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忽悠虎力大仙后,拜师雷祖》 第一章 重生狮妖,此地乃西游哉! “咳咳,这—这雷劫总算结束了……” 青黛黛的山峰上。 师晏望著虚空之中那劫云散尽、天雷退去,忍不住长鬆了口气。 下一刻,他四肢酸麻地瘫倒下来,嘴里哼哧哼哧喘著粗气,身上汗如雨下,黏糊糊的。 但眼下师晏却顾不上身体的疲惫。 而是整个人杵在原地,跟丟了魂儿样,呆愣住了。 …… 我去! 不就是睡前想著再铲一把吗? 这特么直接给我干哪儿来了! 谁家好人刚穿越,就碰上化形的雷劫,还差点被劈没了! 幸好我师某人运气爆棚,要不然这会儿早就成劫灰了! 愣了好一阵,师晏才逐渐回过神来。 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如今。 蓝星是回不去了,他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想到这里,师晏没有颓丧,而是开始消化脑海中那些残留的记忆。 一盏茶过后。 师晏算是明白了自己眼下他大致的处境。 好消息是他虽然穿越了,但来到的是却西游世界。 对於西游世界,师晏可太熟悉了。 他从小就是看著猴哥长大的。 至於眼下是何年岁? 师晏还真不確定。 因为这个“原身”实在是太宅了! 为了修行,动不动就闭关。 一闭,就是十几年起步。 为了不惹是非,更是鲜少涉足凡尘。 故而,对於外面的世界,知道的真不多。 好消息说完了,那就剩下坏消息了! 师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成了一头“三无”的小狮妖! 何谓“三无”? 即无背景无跟脚无实力! 也就机缘好些,旁边就是天下第一福地终南山,兴许如此,他才修行不到三百年,就能化形成功,天资还算出眾。 但天资好,在西游里有个屁用! 问穿越成了西游世界里的小妖,还是“三无”的那种,该怎么办? 师晏能给出的答案,是赶紧找个大腿抱抱! 毕竟,出来混都是讲背景的。 尤其在西游世界,更是如此。 要知道。 唐僧四人西行路上,但凡没背景的妖怪,几乎全被打死了! 有背景,有靠山的,哪怕作恶了,也能活命! 这其中,若能混个天庭或者佛门的编制,那更是美滋滋! 至於卷卷修行? 师晏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他的第一要义。 实力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有的,但若没个大靠山,强若平天大圣牛魔王,又能怎样? 不还是被佛道两界联手,往死里揍! 到最后,更是被哪吒牵著走,好似牲口一样被带回灵山。 总之,在西游世界里面混,人脉背景很重要! 若没跟脚,就要受欺受辱,隨时有性命之忧! 可自己初来乍到,到底找谁当靠山呢? 毕竟,自己才刚刚化形,没什么实力。 搁西游路上,完全就是炮灰! 哪怕是真心投靠人家,对方也会嫌弃他法力低微。 一念及此,师晏心中满是苦闷。 但很快,他脑中灵光一闪,有了答案! 自己可以找居於竹节山九曲盘桓洞的九灵元圣抱大腿啊! 要知道,这九灵元圣可是太乙救苦天尊老人家的坐骑。 不仅实力强横到了极致,而且极为护短! 原著之中。 黄狮精被猴哥欺负后,九灵元圣更是率领六狮孙直接下山报仇! 对付齐天大圣,那九灵元圣不用法宝,不用兵器,头一叼就擒住了行者,神通之大,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跟他混,安全感十足。 关键这位老祖瓮不杀生不吃人,是个有道行、有德行的真灵! 没准儿修为有成之后,还真能在其引荐之下,飞升青玄左府,从而位列仙班。 还有一点那就是师晏的本体也是狮子,真要掰扯的话,算是狮族的嫡系。 哪怕投靠老祖翁不成,也能巴结一下竹节七狮! 实在不行,还有黄狮精。 这妖怪是个好忽悠的。 除此之外,九灵元圣的后台也很强硬! 乃是太乙救苦天尊老人家是也。 太乙救苦天尊乃道门天尊,是名亨三界的顶尖大佬! 与南极长生大帝同为玉皇大帝的左右侍者! 一定程度上,其地位能堪比天庭四御! 真要傍上了九灵元圣,未来说不定有机会能与他老人家搭上线! 有了目標,师晏原本不安的心境总算缓和了些。 甚至安慰自己,穿越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不用再上什么九九六的破班。 …… 一炷香后。 师晏觉得气力恢復了些。 他站起身来,浑身一抖,顿时粘在身上的那些烟尘灰砾被甩得乾乾净净。 可即便如此,师晏仍觉得身上汗味太重,得去洗洗。 师晏对这座青屏山可谓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功夫,就循著脑海之中的记忆,找到一处泉水清冽的山涧。 来到涧底,他一头跳入下方的水潭之中,尽情梳洗。 待冲洗完毕,师晏对著水面打量起自己这张新面孔来。 重生之前的师晏不算丑,属於那种偏清秀的长相,如今他是狮子化形。 原本还算柔和的面部直接立体了许多,刀削斧凿之感颇浓。 尤其眸眼,比过去深邃多了。 细看之下,跟前世的自己有著六七分的相似。 更为关键的是,他头髮成金色的了! 不像前世托里老师染的,而是天生自带,略显贵气的那种。 总之,对於穿越后的外貌,师晏还是非常满意。 心中暗忖那天雷没白挨! 擦乾身子后,师晏麻溜地穿好衣物,准备回洞穴看看。 他既已打定主意去投奔九灵元圣,自然得把家当收拾一下,准备过几天,就去竹节山。 然而。 就在师晏刚走出山涧,远处突然传来一道轰隆巨响,接著天穹之上乌云翻滚,如墨泼洒。 眨眼间,周遭日色就昏暗下来。 四下狂风大作,呜呜作响。 见此情形,刚刚经歷雷劫的师晏几乎下意识的心神一凛,当即运起法力,护住周身。 然而,转念一想,他的化形雷劫已经过去了。 这会儿天雷攒动,针对的不可能是他! “奇怪,狮妖的记忆里,这青屏山虽然地方不小,但觉醒灵智的妖精就那么几头,大多还不成什么气候。” “按理来说,其修行进度远还没有达到要化形的地步……” “但这会儿天降雷霆,还真是奇哉怪也。” 师晏面露思索之色。 决定还是先回洞穴为好。 几个起身错落的功夫,师晏就回到了自个儿洞穴,他抬头望著天边匯聚的滚滚雷云越来越多了,不禁一阵发呆。 轰! 天地间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下一刻。 只见一道颇为浅淡的青色雷电撕开乌云,倏地劈落而下,但好像没劈中什么,只在虚空之中盪出一圈气浪,就慢慢消散了。 一连数次,都同样如此! “嗯?” 察觉到这一幕,师晏眉头一挑。 他硬抗过天劫,对其威力再清楚不过。 似这般威势,远不如劫罚之下的天雷! 看样子,这雷电不是天地交感而形成的,像是——人为的。 是有人在修炼雷法! 师晏忽地猜到了什么。 遂眉头一蹙。 究竟什么人会在这里修炼雷法? 其“前身”可是青屏山的原住民,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雷法修士。 甚至说道士都很少。 其中,大部分有法力在身的也只在终南山。 想著自己刚渡过雷劫,之前一直潜心修行,未曾作恶,如今雷劫初渡,身上还残存几分素华清灵之气,师晏就准备去瞧个究竟。 毕竟,在其看来那施雷法的应该不会见妖就劈! 而且据他所知,雷法可不得擅用! 至於自己的安全,师晏不是没有考虑过。 先前几次雷动,师晏见识过,不算厉害。 自己哪怕硬吃一道,也受不了重伤。 怀揣这样的心思,师晏心中一横,当即走出洞府,脚下发力,纵身一跃,就是十几丈远。 不时在草丛树林之中飞挪游奔。 很快,就到了雷云覆盖下的核心地带。 但师晏比较谨慎,仅是待在外围,就没再走了。 旋即,举目四望,要寻那施雷之人。 几息之后,师晏目光一震,驀地望见前方百余丈的崖顶上,站著两人。 一人身处魁梧雄壮,黄脸阔腮,眉粗眼突,穿一粗布皂袍,头扎青布道巾。 手拿一枚令牌,在那里念念有词,不时於虚空之中,比划著名什么。 另一人身子瘦挑些,面白无须,眼角细长,仅是一灰布裹身。 …… 第二章 虎力大仙:「幼时曾在终南山修道……」 “这……” 瞧见这二人,师晏心头剧震。 有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只因这二人样貌,太像车迟国三妖当中的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了,且那虎妖看样子还在掐诀念咒,指天发雷。 不就是在修行雷法吗? 西游记中,会雷法的虎妖就只有虎力大仙一位吧? 只是让师晏想不明白的是,这二人怎会现身在此处? 而且看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穿衣打扮,分明是在此隱修的苦道士。 远不是后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形象! 倏地,师晏一下子想起,原著之中曾说那虎力大仙幼时在终南山学道过。 他这青屏山距离终南山不远,眼下虎力大仙来此试炼雷法倒有这个可能。 由此推断,这距离西游大计还早著呢! …… “哎呀!大哥,当真是威风八面,假以时日只怕令牌一出,那风伯雨师也要给大哥面子。” 鹿力大仙面露艷羡之色望著虚空之中隱隱青雷,对虎力大仙夸讚道。 闻言,虎力大仙自得一笑: “这是自然,莫说什么风伯雨师,待我五雷法大成,心与天合,文檄一烧,便是四海龙王也要依令行事,怠慢不得。” 说来也巧,他这五雷法是在终南山偶然所得。 虽无名师指点,但虎力大仙自从修行此法来,多有勤勉,故而如今也算在雷法一道初窥门径。 且他修行时,能隱隱约约感觉到这五雷法应该大有来歷,应是正统的! …… 不远处。 师晏见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似在说什么,他又听得不太真切。 想著也算见到了这施展雷法之人的“庐山真面目”,便有意离去。 毕竟,真要窥视久了。 万一被发现,难免会冠以“偷学”之嫌。 心中有了盘算,师晏小心翼翼转过身去,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 他刚动身,顿觉头顶之上,云气暗涌,电光攒动。 一股难言的霸道雷机直接锁定了自己,令其如芒在背! “哪里来的大胆鼠辈,竟敢在此偷学贫道术法?!” 虎力大仙这一声高喝,当真夹杂几分雷法之势。 一经喊出,师晏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几欲目眩。 心知自己不是其对手,师晏也没想著立马逃命,念动转动间,直接回头稽首就拜: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小的乃是这青屏山的小狮妖,刚渡过化形雷劫,就望见大仙在这里驱雷掣电,把弄风云,心驰神往之下,才怀揣崇敬之心要来拜见!” 一句“大仙”还真的说到了虎力大仙的心坎上了。 原本还有些火气的虎力大仙,脾气立马消了一半。 虽说,他目前在修行一途只能算得上初出茅庐,但终有一日,未尝不能得道成仙! 见虎力大仙没再发怒,师晏才鬆了口气。 原著中,这虎力大仙为人霸道刚直,甚至到了狂妄自负的地步! 但却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行事颇讲规矩,爱以正道自居! 对於这样的人,得顺著其心意来,拍拍马屁,才能捞到好处。 正是知道虎力大仙的秉性,师晏一开口就为自己化解了危机。 “大哥,不能听这小妖的片面之词,他若真心是来拜见,刚才又怎会走?” 这边,鹿力大仙自从打量了师晏之后,眼中就多有戒备。 他生性狡黠多智,总觉得眼前这小狮妖是不怀好意。 虎力大仙略一思忖,觉得鹿力大仙此话在理。 “嗯……二弟说得对!” 他当即质问起师晏道: “你既是要来拜见贫道,为何见了我之后,反倒要走?” 闻言,师晏暗骂这鹿力大仙当真不好糊弄。 车迟国三妖,就这妖怪心眼子多,爱使阴招。 羊力大仙与唐僧比试云梯坐禪,这鹿力大仙暗中拔了脑后一根短髮,变作一个大臭虫,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害唐僧! 想了想,师晏乾脆直言道: “不瞒大仙,適才大仙掌雷叱电,威力惊人,小的见猎心喜,难免想来寻寻机缘,后见大仙神通著实不俗,暗忖小妖没这个福分缘法,才想著悻悻离去。” 此番话,师晏说的句句属实,发自肺腑。 不仅顺便捧了下虎力大仙,还踩了下自己,以便更加委婉地道出他也想修行五雷法的心思。 虎力大仙见其目光清朗,不像是胡诌的。 心中也不再怀疑。 那鹿力大仙听到此话,不禁沉默了。 同为没正式道统传承的妖精,师晏说的那番处境,他也体会过。 虎力大仙没有装聋作哑。 他听出了师晏的言外之意,直接粗眉一挑,正色道: “听你的意思,是想学贫道的五雷法?” “嗯?” 虎力大仙冷不防问出此话,直接师晏心头一震。 他承认自己刚才那句话,多少是有些惦记了虎力大仙的五雷法。 但此刻要说不想学,虎力大仙断然不会相信! 想著虎力大仙在原著里,还把此法传给了鹿力大仙与羊力大仙,应该是个大方讲义气的。 於是,师晏不再迟疑,当即重重点头,诚声道: “回大仙的话,小妖想学!” 这个时候,什么违心话都不要说。 若是讲了,只会让虎力大仙觉得不快! 见师晏真的敢说出来,虎力大仙心中一定,直接拍板道: “好!” “既然你想学,那七日之后,就来终南山下的三真洞,贫道会传你五雷法!” 听到此话,一旁的鹿力大仙立马急了: “大哥,法不可轻传啊!” 闻言,虎力大仙不为所动: “二弟,不必再劝,此事贫道自有主张!” “誒……” 见状,鹿力大仙只得扼腕一嘆。 大哥还真是糊涂! 居然把五雷法传给一外人! “大仙,此…此话当真?!” 师晏也被虎力大仙此话惊住了! 他想过虎力大仙会大方,没想到,居然真给? 这还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虎力大仙掷地有声道: “贫道一言既出駟马难追,岂会有假。” “七日之后,来与不来,就看你自己了。” 回过神来,师晏连番拜谢,脸上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待报了名字,师晏就拜送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回去。 …… “大哥,你糊涂啊!” “那小狮妖与我们非亲非故,只一面之缘,你就要传他五雷法,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腾云回去的路上。 鹿力大仙与虎力大仙喋喋不休的言道,言语之间多有抱怨。 对此,虎力大仙浑不在意,丝毫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只是笑道: “二弟,何必生气。” “这五雷法可不是寻常之人能修行的,我只是见那小狮妖颇为投缘,也会来事。” “观其修为,满打满算不过两百年,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可化形,比你我当年都更甚些。” “尤其,他所在的青屏山与终南山隔不了多远,没准儿是沾了哪位仙真的福分也说不定。” 鹿力大仙面色一动,心中多思忖了几分,忍不住问道: “听大哥的意思,是想拉拢那小狮妖吗?” 虎力大仙点了点头: “不错。” “这个叫师晏的,天资不错,他日若真能把五雷法修出个名堂来,也是我等一大助力,若不能功成,收个跟班的也不错。” 说著,虎力大仙抬头望了眼这苍茫天地,声音粗獷,直抒胸臆道: “有朝一日,你我兄弟三人学有所成,终究是要入世,受万民膜拜,眾生敬仰,身边岂能没个跑腿的。” 事实上,在虎力大仙看来,自己能得五雷法,那是身具大造化! 师晏纵然天资不错,顶多能学些五雷法的皮毛。 不会比他强! 这是虎力大仙的绝对自信! 毕竟,时至今日,他二弟鹿力大仙还只学到五雷法的一招半式。 將来能行云布雨就不错了。 这缘法嘛,得看人…… 被虎力大仙这么一说,鹿力大仙也看开了,风物长宜放眼量嘛。 忍不住一拍脑门,道: “还是大哥目光长远,想的周全,是弟弟我糊涂了。” 虎力大仙捋须一笑,不以为意道: “走吧,我们先回去。” …… 青屏山。 师晏回去之后,於石床盘坐,运功调息。 但心中因念及虎力大仙要传自己五雷法一事,入定数次,还是无法静下心来。 “想不到,我隨口一说,这虎力大仙真的愿意教我五雷法……” “这也太讲义气了吧!” “不过,他能答应,这里面肯定还有別的原因。莫非——是想招揽我……” 师晏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 自己两百载就能化形,真要掰扯的话,这天资可不算低! 虎力大仙三兄弟几人同样是妖类得道,不会不清楚。 若真是这样,虎力大仙可比鹿力大仙心思要深些。 果然…… 虎力大仙能当三妖之中的老大,除了法力高强,心智也不弱。 “不管怎么说,这於我而言,总算得上一份机遇。” “若真能学会五雷法,得到天庭认可,將来不用九灵元圣介绍,自己凭能力也能飞升!” “还是先试试真本事,实在不行,再走后门。” 师晏如此劝慰自己道 …… 七日时间,弹指即过。 这日。 师晏一大早就赶来了终南山。 这终南山,不愧是天下洞天福地之祖,九州仙圣棲真之乡。 远远观之,奇峰插汉,峻岭摩霄,千峦叠翠,万壑藏云。 更有奇花不谢,四季常开。 瑞草长生,三冬不萎。 “见过大仙!” 赶至三真洞前,师晏毕恭毕敬朝里一拜: “小的师晏赴约来此,求见大仙!” 轰! 话音落下,三真洞的石门就应声而开。 …… 第三章 碧霄梵炁、雷部辛元帅 “师晏,进来吧。” 洞中,虎力大仙浑厚的声音响起。 闻言,师晏不敢怠慢,亦步亦趋的走进了这三真洞。 一入此洞,映入眼帘之景,著实出乎了师晏的意料。 因为,这三真洞实在太清贫了! 入眼所见,整个三真洞无外乎是几个石室组成,陈设简陋。 正室之中,有一供桌。 桌上,香炉、烛台、供品齐备,视线上移,可见三清祖师之像。 虎力大仙见师晏进洞,一本正经道: “师晏,你既来此,贫道就履约传你五雷法,但在此之前,还是先拜拜三清祖师吧。” 闻言,师晏点了点头。 遂整了下衣容,伏跪在地,对三清之像,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见此情形。 虎力大仙微微頷首,待师晏起身,也不多言,径直命道: “且坐到跟前,勿动勿念。” 接著,说道: “待会儿贫道会传你五雷法的真言心经,能记下多少,就是你的本事。” 不得不说,虎力大仙此刻还真有几分师者气度。 师晏依令行事,盘腿坐在跟前,屏气凝神,闭目沉容。 下一刻,虎力大仙开口。 霎时,一段玄妙法正之音,似涓涓细流在师晏耳中、脑中,心中同时响起。 “心定炁清,神息相依。五炁本真,雷霆自棲。……” 知道是虎力大仙在传自己五雷法,师晏当即默默诵念,拼命记下。 可越记,师晏越是觉得心头越空,那些真言在其听来,明明蕴含了天地至理、无穷玄妙,可一旦记下,却似手中流沙,难以握住。 不由得,师晏心底开始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和雷法无缘? 怎区区几句真言都记不住? 不可能啊! 自己两百年就可化形,天资在妖族之中绝对是出类拔萃,怎会连五雷法的真言就记不住! 想到这里,师晏心乱如麻,执念顿生。 一如雨后的野草,疯狂生长。 就在师晏整个心神陷入偏执的泥潭,即將濒临崩溃之际。 他识海之中,忽地一亮。 下一刻,有无量清光迸发,一枚宝珠正滴溜溜的打著转显化而出。 那宝珠,非金非玉,非石非胎。 大仅盈寸,色作深青,外有一层淡淡莹华,如雾如烟。 “嗯?” 察觉自己脑海之中竟藏有如此宝珠,师晏心中一怔。 还来不及多想。 旋即,先前怎么也记不下的真言,居然在那宝珠之上,不断浮现。 不一会儿,竟全部烙印下来了! 而且那珠身上的文字,真好似天篆云文,不假雕琢,自然而成。 同一时间。 一丝丝明悟之感,在师晏心底油然而生。 让他情不自禁诵念起来。 且那百字真言,每一字,在其看来,都有斗大,闪烁金光,悬浮当空。 师晏参悟之际,只觉耳畔有天地雷音响起,似从九霄穹顶传来。 恍惚间,眼前云汉隱隱,似有巍巍雷城之貌倏地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师晏心下一惑。 …… 待完全记下这百字真言,那雷珠之上光芒一闪,先前附著上面的淡淡青气竟化作一道清霆之光,贯入师晏丹田之中! 很快,师晏四肢百骸,七窍五臟俱是一震。 只觉有一股氤氳清气,遍游全身,让他神清气爽。 与此同时,师晏也察觉到自身法力比过去更加凝实沉浑,无垢无尘,不再掺杂丝毫妖邪之气! …… 终南山。 云雾往来,虎豹潜藏。 一山坳处,盖有一草庐。 庐中,有一老道,不知在捣鼓什么。 面前有清水一碗,竹箸三枝,立而祝之。 忽然,那老道像似察觉到了什么,双目猛地开闔,望向那三真洞的方向,失色诧道: “嗯?这是五臟雷炁?!” “那黄毛虎儿竟有如此天资,元帅这才传下雷法几载,想不到今时已登堂入室,真是不可思议……” 老道喃喃自语,刚要说完,眼皮子却一抖,吃惊地发现身怀五臟雷炁的居然另有其人! “等等!” “哪里来的一头小狮子?” 说著,老道駢指一点碗中竹箸,很快那竹箸似被人握住,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自行画符、点头、叩桌…… 数个呼吸过去,那老道才明白了一切始末。 “好个小狮儿,竟有如此天资,真是举世罕见!” “那黄毛虎儿能传给这小狮儿,心思倒豁亮,也不知当日元帅传其雷法,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 说著,老道开始唉声嘆气起来: “誒,终究缘薄。” “若再等些光景,没准儿那小狮儿有朝一日,自己来山中转悠,说不定老道静极思动之下,还能收他为徒。只可惜,眼下却迟了……” “这会儿只怕元帅也心有所感了。” 这老道不是旁人,乃是当代楼观派掌教冯长卿! 此人十五岁即就通晓阴阳占候。 善星象、符籙之术,是文始真人一脉第六代传人! 至於冯长卿口中的“元帅”,正是雷部四元帅之一的辛元帅! 辛元帅,古雍州之人,降生之地正是终南山。 故而得道之后,与文始真人一脉走的颇近。 那冯长卿虽未成仙,但早已是有道仙真,閒暇时,经常元神登天,与辛元帅等神將多有走动。 而虎力大仙的五雷法,正是辛元帅所传。 …… 殊不知在冯长卿震惊之际。 天庭,雷部。 神霄玉清府下天文广发院的清虚耀景宫中。 那牛耳幞头,朱发铁面的辛天君似感应到了什么,顿时虎目微怔,大惊失色般的望向下界,心中一片颤慄: “怎……怎么会!?” “碧霄梵炁,那可是碧霄梵炁!!!” “本帅所传的不过是我脉的《负风正令五雷法》,那小狮子竟旦夕之间,悟出了一缕碧霄梵炁来?” “这…当真不可思议!” 辛元帅愣住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负风正令五雷法》,当然是正儿八经的五雷正法。 正的不能太正了! 是他根据天尊老人家的《玉枢宝经》,结合自身神职、权柄以及雷道感悟所创的一门雷法。 但修成雷法,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悟出碧霄梵炁! 要知道,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就居於碧霄梵炁之中。 首先,碧霄梵炁之中的碧霄乃是九霄之一,位在九天緲渺上高。 主阳和、清灵。 其次“梵炁”,是指元始大梵天先天一炁! 它乃道之本体、万炁之母、诸神之根! 而碧霄梵炁,又是九霄之中的至清至阳,可通灵感神的先天祖炁! 要想修出此炁,非天尊所传的总摄雷法的真经难以悟出! 可让辛元帅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那小狮子竟然凭藉自己所创的《负风正令五雷法》给顿悟出来了? 这说明了什么? 辛元帅都不敢想。 “哈哈哈!” “从此以后,我看谁还说本帅的五雷法不行,这回那小狮子可给我涨脸了!” 回过神来,辛元帅只觉那小狮子当真是个好苗子。 根器出眾,与雷部有缘,当收为己用。 一念及此,辛元帅立马对冯长卿传信,请他帮忙在下界好生留意师晏。 而他自己嘛? 传信完毕,辛元帅放下了手中雷笔,转头对身边的五方蛮雷使者,笑道: “今日閒来无趣,你们隨我去雷霆律令府走一趟。” 闻言,南方蛮雷使者一顿,有些摸不著头脑道: “哦,元帅要去邓天君的仙府?” “是极是极。” “本帅是有好事要同他讲讲。” 辛元帅面色畅快无比道。 心中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邓元帅得知有人凭藉他所创的五雷法,修出了一缕碧霄梵炁是何等表情了…… 第四章 五雷法;楼观掌门 说回下界。 终南山,三真洞。 那虎力大仙对师晏传了五雷法真言,就见他依旧还在闭目,似陷入了某种沉睡当中。 见状,他並没有出声打扰,而是招呼了鹿力大仙,一同出了洞府。 半日过后。 二人折返回府,彼时师晏已醒转过来。 此刻,不知怎的,师晏身上有淡淡清光流转,似为薄雾所笼。 又像置身在靄靄江波之上,多了几分难言的神韵。 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自然注意到师晏身上的变化。 但只当他刚渡过化形雷劫,体內还残留些许清气,並未多想。 鹿力大仙知道师晏天资不俗,得大哥看重,忍不住出言问道: “师晏,我大哥所传的五雷法,其真言你记住了多少?” 他言语之中略带爭胜之意。 师晏听闻此话,倒迟疑了。 他得那宝珠之助,一口气全部记下了那百字多的真言,尤其体內还多了一缕难以言说的玄妙之炁。 若无宝珠,撑死也就三十余字。 如今,鹿力大仙如此相问,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实言相告,只怕这鹿力大仙要当场破防。 正犹豫间。 虎力大仙却替他开口道: “行了,二弟。初次记下五雷法真言的多少,並不能说明什么,关键在一悟字。” “哪怕师晏小友如今只能记下几字,回去之后,勤加参悟,若是悟性与缘法到了,也能忆出余下真言来。” 说著,虎力大仙望向师晏,正色道: “小子,贫道给你一年时间,若这期间,你能感通天地阳气,修出一缕雷炁,就算入门。” “若不能,则说明与此法无缘,来日若还想给自己爭个缘法,倒不如追隨贫道。” 师晏哪里想到虎力大仙会帮自己解围,当下也乐意之至,抱拳道: “多谢大仙相告,小的定会勤加努力!” 虎力大仙頷首道: “既如此,且去吧。” 师晏朝二人稽首一拜,就退出了这三真洞。 別的不说,与虎力大仙几番接触下来,他人还挺不错的。 也不知后来怎就劫数蒙心,执意与大圣爭斗,最终落个砍头的下场。 他传自己五雷法,只怕大半原因想收自己入其门墙。 只可惜,这算盘要落空了。 …… 师晏走后。 鹿力大仙心中一动,问道: “大哥,你说这小子一年之內,能修出雷炁吗?” 虎力大仙不假思索摇了摇头: “悬啊!” “感通天地阳气,修出雷炁要先正心去欲,心不正不诚,则天地不应,更遑论修出雷炁来。” 末了,虎力大仙转过身来,对著三清像,虔心一拜。 同时不忘对鹿力大仙叮嘱道: “刚才我对师晏说的那番话,二弟,放在你身上,也同样受用。” “多谢大哥指点。” 鹿力大仙垂首称谢。 见大哥在拜三清祖师,他也赶紧行了一礼。 有事没事,拜拜三清,总没坏处。 万一哪天三清祖师老人家开眼,会降下圣水给他们尝尝呢? …… 回去的路上,师晏只觉空气都是香甜的。 想不到,这次他阴差阳错之下,得虎力大仙传其五雷法,竟开启了自己的金手指! 虽然师晏不知道那宝珠是何来歷,但他有种直觉,適才宝珠激射到自己丹田之中的那缕青碧、紫晕交织的雾气绝对非同小可! 应该就是虎力大仙口中的雷炁。 但具体是什么雷炁,他也不清楚。 半日光景,就悟出了雷炁,师晏虽然不知道自己水平如何? 但刚才虎力大仙那话的意思,却是一载之內悟出雷炁,就算过关。 看来,有那宝珠助力,自己的进展著实逆天了些! …… 回到了青屏山,师晏一连几日,都待在山中修炼那虎力大仙所传的五雷法,十分勤勉。 几日功夫的修行,丹田之中那缕青碧紫晕之气是愈发凝实了。 每一次遍游五臟六腑,都让师晏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坦之意。 尤其他发现,子时时分,那缕青碧紫晕之气最为活跃。 此时,阴极一阳生,天地阳气初生。 而雷法又属阳、属火、属天,最合此间。 除此之外,就是午时修炼起来,最为舒服。 想来此刻是天地间阳气最旺的时候。 几日摸索下来,师晏对此雷法修行,也算有了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 …… 一入晚来,天垂罗幕,月碾银盘。 且说那终南山深处。 冯长卿站在一山顶,低头朝那青屏山望去,目光一动,眼前就浮现那师晏苦修闭参之景。 他一捋鬍鬚,笑道: “真是个一心求道的好狮儿。” “这么好的苗子,难怪那辛元帅让老道多多留心。” “就是不知此子,真性德心如何?” 要知道。 雷法代表天地正气之號令,修雷法之人,理应先修方寸之心,再炼掌中之雷。 在冯长卿看来,此子资质是有,就是不知真性德心怎样? “也罢,老道既答应了辛元帅,就理应『照顾照顾』。” 似想到了什么,冯长卿会心一笑,接著,他手指朝虚空一点。 很快那九天之上,漫天星斗宿象像被拨动了样,垂下一片清光,朝青屏山落去。 冯长卿乃楼观派当代掌门,斗法比武,他自是不擅长。 但若论食炁隱形、观星望气,知阴阳变化之理,他却独步天下。 …… 彼时。 师晏还在自个儿的山洞之中心无旁騖的修行。 虎力大仙所传的那百字真言,的確有些深奥。 这几日功夫,他日日沉浸其中,想参悟其中道理,虽然法力精进不少。 但对那雷法的见解,总觉得欠了几分火候,难以真正吃透。 夜色渐深,晓月林风。 师晏盘坐洞中,也不知何故,忽觉眼前斗转星移,日月倒悬,让他整个人心神一空,猛地有失坠之感。 哗——哗——哗!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师晏耳畔骤然响起大雨倾盆之声。 面前则腾起了白茫茫的水雾。 嗯? 师晏一怔,猛地抬头,人有些晕乎。 这青屏山几时下了这么大的雨? 自己洞穴都快淹了! 就在这时。 身边有人火急火燎的疾呼道: “大人,快请决断!” “再迟些,那对孤儿寡母就要没命了!” “究竟是保救命的賑灾粮,还是那对娘俩性命可就在您一念之间了!” “嗯?大人??” …… 第五章 世上哪有双全法? “大人?” 听到此话,师晏眉头下意识一皱。 但紧接著脑海之中就莫名多了一段记忆。 与此同时,他竟多了一重身份。 乃是当地明溪县的县令,素有青天之誉。 近日来,县里连日暴雨,已渐生山洪之险。 今日,师晏正率领衙役排查险情。 熟料,途径一处山隘时。 府里派来賑灾的马车,竟因山路泥泞,暴雨路滑,朝悬崖滑去,情况危急。 若不救,一旦马车坠崖,那里面装著的賑灾粮也要毁於一旦。 到时全县三千的灾民,將在饥荒之中饿死! 而另一边山坳处。 两间残破的草屋也即將被奔来的山洪硬生生冲跑! 草屋不算什么,可关键的是,那草屋里还有一对孤儿寡母! 据他所知,那位母亲日前受了伤,腿脚不便。 压根没有什么逃生能力。 不救的话,只怕旦夕间,那母子就要被滚滚泥沙土流掩埋,一命呜呼! 飞速扫了一眼,师晏发现两边的情况都很紧急! 关键特么的,自己现在还人手不够! 他一县令,加上衙役,不过五人! 这怎么救? 到底救哪方? 救粮车,母子必死! 救母子,粮车毁,灾民亡! 这里面压根没有折中的可能! 鬼知道,这暴雨还要持续多久。 县里面已经出现很严重的灾情了,要不然,州府也不会冒雨送粮,就怕万一山洪彻底爆发,明溪县会成为一座“绝县”!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这谁给自己整这哪儿来的,还要面临如此难题? 师晏心中疯狂吐槽道。 但吐槽归吐槽,师晏心里面也清楚,这背后肯定有人在考究自己。 毕竟,青屏山隔壁就是天下第一福地终南山! 只是这考题无解啊! 首先,他是有青天之誉的好官,选择救粮车,无疑是放弃了那对母子,会心中有愧! 若救母子,粮车毁矣。 更是置县中三千灾民於不顾,乃是弃民! 如此两难抉择,当真让师晏百爪挠心,进退维谷! 可偏偏世间哪有什么双全法! 事態紧急,容不得师晏过多思量。 他看似纠结了好长时间,心中诸念飞掠,但实则在外界看来,不过是几个剎那罢了。 三千人与两人之中,师晏怎么想,都觉得前者重要! 故而,他当机立断道: “不管了!” “张虎,你速速带人去救那辆马车,务必保下賑灾粮!” “陆大娘那边,我去救!” 说完,师晏当即冲入白茫茫的水雾之中,迎著暴雨,朝山坳奔去,试图救下那对母子。 话音落下。 那先前开口的张虎与余下衙役,飞也似地在雨幕之中狂奔,赶去救马车。 师晏是个文人,没有习武,力气不大。 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下那对母子。 可当他好不容易赶到那处山坳时,头顶之上轰隆隆的沉闷巨响早已撕破耳膜。 来不及多想,师晏冲了过去,抱起稚童,拼命朝旁边逃去! 那位母亲,他实在没有能力去救。 能多活一个是一个吧。 转身的剎那,山顶衝下的乱流犹如猛兽,横衝直撞般的冲毁了那草屋。 连带的那位母亲也葬生其中。 师晏更是一个不慎,被崩来的石块砸中后背,鲜血直流。 幸运的是,没砸到脚,还能走。 他强忍著痛意,嘶嘶抽著气,一咬牙,带上稚童,跑进了不远处的开阔地带。 放下稚童,师晏刚要叮嘱其不要走动。 却见那稚童红著眼,拉著自己,抽泣不已道: “大…大人,我……我娘呢?” 望著稚童,师晏愧色道: “唉,你娘不幸被山洪冲走,多半是没命了。” “呜呜呜……” 说完,稚童大哭了起来,委屈不已道: “村里面人都说大人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可大人刚才却没让人救娘亲……” 骤然闻听此话,师晏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这小孩子想道德绑架自己? 这念头刚一升起。 师晏顿觉內心之中涌出一股难言的內疚与自责之感,良心也受到了极大拷问。 不由得,呼吸都滯缓了几分。 身子一颤,摇摇欲坠 好在关键时刻,师晏一下子將后背死死地靠在了身后的山岩上。 他后背本就有伤,这一靠,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汩汩。 霎时间钻心的疼痛直接让师晏清醒过来,脑中也恢復了几丝冷静! 回过神来,师晏直接怒瞪了那稚童一眼,义正言辞道: “小子,本官是你们的父母官不假,但同时——更是这全县万千百姓的父母官!” “你记住,我要守的不只是你与你娘亲的活路,还有一县生民的活路!” “看到那辆粮车了吗?” “那是府里面派下来的,若能保住,能救几千人的性命!” “几千人性命与你和你娘的性命相比,如何?” “又孰轻孰重!?” 一番话彻底把稚童给唬住了。 他紧张的闭起嘴巴,不敢再让眼泪流下来。 同一时间,这稚童也低下头来,认真思考师晏所说的那个问题。 见状,师晏语气柔和了些,他解释道: “不是本官无情,是我无能为力……” “没能救下你母亲,本官固然有憾,但先前冒死救下了你,也算无愧於心!” “我想,你娘也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这一刻,师晏才不管考究的结果如何! 两难之下,这种死局压根破不了! 师晏觉得能做的就是守住本心的善恶,俯仰之间,问心无愧! 即便天地鉴之,亦是无愧! 想到这里,师晏心神一畅,原本因愧疚遗憾累积的郁伤之情也一扫而空! 他无憾无疚,本心澄明,还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 就在这时。 不远处,张虎等人合力拉住那即將坠崖的辆车,又拼尽全力让马车掉转车头,平安回返过来了。 此刻,他浑然忘记脱臼的双手,激动无比道: “大人!好险!!” “再晚上几息,一整车的粮食全没了!好在我们哥几个拼命拉住,总算保住了!” “不错,你们都受累了,回头有赏。” 师晏如释重负一笑。 他本想过去接应,但眼皮不知何故越来越沉重。 此刻,天地景物在他眼中一点点扭曲重影起来,到最后,竟变成了一巨大光罩,將他给生生“剥离”出去。 …… 唰! 青屏山,洞中。 师晏猛地睁开眼来,入眼所见,是自己熟悉的洞府。 可刚刚他所经歷的一切,却那么真实,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甚至,身上还有雨气未散。 背后的肌肉也时不时的跳动了几下,仿佛真的受伤了。 是夜,师晏无心修行。 他走出洞来,望著夜下明月,口中喃喃道: “也不知道我最终的结果如何?究竟是好是坏?” “背后之人究竟想考察什么呢……” 这般想著,师晏把目光望向那终南山方向。 只见夜色朦朧,清辉满地,他哪怕极目远眺,也望见不了什么,但心底自有一股清正明快之风油然而生。 那是心境的转变。 正想著时。 一道讚誉之声却由远及近的传来: “妙极妙极,好狮儿!” “老道没想到你初化人形,就有如此正心,真是块难得的璞玉!” …… 第六章 心持正心,则俯仰无愧 师晏起初听闻,只觉那人距离他有几百里之遥。 可话音落下,其声不过咫尺之间。 再一定神,师晏赫然发现面前站有一老道。 那老道,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 鬚髮发白,面容慈和,整个人隱放毫光,清虚端方。 此刻,他正半闔著眼眸,如静眠山月般望向自己。 师晏不敢过多打量那冯长卿,心知刚才就是这位老道在考究自己,他赶紧低头一拜: “小子师晏,拜见仙长!” 冯长卿頷首一应,遂打趣问道: “你这小狮子,可知刚才老道考究你的结果如何?” 对於结果,师晏自然好奇。 但也猜出了,他的成绩应该不错。 毕竟,若真的差强人意,这老道也不会施法拉自己来此。 想到这里,师晏身子一低,作揖答道: “非小子自夸,定能入仙长之眼,却不知道品级高低。” “你倒聪颖。” 冯长卿手中拂尘一扬,笑了笑。 心中却觉得这小狮子並非是个无趣之人。 故而,他直言道: “乃上上之选!” 听到这里,师晏心中自是欢喜。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转念一想,那考验之中,明明死了一人,为何还会是上上之评呢? 似是看出了师晏心中疑惑,冯长卿言道: “师晏,老道先前所设,本就是两难的死局,无论选哪一边,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老道真正想要考验的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而是在绝对的两难之中, 能否拋弃『成败』、『对错』的执念,只以自己的善念本心为尺,做出问心无愧的选择。” “最终,哪怕结果是悲剧,但只要问心无愧,於天地无愧、正道无愧,那便是合乎你之道,也就是雷法之道。” “修行雷法,要有正心,什么是正心?” 闻言,师晏若有所悟,即刻恭声道: “还望仙长示下。” “所谓正心,要至公无私、心不暗昧、不藏奸邪,透亮坦荡,还要守得住中庸,不偏不倚。” “此番考究,老道看出了你的正心,尤其面对稚童拷问,你能拋开了世俗评判之见,反倒是对其循循善诱,而是不一味追求完美无瑕。” “这一点,更显得尤为可贵,是老道真正欣赏之处。” 言谈间,冯长卿流露出来的是对师晏的浓浓赏识之情! 被冯长卿这么夸,师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地良心,他一开始只是想著拒绝道德绑架。 哪曾想误打误撞得到了仙真的嘉许! 一番话说完,师晏自忖时机已到。 这个时候不拜师,还更待何时? 於是,他赶紧顺势以头抢地,俯身拜道: “能得仙长如此看重,是小子的福分。” “小子一心向道,奈何苦无门径,今幸遇仙长,斗胆恳请收为弟子,愿朝夕侍奉,以求大道。” 师晏突如其来的举动,倒让冯长卿一怔。 旋即,仰天一嘆,心中无比鬱闷: “还真是造化弄人,这小狮子无论是资质,亦或心性俱是无可挑剔,奈何……全让辛元帅占了个大便宜!” 关键,有此佳徒,辛元帅还不赶紧下来。 真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得,一不小心又说了粗话…… 见冯长卿迟迟没有表態,跪在地上的师晏有些尷尬,他试探问道: “仙长,可是不愿?” 冯长卿摇了摇头,苦笑道: “非老道不愿,只是你的师傅另有旁人。” …… 九天之上,神霄玉清境。 丹霄紫英宫中。 辛元帅从来没觉得自己在同僚面前会如此扬眉吐气过,今日忍不住多显摆几分。 他对著不远处略显发懵的邓元帅,持续输出道: “怎么样?” “邓天君,本帅没说错吧?” “確实有下界之人,仅靠我那《负风正令五雷法》,就悟出了碧霄梵气。” “这……” 望著那辛元帅施法展开的光幕之中的画面,邓元帅愣住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真有人凭藉辛天君所创的《负风正令五雷法》,悟出了碧霄梵炁!? 这不可能啊? 没道理啊? 不应该啊? 怎么偏偏是他的《负风正令五雷法》?! 辛元帅的五雷法有这么厉害吗? 此时此刻,邓元帅说不羡慕是假的! 谁都知道碧霄梵炁代表什么?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雷祖嫡系一脉才能修成的! 但凡能修成此炁,毫无疑问半只脚已迈入了天君之列! 关键,人间那头小狮子才接触雷法多长时间? 凭藉的更是一本《负风正令五雷法》? 有那么一瞬间,邓元帅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难看极了! 阴鬱了好一会儿。 这辛元帅运气也忒好了吧? 不公平啊! 他怎么遇不上? 没过多久,邓元帅似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当即调侃道: “这小狮子能悟出碧霄梵炁,果真是福缘深厚,可我…记得,文始一脉这一代掌教,还没有收徒吧?” “辛天君难道就不担心被那冯长卿给截胡了,反倒有空来我这紫英宫打鞦韆?” 要知道,楼观派可就在终南山! 完全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且楼观派的祖师文始真人地位可不低! “邓元帅多虑了,本帅早有安排。” 辛元帅胸有成竹一笑。 他和冯长卿交情深厚,那老道绝不会干出半道截胡的事情来。 要不然,冯长卿回回上天,不白瞎了那些好酒! 见邓元帅著实鬱闷坏了,辛元帅也不在此多待,凡事要適可而止。 是故,他准备去张元帅那里坐坐: “对了,我还要去灵王府一趟,邓天君公务繁忙,就不多聊了。” “哦?” 闻言,邓元帅嘴角立马玩味起来。 听辛元帅的意思,他还要去张元帅那里嘚瑟? 看来內心受伤的要不止他一人了! …… 神霄玉清境。 九天之上,有府巍然,號曰“应元”。 即九天应元府。 此府,乃雷祖总司雷霆之所。 府居雷城之中,玉闕森严,金甍耀日,四围雷雾氤氳,隱隱有万雷蛰伏。 门列雷將,戈戟凝霜; 庭悬雷幡,朱书雷篆,风动则微雷暗振。 中设九凤丹霞宝座,旁列雷印、雷鞭,气象肃穆,凛凛有生杀之威。 且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端坐其上,正闭目调息,默运元真,普化群生。 周身祥光万道,清辉贯斗,射彻重霄。 雷祖头戴九宸宝冕,身披凤霞紫袍,三目朗耀,上通天心,下察幽微,须髯垂胸,手持金光明如意,威容端肃。 忽尔雷祖心头一动,灵台清明之下,天目一观,方知下界有一狮妖,与其有缘。 且文始真人一脉的传人,也替他把过了心性善公之关。 再回头望向那慢悠悠赶去灵王府的辛元帅,雷祖不禁微微一笑。 很快,天尊嘴唇翕动,遂啸出一风。 此风乃九天灵风,是雷祖引动九天纯阳之气,化而为风,以驱雷霆。 当然,用来卷个小狮子上天也不是不可以。 …… 第七章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另有旁人?” “敢问仙长,是哪位仙人?” 师晏都做好拜冯长卿为师的打算了。 没想到,老道竟说他师傅另有旁人,这可让师晏好奇起来。 莫非是传授虎力大仙五雷法的哪位? 师晏心中如此揣测。 “你那位师尊,乃是……” 闻言,冯长卿刚要开口告诉师晏。 倏地,一道肃烈的宣阳之风兀自从九天之上刮来,浩渺腾涌,周贯八极。 冯长卿被这风吹的一踉蹌,陡觉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面前哪还有师晏的踪跡? “这就接走了?” 冯长卿一愣,哭笑不得道。 …… 同一时间。 师晏只觉身子一轻,脑袋恍惚,被风裹住,他看不清外界景象。 但冥冥之中,那种乘风而去,飘然升举之感,让师晏觉得自己好像离开了人间。 再一睁眼,自己竟身处一层霄之上。 举目望去,四下寥廓,玉闕凌虚,丹楹耀日,碧瓦流霜。 清炁凝烟,祥光亘天,瑞靄匝地,有丹霞九色之丽,素云皓彩之妍。 再仔细一瞧,这巍巍乎、赫赫乎的玉府,竟是——九天应元府! 九天应元府?!! 这可是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所执掌的雷城! 认出了这处仙境之后,师晏的心都来到了嗓子眼。 什么情况? 自己怎么会到九天应元府来? 难道是雷祖授意? 若问雷祖是谁? 那可是天庭雷部之中的最高神! 至於雷部,完全是天庭之中战力最强的部门! 这么说吧。 原著之中,齐天大圣被太上老君在八卦炉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可憋了一肚子火! 出炉之日,他暴跳如雷,一脚就踢翻了八卦炉。 不仅打出了兜率宫,还欲再闹天宫,逼玉帝退位! 就这样,他一路硬闯到了南天门。 镇守南天门的一干天兵天將以及九曜星君、四大天王俱不是对手。 也根本拦不住,直接让大圣打到通明殿去了! 好在那日值守通明殿的乃是王灵官,拦住了猴子。 这才没让其打到凌霄宝殿,惊扰圣驾! 隨后,王灵官更是与雷部三十六雷將齐天大圣困住住,与其周旋多时,撑到了西天佛老赶到,总算才止住了齐天大圣! 能与王灵官一同困住齐天大圣,足见这雷部三十六雷將之勇猛! 要知道。 三十六雷將还只是雷部的主力战將,其余还有二十四天君! 上面还有邓、辛、张、陶四大元帅、马赵温关四大护法元帅! 除此之外,这上面还有五方雷帝、诸府诸院之长! 雷祖乃是雷部最高统帅,能管得住手下这么多人马,足见祂老人家是有何等通天的本事! 虽然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不是天庭四御,但论真正战力绝对实打实的四御级別! 適才那仙长说自己的师傅另有其人? 不…不会是这位天尊吧? 师晏胡思乱想道。 …… 恰在此时。 忽有雷音入耳。 听到声响,师晏倏然一惊,回过神来后,他亦步亦趋朝里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最终来到一玉輦之庭,白玉琼阶之前。 抬头望去,果真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端坐於九凤丹霞宝座之上,彩翼环轩,瑞靄纷紜。 见状,师晏赶忙伏地而拜: “下界小妖师晏,拜见天尊!” “拜—见天尊!” “拜见——天尊!” 师晏连呼三声,长拜叩首,显得对其尊敬至极。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微微頷首,算是受礼: “倒也乖顺。” “汝可知本尊焉何召你来此?” “怕是小妖日前学了雷法,不请自用,坏了规矩。” 师晏想了想,答道。 闻言,雷祖笑了起来: “有趣,本尊还没问你,你招的也老实。” “既坏了规矩,汝当如何?” 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笑了,师晏突然觉得雷祖严中有慈,立马顺势拜道,直言道: “恕小妖斗胆,既学了五雷法,当以弟子之礼,礼奉天尊,诚心虔侍。” 此话一出,雷祖笑容更甚,这小狮子临危不惧,还机敏得很。 眼下,话已说破,雷祖也道: “你已悟出碧霄梵炁,自当入本尊一脉。” “不过,雷法乃万法之宗,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你莫以为雷法只是行云布雨,打雷颳风,若要学,还应全了金液、丹道、符籙、度化、祈禳、变化之术……” “汝可想清楚了?” 师晏目光坚定,沉声道: “回稟天尊,弟子想清楚了!” “雷法哪怕再苦再难,我也要学!” 对此,雷祖頷首称善: “善哉善哉。徒儿,你要切记,夫雷者,会五炁而归一,自一生三而为五,从五二为二十五,皆一炁之所化也。” “你既有此志,本尊也甚是欣慰,今传你《九天雷霆玉枢真经》,望你好生修持,不可怠慢。” 说罢。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举手中那金光玉如意。 下一刻,师晏只觉眼前金光迸发,紫焰奔涌。 同一时间,他脑海之中响起开经赞唱之声: “玉清高宴九重天,玉枢总执造化权。 雷霆號令阴阳转,梵炁弥罗万法先。 电掣金蛇奔紫府,雷轰铁鼓震玄渊。 一声敕下妖魔伏,三界清平仰帝前……” 待开经赞语结束,不下七百字的真经妙语好似金蝌玉蝇一样,接连在脑海之中响起。 下一刻,竟全部被那宝珠吸收,不一会儿就悉数显化在珠身之上,宝光湛湛,瑞炁瀅瀅。 真是个好宝贝! 师晏心中一喜,对这宝珠是愈发喜爱了。 等他睁开眼来,豁然发现自己周身居然出现地涌金莲,霞光生彩之象。 对此,师晏面色微惊。 看来天尊老人家传他的这篇经文的確不俗,不是口传,仅是神传,就能显化这般之象。 但大致扫了一眼《九天雷霆玉枢真经》之后,师晏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尷尬的问题。 按照这真经所言,他即便学会了,也不会行云布雨,禳请变化之术。 想到这里,他內心有些纠结。 要不再要一门法术? 可雷祖都传了他如此真经了,自己若再要,岂不是显得“得寸进尺”? 但若不开口,万一回到凡间,就难见天尊了,那自己不是亏大发了。 为此,师晏只能硬著头皮,诚惶诚恐问道: “师尊,除了此经,可……可还有什么是教弟子的?” 闻言,雷祖像是早就料到师晏会有此一问,祂点了点头道: “自然是有。” “那《九天雷霆玉枢真经》虽为雷法总经,阐述的是雷法之本源,天地之正气,至善之枢机也,但此经之旨,非教移山倒海、呼风唤雨之术尔,亦非画符掐诀、驱雷掣电之旁门。” 听到此话,师晏这才彻底恍然。 不过他也明白,若天尊不传他此经,即便他日后神通法术学的再厉害,也终究难悟正果! 可谓是大道无望! “还望师尊教我!” “雷可雷,非虚雷。法可法,万法归,心可心,须存正。本尊本想让你修持那真经一段时日,再传你无上术法。” “如今,你还想学,为师就传你一门《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 “多谢师尊!” 师晏心中感激,以头抢地再拜。 说罢,只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句句正声道: “此法內修成仙,外法诛邪。五雷齐修,则五臟为雷府,一身为天地,无需外求符籙、另修金丹、再觅变化。” “五雷圆满,万法自成,掌天地雷霆之权,可得真长生,为高上之仙。” 第八章 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 听到雷祖对此法是这般评价,师晏瞳孔一震。 尤其最后一句“可得真长生,为高上之仙”,更是让他整个人激动万分! 修仙修仙,求的就是逍遥自在,长生不死! 心念间,师晏俯身再拜,以谢雷祖大恩。 收此徒儿,天尊心情舒畅,再受了师晏几拜之后,便摆手道: “你既未成仙,本尊不好留你在天,那红尘凡间是磨礪心性、明辨是非善恶的好去处,且下界去吧。” “他日修行上若遇困苦麻烦,只需念为师宝誥,本尊自会响应。” 说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张口吹出一道九天灵风,送师晏返回下界了。 ……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师晏於九天应元府待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回到人间,却已过七日。 但他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月前,他初来这西游世界,还提心弔胆,想著去竹节山投靠九灵元圣以求庇护。 可没成想,机缘巧合之下,他居然成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门徒! 这还真是时来运转! 自今日起,他性命当无虞了,可以好好静下心来修行! 但回过神来,师晏追溯源头,却也清楚自己和虎力大仙產生了因果。 且这因果还不小! 若非是虎力大仙传自己五雷法,他哪有机会唤醒脑海中的“金手指”,从而修出那碧霄梵炁,更无可能接触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他老人家了…… 总之,他算是和虎力大仙彻底“绑死”了! 原著之中,这虎力大仙三人就是因为没有后台才惨死在车迟国。 如今,他掺和进来,只怕这最终的结局要变一变。 至於究竟变成什么样,师晏还不清楚。 毕竟,这距离唐僧西行可还早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有一点,师晏眼下就清楚。 那就是自己得儘早让这三妖“改邪归正”,最好也能加入雷部。 如此一来,哪怕將来三妖真的是唐僧师徒四人西行路上的一劫,由自己出面调解,还是能轻轻鬆鬆活命的。 而且活的相当“体面”! 但眼下,还得一步步来。 放下杂思,师晏调息了一二,就关上洞门,心神直接沉浸在那门五雷大法之中。 …… 半日过后,师晏只觉腹中飢肠轆轆,才陡然醒转过来。 回想適才了解过的五雷大法,师晏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难,难,难啊!” “这《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果真不好修行……” 所谓五雷,即天雷、神雷、龙雷、水雷、社雷。 此五雷乃先天元始祖炁所化,代表五臟、五行、五天、五方雷部…… 五雷之中,社雷最易上手。 此雷一旦修成,於凡人来看,等同有了仙家手段。 可呼风唤雨,庇护一方风调雨顺; 伐山破庙,盪除淫祠邪祟; 出入阴阳,判善恶,见城隍而不拜; 保境安民,能压山精魑魅、五通邪神…… 这还仅仅是最好功成的社雷而已! 其他四雷,神通更是惊世骇俗! 且一旦五雷圆满,什么禳请、金液还丹、变化、符籙之术,几乎是一通百通! 这下,师晏算是彻底明白天尊所说,雷法为万法之宗了。 若能俱得圆满,那才是真长生! “既然社雷最好修成,那我便以此开始……” 心有定计之后,师晏也不再多想。 眼下,他肚子饿了,是该生火造饭了。 但很快。 师晏就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洞中没米啊! 无奈之下,师晏只能出去寻些山珍野果来充飢。 简单应付了一顿之后,师晏就开始在青屏山四周拾拣些乾柴。 几乎半天的功夫,他就扛了几十捆的乾柴回到洞中。 一夜无话。 …… 翌日一早,师晏也不急著修行。 而是换了身乾净体爽的衣服,下山去了。 他下山的目的自然是採购些粮食回来。 购买粮食的银钱是没有的,不过他有弄来钱財的方法。 那就是——捡钱! 师晏好歹也是能化形的妖精,目力可不凡,加上嗅觉灵敏,他下山之后,並不急著去买粮,而是逛遍了附近几个乡野小镇。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时辰下来,捡了不少钱。 有了钱,师晏火速买了几袋米,又买了盐巴、酱豉、酢这些佐料。 等赶回青屏山,都快快巳时末了。 一回到山洞中,师晏就开始生火造饭。 洗米、烧锅、炒菜…… 一炷香过后,一碟小菜和一锅米饭就做好了。 吃著香喷喷的米饭,师晏忽地有些感慨,前身在蓝星的生活…… 用罢饭,锅碗洗乾净后,等一切手头活都忙完了,师晏才开始慢慢静下心来,著手修行。 未时初。 只见,师晏面向土位,盘坐在洞中石床之上,先是吐了三口浊气,將心中杂念祛除,接著就掐诀闭目,感应天地之炁。 几乎在师晏闭目修行的剎那,他丹田之中那缕碧霄梵炁就似有所感般猛地颤动开来。 十息之內,师晏就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厚重、安稳、黄色、温和的气体朝他聚来。 这一刻,师晏知晓自己不必急著猛吸,而是要做到心静气和。 那些都是社稷之正气,也是土之雷炁。 静到极处,此气自来。 过分“猛吸”,只会適得其反。 待聚集而来的气,足够一口的量时。 师晏才用鼻子吸了一口长而缓的气。 接下来,意隨气走,任由此气过口鼻、咽喉、胸腔、直落中宫脾胃中。 恰在此时,师晏念动真言,同时观想一道微黄、温和、厚重的雷炁,也落入脾胃,如此循环往復多次,师晏顿觉脾中一暖,微微发热。 察觉於此,师晏心中一定。 知晓雷炁已然在脾宫之中扎根了! 內视丹田,师晏发现那缕雷炁十分稀薄,好在他有天尊秘法相传,无需他再做什么,雷炁可自行运转,化浊为清。 如今,唯有吸纳更多的雷炁,为其“添柴”,方可壮大。 ……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倏然而逝。 师晏只觉自己吸了上百口,但那缕脾宫之中那缕雷炁几乎没什么变化。 看到这里,师晏並不沮丧,凡事积少成多,哪能一口吃个胖子来。 更何况,能旦夕间修出社雷之炁,还是《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这种有著莫高品阶的雷法。 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雷部都轰动不已。 是故,师晏再度沉下心神,开始一点点炼化雷炁。 然而。 这次,一盏茶过后,师晏忽生躁动生乱之感,他猛地睁眼,细细感应之后,却满脸惊骇。 “嗯?!” “怎肝宫之中也有雷炁?” …… 第九章 碧霄梵炁之说 肝宫乃龙雷之地,主生发,为东方震木。 可师晏適才一直在修行社雷,压根没碰龙雷,那肝宫之中怎么也有雷炁? 察觉於此,师晏心里觉得蹊蹺。 他没再继续修行了,而是开始梳理己身,想要寻出“病因”。 但几遍下来,都毫无头绪。 正当师晏不明所以时,丹田之中转动的那缕碧霄梵炁却让师晏面色一动。 “莫非肝宫之中的雷炁是此炁?” 一念及此,师晏试著催动肝宫之中那缕雷炁,很快此炁就飘飞而出,又重新回落了丹田里。 “嗯?” 见状,师晏这才恍然。 原来肝宫的那缕雷炁是这碧霄梵炁。 说起来这碧霄梵炁乃雷祖之炁,最为本源纯净。 前番,在九天应元府中,师晏也曾见过此炁。 此炁澄澈,呈碧青、淡蓝之色,隱泛清光,常与庆云、紫雾、天霞相伴,朗而不浊,郁而不散。 在师晏看来,这碧霄梵炁自己跑到这肝宫,是因其显化而出的形態,最为接近龙雷之炁。 毕竟,五雷相生相融,又相制相斥。 说相融相生,只因本为一炁所化,也可合为一用。 说相制相斥,乃五行相剋,用到五雷之中也同样在理。 若是乱用,则阴阳失衡,五气乱行,天地失序。 说来也怪,明明碧霄梵炁落入肝宫不久,师晏却觉得此刻肝宫比他辛苦炼化雷炁在此扎根的脾宫还要暖和。 莫非这碧霄梵炁也可用来修行? 师晏认真揣摩,心生此念。 於是,他大著胆子,试著让碧霄梵炁落入脾宫,只眨眼功夫,先前在此扎根的那缕雷炁就变得凝实、厚重起来。 甚至,也比之前较为“温顺”! 同一时间,雷炁运行速度也快了许多,色泽都变黄了一大截! “这?” 见方法管用,师晏简直又惊又喜。 有它在,师晏觉得不出二十载,他就能见黄婆了! 到那时,社雷之道算得上小成了! 且碧霄梵炁,还能用在龙雷、水雷、天雷、神雷上。 如此说来,这碧霄梵炁简直是修行作弊器啊! 殊不知。 碧霄梵炁,乃是九霄之中最清、最纯、最阳的大梵之炁,能够加速净化体內阴浊杂邪之炁,对內炼大有裨益。 而且雷法修行最忌“炁杂、火燥、神昏”,此炁温润冲和,纯阳不烈,刚好能调和雷法。 其次,此炁自带天威、清光,修行中,邪祟难侵,心魔难生。 想到这里,师晏总算明白这碧霄梵炁是何等重要了! 怪不得,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愿意收他为徒! 待平復了心中喜悦之情后,师晏再度静下心神,沉浸到社雷的修炼当中。 …… …… 山中不知岁,倏忽已逾三月。 自师晏修行起社雷来,外界已过了三月。 这三个月里,师晏除了修行,就是担水挑柴、烧火做饭。 閒时,还把自己的洞穴给扩大了,又添了几间石室。 他择了一间最好的,专门供奉雷祖他老人家,好日日参拜。 除此之外,师晏又在洞府的不远处,开垦出了几片荒田,用来种些稻米蔬菜瓜果。 他日常的这些劳作好似山下佃农。 然而,这种状態下,师晏的修行却有著事半功倍之效。 要知道。 修行重在修心。 心静了之后,才能平下来,遂能心正。 一旦心有浮动焦虑之意,脾宫也会躁动,有损修行。 劈柴挑水、种地挖土的这些杂活看似和修炼雷法无关,但师晏要的便是动中炼静,磨去心性浮躁之意。 只有心静平和,炼化的雷炁才愈加精纯,火候愈好。 …… 是日,林间薄气未散。 师晏已在洞中静坐存想那碧青天光、清和梵炁从顶门灌入,遍身流传。 同一时间,他一手掐诀,一手结印,采碧霄梵炁入丹田。 他既已明白,碧霄梵炁乃是修行五臟雷炁的一大“燃料”,自是觉得此炁多多益善为好。 多月修持五雷之中的社雷,师晏修行见长,一身法力和那日渡完化形雷劫的自己相比,有云泥之別。 虽然还不能招雷,但师晏自信,有他在,敢叫雷云聚不得。 半日时间过去。 师晏采炁完毕。 心念一动,顿时察觉丹田之中清光湛湛,碧中有绿。 足见,采炁之量颇多也。 修行结束,师晏如同往常一样,开始生火造饭。 把米下锅之后,师晏就想著去菜地里弄些青菜。 然而。 他刚到菜地,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篱笆子,就猛地瞳孔一缩。 原来他的菜地被人给毁了! 昨日还嫩油油的一地菜疏,怎一大早全萎了,跟霜打似的蔫头耷脑的。 谁干的!? 见到这一幕,师晏面色微沉。 也亏他这一直阵子养心功夫深了些,要不然早就气得火冒三丈。 自己辛辛苦苦种的一地菜疏,竟全被糟蹋了! 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 师晏觉得寻常野兽之类,应该没这个胆子。 毕竟,他乃狮子成精,又渡过化形雷劫,一身血脉之气足可令它们嚇得瘫软在地! 不是寻常野兽,那就是成了精的妖怪。 但青屏山成了精的妖怪就那几头,除了自己外,都还没有化形。 更没有那个勇气敢到他的地盘闹事! 会是谁呢? 难道是外来的妖精? 师晏眉头皱起,思索了一阵,却难有头绪。 “罢了,左右是些蔬菜,毁了就再种吧,好在还有些果苗尚存。” 抓不住凶手,师晏也只能作罢。 转头望见旁边山坳中尚存的几株果苗,心里才慰藉了些。 没了菜蔬,师晏中午只能就著菹齏下饭。 …… 未时,依旧是师晏修行社雷的时间。 等打坐完毕,师晏便去菜地里忙活了。 晚间,三更左右。 师晏一直在参悟那《九天雷霆玉枢真经》,此经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所传,字字珠璣,阐述了雷法本源大道,无一虚浮,无一轻妄。 师晏虽说已经能倒背如流,但对其理解的还不深,每次诵念,他都有新的体会与感悟。 他本想就这样一直等到丑时,再来修行社雷。 毕竟,丑时二阳来临,土气勃动,最宜持之。 但刚过子时。 他耳朵倏地一动,忽然听到了洞外两三百丈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林间蜿蜒爬行,引得草木倒伏,枝椏断裂。 “好像有蛇过来?” 听到如此动静,师晏心中一动。 他虽未能望见那妖物长相,但连月修行,耳力不凡,听声辨位、听声辩物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妖物可不小,足有十几丈长! “不会就是这蛇精毁了我那菜地吧?” 师晏想起下午修整菜地时,那些蔫巴的菜,都带有一丝淡淡的腥气,脑中不由得灵光一闪。 再转念一想,山坳处还有几棵长势正好的果树,他不禁神色一冷: “好个臭长虫,我不去寻它的晦气,它反倒上门挑衅!” 一念及此,师晏直接快若闪电,掠出洞府。 …… 第十章 初显手段 却说,洞外。 一条身长约二十丈的巨蟒,正在山间急速游走。 它速度很快,所到之处,腥风阵阵,草木哗哗作响。 不一会儿,就穿林过溪,到了师晏种菜的地头。 旋即,昂起头来,望向那山坳处种的果树,张口欲喷出滚滚腥风。 见此情形,师晏哪能坐视不理,当即从一树冠之上,飞身而下。 指著那大蟒,怒骂道: “你这不知在哪里修炼成精的毒鳞怪蟒,竟敢在此张狂,看我不降你!” 说罢。 师晏刚有所动,那巨蟒眼中凶光毕露,张口便喷出一道浓黑腥风。 此雾昏昏暗暗,眨眼间罩满此山,四周景物落个迷濛蒙。 对此,师晏面无惧色,手中一掐社令雷诀,脾宫之中雷炁当即攒射而出,於其掌中腾起一抹苍黄雷芒。 师晏隨手一掷,那雷芒就掀起满山狂风,將那腥风吹得悉数散去,再难维持。 那巨蟒见师晏有些能耐,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弓,接著全身猛地朝內收缩。 霎时间,它周身鳞片绷紧如铁,原本舒展的身子也化作一道阴月似的弯弧,好似劲矢离弦般朝师晏激射过去。 然而。 巨蟒还未扑到师晏跟前,就撞上了那抹苍黄雷芒。 这一撞之下,巨蟒登时发觉自己好似撞在了磐石堆砌的城垣般。 那股厚重、刚硬之感,简直到了极致! 只一击,它就浑身筋骨尽断,鳞片飞溅! 砰! 下一刻,巨蟒整个身子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山岩之上。 这还不算什么。 关键被那雷芒裹住,怪蟒精只觉体內多了一道悍烈蛮横之气在哪里左突右撞,自己还动弹不了了! 整个人如被泰岳压著! 一瞬间,怪蟒精直接怀疑人生了! 这狮妖修行的究竟是什么神通,竟如此霸道如斯! 自己一个照面就被掀飞了,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虽说师晏之前早有准备,知道自己修行五雷大法之后,修为大涨了不少。 但没想到,那怪蟒连自己一招都接不住! 这社雷当真不凡! 仅是初窥门径,就有如此神通! 很快,师晏纵身来到那怪蟒跟前,看著后者那般悽惨的模样,师晏不由得咂了咂舌,有些不好意思。 真不怪他出手重。 是这怪蟒精实力太菜了。 “你这妖精,打哪儿来的,为何要毁我菜地?” 那怪蟒精领教到了师晏的厉害,如今败在他手,哪敢神气,只是疼地嘶嘶直抽。 闻言,慌得如实答道: “小的是从双叉岭的臥虎峰来的。” “双叉岭?” 话落,师晏心头一震。 这不是唐僧取经路上遇到的第一个魔窟妖穴吗? 原著之中,有头自號“寅將军”的虎精,在这里还吃了唐僧的两名隨从。 幸亏关键时刻被太白金星所救,要不然也要葬身虎腹。 “你既在双叉岭住,缘何又到了此山?” 师晏好奇看向那怪蟒精。 怪蟒精直言道: “小的久闻终南之名,自古便是仙真隱修志地,就想著来此碰碰机缘。” “哪怕不成,此山灵禽瑞草遍地,云气往来,幽壑清寧,也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所以,你就想占了此山?” 师晏算是听明白了这怪蟒精的真实目的。 怪不得此妖来此山后,没打杀什么生灵。 为了赶跑自己,也是先干出了毁人菜地的勾当,来主动挑衅。 奈何他並非是什么软柿子! 察觉到师晏身上气机顿时森寒起来,怪蟒精嚇得心中打了个寒颤,赶紧求饶道: “大王,小的知错了!” “再也不敢对此山生出什么覬覦之心,您……您就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师晏嘆道: “你昨日毁了我辛辛苦苦种的菜地,今夜还想污了我栽的果树,要想活命,谈何容易?” 怪蟒精心知居在终南山附近的妖魔,定然不是什么嗜杀之辈。 况且自己只是毁了人家菜地,算不是什么大恶,心中念头一转,有了主意,忙改口道: “大王,小的愿意为大王再开垦出几块地来。” “就只是开垦荒地?” 师晏眉头一蹙,颇为不满。 怪蟒精赶紧摇头道: “当然不是,小的隨身携带的还有半袋灵米以及几粒紫珠萄的种子,愿赠予大王。” “哦,灵米和紫珠萄?” 师晏没想到这怪蟒精身上还有这好东西。 怪不得,千里迢迢要跑来终南山里住,这准备的倒挺周到。 若真能在青屏山种出灵米灵果来,对他今后的修行也颇有裨益。 故而,师晏未曾犹豫,便答道: “那行吧。” “不过灵米、紫珠萄这些,我还不会种,你就先替我种下,待生苗之后,再传我些种植育果之术,到时自可放了你。” “啊?” 怪蟒精一愣,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 不是,怎么还有人连吃带拿? “怎么?你不愿意?” 师晏神色一转,居高临下看向怪蟒精。 “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怪蟒精哪敢惹这尊瘟神。 只得疯狂应下。 能在双叉岭那种险恶的环境下生存,它自然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 得知性命无虞,怪蟒精在地上打了一滚儿,才幻化成人形。 化成人形的怪蟒精,看上去有弱冠之龄。 他生得面容寻常,並不俊秀,且眉目细长,一看就非凡俗之人。 怪蟒精受伤不小,即便幻化成人样,也是佝著身子,衣服燃血,一脸的痛楚。 见状,师晏伸手摄去了他身上残余的雷芒,后者这才感到好受些。 与怪蟒精閒聊了几句,得知他名叫佘庆。 之后,师晏琢磨快到丑时了,便与其交待几句,遂转身离开。 “你既有伤在身,开垦荒地的事,就先放放。” “我还要修行,你自己便在附近凿山为洞,开闢个洞穴,暂居下来。” “多谢大王体谅。” 佘庆鬆了口气,拱手谢道。 望著师晏离去的背影,佘庆只能自认倒霉。 他本以为能轻鬆占了这青屏山,可谁能想到,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与这个狮妖初次接触下来,佘庆发现,他是个好相处的。 最起码愿讲些道理。 …… …… 第十一章 育苗与活水 佘庆一事,很快就告一段落了。 师晏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那般。 每日除了修行功课,打坐悟经。 一有閒暇,便去照看他那菜园子。 上次,佘庆把他的菜地毁后,师晏又种了些菜蔬。 得益於青屏山的灵气充沛,几日功夫,菜地又长出来新芽。 而佘庆经过半月的修养,身体倒也恢復的七七八八。 半月来,他一直留心观察师晏。 发现后者当真是个性子恬淡,安於炼道修心的。 明明神通都那么厉害了,还整日劈柴挑水,菜地一天能看个两三回,活像个凡夫俗子。 当然,佘庆伤势好后,没忘了履行承诺,开始帮师晏在旁边的荒山开垦田地。 …… 这日,佘庆將田地好一捯飭,还专门找了一小块田地,准备先育苗。 但隨机问题来了。 这育苗的可是灵稻之苗,自然不能用寻常山涧溪水,得用宝水。 奈何佘庆对青屏山还不怎么熟悉,不知去哪儿找宝水。 他只得来到师晏洞外,向其请教: “大王,可知此山宝水在哪里?” “宝水?” 於洞中采炁的师晏闻言,心下一愣。 他还不知道宝水是什么水? 难道是佘庆育苗时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这些时日,虽然忙碌,但对佘庆的举动可看在眼里。 知道他眼下正在育苗。 思索间,师晏对外一挥手,府中石门轰地敞开: “进来说话吧。” “是,大王。” 佘庆一进来,师晏便开门见山问道: “你要宝水何用?” “回大王的话,小的是要育苗。” “因种的是灵米,所以对水质要求颇高,得是山涧之中的源头活水,灵泉甘眼才行。” “原来宝水就是活水,这有何难……” 师晏心下恍然。 他修的社令雷,主脾土,有节制地祇、斩落山精石怪,清扫山嵐瘴虐、总摄山川的神通。 寻个源头活水,灵泉甘眼应该不在话下。 念及此处,师晏对佘庆吩咐道: “宝水的事,我来解决,你今日耕地也辛苦了,就先回去吧。” “小的遵命。” 佘庆对师晏的话自是言听计从。 说完,就退了出去。 见此情形,师晏微微点头。 这佘庆本性不坏,在青屏山小住的这些时日,倒也安分,是个听用的人。 佘庆走后,师晏盘坐在石床,掐诀抱印,默运社令雷法,想以脾土之炁来感通地脉。 很快,他周身毛孔渐张,一缕昏黄色的雷炁就从脾宫之中透出。 待出了穴窍,不用师晏多加操持,就自行与大地相连。 初时,师晏只觉此山地脉微微一震,下一刻,此山氤氳灵秀之气便疯狂朝那缕雷炁涌去,如同朝拜般。 同一时间。 师晏心神渐动,只觉不管是远处峰峦,还是近前丘壑,都悉数入眼来,一念之间,尽得分明。 很快,师晏就寻到了此山活水甘泉。 回过味来,师晏暗忖道: “这社雷之法,当真是妙用无穷。” 真可谓—— 道法微妙犹如日掛山头,行到山头,日更远; 玄门奥妙恰似月浮水面,拨开水面,月还深。 …… 晚饭用罢。 师晏亲至领著佘庆,到了一片崖壁环抱之地的凹谷之中。 入了此谷,可见两侧崖壁石缝之中,数处清冽的泉眼,自岩隙间汩汩而出。 此源头活水与地脉相融,与山嵐之气相合,生生不息。 二人都忍不住捧来一口尝尝。 这活水入喉,佘庆初尝只觉满口甘凉。 继而一股清润之气直透丹田,还带有几分地脉深藏的冷冽之味,不由得让其精神一振,遍体舒爽。 他忍不住对师晏说道: “不错,大王,是宝水!有这宝术在,小的保证来年灵米定能大丰收。” “那我就拭目以待。” 师晏微微一笑。 …… 发现了宝水之后,佘庆第二日就著手育苗。 而师晏也没閒著,他考察了地形,准备引这宝水到他所居之地来。 二人合计了番,都觉得先挖个井不错。 活水从地底走,只需梳理地脉即可,工程量小。 关键对此山生机也无甚损伤。 於是。 接下来的数日,师晏一个人便在洞府附近找了块好地挖起井来。 …… “终於成了……” 这日,师晏望著活水从井底缓缓冒出,逐渐填满井口时,不禁会心一笑。 有了这口井,无需再担心种植灵米会缺宝水了。 多余的活水还能浇灌菜园与山上的果苗,真是一举多得。 引泉灌田一事结束后。 佘庆开始著手种植紫珠萄。 搭架、牵藤……,不一日功夫就大功告成。 接下来,静等紫珠萄出芽即可。 看到这里,师晏愈发觉得佘庆是个手脚麻利的。 …… 时间一晃。 两月的光阴荏苒而过。 灵米的育苗工作早已完成,且被佘庆种在地里,长势良好。 新栽种的紫珠萄也焕发了生机,新芽破土而出,嫩梢初展,叶色浅碧,好似掌形。 …… 未时末。 师晏完成了修行社令雷的功课,此时他脾宫之中,雷炁已渐生氤氳,橘黄昏定,不再像过去那般稀薄。 此乃即將见內景之兆。 若真能见到內景,也就代表此后他有来招雷的资格! “算算时间,佘庆来此山已有三月,是该定个去留了。” 睁开眼来,师晏心中盘算著。 平心而论,几个月的相处,师晏觉得那佘庆倒是个可用之才! 也有求道之心。 要不然,他也不会从双叉岭赶到终南山。 思虑於此,师晏走出洞府,决定见见佘庆。 …… 彼时。 佘庆正在洞中修行,闻得声响,出来一见,发现是师晏到此,赶紧上前拜见: “不知是大王登门,有失远迎。” 见状,师晏摆了摆手,洒然笑道: “不必客气。” “我今日来此,是有事同你相商。” 闻言,佘庆脸色微正。 心中已隱约猜到了几分。 师晏娓娓言道: “那日,你毁我菜地,我放你一马,还让你在此做工,帮著种植灵米灵果以偿其罪。” 说著,师晏语气一顿: “如今两样俱成,你可想好去路?” 似早就料到师晏有此一问,佘庆不假思索道: “大王,这青屏山小的待得十分自在,且此处离终南山不远,灵气充沛,故小的愿在此潜修问道,追隨大王,还望成全?” 师晏故作轻咦: “哦?你真的想追隨我?” “小的愿意。” 佘庆重重点头,神色诚恳。 上次斗法,佘庆就看出来了,师晏一身所学,极为正统。 多半有了不得的传承在身。 且待下宽宥,宅心仁厚,值得他跟隨。 师晏默然了几息后,遂沉声问道: “我修雷法,你可知一旦追隨於我,当秉承何心?” 佘庆低头答道: “小的知晓,今后当心怀至诚,仁恕利物,慈中有正。” 听到此话,师晏和顏一笑: “善!” …… 第十二章 庚金铸形,太白乎? 说佘庆认师晏为主的当日,师晏自忖身上也没有什么好宝贝。 就想对其指点一二。 遂让佘庆將所修的功法,拿来给他瞧瞧。 对此,佘庆没做多想,便拿了出来。 佘庆修行的是一门偏向肉身的功法,叫《庚金铸形真解》。 此法先是內修筋骨,再炼化庚金之气,重新铸造身躯,以求金刚不坏之力。 只可惜,佘庆得到的是门残卷。 只有前面两层。 目前,佘庆只修行到第一层,尚在內修筋骨。 远没到炼化庚金之气的地步。 况且,庚金之气难寻。 这门功法要修行至大成,可不容易。 师晏之前修行过虎力大仙所传的五雷法,即辛元帅所创的《负风正令五雷法》。 后又转修了雷祖所授的《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他连月修行的期间,几乎日日诵念《九天雷霆玉枢真经》。 故而,如今修行的见识还算有的。 看罢这门《庚金铸形真解》后,师晏就让佘庆当面运转此法,尤其是行炁洗髓这步。 佘庆不疑有他,当即按照往日修行的步骤去运转此法。 待几遍大周天结束,佘庆才停了下来,遂满脸好奇看向师晏。 谁知,师晏看罢之后,却语出惊人道: “你这炁似乎走乱了。” “什么,走乱了?!” 佘庆神情一呆,愕然开口。 这怎么可能? 他都按照此法修行了上百年,若是一开始的行炁都走错了,那岂不是早就走火入魔了? 师晏若有所思道: “你这门功法第一层,重在內修筋骨,所以运行时,不应走臟腑,而是只走筋骨,且你行炁运行到骨缝时,应当沉炁,而不是散炁。” 蛇类的骨缝较多且软。 正常思路应该让炁多散些,如此一来,才能最大程度覆盖住。 但恰恰这些最薄弱处,需要用炁来支撑,唯有沉炁,才能彻底打熬结实。 至於为什么不走臟腑吗? 在师晏看来,庚金主肃杀、主锐、主刑,可谓是刚猛暴烈。 臟腑本就是薄弱之处,最怕这些锐烈之气。 且金克木。 臟腑多属木火,虽说火能克金,但心火弱了,则反被金灼! 是故,以师晏来看,此法第一层內修筋骨,行炁不应该走臟腑。 到了第二层炼化庚金之气后,能对其能运转隨心,控制如意,方能再炼,以便重铸身躯。 对於师晏此话,佘庆还当真有些將信將疑。 但转念一想,大王说的不无道理。 就试著按照他教的方法重新运行了下,又是几遍大周天走完,佘庆明显感觉到,他的筋脉、骨髓深处俱在发痒发紧。 像是有无数金丝在里面拉扯。 待这种症状缓解之后,一身筋骨犹如被金汁浇灌般,变的愈加坚韧凝实。 无形之中,他的肉身之力又多了一些细微的进步! 回过神来,佘庆连忙对师晏跪拜道: “多谢大王斧正。” “若如不然,小的他日患难临头,还浑然不知。” 师晏淡然开口: “举手之劳罢了,倒是你平日应多留心些庚金之气,以免將来要用了,还身无长物。” 说著,他又指点道: “以我看,何日你运炁完了,全身骨骼发出金铁嗡鸣之声,便是外出寻找庚金之气时。” 佘庆用力点头,將此话记在心中。 同时,他对师晏更加敬仰了。 若非是有什么一等一的正统传承,岂能一眼就看出他修行时的癥结问题。 能指点出佘庆修行时的疏漏,也算师晏略微显露了一手。 只不过,在其看来,这门肉身功法品阶倒不差。 佘庆能得此门功法,是有造化在身的。 且出自双叉岭,莫非是太白星君所留? …… 且说。 终南山,三真洞。 自从虎力大仙传了师晏五雷法后,这一眨眼的功法,就过去了半载。 这半载里,虎力大仙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 只因他五雷法修行到了瓶颈,为了突破那道关隘,才选择闭门不出。 久而久之,倒在打坐方面颇有心得。 至於鹿力大仙,定性就比虎力大仙差些。 他自知在五雷法上的修行不如大哥,索性也不专精此道。 这半载多,除了修行外,每隔月余便出门一趟,还结识了不少妖魔。 …… 忽一日。 那虎力大仙从入定之中醒来,满脸苦色: “如今,这要风、布雾、招雷之术,我已算学个齐全,可偏偏到了求雨这一步,却屡次不成,到底是哪步错了?” “难道还是雷炁不纯、元神孱弱,难与天合?” 虎力大仙思忖了好半响,还是没什么头绪。 索性就站起身来,来到三清像下拜了拜。 刚拜完不久,就见鹿力大仙背一包袱,进得洞来。 撞见了大哥,鹿力大仙脸上露出喜色来,说道: “大哥,你出关了,可是破了那瓶颈?” 虎力大仙摇了摇头。 他注意到鹿力大仙背的包袱,不禁问道: “二弟,你这又是跑哪儿去了?” 鹿力大仙道: “没去哪儿,就今早下山,去买了些符纸符笔,我天资愚笨些,修行五雷法难有进展,就想著先画画符,换个路子,看能不能长进快些?” “倒是个法子。” 闻言,虎力大仙点了点头。 他们所修行的五雷法,符、咒、诀、引,可谓是样样重要。 寻常要风打雷,自然无需开坛画符这些。 但真要是要的风大些、雷响些,能吹动一县以至於一城一府的,非得烧文檄以达天听不可! 如今,据虎力大仙所知,他二弟已修出了雷炁,但就是学不会要风打雷。 没准儿通过画符,换个法子,兴许能成。 想著如今连自己都在雷法修行上感到迷茫,也不知那头小狮妖修行五雷法,进展如何了? 可修成了半缕雷炁? 一念及此,虎力大仙当即对鹿力大仙打听道: “对了,二弟,我闭关这几个月,师晏可来三真洞了?” 鹿力大仙摇头道: “一次没来过。” “多半那日大哥传法时,这小子就没记住什么,如今只怕毫无进展,没什么脸面来见大哥了。” 对於此话,虎力大仙並不赞同: “那小子是个认真求道的,即便没学成,想来也会过来找我请教一二。” “如今,既没来,多半是自个儿修行有些进展。” 听到大哥这么说,鹿力大仙望著摊开的一摞符纸,嗤笑了声。 他只觉大哥过於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了。 雷法若真是那么好修行的,他到现在岂会要风不得? …… 第十三章 虎力大仙的震惊 春去冬来,四季更迭。 一晃眼,一载光阴弹指即过。 这一年多来,师晏几乎没怎么下山过。 修行枯燥时,倒常常梳理此山地脉,滋养灵植。 如今,紫珠萄的叶子已爬满了整个棚架,惊蛰过后,绿意明显多了起来。 师晏估摸著,再有两三载这紫珠萄也该开花了。 按照佘庆所言,这紫珠萄三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 他也只能慢慢等著。 早在半载之前,师晏脾宫之中,雷炁充盈,內景渐生。 如今,五六个月过去,其內景轮廓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师晏有感,他见內景之日不远矣。 …… 这一日,师晏采炁完毕,忽心生一念: “一年之期將至,算起来,也该去趟三真洞,见一见虎力大仙了。” 甭管当初那虎力大仙出於何种目的,传自己五雷法。 但於他而言,终究受过恩惠。 这一年多,没去探望,倒有些失礼。 故而,动身去三真洞之前,师晏琢磨著应该带些东西探望。 但眼下,他身无长物,还真不知道带什么。 毕竟,灵米还得小半年才能成熟。 紫珠萄的话,没个七八年,连果子都见不到。 “或许只能送些新摘的云雾茶了……” 师晏心中无奈一笑。 青屏山本就產茶,云雾茶因生长在烟嵐繚绕的深山中,故得其名。 且云雾茶算是青屏山茶中的上品。 去年,师晏把青屏山的地脉给梳理了一遍,为此今年的云雾茶更加幽香淡雅。 而清明前摘的头茶,则是难得的珍品。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拿此物送礼再合適不过。 想著光送些云雾茶未免单一了些。 师晏又让佘庆下山一趟,去买些美酒来。 …… 佘庆还没有正式追隨师晏时,就从他口中知晓,终南山有一三真洞,洞中住有三妖。 其中一位,不知何故,似游歷去了。 只剩下一头虎妖和一头鹿妖在此居住。 路上,师晏简单与佘庆说了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二人的秉性,接著就拎上礼物登门。 “两位大仙,近来可好?小的不请自来,上门叨扰了。” 三真洞中。 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本在打坐,忽听洞外传来一道清朗之声。 闻言。 鹿力大仙面色一动,抬头对虎力大仙说道: “大哥,是师晏!” “当日,你许诺他的一年之期已到,这小狮妖来登门拜访了。” 虎力大仙如何不知道是师晏来了。 只见,他面无表情的起身,朝外虚手一招,石门訇然自开。 见石门开了,师晏领著佘庆入內。 將云雾茶与美酒放在石桌上,师晏看向虎力大仙笑道: “大仙,小的略带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虎力大仙神色如常,目光朝师晏背后的佘庆多望了眼,似在好奇,这小狮妖何时收了个跟班的? 遂重新打量起师晏来,想知道过去的一载里,他修行五雷法进展如何? 谁知,这一打量之下,可把虎力大仙嚇了一跳。 凝视师晏时,他顿觉天目一跳,似被针尖狠狠刺了下。 “这!?” 虎力大仙大惊。 当即以元神感应,却发觉师晏一身雷炁至刚至烈,观之好似大日当空。 自己与其相比,几欲就是萤火微光! 怎…怎会如此?! 虎力大仙怔在原地,他瞠目结舌问道: “师…师晏,你……你几时修出了这般雷炁!?” 以虎力大仙的眼力不难看出,那师晏明明修为不如他,但他体內的雷炁却如中天烈日,偏偏还不刚不猛,淳厚沉潜,端而不威。 真的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清寧正炁! 这还是自己所传的五雷法吗? 一时之间,虎力大仙当真有些自我怀疑。 为何自己修不出来那样的雷炁? 难道是自己的天资不够? 还是说——师晏有別的缘法…… 虎力大仙越想越难受,心中像是遭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一开始,倒也想过师晏能修出雷炁来。 但虎力大仙觉得,哪怕师晏真的修成了,也不及他。 谁能料到,一年不见,这师晏居然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听到大哥此话。 旁边的鹿力大仙只觉脑袋发懵,他难以置信望向师晏,想从对方神色里看出一丝心虚。 然而,后者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这下。 鹿力大仙的心直接沉入谷底。 难不曾,师晏真的修出了雷炁?! 一念及此,鹿力大仙心头猛地一跳。 对於此事,他著实感到难以接受。 遂急不可耐找虎力大仙求证: “大哥,你没看错吧??” 虎力大仙神色复杂点了点头: “二弟,不会有假的。” 虽然来时师晏就曾想过,自己修出雷炁的事可能会小小地震惊到二人。 但远没有料到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竟咋咋呼呼至此! 闻言,师晏诚声道: “不敢欺瞒大仙,小道的確修出雷炁多时了。” 见师晏如此率直承认,虎力大仙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他心底苦啊! 想他自忖在雷法上,天资出眾,如今却被一小辈后来居上,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但不管怎样,他也算有识人之明。 事到如今,虎力大仙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又听到师晏称自己为“大仙”,虎力大仙心中顿时一羞。 今时师晏有那般浩然正大的雷炁傍身,假以时日,其成就定在自己之上! 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实力就能超过自己。 故而,他哪还好意思摆什么“大仙”架子,只得让其改口道: “师晏,你既已修出雷炁,今后也不必称呼贫道为『大仙』了,贫道自號虎力,比你痴长些年岁得道,若不嫌弃,咱们就以平辈论交。” 师晏不假思索,稽首还礼: “那就依虎力道兄之意。” 接著,虎力大仙又一指鹿力大仙,道: “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鹿力,还有一位结义兄弟名叫羊力,去岁初,就下山游歷了,故而不在终南山。” “等他哪日回来了,贫道自会领他去你那青屏山好好拜访。” 师晏摆手道: “虎力道兄,说笑了,不必这般客气。当日,若非是你赐我缘法,小道焉何能有今日?” “那羊力道兄若回了,我定然再来叨扰。” 说罢,他又与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寒暄起来,心知这二人的跌宕起伏心境一时半会还平復不了。 便没在三真洞久待,约定改日再聚后。 师晏就带著佘庆退出了三真洞。 …… 第十四章 辛元帅:「喝酒误事啊!」 “大哥,那师晏虽然修出了雷炁,但咱们用得著同他这般客气吗?” 虎力大仙亲自送了师晏与佘庆一程之后。 鹿力大仙刚回三真洞,就对大哥先前趋奉之举感到不解。 “二弟,那师晏身上的雷炁可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 “若论之,则他为皓月,我似萤火。” “什么!?” 听到大哥如此评价,鹿力大仙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心中波澜翻涌,难以平息。 他还想说大哥未免太高看师晏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可话到嘴边上,舌头却好似打了结,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嗟嘆。 片刻后,虎力大仙扫了眼鹿力大仙,一字一句告诫道: “二弟,当初你与师晏兄弟初番见面,就对他颇有微词,甚至还多次刁难。” “如今他已是潜龙在渊,一朝得势,便是大哥也唯有仰望的份儿。” “好在他非錙銖必较之辈,但你今后见了他,可要心存敬意,怠慢不得,莫生什么骄纵之心才好。” 终究是结义兄弟,虎力大仙觉得有些话,非讲明了不可。 这师晏定然是得了什么天大的造化。 要不然,短短一载,不会有如此长进! 事到如今,鹿力大仙也深知师晏的不简单,见大哥这般郑重劝诫,他不敢不听: “多谢大哥告诫,我今后见了师晏兄弟,一定收敛脾气,不敢造此。” 虎力大仙点了点头: “如此最好。” 说话间,他不由得遐思意动起来: “那师晏先前承了贫道的恩情,今后若能与其打好关係,没准儿有朝一日,咱们还能受其福泽,沾其余荫。” 话音落下,鹿力大仙彻底石化住了。 …… …… 师晏带著佘庆回到青屏山后,便各自回府了。 今日三真洞一行,师晏虽说没怎么显露神通,但在同修雷法的虎力大仙看来,自己无疑撞了什么泼天机缘。 若非如此,怎改先前疏慢之態,愿以平辈论交。 甚至,言语间还有巴结之味。 对於这些,师晏看得清楚。 说到底,一切还是实力为尊。 …… 天庭。 雷部,张元帅所在的灵王府中。 “辛元帅,醒醒!” 辛元帅睡的正酣,忽听见有人喊自己。 他迷瞪地睁开眼来,却见一身緋袍,青面赤发的张元帅把他晃醒。 “张…张元帅,我…我这是——喝多了?” 醒来的辛元帅,望著跟前玉桌之上空荡荡的酒樽,有些断片似的回想了下。 张元帅明显喝高了,闻言,只是笑著摆手: “无妨,只醉了一日罢了,算不上喝多。” “天庭之中,谁人不知你辛元帅海量!” 谁知,那辛元帅听到此话,面色一惊: “什么,醉了一日?!” 要知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等於说他把自己的宝贝徒儿晾在了人间一年。 这可坏了! 一年的时间说短不短。 这期间,若出了什么变数,可就大大不妙了。 虽说冯长卿为人可靠,但有时候,文始真人一脉的门人去终南山的次数也挺勤的。 万一文始真人门下的哪位上仙也碰巧看中了那小狮儿,要收其为徒,那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徒儿不就没了吗? 关键自己的话都放了出去。 没能收上,回头陶元帅、张元帅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 辛元帅越想越觉得不安。 “坏了!坏了!这喝酒真误事,我酒量平时也没这么差啊?” “今时怎就一杯倒了……” 辛元帅一脸焦急之色,叫苦不迭。 遂不在灵王府逗留,赶紧与张元帅辞道: “张元帅,我还有要事去办,咱们改日再聚。” 话罢。 辛元帅当即出了灵王府,连他的广发院都没有回,而是火急火燎地直奔人间的终南山而去。 …… 且说。 下界,终南山。 楼观派,观中。 一殿內,香菸縹緲,瑞气氤氳。 殿上钟磐轻敲,笙簧细奏,几个楼观派的羽衣门徒,正手执简文,齐声和韵,唱诵步虚之声。 而冯长卿则端坐蒲团之上,他鹤髮松形,双目微合,一手轻捻拂尘,一手自然垂膝,静听那仙音婉转,韵调悠扬。 这一刻,冯长卿只觉万虑皆空,尘心尽洗,恰似身游碧落,神赴瑶台,半晌不言。 此乃道乐之中的器乐尔! 玄门之乐非比凡俗笙歌,乃天地自然之音,阴阳清和之韵。 修行之人,静听此乐,一者涤盪尘心,使妄念不起,邪秽不侵; 二者调和气血,令五臟安和,百脉流通; 三者感通真灵,步虚嘹亮,则上达九霄,仙真护佑; 四者消愆灭罪,讽咏鏗鏘,则冤愆解释,福慧自生。 那冯长卿正听到妙处,忽心中一动,双眸倏地一睁,心知是那辛元帅即將来此,便遣退眾人道: “莫再唱了,有尊神临门,且先退避。” 话落。 那些羽衣门庭恭声一应,就退出了此殿。 …… 少许,一道赤色神光俯衝而下,直入观中。 临近观门,便似流星坠地,於金光中现出面如蓝靛,发似硃砂的辛元帅身影: “冯仙长,人你可给本帅看住了?” 他一来此,就著急开口。 辛元帅的突然现身,著实让冯长卿摸不著头脑。 元帅不是已经收师晏为徒了吗? 这会儿为何如此匆忙下界? 再说。 那小狮子也没发生意外啊。 这冯长卿虽说是楼观派的掌教,善阴阳占卜,又哪能推断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已收师晏为徒。 是故,只当那日施展灵风卷师晏上天的乃是辛元帅。 为此,听到辛元帅此话,莞尔一笑: “元帅放心便是,那小狮儿如今正在青屏山好生修行雷法呢。” “那便好。” 辛元帅鬆了口气。 左右人间也才过一载,应该不至於出什么岔子。 想著冯长卿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自己风风火火离开了灵王府,也没带什么东西,便拱手致歉道: “冯仙长,这次本帅走的匆忙,不曾备什么礼品。等下次我再来,定然多备些,以谢仙长对我那徒儿的照拂之恩。” 冯长卿摇头道: “辛元帅言重了,说什么照拂之恩。” “老道与那师晏也算近邻,用不著如此客气。再说了,明日你徒儿就会来探望我,有他的那份心意,老道就心满意足了。” 辛元帅神色一咦: “哦?” “我那徒儿明日要探望你?” 冯长卿点了点头: “不错。” “师晏今日拜访了三真洞的黄毛虎儿,老道算准他明日必到这儿来。” 辛元帅隱隱吃味道: “倒是个会孝敬的。” 冯长卿听出辛元帅语气略酸,不由得看了眼面前的威武不凡的魁梧神將,半开玩笑道: “怎么?元帅可是吃醋了?” 辛元帅鼻子微哼: “本…本帅至於那么小肚鸡肠吗?” 在其看来,这楼观派的冯仙长能掐会算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说师晏来,明日就多半会来。 为此,这大晚上的辛元帅也懒得去青屏山了。 明日等他到了这楼观派,再正式收其为徒也不迟,刚好能让冯长卿做个见证。 …… 第十五章 日防夜防,雷祖难防啊! 翌日一早,师晏没有急著采炁。 而是备上了一份上好的云雾茶以及数坛美酒,又去了趟终南山。 这次他没有叫上佘庆,而是自己一人前往。 因为,师晏要拜访的正是那日考究自己的仙长! 对於这位仙长的身份,师晏那日从九天应元府回来之后,也有了几分猜测。 要说,古往今来与终南山扯上关係的歷代仙神当中,地位最高,名气最大的莫过於太上老君。 传闻,太上老君就是在此地传讲《道德经》的。 而他的弟子尹喜,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文始真人则在此结草为楼,创立了楼观派。 师晏怀疑那之前考究自己的仙长,多半是楼观派的人。 毕竟,其他的仙真,似乎没这个资格。 …… 那终南山,山连山,岭接岭。 路上多悬崖峭壁,奇石怪岩。 真箇是峦稠嶂密,雾锁烟迷的去处。 师晏没有腾云,而是径直徒步前去。 一路行经此山,山中多见彩禽对对,鸣於树杪。 麋鹿衔花,山獐逐草,真是野趣盎然,幽景连连。 师晏虽然不知道那冯长卿住在终南山何处。 但凭藉那晚直觉,他还是摸索到了楼观派的门址。 师晏翻过一岭,忽见正中突起一峰。 峰下有一台。 放眼丈量,殿阁参差,松竹交翠,香菸縹緲,钟磬轻鸣。 看到这一幕,师晏感慨真是个清幽道场。 其山门大匾上还写有“楼观台”三个大字。 …… 到了此间,师晏拾阶而上。 快到山门广庭时,就望见冯长卿手执拂尘,陪同一高大威猛的汉子,下来相迎。 见此,师晏赶紧快步上前,俯身礼拜道: “小道师晏,拜见仙长。” 敘礼罢了,师晏就奉上隨手携带的云雾茶以及数坛美酒,上前说道: “仙长,小道那青屏山无甚珍奇,就亲手炒些山茶,来孝敬仙长,聊表寸心。” 冯长卿顺势接过,面带笑容: “难得你这好狮儿,有此诚心。” 但当冯长卿正准备把那竹箬包好的云雾茶收入袖中时,忽地愣了下。 不对啊! 这小狮子怎么不给他师傅送? 而且一上来,先同自己行礼。 这顺序对……对吗? 且说。 那辛元帅一见到师晏,就忍不住多打量起来。 他是愈看愈满意。 可望著师晏给冯长卿送礼的画面,一股“师慈徒孝”的意味突然在其心底涌现。 好啊! 这冯老道就是这么照看他徒弟的? 他再晚来点,都快拐跑了! 见仙长收了自己的礼物,师晏心中欢喜,可不知道为何他身旁那位做寻常壮汉打扮的,一直紧盯著自己? 此人,看似平平无奇。 但师晏细细感知,却发现此人气象沉雄,如渊渟岳峙,虽无金甲披身,但那动若风雷的威势却让人觉得凛然不可犯! 师晏觉得奇怪。 忍不住稽首对冯长卿问道: “敢问仙长,这位尊神是?” 此话一出。 冯长卿当场愣住。 这……这什么情况!? 怎么师晏不认识他师尊辛元帅? 正想著。 他余光瞥了眼辛元帅,发现后者神情也颇为古怪。 见到这一幕,冯长卿彻底懵了。 难道——那日卷师晏上天的不是辛元帅,而是另有旁人! 此番还是师晏第一次见到辛元帅!!! 冯长卿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怪不得,昨夜辛元帅那般火急火燎的来到终南山,原来是自始至终还没有收师晏为徒。 那问题来了。 师晏究竟拜谁为师了? …… 说回辛元帅。 当师晏问其他来,辛元帅心神遽震,有那么剎那,他只觉身如浮空,眼前微微一黑。 此乃何故?? 自己的宝贝徒儿竟被截胡了!!! 谁干的!? 辛元帅大脑飞速运转,左思右想实在想不懂会是谁捷足先登,早他一步收师晏为徒。 此事满打满算,辛元帅觉得也就只有冯仙师、陶元帅以及张元帅三人知晓。 陶、张二元帅明显不可能。 冯仙师更不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 那剩下的也就只有天知晓了…… 天? 方寸繚乱、千头万绪间,辛元帅隨口嗟吁,竟由此登时省悟过来。 遂心中大骇。 莫不曾是天尊他老人家? 问三界之中谁对碧霄梵炁最为熟悉? 自是与那碧霄梵炁时时常伴的雷祖了。 只怕那师晏在悟得那碧霄梵炁时,雷祖就已感应到了。 亏自己还想著先去同僚面前吹嘘! 那个时候,就应赶紧下界,收师晏为徒,以免夜长梦多! 尤其他还对陶元帅的告诫不以为意。 现在想来,著实不该! 日防夜防,雷祖难防啊! 还有,张元帅那顿酒就不该喝! 喝酒误事! 喝酒误事啊! 此刻,辛元帅后悔万分。 不仅是错过了如此佳徒,更为关键的是,他牛皮都在陶元帅等人面前都吹出去了。 以那几位的性子,这会儿多半整个雷部有大半人都知道了。 可偏偏这徒弟,他没收成,辛元帅越想越鬱闷。 简直是欲哭无泪! 这回面子丟太大了! 关键,他还不能跑去雷祖那边去问。 辛元帅甚至怀疑,自己在灵王府莫名喝醉一事,多半与天尊老人家也有关係。 要不然,以他的酒量,不至於此!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己总不能跟天尊去抢弟子吧? …… 回过神来。 辛元帅脸上挤出了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对师晏言道: “咳咳,我自天上来,是…是冯仙长的朋友,你可唤我汉臣。” “那小道拜见汉臣尊神。” 得知对方从天上来,师晏敬意有加道。 冯长卿不知那辛元帅为何一下子对师晏改了口,但隱隱约约也猜出了几分。 当下,为化解尷尬,他热情相邀道: “师晏,难得你一早就过来探望老道,快请入殿一坐。” “有劳仙长了。” 师晏拱手言谢。 说完,就隨冯长卿与辛元帅二人一道入殿。 …… 入殿后,三人分宾主而坐。 少顷,有童子献上瓜果甘露。 对此,师晏也不矫情,隨手拿了些,略一品尝。 他只觉那些瓜果入口甘美,清润生津,比青屏山上的野果好吃多了,暗忖这多半是灵果无疑。 同时心中也在想,什么时候他种下的紫珠萄也能结出这样的果实来? 冯长卿毕竟是此处的东道主,哪怕先前瞧出来了辛元帅状况不对,也与师晏主动攀谈起来。 他先是告知了后者自己的道號名讳,又说了山门师承。 而师晏也没拘束,说了他这一载多来,在青屏山棲云炼性,抱朴守真。 当然还有些山居清趣雅事。 渐渐地,二人由终南形胜说起,或谈及古来隱者,或论阴阳消息,动静之机。 说些吐纳导引、存思养气之法,不尚玄虚,唯重平实。 …… 第十六章 老子西升经【求月票求推荐票】 起初,冯长卿对师晏所谈所讲,虽无轻慢之心,但也不怎么垂注。 可隨著师晏与他探討修行一道的阴阳至理、定心存神的见解,冯长卿越听越入神。 到最后,已是欣喜非常。 这狮儿才修行多长时间,竟有这样的感悟。 完全不输他门下那几个亲传弟子。 也不知道是天上哪位仙家有幸將其收为门墙。 辛元帅还真是错失一块璞玉! 此刻,冯长卿也为辛元帅感到惋惜。 而在师晏与冯长卿说妙谈玄之际,辛元帅鬱闷再三,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此外,他先前只顾抱憾了。 这会儿回过神来,才晓得去瞧一眼师晏身上的雷炁。 的確清刚不浊、明正冲和,兼有正色煌煌,雄澄旷朗之感。 是雷祖嫡传无疑! …… 松风穿户,云影当庭。 师晏与冯长卿说谈起来,不知不觉间,已过了半日。 那冯仙长的门下童子,早就为三人备好了午斋。 晌午,冯长卿留师晏在此用斋,他不好推辞,便欣然答应。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位名叫“汉臣”的尊神自从入殿以来,一直寡言少语,看上去闷闷不乐。 且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带著几分悵然。 这是何意味? 师晏心中纳闷。 …… 用罢午斋,师晏想著待会儿未时,还要修行社雷,自觉不便在楼观台久待。 便开口跟冯长卿辞別。 得知师晏要走,冯长卿赶紧喊住: “师晏小友,且慢。” “今日你我论道的痛快,老道这儿有门摄念定性、葆真全神的经书,你若不嫌弃,可拿去看看。” 闻言,师晏心中一动。 楼观派可是老子徒弟尹喜文始真人所创的。 冯仙长又贵为一派掌教,给自己的东西肯定不凡。 故而,他哪会拒绝,遂揖手谢道: “仙长言重了,小道求之不得。” 见状,冯长卿微微一笑,从怀里取来一卷经书,授予师晏。 接过经来,师晏入眼一看,封面上写有三个古朴篆字,乃是《西升经》。 “竟是这篇经书?” 师晏心中讶然。 据悉,老子西出函谷关后,授尹喜《道德经》后,再传“道要”,尹喜录为《西升经》。 此经,以得一为要妙,以飞升为余事。 不重肉体飞升、外丹符籙,专讲內炼心性、形神合一。 被那些追求修身养性的道士奉为圭臬。 冯仙长能授他此经,足见对自己是实心相待的。 为此,师晏郑重地收了此经,朝冯长卿长身一拜,才转身下山。 当然,他走时也没忘跟辛元帅打声招呼。 师晏走后,辛元帅对冯长卿高看道: “冯仙师,你对这狮儿当真捨得。” 冯长卿不吝称讚道: “此子心性纯良,虚静非常,又与老道聊的投机,那篇《西升经》,如何赠不得?” “若非门中有规定,老道还想把那《五千文》授予他。” “对了,老道还没问你,元帅怎没收成这狮儿?” 冯长卿问其此事,可戳到了辛元帅的痛处。 他面露悔色道: “是本帅在张元帅那里,吃醉了一日,这才误了时机。” 闻言,冯长卿也是恨其不爭道: “哎呀,元帅,你……” 早知道辛元帅这么不靠谱,这么好的苗子,还不如自己收了! 顿了顿,冯长卿忽地正色问道: “那这狮儿到底拜谁为师了?” “是雷祖祂老人家。” 辛元帅无奈道。 那冯长卿闻言,脸色倏地大变,手中拂尘几欲脱手。 “什么?” “雷…雷祖!?” “想不到,这狮儿竟有这般泼天的机缘……” 回过神来,冯长卿满是感慨,又暗忖造化无常。 身为仙家中人,他自然明白雷祖在道门之中有著何等地位! 那可是位在四御之下,地同天尊的三界大能! 普天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入其门下。 但紧接著,他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苦,喃喃道: “等等,那老道怎……怎受的师晏小友送的礼物啊?” 少倾,他心底发虚,颇为紧张地看向辛元帅,弱弱的问了句: “元帅,老道想问一句,天…天尊祂老人家,收到了吗?” 辛元帅:“……” ……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师晏就返回了青屏山。 入的洞来,师晏先是打坐,默运法诀,修行社雷。 一个时辰过去,师晏缓缓睁眼。 此刻,他沉下心神,直入脾宫,隱约可见一团温厚黄炁,似云遮岳顶,凝聚在此。 透过那团黄炁,师晏已隱约可见黄庭一角,金光氤氳。 对此,师晏心知脾宫內景已到了將出未出的地步。 似有光而未明, 似有声而未发…… 见状,师晏並不著急。 修行是水磨工夫,况且见內景都到这一步了,更是急不得。 一切等水到渠成时,自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社雷的功课做完。 师晏就从怀里拿出了冯仙长所赠的《西升经》看了起来。 起初,师晏只是轻捻经页,不疾不徐览那经文。 可隨著他顺那经文看下去,师晏居然不自觉的诵念起来。 “虚无生自然,自然生道,道生一,一生天地,天地生万物。” “人能虚空无为,道自归之。物性岂非自然哉。” “……” “心者,神之主也;静则生慧,动则生昏。” “常能爱母,乃能长存。” “……” 诵到妙处,师晏只觉心神完全沉浸在经文之中,拋却了身外万事。 恍若与这苍松、青山融为一体。 那种自然舒妙的心境,让人心神澄澈,灵台空明。 不执於有,不执於无,顺乎万物,顺乎天地。 等师晏回过神来,抬头望洞外一见,却是月明星稀。 不知不觉间,外界竟流逝了大半日。 可师晏觉得,他才读了几百字啊! “这《西升经》当真字字珠璣,句句归真。老君诚为自然之师也……” 当下,他有此感慨道。 在师晏看来,这篇经文说破形神相养之理,点透性命相依之机…… 凭藉他现在的心性修为,根本难以悟透。 不过,此篇经文本就不是什么神通术法,而是炼心养性之道。 他不著急读完,得细细品之,才能明悟那自然之道。 …… 第十七章 见內景脾宫土府,再入九天应元府! 山中修行日月短。 一转眼,就到了季夏之际。 此时,溽暑方盛,艷阳正炽。 自师晏得到了那捲《西升经》后,已过了三月有余。 平常除了修行那《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外,师晏对此经倒爱不释手。 三个月来,他总算认认真真读完了此经。 但读完,並不代表读懂。 老子自然之道,玄理幽微,微言大义。 凡有所述,直指天地根本,无为而化。 看似说破了道理,能得其悟,实则並不尽然。 不过,《西升经》整卷读完,师晏收穫颇丰,心性见长,对阴阳五行、性命之道,大有所悟。 …… 是夜,丑时。 师晏照旧在洞中修行社雷,他手掐雷诀,脾宫之中,积攒的浑厚黄炁,歷经多时滋养,早已氤氳成盖。 季月之天,本就多变。 晚间还有残星数点,到了后半夜,却天色骤变。 只见虚空之中,先是彤云密布,如黑城压顶。 狂风呼啸,宛若鬼哭狼嚎。 不多时,天穹一角,隱有一道电光乱掣,非是寻常金蛇,却是青碧之色,一经掣动,照得四下山林皆绿。 未几,雷声滚滚而来,不似天鼓擂动,倒像是地龙翻身。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把佘庆唬住了。 他在洞中坐立难安,时不时走到洞口,朝师晏所在的方向望去,心中隱有担忧: “今夜这雷不同凡响,怕是大王所致……” …… 轰! 便在此刻,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 与之相隨的是一抹闪电,如白练横空,照得洞中亮如白昼。 很快,豆大的雨点噼啪砸落,转瞬之际就化作倾盆暴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雨势如注,山间腾起的雾气,也渐渐瀰漫到了洞中。 当是时,师晏抱元守一,心神沉在脾宫。 忽地,他顿觉脾宫之中那团黄炁一动,下一刻竟不受他控制地奔涌躁腾起来。 同一时间。 师晏心中升起一股与厚土社稷交集之感,恍惚间,眼前冒起一阵光亮。 初时。 尚混沌一团,朦朧不清,可眨眼功夫那黄光自行流转变化,数个呼吸就照亮了整个脾宫! 一瞬间,脾宫真容尽数显露。 不见血肉臟腑,只见一方浑圆满实、形如社坛的黄澄土府。 那土府看上去绵长厚重,不沾半分浊气。 內景一成,原本的社雷之炁,就自行涌入进去。 不消片刻,就化作一片的脾土黄壤,虽不明亮刺目,却自有一股厚实勃发的生机! 且脾土表面,还隱隱有雷霆正气流转。 “这就是內景吗?” 回过神来,师晏望向那脾宫之景,怔然良久。 这一刻,他只觉脾宫之中雷炁无比淳厚,连元神都扎根其內。 心念一动,雷炁喷涌勃发,与坤元交感,承社稷未立之先! 感知著这一幕,师晏笑出了声: “成了!” “这社雷之道,终於算登堂入室了……” …… 也就在师晏得见脾宫內景之时。 楼观派的冯长卿似有所察,他捋须一笑: “真是好一场大雨,洗尽山中闷气,让人喜爽!” 不止是冯长卿。 那些於终南山潜修参玄的仙真们,也纷纷朝青屏山投去了目光,神色满是诧然。 有的甚至惊咦失声,不一而足。 便是三真洞的虎力大仙也有所感,只不过此刻他心中复杂,难言难明: “只怕今时师晏兄弟的修为已在我之上了……” …… 翌日一早,云收雾散。 下了一夜的暴雨,终於在清早时分停了。 而师晏也从入定之中醒来。 如今,他脾宫內景得见,在社雷修行上可谓是迈了一大步。 故而,整个人看上去厚重威正多了。 身有清正之气,邪祟不敢欺。 来到供奉雷祖的石室內。 师晏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遂跪了下来,口中言道: “赖以恩师引悟玄理,授以大道,弟子方有今日寸进。” 话落。 他虔心一拜。 …… 天庭,雷部。 九天应元府中。 在师晏见脾宫內景时,那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早已知晓。 要知道,雷祖是何人也? 他执掌三界雷霆號令,为万法之祖。 上可洞彻诸天霄汉、星斗玄机,下能照见九幽冥渊、轮迴业果; 十方世界,八极荒茫,六合內外,亘古今来,无一处不能周览。 凡大千尘寰,山河草木,鳞甲羽毛; 眾生心念,隱微善恶,私怀诡欲,一念起灭,寸衷藏奸,不分幽明远近,不论巨细深浅,皆难逃其神鉴。 故而,无需师晏拜谢,祂自可瞧的见。 只是让天尊没想到的是,这小狮子心性倒沉稳的很。 突破到了社雷见內景这一层,仍不骄不躁。 今早起来,还知道先给祂上香,言念天恩。 果真是个孝敬的。 但前番,怎又不知道供奉些新摘的云雾茶? 当然,雷祖也知这师晏心性之所以有这般持重,还得多亏了那冯长卿所赠的《西升经》。 若非有《西升经》之助,他焉有如此心性? 也就是说,师晏间接欠了老君一个人情。 待日后若有时机,可遣这狮儿去拜谢一番。 雷祖心下忖道。 …… 说回下界。 那师晏刚俯身朝雷祖之像认真磕头跪拜。 待其起身时,却骤然发觉境迁一瞬,眼前景貌更迭,顷刻间到了四周琼宇清虚,皓白浮莹之地。 且瑞气氤腾,紫雾当空。 见此情形,师晏如何不知自己到了神霄玉清境。 想来师傅神通无量,於不知不觉间,將其挪移他至此。 遂朝里望去。 但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端坐在九凤丹霞宝座上,披髮跣足,三目金冠,威而猛之。 然而,这宫中还有一物,乃是一头独角麒麟。 这独角麒麟,浑身鳞甲浑如乌金,骨相崢嶸,四蹄隱闪烁光。 一身肃杀镇煞之威几乎可撼动九霄! 看到这头独角麒麟。 师晏心头一震。 猛地想起,自家师尊还有一坐骑,就是这独角麒麟。 传闻这独角麒麟乃是先天所生,自带雷霆道炁,有上古稟赋。 今时想不到在这里撞见了。 只不过,眼下那独角麒麟正在天尊身边打盹,四蹄蜷收,双目轻闔,神意安閒,像在酣睡。 可骨子里的先天雷威依旧隱而不散。 师晏上前拜道: “弟子拜见师尊。” 第十八章 大道不在云霄,山下方见真机 雷祖頷首,道: “徒儿你悟性非凡,仅在人间一载,就於脾宫社雷修行一道,便能见內景土府,著实令为师满意。” 师晏低头垂容道: “是师傅传道授业有功,加之弟子也勤勉些。” 这雷祖与师晏师徒二人的谈话,被那独角麒麟听了去。 此刻,独角麒麟原本悠缓的鼻息倏地一沉,睁开两轮黑日般的双目,直勾勾的盯著师晏。 好在师晏知道这独角麒麟对自己没有敌意,故而不曾慌乱。 但慑於其威势,身子还是不自觉僵了下。 那独角麒麟,正瞼皮半耷,饶有兴趣望著师晏。 这就是雷祖新收的弟子? 在人间一载多的时间,就能於社雷一道见內景,这天资著实妖孽了些。 怪不得,雷祖会舍下面子,甚至背地里略施手段,抢在辛元帅之前收下了他! 说陶元帅与张元帅,俱是个嘴快的。 那辛元帅在人间觅得良徒一事,不消一日,就在雷部大肆宣说起来。 也不怎地,就被这独角麒麟听了去。 如今,见到正主,这独角麒麟肯定想瞧瞧。 不过,看样子师晏还不知道这回事。 自己要不要偷偷告诉他? 正想著时。 独角麒麟忽感身子一激灵,转头对上了天尊脸上慈而有威的笑容。 见状,独角麒麟焉何不知道天尊的意思。 赶紧拿头在九凤丹霞宝座上蹭了蹭。 见状,天尊这才转头对师晏,捋须一笑: “徒儿,修行一途,勤勉是好事,但也需切记——修不尚劳,道贵適中。” 师晏面有明悟之色,点头道: “师尊教诲的是。” 雷祖继续说道: “如今,你脾宫內景既现,下一步就需黄婆来镇。” “但黄婆难寻,即便寻到,想让其坐镇土府,调和阴阳,也是难矣。” 黄婆难寻难降,这一点,师晏心知肚明。 难得师傅主动提及,师晏当即跪拜在地: “还请师尊教我。”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大笑一声,谈吐玄机道: “大道不在云霄,山下方见真机。” “徒儿且慢慢领会吧……” 最后一句说完,师晏眼前一阵恍惚。 光景流转间,竟又回到了青屏山。 念叨著雷祖最后一句话,师晏只觉莫测高深,心中忍不住思索道: “大道不在凌霄,山下方见真机。” “师傅此话何意?难道是让我下山走一遭?” …… 说九天应元府。 天尊送师晏回下界后,转头对独角麒麟似笑非笑道: “你这麒儿,刚才心中编排本尊什么?” 独角麒麟忙低下头颅: “雷祖,小的哪敢。” 天尊哼了声,道: “你若不敢,怎这一阵子,常去妙严宫与那九头狮子廝混?” 话落,独角麒麟眼珠子一转,正要为自己辩解,却忽地面色一顿,目泛异彩: “小…小的,咦?雷祖,那师晏给你送东西了!” 闻言。 天尊低头望去,却见下方人间,师晏往祂的画像面前,放了几份包好的云雾茶。 与此同时,这小狮儿还毕恭毕敬的言道: “师尊,弟子本想待那紫珠萄熟了,献於您的,如今只好先拿些不成敬意的云雾茶来报答今日指点之恩。” “过一阵子,徒儿就要下山一趟,去寻那真机,这日常供奉不周之处,万望师尊恕罪。” 对此,雷祖笑而不语。 …… 言师晏对雷祖那番话,虽有几分醒思,但为了保险些,还是想找天尊求证一下。 为此,他拿出了今岁新摘的云雾茶来孝敬。 只希望师傅莫要嫌弃…… 礼拜了番后,师晏就退出了这间石室,转头忙別的活儿去了。 到了晚间,他再来时,却发现供桌上的云雾茶已消失不见。 想来是师尊拿去了。 也就是说,对於下山,师尊是认可的。 想到这里,师晏心中有了决断。 决定三日之后,就下山一趟,於人间游歷。 说起来,他来到这青屏山也快两年了,除了日常採买些东西外,就鲜少涉足凡间的城池。 如今,也是该出去看一看了。 …… 日升月降。 一眨眼,三日即过。 到了第四日,师晏收拾妥当后,与佘庆打过招呼,便下山了。 这次下山,师晏没什么目的地。 故而,为了感悟红尘,他索性徙步走出了青屏山。 时值季夏,气候炎热。 虽然前几日下了场暴雨,但空气之中依旧燥热湿闷。 在山脚下,师晏倒看到了不少在山涧、溪流之地避暑的达官显贵们。 对此,师晏无意结识,就隨心而动,朝离其最近的城池杜伯城行去。 …… 这杜伯城,城郭恢弘,市井喧囂,阡陌交通,儘是车马往来,人头攒动。 师晏一路閒逛,偶尔也从摊贩手上买些零嘴尝尝,在酒舍中,听那些读书人谈些最近的时闻…… 路过学堂,也偶尔驻足听听先生怎样讲课的。 当然,面对那些为了温饱而苦苦挣扎的百姓们,师晏见了也颇为动容。 力所能及的施予帮助。 多日逛下来,师晏算是见识到了生民百態。 也悟出了几分通透玄理。 觉得久在山中清修是不成的,若无红尘磨礪,道心终究有缺。 …… 这一日。 早已离开杜伯城的师晏,在山中行走,忽听到远处传来一老妇的呜呜苦声。 闻言,师晏心中生疑。 他不由得寻著哭声,来到了山坡下的土屋前。 遂敲了敲门,朝里喊道: “山野中人途径此地,想过来跟討杯水喝。不知主家方便否?” 不多时,屋里面走出一老妇。 她先是透著门缝打量了一眼师晏,见其样貌清俊,气质出尘,不像恶人,便打开院门。 引其到屋后,就倒了一碗温水给了师晏。 “多谢主家。” 师晏谢了声,自顾自喝了起来。 此时,那老妇呆坐在一旁,面容枯悴,双目浮肿,正低头呜咽著。 对此,师晏愈发觉得奇怪。 目光游离间,又发现偏屋之中放了口崭新的棺材。 见老妇苦的实在悲伤难捱,师晏忍不住问道: “主家这般悲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说出来,或许我能帮著解决。” “不瞒山人,是老婆子儿子將亡,这才哭泣。” 师晏脸色微变: “莫不成令郎犯了什么死罪?” “不是,他是为了报恩。”老妇摇了摇头道。 第十九章 富人报恩以財,贫人报人唯义! “报恩?” 闻言,师晏一怔。 心下更觉诧然。 哪有报恩,还要人命的? 师晏追问道: “主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老妇嘆了口气,道: “山人,你有所不知,我家贫寒,当家的虽然是个猎户,但奈何走的早,好不容易子承父业,日子眼看好了起来,却惹上了人命官司。” “因何惹上?” “是我那孩子在山上打猎,因猎物与同村的刘姓父子起了衝突。期间,没料到有虎豹暗伏,刘家老丈躲闪不及,以至於失足摔落山崖。” “但那刘老丈的儿子非说是我家孩子推的,此事还闹到了县里。” “好在有县中富户伍先生出力,我儿子才洗脱了冤屈,若非如此,只怕早已没命了。” 听到此处,师晏面色一动。 適才老妇说的报恩,莫非是指其子报的伍先生的恩情? 遂又问道: “这伍先生为何会帮你家孩子?” 老妇哽咽了声,才徐徐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了……” …… 原来,这老妇有个儿子,名唤董三郎。 是个打猎的好手,生的也孔武有力,更有一口家传宝剑傍身。 於这十里八乡也算略有薄名。 一日,县中的富户伍先生就不知怎地,找来家里,与其閒谈几句后,就引为知己。 看董家贫苦,还要仗义疏財。 但董三郎为人有骨气,坚决不收。 对此,伍先生很是费解。 不过今后的日子,他还是时常来董家做客,甚至还帮著三郎,张罗婚事,最终也为其说成了一桩美满姻缘。 至此,二人就成了金兰好友。 甚至董三郎妻子难產时,也是伍先生及时找来大夫,才让其妻为董家顺利诞生一子。 过了两载,董三郎被人诬告,即將鋃鐺入狱,又是伍先生花银子上下打点,才改判无罪。 彼时,三郎往入伍家犹如家人。 这次是伍先生家中一僕人,心性狡诈,与其儿媳私通,叫三郎发觉后,就暗中告诉了伍先生。 谁知,这僕人心思狠毒,眼看事情败露。 竟反手盗了伍家钱財,伍先生叔父去拦,又被那僕人恶意推搡,撞在地上,倒地而亡。 心知犯了命案,那僕人逃出伍家后,直接躲到了赵家去了。 伍家与赵家本是死对头。 如今,这僕人帮赵家出了这么大一口气,自然会给予庇护。 是故伍先生几次登门,到赵家拿人,俱是无功而返。 走投无路之下的伍先生,只得选择了报官。 却没料到,赵家因有人在朝中为官,早和县令沆瀣一气。 县令对他的案子,根本置之不理。 哪怕他几次上告,那县令也是敷衍了事。 只派出几个衙役,装模作样去赵家搜查了番。 此举无疑助涨了那恶僕的威风,一次,竟当街羞辱伍家,说出了与伍家儿媳勾结的那些腌臢事! 为此,伍先生气得臥病在床,满腔愤怒,却难以发泄。 董三郎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本就性情刚烈,前有恶僕欺人太甚,眼下更是肆无忌惮,处处詆毁伍家。 后有县令与赵家狼狈为奸,令伍先生叔父有冤难升。 为了报恩,董三郎决定亲自替天行道。 遂夜闯赵家,斩下了那恶僕的头颅。 后提头去了县衙,亲自投案,誓不拖累伍先生。 听完老妇所言,师晏这才明白始末。 遂不禁反问道: “主家身为三郎生母,为何不拦他?” 话落,那老妇言辞掷地道: “伍先生对我家有大恩,且彼能富人报恩以財,我贫人报人唯义耳!” 听到此话,师晏眼前一亮,忍不住高看了一眼这老妇: “好一句我贫人报人唯义耳!” 想不到,她一村居老嫗,虽未通文墨,却如此晓义知理。 一句话说的师晏心中凛然。 连脾宫之中的雷炁也汹汹翻腾,隱有隆然雷鸣不绝。 要知道,社雷乃一州一县,一方水土之內,忠义死士,烈猛英灵,含愤聚气,凝之为雷,代表了社稷守土之威。 如今,董三郎为还伍先生之恩,以命相酬,却是个忠义猛烈之辈! 与社雷之旨,不谋而合。 一念及此,师晏倒想救一救这位董三郎。 遂对老妇问道: “主家,三郎何时报的案?” “今早去的。” 老妇目光淒淒道。 师晏心下道: “那还来得及……” 很快,他起身与老妇告辞: “多谢主家施水,解我乾渴,就此別过了。” 说罢,师晏当即走出土屋,朝县里赶去。 …… 另一边。 平朔县。 县衙一偏堂,那县令正与赵家家主对案而坐。 面前摆著几碟瓜果、蜜饯。 这平朔县令身躯微胖,此刻正微眯著眼,面上堆著一团和气道: “好叫赵先生知晓,连日来,那伍承平虽臥病在床,但心底可憋著劲,据本官所知,他可有意到府里上访。” 那赵家家主一身锦缎华服,满面油光。 闻言,不打紧一笑,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人不必忧心,那伍承平即便有能耐告到府里,此案也翻不了。” 对於赵家的手段,平朔县的县令自然明白。 二人眉眼交错了下,俱是会心一笑。 这一幕,尽显蝇营狗苟之態。 就在二人交谈间,忽有一衙役,撞门而入,口中疾呼道: “大……大人,不好了!” “有煞神闯进堂来了!” 见状,平朔县令脸色浑然不惊,只是言道: “一县重地,岂是说闯就闯的,那人是谁?” “你们可看清楚了?” 衙役答道: “像是伍承平身边的那个猎户,叫什么董三郎。” “这董三郎手上还提著人头,血淋淋的,弟兄们都不敢上前。” 得知有人提著头颅要到县堂行凶,那平朔县令哪里还坐得住,神色当即一变,骇然道: “什么!?” “这董三郎真是好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敢犯如此命案!” 这厢,赵家家主闻言,表情一凝。 似想到了什么,他朝那衙役望去: “可瞧见那头颅面目?” 对於董三郎,赵家家主有些印象。 此人本是猎户出身,家中贫寒的很。 也不知何故,竟被伍承平看重,还当成兄弟。 据说,晚间臥床都睡在一块儿。 著实让人费解。 衙役不假思索道: “瞧见了,是原先伍家那个叫萧儿的奴僕!” …… 第二十章 一腔侠烈,身死而气未竭 得知被砍下头颅的是萧儿。 这赵家家主也是一惊。 “萧仆死了!?” 原来,这萧儿就是伍家的那名恶僕。 这些时日,萧仆一直住在赵家。 眼下被杀,多半是董三郎闯进家里,將其杀害。 想到这里,赵家家主莫名心中有些寒颤。 暗忖这董三郎,血性刚烈,且艺高胆大。 不仅在他府中杀了萧仆,还能全身而退。 看来是有备而来。 若董三郎对自己也起了歹心,只怕今日萧仆之祸,就是自己来日之劫。 想到这里,赵家家主认为此人断不能留! 忽地,赵家家主念头一转,又疑惑起来: “奇怪,他杀了人,不去逃难,还闯进县堂,莫非是来投案自首的?” “若真是这般……他莫非是怕牵连到了伍家?” 赵家家主思之愈深,愈觉得在理。 但转头他却长呼嘆道: “好个伍承平,竟有如此识人之明!” “若有朝一日,我落了难,那些体己朋友又当如何?” …… 萧儿这奴僕,平朔县令自然也知道。 可以这么说,此案源头就出在这奴僕身上。 如今,他被董三郎所杀,显然是后者报復所致。 顿了顿,平朔县令有些忧愁看向赵家家主: “赵先生,这董三郎杀了萧仆,这会儿直奔县堂,莫非又想害你性命不成?” “那倒不是。” “此人之所以闯进县来,多半是来投案的,他毕竟与伍承平有金兰之交,如今为了不牵连他,自然要认下此罪。” 县令恍然,对董三郎此人生出了几分敬重之心: “竟是这般,想不到这董三郎如此重情重义,为了报恩伍承平,甘愿捨身赴死……” 似听出了县令对董三郎的敬意,赵家家主眉头一挑,望向他,道: “大人,这个时候可不能有妇人之仁。” “眼下,我正愁没法扳倒那伍家,如今董三郎杀死了萧仆,倒有了可乘之机。” “可乘之机?” 平朔县令一怔,心下细忖,才明白赵先生的意思。 当下,二人又谋划了一番,才一道出了这偏堂。 要去会一会这董三郎。 …… 且说。 县衙,前院。 那董三郎一手提著萧仆的项上人头,一手执家传宝剑,对围上来的那些皂役们,怒目而视,浑身杀气腾腾。 一干衙役慑其威势,哪敢上前。 且这董三郎手上宝剑有些邪乎,剑身之上不时发出錚錚之声,宛若游龙之鸣。 隨著董三郎步步紧逼,这些衙役们几乎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眼看要打杀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那县令与赵家家主却在几位衙差的陪同下,从后院走了出来。 县令老远就闻到头颅传出的血腥味,如今,来到跟前。 见董三郎仍拔剑逞恶,立马摆出一县之尊的架势,对其呵斥道: “凶犯董三郎,此乃县衙,不是你囂张跋扈之地,还不快些停手!” 见状,董三郎倒没嚇住,他不卑不亢开口: “大人,贱民是来投案的。” “投案?” 听到此话,县令与赵家家主对视了眼。 暗忖董三郎行事果真与先前所料无误。 县令略一定了定神,遂问道: “既是投案,董三郎,那本官问你,你因何杀死这萧姓奴僕?” “贱民是为了报恩。” 董三郎斩钉截铁道。 这番说辞,县令肯定不满意,他目光沉厉,追问道: “究竟是报恩,还是——受人之託?” “是—报—恩!” 董三郎字字鏗鏘,一脸坚毅之色。 赵家家主眼神斜睨,打量了一眼这董三郎,心里骂道: “真是个又臭又硬的烂骨头!” 与此同时,县令见这董三郎不肯出卖伍承平,便威逼利诱道: “董三郎,你可知道,你一旦认下此罪,那是要杀头的!” “本官听闻,你是个孝顺之人,如今家中老母尚在,为何要干这糊涂事?” “倒不如与本官详说实情,若其情可悯,还可饶你一命。” 对此,董三郎神色不移,心志如铁,他双眸冷视这一县之尊,破口大骂道: “狗官,我今日来此,就已抱必死之心!” “斩杀萧仆,是我一人所为,如今不过捨生取义尔!” 说罢。 董三郎心中一横,手中利剑寒光凛冽,霜锋颯颯。 见此情形,县令与赵家家主大骇,以为这董三郎发起狠来,要对自己下手。 但下一刻。 却见那董三郎牙关紧咬,腕力陡发,横剑向颈,决然一割。 倏地,鲜血迸溅,洒满长空。 却是董三郎当眾自刎於此! 砰! 董三郎的尸身倒了下去,但他眉目犹自睁然,到死也凛然不屈! 望到这骇然的一幕。 在场之人无不胆落,四下隶卒也个个魂惊。 谁能想到,这董三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自刎於此! 霎时间,其尸骨寒气冷厉,无人敢靠近。 “死…死了!?” 这县令惊魂未定望向那倒在地上的董三郎,心中之骇然简直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而赵家家主也是嚇得脸色惨白如纸。 好半响,那县令才惊魂稍定,又强作威严,对著董三郎的尸身怒骂了几句。 遂对左右衙役吩咐道: “去把这董三郎的尸体拖出去!” 言罢。 左右衙役愣是杵在原地,没有动弹。 最后还是县令连连催促,甚至开口胁迫,才有衙役壮著胆子上前。 然而,就在几位衙役欲收尸时。 场上,异变陡生。 只见三郎尸身,驀地翻身,足下一点,霍然跃起! 虽颈间鲜血狂涌,染透衣衫,却似浑然不觉,周身侠烈之气,直衝霄汉。 他牙关紧咬,手握宝剑,双目如电,死死盯住那平朔县令以及赵家家主,遂无半分迟疑,纵身直扑了过去。 却是这董三郎一腔侠烈,身虽死而气未竭,迴光返照也! 望此情形。 那县令与赵家家主嚇得魂不附体,面如土色,惊呼连连。 早就忘记了躲闪。 只能任由三郎奋尽余威,手起剑落,接连斩下了自己的脑袋! 县令与赵家家主一死,这恩仇已了,董三郎的其尸身才轰然倒地。 彻底闭上双目。 “啊!” “鬼……鬼啊!” “杀…杀人了!!” “县令死了!!” “……” 不多时,整个堂衙早就乱成一片。 那一干衙役胥吏们,也个个嚇得骨软筋酥,瘫倒在地。 半晌不能言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第21章 不为鬼神嗔,皆因一念忠魂而感社雷降世 且说平朔县,伍家。 此刻,那伍承平还臥在床榻,此番他遭受了这般不公之遇,心中自然是忿怒难平。 多日愤懣,早就压得他面色晦沉,眉眼凝郁。 尤其这段时日,伍家境遇不可不谓惨澹。 不仅名声被那萧姓奴僕恶意败坏,就连生意也屡遭赵家打压,一落千丈。 过去与其交好的那些好友,也陆续不再往来。 人心冷暖,莫过於此。 想他伍家风光之时,攀附巴结的比比皆是。 可一朝失势,人走茶凉。 真正能共患难的又有多少? 感慨间,伍承平突然想起了董三郎来。 这几日,怎没见著他? 难道他家中出事了? 对於三郎,伍承平自然是信任的。 敢篤定他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但几日没来看他,这里面定有隱情。 想到前几日,那萧姓恶僕对伍家出言侮辱时,三郎那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伍承平心中顿时一紧。 他知道三郎性烈,又急公好义。 万一没咽下这口气,回头找那萧仆算帐可就遭了。 一个恶僕,伍承平自然不放在眼里。 关键是其背后的赵氏宗族,在朝中颇有权势,恶名远扬。 若非如此,那赵家岂能在一个小小的平朔县只手遮天? 三郎与赵家斗,是要吃亏的。 想到这里,伍承平只能心中为其祈祷道: “但愿三郎还是莫要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毕竟,董三郎还年轻,且上有老母要侍奉,下有妻儿要养。 然而。 就在这时。 伍家一老僕,突然神色慌张,跌跌撞撞跑进屋来,口中直呼道: “老…老爷,不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三郎,他……他死了!” 此话一出,宛若晴天霹雳。 伍承平突闻此等噩耗,只觉脑中轰鸣一片。 他登时惊坐而起,满脸难以置信望向那老僕: “怎么会这样!?” “福伯,三郎是怎么死的?” 那老僕哆哆嗦嗦答道: “三…三郎是为了给老爷报仇,自刎的!” “他先是闯入赵家,杀了萧仆,之后提其首级入了县堂,当眾对县令大人痛骂了一顿之后,横剑自刎!” “可不知怎地,三郎倒地不久,其尸跃起,又接手刃了县令与赵家家主,才最终闭目而亡!” 轰! 此话入耳,伍承平呆佇住了,失神良久。 片刻过后,他心口一窒,揪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人究竟不屈到了何种程度,才会在死后又凭藉一口刚烈忠勇之气,仍然不忘斩杀仇敌! 而这一切,自然是为了他! 三郎! 三郎啊! 你这是何苦来哉?! 伍承平仰天大呼,浑身颤慄,心都要撕裂了,不知不觉间,眼前已是泪雾瀰漫。 少倾,他挣扎起身: “福伯!快!” “扶我到县堂,我要亲自安葬三郎的尸身!” …… 县堂发生如此惨案,且死的还是县尊! 故而,消息根本封锁不住。 师晏赶到平朔县时,就听说了此事。 得知三郎已死,师晏轻轻一嘆,终究迟了一步。 不过,料那三郎的尸身还在县堂,师晏觉得如此忠义之辈,应得善后。 遂赶去县堂。 彼时的县堂,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衙差也好,皂役也罢,再亲眼望到那董三郎如此忠烈血勇的一面,早就嚇得胆寒神颤,哪敢在此久待。 至於县令、赵家家主的尸首,其亲人已带走了。 但董三郎的尸首,却无人敢动。 要知道,此人明明当眾横剑自刎而死,但死了不到几息,就暴跃而起,连斩了县尊与赵家家主,其怨气之大,旁人怎敢染之? …… 不多时,师晏就寻到了董三郎的尸身。 望见那躺在地上,衣衫染血,手里依旧紧握宝剑的忠烈之士,师晏心有触动。 他缓缓看向四周,脑中似望到了三郎当眾自刎於此,趁县令与赵家家主不备之际,又拔剑相向,怒斩二人的画面。 过了许久,师晏才回过神来。 他记得,三郎的母亲说过“富人报恩以財,贫人报人唯义”,那伍承平对三郎一家恩情不可谓不重,今时三郎以命酬谢,这就是义吗? 其义这般刚烈血勇,且悲壮至此,倒让人心生敬意! 可这样的义士,人间又有几位呢? 面对世间诸多不公,或许唯有这样的忠义之士,才敢挥出那一剑! 不知为何。 师晏突然觉得胸中烧起了一团火。 任凭他如何默念《西升经》,怎么也静不下来。 甚至,脾宫土府之中的雷炁也似感受到了什么,兀自激盪,鼓涌难止。 师晏无奈,只好试著將胸腔里的那股真火,往脾宫土府里一烧去。 这一烧之下,可有些了不得。 霎时间,他脾府之中雷炁攒动,如地脉翻涌,又似万杵捣炉,直衝胸臆! 此时此刻。 师晏忽然觉得他一身雷炁不再是静坐存想的虚炁,而是实实在在、要破身而出的真威。 也就是在这灵犀之间,师晏有所明悟。 他原也晓得社为一方土脉,雷为天地阳气,合民心正气,方为社雷的道理。 可这些道理,讲来讲去,师晏早已烂熟胸中,只不过从前只在经上悟,不在心上行罢了。 终究是纸上谈雷,难抒真法。 如今,见董三郎忠义,师晏心下轰然一醒,这才通透。 社雷,是见义则动,见烈则发,心一动,雷即动;心一正,雷即正。 从前只懂“是什么”,今日才懂“怎么用”。 想通这一节,师晏再不存虚。 他不仗符咒,不请神將,而是猛地长啸一声,只把憋在胸间的那口真火,仰天一声悉数吐去! 脾属土,应社稷,主正气。 此间雷炁勃动,自是滚滚而生,未肯將熄。 便在这青天白日、万里无云之下,猛然雷霆滚动! 半空鏗然一响,紫电裂空,金光迸射。 隆隆雷声自平地上起,撞向云霄。 无云而雷,无风而震,威势堂堂,正气凛然,此乃社雷正法现世之象! 正所谓,一道紫电穿云过,两声清响裂乾坤。 非关风雨至,不为鬼神嗔,皆因一念忠魂感,引得社雷降世、白日轰雷! 此雷震得山摇岳动,木石皆惊,鸟兽潜踪,尘沙飞扬。 第22章 土地来拜,城隍来敬! 且说平朔县现此异象,最先察觉的乃是此间土地。 土地,也就是福德神,本就有护持一方社稷之职。 无论是保境安民、掌管农事,亦或察记善功,俱是其分內之事。 眼下,社雷勃动,响震四野,土地公公自是不能等閒视之! 故而,顷刻间,土地公公就化作一道金光从土地庙那泥塑石像之中显化而出。 这一出来,土地公公才真真切切闻到那天崩地裂之声。 又见四下地祇英灵之气,五方社稷土德正气当空奔涌,浊芒闪耀。 当下嚇得手中拐杖一松,鬚眉倒竖,心中震诧连连: “这是哪家出了不孝子,竟惹得雷公这般动怒!” “此等社雷,非是雷部正神出手,不可为之……” 这平朔县的土地公公晓得厉害。 暗忖他一微末小神,可不敢与这等正神交恶。 心中只盼此间城隍赶紧过来,与他一块儿分担压力。 要不然真扛不住。 不过,他此时既已冒头,就不能再回去了。 只能缩头紧脖的仰其头来,四处打量,去寻那雷公。 …… 这厢。 平朔县的四方百姓,见这大白天里无端的雷霆乱响,电光飞舞,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可天上的雷云压根没有半分散去的意思,轰隆隆的雷声从天际滚下,震得屋瓦皆颤。 虚空之中宛若有看不见的雷车驰腾,虽无风雨相隨,可那威压,却刚烈霸道,带有几分邪气,压得人喘不过上气! 到了这时,百姓才觉得这漫天惊雷来的不同寻常。 以为是老天发怒,故而满街百姓无不爭先恐后的躲进家门。 回不去的,但闻这雷声愈响愈烈,仿佛再跑几步,就要轰上身来,便只得慌忙跪下,祈求上天饶恕。 而见到董三郎身死的那些衙差皂役们,这会儿见青天白日的打这烈雷,不由得想起董三郎来。 有心之人更是揣测,这雷来的不是毫无徵兆,定是上苍有感董三郎一片忠肝义胆,才降此惊雷。 …… 且说。 另一边。 师晏隨心而动,社雷勃发之际,就已身形一晃,闪到空中。 此间,师晏借董三郎之忠义,悟出了几分社雷之道,隱约抓住了见黄婆的一丝契机。 可那契机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等他分出心神去细细捋思,就已远遁。 对此,师晏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遂不强求。 而是回过神来,望向这满空涌来的地祇英灵之气与五方社稷土德之气,若有所思。 他有种感觉,这两股气和自己过去修成的社雷之炁,並不相同。 虽都是社雷之本,但明显更具威势,烈性十足。 若用这般雷炁,来斩妖破庙,无疑要刚猛许多! 奈何,师晏看了一会儿,並不能参透。 不过,师晏並不著急,而是梳理自身修行,观照过去於社雷一道上的所修所悟,去窥真见性。 …… 言平朔县,向西百里,有一鄘艮府。 那师晏凭心而动,引得社雷当空乱霹之际,这鄘艮府的城隍正在端坐在殿中,审批案牘。 但不知何故,他忽觉殿宇震动,香火摇曳。 正准备让麾下武判官去察看时。 熟料,这武判官急匆匆走进殿来,言: “城隍,大事不好了!先前地脉深处阴土震动,四下英灵之气不知何故猛地奔涌,雷火冲天,全奔向了平朔县。” “据小神推断,应当有人在平朔县打起了社雷。” 闻言,这鄘艮府面色一变: “竟有此等事?” 遂看向殿中文判官: “你可收到雷部符牒?” 文判官摇了摇头,茫然回道: “回城隍的话,小神不曾收到。” 鄘艮府城隍眉头蹙起,喃喃道: “那就奇哉怪也,无符牒下达,谁敢打动社雷?” 须知,凡驱社令雷,须牒城隍,並恶猛祠典,令城隍督此雷,然后立坛祭起。 如今,他没收到符牒,那多半是雷部直接跳过了他这一层。 直接去行雷了! 一念及此,鄘艮府城隍心里突然有些发虚,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形。 这种由雷部直接跳过地方,代为行雷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极为少见。 但只要出现了,就说明了此地有失察之过。 自己这个一府城隍恐怕也要扣个玩忽职守,慢令失职的帽子。 鄘艮府城隍自认他吃罪不起,心中惴惴难安之际,不禁埋怨起那平朔县的福德神来: “这平朔县的土地公怎么回事,雷部来了兵马,也不知道赶紧知会本城隍一声,下次再来我这里討酒喝,直接撵出去!” 文判官起身奏道: “城隍,当务之急,咱们得速去平朔县!” 鄘艮府城隍嘆了口气,望了眼文武判官二人,点了点头: “那你二位阴阳二司,就隨本府前去接驾!” 话落。 三神即刻飞出城隍庙,驾云朝平朔县飞去。 还没到平朔县,那鄘艮府城隍目光遥望,但见那片天穹之下,雷火飞腾,灵光冲斗,他不禁按笏低头,悚然失色。 坏事了! 还真是雷部的手笔! …… 言师晏参悟那一点玄机之时。 平朔县土地公公也是发现了他。 但不敢过多打量。 当下,他只得捏了个法诀,驾起云来,朝师晏迎去。 本以为来的是雷部哪位雷公,但到了跟前,土地公公才一脸诧然地发现此人样貌衣著,並非像雷部人马。 粗鲁一扫,倒像个山野修士。 “想不到,这社雷竟是位道长所打,看来先前是我多虑了……” 吃惊之余,土地公公也鬆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寻常玄门中人,即便学了雷法,哪有这个本事? 不用符牒文书,就能招雷? 若是寻常雷霆也就罢了,偏偏雷动之际,能令一县不安,地祇借气。 如此说来,这道长身份可非同一般。 难道是雷部哪个天君转世? 但不管怎么样,社雷已发,这个事还是得交待。 正当这平朔县的土地公公胡思乱想之际,远处祥光乍现,遂一道法云,由远及近朝这边飞来。 云头站著的三人,他认得。 乃是鄘艮府城隍以及他麾下的文武判官。 见状,土地公公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扛事的来了! 第23章 社雷真意,一见黄婆!【求追读】 眼见鄘艮府城隍过来了。 那平朔县土地公一挪脚下祥云,转头与其行礼道: “小神拜见鄘艮府城隍。” 但鄘艮府的城隍这会儿还在气头上,没卖他什么面子,没好气道: “土地,今社雷无端发在你平朔县,你可想好待会儿怎么跟雷部上神交待?” 遂凑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埋怨道: “这次雷部行雷,径直越过了我等,明显不符规制,你倒好,也不知会我一声,再有下次可別去我那儿蹭酒喝了!” 闻言,平朔县土地笑了笑,道: “城隍莫要动气。” “今日这社雷非雷部兵马所发,我等可宽心些。” 那鄘艮府城隍神色一顿,与左右文武判官对视了眼,遂不解道: “土地这是何意?” “城隍,请看。” 平朔县举起拐来,朝盘坐在雷云之中的师晏指去。 鄘艮府城隍以及文武判官三神,顺势望去,这才发现有一身形轩昂的道人,端坐云头。 那四下地祇英烈之气、五方社稷厚土之气无不环绕其身侧,凝而不暴,聚而不狂,显出莫大威穆之韵来。 “这!?” 见此情形,鄘艮府城隍目光一瞪,遂心下惊道: “这道人修的是什么雷法,竟这般神异,能掌一县社雷之炁为己用?” 回过神来,鄘艮府城隍对平朔县土地问道: “土地,这高人你可认得?” “不认得。” 土地摇了摇头。 隨即,那鄘艮府城隍面目端严,语气威沉,看向三人道: “適才那社雷勃动、阴雷贯土、地发擂鼓、飞光乱掣的景象,你我都瞧见了,那可丝毫不弱於雷部兵马轰雷放电之威。” “由此可见,这道人身份不凡啊……” 平朔土地对城隍此话深以为然。 似这般凭藉一己之力,无需符牒,就能招来社雷的手段,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非雷部上神,且为雷祖祂老人家直辖的天君元帅不可为之! 好端端的,平朔县怎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土地心中暗自叫苦。 不多时,鄘艮府城隍深望了一眼处在雷云深处的师晏,对平朔县土地公命道: “土地,眼下趁这高人还在悟道,你赶紧下去,给我查清楚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会惹得这道人无故发雷?” “小神这就去。” 土地公拱手应下,就按下云头,落回了平朔县。 接著,就紧锣密鼓地著手调查此事。 土地公走后,那文判官问道: “城隍,那眼下我们怎么办?” 鄘艮府城隍道:“自然是在此好生候著。” …… 且说,师晏在参悟那社雷之炁时,早就察觉到有两股气息先后过来。 先一股的气息,香火绵长,土气沉厚,应是此地的福德神。 后一股气息,就显得幽正端凝,沉肃正大,似是城隍一流的阴神。 土地与城隍能来此,师晏並不意外。 要知道,一般社雷发动,靠的就是一地城隍、土地这些地祇之神。 如今,自己在平朔县骤然发此雷,这两位哪还坐得住。 不过眼下师晏正在参悟,没有什么閒心理会这二神,也且先晾在一边。 …… 言师晏参悟时,透过那围绕上来的地祇英烈之气,心中不由得窥见了许多前尘过往。 沙场之上,有忠义良將手持长枪,痛斥贼寇,一身正气冲霄; 乡野之间,乱世来时,有侠义之士仗剑护民,烈魂不灭。 他们生时惩恶扬善,护佑苍生,死后一腔烈气,仍守一方水土,监察世间善恶。 更见那世间善恶果报,歷歷在目: 行善积德之人,得社雷护佑,风调雨顺,家宅安寧; 作恶悖理之徒,行淫祀、害良民、轻祭祀、忘忠义,便遭社雷惩戒,疾雷破屋,狂风摧邪,皆是因果循环,报应昭彰,分毫不错…… 观此种种,师晏心有所悟。 从来不是人召雷,乃是心感雷。 世间无无因之雷,亦无无报之果,不是雷定祸福,乃是善恶自招。 这社雷真意,不在法术口诀,不在符牒威仪,而在存忠义於方寸,明报应於一念,以己心合英烈心,以道心承天地公心。 如此一来,心存忠义,方能感通英烈之魂,厚土之气,驭使社雷之威。 想到这里,师晏灵台澄澈,如拨云见日,豁然贯通。 对於社雷一道的造诣,又更上一层楼。 明悟內炼与外法相融之道,要以忠义养本心,以善恶正己身,內炼先天真一之炁,外合社雷英烈之威。 只有这样,自身道心与社雷真意方能浑然一体,收发社雷才能隨心而动,刚柔並济。 今后再施展社雷,惩恶而不殃善,除邪而不伤正,雷威可大可小,惩奸邪时雷霆万钧,护良善时温润无声,这才是真神通! 回过神来,师晏再內视脾宫土府,隱约间能望到一端庄的老妇身影,在中间端坐。 那…那是黄婆?! 见状,师晏一愣,遂大喜过望!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黄婆了。 殊不知,师晏此等修行速度,著实骇人听闻! 他数月之前才见內景,如今又见到了黄婆。 三界之中,修行雷法的怕寻不出第二个人来。 然而,师晏高兴还不到数息,黄婆的身形就倏地不见。 等师晏再次沉心定性时,又见到了那老妇。 对此,师晏心知肚明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由得长嘆道: “看来还是心不定,意难静,脾宫不稳,才让黄婆时有时无。” “何时黄婆能常驻此间,社雷之道,方算大成。” “不过今时一朝顿悟,能抵得上我数年苦修了。师傅祂老人家,果真没说错大道不在云霄,山下方见真机。” “此番能悟社雷真意,也算不虚此行……” “是该见一见此间土地、城隍了。” 少倾,师晏心念一动,遂收了脾宫土府的雷炁。 没了社雷之炁的统御,那些地祇英灵烈气以及五方厚德土气顿时没了依託,也渐渐散开,重新回到地底。 此番天地,又恢復了往日清明。 彼时,师晏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月悬长空。 下一刻,那鄘艮府城隍等人见师晏从云雾之中现出身来,忙上前行礼道: “在下乃鄘艮府城隍,携麾下文武判官,以及平朔县土地,见过道长!” …… 第24章 莫不是什么雷部元帅降生?【求追读求月票】 见到一府城隍、一县土地对自己如此礼敬,师晏笑著说道: “我名师晏,是青屏山中一隱修,你们不必同我如此客气。” “青屏山?” 听到此话,鄘艮府城隍、平朔县土地以及文武判官四人对视了眼,有些疑惑。 没听说人间有这么一座洞天福地。 但不管怎么说,他身上展现出来的雷法可是实打实的雷部嫡传!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隱修? 鄘艮府城隍本想问问师晏的来歷,但转念一想,人家既然不肯吐露,那他何必自找没趣。 待会儿真要说了,他们不见得能受得住…… 於是,几人互通姓名后,寒暄了几句。 那平朔县土地便开门见山对师晏问道: “师道长,恕老朽斗胆,想问一问您在此间发动社雷,可是因那董三郎?” 適才鄘艮府城隍让其调查此事,身为一县土地,镇守四隅,监幽察明,凡县內大小琐事,哪里能逃过他的耳目。 故而,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查到了董三郎为报伍承平之恩,以身酬义一事。 尤其在得知董三郎身虽死,却凭藉满腔侠烈血勇,仍然手刃了两人后,他不免为之动容。 对於这样的汉子,平朔县土地焉能不敬佩? 这正是地祇英灵所需的忠义之魂! 也是社雷之道所在! 师晏点了点头,道: “不错。” “贫道修行雷法,今见董三郎为报恩情,不惜以命酬谢,死后仍执剑杀敌,心有所触,故而一念之下,雷炁生、英烈应、天地合,这才有了社雷勃发之景。” 说罢,遂略带歉意朝几人拱了拱手: “想不到竟为此惊扰了几位,实在唐突。” 此话一出,鄘艮府城隍以及平朔县土地二人无不麵皮一颤,心头惶然。 一念之下,就可让社雷勃动,这是什么雷法? 按照正常步骤,不应是先起坛,烧符,发檄文吗? 这道人竟省去了这诸多步骤,仅心中一念,便可引动雷霆,让地祇英灵之气纷纷响应,如此手段,怕是雷部元帅降生啊? 思虑於此,二人立马有些不安,赶紧摆手道: “道长此话可是折煞我等了!” “让董三郎这样的刚烈忠义之士为报恩情,而惨死县衙,是我等失察之过,道长切莫自责。” 见这几人如此侷促,师晏也不难理解,多半是听说自己是如何发雷之后,在那里疯狂脑补自己跟脚来歷。 毕竟。 原著里,那虎力大仙虽得了正统的五雷法,但登坛求雨时,不还是要先烧符、发文书? 只能说雷祖老人家所传的《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实在霸道。 但平心而论,董三郎之死,这一方土地著实有些失察。 不过,他如今还未成仙,尚在天庭没个一官半职,也管不了此事。 便不与这几人计较,而是关心其三郎来: “土地,如今三郎身死,按照常理而言,是由地府阴差过来拘魂,送往阴曹?” 在师晏看来,他正是有感董三郎以命酬恩的忠义之事,才能在社雷一道更上一层楼。 算是欠其一份人情。 况且他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如此就死了,难免会让亲人伤心欲绝。 师晏想著看能否其让其还魂几年,等侍奉老母百年归去之后,再走也不迟。 平朔土地斟酌了番,答道: “道长说的不错,確实如此。不过,似三郎这般忠烈之死,死后应该不用投胎转世,而是能入地司之中的社令雷部。” “当然能不能入,还得看雷部的批文,当然老朽也能试著跟地府那边举荐一下?” 听到此话,师晏眼前一亮: “哦,得雷部的批文?” 这不是巧了吗? 他师傅就是雷部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自己求祂老人家帮办这个事应该不难吧? 心中思索间,师晏也是冲平朔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 这厢。 那鄘艮府城隍听到平朔土地要为三郎举荐入地司时,不禁眉头一拢。 这土地倒会套近乎。 真要举荐的话,他一府城隍不比你一县土地说话份量重些? 更何况,以这个道长的身份来看,哪里用得著他们举荐,人家动动嘴皮子的事,地府那边哪敢不答应。 听出来了师晏对董三郎颇为上心,这平朔土地公语气一顿,犹豫再三,还是言道: “对了,道长老朽还查出一事来,有关那伍承平。” “说来听听。”师晏来了兴趣。 那平朔县土地一五一十道: “大概,数年之前,那伍家一祖先夜里託梦给伍承平,言其为保伍家基业,可同董三郎深交。” “之后的事,想必道长都已知晓。” 师晏闻之,不免面色一动: “哦,还有此等事?” 他记得先前那三郎的母亲同他说过,当初那伍承平是主动寻到她家,与三郎结交的。 当时,师晏就觉得颇为奇怪。 毕竟,一个是县里赫赫有名的富户,另一个是山野名不见经传的穷苦猎户,这二人能有什么交集? 可到了最后,二人居然成了能同榻而眠的知己好友,箇中缘由,著实耐人寻味。 如今平朔县土地把话点破,他方才知晓內情。 由此来看,伍家的那位祖先远非寻常亡魂…… 不过这些师晏已不再关心了,伍承平不管抱著什么目的结交三郎,但他为三郎所作所为,却是不假的。 甚至,三郎其母明知她孩儿为报恩情,心存死志,仍然没有阻拦。 足见,这恩情之重。 平朔土地之所以与其说这些,恐怕也是陈诉了失察之缘由吧…… 念及三郎一事,师晏觉得该找个清净地方,与他师傅老人家求求情,便无意与这城隍、土地多谈,遂道: “诸位,若无他事,贫道就先行离开了。” 就在此时,鄘艮府城隍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拦道: “道长且慢。” 师晏看向他: “城隍可还有事?” 鄘艮府城隍真心实意道:“在下知道长在修行社雷,巧合的是我这里刚好有门聚英养气的法门,愿赠予道长,结一善缘。” 第25章 聚英养气,死而復生 听到鄘艮府城隍要送一门功法给师晏,平朔土地公心下微微撇嘴。 想巴结人家就直说,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之事? “也罢,既是城隍好意,贫道就收下吧。” 见识到了地祇英灵之气对修行社雷的好处之后,师晏没有理由拒绝,而是笑著答应。 不多时,鄘艮府城隍忙从怀里掏出了一玉简,略带討好般地交到师晏手里: “道长,那门聚英养气的功法就记载在这玉简当中。” 师晏接过那枚玉简,遂冲眾人微微点头,接著人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走吧,咱们也回去。” “日后纠察善恶,明辨曲直可要上心些,这次权当给我等提个醒。” 目送师晏离开,鄘艮府城隍感慨了声,便带著麾下文武判官驾云走了。 而平朔县土地的身影,也逐渐被五穀似的祥光所笼,缓缓消散。 …… 与鄘艮府城隍等人分別后,师晏来到了城外的一座荒山上。 隨即,他撮土焚香诚心祷告雷祖祂老人家。 想求求师尊,多给那董三郎几载阳寿。 不多时,他面前捻起的泥巴,竟升起了一缕清虚的尘氳之气,直入云霄。 师晏眼望那缕尘氳之气入了青冥,正等雷祖回信时。 孰料,耳畔响起了一道浑厚笑声: “你这狮子倒也好笑,这么小的事情,还劳烦天尊,我一句话的事,酆都那几个小子,就得乖乖照办。” “敢问前辈是?” 闻言,师晏一愣,遂抬手问道。 “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言罢。 四周无形之中,有雷炁聚拢,顷刻间幻化成一头浑身毛髮乌铜烁金的独角麒麟的庞大模样,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见是雷祖坐骑,师晏心中一安,遂作揖问好: “原来是师尊坐下灵麒当面,小道有礼了。” 听到此话,那独角麒麟似有些不快: “行了,我不喜繁文縟节,你既是天尊门徒,也不必与我客气。董三郎的事情,交给我办就成。” “那就多谢灵麒了。”师晏笑了笑。 这独角麒麟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麾下坐骑。 按理来说,应该跟雷部那些元帅天君相熟得很。 地府的人不可能不给它面子。 这会儿经独角麒麟这么一说,师晏也回过味来,暗忖自己糊涂。 为了区区董三郎的事情,哪能去叨扰师尊祂老人家。 可关键他只认识这么一位大佬啊! 那独角麒麟似是看出了师晏心中所想,哂然一笑道: “今后再有这类似芝麻绿豆的大小事,跟我说就成,这雷部我都快待倦了,那九头狮子有狮奴看著,青牛也时不时被童子拴著,难得遇见你这么个新鲜人,权当解闷了。” 灵麒此话不无不妥,师晏想了想,遂问道: “那贫道要怎么联繫你?” “这简单。” 独角麒麟隨口一答。 接著,师晏就见那独角麒麟摇动身子,其头上独角猛地绽放微光,遂凝了一缕风雷清炁,结成寸许符印,凌空落到他手中。 “再遇麻烦,你可凭此符印告知於我。” 叮嘱了师晏一声,那独角麒麟似察觉到了什么,忽地隱入虚空,彻底没了踪影。 默默收好这独角麒麟赐下的符印,师晏心念一动,就將其摄入丹田之中。 回过神来,师晏就第一次与这独角麒麟的接触体验,心中琢磨著: “那日在九天应元府,本以为这灵麒威猛不好相处,今日来看,倒也活泼的很。” “这老君坐下青牛按理来说,应喜食青草,却没料到,总爱炫橘子,也不知道灵麒前辈喜欢吃什么,改日我那紫珠萄熟了,倒可给它尝尝。” 毕竟,老是麻烦灵麒也不好。 解决了三郎这桩事,师晏总算能放下心来,好好研究鄘艮府城隍送的那门功法了。 將神识沉入那玉简当中,不消片刻,师晏就弄懂了这门功法。 所谓聚英养气,就是以自身的脾宫土府为要,接引周遭忠义英烈之炁,使之与雷炁缓缓相融,从而令自身中气充盈,土德厚重。 除此之外,就是增强雷法正气,抵御阴邪秽气的干扰。 通篇看下来,这门功法倒也简单,也正適合眼下的自己。 唯一麻烦的是,就是修行此法时最好要选择正气厚重之地,譬如古社坛旁,忠烈庙侧等等。 平朔县应该没这地方,师晏觉得要去別处寻,心下只得转圜道: “今夜还是不修行了,先看看明日那三郎能不能活过来。” …… 一夜无话。 且说。 第二日,一早。 那伍家已是一片縞素,气氛惨寂。 其堂內,早已停著一口棺材,里面躺著的正是董三郎。 灵堂下,三郎的母亲与其妻儿早就苦成了泪人,哀伤不已。 而伍承平也面色悲痛,勉强撑著病躯,竟披麻戴孝,来主持大局。 原来昨日,他就命人带回了三郎的尸首。 就在满堂眾人垂首哀默,哭泣不止时。 忽闻棺木之內一声轻响,紧接著响动越来越大,还不待眾人回过神来。 就见原本已是一具尸体的董三郎,豁然睁眼,就这么直挺挺的坐起身来。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可嚇坏了满堂之人。 眾人见了,无不惊呼一声,遂骇然失色,连连后退。 唯三郎之母以及伍承平二人倒並未过多慌乱,而是惊魂不定看向他: “三…三郎,你……你这是?” 闻言,董三郎望向二人,本能地开口喊道: “娘!” “伍兄!” 反应过来的董三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倏地发觉,那割痕居然不见了。 而自己体內的生机正渐渐回流,口鼻之间也有了呼吸。 不由得,他一下子从棺材之中跳將出来,兴奋不已道: “我……我还活著,那判官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还阳了!!!” 听到此话,伍承平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三郎,感受著他身上温热的肤感,他当即大喜: “三郎,你没死!!” “太好了!!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一旁的三郎母亲以及其妻子也是喜极而泣。 …… “看来终究是小覷了那道长身份,这不消一日光景,三郎就还了阳,这还是地府的办事效率吗?几时这般快了?” “只怕这位在地府的人脉当真有些了不得……” 伍家。 院外,平朔县土地隱匿了身形,望著灵堂那一幕,不由得心中一震,惊诧莫名。 …… 第26章 怀閽祠,闹妖,我不就是妖吗? 而师晏见董三郎果真死而復生,遂没了杂念,当日便离开了平朔县,继续游歷。 弹指间,半载即过。 这半载里,师晏餐风饮露,杖挑云影,是逢山开路、遇水乘舟,无有定所。 为了修行那聚英养气法,这一路上,但凡遇到乡间社坛、古邑忠烈庙祠,必躬身入內,驻足棲身,潜心修行。 要知道,社坛乃地脉灵气所聚,承后土之德,能聚一方香火。 而忠烈庙藏浩然英魂,凝有正气,对修行雷法大有裨益。 半载下来,师晏的脾宫土府已大变了样。 过去內景虽有,但终究昏昧芜乱些,眼下明悟社雷真意之后,又时常修持,故而今时土府內景已渐次清和澄定。 更为重要的是,那黄婆真形隱现,较之前来的次数多了大半。 就连心境也褪去了几分躁妄戾气,可持正守中。 …… 这一日。 师晏来到了一名为固关城的小城池。 还未入城时,师晏在来的路上,就听过往的客商提及过,此城之所以叫固关城,倒有一典故来歷。 说往昔列国交兵,烽烟四起,一次此城遭受了兵寇侵伐。 又因这方城郭孤悬隘口,外无援师,內少甲兵。 值此危难,有一大將,挺身而出,领著千余人马在此死守,硬是在缺衣少粮的情况下,抵挡了一万大军整整半月! 半月死守,且敌军围城日久。 粮秣將尽,士卒疲敝的情况下,此战终究是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看敌军屠城之际,援军赶至,打退了敌军,护住了一城百姓。 但这位將军却因孤身奋战,身受重伤,不幸身陨於此。 后世感念其死守城关、以身护民之节,遂定名此地,號为固关城。 在听说了固关城的典故之后,师晏自然要去那位將军的忠烈庙瞧一瞧。 故而,入了城,师晏便想著与城中行人打听那忠烈庙的位置。 遂找了一卖菜的老伯相问。 “哦,你要去怀閽祠?!” 那老伯得知师晏要去怀閽祠,不禁脸色微变,有些吃惊。 师晏见其神情有异,忍不住多问了句: “这位老伯,可有什么不妥?” 老伯打量了一眼师晏后,道: “你这人是从外乡来的吧?” “不错。” 师晏点了点头。 他下山都快一年了,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来了。 “那就对了!!” “如今怀閽祠,早就去不得了!听说那里闹了妖,邪门的很!” 说著,这老伯似是害怕的左右望了眼,凑到师晏跟前,低声道: “有人亲眼听见夜半三更时庙里传出了鬼哭声,更有甚者还有人瞧见,血淋淋的心肝脾臟就直接供奉在梁閽將军的脚下,嚇人的很……” “总之,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可不要嫌命长。” “哦,有妖?” 师晏闻之,当真来了几分好奇。 也不知怎地,他下山这大半载,也没少在深山老林里面行走。 这成了精的妖怪还真没见过,大多只是开了智。 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表现的过於感兴趣,只怕会嚇到此人,便装作眉目生惧,脸色发白。 还扯了个谎,说道: “老伯,有所不知,我家世隶行伍,几代都从了军,对那梁閽將军自是仰慕,故而才想去那怀閽祠瞧瞧。” 见师晏如此执著,又说了实情,那老伯只能嘆了口气,言道: “那好吧。” “沿著此街走完,再往右拐,见了一桥,復往右拐,又见一桥,再拐向右,行个半里多地,那便是那怀閽祠所在了。” “不过,我劝你还是远远瞧一眼就离开为好。看久了,小心晚上厉鬼上门。” 师晏朝其拱手道: “多谢老伯了。” 不得不说,这老伯心肠还是颇为不错,再三叮嘱了他。 但自己就是个妖怪,还怕什么妖? 遂没多想,便按照那老伯所言,朝那怀閽祠的方向走去。 …… 一炷香后,师晏就到了这怀閽祠。 他没有听那老伯的劝阻,而是直接来到了庙祠门口。 也不知此地是因闹鬼所致,还是百姓疏於打扫,师晏入得祠中,发现四下蛛网密结,有一面墙垣也破损了。 很明显,这里许久未有人来了 走进祠內正殿,师晏抬头一瞧,只见当中神龕端坐一泥塑神將。 奈何其身上的甲冑蒙灰,面目昏蒙,容貌倒有些看不真切了。 望其神像脚下,也没什么心肝脾臟,不过供桌之上,確实有应洇乾的斑斑血跡。 隨处打量了一眼四周,师晏闭目感应了下,发现此处並无地祇的英烈之气,看来这所谓的怀閽祠,香火应该已经断绝了。 至於先前老伯说的闹妖,师晏一进门时,確实闻到了妖气。 但此刻,明显那妖怪不在这怀閽祠。 眼下青天白日的,多半这妖还没回来。 想著既然来了,师晏便要一探究竟,便不出去了,而是在殿中隨意寻了个蒲团,就此坐下,闭目休憩。 像梁閽將军那般为国尽忠,为民守门的烈士,死后必然是一代英灵。 这样的生前豪杰,哪怕去了地府,也能入阴司。 似这怀閽祠,乃是他的忠烈庙。 按理来说,应该有英烈忠义之气护持才对,怎会被妖魔窃据? 此事蹊蹺的很。 …… 一转眼,外面的天色已黑了下来。 由於这祠庙残破,还有夜风颳来,吹得殿中残灰四起。 但师晏修有雷法,已免疫了外界寒暑,故而並不觉得冷。 隨著月悬中天,到了深夜,这怀閽祠的气氛开始不对起来。 不知从哪儿来的阴气,围著祠里四下环绕,掀起凉颼颼风来,寒气逼人。 是阴风! 察觉到这一幕,师晏心知无法等閒视之,他立马睁开眼来,望向了门外。 少倾。 一缕惨澹的阴雾从幽暗处,疾驰而来,眨眼间化作一女鬼模样,面容惨秀,肤白如纸,双足立地三寸。 这女鬼到了此地,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术法,嘴巴一张,就调动了周遭的郁怨念气。 霎时间,那些郁怨念气如烟似浊,浮沉游荡。 下一刻,似被无形引动,丝丝缕缕都到了这女鬼口中。 就在这女鬼汲取这些郁怨念气之时。 祠外,忽然有两头狼妖正阴沉著脸,驾起妖风,怒气冲冲的来此。 第27章 啸山大王;落了难的羊力大仙! 殊不知。 在察觉到那团阴雾逼近这怀閽祠时,师晏便掐一法诀,隱去了身形。 他倒想瞧一瞧,这好端端的忠烈祠究竟出现了什么名堂? 又是闹鬼闹妖的? …… 且说。 那正在吸食郁念怨气的女鬼似感知到了这两头狼妖的气息,面容一变,赶紧敛了鬼法,遂化作一道幽光衝进那泥塑神像当中。 藏在暗中的师晏见此情形,心中一动,这女鬼所修之法怕有些来歷。 似乎並不惧那英烈之气。 要知道,如今这忠烈庙虽说已没了英烈之气的护持,但那泥塑神像里面毕竟待过地祇,怎会没有残余? 这女鬼倒是好胆! 轰! 就在这时,屋外一阵狂风大作,吹开了庙门。 借著朦朧的夜色,师晏瞧见有两头面色凶悍的狼妖,一同走进这正殿。 两头狼妖进得殿內,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並无那女鬼踪影,当即怒道: “霜塋,你这贱妇,还不赶紧滚出来!” “我家大王好心待你,你却偷他功法,还妄想逃离枯嵬山,真是不自量力!” 话落,殿內无人回应。 那尊泥塑神像也是静的出奇。 好像先前钻进去的女鬼全然不在了。 对此,其中一头狼妖似早已所料,冷哼了声,阴笑道: “哼!”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之前屡次让你逃脱,幸好大王这回留了个心眼,赐下了断魂铃。” 正说著,那狼妖把手一翻,但见乌光闪烁,一巴掌大小的铜铃就被其捏在掌心。 而后,这狼妖欲作势摇动此铃。 千钧一髮之际,那泥塑神像之中当即射出一道寒芒,快如闪电般的往庙外逃去。 只不过,这两头狼妖配合默契。 先一头拿出那断魂铃时,另外一头狼妖早就对四周严防死守。 这会儿见那女鬼终於露出头来,手中长刀豁地奋力挥出。 只听到颯然一响,冷白色的刀光奔涌而出,势若掣电,横空斩去,將那道鬼影给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 那手握断魂铃的狼妖瞅准时机,猛地一摇,霎时幽泠泠的铃声响起,发出呜咽之声。 名叫“霜塋”的女鬼猝不及防之下,闻得此声,只觉灵台一震,神魂摇颤,直接败下阵来,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不过那狼妖显然不会怜惜这女鬼,直叫这女鬼疼得死去活来,身上阴气萎靡,才肯罢休。 “不叫你吃些苦头,你是不知我家大王厉害!” 其中,一毛髮偏灰的狼妖见状,不禁开口劝道: “行了,苍寮,真把这贱妇折磨死了,咱们回头可不好跟大王交差。” 说完,他若有所悟望向这满堂溢出的郁怨之气,略显忧虑道: “不得不说,这娘们还真有些本事,仗著大王那门功法,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的吸食这些英烈怨气,真若等其成了气候,咱们枯嵬山怕是要不好受了!” 闻言,那狼妖却大笑一声: “怕什么!” “咱家大王神通广大,日前还捉了个羊妖,本想收为麾下,可那羊妖却大放厥词,还说等他两个结义兄弟来了,非要荡平咱们枯嵬山呢。” “这会儿还不知是生是死!” …… 听到此话。 一直藏匿身形的师晏,忽地心中一震,惊讶连连: “羊妖?还有两个结义兄弟?” “莫非是羊力大仙?但羊力大仙怎被这枯嵬山的大王给捉了去?” 师晏记得虎力大仙曾经说过,他那三弟,曾下山游歷去了。 如今,自己只怕早就走出了汉人的国土。 说不定此羊妖,还真是羊力大仙? 一念及此,师晏动了几分惻隱之心。 他与羊力大仙虽然不认识,但后者好歹也是虎力大仙的兄弟,自己焉有置身事外之理? 况且这两头狼妖身上煞气颇多,凶光满面,想来手上没少沾染鲜血,那枯嵬山估计也是个吃人不吐苦头的魔窟! 如今,他既碰上了,就应该顺手除去。 要不然,那五雷大法白学了? 不过自己並不晓得那枯嵬山是什么所在,还是先让这二头狼妖带路吧,性命可以待会儿再收。 这厢。 那女鬼被擒,满脸不甘。 若真死斗,她有几分把握能从这两头狼妖手里逃走。 但奈何有断魂铃在,她不是对手。 此物,是那枯嵬山的啸山妖王所炼製的一门法宝,颇为厉害,任你本事再高,闻此声响,也要神魂俱颤。 对付鬼魂的话,更是百试百灵。 先前,这霜塋正是知道此宝的厉害,才想著不能被束手就擒,故横下心里,要放手一搏,尝试逃窜。 可没成想,还是被这两头诡计多端的狼妖给捉了去。 …… 当下,这两头狼妖捉了女鬼之后,直接驾起妖风,往固关城外以西逃去。 望到这一幕,师晏遂跟了上去。 他如今社雷一道,已到了见黄婆这一层,连月来脾宫土府之中的雷炁又得忠烈之气滋养,是故本领比在平朔县还要高出不少。 自信那枯嵬山的妖王不是其对手。 適才,闻得断魂铃响,那识海之中的宝珠忽地一颤,绽放清辉,就破了此术。 …… 且说,离固关城以西五百里之地,有一山,名枯嵬。 此山外围还好,林木葱绿,松篁交翠,流水潺潺。 但一旦到了深处,却是另一番风貌。 满山无半片青叶,无一处清泉,生机断绝,草木难生。 常年遮天蔽日,若身处其中,可见枯崖壁立,怪石嵬峨,阴风颯颯,鬼火荧荧。 师晏一路跟著那两头狼妖到此,望见它们落下云头,而后钻进了崖下一洞。 遂运转法力,凝目细瞧,才发现那洞上一青石上,刻有三个大字。 “嵬风洞?这就是那枯嵬山大王的居所吗?” …… 枯嵬山,嵬风洞。 此时,那啸山大王,端坐一虎皮交椅之上。 这妖七尺身躯,容貌雄狞。 面如苍铁,两耳微尖生毫; 眉竖如刀,一双金瞳冷烁,犹带狼相。 頷下短毛参差,隱似獠牙; 玄色披袍束体,肩颈茸茸狼毛未尽褪去。 这啸山大王身边围著数个小妖,他本在大快朵颐啃著人肉包子,似想到了什么,衝过来的一狐妖,问道: “胡赛儿,那羊妖可曾招了?” “回大王的话,这羊妖脾气又臭又硬,死活不肯交出那门法诀,还说您再关久些,就大难临头!” “放肆!” “本王若非看他有些实力,这会儿早就將其开膛破肚了!” 第28章 铁骨錚錚羊力大仙;北海龙宫 话言,这羊力大仙自从別了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两位兄长之后。 就一路下山游歷,遍寻机缘。 好在他运道不错,果真在一山中,拾得了几样旁门左道之术。 之后又去北冥之地耍了一遭,竟意外得到了一门北方壬癸水法。 还在北冥水脉之地,拘了一缕北冥寒炁。 想著下山收穫不小,羊力大仙便准备返回终南山,潜心修行,將自己所得好生悟个明白。 可途径枯嵬山,却被那啸山大王的手下小妖给发现了。 啸山大王见他一羊妖打此山经过,还风尘僕僕,就问其打哪儿来的。 羊力大仙好歹也下山歷练多时,有些主意,自是不会吐露实情,就隨便胡诌了个地方。 但啸山大王却看出,他身怀北冥寒炁,想来有机缘在身,就欲哄骗他到洞来,夺其造化。 羊力大仙不肯,二妖几言不合,就打斗起来。 奈何,交手不到二十招,羊力大仙就败下阵来,被啸山大王所擒。 后来,啸山大王抢了羊力大仙身上的北冥寒炁。 只不过,他虽得到了这缕寒炁,可並无修行之法,只得空有宝物而嘆了。 为此,啸山大王开始逼迫羊力大仙交出他所修功法来。 羊力大仙心知若交了出去,难逃一死,便抵死不从。 任由啸山大王如何折磨自己,他愣是一声不吭。 这里面虽有他求生顽强之故,但也与他此前得了几样旁门左道之术有关。 当然,为了活命,羊力大仙没少扯出自己的大哥来,说他是得道之妖,修有雷法,为仙家传人,想唬其一唬,饶自己一命。 奈何,这啸山大王只当是笑谈尔! …… “大王息怒!” “是那羊妖不知大王神威,自討苦吃!” 狐妖见自家大王发怒,赶紧跪了下来。 啸山大王吃著人肉包子,嘴中生津,口腹之慾暂时满足后,便摆了摆手: “算了,那羊妖左右是死,不必与他置气,待苍寮二人擒了那小贱人,解决她后,本王亲自宰了这羊妖,给小的们当下酒菜!” 要知道,那羊妖可有好几百年的修为,吃了大补! 洞中一干小妖闻了,自是喜上眉梢,纷纷欢呼道: “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 “……” 狐妖也諂媚一笑: “大王,那羊妖不领情,分明是自討苦吃,白白便宜了我等!” 见洞內一片欢腾之景,啸山大王心中舒畅,遂看向狐妖,多问了句: “这回那羊妖,又编出什么大话来了,说本王大难临头?” 狐妖不疑有他,忙答道: “他说大王抢去的那缕寒炁,是北海龙宫之物,他这次匆匆赶路,正是为了逃避追杀。” 听到此话,啸山大王脸上笑容顿时一收,心中莫名了多了几分惧意。 这北海龙宫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神洞府。 想那北海龙王乃是四海龙王之一,天庭正神,掌管一海之水族,幅员何其辽阔,手下鱉帅鰲臣,虾兵蟹將眾多,自己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这羊妖说他身上的寒炁是北海龙宫之物,到底是真是假? 莫非又是誆我的? 可那寒炁,沉幽清凝,想来是北冥深海处的元精之炁不假。 一时之间,啸山大王倒犯了难。 但转念一想,啸山大王心中又清醒了几分: “那羊妖肯定没说实话,就凭他的实力,哪能抢北海龙宫的东西?多半是偶然撞上的机缘,在这里恐嚇於我!”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等回头本王定要扒了他的皮!”,” 遂冷哼了声,又骂骂咧咧起来。 就在这时,有一妖进得洞来: “报!” “稟大王,苍都尉把那小贱人回来了!” 闻言,啸山大王一拍虎椅,隨即吩咐道: “好!” “让苍都尉把人给我带进来。” 那小妖退了出去,不消片刻,苍寮两头狼妖就压著女鬼来道洞中大殿。 “大王,小妖把这小贱人给您擒来了,断魂铃在此,现物归原主。” 苍寮推著霜塋上前,颇为乖巧地上前道。 说著,从怀里拿出了那断魂铃来,递给了啸山大王。 啸山大王十分满意接过断魂铃,冲苍寮二妖一笑: “办得不错,待宰了那羊妖,分你们个羊腿!” “多谢大王赏识!” 听到此话,二妖眼前顿时一亮。 “你们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至於你——” 啸山大王说著,望向霜塋的目光一下子狠厉起来,手中一抬,將其凭空摄了起来。 霎时汹涌的杀机將她包裹,只见啸山大王眸中凶光流转,冷声道: “本王自认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 “咳咳!” 被啸山大王的杀机锁定,霜塋只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心知这啸山大王对自己起了杀心,霜塋正欲开口解释。 但此时洞外却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听到动静,啸山大王面色一凛,忙看向眾妖,喝道: “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打进洞来了?” …… 且说。 嵬风洞外,师晏寻到此处,刚解决看门的一头蝙蝠妖,转头就撞见了正欲下去歇息的苍寮二妖。 望见师晏,苍寮二狼妖大惊,眼中掠过一丝警惕,怒道: “你是何人?敢来枯嵬山闹事!” 言罢,不等师晏开口,竟主动斩出断涛摧石的一刀,寒芒乍现间,师晏只觉那冷冽的刀光近在咫尺,要取其性命。 本以为能一刀结果了此人,但令苍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人身上只腾起一道雷光,自己的刀光就轰然破碎! 下一刻,师晏身形一闪,几乎缩地成寸欺到二妖跟前,隨手打出两道宛若箭矢的雷芒,二妖就当场毙命! 死时眼睛瞪的老大,一脸的惊愕! 就在师晏欲去往洞中大殿时,一道暴跳如雷的怒斥声,竟滚滚而来: “汰!” “你这个狮妖,当真可恶,一进洞就斩我两员大將,本王何时惹过你!” “真是欺人太甚!” 下一刻,就见洞里杀出一人来,正是那啸山大王! 心知在洞中施展不开,师晏便忽地退了出去。 同时心中也暗忖起来,此妖当真有几分能耐,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怪不得羊力大仙能被其擒了! 第29章 社雷之威;盪除妖邪 啸山大王出了洞,就见那狮妖欲逃,还以为是慑於其威,便精神一振,忙追了出去。 其麾下一干小妖不多时也蜂拥而出,各执兵刃,露出獠牙凶相,齐齐簇到跟前上来,为啸山大王助阵。 师晏退出嵬风洞,未曾要逃,而是驾云立在云头。 见状,啸山大王周身鼓起妖风,也纵身跃上半空,对著师晏切齿咬牙,厉声喝骂: “你这泼孽,本王不认得你,与你往日无讎,近日无怨,为何擅闯我洞府,打杀了我麾下的苍都尉?” 闻言,师晏不惧,而是冷笑道: “你这满山精怪作恶多端,日前还擒了我一兄弟,我打杀个都尉先討討帐,又有何不可?” “倒是你这妖魔,若是识趣,赶紧放了我那兄弟,再一把火烧了这魔窟,没准儿贫道心情好,能留你们个全尸!” 啸山大王本就气得暴跳如雷,一听此话,那还了得,直接按捺不住心头烈火,双手抡动那一柄蒺藜锤,朝师晏杀去。 此锤浑铁铸就,遍体生棱,尖芒错落,如蝟刺攒攒; 轮转之间风声烈烈,寒光迸射。 见啸山大王那蒺藜锤势大力沉,且出手间狠辣非常,师晏心知不能让此锤砸中,急忙按下云头。 同时身上立马腾起一片雷光,脚踏中央戊土方位,身形隨土位运化,不断侧身挪移,来躲开攻势。 啸山大王每每见手中蒺藜锤要砸中那师晏时,后者一步落定,稳如山岳,借戊土沉厚之势卸去千钧猛力,旋即又避过那遍体尖棱的凶锤。 一时之间,但见山林之中尘沙翻涌,师晏却毫髮未伤。 久攻之下,啸山大王已累的见汗,又见师晏安然无恙,脾气登时大躁起来,冲师晏吼道: “你这狮妖,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有胆量与我正面交锋!” 师晏笑道: “贫道无兵器,岂会赤手空拳与你斗!” 此话一出,啸山大王气得怪叫一声,继而面色发狂,毛髮倒竖,身上妖力也倏地大涨,舞动手上蒺藜锤,似蛟龙翻海。 他对四下妖怪命道: “左右一块儿给我围住此寮!” 一干小妖得令一声,就乌泱泱衝下山来,把师晏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这啸山大王找准时机,暗中摇动断魂铃,打算趁师晏神魂震盪间,一锤轰杀了此寮! 少倾,泠泠的铃声响起,四周阴风颯颯,其音所到之处,便是山精野怪闻了也要骨软筋麻。 好在啸山大王针对的是师晏,其余小妖难受了一会儿,片刻就恢復过来。 那断魂铃的大半泠音都传到了师晏耳中。 这铃音从四下传来,师晏是防不胜防,此宝啸山大王用起来,可比先前那头狼妖使得厉害多了。 师晏只觉心神一震,魂魄飘摇,耳畔响起了鬼哭狼嚎之声,眼前昏惨惨一片。 望此情形,啸山大王哪里错过这好机会,面色一喜,连连奋力摇晃。 那铃声也愈急,危急时刻,师晏一咬舌尖,以五雷大法统御元神,使其不受其乱。 同一时间,他脑海之中那宝珠也大放光明,祥辉灿灿,灵晕腾腾,一下子镇住了自身魂魄。 顷刻间,师晏神清气定,不復先前狼狈之態。 眼瞅著这狮妖露出了败势,啸山大王正欲下个狠手,孰料转瞬之间,师晏竟恢復了神智。 登时惊得面色骤变,怪眼圆睁,手中铜铃险些脱手,心头突突乱跳,暗忖这狮妖果怀有仙家秘法,若如不然,怎能抵御此宝? 回过神来,师晏知道此妖已是黔驴技穷,便淡然一笑,欲招社雷,轰杀这啸山大王。 “区区邪铃,也敢在贫道面前卖弄!” “啸山大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师晏再不言语,心念一动,那脾宫土府之中,社雷真炁陡然勃发。 无需掐诀念咒,他一身戊土真元冲贯百骸,周身黄云瑞靄隱隱腾起,散发沉厚雷威。 “雷来!” 师晏低喝了声。 顷刻间天上闷闷作响,四方山川地祇忠烈之气、社稷之气应念而动,於半空之中凝出一片昏黄厚重雷云,雷音滚滚,如天鼓擂动,大有伐山破庙、盪除妖邪之威。 见此情形,啸山大王早就嚇得魂飞魄散,手脚都软了,哪有力气再战。 如此雷霆,正大煌然,必是仙家正统无疑! 这会正是踢到铁板了! 啸山大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敢情那羊妖没说假话,他有一兄长真是个有道之人,身怀雷法,为仙家嫡传。 只不过,不说是头虎妖吗? 怎来的是个狮妖? 心中大为惶恐之下,啸山大王知晓自己难逃一死,赶紧拜倒在地,呜呼不已道: “仙长饶命!” “仙长饶命!小的是见…见您兄弟赶路辛苦,这才邀他入洞一歇,无半分恶意,仙长能否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这啸山大王嚇得都跪地求饶,更不必说山中那些小妖,已是屁滚尿流,丟枪弃刃,抱头鼠窜。 …… 且说。 那嵬风洞,一囚中,浑身血跡斑斑,肠子都流出来的羊力大仙,正独自悽愴时,忽听到洞外滚滚雷音,兀自眼前一亮,振奋莫名。 “咦?有雷声!?” “太好了!” “定是大哥救我来了!” “枉我受了这些苦头,眼下总算熬出头了!” …… 见啸山大王认输求饶,师晏不禁哂笑,妖魔的话怎么能信? 遂並指一落,雷云之中立马劈出一道粗大雷霆,黄中带紫,隱现火光,裹挟摧枯拉朽之势朝啸山大王轰了下去。 那妖魔还待挣扎躲闪,但呼吸之间,就被这道社雷当头罩落。 只听得轰然一声震塌山岳的巨响,雷火与土炁一併炸开。 啸山大王惨叫了一声,便连骨带形,被轰得粉碎飞灰,连半点残魂都不曾剩下。 余下小妖也被四散炸出的余威,成了齏粉! 至此,枯嵬山一洞妖魔被师晏除了个七七八八。 见啸山大王已除,师晏心神一松,回想刚才施展雷法对敌时,其心中又闪过几分明悟: “师傅所传的五雷大法,果真不俗,心存正念,其雷自来,而且脾宫土府的雷炁本就厚重绵长,一雷劈下,不会立马法力不济,还能多来几下。” 之后,师晏身子腾空而起,再次来到嵬风洞中。 “眼下妖魔都死完了,是时候把羊力大仙救出来了……” 第30章 吞魂聚烈大法;羊力大仙:「哥哥,我是受尽折磨啊!」 说师晏一入洞,走到大殿时,就瞥见先前被两头狼妖所擒的女鬼。 这女鬼被啸山大王用阴绳给绑著,手脚俱动弹不得,嘴巴也封了。 见师晏进洞,眉眼盈盈,满是哀怜之色。 师晏懂这女鬼的意思,无非想让自己救她,况且他心中也有不少的疑问,刚好想问问女鬼。 是故,他手掌一挥,扬起一道雷光,就震碎了束缚在女鬼身上的绳索。 不多时,女鬼重活自由,整鬢理裙后,朝师晏敛衽一礼,垂首拜道: “承蒙仙长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师晏微微頷首,遂道: “先別忙谢,贫道有几句话想问你。” 霜塋低头,应道: “仙长且说。” 知道霜塋今夜受了难,师晏声音宽宥: “你今夜为何要去怀閽祠?”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言罢,霜塋玉容一愕,微不可察的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看了眼师晏。 这仙长怎知自己去了怀閽祠? 难道那苍都尉抓自己时,仙长也在场? 她知道仙长本事不凡,法术高强,要不然也杀了啸山大王,便不隱瞒,而是实言道: “小女子不敢欺瞒仙长,我名霜塋,乃將门之后,夫家本是固关城的人。奈何,小女子出嫁之日途径这枯嵬山时,为妖王所抢。” “他见我貌美,就想掳我上山,我本不愿,但想著隨嫁的还有十余人,他们的性命何其无辜,不能因我命丧於此,就软下心肠,答应妖王,只要放过那些人,我愿上山。” “好在那妖王倒也守信,果真放了那些人离去。” “之后,我虽上山,但不愿让妖王碰我身子,就趁此不备,从崖口跳下,想一死换个乾净。” “可哪曾想,我死后的魂魄,居然没有入阴间,又一次为这妖王所抢,兜兜转转还是回了这枯嵬山,一待就是上百年。” “几年前,这妖王不知从哪里弄来门《吞魂聚烈大法》,我见这门功法,十分適合我,就偷来修行。” 霜塋说到此处时,师晏面色一动: “这门功法在哪里?” 霜塋想了想,答道:“应该在这妖王臥榻,容我取来。” 说罢,径直往一洞室走去,不一会而功夫,就取来一捲轴,恭恭敬敬递给了师晏: “仙长请过目。” 师晏点了点头,接过捲轴来,大致翻看了遍,遂瞭然於心。 原来,这《吞魂聚烈大法》取的是那些忠义之辈生前的未酬之志、不甘之恨、不平之怒、未雪之耻,將其凝为戾忠之炁。 此炁,不夺其志,不泯其节,只纳其鬱结不散之气,化为本命修为。 功成则身带英烈余威,令邪祟难侵,法理难拘。 至此,师晏的谜团终於解开了。 他道为何这女鬼敢吸收怀閽祠的那些郁念怨气,原来是为了修行。 且当年,这霜塋为了隨嫁的十余口人,甘愿捨身上妖山,事后为守贞洁,不惜赴死。 虽是女子,亦不失刚烈之心,真是可嘉! 不知比世上男儿强多少。 只怕那死去多时,早已入了地司的梁閽,正是知道其境遇,才甘愿让霜塋吸食其庙祠的郁念怨气,从而增持修为,以便能逃出魔爪! 一念及此,师晏心中满是动容。 好个梁閽,寧捨弃一庙香火,也要成全后来者! 真是让人,不,让他一狮子刮目相看! 那梁閽生前忠君体国也就罢了,没想到死后还存其志,纵然落个祠宇荒料,香菸冷落,也无怨无悔。 今日他以社雷扫除这一山妖魔如果是“威”的话,那梁閽这般“润物细无声”的做法,便是“护”。 这恰与雷法威护之道不谋而合。 思索间,师晏透彻了此理,顿觉得他的心性与社雷之道又进了一层,更圆融正大。 这般顿悟,可比他空坐忠烈祠,要强多了! 回过神来,师晏对这女鬼叮嘱道: “霜塋,如今固关城之中,满是那怀閽祠闹鬼的传闻,闹得人心惶惶,不敢再拜,你可要想想办法,为其恢復香火啊……” “小女子明白。” 闻言,霜塋虽然不解,但见师晏道貌清奇,又身怀雷法,这边语含玄机,必有其用意,就点头应下。 接下来,师晏又与霜塋聊了几句,大多是指点其修行的。 之后想起正事,师晏隨即问道: “对了,日前那啸山大王抓了一羊妖,你可知被关在何处?” “在山腹以地牢里,仙长,且跟我来。” 霜塋说著,就引师晏去往地牢。 路上,霜塋不知是閒来无趣,还是对那羊力大仙果真有几分敬意,忍不住多说道: “说起来,这羊妖倒是个嘴严实的,任凭妖王如何施以酷刑,他俱都不说,在枯嵬山可谓是吃尽了苦头,以小女子看,他虽是妖类,却也铁骨錚錚。” 听到此话,师晏心中好笑: “铁骨錚錚,那倒未必……” 要知道,原著之中,这羊力大仙可是出了名死犟! 说难听些,叫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毕竟,他大哥虎力大仙与二哥鹿力大仙,与行者比试都接连输掉了性命,他愣是不知道逃命,反而还继续叫囂要比下去! 纯纯送命! 这不是死犟,是什么? 简直一条路走到黑! 这会儿“铁骨錚錚”,看来其秉性也初显端倪了。 对此,师晏是哭笑不得。 二人边走边聊,霜塋还说了这妖王有一宝库,待会儿放了羊妖,可领仙长前去查看。 …… 地牢。 羊力大仙老早就听到外面没了打斗声,雷声也无了,之后又见牢门久未打开,心中不由得七上八下起来。 这啸山大王的厉害,羊力大仙是领教过的。 他大哥虎力大仙虽然修有雷法,但毕竟时日尚短,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下? 正想著抓肝挠心以至於垂首默然时。 只听牢外石碾滚动、门轴吱呀作响。 下一刻,轰隆一声,地牢被人强行,听到如此动静,羊力大仙不用想也知道是大哥来救他了! 毕竟,以为那妖王来时,动静可没有这大,“斯文”多了。 一时之间,人还没有见到,他已是悲喜交加,心中更百感交集。 想自己被囚禁多日,浑身遍体鳞伤。 故而一见到人影,根本没有细看,原本妖魔的刚强心性,已化作了一腔酸楚,哽哽咽咽,哭诉不已道: “哥哥啊!……,你可算来了,小弟在这里,受尽折磨,还道永无出头之日,哪料兄长还能犯险搭救……” “我……” 正欲涕泗横流间,羊力大仙抹了下眼泪,这下看清楚了来人后,直接愣住了。 …… 第31章 土珠与铁精,冷龙寒炁 来人生的面如满月,眉横秀色,仪容俊雅,行时如清风拂柳。 羊力大仙登时呆住,张口结舌,半晌吐不出话来。 他印象里,自家大哥也不长这样啊? 一想到自己先前以为是大哥来救他,脸上全是淒楚难过的样子,这会儿被生人瞧了去,这羊力大仙脸色却期期艾艾起来。 而师晏瞧见羊力大仙浑身掛彩,皮开肉绽,连肚肠都流露在外,也著实吃了惊。 方才省得刚才那霜塋口中“铁骨錚錚”是何意味? 眼下来看,这羊力大仙的情形怎一个惨字了得? 羊力大仙吃不准师晏的来意,遂问道: “你这道人,从何方至此,先前外面雷轰电炸,可都是你的手段?” 师晏笑了声,道: “我名师晏,是青屏山一隱修,下山游歷到此,你可是羊力道友?” 羊力大仙闻言,吃了一惊,诧道: “你怎知我名?” 师晏解释道:“我与你那两位在终南山修道的兄长乃是近邻,有些熟识,先前听这洞中的苍都尉提起你过,这才晓得。” 羊力大仙恍然一悟,顿感师晏颇为亲切起来: “原来是自家人。” 遂终是憋不住了,眼中垂泪,道: “道兄,快救我一救,可怜我被困多时,遭尽磨难。” “这有何难,我这就助你。” 师晏面带笑容,走到跟前,以雷炁聚在掌心,朝那精钢玄锁猛地一掷。 下一刻,只听得霹雳一声,有雷光闪动,旋即錚啷几声脆响,那锁链应声而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状,羊力大仙面色一喜,称讚了声师晏“好手段”,脱了桎梏后,便低身拱手道: “多谢道兄救命之恩。” 师晏摆了摆手,道: “不必客气,你今后若回了终南山,咱们还是近邻哩,举手之劳罢了。” 见羊力大仙伤势实在过重,师晏身上又无什么疗伤丹药,便对其劝道: “如今啸山大王已被贫道所毙,羊力道友不如先在疗养一二,等个几日,再隨我一同回去?” 面对师晏的关心,羊力大仙心中顿生暖意,但他此前修有旁门左道之术,剥皮挖肠这些,算不了什么大伤,便笑了笑,道: “师道兄,勿要担心,些许小伤,容我调息片刻就成。” 说完,径直席地而坐,运功调息起来。 师晏点了点头,遂与霜塋走了出去。 “你先前说这妖王洞里宝物奇珍不少,且领贫道去瞧瞧。” “仙长请隨我来。” 霜塋喏了一声,便头前带路。 这嵬风洞中,大小十数间,来往纵横,穴窟相连。 师晏跟著霜塋七拐八绕了一阵,方来到那啸山大王的藏珍之地。 奈何石门紧闭,师晏本想以雷法试著强行破开,霜塋见状,道了声“莫慌”,就寻来了钥匙,打了开来。 一经打开,径直入里,乃是一间宽大石室,正中设一石案,两旁堆列无数宝货。 但大部分是凡间用的金银珠宝、珍珠綾罗这些,想必是啸山大王劫掠来的。 对於这些,师晏自然不感什么兴趣。 但石桌前,放的一珠子,圆溜溜的,色若黄土,通体润亮,放在陋室,满屋生光,引得师晏脾宫土府一颤。 见状,师晏当即將其摄来手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却认不出来这是何物? 想著霜塋在此待了上百年,便问道: “这宝珠你可知有何妙用?” 霜塋眉头蹙起,摇了摇头: “仙长,小女子不知,只听洞中小妖提及过,这珠子是妖王从一石鲤妖嘴里抢的。” 石鲤妖,放在后世就是穿山甲。 听到霜塋也不知,师晏遂打消了探究的念头。 不过他有种直觉,此珠定然是戊土一类,要不然不会与他土府產生共鸣。 除此之外,师晏还在洞中一隅,发现静立的一块不知名的铁精。 那铁精,通体黝黑,隱泛寒芒。 师晏试著拿了下。 好傢伙,居然重愈两千多斤! 一个不慎,险些还脱了手。 这绝对是炼製神兵利器的五金之精,要不然怎有这般重量? 是个好东西,收了收了! 一念及此,师晏忽想起了先前那啸山大王与自己打斗时那蒺藜锤来,遗忘了此物,回头得记得拿。 除去这一珠一铁精,师晏在洞中翻找了下,又发现了几卷玉册绢书。 上面写著蝇头小篆,古奥难懂,皆是吐纳练气、炼法驱神的道门功法,亦有几卷旁门左道之术。 这些法术於师晏无用,但也不能丟了,师晏只好收著。 就在师晏以为这洞中珍宝,搜查得差不多了,他眉心一动,遂察觉到一石壁之中,有极寒之物。 当下,他並指如刀,往虚空一划,就割开石壁,这才发现,这石壁之中,放有一宝瓶。 瓶內装有一缕寒炁,冷冽侵骨。 摸著宝瓶手上凉颼颼的。 这又是何物? 霜塋见师晏端详此物,主动开口道: “仙长,这应是日前妖王劫掠那羊力道兄身上的那缕寒炁。” “哦,是他的?” 师晏轻咦了声。 心中忍不住一动,遂想起原著之中,那羊力大仙曾与孙大圣比试下油锅时,身上便藏有一条北海冷龙,那冷龙乃是北冥寒炁所化,阴寒冷冽。 故而,热油烹煮时,羊力大仙下到了里面,才说跟洗澡似的,舒坦得很。 想不到,眼下这羊力大仙就得了这寒炁,看来此次下山游歷收穫不小。 这寒炁既然是羊力大仙的,师晏自不会昧了去,便帮其收了,想著待会儿还他。 又在洞中仔细寻了遍,师晏方才罢手。 至此,这嵬风洞的珍宝奇物,他算是搜刮完了。 像金银珠宝这些,师晏要之无用,就让霜塋留著,日后方便救济那固关镇的贫苦百姓。 至於其他的,师晏让霜塋挑拣了些,余下的,他则大包大揽的拿了。 不得不说,这啸山大王还真是个土財主。 光是土珠与铁精,就让师晏十分受用。 差点忘了,还有个蒺藜锤。 走出这洞室,师晏又出了嵬风洞,去拾啸山大王死后留的那件兵器,当然还有法宝断魂铃。 “哎呀,第一次杀人夺宝,还是经验少了,差点忘舔包。” 师晏嘴上失笑,手上却拿起了那蒺藜锤舞动了下。 第32章 北海来人;你这道人,定是帮凶! 略一掂量,怕有千余斤。 他不动什么运兵之法,只是单纯以法力硬举。 试了下蒺藜锤后,师晏收好了断魂铃,就欲往返嵬风洞时。 忽觉天边一阵寒风吹过,竟有水汽扑面而来。 师晏抬头一望,却见远处云端之上,雾靄沉沉,波光阵阵…… …… 且说。 洞中,那羊力大仙经过调息,刚恢復了些许伤势。 有风颳来,吹得他周身一阵透骨奇寒。 仿佛有股冰寒湿冷的海风扑面而来,空中都带著冰碴儿味。 不好! 是北海的人来了! 羊力大仙在北冥之地混跡多时,自然知道这股气息来自何方。 故而他刚有所察觉,脸色就倏地一变,有些发白,心中大叫不妙。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如今受了伤,万不是那些人对手,只盼师道兄能帮衬一二,否则我这才刚出狼窝,又到虎穴。” 羊力大仙心里是叫苦不迭,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师晏身上。 於是,他急忙起身,去寻师晏。 但出了地牢不久,就撞见了那女鬼霜塋,羊力大仙忙问道: “道友,可知师道兄在哪儿?” 霜塋指了指洞外,道: “仙长適才去了外面。” 闻听此言,羊力大仙正欲出洞去找,孰料这会儿师晏已纵身腾云,落回了洞口。 看见他来,羊力大仙先是脸上訕訕,带著愧色,后口中囁嚅道: “师…师道兄,这下小弟给你惹麻烦了。” “那些都是北海之人,只因我先前在一海眼处,抢了他们苦候多时的北冥寒炁,才一路追我至此,我本想回终南山,找两位兄长求援。“ “哪料在这枯嵬山耽误了数日,这才叫人给追上了。” 说著,羊力大仙满眼焦色: “眼下,可怎生是好?” 听羊力大仙说完,师晏倒没有想过,他得到这北冥寒炁时,竟还有这段渊源。 眼下,带羊力大仙与霜塋二人跑是不可能的。 只能背水一战了。 而且自己不一定会输啊! 他修的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亲自传的五雷大法,加上社雷一道,也算大成,不见得打不过对面的。 除非里面有北海龙宫之人…… 那样的话,要想活命,只能请师傅祂老人家的灵麒来帮忙了。 不过师晏转念一想,羊力大仙虽然性子执拗了些,但应该不怎么蠢笨吧? 敢抢北海龙宫的东西,他有那个胆子吗? 遂对其安慰道: “事已至此,羊力道友也不必介怀什么,等会儿你们先不要出来,容贫道去试一试深浅。” 知晓师道兄所说是唯一的法子,且自己一负伤之躯,去了也只会添乱。 为此,羊力大仙只得无奈点了点头: “有劳师道兄了!” 师晏对其微微頷首,动身时似想到了什么,又把先前收著装有寒炁的玉瓶塞给了羊力大仙: “这东西羊力道友还是亲自收著为好。” 见状,羊力大仙还以为师晏是临危相托,一下子红了眼圈: “道兄可要处处小心啊!” “放心吧,贫道自有分寸。” 师晏朗笑了声。 不再犹豫,当空一纵,跃上云霄,遂脚踩一法云,朝那北海一干人等迎了过去。 …… 却说。 北海这边,追杀过来的有三人。 为首的是头蛟精,余下的则是一头鰲精与鰻精。 三人老早就发现那抢了北冥寒炁的贼子就在下头。 却未料,当下拦住他们的却是一道人。 瞧见此人,那鰲精却是个脾气爆的,当下扯个嗓子,喝道: “兀那道人,从何而来,要多管閒事?” “我乃山中一隱修尔。” 师晏隨口答了句。 言罢,便打量了一眼那鰲精。 却见这鰲精怎生的长相? 头圆项短,背厚腰粗,环眼圆睁,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正恶狠狠盯著他。 另外的蛟精,则身长丈余,遍体青鳞闪烁,寒光逼人。 头生双角,隱有龙形,目若朗星。 其身披锁子鳞甲,腰悬水磨钢鞭,面带倨傲之色。 旁边转过一个精怪,却是身形细长,皮肉滑腻。 面白唇红,眉目细长,眼光流转间,甚是狡黠,正是鰻精。 三人不远万里,一路追踪到此,火气可想而知,见师晏有意多管閒事,鰲精登时就逞恶道: “你既是辟穀修真的道士,又何必插手此事,趁爷爷未大发雷霆,还不赶紧走脱,若迟些,一斧头將你劈成两半!” 师晏欲多观察些这三妖的实力,便也学著佛门中人,卖弄了嘴皮来,笑道: “那寒炁既被他人所得,应是与其有缘,你们又何必苦追著不放?” 此话一出,惹得那鰲精勃然大怒,遂吼叫了声,举斧就劈面砍杀过来: “你这恶道定是那贼人的帮凶!休走,且吃我一斧!” 只见,那鰲精抡起巨斧,往空一摆,斧上顷刻间寒芒迸射,四周黑炁濛濛,隱隱带沧溟潮声,威势惊人。 师晏不敢迎接这力劈华山的一斧,只得掐诀步罡,以中央戊土之位来移形换影,左右闪躲。 同一时间,他將丹田之中雷炁往上一提,遂裹住全身。 很快,一团赭黄滚滚的雷罡,护住周身,有电芒流转,威光赫赫。 倏地,那蛟精望见师晏身上腾起的雷罡时,不禁眼神微眯了下,眼中全无先前的骄矜之色。 这北冥寒炁本是那鰲精看上的,自己也是受邀前来助阵的。 他本蛟龙得道,兴风布雨的本事还是通的,故而一路能追到此地,蛟精是居功至伟。 且这蛟精有些来头,认识那北海龙宫的一些龙子龙孙,常在一起走动。 据他所知,天下间会雷法的道士本就不多。 但一般会的,本事大都不弱。 且师承多半为正统。 也就是说,眼前这道人身份不简单。 不过仅凭这些,可不能让他们就此退去。 …… 那鰲精见师晏只知一味闪躲,自己又在好友面前久拿不下,心中激愤之下,乾脆施了一法。 却见其把斧一摇,下一刻,斧上黑水翻空,寒光大盛,化作一片冰云冷气,冻住四方,遂化一大网,朝师晏直扑下来,令其无法走脱。 趁此时机,鰲精神情一奋,忙把巨斧向后一撩,法力奔涌之下,那斧光暴涨,如一轮寒月当头朝师晏狠狠压下,嘴中不忘得意大笑: “哼!” “你这恶道,还不乖乖受伏!” …… 第33章 唯有摩昂大太子能比;赔个不是 “完了!完了!” “这下师道兄危矣!” 嵬风洞口,羊力大仙听了师晏的吩咐,不敢露头,但一直留心战况。 这会儿,见那鰲精也不知施了什么手段,忽地大展神威,困住了师道兄,旋即抡动巨斧,欲下死手。 这一斧,羊力大仙估摸著师道兄硬挨之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心里登时一惊,面露惶恐之色。 遂把头低下,闭了目,眯起一缝,提心弔胆去看。 却言,师晏望这鰲精忽地抖擞精神,亮出杀招来,他倒也不慌。 適才之所以不急著施展雷法,就是想瞧瞧这鰲精与那啸山大王相比,斤两如何? 另外,师晏在实战一道,著实是差了些。 毕竟,他自从得了天尊厚爱,被赐下五雷大法以来,虽勤勉修行,但奈何身边无伴,又没什么匹配的对手可以切磋。 故而廝杀经歷实在少矣,一身本领没个磨礪去处。 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了,师晏见猎心喜之下,哪会放过。 …… 眼下逢险,师晏遂不藏著掖著,他神色淡然,只把心意微转。 霎时间,他中黄脾宫一震,戊土真炁自脾宫衝起,透泥丸、出顶门,化作一道苍黄瑞靄,衝破那冰云冷气化作的一张寒网。 顺势连鰲精手上巨斧也被这股雷炁震得身子一晃,手中脱力,眨眼掀飞了出去! 雷炁一出,师晏抬手一旋,此炁便显露出惊人威势来。 须臾间,天地暗换顏色,半空之中,青云四合,黄靄浮空,隱隱露出社稷尊神、土府雷兵、九土灵官之法相来,隨他心念奔涌。 要知道,师晏脾宫之中的雷炁乃社令正炁、土府雷根。 当下,师晏敛住雷势,隱而不发,望著那嚇愣住的鰲精,笑道: “可还要战?” 说那鰲精见师晏施展雷法之际,周身竟有社令將吏隱隱相隨,威势赫赫,一副凛然难犯的样子。 不禁满脸惧意,一时之间六神无主起来。 少倾,回过神来,望向师晏结结巴巴道: “你……你这恶道休要逞凶!等我唤兄长前来,过来拿你。” “只管来就是。” 师晏呵呵一笑,看著鰲精狼狈败走。 先前,以他的眼力不能看出,这三个水族妖精之中,就属那蛟精本事最大! 这鰲精的实力也只比啸山大王强上一丝! 真若认真起来,师晏五招之內,就能將其拿下。 至於那头蛟精…… 师晏吃不准他实力如何,但以元神感之,並无危险之意,想来也能取胜。 …… 说鰲精驾云返到蛟精跟前,面有赧色,拱手道: “元道兄,那道人一手雷法,著实厉害,先前我一身解数使完,他却毫髮无伤,还请道兄出手,拿了此人,好揪住那贼子,我等早日返回北海!” 鰲精知道,这蛟精修为深厚,比北海龙宫一些龙子龙孙也不遑多让。 要不然也耍不到一块儿去。 若他愿意出手,对付那道人不难。 然而,此刻那蛟精听了,却半晌未曾言语,紧接著反倒一脸谨慎,心中惊惶。 先前这蛟精看得分明,这师晏不仗符籙,不烧章表,只將心意一动,便有苍黄雷火腾空,戊土灵威遍体,隱隱有社令神祇、雷部兵將拥护,端的是气象森严,非同小可。 他与北海龙宫走的近,自然识得干係、有些见识,看那道人手段,分明是身怀天下间一等一的雷法! 其背后若无雷部大神指点,焉有此等神通? 他自认自己也算有些跟脚,但真要与其掰扯,远不能及。 更何况,四海龙王有时还得听雷部调度,他哪敢得罪? 一念及此,蛟精哪还有什么战意,忍不住嘆了口气,低声道: “石道友,此事就认栽吧。” 鰲精眼睛猛地一瞪,道: “元道兄,此话何意?” “难道你还敌不过那道人吗?” 蛟精颇为忌惮地望了眼师晏,遂摇了摇头: “这道人雷法纯正,威灵赫奕,我无把握贏他。” 鰲精不甘,追问道: “那合我三人之力,也不能贏?” 见鰲精执念甚深,蛟精忍不住对其呵斥道: “石道友,此事非你想的那边简单。这道人可不是什么寻常游方道士,只会些小术法、假雷符,而是正儿八经的雷部嫡传,能上通天曹,下召神將,適才那社雷,真若对你劈下来……” “莫说是我三人合力,就是整个北海龙宫年轻一辈怕只有那位太子能接上一接。” “这其中干係,你还不知?” 听到此话,那鰻精倒吸了口冷气,心中都快嚇破胆了。 元道兄所言的那位,可是北海龙宫的摩昂大太子! 这道人的雷法,唯有摩昂大太子能接上一接,如此说来,其实力远超他们想像! “这……” 言罢,那鰲精顿被嚇得心惊胆颤,面如土色,遍体冰凉,气焰消弭,哪有先前凶顽之態? 口中骇然道: “道兄可唬死我矣!” 闻言,蛟精心中憋闷,没好气道: “莫说唬噫,倒是你,让我等平白惹了这么大的干係,眼下可如何是好?” 那鰻精是个伶俐的,见此情景,低声劝道: “左右北冥寒炁还能再寻,无非再等些年份,可这道人大有来头,咱们三个是万万不能与其再起爭持,不如趁早罢手,备些宝贝与他,赔个不是,將此事揭过。” 鰲精听了,如梦方醒,连连点头,只觉鰻精所言,甚为有理。 遂心中盘算了一二,有了主意。 师晏见这三人迟疑不动,还自顾自的埋头商量些什么,不禁眉头一皱,开口道: “尔等要战便战,不战便退,何必在此迁延?” 三人闻得此言,回过神来,赶紧把云头一按,面上换了一团和气,急驱上前,躬身拜道: “道长休怪!” “先前是我等不识抬举,冒犯了道长,愿献上一物,赔个大罪,望道长海量,恕宥无知,我等自是感恩不尽。” 说罢,那鰲精忙从身上拿出一水简来,恭恭敬敬递了过来。 望到这一幕,师晏愕然,一头雾水。 这三人什么情况,怎就不打了? 第34章 望气与旁门之术;回返终南 遂一想刚才那鰲精还不肯罢休,回去本是请那蛟精来战,可眼下三人却一同过来认罪。 师晏心中思量,多半是那蛟精见多识广,知道自己所修雷法非同一般。 暗中揣摩他跟脚深厚,这才打消了爭持念头。 思虑间,师晏心底一憾。 本以为能跟这蛟精较量一二,他既不愿斗,师晏只好收了雷炁,敛去威势。 又见鰲精有物要献,心知他想化干戈为玉帛,自己若不接受,只怕他们回去的路上心里也不安稳。 只好勉为其难收下。 鰲精见师晏收了,嘴上不忘与其介绍道: “道长,这是门望气的法术,修成之后能观天地阴阳二气,辨山川水泽吉凶,无论是看人、看妖、看宝物,一望便知深浅虚实。” “善观者,可观祥光妖气、道基深浅、气运兴衰、宝物灵光、龙宫脉气,分毫难瞒。” 师晏本以为这鰲精能献上什么好东西,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心中一顿。 陡然觉得手上这枚水简沉了几分。 望气的手段,师晏自是欠缺。 要不然先前差点漏掉了那缕北冥寒炁。 他道这三人怎能一路追踪至此,原来有这门法术的缘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那厢。 鰲精、蛟精、鰻精三人见师晏收了那枚水简,心中一松,知道此事算揭过了。 没了敌意,几人相处自然也融洽了几分。 於是接下来,三人与师晏报了家门。 那蛟精知道师晏跟脚不凡,便有意结识,遂问道: “对了,还不知道长姓甚名谁,於哪方仙山居住?” 闻言,师晏心中一动,忍不住打趣道: “问我名讳住处,莫非是想著记仇,日后来寻我晦气?” 蛟精听了,慌地赶紧摇头: “不敢不敢,小的岂敢有他意?” “实是心下敬服,欲求仙长法號,图个结识亲近,日后也好瞻仰,不敢有半分异心。” 师晏遂笑道: “我名师晏,於终南山附近的青屏山修行。” 三人依言记下,又谈了几句,便与师晏拜別,驾云往北海返去。 …… “师道兄果真神通广大,那三人先前来势汹汹,这会儿却悻悻离去……” 嵬风洞中,羊力大仙见鰲精三人走了,心中鬆口气的同时,也快慰一笑,觉得颇为解气。 同时,他也看明白了,师晏一身本领远在他大哥之上! 仅显露了一身雷法,就嚇走了那三人,这叫不战屈什么兵来著。 而霜塋见状,则对师晏实在敬佩。 她若有这本事,又岂能让那啸山大王给欺凌了去? …… 师晏得了那门望气术,並没有急著查看,而是按下云头,又回到洞中。 羊力大仙见师晏得胜归来,连忙上前拜倒,谢声不绝,只道是恩同再造,无以为报。 师晏把他扶起,本想温言劝慰几句,忽见他身上不仅血已止住,连肚肠都结疤了,有些愣住: “羊力道友,你伤势怎好的如此之快?” 羊力大仙笑道: “些许旁门左道罢了,能叫挖心不痛,断指再生,与道兄相比不值一提。” 听他这么说,师晏忽地想起,在原著里,这虎力大仙三兄弟与孙大圣比试的本领,一个比一个狠,原来缘由在这里。 见状,他多劝了句: “羊力道友,旁门左道,终非正果,且行之愈远,离道愈甚。” 羊力大仙面有肃状,露出诚恳神色来: “多谢道兄教诲,我记下了。” 望羊力大仙对自己如此尊敬,师晏微微頷首。 暗忖孺子可教。 他前番受了虎力大仙的恩情,才有资格一证这无边大道,虽有心点化,让这三妖走上正道,若他们不肯听,师晏也为之奈何? 好在眼下来看,这羊力大仙倒像个听话的。 回过神来,师晏觉得枯嵬山妖魔已除,宝物也清点了。 又帮羊力大仙退了强敌,自己下山一年多来,社雷进展大矣,是时候回去了。 遂对霜塋道: “你我相识一场,我又救你脱得苦海,也算有缘,先前我所交待的,你且一一照办,助那怀閽祠香火不绝,日后若遇麻烦,可来青屏山寻我。” 霜塋听了,无不恭声应了。 这下,师晏不再迟疑,招呼了声羊力大仙,就腾起法云,往终南山的方向飞去。 徒留霜塋长跪拜別: “小女子恭送仙长!” …… 返回终南山的路上,师晏一路是走走停停,並未急著赶回去。 这期间,那羊力大仙与师晏不停讲了,他前番下山游歷的一路见闻,相结识的同道妖魔,不下十位。 可谓是个话癆。 “师道兄,您有所不知,我还去了西牛贺洲,在那洲中一国,遇到了一头蟒妖,这蟒妖却是个胆大的,一心想拜在那万圣龙王麾下。” “当时,他还邀我同去,这万圣龙王我一听他名头,就知是天庭敕封的正神,眼里哪有咱这等小妖,是故没有答应,也不知这廝拜到靠山没?” 赶路途中,羊力大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大部分时间,师晏懒得理会。 但此句话,却让师晏面色一动。 万圣龙王? 难道是原著之中认九头虫为女婿的那头老龙王? 要说这万圣龙王,也不按套路出牌。 普通龙王嫁女要么讲究门当户对,要么巴结天庭神仙…… 而他倒好,为了壮大自己巴掌大的碧波潭势力,直接招揽了实力强悍但背景复杂的妖怪九头虫做上门女婿。 正是这步险棋,才导致有了后来的杀身之祸。 不过,现在距离西行还早呢! 按照时间线来看,这会儿万圣龙王也压根不住在碧波潭。 说起来,他教女也无方,养的女儿万圣公主居然胆大的敢偷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 当然,这老龙王也有优点,那便是个典型的“社交狂魔”,非常懂得拓展人脉。 不仅和后来號称“平天大圣”的牛魔王称兄道弟,甚至事发时,灌江口的二郎真君都觉得他是个性格低调,不惹事的好龙。 一念及此,师晏不禁笑了笑,道: “这倒未必,没准儿你应了那蟒妖,这会儿也拜入了万圣龙王的麾下,回头抢了那北冥寒炁,那鰲精断不敢追你。” 羊力大仙惊道: “道兄怎如此篤定?难道认识那万圣龙王?” …… 第35章 虎力、鹿力、羊力三妖终齐聚! 师晏自然没见过万圣龙王,他道: “只是隨口一谈,权当玩笑罢了。” 但羊力大仙似乎有几分当真了: “无妨,我与那蟒妖报了姓名与山门,说不定將来这廝还要到终南山为客。” 二人接著言语了几句,便渐渐收声。 …… 这一日。 云头往前,脚下山川连绵,一连过了数座城池后,终是到了一郭,师晏瞧著熟悉。 正是他初次下山来到的杜伯城。 羊力大仙因急著与两位兄长团聚,便在此处与师晏分离。 而师晏则把云头一转,往那青屏山落去。 言师晏刚回落下云头,回到此山时。 那山中的佘庆就见云端忽地降下一片祥光,知是师晏回来了,赶紧过来拜见,满脸笑容的行礼道: “一別快两载,大王总算回山了,小的甚是想念。” 以前师晏听到佘庆叫自己大王,並无不妥,但自从打杀了那啸山大王后,猛地一听,觉得怪怪的。 好像自己是什么逞强称霸、恶贯满盈的山大王似的,遂心中一动,让佘庆改了口,此后称他为山君即可。 接著二人敘话多时,师晏想著待会儿还要回府修整一番,便让佘庆回去了。 来到洞中,师晏见屋室,一切齐整明净,处处如新,就知是佘庆常来打扫。 暗忖此妖果是个有心的。 值得他今后提点。 在洞中转了一圈,师晏便来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像面前拜了拜,而后奉上香火,於其案下,诵起那《九天雷霆玉枢真经》来。 之后,便对其诉说他下山这一路见闻,以及感谢师傅当日点拨之恩。 一夜无话。 …… 言羊力大仙回了终南山,径直赶到三真洞前。 洞中,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本在打坐,忽听洞外有人说话。 且这声音熟悉得很,二人不约而同猜到了什么,遂对视了一眼,面有喜意。 等开门一见,果真是三弟羊力大仙! 当下三妖齐聚,甚觉开怀,俱是欢喜。 遂摆上素斋美酒,把酒言欢,尽醉畅饮,共敘別来之情。 酒过三巡。 那羊力大仙也把他下山游歷之事,一一与两位兄长道来,可谓是知无不尽。 包括在小茅山得到一些旁门左道术,以及去往北海,意外得到北冥寒炁一事。 又谈在这一路见闻,结交了哪些妖中豪强,见了何等奇闻异象…… 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听了,顿时心驰神往,想著有朝一日,也要寻个时机下山一趟。 那羊力大仙说到返程时的光景,面色不復先前神采。 而是顿了顿,看向虎力大仙,问道: “对了,大哥与那青屏山的师晏道兄,交情如何?” 虎力大仙顺口道: “交情尚可,有些往来,若细究的话,还有恩於他哩。” 说著,他不解追问: “三弟这刚回来,缘何认得他?” 旁边鹿力大仙也觉得奇怪,一脸的好奇。 羊力大仙嘆了口气,神色凝著,面露尊崇之色: “大哥,有所不知,此番若非得师道兄之助,小弟怕没命回来,也不復现在这般,能与两位哥哥把酒言欢?” 听到此话,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目光一瞪,难以置信看向羊力大仙: “哦?” “竟有这等事!?” “难道,三弟是遇到什么磨难了?” “……” 见两位哥哥惊疑,羊力大仙忙把枯嵬山一事的始末根由,细细说来。 一刻钟后。 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听闻羊力大仙所说,半晌无言,面是似喜似诧,心中更是起伏不定,百感交集。 谁能想到,那日还需登门求道的师晏,短短两三载,就有那般广大神通,杀得了啸山大王,连北海之人都要慑其威势而败走…… 再转念一想,这两载来,二人虽在修行上有些许寸进,但与师晏相比,却是云泥悬殊。 一时之间,心下不禁好生悵然。 那羊力大仙望两个哥哥神色恍惚,不禁问道怎不言语了。 虎力大仙与羊力大仙对视了眼,遂苦笑道: “三弟,不是不言,实在是感慨万千,心绪纷乱啊。” “你怕不知,那师道兄一身雷法还是我所传的。” 说著,他把那日在青屏山试炼雷法,如何与师晏结识,並传其雷法一事,跟羊力大仙备言清楚。 这羊力大仙听了,心里面也是复杂难明。 暗忖这世间际遇真是浮沉不定,造化命途各有缘法啊! 或许,能与师道兄相交,也是他们兄弟三人一大缘法。 想到这里,羊力大仙心中一动,劝道: “两位哥哥,你们前番对那师道兄有恩,今时他又救下了我,想来这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皆由因果。” “依小弟看,咱们今后可要与这师道兄经常往来,断不能生分了。” 虎力大仙斩钉截铁道: “这是自然!” 放眼终南山附近这一块,得了道的山野精怪是少之又少。 这大道孤寒,眼下他们这几人,自是要“互相取暖”! 此话一出,羊力大仙也赞同。 事到如今,他早对师晏没什么成见了。 话谈到此处,这三妖一拍即合,都决定明日登门拜访师晏。 一是答谢他对羊力大仙的救命之恩,二是与其进一步的相与交好,结纳情分。 …… …… 翌日。 师晏醒来,先在蒲团上打坐,采碧霄梵炁入体,同那丹田之中的雷炁一块儿摶练。 待罢了。 他內视脾宫,见一黄衣端庄老妇常驻於此,心中霎时一定。 师晏记得那《玉枢真经》有言,黄婆见后,其若常驻,就代表中宫已静到极处。 此时,不用刻意观想,黄婆自来。 回过神来,师晏不禁恍然。 怪不得这些时日,师晏觉得他心中杂念妄思,较之前少了大半还不止,原来有黄婆坐镇,能將其压住,收伏心猿。 如此说来,他五雷之中,社雷一道已快大成了! 距离圆满可期! 正心中寄望时,洞外却响起了佘庆的声音: “山君,虎力道兄三人前来拜访。” 得知是虎力大仙三兄弟来访,师晏並不意外。 遂长身而起,大开洞门,热情相邀。 …… 第36章 大道不从高论取;九天雷府驭兵法 请虎力大仙、鹿力大仙与羊力大仙三人入屋之后,师晏便为他们泡了三杯云雾茶。 他这一两年虽不在山中。 好在佘庆是个勤快的,每年也採摘些。 见师晏亲自招待自己,虎力大仙三人难免神色有些侷促,可隨著大家坐下来,敘旧閒谈,先前的生分之感也渐渐没了。 左右閒来无事,又见著了两位近邻。 师晏心情愉然,也喊了佘庆入內一坐。 与他们言了,这將近两载的下山见闻,所悟所感。 他言语寻常,如话家常,却於平淡之中,藏有几分玄机,点而不破。 四人听在耳中,初时还不以为意,只当是聚会閒谈,但待师晏说罢,大家灵台渐清。 心境也有了些微妙变化,竟能从那些事物当中悟出几分道理来,明心见性。 且各自有了自己的一些心得体悟。 这些体悟,看似无用,实则若悟透了,却能直指本心,於修为有益。 当然,师晏讲完,也让虎力大仙、鹿力大仙与佘庆三人说了这两载各自的生活。 ……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已是半日过去。 虎力大仙三人虽未喝酒,却乘兴而归,今时谈话敘旧,让三人感到他们与师晏的情谊似拉进了几分。 在三人看来,与师晏结纳情分一事,不急在一时,得徐徐图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日后这时间还长,大家各自炼性修心、棲真养气,似这样的小聚,还多的很。 送走了虎力大仙三人,师晏与佘庆遂弄起午饭来。 他两载不回家,此前种的灵米俱已成熟。 佘庆一人又吃不完,便在师晏洞中屯了大半。 走时,师晏还送了虎力大仙三人几大袋。 用罢午膳,师晏又叫上佘庆一道,巡视了番青屏山。 尤其去山中,看了眼他大前岁种的紫珠萄。 如今两三载过去,紫珠萄早已开花, 却见那竹棚之上,十多架灵藤,盘崖绕石,蔓引丝长。 层层翠叶如云,裊裊柔条带雾。 枝头万蕊齐开,千花竞吐。 日照时,流光泛彩,异艷腾辉,煞为好看。 看罢灵果,师晏还去了自己的菜圃,走时他曾叮嘱佘庆,閒暇时帮他多多打理,不要荒了这土地。 今时来看,却见那一片菜圃,整整齐齐,畦垄分明。 肥土润暖,嫩草含烟。 四周竹篱环绕,遮风避露; 中间清泉暗引,浸润根苗,一派清寧向荣之景。 师晏见了,频频点头,不禁对佘庆夸讚道: “佘庆,你果然能干,这许多事物,被你料理的十分周全。贫道心中甚慰,可有所求,说来与我听听?” 闻言,佘庆摇了摇头,道: “山君言重了,这只是小的份內之事罢了,至於所求,您今早那一番閒谈妙理,微言大义,已让我获益匪浅,想来不日瓶颈可破。” 师晏頷首笑道: “倒是个诚心的,你不要,但贫道却不能不赏。” 说罢,遂拿出了啸山大王那柄蒺藜锤来,赠予了佘庆: “我见你没个趁手的兵器,此锤就送予你吧。” 见状,佘庆没有矫情,谢了一声,就接过手来。 然而。 那蒺藜锤刚入手,他顿觉一股沛然莫名的重力轰然落来,压的他手臂猛地一坠。 眼看要砸中脚时,却被师晏一把夺过。 望著略显愕然失措的佘庆,师晏哭笑不得道: “贫道倒忘了,这蒺藜锤加了铁精,重达千余斤,你应该没学什么运兵法,初次试拿,可得小心些。” “这样吧,待会儿我把此宝送到你洞中,回头再传你一门运兵法,这样你就如臂使指了。” 加了铁精之物的兵器,佘庆知道这可是好东西。 遂面色一喜,忙拱手道: “多谢山君体谅。” 师晏道:“不妨事。” …… 將蒺藜锤送到佘庆洞中,师晏便回到自个儿屋中。 运兵之法,他自是没的。 但想那雷部之中那么多神將猛吏,各式兵器应是不计其数,那相应的运兵之法怕也不胜枚举。 故而,师晏决定联繫一下灵麒,让它传自己一门。 思虑於此,师晏心中一动,试著以元神沟通那枚符印。 片刻后。 符印猛地一颤,绽放风雷之威,须臾间师晏的元神就被强行拉入一方全然由“雷炁”所化的世界。 “你小子又有何事找我?” 独角麒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似刚打完盹儿。 “灵麒,我想跟你討要门运兵掌器的法门。” 师晏的元神小人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 听到此话,灵麒一下子困意全无,直愣愣的道: “怎么,你缺这些?” “是…是有些。” 师晏不知灵麒此话何意,只得点了点头,颇为实诚。 闻言,灵麒更是奇道: “这法门雷部多的很,天尊祂老人家当初传你五雷大法时,没顺手传你吗?” 说著,灵麒似想到了什么,其头颅一下子伸到了这雷炁世界,几乎要凑到了师晏跟前来。 遂瞳孔微眯,略带笑意,十分爽快道: “也罢,你且放开元神,我来教你几门。” “多谢灵麒。” 师晏应道。 在其看来,这灵麒愿教他几门,自是好的。 不消一炷香功夫,灵麒就教了师晏三门运兵法。 分別是《真意运兵术》、《天罡运兵诀》以及《九天雷府驭兵真诀》。 这三门法术並非神通,灵麒稍加讲解,师晏就很快明悟过来。 看师晏一副吃透的模样,灵麒只道是自己教的好,心中高兴。 还別说,为人师的滋味还是不错的。 於是,它乐呵呵道: “小子,若无旁事,你回头可自行寻个兵器演练,我待会儿还要去青玄左府一趟,就不多言了。” 说罢,灵麒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很快,四周景象跌宕,那雷炁世界也无了。 回过神来,师晏睁眼一瞧,入眼所见,正是他那一方洞府。 但脑海之中此刻却多了三门运兵法。 师晏觉得以佘庆的资质,光是那《真意运兵术》,他没个几月也修不成。 遂將这一法门化深为浅,刪去了“真意”一味,独以《运兵术》,教给了佘庆。 结果,不出七日,佘庆就在青屏山一空旷处,把耍那蒺藜锤虎虎生威,爱不释手。 …… 这一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师晏的身影现於楼观台门前。 …… 第37章 地髓珠、鑌铁精;匆匆七载【求追读求月票】 他来楼观台,自然是想见一见这位近邻。 顺便也向他请教些问题。 他下山这些许时日,虽不比在山上养心定性,但於见貌辨色,聆音察理这方面却大有长进。 知晓这位当年对自己起了爱才之心,要不然也不会无端考量。 奈何世间一事,早有定数。 强求不来。 但不妨碍,师晏把那冯长卿当成有德有仁的长者。 …… 那楼观台看门的道童识得师晏,知晓他虽旁类修道,但大有来头,便將其引到堂来,礼拜真人。 见著冯长卿,师晏先是施礼一拜。 隨后从袖里取出了数袋灵米、以及一櫝明前的云雾茶权当拜礼。 望到这一幕,冯长卿忍俊不禁一笑: “两载不见师道友,想不到你竟改了行当,干起了这担米的营生来?” 知道冯长卿是在打趣自己,师晏莞尔道: “让仙长见笑了,些许薄礼,只不过是自家种的,略表寸心罢了。” “小道久未拜謁,还望仙长勿怪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长卿拂尘一扬,卷了那几袋灵米去了后堂,呵呵一笑道: “你我旧识,说甚客套话。” 说著,冯长卿这才有功夫细细打量了一眼师晏,遂赞道: “我观你今黄婆坐镇,意静心纯,真性圆明,端得是修为大进,果是个天资好的!” 又心下暗忖,似辛元帅那般粗獷豪勇,只怕把握不住这种良才…… 得亏是雷祖老人家慧眼识珠,將其收了。 闻言,师晏诚心道: “小道能有所成,还得多亏了仙长赠经之恩。” 冯长卿捋须頷首,知晓此子秉性良善,知恩念德,便不多言。 主动撇开了话头,问他下山一路见闻。 对此,师晏自然乐意。 就把这两载间所见所闻,所行所得,一一说给冯仙长听。 不说是求其评价,而是想知道他对那些事情是如何看法。 彼此坐而论道,以好明心见性,自检得失。 往往那偶有所悟的真机妙理,便在这一言半句中。 …… 倏忽,一转眼半日光景即过。 冯长卿与师晏相谈甚欢,总觉得用不了多久,他在穷理尽性,明通玄机上快和自己比肩了。 对此,冯长卿自然乐於见成。 这终南山中,虽然隱真玄修不少,但体道悟真方面,能入他法眼的却少之又少 难得这师晏是个论道掣真的,合他胃口。 到了晌午,师晏如上次一样,在这里蹭了顿午膳。 临分別时,师晏似想了什么,便从怀里拿出了那日在嵬风洞所得的土珠与铁精,想请冯仙长帮著分辨分辨。 冯长卿接过那土珠,拿在手上端详了一眼,隨即道: “此珠名唤地髓珠,乃地肺之精、与戊土真炁交感所凝,有的能经万载孕化,是不可多得的灵珍。” 师晏眼前一亮,问道: “那我的这枚呢?” 冯长卿笑道:“你的这枚,色呈昏黄,光晕浅淡,应只有千年左右。” 听到此话,师晏微微点头,早有所料。 以啸山大王的能耐,可弄不来万年地髓珠。 就这一枚千年的,还是劫掠来的! 接著,师晏又问这冯仙长地髓珠有何妙用? 冯长卿答道: “万年的地髓珠,若常佩在身则土炁长盈,甚至一定程度上能悟出先天戊土之炁来,这万年以下的嘛,则能增益地脉、旺动山机、镇安社稷。” “师道友,你的这枚,依老道看不如就埋在你那青屏山下。” 师晏修的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传的五雷大法,如今他脾宫之中土炁雄浑,倒用不上此物。 只有埋在青屏山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处。 师晏不作他思,遂依了冯仙长的提议。 接著,他转头又问起那铁精来。 冯长卿则道: “你这是块上好的鑌铁精,师道友若想摶练的话,回头老道可以帮你炼製出个物件来。” 听到此话,师晏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趣。 鑌铁精只比人间凡铁精强些,论等级来,还赶不上沙和尚那降妖宝仗用的铁精。 弄明白了这土珠与铁精之后,师晏才与冯仙长拜別,回到了他那青屏山中。 …… 到了青屏山,师晏就把那地髓珠埋在土中。 说来也奇,他埋的不过三尺深。 可一日过后,此珠竟兀自陷了三尺。 第三日,又三尺。 到最后,直陷到了千尺来深,方才一动不动。 从楼观台回来之后,师晏的日子又恢復到了过去。 常於山中修身养性,观天地之运化,察四时之推迁。 春则万物萌动,阳气升而草木荣; 夏则炎威布散,万物长而蕃廡盛; 秋则金风肃杀,阴气降而百果成; 冬则寒凝闭藏,万物伏而生机敛。 日往月来,循环不息;寒来暑往,周而復始。 云行雨施,雷动风隨,无非阴阳二气之往来; 山峙川流,鸟啼花落,儘是造化自然之妙理。 閒时便焚香静坐,礼拜三清与雷祖,修为日益见涨…… …… 真是个光阴迅速,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七载已过。 这七载里,师晏一直在山上。 倒是那虎力大仙与羊力大仙二人结伴下山游歷了番,各得了些许机缘。 尤其是虎力大仙还学会了画符炼丹之艺。 至於当年那羊力大仙得到的几门旁门左道之术,兄弟三人都学了些,不过还是以《负风正令五雷法》为主,不敢备懒。 七载时间,师晏与虎力大仙三人的情谊是愈发深了,不时一块儿吃酒閒讲,论道谈玄。 当然,那楼观台师晏也是隔个两三载去一趟。 除此之外,便是青屏山的地脉与山机,几乎年年焕然一新。 他道一开始將地髓珠埋在地底,山中无甚变化,可隨著日升月落,时间推移,这变化显现的愈加明显了。 以至於山里开了智的飞禽走兽比比皆是。 这其中,受益最大的还是师晏种下的紫珠萄,以及数亩灵米。 再则便是长满山间的云雾茶了。 连冯长卿都称讚,这云雾茶灵韵十足,氳著毓秀。 …… 忽一日。 师晏身在室中静坐,顿觉他脾宫土府生出了不得异象来。 原来是这七载,他心神坐守此府,一朝圆满。 第38章 社雷圆满,元神出,而合寰宇天地!【求追读求月票】 內视之下,他那脏脾血肉浊质,顷刻化尽,化作清虚黄房洞天,浑圆中正,不偏不倚。 满室黄云氤氳,金气浮沉,戊土真炁纯粹无杂,温厚如坤地载物,沉凝似山岳镇空。 那久居中宫的黄婆,本是先天真意所化,一向独守中道,与元神两分。 至此圆满之时,泥丸元神灵光垂落,直入脾宫,两相交匯,陡然合一。 往日神是神、意是意,各居其所; 如今神即是黄婆,黄婆即是元神。 定慧相熔,体用不二,无离无合,浑然一团真一之气。 恰在此时。 师晏那元神,骤然脱得凡躯枷锁,不再困於肉身方寸之间,一缕本灵直透躯壳,上接寰宇,下通九地。 乃人身小天地,与乾坤大天地同声相应,同气相通。 其社雷一道圆满之时。 师晏外观之象同样不凡。 周身有淡黄瑞气环绕,眉宇尘秽尽消,双目澄净,不露锋芒,自有一股中正厚重道韵散发而出。 身形端直如山岳屹立,精元內敛,神气绵密,行止皆合土道真机。 …… 此等异象,早就把终南山的虎力大仙、鹿力大仙与羊力大仙三人吸引过来。 三人来到青屏山,静静望著师晏,只觉四周天地生出无穷玄妙,往日在雷法之中的不明关窍,竟在此刻如拨云见日。 一时之间,三人俱是盘坐山间,借著师晏突破的这东风来梳理自身所学,增持道行。 此时此刻。 师晏任那元神出窍,遨游天地,心中不禁畅然开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苦修十余载,今日社雷成矣!” 心念间,那碧霄梵炁也自脾宫之中,入得肾宫! 当下,师晏没有迟疑,遂运转《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与那来此的碧霄梵炁一道,修成了水雷真炁! …… 言师晏社雷圆满之时,那佘庆正在修建竹棚里的紫珠萄。 忽见山君洞中,生出种种异象来,不禁愣住。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是山君修为突破,面色一喜。 正欲出去道贺。 不知怎地,他鼻子一动,竟闻得了一股清香,甘美袭人。 他回过神来,望著那藤上颗颗圆熟,色若紫琉璃、形似玉珠,垂垂掛掛,掩映青叶之间的串串葡萄时。 福灵心至般大声喊道: “熟了!熟了!” “紫珠萄熟了!!” …… 是日。 青屏山,满山忻然,热闹欢喜。 虎力大仙三兄弟在此悟道罢了,纷纷来师晏洞中道贺,佘庆也端来不少紫珠萄前来拜喜。 不一会儿,几人吃的满口生津,齿中留香。 鹿力大仙更是惊道: “怪不得,师道兄这灵果需要十年结果,吃上几颗下去,我身上法力运转都顺畅了些。” 而佘庆则捂著圆滚滚的肚子,无奈摆手道: “不行!这灵果之中灵气充裕,我方才只不过吃了七八颗,就觉得腹中涨的慌。” 眾人见了,皆是一笑。 师晏一口气则吃了一大盘子,他倒没有什么不適,听到此话,则笑了笑道: “灵果虽好,可不要贪多。” 遂对佘庆道: “这紫珠萄往日大部分都是你在打理,今后想吃多少,只管去摘就成。” “对了,你既撑了,不妨与我多摘些,贫道待会儿要送给冯仙长。” “好咧!山君!” 佘庆欢快应了声,立马出了洞府,去摘灵果了。 这厢。 虎力大仙吃了三十多个,也觉得肚子有些撑了,便没再吃了。 而是灵机一动,与师晏商量道: “师道兄,以我看,你这紫珠萄灵性颇足,倒不如送我些,以作炼丹之需?” 知晓虎力大仙在炼丹画符一道颇有心得,师晏不作他想,径直应道: “我那棚中甚多,虎力道友若有所需,只管去摘便是。“ 那羊力大仙是个贪杯的,闻言,连连咂嘴: “大哥,此物可是酿酒的好东西,全拿来炼丹岂不可惜?” 虎力大仙诧道: “怎么?你会酿酒?” 鹿力大仙捻须一笑:“大哥,三弟往日只会弄些符水,哪会酿酒?” “依我看倒不如晒成素果閒食。” 师晏听了,不禁一怔。 这不就是葡萄乾吗? 两相比较,他还是觉得羊力大仙的提议不错。 但自己並不会酿酒之法。 凡间的酿酒之术倒是可学,关键也酿不来似紫珠萄这样的灵果。 几人商谈了一阵,俱是无果。 便不再纠结。 不多时,虎力大仙三人向师晏请教雷法之道,对此,师晏自是知无不答,他也盼著虎力大仙三人能在雷法之道走的远些。 若如不然,他日可不好跟雷祖开口,让这三人也混个天庭“编制” …… 一番交谈,直到夜色四合。 三人才恋恋不捨离开这青屏山。 而师晏则带著佘庆摘的新鲜紫珠萄,与虎力大仙三人一块儿赶往终南山,准备去拜访冯长卿。 到了楼观台,师晏放下那一篮子紫珠萄,便请冯长卿品尝一二。 又说他带的甚多,可让观中一应门徒都来享用。 对此,冯长卿自然乐於见成,遂唤来两个道童,端了几盘,分发下去。 师晏在此陪冯长卿小敘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心中猛地意动,他紫珠萄熟了,忘记送给天尊老人家了。 遂找了个由头跟冯长卿辞別,匆匆驾云回返青屏山。 到了此山,他亲自摘了满满三盘,用清泉活水冲洗乾净,遂来到师祖像前,焚香拜之。 …… 言说。 那身在神霄玉清境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早有感应,望那徒儿进献灵果,心中甚慰。 念头一动,那三盘紫珠萄就倏地挪移到了自己面前。 遂拿了几颗,尝了尝,倒颇为甘美。 虽比不上瑶池那些仙果,但胜在徒儿孝敬的。 同一时间。 那爱打盹的独角麒麟似被那香味唤醒,竟也睁大了眼睛,顺著那味道,嘴巴往前一张,舌头一卷之下,竟囫圇吞进了一盘。 略一咀嚼,就吞入腹中,吃得清甘可口。 “你这夯货!” 见状,雷祖面色一黑,不禁踢了下那灵麒。 自己徒儿就端来了三盘,它倒好,一口就炫了一盘。 被天尊这么一踢,灵麒抖了下身子,浑然无事,回过神来,竟觉得那葡萄好吃的很! 本想再吃,奈何天尊护食的很! 灵麒正准备问问雷祖,这葡萄从何处来的? 刚欲开口,就见师晏忽地现身天尊九凤丹霞宝座之下。 第39章 雷祖:「痴儿,怎恁地如此老实!」 对此,灵麒这才反应过来,先前那葡萄是师晏拿来孝敬天尊的。 遂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帮过师晏,回头找这小子再要便是。 …… 再次来到这九天应元府,师晏早就不復先前激盪。 他一整衣容,来到雷祖座下,诚心稽首: “徒儿师晏,拜见师傅。” 雷祖嘴里尝著那紫珠萄,难得含笑道: “你在凡间十余载光阴,就把五雷之中的社雷修行圆满,著实出乎为师的预料。” “今又献与这灵果,足见是个恭顺纯孝的。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闻言,师晏摇头道: “弟子如今能小有所成,全凭师傅指点,哪好再討要什么赏赐?” 听到此话,雷祖脸上笑意更甚,但下一刻让师晏始料未及的是,天尊竟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这痴儿,怎恁地如此老实!” “本尊要赏,只管受著便是。” 说著,雷祖似想到了什么,忽地有了决断,道: “此前,我见你天资聪敏,先传了你法术神通,倒把那拳脚武艺、立身根本,一向丟在脑后了。如今,便传你些,以免得临敌之时,少了护身本事。” 先前被师傅弹了下脑壳,师晏正微微发愣。 如今却眼前却豁地一亮。 拳脚武艺好! 若上次他有拳脚武艺,面对那擅斧的鰲精,何需亮出雷法,几招就能降服。 再说了,雷部之中神將猛吏那么多,想来拳脚功夫放眼整个天庭也是顶尖的。 他身为雷祖之徒,若武艺差了些,岂不是平白给师傅丟脸。 一念及此,师晏精神大振,忙磕头拜谢。 觉得还是师傅懂他。 见师晏那一副开了窍的样子,雷祖便道: “且俯身过来。” “弟子遵命。” 师晏应了声,就凑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身边。 天尊遂把十八般武艺、拳脚架势、棍棒解数、腾挪闪展、进退攻防、气力运用、近身搏杀、临敌应变之术,悉数传了师晏。 对此,师晏伏地叩谢,一一领受,牢记在心。 打算回去之后昼夜演习,勤学苦练。 天尊赐法完毕,不禁对师晏叮嘱了声: “这拳脚武艺,你须要用心,不得备懒。” “徒儿定不辱没我雷部名头!” 师晏早已神会,闻言,立马开口道。 雷祖捋须一笑,知此子聪颖,便摆手道: “既如此,就且回吧。” 话落。 天尊仿佛口含天宪,下一刻,师晏眼前一黑,竟倒溯了九重天,落入了凡间。 须臾间,再一睁眼,已至他那洞中。 对此,师晏莞尔一笑,暗忖雷祖通天手段。 想著先前师傅好像挺爱吃那紫珠萄的,便又主动去棚里採摘些了,准备多献些。 另外,三清也要献些。 万一哪天,一觉睡醒,面前就有了圣水? …… 言师晏在採摘紫珠萄时。 顿觉丹田之中,那灵麒赐下的符印倏地一动,师晏刚想察看,就听到了灵麒那瓮里瓮气的声音: “师晏,把你刚才献给雷祖的葡萄给我些唄?” 听到此话,师晏微愣。 灵麒前辈爱吃葡萄吗? 难道它主动开口,师晏自然不会拒绝,欣然一喏道: “我马上摘些与你洗洗。” “我肠胃好,不必如此麻烦,直接摘便是。但天尊的那份,可得乾净些。对了,待会儿放到桌前,勿要念雷祖名头,我自会取。” “小道明白。” 师晏虽不明就里,但还是按照灵麒的吩咐,与他摘了慢慢一盆。 后又细心洗了一篮,放到神像前。 很快,那些紫珠萄就不见了。 望到这一幕,师晏心中喜悦。 看来,师傅与灵麒前辈还挺爱吃这紫珠萄的,回头要在这山上多种些灵果。 自己虽然不能在师傅面前侍奉,但该有的诚意,可不能少。 …… 这厢。 九天应元府內。 那雷祖送走师晏之后,忽地心血来潮,算出师晏將来有一妙缘,与那老子有关。 遂决定去趟青华长乐界的妙严宫,见一见太乙救苦天尊。 思虑於此,雷祖当即喊了声灵麒。 谁知这廝竟自个儿趴在那宝座之下,一个劲儿的吃著葡萄,恍若未闻。 见状,雷祖笑骂了句: “你这夯货,几时变得如此贪吃?” 下一刻,祂似想到了什么,声音急促了几分: “你这吃的,是从何而来?” 灵麒嘴巴一张,赶紧將余下紫珠萄吸入口中,囫圇嚼了下,就直接吞入腹中,它怕天尊责罚,眼珠子一转,便大献殷勤道: “雷祖,小的刚才吃的,是让师晏现摘的,可不是那盘里的。” “怕雷祖嫌少,故让师晏又送来了一篮,洗的可乾净了。” 雷祖也觉得这紫珠萄不错,但师晏就献了三盘,不算多。 想再要些,又碍於师者身份,不便开口。 但灵麒可就不一样了。 遂笑道: “难得你长了次嘴。也罢,就免了怠懒之罪。” 说著,雷祖径直跨在灵麒背上。 刚要出发时,灵麒又起了心思,赶紧四蹄一顿,似笑非笑对雷祖开口道: “天尊,你要不要带去妙严宫些?” 此话一出,雷祖一摸灵麒脑袋,微微一笑。 接著,大手一挥,挑拣了小半篮后,便往妙严宫赶去。 …… 妙严宫乃青华长乐净土,东方长生妙境。 为太乙救苦天尊老人家所居。 此地远观则见,彩云叠叠,紫气漫漫,祥光万道,瑞靄千重。 琉璃作瓦,漾金波之焰; 双闕花繁,红霞繚绕; 騫林日暖,翠雾氤氳。 行至宫前,殿阁层叠,皆锦绣妆成;窗轩通透,尽琉璃嵌就。 奇花异草,四时不谢;瑶草琼芝,八节长春。 说那妙严宫,太乙救苦天尊正端坐在莲台之上,身放九阳清光,寻声赴感,拯救疾苦时,忽闻天外一声雷动,金光攒亮,知是贵客临门,便起身接见。 见著雷祖,太乙救苦天尊引其入內,笑道: “雷祖执掌九头雷部,代天行化,怎有空来我这东极之地?” 雷祖回礼道: “途径此地,特来一拜罢了。” 说著,祂若无其事放下手上一篮,再有意无意道: “道兄,这是我那弟子献与我的葡萄,种了十载有余,你且尝尝。” …… 第40章 九头狮子祸根种;老子与李玄 闻言,太乙救苦天尊神色微不可察的一僵。 由於祂坐下的九头狮子与雷祖的坐骑灵麒走的颇近,偶来窜门时,也从其口中,知道雷祖新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 於凡间就能领悟那神霄玉清境的碧霄梵炁。 如此资质与悟性,著实可怖了些。 只是,祂未曾料到,怎今日雷祖到此拜访,还刻意把其徒儿献於的灵果送来自己尝尝? 这是在……炫耀吗? 但面对雷祖盛情,太乙救苦天尊不好拒绝。 遂拿起几颗尝一尝,很快舌齿之间,传来甘甜鲜美之味。 见状,雷祖问道: “道兄,这滋味如何?” 太乙救苦天尊笑道: “食之满口清田回甘,果是好物。” 说著,便拱了拱手: “难得道友收此良才,实乃一贺。” “良才倒谈不上,只是他颇为勤勉,於人间十余载,就把我那《高上玉清斩勘五雷大法》之中的社雷一法修个圆满。” 言罢。 太乙救苦天尊面有诧色。 十余载功夫,就把五雷大法一道的社雷给修圆满了? 这……这还是雷部一等一的雷法吗? 几时这么容易修成了? 即便雷部之中,將才无数,可修成此法的,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另一边。 太乙救苦天尊身边的两位仙真也不禁目瞪口呆! 这两位俱是祂的亲传弟子,一位乃救苦真人,另一位乃大惠真人。 那二位真人,一主慈悲救拔,一主惠济幽冥,常隨天尊遍游阴司,破诸黑暗,度脱沉沦。 凡世间善男信女、九幽亡魂,一声圣號,寻声赴感,无苦不拔,无难不救。 得知雷祖新收的徒弟,有这般极好的资质,也是暗自咂舌。 …… 且说。 妙严宫。 通体青毛,身如山岳般大小的九头狮子正在与独角麒麟嘮嗑,二人之主俱是三界当中响噹噹的大人物。 且各自修为超凡入圣,乃天地间不可多得的真灵异兽。 正敘话时。 那九头狮子是个听力好的,闻听此言,不仅九颗脑袋朝灵麒齐齐望了过来: “独角,那雷祖不会与我家老爷玩笑吧?” 灵麒白了这九头狮子一眼,道: “雷祖会开玩笑吗?” “此子我见过,心性、悟性俱佳,是块难得的璞玉。” 顿了顿,灵麒自得一笑: “当然,璞玉虽好,也需要我这样的擅教化的去雕琢才好。” 闻言,九头狮子一愣,不明所以道: “独角,你何出此言啊?” 灵麒笑了笑,解释道: “说来也是凑巧,前番我意外指点过此子几门法术,想不到他须臾间就会了,这里面虽他悟性绝佳之故,怕也有我育才之慧啊……” 听到灵麒说自己有育才之慧,九头狮子自是不信。 它常年与其混跡,怎不知独角麒麟的斤两,知道它在吹嘘。 便九颗头颅不约而同瞥向他处,轻嗤道: “可我听闻雷祖那徒弟,乃我类得道,凡似我类者,多是猛中藏清慧,威內蕴灵明,性烈而不顽,气刚而不浊,是以一点灵光不昧,能悟道明心,怎就成你教的了?” 知道九头狮子是在看轻自己,灵麒不免恼了: “九头,我好歹也是先天雷炁所化的,久修万劫,灵元纯一,对雷法一道的至理妙机,生来就通,怎就不知没育人之慧,你可莫要看扁!” 见灵麒抬足了身价,九头狮子也辩道: “你若这么说,我还是久修真灵,德厚流光,真要教其徒弟来,只怕还胜你一头!” 灵麒爭道: “莫说大话,是弗我远甚!” “你又没教过,怎知强过我?!” 九头狮子闻言,欲要施了手段,九头齐张牙齿咯咯直响,要好好驳它。 但就在这时,忽有狮奴持鞭走了过来,对其喝道: “莫要吵闹!” 见状,九头狮子赶紧闭嘴。 这狮奴一向对其颇为严厉,如今贵客登门,和这独角真若吵起来了,只怕会让天尊不悦。 遂冲独角麒麟冷哼了声,不再言语。 不过,先前灵麒那番话,倒让九天狮子生了些许异样心思。 等哪天趁狮奴看管不备,自己定要在下界寻个同类得道的,也来教教看,好让灵麒晓得它的能耐! 不就是育人之慧吗,我能比你差?! …… 若师晏知其所想,肯定会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妙严宫的九头狮子思凡下界,惹出的祸事会与自己有关! …… 妙言宫內。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与太乙救苦天尊寒暄罢了,便说了来意。 闻言,太乙救苦天尊不禁一怔,问道: “哦,道友怎知道祖欲收徒?” 雷祖则道: “太清道祖自混沌以来,歷劫化现,眼下又號老子,在人间行走,我代天宣化,焉何不能窥得一二?” 听到这里,太乙救苦天尊恍然一笑,便道: “倒是我失言了。不过,道祖应该只是收个道童,算不上弟子,我也只知那人姓李,名玄,被道祖隨手点化了番……” 雷祖微微頷首: “原来如此。” 遂幡然醒悟了几分: “我適才算的,我那徒儿会有一点缘法系在道祖身上,眼下来看多半是要应验在此人身上了……” 毕竟,老子不会无端接触师晏。 唯一有可能的,能和那个叫李玄的遇到一块儿。 回过神来,太乙救苦天尊捋须笑道: “道友真是个粗中有细的,为那爱徒,如此用心谋划,实乃良师。” 雷祖闻了,遂笑道: “良师谈不上,只是那狮儿勤勉些……” 復又听到“勤勉”二字,太乙救苦天尊心下讶然失笑。 …… 话表。 下界,青屏山。 师晏既蒙雷祖亲传拳脚真功、十八般武艺,又授以腾挪闪展、进退卸力、炼骨强身之诀。 自此日夜勤修,未尝稍怠。 日间演练拳棒,腾跃如飞,闪展灵动; 夜里揣摩招式,运力卸力,刚柔相济。 一招一式,皆反覆锤炼;一进一退,悉合机宜。 功夫日深,气力愈壮,身法矫健,拳脚纯熟,竟將祖师所授武艺,一一融会贯通,渐臻化境。 不知不觉,人间又过了数个光景。 …… 这一日,师晏正在肾宫水府之中采炁,但见青屏山四下云气氤氳,雾靄沉沉。 千峰万壑尽被水汽笼罩。 晓露凝烟,暮云生润,岩间泉响,溪上波生,一派清泠虚白之景。 恰在此时,虎力大仙三人披著一身水露来此,叩响了洞门。 …… 第41章 劲节十八公;槐,木中鬼也! 闻得声响,师晏出门开府,见是虎力大仙三兄弟,遂笑道: “三位道友,今日怎有空来贫道这儿了?” 虎力大仙先是欠身行了一礼,道: “倒是叨扰师道兄修行了。” 接著才说明了来意,原来这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二人前几年下山走动之时,意外结交了一位槐妖。 且那槐妖认了个义父,是其靠山,自號什么劲节十八公,修为了得。 如今,再过半载,便是那劲节十八公的寿辰了。 为此,那槐妖最近广邀群妖诸怪,来其臥阴坞一敘,想搜集些稀罕物件,好献给劲节十八公。 听了此话,师晏面色一动。 劲节十八公? 这名字他怎么听了有些耳熟。 遂转念一想,不就是唐僧四人在西游途中八百里荆棘林遇到的那个千年老树精吗? 原著中,这八百里的荆棘林中,妖精还不少哩! 除了劲节十八公那位松树精,还有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杏仙等妖。 这些精怪,都得道了千年! 不过,这伙妖魔可画风清奇的很,抓了唐僧,不是为了吃他,而是专门与其只论风月,以诗会友,讲道参玄。 虽属妖邪,却无凶顽之性。 然而,却乱了道。 看似清雅,实则糊涂! 最终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虎力大仙道出了那槐妖的跟脚之后,又皱眉直言道: “师道兄,据那槐妖所言,他那位义父,性情与我类不同,不喜杀伐,又不贪酒肉,专爱风雅,喜文墨,谈禪论道,吟诗作赋这些。” “为此,要想送些合他心意的礼品,可把那槐妖愁坏了……” 接著,他又道: “这不我兄弟三人想著,你这山中出產的云雾茶,近些年被你滋养成了云根灵芽,翠影浮光,喝之有安神养性,调养真元之效,便想著厚谢脸皮,与你討要一二,好送给槐妖,要个情分。” 闻言,师晏自无不可。 他回山这几年,年年採摘些茶。 一是奉敬师长,二是自用清修,三是馈赠道友。 且此山的云雾茶,由於地髓珠之故,的的確確蜕变成了灵芽。 虎力大仙想討要些送给那槐妖,在师晏来看,算是投其所好。 故而,不作他想,便答应道: “这又何难?” “我拿些十余斤与你。” 虎力大仙三兄弟对视了眼,面有喜意,忙拱手道: “多谢道兄。” 旋即,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了许多: “不过,这些茶终究是道兄一芽一叶摘的,我等受之有愧,等此次在那臥阴坞换宝之后,我们师兄弟三人定要拿出等量的物件,还与道兄才是。” 师晏本想让三人不必客气,真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来年一同来此山,帮其多摘些便是。 但骤然听到“换宝”二字时,他神情一凝,忍不住道: “虎力道友,这换宝是?” 言罢。 虎力大仙忽地口中哎呀一声,方才省悟道: “是我昏聵,倒忘了这事。” “那槐妖仗著背后是劲节十八公的缘故,交友甚广,就连在地府那边也有几分人脉,这次他广邀群雄,便有好事之人提议,乾脆在那臥阴坞举办一场换宝小会。” “我等前去那里,除了送云雾茶,便是为了此事。” 听其言,师晏恍然点头。 原来是这般…… 羊力大仙见师晏有些意动,遂忍不住问道: “怎么,道兄也想去吗?” 此话一出,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二人脸上则有希冀之色。 说实话,这些年,几人闯南走北,倒也晓得了这世间修行的险恶。 为了一己私慾,杀人夺宝的大有人在。 一个利字当头,便可叫骨肉可断,情分全无。 虎力大仙三人虽说这些年修行有所长进,但终究未能把五雷法修至大成,在妖魔之中,算不上真正的强者。 虽敢在外行走,但也担心一些奸邪狠厉之辈。 如果此番师道兄肯隨行,在三人来看,那这忧虑可解也! 师晏对换宝还真有几分兴趣,当年在啸山大王洞中抢了些许宝物,到现在还有几样没能脱手,若这次能换出去於自己有用的,倒不枉此行。 且自己修行水雷,也有数载。 久不见內景,师晏也觉得该下山一趟,散些鬱闷之气。 有了此念,师晏就便笑道: “也罢,左右山中无事,贫道就去趟那臥阴坞。” 虎力大仙三兄弟听闻,自是精神一振。 又多聊了一阵之后,四人就约定明日一早便启程赶往那臥阴坞。 …… 送走了虎力大仙三兄弟。 师晏也没继续修行了。 起身去了一室,打包好了十余斤的云雾茶,又唤来佘庆,告知他这几日要远行一趟,不日便归,他留在山中,需要用心。 佘庆拍著胸膛,应道: “山君只管前去便好,这山中有我照料,一切无恙。” 忽地,他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微赤,双手不自觉的叉了一下。 见其欲言又止的样子,师晏遂道: “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佘庆心中一定,便低头拜道: “山君当年让我留意些庚金之气,奈何这快二十载了,小的还是一无所获。此番换宝,小的斗胆,想让山主帮我留意一二?” 闻言,师晏忍不住笑了笑: “我道何事,原是为了那庚金之气。” “此事你且放心,哪怕你不言,贫道也会帮你留意著。” 佘庆喜而再拜: “那就有劳山主了!” …… 说西牛贺洲,有一山。 此山名唤臥阴坞。 山势不险,烟霞淡淡,四周古槐虬结,翠影参天,根盘地脉,枝拂青云,自带一派清幽气象。 只因地处阴坳,常年雾靄轻笼,故而阴气徐徐,不寒不厉,反助草木灵机。 白日微有清阴,不见酷热; 夜晚凉风生韵,更添幽静。 此刻。 那山中一洞,正有一道人打坐,於此采阴补阳,练法求真。 他身如枯乾,骨格清癯,面色苍青,带几分晦色; 眉目虽疏朗,却眼窝深陷,神光幽黯,如鬼火荧荧。 一綹疏须,微黄带焦,两鬢髮丝,也暗如寒烟。 头戴青布道巾,身穿墨绿道袍,腰束棕絛,足登麻履。 此人便是这臥阴坞之主,修行七百年的槐妖。 何谓槐? 所谓槐,从木从鬼,木中之鬼也。 第42章 我家仙翁可不是好惹的!此方土地何在? 木表其形,鬼表其性: 生於阴、聚阴气、易成精、近幽冥、通灵鬼。 故而,这槐妖有御阴役魂、唤风弄雾之术。 …… 言槐妖正在洞中养性存神。 恰在此时,忽有一青面獠牙的小鬼走到跟前,言道: “坞主,適才那吞云大王不知何故,派一鷂妖送来了拜帖。” 这青面獠牙的小鬼乃是这臥阴坞的守山鬼使。 因行事稳当,颇为槐妖看重。 闻言,槐妖睁开眼来,面有愕色: “我与这吞云大王素不相识,也不往来,他怎好端端送我拜帖来了?” 那守山鬼使道: “些许也想沾一下仙翁恩泽。” 它口中仙翁,自然是那劲节十八公! 但槐妖却不假思索摇了摇头: “仙翁是何等高风亮节,岂会收这茹毛饮血之辈入其门墙?” 守山鬼使又猜道: “难道是为了换宝而来?” 对此,槐妖不敢苟同。 吞云大王的名头,槐妖是听过的。 以他的所需,不至於来此小会。 左右想不明白后,槐妖也不纠结,遂接过拜帖,展信来看。 读罢之后,他方才知晓內情,不禁微微一嘆,有些无奈: “原是为此……” 守山鬼使见状,忍不住问道: “坞主,这信里究竟怎么说的?” 槐妖面有愁容,言道: “这吞云大王说,他先前有个盘踞一方的兄弟,自號什么啸山大王,与其意气相投,奈何数载之前,不知惹了什么强敌,无端折陨。” “死后,那一洞宝贝奇珍全然没了,怀疑是杀害他兄弟的仇人所抢。眼下,他得知我这臥阴坞要办一换宝小会,特意来此,要蹲守一二,故提前差人送来拜帖与我知会一声。” 听闻此话,那守山鬼使先是一怔,接著就咬牙道: “坞主,这吞云大王好生霸道!” “明知这换宝小会,是您广邀诸类来此一聚,为的就是挑拣些东西,好在仙翁寿辰时,送与他,討其欢心。” “这廝倒好,存心捣乱,简直不把咱们臥阴坞放在眼里。” “且不论此次来臥阴坞的,有没有那吞云大王要找的仇人,即便是有,他难道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不成?!” “还说什么知会,分明是有意挑衅!” 见守山鬼使那般义愤填膺的样子,槐妖如何不知这个道理。 但这吞云大王,据其所知,本领不凡,尤其拳脚功夫,身法神通,更是了得,他自认与其相斗,胜负恐有六四之分! 这也是为什么吞云大王敢欺他的原因! 不过,槐妖转念一想,自家拜的义父可是位一大人物。 且八百里荆棘林之中,除了他家仙翁外,另有几位也是名头极响的。 他就不相信,那吞云大王敢在臥阴坞乱来,不怕仙翁问责! 思虑於此,槐妖念头一通,也不忧心了,而是转头吩咐跟前的守山鬼使来: “再有几日,便是眾妖同辈登门之日,你且用心准备,不可墮了咱们臥阴坞的脸面。” 守山鬼使一笑,喏了声,答道: “这是自然,坞主放心便是。” …… 这厢。 青屏山。 次日一早,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人如约来此,与师晏一併驾起云头。 在空中略一辨认了方向,虎力大仙一马当先,就领著师晏朝臥阴坞飞去。 因那臥阴坞在西牛贺洲,故而路途还算遥远。 师晏估摸著,按照虎力大仙三兄弟行云的速度,最快也得五六日。 是故,路上有些閒暇,几人便聊了起来。 从虎力大仙三人的口中得知,三人有些符术、丹药以及灵草要在换宝小会上出手。 羊力大仙说罢,好奇看向师晏问道: “不知师道兄想出手什么?” 师晏笑道: “左右无非是些紫珠萄以及一块鑌铁精。” 如今,他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此外,就是在嵬风洞得到的那些於他无用的物件。 …… 一转眼。 五日即过。 这日,师晏一行人已到了西牛贺洲的地界。 那虎力大仙纵在云头在前,眺望了一眼,估摸著还有几百里就到,便欲回头告知师晏。 可师道兄不知何故,目光却盯著下界,面色生异。 “道兄?” 见状,虎力大仙不解,不禁喊了声。 殊不知。 此刻,师晏正望向下界人间一座小邑,怔怔出神。 原来,他先前无疑瞥见,这座小邑中的一户人家,刚好有一老者臥於榻上,气息断绝,溘然长逝。 只不过,让师晏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其亡魂透体而出之后,居然没有黑白无常、勾魂阴差过来锁拿。 而是任那一缕亡魂自顾自的朝一庙里飘去。 当真怪异的很! 正思忖时,听见虎力大仙喊自己,师晏才回过神来。 见三人俱是一脸茫然看向他,师晏便与他虎力大仙师兄弟说了,他刚才看到之景。 听了此话,虎力大仙也吃了一惊: “竟有这样的事?” 鹿力大仙则若有所思道: “按理来说,凡人阳寿终了,自有阴司差役依规勾魂,可依道兄所说,此鬼魂无人管束,还擅自投往庙宇,难道是屈死的不成?” “亦或那鬼差来晚了?” 这几人都是真修行的,自然懂些阴阳流转,生死轮迴,六道循环之理。 羊力大仙不信邪,还极力睁眼朝下望去。 可一望之下,与师晏所说的无二。 当下也呆愣住了。 师晏修有雷法,心怀仁义,遇到此事,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想了想,遂与虎力大仙提议道: “虎力道友,此事贫道觉得透著蹊蹺,不妨你们先去那臥阴坞,我寻去下界,找土地问个清楚,再赶去也不迟。” 得知师晏有事要分开一阵,虎力大仙也不勉强,就答应道: “也好,左右到了臥阴坞不过几百里了,我等就先去,好为道兄探探虚实,看看光景。” 说罢。 师晏当即按下云头,朝那座小邑落去。 虎力大仙三人目送师晏离开后,则继续前往。 …… 快要落下时,师晏掐了一隱身诀,好让周遭百姓无从得见。 待立住身形,他心念一动,丹田之中雷炁一盪,一踩脚下大地,低喝道: “此方土地何在?” 话音未落。 只见地面尘土微动,一道白须老者拄著拐杖破土而出,正是此地土地公。 土地公现身,瞧了眼拘起现身的道人虽然年轻,但那法,著实霸道,故面有恭色: “不知真人相召小神,有何指教?” 第43章 地府编外,不孝子孙!【求月票】 师晏本以为此间土地得其所召,会来的迟些。 没想到,须臾间这土地公就冒出头来,不禁暗忖这五雷大法之中拘神之术,果然不凡。 遂对其道: “土地公,贫道师晏,乃青屏山一隱修。” “途径此地,观此间凡人寿终,魂魄离窍,本该阴司鬼差、牛头马面前来勾拿,押赴幽冥,听候发落。” “为何先前亡魂出体,不往地府而去,反倒直奔城南那座庙宇,这是何故?” “你既掌此方土地,定知端的,且细细说来。” 土地公听了,也不隱瞒,低声稟道: “真人有所不知,此城名唤归松城,向西六百里处,有一山,自號臥阴坞。” “那山中,有一槐精,是个真心求道的,得道以来只在山中静养,不扰生灵,不害良善。” “还时常下山,到凡间做些驱鬼拿邪,看宅相面的营生,因有些本事,算的准,久而久之百姓都来信奉,称他为仙。” “近年间,他传出缘法,说凡世间百姓,若怕那阴曹刀山剑树、油锅血池之苦的,可情愿自减阳寿几岁,生前供奉其香火,死后先去他山中学些避劫小术、护身缘法,待到阴司限定之期,仍自去地府报到,听候轮迴。” “此外,他又约束亡魂,不许作乱,凡有厉鬼凶魂,还帮著擒拿解送阴司,分毫不敢私藏。” “故虽有人死,但生死簿依旧,阳数无差,轮迴不乱。十殿阎君见他守礼,又替地府分劳,便由他行事,不曾问罪。” 师晏闻言,微微一愣。 听这土地公所言,这槐妖像是地府里的的“编外人员”啊? 忽地,他想起前几日,虎力大仙说其这槐妖在地府那边也有几分薄面,原来个中缘由在此…… 想到这里,师晏頷首嘆道: “如此说来,此妖倒也本分,知些分寸,故地府能容。” 又道:“他那山里有多少亡魂?” 土地公琢磨了下,答道: “约莫两三百之数。” “確也不少。” 二人谈了几句,土地公心中一动,稽首问道: “小神斗胆,想多问一句,不知真人来此,也是为了去那槐妖洞中换宝?” 此间归松城,离那臥阴坞也算近,故而此番槐妖广宴群妖,土地公也有耳闻。 近日,这小邑中也多了好些精怪行踪,好在无害人之意。 要不然,可有的忙了。 闻言,师晏点了点头: “不错,確有此念。” 土地公提议道:“那真人不妨由这槐仙庙去那臥阴坞,只需片刻功夫,就能到。” 得知有近路,师晏哪有不去的道理,便拱手谢了声: “多谢土地公告知。” 言罢,就径直往此城的槐仙庙走去。 …… 说此城之南有一庙。 虽不甚雄壮,却也整洁庄严,钟鼓略备,香灯常明,百姓来往不绝。 言那新死的亡魂,离宅之后,就飘向此庙。 到了门前,自有几位鬼差打扮的使者前来接应。 但见为首一鬼差,对其问道: “来的可是周炳老丈?” 亡魂周炳垂手应道: “正是小老儿。” 鬼差又道:“你原寿七十有八,今先折了八年,去臥阴坞修持,可有悔?” “能隨侍槐仙左右,劝化愚迷,广积阴功,小老人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有悔。” 鬼差闻言,微微点头,遂吩咐道: “那便隨我来!” 原这槐仙庙,內有洞天。 庙里殿门过后,有一密室。 其內幽静氤氳,阴气盘旋,有咫尺挪移之法。 一步踏入此间,便能瞬息转徙,直达那六百里外的臥阴坞。 那鬼差正领著亡魂周炳入內时,忽迎面撞见一赤发银面的接引鬼使,忙见了礼,分说事由。 那接引鬼使不知得了槐妖什么吩咐,正领著一干鬼眾,往前殿走去。 听鬼差说完,想了想,忽地道: “先不著急,今坞主命我过来教化些凡间俗裔,你这老汉也过来瞧瞧,好日后警醒。” 闻言,那亡魂周炳哪敢说个不字,只得跟了那接引鬼使身后。 那几位鬼差得知鬼使要教化些凡间俗裔,顿时来了兴致,忙打听起来,才知道缘由。 原来,这槐妖座下有四大鬼使,百余多的鬼眾。 其中,四大鬼使分別是守山鬼使,接引鬼使,缉捕鬼使,以及巡魂鬼使。 近些时日,那槐妖为了討好劲节十八公,欲献些风雅之物。 仅他一人,焉可备得齐全? 故对四大鬼使与麾下鬼眾也有吩咐,教寻些古帖名画、奇砚瑶琴、清雅文玩,以为寿礼,也好显自家修行体面。 这百余多的鬼眾,大多是凡间祖翁辈的,过来跟槐仙修持。 得知此事,便纷纷託梦家中子孙,令其寻访搜罗,不料竟惹出祸端。 一些不肖后辈,倚仗祖荫,欺男霸女,强夺民物,硬索珍玩,闹得民怨四起,千夫所指,是故就有人告到了槐仙那里去。 槐仙听了,很是恼怒,遂差遣了接引鬼使查办此事,肃清怨氛。 …… 槐仙庙,前殿。 还算宽敞的室內,站了一屋的年轻儿孙,这些人大多衣履光鲜,面有贵气。 忽地,一眉目狭长的年轻男子,对身边一人,道: “蔡兄,你也是家里祖翁託梦,於今日来此槐仙庙里侯著吗?” 那被唤为“蔡兄”的男子闻言,颇为自得道: “不错。想来是我为自家祖翁搜集的名帖字经入了他老人家法眼,待会儿要嘉奖自己哩。” “是极是极!大家搜寻有功,祖翁哪有不赏之理?” “……” 这些小辈子弟,聚在一起,小声谈论,只道是自己搜寻有功,不觉有他。 忽地,平地乍起阴风,四周冷气涌来,让眾人不自觉的缩手缩颈,聚在一块儿。 下一瞬,顿觉眼前神龕之上,那槐仙塑像竟目含幽晦,口窍之內,悠悠喷出缕缕惨绿寒烟。 见到这一幕,慌得眾人赶紧伏跪在地,叩拜下来。 倏地,殿中阴雾一盪,接著神像背后萤光大涨。 却是那接引鬼使领著一干鬼眾,从中显化而出。 这些年轻子弟哪里见过如此阵仗,望鬼使现身,一个个嚇得双股颤颤,面色煞白。 对此,接引鬼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这些凡人,遂冷哼了声,对左右鬼眾道: “你等各寻自家儿孙。” 鬼眾喏了声,便走到场中。 …… 第44章 行若有亏,即奉瑶琴,仍招天谴【求月票】 “祖考,孙儿在这儿!” 殿中,先前那眉目狭长的子弟是个眼尖的,发现了自家爷爷之后,便高声喊道。 很快,那个被称为“蔡兄”的男子,同样一脸喜意对其祖考一笑。 一时之间,场上不少后生辈与其祖考相认之后喜极而泣。 然而。 面对孙儿的亲切问候,那些鬼眾一个个却恍若未闻,而是箭步上前,气得鬚髮倒竖,掌摑怒道: “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叫什祖考,我没你这个龟孙!” “真是冤孽啊!” “我蔡家怎生出你这个孽障来!” “……” 啪! 啪! 啪! 霎时间,满殿之中,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此起彼伏,似噼挞连绵,声声相接,无有断绝。 眾子弟只觉腮边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红肿一片。 有的儿孙嘴巴都打出血了,但在鬼使面前却只能咬紧牙关,抽噎呜咽,涕泗流泪,不敢放声嚎哭! 但该有的委屈还是流露出来了。 “祖翁,是孩儿做错了什么,怎无端打我?” “呜呜呜,祖考,您走时,儿孙才刚生下,如今爷孙方才相认,尚未温存,何故得此掌罚?” “……” 那些鬼眾不听此话还好,此时闻得此言,顿时火气更大了,发狂似的狠踹了起来,好一番发泄完,才顿足磋嘆道: “我等好不容易拋却尘俗,在臥阴坞隨槐仙晨昏炼性,惟积阴德,为求超脱,不敢有半分懈怠。” “前番託梦於你们,让搜些古帖名画、奇砚瑶琴等清雅高趣之物来献。” 说著,这些鬼卒声音愈加严厉起来,训诫不已道: “结果你们这些儿孙倒好,竟借献礼之名,行强横之事,欺良压善,你等造业,虽罪归自身,但却將我等累月积年修持之功德,一朝牵累,尽付东流!” “这让我等如何不恨,如何不恼!” “事到如今,还不能省过自身,真是愚昧至极!” “若非坞主告知,我等怕还是瞒在鼓里!” 一眾子弟听罢这番训诫,尽皆神魂僵凝,呆立当场,如坠冰窟。 个个目瞪口呆,麵皮僵冷,血气尽褪,只余一片惨白。 其耳畔仿佛余音犹在,心口却隱隱发寒。 想要爭辩什么,可望著各家祖考那怒目圆瞪的样子,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堵在了咽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厢,那高台之上接引鬼使见火候已到,便望向眾人,道: “今坞主有旨,命你等把前番所抢所掳所欺之物,尽数归还本主,再登门谢罪,若不从,自当严办,绝不姑息!” 接引鬼使这般一锤定音的腔调,那些年轻子弟闻了,无敢不应,只嚇得肝胆俱裂,慌忙磕头应下。 对此,一干鬼眾怒火才消减些。 恰在此时,忽有一鹤氅飘然,素履无尘的道人,推门而入。 他似已知內情,见此情形,不禁有感而发道: “呜呼!修真之道,贵在守心,功在积善。仙真所重,非珠玉古玩,乃方寸灵台;所喜非奇珍异宝,乃清净善念。” “可笑你等凡愚,只知以外物媚仙,以奢华为敬,哪知心若不正,纵献金山,亦是外道;行若有亏,即奉瑶琴,仍招天谴。” “须知功德自积,不借外物,心外求法,终是虚妄……” 来人自然是师晏。 说他此前得此间土地公指引,想要来这槐仙庙,走个捷径去臥阴坞。 孰料,刚一到此,就撞见了这一幕。 心念一动,忍不住对眾人说教了番。 师晏这般阐述玄门真义,那些年轻子弟听了却一头雾水。 虽不知理,但心中没来由的一阵茫然,面上是羞惭难当。 不过,此话落在那接引鬼神的耳里,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前倏地一亮,怔怔望向师晏。 在其看来,这道人谈吐不凡,论道精微,定非寻常山野术士。 先前一番妙论,將修真正理,明心见性之要,给剖说得分明透彻,可谓是字字珠璣。 他灵光忽的一闪,心下暗道: “过些时日,便是仙翁寿诞,坞主正为献礼一事苦恼。纵山中搜寻来的琴棋书画、古帖雅玩不少,但也不知能否入得仙翁法眼?” “不过,坞主说过,仙翁最喜的便是说妙谈玄,棲真养性这些,这道人定是个悟彻玄机,得道成真的,若能在仙翁寿诞时,请过去陪其坐而论道,应是极好的。” “我若能带回山中,坞主必定生喜。” 一念及此,接引鬼使便整衣上前,对著那道人躬身施礼,道: “道长妙哉高论,真是字字合太上至道,言言泄造化真机。小的乃臥阴坞的接引鬼使,今有一事相恳,万望道长能答应则个。” 师晏不疑有他,便道: “是何事?” 接引鬼使本想直接道明,但转念一想,此事还是由坞主来说,就改了口,道: “眼下,我臥阴坞正在广邀群妖道真,入山一坐,事后又有换宝小会,为的乃是辅道资修,补全功行,道长若不嫌弃,可愿俯就前来?” 师晏微微一笑,道: “贫道来此正是为了此事。” 那接引鬼使听了,面色一喜,颇为激动,赶紧把师晏请到里间,引其入內,就要通过挪移之法,送去臥阴坞。 但在此之前,得先把坞主交待的事了了,於是他唤来先前护送周炳的鬼差,与其说了槐仙旨意,让其好生督办,不得有误。 而他自己,则领著师晏,去到一室,口中先是念念有词,接著掐了一挪移法。 下一刻,便有一阵惨澹阴风打著旋儿的呼啦一声大响,裹住师晏与接引鬼使挪移远遁,去了那臥阴坞。 …… 这槐仙庙直通那臥阴坞的山中一石室。 师晏只觉挪移了不到盏茶功夫,等回过神来,已到了臥阴坞里。 当下接引鬼使欲引师晏去拜见坞主,那看守在此的两个鬼怪见了,不禁愣道: “鬼使大人,你怎又回来了?” 接引鬼使不答,只高声道: “有贵客登门,速去报与坞主!” 话落,立马有鬼怪匆忙通稟。 出了石室,师晏四下望去,但见洞內是苍藤盘绕,老蔓缠崖,壁上青苔厚覆,石脉嶙峋。 略一感应,此地阴气淳厚,幽和凝寂,他不禁暗忖这槐妖倒会选地方。 正打量间。 早有鬼眾去言稟了那槐妖,得知是接引鬼使让来通传,说有贵客登门。 槐妖知其不会无的放矢,便暂时舍了与来此的群妖攀谈,专门接见师晏。 …… 第45章 群妖赴宴,鑌铁惹祸 见著师晏,那槐妖先是打量了一眼,望其疏秀朗润,俊雅出尘,一身清虚之气,便知是个潜修得了道的高人。 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敬意。 那接引鬼使望到了自家坞主过来,忙走上前去,与其备说了前陈,槐妖遂知师晏先前那番妙论,双眼倏地精光一闪。 顿时明白了接引鬼使的用意。 若能请的师晏前去那八百荆棘林,同仙翁坐而论道,討其欢心,可比送些兰芝芳草、清醴薄酿这些要强。 一念及此,他顿感这接引鬼使是个办实事的。 而师晏见这槐妖一身的纯正阴幽之气,也心知是个不犯恶的。 二人见面之后,便各行了礼。 槐妖又问起师晏仙居何地? 对此,师晏也不隱瞒,实言告之。 还说了他来此,是因虎力大仙三兄弟相邀。 对於虎力大仙三兄弟,槐妖自然认识,只是未曾料到,那三妖竟认识这般世外高人。 看来自己日后得与这三兄弟走近些。 二人简单言语了几句,槐妖便引师晏到中堂入席,在路上也顺便为其介绍了此番来臥阴坞为客的几个大妖。 …… 且说这洞內中堂,两下列著石桌石案,大小妖魔齐聚两旁。 那案上罗列山珍野味,野酿醇浆,更有鲜果山蔬层层堆叠,颇为丰盛。 而虎力大仙三兄弟则坐在右列中间的席位,与眾妖结交攀谈的同时,目光不时朝洞外瞥去,想知道师晏来了没? 哪曾想。 恰在此时,师晏隨那槐妖一道入內,见到槐妖这个主家,眾妖也是不约而同起身,向其道安问好。 而槐妖则一一摆手頷笑,礼数周到。 待其坐上主席,又命鬼眾在其跟前设一桌案,请师晏到此落座。 眾妖见了,心中生疑。 不由得朝师晏多望了一眼,面有愕然。 这道人面生的很,大家並不认识,似是不解,这臥阴坞的坞主待他如此客气?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与羊力大仙见状,则欣然一笑,虽然不知师道兄怎和坞主攀上关係了。 但却明白这是长了自家威风,也觉面上有光! 槐妖坐定之后,站起身来,目光环顾了满堂宾朋,抬手微微一拱,遂朗笑道: “诸位道友、各山贤友,別来无恙。今日列位能驾临敝洞,我不甚欢喜,特备些山野薄宴,粗酒野餚,权当相聚敘旧,你等只管放开量痛饮,开怀取用。” 闻言,眾妖纷纷笑著附和答应。 隨即也不客气,彼此举盏痛饮,大块啖食,吆呼笑闹,一个个吃得酣畅淋漓,杯盘狼藉。 这酒刚过一巡,眾妖吃的尽兴,那守山鬼使忽地进来言道,说那吞云大王来了! 闻听此言,洞中群妖面色微变,多了些侷促。 显然对於那吞云大王的名头有几分惧意。 不过,槐妖早知那吞云大王要来,面上並无什么变化,但心底还是有些不悦。 这吞云大王怎来的如此磨蹭,宴席都开了好一会儿,他才赴会? 莫非是存心的不成!? 但一眾宾客俱在,槐妖不便发怒,只得与眾人告罪了声,同那守山鬼使一道出门迎接。 不多时,槐妖去而復还,领了吞云大王进来。 却见这吞云大王怎生的模样? 身长七尺,形貌凶厉,双目微黄斜吊,眉粗面削,鼻骨高勾,一身蛮野煞气,举止轻捷桀驁,全然飞禽恶妖本相。 其后,还跟著一头隼妖以及一头鷂妖,也是凶悍厉貌,看上去就不好招惹。 见吞云大王来此,洞中群妖再度站起,以示欢迎。 少倾,槐妖即命人重新换了一桌佳肴,供吞云大王享用。 这厢,师晏正喝著素酒,忽面色一动,察觉那吞云大王的眼神对自己多有端详之意。 不过,师晏面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 这吞云大王自打入了此间,师晏就发现其实力无外乎比当年的啸山大王强些,別人或许怕他,自己可不惧! “这道人倒是有胆色……” 见师晏在自己的凝视之下,还坐得住,吞云大王瞧了,不禁心下一动。 很快酒过三巡,眾妖也吃饱喝足,那槐妖將手一挥,命人撤下了案上的残羹剩菜,旋即高声道: “诸位,既已吃饱喝足,那接下来就进行换宝小会,还望诸位各显奇珍,以物易物,以全修行之资。” 话音落下。 洞中群妖掌声雷动,雀跃不已,明显期待已久。 而槐妖在说完,当即也拿出了十多样的宝物,先打个头热。 眾妖见状,也纷纷拿出私藏。 或取崖间灵芝,或献潭底寒珠,有古兽之角、灵鸟之翎,亦有阴土奇石、幽谷奇香。 件件皆是山野异种、洞府秘藏,无奇不有,各逞玄妙。 当然,虎力大仙三兄弟也在自家案上摆了些符丹妙药,以及数奩早已密封好的云雾茶。 同样的,师晏也是拿出了他在青屏山种的紫珠萄以及,从啸山大王那里夺来的一块鑌铁精和数卷玉册绢书。 与此同时。 那吞云大王见师晏拿出那鑌铁精的瞬间,面色顿的一滯,眼睛也瞪大了几分。 很快,他神情就阴翳下来。 这鑌铁精,他瞧的十分熟悉。 自己兄弟啸山大王曾有这么一块,且大小十分相当。 毕竟,那嵬风洞他没少去,见过多次。 但吞云大王也拿不准,此鑌铁精这道人是从何而来,想著待会儿就是介绍环节,便强忍怒意。 此时。 在吞云大王对师晏生有敌意的剎那,师晏元神竟莫名一颤,顿时来了警醒。 他自认与这吞云大王才初次见面,二人此前並不认得,缘何对自己起了敌意? 真是奇哉怪也…… 不过那吞云大王既然没有对自己发作,师晏也懒得理会,只是留了心眼。 很快,待所有奇珍异宝悉数亮相之后,槐妖就示意眾妖一一介绍,以便大家方便换取。 值此环节,师晏想著佘庆所需的庚金之气,还是颇为留心的。 当然,对於旁人介绍之物,他也饶有兴趣的望著。 只可惜,一大圈介绍下来,並无庚金之气。 值得一提的是,那虎力大仙的符丹妙药,倒换了几个所需的,让其面色一阵愉然…… 第46章 师晏:「要与我比试拳脚?」 其中,他要出手的云雾茶,不用过多介绍,仅泡了一杯,那幽馥混著清韵之气的茶香飘出时,就让槐妖登时意动起来。 当即表示想要换取。 巧在槐妖放在案前的宝物之中有一丹炉,恰是虎力大仙所需,后者既然提出,他自是连连答应。 霎时间,二人俱是眉宇开怀,神清气爽。 不多时,介绍的环节就到了师晏身上。 於是,他拿起面前的灵果,言道: “此果名唤紫珠萄,生於幽崖灵圃,其藤三年一吐花,素蕊轻开,暗香浮动。十年方得结实,串串垂掛,颗颗圆润饱满,莹紫透亮。” “果香清润甘和,不浓不烈。食之能清心解郁,调和气脉,涤去身中杂浊,乃是我等修行中人难得的佳果珍味。” 说罢,师晏当即叫来了不远处的数位鬼眾,让帮著把面前的紫珠萄分发了些,让大家尝尝。 眾妖一尝之下,面色有鲜,方知师晏先前所言,並非妄言。 但此物不好估价,毕竟算不上什么顶好的修行资粮。 是故群妖虽吃的舒心,但真正动了心思的少之又少。 见眾人无换取之意,师晏也並不意外。 他无事笑了笑,正欲再介绍那块鑌铁精时,忽有一鱖妖开口道: “这位道兄,我有一物,想与你换些此果种子。” 闻言,师晏则道: “是何物?” 那鱖妖道:“乃青棠也。” 接著,他介绍道: “此青棠说起来比你那紫珠萄还要贵重些,五年一开花,二十年方结果。皮薄色青,味美而润,含水泽之气,服之可避泽涉滩。” 师晏听了,心中一怔。 遂想起,之前与冯仙长谈道时,他曾说起过天上有一果,名为沙棠。 此沙棠,状如棠梨,黄华赤实,味如李而无核,被冯仙长称为“果之美者,沙棠之实”。 服之能躲水厄之灾! 对修行水法之人可大有裨益。 眼下,听那鱖妖所言,师晏觉得这青棠似为沙棠之下品。 不过即便如此,其品阶应该要比他那紫珠萄要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师晏哪有不换取之意,遂笑道: “既如此,却是贫道占了便宜。” “但我离山时,此果曾带了不少,今都给你。” 说著,师晏当即把余下的紫珠萄全送给了那鱖妖,还给了种子,同一时间,师晏也得了几枚青棠之种。 算是皆大欢喜。 少倾,师晏又指著跟前那块鑌铁精道: “诸位,此乃鑌铁之精,是贫道在一洞中偶然所得,不知诸位可有意换取?” 得知师晏有鑌铁之精要出手,眾妖见了,无不精神一振。 鑌铁之精可是好东西! 但凡打造神兵利器,只需加上少许,就有削铁如泥,吹毛断髮之威,早已脱了凡兵之列! 是故,当即有妖精拿出物来,想要交换。 此刻哪怕是槐妖也来了几分兴致。 然而。 就在此刻,一旁的吞云大王却忽地语气生硬,意有所指问道: “鑌铁之精,甚为难得,不知你这道人从哪处洞中寻来的?” 话音落下。 眾妖焉何不知那吞云大王是在故意针对师晏,一时之间,本有意换取的,无不敛了心思,不敢在提。 见此情形,主位上的槐妖眉头一皱,明显不悦道: “吞云大王,你这是何意?换宝的规矩你应当明白,凡是奇珍只论优劣,不问来路,难道你是在有意搅局不成?” 他这句话暗含警告之意。 可那吞云大王闻了,却是极为不忿道: “非是本王有意搅局,而是本王觉得这鑌铁之精实在眼熟的很,极有可能是我旧友亡物。” 一句“旧友亡物”,场上的羊力大仙听了,当即面色一变,心中立马不安起来。 师晏那鑌铁之精从何处来的,羊力大仙再清楚不过。 眼下,这吞云大王一开口,就道出了缘由,不知是看上了此物,有意诈上一诈,还是真的与那啸山大王有旧。 若是有旧,那可麻烦了。 这吞云大王明显实力比啸山大王要强。 且那两个手下也不是好对付的。 真若打起来,羊力大仙也不知道谁贏谁输? 不过,师道兄毕竟对他有恩,此时落难,哪有不救之理? 故而,念及此处,羊力大仙忙传音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二人,好叫其明白。 二人得知此事,暗忖此局甚危。 但他三人和师晏之力,不见得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是故,三人此刻齐齐望向师晏,准备闻风而动。 但见师晏听了此话,却面色如常。 心中浑然不惧。 他道先前,这吞云大王一来此,就对自己颇有敌意,原来他竟是啸山大王的好友…… 只怕此刻,他无论说不说此鑌铁之精的来歷,这吞云大王都不会放过自己。 遂哂笑了声,目光斜睨了一眼那吞云大王,道: “这鑌铁之精乃是贫道打杀了一作恶的狼妖所得,依你所说,莫非那狼妖就是你那故友?” 言罢。 吞云大王面色陡然一寒,他本以为这道人会被唬得脸色煞白,跪地求饶,没想到竟还敢出言讥讽。 如此挑衅,真是气煞他也! 霎时间,吞云大王目眥欲裂,眼中凶光暴射,浑身妖力也在此刻勃然暴涨,化作滚滚浪潮,朝那师晏镇杀过去! 见状,师晏身上雷光骤起,烁耀四方,瞬间就消弭了吞云大王的威慑! 遂淡然一问: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这扁毛畜生恼羞成怒想为那狼妖报仇不成?” 吞云大王本就是鹰妖得道,生性孤傲暴烈,最恨旁人那此话贬他。 如今,师晏算是触了他逆鳞! 只见吞云大王双目一缩,眉拧如刀,尖牙错咬,呵斥道: “汰!” “你个臭道士,安敢出言辱我,真是不知死活!可敢出洞与本王一战?今日若不斩你,难消我心头大恨!” “这有何不可!” 师晏不惧,大笑了声,眼中战意涌动。 这厢,槐妖见这两位须臾间闹成这样,也是左右为难。 吞云大王的厉害,他是知晓的,若这师晏真杀了那啸山大王,这结的梁子算是不死不休。 凭他的面子,是劝不动吞云大王的。 但师晏是他好不容易物色到的真修,能陪仙翁说妙谈玄,若真被吞云大王斩了,难免可惜。 想了想,槐妖一咬牙,遂拉了师晏,低声道: “道长勿要鲁莽,这吞云大王本事不小,惯会拳脚武艺,身法也迅疾,是个心狠的,你打他不过,还是趁早低头认输,此事再由我说和说和。” 谁知,师晏听了此话,却不惊反喜。 哦,会拳脚武艺,那真是太好了…… 第47章 真是个雷部猛吏下凡,火铃威將托生! 师晏自从得了雷祖所授的拳脚功夫,十八般武艺,腾挪运力等术,便在山中日夜演练,修了数年光景。 如今一身武艺,早已炉火纯青。 也不知达到甚么水准? 眼下,这吞云大王既擅此道,师晏说什么也要与其比划一二。 是故槐妖说完,他脸上哪有什么惧意,反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可谓是见猎心喜。 见状,槐妖便自知劝他不住。 遂长嘆了声,只能任由师晏同吞云大王一道走出洞去。 路上,他似有意放慢了脚步,凑到虎力大仙三人身边,低语问道: “虎力道友,这师道友究竟有甚本事,敢与吞云大王一战?” 虎力大仙知道槐妖是在担心师晏,便道: “那师道兄身具无上雷法,神通广大,前几年在一直在山中日日磨锋习武,苦修不輟。说起来我等也不知他今时本领如何?” “不过,他非鲁莽之辈,料想必有应对之法。” 闻言,槐妖心下这才稍安。 且说,这洞中大小群妖得知师晏敢与吞云大王一战,心中震诧之余,也莫名多了几分期许。 想著能见识强者手段,来开阔眼界,增长见识。 …… 当下,师晏与吞云大王同去了臥阴坞,二人身形一纵,便跃上云头,猛地对恃开来。 “臭道士,你先是打杀我那弟兄,今又贬我,这回看本王不擒了你,將其剥皮蒸烤下酒!” 那吞云大王仰天厉声一啸。 说罢,就陡然欺身而上,挥爪便抓,举拳便打。 只见这吞云大王爪似钢鉤,拳如重槌,腾挪纵跃,势甚凶顽。 招招皆是掏心摘胆、裂骨穿胸的狠路数,一时之间,掀的狂风滚滚,直扑將来。 师晏见其来势汹汹,全然不惧,反倒是踏步迎敌,摆出架势,赤手相还。 他的拳脚武艺,得了雷祖所授,走的自然是刚猛路数。 利爪撕来,师晏侧身旋步,避开杀招。 遂一掌横劈,猛地打出,轰在吞云大王的身上。 下一刻,只听到一声闷响,吞云大王如遭重击,整个人已倒飞而出,五臟六腑似都移了位,疼地他齜牙咧嘴! 而后满脸惊恐望向师晏,暗忖此子怎有此等拳脚,一身蛮力! 接著,他怒吼了声,再次猛攻过来,这次吞云大王凶势更狠,拳脚並用,每一击都有摧筋断骨之威,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面对此等杀招,师晏不慌不忙,脚下微撤半步,不硬架其锋,只顺著招式一引,须臾间就卸下吞云大王七分力道,让其差点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吞云大王心知这师晏是故意捉弄自己,这下气的暴跳如雷,手上杀招又是一变,左拳挥出的瞬间,右肘早已重锤般横扫而出。 同一时间,吞云大王后脚朝上猛地一蹬,似“恶鹰摆首”,来个料敌先机! 然而。 师晏见了,这会儿才露出些许真章,但见他左掌如穿针引线,势若奔雷,“啪”地一声脆响,正印在吞云大王肘部筋脉之上! 霎时,吞云大王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心中大骇无比。 他没料到,这道人有此等近身的功夫! 未等吞云大王回神,师晏便右手成掌,如刀削斧劈,一连三记“断流掌”直取其中宫。 第一掌击向胸口,吞云大王勉力格挡; 第二掌至肋下,吞云大王扭腰躲避; 到了第三掌,师晏却忽地凭空一滯,接著变掌为指,一招“探海寻珠”,直点其丹田要穴。 望此情形,鹰妖知道避无可避,就一咬牙关,將全身妖力灌注双臂,打出一片拳影,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誓要將师晏轰退。 “来的好!” 师晏笑了声,改指为拳,亦是迎了上去。 霎时间,四臂相交,只听得“砰砰砰”一阵密如擂鼓般的爆响。 师晏手上功夫,大开大合,沉稳厚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吞云大王虽快,却被那股浑厚的劲力震得虎口发麻,每一拳都像打在了千锤百炼的玄铁之上。 未交手十招,伴隨一道“咔嚓”声响起,吞云大王双臂登时垂落,已然废掉! 隨即,师晏趁势而进,左手如鹰爪般扣住其腕,右膝顶向其膝弯,大喝一声: “下去!” 遂被打落云头,“轰”地一声砸在地上,让整个臥阴坞都晃上一晃。 少倾,有漫天灰尘溅起。 见到这一幕,四下一片死寂! 包括槐妖在內的大小妖魔,无不瞪大双目,呆立当场。 暗忖这道人当真是个雷部猛吏下凡,火铃威將托生! 如此拳脚武艺,当真举世无双! 待烟尘散去,那吞云大王早就冷汗涔涔而下,到了此时,他才方知这道人有何等武艺手段? 自己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他拳脚功夫虽然败了,但还有神通未用。 想到这里,一道歹计闪过心中,他忙走上前去,假意收势退让,佯装对师晏低头认输道: “道兄切勿动手,此战是我输了,愿……” 一个“愿”字未落。 冷不防间,背后两扇铁翅猛然乍张,翅骨如锋刃排开,寒光骤起。 隨后,吞云大王倏地纵上虚空,运转本相神通,双翅凌空一绞,剎那割裂风云,万千薄刃寒芒自翅间迸发,纵横交错,如霜刀雪刃般,朝师晏漫天劈下。 一时之间,四下气流尽被斩碎,锋锐煞气弥满周遭。 “道友小心!” 见此情形,槐妖等眾嚇得急声一喝。 万万没料到,这吞云大王拳脚功夫败了,竟萌此杀心,要斩了师晏! “哼!” 师晏冷哼了声,掌中雷炁涌动,遂朝那吞云大王攒射而出! 隨后,但听虚空霹雳一声炸响,吞云大王的身躯直接被师晏发出的一道社雷轰成齏粉,化成飞灰不见! 至於万千寒刃加身,师晏抖擞精神,浑身气力一盪,那斩来的寒刃悉数被震的簌簌而落! “这就死了!?” 槐妖等人原本还在担心师晏,会被吞云大王袭杀,哪里料到不过转眼功夫,局势逆转。 却是师晏以不费吹灰之力杀了吞云大王! 其尸骨都未能留下。 一念及此,眾妖愈发觉得师晏深不可测! “只怕似仙翁那等人物,也不见得是其对手……” 槐妖心中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第48章 井龙王;师晏:「坏了,我成了'唐僧'?」 言师晏先以拳脚武艺大胜吞云大王,后以雷法將其毙之! 嚇得遂吞云大王而来的隼妖与鷂妖二人战战兢兢,手脚发软。 明明自家大王连引以为傲的身法神通都用上了,可还是被这道人抬手轰杀。 由此可见,这道人端得厉害可怖! 杀了吞云大王,师晏便把目光一瞥向了那隼妖、鷂妖道: “这吞云大王多行不义必自毙,今遭横祸,也是咎由自取,你二人速把他身上宝物奇珍献来,或许能免一死。” 二妖闻言一惊,听其意思,这道人要赶尽杀绝。 没来由的,那鷂妖兀自发起狠来,色厉內茬道: “你这道人休要逞强!” “我家大王可是天上星宿的传人,你今將其打杀,他日星君定要降罪於你!” “若是识趣,赶紧放我等离开。” 听到此话。 虎力大仙三兄弟立马站了出来,嗤笑道: “你这小妖,倒会口出狂言!” “那天上的星宿断不会如此糊涂,择一秉性顽劣、行凶作恶之辈,为其传人!” 师晏闻言,对二妖遗憾摇头: “本想放你们一马,奈何事到如今还冥顽不灵,莫说这吞云大王是什么星宿传人,便是星宿转世,贫道也照杀不误!” 话音落下。 师晏没再留情,抬手间又扬起雷光。 那隼妖、鷂妖二人见势不妙,立马摇身一变,化作了本相,振翅而逃。 可须臾间,有两道惊雷划过长空,那二妖惨叫了声,身形就泯灭在社雷之下。 见此情形,观战的眾妖无不胆战心惊。 望向师晏,面上多敬畏之色。 这道人是得了真法的,手段竟这般了得…… 趁此间隙,那虎力大仙三人则在山中四下搜寻,那吞云大王掉落的宝物奇珍,不一会功夫就寻得齐全,献给了师晏。 这三兄弟不敢藏私。 吞云大王是被师晏所杀,那这些战利品自然也归他。 师晏看到虎力大仙三人干活如此麻利,微微一笑。 在献来的宝物之中,挑拣了数样,余下的就送给了三人。 对此,虎力大仙三人自是喜不胜收。 隨即几人笑谈了几句,都来劝师道兄不必把那二妖的恐嚇之言放在心上。 师晏听罢,顿时哭笑不得。 他堂堂雷祖门徒,哪里会怕什么星宿传人? 不过,说起来,这吞云大王若真得了什么天上星宿的传承,也多半来自那位毕月乌! 毕竟,二者同是飞禽! 这毕月乌拳脚武艺也不差。 当年,行者在三头犀牛精手上吃瘪,上天搬救兵时,玉帝就遣了这位星宿和四木禽星下凡相助。 师晏正与虎力大仙三人说话间,槐妖走到跟前,拱手赔罪道: “说来惭愧,先前倒是我不识面目,小覷了道兄,万望恕罪。” 师晏摆手笑道: “道友无需客气。” 適才槐妖不知其本领,初次相识之下,就愿意帮著说和,化解恩怨,足见他是个明辨是非的。 对此,师晏並不会怪罪什么。 不多时,其他眾妖见识到了师晏的本领神通之后,也纷纷过来自报家门,明显有意结交。 尤其先前那与师晏换了物的鱖妖,这会儿更是心中怡然,暗忖自己比他人多攀了几丝情分。 遂也学旁人,走动师晏跟前,道了跟脚。 谁知,他话音方落,师晏却吃了一惊,轻咦道: “哦,你是井龙王的麾下鱖大尉?” “却是不知你家龙王水宫居在何处?” 说其井龙王,师晏脑海之中自然闪过了住在乌鸡国的那位。 其因自然是这鱖妖,分明是龙宫的鱖大尉,怎跑到槐妖这里参加什么换宝小会来。 原著里,可说凡是龙宫水府之地,多有奇珍异宝。 但乌鸡国那井龙王家,著实是寒酸。 当初猪八戒信了行者谎话,去井中寻宝,见著了那位井龙王討要时,这井龙王直跟猪八戒哭穷,说他这水晶宫不必江、河、淮、济的龙宫,无甚宝贝。 由此可见,这井龙王家著实贫些。 这鱖大尉为了修行资粮,来此臥阴山倒情有可原。 “自然是在井中。” 鱖大尉挠了挠头,道。 他虽不明师晏为何问其此话,却也如实相告。 师晏听罢,顿时头大。 你家龙王都是井龙王了,肯定待在井里啊! “是何井?”他硬著头皮道。 鱖大尉道: “回仙长的话,是一八角井,在一巷弄哩。” “在闹市?” 师晏心中一愣,原著之中,井龙王是待在乌鸡国后花园里的八角琉璃井中。 眼下,八角是对了,但地方不对。 莫非此时紫鸡国还未立国? 转念一想,师晏才明白端倪。 遂不多问了,而是告知了鱖太尉他的名號山门。 那鱖太尉暗自记在心中,想著今后若有閒暇,可去青屏山拜访。 毕竟,自家龙宫太寒酸了。 似师道兄这样的得道仙真,肯定有好东西…… 待与眾妖都打过招呼,槐妖又邀请大家重新入洞,接著进行换宝小会。 先前,本是到了师晏介绍鑌铁之精的环节,奈何被吞云大王强行打断。 如今復到席上,自是续上了。 由於拿不出等价之物,眾妖对其虽感兴趣,可师晏那块鑌铁之精最终还是未能脱手。 不过,余下几卷玉册绢本,师晏倒换了几个心仪之物。 分別是一部茶经,一琴谱以及一灵酒之方。 …… 半个时辰之后,换宝小会来到了尾声。 此时,天色已晚,槐妖想著大家远道而来,颇为辛苦,先前又因吞云大王一事招待不周,便留宾客在此,用完晚膳再走也不迟。 对此,眾妖自然应允下来。 趁酒菜未上,大家閒来无趣,论道的论道,转山的转山,还有些跟著槐妖座下的鬼眾閒聊,听些凡间趣味…… 而这厢,槐妖在安排好了各项事宜后,就独自请了师晏去旁厅一敘。 那槐妖先是让人看茶,接著同师晏攀谈了几句修行心得,见其谈吐不凡,句句妙理,才吐露请他来此的实情。 “道兄,恕我冒昧,有一事相恳,我多年之前曾拜那荆棘林上的劲节十八公为义父,他老人家性耽清雅,最好谈玄说道,眼下寿诞在即,我等正愁无以为敬。” “今喜见道兄有清虚之学,造化之问,不知可否移驾此山,与仙翁共论真常明性之道?” 待槐妖说完,师晏才心中乍然明朗,遂哭笑不得。 原来自己竟被当成“活礼”,送给了那劲节十八公…… 第49章 拂云叟:「师道友,你要老婆不要?」【上】 槐妖说罢,见师晏坐在那里,似有些踌躇,恐其不愿,便道: “先前不知道兄拿鑌铁,欲换些什么宝贝?我家仙翁在荆棘岭上好友颇多,庵里也有些宝贝,兴许能帮上忙。” 师晏道:“那可有庚金之气?” 槐妖面色一喜,展露笑容道: “巧了,还真有此物。” 师晏想著自己既已下山,也不急著回去,遂应道: “既有,那贫道就走上一遭。” 槐妖听了,喜得连连答谢。 暗忖此番可算送对“礼”了! 回头还不知仙翁要如何赏他? 二人商量罢了,便在旁厅谈了些別的。 …… 一晃眼,半个时辰过去。 守山鬼使来报说晚膳已备齐,於是槐妖又请师晏移驾大厅,同大小群妖用膳为乐。 直到外面明月高悬,这场宴会才罢,一应眾妖也相继离去。 因师晏答应了槐妖要陪他去一趟荆棘岭,是故不曾离开,而是留下为客,要小住个半载。 虎力大仙三兄弟得知此事,便过来与师晏请辞,先行回终南山了。 说起来,虎力大仙三兄弟此番在换宝小会上得了不少好处,算是不虚此行。 尤其那吞云大王的家当,因师晏未看上几样,故而让三人得了大半。 …… 入住臥阴坞以来,师晏甚少出去。 而是专心在洞中打坐修行,以期得见水府內景。 奈何那肾宫之中,纵然雷炁充盈,师晏也不得一点灵光来悟。 没办法,师晏也不强求。 依每日静坐,闭目內视,观两肾之中,玄黑真炁氤氳,如渊海藏龙,默默温养,不使外泄。 閒暇时,就翻看换宝得来的一部茶经,细细钻研。 除此之外,师晏还研看了那琴谱。 逐字细读,循序参悟一符一势,一音一法,偶尔閒弹几曲,陶冶情操,指法渐熟。 槐妖见了,愈发觉得师晏是个棲真养性的。 说山林终日,泉幽深深,云捲云舒,弹指间已是半载倏过。 一日,槐妖来到师晏洞中,邀其前去那荆棘岭参加仙翁寿辰。 …… 大半日光景过后,暮色四合之际,二人便驾云到此。 站在云头,师晏放眼望去,但见这荆棘岭绵亘八百里,荆棘丫叉,薜萝牵绕。 古木参天,藤葛盘络,烟凝雾锁,鬱鬱苍苍。 荒径隱於荆丛,四下少人踪,唯风过林梢,颯颯作响。 槐妖带著师晏落下云头,径直往岭中深处的幽壑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忽有一庵拦在身前。 此处,朱栏白石,翠柏掩映,匾额书“木仙庵”三字。 见状,师晏心下不禁莞尔,他还真到了此处…… 目光朝里望去,可见庵中藤萝垂绕,庭前松竹交映,异卉飘香。 石几横陈,玉盏清觴次第排布,一乾草木之妖正相继落座,为首的正是劲节十八公、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四人。 只见那劲节十八公苍髯如银,执藤杖; 孤直公骨相清奇,抱焦琴; 凌空子神色肃穆,捧玉磬; 拂云叟双目含智,持素卷。 雅,真是太雅了! 望到这一幕,师晏不由得嘖嘖而嘆。 这厢,里面的孤直公听到有人来此,不禁抬头一瞧,发现是槐妖到了,遂转头对劲节十八公笑道: “道兄,你那孩儿给你贺寿来了哩。” “快请快请!” 劲节十八公出门迎见,捋须一笑。 看到仙翁来接,那槐妖受宠若惊,忙稽首问安,献上一些包括云雾茶在內清雅之物,添为寿礼。 见状,劲节十八公微微頷首,遂命赤身鬼使收了这些礼品,並领其入內。 少顷,劲节十八公瞧见槐妖跟前的师晏面生的很,似不是那臥阴坞的人,便道: “孩儿,这位道友是?” 槐妖道:“仙翁,这位是得了道的仙真隱士,才学不小,我特邀其来此,同几位仙翁坐而论道,以慰良宵。” 听到此话,劲节十八公面色一顿,遂露出喜意,来了精神。 有才学,会论道,那好啊! 他可喜欢的紧。 於是,劲节十八公登时对师晏颇为热情起来,一併引其入內。 师晏落座之后,先自报了名头,便稽首拜了四方。 接著就同眾妖围坐浅酌,吟诗作对,閒谈话趣。 几番下来,其谈吐风雅,常出口文章,让四座惊艷不已,好生佩服。 似劲节十八公四人明显兴致高昂,满脸快慰。 不时击节而歌,只觉过癮! 见此情形,槐妖便知师晏这个“活礼”送对了! 忽地,那劲节十八公不知想到什么了,开口对师晏道: “师道兄既修有雷法,那我有一问,颇费思量,愿闻高见。” 师晏道:“道兄请言。” 劲节十八公道: “世人常说大道无情,似我等草木,风雨来之则折,霜雪加之则凋,本乃无情眾生,与那金石水土无异,缘何能修成人形,平添了慧思?” 师晏闻言,微微一笑,望向庵外茫茫山林,徐徐说道: “適才仙翁之问,依贫道看,大道本无情,却又最有情。” “何以故?大道无为,不偏不倚,无爱无憎,视天地万物为芻狗。” “然世间万物自生自化,各有其性,草木虽为无情眾生,却亦含藏天地灵气,能顺应四时之序,积岁月之功,明悟见性,修养得果,此乃大道无为乎?” 听到此话,四公若有所思,心生明悟。 不过师晏说的四时之序,却正合四公下怀。 那劲节十八公一抚虬髯,率先开言,论及春时之道来: “天地之始,春为少阳,阳气舒而阴气散,东风解冻,蛰虫始振,草木抽芽,万物萌动。” “此乃天地生机始发,生生之德初显……” 话音方落,孤直公挺挺身姿,接著朗声论夏时: “夏属老阳,阴阳交泰,暑气蒸腾而雨露滋长,万物繁茂葱蘢,华叶遍覆。此乃天地气盛而和,生机极盛之时,我辈当秉夏气之篤实,守心神、固本源,躁而不浮、盛而不骄,敛一身浊气,养一身正气。” 凌空子拂动竹枝,悠然续论秋时: “秋为少阴,金风乍起,暑气渐消,阳气收敛,阴气渐生,草木结实,叶落归根。此乃天地收敛精气,返本归元之序也。” 拂云叟轻摆松枝,淡然论及冬时: “冬属老阴,寒气凝敛,冰雪覆野,阳气潜藏,万物休养生息,以待来春。此乃天地蓄养本源,静候覆生之机……” 四公依次言罢,各抒四时玄机,言辞清雅,条理分明,皆是贴合天地时序的修行见解。 师晏听了,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欣赏。 暗道此四公身居山林,竟能参悟天地四时至理,实属难得。 不过,他怎么隱隱听出这四位在自己面前的爭相攀比之意? 怪不得原著之中,四公同唐僧论其诗来,真是个没完没了。 唐僧都听烦了,急著要寻徒弟。 这会儿师晏闻了,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待耐著性子,听四公敘毕,师晏忙阐述自身见解,收了尾,道: “四位仙翁所言四时之序,深合天地阴阳造化。天地分阴阳,一气化四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本是天道循环,阴阳消长之常。” “阳至极而生阴,阴至极而阳生,循环往復,周流不息,无有穷尽。” “然我辈修行,非但要顺天时、合阴阳,更要悟其理、守其心、养其性:外顺天地四时更迭,內守本心,不被外物所扰,不被情慾所迷,摒除妄念,心猿归正,意马收韁,方能修真养性,明悟清虚无为。” …… ps:作者菌错了,不敢先更后改章节了,读者大佬们快回来吧!呜呜呜…… 第50章 荆棘岭杏仙,愿为保山,促成良缘?【下】 师晏这一番言论,直指修行本源,乃脱却四时表象,心不逐外,復根归命。 这是修身养性的上乘妙理。 那劲节十八公,孤直公,凌空子与拂云叟听罢,一时默然。 等回过神来,细品此话,顿感神思清明,根性安定。 都认定师晏一席话说的脱尽浮表,洞明本根,委实高明。 一时之间,对其五体投诚,满是仰佩。 似这等妙人高才,若能一直留在荆棘林,与大家一道朝夕论道,共参玄机,岂不美哉? 想得这里,四人心猿一动,竟想著攀缘贪求,妄生了执念。 劲节十八公遂起身,展露笑顏,对师晏真诚留道: “道友妙论脱俗,闻之茅塞顿开。可怜我等俱是尘凡浊质,终日迷惑,难悟真机。” “愿道友俯垂慈悲,暂留於此,好让我朝夕赐教,常闻至理,乃共参玄道,求得逍遥,不知可否?” 拂云叟闻言,亦是大喜。 忍不住附和点头,高声道: “十八公所言极是!” “我庵中尚有芳邻,姿容清雅,性本温良,颇通诗文雅趣,正可与道友相伴,閒话风月,同修大道,免得道友孤身修行,一时寂寥。” 话音未落,凌空子与孤直公相视一笑,忍不住击掌而赞。 遂看向庵外,长笑道: “杏仙,先前你嫌我们一群老头子吵闹,今有面相昳俊,举止端方的高人在此,还不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庵外仙香裊裊,响起阵阵环佩之音。 下一刻,只见数位青衣女童,簇拥著一位娇俏仙子缓步而来。 那仙子便是杏仙,身著粉白罗裙,面敷月华,眉眼含春,手中拈著一枝杏花,莲步轻移。 行至庵中,先对四公敛衽行礼,復又偷眼打量师晏,见其果真容貌不凡,气质出尘,不由得面露娇羞之態。 拂云叟见状。 心知这杏仙瞧上了师晏,忍不住捻须笑道,多言语了几句: “师道友,此乃庵中杏仙,与我等一般,开悟之后,修得人形,不仅姿容绝世,更擅吟诗作赋,深諳风雅之道,与道友堪称天作之合。” “值此良宵,我等愿做个保山,促成你二人良缘,在此结为道侣,白日里谈经论道,暮夜间赏月观花,共守这山林清幽,同悟修真妙理,岂不是人间至乐,胜过独自苦修万倍?” “不知道友可否?” 凌空子也顺势劝道: “大道虽重清心,却也不废情缘。” “你二人皆是修行之辈,心性灵秀,相守相伴,彼此砥礪,非但不违道心,反倒能互为依託,彼此圆满。” “我等一眾老友,也能日日相伴,共论阴阳四时、天地造化之理,再无知音难觅之憾。” 杏仙闻言,面色红晕,已是害羞至极。 不过,那四公既然说了,她也不復先前娇柔之態。 而是莲步走动,来到师晏跟前,微微屈膝,轻声道: “適才闻的道友高论,小女子心下仰慕,若能得道友垂怜,相伴修持,实乃万幸。” 望到这一幕,师晏不禁一愣,遂哭笑不得。 万万没料到,他只是为了庚金之气,答应了槐妖过来参加劲节十八公的寿宴。 结果,这劲节十八公等人眼下却硬塞他一个老婆? 佘庆啊,贫道为了你可是“吃尽苦头”…… 师晏心中长嘆一声。 而青屏山正守山的佘庆,却在此刻打了个喷嚏。 …… 平心而论,杏仙是貌美娇俏的,但师晏志在长生大道,岂会为了女色,动摇道心? 如今,他五雷未成,何以为家? 况且杏仙又非是个真修行,真向道的! 她本是杏树成精,久居荆棘幽庵,好不容易修成人形,更应修玄功、参妙道,但却只知朝夕唯耽诗酒,日日只恋风月。 初见了自己,就生了邪思妄念,脑中儘是儿女情长! 实属不该。 见师晏似在犹豫,四人只当师晏年轻,不好意思。 遂齐齐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儘是撮合之语,只盼能留住师晏。 望此情形,师晏心下摇头更甚。 眼下这四公如此满面热忱、极力撮合的之貌,跟之前论四时阴阳、修真养性的雅趣之景全然不同。 所谓的清净修行,不过是叶公好龙,满口大道终究抵不过心中贪痴。 看似悟道,实则依旧为心猿所困,不得明理,难见心性,也怪不得后来招惹了杀身之祸! 这厢,槐妖见诸位仙翁这般,瞠目结舌之余,心中也嚇了一跳! 那师晏好歹在臥阴坞待了有半载,这期间槐妖自然看出来师晏求道之心是如何坚毅,断不会为情慾所迷! 仙翁此举,只会让人生厌,反倒不美。 想到这里,他赶紧扯劲节十八公到旁,真心劝道: “仙翁,师道兄是个求道意坚的,向道之志如那金石淬炼,百炼不摧,诸般色相迷障,莫能侵损。” “咱们还是勿要再撮合了,以免惹其生厌,平白丟了情分!” 闻言,劲节十八公不喜道: “你这孩儿,我平日对你可有薄待?怎如今向著外人说话?” 槐妖解释道: “仙翁,你是不知这道兄有何本事,吞云大王纵亮出身法神通在其手下也撑不过一招,比起拳脚武艺来,更是弗如远甚!” “哪怕说出了天上二十八星宿的传人,也唬他不住,咱们又何必强求,真若恼了,只怕咱们也要跟著遭殃!” “倒不如拿出庚辛之气,任其离去,今后再想找其论道,诚心相邀即可,如此也好结个善缘不是?” “什么!?” 听到此话,劲节十八公神色一变,嚇得六神无主。 他虽说有些本事,但也不能一招就杀得了吞云大王! 这师道友若有这般能耐,只怕这八百里荆棘岭的草木精怪也不够他杀的! 正想著时,他忽感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从天边落下。 抬头一瞧,却=赫然望见这八百里荆棘岭虚空之上,悬一雷云,浑浑荡荡,不张不怒,隱敛无声。 然则,此云之中,却暗藏风雷,幽光潜涌间,有闷雷暗蓄,森然雷机沉肃。 故不现霹雳之威、浩然之势。 可此刻这一山早就百虫蛰伏,眾生寂然。 感应到这一幕,劲节十八公心旌摇动,胆寒无比,当即住了口,不再言语。 遂又对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使了个顏色,三人这才回过味来,悻悻作罢。 而杏仙见师晏丝毫无怜爱之意,不禁眉尖一蹙,秀黛含愁,遂也不望他,抿著嘴,看向他处,黯自伤怀。 …… 第51章 遇李玄,缘法至尔,铁拐金仙【別养了,求追读】 劲节十八公四人见了,知是妾有情郎无意,又惧那悬在空中,隱而不发的震雷。 是故,哪敢再撮合什么,赶紧取来庚金之气,赠予师晏,要送这瘟神离去。 劲节十八公拿来的是一截郁苍苍的崖柏,有一丈来长。 师晏瞧得分明,这崖柏之中,所蕴的庚金之气沛然,且木中生煞。 他估摸著这截崖柏怕有些年份了,最少也有八百年之久。 遂不含糊,径直接过。 见师晏收了这崖柏,劲节十八公这才鬆了口气,遂拱手赔罪道: “师道兄,先前是我等糊涂了,这庚金之气权当赔礼,还望道兄莫把此事放在心上为好。” “將来若有閒暇,可再来这荆棘岭做客,到时我等必扫榻欢迎!” 言罢。 孤直公、凌空子与拂云叟也赶紧过来谢罪,声称先前是吃酒醉了,不胜酒力,才造次了些。 师晏既得了这庚金之气,自然不会与这四人再计较什么。 也索性四人在这里不曾杀生,无有罪业,只是一味清吟养性,难免起了妄念。 故而,离去之时,师晏思量再三,还是动了惻隱之心,对劲节十八公劝道: “你等草木潜修,岁久成形,素无杀业,又不染血凶,本是能得道的,奈何耽於风雅,终日吟风咏月、结友酬和、与世疏阔,久之必心猿暗动,意马难栓。” “今后修持,当少顾些诗酒閒情,不可轻慢形跡,应敛气藏形,谨守幽居,修心固本。免教一时疏放,惹来无妄灾劫,反倒误了千年道行。” 听到此话,劲节十八公等人如醍醐灌顶,俱是心头一震,顿时警醒。 暗忖眼前这道人果是个有道真修,慈悲度人。 今夜闻此金玉良言,此后定要收敛閒情,守静抱朴,不动妄念。 望劲节十八公等人俱有自省之色,师晏洒然一笑,辞別了声,就腾云而去。 他一走,那雷云散尽,满月当空。 自有清辉落下,洒在庵中。 但此时一干人等早已失神多时,悵然难明。 …… 离了荆棘岭,师晏想著得了这庚金之气再无旁事,便欲急纵云头,回往青屏山。 然而。 他刚有此念时,不知为何,心神忽地一动,只觉冥冥之中似有一段缘法將至。 若是细究,又不可捉摸。 仿佛是灵台无端冒出来的一丝玄机。 有感於此,师晏遂不著急回了。 心念一动,云头也飞慢了起来,静待缘至。 …… 忽一夜。 师晏已到了南瞻部洲,路过一江畔之时,顿感下方有一气息,清和虚无,杳渺无漏,近乎於道。 他急按住云头,向下瞥去,见一道人,坐在江亭,一边赏月,一边手捧经书,在那里摇头顿读。 身边还跟有一伶巧童子。 望此情形,师晏心中一动,遂落下云头,走到江亭,欲结识此人。 到了亭內,师晏才发现此人一身素色布衣,年纪约莫三旬上下,鼻正唇清,相貌清奇,頷下留有三綹须髯。 江风吹来,他须髯飘动,衣袂翻诀,倒有几分餐霞饮露的高人风范。 奈何此人虽性合清虚,行止有道,但师晏法眼观之,其体內却仍有浊气未消,身无霞光异彩,想来是未脱凡胎。 察觉到有人入亭,那道人不禁转过身来。 见状,师晏率先起手: “道友,贫道这厢稽首了。” 那道人微微一笑,忙还了一礼,遂问道: “道兄何来也?” 师晏却是不答,反道: “道友何来也?” 那道人道:“小道为赏月观江而来。” “赏月观江?” 师晏心下一怔。 遂抬头望了眼天上明月,又朝远处涌来的江潮望去,面对此情此景,他心有所感,不禁吟起了后世“孤篇压全唐”的那首诗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那道人闻得此言,面色一变。 不由得低头念起了“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两句诗来。 略一琢磨,便瞳孔忽地一缩,面有诧色。 他不可思议望了眼师晏,暗忖今夜竟在这江亭之中遇到了这般身怀文才的高人,遂一整衣敛容,朝师晏欠身抱拳道: “道兄真乃大才也,在下李玄,乃山中一隱修,不知道兄名姓?” 听到此话,师晏面露惊色。 不禁多看了一眼此人,心中愕然。 李玄? 这不是八仙之一铁拐李的名字吗? 看他这身打扮,並无后世那般异相,遂心中有所明悟。 只怕眼下的李玄,应刚被老子点化,还未经那番劫难。 怪不得此人身有清气,却未脱凡身。 一念及此,师晏忍不住打量了眼李玄跟前的童子。 传说,这李玄修道有成,一日应太上老君之约,元神去华山赴会,嘱其童子:七日不归,才可焚我肉身。 结果到了第六日,其童子得知母亲病危,心急之下,提前把他肉身烧了。 待第七日李玄元神归来,其肉身早已成灰,无体可附。 眼看要魂飞魄散,情急之下,只能附在路边刚死的跛足饿殍身上还阳,这才成了铁拐异相。 当然这也是李玄命中该有此劫,要不然怎成后世异相金仙? 回过神来,师晏也执礼回道: “李道友不必客气,我名师晏,同你一般,也是山中一隱修。” 若有旁人在此知其二人身份,指不定要如何编排。 他二人一个是老子点化的门徒,另一个则是雷祖嫡传。 如此跟脚,放眼整个三界也是难寻! 二人互通了名姓,便彼此攀谈起来。 未几,李玄又命童子烧水烹茶。 因二人俱为道门一脉,言语投契,故席地而坐,说些清虚无为之道、金丹妙法之旨也。 一番交谈下来,师晏顿觉这李玄慧心澄澈,明辨洞达,根器不凡,怪不得能被老子点化。 尤其对性命双修之道的见解与领悟,就连师晏听了,也眼前一亮。 果然,跟在老君身边开了小灶的人就是不一样! 只见,那李玄指月同师晏笑谈: “道兄,你看这月,高悬碧落,光照山河,看似至静至阴,却能引动四海潮汐。可见天下至柔之物,反能牵动至大至刚之理。” 第52章 一点玄机入道来,肾宫水府今得见!【求追读】 闻言,师晏頷首嘆道: “道友所言极是。水本至柔,月本至静,然潮汐一动,江海翻腾,此非阴能生阳、柔能育刚乎?” 此话似激起了李玄的论道之心,遂又言道: “何止如此。天有月以生水,地有水以承月。月不离水,水不离月,此乃天地自然之坎离。人身亦然,自有一月一水,暗相呼应,只是人甚少察耳。” 言罢,师晏心神一盪,似有所悟,不禁轻咦起来: “人身亦有月水?” 李玄朗笑了声,解释道: “人身两肾,便是先天水府,为一身精元之府。” “肾属水,应月,主藏、主静、主孕育。人能守此府,则精充炁足;若耗此府,则神萎精亏。是故至阴之中,自有真阳;至静之內,自有动机。此非人力强为,乃自然之道也。” “至阴之中,自有真阳;至精之內,自有动机?” 听的李玄这般妙论,师晏心下一怔。 只觉一点慧光透顶而入,灵台顿为空明,如拨云见日,忽地明悟了几分坎水之道。 他修水雷多时,至今未曾得见肾宫水府之景。 殊不知,水雷正是以肾府为根,以真水为母,以阴育阳,以静生动。 雷非凭空而发,是阴赖阳而动,阳藉阴而藏。 故而,到了此刻,师晏总算知道自己欠缺了什么,遂借著这一丝灵光。 闭目澄心,返照內观,去寻那水中真金,坎中乾阳。 如此这般,不到几息功夫,师晏就在那肾府坎水寻到了一点真火,此乃水雷之元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著此火,这一刻,师晏不意景而景自现,不求道而道自明。 剎那间,师晏只觉他肾宫之中有一点幽光透出,转瞬之际就化作一玄元水府。 那水府深沉幽寂,澄若寒潭,真水涵光,静而有灵,暗含一点真阳,从而雷机伏藏。 见到此景,师晏心中瞭然,这正是肾宫水府之貌。 至此,水雷一道,算是有所功成。 回过神来,师晏心中畅然,忍不住站起身来,望向这江月横波,银蟾浮浪之景,大笑了起来。 他没料到,自己同李玄坐而论道间,由天之月,由水之身,由理之法,从而悟得一丝灵光,一扫修行上的困顿。 至此,这雷宗妙旨,他是更进一步,参悟了些许阴阳动静之道、五行之理。 …… 望师晏好端端的笑了起来,李玄一头雾水,问道: “道兄何故发笑,难道小道之言有失偏颇?” 师晏摇了摇头,诚声道: “非也,道友之言,深諳自然之道,令我获益匪浅,且偶得慧光一点,破了修行上的关障,请受我一拜。” 说完,师晏便俯身对李玄一拜。 见状,李玄有些诚惶诚恐: “道兄,这如何使得!?” 师晏行礼方罢,坦言道: “道友何处此言,岂不闻道无先后,达者为师。” 闻言,李玄微微頷首,算是受了此礼。 同时心中也在感慨,这师道兄果真是个道心纯粹,谦冲明性的。 恰在此时,童子已把水烧开了,正欲烹茶。 望到这一幕,李玄欣然一笑。 让那童子先退至一旁,他要亲自为道兄斟茶一盏。 …… 是夜。 皓月当空,江涛泠泠,江中唯两閒人尔…… 翌日一早,师晏与李玄二人才堪堪论道作罢,只是二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此前,师晏与人论道,大部分是他为“达师”,故所阐述妙理明言,旁人奉为圭臬。 如今,这李玄得老子点化,修自然无为、金丹內修之法,心性与见地俱是不凡。 与其论之,师晏只觉迷障渐悟,慧思常在,心性修为也日有所进。 这下,他总算能够理解前番劲节十八公为什么要他留在荆棘岭了,这玩意儿是真容易上头! 一旁,李玄让童子把行李收拾了番,似有动身之意,遂对师晏问道: “不知道兄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师晏道: “我於青屏山中修行,如今自是要回去。” 说著,师晏见李玄也颇为不舍,心中一动,乾脆邀道: “我那青屏山,毗邻天下第一福地终南山,也算景幽山清,道友今时若有閒暇,何不隨我一同前往,在那里小住几日?” “说起来,我山中有上好的云雾茶,且左邻右舍俱是一心求道的,咱们可一同閒敘道法,共长见闻,同为得益。” 闻言,李玄神色一喜,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道兄此话,正合我意!” “我愿意前往,上门叨扰数日。” 师晏摆手道: “说什么叨扰,你我相逢即为缘法。” 接著,几人也不迟疑,收拾妥当之后,师晏就带著李玄与其童子,往青屏山而去。 由於是徙步,除非遇到山高林密,否则师晏也不会带这二人驾云。 故而,等到了青屏山,已是半月过后了。 说起来,师晏隨李玄一路走来,倒见识了他的善心,不仅怜贫惜苦,更爱救苦救难,心肠端得是慈悲为怀。 在其身上,师晏已隱隱约约见识到了那位日后常在人间行走,济世度人,拔苦救生的异相金仙的身影。 此外,师晏还得知这李玄竟会採药炼丹之术,怪不得后来身上总是背个能专治百病的药葫芦。 …… 这一日,师晏领著李玄与其童子,总算到了青屏山。 渐近此山,李玄便觉地气沉厚,氤氳伏於层峦之间,不比寻常仙山浮艷轻飘。 四围青峰如列画屏,冈岭盘环,土脉敦实厚重; 林木苍莽深蔚,根虬深扎厚土,草木皆含清润生机。 山中四周更是常有一股淳厚道气縈绕。 察觉於此,李玄不禁觉得此处真是个藏风聚气、潜修悟道的一方福地。 师晏回到山门,便让佘庆拿些紫珠萄过来招待,而他自己也为李玄沏了一杯云雾茶。 隨后,施展秘法,知会了虎力大仙三兄弟一声,言其青屏山有高人来此做客,可来一聚。 言那终南山中的三真洞。 虎力大仙三兄弟本在洞里修行,闻得此言,自是欣然前往。 师晏想著冯长卿与李玄也算同出一脉,本欲请其过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还是另找时机为好。 …… 第53章 南极仙翁来终南;交梨!【求追读】 待虎力大仙三兄弟入洞,师晏便为李玄引见了这三人。 至於佘庆,早在李玄进山门时,师晏就介绍了。 虎力大仙三兄弟见师晏对李玄尊敬有加,心里揣摩著此人怕身份不一般,遂也客气异常。 眾人相识过后,便聚在一起,彼此攀谈閒敘。 不一会功夫,佘庆就端来数盘清洗乾净的紫珠萄,放在桌前。 见状,师晏笑道: “道友,且尝尝我这山中素果。” 李玄拿了数颗,放在嘴里,轻轻嚼了下,顿觉口中生津,滋味甘冽。 尤其入腹之后,仿佛有股温润清气自喉间沉下,浸入五臟六腑,使人浑身舒然。 回过神来,李玄似有些虚不受补,微红著脸,道: “道兄玩笑了,这哪里是什么素果,分明是仙果才是。” 闻言,师晏笑了笑。 如今,李玄虽得了老君点化,但奈何身有浊气,凡胎未褪。 故而服用这紫珠萄后,才觉得变化甚大。 反观虎力大仙三兄弟,一口气能炫半盘。 “杨子,你也尝尝。” 李玄勉强吃了六颗之后,自觉消化不了,遂喝起茶来,扭头对跟前的童子吩咐了声。 杨子见眾人吃的痛快,这会儿早就馋了。 听了此话,也是面露喜色,拿起了一颗放在嘴里。 须臾功夫,杨子就觉得身子飘飘然起来,整个人似裹在云端,毛孔俱畅。 回过神来,简直两眼冒光。 李玄自是注意到了,不禁又拿了一颗给他: “杨子,你修为浅薄,难当大补,这颗吃完就不要吃了。” 杨子应了声,但第二颗吃將起来,却是小心翼翼的咀嚼,颇为憋憨。 让人见了,有些忍俊不禁。 这厢,佘庆在席间陪坐了会儿,想著要备些宴席,就作揖先退了出去。 虎力大仙见状,也让羊力大仙下去帮忙。 半个时辰过后,洞中已是摆酒设宴,有烹煮的食材,也有野蔬珍味…… 於是,眾人分宾坐定,把酒言欢。 一番下来,佘庆都有些醉了,李玄还一点事儿也没有。 而是接著与虎力大仙等人连番痛饮,师晏见了,不禁暗忖李玄果真海量。 不愧是日后八仙之中最能喝的。 酒过三巡,李玄也有些微醺,话渐渐多了,他知道虎力大仙是会炼丹的,遂与其交流起来。 这二人一个炼丹,乃是炼己修真、来增益功力。 另一个炼丹,专以济世救人、消灾祛病。 是故,二人席前相对言谈,各论火候玄妙,草药性味,倒也聊的颇为投契。 而趁此间隙,师晏则把佘庆叫到外面,把那日劲节十八公送的一截崖柏,交给了他。 感知著手上这截崖柏散发的庚金之气,佘庆先是面色一喜,遂满脸感激地磕头拜道: “山君如此相待,叫小的如何报答?” 师晏摇头一笑: “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这佘庆在青屏山操持多年,几乎就是师晏的“管家”。 没了他,师晏每次下山当甩手掌柜还真不放心。 说著,师晏似想到了什么,忽地又道: “对了,你若真想报答,回头帮我把这青棠给我种活就成。” 说著师晏把那日跟鱖太尉交换的青棠种子交给了佘庆。 佘庆:“( ̄▽ ̄“)” …… 回到席上,师晏照旧,与眾同乐。 那李玄同虎力大仙聊完了炼丹之术,隨即也谈了性命之道,自然之道。 虎力大仙三兄弟虽然也算聪慧,与师晏此前也算论道过,但哪里吃过这样的“细糠”。 故而那李玄谈论了一炷香后,几人都有些不解,只觉李玄说话也越来越晦涩难明。 知识怎么也装不进脑袋里。 好在他身边有师晏作陪,他不觉得尷尬。 於是,將那自然清虚之道,天地阴阳之理娓娓道来。 而师晏则侧耳静听,敛神默会,句句入怀。 听至精微处,也时常凝神沉吟,偶有会心之悟,便隨心道出了几句言语,让李玄眼前一亮,也有所悟。 是故,二人俱以对方所论之道,参究自家本门所学,两相印证。 融通旧学新理,一时之间,二人俱是感到胸中之前滯碍豁然消解,道心似明悟了几层。 很快,夜色渐深,宾主尽欢,眾人各自散去。 …… 一夜无话。 到了翌日,师晏陪李玄用罢早膳,就引其到青屏山转悠了起来。 又带他去看了生长在山间云雾之间的茶树,和他的菜圃、田地,以及那葡架。 李玄一路走来,愈发觉得师晏是个真隱修,如此亲近自然,岂有不得道之理? 閒聊中,师晏也知道这李玄在未曾修道时,也是个饱读诗书,才情风雅之辈,遂与其请教琴艺来。 对此,李玄自然是不吝赐教。 不知不觉,李玄在青屏山小住了半月。 这日,师晏也自觉时机到了,就欲带著李玄,去终南山见一见那冯长卿! …… 且言。 今日,楼观台。 冯长卿正在招待一位贵客。 这贵客自海外而来,来此处正是为了找其要门棋谱。 “仙翁大驾,老道有失远迎,还望仙翁恕罪,快请进!” 言冯长卿今日本在门中参玄,忽见山外瑞靄浮空,有祥云垂落,遂忙整衣冠,出门相迎。 这才发现,前来的正是南极仙翁! 这可是蓬莱仙岛的真仙。 冯长卿见了,自然得以礼相待,怠慢不得。 只是让冯长卿不解的是,这仙翁怎无端来他的楼观派。 若说自家老祖师文始真人在此,仙翁会来此访客,他自是相信。 可眼下,山门之中唯一能上得了台面的,就是他罢了。 但——仙翁总不能是来找自己的吧? 那南极仙翁见冯长卿如此客套,也微微还礼,和顏笑道: “冯道友,我与你家祖师相识,不算外人,为此你也用不著拘谨。” 闻言,冯长卿自然是点头称是,但还是毕恭毕敬將其请入堂中一坐。 又亲手泡了杯师晏此之前送的云雾茶,用来招待。 那仙翁呷了口茶,慈眉善目,面带笑意,说明了来意: “冯道友,我云游至此,听闻贵派藏有一门棋谱,棋路清奇,且暗藏天地阴阳之理。恰好贫道素喜对弈,心甚嚮往,今特来造访,只求借棋谱翻阅参悟几日,看完自当完璧奉还。” “当然,我也不会白借,愿拿些交梨相赠,不知冯道友可愿?” 第54章 乃雷祖之徒!【求追读】 得知南极仙翁是过来借棋谱的,冯长卿心下恍然。 这楼观台的门中是有一门古棋谱,还是当年文始真人所留。 放在门內,时间久矣。 只是不知这仙翁怎知? …… 这厢。 那楼观台外的广场,栓有一鹿。 此鹿浑身毛髮白如雪,双角玲瓏若珊瑚,体態清奇,一看就是祥瑞之兽。 这正是南极仙翁的“脚力”。 白鹿是耳朵好的,听到仙翁適才找冯长卿的借谱之言,不禁心里一笑。 什么云游至此? 分明是专门来此! 不过喜欢对弈这一点倒不假。 奈何棋弈太差,总是被另外两位调侃臭棋篓子。 这不,打听到楼观派藏有一古棋谱,便想著借回去,发愤参悟研习,以便对棋时,好让那福星挪挪屁股。 南极仙翁不知自家白鹿如此编排自己。 而是言罢不久,就从怀里拿出了三颗交梨来。 那冯长卿闻言,则连连摆手,道: “仙翁说笑了,左右不过一卷棋谱,只管拿去参悟便是,这交梨乃是仙果,贫道怎敢消受?” 听见此话,南极仙翁知道借棋谱的事情是妥了。 但手上的交梨吗? 他都拿出来了,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再说了他堂堂蓬莱南极真仙,辈分尊崇,如今屈尊下凡,向一人间玄门晚辈借取棋谱。 倘若空口白拿,分毫礼数不留,这事若是被福仙、禄仙二位得知,定然要拿此事做话柄,日日取笑我占便宜、老来还不懂礼数。 倒不如將这交梨留下,一来全了同道情分,二来也能保住自家顏面,省得回去又遭二人戏謔打趣。 一念及此,南极仙翁抚须一笑,坚持道: “冯道友,不必推辞,这数颗交梨乃是我的一点心意,权且收下,也顾全了我的脸面。” 闻言,冯长卿心知今日这交梨铁定只能收下了,遂不矫情,拱手谢道: “既然仙翁执意垂赐,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恰此时。 有门人告罪了声,走到冯长卿跟前,低语说了几句。 原来是师晏带著李玄到此造访。 现已到了山脚下。 只不过,他未道明身份,只言是携一友人来此。 故而,冯长卿也不知师晏说的友人是何身份? 本想占卜一二,奈何仙翁在此,他岂可没礼数。 正准备让门人把这二人先带入偏厅一坐时。 忽地,冯长卿转念一想,那师晏可是雷祖弟子,地位非同小可,將来得授仙籙,羽化飞升是迟早的事。 让其见一见仙翁,倒无不可。 思忖间,冯长卿直接对门人交待道,带师晏与其友人直接来此便是。 那门人低头应下,遂退了出去。 这厢。 南极仙翁见冯长卿已收下了那三颗交梨,本想离开,但忽地发觉,这凳子都没有坐热,如此著急离开的话,只怕这来意过於明显。 遂又端起茶杯来,呷了几口茶。 喝著喝著,他才发现,这茶水不错。 虽然赶不上蓬莱仙岛的茶,但喝起来,別有一番滋味。 “仙翁,恕老道斗胆,待会儿要与您介绍个道人。” 南极仙翁不疑有他,道: “无妨。” “同道之间,本应常聚论道谈玄,互相点化,方能滋养道根,明心见性。” “这……” 见状,冯长卿一愣,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另一边。 师晏与李玄在楼观台门人的引领下,径直登上了山门。 路上,这门人也简短的与师晏说了,山中来了贵客。 正说著。 师晏与李玄转头就见这白玉广场上,栓有一白鹿。 且那白鹿,浑身霜毛皎洁,双角温润生光。 步履安详,四蹄踏瑞气,双目含灵韵,端的是仙家灵畜,迥异凡流。 见著此物,师晏心下一忖,怕楼观台来的这位贵客地位不简单啊! 眾所周知,搁西游里,但凡有个正儿八经坐骑的仙神,身份都不带差的。 以白鹿为坐骑的,师晏怎么想,都觉得可能是那位…… 不过,他即便猜到了,脸上却无甚波澜。 自己连雷祖都见过了,哪怕是四御到了跟前,师晏也不见得有多雀跃与激动,遂如往常一样,带著李玄入內。 师晏来到厅前,一抬头就望见有一高额隆准,白髮垂肩,银须飘拂的老者,正手拄蟠龙寿杖,神態慈和地与冯仙长说笑。 那冯长卿见师晏来了,便起身邀其与友人落座,顺便又让人奉上两杯热茶。 却说这南极仙翁见有两人入內,不禁朝其看了赶去。 只见,他双眸一亮,似有金光一闪而过,遂瞧出了这师晏的真身,乃是一头得了道的金毛狮儿。 而后又观其一身正大光明、浩然至刚的雷炁,立马心下一诧。 如此清正无邪的雷炁,他只在雷部那群猛將身上见过。 为何这金毛狮儿也有? 復又去望李玄,发现此人一身清气,身有道韵,说不出的玄妙自然之感。 这种感觉,与居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老君何其相似! 这下,南极仙翁有些坐不住了。 不由得朝冯长卿看去。 心想,常与你论道谈玄的人来头这么大吗? 那冯长卿本想介绍来著,师晏却先他一步,言道: “贫道师晏,师承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现於青屏山问道参玄,今有幸得见寿星,实乃小道之福尔。” 说著,师晏便朝其稽首参拜。 见状,李玄也忙跟著照做。 先前他见著这位老人家,就觉得有些脸熟,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是谁? 经师晏这么一说,他才恍然过来,遂也恭恭敬敬行礼起来。 但他不知当年点化自己的那位老神仙是谁,故只报了姓名。 事实上,哪怕李玄不说,这冯长卿也察觉出来了,此人身上那股道韵,与自家老祖师身上的何其相似。 这道人身份只怕不一般。 得知这二人一位雷祖之徒,另一位还与太上老君有莫大关係,南极仙翁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口一笑: “想不到,我这次下凡,竟遇到了这般新鲜事,实在开怀。” “你二人不必多礼,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就送……” 正说著,南极仙翁准备鬆些交梨与这二人,可一摸袖袍,顿时愣住了。 坏了,没交梨了。 第55章 寿星观李玄有劫,坎离交媾悟真意 南极仙翁来终南山时,身上就带了三颗交梨,如今全送给了冯长卿,他身上哪还有? 顿了一下,南极仙翁忽地想起,衣袖里还有些火枣。 那是他看福星与禄星下棋对弈时,无聊吃的嘴食。 如今,刚好袖里还有一捧,遂直接拿出,送了师晏与李玄二人。 火枣的妙处,师晏焉何不知。 想那原著里,比丘国的国王因纵慾过度,病入膏肓,正是得了火枣才续命不死。 且这火枣温而不烈,补而不燥,凡人吃了也能消受得了。 刚好適合李玄。 师晏二人得了这火枣,与寿星道了声谢,遂在冯长卿的安排之下,分宾客而坐。 期间,从冯长卿的口中,师晏也大致明白了南极仙翁来此的用意。 遂心中有些好笑起来。 敢情南极仙翁来这里,是想偷偷卷一波。 不过,对於寿星,师晏自然尊重。 他掌人间寿夭,且通长生养命之理。 若能与其论一下长生久视,固元延寿之道,定对修为有益。 一念及此,师晏便真心与其请教起来。 南极仙翁自然看出这师晏与李玄俱是一心求道的,且二人来头不小,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自是乐意。 便不藏私,与他们论了养精、炼气、存神以及调和龙虎,捉坎填离之道。 三人闻了,无不有所思。 尤其是师晏,他前番本就从李玄口中悟出了些许水雷真意,如今听了仙翁一番话,可谓是拨云见日。 往日修行,他也略知龙虎调和、坎离交媾的粗浅道理,但终究有些雾里看花。 怎料今日南极仙翁开口,字字珠璣,將內里玄妙真机给说透彻了,等同是把话揉碎了,餵进他嘴里。 是故,师晏听了,哪能不悟的道理。 登时对水雷真意的领悟又上一层, 先前,他已知水雷真意是以阴蓄阳,以静藏轰,身合坎宫那一点壬癸之炁,才能一念感通此雷,无需外求。 如今了悟了那坎离交媾,顛倒先天之道,知其坎中藏阳、水中藏金之理,是故他肾宫水府,不再是死水、阴水而成了藏雷之渊、蓄阳之阴之地。 有感而发之下,有两股含光而生的黑炁,从双耳喷薄而出,转瞬之间,四周一片雷意,引得天地轰鸣。 见此情形,仙翁先是一怔,遂欣然笑道: “好个狮儿,竟有如此悟性,今后怕是福运不小。” 正感慨间,仙翁又见那李玄不知悟到了什么,顶上浮出清靄之色,眉宇间慧光生彩,端得有仙真之相。 且其体內浊气也在急剧消散。 这下,南极仙翁是捋须更甚,不禁赞道: “这位也是悟性好的。” 遂看向了不远处的冯长卿,面有期待之色,似好奇他要顿悟了什么? 冯长卿:“(′?_?`)” 这一刻,冯长卿只觉压力山大。 暗忖有个师晏打击一下就算了。 没想到,这又来个李玄。 他是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状,南极仙翁焉何不知那冯长卿心中所想,遂笑的更加莞尔。 有趣! 还真是有趣啊。 不过回过神来,南极仙翁望向师晏与李玄二人时,目光却在李玄身上多停顿了下,眉头微蹙。 他已看出,这李玄將来似有一劫,而且此劫关乎他今后得道成失。 但李玄的跟脚与老君关係不小,將来祸福如何,却不用他担心。 南遂也未想著点破,而是让冯长卿拿来那古棋谱,趁这二人悟道时,自己研习一下。 闻言,冯长卿乐意至极。 把古棋谱送给了仙翁之后,他也离开了此处,转头吩咐门人备宴去了。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待在里面,实在让人鬱闷啊! …… 半日光景,转眼即逝。 宴席备好之后,恰在此时,师晏与李玄二人也相继睁开眼来。 眼下,二人俱在仙翁讲道之下受益匪浅,故而醒后,也立马朝其鞠上一躬,以表恩谢。 对此,仙翁则笑吟吟摆了摆手。 心里面却暗忖: “这二人俱是个有礼,假以时日,必为仙家上品。” 午宴用罢,南极仙翁也不此久待。 而是饭后喝了些茶水,便出门跨上了那头白鹿,要回蓬莱去。 师晏等人则出来相送。 遂见白鹿脚下祥云拢聚,瑞气生光,遂带著仙翁升上云霄,逐渐不见。 不多时,仙翁的声音又陆陆续续响在师晏等人跟前: “两位小友,將来若有閒暇,可来我那蓬莱仙岛一敘。” “此外,修真不止炼道,通晓些清雅之艺也能蕴养一身清气,回头你二人要多练些棋法,方是正理。” 原来是南极仙翁见这二人有定性,想著回头去了蓬莱仙岛,也能陪他下棋,遂有了此念。 闻言,师晏哭笑不得。 遂与李玄俯身应下。 送走了南极仙翁,师晏想著带李玄来此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便也打算下山回青屏山。 但此时,冯长卿却叫住了他二人。 “师道友、李道友,先前仙翁送了我三颗交梨,如今你二人来的也正是时候,我只留下一颗,其余的就送你们吧。” 闻言,师晏笑了笑,没有拒绝: “长者赐,不敢辞,就多谢冯仙长了。” 说著,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李玄,后者会心一笑,旋即二人便不约而同开口道: “冯仙长,我二人手上火枣刚好也有多的,愿赠予长者。” 此话一出,冯长卿遂面露笑顏。 暗忖这二人倒是有颗玲瓏之心。 …… 从终南山返回青屏山时。 师晏念及虎力大仙对自己的恩情,遂去了三真洞一坐,把那火枣分了三枚下去。 三人得了此果,一个个振奋莫名,对师晏是感恩戴德,且言语之间,有认其为“大哥”之意。 对此,师晏还真是无可奈何。 遂展望了下將来西游时,那唐僧四人若路过车迟国,自己会不会也成了国师,被一国百姓奉为狮力大仙? 辞別了虎力大仙三人,师晏与李玄则回去了青屏山。 回山不久,师晏没有吝嗇,也给了佘庆一枚。 因李玄在青屏山也盘桓了半月有余,心生了离去之意。 故而,三日之后,他便带上杨子下山去了,而师晏也亲自送友人到了山脚下。 彼时,山青风清,松鹤如故,师晏垂首道: “李道友,天下无不散筵席,咱们有缘再会。” 李玄朗笑回礼: “师道兄,有缘再会!” …… 第56章 天道亦眷至孝之人,二郎劈山!【求追读求月票!】 目送李玄与童子二人离去后,师晏则转身回返洞府。 自此,师晏便又是观山听松,对月参玄,焚香问道,勤修武艺,日日礼拜三清与雷祖。 那日,他得了交梨与火枣,本想著吃完之后,有无子核一类的东西,用来栽种。 奈何此等仙果,似秉气而生,吃完啥都没剩。 想那镇元大仙的人参果,被摘下之后,都会遇土而入。 交梨与火枣怕有灵根才能孕育,师晏遂打消此念。 …… 花开花落,眨眼间过了三载光景。 三载修行,师晏肾宫水府已得见了全貌,一身雷法大为精进,拳脚武艺同样不俗。 青屏山又得了地髓珠滋养三年,且地德与山机之力是愈加生机勃勃。 恰师晏又懂些调理地脉,疏通坤舆之力,故而这青屏山儼然有福地之相。 对此,师晏自是乐於见成。 …… 这一日,师晏在山中打坐,取社雷真意与水雷真意合二为一,演法自身,一手凝社雷,一手控水雷,来修那斩勘之道。 忽地,有风吹来,径直入洞。 “师道友,速来楼观台!” 是冯仙长的声音。 且语气颇为急切。 闻得此言,师晏心中一愕。 在他的印象之中,冯仙长向来为人持重,端凝不乱,怎今日这般失態? 遂想到恐有大事发生,就掠出洞府,身浴雷光,化虹而去,径直到了楼观台的山门广场前。 此时,那冯长卿似等候多时了。 见师晏来此,遂引其入堂,详加言说。 坐下之后,师晏便开门见山道: “冯仙长急匆匆唤贫道来此,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冯长卿道: “是有要事,关乎我等啊!” “尤其你那青屏山,弄不好都要没了!” “嗯?” 师晏眉头一挑,有些难以置信望向冯长卿。 连自己的青屏山都要没了? 那他岂不是要没家了? 可他刚把青屏山经营起来,眼看有衍化福地之势,真若没了,他可有些捨不得。 一念及此,师晏忍不住问道: “冯仙长,莫要与我卖关子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冯长卿嘆了口气,道:“只因那杨家二郎,不日便要斧劈桃山救母!” 闻言,师晏心头剧震,一脸惊诧。 “二郎劈山?” 这说的不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戩吗? 他怎么在此时要劈桃山了!? 这……时间线对吗? 一时之间,师晏心生荒唐之感,总觉得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杨戩劈山救母肯定在西游大计之前。 眼下,孙悟空还没有出世,那杨戩劈一下桃山似乎也无可厚非。 毕竟,那齐天大圣在与二郎神大战之前,互通了名姓之后,大圣也知其事跡,说他斧劈桃山救母…… 只不过,据师晏所知,那桃山距离这终南山可不远,少说也有几千里之远! 杨戩劈山,还能把终南山以及他的青屏山给劈开了不成? 那冯长卿似看穿了师晏心中所想,遂道: “师道友,你可知那杨家二郎手上的斧头是何物?” “传言,那可是开天之斧,甚是厉害。此斧一举,不必倾力劈砍,只消斧影微晃,四海八荒便生迴响;斧光乍泄,三山五岳俱都摇动,九州地脉亦要发颤。” “若真劈將下来,任你是千古雄山,还是万丈峰峦,都叫你山崩地裂,乾坤移位,九幽震盪。” “此外,这杨家二郎可不是好惹的,不知他从哪里修得了一身神通武艺,胸藏无穷变幻之道,额生三目,能看破三界虚妄,万般诡计;又修得金刚不坏真身,刀兵难伤,万法难侵;” “兴起时便现法天象地之威,身如岱岳,气贯云霄,神威赫赫。” “此斧他若奋力施展起来,那才叫日月无光,风云变色,万灵俯首。” 却是冯长卿怕师晏不晓得那杨戩的斤两,额外多说了几句。 言罢。 师晏不禁愣住。 真若这么说,那青屏山哪怕不被劈开了,也得被开天斧劈出的余威残波给毁了! 回过神来,师晏觉得,要赶紧抱一下大腿啊! 雷祖,徒儿想你了。 有了此念,师晏没有在楼观台久坐,与冯长卿商量了番,就回到了青屏山。 终南山乃天下第一福地。 天庭那些大佬肯定会出手帮忙化解余波的。 但青屏山眼下可什么都不是。 师晏遂来到雷祖神像面前,上了供果,焚香叩拜,真心念起雷祖宝誥: “师傅,弟子有要事求见!” 话落。 师晏忽见眼前香菸氤氳间,自成一界。 不多时,他顿觉身子似过了一水帘,再睁眼一瞧,已到了九天应元府。 “徒儿找本尊何事?” 雷祖慈而有严望了眼师晏,问道。 师晏低头拜道: “师傅,弟子听闻那杨家二郎不日要斧劈桃山,只怕开天斧威猛雄烈,二郎神勇盖世,伤了徒儿在下界的山门,这才求师傅护上一护。” 闻言,雷祖笑道: “此事勿虑,你那山门与终南山比邻而居,那杨戩斧劈桃山之际,自有人出手护持,不会伤你那山中一草一木的。” 听到此话,师晏这才安心。 果然,有大佬庇护就是不一样。 驀地,师晏似想到了什么,又问: “师傅,弟子有一事不解。” “且讲。” “杨家二郎此番劈山救母,势必会让山川失序,九州动盪,生灵受惊,暗损乾坤造化,既这般,天庭不知可有惩戒?” 话音落下。 雷祖微微嗟嘆,遂道: “徒儿,你有所不知,那杨家二郎乃玉帝至亲,生母遭贬压在桃山多年,含冤受苦。” “他此举只为尽孝救母,非是无端生事、逞乱山川。天地间以孝为先,天道亦怜至孝之人,故天规虽严,却也难苛责什么。” “再则,他如今炼成了通天彻地的本事,天庭想要治罪,也要费一番手脚。” “不过天地造化,自有盈亏定数;乾坤气机,不离损益得失。” “一饮一啄,皆有前因;一损一益,俱乃天定。” “这些事,你日后便知。” 师晏闻言,低头忖思,似有所悟。 他记得,那二郎神在劈山救母之后,就与梅山六兄弟一道斩妖除魔,平定了不少人世间的祸乱。 若如不然,也封不了他二郎显圣真君,昭惠英灵圣。 【ps:说一下哈,主角不会参与到二郎神的降妖除魔,平定战乱的故事线】 第57章 真君怒擎开山斧;七宝玲瓏塔【求追读求月票】 瞭然於此,师晏再回头琢磨適才雷祖之言,心中一片澄明。 雷祖言罢,忽地又道: “徒儿,我观你已悟了水雷真意,照这样下去,两百年光景有望五雷攒满,三五归元。” “若真能办到,为师自有天大的褒奖。” 师晏好奇道: “哦,师傅,是什么天大的褒奖?” “不可说。” 雷祖摇了摇头。 所谓五雷攒满,则要他把五雷大法俱都悟了,到时五臟雷炁融为一体,统摄中宫黄庭。 三五归元,“三”乃三宝,即精、气、神。 “五”乃五臟五行雷炁。 归元,则是將三宝与五行雷炁返归本源,凝於中宫祖窍、丹田一元之地。 按照师晏的推断,他一百年不见得能修把龙雷给悟了。 余下还有神雷、天雷,再想聚拢为一体,统摄黄庭,这也需要时间。 更不必说,还有三五归元这一步。 实在是难! 不过,对师晏而言,倒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只是挑战大了些。 但师晏愿意接受! 见师傅不讲,师晏也是识趣,没有追问,遂俯身拜道: “弟子愿意一试!” 雷祖看出师晏是个心刚志坚的,便满意一笑: “既如此,就回下界好生努力。” 说罢,嘴唇翕动,往巽地吹了一口灵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送师晏回去了。 …… 回到洞中,师晏言念师恩,又朝雷祖神像拜了番。 遂走出洞外,唤来佘庆。 “山君招我,有何事吩咐?” 自从得了那庚金之气,佘庆的修为日益见长,且长的愈发魁梧了。 师晏道: “不日,那杨家二郎便要劈山救母,到时三山五岳俱震,咱们这青屏山也要遭殃。” “好在咱们此山离终南山颇近,承蒙师门庇护,到时可保无恙。” “故而,这段时日,你还是莫要下山了。” “另外告诉山间那数头开了智的,也不要隨意走动,以免遭了横祸。” 佘庆哪知那杨家二郎的名头,但见师晏说的这般郑重,也是低头应下: “山君当真有好生之德,小的记下了,这就去办。” 说罢,就驭风而走,去山间深处知会那几头开了智的精怪。 …… 青屏山灾劫可免,师晏心中鬆了口气的同时,又去了趟楼观台,告知冯长卿此事,让他勿要担心。 恰在此时,冯长卿也刚好焚香与自家祖师祷告了此事。 只是,这会儿祖师还没有回话。 见师晏不一会儿功夫便去而復还,便好奇道: “师道友,怎来的这般快?” “冯仙长,贫道已与恩师说了此事,恩师让我放宽心,到时咱们这一块儿自会无碍。” 说著,师晏又打听起来: “却是不知,贵派祖师是何言语?” 冯长卿哪里料到,那雷祖响应如此之快。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闻了师晏此话,冯长卿不由得回头看了眼自家祖师的神像,强顏欢笑道: “嗯……我家祖师也…也说了没事。” “那就好。” 师晏点了点头,没作多想。 接著,就拱手告辞,迴转了山门。 …… 余下的日子,师晏一直未出青屏山。 修行之余,就常与佘庆一道修剪些茶木、葡圃。 他上次在臥阴坞也换了一灵酒方。 此酒方名为杏露酒。 因是灵酒之方,故此酒不取凡间五穀,也不用浊世糟曲。 但其中主味的话,肯定需要能称为灵果的杏果。 青屏山上杏树是有的,但灵性不足,所结之果,还到不了灵果之列。 没办法,师晏便想著把这主味换成紫珠萄。 前几载,他以山中野杏小试牛刀酿了几坛,算是为酿酒长些经验。 如今几载过去,洞中紫珠萄的存量有余,如今倒可尝试一番了。 师晏便找虎力大仙三兄弟凑了几样其他灵引,分別是无根甘露、竹心清液、白琼花英、云母等等。 这几样倒不珍贵,主要是难寻。 …… 是日,师晏找了个青玉古坛,將其好生了净拭三遍,遂往里面加入紫珠萄捣烂。 之后祛其杂质,又以竹露柏蕊,和入灵曲,注满无根甘露,丹砂封口,置於洞中。 静待日月酝化,慢慢凝萃灵韵。 酿酒可是个细活,师晏每日顶多能酿三坛。 半月下来,倒酿了二十多坛。 …… 一日,巳时时分。 师晏正在山麓之间躬耕陇亩,准备多种些灵谷,来年试著酿酒。 彼时四下草木安然,山中云靄如嵐。 就在此时。 师晏猛听得九霄之外、三界之中,豁喇喇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听此动静,师晏心中一愣,遂反应过来,怕是那杨戩在劈山救母。 於是,他纵起云头,极目远眺,望向桃山方向。 却说,那桃山之上,杨戩怒髮衝冠,他早就动用了法天象地之神通,身万丈高,头顶霄汉,脚踩坤舆,金甲郎朗耀太虚,银袍凛凛凝霜雪。 手擎开山巨斧,高举过苍空,將一身真元、八九玄功之力悉数灌入斧中。 遂厉喝了声: “开!” 便一斧朝桃山狠狠劈落而下! 一斧劈落,势如银河倒泻,罡风捲动风雷。 但听轰隆一声惊天巨响,震得乾坤摇晃,日月昏蒙。 其桃山从正中峰仞之上,应声开裂作两半,遂石火飞迸,乱石崩云,地脉轰鸣,崖壁坍塌。 霎时,浩荡余波滚盪而来,飞速朝四周蔓延。 转瞬之际,就过了万里之遥。 可谓是上冲九霄仙府,下彻九幽黄泉! 一时之间,三山五岳摇晃不已,地脉翻腾,天地震颤。 …… 青屏山。 师晏先是察觉到山上顽石欲动,岭木摇簌。 下一刻,那股沛然难御的劈山斧势,便要衝乱了过来,欲要摧残此山。 正危急关头。 上方云端忽地悄无声息裂开,坠下一塔。 此塔似为黄金铸就,有七层,塔身金玉交辉,塔尖攒有宝珠。 甫一落下,就祭出万丈霞光, 但见霞光交织,须臾內化作一无边华盖,金光流溢,遂將终南山包括青屏山在內的一应山脉悉数罩住。 任那开山神斧威势如何迅猛,一旦撞在华盖之上,就化作虚无。 其掀起的暴乱、狂戾之气机,也悉数被其收摄走了。 反观青屏山,已是安然不动,稳如磐石。 “那…那是七宝玲瓏塔!?” 见到此塔,师晏瞳孔一凝,认將出来。 遂感慨自家师傅好大面子,连托塔李天王的宝塔都借来了…… 第58章 九头狮子思凡下界;天尊念叨 二郎劈山救母,闹出来的动静极大极快,但退的也快。 师晏刚瞧出那罩住终南山以及青屏山的宝塔,乃是李天王的七宝玲瓏塔。 遂见空中,金光一收,而后清霄郎朗,彩彻区明。 看到这里,师晏当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想那二郎真君的本事,劈一个桃山,应该用不著第二斧! 一场危机就这样迅速消弭於无形,竟让师晏生出了几分荒唐之感。 但他不知道的是,未有仙神庇护的山川,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地脉受损,山河失秀。 “山君,这就结束了?” 佘庆有些发呆问道。 他刚才本想跑回洞府的,但还没来得及,顿觉笼罩在头顶的华盖撤去。 后知后觉才知危险已除。 师晏点了点头,道: “不错。” “那杨家二郎本事极大,又手持开山斧那般神兵利器,一斧劈开桃山不在话下。” “这杨二郎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佘庆挠了挠头,表示怀疑。 “放心吧,日后你就知道了。” 师晏笑了笑,没再多说,而是转身回到洞中。 如今,杨戩救得其母,不日就会收了梅山六兄弟。 遂一路斩魅除精,搜山降魔,收编了一千二百草头神兵。 到时天庭册封他为二郎显圣真君,其名响彻三界。 这佘庆哪有不知之理。 …… 来到洞里,师晏照例焚香拜谢了番雷祖,遂修行社雷、水雷二道的斩勘大法! 如今,隨著他修持水雷真意的功夫渐深。 有时存思一念,心神往往能听到大江大河轰鸣时发出的响雷之声,磅礴浩荡,如那澎湃水势。 对於这些,师晏自然晓得,是他水雷一道已到了一动一静,皆合真意的地步! 即天人合真,肾宫为雷源! …… 一晃眼,一载即过。 这日,师晏暗忖他去岁酿的灵酒也差不多能启封了。 遂摆了一场筵席,邀来虎力大仙三兄弟,一同畅饮。 得知有酒喝,虎力大仙、鹿力大仙与羊力大仙三人哪会拒绝,立马就来到了青屏山。 虎力大仙仰头灌了一大碗,只觉心中舒畅,大为开怀,不禁赞道: “妙哉妙哉!此紫葡灵酒果真是上品!” “味凝紫玉藤中露,韵采长空霞里精。 入口甘醇通百脉,入腹清灵涤俗尘。 凡间哪得这般酿,饮罢浑身脱凡根!” 闻言,师晏眼前一亮,颇为诧然看向他: “虎力道友,几时会作诗了?” 话落,一旁的鹿力大仙打趣道: “师道兄,大哥这几年也在学你与李道兄了,找了个修真养性的法门。” 虎力大仙谦笑道: “二弟莫拆我台了,我只不过是在山中读了几卷书,怎可与师道兄相提並论?” 对此,师晏却颇为认同,道: “难得虎力道友有几分性子,愿涉此道。” 顿了顿,他言语正色了几分: “诗文藏天地,辞章蕴玄机,以诗养性,亦是清修正道,虎力道友切莫荒废了。” 回过神来,他看向虎力大仙三兄弟,面有笑意。 这將近三十载的接触,师晏能够发现在其点化薰陶之下,这三妖逐渐丟了过去的几分恶习。 以往虎力大仙为人脾气火爆,且极为自大。 如今,待人接物不仅进退有度,就连吟诗作赋这种需要沉心定气的事情,他也愿意尝试。 足见是真的开始上进了! 故而,师晏见了,哪能不乐? 遂酒兴渐浓,与好友喝得兴高采烈。 羊力大仙是越喝越欢快,关键这酒喝了之后,他感到体內法力都精进了几丝,没忍住与虎力大仙嘟囔道: “大哥,小弟那日说的没错吧?师道兄这紫珠萄拿来酿酒可是极好的。” “改明儿等萄圃的果实再熟了,我也不吃了,索性让师道兄全酿酒算了!” 鹿力大仙双手赞成: “是极是极!” “我的那份也留著酿酒。” 见状,师晏笑了笑,暗忖大家快醉了。 …… 筵席散了,虎力大仙三兄弟结伴回返终南山。 而师晏则专门挑选了几坛放到了雷祖神像下的供桌面前。 之前,这酒的滋味他没尝,也不知道好坏。 筵席上,连虎力大仙三个酒友都极力称讚此酒,想来是不差的。 遂拿来孝敬雷祖祂老人家。 …… 且说。 那神霄玉清境。 九天应元府中。 灵麒不復先前那边慵懒閒散之感,而是跟犯了错的孩子般,畏畏缩缩匍匐在雷祖跟前。 它硕大的眸子明明耷拉著不敢直视,可低头间又圆瞪不止,似有些不服气。 看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阵好笑。 但一想到这廝闯的祸端,面色不禁端严了几分: “哼!” “你这孽畜,事到如今,还不认罪?” 灵麒道: “雷祖,小的何错之有?” 雷祖道: “你可知就是因为你先前的攛掇之言,让太乙救苦天尊妙严宫中的九头狮子思凡下界了!” “攛掇?” 灵麒一怔,遂大为委屈的愣道: “雷祖,小的不曾啊!” “这可冤枉小的了!” “我上次见他,还是与你同去妙严宫的那回。” 私溜下界,罪过可不小。 独角麒麟哪敢背这个锅,如今平白遭了顿雷祖呵斥,灵麒自然心里不爽,背地里不禁对九头狮子痛骂不已! 你私溜下凡,自己倒爽快了,可害苦了我…… 雷祖似听到了笑话般,嘴里哂笑: “哦?” “你不曾?” “那你可知太乙救苦天尊同本尊是怎么说的?” 灵麒问道:“咋说的?” 雷祖道: “那『太乙救苦天尊』说那他家的元圣儿是个乖巧听话的,平日里不曾闯过什么祸事,倒是你家灵麒,整日在天庭廝混,也没个看管,元圣儿定是听了你的话,才动了思凡之心,如今背著我偷溜下界,不成体统……” 灵麒:“ ̄_ ̄|||” 此刻,独角麒麟完全被太乙救苦天尊的话给整懵了。 他家的元圣儿几时是个乖巧听话的了? 平日里和狮童斗智斗勇不说,就那九颗脑袋,心眼儿多的,简直没法说。 明明是自己偷玩下界,还要扯我头上? 而且听太乙救苦天尊的意思,还想让雷祖对我多加管束。 一想到九头狮子平日里被栓在狮房,还被狮童刁难的情形,灵麒浑身一麻,赶紧磕头道: “雷祖,听我狡辩,不!是解释啊!” “此事真不赖我……” 第59章 雷祖旨意;竹节山六狮! 当下,灵麒一五一十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备言了前事。 雷祖早就得知缘由,如今听罢,则道: “前番若非是你在那元圣儿面前吹嘘卖弄,犯我慢之罪,怎会让其心猿浮动?” 灵麒恍然,心有悔意。 当即伏首拜道: “雷祖,小的知错了!” 它怕天尊真的也找个人看管自己,令其不得自由,遂自告奋勇道: “雷祖,小的愿去往人间,寻回这元圣儿,將功赎罪。” 雷祖摇了摇头,笑道: “不必了,我那徒儿眼下就在人间,此事可交由他去办。” “且二人同为一属,应有一段缘法。”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言,灵麒就坡下驴道: “雷祖,那由小的去传话?” 恰在此时。 雷祖心有所感,知道此时师晏正在孝敬他酿好的灵酒献与自己,遂会心一笑。 朝灵麒微微頷首。 灵麒领命,出了此宫,便以当日所赠予的符印来联繫师晏。 …… 说回下界。 师晏刚瞥见供桌之上那几坛灵酿倏地不见。 下一刻,丹田之中灵麒相赠的符印就猛地一颤。 心知是灵麒前辈在联繫自己,师晏也没多想,遂心神沉浸其中。 不多时,那符印亮起的莹莹雷光就淹没了师晏的心神。 很快灵麒庞大的身躯,也从中浮现而出。 但灵麒前辈一出现,师晏就瞧出它的状態有些不对劲,怏怏不乐的,还带著几分鬱结难舒之气。 师晏是个懂分寸的,並没有瞎问什么。 只是说道: “不知灵麒相召弟子是有何事?” 灵麒嘆了口气,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来找你,是奉了天尊的旨意。” 此话一出,师晏瞬间正色了几分。 灵麒接著道: “日前,那青华长乐界妙严宫中九头狮子思凡下界了,此事却也怪我,前一阵子隨雷祖窜门,不小心与其多聊了几句,犯了口业,让其心猿浮动。” “本想將其寻回,好將功折罪,没料到雷祖却点名让了你去,还让我转告。” 闻言,师晏心下瞭然。 遂想起,原著当中这九头狮子是曾私溜下凡过。 因那狮奴偷喝了老君的“轮迴琼液”,才让九头狮子有机可乘。 只是如今那孙猴子还尚未出世,西行大计更是无从谈起,这九头狮子就溜下界去,是不是太早了些? 其实,师晏哪知这九头狮子会下界,完全是因为自己。 奈何灵麒没有细说罢了。 回过神来,师晏径直应道: “既师傅有旨,弟子焉有不从之理。” “只是人间四大部洲,广袤无垠,山河辽阔,弟子又该往何处寻?” 闻言,灵麒道: “这个好办。” “如今,那九头狮子正在西牛贺洲的玉华州,此地与佛门甚近。” “玉华州?” 师晏心下一怔,遂有些哭笑不得。 想当年,他还未与虎力大仙认得时,一心只想去竹节山巴结九头狮子,给自己寻个靠山。 如今兜兜转转,还是要去趟玉华州。 看来自己与那九灵元圣,倒真还有些缘法。 似想到了什么,师晏又道: “对了灵麒,弟子本事低微,若那位前辈不愿回,我该如何?” “这……” 闻言,灵麒一愣。 它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遂转念一想,天尊既要把此事交给师晏去办,想来个中周折,已有应对之法,便道: “此事你无需担心,一切雷祖早有所料,你只管去办就成。” “弟子明白。” 师晏点了点头,这下不再迟疑。 於是,灵麒又对其叮嘱了番,便与师晏中断了联繫,迴转九天应元府了。 …… 这厢。 师晏感知丹田中那符印上的光芒逐渐黯去,也收摄心神。 出门看天色已晚,便准备明日一早启程赶赴那西牛贺洲的玉华州。 …… 且言。 西牛贺洲。 玉华州,竹节山。 那九曲盘桓洞中,正有六个狮妖对端坐上位的九灵元圣,俯身拜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若无前辈出手,只怕我等保不了这座福地了。” 这几个狮妖,正是猱狮、雪狮、狻猊、白泽、伏狸、摶象等人。 说这六妖,虽早已成精,有了道行,但修行时日毕竟尚浅,故而本事不大。 但偏偏占据了竹节山这一福地。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此一来,就遭到了其他妖魔的覬覦。 这离竹节山不远的一处山头,有头獐妖,端得是厉害的主。 这獐妖看中了这竹节山,故而此番不打什么招呼,直接带领了麾下人马想要硬抢。 他虽一人,奈何本事却不小,不仅修成了幻身之法,还有驭风弄雾的能耐。 几十招下来,就把六狮打得节节败退。 危急关头,幸好九头狮子瞧见,出手替六狮赶跑了那獐妖。 如今,六狮都在跟九头狮子拜谢道恩哩。 闻言,九头狮子笑道: “不妨事,你我俱属一类,理应相救。” 此话一出。 六狮心中暖洋洋的。 先前六狮瞧见了九灵元圣的本事,猜测其定是个神通广大的。 其中那猱狮、雪狮聪颖伶俐,便彼此对视了一眼,遂一道磕头拜道: “前辈,小的们既与您同属一族,古语云:相逢便是有缘,况且我等见您实在亲切,故斗胆想拜您为祖翁,不求学个一招半式,只求能侍奉在祖翁左右,朝夕追隨,尽心奉承,便已足矣。” 话音落下。 似那狻猊、白泽、伏狸、摶象四狮也忽地明悟过来了。 下一刻,竟齐齐拜倒九灵元圣膝下,高呼道: “万望祖翁成全!” 见到这一幕。 九头狮子倒觉得稀奇,想它在上界,整日被人看管。 虽为太乙救苦天尊的座椅,但平日里走动不便,故而想得个礼数也是难矣。 如今见这六狮言辞恳切,一片诚心伏跪跟前,不禁敞怀一笑。 又细细打量这六狮一眼,见其身上倒没什么较大的罪孽,且刚才那两个狮子倒也机敏,想来是有悟性的主。 刚好符合自己所需,便笑著答应道: “也罢,本座就权且认几个孙儿,你们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听见此话,六狮顿时喜笑顏开,又一同对九头狮子行了三拜九叩大礼,才欣然起身。 接著便招呼洞中小妖,大摆宴席,来个“拜祖宴”,要好生答谢祖翁。 第60章 太乙金光咒,师晏到访九曲盘桓洞! 是日。 九曲盘桓洞內,灯火通明,异香瀰漫。 那竹节山六狮——猱狮、雪狮、狻猊、白泽、伏狸、摶象,齐齐整衣,躬身立於阶下,对著高坐石座上的九灵元圣,齐齐躬身叩拜,口称“祖翁”。 礼数恭谨,不敢有半分怠慢。 彼时,洞內早摆开数桌盛宴,有珍饈异果、好酒佳酿摆满案几,小妖们往来奔走,添酒布菜,颇为热闹。 不多时,六狮依次上前对九灵元圣,捧杯敬茶,言辞谦恭,尽显孝敬之心。 而九灵元圣则端坐主位,它威严內敛,一直面露笑意,坦然受了眾狮礼拜。 待一切结束后,才让眾妖入席。 一开始,六狮还有些侷促,见状九灵元圣便让大家放开了拘束,隨心取用便是。 於是,大家这才举杯痛饮,推杯换盏间,这洞中气氛也愈发活络起来。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猱狮先敛了笑意,起身对正中石榻上的九灵元圣躬身施礼。 望此情形,九灵元圣道: “猱狮孙儿,可有话要说?” 猱狮道: “回祖翁的话,我等久居此地,一向守分安居。只是山林之中强弱不分,日前那头獐妖,虽被赶跑,若再心生贪念,上门欺辱,强占洞府,將我等驱赶,届时该如何是好?” 原来,適才雪狮开口问了九灵元圣,是否愿待在此山。 九灵元圣心知自己是私溜下界,去时不定,便摇了摇头,没作言语。 是故,那猱狮才大著胆子相问。 言罢。 其余五狮也面露担忧之色。 遂都朝九灵元圣望去,满心依赖,都盼祖翁能拿个主意。 闻言,九灵元圣欣慰一笑: “猱狮孙儿你倒是个心思深远的,凡事皆能早做计较,不过此事你勿要担心,待会儿我便传你们些拳脚武艺,擒拿之术。” 话音落下。 六狮面色一顿,遂狂喜不已。 祖翁的本事,这六狮是见识过的。 若真能学个一招半式,拿下那獐妖是轻而易举! 这祖翁当真没白认啊! 一念及此,六狮又要与九灵元圣敬酒。 但九头狮子却对此摆了摆手: “不过,我虽是要传,若你们修习了之后,长进不大,却是要惩戒的。” 要知道。 九头狮子之所以私溜下凡,不就是为了向灵麒证明自己有育人之才吗? 它乃有道之灵,言有慧光,能望出这六狮並非什么蠢笨之辈,且那猱狮、雪狮二人是有点机敏之才在身的。 如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认下这六个狮孙。 灵麒说九头狮子有心眼儿,它確实是有些。 一开始之所以只是赶跑了獐妖,並未打杀,就是想著传了这六狮武艺神通之后,看它们能否在短期內打得过这獐妖? 若能,足证明自己是有育人之才。 回头也能找灵麒吹嘘一番。 闻得祖翁此言,六狮急忙离开席位,跪倒在地: “祖翁若能传授,徒孙们回去之后定会日夜苦练,勤修不輟。” 能得祖翁这样神通广大之辈传授武艺神通,这可是不得了的机缘。 六狮自然要知道牢牢抓住。 “如此甚好!” 九灵元圣捋须一笑。 …… 於是,翌日一早。 九灵元圣就传授了这六狮些许拳脚武艺、擒拿之术。 只见,在竹节山一山头之上,那九头狮子不持兵刃,只以身法拳脚点拨六狮。 抬手落足皆藏玄机,进退转折暗合章法,將那拆解擒拿招式,指点近身攻守之法,一一演练出来,任由六狮观摩。 六狮边看边学。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举手投足间就已渐得门道。 看到这里,九头狮子面有笑意。 但它知晓拳脚武艺功夫的长进,一朝一夕肯定难有所成。 这少说也得十年八载的勤学苦练,方能初窥门径。 要想贏那头獐妖,非得学一门神通不可。 天尊老人家的神通虽多,但有些未经其许可,九头狮子也不敢乱传。 毕竟,它此番私溜下界,已是犯了不小的罪过。 若再犯戒,天尊可不饶它! 故而,九头狮子想了想决定传授六狮一门金光咒比较稳妥。 到了晚间。 九头狮子就唤来了六狮,传了它们那金光咒的咒语,並说了此咒的存想之法。 六狮得知这是门神通,惊诧之余,又觉得祖翁对它们六个孙儿著实疼爱。 遂用心记下,按照祖翁所言,试著存想。 很快。 一日过去。 两日过去。 …… 直到第七日,九头狮子过来验看六狮修行进展时,才发现六狮口诵金光咒后,身上无半分金光护持。 不由得,它傻了眼。 这金光咒有这么难修吗? 它不求六狮修得金光烁屋,瑞气盈亭,最起码身上总得冒些光吧? 可七日时间,这六狮身上哪有一丝变化? 难道太乙一门的神通与这六狮无缘? 还是说自己当真不如那灵麒有育人之才…… 与此同时。 六狮见自家祖翁眉头蹙起,神情微拧,心知是自个儿修行缓慢,惹得祖翁不悦,遂道: “祖翁莫要生气!” “是孙儿们愚笨,再给些时间,我等定能修成。” 闻言,九头狮子长嘆了声,觉得自己可能操之过急了。 便道: “非是本座生气,只是不解这七日过去,你等身上为何就是泛不起一丝金光呢?” “若有困扰,说来无妨,祖翁与你们解惑。” “还真有!” 闻言,猱狮、雪狮二人不约而同答道,便上前请教。 与九头狮子说了在修行金光咒时的困惑,九头狮子听了,自是耐心解答,阐明真諦,以期这二狮好早生领悟。 至於另外四个狮孙吗? 时间紧,还是暂时放弃一下为好。 …… 忽一日。 师晏驾云行到了这西牛贺洲、玉华州的地界。 到了此地,师晏直接拘了此间土地,问起那竹节山怎么走? 待知晓了方位,又纵其云头,望那山中落去。 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九曲盘桓洞外。 那洞中早有小妖注意到了师晏,这些时日,它们隨著六狮学了些礼仪规矩,故而见其来此,並不曾喝骂。 其中一头苍狼精,更是主动上前询问: “你这山人打何处来,可是要化些斋饭?” 第61章 认作师兄,九头狮子何时迴转天庭?【求追读】 “化斋?” 闻言,师晏不禁莞尔。 他一道门中人,非是沙门,化什么斋? 不过,这头小妖说话倒风趣的很。 正想著,忽有一狮妖走了过来。 这狮妖,方脸阔额,银灰鬚髮,看样貌倒是个儒雅的。 正是六狮之中的白泽精。 白泽精看了眼那苍狼精,道: “乖张伶俐,你这呆廝,又差池了!” “一般穿八卦衣、手拿拂尘的,唤作道人;那披袈裟、有光头的才是和尚。你且看这人是何打扮?怎胡乱攀语起来?” 苍狼精听了此话,復又看了眼师晏,见其不曾穿八卦衣,也未拿拂尘,难免愣住。 想出言爭辩,却又不敢,只是怔在那里,冲白泽精露出一丝勉为其难的憨笑之色。 原来隨著九头狮子坐镇竹节山,教了些六狮孙儿些许尊卑礼法,进退周旋之道。 小妖们见了也悉数效仿,奈何这些时日,六狮忙著修行,不曾看管,自然让其散漫了些。 是故,小妖们学的不齐备,才闹了笑话。 见状,白泽精无奈扶额。 遂也不管他,径直来到师晏跟前,像模像样地稽首道: “在下白泽,乃是这竹节山六狮之一,不知仙长从何处来?有何贵干?” 却说师晏听见这白泽唤那苍狼精为“乖巧伶俐”时,心中一顿。 猛地想起,豹头山中黄狮精麾下也有两头苍狼精,一个唤“刁钻古怪”,另一个唤“古怪刁钻”。 原来这名字起的早有传统…… 此刻,师晏还真想问问白泽,这洞中是不是还有一个叫“伶俐乖巧”的? 师晏道: “贫道师晏,自南瞻部洲而来,得知有一自家前辈在此,特来拜访。” “还望道友能进去通稟一声。” 自家前辈? 白泽神色狐疑看了眼师晏,他先前就觉得此人看著倍感亲切。 如今才后知后觉发现,此人似乎与自己同属一类。 那他来此,就是寻祖翁的。 想到这里,白泽放下戒备,热情相邀师晏入洞一坐。 略作招待,就告罪了声,前去通稟九头狮子。 …… 那厢。 九头狮子正臥在榻上闭目假寐,白泽狮精进来时,它便已经醒了。 此时坐臥而起,看向它时,面带问询之色。 白泽狮行礼拜道: “徒孙拜见祖翁!” 九头狮子笑了笑,问道: “白泽孙儿,你来见我,可是修行遇到关隘了,需要指点?” 这白泽,是除去猱狮、雪狮二狮外,最有悟性的一个。 是故,九头狮子对它颇为看好。 闻言,白泽却一脸赧然之色,道: “倒是让祖翁厚爱了,徒孙惭愧,不及两位兄长。” “我来拜见,是因眼下有一道人要过来拜访祖翁,说您是他家长辈。” 话音落下。 九头狮子麵皮微颤,心中顿时一慌。 它在人间哪有什么晚辈门生! 要说有,那也是在天上。 难道是天尊派狮奴下来捉自己了? 但狮奴对它一向苛待,真若寻来,这会儿早就打进洞来,哪会这般客气? 一念及此,九头狮子当真有些忐忑,遂问道: “来人是谁,可曾报了名讳?” 白泽狮道: “那道人自称姓师,名晏,我瞧著是咱们同属,就邀其入洞招待了番。” 闻言,九头狮子当真惊喜交加: “竟是我那师晏师弟!?” “徒孙,快请其进来!” 白泽狮哪里见过自家祖翁如此激动过。 真以为师晏是祖翁的亲眷,忙应了声,退將出去,把师晏毕恭毕敬请了进来。 不多时,师晏隨著白泽狮入里,到了正间,果真望见那九灵元圣。 却见九灵元圣是何样貌? 身披一领皂沿边皂布直裰,外罩一件深青织金绿锦袍,腰系丝絛,足踏云履。 身躯雄伟,相貌清苍,面如古月,頷下银须飘拂,根根如铁线。 看其眼不露光,神不现形,慈眉善目,端的是那炼形度厄、得道之真灵。 见状,师晏上前拜道: “小道师晏,拜见九灵前辈!” 来的时候,师晏就有想过该如何称呼九头狮子? 想著它与灵麒交好,便擅作主张,也称了声“前辈”。 那九头狮子听了,只是微微頷首,遂对白泽吩咐下去,让其大摆宴席,为师晏接风洗尘。 白泽狮喏了一声,便下去安排了。 同一时间,又让麾下小妖去唤来几位弟兄,说竹节山来了贵客,要来拜见。 待洞中只余下他二人时,九头狮子方才言道: “师晏,你喊我前辈倒显得生分了,你我俱是天尊门下,你若不嫌我痴长了些年岁,只管喊我一声师兄也无妨。” 师晏见九头狮子说的也在理,便没拒绝,而是回礼一笑: “既如此,那就依师兄之意。” …… 言说那猱狮、雪狮等五狮,听闻此事,也匆匆罢了修行,过来拜见师晏。 见师晏一身道韵,清虚出尘,整个人气质不浮不耀,眉蕴灵光,就心知其是个有道真修,遂诚心相交。 …… 一炷香后,洞中石案整齐排开。 山珍野味、素斋佳酿满满铺陈,很快醇芳之气遍绕洞府。 在九头狮子的授意之下,眾人分列坐定,杯盏流转间,说些修行趣闻,吐纳门道。 一时之间,大家彼此敬酒攀谈,行令嬉闹,好不自在。 好一番宾主尽欢之后,九头狮子才摆手让六狮退下,独留师晏一人在此,似有事相商。 六狮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见状忙让小妖收拾了石案茶桌,便一道退到洞外,各自忙碌去了。 …… 眾人走后,九头狮子脸上笑意微收,对师晏问道: “师晏师弟,你来寻我?” “可是奉了我家老爷的旨意?” 闻言,师晏摇了摇头: “不曾。” 此话一出,倒让九头狮子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师晏又道: “却是得了雷祖的旨意,要劝动师兄回归天庭。” “此番,师兄私溜下界,太乙救苦天尊动怒与否,我却不知,倒是知道师兄的好友灵麒前辈却遭到了雷祖的问责,日子不太好过。” 九头狮子一诧,不禁问道: “哦?此话是独角与你说的?” “正是。” 师晏点了点头。 谁知,下一刻,九头狮子竟哈哈大笑起来: “师晏师弟,你被那独角骗了,它性子粗拉憨动,是故肚子不藏閒气,日子又怎会不好过?” “说起来,我此番下界还与它有关哩。” …… 与此同时。 九天应元府中。 正在试著偷酒喝的灵麒,忽地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其面色顿时疑猜起来,谁在背地里编排它? …… 第62章 二天尊布局;九头狮子吼与摇头衔人之术【求追读】 “此事我听灵麒说过,却是不知哪番情形?” 师晏见九头狮子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曾答应自己,只能顺著它的意思无奈问道。 只不过,他一问完。 九头狮子却满脸嗔怪的看向自己。 搞得师晏全然摸不著头脑。 见状,九头狮子看出了师晏是真不知道,便与其备言了前番在妙严宫一事。 接著又说了此番在竹节山住下的来龙去脉。 一番听罢,师晏直接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敢情九头狮子私溜下凡,竟与自己有关! 一想到灵麒不与自己解释清楚,师晏心中也生了几分鬱闷之气。 灵麒前辈,你也太坑了! 难怪犯了口业,被雷祖骂了一顿。 你是真不冤枉啊! 回过神来,师晏无奈问道: “所以,师兄真的要等猱狮、雪狮几位道友修成金光咒,打败了那獐妖之后,才肯返回天庭吗?” 九头狮子固执道: “这是自然。” “我都下凡了,谋事未成,寸愿未了,怎会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状,师晏瞬间头大。 如此说来,此事还真难办! 先前他见猱狮、雪狮几位道友虽得了太乙正法,但未得玄妙,要想修成还不知多少时日? 真要等它们打败那獐妖,只怕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师晏本想再劝,但见九头狮子目光定定,一脸固执,显然是不肯转意。 望到这一幕,师晏不由得嘆了口气。 “想不到,师傅竟给我派了个苦差,我如今纵然修了社雷与水雷,但也不是师兄的对手,要武力解决是不可能的。” “真要劝急眼儿了,只怕还要无功而返……” 偏偏此事师晏觉得,还不能拿太乙救苦天尊来压九头狮子。 那样的话,只会激起矛盾。 要不偷偷干掉那头獐妖? 思忖间,师晏心生一计来。 可转念一想,九头狮子是为了向灵麒证明自己有育人之才,才教六狮金光咒的? 哪怕自己把獐妖打杀了还是无济於事…… 正沉吟间,九头狮子的声音响起: “师弟,你远道而来,如今既不急著离开,不妨在竹节山小住几日?” 原来是九头狮子看出了师晏的纠结,遂才言道。 只是,九头狮子话音刚落,师晏突然灵光一闪,心中忽地生出一条妙计来。 师兄既然是想跟灵麒证明自己有育人之才,才会选择教导那竹节六狮。 那为何不能选自己呢? 他天资好,悟性高,学会太乙金光咒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要把师兄哄开心了,让其回返天庭。 哪怕此举略显不光彩,但总算也完成了雷祖交待的任务。 有了应变主意之后,师晏遂道: “师兄,我倒有一计,能让师兄早日回返天庭,且也能让灵麒前辈乖乖闭嘴,不会小覷您。” 闻言,九头狮子故作疑虑道: “说来听听。” 师晏试著言道: “恕师弟斗胆,师兄何不也传我那金光咒,但凡教我几日学成,也显得师兄有育人之才不是?” 师晏说完,本以为九头狮子会考虑考虑。 谁知,它竟想也不想,而是抚掌大笑: “是极!是极!” “想不到,师弟一语点醒梦中人,先前倒是我一时执迷,看不透其中关节了!” 看到九头狮子那般展顏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师晏心中顿时一沉。 这……这对吗? 怎么看起来师兄好高兴的样子? 不对! 是自己被算计了! 回过味,师晏才后知后觉省悟过来。 只怕师兄早就想到了这个主意,只是碍於身份,不曾开口罢了。 眼下,这话全由自己说了,哪怕事后灵麒怀疑,它也能保住顏面,不至於让灵麒取笑。 这下师晏算是明白了灵麒口中说的,这九头狮子心眼儿也忒多了! 合著你们就欺负我一个老实人唄! 师傅,外面套路深,我想回家了…… …… 且言。 那天庭,青华长乐界。 妙严宫中。 七宝芳騫林里,有二尊彼此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 这厢,九头狮子见师晏脸上那苦笑难辨的神情,只觉好笑。 它下凡多日,如今总算瞧个乐子。 事实上,它也知道私溜下凡之事不对,真若在人间待久了,惹得天尊不快。 那就得不偿失了! 自从白泽说了师晏到此的消息,它就有了定计。 只是故意等著师晏先主动开口罢了。 回过神来,九头狮子也不与师晏玩笑了,而是颇为认真言道: “师弟,似金光咒那般,於你而言,不过小术尔。你若真想学,待会儿我传你便是。” “那灵麒不过教了你几门掌兵驭器之术,就好为人师。我要教的,却是两门大神通!” “两门大神通?” 师晏闻言,心中一震。 原著之中,这九头狮子號九灵元圣,还真有两门不得了的神通! 一个类似於狮子吼,一声吼出,上可直达九霄天庭,响彻三十三重仙闕; 下能直彻九幽阴司,震透十八层幽冥地府! 另一个,便是那摇头衔人之术,要知道此神通施展开来,连齐天大圣都未能避开,被其衔住。 足见这门神通的厉害! 自己与九头狮子同属一类,若真能得其看重,学会这两门神通,只怕那些修炼千年的妖魔,也不是他一口之敌! 一念及此,师晏还真有几分雀跃。 “不知师兄要传授我什么神通?” 九头狮子笑问道: “一门是九天彻地吼,另一门乃是衔灵摄拿法,不知你可愿学?” 师晏听了,连忙应下: “愿学愿学!” 看得九头狮子长笑不已: “你倒也实诚。” “若要学,需焚香先拜祭了番我家老爷,我才能传之。” 闻言,师晏自无不可。 九头狮子可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 似这两门大神通,若非天尊首肯,它哪敢轻易传之? 是故,师晏没有拒绝,就依了九头狮子之言,先焚香拜谢太乙救苦天尊。 …… 不多时,师晏隨九头狮子来到一偏室之中。 那室內,正悬有太乙救苦天尊的画像。 其下,早已一方供桌,上面备著供果与香烛。 师晏见了,则焚香磕头拜之,言谢天恩。 同时,他心中也明白,此番若非是自家师傅从中出力,只怕自己也学不了这两门大神通! 遂决定回去之后也谢一谢自己的师傅! “既已拜之,就隨我来吧。” 第63章 並百宝祥光,回返天庭;六狮落难,师晏出手【4K】 当下,那九头狮子就领著师晏,去了竹节山一僻静自在之地。 二人相对坐定不久。 九头狮子便让师晏先收摄心神,闭绝六根,摒去一切外魔杂念。 此中缘由,师晏自然清楚,凡是高深大道,无上神通俱不会轻易相传。 另外,天地至道,只传清寧之心,只付澄澈之性。 只有心神凝定,六根清净,才能与天地共鸣,明性见真。 故此时传法,往往能意通神会,一点即透。 若无这番凝神摒魔的功夫,万一那得授的是个灵台杂乱,性光蒙蔽的。 便是把无上大道倾囊相授,也只是隔墙听音,好似那雾里观花,徒学个皮毛形跡罢了。 终究难窥內里真意。 是故,那九头狮子见师晏彻底寧心静气之后,便把这两门神通的层层修炼关窍、內里固根心法、以及渐次进阶功夫一一吐露,且字字合道,句句归真。 师晏得之,自是大有所获。 他先是独自参悟了番,隨后凡遇不明之处,便向九头狮子一一虚心请教。 后者自然有问必答,为其讲个透彻。 …… 说那九头狮子的狮吼之神通,此术根脚,不在喉咙口舌,不在嗔念催啸,而是全凭灵元守中、清气浑融、九窍为一。 先炼一口混元之炁,日积月累,令中气充盈、根蒂稳固,不为喜怒所牵动,此为根本。 其次便是让周身穴窍一通,使其同源,不分彼此。 修炼到了此时,喉间自有灵音酝酿。 最终,还要让此炁合天地阴阳,彼此调和圆融。 待到功成之际,一吼便上达天宫青冥,下开九幽地府。 此外,修炼此等神通,要气正气和。 气正其则乾坤寧,气和则六道安。 施展此法,重在镇邪定阴、归元守正,非为爭强好胜、伤生害命。 再说那摇头衔人之术。 此术乃是九灵元圣与生俱来本命身法,看似轻摇脖颈、隨口衔拿,实则有锁机、定空、凝神、收势四重苦修功夫。 若要修持,则一分一毫也懒惰不得。 先是炼静根定身。 身定则意定,意定则机藏,这是此术第一根本。 第二,乃是炼九首转枢。 身既静定,便练脖颈灵转,九首分合有度、前后相生、左右相顾。 不求迅猛张狂,只求圆融流转、六合密布,將上下四方六路方位,尽纳九首照应之中,封死一切腾挪躲闪、遁法隱身之机。 对於这重功夫,师晏自然有话要问。 他非九头狮子那般有道真灵,无有九头,又该如何修行? 闻言,九头狮子却告诉师晏,没有九头,可一炁分九窍,一神分九道,到时一窍化一首。 其九首不就来了吗? 听到这里,师晏若有所悟。 觉得此法倒与先前的狮吼神通有几分殊途同归之妙。 听到此话,九头狮子忍不住捋须一笑: “师弟果真是个有悟性的,我这两大神通本就是同源共生,相辅相成。知晓其中一门玄妙,便能涵养另一门。” “若真能了悟那相生存一之道,其功力自然日日精进。” 接著,九头狮子则与师晏继续言明了此神通修炼之要领。 这其三,乃炼气机以锁空。 转枢纯熟之后,便以本命元神催动周遭天地,一念落处,方寸之內气机凝固、乾坤锁闭。 任你有无穷变化、筋斗云速、遁地隱身之能,皆被笼在九首罗网之间,分毫挣脱不得。 其四,则是施展衔拿之法,想心存慈悲。 锁敌之后,重在一口衔制,不裂皮肉、不伤元神、不损性命。 修炼时要存渡化之心,收杀伐之念,口含灵和清气。 只制其身、不毁其命,故擒而不杀、伏而不诛,留一线生机。 此外,神通越精,越要敛威藏锋,不妄困无辜,不滥施拘禁。 师晏听罢,暗忖师兄不愧是出自太乙救苦天尊一脉。 这位天尊一向是救苦垂慈,悲悯眾生,渡厄拔幽的。 故而,这般大神通也暗含祂那慈心救世救苦之道。 明悟了这一层,师晏遂感慨起来,原著之中,这九头狮子虽用此招擒了不少人,却未伤及性命,缘由竟在此…… 不知不觉间,师晏与九头狮子辩道探真,不知时间飞逝。 等回过神来,一日光景已过,天边有残月高掛。 …… 言师晏自从得了九头狮子这两门无上神通真传。 便日日与其探討神通法理,明悟那窍穴运化、混元凝炁之妙。 不时,也听九头狮子讲些太乙救苦天尊的那慈悲渡厄之道。 故而,一段时间下来,其道心日渐圆融,修为亦隨之悄然精进。 更为重要的是,他居然在把这两门神通俱都修炼到入门了! 这可把九头狮子惊到了。 暗忖,自己的育人之才非是灵麒那傢伙可比的。 殊不知。 师晏修炼雷法,早有诚敬至公之心,德行无咎。 故而,明悟气正气和之道不难矣。 此前他又常与冯长卿论道参玄,知晓那性命双修之法,唯独对先天混元一炁的领悟差些,好在这些时日有九头狮子在身边时时教导。 修炼其那两门神通自然进展神速。 …… 一转眼。 师晏已在竹节山待了半月有余。 自忖將九头狮子所授的两门大神通已明悟个七八分。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修行,以求融会贯通、运转自如,是故又向师兄问了问,他打算几时回返天庭? 闻言,九头狮子无奈一笑,遂道: “如今师弟已把我所授的两门神通,修有所成,算是了却了我心中念想,既如此,七日之后,我便返回青华长乐界。” 师晏道: “师兄能答应便好,早日返回天庭,復守本职,也好省得天尊责罚。” 由於九头狮子与竹节山六狮相处了一段时间,且这六狮对自己是个真孝敬的,它还真有些捨不得。 便希望师晏能答应,在其走后,能帮著照拂一二。 对此,师晏自然应允了下来。 要知道,这竹节六狮本性不坏,又蒙得师兄点化,与自己还是同属,日后若真遇到了麻烦,他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 七日时间,眨眼即过。 这日,九头狮子欲返回天庭,那竹节六狮得知祖翁要走,一个个围跪在跟前,低头伏身,满脸的不舍,眼中垂泪。 九头狮子见了,面带几分戚色与慈爱之色,言道: “尔等孙儿,不必这般眷念,我今要走,说不定改日便又回了。” “你等且在此好生修行,安分守己,休要逞凶斗狠,多行善事。若遇麻烦,可去南瞻部洲的终南山,寻我这位师弟。” 闻言,竹节六狮拜別道: “祖翁之言,儿孙们记下了。” 遂见祖翁身子一晃,就纵上云头,倏地同一道百宝祥光消失在空中。 望此情形,竹节六狮当场慟哭出声。 一山的小妖也噎噎抽泣。 师晏见状,心有不忍,本欲今日便离开了,返回青屏山的。 奈何才有所想,心中就生出几分不安来。 修为到了今时,师晏元神明透,灵台澄定。 不必耳闻目见,亦无需卜算推演,冥冥之中自有灵犀暗生。 他先前心中忽生悸动,已隱约知晓些祸福吉凶,明白这竹节六狮马上要有一灾劫。 怕是师兄也察觉到了,故而才说了那番话。 明悟於此,师晏便对竹节六狮劝言了几句,而后又住下了。 …… 且言离这竹节山不远之地,有一獐顶山。 之前欲霸占竹节山的那头獐妖,就在此山称霸。 这獐妖前番在九头狮子手上吃了亏,知道此人是个神通广大的。 纵有心报復,却也不敢来犯。 且依据獐妖猜测,那九头狮子定是天上来的。 若如不然,怎这般厉害,一身道韵之气,端得不凡。 既是天上来的,岂会在人间久待。 故而,这獐妖一有时间,便常常观望那竹节山所在的天地。 想著等那九头狮子走了,便备齐兵马,一雪前耻。 …… 这日,那獐妖见竹节山上空有祥光乍现,直透云霄,便怀疑多半是九头狮子回返天庭了。 於是,獐妖又起爭雄之心,想要报復那九头狮子欺辱之仇。 隨即传令下去,教洞中眾妖尽数擦拭刀枪,磨利斧鉞,日夜操练。 倏忽。 数日过后,这獐妖见诸事齐备,当即披掛整齐,手提钢枪,传下號令。 那一眾小妖唱喏了声,便各执兵刃,列队出洞,浩浩荡荡,直奔竹节山杀去。 但见那一路之上,妖风滚滚,黑雾漫漫,旌旗招展。 眾小妖吆吆喝喝,隨同獐妖驾驭妖风而来。 不多时。 眾妖兵已至竹节山脚下。 獐妖遂传令下去,让一眾妖魔把山前山后团团围住。 而他自己则带著一队先锋妖兵,一马当先地直奔那九曲盘桓洞而去。 …… 言那九曲盘桓洞中。 猱狮、雪狮、狻猊、白泽、伏狸、摶象等六狮正在演练武艺,恰在此时,那伶俐乖张急匆匆入洞稟道: “报!” “启稟大王,不好了!” “前番被祖翁赶跑的那獐妖又带人杀来了!” 此话一出。 那摶象是个性子急的,闻言,精神一振,当即叫囂道: “来的好!” “我等自从祖翁授了武艺神通,便日日勤加修炼,正愁没个磨礪的,这獐妖既然过来送死,就让我去会一会这廝!” 见状,猱狮却摆手道: “六弟,勿要莽撞。” “几日前,祖翁刚走,这獐妖便杀將过来,明显是有备而来,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白泽则道: “大哥,要么咱们去请示一下师叔祖?” 猱狮想了想,道: “暂时还是不要为好。” “六弟说的也在理,我等这些时日勤修不輟,应当与那獐妖较量一番,试试深浅,若实在不敌,再请师叔祖帮忙掠阵。” 话音落下。 其余五狮听了也在理,便纷纷点头,认为稳妥。 於是,猱狮高喝了声,唤来洞中群妖,隨其余五狮各执兵刃,领著一干兵马,齐出洞来迎敌。 …… 这竹节六狮迎战之际。 师晏正在此前九灵元圣所居之所,打坐修行。 闻此动静,心知是六狮要有一难。 就身形一动,来到一旁高山上,望著二军对垒。 獐妖与竹节六狮先前本就是死敌,如今见面,自然是一言不合,就打將起来。 只见,那猱狮精手持铁蒺藜,直接跃到场上,同獐妖拼斗。 刚过手不到十数招,雪狮精便高举三楞简也一併朝獐妖打去。 另一边,其余四狮则去收拾獐妖带来的那队先锋妖兵。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就杀得那队先锋妖兵节节败退。 等打退了那队先锋妖兵,白泽精四狮见两位兄长久拿獐妖不下,也加入战局。 师晏站在山头,只见六狮列成阵势,进退如一,配合得天衣无缝。 都一齐奋勇上前,围住那獐妖好一阵廝杀。 这六狮本是在九灵元圣的传授之下,习得一身武艺。 且招式连贯,攻守相济。 霎时间,蒺砍鐧劈,枪戳棍打,对那獐妖可谓是步步紧逼。 一开始,獐妖一对二还要招架得住。 如今,六个打一个,且这六狮也不知怎地拳脚武艺进展迅速。 是故,獐妖与他们廝杀了盏茶功夫,就觉得独力难支,有些不敌,渐渐手忙脚乱。 这一乱,周身便破绽百出。 反观那六狮却因占据上风,越战越勇,眼看就要將其擒住。 那獐妖见武艺拳脚比拼难敌,心中焦躁,就大吼一声,猛然挣脱圈外。 当即施展浑身解数,只见他掐诀念咒,施展出幻身之法,顷刻间身形一晃,化作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真身,四下里朝六狮围拢上来。 与此同时。 他又张口呼呼吐气,吞云弄雾。 霎时间,漫天黑雾滚滚涌出,遮天蔽日,伸手难见五指,天地一片昏蒙。 黑雾之中,幻身妖影重重,虚实难辨,雾气腥气扑鼻,迷人心智。 竹节六狮虽武艺高强,却被这迷雾幻身困住,前后左右儘是妖影,辨不出真假,寻不著破绽。 一时之间,被困在当场,局势瞬间逆转。 好在猱狮、雪狮修有金光咒。 祖翁走时,已小有所成。 这二狮见势不妙,忙施展此术,护住己身。 可也仅能护住自己罢了。 余下白泽精四狮却施展不出此法,只能任由獐妖逞恶,落得浑身是伤。 眼看,那摶象精有性命之忧时。 山头之上,却猛地传来一声吼叫…… 第64章 师晏显本领;金光盪妖氛【求追读】 原来是师晏见势不妙,遂运起九头狮子所传的那门狮吼神通! 这一吼之下,师晏顿觉胸中一口混元之炁,同周身穴窍而鸣。 霎时,千窍齐张,內外相通。 都攒著那炁,隨喉舌开张颤动,並天地调和,遂凝成一道先天灵音。 此音陡然喷薄而出,端的是声势滔天。 只听得轰轰隆隆一阵响动。 下一刻,山摇地动,峰岭皆颤。 吼声浩荡雄劲,引得四下激盪,穿云裂石,碧霄失彩。 顷刻间就把那头獐妖施展出来的数十个幻身,给震成齏粉! 连施法弄来的黑雾迷气、虚妄妖氛也在这一吼之下,登时溃乱,烟消云散。 更遑论那头獐妖,亦或被这灵音慑住,只觉神魂乱颤,一身法力泄了大半还不止。 等回过神来,这獐妖满脸惧色,忙望向四周,心有怯意。 心道那九头狮子不是走了吗? 怎这竹节山中还有个神通广大的,也这般厉害? 之前怎从未传出风声? 与此同时。 被师晏救下的摶象精此刻才如梦方醒般,猜出是师叔祖救了自己,遂忻然一笑,当空拜谢。 其余五狮见状,也鬆了口气。 这摶象精先前在獐妖手上吃了亏,这会儿那肯相饶,想著有师叔祖撑腰,遂鼓起唇舌骂道: “你这尖头削锥的贼獐,今日休走!” 说罢,看向猱狮、雪狮、狻猊、白泽、伏狸五狮: “几位哥哥,快隨我一同拿了他!” 还不待五狮有所动,獐妖就慌了神。 如今,这竹节山六狮拳脚武艺在他之上,自己纵有神通傍身,奈何有高人在此,也打不过。 当下,獐妖贼眼一动,心中有了定计,遂猛地低头伏身,朝巽地面张口一喷。 只见,其口中不吐狼烟恶气,独散一股馥郁异香,化作漫地香瘴裊裊腾起。 那香气初闻清雅沁鼻,实则藏著迷魂邪煞,四下漫延开来,直接扰了六狮神识,晃其心神。 趁六狮恍惚之际,这獐妖便扭身化作一道青烟,要伺机而逃。 奈何师晏早就看穿了獐妖的心思,脚下一动,身若奔雷,就风驰电掣般闪到前方,將其拦住。 见到师晏,獐妖心知他便是六狮精的依仗。 前番那九头狮子肯放了自己,眼下此人执意出手阻拦,分明是对自己起了杀心。 是故,獐妖没有讲和求饶,把身子一旋,就直接化作了本相。 乃是一头千年獐妖,体长膘足,遍体毛片光润,双耳凌霄,眸泛冷光,生来就是一副凶狡恶相。 此刻,这獐妖有心与师晏一决雌雄,咬牙牙关,把浑身妖力悉数调用。 很快,它口鼻张开,又喷出一派馥郁香瘴,眨眼间就瀰漫山林,遮住身形。 同一时间,獐妖还把身躯连晃了几晃。 一时之间,周遭妖风乱起,登时化出无数分身,前后左右,儘是獐影,真假难分,纵横乱躥。 原来它意借香瘴迷目,分身惑敌,来胡乱搅扰,寻个空便抽身逃窜。 师晏见状,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獐妖来来去去,就这两般伎俩。 不过,他眼下有意指点六狮,便没动用雷法,而是对追杀过来的六狮言道: “你等且看好了这金光咒是如何施展的。” “此法非是从天地借来,也不靠咒语招至,而是心中一点元阳真性所化,心正,则气自纯,神凝,则光自生。” 说罢。 师晏收摄心神,融入那方寸之间。 丹田之中一点元阳真性在此刻勃发,遂化作点点金芒从躯壳之中亮起。 须臾间,金光腾腾,竟犹如焰火一般,照亮四方,灿然霞簇,瑞气霓虹。 而獐妖弄出的香獐迷雾、影影分身,被此光一照,如汤泼雪,化个乾乾净净! “这……” 见此情形,那獐妖简直嚇得魂不附体! 刚想服软,但师晏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扬手间,招来一雷,將其轰杀。 望师晏举手投足间,就灭杀了这头獐妖。 竹节六狮对其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中,狻猊狮精更是吶吶问道: “也没见祖翁把此术传给师叔祖,想不到,师叔祖今日施为,竟这般厉害。” 闻言,师晏笑了笑: “是没传,但你们在山中修炼时,贫道隨便看了眼,便学会了。” 隨便看了眼,就学会了? 此话一出,竹节六狮直接愣住,一个个宛若泥塑木雕,当场破防! 没天理啊! 这位师叔祖到底是什么妖孽?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这么长时日,愣是无有寸进。 结果师叔祖看了一眼,就学的这般厉害! 那岂不是表明,大家都蠢笨似猪吗? 这也太打击人了,不,是狮了! 是故,竹节六狮虽贏了这场仗,但脸上却无什么光彩,反倒如丧考妣。 不多时,名叫乖张伶俐的苍狼精跑来言道: “大王,那獐妖带来的妖魔全被我们降服了。” 白泽狮精闻了,本想褒奖一二。 结果那乖张伶俐又多嘴道: “话说,刚才师叔祖身上的金光怎么比大王的要亮些?” 此话一出,猱狮、雪狮等狮愈加自闭了。 而白泽狮精强忍著要揍他的衝动,面无表情道: “乖张伶俐,我记得你上次看守山门,还不知僧道之分,这样吧,你回去再守一个月山门。” “啊?可我已值了一月,不该伶俐乖张了吗?” 乖张伶俐一脸委屈。 “有这回事吗?” “我怎么不记得?” 白泽狮精装作一脸茫然看向他人。 言罢,那乖张伶俐顿时无精打采起来。 反观竹节六狮脸上又有了笑意。 见此情形,师晏也不禁莞尔一笑,暗忖这白泽狮精倒是个活泼顽趣的。 …… 獐妖一死,其名下的獐顶山中的一应修行资粮,自然落到了竹节六狮的头上。 遂当天就把獐顶山给搬空了。 晚间又摆开宴席,庆祝此番得胜。 翌日一早。 师晏为竹节六狮开讲道法,又说了些修持真性元阳,气和神凝的法门,以望这几人能更快修成太乙金光咒! 三日过后。 师晏自忖该交待的已交待了,遂不再留恋,腾起祥云,回返青屏山了。 走时还邀了这六狮若有閒暇,他日可去青屏山小住些时日。 竹节六狮闻了,纷纷点头,忙当空拜送师晏。 …… 第65章 二郎搜山降魔;匆匆十载,羊力大仙的故友来访!【求追读】 且言那九头狮子回了天庭之后。 认得方向,自行到了青华长乐界妙严宫中,与天尊请罪。 只不过。 让九头狮子感到诧异的是,这雷部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不知何故也到了此处,正与自家老爷下棋对弈。 到了此处,九头狮子不敢打扰两位天尊的雅兴,遂九头低垂,四足伏於低下。 好半响过去。 两位天尊才下完一局。 见状,九头狮子才开口对太乙救苦天尊道: “老爷,小的知错了。” 太乙救苦天尊望了眼九头狮子,问道: “元圣儿,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九头狮子九首叩地,声带悔意,道: “错不该心猿浮动,动了思凡之心,还私溜下界。” 太乙救苦天尊慈眉一笑: “你倒也实诚。” “念你此番下界,未曾滥杀无辜,无有罪业,便不重罚,且回到狮房好生反省,勿让尘心妄动。” 得知只是回去反省,九头狮子顿时眼睛一亮,忙谢恩开来: “小的多谢老爷垂怜,这就回去。” 说罢,九头狮子心中一动,又朝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拜了一拜。 在其看来,这次老爷不罚自己。 多半是雷祖求得情。 毕竟,自己静极思动之下,可把自己最为拿手的两门神通传给了那师晏! 雷祖不可能不知情。 退出了妙严宫,九头狮子径直去了狮房。 结果,刚到此就见狮奴气势汹汹跑来,嘴里骂道: “好啊!” “你这孽畜还敢回来,日前你私溜下凡,害得我被老爷问责!” “不捶你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著,狮奴就欲压身上来捶它。 九头狮子哪会让狮奴给欺负了,遂身子一晃,闪到一旁。 让狮奴扑了空! 这下,可把狮奴惹恼了,忍不住要找鞭子抽它: “好你个孽畜,竟还敢躲,你此番下界,坏了老爷清誉,我本想略施薄惩,好叫你晓得敬畏,你竟还不服气,真是討打!” 说著,不知从哪儿寻来的金鞭,欲对九头狮子身上挥去。 见此情形,九头狮子颇为不忿起来: “你这童儿,怎这般性躁气烈,我今无事回来,那就是老爷赦免了我的罪过,怎到家了,还要遭你毒打?” “眼下,雷祖正在此间做客,我在人间刚传了祂弟子两门神通,你若真打了,我与你闹僵起来,你看老爷会罚谁?” 闻言,狮奴手上动作一僵,不禁狐疑地看了眼九头狮子。 但见其后者气定神閒的样子,他也拿不准,遂撤了鞭子,没好气道: “哼!” “我马上去妙严宫一趟,若你说假,回来定打你百八十下!” 听到此话,九头狮子却不理他。 只是自顾打起盹来。 而狮奴则铁青著脸,去了趟妙严宫,果真望见在七宝芳赛林下,雷祖同自己老爷相谈甚欢的样子。 这下,狮奴登时就变了脸色,遂悻悻返回狮房。 但让狮奴感到憋屈的,这九头狮子明明已经睡下了,可见自己回了,却悠哉悠哉地睁开眼来,笑道: “童儿,我说的可有假?” “我……” 狮奴只觉脸色发烫,遂哑口无言起来。 见狮奴这般吃瘪,九头狮子心里面可爽快极了! 当然,九头狮子也清楚此番还得多亏了师晏。 要不然自己也扯不出雷祖这大旗来! 遂暗忖道: “我这个师弟倒没白认……” …… 七宝芳赛林中。 雷祖似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抚须一笑: “道兄,你这元圣儿著实有趣的很。” “多长些心窍,就是玲瓏些。” 太乙救苦天尊自然明白雷祖所言何事,遂淡然说道: “倒让道友见笑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言师晏离开了西牛贺洲,一路直奔南瞻部洲的青屏山而去。 几日光景,便已到了自家山门。 接下来的岁月,师晏的日子又恢復到了往昔。 修水雷,悟斩勘大法,明五行大道。 一转眼,便过了五年。 这五年里,竹节山六狮倒来了一趟青屏山。 对此,师晏自然是好酒好菜招待,让这六狮乘兴而来,得兴而归。 同时还把竹节山六狮介绍给了虎力大仙三兄弟认识。 值得一提的是,竹节山六狮走时,师晏还塞了许多灵米给他们,还叫佘庆传授了些培育之法。 在其看来,那竹节山毕竟是块宝地。 种些灵稻,不成问题。 五载过去,师晏虽深居简出,倒也从冯长卿的口中,得知那杨家二郎劈山救母之后,收服了梅山六怪,又领著一千二百草头兵,奉了玉帝旨意,於人间四处搜山降魔,还治水斩蛟。 师晏估摸著,等大业完成,这二郎神必定会被授予真君之位。 又回过神来,暗忖他幸好拜得雷祖为师,能在山中岁月静好。 若是偏居一隅野山,指不定被二郎爷搜山降魔时,顺手给扬了! …… 花开花落,云捲云舒。 时间一晃,又是五载即过。 眼下,十年过去,师晏当年於臥阴坞同鱖大尉换的青棠,早就成从一半大树苗,长的亭亭如盖也。 且最早的紫珠萄,经过佘庆这些年的精心培育与照料,山中又多了好几处葡棚萄架。 每每丰收之节,师晏便会喊来虎力大仙三兄弟过来採摘品尝。 …… 且说。 这一日。 终南山,一寒涧中,清泉泠泠。 那羊力大仙正独坐涧中,苦修道法。 自从他得了那北溟寒炁,便日夜苦修,四处寻找资粮,终於在月前,將这缕北溟寒炁给养成了龙形。 奈何,如今只是空有龙形,却无鳞爪,犹如泥鰍一般。 但对此,羊力大仙却满不在乎。 时间还长,如今最难的一步已经炼成了,其他的只需水磨工夫,有朝一日,必能养出一条冷龙来! 且言羊力大仙正在修行地物我两忘,心神隨那冷龙沉入这清泉之地,与地底阴气息息交感时。 忽地,虎力大仙寻到了此处。 闻到动静,羊力大仙睁开眼里,见著是大哥,忍不住开口道: “大哥今日不在洞里画符,怎有空来找我?” “三弟,山下来了头自称是万圣龙王麾下的蟒妖,说是你的旧相识,欲要到此拜访。” “我因不知底细,便让二弟先与其攀扯,自己先来寻你打听了。” 第66章 金精老龙,万圣龙王有劫!【求追读】 虎力大仙说罢,羊力大仙便记起这个人来,遂道: “想来是常道友来拜访我。” “哪个常道友?” 虎力大仙蹙眉。 只见羊力大仙收了那团状若龙形的北溟寒炁,又从寒潭之中起身言道: “这常道友,是我在小茅山得了那几卷旁门左道之术后,去往北海途中,结识的一头蟒妖。” “当时只是萍水相逢,他还邀我同去投靠西牛贺洲的万圣龙王来著。” “但我没应允,只与他报了山头名姓,没想到这二十多载过去,他竟寻到了此处。” 虎力大仙闻言,忖道: “如此说来,他是远道而来,咱们不可慢待。” “三弟,隨我一块儿迎他入洞,接接风尘。” 说著,虎力大仙便叫上羊力大仙,二人一同到了山脚下,把那蟒妖引到洞中款待。 这蟒妖化作的人形,乃是个黑脸汉子,生得五官粗阔,麵皮泛褐,眉间还有些鳞虫本相隱隱露出。 他虽久居西牛贺洲,但也知终南山乃天下间有名的福地。 在此山中修真养性的得道高人,怕是不少,遂也不敢再次轻狂,颇为规矩。 又见羊力道友的两个兄弟,同是异类成精,能在终南山寻个棲身之所,只怕有些来歷。 …… 三真洞中。 虎力大仙指著桌前一些佳味美酒来,同蟒妖常奎笑道: “常道友远涉来此,一路劳顿。” “咱们山野中人也无甚珍饈,聊备些瑶圃野果、醇醪清醑,权且解乏,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道兄言重了。” 闻言,常奎回了一礼,便没客气。 遂拿起了几颗紫珠萄尝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本以为虎力大仙拿来的真是山中结的素果,可那葡萄一入喉,舌尖就透著馥郁甘甜之味。 吞下腹中,又满是清灵之气,让他五臟六腑俱是一畅。 这时,常奎方才醒悟过来,此乃灵果。 又望著桌前堆满的数盘之量,不禁瞪大了眼睛。 如此灵果,哪怕是在万圣龙王那里,他也不经常吃到。 这羊力大仙一口气居然拿了这么多,足见他的实诚。 在常奎享用之际,那羊力大仙顺势为其倒了一杯师晏酿的果酿。 常奎端其酒来,与虎力大仙三兄弟閒谈同饮起来。 可刚饮下一口,就脸色不对味起来。 这滋味,以及腹中升起的温润清冽之气…… 他喝的分明是灵酒!! 不是,这羊力大仙三兄弟日子都这么富足吗? 平日里能吃灵果,还能喝灵酒,这日子过的不比他在龙宫里舒坦? 直到此时,常奎在明白那日他邀请羊力道友去投靠万圣龙王,后者为什么会不同意了。 原来,家中修行资粮竟这般齐备…… 常奎脸上的神情变化,虎力大仙三兄弟自然瞧在眼里,也隱隱约约猜出了几分,不过都未点破。 四人吃喝著,不时攀谈著几句,说些修行杂谈,凡尘俗事以及安神养性的话来。 寒暄了一阵,那羊力大仙才忍不住问道: “常道友拜在那万圣龙王麾下多时,不知那老龙王的龙宫是那般景象?” 闻言,常奎也没托大,便答道: “那万圣龙王的龙宫真是个朱宫贝闕,金碧交辉之地;有黄金为瓦,白玉作枢,屏列玳瑁,珊瑚若林……” 听常奎说了那龙宫水府之景,虎力大仙三兄弟不由得心嚮往之。 言说若有閒暇,那万圣龙王又是个好客的,改日可去拜访一番。 谁知,常奎闻了,却苦笑道: “只怕要让三位道兄失望了。” “我今之所以来此叨扰羊力道兄,只因那万圣龙宫遇到了哥麻烦,龙王不忍我等落难,便遣走了不少人。” “那万圣龙王结交甚广,又是个不杀生的,怎会遇到麻烦?” 羊力大仙听了,颇为不解起来。 就连虎力大仙与鹿力大仙也神情古怪。 万圣龙王在西牛贺洲名气不小,道行早有千年之久。 还认识些不少仙神之流,这究竟遇到了什么大麻烦,才会舍掉家业? 说到这里,常奎嘆气言道: “三位,可知那劈山救母的二郎爷?” 虎力大仙三兄弟对视了眼,遂不解起来: “自然知道。” “只是不知二郎爷与此事有何关係?” 常奎道: “这位二郎爷自斧劈桃山、救出圣母之后,似自知开山裂脉,损山川灵秀,伤天地和气。便有心补还。” “又见人间妖氛四起,魑魅横行,诸般精怪残害生灵,便不领天庭敕旨,不藉玉帝符檄,自发本心,来涤盪妖秽。” “如今,他收了梅山六兄弟后,足跡踏遍四海九州,这么多年过去,打杀了不知多少邪祟魍魎,前后降服了七大怪,眼下正降服的这怪,来头甚大,自號什么金精老龙,本领高强,数次从二郎爷手下逃了,但这老龙自个儿也负伤了。” 虎力大仙三兄弟闻言,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这老龙是有些神通。” 当年,杨家二郎斧劈桃山的威势,虎力大仙三兄弟至今记忆犹新。 若非有那宝塔护著,只怕这终南山也要跟著遭殃。 这金精老龙能跟二郎爷斗成这般,著实本事不小! 可此事与万圣龙王又什么关係? 万圣龙王又並不是金精老龙? 想到这里,羊力大仙正要询问,那常奎却道出了缘由: “我家龙王生平最喜广交好友,且那金精老龙与我家龙王又出自同属,故而走的难免近些,有些私交。” “如今,这金精老龙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若去了我家龙王的水府,可就遭了。” “三位道兄或许不知道,这二郎爷可是个性烈如火,秉性刚暴的,行事素来不讲什么情面,若真让金精老龙引来了这尊煞神,我家龙王难免要受到牵连,惹上一次风波。” “我既离开水府,想著暂时无路可去,便想著来终南山拜访羊力道兄。” 待其说完,虎力大仙这才明白过来。 由此来看,这万圣龙王运势也忒差了! 不过心肠倒不差,知道自己可能大祸临头,提早遣退了门人,留些生机。 很快,那常奎似想到了什么,看向虎力大仙三兄弟,面有期冀之色: “三位道兄,我素闻这终南山乃天下第一福地,山中必有隱跡高人,有道之仙真,若三位道兄有结识的,不妨为我引见引见?” 第67章 万圣龙王就该招这样的女婿!【求月票求追读】 此话一出。 虎力大仙三兄弟霎时明了,这常奎来终南山探望羊力大仙是假,更多是想搬些“救兵”回去,好给万圣龙王助些声势。 虽看穿了常奎的意图,但虎力大仙三兄弟对其也说不上反感。 反倒认为这蟒妖倒讲些情谊。 常言道“树倒猢猻散”,眼下万圣龙王平白招惹了个祸端。 若是个不讲良心的,这会儿恨不得溜之大吉。 谁有那个閒心去管万圣龙王的死活! 眼下,这常奎能主动开口,说明还惦记著老东家。 只是,虎力大仙三兄弟哪认识什么有道仙真,山上楼观台的冯掌教应算个高人。 奈何虎力大仙三兄弟与其並未多少交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倒是师道兄常与其走动。 二人应是关係不错。 兴许师道兄能帮著说上话。 虎力大仙三兄弟之所以这般猜想,却是不知这师晏,乃是堂堂雷祖之徒! 那常奎见虎力大仙三兄弟半响不曾言语,遂一咬牙,又道: “三位道兄,若认得些有道仙真,能助我家龙王化解此劫,来时我家龙王说来,愿以千年积攒奇珍异宝,灵砂水精半数相赠。” “对了,我家龙王膝下还有一女,生得貌美如花,胜过月宫嫦娥,若是般配,还情愿招个乘龙快婿。” 闻言,虎力大仙三兄弟俱眼前一亮。 据说,那万圣龙王家底可厚实来著。 半数身家,得有多少宝贝? 更不必说,还有机会娶个沉鱼落雁的老婆回家。 这买卖倒不错。 但转念一想,虎力大仙三兄弟却觉得自个儿哪有这个福分。 倒是师道兄还挺合適。 一念及此,虎力大仙便道: “常道友,贫道有个近邻,就在离此处不远的青屏山,他却是个有本领有神通的,修有雷法,端得传承不小,施展起来,好似那雷部猛吏。” “且认识的高人不少,说不定能替你家老龙王解了这燃眉之急?” 倏地,那羊力大仙也从中插了句嘴,打趣道: “他还是个长的俊俏的,我要是女子,寧倒贴了也要嫁他!” 听闻此话,那常奎简直大喜过望,忙拱手道: “如此甚好!” “还望虎力道兄为我引见。” “这有何难?” 虎力大仙笑了声。 遂同自家两位兄弟,领著常奎去了那青屏山,拜访师晏。 …… 四人驾风前去,不消半柱香的功夫,就已到了山脚下。 羊力大仙带著常奎在山中行走,忽地想起了什么,便回头笑道: “常道友,说起来,这山里还有你的近亲。” “近亲?” 常奎一愣。 正要开口询问,远处的山腰上就闪来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此人,正是佘庆。 他刚在葡棚忙完,转头就望见了虎力大仙四人,认得那常奎是个生人,遂上前问道: “三位道兄,这位是?” 不知为何,这佘庆打量常奎时,总觉得与其天然相投。 虎力大仙笑道: “佘道友,这位是常奎常道友,与我三弟是个旧相识。此番,他自西牛贺洲而来,我等正要领他去拜见一下师道兄。” “原来如此。” 佘庆微微頷首。 “山主就在山上,我还有事要办,就不亲自带路了。” 鹿力大仙笑了笑: “佘道友何需与我们客气。” 说罢,几人就朝师晏的洞中走去。 …… 且言。 师晏正在洞中打坐,修那水雷之道。 如今,距离他初次见水府內景之日,已过去了十多载。 水雷之道已是登峰造极,肾宫之中壬癸之炁早已神合,阴中阳性完足,坎离交姌。 似只差一丝就能彻底融通无碍,功成圆满。 奈何这一丝玄妙,他悟了一年,始终难以迈出。 冥冥之中似少了几分水府元精,同他於肾宫之中的壬癸先天之炁相融,故难圆满。 但水府元精难得,师晏也不知去哪里寻? 正感慨间,师晏灵台一动,道心欣然。 却是师晏心有所感,得知自己不日有缘法將至。 “这缘法在哪儿呢?” 回过神来,师晏微微蹙眉。 恰在此时。 洞外有人拜访。 听其声音,正是虎力大仙三兄弟。 也不知道这三人找自己何事? 思虑间,师晏从蒲团之上起身。 走出洞来,却发现这虎力大仙三兄弟竟带了一头蟒妖来此。 虎力大仙上前言道: “师道兄,贫道冒昧领人过来拜见,还望道兄勿怪。” 闻言,师晏浑不在意一笑: “虎力道友说笑了,来者是客。” 遂引四人至府一敘。 师晏本想拿些紫珠萄过来招待,奈何却被羊力大仙拦住了,说之前在三真洞,大家已吃够兴。 再吃,却享用不了了。 对此,师晏不禁莞尔,转头冲泡了几杯云雾茶来招待。 说这常奎一见到师晏第一眼,见其浑身清气十足,神韵盎然,眉目凛然,自有几分霹雳威正之相,一看便知是个道行高的真修。 其样貌吗? 羊力大仙说的不假,果真仪容堂堂。 暗忖自家龙王若是招女婿,就该找个这样的,方才般配! 几人分宾客落座不久。 那羊力大仙是藏不话的,便让常奎与师道兄备言了前事。 直到此时,师晏方才明白原来这头蟒妖竟是羊力大仙同自己说过的,那位投靠万圣龙王的好友。 当下,常奎把此事来龙去脉都悉数与师晏言明了。 话一说完,便伏跪在地: “若师道兄真有能耐助我家龙王化解此难,先前之诺,定然作数!” “且我家的万圣宫主是个貌美如花,师道兄若能答应,我也愿意做个保山……” “嗯?” 听到此言,师晏猛地抬头。 等等!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之前在荆棘岭那拂云叟也同自己言过? 与此同时。 虎力大仙三兄弟是见热闹不嫌事大的,闻言,不由得纷纷开口取笑道: “师道兄,你就应了常道友的请求,没准儿去了西牛贺洲,还能娶个老婆回家。” “是啊!这常道友可说那万圣公主比月宫里的嫦娥还好看,与你倒般配!” “……” 见状,师晏忍不住摇头失笑。 暗忖虎力大仙三兄弟还真是个损友。 那万圣公主谁敢娶? 她胆子大的敢去偷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 第68章 同去碧波潭?万圣公主!【求追读】 此外,这万圣公主除了胆子大,也是个心狠手辣,有谋有断的主。 佛宝舍利盗来之后,就是她出的主意,要偷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 自己若真想找人结为道侣? 那日,在荆棘岭就能成亲了,何故又回到山中清修? 遂对虎力大仙三兄弟认真言道: “三位道友,贫道心向清虚,志在了真,只慕那长生大道,且风月红尘最能迷乱本性,切莫再劝了。” 虎力大仙三兄弟本就知晓师道兄是个一心求道的。 眼下闻言,自是敛去笑顏,没再打趣。 那常奎见状,只怕先前之说亲言惹得这位师道兄不快了,若因此耽误了正事反倒不美。 遂又拱手赔礼道: “师道兄,是我唐突了。” 师晏笑道: “无妨,贫道虽对婚配娶亲不感兴趣,但对万圣龙王千年积攒的奇珍异宝却兴致不小。” “若万圣龙王真有我所需的宝贝,且似你所说,他与金精老龙只是泛泛之交,並无勾结,也不曾做过恶事。” “贫道倒能同你前去面见万圣龙王,倘那杨家二郎真要问罪,大可当个说客,居中调解此事。” 先前他来了心潮,觉得缘法將至。 如今,这万圣龙王麾下的常奎倏至,还与自己说了此事。 师晏冥冥之中觉得自己的缘法与此有关。 故而,乐意走一趟西牛贺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常奎见师晏说的真切,似不惧那二郎爷,不禁竟迟疑了: “师道兄,真有如此把握?” “这是自然。” 师晏微微一笑。 他堂堂雷部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徒儿,那杨戩再怎么著,也会卖自己一个薄面。 哪怕不卖,师晏也相信能凭藉自己的本事,朝杨戩討个宽宥。 说起来,似杨家二郎这般英雄豪杰,师晏早就有心结识了。 这杨家一身拳脚武艺,端得超群。 三界之中,罕有对手。 师晏自忖得了雷祖亲授的十八般武艺,擒拿拆招等拳脚真功,至今还未放开手脚与人搏过。 若此番前去万圣龙王那儿,见著了杨戩,定要切磋一二。 常奎见师晏应下的面不改色,心下简直大喜过望: “如此甚好!” “只是此事宜早不宜迟,若师道兄现在得閒,咱们不妨今日就走。” 师晏想了想,便道: “也好,就依你之意。” 说罢,师晏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走时只是让虎力大仙帮忙叮嘱佘庆,自己那青棠可得小心看护些。 虎力大仙闻了,自然笑著应承下来。 转眼间,就见师晏二人跃上云头,化虹而走。 羊力大仙望著二人身影飞速消失在天际,忍不住喃喃道: “看来,万圣龙王那里情况危急,要不然常道友也不会这般匆忙。” 说著,他也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师道兄能不能帮万圣龙王化解此难……” 闻言,虎力大仙走过来,拍了拍羊力大仙的肩膀,笑了笑: “放心吧,三弟。咱们同师道兄交往这么多年,还不知他的秉性与能耐,此事若无十分把握,他断然不会应下。” …… 说起来,师晏一直有个困惑。 眼下,那大闹天宫的猴头还未出世。 距离西行大计也早著哩。 原著中,这万圣龙王一家老小住在乱石山的碧波潭中。 也不知眼下这老龙王是否也住在此潭? 一念及此,师晏忍不住跟常奎打听了番。 后者闻言,却道: “师道兄,眼下我家龙王正住在断鳞崖下的寒清渊中。” 听到此话,师晏才心知这万圣龙王不住在碧波潭。 遂也不往这方面多打听了,而是问了那金精老龙的来头。 奈何常奎也不知道这金精老龙的来头,只知这老龙也是蛟龙得道,一身道行还在万圣龙王之上,曾坐镇岷江,麾下水府兵马逾万! 统御千里河川,百处水泽,势力之大,丝毫不输天下八河四瀆。 常奎话罢。 师晏不禁微微蹙眉。 如此说来,这金精老龙倒挺难对付的。 怪不得先前能从杨戩手下逃了。 …… 西牛贺洲。 只见一山,是乱崖嵯峨,怪石嶙峋,苍藤绕壁,古木遮天。 其山隈深处藏一幽潭,名寒清潭,水色沉碧,寒雾氤氳,深不可测。 其潭底,却是別有洞天。 乃是那万圣龙王的府邸。 这水府果真与常奎先前所言一般无二,周遭儘是玉砌瑶阶、贝铺曲径,珊瑚为林,琉璃作垣; 水府大殿,被一水晶立柱撑著,其上有明珠悬浮,放些流光溢彩,照得水府上下是通明如昼。 奈何今时水府景象不像往日那般热闹。 外面虽有龟鱉把门,虾蟹巡防,却气氛罗列,颇为森严。 …… 言那龙宫一殿,明珠垂灯,四下鮫綃映水。 此刻,万圣公主立在殿下,正同万圣龙王抱怨: “父王,你好生糊涂,如今大敌当前,怎就遣散了那些门生故吏,此举不是自断一臂吗?” 闻言,万圣龙王长嘆了声,道: “孩儿,你年纪尚小,哪知其中利害。如今大敌压境,祸事已至,我这帮门生故吏,皆是四方投奔而来的散修水族、山野精怪。” “平日里聚在水府,壮我声势尚可,真到生死大劫,岂能尽数拖累?” “我今时將他们遣散,非是自断臂膀,而是为了保全眾人,好留一线生机。” 言罢,万圣龙王没再纠结此事,而是问道: “孩儿,你从北海而来,可寻得了救兵?” 那万圣公主蛾眉蹙著,玉容儘是羞赧之色,言道: “倒让父王失望了,女儿此去北海,倒见著了北海龙王,他虽说热情接待了孩儿。” “但一听说此事,却只留我在龙宫小住,绝口不提相帮之事。” 闻听此言,万圣龙王似早有所料,但脸上仍有几分失落。 如今,那二郎爷劈山救母之后,名震三界,一路在人间盪清妖氛,接连斩了好几个大妖,声势正赫。 这个时候,谁敢触其霉头? 故而,北海不愿意相帮,万圣龙王倒也能理解。 见父王一脸愁容,万圣公主不解道: “父王,那杨家二郎乃当世豪杰,劈山救母,足见其孝义,想来並非不是不明事理,善恶不分之辈。” “况且咱们往日与那金精老龙来往,但情分浅薄,还不曾同他干过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若二郎爷真追到这里,应该也要讲些道理,哪能平白拿人?” 第69章 水府元精,二郎登门!【求追读】 “孩儿,你有所不知,那金精老龙生性奸诈,城府深沉,最善设局算计,暗里害人,本王只怕早就与其牵连上了。” “这……” 万圣公主玉容一顿,心中这才慌乱了几分。 恰在此时,有鱉將进来稟道: “报!” “启稟龙王,那常校尉回来了,还带了个道人。” 常奎之前投奔万圣龙王时,领的职位乃是这水府的分水校尉。 说白了,就是管巡逻、传令这些。 对於常奎,万圣龙王自然有印象,心道前一阵子不是让其走了吗? 怎今时又回来了? 带来的道人莫非是个帮手? 念及此处,万圣龙王觉得这常奎倒也知恩图报。 只是眼下这水府境遇堪忧,他一小妖,又能请来什么救兵? 又感他一片赤心,遂道: “快请!” 那鱉將领了旨意,便至水府门前,將师晏与常奎二人引到殿前。 师晏来了这水府,就多有打量,见其贝闕珠宫,光华灿烂,暗忖这万圣龙王果真是个不差钱的主。 常奎进殿,见到万圣龙王就跪拜在地: “小的常奎,拜见龙王!” “昔年承蒙龙王收留眷养之恩,值此水府遭难,小的特去了南瞻部洲,寻来了一真人到此坐镇相护。” 万圣龙王素有贤名,得知常奎竟去了南瞻部洲为水府搬一救兵,心中甚慰,很是感激。 遂微微点头道: “有劳常校尉了。” “快与我介绍介绍这位真人。” 说著,他迫不及待看向师晏。 这一望之下,万圣龙王当真还看不出师晏的底细来。 师晏修有五雷大法,气与道通,心与神合,与天地同虚,且深諳自然无外之道,隱真藏玄,便是天仙来了,也休想窥其跟脚。 万圣龙王交友甚广,哪怕是仙神也见过不少。 又活了这么大的岁数,阅歷非凡。 眼下,自己竟瞧不出此人来歷,万圣龙王心诧之余,也暗忖这师晏不简单,恐大有来头! 遂有些感慨起来。 没想到,常校尉竟还能认识这般得道高人,看来他先前的决断是正確的。 与人留善,往往能得一线生机! 兴许此番危难全系在此人身上…… 一念及此,万圣龙王是笑容满脸,热情至极,赶忙上前拱手赔罪道: “不知真人大驾光临,先前老龙有失远迎,倒怠慢了。” “女儿,快与真人看茶!” “父王,您……” 万圣公主哪里料到自家父王见了师晏,还真把其当成救命稻草了,竟这般客气。 可依她看,这道人也就平平无奇。 充其量算个皮囊好的。 但皮囊再好,也是中看不中用! 万圣公主心下腹誹,但面子上肯定不会驳了父王的吩咐。 遂赶紧去看茶,又拿了些水芝珍脯,珠贝枣酥用来招待。 师晏这些年也算走南闯北过,自然看得出来,这万圣公主对自己的轻视之意。 想这万圣公主乃是万圣龙王的独女,打小就生在这水府深宫中。 且自幼锦衣玉食,向来说一不二,为此这水府的一干精怪自然无不逢迎巴结,故而就养成了她眼高於顶,心性娇矜的性子。 对於这些,师晏自然看的清楚。 西游记中,似这般女子,还不止一位。 那积雷山摩云洞万岁狐王的女儿,玉面公主也是跟万圣公主有的一比。 …… 眾人分宾客坐下之后,万圣龙王就与师晏攀谈起来。 先是问他在哪座仙山修行,又问道参玄多少时日? 言语间,多有打听其师承之意。 但大多被师晏含糊其辞的挡了回去。 见状,万圣龙王只得作罢。 然而,万圣公主在旁听了,却觉得师晏有些不识抬举。 待茶过三巡,师晏也不藏著掖著,径直道明了来意: “龙王,贫道来时曾听常道友说,若能帮你龙宫化解了此难,你那千年积攒的奇珍异宝,愿半数相赠。” 万圣龙王是个爽快性子,闻言,自然是捋须一笑: “不错。” “若师真人果有办法,老龙自是双手奉上。” 师晏听了,心情甚好,便打探道: “却是不知这龙宫之中可有水府元精?” “水府元精?” 言罢,那万圣龙王倏地瞳孔一锁,大为震惊的看向师晏。 “怎么,龙王这里没有此物?” 见万圣龙王神色有异,师晏关切道。 好半响,万圣龙王才意味深长问道: “不知真人为何要此物?” 师晏直言道: “贫道需要用这水府元精修行。” 万圣龙王见师晏目光坦然,不像说谎,顿了顿,才缓缓言道: “真人可知这水府元精是何物?” “水府元精,乃是水中藏金,阴里抱阳之物。” “此物极为难寻,便是放到四海之中,也算难得的珍品,只因此物並非是水,乃是水中生出的一点真阳,即水藏金精。” 万圣龙王说的这些,师晏哪里不明白。 遂商量道: “龙王也莫与贫道绕弯子了,若你龙宫当真有此宝物,我也不要你半数身家,只拿此物便成。” 闻言,万圣龙王长嘆了声,才无奈点了点头: “也罢,老龙愿意相赠。” 万圣龙王有水中玉一枚,所谓水中玉,即水中生发元阳金性。 乃是这水府地脉之宝。 此物若交给了师晏,只怕今后这寒清潭要失了灵性,自己也要搬家了。 不过,与自己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相比,搬个家又算什么? “如此甚好。” 见万圣龙王爽快,师晏也微微一笑。 遂在这寒清潭小住了起来。 一连住了半月,寒清潭却无事发生。 …… 然而,这一日。 这潭底龙宫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前来的正是金精老龙。 这金精老龙当真好不客气,到了寒清潭,径直奔到龙宫里去,左右鱉帅鰲將拦其不住。 只能任由他闯到殿上。 一来此,那金精老龙就大刀阔斧坐在席上,不由分说的便对万圣龙王言道: “万圣老弟,冒昧叨扰,还望容我在此小住个几日。” 这金精老龙生得身躯高大,面阔色苍,两眉如帚横生,颧骨高挺,麵皮紧绷,腮边龙鬚纷披。 兴许是多日奔命,又有伤在身,眉间多有郁懟凶忿之色。 见状,万圣龙王哪能不应允。 这金精老龙已是丧家之犬,真要在这水府里撒其性子来,不得把龙宫给拆了。 便只能依他,勉强笑道: “金精老哥言重了,你我是旧相识,若不嫌弃我这寒舍简陋,愿暂住安身,自是无妨。” 闻言,那金精老龙眼中闪著莫名的精光,遂咧嘴一笑: “万圣老弟果真是个热心肠的……” 有了万圣龙王此话,那金精老龙岂会客套什么。 当即便在寒清潭住下。 …… 且言。 另一厢。 南瞻部洲。 碧霄之下,若有人在此,可远远望见那二郎杨戩正立在云头。 他身躯魁梧雄壮,威仪凛然,有天神气象。 左手按定三尖两刃刀,杆柄拄地,身姿如山岳稳立; 肩头蹲定还一只扑天雄鹰,敛翅垂眸,神骏威猛。 此时,忽有一头生铁疙瘩,豹头环眼,頷下鬍鬚如铁线的汉子上前,对其言道: “二爷,小的已打探清楚了,那金精老龙逃到了西牛贺洲万圣龙王处!” 【ps:真心求月票求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