己数数!加入唐门那天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你是把唐门当什么了?旅馆啊?” 路明非一脸尷尬,摸了摸后脑勺。 他是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 当时刚认识霍雨浩那会儿,贝贝和唐雅確实让他加入了唐门,还给了他一块唐门的令牌。 但那之后他就忙著考核、拜师、练体、学魂导器,唐门这件事早就被他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个,唐雅姐,我最近確实有点忙。” “忙什么?忙著睡觉?”唐雅一脸不信。 “忙著修炼。”路明非理直气壮地说。 “我现在可是內院弟子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练体,下午还得去魂导系学魂导器,累得跟狗一样。你要不信可以问贝贝哥。” 贝贝在旁边点了点头:“他確实进內院了,拜了宋老为师。” 唐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路明非几眼。 “行啊路明非,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那样了,没想到还能混进內院。” 路明非嘿嘿一笑:“那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唐雅翻了个白眼:“你是金子?你充其量是块铜,镀了层金粉。” “唐雅姐,你这嘴也太毒了。” “对你这种人,不毒不行。” 旁边的萧萧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路明非转头看她:“你笑什么?你被忽悠进唐门了吧?” 萧萧哼了一声:“什么叫忽悠?我是自愿加入的。唐门歷史悠久,底蕴深厚,能加入是我的荣幸。” “对对对,荣幸。”路明非点头,“反正你也是被唐雅姐那张嘴说进去的,咱俩大哥不说二哥。” 唐雅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被我这张嘴说进去的?我说的是实话!唐门確实歷史悠久底蕴深厚,只不过现在暂时落魄了一点而已。” “暂时?”路明非眨了眨眼。 “暂时!”唐雅斩钉截铁。 贝贝在旁边笑著打圆场:“行了行了,今天是给雨浩他们团队庆祝的,別光顾著斗嘴。” 王冬也接话:“就是,你们唐门內部的事情回去再吵。” 眾人这才坐下来。 唐雅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地宣布:“霍雨浩,你们团队拿了新生考核冠军,奖励根据往常都是成为核心弟子。”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霍雨浩有些一伙儿:“核心弟子?” 王冬和萧萧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对啊,就是核心弟子……” 路明非在旁边默默喝了口水。 他也替霍雨浩他们高兴。 唐雅在跟霍雨浩等人解释完后,接著又畅想了一下唐门未来的发展道路,说要广招门徒,重振唐门雄风,让唐门暗器再次名震大陆。 她说得慷慨激昂,眼睛里全是光。 贝贝在旁边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羡慕。 有目標真好。 唐雅有重振唐门的梦想,霍雨浩有变强的渴望,王冬和萧萧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呢? 他路明非有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 就是每天练体、学魂导器、回宿舍睡觉,三点一个三角形,日子过得跟流水线似的。 但奇怪的是,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比在外院混日子的时候好多了。 庆祝结束的时候,唐雅又拉住他:“路明非,我警告你,以后每个月至少来唐门报到一次。你要是再敢玩失踪,我把你的令牌收回来。” “遵命,门主大人。” 唐雅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摆摆手让他滚。 路明非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推开门,脱了外套,正准备往床上倒,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房间里有人。 准確地说,是有一个小孩。 那小孩坐在他的床上,穿著一身整整齐齐的小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繫著一个精致的领结,脚上一双鋥亮的小皮鞋。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来的红酒,正笑眯眯地看著路明非。 “哥,好久不见。” 路明非站在原地,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那个小孩还在。 “路鸣泽?” “不然呢?”路鸣泽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你以为是谁?田螺姑娘?” 路明非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过很多次路鸣泽会以什么方式回来,但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坐在他床上,穿著小西装,喝著红酒,跟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似的。 “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没死啊?” “还有你怎么有实体了?” 第29章 「哥,我们去趟极北之地吧!」 路明非站在门口,瞪著床上那个穿小西装的小孩,脑子里有一万句话想说,最后憋出来一句。 “你还知道回来?” 路鸣泽晃了晃红酒杯,一脸无辜:“哥,你这欢迎词也太不热情了。我在你精神之海里睡了那么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 路明非关上门,拉了把椅子坐下,上下打量著路鸣泽。 这小子看起来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实在感。 以前在精神之海里看见他的时候,总感觉他像个隨时会消失的幻影。现在他坐在床上,床垫都被他坐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你到底怎么回事?”路明非问。 “那天告別之后就消失,我还以为你死了。” 路鸣泽把红酒杯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都说了,我不会死,就是太累了,睡著了。那天给你的力量有点多,透支了。” “你自己说说,你一个二环都不到的强行用那种程度的力量,身体撑得住吗?要不是我帮你扛著,你现在应该在墓地里躺著,墓碑上刻著『路明非,死於逞能』。” 路明非沉默了。 他知道路鸣泽说的是实话。 “那你怎么又醒了?”路明非问。 “睡够了就醒了唄。”路鸣泽摊了摊手。 “你最近过得挺充实的嘛,拜了超级斗罗为师,进了內院,还开始学魂导器了。我睡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你的变化。” “你能感觉到?” “当然能。” 路鸣泽笑了:“我是你的武魂啊,哥。你开心的时候我知道,你难过的时候我也知道。” “所以你现在有实体了?” 路明非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捏了捏路鸣泽的脸。 手感是真实的,有温度,有弹性,跟真人一模一样。 “我操,真的能摸到。”路明非喃喃道。 路鸣泽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废话,当然能摸到,不过我这並不是什么实体,只是从你的精神之海里外化出来而已。” “有点高大上啊,所以外人看不到你?” 路鸣泽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 路明非想像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那岂不是很诡异?別人看到我在跟空气说话什么的。” “所以平时我不会隨便出来。”路鸣泽坐回床上,重新端起红酒杯。 “今天是为了跟你说话方便才现身的。平时我还是待在你的精神之海里,你想找我的时候在心里叫我就行。”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路鸣泽,那天的事,谢了。” 路鸣泽眨了眨眼:“谢什么?” “谢你帮我。”路明非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但路鸣泽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路鸣泽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路明非面前,仰头看著他。虽然他的外表是个小孩,但眼神里有一种跟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 “哥,你记住一件事。” “你说。” “你活著,我才能活著。你变强,我才能变强。”路鸣泽说。 “所以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有点发紧。 路鸣泽拍了拍他的膝盖:“行了行了,別这副表情。咱们哥俩谁跟谁啊?以后你好好修炼,別动不动就逞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行。”路明非点了点头,“我以后肯定不逞能了。” 路鸣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哥,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路明非想了想:“应该快了吧,新生考核刚结束,过段时间就放假了。怎么了?” 路鸣泽眼睛亮了一下:“放假之后,咱们去一趟极北之地。” 路明非愣住了:“哪儿?” “极北之地。” “你疯了?”路明非瞪大眼睛。 “那地方是人去的吗?零下几十度,冻都能把人冻成冰棍。我听说那边还有十万年魂兽出没,隨便来一只都能把我当点心吃了。” “不去,打死不去。” 路鸣泽也不急,慢悠悠地说:“哥,你知道极北之地有什么吗?” “有冰,有雪,有冻死人的风。” “还有机缘。” 路鸣泽说:“大机缘,如果拿到了,你的修炼速度至少能翻倍。” 路明非的表情动了一下,但还是摇头:“不去。我现在挺好的,宋老教我,钱叔教我魂导器,日子过得挺充实的。翻倍就翻倍唄,我又不著急。” “哥,你现在是不著急,但你想过没有?”路鸣泽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拜了九十七级的超级斗罗为师,进了內院,拿了那么多资源。但你的魂力到现在还没突破二环。宋老对你好,钱多多对你好,但他们能对你好一辈子吗?” 路明非不说话了。 “史莱克学院从来不养閒人。”路鸣泽继续说。 “你现在能留在內院,是因为穆老开了口,宋老愿意收你。但如果你一直这样,一年两年三年,魂力还是垫底,你觉得內院还会留你吗?” 路明非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哥,我不是在逼你。” 路鸣泽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极北之地虽然危险,但有我在,你死不了。而且那个机缘对你太重要了,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路明非咬著嘴唇,想了很久。 路鸣泽也不催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端著红酒杯小口小口地喝。 那个画面看起来特別违和——一个穿著西装的小孩,翘著二郎腿喝红酒,表情比大人还沉稳。 “你確定不会死?”路明非终於开口。 “確定。” “你確定那个什么机缘真的有用?” “確定。” “你確定你能保护我?” “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路明非想了想,好像確实没有。 虽然路鸣泽每次都把他往坑里带,但从来没真正害过他,每次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路鸣泽都会出手。 “行吧。”路明非一咬牙,“去就去!怕个屁!” 第30章 「怕就对了,怕才能活著回来。」 路鸣泽笑了,笑得特別灿烂,像个偷到糖吃的小孩。 “这就对了嘛。放心吧哥,等从极北之地回来,我保证你脱胎换骨。” 路明非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忽然有点后悔。 “我怎么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不是贼船。”路鸣泽一本正经地说。 “是兄弟船。咱俩绑一块儿的,你翻了我也不好过。” 路明非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路鸣泽的头髮软软的,摸起来跟真的一样,这小子明明是个武魂,但一举一动都跟真人没区別。 “行了,你回去睡觉吧。”路鸣泽拍开他的手,“明天还得早起去宋老那儿报到呢,別熬夜。” 说完他的身影就开始变淡,像墨水在水里散开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 “路鸣泽。”路明非叫住他。 “嗯?” “以后別再玩失踪了。” 路鸣泽笑了笑,没回答,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房间里又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躺下来。 “极北之地。”他盯著天花板,自言自语,“真是疯了。”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疯就疯吧。反正自从遇到路鸣泽这小鬼之后,我的人生就没正常过。” 日子过得很快。 新生考核结束之后,学院里的气氛鬆快了不少。 路明非依然每天三点一三角形——宋老那儿练体,魂导系学零件,宿舍睡觉,偶尔在食堂碰到霍雨浩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聊些有的没的。 霍雨浩他们在那之后,修炼强度明显上去了,每天被练得跟孙子似的。 王冬嘴上抱怨,但眼睛里全是劲头。 萧萧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样子,但跟路明非说话的时候语气比以前软了不少。 路明非看得出来,这几个人都在拼命。 他也想拼命,但宋老不让他拼。 “先把基础打好。”宋老每次都说。 “急什么?修炼是一辈子的事,不在乎这几个月。” 路明非只好老老实实地按著宋老的想法来。 他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化。 虽然魂力基本还是那个死样子,但身体確实结实了不少。 钱多多那边也有进展,路明非现在已经能认全魂导器的基础零件了,偶尔还能自己组装几个简单的装置。 虽然组出来的东西跟帆羽做的比起来差远了,但好歹能用。 钱多多每次看他组装出来的玩意儿都会哈哈大笑,然后拍著他的肩膀说:“不错不错,有进步。” 然后转头就把他组的东西拆了重装。 路明非也不生气,他知道钱多多是为他好。 仙琳儿偶尔也会过来看看,话不多,但每次都会点出他组装的问题在哪儿,路明非一一记下,下次改进。 就这样一天一天,假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终於到了放假那天。 史莱克学院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背著行李准备回家的学生。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著王冬和霍雨浩。 “我走了啊。”王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你们俩要记得想我。”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你就回家放个假,至於吗?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你懂什么!”王冬瞪了他一眼。 “我这是重感情!不像某些人,铁石心肠!” 路明非心想,我要是铁石心肠,你现在已经被我扔出去了。 但他没说出来。 自从他猜出王冬是女生之后,再看王冬这副动不动就红眼睛的样子,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心动,是一种“我操,霍雨浩居然跟一个女生住了那么久还把她当兄弟”的荒诞感。 但他谁也没告诉。 这件事他连路鸣泽都没说,不过想来这小正太应该也知道了。 王冬既然选择女扮男装,肯定有她的理由。 “行了行了。”路明非嘆了口气,“你想怎么告別?我们配合你。” 王冬擦了擦眼睛,认真地说:“你们俩就站这儿,看著我走。等我走到看不见了,你们才能走。”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什么毛病?” “这叫仪式感!”王冬理直气壮,“我在书上看到的,真正的朋友告別的时候,要看著对方离开。这样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记得今天的样子。”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王冬这才满意,转过身,背著包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路明非冲他挥了挥手。 王冬转过头继续走,背影在人群里越来越小。 路明非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著。 他身边站著霍雨浩,也是一动不动。 等到王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路明非才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了一眼霍雨浩,发现这小子的眼睛也红了。 “不是,你也哭?”路明非无语了。 霍雨浩擦了擦眼睛:“学长,我没哭。” “对对对,你没哭,你眼睛进沙子了。”路明非嘆了口气,“你们俩真是……我服了。” 他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行了,我也走了。” 霍雨浩愣了一下:“学长你去哪儿?” “有点事。”路明非没多说,“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学长你也是。” 路明非转过身,背对著霍雨浩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没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怕一回头自己也要红眼睛。 妈的路明非你真没出息,他在心里骂自己,不就是放个假回个家吗,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不过他路明非去的不是家,是极北之地。 那个地方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住,有十万年魂兽出没,隨时可能死在那里。 但他必须去。 不是因为路鸣泽的激將法,也不是因为什么大机缘。 是因为他不想再当废物了。 他不想再被人说“一个二环都不到的魂师能看懂什么”,不想再站在角落里看著別人发光,不想再让別人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著他。 路明非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有一点好——认准了的事,咬著牙也要干到底。 路明非走出学院大门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起路鸣泽的声音。 “哥,怕不怕?” “怕。” “怕就对了,怕才能活著回来。” 第31章 极北之地三大天王之一 两周。 路明非在极北之地已经待了整整两周。 他现在趴在一个雪窝子里,脸埋在雪里,整个人像一条被冻住的咸鱼,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风雪打透了,头髮上结了一层白霜,呼出的气在眉毛上冻成了冰碴子。 “路鸣泽。”他的声音闷在雪里,含含糊糊的。 “嗯?” “你他妈就是个骗子。” 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著笑意:“哥,这话你说了不下八百遍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路明非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雪花落在他脸上,他也不管了,反正已经冻麻木了。 “你说的大机缘呢?啊?在哪儿?”他伸出一只手,胡乱比划了一下四周。 “你自己看看,这鬼地方除了雪就是冰,除了冰就是雪,连根毛都没有。我走了两周了,连一只魂兽的脚印都没看见。” “那是因为你运气不好。” “我运气不好?”路明非坐起来,一脸不可思议。 “我路明非的运气什么时候好过?你认识我这么久,见过我运气好过吗?” 路鸣泽沉默了一秒,然后诚恳地说:“好像確实没有。” “那不就结了!”路明非又躺回去,“你知道我运气不好,还把我往这种地方带。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在这儿?” “哥,你要是真死了,我也活不了。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路明非哼了一声:“那可说不准。你个小魔鬼,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天地良心。”路鸣泽的声音听起来特別无辜,“我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路明非闭上眼睛:“得了吧你。我不跟你扯了,让我睡会儿。” “別睡啊哥,睡了就真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就醒不过来,反正这鬼地方活著也没意思。”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也就是嘴上抱怨抱怨。 两周时间,从史莱克城一路往北,穿过帝国的边境,进入极北之地的范围。越往北走越冷,风越大人越少,到最后,连官道都没了,只剩下茫茫一片雪原。 但路明非確实没冻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仅没冻死,他的魂力还在这两周里蹭蹭往上涨。 涨到了二十级。 二十级是什么概念?是一个魂师可以获取第二魂环的门槛,对於之前的路明非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 路明非在外院混了那么久,魂力跟乌龟爬似的,一动不动。 结果跑到这冰天雪地里折腾了两周,反而突破了。 他自己都想不通。 “你给我的那两个言灵,到底是什么东西?”路明非忽然问。 “君焰和青铜御座。”路鸣泽说。 “君焰是火系言灵,能让你体內產生热量,抵御严寒。青铜御座是强化肉身的言灵,让你的身体能承受更恶劣的环境。要不是有这两个言灵撑著,你第一天进来就冻成冰棍了。” 路明非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体內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流动,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外面的温度是零下四十多度,但他的身体核心温度一直维持在正常水平。 这就是君焰的效果——嗯,暂时被当做保温装置。 至於青铜御座,他自己也有体会。 走了两周,每天跋涉十几个小时,换以前的他早就趴下了。 现在虽然也累,但身体的恢復速度明显比以前快得多。 “这两个言灵,是你自己搞出来的?”路明非问。 “算是吧。”路鸣泽说。 “你的魂力突破二十级之后,我这边也就能给你解锁一些新的能力,君焰和青铜御座就是其中之一。” “那以后我每突破一次,你就能多给我几个言灵?” “理论上是这样。” 路明非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行吧,算你小子还有点用。” 路鸣泽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哥,你这是夸我吗?” “不是夸你,是陈述事实。”路明非闭上眼睛,“虽然你是个小混蛋,但至少没让我冻死在这儿。” “哥。” “嗯?” “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路明非没接话。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 他迷迷糊糊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候,路鸣泽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哥,有人来了。” 路明非没动。 “哥,真的有人来了。” 路明非还是没动。 “哥!你听见没有!有人来了!” 路明非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这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人?” “真的有!就在你右边!” “我右边是雪。” “雪后面!” “雪后面还是雪。” “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眼!” “不看。” “看一眼!” “不——” “就看一眼!” 路明非被烦得受不了了,猛地坐起来,睁开眼睛,张嘴就骂:“路鸣泽你是不是有——” 话没说完。 他嘴巴还张著,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因为他面前真的有个东西。 不是人。 是一只蝎子。 一只巨大的、通体冰蓝色的、尾巴高高翘起的蝎子。 那只蝎子比他整个人还大,两个钳子泛著幽蓝的光,尾鉤上的寒芒看得路明非头皮发麻。 它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雪地里,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盯著路明非,像在看一块会动的肉。 路明非的大脑当机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君焰,开。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浑身喷涌而出,直接朝那只蝎子轰了过去。 火焰在雪地里炸开,融化的雪水变成蒸汽,呼地一下升腾起来,把周围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同时青铜御座瞬间激活,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铜色光泽。 镰鼬也开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尽收耳底——风声,雪落声,蒸汽翻涌声,还有那只蝎子钳子轻轻碰撞的声音。 路明非借著火焰的反衝力猛地往后退了七八米,落在雪地上,摆出战斗姿態,死死盯著那片蒸汽。 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手在抖。 腿也在抖。 但他咬著牙,没跑。 不是不想跑,是腿软了跑不动。 我靠这鬼蝎子怎么这么大,很嚇人啊! 蒸汽慢慢散去。 那只冰蓝色的蝎子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它的外壳上连一点焦痕都没有。 君焰的火焰打在它身上,跟吹了一口气没什么区別。 然后那只蝎子开口了。 “能力倒是不错。”它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清冷,像冰块碰撞的声音。 “火焰品质很高,强化效果也还可以,就是伤害低了点,魂力太弱,打在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路明非愣住了。 这只蝎子在评价他的言灵。 一只蝎子在评价他。 而且说得还挺专业的。 “哥。”路鸣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著一种努力憋笑的感觉。 “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冰碧帝皇蝎,极北之地三大天王之一,修为接近四十万年。” 第32章 路鸣泽你到底背著我干了什么! 路明非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四十万年。 他一个二十级的魂师,面对一只四十万年的魂兽。 这中间的差距,大概相当於一只蚂蚁面对一头大象。 不,比那个还夸张。 相当於一只蚂蚁面对一座山。 路明非转身就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一股压力就从天而降,让路明非行动微微有些迟滯。 为了不出意外,路明非还是装作一副被压制的很难受的表情,齜牙咧嘴面目狰狞。 冰帝慢慢爬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幽蓝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著他。 “我问你一个问题。”冰帝的声音很平静。 “回答对了,活。回答错了,死。” 路明非声音闷闷的:“您问。” “你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心想,这问题简单。 他路明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报名字。 “我叫路鸣泽!” 他报的是路鸣泽的名字。 不是他自己的。 是路鸣泽的。 冰帝沉默了一秒。 “路鸣泽?” “对!我叫路鸣泽!” 冰帝的尾鉤慢慢垂下来,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寒光凛凛。 “我见过的路鸣泽不是你。”冰帝说。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既然你不是路明非,那就没什么价值了。”冰帝的语气依然平静,“宰了吧。” 尾鉤抬起来,对准了路明非。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等等等等!”他疯狂地喊,“我改!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我叫路明——” “非”字还没出口,尾鉤就落了下来。 不是刺穿,是横著拍了一下。 力道精准得可怕,刚好够把他拍晕,又不会把他的脑袋拍碎。 路明非眼前一黑。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路鸣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哥,机缘来了哦。” 路鸣泽的声音听起来特別高兴。 高兴得让人想打他。 路明非想骂回去,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意识像沉入水底的石头,一点点往下坠。 最后他听到的声音,是冰帝冷冰冰的一句话。 “自作聪明。”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路明非第一感觉是暖和。 不是君焰维持的那种暖和,而是真正的外界温度回升了。 他躺在一个山洞里,身下铺著柔软的兽皮,周围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脑袋还有点晕,后脑勺隱隱作痛。 他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的画面。 那只冰碧帝皇蝎——就是刚才差点一尾巴把他拍成植物人的那只——正趴在山洞的另一边,两只钳子交叠著放在身前,姿態居然有几分优雅。 而它旁边,坐著一个女人。 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女人,头髮是银白色的,垂到腰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清冷,像用冰雪雕出来的人像。 她坐在那儿,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来的茶,正低头和冰帝说话。 两个人在聊天。 聊得很开心。 冰帝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清冷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路明非说不出来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跟特別好的朋友聊天时那种放松的状態。 而那个雪女一样的大姐姐,说话的时候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路明非躺在那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的世界观在经歷剧烈的衝击。 一只蝎子。 和一个看著很冷清的十分漂亮的雪女大姐姐。 坐在一起。 聊得那么开心。 路鸣泽的声音这时候又冒出来了,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哥,醒啦?” 路明非在脑子里回了一句:“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不是做梦。” “那你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一只四十万年的蝎子,会和一个大美女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路鸣泽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特別欠揍的语气说:“哥,你觉得四十万年的魂兽,就不能有朋友吗?” 路明非:“……” “再说了,人家修为那么高,化个人形怎么了?你见到的那个雪女大姐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三天王之手雪帝,接近七十万年哦。” 路明非又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个身影。 一只冰碧帝皇蝎。 一个银髮的雪女。 我路明非何德何能,能此生同时遇此两大凶兽? “她们俩在聊什么?” “我哪儿知道。”路鸣泽的声音里带著笑意,“要不你过去问问?” “滚。” 但路明非的声音可能大了一点。 因为那边的两个身影同时停下了交谈,齐齐转过头来。 两双幽蓝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路明非僵住了。 冰帝尾巴轻轻摆了摆,语气平淡:“醒了?” 雪帝则是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件还不错的商品。 路明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两位姐,能不能商量一下,別杀我?” 山洞里的空气凝固了。 路明非躺在兽皮上,浑身僵硬,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路明非为什么能让一只四十万年的蝎子和一只七十万年的雪女同时盯著我看。 这待遇,整个斗罗大陆有几个人享受过? 雪帝声音清冷得像冰泉流过石头:“名字。” 就两个字,但路明非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路明非。”他老老实实回答。 不老实不行。 刚才报路鸣泽名字差点被一尾巴拍死,这种蠢事干一次就够了。 雪帝微微点头,又问:“认识路鸣泽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微妙。 路鸣泽是他的武魂,从某种意义上说,路鸣泽就是他,他就是路鸣泽,但刚才冰帝说了,她见过的路鸣泽不是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路鸣泽那小鬼以前自己跑出来过。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呼叫路鸣泽:“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认识你?你到底背著我干了什么?” 脑子里安安静静,路鸣泽连个屁都没放。 这小混蛋居然美美hide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对雪帝说:“认识,路鸣泽是我武魂。” 雪帝的眼神动了一下。 冰帝的尾巴也动了一下。 “武魂?”冰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有意思。一个二十级的魂师,武魂居然能化形到那种程度。” 路明非心想,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雪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让路明非差点从兽皮上蹦起来的问题。 “听说你能无害解决我和冰儿的七十万年和四十万年大劫?” 路明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七十万年大劫。 四十万年大劫。 他一个二十级的魂师,连第二魂环都还没获取的菜鸟,要帮两只加起来活了一百多万年的魂兽渡劫? 这跟让一只蚂蚁去修一座跨海大桥有什么区別?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发抖:“谁……谁说的?” 第33章 「为什么渡劫那么难呢?」 雪帝没回答,只是静静看著他。 但路明非已经从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读出了答案。 路鸣泽。 绝对是路鸣泽。 除了那小混蛋,不会有第二个人跑到极北之地两位天王面前吹这种牛逼。 路明非在心里炸了锅。 “路鸣泽你给我出来!” 没回应。 “路鸣泽你个混蛋!你是不是想害死你亲哥!” 还是没回应。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种你一辈子別出来!出来我非把你那张小脸捏肿不可!” 依然没回应。 路明非骂到第三句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冰帝的眼神变了。 他在心里骂路鸣泽的这段时间,在外人看来就是在沉默。 沉默了很久。 而冰帝显然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雪儿,跟这个白痴废话什么。”冰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尾巴上的寒芒闪了闪。 “一个二十级的螻蚁,也敢大言不惭说要帮我们渡劫。直接做掉不就行了。”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冰帝的尾鉤抬起来了。 那上面泛著幽蓝色的光,跟他刚才被拍晕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冰帝的眼神不一样了——上次是试探,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就在冰帝的尾鉤即將落下的瞬间,路明非开口了。 “我能。” 声音不大,但很稳。 因为路明非在那一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路鸣泽虽然坑他,但从来没真正把他往死路上推过。 既然路鸣泽敢跟这两位说这种话,那就说明这小子真的有办法。 至於办法是什么,路鸣泽现在不说,但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冒出来。 反正横竖都是死,赌一把。 冰帝的尾鉤停在了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路明非坐起来,直视著冰帝的眼睛,“帮你们渡劫。”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雪帝正要开口说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 路明非注意到她的口型,隱约是“冰儿不必如此,放他离开”的意思。 但那句话没说出来。 因为冰帝先开口了。 “凭什么?”冰帝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你一个二十级的魂师,拿什么帮我们渡劫?” 路明非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我有个小魔鬼武魂,他虽然坑我但从来不会害死我”吧。 冰帝见他沉默,尾鉤又往前探了几分:“说。” 路明非咬了咬牙,正准备硬著头皮编点什么。 洞口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囂张和得意,像一只偷到鸡的黄鼠狼在炫耀。 “冰帝——我知道你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我天梦回来復仇了——可敢一见?” 冰帝的尾鉤顿住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那条该死的胖虫子。”冰帝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刮在冰面上。 “它还敢回来。” 她转身就要往洞口冲。 路明非趴在地上,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胖虫子?天梦?谁啊这是?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之海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股熟悉的、让他每次都觉得要被坑的气息瀰漫开来。 下一秒,路鸣泽出现了。 不是在他脑子里说话的那种出现,是真的出现了。 穿著小西装,端著红酒杯,整个人站在山洞里,站在冰帝和雪帝面前。 然后路鸣泽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世界变了。 山洞消失了,冰雪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 脚下是平滑如镜的水面,踩上去有涟漪盪开,但不会沉下去。 头顶是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月亮,把整个世界照得银白一片。 冰帝的眼神变了。 她活了四十万年,见过无数人类魂师的手段,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创造空间。 这不是魂技能做到的。 雪帝也站起来了。 她环顾四周,银白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幽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神色。 她看向路鸣泽。 路鸣泽坐在半空中,翘著二郎腿,红酒杯端在手里,表情比大人还大人。 “两位姐姐,別急嘛。”他的声音带著笑意,“那条胖虫子不重要,咱们先聊正事。” 冰帝的尾鉤对准了他:“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我叫路鸣泽。”路鸣泽笑了笑。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们渡劫。” 冰帝没说话。 雪帝也没说话。 但她们都没再动手了。 因为路鸣泽隨手创造出来的这个空间,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冰帝沉默了很久,开口的时候声音平静了不少:“你说。” 路鸣泽把红酒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两位姐姐,你们活了这么久,肯定比谁都清楚,为什么魂兽渡劫那么难。” 冰帝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第一条,属性问题。”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的属性是极致冰。冰属性魂兽渡劫,面对的天劫往往带有阳刚之气的雷劫,属性相剋。同样的修为,火属性魂兽渡劫的成功率比你们高出至少三成。” “这不是你们不够强,是天生就被克。” 冰帝的尾鉤轻轻晃了晃,没反驳。 这是实话。 极北之地这么多年,能活过十万年的冰属性魂兽屈指可数,不是因为它们不够强,是因为天劫专门挑它们的弱点打。 “第二条,没有助力。”路鸣泽竖起第二根手指。 “人类魂师吸收魂环,有宗门长辈护法,有旁余的辅助,有魂导器加持,你们呢?单打独斗。极北之地虽然大,但能帮你们渡劫的魂兽有几个?泰坦雪魔王?” “他自己的劫都渡不明白。你们两个只能互相依靠,但天劫下来的时候,谁也帮不了谁。” 雪帝的睫毛动了动。 这也是实话。 七十万年大劫来的时候,冰帝只能在旁边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第三条,环境。” 路鸣泽竖起第三根手指:“极北之地虽然適合你们修炼,但资源太少了。能帮魂兽突破瓶颈的天材地宝,要么长在星斗大森林,要么藏在深海遗蹟,极北之地有什么?可能確实有,但数量相比起来还是少得多。” “你们能修炼到这个地步,靠的全是自己的天赋和拼命。” 冰帝和雪帝对视了一眼。 三条都说对了。 但她们知道,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原因。 路鸣泽放下了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前面三条,说白了都是小事。属性相剋可以想办法化解,没有助力可以找人结盟,资源不够可以去別的地方抢。” “真正让魂兽渡不了劫的原因,是第四条。” 他停顿了一下。 “神界的规则压制。” 第34章 路明非:「我帮忙渡劫?我还能册封四大君主?」 冰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龙神战爭之后,神界就定下了一条规矩。”路鸣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歷史课本。 “魂兽不准成神,不是不能,是不准。不管你们修炼多少万年,不管你们渡过多少次天劫,神界的大门永远不会向你们打开。” “七十万年大劫也好,四十万年大劫也罢,就算你们扛过去了,也不过是多活十万年,下一次天劫还得死。” “这是一个死循环。” 山洞一样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冰帝的尾鉤慢慢垂了下来。 雪帝的眼神也变了。 她们都知道这件事,但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过。 雪帝开口了,声音清冷:“你接著说。” 路鸣泽点了点头。 “上古时期,龙神是魂兽一脉的共主,也是第一个凭藉自身力量升入神界的兽类。他进入神界之后,创造了九大龙王,建立了神兽一脉的体系。那时候神界里人类神祇和兽类神祇分庭抗礼,谁也压不过谁。” “但后来龙神发动了战爭。” “为什么发动战爭,说法很多,有人说是龙神不满人类神祇对魂兽的態度,有人说是龙神自身的力量失控导致了疯狂,也有人说是有小人挑拨。” “但结果是一样的——龙神输了。” “修罗神一剑把龙神劈成了两半,金龙王被封印在神禁之地,银龙王逃走。” “战后神界委员会颁布了一条禁令:永久取消兽类晋升神界的资格,废除兽类神祇体系。” 路鸣泽说完,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冰帝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了:“你说的这些,我信。” 她活了四十万年,对神界的感知比任何人类魂师都敏锐。 她能感觉到,渡劫的时候对魂兽確实有一种无形的压制,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压在所有魂兽的头顶上。 “所以呢?”冰帝看著路鸣泽,“你说了这么多,办法是什么?” 她的尾鉤指了指周围的空间:“只凭你现在创造的空间,还不足以让我们渡劫。隔绝是一回事,扛住天劫是另一回事。” 路鸣泽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路明非,双手一摊,做了一个隆重介绍的手势。 “办法就是他。”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你。” 路明非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了。 “路鸣泽你又坑我!” “哥,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你每次都坑我!” “天地良心。”路鸣泽一脸无辜,“我这次是真的在帮你。” “帮我?”路明非的声音都变调了,“你让我一个二十级的魂师帮两只几十万年的魂兽渡劫?你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冰帝和雪帝的目光同时落在路明非身上。 那种被两只超级魂兽盯著的压力,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他?”冰帝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任,“二十级?” 路鸣泽没理会冰帝的质疑。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仰头看著他。虽然个子矮,但气势一点都不输。 “哥,你有一个能力,你自己都不知道。” “什么能力?” “册封四大君主。” 路明非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 “册封四大君主。”路鸣泽重复了一遍。 “这个能力跟你的魂力等级没关係,跟你的魂环数量也没关係,它是刻在你灵魂里的,是你天生就有的东西。” 路明非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册封四大君主? 他? 一个连第二魂环都没获取的菜鸟? “哥,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的武魂是我?为什么我能创造空间?为什么我能给你言灵?” 路鸣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因为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你的武魂是本体武魂,但跟別人的本体武魂不一样,你的本体武魂是我——一个能独立於你存在的意识体。你以为这是巧合吗?” 路明非沉默了。 他一直觉得路鸣泽是个意外,是他运气不好摊上的怪胎武魂。 但现在路鸣泽告诉他,这不是意外。 “四大君主是什么?”雪帝开口了。 路鸣泽转过身,面对两位极北天王。 “四大君主,是一种位格。不是神位,但高於神位,获得君主位格的魂兽,可以避开神界的规则压制。因为四大君主的权柄直接来源於天地本源,不是神界赐予的。神界管不了。” “只要成为他的部眾,助他成神,你们就能获得君主位格。” “有了君主位格,七十万年大劫也好,四十万年大劫也好,都不是问题。” 冰帝和雪帝同时沉默了。 她们在思考。 不是因为路鸣泽说得有多好听,是因为他创造出来的这个空间在感觉上確实隔绝了一部分规则。 如果连神界规则都能隔绝,那他说的君主位格,未必是假的。 路明非这时候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 他看著站在冰帝和雪帝面前侃侃而谈的路鸣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小混蛋又在人前显圣了。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路鸣泽站出来说一堆高大上的话,然后他路明非被架在火上烤,什么册封四大君主,什么君主位格,他连听都没听过。 路明非看著路鸣泽的背影,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 总有一天,他也要坑这小混蛋一把。 让他也尝尝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那个……”路明非举起手,“我能问个问题吗?”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你说的代价是什么?”路明非看著路鸣泽,“帮她们渡劫,总不可能是免费的吧?” 路鸣泽笑了。 那个笑容让路明非后背发凉。 “代价很简单。”路鸣泽转过身,看著冰帝和雪帝。 “成为他的部眾,助他成神。在这个过程中,你们的力量会和他绑定。他变强,你们变强。他成神,你们获得君主位格。但他如果死了——” “我们也会死。”雪帝替他说完了。 “对。” 山洞一样的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路明非看著冰帝,又看看雪帝,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想法——我路明非何德何能,让两只几十万年的魂兽给我当部眾? 这不是在收小弟,这是在找死。 万一哪天他掛了,这两位也得跟著陪葬。 冰帝和雪帝对视了一眼。 她们没有立刻回答。 四十万年的修为,七十万年的修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交出去的。 路鸣泽也不催,就站在那儿,端著红酒杯小口小口地喝。 那副样子看得路明非想打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冰帝终於开口了。 “当然可以。”路鸣泽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两位姐姐。” “什么?” “外面那条胖虫子。”路鸣泽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不管你们最后答不答应,都千万別去找它。” 冰帝的尾鉤动了动:“为什么?” “因为它不值得。”路鸣泽的声音很认真。 “天梦冰蚕虽然是百万年魂兽,但它的实力你们比我清楚。它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力量,是运气。你们去找它,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第35章 天梦的造神方案 路鸣泽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四十万年大劫快到了吧?七十万年大劫也快了。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戳中了冰帝和雪帝的痛点。 她们確实没时间了。 尤其是冰帝,四十万年大劫就在眼前。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路鸣泽说,“之后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们都会离开极北之地。” “如果你们答应了,就来找他。” 他指了指路明非。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走,你们继续过你们的日子。天劫来了,自己扛。扛过去多活十万年,扛不过去就当没来过这世上。” “就这么简单。” 路鸣泽说完,手里的红酒杯往上一举,做了个乾杯的动作。 下一秒,空间碎了。 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无数道缝隙,光从缝隙里涌进来,然后是风,然后是雪。 雪帝站起身,银白色的长髮垂到腰间,幽蓝色的眼睛盯著路鸣泽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冰帝,淡淡说了句:“冰儿,走吧。” 两只几十万年的凶兽转身走出山洞,消失在漫天的风雪里。 路明非躺在兽皮上,盯著洞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她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陪你谈天说地?”路鸣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语气里全是欠揍的味道. “哥,人家是极北三大天王,不是你的保姆。” 也难说以后会不会变成保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但还没等他翻完第二个白眼,路鸣泽的声音又冒出来了,这次带了点看好戏的笑意:“不过哥,我跟你打个赌,那个冰帝马上就会回来。” “凭什么?” “那你別管。” 路鸣泽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声让路明非浑身起鸡皮疙瘩。 冰帝和雪帝走出去没多远,冰帝就停下了脚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冷,是气。 因为那个声音又来了。 “冰帝——你躲什么躲——我知道你听见了——我天梦冰蚕回来了——当年你把我当补品追著啃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不敢见我了——”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还在里面转圈。 冰帝的尾鉤猛地甩了一下,旁边的冰壁被抽出一道半米深的裂痕。 “那条该死的胖虫子。”冰帝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刮冰面,“它叫了多久了?” 雪帝想了想:“从你进山洞之前就在叫了。” “一直在叫?” “一直在叫。” 冰帝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雪帝看著她,没拦。 冰帝的速度极快,在风雪中化成一道碧绿色的残影。 她的脑子里转著几个念头——那条胖虫子虽然烦人,但它是百万年魂兽,百万年的修为,精纯到极致的冰属性能量,如果能把它的能量吞了,四十万年大劫的把握至少能提高三成。 就算路鸣泽那边说的是真的,多条后路总没错。 这极北之地的资源本来就少,天梦冰蚕再怎么说也是这地方养出来的,不拿白不拿。 至於路鸣泽说的“千万別去找它”——冰帝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条胖虫子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 冰帝在暴风雪中穿行了几十里,终於看到了那个让她血压飆升的身影。 天梦冰蚕。 一条通体雪白的蚕,圆滚滚胖乎乎,身上裹著一层冰晶一样的外壳,正趴在雪地里,摇头晃脑地叫唤著。 “小冰冰——我在这儿呢——你可算来了——” 冰帝没废话,尾鉤直接甩了过去,幽蓝色的寒光划破风雪,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然后尾鉤停住了。 不是冰帝自己想停的,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从天梦冰蚕身上扩散开来,像一个巨大的气泡,把冰帝的尾鉤牢牢地黏在半空中。 光膜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魂技,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精神力和冰属性融合到了极致之后產生的质变。 冰帝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抽回尾鉤,抽不动。 她想往后退,发现整个身体都被那层光膜包裹住了,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天梦!”冰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怒,“你——” “冰冰,別生气嘛。”天梦冰蚕慢悠悠地爬过来,声音里全是得意。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你知道我在星斗大森林被那些凶兽当补品啃了多少年吗?我天天被啃,天天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把你绑在身边,让你再也跑不掉,那该多好。” 冰帝浑身的寒气炸开了,极致之冰的力量疯狂地往外涌,但那股金色的精神力像棉花一样裹住她,她的力量打上去就散,根本使不上劲。 天梦冰蚕爬到她面前,仰起圆滚滚的脑袋看著她,语气认真起来。 “冰冰,你听我说。我不是要伤害你,我是要跟你合作。” “合作?”冰帝冷笑,“你管这叫合作?” “你先听我说完。”天梦冰蚕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真诚。 “我叫它『造神计划』。” 冰帝没说话,但挣扎的动作停了。 天梦冰蚕见她安静下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 “冰冰,你比我清楚,四十万年大劫你扛不过去。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实力,是天劫专门挑咱们冰属性魂兽的弱点打,你修为再高也顶不住。” “神界对魂兽的规则压制摆在那里,谁也绕不过去。” “所以呢?” “所以我找了个办法。” 天梦冰蚕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找到一个人类魂师,叫霍雨浩,他的精神力天赋极高。我给了他我的第一魂环,百万年精神系魂环。这样一来,他就能承载我的力量,我也能通过他活下去。” 冰帝的眼神变了变。 “你把自己卖给了一个人类?” “不是卖,是绑定。”天梦冰蚕认真地说。 “魂兽和人类共生,藉助人类成神的路径获得永恒生命。他变强,我变强。他成神,我永生。这是唯一能绕开神界规则的办法。” 天梦冰蚕的声音变得柔软下来:“我要你跟我一起。冰冰,把你的力量也给霍雨浩,成为他的第二武魂。你有极致之冰,他有精神系灵眸,两个武魂互补,他的天赋会直接起飞。” “等他成神,你我都能获得永生。而且——”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扭捏:“而且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冰帝沉默了很长时间。 天梦冰蚕说的这个方案,和路鸣泽刚才在山洞里说的,本质上是一个道理——魂兽和人类绑定,避开神界规则,借人类成神获得永生。 但天梦的方案明显更差。 路鸣泽那边的君主位格听起来至少还有几分底气,那个小鬼隨手创造空间隔绝外界的手段是实打实的。 而天梦这边呢?把希望全押在一个先天魂力只有一级的人类小孩身上。 这不叫造神,这叫赌博。 第36章 雪帝:「 我们有更好的出路。」 冰帝正要开口拒绝,忽然感觉身上那股精神力的束缚猛地一松。 不是天梦冰蚕主动撤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 风雪中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雪帝。 她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泛著冰蓝色的光,天梦冰蚕的金色光膜在她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天梦冰蚕整个虫都僵住了,圆滚滚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变了调:“雪雪雪雪帝——” 雪帝没理它,走到冰帝面前,上下看了一眼,確认没受伤,然后才转过头看向天梦冰蚕。 天梦冰蚕被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盯著,感觉自己浑身的冰晶都要化了。 它在极北之地活了一百万年,最怕的不是冰帝,是雪帝。 “你接著说。”雪帝的声音淡淡的,“刚才那个什么造神计划,说给我听听。” 天梦冰蚕愣了一下,然后疯狂地开始讲。 它把自己对霍雨浩的规划、双武魂的布局、魂兽和人类共生的原理、避开神界规则的理论基础,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得唾沫横飞,比刚才对冰帝讲的详细了十倍。 讲完之后,它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著雪帝。 雪帝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用了。” “什么?” “我们有更好的出路。”雪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天梦冰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雪帝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它活了百万年,深知一个道理——雪帝说不用的时候,最好不要追问为什么。 雪帝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冰儿。” “嗯?” “是不是有一只二十万年的冰碧帝皇蝎,也快要渡劫了?” 冰帝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是。她的修为已经到顶峰了,最多再有两年,天劫就会来。” “能过吗?” 冰帝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过不了,二十万年天劫虽然比四十万年轻,但她根基不够,又是纯冰属性,被雷劫克得死死的。我觉得成功率不到一成。” “而且我也不可能去帮她。” 雪帝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冰帝和天梦冰蚕同时愣住的话。 “去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她愿意,就让她跟著这条胖虫子,试试它的造神计划。” 冰帝猛地抬头:“雪儿?” “一条路走到底,不如多条路同时走。”雪帝的声音依然平淡。 “路鸣泽那边我们试,天梦这边让她试。哪条路先走通,另一条路的人就跟著走。魂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太难了,多一个选择,多一条命。” 冰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去问她。” 她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天梦冰蚕呆呆地趴在那儿,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冰帝没骗到手,雪帝也跑了,但——一只二十万年的冰碧帝皇蝎? 那也不算差啊啊! 虽然没有冰帝强,但给霍雨浩当第二武魂也够用了。 而且如果这条路走通了,证明造神计划可行,到时候雪帝说不定还会回心转意—— 天梦冰蚕想到这里,圆滚滚的身体忍不住扭了扭,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角落里的霍雨浩全程目睹了这一切,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裹著天梦冰蚕给他的精神力护罩躲在雪堆后面,从头看到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魂兽在说什么?什么造神?什么第二武魂? 他不是来极北之地获取魂环的吗? 怎么突然就要有第二武魂了? 天梦冰蚕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语气里全是美滋滋的味道:“雨浩啊,天梦哥给你找了个好机缘,等著吧。” 霍雨浩:“……” 山洞里,路明非躺在兽皮上,百无聊赖地盯著洞顶数裂缝。 两道身影走进来,带进一阵寒风。 雪帝和冰帝。 路明非蹭地坐起来,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 雪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银白色的长髮从肩膀两侧垂下来,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路明非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烂话缓解一下气氛,雪帝先开口了。 “我们决定试一下。” 路明非眨了眨眼。 试一下? 试什么? 然后他反应过来——她们说的是路鸣泽那个方案,那个什么四大君主的方案。 路明非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恐慌。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路明非,一个二十级的魂师,连第二魂环都没获取的菜鸟,要怎么册封两只几十万年的魂兽当四大君主? 他连册封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路鸣泽!”他在心里疯狂呼叫,“你给我出来!什么叫册封四大君主?我怎么册封?你给我说清楚!” 脑子里安安静静,路鸣泽连个屁都没放。 “路鸣泽你別装死!” 还是没回应。 路明非咬了咬牙,在心里把路鸣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发现路鸣泽的祖宗好像也是自己的祖宗,只能悻悻闭嘴。 他抬起头,对上雪帝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两位姐,能不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不多考虑两天嘛。” 雪帝没回答。 冰帝在旁边冷冷地哼了一声,尾鉤甩了甩:“废话少说。我们答应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路明非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他在心里又呼叫了一遍路鸣泽,依然没回应。那个小混蛋美美hide了,把一个大烂摊子扔给他一个人收拾。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局面。 “那个……册封四大君主这件事吧,它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的。”路明非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一点,“需要准备,需要时机,需要……” “需要什么?”冰帝的尾鉤又抬起来了。 路明非看著那道寒光,把到嘴边的废话全咽了回去。 “我儘快。”他说。 冰帝的尾鉤慢慢垂下去。 雪帝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到山洞另一边坐下。 冰帝趴在她旁边,两只钳子交叠放在身前,姿態还是那么优雅。 路明非坐在兽皮上,浑身僵硬,脑子嗡嗡作响。 冰帝和雪帝在另一边低声说著什么,他听不太清,只隱约听到“二十万年”、“天梦”、“霍雨浩”之类的词。 路明非心想,关我屁事,我连自己的事都搞不定。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地翻找任何跟“册封四大君主”有关的记忆。 什么都没有。 他武魂觉醒的时候,路鸣泽就出现了,穿著小西装端著红酒杯,一副大人模样。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运气不好摊上的怪胎武魂,从来没想过这玩意儿还附带什么“册封”功能。 路明非在心里又骂了路鸣泽一百遍。 而山洞的另一边,冰帝压低了声音对雪帝说。 “雪儿,那个小子靠谱吗?” 雪帝看了路明非一眼,沉默了一秒。 “不靠谱。” “那为什么——” “但他弟弟靠谱。” 冰帝的尾鉤轻轻晃了晃,没再说话。 但是她感觉两个人都是那种不靠谱的啊。 第37章 海洋与水之王以及四块魂骨 路明非坐在兽皮上,脑子里还在疯狂呼叫路鸣泽。 那个小混蛋就是不吭声。 路明非咬了咬牙,在心里把能想到的骂人话都过了一遍,然后绝望地发现路鸣泽的祖宗十八代好像也是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这骂人还骂不利索,属实有点难受。 “路鸣泽你给我出来!” 还是没回应。 路明非看了一眼山洞另一边的冰帝和雪帝,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 “路鸣泽。”路明非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声音放平了。 “你再不出来,我就跟那两位姐说实话。就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册封,之前都是你在吹牛,咱俩其实就是来极北之地旅游的。” 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著那种欠揍的笑意:“哥,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这是在跟你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你分明就是在威胁我。” “那你就当我威胁你好了,反正我搞不定,你自己看著办。”路明非难得硬气了一回。 脑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路鸣泽嘆了口气:“行吧行吧,我教你。” 路明非精神一振。 “册封四大君主这件事,说到底很简单。” 路鸣泽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虽然那个正经里还是透著一股子装腔作势的味道。 “你的武魂是我,我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也是你力量的一部分。四大君主是位格,不是神位,不需要天材地宝,不需要阵法仪式,需要的是你的意志。” “我的意志?” “对。你认她们是你的部眾,她们认你是她们的主君。位格自然就生成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確定不是在坑我?” “哥,我坑过你吗?” “你每次都坑我!” “天地良心。”路鸣泽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这次真的没有。册封的本质就是建立联繫,你是主君,她们是君主,权柄共享,力量互通。你的意志是钥匙,她们的认可是锁孔,钥匙插进去,锁就开了。”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我具体该怎么做?” “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把手放在她们的额头上,然后说一句话。” “什么话?” “『吾以四大君主之主君之名,赐汝尊位——海洋与水之王。自此,万流归汝,瀚海听命。』”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这台词也太中二了吧?” “那你换个台词也行,比如『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来,走到冰帝和雪帝面前。 两只凶兽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让路明非的膝盖又开始发软。 “那个......两位姐。”路明非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册封这件事,我现在可以做了。” 冰帝的尾鉤动了动:“怎么做?” “把手放在你们额头上。” 冰帝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那她当宠物了吗? “不是不是,我没有別的意思!”路明非赶紧摆手。“这是册封的必要步骤,真的,我发誓,绝对没有任何不良企图。” 雪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 冰帝看了看雪帝,又看了看路明非,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路明非走到冰帝面前,抬起右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他集中精神,想著要让冰帝成为自己的部眾,成为海洋与水之王。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著手臂流向指尖,然后涌进冰帝的身体。 冰帝的身体微微一震。 路明非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想像的要平静:“吾以四大君主之主君之名,赐汝尊位——海洋与水之王。自此,万流归汝,瀚海听命。”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是一种路明非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像是某种规则被触动了,某种枷锁被打开了。 冰帝的碧绿色眼睛猛地睁大。 她感受到了。 那股压在她身上四十万年的、来自神界的规则压制,正在以她能感知到的速度消退。 像是一块压在胸口上的巨石被搬走了,像是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绳索被解开了,那种感觉太明显了,明显到她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止如此。 她的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不是她修炼了四十万年的任何一种力量,而是一种全新的、完全陌生的东西。 那股力量像是某种语言,在她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了几个完整的音节。 她本能地知道那些音节代表什么。 言灵。 海洋与水之王一系的言灵。 路明非收回手,又走到雪帝面前。 雪帝也是相同的法子,相同的感受 路明非退后一步,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首先是体温。 极北之地的寒冷对他来说一直是实打实的威胁。 要不是时时刻刻掛著言灵,早被冻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没什么变化,但能感觉到皮肤下面多了一层像是一层无形的鎧甲的东西。 路鸣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我不冷了。”路明非看著自己的手。 “废话,你现在是海洋与水之王的主君,要是还被冻得直哆嗦,那也太丟人了。” “我的身体也变强了?” “这是你位格带来的被动能力。不需要消耗魂力,不需要主动释放,天生就有,四大君主的主君要是身体跟普通人一样脆,那不是笑话吗?”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那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时候,冰帝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路明非转头看去,只见冰帝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碧绿色光芒,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两块魂骨从她的身体里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两块魂骨脱离冰帝的身体后,冰帝不但没有露出任何不適的表情,反而眨了眨眼睛,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魂骨退出来了?”雪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她的话音刚落,她的身体也浮现出一层白光,两块魂骨同样从她的体內浮现出来——一块左臂外附魂骨,一块右臂外附魂骨,通体银白色,像是用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 两块魂骨悬浮在雪帝面前,同样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冰帝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两块魂骨,又看了看路明非,眉头微微皱起:“魂骨是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自然生长出来的,跟我们的身体完全融为一体。” “正常情况下,魂骨一旦生长完成,就永远不可能脱离。” “並且按照你们人类魂师的说法,现在这几个还都是什么外附魂骨。” 第38章 「她们的魂骨很『大』,你忍著点」 冰帝试著活动了一下身体,確认自己確实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后,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不止是魂骨。”雪帝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冰蓝色的光球。 “这股新的力量是什么?” 她的掌心里,那个光球正在缓缓旋转,內部流转著几个她从未见过的符文。 冰帝也抬起了手,她的掌心里同样浮现出一个光球,只不过顏色偏向碧绿色。 “我也感觉到了。”冰帝的声音里带著困惑,“这股力量跟水属性有关係,但不是我们修炼的任何一种力量。它更像是......语言。” “就是语言。” 路鸣泽的身影在路明非身旁浮现出来。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小西装,手里端著红酒杯,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想打他的笑容。 “这是言灵。”他走到冰帝和雪帝面前,仰头看著她们。虽然个子矮,但那副老神在在的架势一点都不输。 “言灵是龙族特有的能力,通过吟诵龙文来改变现实,你们现在拥有的是海洋与水之王一系的言灵,一共几十种。” 他笑眯眯地看著冰帝和雪帝:“这些言灵全部无公害,不需要消耗魂力,不需要魂环支持,你们想用就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唯一的限制是血统,但你们现在是海洋与水之王,血统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 冰帝看著掌心里的光球,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为什么是海洋与水?我们是冰属性。” “冰是水的固態。”路鸣泽耸了耸肩。 “从元素本质上来讲,你们的力量根源就是水。只不过你们生活的地方太冷了,水变成了冰,海洋与水之王的权柄,涵盖了所有水的形態,包括冰。” 雪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冰帝把手掌合上,光球消失,她转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那个......冰姐,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冰帝移开目光,声音冷淡,“就是確认一下,你確实没有骗我们。” “我哪敢骗你们啊。”路明非乾笑了一声。 雪帝走到路明非面前,將那两块银白色的魂骨递给他:“拿著。”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是......” “我们的魂骨。既然它们自己退出来了,就说明它们应该属於你。”雪帝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身体强度虽然提升了,但还远远不够。吸收了这四块魂骨,你会变得更强。” 冰帝也走了过来,將那两块碧绿色的魂骨扔到路明非怀里:“別磨磨唧唧的。给你你就拿著。” 路明非抱著四块魂骨,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发抖,这四块魂骨散发出来的寒气太嚇人了。 要不是他刚才身体强度提升了,现在估计已经被冻成冰棍了。 他看了看雪帝,又看了看冰帝,张了张嘴:“两位姐,我是很想变强没错,但是——” 路鸣泽在旁边端著红酒杯,慢悠悠地说:“哥,你就收著吧,她们现在是你的部眾,你变强了她们也能跟著变强。这是双向的。”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路鸣泽之前说过,他和冰帝雪帝之间的联繫是双向的——他变强,她们变强。 他成神,她们获得位格。 但问题是...... “路鸣泽。”路明非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干,好处全是我的?” 路鸣泽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主君,主君吃肉,部眾喝汤。等你真的成神了,她们才能跟著吃肉。” “那你倒是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成神?” “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 路明非想打人。 冰帝和雪帝没理会他们俩的拌嘴。 雪帝看了一眼洞口外面的天色,转头对路明非说:“我们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极北之地的其他魂兽需要交代,不能让它们觉得我们失踪了。” “哦哦,那两位姐自便啊,不用在意我的。”路明非赶紧说。 雪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做事要有规矩。既然跟了你,便要遵守规矩。”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別別別,姐,真不用这么正式。我这人最怕规矩了,大家隨意一点就好。” 雪帝没有说话,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冰帝哼了一声,尾鉤晃了晃:“隨不隨意是我的事,用不著你教。” 路明非识趣地闭嘴了。 就在两位准备离开的时候,路明非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冰帝身后那根碧绿色的尾鉤,上面寒光闪闪,一节一节的,最末端那个银白色的鉤尖看著就让人后背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东西要是哪天不小心甩到他身上,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能不能扛得住? 不知道。 但肯定很疼。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那个......冰姐,我能不能问个事儿?” 冰帝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睛看著他:“说。” “你能不能变成人形?”路明非挠了挠头,脸上堆起一个討好的笑容。 “就是那个......我这个人吧,从小就对蝎子有点心理阴影。不是针对你啊冰姐,你特別好看,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冰帝的尾鉤猛地甩了一下,旁边的冰壁被抽出一道裂痕。 “你觉得我丑?” “不不不不不!” 路明非差点跳起来:“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样子特別威风,特別霸气,但是我这个人胆子小,看到蝎子就腿软,跟好看不好看没关係,纯粹是我自己怂!” 冰帝哼了一声,身上浮现出一层碧绿色的光芒。 光芒消散之后,站在原地的是一只人形的冰帝。 娇俏的容顏,比成年版的雪帝少了一份高傲,多了一份冷艷,一头墨绿色长髮披散在身后,皮肤如同冰雪一般洁白通透,隱约能看到皮肤下流转的碧光。 她穿著一身碧绿色的长裙,赤著脚站在冰面上,冷艷得让人不敢直视。 路明非看呆了,这变化也太彻底了。 “满意了?”冰帝的声音冷冰冰的。 “满意满意,特別满意。”路明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冰帝又哼了一声,转身走向洞口。雪帝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洞口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来。 路鸣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哥,你是不是对冰帝有什么想法?” “想什么呢你!”路明非差点跳起来,“我那是单纯的恐惧!恐惧懂不懂!” “行行行,恐惧恐惧。” 路明非懒得理他,盘腿坐在地上,把四块魂骨摆在面前。 四块魂骨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光芒——两块银白色,两块碧绿色。 “路鸣泽,这玩意儿怎么吸收?”他问。 “放在身上,用魂力引导。”路鸣泽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的身体会自动吸收,就跟吸魂环一样,不过过程可能有点疼,毕竟她们的魂骨很『大』,你忍著点。” “有多疼?” “比被冰帝的尾鉤抽一下轻一点。” “......?” 第39章 两位姐姐跟我哥一起住吧 四块魂骨全部吸收完毕,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身体。 没有疼痛,没有撕裂感,没有任何不適,但是收益確实巨大的。 首先是躯干骨带来的变化。他的背部浮现出一对若隱若现的碧绿色冰晶纹路,形状像是冰碧蝎的轮廓,並且获得——永冻之域和冰帝之螫。 永冻之域是一个领域类技能,以他为中心展开一个直径百米的极寒领域,领域內温度骤降到零下百度,敌人的移动速度、攻击速度和魂力运转全部被大幅削减。 他在领域內受到的冰属性伤害减免一半,领域还会自动从环境中汲取冰元素补充他的魂力。 冰帝之螫则是近战技能,他的双拳可以覆盖上一层碧绿色的冰晶甲壳,硬度足以粉碎魂导器,每一拳都附带极致之冰的穿透性伤害,被击中的部位会在一段时间之內形成无法用普通手段治疗的冻伤。 然后是头部外附魂骨——冰帝的意志。 这块魂骨的形態是一顶碧绿色冰晶凝结成的冠冕,形如冰碧蝎尾鉤盘绕而成的王冠,附带的两个技能是冰爆术和极寒感知。 冰爆术就不用说了。 极寒感知则让他的精神力能够覆盖方圆数千米內所有冰水元素分布,精准感知视野之外的敌人位置、移动轨跡和魂力波动。 雪帝的外附左臂骨叫霜骨,附带的被动技能是静默转化——任何攻击性魂力在接触他左臂冰霜覆盖区域的瞬间,都会被强制转化为纯粹的冷。 主动技能有两个,代偿可以主动將队友或自己正在承受的非即死性伤害转移到由极致之冰构成的伤害储蓄池中,储蓄池有上限,他需要承受持续的低温和魂力消耗。 霜葬则是释放储蓄池中全部伤害,化为绝对零度衝击。 右臂骨叫雪髓,被动技能是雪境感知,强化他对温度流动的感知能力,可以看穿幻象、发现隱匿敌人、预判对手魂力爆发的节点。 主动技能是雪引和封脉,雪引可以在敌人体內植入一枚雪种,持续吸收对方散溢的魂力和热量,隨时引爆造成强制打断和僵直。 封脉则是將极致冰雪之力打入敌人体內,直接作用於对方的魂脉,冻结魂力运转。 路明非睁开眼睛,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呼出一口气,空气中的水蒸气直接凝结成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路鸣泽,你见过这种情况吗?”他在心里问。 “没见过。”路鸣泽的声音难得认真了一回。 “四十万年魂骨,四块一起吸收,一点疼痛都没有,这在我从史莱克那里偷看的史书里整个魂师歷史上都没有记录。” “那怎么回事?” 路鸣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唯一的解释是,你现在是冰帝和雪帝的主君。魂骨是从她们身上自然脱落的,不是强行剥离的。” “对於魂骨本身来说,你不是在强行吸收它们,而是它们在主动融入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四块魂骨把你看作是冰帝和雪帝的延伸。你是主君,她们是部眾,魂骨认你为主,跟认她们为主是一样的。所以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性的排斥反应。” 路明非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他睁开眼,然后差点跳起来。 冰帝和雪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两个人凑在他脸前,距离近得能数清楚雪帝的睫毛。 冰帝的那双碧绿色眼睛盯著他,一眨不眨。雪帝的表情还是那么淡,但幽蓝色的眼睛里明显带著一丝好奇。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路明非往后缩了缩。 “刚才。”冰帝直起身子,双臂抱在胸前。 “看你吸收魂骨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到而已。” 雪帝也站了起来,语气平淡地说:“四块魂骨同时吸收,一点反应都没有,確实少见。” 路明非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有点爽。 极北之地最强的两只魂兽,四十万年的冰碧帝皇蝎和七十万年的雪女,现在站在他面前,关心他的魂骨吸收情况。 而且她们是他的部眾,他是她们的主君。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常年吊车尾忽然考了全班第一,全班同学都围过来问你怎么做到的。 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路明非確实有种莫名的爽感。 “你在笑什么?”冰帝的声音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没没没,什么都没笑。”路明非赶紧收敛表情,正襟危坐。 冰帝哼了一声,尾鉤在身后甩了甩,她现在是人形,但那条碧绿色的尾鉤还在,从裙摆下面伸出来,一节一节的,末端的银白色鉤尖泛著寒光。 “所以,接下来你要去哪儿?”冰帝问。 “回史莱克啊。”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说。 “我是史莱克的学生,这次来极北之地是被路明泽骗来获取第二魂环的,现在魂环没拿到,但魂骨拿了四块,也该回去了。” 冰帝和雪帝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怎么办?徒步跟著你走回史莱克?”冰帝的尾鉤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雪帝。 路明非愣了一下。 对哦,这个问题他之前完全没想过。 冰帝和雪帝是魂兽,不是人类。 她们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著他走出极北之地,走到人类世界去,那画面想想就刺激,两只几十万年的凶兽出现在人类城市里,怕是整个天魂帝国的魂师都得炸锅。 虽然一般人也看不出她们的偽装,但还是谨慎一点好。 “这个……”路明非挠了挠头,“要不你们留在极北之地?等我需要的时候再召唤你们?” “不行。”雪帝的声音淡淡的。 “位格联繫虽然可以远距离感知,但我们刚刚完成册封,联繫还不稳定。如果距离太远,联繫可能会断。” “那怎么办?” 三个人面面相覷。 这时候,一道金光从路明非身上冒出来,路鸣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山洞里。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手里端著一个红酒杯,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子老成的劲儿。 “这个问题很简单嘛。”路鸣泽抿了一口红酒,笑眯眯地说。 “让两位姐姐住进哥的精神之海不就行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这样也行?” “对啊。你的精神之海现在空得很,除了我以外什么都没有。让冰帝和雪帝住进去,既不会被人发现,又能隨时保持联繫,还能在你战斗的时候给你提供力量支持。” “而且。”路鸣泽转头看向冰帝和雪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两位姐姐住进去之后,也可以通过哥的感官感受外面的世界,极北之地待了几十万年,也该出去看看了,对不对?” 第40章 「Show me the money。」 冰帝和雪帝对视了一眼。 “可以。”雪帝率先开口。 冰帝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只要他別用我的力量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就行。” “我能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啊。”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谁知道呢。”冰帝斜了他一眼。 路鸣泽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两位姐姐放鬆精神,不要抵抗,我引导你们进去。”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笼罩住冰帝和雪帝,两人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白一绿两道流光,钻进路明非的眉心。 路明非感觉精神之海里多了两个存在。 他能感知到她们的位置,能感知到她们的情绪,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她们在想什么。 冰帝在他的精神之海里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雪帝则是安静地站在精神之海的边缘,看著那片无边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鸣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精神之海里,对著冰帝和雪帝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姐姐隨便住,不要客气。左边那一片归你们,右边是我的地盘,中间是哥的活动区域。” 冰帝哼了一声:“地方还不错。” 雪帝微微点头,没说话。 路明非退出精神之海,睁开眼睛,发现山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行了哥,出发吧,回史莱克,路上还有好长一段呢。”路鸣泽的声音响起来。 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走出山洞。 外面的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极北之地的天空露出一片灰濛濛的亮色。 极北之地到史莱克学院的距离不算近,中间要穿过天魂帝国的大片领土。 路明非走了三天,终於看到了第一座城市——龙城。 龙城是天魂帝国北部最大的城市,也是通往极北之地的最后一个补给站。 城墙用灰白色的石头砌成,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积雪,城门处人来人往,商队、魂师、普通百姓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路明非交了入城费,走进龙城。 他先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乾净衣服,然后出门找吃的。 走在龙城的街道上,路明非看著两边的店铺和小摊,肚子咕咕叫。 他摸了摸宋老塞给他的储物袋,里面金幣银幣倒是不少,不用为钱担心。 “哥,冰帝姐让你买那个。” 路鸣泽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路明非顺著声音的指引看去,是一家卖烤肉的摊位,金黄色的肉块在炭火上滋滋冒著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她想吃?” “她说闻著不错。”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走过去买了两,。刚拿到手,精神之海里的冰帝就发出了满意的哼声。 “好吃。”冰帝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再买两串。” “你不是魂兽吗?魂兽也吃烤肉?” “我现在是海洋与水之王,不是普通的魂兽。” “......” 你这种魂兽必须狠狠的出重拳打击。 路明非又买了两串。 然后雪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淡淡的,只有一个字:“买。” 路明非愣了一下:“雪帝姐也想吃?” “嗯。” 路明非乖乖掏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路明非在龙城的街道上来回穿梭,买了一大堆东西。 路明非的储物袋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到底谁是主君啊。”他拎著一袋子零食,站在街头,欲哭无泪。 “我怎么感觉自己变成跑腿的了。” “能者多劳嘛哥。”路鸣泽的声音里全是幸灾乐祸。 路明非嘆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座建筑,占地极大,外墙用白色的大理石砌成,门口立著两根粗大的柱子,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大门上方掛著一块牌匾,写著烫金大字——龙城拍卖场。 天魂帝国北部最大的拍卖场。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著那块牌匾,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吸引著他,像是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路鸣泽,你感觉到了吗?”他在心里问。 “感觉到了。”路鸣泽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路明非犹豫了不到三秒,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拍卖场的大厅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墙壁上掛著名贵的油画,地上铺著暗红色的地毯。 一个穿著黑色长裙的女侍者迎上来,面带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邀请函吗?” “没有。”路明非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史莱克內院的令牌。 “这个能进吗?” 女侍者看到令牌上的史莱克徽记,眼神立刻变了,態度恭敬了不少:“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当然可以进入,先生请跟我来。” 她领著路明非穿过大厅,走进一条走廊,最后来到一个包厢门口。 “这是给史莱克贵宾预留的包厢,先生请进,拍卖会已经开始了,您可以通过包厢里的水晶屏幕看到拍品。” 路明非点点头,推门进去。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掛著一块脸盆大小的水晶屏幕,正实时转播著拍卖台上的画面。 路明非在沙发上坐下,看向水晶屏幕。 拍卖台上,一个穿著红色长袍的拍卖师正在介绍一件魂导器,唾沫横飞地说著它的功效和稀有程度。 台下的竞拍者们不时举牌,价格一路攀升。 路明非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被水晶屏幕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柄刀。 准確地说,是一柄唐刀。 刀身修长笔直,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但路明非看到那柄刀的第一眼,心臟就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共鸣感又来了,而且比在大门外感受到的强烈了十倍不止。 “买它。” 路鸣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路明非看著水晶屏幕上那柄刀的起拍价,然后默默算了算自己储物袋里剩下的钱。 算完之后,他整个人都萎了。 “路鸣泽,咱们钱不够。”他的声音有点乾涩 “差多少?” “差了几个零。” “......” 路鸣泽沉默了两秒,好像想到了什么隨后笑了。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让路明非头皮发麻的熟悉味道,每次这个小混蛋露出这种笑容,就代表著有人要倒霉了。 “哥,我教你一个新的言灵。” 路明非警惕地问:“什么言灵?” 路鸣泽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一字一顿:“show me the money。” 第41章 妒忌 路鸣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路明非整个人都愣住了。 冰帝的声音从精神之海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疑惑:“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秀?” “听不懂。”雪帝的回答简洁明了。 但路明非听得懂。 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路鸣泽。”路明非在心里问,声音都有点发抖。 “你说的这个言灵,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路鸣泽的语气里带著那种欠揍的笑意:“show me the money,言灵序列里的一个特殊存在。效果很简单——立即给你想要数目的钱。” 路明非的呼吸停了一拍。 “多少钱都行?” “多少钱都行。” “没有任何限制?” “唯一的限制是你的想像力。”路鸣泽端著红酒杯,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你想要多少,它就给多少。金魂幣、银魂幣、铜魂幣,甚至是以物易物的等价物,只要你脑子里想清楚数目,言灵就会帮你实现。” 路明非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他在思考这些钱的来源。 凭空变出钱来,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钱不会凭空出现,总得有个来处。 是从某个地方转移过来的?还是复製了现有的货幣?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意味著有人要倒霉。 但路明非只思考了三秒就放弃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不是让他自己背债,根本无所谓的好不好。 他路明非活了两辈子,什么时候当过有钱人?口袋里叮噹响的时候比安静的时候多得多。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路鸣泽。”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庄严肃穆,仿佛要投身大义一般。 “这个言灵,怎么用?” “很简单。在心里默念言灵的名字,然后想清楚你需要的数目。” 路明非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show me the money。 然后他想了那个唐刀的起拍价,又想了想自己储物袋里现有的钱,算出差额,再乘以三倍以防万一有人跟他竞价。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他的眉心闪过。 路明非睁开眼睛,手忙脚乱地掏出宋老给他的那个储物魂导器,打开一看。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这辈子都没露出过的笑容。 储物袋里,金魂幣堆成了小山。 金灿灿的光芒从袋口冒出来,晃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粗略数了一下,数目跟他想的一模一样,不多不少。 “嘿嘿。”路明非笑了。 “嘿嘿嘿。”他又笑了。 冰帝的声音从精神之海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嫌弃:“他在笑什么?笑得那么难听。” 雪帝没说话,但通过位格联繫,路明非能感觉到她也在看他的储物袋。 然后冰帝的声音忽然变了调:“等等,那些是钱?” “对。” “很多钱?” “很多。” “能买很多好吃的?” “能把龙城所有烤肉摊子买下来。” 冰帝沉默了一秒,然后精神之海里传来她努力压抑但依然掩饰不住的声音:“那还等什么,买!” 路明非没理她。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水晶屏幕上的那柄唐刀上。 拍卖台上的红袍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这件拍品了。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比较特殊。这是一柄唐刀,来歷不详,材质不详,铸造年代不详。我们的鑑定师只能確定一点——这柄刀的硬度超过了目前已知的所有金属材料,只是刀锋的锋利程度足以切开六级魂导器的防护罩。” “並且没有任何魂力使用的限制条件。”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拍卖师继续说:“起拍价,五万金魂幣。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 路明非举起包厢里的竞价牌。 “五万一。” 另一个包厢里传来声音:“五万五。” “五万六。”路明非又举牌。 “六万。” “六万一。” 路明非每次只加一千,咬得死死的。 他现在的钱足够把这柄刀从头买到脚再从脚买到头,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穷惯了的衰小孩,加价的时候总觉得多出一千都是在割肉。 价格一路攀升到八万的时候,那个跟他竞价的声音终於消失了。 “八万一,第一次。” “八万一,第二次。” “八万一,第三次,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路明非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敲响。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端著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那柄唐刀。 “先生,您的拍品。” 路明非接过刀,工作人员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刀入手的一瞬间,路明非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妒忌。”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从刀身上传来的。低沉、沙哑,像是一个被囚禁了很久的人在呢喃。 路明非低头看著手里的刀。 刀身通体暗红,像是凝固的血液。 刀柄上的黑色绳结缠得紧紧的,握在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贴合感,他轻轻拔出刀刃,一抹寒光从刀鞘里泄出来,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路明非想了想,这刀確实不错啊。 他把刀插回刀鞘,別在腰间。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打架全靠拳头,现在的拳头上虽然有了冰帝之螫的加持,但说到底还是近身肉搏。 现在有了这柄唐刀,至少明面上有了一个像样的攻击手段。 “路鸣泽。”他在心里问,“有没有什么剑法刀法之类的给我学学?” “没有。”路鸣泽回答得乾脆利落。 “你不是说我是什么四大君主的主君吗?连个剑法都没?” “你是主君,但我又不是剑术大师。”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这时候,雪帝的声音从精神之海里传出来,淡淡的:“我会一些基础的。” 路明非眼睛一亮:“雪帝姐你会?” “只会基础招式。”雪帝的声音依然平淡。 “冰属性的攻击方式,无非就是斩、劈、刺、挑几个动作,配合冰元素的凝聚和释放。没有什么高深的技巧,也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地方。” “我学!”路明非立刻说。 雪帝沉默了一秒,似乎在確认他是认真的:“真的只是基础。” “基础就基础!总比我拿著刀瞎砍强!” 雪帝轻轻嘆了口气,那是路明非第一次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无奈的情绪。 “好。等回了史莱克,我教你。” 第42章 哪个腌臢小偷偷到封號斗罗头上来了? 路明非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他把刀別好,走出包厢,离开了龙城拍卖场。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路明非走在回旅馆的路上,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雪帝说只是基础,但七十万年凶兽口中的“基础”,怎么著也比人类魂师的高级刀法强吧? 不过光靠雪帝教的基础招式,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唐雅。 唐雅是唐门的门主,虽然唐门现在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唐门最擅长的就是暗器和近身战斗,刀法剑法这类东西肯定也有传承,而且之前他去极北之地之前,唐雅还吐槽过他说加入了唐门就玩失踪。 正好趁这个机会联络联络感情。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唐门那边弄到点刀法秘籍什么的。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回到旅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精神之海里,冰帝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著一排从龙城买来的零食。 烤肉、糖葫芦、炸糕、蜜饯,摆得整整齐齐,她拿起一块烤肉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雪帝坐在她旁边,手里捧著一颗冻梨,慢条斯理地吃著。 路鸣泽端著他的红酒杯,靠在精神之海的边缘,一脸看戏的表情。 路明非在精神之海里找了个地方坐下,看著冰帝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冰姐,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冰帝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塞著半块烤肉,含糊不清地说:“要你管。” 路明非闭嘴了。 他转头看向雪帝:“雪帝姐,回史莱克之后,除了你教我的基础刀法,我还想去唐门看看。唐门应该有相关的刀法秘籍,说不定能学到点东西。” 雪帝咬了一口冻梨,淡淡道:“可以。” 冰帝咽下嘴里的烤肉,擦了擦嘴角,说:“唐门?就是你说的那个已经没落了的宗门?” “对。” “能有什么好东西。”冰帝不屑地哼了一声。 “还不如让我教你,我的冰帝之螫配合你的刀,近身战斗不比什么刀法强?直接梆梆两刀给对面砍趴下不就行了。” “冰姐,技多不压身嘛。”路明非陪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冰帝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埋头吃她的烤肉。 路明非退出精神之海,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所以到底谁才是主君啊!等我成长起来了一定要狠狠收拾你! 与此同时,史莱克城。 一家卖鸡腿和烧酒的老店里,玄老正坐在柜檯前,面前摆著一大盘刚出锅的炸鸡腿和一壶陈年老酒。 他拿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大口,金黄色的油脂顺著嘴角流下来。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老板,剩下的打包。”玄老隨手把储物魂导器扔到柜檯上。 店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髮花白,脸上全是皱纹,但一双眼睛精明得很。 他拿起储物魂导器,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余额。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玄老。”店主的声音沉下来,“您也是常客了,怎么开始骗我了?” 玄老正啃著鸡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什么誆骗?” “您的储物魂导器里,一个铜魂幣都没有。” 玄老嘴里的鸡腿差点掉出来:“不可能!” 他一把抢过储物魂导器,探入精神力查看。 里面空空如也。 他攒了许久的钱,全没了。 “这这这——”玄老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不对啊,我明明记得里面还有三万多金魂幣的!” 店主按住他准备打包鸡腿的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玄老,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您要吃鸡腿,我送您几个都行。但您点了一大桌子,还喝了三壶酒,这个帐得结。” 玄老的脸涨得通红。 他堂堂史莱克学院的宿老,九十八级封號斗罗,什么时候因为一顿饭钱被人扣住过? 但问题是,他真没钱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从店门口路过。 玄老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大喊:“少哲!” 言少哲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店里,看到玄老正朝他招手,他走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事,玄老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少哲,借点钱。” 言少哲愣住了:“玄老,您——” “別问那么多,先借我!” 言少哲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储物魂导器递给店主:“多少钱?” 店主报了个数,言少哲点点头:“扣吧。” 店主接过储物魂导器,检查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又变了。 “这位先生。”店主的声音更沉了,“您的储物魂导器里,也没有钱。” 言少哲的表情僵住了。 他拿回储物魂导器,自己检查了一遍。 空的。 他的钱也没了。 玄老和言少哲对视一眼,两个封號斗罗级別的强者,此刻面面相覷,谁都说不出话来。 店主看著他们俩,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两位,虽然我知道你们是史莱克的大人物,但小本生意,概不赊帐。” 玄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店主那双精明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言少哲嘆了口气:“我们叫人送钱来。” “那最好不过。”店主重新坐下,堵在门口。 玄老和言少哲坐在店里,面前是已经凉了的鸡腿和喝了一半的酒。 两个封號斗罗,被一顿饭钱扣在店里,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但他们又不能强行离开。 虽然以他们的实力,別说一个店主,就是整个城也没人能拦住他们,但史莱克学院的名声摆在那儿,要是传出“史莱克宿老吃霸王餐”的消息,穆老怕是要把他们俩吊起来打。 玄老咬著凉了的鸡腿,眼神阴森森的。 言少哲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两个人的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哪个杀千刀的腌臢小偷,偷钱偷到封號斗罗头上来了? 別让他们逮到。 逮到了非得把那小子的皮扒了不可。 第43章 路明非回到了忠诚的史莱克 路明非站在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口,看著那块熟悉的牌匾,差点没哭出来。 终於回来了。 我路明非终於回到他忠诚的史莱克学院了! 这一路上,他的储物袋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来回折腾了五六次。 冰帝和雪帝两个人的购物慾简直是个无底洞,看见什么都想买,闻见什么都想吃。 最要命的是冰帝,她只要闻到烤肉的味儿,精神之海里就开始闹腾,路明非要是敢不买,她就直接把自身的重量往他身上压。 四十万年魂兽的重量,那真不是闹著玩的。 路明非每走一步都像是背著一座山,膝盖都快跪地上了。他咬著牙在心里骂娘,但脸上还得陪著笑,乖乖掏钱买烤肉。雪帝倒是不会压他,但她就那么安静地看著他,幽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这种无声的压力比冰帝的明抢还让人扛不住。 到了后来,路明非乾脆破罐子破摔,看见烤肉摊子就主动走过去,不等两位祖宗开口,直接掏钱。 这一路上的花销,让他动用了五六次show me the money。 他不知道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也不想知道。 路鸣泽那个小混蛋每次听到他念言灵的时候,都会在精神之海里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那笑声让路明非头皮发麻,但他没办法,总不能饿著两位祖宗吧。 好在回来的路上顺道去猎取了一个魂环。 本来他是被路鸣泽骗去极北之地获取第二魂环的,结果魂环没拿到,魂骨倒是拿了四块。 这次回程的路上,路明非特意绕了个路,找了一只万年的魂兽。 猎杀过程没什么好说的,他现在有四块四十万年魂骨傍身,又有冰帝和雪帝在精神之海里坐镇,打个万年魂兽跟打孙子似的。 吸收魂环的时候,路明非本来还担心会疼,结果一点感觉都没有。 路明非估摸著,是冰帝和雪帝的气息把人家嚇住了。 魂环吸收完之后,他的魂力直接从二十级跳到了三十级。 路明非都惊了。 他问路鸣泽这是怎么回事,路鸣泽端著红酒杯慢悠悠地说:“四块四十万年魂骨的魂力残留,加上你吸收的万年魂环,再加上你本来就被压制的魂力一次性释放出来,跳十级很正常。”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就不惊喜了。” 路明非想把路鸣泽从精神之海里揪出来打一顿。 但也就想想。 现在他站在史莱克学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学院里还是老样子,路上碰见几个外院的学弟学妹,看见他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头问好。 路明非在外院的名声说不上好,但至少在那天过后,没人再敢议论他了。 路明非没顾得上跟人寒暄,先回了宿舍。 他把身上收拾乾净,换了身乾净衣服,把那柄暗红色的唐刀別在腰间,然后出门去找宋老。 路明非心里还有点忐忑,毕竟这次去极北之地的时间比预计的长了不少,假期都快结束了,他得给宋老一个交代。 走到宋老的小楼前,路明非整了整衣服,敲了敲门。 “进来。”宋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门开了。 宋老站在门口,穿著一身灰色长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她看见路明非的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宋老,我回——”路明非的问好还没说完,宋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魂力探入他的体內。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魂力从手腕处涌入,在他身体里转了一圈,然后退了出去。 宋老的脸色变了。 “跟我走。”她二话不说,拉著路明非就往外走。 “宋老?宋老!怎么了这是?” “海神阁。” “去那儿干什么啊?” 宋老的脚步飞快,路明非被她拽得差点飞起来。 两个人穿过大半个史莱克学院,直奔海神湖中央的海神阁而去。 路上正好碰见了言少哲。 言少哲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自从那天在鸡腿店里被扣住之后,他的钱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两头往外飞。 有时候是一顿饭钱,有时候是买酒的钱,有时候甚至是他攒了好久的私房钱,一夜之间全没了。 最要命的是蔡媚儿。 他媳妇查帐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钱少了,问他怎么回事。 言少哲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总不能说自己也不知道钱怎么没的吧? 蔡媚儿当场就炸了,以为他在外面养了小老婆,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言少哲百口莫辩。 他是真不知道钱去哪儿了。 此刻他正心烦意乱地在学院里溜达,看见宋老拽著路明非风风火火地往海神阁跑,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宋老在学院里向来稳重,能让她这么著急的事,肯定不简单。 言少哲想都没想,直接跟了上去。 海神阁里,穆老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他鬚髮皆白,满脸皱纹,但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深不可测的气息。作为史莱克学院的定海神针,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他见过的大风大浪比路明非吃过的饭还多。 宋老推开大门,把路明非放在地上,然后对里面说了一句:“穆老,您看看这孩子。” 穆老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然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发出两团精光。 穆老盯著路明非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明非,你身上这四块外附魂骨,每一块都在十万年以上。”穆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哪里得来的?” 刚刚跟进来的言少哲嘴巴张大了。 四块?十万年以上?外附魂骨? 路明非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穆老您看出来了啊。” “老夫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瞎。” 穆老淡淡道:“还有你的魂力,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不到二十级,现在已经是三十级了。这个提升速度,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寥寥数人。” 宋老在旁边补充道:“而且他身体没有任何排斥反应。我刚才查探过,他的经脉完好无损,骨骼也没有任何裂痕,就像这些魂骨天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好像这外附魂骨是早已获得好多年了一般” 第44章 出来吧冰帝雪帝! 路明非站在海神阁里,脚底下是冰凉的石板地,面前是穆老那双浑浊但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刚要开口说话,耳朵忽然动了动。 镰鼬。 这个言灵他一直开著,从进入史莱克学院的那一刻就没关过。 冰帝和雪帝在他精神之海里住著,两个几十万年的凶兽对外界的感知敏锐得嚇人,连带著他的镰鼬也进化了不少。 现在整个海神阁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门外走廊上某个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 言少哲在外面。 路明非的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宋老的眼睛。 宋老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少哲是史莱克的宿老,武魂系的院长,不是什么外人。” 穆老也微微点头,声音苍老但温和:“明非,你这个谨慎的习惯很好。行走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在海神阁里,你大可放心。”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明非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不是我不放心,主要是我这事儿吧,说出来有点离谱。我怕言院长听了之后心臟受不了。” 穆老的眉毛挑了挑:“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离谱的事没见过?” “那您可坐稳了。” 穆老没说话,但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从海神阁的穹顶上垂落下来,將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穆老对著门口说了一句:“少哲,你先在外面等著。” 门外传来言少哲的声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路明非这才鬆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穆老,宋老,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极北之地的经歷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路鸣泽骗他去获取第二魂环开始,讲到遭遇冰碧帝皇蝎,讲到冰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他產生了兴趣,讲到雪帝的出现,讲到两位极北之地的霸主同时选择跟隨他。 他没说“册封君主”这个事。 这个说法太中二了,没什么人会信。 他路明非一个二十级的废柴,册封两只几十万年的凶兽当部眾?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像在吹牛逼。 “冰帝和雪帝是自愿跟我走的。”路明非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就说愿意跟著我。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老实吧。” 精神之海里传来冰帝的一声冷哼。 “老实?你哪里老实了?” 路明非假装没听见。 穆老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宋老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明非,你说的是真的?冰帝和雪帝,极北三大天王、十大凶兽中的两位,自愿跟你一个二十级的魂师离开极北之地?” “现在是三十级了。”路明非纠正道。 “这不是重点。”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光靠嘴说確实没什么说服力。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冰姐,雪帝姐,出来露个面唄。” 精神之海里,冰帝正盘腿坐在地上吃烤肉,听见这话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干什么?” “见见我们史莱克的定海神针。” 冰帝擦了擦嘴角的油,站了起来。 下一秒,海神阁里的温度骤降。 一道碧绿色的光芒从路明非的眉心射出,落在地上,凝聚成一个少女的身形。 冰帝穿著一身碧绿色的长裙,裙摆下面伸出一条一节一节的蝎尾鉤,末端的银白色鉤尖在灯光下泛著寒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穆老和宋老。 紧接著,又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路明非眉心射出。 雪帝的身影在冰帝身旁凝聚。 她的个子比冰帝高一些,一头雪白的长髮几乎垂到脚踝,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 穆老的眼睛眯了起来。 宋老的身体微微绷紧。 任何魂师面对两只几十万年的凶兽,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进入戒备状態。 但穆老很快放鬆了下来,他看著冰帝和雪帝,缓缓站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魂师古礼。 “史莱克学院,穆恩,见过两位。” 宋老也跟著行了一礼。 雪帝的目光落在穆老身上,停留了几秒。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冷:“我记得你。” 穆老微微一愣。 “很久以前,你来过极北之地。”雪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时候你还年轻,在极北之地的边缘猎杀魂兽,你的天赋很高,我隔著很远就感知到了你的存在。” 穆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追忆的神色,然后笑了:“没想到雪帝还记得。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当时我去极北之地猎杀魂环,在边缘区域待了一段时间。” “你的魂力波动很特別,所以我记得。”雪帝淡淡道。 穆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冰帝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尾鉤在身后慢悠悠地甩著。 她打量了一下海神阁的环境,又看了看穆老和宋老,哼了一声:“地方不错,就是太热了。” 宋老忍不住笑了一声:“极北之地常年冰封,史莱克城的夏天確实对两位来说热了些。” “还行吧。”冰帝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气氛缓和了下来。 穆老重新坐回躺椅上,看著冰帝和雪帝,认真地问了一句:“两位当真愿意跟隨明非?” 雪帝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冰帝也跟著点了一下头,然后补充了一句:“別问为什么,问就是我们乐意。” 这个回答让宋老哭笑不得。 穆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看著冰帝和雪帝,语气诚恳:“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多问了。明非是史莱克的学生,两位既然愿意跟隨他,那便是史莱克的朋友,日后若有需要,史莱克学院定当尽力相助。” 冰帝和雪帝对视了一眼。 她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类魂师不计其数。 那些魂师看她们的眼神,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贪婪,要么是敌意,但眼前这个老人眼里,只有平静。 没有覬覦,没有算计,只是单纯的接纳。 雪帝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冰帝则是一甩尾鉤,转过身去:“行了行了,见也见了,说也说了,我们回去了。” 她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钻迴路明非的眉心。 雪帝也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紧隨其后。 海神阁里的温度恢復了正常。 路明非感觉精神之海里多了两道安静的气息。 穆老看著路明非,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明非,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穆老放心,我知道轻重。” “不,你不知道。”穆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四块四十万年以上的外附魂骨,加上两只十大凶兽级別的魂兽自愿跟隨。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大陆都会震动。天魂帝国、星罗帝国、日月帝国,甚至是邪魂师的势力,都会盯上你。” “这么多年,这些人难免会有些见不得人的腌臢手段是你我不知道的,万事当心。” 宋老也接口道:“穆老说得对。你现在就像一个移动的宝藏,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在你成长起来之前,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路明非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身上这四块魂骨和冰帝雪帝的存在,比什么璧都值钱。一旦泄露出去,等待他的將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和覬覦。 “我知道了。”路明非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除了穆老和宋老,我不会再告诉任何人。” 至於言某人? 蛐蛐言少哲,不足掛齿。 第45章 冰帝骑在路明非身上—— 宋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上课。这个假期你落下的课程不少,得补回来。” 路明非的脸一下子垮了,都说是假期了,我怎么还落课了? “宋老,能不能——” “不能。” 路明非垂头丧气地转身往外走。 宋老打开海神阁的大门,路明非走了出去。 走廊上,言少哲正靠著墙站著,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看见路明非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老就拉著路明非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宋老,我——” “少哲,穆老在里面等你。”宋老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言少哲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看著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指缝里溜走了。 海神阁里,穆老重新闭上了眼睛。 言少哲走进来,在穆老面前站定,刚要开口,穆老就抬起了手。 “少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言少哲愣了一下:“穆老,我还没——” “你想让明非转投武魂系。”穆老睁开眼睛,看著他。 “想让他成为武魂系的核心弟子,想亲自教导他,对不对?” 言少哲沉默了。 穆老说得没错,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四块十万年以上的外附魂骨,三十级的魂力,本体武魂已经开始显露的天赋。 这样的学生,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要被抢破头的存在。 他言少哲是武魂系的院长,是史莱克学院的封號斗罗,是宿老,他想收路明非为徒,於情於理都说得通。 但穆老的下一句话,把他所有的理由都堵了回去。 “当初,是你们不愿意选路明非的。” 言少哲的身体微微一僵。 穆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敲在他心上:“当初我问,你们都不愿意收他,修炼速度慢,先天魂力等级低,你们都觉得他没有前途。是宋老把他收了,给了他一个机会。” “现在他有了四块魂骨,魂力突飞猛进,本体武魂的天赋开始显露,你就想把他要回去?” 穆老的眼睛盯著言少哲,目光平静,却让言少哲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少哲,做人不能这样。” 言少哲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他想辩解,想说当时的情况不一样,想说武魂系的资源有限不能什么学生都收,想说很多很多理由。 穆老嘆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一些:“少哲,我知道你是为了学院好。一个好苗子,谁都想要。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现在让明非转投你,宋老那边怎么想?明非自己怎么想?” “他是人,不是货物。不是你们想不要就不要,想要就要的。” 言少哲的肩膀垮了下来。 “穆老,我明白了。” 穆老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路明非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终於能休息休息了。 然后他的眉心闪过一道金光,一道白光,一道绿光。 三个人影凭空出现在宿舍里。 路鸣泽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副大爷样;雪帝也仍然是那副清冷。 冰帝最直接,一屁股坐在路明非的床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烤肉,撕开包装就开始吃。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床单上多了一滩油渍,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 说了也没用,这位祖宗压根不会听。 “哥,我有件事想问你。”路鸣泽晃了晃红酒杯,开口道。 “什么事?” “为什么要告诉那个老头和老太太我们的事?”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是说穆老和宋老?” “对。”路鸣泽的眼睛透过红酒杯的边缘看著他,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不解。 “冰帝和雪帝的存在,你完全可以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魂骨的事情也可以用天生觉醒来解释。反正这个世界里天生自带魂骨的人又不是没有,虽然四块是夸张了点,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他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你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有什么好处?”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肤很白,指尖带著一点冰蓝色,那是冰帝之螫留下的痕跡。 “我信他们。”路明非抬起头,很认真地说。 路鸣泽挑了挑眉。 “穆老和宋老对我挺好的。”路明非挠了挠头,露出那个有点傻乎乎的笑容。 “你也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子,那时候谁也不要我只有宋老把我领走了。” “她教我修炼,给我资源,从来没收过我一个铜魂幣。虽然平时训练凶了点,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路明非的声音不高,但说得很实在。 “穆老也是。他本来不用管我这种小角色的,整个史莱克多少天才等著他指点?” “人家对我好,我要是不说实话,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路鸣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算计人时的坏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带著点暖意的笑。 “哥,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白痴烂好人。” 路明非嘿嘿笑了一声:“知道。” “那你还信?” “因为值得?”路明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抬起头,看著屋子里的三个人,脸上露出一个有点赖皮的笑容。 “这不是还有两位姐姐和我可靠的弟弟吗?” 路鸣泽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他端起红酒杯,低头抿了一口,嘴角压都压不住。 虽然他在极力维持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算你会说话。”路鸣泽轻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受用。 雪帝站在窗边,听到这话之后微微侧过头来。 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冰帝的反应最直接。 她嘴里塞著半块烤肉,含含糊糊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会拍马屁了。以后好好当你的主君,別给我们丟人就行。”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冰帝伸懒腰的时候,衣服往上撩了一点,露出了一截白嫩嫩的小肚子。 那截小肚子上,有一层很明显的赘肉。 就那么软软地堆在腰带上方,圆滚滚的,像是一个小小的游泳圈。 路明非的眼睛直了。 他盯著那层赘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都是我的钱啊。 冰帝这一路上吃了多少东西?烤肉、糖葫芦、炸糕—— 他光是回想一下就觉得自己储物袋里的金魂幣在哭泣。 而这些金魂幣,现在全都变成了冰帝肚子上的那层肉。 冰帝正吃得开心,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一看,路明非正盯著她的肚子发呆,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大概就是“我的钱没了我的钱变成了肥肉我的钱被吃掉了”那种感觉。 冰帝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看到了自己肚子上的那层赘肉。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恼羞成怒的红。 “路明非!” 冰帝一挥手,肚子上的赘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重新变回平坦紧实的样子。 但她的怒气值丝毫没有减少,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扑向路明非。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冰帝扑倒在地上。 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因为册封君主之后,冰帝和雪帝作为从属的王者,不能再对路明非这个主君施展任何攻击性的能力。 魂力不能用,魂技不能用,元素掌控也不能用来打他。 她只能用最纯粹的肉搏。 冰帝骑在路明非身上:“让你看!让你看!我吃你点东西怎么了!我是你册封的海洋与水之王!吃点东西怎么了!” 路明非一边用手挡一边叫唤:“我就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再说了那本来就是我的钱买的!” “你的钱怎么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凭什么啊!” “凭我是海洋与水之王!你是主君!主君的钱就是我的钱!” “这什么歪理!” 路明非抓住冰帝的手腕,两个人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雪帝站在窗边,看著这一幕。 她抬起手,轻轻捂住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又像是极北之地难得一见的阳光,清冷中带著一丝暖意。 路鸣泽翘著二郎腿,端著红酒杯,看著地上扭打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老父亲看孩子打架的欣慰笑容。 “挺好的。” 第46章 「路明非!(江楠楠!)」 第二天早上,路明非顶著一只熊猫眼出现在宋老的训练场上。 冰帝的拳头是真狠。 宋老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她已经习惯了路明非三天两头带著各种奇奇怪怪的伤痕出现。 训练从早上六点开始,到中午十一点结束。 这种训练他已经习惯了。 虽然疼,但確实有用。 路明非的本体武魂在宋老的高压训练下,反应速度和抗击打能力都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现在的实力,要比之前的他开十个镰鼬都要强。 训练结束后,路明非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是汗。 宋老扔给他一条毛巾:“下午你去魂导系。” “魂导系?” “嗯,钱多多和仙林儿想见你。”宋老看了他一眼。 “你在极北之地的事情,穆老只跟少数几个人说了,但不包括冰帝和雪帝。钱多多和仙林儿是魂导系的负责人,你以后要开始正式的魂导器训练,由他们负责。” “能学成最好,学不成也不要难过。” 路明非点了点头。 虽然他现在有四块魂骨和三十级的魂力,还有冰帝雪帝在精神之海里坐镇,战斗力已经不算弱了,但谁会嫌自己底牌多呢? 下午两点,路明非准时出现在魂导系的实验楼门口。 钱多多和仙林儿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来了来了。”钱多多看见路明非,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宋老和穆老跟我们说了你的事,四块十万年魂骨,三十级魂力,你小子这一趟极北之地,是把人家老底都掏空了吧?” 路明非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 仙林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唐刀上停了一下。 “这把刀,给我看看。” 路明非把唐刀从腰间解下来,递给她。 仙林儿拔出刀身,那抹暗红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过,整条走廊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钱多多凑过来,看了一眼刀身,又伸手摸了摸刀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这刀,不简单。”他说。 “什么材质?”仙林儿问。 钱多多摇了摇头,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敲了一下:“不知道。不像是任何已知的金属,也不像是魂导器常见的材料。硬度极高,锋利程度至少能切开六级魂导器的防护罩。” “这刀多少钱买的?”仙林儿问。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报了个数字。 钱多多和仙林儿同时抬起头看著他。 “你说多少钱?”钱多多的眼睛瞪大了。 路明非又报了一遍。 钱多多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仙林儿,仙林儿也是一脸惊讶。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钱?”钱多多盯著路明非,眼神里全是问號。 路明非的脑子飞速转动。 总不能说用言灵变出来的吧? “那个,我在极北之地挖到了一个宝藏。”路明非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 “宝藏?”钱多多的眉毛挑了起来。 “对,就是那种,埋在地底下的,有很多金魂幣和宝石的,宝藏。”路明非比划了一下。 “运气好,挖到的。” 钱多多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说:“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偷的?” 路明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怎么可能!” “我跟你说,最近你不在不知道,学院里很不太平。”钱多多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玄老的钱丟了,言少哲的钱也丟了,两个人现在跟疯了一样在抓小偷。你要是真偷了他们的钱,趁早还回去,不然被逮到了,我都保不住你。” 路明非的冷汗从后背上流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上用了五六次的show me the money。 那些钱,该不会是从玄老和言少哲那边转移过来的吧? 路鸣泽那个小混蛋! 仙林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多多,別嚇唬孩子了。玄老和言少哲都是封號斗罗,能让一个小偷偷了钱?肯定是他俩把钱花在什么不该花的地方了,编出来的藉口。” 钱多多嘿嘿笑了两声:“也有道理。言少哲那傢伙,上次被蔡媚儿骂得狗血淋头,整个学院都知道了。” 路明非趁他们俩说话的时候,赶紧说:“那个,钱叔,仙姐,我还得去唐门一趟,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转身就跑。 “誒誒,你小子,改天记得来正式开始学习魂导器製作啊!” 但路明非速度,比刚才在训练场上被宋老追著打的时候还快,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钱多多和仙林儿看著他的背影,同时笑了起来。 “这孩子,跑得倒快。”钱多多摇了摇头。 仙林儿看著路明非跑远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你说他是怎么把钱弄到手的?” 钱多多的笑容一收,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鬍子。 “不可说,不可说。” 仙林儿翻了个白眼:“德行。” 然后转身走进实验楼。 钱多多连忙跟上,嘴里还在念叨:“我真的不知道嘛,但人家能弄到是人家的本事,咱们当老师的,不能什么都追问,对不对?” 路明非一路小跑,直到跑出魂导系的范围才停下来。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路鸣泽!”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喊道。 “在呢哥。”路鸣泽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 “那些钱,是不是从玄老和言少哲那里弄来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路鸣泽的语气里全是无所谓。 “反正言灵的效果是给你想要数目的钱,至於这些钱原本属於谁,重要吗?” 路明非沉默了。 好像是啊,很有道理。 虽然有点愧疚,但不多。 更多的是——爽。 “他们不会发现是我吧?”路明非问。 “不会。”路鸣泽的声音很肯定。 “show me the money这个言灵的本质不是简单的转移財物。你每次使用的时候,它会在整个世界范围內找到一个最合適的资金来源,然后通过一系列极其复杂的因果链,让这笔钱最终出现在你这里。” “没有人能追踪到源头,因为根本就没有源头。这笔钱看起来一直就在你手里,只是你之前没发现而已。” 路明非听得有点晕,但大概意思是明白了——不会被发现。 那就好。 他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回宿舍。 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 然后砰的一声。 他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路明非摇了摇头,没在意那种有点软溜溜的感觉,连忙爬起来,伸出手去拉对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他的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对方也僵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瞪大了眼睛看著彼此。 路明非看著面前这张脸——精致的五官,明亮的大眼睛,一头柔顺的长髮扎成高马尾,身上穿著史莱克的校服。 这张脸他认识。 江楠楠看著面前这个人——黑髮黑瞳,脸上还顶著一只熊猫眼,腰间別著一柄暗红色的唐刀,身上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痞气。 这张脸她也认识。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带著同样的震惊。 “路明非!” “江楠楠!” 第47章 「我贏,你见到我就说『路爷您吉祥』」 路明非看著面前这张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楠楠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笑得跟傻子似的。 “你怎么在这儿?”路明非问。 “我在这儿上学啊,你这话问的,好像你不是史莱克的学生一样。”江楠楠翻了个白眼。 “我是啊,但我是內院的,你是外院的,不一样。” 江楠楠的眼睛瞪大了:“內院?你进內院了?” 史莱克很大,不知道消息的人不少数,同时也有很多人不再敢瞎传消息的原因 路明非挺了挺胸,脸上露出那种欠揍的表情:“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路明非,內院弟子,师承宋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江楠楠看著他那只熊猫眼,忍不住笑了:“內院弟子就顶著熊猫眼到处跑?”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嘴角抽了抽:“这个嘛,训练,训练的时候不小心。” 他没说这是被冰帝打的。 丟人。 江楠楠笑著摇了摇头,然后认真地看著他:“明非,谢谢你。” 路明非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还是他被老王带走不久的事。 老王带他去斗灵帝国閒逛,说是让他见见世面。 结果他们碰到了江楠楠。 那时候的江楠楠才十四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她妈病得快不行了,她到处打工赚钱买药,但那些药都太贵了,她那点钱根本不够,后来她听人说玄冥宗有个什么仪式,参加了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还有丹药,她就准备去。 老王听说这事之后,那张老脸上露出了路明非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是噁心,纯粹的噁心。 “什么狗屁仪式,不就是当炉鼎。”老王当时骂了一句,声音很冷。 路明非当时就炸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天才圣母,但这种事,他忍不了。 后来的事情说起来也简单。 老王出面,路明非掏钱。 当然,说得好听,那时候路明非也没什么钱,全都是老王的。 江楠楠没去成玄冥宗。 她妈的病也治好了。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江楠楠带著路明非在斗灵帝国四处游玩,说是报答。 路明非本来想拒绝,但江楠楠说她要考史莱克学院,现在她带他熟悉环境,之后就是路明非带她熟悉史莱克。 路明非就跟著她到处跑,吃遍了斗灵帝国的小吃,看遍了斗灵帝国的风景。 两个人的情谊,就是那时候结下的。 “阿姨最近怎么样?”路明非问。 “好多了。”江楠楠的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 路明非点了点头,然后又挺起了胸,那副臭屁的样子又回来了。 “对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我现在是內院弟子,师承宋老,厉害得很。谁欺负你了,报我名字。我名字不管用,我帮你打回去。” 江楠楠笑呵呵地看著他:“行,那就拜託你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但眼睛里的笑意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楠楠,这位是谁?” 路明非转头看去。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男生正朝这边走来。 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繫著一条金丝腰带,五官端正,长得还挺帅。 脸上带著笑,但那双眼睛看著路明非的时候,笑意没到眼底。 路明非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江楠楠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那种害怕的变化,是那种“怎么又来了”的变化,带著点不耐烦。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路明非说:“徐三石,玄冥宗的少宗主。” 路明非想起来了。 玄冥宗,就是那个当年差点把江楠楠骗去当炉鼎的宗门。 他看了徐三石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好,我是路明非,楠楠的朋友。”路明非先开了口,语气很平淡。 徐三石走到江楠楠身边,目光在路明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从头顶的熊猫眼,到腰间的暗红色唐刀。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路明非?”徐三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本体武魂那个,对不对?入学的时候魂力才十级出头。” 路明非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徐三石继续说,语气里带著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意:“我听说你后来进了內院?嘖嘖,史莱克的內院標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也不知道哪个老师眼神不好会要你。” 內院子弟?史莱克学院的內院子弟海了去了,他徐三石还怕他? 江楠楠的脸色沉下来:“徐三石,你够了。” “楠楠,我就是好奇。”徐三石笑呵呵地看著她。 “你跟这种废物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路明非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被气笑的笑,是那种听到一个特別好笑的笑话时才会露出的笑。 “徐三石是吧?”他说,“你说我是废物?” 什么调毛,耍帅耍到他路大人头上了? “难道不是?” “行。”路明非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 “那咱们擂台上见。你贏了,我承认我是废物,我贏了,你以后见到我就喊『路爷您吉祥』行不行?” 徐三石的眼睛眯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被叫废物的傢伙,居然敢主动约战。 “好。”徐三石答应得很乾脆。 “时间,地点。” “就现在,就这儿。” 史莱克学院的擂台就在边上,走几步就到。 消息传得很快。 “听说没有?徐三石要跟人打擂台!” “徐三石?就是那个外院双子星之一的徐三石?三十九级防御系魂师?” “对!跟他打的是谁?” “好像叫什么路明非,內院的。” “內院的?那徐三石不是找死吗?” “不一定,那个路明非之前才十级出头,先天魂力很低,进內院也没多久,能强到哪儿去?” “走走走,去看看!” 演武场边上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路明非和徐三石站在擂台中央,面对面。 徐三石穿著一身黑色劲装,双手抱胸,看著路明非的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三十级?”他感应了一下路明非的魂力波动,笑了。 “这就是內院的水平?” 路明非没理他。 他把腰间的唐刀解下来。 “报魂力。”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徐三石先开口,声音洪亮:“徐三石,三十九级防御系战魂师,武魂玄冥盾!” 他说完,身上骤然爆发出三圈魂环。 两黄一紫,標准的百年、百年、千年配置,魂环的光芒流转,带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 一面巨大的盾牌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盾面上刻著古老的龟甲纹路,边缘泛著幽蓝色的光芒。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三十九级!外院双子星果然名不虚传!” 路明非把唐刀往地上一杵,清了清嗓子:“路明非,三十级强攻系战魂师,武魂——本体。” 话音落下,他身上也亮起了魂环。 两圈。 一圈白色,一圈黑色。 白色那个,是十年的。 黑色那个,是万年的。 第48章 「这一刀,会很帅。」 台下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擂台的声音。 然后—— “臥槽!” “黑色魂环?万年第二魂环?” “他疯了?第二魂环就敢吸收万年的?” “不是,你们看清楚!他第一魂环是白色的!十年!第二魂环直接跳到万年?这是什么鬼配置?” “他魂力提升了多少?不是说才十级出头吗?这才半个学期,跳了十几级?” 台下炸开了锅。 徐三石脸上的轻蔑消失了。 他盯著路明非身上那圈黑色的魂环,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万年第二魂环。 眼前这人是什么鬼东西,我现在略微认怂还来不来得及? 路明非看著徐三石的表情变化,心里很满意。 把魂环亮出来,就是为了这个效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装逼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反差。 “別紧张。”路明非笑呵呵地说,“就是看著嚇人,其实也没多厉害。” 徐三石没说话。 他的魂力开始涌动,身后的玄冥盾虚影变得更加凝实。 三十九级的魂力威压朝路明非压过去。 路明非把唐刀从刀鞘里拔出来。 暗红色的刀身暴露在阳光下的瞬间,演武场上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台下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刀?” “没见过,不像是普通魂导器。” “顏色好奇怪,暗红色的,看著就渗人。” 路明非握著刀柄,摆了个架势。 怎么说呢,这个架势摆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如果他面前没有徐三石的话。 实际上这个架势是他从雪帝那儿现学的。 之前雪帝给他演示过几个基础的持刀姿势,他当时觉得挺帅,就记住了,至於这个姿势到底有什么用,他完全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装逼最重要的是气势。 架势摆好之后,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 镰鼬,启动。 青铜御座,启动。 剎那,也启动。 全部启动! 路明非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三个言灵同时开启,路明非的身体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气场包裹住了。 他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持刀的姿势,但整个人的气息完全变了。 徐三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三十级的傢伙,身上的气势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说不清的变化。 不是魂力的变化,是別的什么东西。 “装神弄鬼。”徐三石冷哼一声。 他率先动了。 玄冥盾虚影在他身前凝聚成实体,一面高达两米的巨大盾牌朝著路明非撞过来。 盾面上龟甲纹路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三十九级防御系魂师的正面衝撞,威力不容小覷。 路明非侧身一闪。 盾牌擦著他的衣角撞过去,带起的风压吹得他的头髮往后飘。 他躲开了,但没还手。 这把唐刀到底有多锋利,他不知道。 拍卖师说能切开六级魂导器的防护罩,但那是拍卖师说的,又不是他试过的。 万一这一刀下去把徐三石劈成两半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他想先看看,这个徐三石到底有几斤几两。 徐三石一击不中,立刻变招。 玄冥盾在他手中旋转,朝路明非砸过来。 路明非脚步连点,身体穿梭。 镰鼬已经把飞行轨跡提前告诉了他,再加上剎那的加持,这些盾牌在他眼里慢得像是在水里飘。 他躲得很轻鬆。 但台下的人看不出来。 在观眾眼里,路明非就像一片被狂风吹著的落叶,摇摇欲坠,每一次都堪堪躲过,险之又险。 “这个內院的不行啊,一直在躲。” “徐三石压著他打呢。” “三十级打三十九级,本来就打不过吧。” 江楠楠站在台下,双手攥得紧紧的。 这傢伙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看著狼狈,实际上游刃有余。 但知道归知道,看著那些盾牌一次次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她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徐三石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发现了,自己的攻击打不中这个傢伙。 每次眼看就要命中了,对方总是能在最后一刻躲开,那种反应速度不像是三十级魂师该有的水平。 “你就只会躲吗?”徐三石冷声道。 路明非又躲过,顺嘴回了一句:“你管我躲不躲,打不著就是打不著。” 徐三石的脸色沉下来。 然后他的第一魂环亮了起来。 玄冥震! 这面巨盾朝著路明非压下来,带著一股镇压一切的气势。 盾未至,风压已经让演武场上的灰尘四散飞扬。 路明非的眼神终於认真了一些。 这一招的范围太大,单靠闪避躲不开。 他握紧唐刀,刀身上暗红色的光芒微微亮起。 然后他挥刀。 刀锋划过一道弧线,劈在压下来的巨盾上。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碰撞,没有魂力爆炸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 像是刀刃划过纸张的声音。 玄冥盾被切开了。 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 切口光滑得像是镜面,连一丝毛边都没有。 徐三石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是一阵惊呼。 “一刀切开三十九级防御系魂师的魂技?” 徐三石稳住身形,看著路明非手里的唐刀,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终於意识到,面前这个被叫废物的傢伙,不是好对付的。 江楠楠在台下忍不住喊了一声:“明非!安全重要!” 她这话是真心的。 虽然她知道路明非有底牌,但徐三石毕竟是三十九级,差著九级的魂力差距摆在那里。 万一受伤了,她心里过不去。 路明非听到了。 他转头看了江楠楠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目光重新落在徐三石身上,手里的唐刀转了个刀花。 “楠楠说了,安全重要。”他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所以不陪你玩了。” “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刀,会很帅。” 剎那——八倍速。 瞳孔深处的金光骤然爆发。 路明非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连残影都算不上,就是一道光。 徐三石的瞳孔骤然收缩。 危险。 极度的危险。 他几乎是在本能驱动下,將全部魂力灌注进玄冥盾中。 玄冥盾阵。 玄冥之力。 两个魂技同时释放,玄冥盾在他面前凝聚成防御壁。 他的反应已经够快了。 但还是太慢。 一道暗红色的刀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划过。 没有人看清路明非是怎么动的。 没有人看清刀是怎么挥出去的。 甚至连刀光本身都像是一个错觉——因为当你看到那道暗红色的弧线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徐三石飞了出去。 玄冥盾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切开,刀锋从他的左肩划到右肋,在胸前留下一条长长的伤口。 他飞出去足足七八米,重重地摔在擂台的边缘。 路明非站在擂台中央,唐刀已经收回刀鞘。 他保持著收刀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刚才那一刀,確实挺帅的。 “记住,见到我就喊『路爷您吉祥』!”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过了大概三秒钟,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臥槽!!!” 第49章 堪比传销组织首脑的唐雅 然后整个演武场像是炸开了锅。 “你们看清了吗?我什么都没看清!” “他刚才是怎么动的?嗖的一下就没了!” “那是什么速度?三十级魂师能有这种速度?” “徐三石被一刀秒了!三十九级防御系魂师被三十级一刀秒了!”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这一刀会很帅?妈的,是真的帅!” 江楠楠站在台下,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猜到路明非会贏,但没想到贏得这么干脆。 一刀。 就一刀。 而且他居然还有心思耍帅! 徐三石躺在擂台边缘,胸前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上全是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是夸张,是真的死亡。 如果那一刀的力道再重三分,如果刀锋再偏半寸,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路明非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喂,没死吧?” 徐三石抬起头,看著面前这张顶著一只熊猫眼的脸。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但对上路明非那双黑色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以后记住了?”路明非说。 徐三石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路明非拍了拍灰,转身往擂台下走。 江楠楠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你嚇死我了。”她说。 路明非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嘛,这一刀会很帅。” “帅你个头。”江楠楠锤了他一拳,但力道轻得像是摸了一下。 路明非摸了摸被锤的地方,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哎哟,內伤,內伤。” 江楠楠被他逗笑了,眼泪和笑容一起出现在脸上。 “行了,走吧。”路明非说。 “请你吃饭,庆祝我装逼成功。” “行了行了,別吹了。”江楠楠打断他,“请我吃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了摸,摸出几枚金魂幣在手里掂了掂:“食堂,管饱。” 江楠楠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內院弟子,就请人吃食堂?” “姐姐,你是不知道,我这金魂幣来得不容易啊。”路明非一脸肉疼。 “每一枚都是我用血汗换来的——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不容易,但我穷是真的。” 使用言灵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血汗呢? “行了,食堂就食堂。”江楠楠笑著摇了摇头。 两个人往食堂走,一路上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跟俩小学生似的。 之后进了食堂,路明非点了一桌子菜。 江楠楠看著满桌子的菜,嘴角抽了抽:“你不是说你穷吗?” “穷归穷,请你吃饭不能省。”路明非拿起筷子。 “吃,使劲吃。” 江楠楠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吃完饭,两个人从食堂出来。 路明非抹了抹嘴:“走,带你去见两个朋友。” “谁啊?” “唐雅,还有贝贝。唐雅是唐门的门主,贝贝是她男朋友。”路明非边走边说。 “我之前在学院里认识的,挺有意思的两个人。” “唐门?”江楠楠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传说中的唐门?” “对,就是那个唐门。不过现在挺惨的,就剩唐雅和我们几个人撑著。”路明非耸了耸肩。 “门主当得跟光杆司令似的。” 两个人走了十来分钟,在教学楼后面的一片空地上找到了唐雅和贝贝。 唐雅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草茎,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贝贝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看,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全是那种“我女朋友真可爱”的意思。 “哟,唐大小姐。”路明非远远地就喊了一声。 唐雅转头看见路明非,眼睛一亮,把嘴里的草茎吐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路明非!”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那只熊猫眼是怎么回事?被谁打了?” “训练,训练的时候不小心。”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说。 唐雅哼了一声:“你骗鬼呢。训练能打出熊猫眼来?我看你是又惹什么祸了吧。” “我路明非是那种人吗?” “你就是。” 路明非被她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贝贝:“贝贝哥,你管管你女朋友。” 贝贝合上书,温和地笑了笑:“我管不了她。” 路明非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唐雅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后的江楠楠身上,眼睛微微眯起来:“这位是?” “江楠楠。”路明非往旁边让了一步。 江楠楠上前一步,微微点了点头:“唐雅姐,贝贝学长,久仰。” 唐雅盯著江楠楠看了几秒钟,然后转头看向路明非,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贝贝倒是很自然地笑了笑:“江学妹,我们之前见过几次。” “嗯,在外院的几次集会上见过贝贝学长。”江楠楠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都认识了。”路明非拍了拍手,然后转向唐雅。 “唐雅,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唐门里,有没有什么刀法或者剑法之类的?借我学学。” 唐雅歪了歪头,托著腮帮子,看看路明非,又看看江楠楠。 她拍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然后她一把拉住路明非的胳膊,把他拽到了旁边。 “你干嘛?”路明非被她拽得一个踉蹌。 唐雅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那种贼兮兮的光:“路明非,你是不是想要刀法?” “对啊。” “想要剑法?” “对啊。” “想要那种练成了就能在姑娘面前耍帅的厉害功法?” “对对对——” “那你听好了。”唐雅凑近他,声音放得更低,带著一股子诱惑的味道。 “你想不想变得更厉害?想不想在史莱克学院横著走?想不想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对你刮目相看?想不想成为人上人,走上人生巔峰?” 路明非被她这一连串的“想不想”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加入唐门吧!”唐雅一拍他的肩膀。 “只要你加入唐门,唐门的绝学任你学!玄天功、鬼影迷踪、玄玉手、控鹤擒龙,还有各种刀法剑法身法,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路明非张了张嘴:“但我现在不是已经加——” “別急,我还没说完。”唐雅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唐门,传承万年,底蕴深厚。虽然现在人少了点,但那是因为我们寧缺毋滥!你加入唐门,那就是唐门的核心弟子,地位崇高,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你竖大拇指——” “唐雅姐,我已经加入唐门了。” 唐雅愣了一下,隨后才想起来。 “哦哦,那也没关係,你看——” 路明非打断她:“你就说,还有什么条件?” 唐雅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她朝江楠楠的方向努了努嘴:“把她也拉进唐门。” 路明非顺口就答应了:“行,没问题——”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不对。我拒绝。” “为什么?”唐雅的脸垮下来。 “楠楠是楠楠,我是我。你想拉她进唐门,你自己跟她说去,凭什么要我当中间人?”路明非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唐雅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路明非,你知道唐门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路明非没说话。 唐雅的声音低下来,看著路明非,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贼兮兮,只剩下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我想重振唐门。但我一个人不行。我需要人,需要天赋好的人,需要信得过的人。” “江楠楠在外院的表现我看过,天赋不错,心性也好。她要是能加入唐门,对唐门来说是好事。” “而你——” 唐雅指了指路明非的胸口:“你是我信得过的人。”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钟。 “你这话说的,我都有点感动了。”他说。 “那你就答应啊。” “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唐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想想,江楠楠进了唐门,你们俩就能一起修炼,一起学唐门绝学,一起变强。你不是想保护她吗?让她变得更强,不就是最好的保护?” 第50章 路鸣泽:「哥,你回头看看呢。」 路明非愣了一下。 唐雅继续说:“而且,你觉得江楠楠会拒绝吗?” 路明非转头看了江楠楠一眼。 江楠楠正和贝贝说著什么,脸上带著笑。 “她不会拒绝的。”唐雅在他耳边说。 路明非低下头,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唐雅:“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刀法剑法身法,必须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唐雅拍著胸脯保证。 “唐门绝学,童叟无欺!” 路明非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江楠楠身边。 “楠楠。”他说。 “嗯?” “你要不要加入唐门?” 江楠楠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唐雅一眼。 “好啊。”她说。 路明非愣住了。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江楠楠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笑,“你要我犹豫一下再答应?” “不是,我的意思是——” “行了,別说了。走吧,去唐门看看。”江楠楠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雅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搂住江楠楠的肩膀:“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唐门的基地。虽然现在简陋了点,但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贝贝走在后面,和路明非並肩。 “你被她忽悠了?”贝贝低声问。 路明非笑了一声:“算是吧。” “习惯了就好。” 贝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心酸。 唐门的基地在史莱克学院的一个角落里,一栋两层的小楼,外面看著还行,走进去就发现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 唐雅带著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藏书室。 书架上零零散散摆著一些书卷和玉简,数量不多,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唐门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就这些了。”唐雅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上面取下几本泛黄的书册,递给路明非。 “这是唐门的基础刀法、剑法和身法,你先拿去练。” 路明非接过来,翻了翻。 书册上写著的名字都很朴素——《唐门基础刀法》《唐门基础剑法》《鬼影迷踪入门》。 “就这?”路明非抬起头。 “就这。”唐雅理直气壮地说。 “基础打不好,学什么都是白搭。你先把这些练熟了,后面还有更厉害的。” 路明非把书册收进储物袋里:“行,那我先练著。” 唐雅又拉著江楠楠去登记入门的流程了。 贝贝站在旁边,看著路明非,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唐雅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唐门的事,她压力很大。”贝贝的声音很轻,“虽然她从来不表现出来。” 路明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从唐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路明非和江楠楠在岔路口分开,各回各的宿舍。 “那些功法你好好练。”江楠楠走之前说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路明非摆了摆手。 接下来的几天,路明非开始了他的“刀法修炼计划”。 每天早上被宋老练得半死不活,下午跑去魂导系跟钱多多和仙林儿学魂导器製作,晚上回到宿舍还要掏出唐雅给的那几本基础功法来练。 路明非拔出唐刀,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劈下来。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他收刀,又看了一遍书册上的说明,然后又劈了一刀。 还是感觉不太对。 他又劈了十几刀,还是没找到那个“感觉”。 “你在干什么?” 冰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路明非转头一看,冰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精神之海里出来了,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练刀法。”路明非说。 冰帝走到他旁边,拿起那本《唐门基础刀法》翻了翻,然后扔回桌子上。 “垃圾。” “什么?” “我说,这些都是垃圾。”冰帝的语气里全是不屑。 “什么劈山式、断水式,花里胡哨的,有个屁用。”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看你手里的刀。” 冰帝指了指他手里的唐刀:“这把刀,材质不明,锋利度能切开六级魂导器的防护罩。你拿著这么好的刀,跑去练那些花架子刀法?”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你给我记住,刀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冰帝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唐刀上,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属於王者的霸道。 “一力破万法。” 路明非愣住了。 “你斩得够快,力道够大,就不需要什么刀法。”冰帝说。 “你那一刀把徐三石劈飞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刀法?什么招式都没用,就是快,就是狠。” “刀法的本质,是让你学会怎么更快地斩出去,怎么更狠地斩下去。但如果你本身就够快够狠,那些花架子招式反而会拖累你。”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 这吃货蠢蝎子还能思考出这种问题? 当真了不得。 “懂了。” 冰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嚕声。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 果然还是吃货。 冰帝的脸又红了。 “看什么看!修炼消耗大,饿了不行啊!” “行行行,你饿了你说得对。”路明非连忙摆手。 “那还不快去弄点吃的!”冰帝一屁股坐到他的床上,翘起二郎腿。 路明非嘆了口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 海神湖的方向。 穆老养的那些鱼,他天天都能看到。 那些鱼在湖里游来游去,一条条肥得跟猪似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 冰帝不止一次催他去搞几条回来吃。 雪帝虽然没开口,但每次冰帝提这事的时候,她都会微微侧过头来,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路明非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行吧。”他站起身,从宿舍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根鱼竿和一个木桶。 “你要去钓鱼?”冰帝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路明非把鱼竿扛在肩上。 “去偷穆老的鱼。” 冰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孺子可教也。 路明非扛著鱼竿,提著桶,趁著夜色溜到了海神湖边。 海神湖不大,但水很清,月光照在水面上,能看到底下的鱼群在慢悠悠地游动。 那些鱼一条条肥得不像话,鳞片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一看就知道是穆老精心养的。 路明非找了个隱蔽的角落,放下桶,把鱼竿甩进水里。 然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鱼竿纹丝不动。 路明非皱起眉头。 水底下那些鱼就在他鱼鉤旁边游来游去,有的甚至还凑过来看了看,然后翻了个白眼游走了——对,他真的看到那条鱼翻了个白眼。 “这些鱼是不是成精了?”路明非嘟囔道。 “穆老养的鱼,能不成精吗?”路鸣泽的声音在精神之海里响起来,带著明显的幸灾乐祸。 路明非咬了咬牙,继续等。 又过了二十分钟,还是什么都没钓上来。 他正想换个地方试试,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身体周围的温度在升高。 一开始他没在意,以为是自己坐太久了血液不流通。 但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热,热到他的后背都开始冒汗了。 现在可是秋天。 路明非皱起眉头,在心里问了一句:“路鸣泽,你有没有觉得——” “哥。”路鸣泽的声音里憋著笑,“你看看后面呢?” 路明非转过头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后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红色的长袍,头髮也是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火焰。 她的脸很漂亮,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出来的,但那双眼睛里翻涌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火焰包裹著,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 那股热浪就是从这里来的。 路明非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然后她动了。 一挥手,一团暗红色的火焰朝路明非砸过来。 路明非几乎是在本能驱动下往旁边一滚,火焰擦著他的衣角飞过去,砸在他刚才坐的地方,把地面烧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臥槽!” 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在心里疯狂开骂:“路鸣泽!冰帝!雪帝!你们三个有人要偷袭我都不跟我说一声?!” “你又没问。” 路鸣泽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 路明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气死偶列! 第51章 路明非:「莫非穆老专门雇了个看鱼塘的?」 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团火又砸过来了。 “臥槽!” 他往旁边一扑,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姿势难看极了。 火焰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碎石和泥土被炸得四处飞溅。 红髮女子站在原地,手一挥,又是火焰朝他飞来。 路明非直接开启剎那,火焰擦著他砸在地上。 他拔出唐刀,深吸一口气。 “我说这位姐姐,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我就钓个鱼而已,至於吗?” 难不成穆老养鱼还专门雇了个看鱼塘的? 可这也不对啊,之前他偷鱼也没被打过啊。 红髮女子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里翻涌著暗红色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被火焰包裹的凶兽,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路明非意识到,这女人不对劲。 “路鸣泽,她什么情况?” “火属性魂力暴走,大概是什么邪火之类的东西。”路鸣泽的声音懒洋洋的。 “哥,你小心点,这女人至少六十级往上。” “六十级?!” 路明非差点把手里的唐刀扔出去。 他一个三十级的,打六十级的,这怎么打? 红髮女子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焰朝他衝过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路明非即便开著低倍剎那,也只是勉强能跟上她的移动轨跡。 他侧身一闪,唐刀顺势斩出。 暗红色的刀锋划过红髮女子的手臂,切开了一道口子。 但下一秒,路明非就发现不对了。 刀锋切进去的触感不对。 像是砍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刀刃只切入不到半寸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浪弹开了。 “这什么鬼?” 路明非后退几步,看著完好无损的红髮女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打个屁啊。 红髮女子再次衝上来,双手凝聚出两团脸盆大的暗红色火球,一左一右朝路明非砸过来。 路明非躲开了左边那团,右边那团实在躲不开,只能横刀挡在身前。 火球砸在唐刀上,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轰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树上,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疼疼疼——” 红髮女子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身上的火焰变得更加狂暴,她的头髮在火焰中飞舞,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炎魔。 路明非心里暗骂这都是什么事啊,早知道今天不钓鱼了。 “君焰!” 他伸出右手,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然后化作一道火柱朝红髮女子轰过去。 君焰是他目前为数不多的攻击性言灵。 但火柱撞在红髮女子身上,她连躲都没躲。 暗红色的火焰和金色的火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路明非就看到,他的君焰被对方的暗红色火焰吞噬了。 红髮女子歪了歪头,那双翻涌著暗红色光芒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了一丝不屑。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不是吧大姐,你连君焰都能吃?” 他又试了一次。 红髮女子抬起一只手。 暗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君焰撞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火焰散去之后,那面暗红色的盾牌完好无损。 路明非沉默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唐刀,又看了看对面的红髮女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跑。 就在这时候,冰帝的声音在精神之海里炸开了。 “你这个蠢货!” 路明非被骂得一愣。 “你拿著四块十万年魂骨,结果跟人打架就只会用刀砍?” 冰帝的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那些魂骨技能是摆设吗?你不会用吗?” 路鸣泽也跟著帮腔,语气里带著那种让人很想打他的悠閒:“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都册封你为海洋与水之王了,你连这一系的言灵都不会用?说出去多丟人。” 路明非一边躲红髮女子的火焰,一边在心里骂回去:“你们两个能不能別废话了!我现在忙著呢!有本事你们出来打!” “你自己被打,我们凭什么帮忙,出不去!”路鸣泽理直气壮。 “那就闭嘴!” 红髮女子的攻势越来越猛,火焰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砸。 海神湖边的草地已经被烧出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坑,几棵树被点燃了,火光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將剎那提升到八倍速,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红髮女子衝过去。 唐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斩向红髮女子的脖子。 红髮女子抬手格挡,火焰在她手臂上凝聚成一层鎧甲。 刀锋和火焰鎧甲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刀被震飞,路明非也借著反震之力往后跳开,落地的一瞬间,四块魂骨同时亮了起来。 他的后背浮现出一对若隱若现的碧绿色冰晶纹路,形状像是一只巨大的冰碧蝎,纹路亮起的瞬间,一股极寒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永冻之域。 以路明非为中心,一个直径百米的极寒领域骤然展开。 地面上的火焰瞬间熄灭,烧焦的草地被一层白霜覆盖,空气中的所有水分都在一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 海神湖的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蔓延。 红髮女子身上的火焰猛地一滯。 她周围的暗红色火焰在极寒领域中剧烈摇晃,像是狂风中的蜡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她的移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捆住了手脚。 路明非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原本金色的光芒中多了一抹幽蓝。 “冰帝之螫。” 他的双拳覆盖上一层碧绿色的冰晶甲壳,甲壳表面流动著细密的纹路,像是冰碧蝎的甲壳被等比例缩小后套在了他的手上。 路明非动了。 八倍速的剎那加上永冻之域对敌人的减速,根据等式你的减速=我的加速,路明非的速度优势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衝到红髮女子面前,右拳直接轰向她的腹部。 红髮女子想要格挡,但她的手臂在极寒领域中变得迟缓,还没来得及抬起来,路明非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她的火焰鎧甲上。 碧绿色的冰晶拳甲和暗红色的火焰鎧甲碰撞。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 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扔进了冰水里。 火焰鎧甲被拳头击中的地方,暗红色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碧绿色的冰霜。 冰霜沿著鎧甲的表面蔓延开来,所到之处,火焰尽数熄灭。 红髮女子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眼睛里,那翻涌的暗红色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 路明非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左拳跟上,砸向她的肩膀。 又是同样的效果——火焰熄灭,冰霜蔓延。 红髮女子的左臂上覆盖了一层薄冰,她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了。 “有用!” 路明非心中一喜,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去。 碧绿色的冰晶拳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轨跡,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红髮女子的火焰鎧甲上。 极致之冰的穿透性伤害透过鎧甲,直接作用於她的本体。 第52章 冰帝: 「我不管什么马小桃牛小桃,我要吃鱼。」 红髮女子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弱。 她身体表面的冰霜越来越多,头髮上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了普通的红色长髮,发梢上结著一层白霜。 但就在这时候,红髮女子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暗红色光芒猛地爆发,比之前更加狂暴。 她身体表面的冰霜在一瞬间被震碎,暗红色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温度比之前更高,顏色比之前更深。 路明非被一股灼热的气浪震退了好几步。 “你是什么boss吗,还能二阶段?” 他稳住身形,正准备再次衝上去。 雪帝出手了。 路明非的左臂骨忽然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那道白光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掌心,然后化作一道极细的白色光线,从指尖射出,正中红髮女子的胸口。 霜葬。 储蓄池中积攒的所有伤害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化作一股绝对零度的衝击波。 红髮女子身上的火焰在一瞬间凝固了。 红髮女子整个人被冻在了一层透明的冰晶里,保持著出拳的姿势,一动不动。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他將唐刀引了回来,脚下一蹬,整个人朝被冻住的红髮女子衝过去。 暗红色的刀锋扬起,对准了冰晶中那道红色的身影。 “住手!”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磅礴的魂力就砸在了他身上。 他整个人像被一头犀牛撞了一下,直接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最后砸在海神湖的冰面上,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来。 冰面被他砸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路明非从冰面上爬起来,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皱眉看向岸边。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红髮女子身边。 他穿著一身白色长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身上散发著一股让路明非感到压力的魂力波动。 言少哲。 史莱克学院武魂系的院长,封號斗罗级別的强者。 言少哲一只手按在被冰封的红髮女子身上,掌心中涌出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层透明冰晶在白色光芒的笼罩下缓缓融化,红髮女子身上的暗红色火焰也隨之平息下来。 火焰彻底熄灭后,红髮女子身体一软,朝地上倒去。 言少哲伸手扶住她,將她轻轻放在地上。 路明非从湖面上走回来,在言少哲面前站定,行了一礼。 “言院长。” 言少哲抬起头看著他,脸色不太好看。 “路明非,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杀了她?” 路明非看了地上昏迷的红髮女子一眼,又看向言少哲。 你这老登说什么胡话呢? “言院长,是她先动的手。我在湖边钓鱼,她突然冒出来就朝我砸火球。我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言少哲的眉头皱了起来,“正当防卫需要下杀手?” “不下杀手我就被她杀了。”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被烧焦的衣角:“您看看,我这衣服都快被她烧成灰了。她至少五十级,我三十级,我不下重手,死的就是我。” 言少哲被他噎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路明非被烧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被火焰烧出的十几个坑,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板著脸。 “即便如此,对同校学生出手如此狠辣果决,也是不对的。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应该团结互助,而不是自相残杀。” 路明非撇了撇嘴。 “言院长,这话您应该跟她说。是她先对我下杀手的,我只是还手而已。再说了,她那个状態,您觉得她像是在跟我切磋吗?” 言少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她叫马小桃,是內院的弟子。她的武魂是邪火凤凰,体內邪火一旦失控,就会失去理智,不分敌我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邪火凤凰?”路明非看了一眼昏迷的马小桃,“所以她刚才那个样子,是邪火失控了?” “嗯。”言少哲点了点头,“我感觉到这边有剧烈的魂力波动,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要对她下杀手。” “我再说一遍,是她先动的手。”路明非强调。 言少哲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 路明非看了看地上的马小桃,又看了看言少哲,也没再多说什么。 “那学生告退。” 路明非没行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湖边的那根鱼竿和木桶。 鱼竿还插在地上,木桶空空如也。 一条鱼都没钓到。 路明非嘆了口气,走过去把鱼竿收起来,提著空桶往宿舍走。 言少哲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在昏迷的马小桃身上,手掌按在她的额头上,白色光芒再次亮起,开始压制她体內的邪火。 但很快,言少哲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马小桃体內的邪火,比之前弱了很多。 邪火凤凰的邪火一旦失控,即便是他这样的封號斗罗,也需要耗费大量魂力才能压制下去。 但这一次,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邪火就乖乖平息了。 像是被人提前浇了一盆冷水。 言少哲的目光落在马小桃身上那些残留的冰霜痕跡上。 那些冰霜不是普通的冰。 是一种带著极致寒意的冰,连他都能从那些冰霜残留中感受到一丝心悸的冷意。 “难道是因为那小子?” 言少哲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 一个三十级的小子,怎么可能压製得了邪火凤凰的邪火?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路明非提著空桶回到宿舍的时候,冰帝已经坐在他的床上,翘著二郎腿,一脸不满地看著他。 “你为什么不继续钓鱼了?” “不是,都那样了还钓,冰姐你心怎么那么大呢?。”路明非把空桶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那有什么,不就是个臭凤凰吗。”冰帝歪了歪头,有些不满。 “你知道她?” 冰帝说:“跟一万年前那个成神的武魂一样啊,那种邪火確实很麻烦,如果不解决,迟早会把她自己先解决。”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冰帝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今天那几下子,倒是误打误撞帮了她,极致之冰正好克制她体內的邪火,你那几拳打进去的冰元素,至少帮她压制了一半的邪火。” “那她是不是还得谢谢我?” “谢你?”冰帝冷笑一声,“你差点一刀把她劈成两半,她不恨你就不错了。” “那是她先动的手。”路明非理直气壮。 冰帝懒得跟他爭这个,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耳朵。 “我不管什么马小桃牛小桃,我要吃鱼。” “疼疼疼——” “明天,必须给我弄到鱼,我不管那个臭凤凰还在不在。”冰帝鬆开手,转身走回精神之海,临走前还丟下一句话。 “要是再弄不到,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扔进海神湖里,让你亲自下去抓。” 早知道当初只要雪帝不要你这个臭蝎子了! 路明非恶狠狠地这么想著。 第53章 宋老:「以后遇到仗势欺人的,狠狠地反击回去」 第二天一早,路明非顶著两只熊猫眼出现在了宋老的修炼室门口。 昨晚被冰帝闹得没怎么睡好。 原因是他没钓到鱼。 路明非觉得自己很冤枉,不是他不努力,是马小桃那个疯女人突然冒出来放火烧他,他有什么办法? 但冰帝不听这个,冰帝只认结果,结果就是她没吃到鱼。 好在雪帝出手拦了一下,不然今天他顶著的就不是熊猫眼来了,而是直接昏迷过去了。 修炼室里,宋老已经等著了。 看到路明非脸上的两只熊猫眼,宋老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之前跟徐三石打擂台,昨天又跟谁打了?” “没跟谁打,撞门框上了,疼得没睡著觉。”路明非面不改色地撒谎。 宋老也没追问,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他。 路明非接过来一看,请柬上写著“赏宝会”三个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標註了时间和地点。 “赏宝会?”路明非抬起头。 “嗯。”宋老点了点头。 “史莱克城的赏宝会,各大商会和魂导器作坊都会拿出好东西来展示出售,你要是感兴趣,自己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用的。” 路明非把请柬翻开看了看,又合上,眼睛亮了一下。 逛宝会这种事,他以前在斗灵帝国跟老王去过几次,每次都能淘到点好东西。 当然,前提是兜里有钱。 “宋老,这个赏宝会的东西,贵不贵?” 宋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你只管挑,挑好了去找钱多多报销。”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宋老摆了摆手。 “你那个唐刀虽然厉害,但总不能只会用刀,去看看有没有合適的防具或者辅助类的魂导器,买几件防身。” 路明非把请柬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必须得好好消费一笔了。 宋老看著他这副財迷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后又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路明非的笑容僵了一下。 “马小桃算是內院的天才,言少哲的弟子,你险些將她杀了,言少哲不高兴是自然的。”宋老说。 路明非低下头。 “不过——”宋老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你不用怕。” 路明非抬起头,对上宋老那双浑浊但透亮得嚇人的眼睛。 “你是我的学生,以后谁要是诬陷你,或者想仗势欺人,你就大胆反击回去。”宋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然別人觉得我这海神阁宿老是纸做的,教出来的学生是个烂怂呢。” “他不过95级,你老师我现在可是97级的超级斗罗。” “这事儿就算闹到穆老面前,你也是有理的。” 路明非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发紧。 “行了,开始训练。”宋老转过身,走向修炼室中央。 “今天的目標,比昨天多撑五分钟。” 路明非的脸瞬间垮下来。 上午的训练依旧是地狱模式。 宋老的高压训练从来不讲情面,路明非被追著打了整整两个小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疼的,但他发现自己確实比之前强了太多。 进步是有的,但疼也是真的。 训练结束后,路明非照例浑身湿透,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宋老扔给他一条毛巾,说了句“下午去魂导系”,就把他打发走了。 路明非回宿舍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衣服,然后直奔魂导系。 魂导系的实验楼里,钱多多正蹲在工作檯前鼓捣一个拳头大的金属球,仙林儿坐在旁边看书,两个人看到路明非进来,同时抬起头。 “哟,熊猫眼来了。”钱多多笑了一声。 路明非已经懒得解释了,直接拉了张椅子坐下。 今天的课程是魂导器的基础製作。 钱多多拿出几块金属材料和一个小型魂力炉,开始手把手教路明非怎么將魂力注入魂导器,怎么刻录基础迴路。 路明非学得很认真。 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该认真的时候从来不马虎。 几个小时下来,他已经能刻出像样的基础迴路了。 “不错嘛。”钱多多检查了一下他做的魂力迴路,满意地点了点头。 “照这个进度,再练个几天,你就能拿一级魂导师的资格了。” “一级魂导师?”路明非眼睛一亮。 “对。”仙林儿在旁边补充道。 “一级魂导师算入门,能做最简单的魂导器。” 路明非心想,有个证总比没有强。 钱多多收起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扔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住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是什么?” “之前一年级新生考核的时候,不是和言少哲那老小子打赌谁贏嘛。”钱多多笑了一声。 “最后押了霍雨浩贏,这是贏来的赌注,之前把这事儿忘了,今儿才想起来。” 路明非打开盒子。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从盒子里透出来,带著一股温润的魂力波动。 盒子里躺著一块万年魂骨。 路明非看著那块魂骨,瞳孔微微放大。 万年级別的魂骨,虽然比不上他身上的四块十万年外附魂骨,但放在外面,也是能让无数魂师抢破头的东西。 “这真是给我的?”路明非抬起头。 “废话。”钱多多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不过你现在浑身上下四块十万年的外附魂骨,估计也看不上这个万年的,但毕竟是贏来的,给你了,隨你处置。” 路明非把盒子盖上,郑重地收进储物袋里。 “谢谢钱叔。” “谢什么谢,你小子当时不激言少哲还没这魂骨呢,这是你应得的。”钱多多笑呵呵地说。 路明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钱叔,你眼光真不错,比言院长好多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 “这话我爱听。”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原本昨日的事发生的也不隱秘,言少哲昨天在湖边训路明非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虽然言少哲是武魂系的院长,但钱多多对言少哲的处理方式很是不以为然。 你自己管不好自己的学生马小桃,发疯先动手打別人,別人自卫贏了,你不表扬就算了,还训人家? 什么道理。 “行了,拿著吧。”钱多多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储物魂导器,扔给路明非。 路明非接住,用魂力探进去一看,里面装了不少金魂幣,粗略一扫至少有几千枚。 “钱叔,这是?” “给你的零花钱。”钱多多摆了摆手。 “你要是真觉得言少哲不会做人,那就好好学,以后给我爭口气,狠狠打他脸,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路明非把储物魂导器收好,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笔意外之財到手,路明非的心情好极了。 从魂导系出来的时候,他一边走一边盘算著赏宝会上能买点什么好东西。 “那个万年魂骨,你打算怎么处理?”路鸣泽的声音在精神之海里响起来。 路明非想了想:“先留著唄,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用上?”路鸣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你不会打算把它吸收了吧?” “不行吗?” 第54章 钱叔啊,对不起了。 “我的哥哥哟。” 路鸣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身上已经有四块十万年魂骨了,还是外附魂骨,放在魂兽界都是最顶级的那种。你现在吸收一块万年魂骨,就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比喻。 “就像是你已经吃惯了冰帝和雪帝做的山珍海味,然后跑去路边摊吃一块钱一串的烤肉。” “能吃吗?能吃。” “好吃吗?不好吃。” “配得上你吗?配不上。”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这个比喻虽然烂,但他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別吸收?” “当然別吸收。”路鸣泽斩钉截铁地说。 “你现在身上的四块魂骨还没完全消化,再加一块万年魂骨进来,只会打乱你体內的魂骨平衡。而且你想想,万一以后有机会弄到更好的魂骨呢?” “那时候你浑身上下六块魂骨全满了,想换都换不了,岂不亏死?” 此乃谎言,其实路鸣泽根本不打算让路明非吸收除外服魂骨外的任何魂骨。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虽然有点心疼,但他还是决定听路鸣泽的。 “行吧,那先放著。” 他把魂骨的事暂时放到一边,正准备回宿舍,忽然看到前方转角处走过来一个人。 路明非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雨浩!” 霍雨浩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笑容。 “学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路明非走到霍雨浩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霍雨浩的精气神明显比新生考核那会儿强了一大截,整个人的气质都沉凝了不少,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稳当的感觉。 “好久不见啊。”路明非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听说你现在是双系核心弟子了?海神阁的宿老们亲自开会抢你?” 霍雨浩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进了武魂系和魂导系两边。” “牛啊。”路明非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他想起来自己和霍雨浩的差別,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当初他是谁也不愿意收,最后被宋老捡走了;霍雨浩倒好,两大院系抢著要,海神阁的宿老们亲自开会討论。 这就是差距。 不过路明非倒也不嫉妒。 “之前一直想去找你道贺的,但训练排满了,实在抽不出时间。”路明非说。 “没事,我也听说学长跟著宋老修炼很辛苦。”霍雨浩认真地看著他。 “你脸上……又跟人打架了?” 路明非摆摆手。 “撞门框上了。” “……哦。”霍雨浩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路明非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冰雪二帝之前跟他说过,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里住著一个百万年级別的魂兽,好像叫什么天梦冰蚕。 冰帝说起这个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嫌弃,用她的话说就是“一条百多万年的废物大虫子”。 百万年的废物。 这个评价让路明非印象深刻。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雪帝当时隨口提了一句,说那条虫子有一条成神的办法。 成神。 史莱克万年前出过一个唐三,传说就是成了神,带著老婆一起飞升神界了。 一个人成神,可以把身边的挚爱亲朋都带上去。 路明非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个金属盒子,直接递给霍雨浩。 “这个给你。” 霍雨浩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柔和的白色光芒透出来,一块万年魂骨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霍雨浩的眼睛瞬间瞪大,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他猛地合上盖子,一把拉住路明非的手腕,把他拽到了旁边一处僻静的角落。 “学长!这东西你赶紧收起来!”霍雨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干嘛?给你的。”路明非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霍雨浩的声音都变调了:“这是万年魂骨!你知道万年魂骨什么价值吗?这是能让人抢破头的东西!” “知道啊。”路明非很平静。 霍雨浩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把盒子塞迴路明非手里。 “学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路明非没接,反而把手背到了身后。 “你拿著。” “不行。” “我说行的。” “学长!”霍雨浩急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 路明非想了想,开始找理由。 “你看啊,咱俩都是並肩作战的兄弟了。”路明非掰著手指头数。 “你现在是双系核心弟子不假,但双系核心弟子意味著你比谁都缺资源。你想想,你以后出去执行任务,要是身上没块像样的魂骨,岂不是给史莱克丟人?” 霍雨浩张了张嘴。 “再说了,这魂骨是钱叔给我的,我拿来送你,就相当於钱叔送你的。”路明非继续掰手指。 “钱叔看好你,我也看好你,你就当收下我们的心意。” “可是——” 路明非打断他:“以后有好处別忘了你路学长就行了。” 霍雨浩听到这句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母亲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了。 霍雨浩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路明非见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行了,別这样。” 霍雨浩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他看著路明非,嘴唇抖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学长,从小到大,除了我妈妈,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路明非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至於,真不至於。” “我发誓。”霍雨浩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眼神认真得嚇人。 “以后只要是你的事,我霍雨浩绝不含糊。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第一个衝上去。” 路明非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学弟没白疼。 日后一定要记住你路学长的好啊。 他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语气温和。 “行了,把眼泪擦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 霍雨浩擦了擦眼角,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魂导器里,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收好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路明非。 “学长,赏宝会你去吗?” 路明非从怀里摸出那张烫金请柬,晃了晃。 “去啊。” 霍雨浩眼睛一亮。 “那一起去?我和王冬也被邀请了。” “成啊。”路明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正好我兜里有钱,到时候看上什么好东西,哥给你买单。” 霍雨浩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钱。” “你有个屁的钱。” 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那点家底我还不知道?行了別废话,到时候跟著哥走。” 霍雨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约好时间地点,便各自散了。 路明非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心里盘算著赏宝会上要买的东西。 宋老说得对,得买几件合用的防御性魂导器。 还有辅助类的魂导器,都得多备几件。 反正宋老说了,只管挑,挑好了去找钱多多报销。 不花白不花。 路明非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钱叔啊,对不起了。 第55章 不如雪帝冰帝 赏宝会那天,路明非换了身乾净衣服,把请柬揣在怀里,朝聚宝阁的方向走去。 路明非到的时候,霍雨浩和王冬已经等在门口了。 霍雨浩还是老样子。 王冬站在他旁边,穿著件浅蓝色的袍子,相貌精致得像瓷娃娃。 路明非朝他们招了招手。 “雨浩!” 王冬扭过头,看到路明非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眼泪毫无徵兆地滚下来,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 路明非走到近前,看到王冬这副模样,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王冬连忙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发颤。 “没、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有些……有些悸动。”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他心想,要不是知道王冬是个女儿身,他肯定一阵恶寒,並且一定会找个时间偷偷把他处理掉。 但好在他知道。 所以路明非只是乾笑了一声,拍了拍王冬的肩膀。 “行吧,看到你这么感动,我也挺感动的。” 王冬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 霍雨浩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走吧走吧,进去了。”路明非率先朝聚宝阁的大门走去。 三人走到门口,將各自的请柬递给门口的侍者。 侍者检查之后,微微躬身,推开身后那扇雕花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暖黄色的光芒从里面涌出来。 路明非抬眼看去,心里忍不住嘖了一声。 聚宝阁內部比他想像的要阔气得多。 大厅足有三层挑高,穹顶上悬掛著数十盏魂导水晶灯,暖黄色的光线经过水晶的折射,洒下来亮得跟白天似的。 地面铺著深红色的绒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大厅里摆著数十张展台,每张展台上都陈列著不同的魂导器,有些是武器,有些是防具,还有些路明非见都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展台周围三三两两地站著前来参加赏宝会的客人,有些在低声交谈,有些在仔细观察展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穿梭在大厅里的接待少女。 这些少女的装扮,说得好听叫大胆,说得不好听叫暴露。 相貌个个都是甜美可人,身材苗条纤细,上身裸露著肩膀,胸前的浑圆被包裹得紧紧的,露出一道明显的沟壑。 下身穿著长裙,但料子薄得透光,隱约能看到腿部的线条。 霍雨浩的目光刚扫过去,脸就红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王冬已经一巴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许看!” 霍雨浩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 “我没——” “你没看才怪!”王冬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恼怒,他一边捂著霍雨浩的眼睛,一边瞪了路明非一眼,似乎在说“你也不管管”。 路明非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扫了一眼那些接待少女,心里毫无波澜。 倒不是他装清高,实在是他精神之海里的冰帝和雪帝平时也是这种装扮,甚至比这些少女穿得更少更透。 当然重点不在於穿多穿少,在於顏值差距——冰帝和雪帝那张脸摆在那里,是真正的倾国倾城,跟这两位天天泡在一起,他对这种级別的已经彻底脱敏了。 说白了,审美閾值被拉高了,看什么都不觉得惊艷了。 这就好比天天吃五星级大厨的菜,再吃路边摊,就算路边摊做得不错,也不会有那种“哇好好吃”的感觉。 路明非就是这么个状態。 他收回目光,开始打量周围的展品。 霍雨浩好不容易把王冬的手掰开,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视线再也不敢到处乱飘了。 三人刚走了几步,一名接待少女便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標准的微笑。 “三位贵宾,请出示您的邀请函,我们將为您安排专属的接待服务。” 路明非把请柬递过去,少女接过看了一眼,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路先生,霍先生,请二位隨我来。” 她特意只叫了路明非和霍雨浩。 霍雨浩有些疑惑地看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耸了耸肩。 少女领著他们走到大厅一侧的休息区,请他们坐下后,又端上来几杯茶和精致的点心。 “路先生,霍先生,恭喜二位升为我们聚宝阁的贵宾。”少女微微躬身。 “作为贵宾,二位每年可以在聚宝阁免费挑选一件商品带走,不限种类,不限价值。” 霍雨浩愣住了。 路明非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免费挑选一件商品? 不限价值? 这是下血本了。 少女说完便退到了一旁。 霍雨浩压低声音问路明非:“学长,这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刚要说话,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苍老但清晰的声音。 “你们两个小子不用感到惊讶,去选你们要的东西吧。” 路明非微微一怔。 这声音他认得,是海神阁的林老。 “聚宝阁是学院的產业,所以很清楚你们的情况。霍雨浩获得顶级贵宾资格,是学院的决定。不过这件事你们必须保密,不得向外人泄露聚宝阁和学院的关係,以及你们各自的贵宾级別,否则將被剥夺进入聚宝阁的资格。” 路明非瞭然。 合著这金碧辉煌的地方是史莱克开的。 史莱克学院果然有钱。 霍雨浩的表情也从惊讶变成了恍然,显然他也收到了同样的传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王冬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霍雨浩,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行了,不用紧张。”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既然是贵宾待遇,那就好好逛逛。” 霍雨浩也站起来,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些展台上的魂导器上,眼睛里渐渐亮了起来。 他是魂导器爱好者,这种场面对他来说简直像老鼠掉进了米缸。 而路明非的目光则在防具区和辅助区之间来回移动。 他兜里有钱多多的金魂幣,又有贵宾资格,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消费一笔。 “走,先去防具区看看。”路明非朝霍雨浩和王冬招了招手。 三人刚迈开步子,一名接待少女便微笑著跟了上来,保持著礼貌的距离,隨时准备为他们介绍展品。 霍雨浩小心翼翼地让自己不要往少女那边看,因为他能感觉到王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著警告的意味。 路明非看到霍雨浩这副怂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雨浩,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霍雨浩嘴硬。 “没紧张你同手同脚走路?” 霍雨浩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真的在顺拐,顿时涨红了脸。 王冬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 路明非摇了摇头,心想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真是绝配。 他转过身,大步朝防具区走去。 大厅里的客人涇渭分明,有的穿著华贵,一看就是外来的富商或者宗门子弟。 有的穿著朴素,但气质沉稳,多半是史莱克的学员或者老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展品上流连,偶尔有人交头接耳,討论某件魂导器的性价比。 路明非走到防具区的第一张展台前,目光落在一件深蓝色的护心镜上。 旁边的接待少女立即上前介绍。 “路先生,这是一件六级防御魂导器,可以抵御三次七级魂帝的全力一击。售价一千二百金魂幣。” 路明非拿起护心镜掂了掂。 入手很沉,魂力波动稳定,確实是好东西。 他转头看向霍雨浩。 “雨浩,你觉得怎么样?” 第56章 霍王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霍雨浩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微微点头。 “看起来迴路刻得很细致,防御力应该不错。” “好。”路明非把护心镜递给接待少女。 “这件我要了。” 少女微笑著接过去,用一块绸布仔细包好。 路明非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一件又一件展品。 他现在的心態很轻鬆,反正有钱多多报销,想买什么买什么。 这种逛街不用看价格的感觉,確实爽。 不过也不能光给自己买,路明非心想,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想了想还是得给所有人都带一份礼物。 花钱嘛,花得大方一点,大家都有面子。 当然重点是他想拉拢一下人心,毕竟他从言少哲这件事也发现了,人出来混,还是要有背景,送东西是最朴素也最有效的办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虽然自己用金魂幣和魂骨开路显得有点铜臭味,不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反正这钱也是学院给的,借花献佛罢了。 “继续逛。”路明非转过身招呼霍雨浩和王冬。 王冬在一件展品前停下了脚步。 路明非注意到的时候,王冬已经盯著那个展台看了好一会儿。 他顺著王冬的目光看过去,展台上摆著一块魂骨,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魂导水晶灯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 旁边的標价牌上写著一串数字,路明非数了数零,九十五万金魂幣。 王冬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储物魂导器,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说。 路明非看出了他的心思。 九十五万金魂幣不是小数目,王冬虽然背景可能不差,但现在的他兜里没那么多钱。 霍雨浩也注意到了。 他看了看那块魂骨,又看了看王冬的表情,然后一把拉住王冬的手腕,朝展台走去。 “走。” “哎——”王冬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你干嘛?” “买。” 霍雨浩只说了一个字。 王冬被他拉到展台前,还没来得及说话,霍雨浩已经朝旁边的接待少女招了招手。 “这块魂骨,我要了。” 接待少女微笑著欠身:“好的霍先生,这块左臂骨售价九十五万金魂幣,请问您是用金魂幣支付还是——” “用贵宾特权。”霍雨浩打断他。 王冬猛地扯住霍雨浩的袖子:“你疯了?你知道用贵宾特权意味著什么吗?” 霍雨浩转头看著他,表情很平静。 “知道。” “你知道个屁!”王冬急了,压低声音。 “学院的贵宾特权每年度只能用一次,你为了给我买块魂骨就用掉?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有以后的办法。” “不行!”王冬的態度很强硬,他转头就要走,“我不要。” 霍雨浩没鬆手。 “这块魂骨的属性跟你的光明女神蝶武魂很契合。”霍雨浩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 “你现在是核心弟子不假,但没有老师做后盾也意味著你比谁都缺资源。” “你想想,你以后出去执行任务,要是身上没块像样的魂骨,岂不是给史莱克丟人?” 王冬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路明非。 路明非正双手抱胸靠在另一张展台边上,见王冬看过来,立马把目光移开,假装在认真研究展台上的一件护腕。 王冬:“……” 他百分百確定这话是路明非说过的。 “而且,是我想给你买,毕竟之前新生考核的那块魂骨帮了我不小的忙吗,这是我们情谊的见证。”霍雨浩又开口了,这回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王冬愣住了。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霍雨浩没再重复,只是转头看向接待少女。 “麻烦帮我办理。” 接待少女微笑著点头,正要转身去办手续,王冬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王冬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乾净,但表情已经恢復了冷静。 “雨浩,我明白你的心意。”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但这块魂骨太贵了,你拿贵宾特权的次数换这个,以后万一遇到更合適你的东西怎么办?” “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你就是一时衝动。”王冬瞪了他一眼,然后语气软下来。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真的。但这个东西我不能要。” 霍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正在假装研究护腕,忽然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得不抬起头。 “看我看嘛?”路明非把护腕放回展台。 “你帮我劝劝他。” 路明非走过来,看了看魂骨,又看了看霍雨浩,然后拍了拍王冬的肩膀。 “收下吧。” “路明非!” “雨浩这人你也知道,一根筋,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路明非语气隨意得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 “你今天不让他买,他回头偷偷买了塞你枕头底下,你更尷尬。” 王冬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霍雨浩在旁边默默点头。 “行了行了,赶紧办手续。”路明非朝接待少女摆了摆手。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接待少女將那块淡金色的左臂骨用精致的木盒装好,双手递给霍雨浩。 霍雨浩接过来,转手就塞进了王冬怀里。 “拿著。” 王冬抱著盒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 霍雨浩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 路明非在旁边看著,心里感慨著。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九十五万金魂幣的魂骨,说买就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这钱也不是霍雨浩自己的,是学院的贵宾特权。 借花献佛,借花献佛。 “学长你笑什么?”霍雨浩疑惑地看著他。 “没什么。”路明非摆了摆手。 “走,继续逛。” 三人继续在大厅里逛著,路明非走在最前面,目光在展品上隨意扫过。 说实话,这些展品虽然件件都是精品,但对他来说真没什么吸引力。 他现在身上的装备已经是顶配了,聚宝阁里的东西再好,跟他身上这些比起来,也就是锦上添花。 所以路明非逛得有点无聊。 他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拿起一件展品掂量两下,然后又放回去。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贝贝你慢点走,急什么急。” 路明非扭头一看,徐三石和贝贝正从大厅的另一侧走过来。 徐三石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繫著一条玉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著人模狗样的。 贝贝还是老样子,温润如玉。 两人显然也是来逛赏宝会的,贝贝走在前面,徐三石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然后徐三石的目光扫过来,和路明非对上了。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先是僵住,然后抽搐,最后定格在一个非常复杂的状態——想发火又不敢,想跑又不甘心。 路明非朝他咧嘴一笑。 徐三石的嘴角抽了抽,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来,站在路明非面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路爷您吉祥。” 五个字说得字正腔圆,中气十足,但语气里的屈辱和憋屈浓得像要从嘴皮子里溢出来。 路明非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三石你也好。” 第57章 江楠楠:「我怕路明非误会」 徐三石的脸皮抖了抖。 他上次在擂台上被路明非打得鼻青脸肿,养了好几天才消肿。 从那以后,他见了路明非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能绕道走绝不打照面。 但今天实在绕不开了。 贝贝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显然觉得很有意思。 霍雨浩和王冬也走了过来。 “徐学长好,贝贝哥好。”霍雨浩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贝贝微笑著点了点头,徐三石则是胡乱地应了一声,目光还在路明非身上。 “三石啊。”路明非忽然开口,语气语重心长。 “你说你这么客气干嘛,咱们谁跟谁啊,上擂台打过架的兄弟情谊,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徐三石的脸皮又抖了抖。 上擂台你把我打成猪头,现在跟我说兄弟情谊?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干笑一声。 “路爷说笑了,那哪叫打架,那叫路爷教育我。” “懂事。”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怀大慰的样子。 徐三石感觉自己再跟路明非说下去,血压就要爆了,连忙转移话题,转头看向贝贝。 “贝贝,说正事。” 贝贝挑了挑眉。 “什么正事?” 徐三石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从憋屈变成了諂媚。 “江楠楠的事。” 贝贝的表情微微一僵。 路明非的耳朵竖了起来。 “江楠楠?”他看著徐三石,“你还在追江楠楠?” “什么叫还在追?我对楠楠的心意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徐三石挺起胸膛。 “行了行了。”路明非摆了摆手。 “你就说你追上了没有。” 徐三石的胸膛又塌了下去。 “……没有。” “那你追了多久了?” 徐三石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从入学到现在。”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贝贝。 贝贝不动声色地比了个手势。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追一个姑娘追了这么久还没追上,而且还在孜孜不倦地追。 这份毅力,这份执著,用在修炼上只怕早就成封號斗罗了。 “所以你想让贝贝帮你什么?”路明非问。 徐三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楠楠现在还没有加入宗门,我想让贝贝帮忙牵线,把她拉进唐门。” “然后我也进去,这不就能顺理成章地培养感情了吗。” 贝贝微微皱眉。 “唐门现在確实在招人,但江楠楠愿不愿意加入,不是我能决定的。” “所以才让你帮忙嘛。”徐三石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是唐门的大师兄,你说的话有分量,只要你能把楠楠拉进唐门,以后在唐门里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我就能——” 他话还没说完,贝贝就摇了摇头。 “你用不著找我。” 徐三石一愣。 “什么?” 贝贝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江楠楠已经加入唐门了。” 徐三石呆住了。 路明非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邀功请赏。 “这个嘛,主要是我的功劳。” 徐三石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一样剜在路明非脸上。 路明非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上次我碰到江楠楠,跟她聊了几句,顺便提了一嘴唐门招人的事。她觉得不错,就加入了。” “你——”徐三石的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握紧又鬆开,鬆开了又握紧。 他往前迈了一步,大有一副要跟路明非拼命的架势。 然后他对上了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就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说话,也不动。 徐三石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擂台上那柄刀朝他劈过来的画面。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当时冷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徐三石的火气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的拳头鬆开了。 路明非见状,笑得更灿烂了。 “三石啊,你別这么看我,江楠楠加入唐门是好事啊,以后你们就是同门了,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多好的机会。” 徐三石嘴角抽了抽,心想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这不是他刚才自己说的吗。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因为江楠楠加入唐门这件事是路明非促成的,那他在江楠楠面前怎么提这事? “对了,我还帮你说了好话呢。”路明非忽然又补了一句。 徐三石一愣。 “什么好话?” “我跟江楠楠说,你在擂台上被我打得很惨,但一声没吭,挺有骨气的。”路明非说。 虽然江楠楠当时就在台下看著。 徐三石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这他妈叫好话? 在江楠楠面前说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这叫好话? “路爷。”徐三石深吸一口气,“我求您以后在楠楠面前少提我。” “为什么?” “?” 路明非哈哈大笑,拍了拍徐三石的肩膀。 “行行行,不提不提。” 贝贝在旁边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霍雨浩和王冬站在一旁,一个抿著嘴笑,一个捂著嘴乐,显然都被徐三石的窘態逗到了。 徐三石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不该来赏宝会的。 就在他准备找个藉口溜走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让开。” 徐三石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缓缓转过身。 江楠楠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簪子隨意地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五官生得极精致,但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冰。 徐三石看到她,整个人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楠、楠楠……”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江楠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徐三石的脸色从僵硬变成了灰败。 然后江楠楠走到路明非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看著路明非,路明非看著她。 大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然后江楠楠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里带著一丝明显的不满。 “你跟他说什么了?” 路明非一脸无辜。 “没说啥啊。” “没说啥?”江楠楠的眉头微微皱起。 “可能他对我有什么误会。”路明非摊了摊手。 江楠楠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转过身,看向徐三石。 徐三石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 “徐三石。”江楠楠的声音冷得像是冬天的冰碴子。 “有、有!”徐三石条件反射地立正。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江楠楠一字一顿地说。 “別、再、纠、缠、我。” 徐三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江楠楠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我怕路明非误会。” 整个休息区安静了。 是真的安静了,连旁边展台那边传来的交谈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贝贝的笑容僵在脸上。 霍雨浩的眼睛瞪得老大。 王冬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至於徐三石,他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石化了。 路明非自己也懵了。 他眨了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然后终於反应过来。 这姑娘在拿他当挡箭牌。 而且是一箭双鵰——既拒绝了徐三石,又给他拉了一波仇恨。 路明非看到徐三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绝望和痛苦,以及绝望背后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感觉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徐三石今天可能真的要跟自己拼命。 於是他乾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楠楠你这话说的,咱俩清清白白的,你怕我误会什么?別拿我开涮啊。” 江楠楠转过头看著他,表情依旧清冷,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让我离徐三石远点?” 路明非的笑容凝固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第58章 起什么章节名呢 六人走出聚宝阁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行人逛了许久,路明非也买了不少东西,给认识的人或多或少都备了一份礼物。 路明非站在聚宝阁门口的台阶上,看著这条街上的灯火。 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能在这里和这些人站在一起,是件挺不错的事。 除了徐三石。 贝贝和徐三石先一步告別,两人要回內院,走的是另一条路。临 走的时候徐三石还在嘟囔著“路爷你能不能把上次擂台的事忘了”,被贝贝拽著后衣领拖走了。 剩下路明非、霍雨浩、王冬和江楠楠四个人站在门口。 霍雨浩看了看天色,转头对王冬说:“今晚去城外练习武魂融合技吧,趁现在天黑没什么人打扰。” 王冬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路明非。 “学长你要不要一起来?” 路明非刚想说行,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在宋老手底下被折腾了两个小时。 “我就不去了,回去歇著,明天还得继续遭罪。” 霍雨浩表示理解,和王冬一起朝城门走去。 走了两步,霍雨浩又回过头来。 “学长,鯨胶的事,谢谢你。” 路明非摆了摆手,不在意的样子。 一点小钱,根本无需在意,反正大概率有从言少哲那里黑来的,用起来根本没什么心理负担。 霍雨浩和王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门外的夜色里。 路明非正准备往宿舍方向走,忽然感觉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低头一看,是江楠楠的手。 江楠楠的手指攥著他袖口的一小截布料,力道很轻,但攥得很紧。 路明非转过头,对上江楠楠的眼睛。 她的眼睛长得真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平时看人的时候总是冷淡得像结了冰,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那层冰像是化了一点。 “怎么了?” 江楠楠没说话,但路明非注意到她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更像是憋了半天的什么话,憋到脸红了。 路明非等了几秒钟,见她还是不说话,忍不住催促道:“到底怎么了?” 你快点说话啊,你再不说我都感觉你快被憋死了。 “……你能不能陪我去城外走走。” 江楠楠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跟平时的她完全不一样。 平时的江楠楠说话永远清冷乾脆,不带犹豫,但这句话里却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江楠楠在紧张。 路明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晚了去城外干嘛?”路明非抓了抓头髮。 江楠楠別过脸去,声音更小了。 “……就是想散散步。” 路明非张了张嘴。 他其实不太想去。 但他对上江楠楠此刻那双正看著他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期待,很淡,淡得像是她自己都在努力掩饰,但路明非看出来了。 他嘆了口气。 “行吧。” 江楠楠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復了平时的清冷表情,但动作很快地鬆开了路明非的袖子,率先朝城门走去。 路明非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著今晚回去还能睡多久。 两人出了城门,沿著城外的小路慢慢走著。 江楠楠走在前面,路明非跟在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隔了两三步。 走了约莫一刻钟,江楠楠在一棵大树下停住了脚步。 路明非也停下来。 江楠楠转过身看著他,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几片碎碎的银光。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著,谁都没说话。 气氛安静得路明非可以听见远处的虫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楠楠才开口。 “路明非。” “嗯。” “你当时为什么要跟徐三石打擂台?” 路明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忘了。” 江楠楠愣了一下。 “……忘了?” “贏了就行了啊,谁还去记原因。”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说道。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蛐蛐徐三石,揍也就揍了,我就不信玄冥宗能来史莱克直接当我面找我麻烦。” “真要来,那我就让宋老一巴掌把他们都招呼走。” 江楠楠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没有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草地,走进那片稀疏的树林。 夜风凉颼颼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明非刚想伸个懒腰,忽然整个人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树林的深处,眼睛微微眯起来,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 一股极为微弱的魂力波动从远处传过来,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路明非捕捉到了。 下一秒,路明非猛地伸手拽住了江楠楠的手臂。 江楠楠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 路明非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別出声。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眼微微合上,再睁开时,眼瞳深处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 两个黄色的魂环从他的脚下升起来,其中第二个魂环骤然亮起。 镰鼬。 空气中无数的声音涌进来。 路明非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听到了霍雨浩的声音。 那声音很急促,带著喘息。 然后是王冬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声音,不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陌生的、带著杀意的声音。 路明非快速数了一下。 五个人带著相同的压抑气息,魂力强度在王冬之上——魂王级別。 还有一个魂力波动深沉厚重——魂帝级別。 五个魂王。 一个魂帝。 路明非的眼皮跳了一下。 用这种阵容来围两个学生,只有一个可能——来的人知道霍雨浩和王冬的天赋,特意用这阵容来確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路明非看到远处夜空中炸开了一团红色的光芒。 那团红光在夜空中绽开,然后缓缓消散。 霍雨浩发的信號弹,向学院求援的信號。 路明非看著那团红光在夜空中消散,脑子里飞速转起来。 这种阵容不是他能硬刚的。 信號弹已经发出,学院那边的支援隨时可能到,但隨时可能到意味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如果支援来晚了呢。 路明非转过身,看向身边的江楠楠。 江楠楠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她没有慌,那双眼睛依旧冷静。 “有人在打雨浩和王冬,我要过去。”路明非的声音很稳。 江楠楠张了张嘴。 “我们先回去报信——” “来不及。”路明非打断她。 “他们的信號弹已经发出去了,我需要你往学院方向跑,能跑多快跑多快,万一支援在路上耽搁了,你给指个方向。” 江楠楠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路明非闭上眼,在精神之海里喊道。 “冰帝。” 精神之海里传来冰帝不情不愿的声音。 “干嘛?” 冰帝嘴里还含著半块鱼肉,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含糊糊。 “什么事快说,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路明非指了指江楠楠。 “你跟著她,暗中护著,別让她出任何事。” 冰帝咽下嘴里的鱼肉,看了一眼江楠楠,然后又看向路明非。 “就她?” “对。” “她跟你什么关係?” “同学。” 冰帝挑了挑眉,表情明显不信。 “你让我一个十大凶兽排名第二的冰帝,去给你当同学的保鏢?” “她也是你的朋友。” “她什么时候成我朋友了?” “刚才。”路明非说完,转身就走。 “喂!”冰帝喊他。 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从储物魂导器里抽出唐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刀面上映出一道寒光。 冰帝也见状也没什么办法,藏在暗中看著江楠楠,托著腮百无聊赖。 “就会给我安排事做。” 第59章 英雄降临 路明非转身的瞬间,江楠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小心。” 路明非抬起左手摆了摆,然后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脚下炸开一圈气浪,言灵·剎那开启,四倍速。 周围的树木在视野两侧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路明非一边奔跑一边从储物魂导器里抽出唐刀,刀身出鞘的瞬间,月光在刀刃上拉出一道寒弧。 精神之海里,他的声音响起来。 “雪帝,把海洋与水之王一系的言灵传给我,消耗低一点的。” 雪帝正坐在精神之海的一块浮冰上,闻言抬起眼。 “你要动手?” “废话。” 雪帝没有多问,抬手一挥。 言灵·涡。 言灵·天渊。 言灵·溺毙之息。 ………… 路明非的脑子里瞬间多出了一些言灵的使用方式和魂力运转路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样清晰。 雪帝微微皱眉。 “你现在的魂力储备,开复数言灵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路明非的脚步没有停。 雪帝也没再多劝,又传了几个。 想打就打吧,反正有她在兜底,出不了什么大事,除非真是来几个超级斗罗或者极限斗罗来围杀。 路明非感受著脑子里多出来的言灵,嘴角抽了抽。 “怎么全是水货?” “你封给我的就是海洋与水之王,这一系的言灵本来就是水属性。”雪帝的语气平淡。 路明非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没再废话,把言灵快速过了一遍。 精神之海的另一侧,路鸣泽正盘腿坐在一块悬浮的石台上,双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著路明非往战场方向狂奔。 雪帝转过头,看著这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正太。 “你不打算帮他?” 路鸣泽轻笑几声,那笑声里带著一股子和他外表完全不符的老成。 “我是他的弟弟,不是他的保姆。” 雪帝的眉头微微挑起。 路鸣泽从石台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著精神之海上方的虚无,语气忽然变得中二到令人髮指。 一副世外高人高手的模样。 “王要重归他的王座,路要他自己走。” “我可以在旁边看著,可以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但不能替他走。” “他跌倒了,自己爬起来;他流血了,自己擦乾净。” 路鸣泽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成为那个——” “那个能扛起一切的人。” 雪帝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些话,当著他的面说过吗?” “当然没有。”路鸣泽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重新盘腿坐下。 “跟他说这些多没意思,他肯定会来一句『你个小屁孩装什么深沉』。” 雪帝嘴角微微动了动,没再说话。 路明非如果真这么说的话,她举双手赞成。 远处的树林里,霍雨浩正在拼命奔跑。 他的左手拽著王冬,右手不断向后甩出魂导射线,试图干扰追兵的节奏。 王冬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不断回头观察追兵的位置,嘴里快速报著数。 “左边两个,右边三个,后面还有一个没动的。” 霍雨浩咬著牙。 五个魂王,一个魂帝。 这种阵容用来围两个学生,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王冬的声音里带著喘。 “不知道。”霍雨浩又甩出一道魂导射线,逼退左侧一个试图靠近的魂王。 “但肯定不是临时起意,是专门冲我们来的。”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著。 信號弹已经发出去了,但学院到这里的距离不短,支援最快也要一刻钟。 一刻钟。 在这种阵容面前,一刻钟够他们死三次。 “雨浩。”王冬忽然开口。 “一会儿你往学院方向跑,我来拖住他们。” 霍雨浩猛地转头看他。 “你疯了?” “我有办法。”王冬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逞能。 “释放武魂融合技,我去拖他们,况且我的武魂还能——” “你能个屁。”霍雨浩难得爆了粗口,手上拽著王冬的力道更紧了。 “要走一起走。” 追兵越来越近。 左侧那个魂王忽然加速,从斜侧里切过来,一掌朝霍雨浩的后背拍下。 霍雨浩来不及躲,只能硬生生扭过身体,用肩膀接了这一掌。 闷响。 霍雨浩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砸在一棵树干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溢出了血。 “雨浩!”王冬衝过去挡在他面前。 那个魂王没有追击,而是退回原位,和其他几人一起呈扇形包围过来。 五个魂王同时释放武魂,五个魂环同时亮起,魂力波动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然后那个魂帝从后方走出来。 他穿著一身黑衣,脸上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魂力波动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胸口。 魂帝级別。 他的目光越过包围圈,看向远处夜空中那个信號弹消散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史莱克內院子弟的求援信號。”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必须在支援赶到之前解决掉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魂帝级別的速度根本不是霍雨浩和王冬能反应的。 黑衣魂帝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霍雨浩和王冬面前,右掌裹挟著雄浑的魂力朝霍雨浩的面门拍下。 霍雨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躲不开。 太快了。 掌风已经压到了他脸上,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魂力在他皮肤上炸开的刺痛感。 然后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了进来。 刀光。 黑衣魂帝的掌和那道刀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气浪从碰撞点炸开,周围的树叶被震得簌簌落下。 路明非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虎口发麻。 那个黑衣魂帝也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处有一道血痕。 面具下的表情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从断树堆里爬起来的少年。 路明非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把唐刀换到左手,然后走了回来。 他的脚下踩著两个黄色魂环(路明非专门求路鸣泽给魂环染了个色),身上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青铜色光泽——青铜御座。 “学长!”霍雨浩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变了。 “你怎么来了?” 王冬也急了:“你快回去求援!这里我们两个来打!” 虽然路明非的英雄降临让他们很激动,但对面人多势眾等级高,两个出事总比三个出事好啊。 路明非转过头,看了他们俩一眼。 霍雨浩正要说他们有武魂融合技,可以限制住对面,话还没出口就被路明非打断了。 “闭嘴。” 第60章 路明非:「我数到三,咱们一起上」 霍雨浩一愣。 路明非把唐刀一甩,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求援?求个屁的援,你们两个被人围在这里揍,我跑回去搬救兵,等救兵来了刚好给你们俩收尸?” 霍雨浩张了张嘴。 “还有。”路明非伸出唐刀,用刀尖指了指霍雨浩,又指了指王冬。 “你俩刚才说什么?这里你们来打?” 霍雨浩和王冬同时愣住。 路明非把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学长是干什么用的?” 霍雨浩和王冬对视一眼,都没反应过来。 路明非嘆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学长就是要在学弟学妹被人围殴的时候站出来,挡在前面,然后很臭屁地说一句『这里交给我,你们先走』的那种人。” “懂不懂?” “可是我——”霍雨浩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路明非拔起唐刀,横在身前,转过身面对著那五名魂王和那名魂帝。 “你是学长还是我是学长?” 霍雨浩沉默了一秒。 “你是学长。” “那就听我的。” 路明非的声音忽而沉下去,没有方才的跳脱。 霍雨浩看著路明非的背影。 那个背影说不上高大,甚至有点单薄,但此刻站在他和王冬面前,横刀而立,却像是一堵墙。 霍雨浩深吸了一口气,站到了路明非的右侧。 王冬也站到了路明非的左侧。 三个人並肩而立。 对面的五名魂王已经重新摆好了阵型,扇形展开,魂力波动连成一片。 那个黑衣魂帝站在最前方,面具下的目光紧紧盯著路明非。 这个小鬼。 身上的魂力波动明明只有三十级左右,但刚才那一刀的力道和速度,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十级能打出来的。 而且那双眼睛。 黑衣魂帝在魂师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但这个小鬼的眼睛让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但形势逼人。 史莱克的支援隨时可能到,他必须速战速决。 “上。”黑衣魂帝低喝一声。 五名魂王同时动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柄。 “我数到三,一起上。” 霍雨浩和王冬同时点头,魂力在体內高速运转,隨时准备爆发。 “一。” 路明非的肌肉绷紧。 “二。” 对面的魂王已经衝到三十米之內。 “三——” 路明非数完“三”的瞬间,整个人掉头就跑。 霍雨浩和王冬已经准备衝出去了,结果看到路明非从他们身边反向跑过去,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一愣,对面的魂王也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不是说要打吗? 路明非跑出去十几米,回头一看霍雨浩和王冬还站在原地,顿时急了。 “愣著干嘛?跑啊!” 霍雨浩的脑子终於转过弯来,一把拽住王冬,跟著路明非狂奔。 “学长你刚才不是说——”霍雨浩一边跑一边喊。 “那么多魂王,还有一个魂帝,不跑还站著干嘛?等他们请你吃饭?”路明非头也不回。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那些是场面话!场面话懂不懂!撑场子用的!” 霍雨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冬在旁边跑得满头黑线。 刚才那段臭屁到极点的宣言,合著全是装出来的? 而对面那群魂王和魂帝,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也反应过来了。 “追!”黑衣魂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恼怒。 一群人追著三个人,在林子里撒开了跑。 路明非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用极寒感知扫描周围的地形。 冰帝的意志赋予他的极寒感知,让他对周围的冰水元素分布了如指掌。 他的精神力铺开,方圆数千米之內的每一条溪流、每一处水洼,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意识里。 然后他找到了。 一片水。 一片足够大的水。 路明非的嘴角微微翘起。 “往这边。”他低喝一声,拐了个弯朝左前方衝去。 霍雨浩和王冬紧跟在后面,虽然不知道路明非要往哪里跑,但这个时候只能相信他。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那个黑衣魂帝的速度最快,已经追到了距离三人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小崽子,跑不掉的。”黑衣魂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没理他。 八百米的距离,在全速衝刺下转瞬即逝。 树林忽然向两侧分开,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 不算大,直径大概有上百米,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著粼粼的银光。 路明非在湖边停住了脚步。 霍雨浩和王冬也跟著停下来,两个人气喘吁吁,不明所以地看著路明非。 “学长,你怎么停了——” 霍雨浩的话还没说完,路明非已经转了身。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笑,森然,带著凉意。 “跑够了。” 身后的追兵也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五名魂王和那名黑衣魂帝呈扇形在湖边散开,將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黑衣魂帝看著路明非,面具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小鬼,不对劲。 路明非將唐刀插在脚边的地里,然后抬起双手,十指微张。 魂力开始在他体內高速运转。 言灵·剎那。 十六倍速。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白部分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然后他整个人消失了。 黑衣魂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 路明非消失了。 十六倍速的剎那全开,路明非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成一道模糊的黑线,空气在他身后炸出一道尖锐的爆鸣声。 黑衣魂帝面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只眨了一下眼,那个三十级的小鬼就不见了,纯粹的速度,快到他的精神力捕捉起来都有些微微吃力。 “散——” 他的话还没说完,左侧传来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魂王中的一个,胸口炸开了一道血花。 那个魂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他根本没看到刀是怎么刺进来的。 路明非的身形在夜空中一闪即没。 他手中的唐刀横削向那名魂王的脖颈,刀锋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速度快得像是月光凝成了刀。 那名魂王毕竟身经百战,仓促之间爆退三步,堪堪避开脖颈,但刀刃还是在他的肩胛骨上犁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 路明非没有恋战。 一刀得手,他的脚尖在草地上点了一下,整个人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冰蓝色的魂力波动从湖边炸开,湖水猛地翻滚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伸进了湖底,將整片湖面搅得天翻地覆。 路明非站在湖边,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言灵·涡。 湖面炸开。 无数道水柱从湖中冲天而起,在月光下宛如银色的巨龙破水而出。 水柱在路明非的控制下相互纠缠、旋转,最终在他身体周围聚成一个巨大的球状漩涡水壁,直径足有三米,將他整个人包裹在中央。 第61章 对战 湖水被言灵·涡搅得翻江倒海。 路明非站在漩涡水壁的中央,水流在他身体周围高速旋转,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月光穿过水壁,照得他脸上明明暗暗。 对面的两名魂王冲在最前面,刚才那一刀只伤了一个,另一个已经反应过来,释放了武魂。 那人的武魂是一柄漆黑的长枪,枪身上缠绕著紫色的电弧,五个魂环在枪桿上依次亮起。 “小崽子花样还挺多。”持枪魂王冷笑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路明非刺来。 长枪刺入漩涡水壁的瞬间,枪身上的电弧炸开,试图將水壁撕开一道口子。 但水壁只是微微变形,隨即恢復原状。 持枪魂王的脸色变了。 路明非的魂力混在水流里,枪尖刺进去的感觉,像是在刺一块浸了油的厚牛皮,越往里刺阻力越大。 “该我了。” 路明非的声音从水壁里传出来,闷闷的。 他右手拔出插在地上的唐刀,左手朝水壁外一指。 言灵·天渊。 持枪魂王脚下的湖水忽然动了。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此刻脚下的湖水正在疯狂地向两侧分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將水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水面在他脚下垂直分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水渊凭空出现,两侧的水壁高达数米,水壁上流动著诡异的冰蓝色纹路。 持枪魂王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他的脚没有踩到任何东西,脚下就是那道水渊,黑漆漆的,深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三!”另一个魂王——那个胸口还在流血的——大喊一声,伸手去抓他。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持枪魂王的肩膀,水渊两侧的水壁忽然合拢了。 轰的一声巨响。 两道水壁像是两扇巨门一样撞在一起,將持枪魂王整个人吞了进去。 水花炸开,月光下能看到水花里夹著丝丝血跡。 持枪魂王从水渊的另一端被吐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拧过的抹布,身上的衣服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那些血痕不是刀伤,而是水流高速切割留下的痕跡。 受伤的魂王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轻蔑终於消失了。 他重新审视著那个站在漩涡水壁里的小鬼。 三十级。 两个黄色魂环。 但这小鬼刚才打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三十级能打出来的。 路明非站在水壁里,右手唐刀,左手捏著下一个言灵的印。 魂力消耗有些太大了,剎那十六倍速加两个水系言灵,他的魂力储备正在以一个非常不健康的速度往下掉。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雨浩!”他喊了一声。 霍雨浩的声音在精神之海里响起来:“收到。” 霍雨浩和王冬的精神共享开启,將三人的精神连结在了一起,正是精神探测共享。 路明非对身后二人说:“用精神探测帮我盯著剩下那几个没动的,这两个交给我。” 王冬的声音很急:“你一个人打这么多人?” “废话,你学长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你刚才数一二三就跑的时候是在干什么?” “那是战术撤退,懂不懂。”路明非一边斗嘴,精神之海里却已经在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周围每一个敌人的魂力波动。 “现在才是真格的。” 受伤的魂王擦了擦嘴角的血,和刚从水渊里爬出来的持枪魂王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 受伤的魂王从左侧攻来,他的武魂是一对短柄战斧,斧刃上泛著土黄色的光芒,是强攻系。 他的战斧交叉斩下,带起两道凌厉的斧罡。 持枪魂王从右侧攻来,將长枪抡成了棍,横扫向路明非的腰际。 枪身上的紫色电弧炸开,形成一道电网,封死了路明非向上跃起的空间。 路明非的左手朝左侧一挥。 水壁分出一道水柱,在空中凝结成一面厚实的冰盾,硬接了那两道斧罡,斧罡斩在冰盾上,冰屑四溅,冰盾裂开了几道缝,但没有碎。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握著唐刀,迎上了右侧扫来的长枪。 刀枪相交。 火花和冰屑同时炸开。 路明非感觉虎口一震,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持枪魂王的力道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即便有青铜御座强化肉身,硬接这一击还是让他的手腕发麻。 但对方也不好受。 长枪和唐刀碰撞的瞬间,刀身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白光。 言灵·冰蚀。 零下八十度的极寒顺著刀身蔓延到枪身上,然后又顺著枪身传到了持枪魂王的手上。 持枪魂王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握枪的手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这小崽子有问题!”他大喊道。 “他的冰属性不对劲!” “废话,还用你说!”受伤的魂王从冰盾后面绕过来,战斧再次劈下。 路明非脚尖点地,整个人往后飘退。 他在后退的过程中,左手连续弹出水箭。 受伤的魂王挥舞战斧格挡,但最后还是在他脸颊上犁出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精神共享里传来了霍雨浩的声音。 “学长,左边那个魂王在蓄力!” 路明非目光一扫,看到了战场边缘站著的一个魂王。 那人一直没有参与围攻,从刚才开始就站在人群后方,双手结印,身上的第五魂环正在缓缓亮起。 路明非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现在同时对付两个魂王已经有些吃力了,如果第三个魂王再扔一个远程魂技过来,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扛住。 “雨浩,干扰他。” “明白。” 霍雨浩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之前赏宝会上路明非卖的三枚魂导雷珠,用精神力锁定目標,手腕一抖,三枚雷珠飞了出去。 那个正在蓄力的魂王察觉到了危险,不得不中断魂技。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树林边炸开,火光冲天。 路明非趁著这个间隙,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 胸口有点闷,魂力也见底了。 永冻之域,他还没有开。 但他现在如果贸然展开永冻之域,確实可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並大幅度削弱敌人,可他现在的魂力储备,开了之后顶多撑几分钟。 几分钟之內如果杀不掉这两个魂王,他就只能躺平挨打了。 而且湖对岸那个一直没动的黑衣魂帝才是最大的威胁。 “明非。”精神之海里传来雪帝的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 “你现在的情况不適合继续打下去,让我出手。” 第62章 路明非:「两个。」 “不用。”路明非在精神之海里回了一句,然后冲向了那两名魂王。 雪帝皱起了眉头。 精神之海的另一侧,路鸣泽伸手拦住了她。 “让他打。” 雪帝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声音沉了下去:“我和冰帝的命都系在他身上,他出了事,你负责?” 路鸣泽没有收回手,表情依旧平淡:“他需要这个。” “需要什么?需要被人围殴?” “需要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反正极限斗罗之下,有你们在,他死不了。”路鸣泽的声音很轻。 战场中,路明非扑向了右侧的持枪魂王。 持枪魂王早有准备,长枪猛然刺出,枪尖直指路明非的胸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明非在空中扭腰,让枪尖擦著肋下刺过,唐刀顺著枪桿斜削上去,削向对方的手指。 与此同时,他左手朝著另一个方向一指,嘴唇微动。 言灵·溺毙之息。 那个受伤的魂王正挥著战斧准备从背面偷袭路明非,忽然整个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涨红。 他张开嘴想要呼吸,但喉咙里传出来的不是呼气的声,而是咕嚕咕嚕的水声。 他的呼吸道里,所有水蒸气都在一瞬间被强制凝结成了液態水。 他的肺里全是水。 溺水症状,三秒之內发作。 受伤的魂王整个人跪倒在浅滩上,双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拼命咳嗽,水从嘴里大口大口涌出来。 就是现在。 路明非一刀逼退持枪魂王,身体在半空中转向,脚下炸开一道气浪。 十六倍速。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跪地咳嗽的魂王身后。 唐刀横斩。 刀锋从后颈切入,从喉咙穿出。 动作乾净利落。 那魂王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里还残留著窒息带来的血丝,瞳孔放大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倒在浅滩上,鲜血染红了一片湖水。 持枪魂王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老四!” 路明非拔出唐刀,甩掉刀刃上的血。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他的嘴角还是习惯性地翘起来,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一个。” 持枪魂王的眼睛红了,他的第五魂环忽然亮起,一股狂暴的魂力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长枪上的紫色电弧整个炸开来,將他本人和长枪都包裹在一团耀眼的雷光之中。 他脚下的水面被电弧击得嗤嗤作响,白色的蒸汽不断升起。 第五魂技·雷龙突贯。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速度暴增了不止一倍,朝路明非笔直撞来。 路明非来不及躲。 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道都远超之前任何一招。 路明非將唐刀横在胸前,左手抵住刀背,脚下湖水涌起凝成一道冰墙。 雷光撞在冰墙上。 冰墙炸裂。 碎冰纷飞中,长枪穿透冰墙的碎片,刺进了路明非的左肩。 路明非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背砸在湖面上,激起大片水花,左肩传来剧痛,温热的血顺著手臂流下来。 路明非身下的湖水在瞬间凝结成了一块浮冰,托住了他。 持枪魂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枪紧跟著刺来。 路明非左手捂在左肩上,勉强抬起右手以唐刀格挡住对方的攻击,整个人再次被震退,脚下的浮冰被打碎,他整个人落入湖水中。 持枪魂王站在水面上,踩著魂力形成的薄膜,俯视著水下的路明非,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崽子,杀我兄弟——” 他话说到一半。 水下的路明非眼神忽然变了。 他盯著持枪魂王的眼睛,嘴唇在水下无声地动了动。 言灵·溺毙之息。 持枪魂王的笑声也突然停了。 他的眼睛也瞪得滚圆,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嘴巴张开拼命吸气。 他的肺里也全是水了。 持枪魂王开始剧烈咳嗽,脚下的魂力薄膜因为失去控制而碎裂,整个人噗通一声掉进湖水里,和路明非一样泡在了水中。 但路明非在水里可以呼吸,而持枪魂王不行。 他在水里咳得撕心裂肺,魂力也开始紊乱,水不断灌进他的口鼻。 路明非从水下浮起来,右手的唐刀高高举起,一刀劈开了水面,也劈开了持枪魂王的脊背。 持枪魂王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湖水被染红了一大片。 路明非站在齐腰深的湖水里,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魂力基本上耗尽了,他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把唐刀举起来,刀尖指向湖岸上剩下的四个敌人。 “两个。” 湖岸上,剩下的三名魂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眼睁睁看著两个同伴在不到一刻钟之內被这小子活活弄死。 这小子的打法太邪门了——不是正常的魂师对决,而是什么阴招都用。 水淹、冻伤、窒息、偷袭,每一样都不按套路出牌。 黑衣魂帝面具下的表情终於变了,声音沉下去:“杀了他。” 三名魂王同时释放魂技。 攻击交叠在一起,朝湖中央的路明非轰去。 路明非勉强抬起左手,调动最后一点魂力催动言灵·涡。 水流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壁,但厚度远不如之前——魂力不够了。 三道攻击同时砸在水壁上。 水壁炸裂。 路明非整个人被衝击波撞飞出去,从湖中央直接被打到了湖岸边,后背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嗓子里涌上来一股腥甜。 唐刀脱手飞出,插在几米外的泥地里。 脑子里嗡嗡作响。 魂力彻底告罄了。 他尝试运转体內的魂力,丹田里空空荡荡的,连一丝魂力都榨不出来。 王冬的声音在精神共享里响起来,带著明显的焦急:“学长你先撤!” 霍雨浩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后面冲了上来。 他双手各捏著两枚魂导雷,衝到路明非身前,面对三名魂王,一字排开四枚雷,魂力灌注其中。 四枚雷同时炸开。 电光交织成一张电网,暂时挡住了三名魂王的推进。 王冬也冲了上来,他的光明女神蝶武魂翅膀张开,光明之力从体內涌出,护在了二人的前方。 眼睛里满是急切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霍雨浩,又看了一眼路明非。 “你们两个都逞强逞够了没有?!” 第63章 马小桃 霍雨浩咬著牙没说话。 路明非倒是想说话,但他一开口就咳出一口血沫子。 “妈的,疼死我了。” 精神之海里,雪帝的声音已经是冰冷的了。 “路鸣泽,让开。”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不光是冷,还带著一股子忍耐不住的怒火。 路鸣泽站在她面前,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外面那个浑身是伤、咳血的哥哥,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再等等。” “等什么?”雪帝的右手指尖已经凝结出了冰晶,声音降到了冰点,冰蓝色的眼瞳里彷佛有暴风雪在酝酿。 “他还没到极限。”路鸣泽说。 “他现在魂力已经耗尽了,你告诉我什么叫还没到极限?” “魂力耗尽不等於极限。” 路鸣泽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澜,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符,那双眼睛在看著浑身是伤的路明非,眼神深沉得像是拥有了超越时光的阅歷。 他转过头看著雪帝,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你在极北之地活了那么久,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才会真正成长,突破自我?不是有人护著他,不是有人给他兜底,恰恰是在没人能帮他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能扛,那就让他扛。扛住了,他就往前迈一大步。” 路明非撑著身后的石头站起来,左臂耷拉著使不上劲。 霍雨浩见状,回头喊了一声:“学长你歇著!我们来——” “歇个屁。” 路明非吐出嘴里的绷带头,声音沙哑,脚步还有些踉蹌,但人已经走到了霍雨浩身边,右手拔起插在泥地里的唐刀。 “你们学长我还没死呢。” 霍雨浩想说什么,被路明非用手肘推到了一边。 路明非站在三人最前方,面对著已经重新扑过来的三名魂王。 他握著唐刀,刀尖拖在地上,站著的时候左腿还有点打晃。 王冬忽然问了一句:“这次是真的还是场面话?” 路明非没回头,但嘴角扯出个笑来:“这次是真的。” “你们——”王冬的声音在颤抖。 “你们这些疯子,知不知道我们是史莱克的人?!” “正因为知道你们是史莱克的人,所以今天才要速度杀了你们。”黑衣魂帝的声音平淡如水。 他抬起手掌,雄浑的魂力再度凝聚。 路明非看著那只正在凝聚力量的手掌,脑子里飞速转著——跑,还是打。 打,打不过。 跑,也跑不过。 霍雨浩和王冬一左一右衝到他身边,三个人又並肩站在了一起,身上全是伤,浑身都是泥,狼狈得一塌糊涂。 “你俩听著,一会儿我先上,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趁机跑。” “你说什么?”王冬猛地转头看他。 “我魂力没了,跑不快,你们先跑,我能拖一秒钟是一秒。”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次是真的吗!”王冬的声音拔高了。 但就在此时,一道火光从远处天边疾速接近,在夜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火尾。 灼热的气息隔著老远就能感受到,空气中水汽蒸腾,那股火焰里蕴含著极其强大的魂力压制,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三名魂王同时变了脸色。 黑衣魂帝面具下的脸色也变了。 火光在几息之內就砸到了战场上。 那是一团红色的烈焰猛然从空中俯衝下来,火焰在半空中散开,露出里面一个修长的身影。 她张开了背后的凤凰双翼,那对翅膀张开足有五六米宽,每一片羽毛都是由纯粹的火焰凝结而成,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將整片湖面都映成了赤红色。 她的身材极好,曲线分明,一头黑髮被火焰映得隱隱发红,整个人如同一尊从火焰中诞生的女神雕像。 但隨著她那股彪悍狂野的气息从她身上炸开,那灼热的压迫感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这片湖边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彷佛连风都不敢喘气。 马小桃站在凤凰火焰之中,低头扫视全场,目光掠过地上的血跡,掠过浑身是伤的路明非三人,掠过那几个魂王的尸体,最后落在黑衣魂帝和他身后的三个魂王身上。 她的眼神冰冷,但冰冷之中又燃烧著一股不加掩饰的狂暴怒意。 她的凤凰武魂感知过人,远远超出魂帝境界的精神力让她能將整片湖岸的局势摸得一清二楚。 “我看谁这么大胆子,敢攻击我史莱克学院的人!” 马小桃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背后的凤凰双翼猛然展开,火焰从翼尖倾泻而下,在湖面上烧出一条赤红色的火线。湖水被高温蒸腾,嗤嗤作响,白色的水雾瀰漫开来。 黑衣魂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女人。 史莱克內院的马小桃,邪火凤凰武魂的拥有者。 “撤。”黑衣魂帝低喝一声,身形已经往后飘退。 他身后的三名魂王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同时转身,四道黑影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想跑?”马小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一名魂王的背后。 凤凰火焰凝成的翅膀横扫而过,那名魂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火焰吞没,化作一团火球坠入湖中。 湖水炸开一团白色的蒸汽。 第二个魂王跑出去不到五十米,马小桃已经追到了他身后。 她的右手五指併拢,火焰在指尖凝成一把赤红色的长剑,一剑斩下。 那名魂王勉强转过身,释放出自己的防御魂技,但护体魂力在凤凰火焰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烧穿。 火焰长剑从他的左肩斜劈下去,將他整个人斩成两截。 残躯还没落地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第三个魂王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钻,马小桃看都没看他一眼,右手一挥,一团凤凰火焰脱手飞出,追著他的后背轰了过去。 火光在树林边缘炸开,那个魂王的身影消失在火光里,再也没有出来。 前后不到十秒。 三名魂王全灭。 马小桃站在湖面上,脚下的湖水被她的火焰蒸得嗤嗤作响,白色的水雾在她身体周围繚绕不散。 她转头看向湖岸上的路明非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路明非靠在石头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纸。 霍雨浩和王冬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两个人身上也掛了彩,但比路明非轻得多。 “还行?”马小桃问了一句。 “还行。”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木头。 第64章 「伤了我史莱克的人,还想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马小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的目光扫过湖岸,忽然停住了。 那个黑衣魂帝不见了。 她刚才出手解决那三个魂王的时候,这个领头的就已经趁乱溜了。 马小桃哼了一声,没有追。 她的任务是保证路明非等人的安全,不是追杀。 而且这个距离,对方一心要逃,她追上的把握也不大。 “先回去。”马小桃收回凤凰双翼,走到路明非身边,伸手在他左肩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一股灼热的魂力涌入伤口,烧焦了破裂的血管,止住了血。 路明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师姐,能不能轻点?” 马小桃手上的力道確实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贝贝和徐三石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两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 “人呢?打完了?” 徐三石扫了一眼战场,看到湖面上漂著的尸体和湖岸边烧焦的痕跡,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路明非三人,脸色变了。 “学姐,你杀的?” “废话。”马小桃站起身来。 “难道还能是你杀的?” 徐三石被噎了一下,但没敢顶嘴。 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目光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哟,路爷,您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吗?” 路明非抬起右手,朝他竖起一根中指。 徐三石的嘴角抽了抽,但看到路明非这副惨样,心里的怨气稍微消了一点。 贝贝走到霍雨浩身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在练武魂融合技,被人伏击了。” 霍雨浩的声音有些低沉,目光落在那两具被路明非杀掉的魂王尸体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学长一个人杀了两个魂王。 三十级打五十级,一穿二。 这个战绩,说出去都没人信。 “伏击?”贝贝的眉头皱了起来。 “知道是谁吗?” 霍雨浩摇了摇头。 “都蒙著面,看不清楚,但不是什么正规路子。” 贝贝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马小桃。 “学姐,跑了一个?” “一个,领头的,魂帝级別。”马小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爽。 “跑得挺快,我没追。”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树林里又传来一阵动静。 江楠楠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她跑得很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裙摆沾了不少草屑和泥土,她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在石头上的路明非身上。 看到路明非左肩上那片被血染红的衣服,江楠楠的脚步猛地停了一瞬。 然后她快步走上前,蹲在路明非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皮肉伤。”路明非冲她摆了摆手,但一抬胳膊牵扯到肩膀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別乱动。”江楠楠按住他的胳膊,然后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卷绷带,动作熟练地开始给他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但手法很利落,显然是学过基础外伤处理的。 路明非齜著牙让她包扎。 而另一边的徐三石正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有咬牙切齿,还有一种“为什么不是我”的绝望。 马小桃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那几个魂王的尸体走去。 她蹲下来,翻了翻尸体身上的衣服和储物魂导器,想找找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尸体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储物魂导器倒是完好,但里面装的东西很乾净,除了几瓶恢復魂力的丹药和一些金魂幣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身份令牌,没有宗门標誌,什么都没有。 这群人很专业。 马小桃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吧,先回学院,这事得报告给宿老们。” 贝贝点了点头,走到路明非身前,蹲下来。 “上来,我背你。” “不用——” “別废话。” 路明非没再坚持,趴到贝贝背上。 贝贝背著他站起身来,徐三石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贝贝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 “等你哪天被打成狗的时候。”贝贝头也不回地说。 霍雨浩和王冬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路都有些踉蹌,但精神还算好。 江楠楠走在贝贝身边,时不时看一眼路明非,那表情依旧是清冷的,但每次看到路明非肩膀上渗出来的血,她的眉头都会皱一下。 徐三石走在最后面,一会儿看著江楠楠的背影发呆,一会儿又看著路明非的背影磨牙,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精彩。 ………… 而此刻,树林深处的一处山坳里。 黑衣魂帝正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面具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一张削瘦的中年男人的脸,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旧伤疤,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服被凤凰火焰烧穿了一个洞,皮肤上留下了一片灼伤,还在隱隱作痛。 马小桃的那一击,他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火焰的余波扫到了。 “疯子。”黑衣魂帝低声骂了一句。 马小桃的邪火凤凰武魂,在整个斗罗大陆都是出了名的霸道。 很少有人敢正面接她的火焰,更何况他只是个魂帝。 黑衣魂帝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脸上的血色才稍微恢復了一些。 他开始在心里骂那个僱主。 那个僱主找上他的时候,说的是让他带人去抓两个史莱克的学生,一个叫霍雨浩,一个叫王冬。 只说两个学生没什么背景,没什么护卫,抓起来很容易。 可这僱主没说其中一个是海神阁宿老力保的核心弟子,更没说这个叫霍雨浩的身后还站著一个能杀魂王的怪物学长。 而且这个僱主连马小桃会出现在附近都没说。 这他妈叫没什么背景? 这他妈叫抓起来很容易? “蠢货。”黑衣魂帝把那个僱主在心里骂了第八遍。 他已经决定了,回去之后立马就消失一段时间。 这笔生意亏大了,带来的五个魂王全折在这里——五个魂王,不是五个大魂师,这个损失就算是他背后的组织也承受不起。 回去之后光是解释这件事,就够他头疼的了。 他靠在树上,闭著眼睛平復了一会儿呼吸,正准备起身离开,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年老的女声,不紧不慢,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 “伤了我史莱克的人,还想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黑衣魂帝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魂力瞬间在体內高速运转,做好了战斗或者逃跑的准备。 他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老妇人正从树林里走出来。 低烧写不动了… 低烧写不动了…休息一天 第65章 「既然能认出我,那就好办了。」 老妇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背微微有些驼,走路的步子也不大,但很稳。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踏在地上,每一步落下的声音都很轻,但每一步落下的时候,黑衣魂帝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臟跟著震了一下。 老妇人的脚下,魂环开始次第亮起。 九个魂环。 黑衣魂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双腿也开始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封號斗罗。 而且是拥有十万年魂环的封號斗罗。 他的脑子里疯狂地运转,回想自己听说过的史莱克学院的封號斗罗。 灰色的长袍,头髮花白,年老的女性,九个魂环…… 宋老。 海神阁宿老,宋韵芝。 九十七级超级斗罗。 黑衣魂帝觉得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是什么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搞伏击暗杀的魂帝,平时接接黑市上的生意,杀几个不太重要的人物,在灰色地带混口饭吃。 而眼前这位是什么人?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的宿老,九十七级的超级斗罗,整个斗罗大陆能跟这位平起平坐的都找不出几个来。 这差距,比蚂蚁和大象还大。 宋老看著他,目光平静,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处理的垃圾。 “你们这些在外面混的,消息应该也算灵通。”宋老的声音依然是那不紧不慢的调子。 “既然能认出我,那就好办了。” 她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黑衣魂帝转身就跑。 他没想过要打,他连一丁点打的想法都没有。 在九十七级的超级斗罗面前,他一个刚入魂帝级別的实力,连炮灰都算不上。 他用上了自己所有的加速魂技,把逃遁术也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树林深处激射而去。 速度快得在身后拖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宋老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黑衣魂帝跑出去不到两秒钟,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苍老的手。 那只手看上去没什么力道,但搭在他肩膀上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宋老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跑什么。” “你的同伴都死了,你一个人活著回去,也说不过去。” 黑衣魂帝嚇得舌头都打结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什么。 “前辈,我愿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您老人家,今天全是一场误会,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无意与贵校为敌——” “吵死了。” 宋老也没等他求饶,抬手在他后颈上轻轻敲了一下。 黑衣魂帝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宋老收回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然后转头看向树林深处。 几息之后,两名身穿史莱克学院制服的中年教师从树林里掠出,落在宋老面前,躬身行礼。 “宋老。” “带回去审。”宋老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黑衣魂帝。 “留活口,慢慢审,看看是谁指使的,背后是什么势力。” “是。” 两名教师上前,將黑衣魂帝拖起来架住。 宋老摆了摆手,两人带著黑衣魂帝迅速离开,消失在夜空中。 宋老站在树林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她转过身,朝学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依旧不大,但每一步跨出去,身形都会出现在数十米之外。 走了没多久,宋老的前方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身材高大的老妇人,穿著一身素雅的长袍,面容慈祥,但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精光——正是海神阁的另一位宿老,林老。 另一个是穿著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相貌俊朗,气质儒雅,正是武魂系的院长言少哲。 两人的神情都有些严肃。 “宋老。”言少哲迎上来,微微欠身。 “城外发生了袭击事件,学生怎么样?” “路明非受了些伤,没有大碍,霍雨浩和王冬受了些轻伤,都不严重。”宋老的语气平淡。 “跑了一个魂帝,我刚刚抓回来了,让他们带回去审了。” 言少哲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放鬆了一些,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 “宋老,路明非这孩子,这次在几名魂王面前能撑那么久,还能杀掉两个,这份天赋实在是少见。” “而且这孩子心性也好,为了护学弟学妹能豁出命去打,很是难得。” 宋老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言少哲又跟上来,顿了顿说道:“……我一直在想,这孩子如果能来武魂系深造,將来说不定能成一代封號斗罗,为我们史莱克再添一份强大战力。” 宋老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言少哲。 “少哲,你之前不是在湖边训斥他吗?” “说他『险些杀了』你的天才弟子马小桃吗?” 言少哲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宋老,我跟路明非確实有些误会,但这事一码归一码。”言少哲的语气很诚恳。 “他的天赋和心性都超出了我的预期,如果因为我和他之间的误会,影响了这孩子的发展,那是我们学院的损失。” 宋老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这孩子的主意你就別打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跟著我修炼,进步一直很快,武魂上的事,有我在就够了。” 言少哲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宋老,我不是要抢您的学生,这不也是学院更好嘛——” “他的路怎么走,全看他自己想要怎么选。”宋老打断了他。 “况且他最近在魂导系那边也学得不错,钱多多对他也很上心。” 言少哲听到“钱多多”三个字,嘴角抽了抽,但没再说什么。 宋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老,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行了,我回去看看他。” 说完这句,她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消失在道路尽头。 林老站在原地看著宋老的背影远去,最终嘆了口气。 第66章 徐三石的心又碎了一次。 史莱克学院,医务室。 庄老的诊室里,灯火通明。 庄老坐在床边闭目养神,听到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扫了过去。 贝贝背著路明非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王冬、霍雨浩、江楠楠,再后面是徐三石。 江楠楠紧紧跟在贝贝身侧,一只手扶著路明非的胳膊,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模样让徐三石看得牙根子都在发痒,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闷著头跟在后面。 贝贝將路明非放到床上,庄老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上前伸手在路明非的脉搏上搭了片刻,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庄老捏了捏路明非左肩的骨头,又用魂力探查了一下他的经脉。 “怎么样?” 江楠楠问了一句。 庄老抬起头看了眾人一眼。 “没什么大碍。” 整个诊室里的人都鬆了一口气。 “魂力耗尽导致虚脱,左肩有一处贯穿伤,没伤到骨头,失血有点多。”庄老的声音平淡。 “他的肉身基础不错,恢復得挺快,伤口已经有癒合的跡象了。” “这小子实力倒算是硬。”庄老又补了一句。 “换个同等级的人被五个魂王围攻,这会儿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霍雨浩连忙道谢,正要再问什么,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老走了进来,步子不紧不慢,但一进门整个诊室的气氛都静了一瞬。 “宋老。”眾人齐声行礼。 宋老的目光扫过诊室里的眾人,在江楠楠依旧紧攥著路明非胳膊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庄老。 “情况怎么样?” 庄老站起身来,朝她微微点头:“没什么大碍,魂力耗尽,左肩有一处贯穿伤,失血有点多,不过这孩子肉身的底子不错,比同级別的魂师强出不少,恢復得很快。” 宋老点了点头,走到床边,低头看著昏迷中的路明非。 路明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左肩包著绷带,呼吸还算平稳。 他在昏迷中眉头还是皱著,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梦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老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霍雨浩和王冬身上。 “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霍雨浩和王冬对视一眼,跟著宋老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宋老转过身看著两人,表情依旧平静,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审视。 “你们两个今晚出城做什么?” “练习武魂融合技。”霍雨浩老老实实地回答。 “有哪些人知道你们今晚出城?” 霍雨浩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除了学长之外,应该没有別人。” “確定?” 霍雨浩又想了想,还是很確定地摇了摇头。 “我和王冬在门口临时商量的,当时也没有刻意隱瞒,但应该不会有人专门盯著我们。” 宋老沉默了几秒,然后又问了一句。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王冬一眼。 王冬的表情也不太確定。 “应该没有。”霍雨浩说。 “我和王冬平时都在修炼,很少和外面的人接触,上次新生考核之后,是有几个外院的学生来找过麻烦,但都是小摩擦,不至於——不至於派魂王魂帝来要我们的命。” 宋老看著他確定他没有撒谎,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件事学院会查清楚。”宋老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在查清楚之前,你们两个不要单独出城,尤其是晚上。” “是。”两人同时应声。 宋老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然后摆了摆手。 “回去休息吧。” 霍雨浩和王冬再次行礼,转身走回了诊室。 诊室里,庄老正收拾著工具,贝贝和徐三石在窗边低声说话,霍雨浩和王冬回到床边,江楠楠还是坐在床沿上,也没抬头看谁,就安安静静地守著。 徐三石站在窗边,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嘴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往前迈了一步。 “楠楠,已经很晚了,要不我陪你回去——”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还没等他说完,江楠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 徐三石的脚步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碎成了渣。 徐三石的头脑风暴下,忽然想到江楠楠和路明非確定关係也不错? 其实转念一想,路爷这种人虽然討人厌了些,但总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强。 路爷当情敌,至少知根知底,而且打不过就加入,以后在路爷面前多说说好话,让路爷別再给楠楠出餿主意。 贝贝看著他变来变去的表情,终於嘆了口气,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行了,別站著了,咱先回去。” “……行吧。” 徐三石蔫头耷脑地跟著贝贝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江楠楠一眼,江楠楠正低头用湿布擦路明非脸上的泥印。 徐三石的心又碎了一次。 路明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他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浑身疼。 胸口闷,发沉,像是压著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 江楠楠趴在床边睡著了。 “……”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了八个迴路,然后果断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没醒。 但这会儿他的腿其实已经有点麻了。 江楠楠枕著的位置刚好压在他的大腿上,压了一整夜,血液不流通,现在整个右腿都像是灌满了跳跳糖,又麻又痒。 他忍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咳了一声。 江楠楠一下子惊醒过来,抬起头,对上他刚睁开的眼睛,接著迅速坐直了身体,脸上依旧是清冷的表情。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刚醒。”路明非面不改色地撒谎。 江楠楠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端过来,把杯子往他手里一放。 “喝。” 路明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活动了一下左肩。 肩膀上包扎得结结实实,动起来还有些疼,但已经不怎么碍事了。 江楠楠看他喝完了水,拿回杯子,坐在椅子上又恢復了那副安静清冷的模样。 路明非左右看了看,发现病房里除了他和江楠楠之外没有別人。 “雨浩他们呢?” “受了些轻伤,先去休息了。”江楠楠说。 “宋老来看过你,说让你醒了好好歇著,而且托你福那个魂帝被抓回来后审出了些东西,不过宋老没告诉我细节。”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在暗暗咂舌。 他这位路学长面儿还挺大。 第67章 我路明非是宋老最忠诚的学生! 宋老走了进来,步子不紧不慢。 路明非赶紧坐直了身体,动作太快扯到左肩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江楠楠站起来朝宋老微微躬身,叫了声“宋老”,然后又看了路明非一眼,转身出了门。 宋老在床边坐下,从储存魂导器中把白瓷碗往路明非手里一塞。 “喝了。” 路明非低头一看,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汤,闻著就苦得要命。 他捏著鼻子灌下去,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宋老,这什么药啊,比我命还苦。” “治伤的,少废话。” 宋老接过空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著路明非,表情说不上严厉,但也不怎么和蔼。 路明非被看得有点发毛。 “算你小子命大。” 宋老开口了,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五个魂王一个魂帝,你就敢往上冲?要不是你那几个水系的自创魂技在湖边能发挥最大威力,你现在的尸体已经不知道被丟到哪儿了。” 路明非低下头,准备挨训。 “我知道你是为了护霍雨浩和王冬,心意是好的。”宋老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学生,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动脑子,再动手。” “今天也就是几个魂王魂帝,换成魂圣魂斗罗,你又怎么办?” “难不成真上去打,然后拿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路明非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被训了,而是因为宋老说“你是我的学生”的时候,语气就跟说“你是我家孩子”一样。 自从他来到史莱克,除了霍雨浩那几个朋友,真心对他好的长辈没几个。 宋老是一个,钱叔和仙姐算两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知道了,以后不这么虎了。”路明非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句。 宋老见他態度端正,脸色又好了一些,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明非,言少哲昨天找我了。” 路明非抬起头。 “他想让你去武魂系,做核心中的核心弟子。”宋老看著他的眼睛。 “武魂系的资源比现在的配置更集中,言少哲虽然之前跟你有些误会,但他是真看重你的天赋。” “你要是去了,武魂系的魂骨等各种资源,全部都会对你开放。” 路明非想都没想。 “不去。” 宋老挑了挑眉。 “真不去?” “真不去。”路明非坚定地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 “言少哲那个人,我不喜欢。上次在湖边他训我的时候,我就看明白了,他护短护得没道理。” “马小桃先放火烧我,我自卫打贏了,他不表扬我就算了,还训我。这种人,我不想去他手底下做事。” 虽然这次也算是马小跳救了他们命,但一码归一码。 宋老看著他,没有打断。 “再说了,宋老您对我好,我心里有数。您教我修炼,给我请柬,帮我出头。”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您对我好,我就跟著您。” “我不去什么武魂系,我就跟著您。” 宋老愣了几秒,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整张脸看上去慈祥了许多。 “你小子,嘴还挺甜。” “我说的是实话。”路明非一脸真诚。 宋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行,你不愿意去就不去。好好休息,伤好了继续来修炼室找我。对了,你在赏宝会上买的那些魂导器,都开了些啥?” “我回头让钱多多给你报销。” 路明非精神一振,伤势都仿佛好了一半。 “宋老,我买了不少!有护心镜、防御腰带、辅助类的加速靴,还给雨浩买了几颗魂导雷,给王冬买了——” “行了行了。”宋老摆摆手。 “回头列个单子给我,我让钱多多处理。” “好嘞!”路明非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宋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出了诊室。 “好好歇著,別乱跑。” “知道了宋老!” 宋老走了之后,路明非重新躺回床上,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报销的事。 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也有小万金魂幣了。 这波下来钱多多怕是得骂娘,不过反正宋老开了口,钱多多也不敢不给。 正美著呢,门又被推开了。 霍雨浩和王冬一前一后走进来,霍雨浩手里拎著一个油纸包,王冬手里端著一个保温壶。 “学长,你醒了?” 霍雨浩快步走到床边,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个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 “食堂刚蒸的,趁热吃。” 王冬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倒了一碗热汤。 “骨头汤,补血的。” 路明非看著这两个人,心里暖了一下,但嘴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你们俩这是干嘛?我又不是坐月子。” “你为了救我们差点被人打死,送你几个包子还嫌弃?”王冬瞪了他一眼。 “不嫌弃不嫌弃。”路明非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好吃,真好吃。雨浩,这包子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 “不错不错。” 霍雨浩在床边坐下,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关切慢慢变成了严肃。 “学长,昨晚的事,有些眉目了。” 路明非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 “说。” “那个被宋老抓住的魂帝招了。指使他们的人是戴华斌。” 路明非把包子咽下去,端起汤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暗了一瞬。 戴华斌。 白虎公爵府的人,新生考核的时候跟他和霍雨浩交过手,也算是被揍得挺惨。 后来在堵过霍雨浩一次,被路明非撞见了,当时路明非把戴华斌堵在走廊里“友好地谈了谈人生”,那小子当时怂得跟什么似的,没想到转头就搞了这么一出。 “他一个外院新生,请得动魂王魂帝?”路明非放下碗。 “他请不动,但他背后的白虎公爵府请得动。”霍雨浩的声音压低了。 “那个魂帝交代说,戴华斌通过白虎公爵府的渠道联繫上他们的,酬金是相当丰厚,全是白虎公爵府出的。”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嘴角翘得挺高,但眼底没什么笑意。 “那这么多东西换我们三个的命,这买卖做的,白虎公爵府还真是不差钱。” 王冬指正:“其实是我们俩的命。” 隨后指了指霍雨浩和他自己。 “確实,学长。”霍雨浩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戴华斌的目標是我和王冬,新生考核的时候我们两个把他打得太惨了,他一直怀恨在心。” “之后还敢做不敢认,真是一个蠢货。”王冬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第68章 马小桃:「路明非,我快不行了!」 路明非靠在床头,想了想,然后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 “戴华斌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慢慢算。” “你们俩也別太紧张,宋老说了会查,既然查出来了,学院肯定会处理。” “学院那边宋老已经知道了。”霍雨浩说。 “今天一早宋老就让人把那个魂帝的供词送到了武魂系和外院,戴华斌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白虎公爵府那边可能会施压。”霍雨浩的眉头皱起来。 “戴华斌毕竟是白虎公爵的嫡系,背后有公爵府撑著,学院未必会把他怎么著。” 路明非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那就看看学院到底是站理还是站权唄。” “如果学院碍著白虎公爵府的面子放了戴华斌一马,那以后我见一次揍一次,揍到他退学为止。” “反正到时候宋老也肯定会站在我这一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但霍雨浩和王冬都听出来了他不是开玩笑。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霍雨浩把昨晚战斗的后续情况跟路明非说了一遍。 那个魂帝被宋老抓回来之后,审出来的信息不少,除了戴华斌之外,还牵扯到几个黑市上的中间人,学院已经派人去查了。 至於那些魂王? 骨头渣都烧没了。 聊了大概半个时辰,霍雨浩和王冬起身离开。 路明非让他们放心,说自己皮糙肉厚恢復得快,明天就能下床活蹦乱跳了。 两人走了之后,诊室里又安静下来。 路明非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 戴华斌这个人,他之前其实没太放在心上。 一个被揍了就哭鼻子的少爷,不值得他惦记。 但没想到这小子肚子里还憋著这么大的坏水,直接找了魂帝魂王来要命。 好,很好。 路明非在心里给戴华斌记了一笔,这笔帐以后慢慢算。 虽然最初的目標是霍雨浩和王冬,但他也差点没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时…戴华斌的错! 他正准备躺下好好睡一觉,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门口的方向涌进来。 那股热浪来得极快,快到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整张床就已经被一团火红色的光芒笼罩了。 下一秒,一道红色的身影直接闪现在他的床前。 路明非瞳孔猛地一缩。 马小桃。 她今天穿著一件贴身的红色劲装,勾勒出极其惹火的曲线。 一头黑髮披散著,发梢隱隱泛著火光。 她的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两团火焰,整个人像是刚从烤箱里取出来的瓷器,热得烫手,还裂著几道细密的纹路。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说话,马小桃就已经扑了上来。 没错,是扑。 她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样砸在路明非身上,两条手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在她胸口的位置。 路明非的脸被两团极具弹性的柔软包裹住,鼻腔里灌满了那种被太阳晒过的棉被的味道,但是是灼热版的,热得他差点窒息。 “路明非!” 马小桃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著明显的颤抖和急促。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快!快点!” 路明非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当机了。 他的脸还埋在那两团柔软之间,整个人的体温在零点三秒內飆升到了危险线,脸皮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红透了。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谁? 我在哪儿? 这女人在说什么? 他的亲弟弟——不是路鸣泽,非常诚实地立正了,这让他的大脑更加混乱。 路明非今年才多大?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在这方面就是个纯情小雏鸟。 突然被一个身材极其火爆的大美女抱在怀里,还说著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他要是没点生理反应那才叫不正常。 但问题是——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等等等等!”路明非拼命把脑袋从马小桃的胸口拔出来,大口喘著气。 “学姐你冷静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不行了?什么快点?” 马小桃的脸就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近得他能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火焰。她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喷在路明非脸上像是一阵阵热浪。 她的表情很痛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在微微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路明非看到她的皮肤表面隱隱有火纹在流动,那是凤凰邪火在体內暴走的表现。 “快帮我……用你的寒属性……帮我压制邪火……” 马小桃断断续续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姐你能不能別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说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 同时路明非也纳闷:怎么个压製法啊?总不能是两个人紧密对接然后交换物品吧? “等等,怎么个压制——” 马小桃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直接一把將路明非从床上捞起来扛在肩上,背后的凤凰双翼猛地张开,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接从诊室的窗户冲了出去。 路明非被她扛著飞到半空中,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越来越小的房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这是要被拐到哪里去? 就在马小桃扛著路明非飞出诊室的时候,地面上有一个人影刚好走到门口。 江楠楠。 她原本已经回宿舍了,但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路明非还没吃饭,就折返回食堂打了一份饭菜端过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道火红色的身影扛著路明非从窗户里飞出去的一幕。 江楠楠站在原地,手里的饭盒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怒火,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肉里。 整个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冷得像要结冰,和平时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楠楠站在原地,看著那团火光在夜空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饭盒放在诊室门口的台阶上,然后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方向直指宋老。 第69章 「马小桃,这可是你说的要使劲!」 马小桃扛著路明非一路狂飆,凤凰双翼在夜空中拉出两道刺目的火线,沿途的云层都被烤得嗤嗤作响。 路明非被她像扛麻袋一样夹在胳膊底下,脸朝下看著底下的史莱克学院变得越来越小,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试著挣扎了一下,但马小桃的手臂跟铁箍似的箍著他的腰,纹丝不动。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马小桃没回答,她现在的状態明显不太对劲。 路明非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浪一波比一波猛,隔著衣服都烫得他皮肤生疼。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整个人像一口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转眼间海神湖就出现在视野里,马小桃直接俯衝下去,在离湖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忽然一个急剎,然后就这么悬停在空中。 “快快快!”马小桃把路明非翻过来面对著自己,双手抓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快要碎了。 “用你的寒属性!快!” 路明非看著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马小桃的眼睛里翻涌著两团实质化的火焰,皮肤表面的火纹比刚才更明显了,整个人像是从內部被点燃了一样。 “怎么用啊!” “隨便怎么用!把寒气往我身上招呼就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残存的魂力,抬手就是一个言灵·涡。 一颗脸盆大的水球凭空凝聚,哗啦一声砸在马小桃脸上。 马小桃被浇了个透心凉,整个人愣了一瞬。 水珠顺著她的髮丝滴落,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但那股邪火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暴涨。 马小桃身上的火焰呼地窜高了半尺,把她和路明非都裹了进去。 路明非的衣服边角当场就焦了,头髮尖也卷了起来。 “不够!完全不够!”马小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痛苦的颤抖。 “再来!使劲来!” 路明非一咬牙。 行,你要使劲来是吧。 他右臂忽然亮起一层冰蓝色的光芒,那是他十万年外附右臂魂骨的魂技——雪引。 一道极细的冰蓝色丝线从他的指尖射出,钻进了马小桃的手腕。 钻进去的瞬间,马小桃整个人猛地一僵。 雪引的特性很简单也很霸道——在敌人体內植入一枚雪种,持续吸收对方散溢的魂力和热量,隨时可以引爆造成强制打断和僵直。 说白了就是在別人体內塞一颗定时炸弹。 当然路明非没打算引爆,他现在只需要让雪种帮马小桃吸收掉那些暴走的邪火热量。 效果立竿见影。 马小桃身上的火焰明显矮了一截,那股几乎要烧穿她皮肤的邪火被雪种源源不断地抽走,转化成冰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脸上的潮红也退了几分。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其舒服的哼唧。 “嗯——!” 那声哼唧绵软悠长,带著解脱般的舒爽,尾音还往上挑了半度。 路明非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你舒服就舒服,能不能別用这种声音来表达? 这声音真的很让人误会啊! 但马小桃显然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雪种在她体內吸收邪火的过程带来了一种极其舒適的清凉感,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凉爽像久旱逢甘霖,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她闭著眼睛仰起头,又发出一声更长的哼唧。 路明非的脸红得能煎鸡蛋。 他正要把马小桃推开一点,雪种吸收的热量忽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马小桃体內的邪火被暂时压制住了,但同时也让她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忽然软了下来。 她背后的凤凰双翼闪了一下,然后直接消散。 两人从十几米的高空自由落体。 路明非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马小桃一起砸进了海神湖里。 水花炸起来好几米高。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左肩的伤口碰到湖水,刺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直接灌进一口水。 但路明非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运转魂力催动了关於水下呼吸的言灵。 一层薄薄的冰蓝色膜覆盖在他的口鼻处,呼吸瞬间顺畅了。 他的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湖水不再是阻碍,反而像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路明非在水下稳住身形,低头一看,马小桃正往下沉。 她身上的火焰已经完全熄灭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缓缓向湖底坠去,湿透的黑髮在水中散开,衬得她的脸苍白而安静。 路明非赶紧游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然后往上游。 两个人破开水面的时候,路明非大口喘著气,拖著马小桃往岸边游。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游到一半,怀里的马小桃忽然动了一下。 路明非低头一看,心里猛地一沉——她的眼睛又睁开了,而且眼睛里又燃起了那该死的火焰。 雪种的效果在消退。 邪火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压制的,雪种只是暂时吸收了它的一部分热量,但源头还在,而且正在疯狂反扑。 马小桃的身上又开始发烫,这次比之前更猛。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路明非的脸近在咫尺,本能地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身上的温度急速飆升,湖水碰到她的皮肤直接汽化成白色的蒸汽。 “热......”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而痛苦。 然后她的身上呼地一下又窜出了火焰。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凤凰之火,赤红色的火焰在水面上炸开,將周围数米內的湖水都映成了一片血红。 蒸汽漫天而起,热浪翻滚。 然后路明非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马小桃的衣服开始烧没了。 火烧得很快,从袖口开始,然后是领口,然后是衣摆。 那些被烧成灰的布料碎片飘散在空中,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路明非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经歷了极其剧烈的思想斗爭。 一方面,他承认自己的內心確实有那么一丁点期待看到某些风景。 毕竟他也是个正常少年,血气方刚的,这种场面对他的衝击力不亚於一个魂帝的全力一击。 但另一方面,他是个好少年。 好吧,主要是怂。 这要是被马小桃事后知道了,以她的脾气,怕不是有点难说。 而且万一被宋老知道了——算了,那个画面他不敢想。 第70章 马小桃:「我把路明非——」 “冰帝!雪帝!救命啊!”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喊叫。 精神之海里,冰帝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又怎么了?” “你们看看外面啊!” 冰帝透过路明非的意识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然后嗤了一声。 “哟,艷福不浅嘛。” “艷个屁!她现在快把我也烧没了!” 雪帝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她站起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透过路明非的视野看著正在失控边缘的马小桃,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邪火已经入髓了,单纯压制没用,需要从根源上降温。”雪帝的语气很冷淡,但动作不慢。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极寒的冰蓝色光球,然后轻轻一弹。 那团光球从精神之海里飞出去,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极寒波动,直接没入了马小桃的身体。 下一秒,马小桃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了,被硬生生冻灭了。 那股狂暴的邪火在雪帝的极寒之力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去,直接被从根源上冻结。 马小桃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雪帝收回手,重新在浮冰上坐下,表情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了,现在只是暂时给她稳住,想治本以后再说。” 路明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浮在水面上,仰面朝天,大口喘著气。 今晚这一遭,比跟那五个魂王打一架还累。 而且说实话,他虽然怂,但刚才马小桃身上的衣服被烧掉了一部分,他还是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 罪过罪过。 路明非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咒,然后拖著马小桃往岸边游,他把人拖上岸的时候,自己也累得够呛,左肩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了。 他坐在岸边喘了几口气,正想著怎么把马小桃弄回去,一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宋老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 月光下,宋老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生气,但也不是什么好脸色。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衣衫不整的马小桃,又看了一眼浑身湿透、肩膀还在渗血的路明非,然后很慢很慢地嘆了口气。 路明非訕笑了两声。 “宋老,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不用解释。”宋老打断他。 “我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她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件外袍,弯腰盖在马小桃身上,把人裹了个严实。 然后她左手抓著马小桃,右手抓著路明非,身形一闪。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已经站在了湖边的一块空地上。 他的身体还没从落水的衝击里缓过来,被宋老这么一带,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然后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楠楠站在前方不远处的树下。 她穿著一件淡色的外套,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来得匆忙。 江楠楠的脸色很黑。 当她看向地上的马小桃时,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攥著的手又紧了紧,指节都发白了。 然后她转过脸看到路明非,表情在零点几秒之內完成了从“我要杀人”到“你没事吧”的切换,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你没事吧?” “还好......”路明非乾笑了一声,直起腰来。 “就是喝了点湖水。” 江楠楠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他左肩渗出的血跡时眉头皱了起来,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乾净的手帕递过去。 路明非接过来按在伤口上,手帕很快就被血洇红了。 宋老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路明非和江楠楠跟著她走。 一行人很快到了宋老在学院的住处。 进了屋,宋老把马小桃放在软榻上,又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確认邪火已经被压制住之后,才转过身来看著坐在椅子上正被江楠楠重新包扎伤口的年轻人。 屋內陷入了一阵有些微妙的沉默。 宋老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言少哲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可以同时用好几个词来形容——焦急、尷尬、心虚、无奈,全都搅和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精彩。 他先朝宋老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落在软榻上昏迷不醒的马小桃身上,嘴角抽了抽。 宋老也没招呼他坐下,只是斜睨著他,缓缓放下茶杯。 “少哲。” “在。”言少哲的腰微微弯了下去。 “你这个当院长的,今天倒是给老婆子我一个惊喜。”宋老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带著刺。 “你的得意弟子,从医务室里把伤员扛走,差点把他拖进湖里淹死。那画面,真是好生威风。” 言少哲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宋老,这件事是——” “是什么?”宋老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上次你那弟子发疯先动手,你不但不惩戒还跑去训人家自卫的学员;这次你弟子又差点闹出人命,你这个当老师的倒是管不管?” 言少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正在这时,软榻上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宋老......言老师......” 马小桃醒了。 她挣扎著坐起身,发现身上披著一件陌生的外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又抬头看了看屋內的人,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回忆,从回忆变成了窘迫,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精彩的心虚上。 她已经模模糊糊地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事了。 “我......”马小桃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把路明非他......” “你把他从医务室扛走了,飞了大半座城,然后掉进了湖里,还把衣服烧了。”宋老替她把话说完,语气平淡。 马小桃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然后又猛地涨了回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尷尬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路明非,发现路明非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目光里有后怕,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的、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遗憾。 马小桃的脸更红了。 宋老又斜睨了言少哲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第71章 「我也可以和明非培养感情!」 言少哲乾咳了一声,正色道:“宋老,这次的事是小桃的错,我作为老师也有责任。该怎么处理我一定不护短,不过小桃这个邪火暴走的问题也確实是迫在眉睫......” 他的语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路明非的寒属性能力对小桃来说是压制邪火的关键,如果能让他定期帮小桃压制邪火,今天这种事就不会再发生了。” “当然这需要路明非本人愿意才行,我只是提个建议。” 这话说得相当有水平。 既认了错,又把话题引向了解决问题,还把自己摘得挺乾净。 宋老没有表態,而是转头看向路明非。 “你自己怎么看?” 路明非还没说话,马小桃已经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的脸上还残存著红晕。 “路明非,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硬扛走。”她的声音沙哑但干练,没有拖泥带水。 “不过说实话,你的寒属性確实能帮我压制邪火。我愿意用我能拿出来的任何东西跟你换——魂骨、资源、天材地宝,你开口就行。” 她说得很认真,然后又补了一句,语气放柔了一些:“当然,以后我肯定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硬扛你了,我保证。” 路明非看著她的眼睛,心里其实已经同意了。 与其让这位学姐哪天邪火暴走再来一次“硬扛”,不如顺水推舟帮她一把,还能赚点资源。 反正自己也不吃什么亏。 当然他內心深处还有一个更朴实的想法——马小桃这个人,虽然脾气暴了点,但其实不坏。 上次在湖边的衝突说白了就是邪火上头,今天她掉进水里差点把自己烧没的样子,他看著也不是没有触动。 至於触动是怎么来的,你別问。 “行。” 路明非点了点头。 马小桃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我有个条件。”路明非又补了一句。 “你说。” “以后压制邪火的地点和方式我来定。” “成交。” 两人的对话乾脆利落,旁边的宋老微微点头,言少哲也鬆了一口气。 唯有江楠楠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路明非身后,目光冷冷地盯著马小桃。 言少哲见事情有了转机,赶紧趁热打铁:“作为武魂系对路明非的补偿和感谢,我会从武魂系的库存里调一块万年魂骨出来,外加一批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具体的清单我回头让人送来。”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抽了抽:“之前赏宝会上那几件防御魂导器的帐,宋老您报给我就行,我从武魂系这边走。” 钱多多:言少哲你真是个好人啊! 虽然路明非花的钱不多,对於钱多多和仙琳儿也不过九十牛一毛,但少花出去的就等於赚回来的,这波魂导系血赚。 宋老看了言少哲一眼,点头。 “可以。” 路明非心里默默地给言少哲加了一分。 言少哲这个人虽然护短护得离谱,但至少钱给得还算痛快。 至於他和言少哲之间的恩怨,那是另外一码事,不影响做生意。 马小桃听到言少哲答应得这么爽快,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她转过身看著路明非,那双眼睛里还亮著光,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路明非。 没错,又是抱,一个货真价实的、感激满满的、能把人闷死的拥抱。 路明非的脸再一次包裹住,这次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马小桃抱得太紧了,两条手臂箍著他的后脑勺,使劲往怀里按。 “谢谢你啊路明非!” 马小桃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著真心实意的感激和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个动作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到底意味著什么。 路明非的脸红得发紫,胳膊在空中无意义地挥了两下,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江楠楠动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手抓住了马小桃搂著路明非胳膊的两只手腕,力道不重但极其坚定,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它们掰开。 “请鬆手。”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很冷,那语气分明在说“不鬆手后果自负”。 马小桃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了江楠楠的心思。 “哟。”马小桃不但没有鬆手,反而把路明非抱得更紧了几分,下巴搁在路明非的头顶上,笑吟吟地看著江楠楠。 “小学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明非增进一下感情不行吗?” 江楠楠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增进感情可以,”她一字一顿地说,“请注意方式方法。” “我觉得这种方式方法挺好,明非你觉得呢?”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挣扎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含含糊糊地憋出一句:“我我我我觉得......我觉得你们先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声音闷闷的。 江楠楠又伸手去掰马小桃的手指,这次力道明显比刚才大了不少。 马小桃反倒来了兴致,她索性鬆开路明非的脑袋,改为一手搂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挡开江楠楠的手,嘴角翘得老高。 “我就抱一下怎么了?不行?” “不行。” “你是他什么人?” 江楠楠被问得一愣,隨即面不改色地说:“同学。” “同学管这么宽?” “同学也可以管。” “那我要是不放呢?” “那我就等著。” 两个女人就这么槓上了。 路明非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宋老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终於绷不住了,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很慢很慢地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言少哲站在旁边,看看宋老,又看看三个年轻人,嘴角抽了抽,然后乾咳一声。 “年轻人还真是精力旺盛啊。” 宋老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管好你自己的徒弟再说”。 言少哲识趣地闭了嘴。 马小桃和江楠楠还在大眼瞪小眼,路明非终於瞅准了一个机会从马小桃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一个箭步窜到了屋子另一头,贴在墙上大口喘气,那模样看著比刚才从湖里爬出来的时候还要狼狈。 马小桃看著他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转头看向江楠楠,用一种带著几分示威和得意的语气说道:“以后我可是正式和他有合作关係了,定期培养感情是理所当然的吧。” 江楠楠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蹲在墙角里,双手抱头,那姿势看著分外无助。 江楠楠收回目光,看向马小桃,脸上依旧清冷。 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於开口了,语气平静。 “那我们可以一起培养。” 路明非:? 第72章 「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之后的半个月,日子忽然变得规律起来。 上午在宋老那里挨打,下午去钱多多那里学魂导器,晚上回宿舍躺尸。 每隔三四天,马小桃就会从天而降,把他从宿舍里捞出来,然后去“降温”。 路明非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认命,整个心路歷程也就花了一个星期。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马小桃是魂帝,他一个三十级的菜鸡,就算开了剎那十六倍速也够呛。 而且说实话,这差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马小桃虽然粗暴,但並不小气。 每次“治疗”完之后,她都会塞给路明非一些丹药或者魂导器,说是“辛苦费”,路明非一开始还假惺惺地推辞一下,后来就直接伸手接了。 不要白不要。 江楠楠对此的意见很大。 她从来没当著路明非的面说过什么,但路明非注意到,每次马小桃来找他的时候,江楠楠总会恰好出现在附近。 她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著马小桃把路明非扛走,目光冷得像要把人冻成冰雕。 路明非有一次被马小桃扛在肩上飞过食堂的时候,低头正好对上了江楠楠的视线。 那个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 怎么说呢,就像是你养了一只猫,平时看著温温顺顺的,但某天它发现你身上有其他猫的气味,然后它就蹲在角落里,用一种“你完了”的眼神看著你。 路明非当时就觉得后背一凉。 后来他私下里问过江楠楠是不是对马小桃有什么意见,江楠楠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有”,然后转移了话题。 但路明非注意到她转移话题的时候,手里的筷子被她捏弯了。 行吧,没有就没有。 路明非决定不再追问。 除了这段小插曲之外,这段时间確实算得上风平浪静。 修炼、学习、挨打、给马小桃降温、收江楠楠送来的各种吃的喝的、跟霍雨浩王冬吹牛打屁。 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路明非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然后没过几天,他的错觉就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路明非刚从钱多多的实验室出来,正准备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被宋老叫到了她的院子里。 路明非到的时候,宋老正坐在石凳上喝茶,钱多多站在旁边,脸上带著一种让路明非看不透的笑容。 “宋老,钱叔。”路明非打了个招呼,在宋老对面坐下。 宋老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 “过段时间,学院要组织一次选拔赛。”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什么选拔赛?”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宋老说。 路明非眨了眨眼,等著下文。 宋老却没有继续说,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钱多多在旁边接过话头:“这个大赛每五年举办一次,是整个斗罗大陆最高级別的学院赛事。各大学院都会派出最强的学员参加,说白了就是整个大陆年轻一代最高水平的较量。” 路明非点了点头。 “能参加这个大赛的,基本上都是各大学院的顶尖天才。能在大赛上拿到好名次,对学员个人和学院都是极大的荣耀。”钱多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了语气。 “而这一次,我们史莱克的目標是冠军。” 路明非又点了点头。 “所以学院要组织选拔赛,从內院和外院选出最强的七个人组成正选队伍,再选七个人作为替补。” “我和宋老都希望你参加。” 路明非想了想,问了一句:“有什么奖励吗?” 宋老和钱多多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路明非心里有点发毛。 “等你拿到了前七的名次,自然会知道。”宋老说。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个奖励有多重要了。”钱多多补充道。 路明非看著这两个人打哑谜的样子,心里痒痒的,但知道追问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 “行吧,我参加。” 宋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在选拔赛之前,你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获取第三魂环。”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 对啊,第三个魂环还没搞呢。 从极北之地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三十级了,但后来又是训练又是学习又是打架又是给马小桃降温的,忙得脚不沾地,把这件事忘了个乾乾净净。 “最近內院有不少学员突破了瓶颈,学院打算组织一次集体猎魂行动。”宋老说。 “张乐萱带队,玄老暗中隨行保护,你也跟著去,顺便把自己的第三魂环弄回来。” “另外,你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路明非听到“张乐萱”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张乐萱,內院大师姐。 当初就是她把自己从新生考核现场领进內院的,说起来还是他的领路人。 而且张乐萱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跟马小桃那种一言不合就把人扛起来飞的暴力女完全是两个物种。 用路明非的话说就是——马小桃是颱风,张乐萱是春风。 谁不喜欢春风呢。 “明天一早出发,在学院大门集合。”宋老站起身。 “乐萱这孩子的办事能力很强,而且她的修为还在你之上,她带队你应该去学习一下。” 旁边的钱多多也点了点头。 “我也会嘱咐乐萱看好你,不要乱跑。”宋老说完,又补了一句。 然后宋老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喝酒吃肉的玄老。 玄老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坐在院子角落的一张矮凳上,一手拿著酒葫芦,一手抓著一只肥得流油的鸡腿。 “你也看著点。”宋老说。 玄老灌了口酒,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一群小娃娃出去打个猎,能出什么事。” 宋老看著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表情平静,只留下了一句话。 “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路明非从宋老的院子里出来,屁顛屁顛地跑去找张乐萱。 张乐萱正在內院的修炼室里打坐,听到敲门声,睁开眼,看到是路明非,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明非?有事吗?” 路明非在她对面盘腿坐下,开始问东问西。 “师姐,明天出发去猎魂,咱们去哪儿啊?” “星斗大森林。” “星斗大森林大不大?” “很大。” “里面魂兽多不多?” “很多。” “有没有那种特別厉害的?” “有。” “师姐你会保护我吗?” 张乐萱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路明非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嘿嘿一笑。 “师姐你真好,比那个马小桃强一万倍。” 张乐萱笑著摇了摇头。 “你別老说小桃的不是,她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性子急了点。” “急?她那叫急?她每次来找我都跟绑架似的,二话不说扛起来就走,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抢亲的良家妇女。” 张乐萱被他的比喻逗得笑出了声。 精神之海里,冰帝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 “你给马小桃压制邪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路明非在精神之海里回了一句:“那时候我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但你的心跳快了將近一倍。” “……那是因为她体內邪火太热了,把我热的。” “是吗。”冰帝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明显的嘲讽。 “我怎么觉得是某人埋在人家胸口的时候太激动了呢。” “冰帝,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第73章 出发 张乐萱见路明非突然沉默了一下,以为他是在想猎魂的事,便温声说道:“你不用担心,这次猎魂的队伍里都是內院的学员,大家互相照应,不会有问题的。而且玄老也在暗中跟著,真要遇到什么危险,他会出手的。” 路明非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师姐,你获取几个魂环了?” “可能过段时间就要第九环了。”张乐萱说。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 路明非看著张乐萱那张温柔漂亮的脸,心里感慨万千。 同样是內院的天才,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啊。 而不是像某红髮女。 路明非在心里给张乐萱点了个赞,然后又拉著她聊了大半个时辰,从猎魂的事聊到修炼的事,从修炼的事聊到內院的八卦,直到张乐萱实在撑不住了,笑著把他推出了修炼室。 “行了行了,你快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呢。” “好嘞师姐,明天见!” 路明非心情极好地往回走,一路上哼著小曲。 第二天一早,路明非按时来到学院大门。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冒头,金色的光洒在史莱克学院的大门上,把门楣上的校徽照得熠熠生辉。 大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这次参加集体猎魂的內院学员。 有男有女,加起来大概二十多个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閒聊,看起来都挺年轻的,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魂力波动都不弱。 路明非扫了一眼,没看到张乐萱,倒是看到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姚浩轩,內院的老学员,长得高高壮壮的,浓眉大眼,看著就让人有安全感。他和路明非在之前的一次训练中认识的,两人一拍即合,聊得挺投缘。 另一个是西西,一个留著短髮的女孩子,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哟,路明非!”姚浩轩看到他,挥舞著粗壮的胳膊朝他招手。 “你小子也来了?” 路明非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姚哥,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听说你前段时间跟人干了一架,一个人挑五个魂王?”姚浩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路明非摆了摆手。 “是跟霍雨浩和王冬一起打的,而且差点被人打死。” “那也很猛了。”姚浩轩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才三十级就这么能打,等你到了五六十级那还了得?” 路明非被他拍得肩膀一歪,心想这傢伙的手劲儿真大。 西西从旁边凑过来,歪著头看著路明非,眼睛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路明非,听说你现在是小桃姐的专用『降火器』?” 路明非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谁跟你说的?” “內院都传遍了。”西西笑得更欢了。 “说小桃姐隔三差五就来找你,把你扛起来就走,大家都猜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没有!绝对没有!”路明非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我那是在帮她压制邪火,是正经的治疗!正经的!” “哦——” 西西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正经的。” 姚浩轩在旁边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路明非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好在张乐萱及时出现了。 她从学院大门里走出来,穿著一身白色的劲装,腰间繫著一条淡蓝色的腰带,长发用一根簪子挽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晨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笑著朝眾人招了招手。 “大家都到齐了吗?” 人群里响起一阵回应声,大概意思是到齐了。 张乐萱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朝他笑了笑。 路明非下意识地也回了一个笑容。 然后他就感受到周围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的,有玩味的,也有几道不怎么友善的。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大师姐你能不能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我笑,你这一笑我就成靶子了。 但这些话他一个標点符號都不敢说出来,只能老老实实地走到队伍里。 张乐萱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什么听指挥不要私自行动、遇到危险及时示警之类的,然后大手一挥。 “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史莱克学院,朝星斗大森林的方向进发。 从学院到星斗大森林有一段不短的路程,眾人赶路的速度不算快,走走停停,傍晚的时候便在一处小镇落脚歇息。 一路上路明非基本上都跟在张乐萱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著天。 张乐萱很耐心地给他讲解各种关於猎魂的知识,怎么判断魂兽的年限、怎么根据魂力波动判断魂兽的属性、怎么在魂兽群中保持安全距离、怎么在最合適的时机给出致命一击。 路明非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两句烂白话。 “师姐,你说魂兽会不会也有审美观?比如一头千年魂兽看到一头万年魂兽,会觉得对方特別帅?” 张乐萱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还真不好说,魂兽之间的交流方式和我们人类不太一样,它们更多是靠气息和魂力波动来判断对方,外貌可能不是最主要的因素。” “那岂不是说,在魂兽眼里,咱们人类都长得差不多?” “大概吧。” “那我这种长得比较帅的岂不是亏了?” 张乐萱被他逗得直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少贫嘴。” 跟在两人身后的姚浩轩和西西看到这一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这俩人有情况”的意思。 其他学员也在窃窃私语。 “看到没,大师姐对那个路明非好像不太一样啊。” “废话,人家也算是宋老的亲传弟子,大师姐照顾一下不是很正常?” “你管那叫照顾?大师姐一路上都在跟他说话,还敲他脑袋,你什么时候见过大师姐敲別的男生脑袋?” “这倒也是……” “此言差矣,之前我见过大师姐拧別人脑袋。”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大师姐每次跟他说话都在笑。” “大师姐平时也爱笑啊。” “不一样,平时那种笑是礼貌,对那小子的笑是——” “是什么?” “你別管,反正不一样。” 路明非自然不知道身后这些嘀咕声,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张乐萱身上。 倒不是他对张乐萱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他发现张乐萱的修炼经验和战斗技巧確实厉害,很多东西宋老没来得及教他,张乐萱几句话就能给他讲明白。 这趟出来光是听她讲解,就已经值迴路费了。 当然,张乐萱长得好看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谁不喜欢一边学习一边看漂亮师姐呢? 第二天一早,眾人继续赶路,中午时分便抵达了星斗大森林的外围。 星斗大森林。 名字里带著“森林”两个字,但当你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时候,才会明白这个名字有多低估它。 从外围的高处望过去,视野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树冠,从脚下一直铺到地平线的尽头,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某种沉默而巨型的活物。 张乐萱站在队伍最前方,回头扫了一眼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跟紧队伍,不要擅自离队。遇到魂兽不要擅自出手,听从指挥。”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张乐萱点了点头,率先踏入了森林的边缘。 第74章 怎么少了几个人? 踏入森林的瞬间,路明非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头顶浓密的树冠將阳光切成碎片,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四周的声音也变了。 虫鸣、鸟叫、远处不知名魂兽的低吼、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像是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张乐萱走在最前面,精神探测无声地铺开,方圆数百米之內的每一只魂兽、每一处地形都清晰地映在她的意识里。 她的表情依旧温柔,但眼神变得锐利了许多。 这是她作为队长的责任。 路明非跟在张乐萱身后不远处,兴致勃勃地打量著周围的景象。 他倒是没什么紧张感,毕竟张乐萱是魂斗罗,玄老也在暗中跟著,真出不了什么大事。 就像是一群人去动物园,只不过他们是自己走进笼子里的。 接下来的几天,猎魂行动进行得很顺利。 有需求的学员们按照年限和属性的要求,在张乐萱的指挥下一一找到了合適的魂兽。 张乐萱对星斗大森林的外围区域非常熟悉,哪些魂兽大概分布在哪些区域、哪些区域相对安全、哪些区域需要绕行,她心里都一清二楚。 每次战斗之前,张乐萱都会先让队伍停下来,用精神探测锁定目標,然后根据目標魂兽的种类和年限,安排不同的人负责主攻、牵制和接应。 整个猎杀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次拖泥带水。 路明非也跟著参与了好几次战斗。 他对付一些千年以下的魂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的速度在森林这种复杂地形里优势极大,好几次都是他从侧面切入骚扰魂兽,给主攻手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一来二去,队伍里的其他学员对他也开始刮目相看了。 起初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是“宋老的亲传弟子”“跟大师姐关係好的那个小子”“被马小桃扛著飞的那位”,多少带点看稀罕的意思。 但几天下来,大家发现这小子虽然嘴里没个正经,但该认真的时候绝不含糊,出手也够狠够准,而且做事很大方——他把自己带的那些高级回魂丹和疗伤药膏拿出来给受伤的学员用,一点都不心疼。 钱多多给他的零花钱,他在赏宝会上买了大量的补给,这次全都派上了用场。 男学员们最先跟他熟络起来。 原因很简单,路明非会讲笑话。 而且不是那种端著架子的冷笑话,而是各种又贱又损的烂白话,配合他那种“我就是在胡说八道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让人听了就想揍他,但又忍不住想笑。 晚上的时候,一群人围著篝火吃东西,路明非就开始他的表演。 “你们知道为什么魂兽都不太聪明吗?” “为什么?” “因为它们整天就知道吸收天地精华,不读书不看报,信息闭塞,认知水平低下。” “……你这都什么歪理。”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想想,一头魂兽活了一万年,一万年啊,这一万年里哪怕每天只看一页书,它的知识储备都能碾压什么狗屁极限斗罗了。” “魂兽没手,怎么翻书?” “用嘴翻啊,咬得动就行。” “那书被咬烂了怎么办?” “那就看一页撕一页,跟吃乾脆麵似的。” 一群人笑成一团。 姚浩轩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路明非,你小子真是个活宝。” “我说的是正经道理,你们笑什么。”路明非一脸无辜。 女学员们对他的態度也开始从好奇变成了好感。 路明非给每个人都带了一份小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有的是一支精致的髮簪,有的是一小瓶提神醒脑的香露,有的是几块包装精美的点心。 重点是,他送给每个人的东西都经过了筛选,虽然不贵,但很用心地在投其所好。 西西收到糕点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连吃了三块才停下来,然后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说:“路明非,你这个人,真是个好人。” 路明非笑了笑没说话。 搞关係送东西是最朴素也最有效的办法。 这些礼物全是从聚宝阁赏宝会上买的,花的都是钱多多——或者说是言少哲的金魂幣。 借花献佛这种事,他做起来一点都不心虚。 几天下来,有需求的学员都顺利获得了自己需要的魂环。 除了路明非。 这倒不是因为找不到合適的魂兽,而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该给他猎什么。 张乐萱把路明非叫到一边,认真地问他:“明非,你的武魂是本体武魂,你自己清楚適合什么样的魂兽吗?” 路明非想了想,然后挠了挠头。 “说老实话,师姐,我也不知道。” 张乐萱微微皱眉。 “你的本体武魂对外显现的形態是什么?” 张乐萱一直都知道路明非是整个人的本体武魂,但作战中却从未见过路明非用,这几天的猎魂行动也是同样如此。 路明非在心里想了想路鸣泽的样子,然后说:“就是一个小正太。” “……小正太?” “对,长得跟我有点像,但比我小一號,看起来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张乐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在脑海中构建这个画面。 “你的武魂……是一个缩小版的你自己?” “差不多吧。” 张乐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体武魂她不是没见过,但本体武魂的外在表现形態是另一个缩小版的自己,这种情况她闻所未闻。 本体武魂的魂环选择,通常跟武魂本身的特性和发展方向有关。 比如有攻击型本体武魂就倾向於选择能增强攻击力的魂兽,有防御型本体武魂就倾向於选择能增强防御力的魂兽。 但路明非这个武魂——一个缩小版的他自己——该怎么定位? 张乐萱把这个问题拋给了队伍里的其他人,让大家一起出主意。 姚浩轩第一个跳出来:“既然是本体武魂,那就找能增强肉身的魂兽唄,比如力量型的铁甲犀牛、防御型的玄甲龟之类的。” 张乐萱摇了摇头:“明非的肉身已经很强了,他有强化肉身的自创魂技,再叠加同类魂技收益不大。” 西西举手:“那精神力方向的呢?找一个精神属性的魂兽,增强精神力?” 张乐萱又想了想,还是摇头:“他的精神力也很强,而且他的战斗方式更偏向於近身缠斗配合环境控场,纯精神属性的魂技可能不是最优解。”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提了各种建议,有说速度型的,有说辅助型的,有说控制型的,但都被张乐萱一一否掉了。 不是这些方向不好,而是都不太对路。 路明非的战斗风格太杂了。 有近战,有远程,有控场,有爆发,有范围攻击,还有单点突破。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瑞士军刀,什么功能都有。 这种风格的好处是灵活,什么情况都能应付。 坏处是——不好找魂环。 因为没有一个明確的主方向。 討论了半天,大家也没拿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方案。 张乐萱揉了揉太阳穴,笑著看向路明非。 “你这个武魂,还真是让人头疼。” 路明非挠头訕訕一笑。 “我觉得我確实也蛮让人头疼的。” 其实他想说获得什么魂环都无所谓,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作用。 “我也这么觉得。”西西在旁边点头附和。 “还有,你可欠著小桃一次治疗呢,就这么跑了小心回去后再挨收拾。” 路明非的脸又黑了。 “她是我学姐,我不是她的御用降温大夫,我不是!” “是是是,你自己信就行。” 路明非:“……” 眾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眾人討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路明非隨口问了一句:“旁边那几位师兄,你们觉得呢?” 没有人回应。 路明非微微一怔,扭头一看,原本应该坐在篝火另一侧的三名男学员都不见了。 帐篷那边也没有他们的身影。 张乐萱也注意到了,眉头微蹙。 “那几个人呢?” 姚浩轩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圈,摇了摇头。 “刚才还在这儿的,一转眼就没了。” 第75章 玄老又双叒叕不在了 路明非的眉头皱了起来。 星斗大森林不是踏青的地方,擅自离队是大忌,张乐萱在出发前反覆强调过这一点。 可现在,三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路明非捕捉到了。 张乐萱也捕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 路明非没有犹豫。 言灵·剎那,四倍速开启。 青铜御座的青铜色光泽在皮肤表面流淌开来,肌肉在一瞬间绷紧,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道浅坑。 他从储物魂导器中抽出唐刀。 张乐萱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已经在喊了——“所有人向我靠拢!准备战斗!” 但那只十万年魂兽的速度更快。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像是把一整座山撕成了两半,音浪裹挟著腥风从树冠的缝隙里灌下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树林中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大到夸张的魂兽,具体长什么样路明非没工夫细看,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从天而降,像是一座小山从天上掉下来。 首当其衝的是站在最外侧的两名学员。 他们甚至来不及释放武魂,就被那只巨兽的前爪拍中了。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咆哮声中,闷得让人头皮发麻。 两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然后滑落下来,再也没有动弹。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身临其境的见到死人。 张乐萱的眼眶红了,但她咬住了牙。 她没有时间去悲伤。 “所有人撤退!” 她大喝一声,背后的武魂骤然释放,八个魂环依次亮起,最顶端的红色魂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的身体挡在了所有人前方,直面那头庞然大物。 “往森林外围跑!不要回头!快!” 剩余的学员们没有任何犹豫,纷纷转身就跑。 不是他们不讲义气,而是面对十万年魂兽,不是魂斗罗级別的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留下来只会碍手碍脚,让张乐萱分心。 姚浩轩跑了两步,回头一看,发现路明非还站在原地。 “路明非!跑啊!”他大吼道。 西西也转过头来,急得脸上的酒窝都消失了:“你个白痴愣著干嘛!” 路明非没动。 他的脑海里,镰鼬已经被他扩展到了极致。 但没有他想听到的那个声音。 没有玄老的气息。 没有那个整天拎著酒葫芦、啃著鸡腿、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实际上实力也算是相当不错的老头气息。 路明非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把镰鼬的范围再次扩大,扩大到他的精神力能支撑的极限。 方圆数千米之內,每一处草丛,每一棵树冠,每一块岩石后面,他都搜遍了。 没有。 玄老不在附近。 “师姐!”路明非喊了一声。 张乐萱正死死盯著那头十万年魂兽的动作,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你怎么还不走!” “玄老不在!” 张乐萱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头魂兽。 “你確定?” “確定。” 张乐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玄老这人,实力是强,但有个臭毛病——爱喝酒。每次外出执行任务,他都会隨身带著几个酒葫芦,走到哪儿喝到哪儿。 之前几天在星斗大森林外围的时候,玄老还会时不时出现在眾人视野里转一圈,但这两天他出现的次数明显少了。 原因很简单,他身上带的那几壶酒喝得差不多了,於是他开始到处找能酿酒的材料。 现在,方圆数千米之內,玄老的气息消失得乾乾净净。 这老酒鬼肯定是跑远了。 张乐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是魂斗罗不假,但在一头十万年魂兽面前,她这个份量还不够看。 十万年魂兽,那是能和封號斗罗正面硬刚的存在,而且她还不知道眼前这头有什么能力。 但她不能退。 她退了,身后的这些人都会死。 “明非,你快走。” 张乐萱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后的路明非能听到。 “我拖住它,你带他们跑,跑得越远越好。” 姚浩轩已经从后面衝过来,一把拽住路明非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路明非你疯了!赶紧走!” 西西也在另一边拉住了他的袖子。 但路明非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他回过头,对著姚浩轩和西西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欠揍,但不知道为什么,姚浩轩看著这个笑容,手上的力道鬆了几分。 “你们先跑。”路明非说。 “你——” “我有办法对付它。” “你一个三十级的能有什么——” “我说了我有办法。” 这一次,路明非的语气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 姚浩轩愣了一愣,隨后也顾不上管路明非,一把拽住西西,扭头就跑。 “你最好別死。” “放心,死不了。” 西西被姚浩轩拽著跑了好几米,回头看了路明非最后一眼。 那个少年的背影在篝火残光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 张乐萱看到路明非还站在原地没走,焦急地回过头。 “你怎么不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路明非正朝著她的方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活动著脖子,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师姐。” 路明非走到她身边站定,转头看著她,脸上的笑容带著一丝欠揍。 “你这么关心我啊?” 张乐萱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十万年魂兽的巨爪已经拍了下来。 张乐萱几乎是本能地將武魂催动到极致,双手向上架起,一道魂力凝成的屏障在头顶撑开。 巨爪拍在屏障上。 轰鸣声炸开。 屏障碎成了无数碎片,张乐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了十多米,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她用一只手臂撑著地面,抬起头,看到路明非还站在原地,脸上那个笑容还没有完全褪去。 张乐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恨不得把路明非拎起来把他脑子里的水甩出来。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阵严寒。 气温骤降。 地面开始结冰,白色的霜花以路明非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草地上的露水在瞬间凝成了冰珠,空气中开始飘落细小的雪花。 那头十万年魂兽的动作忽然僵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什么。 张乐萱猛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头雪白的长髮垂到腰际,发尾在冷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五官精致到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眉眼间带著一股子清冷和淡然,像是从极北之地的风雪中走出来的女神。 一袭白色的长裙,裙摆在冰霜中轻轻摆动,整个人的气质高贵而疏离。 另一个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是个扎著双马尾的小萝莉,发色是极淡的冰蓝色,两只马尾辫上各繫著一根丝带。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但眼瞳里满是桀驁不驯的傲气,两只小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脸“本小姐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表情。 张乐萱自认在內院里也算排得上號的美女,但此刻看到这两个女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容貌,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了。 这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 是气质。 是那种浑然天成的、不属於凡人的气质。 更让张乐萱心惊的是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魂力波动。 这种压迫感,比玄老还要强。 冰帝先开口了。 她没理那头十万年魂兽,也没理张乐萱,而是径直转过身,仰著头瞪著路明非,小嘴巴巴地说个不停。 “我就知道,每次叫我们出来准没好事!” “上次让本小姐给你同学当保鏢,这次更好,直接让本小姐给你打十万年魂兽?我是你的召唤兽吗?” 你不就是召唤兽吗?没点自知之明。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你在我精神之海里白吃白喝白住了这么久,天天零食不断顿,吃的比我都好,让你出来打份工怎么了?” “再说了,你在我精神之海里可是能尝到外面的味道的,享受了多少美食,给我这主君打打工怎么了?不行?” “你——”冰帝的脸颊鼓了起来,两只马尾辫气得一抖一抖的。 “你什么你。”路明非梗著脖子。 “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还说无聊吗?现在有活干了,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那是因为——” “行了。” 雪帝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冰面上滑过的风,但话音落下的时候,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冰帝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雪帝看著路明非,那双淡然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的脸。 “那个大傢伙,是要杀还是要留?” 路明非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先把半条命打掉,剩下的我来补刀。” “明白。” 冰帝虽然还在赌气,但听到这句话之后,嘴角翘了起来。 她转过身,和雪帝並肩而立,看著那头正在重新调整姿势的十万年魂兽。 “好久没动手了。” 冰帝活动了一下自己纤细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確实。”雪帝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凝结冰晶。 “比比谁先把它打趴下?”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那头十万年魂兽从冰帝和雪帝现身的瞬间就感到了不安。 它也算是这片森林的霸主之一,在这个区域里横行霸道,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它感到恐惧。 但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让它浑身上下的毛髮都竖了起来。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警告。 它转身想跑。 冰帝出现在了它的左侧。 她的小手在空中一挥,一道巨大的冰锥凭空凝结,从侧面砸向魂兽的头颅。 魂兽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但它刚躲过冰锥,雪帝就出现在了它的正前方。 雪帝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推。 暴风雪。 数不清的冰晶和雪花从她的掌中倾泻而出,化成一道白色的洪流,撞在魂兽的胸口上。 那一瞬间的撞击声沉闷得像是在敲一面山一样大的鼓。 魂兽巨大的身躯被撞得向后退了十几米,四只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它胸口的皮毛被冻成了白色,寒气顺著它的血管往身体深处钻,疼得它发出震天的咆哮。 它挥起巨大的爪子朝雪帝拍去。 爪子拍在雪帝站的位置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但雪帝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站在魂兽的头顶,脚尖轻轻点在它的额头上。 魂兽的眼睛向上翻,巨大的瞳孔里映出雪帝白色的身影。 雪帝低头看著它,然后抬起脚,轻轻跺了一下。 不是那种用尽全力的跺脚,就是很隨意地跺了一下,像是踩死一只地上的蚂蚁。 但这一脚跺下去,魂兽的脑袋被整个踩进了地里。 路明非站在后面看著这场一面倒的战斗,嘴角抽了抽。 他心想,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两位姑奶奶在玩。 看得出来,冰帝和雪帝確实好久没动手了。 她们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一击把那头魂兽弄死,但偏偏不下死手,而是你一掌我一脚,把那个大傢伙打得东倒西歪嗷嗷直叫。 就像是两只猫在逗弄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 冰帝从魂兽的侧面闪过它的尾击,反手凝出一排冰刺扎进它的尾巴里,魂兽疼得转圈追著自己的尾巴咬,那模样活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它的尾巴还挺灵活的。” 冰帝落在了雪帝身边,双手抱胸,欣赏著那头魂兽追著自己尾巴转圈的滑稽模样。 “皮糙肉厚,手感不错。” “但是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就是靠力量和速度硬吃。” 张乐萱捂著受伤的手臂走到路明非身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著那两个正在逗弄十万年魂兽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她们……是谁?” 路明非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嗯……怎么说呢。”他想了想,然后信口胡诌了几句。 “她们算是我的……嗯……怎么说呢……朋友?就是那种关係特別铁的、住在一起很久了的、天天斗嘴但真遇上事绝对会帮你的那种朋友。” 张乐萱看著那些在战斗中被砸出来的十几米宽的深坑和被冻成了冰雕的一大片树木,再看看那头正在被两个女人当玩具耍的十万年魂兽。 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能有这种修为? 这种修为比玄老还要强。 但路明非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挠著头嘿嘿一笑。 “师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 张乐萱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回了目光。 “嗯。” 第76章 十万年魂环不是三十级能吸收的!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冰帝和雪帝终於玩够了。 那头十万年魂兽已经奄奄一息,身上布满了冻伤和撞击的伤痕,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雪帝收回了手,转身朝路明非走来,白色长裙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冰帝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 “舒坦。” 路明非在精神之海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俩这是打魂兽还是做spa呢……” “你说什么?”冰帝的目光刷地扫过来。 路明非瞬间立正站好:“没什么,我说两位辛苦了,辛苦了。” 他提著唐刀走向那头趴在地上的魂兽。 靠近了之后,他才真正看清这头魂兽的全貌。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猿形魂兽,浑身覆盖著深棕色的厚实皮毛,四肢粗壮得像四根石柱。 它的眼睛已经半闭,但瞳孔里还残留著一丝不甘的凶光。 路明非站在它面前,举起唐刀,对准了它眼睛后面的要害位置。 路明非一刀刺了下去。 唐刀贯穿了魂兽的颅骨,刀身上的寒光在血肉里闪了一下。 魂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一圈红色的光环从它的尸体上缓缓升起。 那是一圈纯正的红色魂环,红得像血,红得像燃烧的火焰,在密林幽暗的光线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十万年魂环。 路明非看著那个红色的光环,然后伸出手。 他的精神力和魂力同时涌出,朝魂环包裹而去,牵引著它向自己的身体靠拢。 张乐萱看到他的动作,脸色骤变,正要上前阻拦,一只白皙的手掌拦在了她面前。 雪帝看著她,微微摇了摇头。 “十万年魂环不是三十级能吸收的!”张乐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强行吸收会被撑爆的!他会死的!” “他不会。”雪帝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知道十万年魂环蕴含的能量有多大吗?就算是现在的我吸收也要准备大量的——” “他不会。” 雪帝打断了她,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他和你们不一样。” 张乐萱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发现雪帝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路明非身上。 然后雪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看。” 张乐萱猛地转过身。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个红色的十万年魂环已经没入了路明非的体內,无数红色的光丝从他身体表面浮现,在皮肤下游走,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红色河流。 这个过程对於普通魂师而言是漫长的、煎熬的、危险的,但对於此刻的路明非而言—— 他站在那里,闭著眼睛,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睡觉。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甚至没有皱眉。 那些狂暴的十万年魂环能量在他体內流淌,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驯服,老老实实地顺著他的经脉盘旋。 也就眨了五六次眼的工夫。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活动了一下手指。 “还挺快的。”他说。 而且他也直接40级了,看来之前魂骨还有魂力残留啊。 张乐萱闪身到路明非身边,抓住他的手腕,魂力探了进去。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也有些失控,捏得路明非腕骨发疼,魂力在他经脉里快速走了一圈,然后张乐萱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可思议。 脉象平稳,魂力充盈,经脉完好无损。 十万年魂环的能量老老实实地蛰伏在他体內,没有狂暴,没有反噬,安静得像一池死水。 张乐萱站在原地,整个人石化了。 她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 她的脑子里反覆迴响著同一个问题。 这是个什么怪物? 换別人来,吸收一枚十万年魂环也至少需要不少的时间,还得有人护法、还得承受魂环能量的衝击和反噬。 她亲眼看著路明非只用了片刻功夫就把魂环吸收完了。 张乐萱收回魂力,看著路明非,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词。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那两个强到离谱的女人,那头被当玩具打的十万年魂兽,还有路明非吸收魂环时那副平静到欠揍的表情。 这个学弟身上藏著的东西,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多到让她这个內院大师姐都感到了一丝陌生的距离感。 “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她说。 “我说了呀。”路明非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办法对付它。” “你那叫说?你那叫打哑谜。” 路明非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张乐萱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这个学弟在面对十万年魂兽的时候不跑也就算了,还有心思跟她贫嘴。 但转念一想,刚才如果不是他留下来,她现在多半已经躺在那头魂兽的爪子底下,和那些永远留在星斗大森林里的同伴一样了。 “你的伤势怎么样?”路明非问。 “皮外伤,不碍事。”张乐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衣袖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血痕,不算深。 “倒是你,刚才那两位的事,你是不是该跟我——” 她一边说著一边回头望去。 冰帝和雪帝原本站著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张乐萱愣了一下,又转回头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说:“她们俩突然有点事,先走了。” “先走了?” “对,先走了。她们一向来去匆匆,高手嘛,都这样。” 张乐萱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至於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魂力波动、为什么她们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也无声无息? 那不重要了。 “那你替我跟她们说声谢谢。”张乐萱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 “虽然我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人,但今天如果没有她们,我们这些人一个都走不了。这份恩情,史莱克学院记下了,日后如果她们有所需要,史莱克定然不会推辞。” 路明非点了点头,在心里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给了精神之海里的两位。 冰帝躺在浮冰上翘著二郎腿,闻言哼了一声:“史莱克的人情?本小姐稀罕吗。” 雪帝倒是微微頷首:“这个姑娘还算有礼数。” 路明非没搭理冰帝的牢骚,对张乐萱说:“走吧师姐,先去找其他人。” 张乐萱点了点头,转身朝之前学员们逃离的方向走去。 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被战斗波及得一片狼藉的树林,走了大概两刻钟,前方传来了人声。 姚浩轩第一个衝上来,看到张乐萱和路明非都还活著,先是鬆了一口气,然后目光扫过他们身后,没有看到之前被拍飞的那两名学员,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们俩……?” 张乐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第77章 「等最后所有人都死瞭然后靠你的一句道歉护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西西的眼眶红了,她咬著嘴唇,把脸別到一边。 几名女学员互相搀扶著,低声啜泣。 男学员们也垂著头一言不发,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蹲在地上揪著自己的头髮。 之前逃跑的时候大家脑子是空的,只顾著跑。 现在跑出来了,那股恐惧消退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接一阵的悲戚。 活生生的同伴说没就没了,就一眨眼的工夫,连句告別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灰影从树林深处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像一颗炮弹,沿途的树枝被撞得纷纷折断。 灰影落地的时候,地面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玄老站在眾人面前,衣袍上沾著草屑和泥土,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未褪的醉意和急火攻心的怒意。 他手里的酒葫芦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捏碎了,白酒顺著他的手指往下滴。 “人呢?那只畜生呢?”玄老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看到张乐萱手臂上的伤口,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受伤了?那畜生伤到你们了?” 他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大:“那个十万年的畜生跑哪儿去了?老子去收拾它!敢动史莱克的人,老子非把它骨头一根根拆了不可!” 他说著就要往森林深处冲。 “玄老。”张乐萱的声音有些疲惫。 “不用去了。” 玄老的脚步顿住。 “不用去了?” 他转过头,眉头拧成一团:“乐萱,你说什么?那畜生跑了?跑哪儿去了?” “死了。”张乐萱说。 玄老愣住了。 “十万年魂兽,死了?” 张乐萱点了点头。 她没提冰帝和雪帝的事。 玄老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没问出来。 张乐萱从不说谎,整个內院都知道。 而且他说是去找能酿酒的东西了,半路上忽然感觉自己离那群小崽子太远了,越走心底越不踏实,刚折返回去就迎上了逃跑的一眾学员,从他们口中得知竟然突然冒出来一头十万年魂兽。 “行,死了就行。”玄老最终没有追问,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路明非往前迈了一步,笑了笑。 那个笑容看起来很礼貌,很客气,嘴角的弧度也挑不出毛病,但不知道为什么,玄老看著这个笑容觉得心里发毛。 “玄老。”路明非开口了,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您刚才去找酿酒的材料,找得怎么样啊?” 玄老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听宋老说星斗大森林里的野果酿出来的酒特別香,” 路明非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不过野果这种东西吧,有魂兽的地方长得最好,您可能要跑远一点才能找到。” “我——” “还有啊玄老,您的手流血了,回去记得包扎一下,毕竟您这手以后还得用来保护学员呢。” 每一个字都客客气气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玄老就是有一种被人用软刀子捅的感觉,刀刀都捅在最疼的位置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確实是他的问题。 学院让他跟出来是保护学员生命安全的,不是让他出来酿酒的。 他擅自离开队伍的这段时间里,死了好几个学员,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犯这种错误了。 上一次外出任务的时候他也喝多了,那次伤亡更惨重,足足折损了八个內院弟子。 当时穆老虽然没有撤掉他的位置,但史莱克监察团团长的职位已经摇摇欲坠了。 这次又出了事,虽然死亡人数比上次少,但问题的性质是一样的——都是因为他擅离职守。 路明非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掛著笑容,说完之后转身就走,跟上张乐萱的步伐,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玄老看著路明非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手里碎掉的酒葫芦残片扔在了地上,抬起脚,一脚一脚地踩进了泥里。 他心里清楚路明非是在阴阳他,心底也確实有怨气,但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 人家没有骂他,没有指责他,甚至没有提他喝酒误事这件事。但越是这样,玄老心里越不是滋味。 骂他几句他反倒好受些。 张乐萱走在队伍最前方,把受伤的手臂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开始清点人数、安排队形、让轻伤的学员搀扶重伤的、命令所有人保持警戒。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硬度。 从星斗大森林回史莱克学院的路程不算短,回去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毕竟有好几名学员身上带伤,还有几名学员的情绪很不稳定。 一路上气氛沉重。 没有人开玩笑,没有人斗嘴,连路明非都没有再说多什么话。 在森林里没有停留太久,简单休整之后继续赶路。 第二天黄昏时分,一行人终於走出了星斗大森林,踏上了通往史莱克城的官道。 回到史莱克城后,张乐萱先让伤员去医务室接受治疗,让其他学员各自回宿舍休息,自己则独自去了內院事务处递交任务报告。 路明非本打算回宿舍洗个澡睡一觉,被经过的玄老撞见后告知穆老召集了海神阁会议,立刻就得去。 海神阁的正厅,路明非是第一次来。 厅堂很大,穹顶极高,四周立著数根黑沉沉的石柱,柱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全都是史莱克学院歷代封號斗罗的名字。 正中央是一张极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桌面的木质深褐近乎黑色,隱约能看到一丝丝暗金色的纹路。 穆老在主位的躺椅上,白髮披散,神態安详。 如果不是满堂肃穆凝重的气氛,光看他此时此刻的样子,倒更像是在午后小憩,只是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隱隱有精光流转。 宋老坐在穆老的左手边,脸色沉得让路明非心里直打鼓。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 路明非从未见过宋老这副模样。 钱多多和仙琳儿坐在宋老的下手,夫妻俩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钱多多抱著胳膊,眉头拧成了川字,仙琳儿平素温婉,此刻也抿著嘴一言不发。 言少哲坐在对面,眼观鼻鼻观心,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在这种场合下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火烧身,他太清楚了。 蔡媚儿翻著伤亡报告,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眉头越皱越深,死亡几名学员,几名学员心理创伤需要长期干预,多名学员有不同程度的负伤。 林老和庄老坐在最末端,表情倒是相对平静,但那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底下藏著什么谁也说不准。 玄老站在会议桌的中央,面对著满桌的宿老,孤零零的。 路明非和张乐萱站在门口附近,张乐萱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神色间带著睏倦和疲惫,但身姿依旧挺得笔直。 “玄子。”穆老开口了,声音苍老但不失力度。 “说说吧。” 玄老抬起头,张了张嘴。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躲不过去,但他还是想说点什么。 “我承认,这次是我失职。”玄老的声音沙哑。 “我確实离开队伍去找酒了,但我离开之前確认过周围没有——” “没有危险?”宋老的声音在桌面炸开。 玄老后半截话被懟回了嗓子眼。 宋老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拍桌子,但每一个字都飘在空气里,最后砸在整张桌子上所有宿老的耳朵里。 “你不在,差点死了一个海神阁宿老的亲传弟子;你不在,你叫乐萱一个人怎么护住整队人?” “你告诉我,怎么护?” “等最后所有人都死了然后靠你的一句道歉护吗?” 第78章 师姐,你要魂骨不要? 玄老握紧拳头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脑袋微微垂了下来。 紧接著,宋老一一列举了玄老之前所有的失职行为。 说到最后,宋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第一次。上次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还用我继续说吗。” 玄老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穆老摆了摆手:“行了。” 宋老收住了声,但眼神依旧锐利。 穆老的目光从玄老身上移开,在厅內扫了一圈,最后放在了路明非身上。 “明非,”他说,声音温和了一些。 “你也在现场,你来说说。” 整个海神阁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往前站了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满堂肃穆,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三言两语,没有添油加醋,没有迴避任何事实,也没有刻意替谁开脱。 他就是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玄老站在桌中央,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 宋老的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她看向玄老,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碾出来的。 “你听听,明非说得多轻巧,运气好遇到路过的绝世高手。” “你听听这三个字——运气好。如果运气不好呢?如果乐萱当时也折在那里呢?今天这个会就不是討论处罚了!” 玄老低著头,花白的头髮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上一次,八个。这一次,好几个。下一次呢?你还想等到下一次吗?你是不是觉得史莱克的內院学员是大风吹来的,死一茬还能再长一茬?” 宋老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钱多多在旁边坐不住了。 他和仙琳儿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钱多多走到宋老身边,低声说:“宋老,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仙琳儿也轻声劝道:“事情已经出了,先议处罚,您別动这么大的火。”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老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回椅背上。 穆老的目光在满桌宿老脸上扫过,缓缓开口:“都说说吧。” 接下来的討论路明非听了个七七八八。 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认为玄老此次罪责难逃,必须从严处置;有的觉得玄老毕竟是海神阁的老人,功过相抵,可以从轻发落,但史莱克监察团那边不能再由他负责了,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再有第三次。 林老稳重地说了一句:“史莱克监察团乾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带队的人必须让团员信得过。” 言下之意很明白。 言少哲难得开口,只说了四个字:“我附议。” 然后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最后一锤定音的是穆老。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站在场中的玄老,声音苍老却不容置疑:“玄子,海神阁宿老的位置你继续留著,但史莱克监察团团长一职,从今天起交出来。” “另罚三年供奉减半,禁酒一段时间,自己去领罚。你有没有话说。” 玄老沉默了很久,久到厅堂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对著满桌的宿老深深鞠了一躬。 “我认。” 他知道这已经是穆老给他留了体面,若不是念在他多年功绩的份上,单单上次和这次的失职加在一起,宿老的位置都未必保得住。 路明非看了玄老一眼。 这个平时总是拎著酒葫芦、大大咧咧的老头,此刻弯著腰的样子像是一棵被雪压弯了的老树。 但路明非並不觉得有什么,心想这处罚比起死掉的那几个学员来说,算是轻的了。 最后,穆老的目光落在了张乐萱身上。 “乐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乐萱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上一次玄老出事的时候,她站出来为他说过话。 她说过玄老虽然有错,但他在战场上也救过无数同僚的命,功过应该分开算,但这一次她没有开口。 玄老偏过头,看了张乐萱一眼。 那张向来温柔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看他。 会议散了之后,路明非走出海神阁大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上午依旧是宋老的地狱训练。 宋老揍他的力道似乎比之前更狠了几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酸。 下午照常去钱多多的实验室捣鼓魂导器。 路明非学得磕磕绊绊,报废了好几块材料,最后勉强刻出了一个像样的半成品。 钱多多拿著那个半成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了句“还行,不算太丟人”,然后又塞给他一堆材料让他回去练。 仙琳儿在旁边抿著嘴笑,给他倒了杯热茶。 马小桃最近倒是没再来找他。 听说是被言少哲派出去执行什么任务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路明非鬆了口气,至少最近不用被人在大庭广眾之下扛起飞走了。 江楠楠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宿舍楼下,有时候带早饭,有时候带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转一圈。 路明非问她来干嘛,她想了想,说“顺路”。 路明非心想你宿舍在女生区,我在男生区,你顺的是哪门子路,但他很明智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至於那块从十万年魂兽身上掉下来的魂骨,路明非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那是一块左臂骨,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温润如玉,但注入魂力之后会泛起一层血红色的光芒,煞气逼人。 品级不低,至少比之前钱多多给他的那块万年魂骨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路明非把魂骨揣在储物魂导器里想了两天,最后把路鸣泽叫出来问。 “这块骨头我能不能用?” 路鸣泽盘腿坐在精神之海的石台上,托著腮帮子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档次不够。”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那块暗金色的魂骨,又抬头看了看路鸣泽那张稚嫩但满脸写著“我见多识广”的脸。 “十万年的魂骨,档次还不够?” “你这混蛋莫不是在狂骗我?” “十万年只是起点。”路鸣泽打了个哈欠。 “哥哥,你这种十万年的小东西,配不上你。” “但它已经死了,总不能扔了吧。” “卖了唄。”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人——张乐萱。 十万年魂骨放在外面是能让无数魂师抢破头的东西,但张乐萱不是外人。 她是內院大师姐,对路明非一直很照顾,从领他进內院到这次猎魂一路上的指导,没有半点敷衍。 路明非心里有一本帐,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第二天路明非找到张乐萱的时候,她正在內院的修炼室里冥想。 听到敲门声睁开眼,看到是路明非,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明非?有事吗?” 路明非在修炼室门口左右看了看,確认没別人,然后闪身进去把门带上。 他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那块暗金色的魂骨放在张乐萱面前,动作利索得像是在交易违禁品。 “师姐,你要魂骨不要?” 张乐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第79章 路明非:「好兄弟。」徐三石:「一辈子」 十万年魂骨。 暗金色的光泽,细密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魂力波动,这种品级的东西,放在聚宝阁里是能当镇阁之宝的,放在拍卖行里是能让各路势力抢到头破血流的。 “不行。”张乐萱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推辞。 “上次也算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已经欠你一份大人情了。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要。” “那正好,再多欠一份,债多不压身。”路明非把魂骨往她手里一塞。 张乐萱被他这个歪理噎了一下,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魂骨,哭笑不得。 “明非,你知道十万年魂骨在外面能卖多少金魂幣吗?” “不知道,也不想卖。”路明非耸了耸肩。 “在赏宝会上卖给別人,那叫价高者得。卖给师姐,那叫內部友情价。” “友情价是多少?” 路明非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张乐萱微微皱眉:“一千万金魂幣?这个价格——” 其实也还算可以,虽然略贵一点。 “一金魂幣吧。” 张乐萱的表情凝固了。 她很认真地看著路明非,確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 “这也太便宜了。” “不便宜。”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块骨头在我手里发挥不了最大作用,在师姐手里才能物尽其用。再说了,师姐之前那么照顾我,给你打个折怎么了?” “反正我也不缺这一块两块魂骨,留著也是积灰,不如给用得著的人。” 张乐萱低下头看著手中的魂骨,沉默了许久,然后抬头看向路明非,目光认真而郑重。 “明非,师姐记下了。” 路明非摆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师姐,以后在学院里多罩著我点就行,有人要是再找我麻烦,你可得帮我说话。” 张乐萱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温和的眉眼舒展开来,连日来沉在心底的阴霾似乎也散了一些。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会为难你的。” 路明非笑了笑,转身出了修炼室。 但张乐萱之后还是借江楠楠的神秘大手,给了路明非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魂幣——虽然远不及真实价格,但也是尽张乐萱最大的力能给出的钱了。 …………………… 选拔赛的消息正式公布是在三天之后。 公告栏上贴了通知,说学院將在三天后举行核心弟子选拔赛。 参赛人员包括所有外院核心弟子,同时还有路明非。 一共二十八个人,全都是史莱克学院的精锐。 比赛当天,斗魂区外聚集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学员。 虽然学院没有公开宣传这次选拔赛,但消息早就在內外院传开了。 斗魂区的大门敞开著,场地已经被清理乾净,周围的观眾席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老师在场。 按照比赛规则,所有老师都退到了斗魂区外面,把整个场地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二十八名参赛学员。 路明非站在入场队伍的偏后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路明非的目光找到徐三石的时候,发现对方也正在偷偷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徐三石立刻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一只飞蛾。 路明非嘴角翘了翘。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斗魂区外面飞掠而来。 玄老落在场地正中央,手里依旧拎著那个酒葫芦——不过是空的。 自从海神阁会议之后,他这个葫芦里再没装过酒,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拎著,手指时不时捏一捏葫芦肚子。 他站在场地中央,看著面前这些年轻的学员,沉默片刻,然后瓮声瓮气地开口。 “你们这些小傢伙都听好了。你们接下来要接受的核心弟子考核內容很简单,我叫它集体大乱斗。就在这斗魂区范围內,你们隨意攻击,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没有任何规则。” “认输或者是被救出去的就算淘汰。最后剩下七个人就是胜利者。行了,老师们都出去吧。老夫喊开始,你们就可以开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斗魂区鸦雀无声。 二十八个人面面相覷。 这种考核方式他们谁都没见过——没有分组,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所有人混在一起打,留到最后的就是贏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比武了。 老师们纷纷退到了斗魂区边缘。 所有学员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同时绷紧,空气里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玄老扬起手中的空酒葫芦,大喝一声:“开始!” 他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不见,速度快得像是原地蒸发了一样。 霍雨浩的反应极快。 他双手同时探出,左手抓住王冬,右手抓住萧萧,背后魂导推进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推动著三个人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场地的另一侧衝去。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路明非的身影已经在贝贝和唐雅身前站定了。 他的速度之快让离得近的几名学员齐齐一愣,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路明非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徐三石身上。 徐三石正站在原地观望局势,感受到那道视线的瞬间,整个人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看到路明非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里带著三分友好、三分热情,还有四分让他后脊樑发凉的熟悉。 路明非朝他挥了挥手。 “三石!” 徐三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挤出一个笑脸,拳头攥紧又鬆开,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路明非。 “路爷好久不见,您吉祥。” 路明非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三石啊,这种场面,咱们是不是该组个队?” 徐三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说实话,他確实需要跟路明非结盟,这变態在之前追著自己砍的模样至今仍是他的噩梦,与其当对手不如当队友,至少路明非砍的刀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路爷说得对,”徐三石陪著笑脸,一字一顿地说。 “跟路爷混,有肉吃。” 霍雨浩、王冬和萧萧也在这几息之內赶到了。 他们和贝贝、唐雅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当前的策略——先抱团聚在一起,把人数优势稳住,再逐个击破。 “暂时结盟,不內訌,先把其他人清出去再各凭本事,如何?”贝贝环顾眾人,语气温和但有力。 所有人都点了头。 江楠楠朝这边看过来,路明非招了招手,她点了点头,身形极快地掠到了队伍中,站在路明非身后两步的位置。 几个人,从不同方向聚拢到一起,在斗魂区的一侧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第一时间开启,所有人的精神连结在一起,周围每一个对手的魂力波动和位置都清晰地映在各自的意识里。 其他参赛学员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这几个人单拎出来哪一个都不好对付,现在全部抱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堵铁墙。 “先把他们清出去!”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剩余的学员们迅速达成共识,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围过来。 路明非拔出腰间唐刀,刀身在斗魂区的光线下泛出一层冷冽的寒芒。他对徐三石咧嘴一笑。 “三石啊,咱们上。” 徐三石深吸一口气,。 “路爷,你冲在前头,我顶著后面的。” “好兄弟。”路明非拍了拍他的龟壳,然后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徐三石点了点头:“一辈子。” 第80章 「路明……路爷他现在这么强了?」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一开,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浮现出整个斗魂区的俯瞰图。 路明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言灵·剎那,四倍速。 整个人就已经像一道黑色的箭矢般掠过斗魂区的地面。 唐刀在他手中翻转,刀背朝外,毕竟他还没疯到用真刀砍同学的地步。 左侧那三名学员正准备释放魂技,忽然感觉到一阵疾风扑面。 其中一人反应最快,立刻释放魂技试图格挡,但他的魂环刚亮起来,刀背已经敲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声闷响,他的魂技被打断,紧接著腹部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斗魂区的防护罩上,滑落下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瞪著的。 另外两人同时扑向路明非,一左一右夹击。 路明非脚尖点地,身体在半空中拧了个角度,唐刀左右各挥一刀,刀背精准地敲在两人的后颈上。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把人敲晕。 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前后不到三个呼吸,三个人出局。 场边的学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什么玩意儿,他连武魂都没开!” 戴华斌在人群中看到了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咬了咬牙,对身边的朱露低喝一声:“融合!” 朱露立刻靠过来,两人的武魂同时释放。 幽冥灵猫和白虎的虚影在空中交织,魂力波动瞬间暴涨,两人的身形融为一体,化作一头巨大的幽冥白虎。 它仰头髮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浪將周围几名学员直接掀飞出去。 场边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路明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那头巨大的幽冥白虎。 “看起来倒是挺强的。” 幽冥白虎朝他扑了过来,巨大的前爪裹挟著雄浑的魂力当头拍下。 路明非没有躲,迎著虎爪冲了上去。 剎那·八倍速。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幽冥白虎的侧面。 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背狠狠砸在白虎的前腿关节上。 幽冥白虎的前腿猛地一弯,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路明非已经绕到了它的另一侧,刀背敲在它的后腰上,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脖颈。 三刀,三个不同的位置。 动作之快以至於在场的人只看到几道模糊的刀影闪过,幽冥白虎的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抖。 幽冥白虎张开巨口试图咬向路明非,但速度差距太大了。 路明非侧身避开虎口来到虎腹下方,双手握刀,刀背朝上,狠狠一记上挑砸在幽冥白虎的下頜。 白虎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硕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整个身体从中间裂开,融合状態被强行打断。 戴华斌和朱露分別向两个方向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滑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戴华斌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手臂刚撑起半个身体又软了下去,魂力在体內乱窜,完全不听使唤。 他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从头到尾,路明非没有释放武魂。 准確地说,他的魂环亮都没亮过,像是摆设,但他已经靠著纯粹的体术和速度打穿了全场。 场边,徐三石看著这一幕,嘴唇在发抖。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贝贝,声音颤颤巍巍的:“贝贝,路明……路爷他现在这么强了?” 贝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你问我,我问谁去。” 徐三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以后还是乖乖叫路爷吧。 戴华斌躺在地上,目光越过斗魂区的地面,看向另一侧的霍雨浩和王冬。 然后他的瞳孔再次收缩。 霍雨浩和王冬並肩而立。 王冬背后的光明女神蝶双翼已经完全展开,金色的光纹在翅膀上流淌,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霍雨浩站在她身边,身上的四个魂环同时亮起,灵眸武魂的精神波动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四周扩散。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手。 璀璨中的凋零,黄金之路。 一道光束从两人身上同时迸发,金色与深蓝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绚丽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洒落下来,覆盖了小半个斗魂区。 凡是被光点触碰到的学员,身体同时僵住,仿佛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禁錮,灵魂和身体之间的联繫被暂时切断了。 戴华斌看著这一幕,嘴唇抖了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曾经堵过霍雨浩,还想带人揍他一顿。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白虎公爵府的嫡系子弟,天生就比这些平民高一头。 后来遇到路明非,他虽然怂了一阵子,但心底里还是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路明非连武魂都没开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幽冥白虎拆了,霍雨浩和王冬的武魂融合技已经成熟到了这种地步。 这些人都在往前跑,跑得比他快得多,而他还在原地踏步,还在想著用什么阴招报復人家。 戴华斌的手攥紧了地面的沙子,指甲嵌进了掌心。 和菜头也倒在了地上。 不过是被路明非劈翻的。 和菜头的魂导炮刚举起来,路明非就已经闪到了他身后,刀背敲在他的后脑勺上,力道控制得也是恰到好处,扑通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趴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他一眼,心想不好意思了,回头请你吃饭。 毕竟貌似是魂导系什么单兵计划的一员,也算是同门了。 战斗在不到一刻钟之內就进入了尾声。 剩下的学员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被清出去。 斗魂区安静了下来。 场中央站著七个人。 路明非把唐刀收回储物魂导器里,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的表情很轻鬆,额头上连滴汗都没有。 霍雨浩和王冬並肩站在一起,两人的呼吸略有急促,但精神状態极好,脸上还带著一丝意犹未尽。 江楠楠面无表情地站在路明非身后两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场边的学员们都还站著没有走,面面相覷,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有几个甚至握紧了拳头——他们连自己擅长的魂技都还没放出来就已经被淘汰了,憋了一身的力气没处使,能甘心吗。 玄老的身影从斗魂区边缘浮现,他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被老师们扶起来的学员,目光在场地中央扫了一圈,在路明非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场边招了招手。 王言和木槿等几位老师快步赶过来。 “被淘汰的都回去吧。你们七个留下。”玄老的声音瓮声瓮气,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油纸包,打开来取出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啃了一口整。 第81章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是新一代——史——莱——克——七——怪 玄老的头髮还是乱得跟鸟窝一样,但乱发后面露出的两道目光却闪烁著奇异的光彩,直直地盯在霍雨浩和王冬身上,看了好半晌之后在路明非身上又多盯了片刻。 在老师们的帮助下,昏迷的学员先后醒转。 有的还在揉后颈,有的扶著腰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没有人离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玄老身上。 有个胆子大的学员忍不住低声咕噥了一句:“我连魂技都还没用出来……” 玄老啃了一口鸡腿,闻言哼了一声:“不服气?” 没有人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玄老的目光扫过那些神情不忿的学员,又咬了一口鸡腿,咀嚼的时候肥油从嘴角滴下来,他隨手用袖子一抹。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种大乱斗的选拔方式不公平?让你们很多人都没能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就莫名其妙的输了?” 依旧是沉默。 玄老撇了撇嘴,把鸡骨头隨手一扔,那根骨头在空中划了道拋物线,不偏不倚地落进了角落里。 他嘬了嘬手指上的油,道:“可这真的不公平吗?乱斗是针对你们每一个人的。如果是在战场上,你们能决定敌人的数量和即將面对的状况吗?” 沉默的人更多了。 “你们不能。”玄老替他们回答了。 “最起码这场乱斗是让你们都处於同样的起点之中,而非身处绝境。你们现在的心態,没有一个有资格成为內院弟子的。” 他的声调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强大的精神力,像是无形的重锤一下下凿在场边那些学员们的心口上。 “这看似不公平的乱斗,其实是检验你们综合实力最好的方式。在这场短暂的乱斗中,我看到了你们协作的能力、个人实力,甚至还有品性。得道者多助这句话不是让你们光听的。” “想要有人帮助,首先就要有好的人缘,其次是要有足够的实力。一个性格孤僻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这种乱斗考核在內院之中乃是家常便饭。如果连这点反应能力都没有,你们有什么资格成为一名內院弟子?” 玄老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他停下了啃鸡腿的动作,乱发后面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沉重。 “你们可知道內院弟子最艰难的时候曾经面对过什么样的局面吗?那一次,十二名內院弟子在与师长走散的情况下面对一只十万年魂兽。那十二人战死八人之多。但最终活下来的四个人,都已经是內院之中最顶尖的存在,其中之一,更是获得了那只十万年魂兽的魂环和魂骨。”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他心想,这老登还好意思说这些事? 不过他没有开口拆穿,只是垂下眼瞼由他继续说。 玄老被撤了监察团团长的职又被罚了供奉禁了酒,已经够丟人了,没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再拆一次他的台。 玄老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从路明非脸上扫过,见他没开口的意思,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不要以为,成了核心弟子就一定能够成为內院弟子。而当你们成为了內院弟子,那並不是荣耀,而是意味著你们刚刚走进了一扇大门——一扇生死之门。” “你们知道在成为內院弟子之后,学员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全场安静。 “是签订生死文书。”玄老的声音一字一顿。 “为了追求魂师的极致,唯有將生死置之度外,才能有能人所不能的可能。无论你是什么出身,进入史莱克学院內院之后,你就是史莱克真正的一份子,终身都將烙印史莱克的印记。” “但同样的,每时每刻也都將面对巨大的危机,隨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场边的学员们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你们身在外院,学院会儘可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但如果你们进入了內院,你们將要面对的就是最残酷的考验。史莱克学院能够成为大陆第一学院,万年不倒,凭的是什么?” “凭的就是史莱克內院弟子们不懈的拼搏。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史莱克学院的內院弟子数量很少有超过五十人的时候。因为几乎每年都有內院弟子死去。” 说到这里,玄老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在每一个学员脸上扫过。 “还有人有问题吗?” 没有人开口。之前那些不甘心的、憋屈的、想抱怨的表情,此刻都变成了沉默。 玄老见状微微点了点头,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新的鸡腿——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身上藏了多少只。 “既然没问题了,那就各回各家,你们七个,”他朝路明非等人努了努鸡腿。 “留下。” 场地边缘的学员们陆续散去。 戴华斌是最后一个走的,被两名学员架著,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玄老把第二根鸡腿啃完,骨头上连一丝肉丝都不剩,然后才满意地打了个嗝。 “你们七个,就是新选拔出来的核心弟子代表。”玄老看著面前这七个人,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是新——代——史——莱——克——七——怪。” “史莱克七怪”四个字落在空气里,分量重得像是砸在水面上的石头。 霍雨浩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王冬也是一脸激动,双拳紧握,她身边的萧萧抿著嘴,眼眶微微泛红。 这些年付出的努力好像终於有了名分。 贝贝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但欣喜之色还是从眼角溢了出来。 连江楠楠那双一向疏淡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光彩。 路明非则站在最外侧,两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平平静静。 他已经是內院弟子了,还在宋老手底下修炼,参不参加这个比赛对他来说真没那么大所谓。 要不是钱多多和宋老架著,他真的不想来,打起来摧枯拉朽,没什么意思啊。 但看霍雨浩和王冬高兴成那样,他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 玄老继续说道:“选你们出来,一个是作为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预备队,另一个也是作为正选参赛学员的替补。正选队员是內院弟子,你们虽然只是预备队和替补,但能跟著一起去观战,对你们来说是极为宝贵的经验。”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这场选拔赛並不代表一切。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时刻都要接受审查,只有实力足够,最终才能代表学院出战。其间你们要经过多重考核。” “所以想要真正代表学院出战,你们先要做到的,就是確保自己能进內院。” 霍雨浩等人仍旧难掩脸上的激动之色。 代表史莱克学院出战,成为新一代的史莱克七怪,这无疑是他们在学院中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耀,比任何奖牌和头衔都更有分量。 路明非和贝贝、徐三石基本已经是內院弟子了,这条要求对他们构不成压力。 但对霍雨浩、王冬、江楠楠和萧萧来说,进入內院本身就是一道必须跨越的门坎。 玄老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这次里面是一整只烤鸭。 他撕下一只鸭腿,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行了,该说的说完了,散了吧。明天开始你们七个一起训练,別再各练各的了。这次大赛,我们的目標是击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