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星之彩》 第1章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呼，呼，呼……” 红月之下，廷根市的街头，一名青年正在玩命狂奔。 他穿著一身体面的正装，手中价值不菲的镶银水沉木手杖隨著他的奋力奔跑、已经近乎快要抡成了一个狂乱的钟摆。 一枚暗红色的哑光工牌隨著其胸口的起伏忽明忽暗。 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上面刻印著一个名字：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霍伊大学物理系助理教授。” “到底有完没完！我都已经从伦堡跑出来这么久了，为什么知识教会的执法队伍还能追到这里！” 朱利安在心中怒骂起来。 他原名李昂，是一名来自华夏的穿越者，而原主是雅各家族的直系后裔，毕业於艾萨拉大学天文学系，曾经是“阅读者”途径序列7的“守知者”。 3年前——也即是1346年的6月，在一次错误的仪式魔法中，这傢伙不知怎样受到了一种来自於宇宙深处、名为“星之彩”的神秘存在的污染，当场暴毙。 等李昂在朱利安的身体中醒来，他的“守知者”非凡特性已经析出，脑中也多了一些特殊的知识。 其中包括了一些仪式魔法和星空相关的信息，还有一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 那魔药的名称是：“四色觉者”，顾名思义就是拥有能感应到四种色彩的视锥细胞、而不像普通人那样只有三种。 朱利安尝试过再次服用“阅读者”魔药，但奇怪的是，似乎是因为那污染的存在，魔药里的非凡特性都会在进入他身体的同时光速析出。 不仅是“阅读者”途径，他还尝试过別的途径的魔药，结果都是完全一样。 就仿佛“星之彩”排斥了所有进入他身体的非凡特性，只给他留下了成为“四色觉者”这一条路。 祸不单行的是，也许是因为察觉到了朱利安身上存在的星空污染，“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执法队伍很快便盯上了他。 朱利安只得在自己被抓获之前，藉助一个名为“命运隱士会”的隱秘组织的帮助变换了身份逃离了艾萨拉、来到了廷根的霍伊大学物理系教授光学。 期间他一直在搜集“四色觉者”魔药的材料，然而就在他刚刚搜集完毕、还没来得及调配的今天，知识教会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的行踪、再次找上了门来。 “当！” 就在这时，朱利安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颈部猛然一痛，下一瞬间前方不远处的黑铁排水管道发出了一声嗡响、似乎什么东西撞击在了上面。 “是弩箭？” 朱利安心中一寒。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在鲁恩王国的传教权受到极大的限制，也不具备执法权，所以他们对朱利安的抓捕属於是秘密执法。 因此他们也不敢使用枪枝或者攻击型的超凡能力，只能使用弩箭这种动静小但杀伤力强的武器。 好在这一发打偏了，如果不是如此，现在的朱利安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颈动脉被割破了……” 隨著朱利安的奔跑，他全身的血液流动也越来越快，这让原本就受伤的脖颈出血更加严重。 他的右手完全被血液浸透，就连那笔挺的正装也潮红一片。 额头虚汗密密麻麻地渗出，朱利安直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就连脚步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就在这时，一串鲁恩语字符忽然出现在了朱利安的眼前。 “红月亮街。” 红月亮街……红月亮街…… 朱利安咬了咬嘴唇，拼尽全力地抓住自己心头那如同电光石火一般出现、但即將转瞬即逝的灵感。 “……对了，圣赛琳娜教堂在这里！ “只要我进去避难，知识教会的人绝对不敢进去！” 虽然“黑夜女神教会”同样是正神教会，身上具有“星之彩”污染的朱利安贸然闯入这教堂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考虑到黑夜女神是旧日遗民，朱利安决定试一试。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嗖！” 就在朱利安拐了个弯、已经能够看到圣赛琳娜教堂的彩绘玻璃时，他的右背猛然一痛。 这痛苦很快便蔓延到了整个右胸，朱利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那极致的痛苦近乎要將他吞噬。 “我的右肺被刺中了……” 绝望，不甘和强烈的求生欲从他的心头疯狂涌现。 朱利安生平第一次开始在心中对著那个尊名祈祷了起来：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远的黑夜女神，緋红之主，隱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以失落的时代、旧日的辉煌为鑑，我请求您的庇护，我愿效忠於您。 “我愿於末日……” 就在此时，不知是否是朱利安的错觉，他忽然感觉到圣赛琳娜教堂拐角处的阴影陡然变得浓郁了几分。 无论是月光，还是自己身后的那些脚步声都在此刻变得微弱、近乎要消失不见。 朱利安心头一震，他凭藉著视觉消失之前最后的残像、用尽全身剩余的力量跃起、同时將镶银手杖的杖头挡在了胸前。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朱利安感觉到自己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窗外的红月再次照射在了已经陷入濒死的他的身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中透露著一丝惨然的喜悦。 他对著窗外比出了一个代表鄙视的手势，下一秒便晕厥了过去…… 等到朱利安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被单和窗帘映入他的眼眸，窗外佐特兰街的阳光正好。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您醒了？” 朱利安努力偏过头，看向了那满脸关切的护士，而后微微点了点头。 “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他开口问道。 “是圣赛琳娜教堂的牧师……您先別说话了，我去喊医生。” 听到这个回答，朱利安心头一松。 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等到医生检查完毕、嘱咐朱利安静养后，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两男一女也隨之走了进来。 这位警官三十岁左右，鼻樑挺拔，灰色的眸子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深邃感，就像古老森林里乏人问津的湖泊。 另外两人中的男性黑鬢绿瞳，长相不错，有股诗人的浪漫气质。 女人则是一头白髮，白髮黑瞳，三十岁上下，容貌相当普通，但气质非常出眾，显得沉静而安寧。 这三人皆是佩戴著阿霍瓦郡警察厅的肩章，朱利安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值夜者”的队长邓恩·史密斯，队员伦纳德·米切尔和西迦·特昂。 “三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朱利安抬了抬眼睛，开口道。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初次见面，我是阿霍瓦郡警察厅第七小组的负责人邓恩·史密斯，这是我的同事伦纳德·米切尔和西迦·特昂。” 邓恩开口做了例行自我介绍。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由平静变为了带有审视的意味，话锋也再次一转： “当然，如您所知道的那样，我们也被称为『值夜者』。” 第2章 「四色觉者」魔药 “什么值夜者？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朱利安脑中思绪电转，他並没有主动接住邓恩·史密斯拋出的这如同诱供一般的饵，而是用最保守的方式回答道。 “我理解您的想法，不过……” 邓恩略一沉吟，便伸出左手勾了勾。 伦纳德会意，立刻从自己手中的档案袋里取出了几张纸、然后递给了朱利安。 朱利安接过那些资料，发现上面全部都是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过往的信息。 换言之，他的背景已经全部暴露。 朱利安沉默了许久，这才微微嘆了口气： “你们想要做什么？將我收监，还是还给知识教会？” “都不是，您不用紧张。” 邓恩摇了摇头，他对著伦纳德轻声问道： “伦纳德，把你准备好的那份文件给我。” 伦纳德闻言，从档案袋里又取出了另一份文件。 “什么东西？” 朱利安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將那张纸接过，这才看到那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印刷著“聘书”的抬头。 目光向下移去，后面的內容是： “兹聘任霍伊大学助理教授——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作为物证鑑定科专家顾问，聘期3年。” 最下面是手写的落款和印章： “1349年6月29日，阿霍瓦郡警察厅。” “这是什么意思？” 朱利安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他確实有些搞不懂眼下的情况。 “换言之，就是您现在处於『值夜者』的庇护之下。” 邓恩答道。 “庇护我，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朱利安又问道。 虽然他知道这大概率是“黑夜女神”的意思，但是同时也希望搞清楚自己对黑夜教会负有什么样的责任和义务。 “这是圣堂直接发来的命令，其中存在的深层次考量我並不清楚。” 果然，邓恩摇了摇头： “不过您作为知识教会的前学者，对於超凡物品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更强。 “所以在我们有需要的时候，您需要帮助我们鑑定一些物证……平日里只要您每周末去圣赛琳娜教堂报到，我们不会对您多做干涉。 “当然，我们也会付出『值夜者』资深成员的两倍薪水作为酬劳…… “周薪20镑，之后每年上涨30%，您看如何？” 20镑对於朱利安这样咖位的人来说並不算高，但考虑到现在的他的身体虽然残留著“守知者”魔药的各种改造，但是本质上却连序列9的非凡者都不是。 所以这也算得上是很好的待遇——尤其是考虑到自己霍伊大学那儿还有一份工资，他完全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 退一万步讲，只要不再遭受知识教会的追杀，还能在官方的庇护下从事非凡者活动，哪怕不给钱，朱利安也乐意！ “可以，我接受。有笔吗？” 朱利安完全没有展现出犹豫。 “教授，看在我们以后要做同事的份上，我可提醒您一件事。” 就在此时，伦纳德忽然凑上前来开口说道。 “什么？”朱利安问道。 “您的字跡最好和您的学识一样漂亮，这可是要入档的。” 伦纳德一边笑著挤了挤眼睛，一边递上了一支签字笔。 “放心，如果你想学写字，我还可以教你。” 朱利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言行颇有些轻佻的“午夜诗人”，一边用手食指轻轻弹了下纸上那留白处填得有些不太规整的落款日期。 紧接著他接过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 他微笑著將聘书还给了笑容凝固的伦纳德，又看向了邓恩：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觉得我自己基本已经好了。” 虽然距离朱利安被袭击仅过去了5天，但黑夜教会明显给他用了什么有助於身体迅速恢復的超凡药剂，因此现在他只感觉到自己的状態比起受伤前基本没什么区別。 “等下您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邓恩先是答道，而后这才补充道： “刚好，我们有一桩关於『密修会』的案件可能需要您的配合调查。” “『密修会』……1349年6月29日，难不成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事件？” 朱利安忽然反应过来，先前那聘书上写著的日期刚好是周明瑞穿越成为克莱恩的第二天，而当前“值夜者”们正在调查这桩案件。 这实在是太过凑巧，以至於他一时间不知这是被伟大存在们有意安排的结果，还是命运的指引。 “好的，不过我需要先回一趟家，可以吗？” 朱利安指了指自己的病號服： “我需要洗个澡，然后换一身体面的衣服，这样才能配合你们执行任务。” “理解。” 邓恩点了点头，他之后安排伦纳德帮助朱利安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又叫了一辆出租马车將他送回了家。 “……还好，我家里没有遭到搜查。” 看到自己的家里仍然整整齐齐，朱利安长长鬆了口气。 “值夜者”们应该在其中发挥了作用，否则的话自己藏著的那些魔药材料肯定是要遭殃的。 他在一通翻找后，找出了一个特殊的手提包。 “主材：不会冷却的陨石粉末20克，被极光染色的星六方晶体1枚。 “彻底丧失了肥力的泥土5克，白色曼陀罗花精油10克，死者尚未凝固的血液20毫升。” 这正是“四色觉者”的魔药配方，其中的两样主材极为罕见、而且十分昂贵，他整整花了3年的时间才购买到手中。 朱利安找了一个乾净的铁锅，而后將辅材依次加入其中。 看著锅里那冒著气泡的黑色粘稠流体，朱利安又將两种主材加入其中。 忽然间，那锅里爆发出了一团炫光、刺得朱利安有些睁不开眼睛。 等到光芒褪去，锅里已经出现了一团如同果冻一般、隱约投射出某种似乎无法归类於已知光谱中的特殊色彩的特殊物质。 “这就是『四色觉者』魔药……” 朱利安吞了一口口水，他將那魔药给倒入了杯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下一秒，甚至不等朱利安有所反应，他的面前便迸发出了大量难以名状、似乎无法被归类入可见光谱中的色彩光晕，与此同时耳畔爆发出了一阵阵听起来异常诡异邪恶、但是却又意义不明的低语。 那光晕与低语在一瞬间就侵入了朱利安的全身，他“砰”地一声化为了一团光雾、意识也开始无限扩展、似乎要通往星空的某个无限深邃的恐怖之地。 战慄，膨胀，掠夺，超越。 朱利安的自我几乎完全被这些信念所吞噬、溶解成为那璀璨光芒的一部分，整间起居室也开始发出了剧烈的、如蜂鸣一般的震颤、就仿佛在与某种特殊的精神相共鸣。 更可怕的是，这种震颤並没有限制在朱利安身边，而是向著天空极高处蔓延激盪而去。 一瞬间，在朱利安那难以严明的超越性感知之中，他被许多股伟大的意志锁定了。 就在他的身心都即將崩溃毁灭、与那绚丽的光彩融为一体之际，朱利安忽然看到了一股黑暗爆发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黑暗吞没了那些色彩，也吞噬了朱利安。 某种特殊的安寧自他心底浮现而出，而那些嘈杂的声音和各种幻光也隨之平息。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魔药外溢的力量已经完全收束平復，而周围的世界也已经变得大为不同。 仿佛是多出了新的视锥细胞般，朱利安看到的所有的色彩都与之前大不相同。 原本那些看起来单一的顏色，此时变得纷繁而复杂，而那些常人绝对无法注意到的视觉信息也因此能被轻易地揭露。 这种色彩洞察力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因为基因突变而產生的四色觉者，因为这不仅涉及光学，同时也涉及到了灵性和神秘学方面的“光晕”——譬如朱利安就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和外面路人的灵光，甚至能够隱约看到他们身上的气味分子的特殊顏色。 此外他的力量、灵性和身体素质也有了显著的提升，占卜和仪式魔法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的加成。 朱利安还敏锐地觉察到，自己身边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也似乎伴隨著某种特殊的光影，但当他仔细去观察却又消失不见。 “刚才那种感觉……是『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出手了？” 就在心有余悸的朱利安脑中不禁浮现出这样念头的同时，他忽然注意到了房间內所有的色彩都似乎在朝著一个黑暗的区域流动。 那种感觉，就像被黑洞的引力所捕获的光一般。 朱利安皱了皱眉，將目光移向了那片纯粹的黑。 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的脑海中仍如同直觉般倒映出了一位五官普通、穿著简朴亚麻长袍的女性。 此时的她就静立在窗边的阴影里，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而那双仿佛倒映著寧静夜空的幽黑眼眸，正平静地注视著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第3章 没礼帽的猫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那女士柔声开口，话语中自带著令人心灵沉静的魔力： “初次见面，我是『黑夜女神』的眷者。” “见过阿里安娜女士。” 朱利安心里一惊，但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自身的情绪。 他自然是意识到了来人是谁，毕竟能够做这种打扮、还自称是女神眷者的人，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人。 只是他没有料到，这一位竟然会亲自前来。 黑夜教会十三位大主教之首，黑夜修道院的院长，序列2的地上天使，“隱秘之仆”阿里安娜！ 听到朱利安的话，阿里安娜的眼神有些意外： “你果然有些不同……虽然你是雅各家族的后裔，但是也不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才对。” “承蒙女神关注。” 朱利安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微笑著画了一个黑夜圣徽。 此时他已经彻底確定了“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应该是听到了自己先前那番祷告，这才会派阿里安娜前来。 天使级別的女神眷者出现，也代表自己刚才那番体验绝不简单。 他略一思量，便试探著问道： “不知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你应该察觉到了，刚才那份魔药非常特殊，而且对此应该也有疑惑。” 听到阿里安娜的话，朱利安也收起了笑意、点了点头。 这並非是朱利安第一次服用魔药，但他还从来没有过如此古怪的体验。 那种极致的色彩共鸣和恐怖的撕裂感，就好像他服用的並非是序列9的魔药，而是序列4、序列3，甚至是天使级別的魔药。 以至於似乎就连星界的那些伟大存在都投来了注视——老实说，刚才如果不是阿里安娜及时出手，朱利安都怀疑自己会直接吃一发“列奥德罗”，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確实如您所说……我不是很理解自身当下的情况。” 朱利安道：“所以我想听听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一言以蔽之，那污染了你的伟大存在虽然分裂了，甚至分裂到了极其微小的程度，但是却似乎没有完全休眠、也並非是处在被封印的状態中。” 阿里安娜道：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情况……一般情况下，祂们的意志只会在自身下属途径的非凡者拥有神性之后才逐渐地於他们身上甦醒，像你这样序列9就能感受到其存在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 她抬眼看向了朱利安： “那就是，祂是主动选择了分裂，並且用某种尚不明確的方式保持了自身的清醒，而且伴隨在你的左右。 “这是一种极端危险的状態——隨著你的序列层次提升，祂有可能將更多的影响力直接投射在正神管辖的国度之內。 “事实上，『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教会下令追捕你，也是想要將你控制起来、搞清楚那位伟大存在的真实意图和手段。 “当然，必要的时候祂会选择直接將你清除，这样一来所有的隱患就能暂时被掐灭在萌芽中。” 听到这番话，朱利安皱了皱眉： “那黑夜教会还收留我，不会惹来麻烦吗？” 这句话之中包含著试探，朱利安希望借著阿里安娜的回答来评估黑夜教会对自己的容忍度。 如果这种容忍是低限度的，朱利安就得提前考虑后路了。 似乎是听出了朱利安话里的弦外之音，阿里安娜答道： “会有麻烦，但是对於『不眠者』途径的高位者来说，这种危险目前是可控的。 “女神判断，那位伟大存在的力量似乎与『色彩』有关……那力量之强，方才几乎照亮了整个星界。 “但这，却恰好受到『不眠者』的克制。 “另外比起杀掉你，我们更希望將你作为一个观察事態演化的窗口，直到我们搞清楚那伟大存在的真实意图。 “因此只要你每周定时去圣赛琳娜教堂接受『安魂』，並且在每次晋升之前对女神进行祷告，至少在高序列之前是基本不会出现问题的。” “我可以直接对女神祷告？” 朱利安挑了挑眉毛： “祂会回应我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女神的意图是不可测度的。” 阿里安娜摇了摇头： “但你的诉求应该能够得到解决，至少我会为你提供帮助。” “……我明白了。” 朱利安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等於是没有被正式承认的女神眷者。 之所以没有被正式承认，是因为女神不愿意给他任何承诺，如果出现祂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直接动手干掉朱利安。 但现阶段，祂似乎愿意对他进行一定的投资，至於为什么要进行这样危险的尝试，朱利安还看不明朗。 “无论如何，感谢您，阿里安娜女士。” 说罢，朱利安又在胸前画了一个黑暗圣徽： “讚美女神！” “讚美女神。” 阿里安娜轻轻頷首，而后全身的轮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样、迅速消失不见，留下了朱利安一人。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他快速地洗了个澡，吃了些东西，又换了一身乾净体面的衣服后，他终於是逐渐开始適应了自己那超常的四色视觉。 此时，他忽然听到了自家的房门被敲响。 “下午好，史密斯先生……或者说，我应该叫你队长？” 朱利安开门看到邓恩，笑著问道。 此时邓恩的黑色外套风衣看起来有些偏绿，而那对灰眸在朱利安眼里则是呈现出类似於紫红色的状態。 这让他有一种异常怪异的感受。 “叫我邓恩就好，你是顾问专家，並不是值夜者小队的成员，所以也不用叫我队长。” 邓恩摇了摇头。 “上车吧。” “我们去哪？” 朱利安明知故问道。 “铁十字中街。” 邓恩的语气仍然是毫无波澜，他打开了马车门，朱利安看到了里面坐著的、戴著两星肩章的伦纳德·米切尔。 “哟，晚上好，教授。” 这位富有诗人气质的青年对著朱利安行了一个夸张的礼。 “晚上好，伦纳德。” 朱利安对著伸出手、比了个“请”手势的邓恩轻轻頷首，而后便登上了马车。 “您比起中午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同。” 趁著邓恩还没有上车，伦纳德对著朱利安挤了挤眼睛，低声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儿？” 朱利安好笑地看了一眼故弄玄虚的伦纳德： “在这年头的鲁恩，身上没点问题都不容易拿到官方编制，更別说当顾问了。” 伦纳德愣了愣，並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感觉朱利安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但是却又不敢肯定。 事实上，朱利安只是实话实说，並没有针对谁。 不说鲁恩的王室、军方高层和皇室顾问里正常人本来就不算多，只说小小的廷根的值夜者队伍，就有个吃队友非凡特性的队长、身上带著老爷爷的伦纳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还要加入一位秘密兼任邪教头子的没礼帽新猫……哦不，新人。 某种意义上，廷根真的算是庙小妖风大的典型。 在路上，邓恩递给了朱利安一份资料，那关乎今天要调查的对象： “克莱恩·莫雷蒂。” “果然……” 看著那张有些书卷气的脸庞，朱利安的眼眸微动。 克莱恩的情况，朱利安算是比现场的任何人都了解，但他还是佯装出了认真阅读资料的模样，一脸老学究似的的专注神情。 就在他看得有些犯困的时候，一阵惯性伴隨著吱呀声传来。 这一刻，马车终於停了下来。 “铁十字中街到了。” 邓恩低声道。 下一秒，马车的门被车夫打开，外面那颇有些破败的街景也映入了朱利安的眼眸。 第4章 奇怪的气味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这位是维尔福警督，这边这位是比奇·蒙巴顿警官。” “二位警官，这位是我们第七组新来的物证鑑定专家顾问，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下车后，邓恩·史密斯和路边的两位穿著警察制服、佩戴著肩章的警察握了握手，而后又为朱利安做了介绍。 “教授？” 维尔福是一名不苟言笑、看起来颇有些威严的中年人。 与看起来还算客气、留著棕黄络腮鬍的比奇·蒙巴顿不同，他看起来更不通人情： “你们第七组什么时候开始搞学术了？你们不是一直都是做那种……事情的吗？” 这话语中带著一点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楚是嫌弃还是害怕。 那种感觉，颇有些像朱利安前世看过的奇幻小说里不会魔法的麻瓜对巫师的恐惧。 此时此刻，藉助著“四色觉者”魔药赋予的异能，朱利安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维尔福身上的特殊色彩。 “心情不好，甚至还有点恐惧——灵光中红色的部分较多，同时还包含著一点点晦暗的成分。 “虽然身上的男士香水已经微不可查，但是那种气味缓慢挥发產生的淡绿色光晕仍然可见……对，是香水，这种顏色和普通的体臭不同，而且从他衬衣上的顏色痕跡来看，他之前並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 “只有近距离的亲密接触才能察觉的香味，应该是不想让同事察觉，考虑到维尔福警官的年纪……是婚外情？” 朱利安有些恍惚地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表面上却笑眯眯的也不生气，只是將自己在霍伊大学的名片递了过去。 “如果您对物理学——特別是光学有兴趣，我们可以多交流。 “我每个月的15號会在霍伊大学办公开课，如果您和您的家人有兴趣，可以来旁听。” 维尔福有些狐疑地將名片接了过去，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还真是教授…… 维尔福一时有些语塞，不过他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快速地和朱利安握了握手： “失敬，教授阁下。 “我以为第七组都是……嗯，某一方面的人才。” “您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方面的人才呢？” 朱利安笑著对维尔福挤了挤眼睛、而后从对方身边擦肩而过，低声道： “这个香型对您来说太年轻了，下次可以换一款。” 维尔福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伦纳德则是乾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咚！ “咚咚！” 楼道里，沉闷的声音迴响。 朱利安等四人站在比奇·蒙巴顿身后，看著他敲响了一扇平平无奇的入户门。 “谁？” 里面一个声音传来，听上去是一名年轻男性。 “克莱恩……” 朱利安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他先前在霍伊大学里见过克莱恩·莫雷蒂，但是这个节骨眼，他应该已经是周明瑞了。 这种旁观他人穿越的感觉颇有些新奇，尤其是这种带有原主记忆的穿越。 对於那些不明所以的人来说，似乎这些穿越者前后並没有太大的差別，但是如果知道真相，就会有一种莫名的错位感。 “我，蒙巴顿，比奇·蒙巴顿。 “警察。” 听到蒙巴顿警官的声音，里面的人高喊道： “好的，我马上来！”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一位青年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这青年黑髮褐瞳，相貌普通，轮廓较深，看起来颇有些书卷气。 “抱歉，刚在午睡。” 克莱恩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 “这四位警官有事情询问你。” 听到比奇·蒙巴顿的话，克莱恩如同条件反射般看向了另外四人。 当他的目光移动到朱利安的身上时，他微微愣了愣，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克莱恩有些不確定道。 “亏你还记得我。” 朱利安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虽然克莱恩並非是物理系的学生，但是他以前参加师生联谊会的时候曾经见过朱利安，因此有些印象。 “另外不用这么见外，叫我朱利安就行。” “您今天来是……” 面对克莱恩的发问，朱利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今天只是个助手，主要是维尔福警官和邓恩警官有事情要问你。” 朱利安不动声色地將邓恩的名字给递了过去，整个过程看起来颇为自然。 事实上，他知道邓恩之后还要潜入克莱恩的梦境、並且会隔著门报上自己的名字。 因此，如果克莱恩能提前知道对方的姓名有助於做好心理建设——虽然这不会对事情有什么大的影响，但这却是朱利安一份善意的表达。 之后维尔福和邓恩询问了一些问题，伦纳德则是配合查看了克莱恩那记录著各种奇怪话语的日记。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克莱恩捂住了额头，用痛苦的语气回答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今早醒来以后，我就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好像遗忘了一些事情，尤其是最近几天发生的部分，甚至不清楚为什么要写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比奇·蒙巴顿立刻表现出了极端的不信任。 他认为克莱恩是在开玩笑，於是用严厉的口吻呵斥起了这名青年。 邓恩则是对此见怪不怪，他暂时稳住了比奇·蒙巴顿，而后转头看向了朱利安。 “教授，你有什么看法？” 伦纳德闻言，亦是將日记合了起来递给了朱利安，而后看向了他。 “唔，別的倒是没什么异常。” 朱利安一边翻著日记，一边看了一眼强装镇定，但是额头上却在冒出淡淡白色光晕的克莱恩。 这傢伙头上在冒冷汗，只是对於旁人来说非常不易於察觉。 心里暗笑了声，朱利安故意抽了抽鼻子： “只不过，这屋子里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包括克莱恩和邓恩在內的所有人都狐疑地看向了他。 朱利安站起身来，径直向著房间里的壁炉方向走了过去。 这个动作立刻让克莱恩后背的汗毛炸立。 因为那壁炉的水壶和煤炭下面，藏著那把他从韦尔奇那里拿来自杀的左轮手枪！ 第5章 对伦堡人的刻板印象（感谢比鲁斯8046打赏起点幣） “噠，噠，噠。” 朱利安的硬底皮鞋踩在莫雷蒂家的地板上，发出了节奏规律的声音。 原本寻常的声音，听在克莱恩的耳中却声声炸裂。 在他紧张的注视中，朱利安走到了壁炉旁边，然后使劲抽了抽鼻子。 下一秒，这位助理教授將手伸向了紧闭的窗户、將其推了开来。 深吸一口气，朱利安的眉头也隨之舒展了开来： “这样就好多了。” 这番动作让所有人都一脸狐疑地看向了他，就连克莱恩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滯。 似乎是觉察到了大家异样的目光，朱利安解释道： “应该是壁炉里的煤炭不充分燃烧產生了一些一氧化碳，这种气体虽然无色无味，但是对人的身体有害。”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比奇·蒙巴顿等人： “先生们，你们知道一氧化碳对人的身体有什么危害吗？” “……？” 几人脸上的困惑之色更甚，但还不等他们答话，就听到一旁传来了克莱恩的声音： “一氧化碳可以与血红蛋白结合，降低血液的携氧能力，进而导致人和动物的机体缺氧甚至死亡。 “所以那些使用煤炭和煤气做饭和取暖的家庭要经常开窗通风。” 眾人诧异回头，只见这位霍伊大学的歷史系毕业生正半举起了手、接著解释道： “……先前师生联谊会的时候您给学生们发过一本分子物理学的科普小册子，里面有提到这方面的事情。” “bingo。” 朱利安身体歪斜，用两根食指指向了克莱恩，而后又道： “先生们，这就是物理学的魅力，它不光是一门冷冰冰的学术，更关乎我们的身体健康。” 神经病……这不是查案现场吗？怎么扯开物理学了？ 旁边的几人此时皆是在內心中腹誹道。 比奇·蒙巴顿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伦纳德拉了拉衣角。 这位“午夜诗人”低声道： “他是伦堡人…” 听到这句话，蒙巴顿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不得不说，朱利安这副模样確实很符合他们对伦堡人的刻板印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忽然间，一直沉默著没说话的维尔福忽然开口问道： “您刚才既然说那个什么什么碳是没有味道的，那您是怎么闻到的？” 似乎是朱利安的话让维尔福想起了先前香水那桩事，这才有这么一问。 “好问题。” 朱利安拍了拍手： “其实我是看到的。” “看到的？” 维尔福更加狐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刚才也说过，它是无色的。” 朱利安点了点头： “没错，但无色是对你们来说……对我来说，並非是如此。 “哪怕空气中没有痕跡，它在別的地方也到处都是。” 说罢，他便一手抄起克莱恩那本笔记，另一只手甩著水沉木手杖，自顾自向著外面走去： “我对这里没什么问题了，诸位请自便。” “呃，我的笔记……” 克莱恩顿时有些著急，他目前还不清楚那笔记里面是否还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要紧或敏感的內容。 但眼下这样，他也不能追上去索要笔记，否则的话就会显得自己更加可疑。 之后邓恩便又和克莱恩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案件情况，其中的一些细节听得克莱恩头皮发麻。 此时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捲入的事情，並没有自己先前想像的那么简单。 “……总而言之，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 末了，邓恩对著克莱恩道： “好了，克莱恩先生，感谢你的配合。 “最近几天，你最好不要离开廷根，如果必须，请通知蒙巴顿警官，否则你將成为逃犯。” “没问题。” 克莱恩点了点头。 “过两天会来一位专家，相信我，他应该能帮助你回想起遗失的记忆。” 说罢，邓恩便对著克莱恩点了点头，示意警察们可以离开了。 克莱恩微微鬆了口气，但是脸上却仍然保持著庄重的表情，目送著一行人踏出房门。 伦纳德走在最后，却没有著急出门。 这黑髮绿瞳的青年转身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 “真好，很幸运。” “什么？” 面对克莱恩的茫然发问，伦纳德微微一笑： “一般来说，遭遇这种事件，当事人全部死掉是常態。 “我们很高兴，也很幸运地看到你还活著。” 说罢，他便走出了房间，很有教养地隨手关门。 独留下克莱恩一人站在原地，遍体发寒。 过了许久，他才终於是重新缓过神来。 克莱恩向著壁炉走去，他清理掉了上面的煤块和煤渣，重新將那把左轮手枪给拿了出来。 “一氧化碳……开什么玩笑。” 他看著那手枪上反射的寒光，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原主是一名歷史系毕业生，但克莱恩穿越前受过系统的自然科学教育，在这方面的见识超过90%的鲁恩人。 也因此，他也非常清楚自家根本没有什么“煤炭燃烧不完全导致的一氧化碳问题”，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家最后一次用煤炭生火是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更是因为无论是班森还是梅丽莎都有每天多次开窗通风的习惯。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应该是已经发现了这壁炉里面藏著东西的事情，他用只有我能理解的方式点出了这件事，却又没有向其余的警察捅破这一层。 “这是一种善意的表达，亦或是敲打我？ “或者，他是想以此作为把柄……不，应该不是，毕竟如果我事后將这把手枪处理掉，他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他拿走我那本笔记，又是什么意思？” 克莱恩越想，大脑就越有些发胀。 最后他强行將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给赶了出去： “算了，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思考这些事情，倒不如想想怎么成为『倒吊人』先生口中的非凡者，只有这样，我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顺便……如果想要回家的话，这或许也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他在刚刚甦醒的时候已经执行过“福生玄黄天尊”的仪式、成功地召开了第一次“塔罗会”，也因此知道了一些非凡者相关的事情。 另一边，警用马车上。 “朱利安……你似乎对这名为克莱恩·莫雷蒂的青年很感兴趣？” 回去的路上，邓恩看著重新翻阅著笔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表情的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开口发问道。 “应该说是欣赏吧，我喜欢好学的学生。” 朱利安摇了摇头。 “你確定？” 邓恩笑了笑： “如果只是欣赏，为什么要带走他的笔记？” 朱利安没有接话，而是转向了另外一个问题： “对了，邓恩，有件事。 “我作为你们的外聘顾问专家的话，能不能借用一些『值夜者』的东西？” 第6章 老尼尔身后的怪眼（感谢比鲁斯8046打赏起点幣） “取决於你想借什么东西。” 邓恩闻言收起了笑容： “阁下曾经服务过『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应该知道封印物的存在和各种禁忌。 “因此我可以明確地说，封印物是肯定不行的，別的东西需要看情况。” “我明白。” 朱利安点了点头： “放心，不是封印物，但是也不是什么日常用品。 “我想借一把手枪和一些猎魔子弹，可以吗？” “这……” 邓恩闻言愣了愣，他完全没想到朱利安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虽然手枪和猎魔子弹並不属於封印物的范畴，但同样也属於杀伤性武器。 在不受监督的情况下，哪怕只是最普通的6个弹巢的左轮手枪也能造成大量的平民死伤。 更何况朱利安是一个外国人，他没有鲁恩王国的持枪证——这一点和“值夜者”的正式成员不同，因为“值夜者”在世俗层面的身份等同於警察，他们自然会拥有持枪权。 “放心。” 朱利安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我真的想危害平民的生命，那么我有的是办法，根本不需要向你们借枪。 “我这也不是为了私人目的，而是为了顾问专家的工作考虑。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在用完枪之后，可以写一份详尽的报告。” 邓恩闻言略一思考，这才答道： “话虽如此，不过我还是需要给圣堂去一份电报，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这里没有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 朱利安眨了眨眼睛： “这件事有一定的时效性，最好能在2、3天內解决。” “我尽力。” 邓恩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件事。” 朱利安略一沉吟，这才道： “我需要查看一下阿霍瓦郡警察厅的户籍档案。” “这是小事情。” 邓恩听到朱利安这么说，微微鬆了口气，他原本以为朱利安又要提什么別的麻烦的要求，但如果只是查看户籍的话算不上是太麻烦的事情。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嘱咐伦纳德陪同朱利安一起去调取档案，这样一来值夜者也能对朱利安查看过哪些档案有一个大致的把控。 等到下午4点左右的时候，朱利安基本在阿霍瓦郡警察厅看完了自己想看的资料。 为了误导一旁的伦纳德，他故意多看了不少人的资料，等到对方打哈欠走神的时候才故作漫不经心地將自己关注的核心信息记录了下来。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队长请您去一趟。” 就在朱利安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打算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科恩黎·怀特先一步找上了他。 “哦？这么快？” 朱利安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这位小个子的“不眠者”，而后点了点头： “麻烦你带我过去。” “请。” 在科恩黎的引路下，朱利安来到了不远处、位於佐特兰街36號的“黑荆棘安保公司”。 看著那以灰泥粉饰底层，其上每一楼的两扇窗户皆通过封闭的弓形围绕成一个整体的建筑，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还是朱利安第一次来到“值夜者”在廷根市的总部，他之前只在小说里看到过相关的描述。 略一停顿，朱利安便追上了科恩黎的脚步、来到了楼上。 “果然採光不是很好……哪怕是以我的视觉感光能力，也还是觉得太暗了。” “朱利安。” 就在朱利安四下环顾的时候，邓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朱利安转头过去，发现邓恩正站在接待厅尽头的走廊入口，手里端著一个厚实的茶杯。 “下午好，邓恩。” “下午好，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邓恩与快步走上来的朱利安握了握手，而后和顏悦色地开口问道。 “不用麻烦了。” 朱利安笑道： “话说你找我过来，应该是有好消息吧？” “没错。” 邓恩点了点头： “圣堂同意了你的武器使用申请，你可以取得临时的持枪许可，但是你只有2天的时间，且只能配备6发子弹。 “如果在这期间，你击发了任何一枚子弹，都必须在事后出具完整的报告。 “另外你不能用这枪袭击任何人，尤其是不具备超凡力量的平民和知识教会的相关人士，除非他们主动向你发起了攻击。” “没问题。” 朱利安鬆了口气，不得不说，圣堂这爽快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虽然有著时间和条件上的严苛限制，但是这也足够了。 朱利安不由得怀疑，圣堂有可能已经对自己的行为制定了一个大致的容忍度范围，譬如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固然很好，但是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位“隱秘之仆”或者是黑夜教会別的半神从来没有放鬆过对自己的监控。 只要朱利安有任何的僭越行为，都会立刻遭到干预。 但好在他並不想拿这枪做什么出格的行为，反倒是想要帮“值夜者”做一些事情，顺便给自己谋一些好处。 那就是先一步找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瑞尔·比伯，进而从他手里得到那本记录著各种魔药配方乃至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信息的笔记。 先前翻阅户籍资料的行为也正是为了確认瑞尔·比伯的住址——虽然这办法有些麻烦，但考虑到那本笔记和牵涉进其中的人可能提前做了反占卜相关的布置，如此做反而成了走捷径的方式。 如果幸运的话，他还能顺带掌握“密修会”在廷根活动的动向，这也算帮了邓恩他们一个大忙。 毕竟“值夜者”给他发如此高的薪水，他多少得发挥一些作用才说得过去。 聊天间，朱利安与邓恩二人便来到了队长办公室前。 “老尼尔，这位就是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隨著门被推开，一位正在忙碌的老者身影也出现在了朱利安的眼前。 他戴著標誌性的古典黑色软帽，暗红色眼眸略显浑浊，头髮花白，皱纹深重。 “尼尔先生，您好。” 朱利安一边对著老尼尔伸出了手，一边藉助“四色觉者”的视觉看向了对方后方那股隱约存在的淡紫色光芒。 这种光芒非常特別且纯粹，与他先前见到的那些普通人乃至非凡者身上的灵光都有本质的不同。 朱利安据此判断，这很有可能是“窥秘人”自带的某种特殊的辉光。 “您好，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老尼尔非常和善，他亦是笑呵呵地伸出了自己那皮肤鬆弛的右手。 然而当二人的手握住的同时，情况却发生了异变。 朱利安忽然感觉到那环绕著自己的、无处不在的模糊光影竟变得具体而明亮，原本稀薄的色彩也骤然加深蔓延、就如同霓虹降临在了他的周遭。 更加反常的是，就在这种近似於霓虹色的光芒出现的同一时间，老尼尔身后的那淡紫色灵光也被晕染上了同样的顏色。 紧接著，所有的光都在朱利安的眼里沸腾了起来。 隨著这光变得愈发明亮，老尼尔身后也有一枚虚幻的眼球浮现而出、如同遭受了某种强烈的刺激一般疯狂地转动了起来！ 第7章 第一条扮演守则 这一刻，老尼尔的眼眸完全被那霓虹色的迷幻光芒照亮，而朱利安也能够听得见那虚幻的眼睛似乎在发出某种虚幻和模糊的嘶吼。 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但是却发现老尼尔此时表情茫然、右手也如同上了锁扣的夹具一般死死地握住了朱利安的手、丝毫没有放鬆。 隨著那嘶吼声越来越大，朱利安只感觉到头痛欲裂，就连说话都很困难。 他开始在心里默念起了“黑夜女神”的尊名、同时对著“隱秘之仆”阿里安娜祈祷了起来。 不知道是否是这祷告起了作用，仅过了两秒钟的时间那霓虹色的光彩便黯淡了下去，而那只虚幻的眼睛也得以从这光芒的影响中脱离、进而消失不见。 但在它消失之前，朱利安分明看到那霓虹色仍然没有从它的周遭乃至眼眸深处褪去。 那种感觉，就像富营养化的湖泊染上了一抹无法清除的鲜艷水华。 整个过程发生的速度极快，仅仅不到4秒钟的时间，老尼尔的眼神便再次恢復了正常。 “你好，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老人笑呵呵道，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他將一把有6个弹巢的小口径左轮手枪和六发猎魔子弹从抽屉里取出递给了朱利安： “这是你申请的武器，就连枪袋都提前准备好了。” “辛苦您了。” 朱利安一边真诚道谢，一边將那枪袋连同著银色的手枪给固定在了自己的腋下。 “不用太客气，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是学问却比我深。” 老尼尔明显也听说过朱利安的背景和大学教员身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要向你请教一些仪式魔法方面的优化相关的细节问题。” “好说。” 朱利安轻轻頷首，而后便与老尼尔道別、转身与邓恩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邓恩队长。” 朱利安低声道： “老尼尔的身上有些问题，我建议你们调查一下他的家庭情况，尤其是是否涉足进了某些危险的仪式魔法之中。” “何以见得？” 邓恩闻言微微一愣，他似乎没料到朱利安会將话题引向这个方面。 “我之前说过，我具备与常人不同的视觉……往深一点说，我可以较普通人见到更多的顏色。 “老尼尔的灵光里面有一种让我非常不舒服的东西，我怀疑他受到了某些外源性因素的污染。” 朱利安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提出“隱匿贤者”相关的问题。 这种事情对於邓恩来说太过危险——哪怕他具备序列7、甚至接近序列6的实力，也不適宜知道太多关於这位“隱者”途径顶层的邪神相关的事情。 对於所有的“值夜者”来说，比较安全的做法还是直接调查老尼尔的家，这样一来相对安全，另一方面也能有足够的理由將事情控制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內部，不將其扩大化。 否则如果“黑夜女神”教会的更高层直接涉足这件事情，老尼尔最终的下场肯定会很不好。 “好的，我明白了。 “非常感谢你，朱利安。 “我会带人调查的，如果老尼尔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们肯定会积极处置。” 邓恩闻言亦是反应过来了朱利安的用意，他的眼中浮现出了明显的感激之色，开口道谢。 这位队长是典型的外冷內热的人，非常重视同僚情谊，因此眼下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十分上心。 你的问题也不小…… 朱利安闻言一边在心中腹誹，一边开口答道： “不必在意。”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门口，朱利安停下了脚步，再次和邓恩握了握手： “请留步，我会在48小时內把枪枝还回来的。”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建筑，重新来到了佐特兰街上。 “『四色觉者』魔药出现了明显的消化……” 刚一出门，他便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因为我通过我的能力觉察到了『隱匿贤者』的存在，並且將相关的信息告诉了邓恩·史密斯、进而潜在地影响了老尼尔的命运，这才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扮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四色觉者』魔药的第一条扮演守则就可以总结出来了。” 朱利安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笔记本，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一段话： 【“四色觉者”魔药扮演守则第一条：用眼睛看到的额外信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扮演者如何通过揭露这些信息来影响自己乃至他人命运轨跡的走向。】 记录完毕后，他將笔记本收起，然后继续思考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情值得注意……哪怕我只是总结出了一条扮演守则，我也应该完全消化掉魔药才对，毕竟我『揭露』的对象可是涉及到弱序列0神灵力量的示现。 “哪怕只是一点点，但其位格也丝毫做不了假。” 思及此处，朱利安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说，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作用的並非只有我一个人，而是那『伴隨』著我的『星之彩』意志也参与在了其中……这也让我的『扮演』在某种程度上被『稀释』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结合先前老尼尔背后的那眼睛被染色的事情，他就更觉得这像是某位高层次的神话生物出手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但仅从表象上来看，这绝对不是“黑暗”途径的高位者或者“窥秘人”途径本身的特点，反倒更像是“星之彩”力量的作用。 这一刻，朱利安才对先前“隱秘之仆”阿里安娜说过的、自己身上有著某种伟大存在的意志伴隨的话语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让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不过很快，朱利安便藉助另外一个念头，將这种不安给压制了下去： “虽然很危险，但是考虑到现阶段有黑夜教会看护我，应该不至於出什么大的问题。 “相比起担心那种我的力量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觉得倒不如试试怎样藉助那位伴隨著我自己的伟大存在来做到一些事情……” 思及此处，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朱利安快步前行，而后在主街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向著自己在大学城的家赶了回去。 第8章 极光会要遭老鼻子罪了 沿途朱利安顺道购买了一些仪式魔法需要用到的素材，等刚一到家，他便立刻回到臥室，开始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从自己从伦堡带来的行李之中翻找出了一副黄铜和水晶镜片製成的伸缩式放大镜。 这东西名为“学者之遗”，是一件对应著“阅读者”途径序列7“守知者”非凡特性的神奇物品。 而与普通的封印物不同的是，它曾经遭受过“星之彩”力量的污染，这一点从它表面那如同淬火一般的淡淡流光就能看得出来。 事实上，这正是用朱利安穿越之前、原主死后析出的那件“守知者”非凡特性製成的神奇物品。 这件物品的作用主要有三个，第一是能够存储各种来源的知识，第二是能够帮助持有者提高思维能力和观察力。 第三便是解析和还原一定区域內所发生过的事件真相，只要条件满足，就连超凡事件都能还原。 至於副作用则是不能使用超过30分钟，否则会让持有者陷入感官和情感混乱之中。 但当下朱利安將它取出来並非是要使用，而是打算拿这件物品做一个实验，来验证一些想法！ 为了提防可能的危害，朱利安必须先执行一个保护性的仪式魔法。 他关上了门窗，摆出了一个小型的祭坛、在上面绘製了一套特殊的魔法阵图后，又从自己刚刚提回家的纸袋中取出了两支蜡烛。 这两支蜡烛一支是深黑色的，由夜香草、深眠花等製作的蜡烛，象徵著黑夜。 另一支是赤红色的，由月亮花、深红檀香等製作的，在神秘学上象徵著“黑夜女神”的“緋红之主”身份。 他將黑色的那支蜡烛摆在了祭坛的左上方，红色的那根置於右上方。 做完这些，朱利安又取出了第三根蜡烛，放置在了祭坛的最下方。 这支蜡烛是普通的白色，其中加入了薄荷和玫瑰精油，而这两种植物同样受到女神的喜爱和宠幸。 做完这些，朱利安又从自己的神秘学素材库里取出了少量的“满月精油”、一个纯黑色的大釜，以及仪式魔法中常用的银质匕首、清水和粗盐，將它们放在最合適的地方。 最后，他又找出了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底部刻印著许多古赫密斯语咒文的透明水晶球，將其放在了祭坛的最中央。 这样一来，祭坛便布置完毕。 朱利安按照顺时针依次点燃了所有的蜡烛，又藉助粗盐等构建出了一道虚无的“灵性之墙”。 下一秒，他恭敬地诵念出声：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远的黑夜女神，緋红之主，隱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我祈求您的关注，我祈求您的倾听，我祈求您的眷顾。 “请您为我接下来的尝试降下庇护……” 忽然间，三根蜡烛同时跳跃了一下，就仿佛在这密室之中忽然颳起了微风一般。 不知是否是朱利安的错觉，此时外面的夕阳乃至那隨时环绕著他的古怪光彩都似乎变得黯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朱利安的心也变得专注而沉静，这极大地驱散了先前他仍存的紧张和忐忑，也赋予了他继续尝试的勇气。 手握“学者之遗”，朱利安將自己的灵性注入这件物品之中，然后將那镜片打开、对准了祭坛中间那白水晶球。 “我！以我的名义祈请： “来自群星之外的斑斕，色彩的主宰，临在於吾身者！ “我请求您的眷顾，恳请您示现伟力……” 直到此时，朱利安才敢利用古赫密斯语诵念出原主当初在受到污染暴毙前记录下来的一些祈请的关键词。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已经获得了“黑夜女神”的庇护，他是绝对不敢將这些语句再次诵念出口的。 隨著诵念，朱利安的周身再次浮现出了那如同霓虹色一般的光彩。 这光彩顺著“学者之遗”的镜片涌入，而后照射在了那水晶球之上，顷刻之间便將其染成了同样的顏色。 那霓虹之色如同被封印在水晶球中的流彩一般，隨著朱利安的意志而移动，但是却无法钻出水晶球之外。 当然，这一切也只有身为“四色觉者”的他自己能够看得到。 “……果然可以！” 他顿时兴奋起来。 这枚特殊的水晶球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一种特殊的神奇物品，往往用来分离和困住封印物乃至人的精神体之中存在著的神秘学污染，也可以检测某些遗蹟之中可能存在的污染。 而藉助“学者之遗”还原神秘学事件的能力和它自身內部蕴含的“星之彩”力量，朱利安復现了当时自己遭受污染的经过，只不过这一次遭受污染的对象从他自身变为了水晶球。 这就意味著，朱利安可以藉助“学者之遗”来污染某些人或者超凡物品，而后再藉助自身和“星之彩”的神秘学联繫来操控这些被污染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这整个过程的风险係数看起来並不是很大，只要他提前诵念女神的尊名，就可以比较安全地复製这类型的事件。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隨著朱利安解除了“灵性之墙”、吹灭了蜡烛，视野內的光线又一次恢復了正常。 “有这种能力不用白不用，要不我去找极光会那群傢伙玩玩？”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克制，朱利安心想“真实造物主”的信徒整天污染这个、迫害那个，他很好奇如果让那群傢伙也感受一下污染，会有什么效果？ 只是想一想，朱利安都觉得有趣。 “……不过如果要这么做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给阿里安娜打个报告？ “感觉有点麻烦，算了，这件事暂时放一放，先把手头的要紧事处理完毕。” 朱利安再次检查了一番左轮手枪和猎魔子弹的状態，等到天黑后便再一次拿起“学者之遗”，出门坐上了末班的公共马车、向著瑞尔·比伯住所的方向驶去…… 另一边，铁十字中街。 “咚！ “咚咚！” 已经入睡的克莱恩被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惊醒。 他翻身坐起，看了眼窗外的晨曦，而后有些懵懂地问了一句： “谁啊？” 第9章 「星之彩」的愤怒 “我，邓恩·史密斯。” 门外有个沉稳的男声回答。 “邓恩……是之前来找过我的那位警察？” 克莱恩闻言，立刻回忆起了之前朱利安故意提过的那位灰眸警官的名字。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站起身来，向著门边走去。 然而还没等走到门口，克莱恩就觉察到了一件异样的事情。 那就是窗外的晨曦里包裹著一种极其古怪的色彩，看上去並非是单纯的金黄或者霞红色，而是同时存在著一种如同霓虹灯和紫外灯混合的异样色彩。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前所处的这个环境似乎有点问题。 再加上这个点梅丽莎应该早就起床准备好了早饭，但现在家里静悄悄的，这让克莱恩感觉到愈发古怪。 “……是超凡力量製造的幻觉，抑或是梦境？” 他很快反应过来。 定了定神，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打开了门，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外面的邓恩·史密斯。 这位灰眸警官开门见山，指出了“值夜者”掌握的一条新线索，那就是在韦尔奇和娜婭去世的当天，克莱恩曾经去过韦尔奇的住所。 面对这样的信息，克莱恩並没有慌张，而是不慌不忙地解释了自己並不记得这些事情。 面对克莱恩这番镇定自若的辩解，邓恩先是夸讚了一番他的心理素质不错，紧接著又提起了那把失踪的左轮手枪的事情。 克莱恩並没有隱瞒，他一方面承认那手枪就在自己手里，另一方面也找出了合理的解释。 看到克莱恩並没有露出任何破绽，邓恩便表示需要克莱恩前往警局协助调查，这可能需要耗费2、3天的时间。 克莱恩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种“自己可能身处幻境”之中的感觉。 他適当地表现出了紧张，在给梅丽莎留下字条之后，便跟著邓恩下了楼、坐上了带有警徽的四轮马车。 在路上，他颇有些担忧地向邓恩询问接下来將要发生的事情，並且適当地表达了自己对整件事的恐惧，全程表演得天衣无缝，也没有像在原著中那样临阵脱逃。 “……邓恩警官，我不会有事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事？” 邓恩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听你们说了先前韦尔奇和娜婭那种古怪的死状，那太像某种离奇的诅咒。 “我害怕同样的事情也降临在我身上。所以如果去警局能够保证我自身的安全，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是一件好事。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我的兄长和妹妹担心我……” 克莱恩越说越投入，以至於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车窗外的场景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和失真。 唯一保持恆定的，只有那如同霓虹一般的斑斕色彩。 “我……”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打算继续说下去，但却猛然发现整间马车车厢都变为了一片黑暗。 “！” 克莱恩猛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然后轻微地喘起了粗气。 压抑住自己內心里的紧张，他起身来到了走廊上，朝著公共盥洗室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克莱恩却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著一道人影。 “重新认识一下。” 那人影转过身来，对著克莱恩道： “邓恩·史密斯。” …… 另一边，一栋三层建筑之內，穿著米色风衣，头戴绅士礼帽，手握镶银水沉木手杖的朱利安缓步来到了一户家人的门前。 “就是这里，瑞尔·比伯的家……”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位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应该已经得到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唯一的问题是，朱利安並不確定目前“密修会”是否已经接触了此人。 思及此处，他再一次拿出了“学者之遗”，藉助那放大镜开始搜索起了四周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跡。 “……果然，有问题。” 很快，朱利安便发现了一些异常。 那就是，瑞尔·比伯家的门把手和一旁的信报箱上都能找到两组特定的右手指纹，从指纹出现的密度、氧化程度和分布位置来看，这应该是瑞尔和他母亲的指纹。 但是除此之外，他家的门把手上还存在著一组比较新、且在信报箱上没有出现过的指纹。 最重要的是，从指纹的分布来看，这组指纹是来自於左手。 对於曾经是“侦探”的朱利安来说，他很容易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第三组指纹没有出现在信报箱上，因此这並非是瑞尔·比伯和他母亲留下的指纹。 “而且能看出来，此人是个左撇子，这一点与瑞尔和他母亲不同。 “这说明，此人是个外来者。” 朱利安顿了顿，又继续推理道： “按照鲁恩人的文化，哪怕是在平民之间的交际中，正常的访客都很难直接做出这种尝试开门的粗鲁举动……因此，这名来访者可能是来踩点，或者是想要盗窃什么东西的。 “当然，不排除是片警或者公寓管理员之类的熟人，所以还需要进一步確认。” 思及此处，朱利安再一次使用了“现场再现”大致还原了这指纹的主人来访的画面。 果不其然，放大镜中出现了一个穿著燕尾服、戴著圆顶礼帽的模糊身影。 这身影將一枚正在顺时针转动的紫水晶灵摆收回衣兜，然后尝试著转动了一次门把手，在確认门是锁著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夜间，结合各种线索，此时朱利安已经能够確定这人是来自於“密修会”，而且大概率就是原著中出现过的那名实力达到序列7的燕尾服小丑。 朱利安小心翼翼地將那指纹提取了下来，之后戴上了一副手套、取出了一根铁丝。 在稍微的转动之后，瑞尔·比伯家的房门悄然打开。 “虽说开锁也是侦探知识的一部分，但怎么感觉我自己像个窃贼……” 朱利安一边在心中腹誹道，一边轻手轻脚地背身关上了门。 “呼……呼！” 右侧的臥室中，正传来粗重的呼嚕声，听起来就像一头在发飆的公牛一般。 定了定神，朱利安向著那间臥室走去，打开了门。 房间內，有一名30岁出头的男子正用非常放肆的姿態躺在床上大睡特睡，而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则摆放著一本笔记。 它的封皮由深黑色硬纸製成，散发出古老而悠远的气息。 “这就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朱利安吞了口口水，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本笔记。 然而就在此时，再次发生了他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霓虹色的光芒再一次出现，不仅快速地笼罩了朱利安，也同时笼罩了那笔记。 不仅如此，朱利安甚至还能够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似乎带有某种极端情绪的可怖嘶吼。 “……是愤怒？”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朱利安的脑海中！ 第10章 是0-08的安排？ 那种嘶吼声越来越大，而且一浪高过一浪，不消片刻就將朱利安搞得头晕目眩。 “『星之彩』在生气……祂到底在气什么？” 朱利安一脸懵逼，完全无法理解当前的情况。 在他的四色视觉中，此刻周围的桌面、墙皮乃至正在熟睡的瑞尔·比伯都完全浸泡在这霓虹色光彩中，显得分外诡异。 除了那本看起来仍然是黑色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难不成是因为这笔记？” 他试著將手抽了回来，果不其然，那嘶吼的声音顿时便小了许多。 顿了顿，朱利安再次伸出了手，那愤怒的嘶吼声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之后他重复了几次伸缩手的动作，那嘶吼声也如同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忽高忽低。 “『星之彩』討厌这本笔记？” 此时朱利安终於是意识到了事情的缘由，而这个发现也让他感觉颇为古怪。 “星之彩”是天外的神话生物，按理来说不应该与安提哥努斯发生过什么衝突才对。 此外，朱利安心知面前这本笔记除了位格高一些、存在一定的污染外，其真实危害甚至不如绝大多数的“1”级封印物。 “你越討厌它，我越要將它拿在手里。” 这一刻，朱利安也终於是生出了逆反心理。 过去的三年间，自己的人生被这色彩斑斕的鬼玩意儿搞得一团乱麻，不仅改换姓名、背井离乡，甚至还被迫走上了这前途未卜的“四色觉者”途径。 眼下他好不容易有了正式的身份，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些事情，“星之彩”又出来妨碍自己。 这怎么能忍？？ 又一次地，朱利安开始默念起了“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尊名。 此时正是黑夜，窗外红月圆满，这意味著女神的神秘学象徵强度正处於顶峰。 果然，当那尊名刚一诵念而出，朱利安身边的幻彩便减弱了许多，那嘶吼声也隨之减弱。 甚至，那愤怒的声音中还似乎夹杂上了一种不甘，就像正在胡闹的熊孩子吃到了家长的铁拳一般。 “……我治不了你，女神还治不了你吗？” 朱利安狐假虎威一般低声笑骂了一句，而后便將那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给握在了手里，而后將其翻开。 正如他所料，那里面有著一条又一条的“占卜家”途径魔药配方，以及“夜之国”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一些琐事。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张標记了不同点位的地图。 其中有一些是明摆著画在纸上的。 这些標记包括了圆圈、三角和对鉤等等，且並没有附带图例和解释，因此朱利安並不能准確地区分它们的含义。 他判断这应该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製造一些错误选项和烟雾弹，以此將那些非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的人给引去危险的陷阱、彻底断掉他们对家族宝藏的覬覦。 “……咦？这其中似乎还藏著信息？” 忽然间，朱利安发现有一部分藏宝图上面，竟然藏著一些非常隱秘的、像用隱形墨水笔標记下来的特殊八边形符號。 原本他应该是看不见这些信息的，但是四色视觉却將其揭露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一个隱形標记，刚好就位於廷根市的近郊！ 意识到这些信息十分重要的朱利安打算將这些信息全部记录下来，等回去以后再慢慢分析。 他再一次取出“学者之遗”，利用它存储知识和书籍的功能將里面大部分的信息记录了下来。 对於那些“学者之遗”无法记录的隱藏內容，朱利安只好將它们暂时记在脑海里——好在他的大脑曾经被“阅读者”魔药改造过，因此哪怕失去了对应的超凡力量，记忆力也远超常人。 做完这些后，朱利安小心翼翼地將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放回了原处。 现阶段他还不想把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带走，因为这样会打草惊蛇、將“密修会”的人给嚇跑。 “……嗯……谁……” 就在这时，瑞尔·比伯的呼嚕忽然间停了下来，眼皮也隨之微微睁开。 他似乎是在朦朧间察觉到了朱利安的存在，因此如梦囈一般发出了一声发问。 朱利安全身一震，他立刻从身上取出提前调配好的无色无味安眠精油，朝著空中喷了两下。 在精油的作用下，瑞尔·比伯沉沉睡去，很快便又一次打起了呼嚕。 朱利安微微鬆了口气，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瑞尔·比伯的臥室。 然而就在朱利安打算从起居室离开这间公寓的时候，却忽然定住了脚步。 因为，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此时门外正站著一个人！ “……” 朱利安咬了咬嘴唇，努力保持著静默。 因为这个点会跑来瑞尔·比伯家的，很有可能是密修会的人。 为了干扰“密修会”对自己可能的占卜追踪，朱利安在进入瑞尔·比伯所在的这栋公寓之前就已经执行过一次反占卜的魔法仪式。 哪怕是简易版的快速仪式，但在序列7的封印物加持下，“密修会”的“占卜家”们的实力只要没有超过序列7，就不应该能轻易突破对应的干扰才对。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在即將离开的这个节骨眼上直接遭遇“密修会”的人。 这实在是过於凑巧，凑巧到让朱利安有些怀疑是不是0-08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但在有女神和阿里安娜关注的情况下，这似乎又多少有点说不通。 他一边悄无声息地拔出自己枪袋里的手枪，一边顺著猫眼向外望去。 果然，他看到在昏暗的走廊里，正站著一个人。 那人个子不算很高，穿著燕尾服，脸上用夸张的油彩绘製著小丑的妆容。 更出乎朱利安意料的是，此时这人的手中有一枚紫水晶灵摆正在以较小的幅度顺时针旋转。 “顺时针”在灵摆占卜中代表肯定，幅度则代表程度。 “这是在占卜瑞尔·比伯家里是否有危险？” 朱利安立刻反应了过来。 那密修会小丑应该是得知了朱利安的存在，同时確定了门后的朱利安实力並不强！ “这傢伙是怎么突破了我的反占卜仪式的？ “……是我的仪式出了紕漏，还是『密修会』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动过什么手脚？” 朱利安遍体发凉。 以序列9的能力对抗擅长战斗的序列7，怎么看都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他快速思考对策的同时，猫眼后的“密修会”小丑忽然间动了。 他对著猫眼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偏过了脑袋，两侧嘴角亦是以异常大的幅度缓缓上咧。 那张被油彩覆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惊悚无比的怪笑！ 第11章 反杀（感谢 我亦是愚人打赏起点幣） 那笑颇为滑稽，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如果放到別的地方，观眾们肯定会在短暂的惊嚇后，为这小丑的精彩表演喝彩。 但此时朱利安完全笑不出来。 朱利安吞了口口水，老实说，此时的他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忽然间，外面的那小丑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 朱利安下意识地转移了身体，下一秒那木门上陡然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空洞！ 他刚刚站定脚步，便又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打响指的声音。 “啪！啪！啪！” “天杀的『密修会』!” 朱利安一边开枪还击，一边跃身躲在了沙发后面。 房间內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玻璃窗和酒瓶之类的东西接连破碎。 好在那些空气弹是穿墙之后才进入瑞尔·比伯家里的，因此威力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尚不足以击穿硬质实木的沙发。 在整个过程中，瑞尔·比伯似乎是因为吸入了过量的安眠精油，此时睡得像死猪一样，完全没有对外面的这些嘈杂的响声做出任何回应。 “事已至此，只能跳窗逃跑了。” 朱利安看了一眼已经被打碎的玻璃，这里距离地面有两层楼的高度，以他的身体素质而言，直接跳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虽然这需要冒一定的风险——他需要赌外面没有“密修会”的其余同伙做接应，但无论如何能够进入更加开阔的环境总是对他有好处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那如同霓虹一般的光影再次浮现而出。 “星之彩”那层层叠叠的光影笼罩在朱利安的身侧，一时间让他有些看不清前行的道路。 “混蛋，刚刚老实了没有几分钟，你现在又要出来妨碍我吗？” 朱利安一边在心中將这天外的邪恶生物给骂了十几遍，一边用手摸索著前进的道路、快步向著窗户的方向跑去。 “嗡！” 就在此时，一道极为尖锐的蜂鸣声响在了朱利安耳边。 这蜂鸣声似乎有著某种能够影响精神的特性，这登时搅得“教授阁下”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朱利安转头看向了阳台隔断后无端浮现出的一撮幽蓝色的火光，心知那“魔术师”应该是已经通过“火焰跳跃”进入了瑞尔·比伯的家里。 “你是真想让我死吗？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此时已经极为愤怒，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用手摸向了“学者之遗”。 他打算使用“现场再现”污染那“密修会”的小丑！ 朱利安不知道女神为什么突然停止了对自己的庇护，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现场再现”將敌人给污染无疑会有极大的风险，甚至很可能让朱利安自己陷入失控。 然而此时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哪怕他失控，都必须把这“魔术师”拉上当垫背的。 顺便，一旦他这个“容器”失效，那天杀的“星之彩”必然会暴露在七神的视野之中，到时候祂也只会给朱利安陪葬。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咱俩就一起玩完吧！” “学者之遗”的镜片展开、预瞄住了“密修会”小丑脚步传来的方向，朱利安深吸一口气、直接站起了身。 “嗡！” 那蜂鸣声再一次传来，朱利安努力地压制住头痛噁心的不適感，飞快地將灵性蔓延进入“学者之遗”，在视野中完全笼罩了“密修会”小丑！ “？” “密修会”小丑的全身浮现出了霓虹色，他立刻感觉不对、利用“纸人替身”躲开了镜片的范围，霎时间又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 然而这次替身並没有让他彻底甩掉那一片令人心悸的霓虹。 它仍然有一部分附著在了“魔术师”的身上，且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这“魔术师”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模糊，他努力伸出了手、再一次对著朱利安打出了响指。 “啪！” 这一次的空气弹威力和波及范围比之前大了很多，这“魔术师”似乎是想通过確保击杀朱利安来让自己的状態好转。 此时的朱利安连站都站不稳，他绝望地感受著那风压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终於，还是要掛了吗？” 这个念头模糊地浮现而出，朱利安的心里满是苦涩。 然而就在此刻，一片更为明亮和绚丽的霓虹色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朱利安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时间似乎变得缓慢，就连那空气弹也没有击中自己。 那“密修会”小丑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极致的惊恐，因为他隱约看到了一团模模糊糊、无法被归类入已知光谱中的色彩如同一只巨手一般对著自己抓了过来！ “啊！！！” 他发出了悽厉的惨叫，眼睛、耳朵和口鼻处都迸射出了绚丽的光彩。 下一秒，这位“魔术师”的脑袋“砰”地一声爆炸开来，血液和脑浆混著那炫彩沾满了整间客厅！ “呼，呼，呼……” 朱利安怔怔地看著这一切，看著那虹彩的光芒缓慢地向著自己的体內回收。 不仅如此，他还感受到了另外一种不属於自己的情绪。 那是满意。 还有畅快。 “……『星之彩』这是在为自己杀了那『密修会』小丑而感到喜悦？” 朱利安忽然反应过来。 他不禁回想起了“星之彩”先前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表现出的极端憎恶。 “所以，祂刚才妨碍我离开现场也是希望我能够除掉那『密修会』小丑？” 朱利安面容呆愣，这一刻他忽然间想通了一切。 “『星之彩』並非是单纯反感安提哥努斯，而是反感『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和所有关联的事物？” 这个猜测让他有些不敢置信，但这似乎確实是眼下一切最合理的解释。 “……对了，差点忘记了通灵。” 朱利安一拍脑门，他趁著那“密修会”小丑的灵魂尚未散去，赶忙布置起了简单的通灵仪式。 几秒钟后，那“密修会”小丑苍白中带著茫然和极端恐惧的面容，浮现在了瑞尔·比伯家的起居室中。 只不过此时他脸上的油彩已经消失不见，只露出了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不算丑也不算英俊的脸庞。 “你叫什么名字？” 朱利安压低了声音，开口发问。 第12章 阿兹克教员（感谢 书友202……36853打赏起点幣） “嘉文·甘迺迪。” 那“魔术师”开口说道，並未做任何的抵抗。 “『密修会』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回收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这个回答和朱利安已经掌握的信息基本一致，他微微頷首，又问道： “告诉我，目前廷根市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密修会』的成员？他们所在的序列层次是什么？” 这也是朱利安最为关心的问题。 因为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对於“密修会”的重要性，所以“密修会”除了燕尾服小丑外，应该也在廷根增派了更多的人手。 因为燕尾服小丑的死一定会被“密修会”感知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作为诱饵的作用就相对应地失去了，因此保险起见，它不能再继续留在瑞尔·比伯手中，否则必定会节外生枝。 但这並非朱利安关心“密修会”人员信息的唯一原因。 因为根据那本笔记的標註，在如今的廷根市近郊有著一处隱形的八边形標记，如果可能的话，朱利安想要去探查一下，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但不排除这一隱藏信息同样被“密修会”通过高层次的“占卜”所掌握，所以朱利安需要提前提防与“密修会”不必要的遭遇战。 “除了我之外，还有莉娜·鲍威尔和『白』先生。” 嘉文·甘迺迪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他们分別是序列……” 但忽然间，他的身影开始微微地闪烁了起来，而与此同时朱利安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隨著一股微风吹过，嘉文·甘迺迪的身影变得愈发苍白、脸上也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不要，不要，我什么都没说……” 此时此刻，身为通灵者的朱利安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嘉文·甘迺迪的灵性联繫开始变得淡薄。 短短的两秒钟之內，朱利安对他的感知就已然若隱若现、近乎快要消失，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冥界要急於將嘉文·甘迺迪的灵魂收走一般。 “嗡！” 就在此时，那种霓虹光芒再次爆发开来，它迅速地笼罩了嘉文·甘迺迪的灵魂，將那近乎快要完全褪色的燕尾服小丑的身体染上了绚烂的顏色。 朱利安立刻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灵性联繫回来了，同时嘉文的面容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惊惶。 “嘿，你是真想让我把这些『占卜家』给一网打尽吗？” 朱利安顿时没绷住，他低声吐槽了一句。 虽然这天杀的“星之彩”想要借自己的身体復活，还经常给朱利安製造各种障碍，但此时在面对“密修会”成员的问题上，双方似乎是利益共同体。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只要能给自己创造便利，朱利安就暂时不去纠结那么多。 “……他们分別是序列7的『魔术师』和序列5的『秘偶大师』。” 终於嘉文·甘迺迪將之前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但经过刚才那一通折腾，他的灵魂也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似乎马上就要消散。 “最后一个问题，告诉我他们的位置。” 朱利安又接著问道。 “我不知道。” 嘉文摇了摇头： “我们的联繫都是单向的，『白』先生只会通过秘偶向我传达信息，但我从来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 “莉娜·鲍威尔亦是同样的情况，我们是平级，但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並不会互相来往。” 朱利安闻言点了点头，而后便摆手示意通灵结束。 “嗡！” 然而“星之彩”似乎並没有將这傢伙放走的意思。 那笼罩著嘉文的霓虹色光晕再一次如同热油一般沸腾起来，他的灵魂彻底被霓虹色浸透、而后与那光芒一起回缩到了朱利安的身体里。 “你把他的灵魂吃了？？” 朱利安顿时头皮发麻，他先前还不知道“星之彩”有这种癖好。 不过转念一想，在神话中的“星之彩”似乎就有抽取和掠夺生命力的行为，而人的灵魂本身应该也属於生命力的一部分。 不知道是不是朱利安的错觉，他感觉到那股环绕著他的若隱若现的光晕又变强了一点。 对於掌握了大量神秘学知识的朱利安来说，这並非是好现象，因为这意味著“星之彩”可能从刚才的进食之中获取了一定的力量，以此加强了祂的临在属性。 朱利安和“星之彩”之间的意志存在此消彼长的关係，如果让“星之彩”的存在进一步变得实际，他自身就有反过来被吞噬的风险。 就宛如刚才被吞噬的嘉文·甘迺迪一般…… 想到这里，朱利安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摇了摇头，暂时將这种担忧给驱散，然后走到了那已经被空气子弹给打碎的窗前，將左轮手枪朝著黑色的夜空举起。 “砰！砰！砰！” 隨著仅剩的三枚子弹被打空，朱利安也完成了“快速报警”。 大约一小时后。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双手插兜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而他的面前站著邓恩·史密斯。 不远处，“密修会”小丑嘉文·甘迺迪的无头尸体被科恩黎和弗莱联手给抬上了马车，伦纳德则是与西迦·特昂一起盘问著满脸懵逼的瑞尔·比伯。 “……辛苦你们大半夜还跑一趟。” 朱利安抬头看向了邓恩： “对了，你们得空查一下瑞尔·比伯母亲的去向，老人家刚才不在家里，不排除『密修会』將她绑架或者是杀害了。” “好的。” 邓恩轻轻頷首： “这都是我们分內的工作，反观你倒是立了一件大功。 “刚才圣堂已经联络了我，说近几天会派遣专员来回收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在此之前这东西会暂时由我们保管。” 朱利安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 “对了，我那个学生，克莱恩·莫雷蒂怎么样了？” “刚刚我们的『通灵者』戴莉·西蒙妮女士对他进行了测试，並没有发现异常。” 邓恩开口答道： “我对他发出了加入『值夜者』文职的邀请，他表示需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顺便去霍伊大学推掉教员工作的岗位。” “霍伊大学？” 朱利安抬头思考了一下，而后道： “刚好，明天我也要去霍伊大学处理一些暑假前的工作，说不定我还能和克莱恩见上一面。” 顺便，还能去借著找克莱恩的由头去拜访一下歷史系的阿兹克教员…… 他若有所思地仰头看向了天上的红月，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第13章 与一位天使做朋友（感谢诡鬼龟……鱖簋槻打赏起点幣） 第二天上午，朱利安早早起床，搭乘了一辆出租马车来到了霍伊大学。 “呼……果然还是霍伊大学里的空气好啊。”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他看著绿草茵茵的校园和穿过层叠红砖砌成建筑群的霍伊河，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先是去物理系的教务处报了到，完成了暑假前的工作收尾，这才一边哼著艾萨拉风格的小调，一边在手中转著水沉木手杖，来到了歷史系所在的楼宇前。 “……那是一家从事古物寻找、收集和保护的安保公司，他们需要专业顾问，每周薪资3镑。 “您知道的，我喜欢探索歷史，而不是总结歷史……” 就在朱利安推开门的同时，克莱恩的声音刚好从一间教务室传了过来。 他笑了笑，然后径直向著那边走了过去。 “吱呀。” 开门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很快他们看到穿著米色风衣、头戴绅士礼帽的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走了进来。 “先生们，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的谈话。” 朱利安用左手按著礼帽、笑著打了句招呼。 看到朱利安出现，克莱恩愣了愣，这才对著他问了好：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很高兴见到您。” “你好，克莱恩。” “嗡……” 就在朱利安与克莱恩说话的当口，“星之彩”又开始发出了微弱的蜂鸣之声。 事实上，从今天第一眼见到克莱恩开始，朱利安就一直在提防著“星之彩”的过激反应。 先前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面，当时“星之彩”並没有对克莱恩有任何的反馈。 但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因为祂昨晚已经吸收了一些来自“魔术师”的生命力、存在感有所加强，所以情况可能也会有所变化。 毕竟克莱恩现在虽然还不是“占卜家”，但实际占有著“源堡”的他也算是与“占卜家”途径存在神秘学上的联繫。 而另一件让朱利安感到有趣的事是，“星之彩”在面对克莱恩的时候並没有展现出像面对“魔术师”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时候那样大的敌意，反倒是在敌意中夹杂著困惑，以及若隱若现的畏惧。 结果则是，祂並没有轻举妄动，这让朱利安鬆了口气。 “您是……？” 就在此时，克莱恩的导师科恩资深副教授看向朱利安，疑惑地开口发问。 这名看起来文质彬彬、颇有些学者气息的青年让科恩非常眼熟，但是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科恩，这位是物理系的阿尔布雷希特助理教授，来自伦堡。” 此时阿兹克先生接过了话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物理系在霍伊河的另一侧，和歷史系来往不太密切，你不认识也实属正常。” “难得您还记得我这么一位小学者，艾格斯先生。” 朱利安笑著上前，和阿兹克以及科恩分別握了握手。 事实上，阿兹克的这种反应完全不让朱利安感觉到意外。 虽然祂每隔数十年就要陷入沉睡、失去记忆，但作为一位序列2的天使，他在清醒期间的记忆力还是远超普通人、甚至是绝大多数非凡者的。 不仅如此，他敏锐地察觉到阿兹克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您今天来到歷史系有何贵干？” 寒暄过后，科恩好奇地问道。 “我来看看克莱恩。” 朱利安笑著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 “我也在他即將入职的那间公司担任外聘专家顾问，所以之后我们可能要一起共事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容我问一句，古物保护公司，需要您一位物理学方面的专家做什么……？” 科恩有些狐疑地问道。 “我新发明了一种利用碳的放射性同位素来测定古物年代的技术，但是这种技术仍然需要样本来验证可靠性。” 朱利安信口瞎编道： “待在大学里接触不到太多未断代的古物，因此我需要去到考古的一线才能继续我的研究。” 难不成是碳14测年法？现在这个时代就发明出来了？ 听到朱利安的话，克莱恩立刻抬起了头，用古怪的目光望向了他。 在地球时代，碳14测年法是在20世纪40年代才发明出来的，而眼下的北大陆科技只是相当於19世纪末期，所以这番话怎么听怎么不符合当下的时代背景。 “测定古物年代？能够精確到什么程度？” 听到这句话，科恩资深副教授来了兴趣。 “目前的手段只能做到80年左右的误差，但是我的目標是做到30年误差范围以內。” 朱利安微笑著信口胡诌道。 “30年误差……30年误差？” 科恩瞪大了眼睛： “如果真是那样，考古学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一旁的阿兹克教员也同样开口道： “確实，目前我们仍然有很多古代的文物无法进行准確的断代，这极大地妨碍了考古研究的进程。 “如果阿尔布雷希特助理教授的研究成果能够取得进步，那么情况会有很大变化——很多困扰学界多年的谜团，都將得到解答。” 紧接著他又感慨道： “真是没想到啊，物理学和考古学两个看起来没什么交集的学科，竟然也能够发生这样的共融。” “正是如此，这就是我们身为学者的意义。” 朱利安心中一动，而后又道： “阿兹克先生，科恩副教授，考虑到这一情况，如果我和克莱恩在工作中发现了年代存疑的古物，能够请你们帮我们进行定年吗？这对我的研究数据也有校正作用。” “当然，有助於学术发展的事，我义不容辞。” 科恩点了点头，但是又道： “不过我的研究任务很繁重，哪怕是学生们都放假了，我也需要主持几个项目。 “因此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离开学校，如果你们能够將东西带来霍伊大学的话，我会很乐意帮忙。” “我的话，可以相对自由一点。” 听到科恩的表態，阿兹克先生及时补充道： “没有课的时候，可以隨时陪你们出去转转。” “太感谢二位了。” 朱利安笑眯眯地和两位歷史系教员握了手。 事实上，这正中他的下怀。 作为雅各家族后裔的他目前手里有一些第四纪的古物可以拿来给科恩与阿兹克先生断代，等到他在这个过程中与后者混熟、使其放下戒备以后，就可以与其有进一步的交往了。 有一位序列2的天使做朋友，这其中能够带来的好处与便利性是不言而喻的！ 第14章 与「极光会」的第一次接触 在敲定了合作之后，几人又交流了一番各种杂事，朱利安便与克莱恩一起离开了霍伊大学。 “克莱恩，我听邓恩队长说，你要加入『值夜者』了？” 朱利安笑著问道。 “是的，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克莱恩点头答道。 “那么，你就距离成为非凡者非常近了。” 朱利安轻轻頷首：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但如果让我再选择，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走上这条路。” “教授，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克莱恩被朱利安这番话说得非常好奇，他追问道。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获得超凡力量会让你有失控的风险。” 朱利安轻笑一声： “但如果不具备对应的力量，在灾难来临之时，你连自保都难。” “……原来如此。” 克莱恩虽然还不太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已经经歷过“自杀”事件的他也多少有些感触。 “加油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朱利安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 “另外，我们很快就要一起共事了……因此你以后还是叫我朱利安，这样更方便一点。 “毕竟我也只比你大两岁而已，总叫教授显得我很老。” “好的，朱利安。” 克莱恩与朱利安握了握手，便目送著这位助理教授优哉游哉地远去。 他並没有著急回家，而是在路边的餐厅吃了一份费內波特面填饱了肚子，而后又坐上马车前往了韦尔奇家所在的方向。 朱利安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向了街道两侧的招牌： “哈罗德百货商店。” “退伍军官俱乐部。” “占卜俱乐部……找到了。” 忽然间，朱利安停下了脚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克莱恩在原著里成为“占卜家”以后就是在这间俱乐部给人占卜，一边赚钱一边消化魔药。 除此以外，“极光会”的海纳斯·凡森特就是这间俱乐部的常驻占卜导师——而他也是朱利安现阶段的目標之一。 之所以要接触海纳斯，一方面是为了在“极光会”的成员身上进一步实验“星之彩”的污染，另一方面他也有个涉及到因斯·赞格威尔和0-08的猜测、需要据此落实一些细节。 对著橱窗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朱利安便推开了门。 此时此刻，占卜俱乐部的前台正有一位棕黄色头髮高高盘起的美丽女士正在忙碌著，似乎正在整理各种档案和文件。 “您好，美丽的女士。” 这女士闻言抬起头，看见了一位穿著米色风衣、戴著绅士礼帽的男青年。 这青年五官分明，有著橡木色的头髮和绿色的眼睛，英俊中又带著一丝严谨的学者气质。 “……啊，您好，先生。” 这女士愣了愣，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態： “您是想占卜，还是想加入我们的俱乐部？” “我想要加入俱乐部。” 朱利安瞥了一眼面前这女士胸牌上写著的“安洁莉卡·巴雷哈特”的名字，而后又问道： “需要多少费用，流程如何？” “好的。您只需要填写详细资料，缴纳会员年费即可。 “年费初次是5镑，之后每年是1镑，这就是全部的要求。” 她一边说著，一边给朱利安递过来一份资料。 那里面是会员的特权和福利之类，以及目前占卜家俱乐部可以提供授课和占卜服务的会员名单。 而最下方，则是一份申请表格。 “海纳斯·凡森特……有了。” 朱利安在確认过后，很爽快地取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签字笔，开始填写起了表格。 等写到“擅长占卜方式”这一栏的时候，朱利安略一思考，写下了“相面占卜”。 而在“占卜费用”一栏，他写下了“4苏勒”。 这一价格与海纳斯·凡森特持平，换言之，他一上来就表现出了足够的自信。 “相面占卜？” 前台女士安洁莉卡十分疑惑：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相面……也能占卜？” “能。” 朱利安呵呵笑道： “怎么，没听过？” “没有。那是怎么实现的？” 安洁莉卡颇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每个人的外在状態都和他的心灵与思想息息相关，而运势是思想塑造的结果。 “譬如五官的尺寸、比例和肤色的细节变化，甚至就连掌纹都能帮助占卜。 “如果能够捕捉到对应的细节信息，就可以预测与之有关的未来。” 朱利安双手交叉、撑在檯面上： “我非常善於观察，最重要的是，我能够看到比普通人更多的色彩信息，因此能够非常容易地掌握他人的状態细节。 “之后我可以藉助特殊的方法来进行占卜……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安洁莉卡被朱利安的这番描述说得云里雾里，但是她也没有过於纠结。 毕竟“占卜俱乐部”这种地方从来不缺神人，甚至其中的大部分人占卜的准確率都极低。 只要按时交钱，对於俱乐部来说其实怎样都好。 更別说朱利安的容貌还相当不错，因此安洁莉卡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轻蔑，而是礼貌认可了他的言论。 但旋即她又补充道： “但考虑到您是刚刚加入我们俱乐部，尚没有什么名气，所以我建议您適当降低一点占卜费用。 “这样会有助於您获客。” “不必。” 朱利安笑著摇头： “罗塞尔大帝说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就在二人谈话间，朱利安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传来： “安洁莉卡，俱乐部又有新的占卜师加入了？” 朱利安回过头，看到一名男性从俱乐部的大门口走了进来。 他年纪大约40多岁，褐发浓密刚硬、根根竖立，如刺蝟一般，有浓重的黑眼圈，身上披著黑色古典长袍，看起来有一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 “凡森特先生，下午好。” 安洁莉卡看到此人，立刻开口热情招呼道。 “凡森特？海纳斯·凡森特？” 朱利安眸光闪动，还不等他有什么更多的动作，却看到海纳斯·凡森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看向了那份申请表。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擅长，面相占卜，每次收费4苏勒？” 海纳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能够和我收费一样，想必阁下是有本领的。 “不过恕鄙人孤陋寡闻，还从来没有见过会使用这……嗯，相面占卜的占卜师。” 说到这里，海纳斯放下了那张申请表，而后又转头看向了朱利安： “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看看我接下来的运势？ “我对此非常好奇……4苏勒的话，我很乐意支付。” 他露出了笑容，眼中亦是充满著试探与好奇的光。 第15章 女神的奖励 “行啊，我很乐意。” 朱利安看出了海纳斯·凡森特眼中的试探意味，但是却毫不在意地笑呵呵说道。 他定睛注视了一会儿海纳斯·凡森特，而后才道： “凡森特先生，您是一位有信仰的人。” “哦？何以见得？” 海纳斯·凡森特闻言心里微微一惊，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好奇问道。 但他还是下意识忽略了一点——在鲁恩王国，没有神灵信仰的人是极少数。 哪怕是间海郡煤钢联合体那些唯利是图的新资本工厂主，为了融入“成功人士”的社交圈子，也一般都自称自己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 “临机应变的能力有些欠缺……这可能是对『真实造物主』狂热的信仰导致的。 “如果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官方非凡者，哪怕不擅长推理与分析，也能够从海纳斯刚才的异常反应里觉察出他的异端信仰了。” 快速地在心里对海纳斯·凡森特的性格做了一个侧写，朱利安继续说道： “您经常对著神灵祈祷，渴望得到祂的回应，却一直没能享有这份殊荣。 “但这其实並非是您的原因，而是时机尚未到……神灵一直在关注著您，而且很快就会对您降下启示。” “真，真的吗？” 海纳斯·凡森特闻言颇为吃惊，朱利安听得出他话语里的激动情绪完全盖过了理性。 虽然“极光会”的人本质上都没有什么正常的认知可言，但是在外人前最基本的偽装还是能够保持的。 所以海纳斯如此激动的反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朱利安的话刚好说到了他的心窝里。 毕竟“极光会”的人虽然身份各异，但在对待“真实造物主”的问题上是基本一致的。 狂热，不顾一切，渴望得到神的恩典与接触。 “真的。” 朱利安微笑道： “事实上，您那非凡的占卜才能也是神灵赐予您的礼物，祂从来都处在临在的神圣状態中。 “再说一件事情吧。您最近是否睡眠不佳，经常在入睡前听到模模糊糊的耳语？” 他抬起头，看向了海纳斯那凝练的蓝紫色灵光中染上的一抹淡淡的深黑。 那深黑中有许多气泡状的细小事物浮现，这些事物如同阴影中的嘴巴一张一合，一点点地侵蚀著海纳斯原本就有些暗淡的精神体。 朱利安明白，那是“真实造物主”的污染。 这位人称“真实rap主”的序列0神灵早就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起了海纳斯·凡森特的內在——作为邪神子嗣降临事件的主要推动者之一，他受到“真实造物主”的力量影响是能够確定的。 在原作中，邓恩·史密斯就是因为潜入海纳斯的梦境时见到了“真实造物主”的形象而受了严重的污染，原本因为掌握“扮演法”好转的状態才进一步加重。 “是，这也能够看出来？” 海纳斯非常吃惊，虽然他眼圈深黑是明摆著的事，但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看出他睡前会听到模糊的耳语这种细节。 因此他已经完全不顾旁边还有人，有些紧张地握住了朱利安的手：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这意味著什么？” 朱利安故作深思熟虑状，过了许久之后这才道： “有关神灵的事情，我也不能看得很清晰。 “不过能够確定的是，您即將参与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並因此成为影响时代的关键人物。” “……有些神奇。” 海纳斯·凡森特努力缓了缓神，这才想起来关注最为重要的事情： “冒昧问一句，您是怎么做到的？” “上行，下效，存乎中，形於外。” 朱利安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命运虽然是捉摸不定的，但它的本质却是从人的內在精神展开的。 “这种展开是连续的，从人的五官、外貌乃至装扮，都可以窥见一斑。 “这是一门复杂的学科，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交流。” “荣幸之至。” 海纳斯·凡森特对著朱利安伸出了手： “重新认识一下，海纳斯·凡森特，以后您在俱乐部里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我。”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朱利安点了点头，然后拒绝了海纳斯递过来的4苏勒占卜费用： “感谢您的慷慨，不过这次费用我就不收了。” “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请您不要推脱。” 海纳斯·凡森特坚持要给，朱利安这才道： “能够得到知名占卜者的认可是我的荣幸，以后我在俱乐部里还得仰仗您结识更多的人。” “没问题。” 海纳斯见到朱利安坚持，这才作罢。 朱利安转过头对著安洁莉卡·巴雷哈特说道： “安洁莉卡小姐，我每周的一、三、五的下午2点到5点半都可以俱乐部提供占卜服务。 “因为今天是周二，我就先失陪了。明天下午2点之前我会准时来到这里。” “好的，阿尔布雷希特先生。” 朱利安点了点头，而后又与海纳斯·凡森特握了握手，这才提起了水沉木手杖，离开了“占卜俱乐部”。 如此一来，他就算是与这位“极光会”的成员认识了，且还初步获得了对方的好感。 当然，海纳斯在事后肯定会多少对朱利安起疑心，但是这正是后者想要的结果。 有疑心，才有更多的接触，这对於朱利安的计划来说是必要的过程。 朱利安乘车来到了位於佐特兰街的“黑荆棘安保公司”，然后找到了邓恩·史密斯。 “公司怎么人这么少，大家都出去干嘛了？” 朱利安好奇问道。 “刚才克莱恩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密修会』的人，这会伦纳德、洛耀和科恩黎一起出去进行调查了。 “目前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去向是保密的，再加上那『小丑』死得莫名其妙，因此『密修会』可能想要通过克莱恩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跟著一起去？” 朱利安坐下，好奇问道。 邓恩摇了摇头： “我等下要值守『查尼斯门』，因此暂时走不开。 “好在克莱恩没什么事，目前已经被保护了起来。” “那就好。” 朱利安点了点头，然后將一份文件和先前那把左轮手枪给邓恩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用枪报告，虽然里面记录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但是还是得把流程走完。” “嗯，辛苦了。” 邓恩轻轻頷首，而后他身体前倾，用大拇指和中指揉搓了一会儿额角，这才轻轻一拍脑门： “对了，差点忘掉了。” 他看向了朱利安： “今天晚上『圣堂』的人会过来回收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顺便，为了表彰你在整件事里的贡献，他们似乎为你准备了某份特殊的奖励。” “特殊的奖励？” 朱利安愣了愣： “什么样的奖励？” 第16章 「愚者」先生的召见（感谢 明故宫冬瓜打赏起点幣） “具体我也不清楚。” 邓恩摇了摇头： “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好吧。” 朱利安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待在“黑荆棘安保公司”，中间还见了一趟克莱恩。 后者向他讲述了自己被一位女性的“密修会”成员跟踪的事情，然后又表示了“值夜者”认为他提供了重要线索，因此愿意为他提供成为非凡者的机会。 “正如你先前所说的那样，朱利安，我马上就要成为非凡者了。 “如果快的话，我今天下午就能得到魔药。” 克莱恩看向朱利安的眼神有些佩服。 “毕竟我也是在知识教会工作过的，这种事情我没少见。” 朱利安挤了挤眼睛： “怎么样，想好成为哪条途径的非凡者了吗？” “『占卜家』。” 克莱恩不假思索地答道。 “很適合你。” 朱利安微微頷首： “『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都是多面手，尤其保命是一绝。” “呃……” 克莱恩一时无语。 顿了顿，他又问道： “对了，我的笔记本……能还给我了吗？” “当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利安笑著將那笔记本还给了克莱恩，后者將其打开，却发现自己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力量影响下写下的那几段话所在的纸被撕去了。 “这几张纸……” “留著对你没好处，但是对我却有大用。” 听到朱利安的回答，克莱恩正准备继续追问，但却听到一旁的门打开了。 邓恩出现在了那里，然后对著朱利安说道： “朱利安，圣堂的人来了。” “好。” 朱利安精神一振，他立刻站起身来与克莱恩道別，然后和邓恩一起来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地下一层的一间石制密室里。 那里已经站著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性，他金棕色的头髮剃得很短，有墨绿色的眼眸，较尖的下巴和薄而刚硬的嘴巴。 他將下巴和嘴唇藏入竖直的衣领之中，左右两侧的脚边分別放著一个黑色和白色的箱子，里面明显装著什么东西。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那男性见到朱利安，和善地开口道： “我的名字是克雷斯泰·塞西玛，『值夜者』的高级执事之一。” “见过塞西玛阁下。” 朱利安手按礼帽、微微行了一礼。 他当然知道这位“女神之剑”的大名，只不过此时要表现出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模样而已。 “你勇敢对抗一位序列7的『密修会』成员，將其击杀並取得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事跡，圣堂已经知晓。 “虽然你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前成员，目前处在『值夜者』的特別庇护之下，但是鑑於你的贡献確实非常突出，圣堂决定奖励你一件序列7层次的封印物。” “封印物，序列7？” 朱利安闻言一愣，他转过头看向了邓恩，发现这位“值夜者”的队长亦是同样的表情。 他在“值夜者”供职多年，见过奖励钱、奖励魔药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奖励封印物的。 克雷斯泰觉察到了朱利安的表情，他微微一笑，而后將那个黑色的箱子放在了桌上，將那上面的黑夜圣徽暴露在了灯光下。 “啪”地一声，那箱子被打开，而一只银灰色、镶嵌著一枚红宝石的戒指也浮现在了朱利安的眼前。 “封印物2-0-19，『克里斯·雅各的指环』。” 克雷斯泰·塞西玛介绍道： “你应该对这件东西並不陌生。” “克里斯·雅各？我爷爷？” 朱利安吃了一惊，他快步上前，看向了那枚指环。 他虽然姓阿尔布雷希特，但却是雅各家族的直系成员。 雅各家族是第四纪图鐸帝国的大贵族之一、亦是掌握著“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家族。 这一家族在图鐸帝国覆灭后一直遭到七神和阿蒙追杀，成员大部分死亡，仅有极少数被正神教会收编。 克里斯·雅各就是被收编的成员之一、一位序列7的“解密学者”，他在活著的时候供职於伦堡的情报部门，但却在大约15年前神秘失踪、不知去向。 “弗萨克人杀害了你的爷爷，他在去世后形成了这件封印物……之后它流转进了市场，前两年才被黑夜教会获得。” 听到克雷斯泰的话，朱利安深吸一口气，这才道： “感谢你们，能够让我再次获得我爷爷的遗物。” 他將那枚指环拿起，心里颇有些感慨。 克里斯在朱利安小时候对他很好，后来前者神秘失踪时，朱利安还在家哭了很久。 “嗡……” 然而就在此时，“星之彩”那奇怪的嗡鸣声再次传来。 朱利安从这声音中感受出了愤怒、疑惑和慌乱的情绪——这种情绪和先前“星之彩”面对克莱恩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如出一辙。 “……这指环被『源堡』的气息影响过！”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立刻便察觉到了里面的关键。 黑夜教会用一个合適的由头，將一件原本就属於雅各家族的东西还给朱利安。 虽然过程有些不太合规，但是却合乎人情。 但是女神却似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在上面隱秘地沾染了“源堡”的气息，这这里面的用意颇有些耐人寻味。 表面上，朱利安只是不动声色地將那枚指环收起，然后又从塞西玛的手里接过了一份关於“克里斯·雅各的指环”的资料，这才再次对著对方行礼道谢。 “好了，我和邓恩队长还有些事要討论，你先回去吧。” 朱利安轻轻頷首，转身离开了密室，然后搭乘马车回了家。 “能够强化持有者的观察、联想和推导能力，以此赋予『解密』的能力。 “除此之外，还能一定程度上提高持有者的欺诈能力和短兵器格斗能力。 “副作用是使用时会时不时產生幻觉和幻听，尤其是在超过15分钟以后？” 朱利安將那指环戴上试验了一会儿，確定了其能力和副作用產生的机制后，这才將其收了起来，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不一会儿，他便睡著了。 另一边，水仙花街2號，莫雷蒂家新居地下室。 已经成为了“占卜家”的克莱恩·莫雷蒂再次通过“转运仪式”来到了那“灰雾”之上。 “服用魔药后情况並没有变化……但我似乎与这里的联繫加强了。” 克莱恩默默在心中评估了一番眼下的情况。 然而等他再次抬起头，却发现那灰濛濛的天空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那些微微闪烁的深红星辰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为微小、但却五彩斑斕的虹色流光。 那种流光的顏色，和先前克莱恩在梦境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 抱著尝试的心情，克莱恩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那虹彩流光。 片刻后，一个睡眼惺忪、颇有些迷茫的身影出现在了灰雾之上。 “怎么是他……朱利安？？” 克莱恩吃了一惊，但还不等他深入思考，朱利安便已经疑惑地开口： “这里……是哪里？我在做梦？” 等他看清青铜长桌上首的那身影后，这才有些吃惊和惊恐地发问： “……阁下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克莱恩念头电转，隨之轻笑一声、用悠然的声音答道： “我的名字是『愚者』…… “这次见面，是一个尝试。” 第17章 我选择，「塔」（求追读） “一个尝试……？” 朱利安怔怔地看向了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过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请问，尝试的內容是什么？” “嗡……” 还没等“愚者”先生回答，朱利安身体里的“星之彩”便再一次发出了嗡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以至於朱利安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疼痛欲裂的眩晕感。 与先前那几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星之彩”的情绪状態是又怒又惊。 祂此刻面对著周围的灰雾乃至“愚者”先生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另外祂还似乎极为惧怕“源堡”的气息、想要通过折磨朱利安的方式让他脱离“源堡”。 “愚者”克莱恩亦是注意到了朱利安身上的异常，他不动声色地用食指轻敲了两下眉心，用“灵视”看向了朱利安。 “这是什么东西……”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灰雾，克莱恩顺利看到了朱利安身上的异常。 他的精神体呈现出忽明忽暗的橙红色，心智体则是呈现出深邃的蓝，这说明朱利安的思维保持著冷静，但是精神上却似乎在受到什么折磨。 最古怪的是，在精神体和心智体中间的星灵体层面，还存在著一股特殊的光彩。 那光彩並非是由一种顏色混合而成的——克莱恩甚至感觉那並不在正常的光谱范畴內。 但借著“灵视”的观察，它可以被近似地表述为类似前世大街上的氦气霓虹灯那般的紫红色。 这股紫红色从朱利安的內部迸发而出，如同流动的丝绸一般环绕著他的周身，侵蚀著他的身体。 克莱恩心里一惊，就在他產生这种情绪的同时，原本在他四周徘徊著的灰雾就仿佛被某种特殊的机制牵引、忽然向著那股霓虹蜂拥而去，很快就將其淹没。 隨著那霓虹光彩的逐渐淡去，朱利安的状態也迅速好转。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用敬畏的眼神看向了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 “感谢您的庇护，尊敬的『愚者』先生。” 我？庇护？ 克莱恩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到是周围这神秘的灰雾暂时压制了那古怪的霓虹色光彩。 他快速整理了思绪，这才低声笑道： “不必在意……这只是一件小事。” 观察了一会儿朱利安那愈发敬畏的模样，克莱恩又继续道： “正如我刚才所说，这是一个尝试。” 他双手交叉，用一种轻鬆的姿態靠在了后方高耸的椅背上： “我正在遴选一些人来参加我组织的聚会。 “在这里，参会者可以交流自身掌握的情报和见识，还可以进行各种交易。 “当然，我可能也会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些事情，作为回报，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你们需要的东西。 “譬如在你再次受到那种东西的妨碍的时候，可以对我祈祷，我会为你降下庇护。” “类似於……那种非凡者聚会？但是层次更高？” 朱利安试探著问道。 “是的。” “愚者”先生闻言轻轻頷首，肯定了朱利安的猜测。 “这是我的荣幸，尊敬的『愚者』先生。” 朱利安语气中带著感激道： “我该怎样，才能参加这个聚会？” “不必心急。” “愚者”先生轻轻摇了摇头： “目前这个聚会的潜在参与者並非只有你一人，我也在作出严苛的选择。 “如果你被选中，我会提前一天联繫你，告知你聚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克莱恩並没有立刻许诺朱利安加入“塔罗会”，他在这里面有著深层的考量。 与上次召唤“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不同，这一次克莱恩只召唤了朱利安一人，且这召唤的行为存在更强的巧合性。 虽然克莱恩在现实中认识朱利安，但是却对他的了解很少，也不知道这位霍伊大学助理教授对自己是否有什么图谋。 因此他想多观察几天朱利安，等到下次“塔罗会”开始之前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看著似乎有些失落的朱利安，“愚者”先生继续补充道： “你可以先从22张大阿卡那牌中选择一张牌作为你自己的代號，如果你被召唤参与下次的聚会，就意味著你可以在聚会中使用这个代號。” “大阿卡那牌……塔罗牌么？” 朱利安略一思考，便试探著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问『塔』这张牌被选择了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想选择它。” “塔”对应著“白塔”，与曾经是“阅读者”途径非凡者的朱利安相合。 更重要的是，朱利安非常喜欢“塔”这张牌的意象——灵性的启蒙，以及变革与突破的发生。 某种意义上，现在的诡秘世界確实需要一些意外因素掀起变革与突破，而身为外神途径非凡者的朱利安，就在扮演著这个“x因素”。 “如你所愿。” “愚者”先生微笑著点了点头，而后这位神灵一般的存在又道： “你可以先回去了。” 朱利安欲言又止，但还是选择了遵从“愚者”先生的安排： “谨遵您的意志，尊敬的『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点了点头，朱利安只感觉自己被灰雾吞没、而后快速地脱离了周围的环境。 待他再次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便已经是自己那间独居的单身小屋。 脱离了“源堡”灰雾压制的“星之彩”再次嗡鸣著爆发开来，但是却扑了个空。 疑惑的情绪隨著嗡鸣声传来，朱利安低笑一声： “好了，帮我收拾你的『伟大存在』又多了一个。 “所以听我一句劝，你最好老实一点。” 感受著“星之彩”那如海浪上涌的愤懣，朱利安心里又是畅快，又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此时的他基本能够確定，“星之彩”这倒霉玩意很可能曾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得罪过“福生玄黄天尊”，或者纯粹因为后者的恶作剧心理而被狠狠地军训过。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祂对“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以及面对“源堡”气息时候的恐慌！ 另一方面，朱利安也忽然理解了，为何上次在自己对付“密修会”的“魔术师”的时候，“黑夜女神”会突然暂停对自己的庇护。 祂应该根据“星之彩”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异常反应建立了类似的猜测，便趁著朱利安遭遇“魔术师”的时候暂时放开了对“星之彩”的束缚。 果不其然，“星之彩”如同报復般主动出手对付和吞噬了那名“魔术师”，这也终於让“黑夜女神”验证了自身的猜测。 而这也是祂要借著奖励朱利安的由头，为他送来一份被“源堡”气息影响过的“2”级封印物的原因！ 第18章 「天尊」与克莱恩（求追读） 获得进入“源堡”的资格有两个好处，一是“黑夜女神”的两位“编外”眷者可以变相达成互助，另一方面朱利安也可以藉助“源堡”对“星之彩”的克制来强化自身的稳定。 毕竟站在阿曼妮西斯的角度，祂大概率是不知道朱利安知道“愚者”就是克莱恩这一点的。 至於“星之彩”为什么没有主动攻击克莱恩，朱利安也有个猜测。 那就是克莱恩虽然拥有“源堡”的气息，但是其本质却又与“天尊”大相逕庭。 因此当“星之彩”面对他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陷入一种两难之中： 对方既像一位普通的“占卜家”，同时又像“天尊”。 这让“星之彩”想要对他出手，但是却又担心自己被按在地上摩擦。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但对於朱利安来说，能够多一种针对“星之彩”的手段，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至於什么“需要遴选参与者”之类的话，他自然是知道这是克莱恩找的託辞，大概率这傢伙正在“源堡”上对自己进行占卜。 他微微一笑，然后心满意足地歪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继续睡了过去。 事实上，正如同朱利安所料的那样，此时“愚者”克莱恩刚刚从冥想状態中脱离而出。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似乎是来自於宇宙的色彩……与朱利安身上那种顏色看起来非常相近。 “更关键的是，那东西对这股灰雾似乎存在著某种莫名其妙的恐惧，还產生了应激反应…… “难不成，他身上寄居著某个外星生物？” 克莱恩想到这里忽然愣了愣： “来自天外，对『灰雾』有著超乎寻常的了解，或许它与我的穿越这件事本身有关係？”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不断撩拨著克莱恩的心，也让他下定了决心要继续加深对朱利安的接触。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对我有恶意。” 他一边默念著这句话，一边掏出了一枚有著鲁恩王国国王乔治三世的硬幣、向著空中拋起。 “啪！” 克莱恩双手接住那枚硬幣，然后將其亮了出来。 “数字”那一面朝上。 这意味著“否定”，也即是代表朱利安对克莱恩没有恶意。 “呼。” 克莱恩长出一口气，此时他已经在內心敲定了要拉这位助理教授进入“塔罗会”的决定。 打定主意后，他从灰雾之上坠落而下，重新返回了莫雷蒂家之中。 “克莱恩，你急死我了。” 盥洗室外，班森正满脸酱色地捂著膀胱位置： “梅丽莎说你闹肚子，我就没有打扰你。” 克莱恩愣了愣，然后哑然失笑。 他拍了拍班森的背： “抱歉，赶快去吧。” …… 第二天上午，朱利安早早去“黑荆棘安保公司”报了个到，和刚加入“值夜者”、但还不太熟悉工作流程的克莱恩打了个照面后，又和前台的罗姍吹了一会儿牛皮、逗得这小姑娘笑得停不下来。 “阿尔布雷希特教授，我经常听人家说伦堡人非常古板较真，但是您似乎並不是这样。” 她对著朱利安说道。 “那可不见得。” 朱利安忽然板起了脸： “那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学生，如果你想听我的公开课，可以每个月15號……” “算了，算了。” 罗姍连忙摆手，她听伦纳德说过先前朱利安在初次调查克莱恩时候的那一套老学究言论： “我对物理学的兴趣和天赋都不够，您可以和別的队员多讲一讲。” “真遗憾。” 朱利安耸了耸肩膀，他转头看向了抱著一沓文件来找罗姍的奥利安娜太太，而后又转身道： “我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你了。” 说罢他示意罗姍不用起身送自己，独自一人转身离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踏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很快，朱利安便抵达了“占卜俱乐部”。 “下午好，安洁莉卡。” 朱利安对著安洁莉卡打了招呼。 “下午好，阿尔布雷希特先生。” 安洁莉卡对著朱利安微笑回应，而后又问道： “海纳斯·凡森特先生正在里面的会客室开占卜课，似乎是有关灵摆占卜的，您有兴趣进去听听吗？” “我……” 朱利安话刚说到一半，却忽然听到身后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他有些诧异地转过身，却发现一位如同管家一样的人正用手撑著门、躬身为一位看起来有50多岁的中年人开路。 这中年人穿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灰白色正装，手持一支杖头镶金的黑色手杖，虽然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但湛蓝色的眼睛深处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此人身材消瘦，以至於那正装看起来多少有点宽鬆——但是朱利安知道这並非是衣服买得太大的缘故，因为对方下頜处那有些耷拉著的、细纹密布的皮肤表明了他似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內减掉了很多体重。 “奥克利议员阁下。” 安洁莉卡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快步上前道： “您突然到访，真是令占卜俱乐部蓬蓽生辉。 “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可以为您做的？” 朱利安闻言亦是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议员”这种头衔在鲁恩王国是不能乱用的，它一般都指向两院的成员——而从对方的穿戴风格上，朱利安猜测著可能是一位上院的议员、大概率是贵族。 廷根虽然在鲁恩不算最一流的那一批城市，但是却有不少拥有封地的贵族住在此处，所以一位议员出现在这里也不算奇怪。 真正让他感觉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这样的人物会来拜访一间小小的占卜俱乐部。 那名为奥克利的中年人摇了摇头： “凡森特先生在不在？我需要找他进行一次占卜。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是我现在也许只能求助於他了。” “凡森特先生正在讲课，估计最少还得两个小时的时间。” 安洁莉卡摇了摇头： “如果您能等的话……” “我的时间很宝贵。” 奥克利打断了安洁莉卡的话。 “对了。” 安洁莉卡闻言略一沉思，忽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转头看向了朱利安： “这位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先生是我们新吸纳的占卜师，他擅长相面占卜，且实力得到了凡森特先生的充分认可。 “如果您著急的话，可以先让他尝试一下，如果不满意的话再找凡森特先生。” “相面占卜？” 奥克利议员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朱利安。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朱利安，確定后者穿著得体，还颇有学者气息后，这才態度稍微变好了一些： “我先前从来没听过这种占卜技巧，它靠谱吗？” 第19章 家丑不可外扬（感谢比鲁斯8046打赏起点幣） “绝对出乎您的意料。” 朱利安迅速反应过来，他微笑著看向了奥克利： “议员阁下，正如巴雷哈特小姐所说的那样，眼下凡森特先生正在忙，我也可以帮您分忧。 “如果您对我提供的占卜不满意，也可以接下来再諮询凡森特先生——但我相信，您完全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 听到朱利安这么说，奥克利议员一开始虽然仍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 “巴雷哈特小姐，请你为我们准备一间最好的占卜室。” 朱利安微笑著对奥克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您隨我来，奥克利阁下。” 在安洁莉卡的引导下，二人来到了一间宽阔的、一看就是接待贵宾的占卜室內。 这占卜室的顶上悬掛著白水晶製成的吊灯，櫸木製成的桌子非常整洁，上面摆著占卜所需的一切东西。 安洁莉卡在给二人上了现磨的咖啡后，便退出了占卜室。 “先生，劳烦您也出去。” 朱利安转头看向了奥克利的隨从，开口道。 “可是……” 那名管家一般的隨从有些迟疑，此时奥克利对著朱利安有些不客气地说道：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是吧？ “我是你的主顾，因此我认为我可以决定谁可以留在这里。 “毕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如果身边有个自己人的话，我会比较安心。” “没问题，如果您希望如此的话。” 朱利安也不生气，他只是微微一笑： “但我不知道您是否听过罗塞尔大帝说的一句话：『家中的丑事，知道的旁人越少越好』。 “儘管您可能非常信任这位先生，但在我看来，有些话题……还是迴避一下对他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奥克利全身一震。 他看向朱利安的眼神，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就连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米勒，你先出去吧，把门看住。” 奥克利转头看向了那管家，对他吩咐道。 “是，子爵。” 那名为米勒的中年管家轻轻頷首，而后非常恭敬地后退离开了房间，然后双手將门关上，矗立在了外面。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您刚才所说的，『家中的丑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此时奥克利已经用上了敬语，態度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您这次来找我占卜，应该是因为身体上的问题吧？” 朱利安微笑道，眼下事態的发展与他所料的完全一致： “睡眠质量越来越差，经常偏头痛、耳鸣，身体机能和精神状態也非常不佳，最重要的是开始暴瘦，甚至医生也查不出原因？” “没错，看来您確实是一位有本领的占卜师。” 奥克利的眼神变得热切： “我这次来就是想諮询一下，我这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后他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大约从三个月前开始，这位子爵兼保守党议员出现了神经衰弱、头痛和食欲不振的症状，不久之后体重也开始急剧下降，在短短的一个月內就瘦了20公斤。 这让奥克利感觉到非常恐慌，医生曾经怀疑过他是糖尿病，也怀疑过他接触了某些有毒的物质，但在经过进一步的检查之后这些假设都被排除了。 考虑到自身所居住的庄园那严密的安保情况，奥克利隱约怀疑可能是自己身边的人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却苦於没有证据，所以也不能去轻易指控谁。 朱利安认真听完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普通的医生当然查不出问题，因为他们都只懂医术，但却对神秘学方面的知识知之甚少。” “神秘学？” 奥克利脸色骤变： “您的意思是……” “有人在用邪恶的手段诅咒您。” 朱利安点了点头，肯定了奥克利的猜测。 在刚刚奥克利进入占卜俱乐部的时候，朱利安不仅注意到了对方那暴瘦导致的各种不协调，同时还看到了对方周围的辉光沾染著一抹明显的灰褐色光斑。 那种光斑如同蛀虫一般、以缓慢的速度蚕食著奥克利的精神力和灵性，破坏著他身体的能量平衡。 另一方面，那股灰褐色並非是来自於奥克利的身体內部，而是外源性的——这一点从它附著在辉光上的位置就可以看得出来。 奥克利闻言眼眸一缩，眼神中透露出了惊惶： “诅咒？ “对了，我听您刚才话里的意思，这诅咒是我身边的人施加的？您是怎么確定这一点的？” 朱利安听得出，这位子爵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事实，於是他便伸出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我的这双眼睛与普通人不同，我不仅能够通过他人的外表看出他们的秉性、运势与健康状况，还能够看出一些特殊的状態。 “对您来说不可见的诅咒，对我来说是看得见的……在我眼中，它们各有属於自己的色彩。 “从我今天下午见到您开始，这股诅咒的力量就一直有缓慢减弱的趋势……我猜，您是否在外出行走一段时间、晒晒太阳之后，身体情况就会有所好转，但在回到家以后，情况很快又会恶化？” “没错。” 奥克利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 “对，那种诅咒的力量虽然是潜移默化的，但是其源头在您的家中。 “您距离自家越远，诅咒的力量就会越弱，直到您再回到家中，它才会『刷新』。” 说罢，朱利安从自己身上取出了一枚紫水晶灵摆。 这灵摆是从嘉文·甘迺迪的身上缴获的，因为其设计和外观非常不错，朱利安就將其留了下来。 虽然“四色觉者”没有“占卜家”那样擅长占卜，但是基本的占卜还是能做到的。 在大部分信息已经確定的情况下，他只需要確定那诅咒的来源是否具有物质实体，作为辅助判断就可以了。 很快，那紫水晶灵摆开始顺时针旋转，幅度大、速度快。 这代表“是”，而且程度强烈。 朱利安微微点头，然后將那灵摆收了起来： “子爵阁下，您在生病之前的那个时间点，有没有人给家里送过什么东西或者礼物？” “礼物？” 奥克利略一思考，而后有些不可置信道： “我的大儿子詹寧斯，给我送过一件第五纪早期的古董钟錶……” 说罢他忽然间全身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道： “难不成，他真的会为了那些工厂主的利益，做到这种程度？” 第20章 「黄昏隱士会」的影响力（感谢比鲁斯8046打赏起点幣） 听到这句话，朱利安心里微微一动： “难不成您怀疑，是令郎……？” “並非不可能。 “事实上，虽然我没有往诅咒那方面想，但我曾经確实怀疑过我身边的人给我投毒，之后医生否定了这个猜测、我也就没有深究了。” 奥克利此时面色暗淡，他的姿態颇有些颓然地陷在椅子里，看上去像是老了10岁： “詹寧斯一直与那些开设工厂的新兴资本来往密切，还因为圈地法案的事在家和我吵过好几次。 “现在想起来，如果我死了，他能够承袭我的爵位，这样一来就可以在议会里为那些工厂主说话了……这可能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后果。” 这话语中充满了苍凉，朱利安从中听出了一位父亲的失落与难过。 听到这番话，朱利安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奥克利说的这番话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仔细一想，眼下距离保守党的核心尼根公爵第一次遇刺的时间点非常接近，而奥克利子爵所说的自己的长子想要谋害自己继承爵位的这件事似乎与之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前者並非是什么偶发事件，而是“黄昏隱士会”经过精心策划的结果，因此奥克利子爵的事情不排除也与这个组织有关係。 虽然擒敌先擒王的道理是显而易见的，但是通过非常手段来神不知鬼不觉地促进议会的人事变动、为保守党製造更多反对的声音和阻力，也很符合那位“空想天使”的行事风格。 另一方面，奥克利子爵似乎也认识背靠“极光会”的海纳斯·凡森特，因此这件事里面的水必然是不浅的。 “等等……朱利安，冷静下来。” 意识到这些的朱利安强压下自己心头顺著奥克利子爵的话说下去的心理惯性，转而陷入了思索。 牵扯到“黄昏隱士会”的事情並不是那么好玩的，他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有问题的就是詹寧斯·奥克利，毕竟他目前掌握的信息还都只是奥克利子爵的一面之词。 如果现在朱利安推动著奥克利子爵回家去和自己的儿子决裂，可能反倒会正中某些人的下怀——尤其是目前朱利安確定持有0-08的因斯·赞格威尔已经盯上了自己的情况下，他就更加必须谨慎地处理这件事，否则很可能会死得很惨。 毕竟朱利安关於“黄昏隱士会”的信息来源並非是诡秘世界本身，因此其对於因斯·赞格威尔来说应该是一个不可预料的变数，所以他需要利用好这个信息差，同时克制住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想要通过这件事推高自身地位的人性本能。 略一思考后，朱利安这才道： “这件事我不能多说，但是现在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想要暂时保住自身安全是不成问题的。” “至於您刚才听到的、关於您儿子詹寧斯的事情，我只能说这件事对您来说是来自命运的考验，您需要藉此机会看清自己身边的人，並且分辨出真正的忠奸。 “切记，不要被假象和自身的主观意愿所蒙蔽，这是危机，但也是机会。” “……命运的考验？” 奥克利愣了愣： “您刚才说，保住我自身的安全是指……？” “暂时搬离您的常住住所，换一个环境，这有助於您的病情稳定。” “可是稳定，並不意味著能康復，对吧？” 奥克利子爵还有些不放心地继续追问道。 朱利安点了点头，这才道： “等到周五下午，您可以再来找我一次，到时候我会为您指一条走向健康的明路。” “好的，太感谢您了，阿尔布雷希特先生。” 奥克利的语气非常激动。 虽然他仍然不知道朱利安是怎么通过简短的谈话看出这么多事情的，但后者的每句话无疑都说到了他的心里。 奥克利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了朱利安的手： “原谅我之前的轻慢，您確实是一位才能出眾的占卜者。” 说罢他从身上抽出一张5镑的纸幣递给朱利安，后者却摇头拒绝道： “我的占卜每次只收4苏勒，这是规矩。” 看到朱利安执意如此，奥克利也只能作罢，转而让自己的隨从拿来了4苏勒的现金递给了他。 “那么，阿尔布雷希特先生，我等您的好消息。” 与朱利安道別后，奥克利的精神状態似乎都好了一些，脸上先前那种凝重的表情也散去了许多。 他与隨从一起离开了“占卜俱乐部”，临走前还和安洁莉卡夸讚了一番朱利安的人品和实力。 “看起来，奥克利先生对您很满意。” 待朱利安离开了占卜室，安洁莉卡赶忙给他递上了一杯甜冰茶。 无论如何，能够让那位议员对“占卜俱乐部”满意就是好事一桩，而先前类似的事情也只有海纳斯·凡森特能够做到。 “看起来应该是这样。” 朱利安笑著点了点头，一边回味著自己內在先前出现的些许魔药消化感，一边接过了甜冰茶、喝了一口。 “这玩意竟然这么好喝，怪不得克莱恩喜欢。” 他有些意外地感慨了一句。 “安洁莉卡，我听说刚才奥克利议员来找我了，他人呢？” 就在这时，海纳斯·凡森特终於是结束了课程，他急匆匆地从走廊尽头走了出来，问道。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已经为奥克利议员提供了占卜，那位先生非常满意。” “……原来如此。” 海纳斯·凡森特闻言顿了顿，这才转头看向了朱利安，露出了一个笑容： “朱利安，冒昧问下，奥克利议员遇到了什么麻烦，你给了他什么建议？” “一些健康方面的问题罢了，我让他换个地方居住，然后没事多出去走走。” 朱利安没有直接將实情说出口，事实上，无论奥克利子爵事后会不会和海纳斯·凡森特有私下交流，他都必须展现出保护客户隱私的態度。 “原来如此，那就好。” 海纳斯闻言，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稍微停顿了下，他这才又问道： “朱利安，现在快到4点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喝下午茶？俱乐部里有免费的茶点可以享用。” “乐意之至。” 朱利安没有拒绝，他和海纳斯一起来到偏厅喝了下午茶，中间又交流了一番占卜心得，还交流了一些对於创世神话的看法。 在这个过程中，朱利安没有表现出对海纳斯试探著提出的一些对这类神话的另类解读的抗拒，后者也因此打开了话匣子，不自觉地多说了一些。 只不过，每一次话题接近“极光会”的教义核心的时候，他都会非常谨慎地绕开，確保不引起朱利安的疑心。 “感谢你的分享，海纳斯，这些新颖的观点著实令人印象深刻。 “眼下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祝你心情愉快。” 待时间来到5点，朱利安和海纳斯友善地握了握手，而后便乘坐出租马车离开。 但他却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乘坐马车来到了廷根市东区弗拉德街的18號。 “罗森的民俗草药店……就是这里。” 朱利安抬头望了一眼那不算太起眼的招牌，喃喃自语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一位隶属於“生命学派”的药师开设的药铺。 一位真正的“药师”！ 第21章 「生命学派」的交情（感谢黷鈺、书友2025……2225打赏） 定了定神，朱利安推开了“罗森的民俗草药店”的大门。 他看到一名留著黑色短髮、穿著乡村巫医般黑色长袍、脸蛋圆润的三四十岁男子，同时闻到浓郁的草药味。 这些草药的气息在朱利安眼中化作五彩斑斕的光雾，环绕在草药店各个角落，笼罩著略显陈旧的木质桌椅，宛如梵谷后印象派的画作。 看到朱利安进来，这老板抬起头、用深蓝色的眸子望向了他： “先生，你没有病，请回吧。” “谁说没有病就不能来买药了？” 朱利安笑呵呵地坐在了椅子上。 听到这句话，“罗森”微微一愣，他略一思索，这才道： “说说你的要求。” “我的要求很特殊。” 朱利安將自己的水沉木手杖靠在一旁，拿起桌面上放著的一个装有各色小药丸的玻璃瓶看了看，这才接著道： “一种附著於物质的诅咒，应该不具备死灵类特点，它可以缓慢侵蚀星灵体和身体，造成头痛、消瘦、睡眠问题和神经衰弱。 “可以確定的是，这种诅咒並不伴隨被诅咒对象，而是在其日常生活中对其施加影响，一旦他离开诅咒的范围，诅咒的效果就会衰退和减弱。 “我需要可以快速清除这种诅咒的影响、帮助被诅咒者恢復健康的药物，贵一点也没关係，我的那位朋友很有钱。” 听到朱利安的话，罗森的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警惕，他用故作疑惑的语气说道： “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什么诅咒和法术……虽然我打扮得像个巫医，但其实也是正经医生。 “如果您寻求的是什么宗教仪式之类的帮助，我建议您去找正神教会，我不懂这方面的东西。” 朱利安闻言笑了起来，他知道对方是担心官方非凡者注意上自己，所以不愿意落下任何的口实。 他开这间店铺的本意只是想有一个信息联络的据点，同时挣一些钱，但並不想引起“值夜者”、“机械之心”和“代罚者”们的注意，所以对於不熟悉的人，绝对不会透露出自己是非凡者的。 “你不用太紧张。” 朱利安摇了摇头： “我来自伦堡的艾萨拉，我在『生命学派』有两位朋友，他们的名字分別是埃弗雷特·劳伦斯和薇洛·金凯德，分別是序列7的『幸运儿』和序列8的『驯兽师』。 “我相信你应该认识他们。” “埃弗雷特和薇洛？” 听到这两个名字，“罗森”的表情才稍微放鬆了一点。 確实正如朱利安所说，他认识这两人，而且曾经和薇洛跟隨著同一名导师学习，双方关係应该也不差。 至於他本人的名字也並非是什么“罗森”，而是“达克威尔”。 原著中，克莱恩曾经在贝克兰德多次与其交易，只不过在廷根的这个时间点双方交集並不深罢了。 “你是什么人？” 达克威尔仍然非常谨慎地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问起了朱利安的底细。 “我叫朱利安。如果你想，可以將我看做一个被知识教会追杀的叛教者。” 朱利安笑呵呵地耸了耸肩： “怎么样，这样行了吧？” “……行不行的，我也没什么办法，我也只能跟你合作。” 达克威尔嘆了口气： “毕竟对我这种人来说，『可疑』就几乎等於是『有罪』，根本经不起推敲。” “你也不必如此焦虑，如果我真是那种人，埃弗雷特和薇洛早就已经暴露了，不是吗？” 朱利安的这番话似乎让达克威尔放鬆了下来。 確实正如朱利安所说的，目前他那两位“生命学派”的同僚还活得很好，並没有遇见什么来自於正神教会的危险。 “行吧。” 这位圆脸男人点了点头： “你刚才给我的信息还不够，能再多说一点吗？譬如灵光表现和皮肤质地之类的。” “可以。” 朱利安点了点头，他又详细地说了一遍后，达克威尔轻轻頷首。 他从货架上找出了几种草药进行了搭配，然后包了起来： “煮水喝，一天三次，喝一天就行。 “期间注意远离诅咒源，这方面你应该明白。” “当然。” 朱利安接过了草药： “多少钱？” “不要钱。” 达克威尔摇了摇头： “看在埃弗雷特和薇洛的面子上，交个朋友。” “行。” 朱利安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转念一想，也明白了达克威尔这应该是想稍微卖自己一个人情。 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有把柄在朱利安手里——虽然朱利安並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买个安心还是会让他舒坦点。 他递了一张名片给达克威尔，以这种主动亮出自己身份的方式让对方更加安心了些，然后便提著那包药离开了“罗森的民俗草药店”。 从东区出来后，朱利安直接去了“黑荆棘安保公司”，找到了正准备下班的克莱恩·莫雷蒂。 “朱利安，晚上好。” 克莱恩和朱利安打了个招呼，而后又问道： “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点小问题。” 朱利安点了点头，他看向了走廊尽头，问道： “邓恩在吗？” “在。” 克莱恩点了点头，然后与朱利安一起来到了邓恩的办公室。 “朱利安，有什么事吗？” 办公室內，邓恩的眼神有些疲惫，似乎之前做了什么很劳神的事情。 “有一桩案子推荐你们查一下，我可以陪同。” 朱利安道： “是一位名叫奥克利子爵的上院保守党议员，他可能被人下了诅咒。” “奥克利子爵？” 邓恩闻言脸色有些凝重： “这不是小事情，展开说说。” 朱利安轻轻頷首，而后便花了大约5分钟的时间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展开说了一下。 只不过他暂时略过了和海纳斯·凡森特有关的信息，也没有先入为主地认为詹寧斯·奥克利是有意给自己的父亲下诅咒，只说对方的庄园里应该有一件附著著诅咒的东西。 “有点棘手……不过我有办法。” 邓恩略一思考，而后这才看向了克莱恩： “克莱恩，把伦纳德和弗莱叫过来，我们得『出警』了。” 第22章 血脉诅咒与人形怪影（感谢川谷晴秋 打赏起点幣） “……队长，那可是一位子爵的宅邸，我们就这么去搜查合法吗？” 在前往奥克利子爵宅邸的警务马车上，克莱恩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 这傢伙刚刚成为“值夜者”正式成员，且只出过一次任务，因此对很多工作上的细节还不算太了解。 “奥克利子爵是国家议会的议员，所以他宅邸的安保有一部分是阿霍瓦郡警察厅负责的。” 邓恩·史密斯的身体隨著马车的顛簸摇摇晃晃： “再加上他是登记在册的女神信徒，所以在涉及超凡事件的问题上，我们第七组具有搜查权，且在法律上完全合规。 “当然，鑑於这次事件的特殊性，我们不会以搜查的名义进入他的宅邸，而是『例行安保检查』。” 听完邓恩的解释，克莱恩这才恍然大悟。 很快马车来到了靠近廷根市近郊的一处半山別墅前，一眾“值夜者”与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一起下了车。 “队长，这间別墅里確实有超自然力量存在，而且是偏向危险的那一类。” 克莱恩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黄水晶灵摆，开口说道。 邓恩点了点头，带著眾人一起朝著奥克利子爵的那栋足足有3层高的豪华宅邸走去。 “阿霍瓦郡警察厅，进行例行安保检查。” 邓恩·史密斯对著门后的一名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老管家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这老管家和先前朱利安见过的那名奥克利子爵的隨从米勒长得有六分相似，这让他不禁怀疑二人或许是兄弟或是父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么晚了例行检查？” 那老管家有些狐疑，紧接著又说道： “奥克利子爵不在家。” “老米勒，让他们进来吧。 “我父亲最近身体状况不佳，虽然医生排除了是中毒导致的，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让这些警官们查一下为好。” 就在此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那老管家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色衬衣和黑色条纹裤的青年站在那里。 “好的，詹寧斯少爷。” 听到这青年的吩咐，老管家也只能打开门、让邓恩一行人进入。 “詹寧斯……就是奥克利子爵的大儿子，也是他先前怀疑的对象。” 朱利安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一眼这男青年，发现后者的身上同样沾染了一抹类似於奥克利子爵身上的那种灰褐色的光芒。 只不过比起詹寧斯的父亲，他身上的灰褐色光芒更不明显，而且附著程度更低——以至於藉助“灵视”都无法轻易发现，只有视觉能力超乎普通非凡者的朱利安才能察觉其存在。 詹寧斯也受到诅咒的影响了？ 这一点有些出乎朱利安的意料，因为如果他真的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应该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才对。 另一方面，他也並没有从朱利安的灵光中看出任何的慌张——相反，这青年只是展现出了合理的担忧和关切，除此外並没有任何的异常。 朱利安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然后对著詹寧斯抬了抬眉毛。 克莱恩立刻明白了朱利安的意思，他与弗莱一起装作进行例行检查的模样，转而绕过了门廊，借著大理石柱的掩护开始对詹寧斯做起了占卜。 “詹寧斯先生，您刚才说令尊身体有恙，是什么情况？” 邓恩则是看向了詹寧斯，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开始和詹寧斯了解起了情况。 朱利安则是提著手杖，借著“学者之遗”的帮助、在詹寧斯的臥室枕头上找到了一根属於他的头髮后，又凭著“四色觉者”的视觉提供的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色彩指引，开始向著二楼走去。 很快，他的脚步在一间书房门口停住。 那灰褐色的微光在这里达到了鼎盛，朱利安心知那诅咒的来源应该就在这之后。 他试著推了一下门，发现那扇门並没有上锁，於是朱利安便打开了煤气灯、看向了书房的深处。 果然，那里有一座第五纪早期费內波特风格的钟表，正在滴答滴答地摆动著。 这钟表看起来十分华贵，且表面明显经过翻新和涂漆，通过这种方式提升了其档次。 但它同时也被那股灰褐色光芒完全笼罩，这也让朱利安彻底確定了它就是诅咒的来源。 朱利安从身上取出了“克里斯·雅各的指环”，將其戴在手上，开始根据那钟錶的各种表面特徵和细节进行“解密”。 “这东西应该確实是詹寧斯送的，但是这诅咒与他的神秘学联繫还是不太够…… “另外这诅咒明显存在著一定基於血脉分析的神秘学指向，这也是为什么奥克利子爵不在家的时候，这诅咒会优先锁定和他具备血脉相似性的詹寧斯。” 朱利安皱了皱眉，开始在脑中还原起了事情的脉络： “所以问题並非是出在送礼的人身上，而是出在帮助詹寧斯选择这件礼物的人身上？ “只要给出詹寧斯一系列选择，再加以潜移默化的引导，整件事就会变得看起来是由他主导的……” “这样一来，詹寧斯就成了那个背锅的人……” 想到此处，朱利安开始在书房里寻找起了关於奥克利子爵府邸的人员信息，想要找出詹寧斯是否有什么助理之类的人。 但奇怪的是，哪怕有“克里斯·雅各的指环”的帮助，朱利安还是像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头绪。 “没有，还是没有……” 眼见那封印物15分钟的时间上限逼近，朱利安却忽然听到了自己耳边传来了“星之彩”那微弱的蜂鸣声。 在听到这蜂鸣声的第一时间，朱利安微微愣了一下，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听觉和感官变得更加清明了一些。 那种感觉就像毛玻璃忽然被泼了水变得透亮一般，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也就在这时，朱利安注意到了房间里多出了一些顏色。 那是代表温度的红色、黄色，以及一股看起来非常纯粹的蓝绿色、就像乾净的湖泊在蓝天下倒映出的顏色一般。 这种蓝绿色连接著朱利安，似乎正在与他发生某种不可言说的关係。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向著那些色彩的源头看去。 那些色彩在进门处的地方匯聚成了一体，形成了一个人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人形轮廓不知是何时出现的，朱利安能看到那红色和黄色停留在人影的表层，那蓝绿色则居於心臟和大脑的位置，显得平静而波澜不惊。 这是什么东西？它一直在观察我？ 这一刻，朱利安后背的汗毛根根炸立了起来！ 第23章 亚当的指令（感谢frank_lin-hi打赏） “冷静……” 朱利安通过自身与对方的那些光芒的联繫，他能够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利用了某种催眠方面的手段，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自然而然陷入“克里斯·雅各的指环”所製造的幻觉之中，进而引发失控的风险。 老实说，如果不是“星之彩”关键时刻发出了那股奇怪的嗡鸣声，朱利安很有可能就真的著了道。 “是使用了『心理学隱身』的『催眠师』，还是持有对应的封印物？” 他在脑中快速评估起了眼前的情况。 “心理学隱身”算是中序列最强的自保能力之一，但这种隱身只是消除了存在感，处於注意力的盲区，在这个过程里隱身者依旧会与周围发生交互。 一旦那种互动变强，他们就会不可避免地暴露。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四色觉者”能够更早地揭露这种交互——虽然朱利安也是在“星之彩”的影响力下才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但是这似乎確实揭露了某种神之途径之间的克制关係。 “『观眾』途径的非凡者，看起来確实与『黄昏隱士会』有关係，可能是在亚当的安排下来到了这里……” 他心思微动，同时眼神飘忽、继续按照对方的引导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寻找起了文件。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朱利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估算起了“克里斯·雅各的指环”剩余的安全使用时间。 忽然间，他看到自己的身边腾起了雾气，他如同行走在云端，同时还能看到下方距离自己万米的虚幻山地和河流。 在这云端之中、朱利安的脚下，时不时有各种带血的人头和骷髏浮现，这些东西对著他露出古怪的笑容，还有一些聚拢在他的脚下、为他铺出了一条通往天际的台阶。 与此同时，朱利安在耳畔听到了某种意义不明的喧譁声，就仿佛他处在最热闹的露天集市之中一般。 “克里斯·雅各的指环”製造幻觉的副作用出现了！ 他立刻明白过来。 按照圣堂给予的资料的介绍，在这种情况下朱利安应该完全失去判断能力才对，但此时“星之彩”的那股嗡鸣声和这些幻觉、以及那名高概率正处於“心理学隱身”状態中的非凡者形成了对抗，这让朱利安仍然能够保留一丝理智。 但对於敌人来说，此时朱利安的心智体已经陷入了混乱，而这也是朱利安想要看到的局面。 他面露惊恐之色，一边发出恐惧的低吼，一边摸著墙壁、踩著那些人头踉踉蹌蹌地向著门外的方向走去。 正如同朱利安所料的那样，那名“黄昏隱士会”的非凡者並没有出手阻拦他——考虑到楼下正有『值夜者』的存在，他的核心意图只是妨碍朱利安的调查，而不想引起更大的骚乱。 但这也並不意味著此人会轻易放过朱利安，某些顺手为之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在朱利安进入走廊的同时，他忽然感觉到牵引著自己的那股特殊的灵光的顏色发生了变化，那湖蓝色也彻底变为了墨绿色，如同因下雨而涨潮的湖泊一般、朝著他迅速蔓延了过来！ “玛德，这是想借著幻觉来不留痕跡地引发我的失控？” 眼见如此，朱利安也放弃了装疯卖傻。 他对著楼下的方位大喊道： “邓恩！！！有人攻击我！！！” 就在这呼救声发出的第一时间，朱利安就忽然感觉到整栋別墅暗了下来。 在红月的照耀下，穿著一身黑色风衣的邓恩·史密斯正悄然屹立於走廊的尽头，转身看向了朱利安所在的方向。 而在二人之间，正有著一名看起来35岁左右、文质彬彬的长髮黑衣青年！ “成功了……好在邓恩离我很近，再加上其真实实力接近序列6，因此『入梦』一下就能成功。” 朱利安长出一口气，就在自己即將被施加“狂乱”的前一刻，邓恩成功將他和那青年一起拉入了梦境，以此保护了他的心智体不受影响！ 这一情况也验证了他的一个猜测，那就是黑衣青年並非是货真价实的“催眠师”，而是持有著某件封印物才对。 反观那黑衣青年，此时已是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就想通过“自我暗示”脱离梦境，但就在这时伦纳德·米切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你的川流之上，长空中巨流滔天。 “乱云像大地上凋零的树叶， “被西风从天和海交错缠结的枝丫上吹落下来，成为雨和电的使者！ “……”（注1） 在“梦魘”能力的辅助下，这位“午夜诗人”的诗篇在梦境中发挥了比原本更强的作用。 这让那青年如遭雷击、在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得正常，而那原本处於“心理学隱身”状態之中的黑衣青年已经现身。 他仍然呆愣於原地，明显仍处於梦境的控制之中，而几秒钟之后弗莱和克莱恩一起冲了上来。 “朱利安，你没事吧？” 克莱恩关切地看了一眼朱利安，后者摇了摇头，然后惨笑道： “差点没命了。 “你们小心一点，这傢伙身上可能有一件『观眾』途径的中序列封印物，儘量先把它搜走再做別的事情。” 说罢朱利安又指了指那书房： “那件带有诅咒的物品就在书房里。” “好的。” 克莱恩和弗莱二人同时点了点头，他们配合著伦纳德一起处理起了善后工作，而朱利安则是回到了一楼，和詹寧斯用比较委婉的方式解释起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真没想到，是我害了父亲。” 詹寧斯闻言十分自责，朱利安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除了提示他注意甄別身边別有用心的人之外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转身来到了別墅外吹起了晚风。 过了大约半小时，邓恩走出了別墅，转头看向了朱利安。 这位“值夜者”队长的衣襟上沾著明显的血跡，同时发出隱约的腥味。 “情况怎么样了？” 朱利安挑了挑眉毛，开口问道。 “和你说的一样，搜出了一件疑似是封印物的掛坠。” 邓恩摇了摇头： “不过在我们打算讯问他幕后指示者的时候，他忽然陷入了发狂和失控的状態，然后头部整个爆开。” “嗯，跟我想的一样。” 朱利安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笑容。 “怎么说？” 邓恩闻言好奇追问道。 “忘了这件事吧，这样对你有好处。” 朱利安摇了摇头，拍了拍邓恩的肩膀： “很多事情不知道就是幸福……不管是你，还是我，在这件事中牵涉太深的下场只会有一个。” “什么下场？” “砰！” 朱利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比了一个夸张的爆炸动作。 （注1：雪莱《西风颂》） 第24章 塔罗会（求追读） “……” 邓恩面无表情地看向朱利安，一时有些无语。 “开个玩笑。” 朱利安嘴角上翘： “但不管怎样，这样对你和其余的那些队员都好。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將这件事放下，可以给圣堂发份电报过去，让他们过来查。” “我会考虑的。” 邓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在“值夜者”们將善后工作处理完毕后，邓恩又叫了一辆警务马车，將那名黑衣青年的尸体、钟錶和一件掛坠状的封印物给一齐运回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而朱利安则是趁著几位“值夜者”不注意，从那黑衣青年的身上回收了一件延迟析出的非凡特性。 那是一颗染上了淡蓝、变得晶莹的心臟状物体，这心臟流转著梦幻般的色彩，如同钻石接受了灯光的照耀。 “『心理医生』非凡特性……应该没错。” 他不动声色地將这件东西收起，然后便与邓恩等人一起返回了廷根市。 在经过了简单的事件记录后，朱利安顺利回到了家中。 他到家的第一时间就通过一次指向“黑夜女神”的仪式魔法，將今天的经过通过祷告给匯报了一番。 但另一方面，朱利安略去了与“塔罗会”有关的事情，並没有將这些事情匯报给女神。 虽然进入“源堡”的机会是女神给的，但是朱利安要装作不知情，同时也要表现出一定的私心。 曾经在“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工作的经歷告诉朱利安，比起事事都往上匯报、表现出绝对的忠心，倒不如適当表现出一些自私心理和人性的瑕疵更加能让上级放心。 老实说，今晚他如果不是急中生智，外加“星之彩”的提示，他大概率是要死在那中序列的“观眾”手中的。 不得不说，这整件事仍然有著很强的偶然性，所以朱利安也不打算再继续趟这浑水。 与“空想天使”亚当有关的事情，女神这种层次的神灵来处理刚刚好，朱利安操不上心也没有那个能力操心，他能做的只是將信息传达给女神。 因此虽然在这一次祈祷中，女神並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朱利安也十分安心地倒下睡觉了。 等时间来到周五，朱利安再一次准时来到了“占卜俱乐部”，在这里见到了奥克利子爵。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 见到朱利安，这位中年人立刻亲切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正如您所说的，我在离开宅邸住了两天以后明显感觉自己的状態好多了，无论是饭量还是睡眠质量都恢復了不少。” 他的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一些： “按照您的提示，我今天特意过来向您寻求关於进一步恢復健康的指引。” “將这包药拿回去熬水喝，一天三次，喝一天就好了。” 朱利安微笑道： “这份药材是我向一位名医求来的，因此有额外的开支，您需要支付我30镑的现金。” 达克威尔卖给他这份药材的时候虽然没有收钱，但是並不影响朱利安倒手赚上一笔外快。 奥克利子爵並不缺钱，如果30镑能买来健康，这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过划算。 尤其是在他已经对朱利安建立起了信任的基础上，就更是如此了。 “没问题，非常感谢您。” 果然如同朱利安所料的那样，奥克利立刻让自己的隨从取出了3张10镑的现金，交给了朱利安。 朱利安將钱收起又补充道： “另外，您今天就可以返回自己的宅邸了。” “可是那诅咒？” 奥克利子爵颇有些疑惑。 也难怪他如此，因为“值夜者”在周四一整天办案的过程中都对外保密了所有的细节，因此这位子爵並不知道自家发生的事情。 “应该已经不復存在了。” 朱利安微笑道： “您可以回家看看，除此以外您还会得到一个好消息。 “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不过我向您保证，这一定是一个好消息。” 朱利安指的是詹寧斯並没有加害於自己的父亲这件事，只不过他现在特意故弄玄虚了一番，这样更能显得自己高深莫测。 “好的，我很期待。” 奥克利子爵一边说著，一边取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之后您如果有任何困难，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请隨时联繫我。 “另外，关於您的相面占卜，我也会帮您多宣传，让更多人受益……如果这对您有帮助的话。” “好的，谢谢您。” 朱利安点了点头，而后他起身將奥克利子爵给送出了门外。 “看起来奥克利子爵对你很满意。” 海纳斯·凡森特在门口旁观了全程，等朱利安折返回来，这位“极光会”的成员笑著对朱利安说道。 “似乎是这样。” 朱利安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一杯海纳斯递过来的迪西咖啡。 “对了，朱利安。” 海纳斯忽然开口道： “我周一有举办一个小型晚宴的计划，届时我会邀请一些我在廷根各界的好朋友一起吃饭，你有兴趣赏光吗？” 晚宴？ 朱利安闻言有些疑惑，他意识到这所谓的晚宴大概率与“极光会”有关係，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极光会”要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 一方面海纳斯与朱利安认识的时间並不长，另一方面朱利安不確定自己是“值夜者”特聘顾问专家的事情是否被外界所知晓。 在这样的情况下，“极光会”还敢头铁邀请自己，这背后的动机就显得颇为耐人寻味。 “乐意之至。” 朱利安经过快速的利弊权衡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周一晚上6点30，南区的圣古德里安街38號，潮汐餐厅。” 海纳斯开口道： “期待你的赏光。” “好的，也祝您周末愉快。” 双方將杯中咖啡饮尽，朱利安便起身告辞。 周末的时间里，他先是带著一些雅各家族的第四纪遗留物前往了霍伊大学找到了值班的阿兹克教员、从对方那里获得了一些意见后，又按照阿里安娜先前的叮嘱去了圣赛琳娜教堂报导。 在周日晚上的时候，朱利安终於是收到了“愚者”先生通知第二天下午3点参与“塔罗会”的通知。 於是时间便在特別的期待中变得难熬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下午3点，正身处“占卜俱乐部”中的朱利安找了一间僻静无人的休息室，看著那深红色但混合著丝丝“星之彩”顏色的星光爆发在了自己身上。 片刻后，他再次来到了“灰雾”之上。 第一时间，朱利安就察觉到了两股包含著疑惑、戒备、兴奋和期待等情绪的目光望向了自己。 片刻后，一个好听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 “下午好~『愚者』先生！” 第25章 「塔」先生的见识 这说话的正是“正义”小姐，这位充满活力的少女语毕，又对著“倒吊人”先生问候道：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直到这时，她才用好奇和试探的语气对著“愚者”先生问道： “『愚者』先生，这位先生是……” “一位新的参与者。” “愚者”先生轻笑一声： “他的代號是『塔』。” “『塔』先生，您好。” “正义”小姐非常友善地对著朱利安打了招呼。 后者一边感受著再次被“灰雾”给压制起来的“星之彩”嗡鸣声，一边轻轻頷首，亦是笑著对“正义”小姐做了友善的回应。 “这位『塔』先生虽然讲话已经有九分像鲁恩人，但是还是能听出少量非母语使用者的用语习惯……是生活在鲁恩的外国人？” “倒吊人”先生在一旁观察著新来的这位“塔”先生的一举一动，试图理清楚“愚者”先生邀请“塔罗会”参会者的规律。 “看起来，『愚者』先生似乎对鲁恩人有著某种特殊的偏好，但是邀请的对象本身却存在一定的隨机性？” 就在“倒吊人”先生思索间，“正义”小姐的声音忽然传来： “『倒吊人』先生，您收到那盒鬼鯊的血了吗？” “非常感谢，它完美符合了我所有的期待。” “倒吊人”阿尔杰点了点头： “我真的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將它送过来，鬼鯊的血並不是一般的超凡事物。” 阿尔杰坦然回答，语气中透露出激动。 鬼鯊的血……序列7“航海家”的魔药材料？ 是了，现在阿尔杰应该刚刚晋升成为序列7……而奥黛丽应该是刚刚完成了与他的交易，即將获得“观眾”魔药的配方。 朱利安快速在心中校准了一遍当前的时间线，而后便听“倒吊人”先生给“正义”奥黛丽口述起了“观眾”魔药的配方。 在奥黛丽记录完成后，“倒吊人”先生又为她详细讲解了冥想的技巧，以及“挖掘”魔药象徵、进而“掌握”其中力量的要点。 然而就在这时，“愚者”先生忽然轻敲起了青铜长桌的上首。 这敲击声將下座三人的目光同时吸引了过去。 只听得这位“塔罗会”的神秘组织者缓缓开口道： “不是掌握，是消化。 “不是挖掘，是扮演。” 开始装逼了…… 朱利安微微嘆了口气，他看向了全身一震、进而对著“愚者”先生感激道谢的“倒吊人”阿尔杰，以及正在专注倾听並记忆这对话的“正义”小姐，努力克制下自己想笑的情绪。 事实上，別说“倒吊人”先生对“扮演法”相关的內容一知半解，就连现在的“愚者”先生自己都不知道这两句话代表著什么意思。 只是因为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中曾经出现过这两句话，所以临时拿出来装一下b罢了。 而他的淡定则是很快被阿尔杰注意到，这位“倒吊人”先生颇有些好奇地试探著开口问道： “『塔』先生，您似乎对刚才『愚者』先生所教导的那两句话有自己的理解？” “是。” “塔”朱利安並没有否认。 不说身为穿越者的他，哪怕是原主过去在“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时候，也是极少数掌握了“扮演法”的成员。 这主要来源於雅各家族的家学渊源，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知识教会內部晋升很快——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杀的“星之彩”，他很有可能在30岁之前就成为高阶的教会学者。 听到这句话，“倒吊人”先生心里一紧。 他试探著开口问道： “可否请您对这段话做一定的解释？ “当然，我可以付出足够的报酬。” “我也是。” “正义”奥黛丽赶忙补充道。 她对於接下来的谈话內容十分好奇，但是却又猜到在这样的场合中自己若不能付出点什么，必然是不符合礼节的。 出於敬畏，他们不好继续追问“愚者”先生，所以眼下同为参会者的“塔”先生就成了一位很好的諮询对象。 事实上，此刻就连“愚者”先生都竖起了自己的小耳朵，表面上佯装浑不在意，实际上却聚精会神地聆听起了朱利安接下来要说的话。 “报酬？” “塔”朱利安略一思考，旋即点头道： “正好，我有一件需要你们帮我做的事情。 “我这里有一套序列7层次的魔药主材，可以直接调配成魔药，我需要找个卖家將其售出。” “序列7的魔药主材？” “倒吊人”阿尔杰闻言更加吃惊。 因为他自己也是最近才获得了晋升成为序列7的机会，这个过程十分艰难，如果不是有“正义”小姐的帮忙，仅凭他在“风暴之主”教会积累贡献的话最少还得一两年的时间。 正常来说，一位非凡者都会优先获得自己所在途径的魔药主材供自身晋升，这也就意味著对大多数人来说很少会出现“多余一套主材”这样的情况。 因此拋开那些小概率事件，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 第一种是，“塔”先生应该是至少序列7的非凡者，而且实力还不差，这样一来才能够在外部条件满足的情况下获得其它途径的序列7主材。 而另一种情况是，他的背后有著一个实力非常强大的家族或者是组织，类似“正义”小姐那样，如此一来才能够获得冗余的魔药材料。 思及此处，“倒吊人”先生彻底收起了自己之前对新加入成员的戒备，语气也变得更加尊敬了几分： “容我问一句，是哪条途径的序列7魔药主材？” “『观眾』。” “塔”朱利安开口答道，与此同时他用含笑的眼睛看向了青铜长桌对面的“正义”小姐。 果不其然，这位贵族小姐的全身一震，进而流露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她开口问道：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够在『观眾』途径上晋升成为序列8，这件序列7的魔药主材是否对我有用？” “当然，前提条件是你自身的状態已经满足了晋升的条件。” “倒吊人”阿尔杰轻轻頷首，肯定了“正义”小姐的假设。 “那，『塔』先生，” “正义”奥黛丽看向了朱利安，用颇有些紧张的语气问道： “您手中的那套序列7的魔药主材能否出售给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支付您多少费用？” 第26章 这就是傍富婆的感觉 “正常序列7的魔药主材一套价格在1000到1500镑之间不等，但考虑到『观眾』途径的材料非常受欢迎，因此我需要卖到2000镑。” 朱利安顿了顿，看向了“正义”小姐。 这报价对於序列8的“观眾”来说还算合理，但考虑到“正义”小姐现在还没有成为序列9的非凡者，“心理医生”的魔药主材对现阶段的她来说也不是刚需。 因此，朱利安在说话的同时，也已经暗暗做好了接受还价的准备。 其实只要不低於1700镑，他都能够接受，毕竟在干掉那“心理医生”的过程中他並没有出太大的力气，所以也不想要求太多。 “没问题，这价格很公道。” 然而出乎“塔”朱利安的预料，“正义”小姐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您看我怎么將钱付给您？” 呃……这就同意了？ 不还价吗？ 朱利安一时有些语塞。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在青铜长桌的另一边，“正义”小姐竟也像是微微鬆了一口气。 老实说，奥黛丽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在这个阶段就能得到序列七的魔药主材，这让她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因此，她马上便开始询问起了支付方式。 这场面颇有一种狗大户跟兔子买飞弹的既视感——双方都生怕对方反悔，都觉得自己赚麻了。 虽然看过原著的朱利安早已对“正义”小姐的豪横程度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但真正接触下来，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对方的富裕程度。 2000镑是很大一笔钱，能够轻易在廷根买下两栋非常不错的带地皮的房子。 哪怕是在贝克兰德，只要不是皇后区和希尔斯顿区这种上流人士聚集的片区，想要购置一套房產也不是什么难事。 即便如此，“正义”小姐仍似乎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心疼，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一是因为现在的她对於魔药材料价值的概念感受不深，二是因为在“塔罗会”早期的奥黛丽还很有钱，没有因为信仰穷神而陷入经济拮据的状况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正义”小姐似乎明白自己需要支付一定的溢价，这样才能够参与到关於“扮演法”的知识交易之中。 支付得越爽快，后续的扯皮就越少，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可能这就是傍富婆的感觉吧……” 朱利安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这交易的过程看得“倒吊人”阿尔杰目瞪口呆，他的心里又是疑惑又是羡慕。 就连高坐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都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他拿一周10镑的周薪就已经觉得自己未来可期，別人2000镑说给就给。 难道这就是贫穷限制了想像力？ “我在塔索克银行有一个不记名的户头，你把钱直接存进去就行。” 朱利安快速地报出了自己的帐户號码，而后又重复了两遍，確认“正义”小姐完全记录下来后，这才鬆了口气。 “太好了……这样一来，后续的魔药材料就有指望了。” 老实说，若不是万不得已，朱利安是不太想现阶段就將“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给卖出去的。 考虑到“观眾”途径能力的强力，他大可以想办法製作一件非凡物品供自己使用。 但朱利安需要提前为晋升“四色觉者”途径的序列8做充足的资金准备，毕竟他先前购买“四色觉者”魔药主材时就已经花掉了700镑的现金。 虽然那些只是序列9的魔药主材，但是因为其稀缺性导致它们的售价超过了正常序列8的材料许多。 譬如“被极光染色的星六方晶体”这种东西就属於有价无市，哪怕在极北的“永夜平原”都极为罕见。 如果不是朱利安认识的一位喜欢收藏矿物的弗萨克博物学家手里刚好有货，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再等多久。 在交易达成之后，“塔”朱利安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惴惴不安的“倒吊人”阿尔杰，笑著开口道： “『倒吊人』先生，看上去『正义』小姐已经帮您支付过这交易的代价了，您抽空还她一个人情就好，具体你们可以自己商量。 “当然，这知识的价值本身远不止如此……但毕竟尊敬的『愚者』先生已经將它的主要內容进行了提示，我只是做一些补充而已，所以也就足够了。” 听到朱利安的话，阿尔杰反应过来： “没问题。” 他看向了“正义”小姐： “如果后续有任何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情，请你及时告诉我。” “好的，『倒吊人』先生。” “正义”小姐轻轻頷首，而后便用激动和忐忑的目光望向了“塔”先生。 “刚才『愚者』先生所开示的技巧，我们一般称之为『扮演法』。” 朱利安观察了一番“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那屏息静气、全神贯注的模样，在心中笑了笑，而后又进一步解释道： “所有的魔药都有著不同的內在精神，这些精神与魔药名称的核心意象相关，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与人类的精神相异。 “这种精神的相异性会导致对抗和不兼容的出现，而这也就是魔药的副作用和失控倾向的本质。 “所谓的『扮演法』则是，服用了魔药的非凡者有意识地扮演魔药名称中包含的角色意象……譬如先前『倒吊人』先生指示你的、在服用了『观眾』魔药之后要尽力做一个旁观者的忠告，其实就是扮演法的一种表现，只是他並没对此做出完整的归纳。 “如果將魔药比作一座只有贴近其核心意象的人才能进入的要塞，那么『扮演法』就是能让人类在精神和心灵上靠近这一层意象，以此绕开防备进入这座要塞、进而將其彻底掌控的钥匙。 “而这个过程，我们一般称之为『消化』。完全『消化』了魔药的人只要不主动作死，就几乎不会失控，这也意味著他能够以极为安全的状態服用下一序列的魔药。” 这些知识听得“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十分入迷，过了许久之后，“正义”小姐才回过神来、进一步追问道： “那么，『塔』先生，我怎样才能知道自己消化了魔药？” “消化魔药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会对它有很清晰的感觉。” 朱利安开口解释道： “在完全消化了魔药之后，你亦是会清晰地知道，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你体会一次就会明白。” 顿了顿，他又抬眼看向了“倒吊人”先生那刺绣著海浪的长袍，话里有话地说道： “这份知识的价值，身为风暴教会非凡者的『倒吊人』先生您应该很清楚。 “有一个事实是，各大教会都在有意识地確保『扮演法』的知识不被底层的非凡者知晓，哪怕有人因为机缘巧合领悟到了它，也会被教会强制要求不得將其外泄。 “这样一来，教会的非凡者们就会在有隱患的情况下晋升到中序列，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生都无法安全晋升到序列6及以上的水平。” 有意识地確保“扮演法”的传播？ 这一刻，“愚者”先生和“倒吊人”先生同时皱起了眉头。 许多的念头从这二人的脑海中闪过，但还不等“倒吊人”阿尔杰开口，“正义”小姐好奇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塔』先生，我有一点不明白。 “如果『扮演法』能够帮助正神教会的非凡者稳定自身的状態、减少失控的机率，那么教会为什么还要限制它的传播呢？” 第27章 针对因斯·赞格威尔的防范 听到“正义”奥黛丽的发问，“塔”朱利安並没有著急回答，而是用双手撑在桌角、將自己的背部紧靠在椅背之上。 在刻意地用这种肢体语言进行了铺垫后，他这才说道： “这方面的知识涉及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原理，你之前支付的代价不足以获得对应的答案。” 各正神教会控制“扮演法”的传播有多方面的考量，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与“非凡特性守恆定律”密切相关。 这是非凡者世界最为宝贵的知识之一，朱利安並不打算隨隨便便就將其售出。 “如果您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提出，我会儘量满足您。” “正义”奥黛丽闻言立刻说道，而“倒吊人”阿尔杰亦是做出了同样的表態。 “我確实有一些需要……” 朱利安顿了顿，而后才对著露出期待姿態的二人说道： “但很遗憾，现阶段我並不知道这需求的具体內容。” “如果是涉及魔药主材，我后续可以动用我的关係帮您打听一下。” “倒吊人”阿尔杰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风暴之主”教会船长，他立刻就猜到朱利安的需求大概率和魔药主材有关係。 这位“塔”先生应该在为晋升做准备，而且应该已经有了比较可靠的获取魔药配方的渠道。 但目前他应该尚未將这份魔药配方拿到手中，因此这才会说出自己有需求、但目前还不知道需求具体內容这样的话。 “倒吊人”先生的这番表態一方面是在验证自己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塔”先生示好。 毕竟“正义”小姐已经与这位神秘的、掌握著很多有用知识的“塔罗会”新成员达成了交易，阿尔杰认为自己也应该突出自身的优势。 虽然他没什么钱，但是却有见识，有非凡者人脉，也有“正义”小姐无法比擬的情报网络。 这些资源有很大的概率和“塔”先生自身拥有的资源是不重合或是不完全重合的，將这些信息主动提出可能会让“塔”先生更容易在后续提出交易的具体需求。 毕竟仅仅是只言片语，就让“倒吊人”先生获益良多，这让他十分確定与对方形成稳定的交易关係是极端有益的。 “倒吊人”先生猜得並没有错，与先前卖出“心理医生”非凡特性的目的一样，朱利安確实是在为序列8的魔药材料做铺垫。 假如自己找不到或者没有能力购买那些材料，朱利安就可以提出让奥黛丽出钱或者是让阿尔杰出情报，帮助自己扩大搜索麵。 如果他自己能够找到材料，他亦可以用“非凡特性守恆定律”相关的知识换一些別的有用的东西。 “没问题，非常感谢您，『倒吊人』先生。” “塔”朱利安轻轻頷首，阿尔杰这番话也算是说到他心底里去了，因此他也直接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我们可以在后续的集会中继续这次交易。” “没问题。” “倒吊人”阿尔杰立刻应声，而后他又非常上道地转头看向了“塔罗会”的组织者“愚者”先生： “尊敬的『愚者』先生，也非常感谢您的提示，否则我们可能会像提灯的盲人一样、在自身狭隘的道路上盲目前行，但却对真正宝贵的知识视而不见。 “如果有任何您需要我做的，请隨时吩咐。” “你们把这当做预付的报酬就好。” “愚者”克莱恩从对“塔”朱利安刚才说的那些信息的思考中回过神，轻笑一声开口答道。 “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闻言，立刻意识到这位神秘的存在有事情要委託，於是便主动问起了“愚者”先生的需求。 “愚者”克莱恩適时地拋出了自己需要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日记这件事，而后便开始欣赏起了“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对於“罗塞尔大帝的笔记竟然是日记”以及“『愚者』先生似乎能够看懂那位因蒂斯皇帝自创的神秘符號”这两件事表现出的惊讶和震撼。 “塔”朱利安亦是表现出了类似的姿態——事实上，这非常符合他当前在“愚者”先生眼中的人设。 要知道，克莱恩是根本不知道朱利安也是穿越者这件事的，后者也完全没有表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跡，因此他的惊讶和震撼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之后三人同时答应了“愚者”先生的委託，並配合这位神秘存在完成了在纸上书写信息並进行传递的实验。 “对了，虽然我们的交易尚未完成，但是我可以提醒你们一件事情……尤其是您，『倒吊人』先生。” 在实验完成后，“塔”朱利安再次看向了“倒吊人”阿尔杰： “如果您回去之后使用『扮演法』来消化魔药，有不小的概率会引起风暴教会的注意，之后您也会因此被强迫订立保密的誓言。 “但是理论上，在您订立誓言之前，將您『自行领悟』出的知识告诉对您来说重要的人是不算违规的……尤其是那些与您的情况类似、服用了多份魔药但却没有妥善消化的人。 “除了对那些对於你们真正重要的人，我建议你们最好避免『扮演法』被传递给其余的閒杂人等，因为这会给你们惹来很大的麻烦……这一点对於『正义』小姐来说也是一样。” 这句话不仅仅是提示“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也是顺便给“愚者”克莱恩递了话。 因为在这一次“塔罗会”结束后，克莱恩有很大的可能会开始“占卜家”的扮演，大约一个月后，他也会完全消化魔药、获得晋升成为“小丑”的机会。 到时候他就必须订立对“扮演法”保密的誓言，从此失去將这一知识传递给邓恩·史密斯和其余“值夜者”的机会。 虽然原著中，克莱恩在戴莉·西蒙妮的提醒下將“扮演法”隱晦地告诉了邓恩·史密斯，但是那个时间点已经太迟、邓恩身上冗余的非凡特性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 如果提前一个月的话，事情会大有不同。 这不仅仅关乎邓恩是否能够活下去，也关乎因斯·赞格威尔是否能够利用邓恩的弱点对他进行操控。 考虑到0-08的副作用，这位有权从查尼斯门后取出“圣赛琳娜的骨灰”的值夜者队长自身的问题越少，因斯想要操控他要付出的代价就会越大。 这对於想要避免自身沦为棋子命运、进而挫败因斯·赞格威尔计划的朱利安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第28章 「真实造物主」的降临容器 听到“塔”朱利安的提醒，“倒吊人”阿尔杰和“正义”奥黛丽都非常严肃地表示了感谢。 而“愚者”先生亦是陷入了沉思，只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罢了。 之后“塔罗会”又討论了一会儿最近鲁恩王国內发生的一些事情，期间“正义”奥黛丽提到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都认为如今的国家因为执政的党派轮换、每次都必须撤换掉一大批政府雇员，这导致了政府的低效和各种运转上的继发问题。 对此“愚者”先生给予了一套建议——那就是可以通过公务员考试为国家选拔固定的管理人才，这样一来就可以確保政务运转的高效，哪怕执政党轮换亦是如此。 正如朱利安所料的那样，“正义”奥黛丽在听到这套方案后立刻表达了对“愚者”先生的钦佩，並表示自己会找个合適的时间將这套方案传递给自己的父兄。 朱利安对此並没有发表太多的见解，他知道克莱恩说这些不仅仅是为了提供建议，亦是为了给自己的哥哥班森提前铺路。 等到公务员考试的相关实施办法敲定，他就可以提示班森提前准备公务员考试，这样一来就可以在后续的选拔中占儘先机。 在聊完这件事后，“愚者”先生便宣布了今日的聚会结束。 “遵从您的意志。” “塔”朱利安和另外两名“塔罗会”的参会者同时起身恭敬开口。 下一秒，他们化为流光，同时回到了“源堡”的天空之上。 比起成为了深红星辰的“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朱利安则是再次成为了那五彩斑斕的微缩版云朵。 “愚者”克莱恩看著那云朵思考了片刻，亦是离开了“灰雾”、返回了现实之中。 “……呼。” 朱利安在房间內睁开了眼睛，他对著占卜室內的玻璃柜门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又將杯子里已经冷掉的咖啡倒掉后，便提著水沉木手杖走出了门外。 “下午好，朱利安。” 刚一出门，朱利安就看到了海纳斯·凡森特。 这位“占卜俱乐部”的头牌占卜师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占卜，此时正在一边读著《塔索克报》，一边吃著下午茶。 他对著朱利安热情地招呼了一句，后者也不避让、径直走了过去。 “这么丰盛。” 朱利安笑著看了一眼满桌的甜品，而后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看来晚上的宴会上，你应该是有大事要宣布。” 这是一个比较典型的鲁恩式调侃，其中隱含的意思是“现在不要吃太饱，否则晚上你就只能看我们吃喝了”。 “见笑了，刚才那位客户的占卜要求有一些麻烦，我花了不少时间……以及灵性。” 海纳斯將一块蛋糕送入口中，然后笑著回应了朱利安的关切。 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著朱利安的反应——“灵性”一词在鲁恩语中也可以泛指“精力”和“灵感”，可以称得上相当有歧义。 似乎是因为在先前服务奥克利子爵的那次占卜之中，朱利安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非凡者特点，因此海纳斯才主动试探朱利安对非凡者话题的理解和容忍度。 如果朱利安接过了话茬、顺著“灵性”的话往下说，那就说明他確实是非凡者无疑、且不排斥谈论相关的话题，但如果他把话题引向別的方向，那就代表著其它的情形。 “占卜確实是一件耗费脑力的事情，我也经常为此困扰。” 朱利安听出了海纳斯试探的口吻，但是却不动声色地將话题拐向了普通的方向。 这样做是出于谨慎的考量，毕竟“极光会”是一个信仰邪神的隱秘组织，如果朱利安表现出非常迫切想要谈论非凡者相关话题的状態，很有可能会让“极光会”认为他是在钓鱼执法、从而对他更加防范。 毕竟朱利安也无法保证自己在“值夜者”那里兼职的事情是否已经被外界知晓，所以无论如何谨慎一些都是没有错的。 眼见朱利安並没有咬鉤，海纳斯·凡森特稍微放心了一点，二人在聊了一会儿天之后，便一起乘上了前往南区的马车，来到了位於圣古德里安街的“潮汐”餐厅。 海纳斯提前订好了一间6人包厢，在朱利安推门进入的时候，他发现桌旁已经坐著一位早到的男性。 这男性额头饱满，黑髮棕瞳，戴著镜片近乎圆形的眼镜，嘴角微微上翘，给人一种似乎在嘲笑所有人的错觉。 除了那副眼镜，他的五官和身材没什么明显的特点，显得非常普通。 朱利安看到此人的第一时间就微微皱了皱眉，因为他感觉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但是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容我介绍一下。” 此时东道主海纳斯主动开口道： “这位是朱利安，我在『占卜俱乐部』的同僚，一位出色的占卜师。 “这位是兰尔乌斯，一位很有实力的企业家，目前在经营一间钢铁公司，在西维拉斯郡有属於自己的矿山。” 听到这句话，朱利安心头的疑惑顿时消散一空。 此时他终於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此人了。 朱利安在当初逃出艾萨拉的时候曾经藉助雅各家族的关係寻求过“命运隱士会”的帮助，而当时兰尔乌斯在后半段旅程中曾经与他坐过同一班客运帆船。 换言之，身为“偷盗者”途径非凡者的兰尔乌斯和朱利安一样，也是“命运隱士会”的成员。 除此之外，此人在原著中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那便是之后“邪神子嗣降临事件”的主要凶手之一，直接导致“黑荆棘安保公司”被因斯·赞格威尔攻陷，並造成邓恩·史密斯和克莱恩·莫雷蒂不幸死亡的始作俑者。 而兰尔乌斯亦是付出了代价。 他被“真实造物主”给种下了神性的“树苗”、成为了“真实造物主”预定的降临容器！ 就在朱利安快速思索间，兰尔乌斯已经先一步开口。 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对著朱利安道： “很荣幸认识您，朱利安先生。” “不过容我问一句，我们先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第29章 我被极光会包围了 “有吗？” 朱利安微笑著看向了眼神中透露出玩味之色的兰尔乌斯，笑著开口问道。 “有。” 兰尔乌斯点了点头，表情十分肯定： “那是三年前，我们在从费內波特转口普利兹港的一艘客船上见过面。 “那时候我才刚刚得到『偷盗者』的魔药配方，但是却因为一些官司必须离开费內波特……当时我听人说，您是在伦堡做了某些不被规则容许的事情，得罪了『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这才需要离开艾萨拉。 “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这番话一出，包厢內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尷尬。 海纳斯·凡森特用包含著瞭然和兴奋的神色看向了朱利安，而后者则收起了笑容，静静地凝视著兰尔乌斯，眼神中透出看似是呆愣的空洞。 对方直接当著他人的面將自己的过往抖落出来，这背后的动机是非常明確的。 首先是將朱利安的偽装给去除、点出双方都是非凡者，同时营造出一种“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背景和把柄”的感觉。 如此一来朱利安的人设就会自然降低，“极光会”的成员在后续的交谈中就可以自然输出一些反主流的价值观，而且朱利安必须得照单全收。 朱利安当前虽然处於“黑夜女神”教会的庇护之中，但是只要“极光会”稍微散布一些流言，原本具有助理教授头衔、社会地位很高的朱利安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被动。 这是一种无形的威胁，也是双方“平等对话”的基础。 兰尔乌斯看到朱利安的表情和表情变化，心中难免有些得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戳中了朱利安的痛处，这才让对方恼羞成怒，只不过这位助理教授仍然保持著克制，这才没有当场发作。 无论如何，兰尔乌斯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这位“诈骗师”通过这种方式帮助“极光会”获得了对话的优势地位，这也有利於他提高自身在组织中的地位。 但事实上，与兰尔乌斯所想完全不同的是，朱利安並非是在生气，而是正分出注意力、不停地在心里默念著“黑夜女神”的尊名。 通过这种方式，他暂时压制住了自己身上“星之彩”那隱约传来的躁动——正如朱利安所料，这位来自宇宙空间的神话生物除了对“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会展现出恶意外，对“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亦是如此。 不出意外的话，“学徒”途径的非凡者们如果来到朱利安的面前，应该也会收到同样的待遇。 如果不是他努力压著已经处於暴躁状態的“星之彩”，眼前自作聪明的兰尔乌斯根本连半句话都说不完，就得被那致命的虹彩吞噬。 另一方面，其实朱利安也根本不怕兰尔乌斯的威胁，因为他原本就不认为自己会在廷根一直待下去。 对於普通人来说，目前朱利安就已经算是人生贏家了——不仅有著良好的社会地位，高薪的工作，还有著正神教会的庇护，这样的生活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就已经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了。 但是只有朱利安自己才清楚，他在和“星之彩”这玩意扯上关係的那一瞬间，就註定了不会平凡。 再加上他比普通的非凡者掌握更多的神秘学知识，所以除非朱利安死於晋升时的失控暴毙，否则他一定会向著中序列和高序列进发。 这不仅关乎力量，也关乎生存——要知道最多还有十来年的时间末日就会降临，只有最少成为天使甚至天使之王，他才有初步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 因此到时候他就必须离开廷根，去往更大的城市甚至是五海之上，以此获得更好的资源、找到更加稀有的魔药材料和封印物等等。 哪怕前路充满了迷雾，哪怕这可能会让他重新进入知识教会的猎杀圈，朱利安也必须这么做。 因此他根本不在意兰尔乌斯的威胁，相反觉得对方的这种行为非常搞笑。 不仅如此，兰尔乌斯的出现对於朱利安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这让他有了一些新的主意。 就在双方皆是沉默不语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有著灰蓝色的眼眸，浓密而杂乱的眉毛，头髮没剩多少。 衣著上，他穿著黑色双排扣礼服，领子高高竖起。 “晚上好，西里斯。” 看到这男性出现，海纳斯·凡森特適时转移了话题： “朱利安，这位是西里斯·阿瑞匹斯，他是一位布料商人，生意做得很有规模。” 朱利安闻言將目光从兰尔乌斯的脸上抽走，转头看向了西里斯·阿瑞匹斯。 这是另外一位“极光会”的成员、序列9的“秘祈人”，也是最早將“真实造物主”子嗣降生仪式透露给兰尔乌斯的人。 不仅如此，他將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转卖给韦尔奇·麦格文的行为也直接导致了克莱恩三人组团灭，从各个角度上来说，这傢伙都称得上是恶贯满盈。 “很高兴认识您。” 朱利安装出一副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模样，和眼前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 在西里斯之后还有一男一女两名高度疑似是“极光会”的成员到来，他们都是三十多岁的商人人设。 那男性名叫赞恩·布莱克伍德，他穿著卡其色的正装、身材看起来非常消瘦。 另外的那女人名叫艾薇·辛克莱，金髮蓝眼，虽然穿著颇有成熟女士的气场的套装长裙，但面容却仍然姣好，称得上风韵犹存。 通过“四色觉者”的灵光观察，朱利安能够確定包厢內的所有人都是非凡者，且海纳斯、西里斯、赞恩和艾薇身上的灵光模式非常接近，这让他推测这四人应该都是“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 这一刻，朱利安可以说是被“极光会”的邪教徒给包围了。 在海纳斯为所有人做过来宾介绍之后，包厢內的前菜和葡萄酒也全部到位。 他主动安排朱利安坐在了主位左手边靠墙的位置，让西里斯和兰尔乌斯坐在了靠近包厢大门的方位。 面对这样的安排，朱利安自然是觉察到了“极光会”在防范自己逃跑，但是手里握著多张底牌的他却完全不虚。 “先生女士们，很感谢诸位今天能赏光这次宴会，鄙人不胜感激。” 所有人都落座后，海纳斯率先举起了酒杯，朱利安与其余四人也一同握住了酒杯，开始聆听起了这位东道主接下来的发言：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平凡，因为我们都在某种意义上具备超越常人的才能。 “这些才能虽然来自於我们的智慧和过往的经歷，但本质上其实都是神灵的恩赐。”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了朱利安： “正如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先生所说的那样，我们都是被神灵选中的人，也因此承担了特殊的使命……最近的这几天內，我对他的这番预言感受更深。 “关於这一点，我想分享一些个人的感受……事实上，我已经和在座的大多数人说过这方面的想法，除了你，朱利安。 “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倾听』？” 第30章 格里沙在怜悯我？（感谢铭天痕 打赏起点幣） “我很乐意。” 朱利安直视著海纳斯·凡森特的眼睛，没有任何的躲闪。 但老实说，“倾听”这两个字让朱利安有些蛋疼，因为他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秘祈人”途径序列8的魔药名称“倾听者”。 这一序列的非凡者会很容易听到“秘祈人”途径高位者的耳语，其中也包括了“真实造物主”的声音。 但如果朱利安选择推进自己的计划，那么他就必须接受海纳斯的信息输出，而这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风险。 好在朱利安不仅身上有著“星之彩”的污染，同时他也是“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眷者。 如果“极光会”真的利用了某些方法让他接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污染，女神大概率会出手对他进行庇护。 当然，朱利安也没有完全將筹码压在女神的道德上，退一万步讲，他身上的“星之彩”污染亦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目前朱利安与“星之彩”大体处在一种有限的平衡状態中，但如果女神选择放任朱利安被“真实造物主”污染，朱利安势必会因为发疯而失控。 届时“星之彩”有很大概率暴走，要知道“潮汐餐厅”位於一片密集的平民居住区，因此大量的平民势必因为朱利安的失控而死亡，甚至最严重的时候至少半个廷根教区都会被拉下水。 哪怕他没有失控，朱利安也有办法通过某段特定的祷告词引发“星之彩”的暴走，而这也是原主在临死前获得的诸多禁忌知识之一。 因此朱利安並不担心女神撤回对他的庇护，因为这既不划算，也完全没有必要。 这样一来，哪怕是“极光会”的这些人试图污染他，也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 毕竟鲁恩王国是“黑夜女神”的信仰集中区，远在“神弃之地”之中、被封印隔绝的“真实造物主”在这里能够投射的力量相对有限，至少是肯定比不过女神的。 想明白这一系列客观现实后，朱利安也隨之有恃无恐起来。 在保证安全的基础上，他其实也很好奇“极光会”打算通过什么手段给自己洗脑、能够玩出何种花样。 凡森特听到朱利安的回应后微微一笑，而后又道： “看来我们確实有可能成为志同道合者，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事实上，我对此早有预料，大家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神为我指出的道路被朱利安所预见，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精神的共鸣。” 他举起酒杯： “那么，先生女士们，让我们先饮尽杯中酒。” “乾杯！” 朱利安看了眼那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色彩的酒，然后將其一口喝光。 待他放下酒杯，海纳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道： “朱利安，正如我先前所说的，按照创世神话的说法，那位无所不能的最初造物主创造了这个世界，化为了生灵、自然、星球和宇宙。 “正神教会同样也引用了这个说法，只不过他们將那些神灵们解读为最初造物主的器官所化，以此赋予了祂们相比起绝大多数生灵足够的特殊性和统治世界的合法性。 “但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的说法存在逻辑上的缺陷？” “逻辑上的缺陷？” 朱利安皱了皱眉，他用好奇的口吻道： “老实说，我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 “大多数人都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事情，这不奇怪，也没有关係。” 海纳斯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他继续解释道： “如果说最初的那位造物主是无限、卓绝和超验的，那么祂就理应包含万物，不会有所谓的局限，也不会有特殊与非特殊的差別。 “但是你可以看看，当前所有的教会神灵都有著固定的象徵，这意味著祂们所管辖的领域只局限在那些伟大、光明、正確和显而易见的部分。 “而大部分人、乃至大部分世界，似乎都被排除在了祂们的神权之外——这明显不符合创世神话的真意。 “我们是创造的底色，是所谓的『光明』的影子，是构成了世界基础的那个百分之九十九。 “事实上，不仅仅是那些神灵，每个人、每只动物，每株植物，哪怕是渺小的微尘，都具备『最初造物主』的神性。 “只是大部分人都未能意识到自己拥有这种神性——这並不要紧，因为只要我们意识到了这一点，就终將会踏上重拾神性的正轨。” 此时海纳斯所说的，正是“极光会”信仰“真实造物主”的核心理论依据。 不得不说，经过近百年的完善，这一套原本只是类似於泛灵论的理论框架已经变得完备，不仅达成了基本的逻辑自洽，也完全能够自圆其说。 用神灵的局限和“最初”的无限相类比，以此来否定正神的全能，同时强调普通人也具有神性，这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信仰解放的思潮。 只不过比起真正的信仰解放，“极光会”的最终目的是將这些质疑正神信仰的普通人给拉到信仰“真实造物主”的轨道之上。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看向了朱利安： “我上面所说的这些，你能够理解吗？” 朱利安点了点头： “可以理解。 “不得不说，这是很有趣的理论，令人耳目一新。 “只不过我以前从来没有深究过创世神话的弦外之音，所以也缺乏对这方面的认识。” “没关係。” 海纳斯满意点头： “正如我刚才所说，每个人的体內都有神性，只是我们缺乏感知它的手段。 “不过我有办法让你感受到这一切……朱利安，將你的手给我。” 此言一出，“极光会”的另外几名成员也用鼓励和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朱利安。 看这架势……他们应该是掌握了某种可以让人受到“真实造物主”影响的仪式魔法或者是封印物？ 朱利安眉头轻挑，好在他早就做好了防范措施，所以此时也不是很怕。 他保持著在心中默念“黑夜女神”的尊名的状態，一边请求著庇护，一面降低了诵念的频率，通过这种方式將“星之彩”受到的限制稍微鬆绑了一些。 “星之彩”的嗡鸣声在他耳畔又一次隱约响起，这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可以抵挡住一部分耳语的缓衝屏障。 藉助这种屏障，朱利安可以降低“真实造物主”囈语的影响力，再结合女神的庇护，这就形成了一种双保险。 另一方面，只要事態出现不对，朱利安就会立刻放开“星之彩”，让祂把包括兰尔乌斯在內的这些邪教徒全部给弄死。 做好充足准备之后，他这才对著海纳斯伸出了右手，和对方那显得略有些冰凉的右手交握在了一起。 正如同朱利安预料的那样，此刻他脚下的影子忽然如同活过来了一样、开始无声无息地顺著他的小腿向上蜿蜒缠绕。 与此同时，朱利安也听到了许许多多意义不明的密集低语。 这种低语仿佛来自於自己脚下的阴影，其中充斥著混乱和疯狂，哪怕只是听上一秒都让朱利安感觉到头痛欲裂。 好在提前做了准备，朱利安並没有真的发疯。 他甚至还有余力微微偏过头，仔细地分辨那囈语声中的含义。 那是一种巨人语、巨龙语、古赫密斯语和俄语的词根混合的古怪表达方式，朱利安从中听出了恨意、控诉、绝望、纠结和想要让一切墮落的衝动情绪。 “似乎……还有一丝丝对我的怜悯？ “『真实造物主』在怜悯我？” 这种无端出现的古怪感觉，让朱利安微微一怔。 但还没等他听出更多信息，“星之彩”却忽然表现得非常激烈。 仿佛是觉得“真实造物主”的囈语很吵一样，“星之彩”还不等朱利安制止，便发出了极端激烈的、充斥著不满的嗡鸣声。 这一瞬间便几乎完全盖过了“真实造物主”的囈语。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只是环绕在朱利安周身的斑斕色彩骤然膨胀、径直越过了餐桌，向著海纳斯·凡森特和兰尔乌斯扑了过去！ 第31章 魔药的大幅度消化（数据考评求追读） 看见“星之彩”的这种过激反应，朱利安的心里一瞬间大惊。 可能是因为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刺激，此时这傢伙再次像疯狗一样同时对著噪声的源头海纳斯·凡森特和祂憎恨的“偷盗者”途径非凡者兰尔乌斯发起了攻击。 老实说，搞死两个“极光会”的邪教徒本身对於朱利安来说並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些傢伙某种意义上都可以算是恶贯满盈。 再加上朱利安本身也有官方背景，是“值夜者”的编外人员，所以哪怕出了事，他自己也不会真的有什么麻烦。 但无论如何，那样的后果並不符合朱利安的利益，这会在极大程度上打乱他的计划。 另一方面，这样也会少了不少乐趣，毕竟某种意义上“极光会”算是诡秘世界数一数二擅长整活的隱秘组织，朱利安还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这帮人彻底撕破脸。 “喂喂喂，你別把我的『宠物』给弄死了！” 朱利安在心中一边大骂起来，一边顶著“真实造物主”那意义不明的疯狂囈语再次变强的风险，使劲诵念起了“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尊名。 这样一来，“真实造物主”的囈语再次变得清晰，但作为交换，“星之彩”则是再次被压制。 那蔓延开来的、如同辐射一般的虹彩在靠近海纳斯·凡森特面前大约2厘米的位置陡然停住、而后回缩。 对於兰尔乌斯，“星之彩”做出了同样的表现。 但不知道是祂对於兰尔乌斯的恶意更大，还是什么別的原因，这名“诈骗师”仍然在“星之彩”的光辉彻底回缩之前沾染上了一丝霓虹色。 这一刻，兰尔乌斯的眼神忽然变得呆滯。 透过“四色觉者”的超凡能力，朱利安分明看到那股霓虹色在一个眨眼的时间內便钻入了兰尔乌斯的身体。 他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了一丝霓虹色，那霓虹色屏蔽掉了在场的所有人，唯独倒映出了朱利安的身影、和他身边斑斕的光芒。 “咦？” 忽然间，朱利安察觉到自己和兰尔乌斯之间出现了某种难明的联繫，他感觉自己似乎开始变得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和操控兰尔乌斯了！ 那种感觉很像先前他给水晶球里面注入“星之彩”污染时的体验，换言之，当“星之彩”原本对兰尔乌斯的屠杀行为被朱利安及时制止之后，祂影响力的剩余部分並不足以杀死对方，但是却恰好形成了一种不会显於外的污染。 如果只是这样，朱利安也还能理解，但很快让他更加难以理解的事情就出现了。 那原本就因为“星之彩”的嗡鸣减弱而变得重新清晰的“真实造物主”囈语开始变得愈发高亢，许许多多的耳语以极高的信息密度开始通过那件封印物朝著朱利安的耳畔灌输了起来。 反观海纳斯·凡森特此刻似乎並没有停止让朱利安继续“倾听”的打算，只是用空洞的眼神静静注视著朱利安。 这让朱利安的精神再次处在了近乎被撕裂的状態中，这让他的思绪开始变得凝滯，对於“星之彩”的压制也开始变得艰难。 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疯狂且密集到极致的囈语声忽然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钟，一个清晰而有条理的声音响在了朱利安的脑海中：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什么？ 这是“真实造物主”在呼唤我的名字？ 朱利安狠狠一愣。 但还不等他做更深一步的思考，他的“四色觉者”魔药便忽然出现了大幅度的消化！ “这是什么原理？” 这突然的变化让朱利安彻底陷入了茫然之中。 就在这时，海纳斯·凡森特的眼神忽然再次变得清明，他將握住朱利安的右手鬆开，而后微笑道： “看上去，你已经听到了那份耳语，获得了了不起的启示。” “……看起来是这样。” 朱利安轻轻頷首，同时脸上浮现出了感动的神色。 紧接著，他用听起来有些意犹未尽的语气问了起来。 “那位……是最初的造物主吗？或者如你所说，我刚才听到的是我內在神性的声音吗？” “是的。” 海纳斯点了点头： “只不过，那是无处不在的神灵直接在你的內在说话。” “呜……” 朱利安闻言，在桌子下面对著兰尔乌斯勾了勾手指，这位“诈骗师”立刻按照他的想法对他使用了“精神干扰”。 这一瞬间，朱利安的眼前浮现出了许多的幻觉，他见到了自己前世的太奶。 这让他鼻头一酸，泪水也不自觉地流下。 “真是伟大……真是令人震撼……” 朱利安双眸颤动，他用感激的目光看向了海纳斯·凡森特： “在今天之前，我从未了解过人生的意义，也从来没有倾听过自己內在的渴望和声音。 “感谢你，海纳斯，是你重新让我找到了自我。” 听到这句话，海纳斯与西里斯·阿瑞匹斯快速对视了一眼，紧接著海纳斯快速开口道： “不必感谢，我只是神灵的眾多谦卑使者之一罢了。 “比起感谢我，不如將你自身奉献给『最初造物主』，投身於让全体生命觉醒的伟大事业之中。” 终於把你们的真实目的给套出来了……果然刚才那所谓的“倾听”，应该就是为了让“真实造物主”污染我，让我为了“极光会”而效力。 朱利安一边在心中腹誹道，一边重重点头： “我能为神做些什么？” “据我们所知，你似乎与『值夜者』有一些关係。” 海纳斯开口道。 “是的，『值夜者』在对我提供庇护，作为交换，我也会为他们提供一些协助。” 看到对方果然如自己所料掌握了自己和“值夜者”的联繫，朱利安索性也没有隱瞒，而是立刻点头承认了下来。 “很好。” 海纳斯点了点头，而后又快速看了一眼西里斯·阿瑞匹斯，这才继续道： “老实说，『值夜者』经常给我们带来许多的麻烦，我们的很多同伴都死於他们的枪口之下……这些『黑夜女神』的僕从极大地妨碍了我们为神灵传道的伟大事业。 “因此，如果可能的话，为了为这份事业保留下更多的火种，能否请你为我们定期提供『值夜者』的情报？” 第32章 黑夜女神的声音（数据考评求追读） “当然，我对此义不容辞。” 朱利安闻言没有任何的反驳，而是立刻答应下来，同时於脑海中快速復盘起了整件事情。 毕竟现在他的人设是已经被“真实造物主”初步污染、成为了祂信徒的非凡者，因此对於有利於这位“倒吊人”途径序列0真神的任务不应该有任何的牴触才对。 “很好，你果然是一位有智慧的先生。” 海纳斯·凡森特闻言露出了放鬆的笑容，他引导著眾人开始了用餐，同时开始为朱利安讲解起了“极光会”这个组织的一些细节，同时详细地叮嘱他后续在监视“值夜者”时候应该注意的事项。 朱利安一边吃饭，一边连连点头，仿佛自己真的已经將所有的信息都听了进去。 当然，他並不会真的將“值夜者”的动向和情报告知“极光会”，他只是在现阶段需要与“极光会”保持良好关係罢了。 从先前“星之彩”击杀“密修会”小丑、阻止来自冥界的力量摧毁嘉文·甘迺迪的灵魂，以及朱利安在面对一位持有序列6封印物的中序列“黄昏隱士会”成员时仍然倖免於难这两件事来看，“星之彩”似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抗0-08的影响，让因斯·赞格威尔的“安排”陷入困境之中。 虽然朱利安並不知道“星之彩”是通过什么样的机製做到的，也不確定这是否关乎祂本身的特性，但是这確实让他看到了破局的可能。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利用“学者之遗”先將“极光会”的个別成员进行污染，然后通过他们来妨碍“邪神子嗣降生计划”的最终落实。 哪怕梅高欧丝现在大概率已经处於怀上了邪神子嗣、无法逆转的状態，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朱利安束手无策。 这也是朱利安这一次同意来赴约的最根本原因，只是让他没有意料到的一件事是，梅高欧丝的“未婚夫”兰尔乌斯竟然参与了这次宴会。 虽然仔细一想，这也非常合理——毕竟极光会要利用“命运隱士会”的这一层关係来揭露朱利安的真实身份，但是这却正中了朱利安的下怀。 兰尔乌斯作为邪神子嗣的神秘学父亲之一，对於那婴儿的影响力远超其他任何人——当然，“真实造物主”除外。 通过梅高欧丝和那邪神子嗣作为纽带，兰尔乌斯和“真实造物主”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神秘学联繫，而这似乎也是他能被那位“倒吊人”途径的真神植入神性的最根本原因。 思及此处，朱利安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先前为什么能够大幅度消化掉“四色觉者”魔药了。 “在我污染兰尔乌斯的时候，『真实造物主』也同样受到了一定的意义尚不明確的影响，而这应该也是祂在『耳语』后半段出现那种异常反应的缘由。 “祂本身象徵著阴影与墮落的自性，而『神弃之地』因为有『黑夜女神』的神力残留、因此也对应著神秘学意义上浓重的黑暗。 “因此『四色觉者』魔药的第二条扮演守则应该是『不仅仅要看到比常人更多的色彩，也同样要將要有意识地利用这些色彩，引导它们照亮黑暗、以此满足自己的某些目的？』” 朱利安越想越觉得可能。 另一方面，这一次的魔药消化虽然是因为刷了“真实造物主”的位格，但与上次情况类似、因为有“星之彩”的参与，所以魔药的消化程度再一次被稀释了。 不过好在即便如此，朱利安还是距离完全消化“四色觉者”魔药已经十分接近，他估计只要自己总结出第三条扮演守则，应该就能彻底消化掉魔药。 “看来我之后在消化魔药的时候要想办法儘量降低『星之彩』的参与程度。” “否则的话我消化魔药的程度势必会比常人要缓慢，低序列的时候还好，等我到了中序列以后可怎么办啊？” 思及此处，朱利安有些发愁。 这场饭局持续了2个小时左右，期间朱利安还藉助兰尔乌斯和自身的配合从西里斯·阿瑞匹斯与赞恩·布莱克伍德那里套出了不少“极光会”的情报以及他们的上级神使“z先生”相关的信息。 等到临近9点的时候，朱利安踏上了回家的马车，向著大学城的方向驶去。 在离开前，朱利安將几个仪式魔法有关的信息传递给了兰尔乌斯，要求他在合適的时机执行这些魔法，並且时常诵念“星之彩”的名號，强化自身与这神秘神话生物的联繫。 “呼……终於到家了。” 等关上了房门，並將其完全反锁后，朱利安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今晚的这场宴会虽然充满了危险，但好在朱利安还是苟了下来，不仅实现了自己的目的，还大幅度消化了魔药。 他稍微洗漱了一下，而后又取出了上次剩余的蜡烛、粗盐和精油等，在简易祭坛上开始了对“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祷告。 虽然朱利安在宴会的全程都得到了“黑夜女神”的庇护，但双方目前的认知和掌握的信息多少也存在一些错位，尤其是“真实造物主”那种由疯狂的囈语忽然变为了有条理地讲话的行为，朱利安完全不明白意味著什么，也因为这种未知產生了担忧。 另一方面，虽然女神对整件事持旁观姿態，但朱利安与“极光会”进行接触的事情也没有徵求过女神的意见。 考虑到廷根市的这个局有著“黑夜女神”和“空想天使”亚当的深度参与，为了避免自己捲入不必要的麻烦，他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將整件事讲述一遍，看看女神是否能够降下什么启示。 这一步非常关键，因为哪怕女神什么提示都没有给予朱利安，他也能从中窥见祂的一些態度，不至於对局面完全没有把握。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远的黑夜女神，緋红之主，隱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我请求您的关注、请求您为迷茫的眷者降下启示……” 就在朱利安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经歷和疑惑的时候，祭坛上的深黑和赤红色蜡烛竟然无风自动、火光也微微跳跃了起来。 密闭的房间內开始变得黑暗，朱利安也感受到了寂静和安寧降临在了自己的心间。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恍惚间，一个模糊但沉稳的女声忽然出现在了朱利安的脑海里！ 第33章 序列8的魔药名称 这就是“黑夜女神”的声音？ 朱利安原本以为阿曼妮西斯並不会直接回应，最多在听完他的讲述后让阿里安娜或者是“值夜者”別的成员给朱利安带句话，因此感觉到有些意外。 他並没有回应，而是继续等待起了这位旧日遗民神灵的神諭。 “按照你的想法做，但是避免直接倾听『真实造物主』的声音。 “你身上盘踞的那神话生物似乎对祂產生了某种影响，这让祂对你產生了特殊的兴趣。” 顿了顿，“黑夜女神”又道： “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你可以向与你同在的那位发起一次祷告，尝试获取下一序列的魔药配方。” 说完这三句话，“黑夜女神”的声音便消失不见，那原本轻微摇曳的蜡烛也重新恢復了正常。 “讚美女神，感谢您的提示。” 朱利安鬆了一口气，他解除了“灵性之墙”，然后將祭坛重新清理乾净。 “刚才女神提示我可以对著『星之彩』进行祷告尝试获取魔药配方，是因为我大幅度消化了魔药的缘故？” 老实说，他现在非常想知道下一阶段的魔药名称，恨不得现在就进行祷告。 然而在不久之前刚刚与“星之彩”还有“真实造物主”这两大瘟神进行过拉扯的他已经心神俱疲，再加上刚才对女神祷告的仪式魔法进一步消耗了他的灵性，朱利安甚至感觉自己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秒睡。 这样的状態肯定不足以支撑他再进行一次仪式魔法，这不用想都知道是一种作死行为，极有可能引发他的失控。 明確了这一点的朱利安便也不再纠结，在稍作休息之后便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大约7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朱利安便醒了过来。 吃过早饭后，朱利安先是出门乘坐马车去见了一下兰尔乌斯，从他身上抽了一些血液，便再一次返回家中，將仪式魔法的祭坛设置完毕。 只不过比起先前的仪式中只有那些纯粹指向“黑夜女神”的仪式要素，这一次朱利安又在一个內部的魔法阵里加入了三种新的物质。 它们分別是彩虹迷迭香的精油，“诈骗师”兰尔乌斯的血液，以及少量的陨石遗留物。 这陨石遗留物是先前他获取的那份“不会冷却的陨石粉末”中的冗余部分，此时用作联络“星之彩”的魔法仪式素材正好。 此时那陨石粉末仍然微微发烫，哪怕是在黑暗中朱利安都能看到它散发出的微光。 毫无疑问，这玩意具备某种辐射，但朱利安似乎因为自身的特殊体质，能够完全免疫这种辐射。 彩虹迷迭香是一种在神秘学意义上与“星之彩”有所关联的植物，而兰尔乌斯的血液则是“星之彩”憎恨之物。 虽然那名“诈骗师”已经被“星之彩”所污染，但他身上的“偷盗者”途径非凡特性力量仍然货真价实。 再加上先前“星之彩”並没有成功除掉他，所以这血液拿来在象徵意义上取悦“星之彩”也十分合適。 在这三种物质的最中央，朱利安放上了一支纯白无瑕的蜡烛——这对应著他自身的灵性，而纯白则象徵著他已经做好了被“染色”，也即是接受新知识的准备。 在將所有的东西全部布置完毕后，朱利安先是製造出了“灵性之墙”，又利用祭坛外层那些指向“黑夜女神”的物质和要素进行祈祷，获得了一定的庇护。 紧接著，他又开始诵念起了另外一个尊名： “虚妄天穹的幻变异色，沉寂星潮的无形掠影，枯败生灵、扭曲现实的太古权尊！ “以斑斕之光为见证，以汝之临在为管道，请您降下启示、为吾指引前路……” 比起上一次对著“星之彩”祷告，这一次朱利安不仅態度更加端正，也使用了一套更加完善的三段式尊名。 这是可以指向“星之彩”的尊名之一，类似的名字朱利安还掌握了好几个。 只不过另外那几个尊名都有著类似“不可名状”、“旧日“、“禁忌”这样比较敏感的字眼，在经过权衡之后朱利安才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看起来比较安全的。 “嗡……” 隨著白色蜡烛快速地燃烧、高度降低，兰尔乌斯的血液也开始变得更加鲜艷、很快便从鲜红色变为了一种更加夸张和艷丽的紫红色。 朱利安也再次看到了那斑斕的色彩、听到了那熟悉的嗡鸣。 只不过似乎是因为朱利安已经快要完全消化“四色觉者”魔药的缘故，他此时受到的精神撕裂感比起之前要降低了不少，这也让他能够听到和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快速地將那些信息给记在脑海中，然后赶在“星之彩”对自己的神智造成进一步的污染前结束了这一次魔法仪式。 此时那对应著朱利安本人的白色蜡烛已经几乎燃尽，而原本鲜艷的彩虹迷迭香精油和兰尔乌斯的血液已然化为了灰白的粉末、看上去彻底没了生机。 “呼……” 朱利安微微鬆了口气，他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自己刚刚获得的知识： “序列8：注释员 “主要材料：仿语灾兽的异色虹膜一枚，形成超过2000年的极地辉石一块。 “辅助材料：仿语灾兽的擬態骨骼粉末30克，湖泊的死水10毫升，超过50度的烈酒20毫升。” “先不说『注释员』这魔药名字好怪……话说这配方里为什么会需要『仿语灾兽』这种玩意啊？？” 朱利安顿时有些蛋疼。 他过去还是“阅读者”的时候，在某些古书上看到过“仿语灾兽”这种生物的记载。 这是一种没有固定形体的超凡生物，可以卵生也可以胎生，主要分布在寒带区域。 它们会在出生后100个小时內依据自己首先听到的其他动物发出的叫声偽装成对应的动物，在极端的时间內学会对应的叫声规律和语言，並且试图融入它们的族群和社会，然后再將宿主生物群的生命力作为营养来源，在宿主体內孵化出新的“仿语灾兽”。 而最可怕的是，“仿语灾兽”能够模仿的生物包括了人类，除非藉助探查类的超凡手段，否则很难发现它们的本质。 除了这些探查类的超凡手段外，唯一能够勉强区分“仿语灾兽”的就是他们的虹膜呈现出紫红色，但是仅仅通过这种手段来进行鑑別准確率实在是太低了。 但这还不是真正让朱利安发愁的点。 他更担忧的事情是，从大约150年前开始，“仿语灾兽”已经几乎完全灭绝了！ 第34章 邓恩的健忘症 在大约200多年前，“仿语灾兽”曾经入侵过因蒂斯北部到霍纳奇斯山脉一带的部分荒凉地区，並融入了人类社会。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有两个乡镇完全被“仿语灾兽”侵占，里面完全没了活人。 这些情况在一开始並没有得到官方的重视，直到罗塞尔大帝登基后在自己在北方第利斯的一处行宫附近见到了一位身材和面容姣好、但是已经被“仿语灾兽”替代的游荡少女，他才终於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之后罗塞尔秘密发布了悬赏命令，让军方的“歌颂者”和“猎人”们有组织地去猎杀“仿语灾兽”，而其余的国家也开始在他的影响下进行了效仿，这才將“仿语灾兽”的祸患给完全消灭。 而作为代价，近150年內北大陆几乎没有过“仿语灾兽”的目击记录，仅有极少数偽装成为海豚的海洋个体被发现，但是因为海洋中强大的超凡生物实在太多，所以也没有形成规模。 当时也有人考虑过“仿语灾兽”是否和已知的魔药配方有关，但是这些猜测很快都被否定，因此这种危险的超凡生物对人类就彻底失去了价值。 “看来想要找到活著的『仿语灾兽』是不太可能了，只能试试看找到標本。即便能找到，价格也绝不便宜。 “好在这份魔药配方不涉及任何『仿语灾兽』的体液，否则的话就真的太难了。” 朱利安决定通过“塔罗会”和別的一些渠道打探一下，在此之前可以先找找相对容易得到的极地辉石。 在將魔药配方收起来后，朱利安去了一趟临近的塔索克银行，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不记名帐户。 那里面正静静地躺著2000金镑，转帐记录中还备註了贝克兰德的一个地址。 朱利安心中一喜，同时他也明白，那备註是“正义”小姐特意留下、用来收取“心理医生”魔药材料的地址。 眼下“愚者”先生对於“源堡”的开发程度还比较有限，“塔罗会”成员在交易非凡材料时仍然採取掛號信的方式。 无论如何，这么做有一些风险，因此朱利安决定亲自去一趟贝克兰德。 一来是顺道帮“正义”小姐將货送过去，二来他在贝克兰德认识一位同属於雅各家族后裔的“命运隱士会”成员。 那位同族有在经营一些魔药材料生意，因此朱利安想试试看对方是否知道“仿语灾兽”標本的下落，而这也是朱利安的主要目的。 取了钱后，朱利安並没有著急离开廷根，而是直接搭乘出租马车前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朱利安，中午好。” 因为已经见过朱利安很多次，罗姍已经对这位霍伊大学的助理教授十分熟悉。 “今天公司有谁值班？” 他开口问道。 “队长、和科恩黎都在，洛耀女士临时帮老尼尔顶班，现在正在看守武器库。 “哦对了，克莱恩也在，他昨晚值守了查尼斯门，应该快要离开了。” 听到罗姍的话，朱利安皱了皱眉头： “老尼尔怎么了？” “好像是因为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队长给他特批了几天假期。” 罗姍摇了摇头：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看起来，邓恩应该是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开始对老尼尔进行监控了？ 朱利安点了点头，他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却忽然听到了克莱恩的声音： “朱利安？” 朱利安转过头去，看向了克莱恩。 他笑著开口问道： “怎么样，值守工作好玩吗？” “还行，一开始有些担心那些封印物出问题，不过后来也就慢慢適应了。” 克莱恩笑了起来，紧接著又道： “对了，你要找队长吗？” “是的。” 朱利安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和他说。” “他在办公室，你直接去就行。” 克莱恩答道，与此同时打了个哈欠。 朱利安看了一眼克莱恩周身发出的灵光，判断这傢伙虽然熬了一夜，但是应该也不算特別疲倦。 於是他试探著开口道： “好的，等下要一起吃个饭吗？我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我知道一家餐厅有卖特殊的草本燉汤，能够帮忙恢復精力的。” 朱利安眨了眨眼睛： “那里的费內波特面和甜冰茶也很有特色，想要试试吗？我请客。” 克莱恩闻言表现出了明显的犹豫，片刻后他才摇了摇头： “感谢你的邀请，朱利安。 “不过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只能先失陪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下次再见。” 朱利安明白克莱恩能够抵抗住甜冰茶和费內波特面的诱惑，大概率是有比回家更重要的事情。 他猜测，克莱恩应该是想趁著不上班的时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消化魔药的机会，而且他大概率还是要去到“占卜俱乐部”的。 朱利安先前在匯报奥克利子爵一事时提到过“占卜俱乐部”的存在，这应该会给克莱恩带来提示。 另一方面，比起那种流动的马戏团，占卜俱乐部的环境会相对更加开放，而且因为其稳定性，克莱恩在那里也更容易建立起“占卜家”的声誉。 哪怕会在那里遇到朱利安，克莱恩也可以说自己是为了锻炼和学习占卜技巧——毕竟“占卜家”魔药並不是会自动赋予服用者所有的占卜技巧，而是会让他们具备能够学习占卜技巧的能力。 等到克莱恩走了以后，朱利安便来到了邓恩的办公室。 “邓恩。” 在得到了进门的同意后，朱利安打开门、坐在了邓恩的对面。 “我要去一趟贝克兰德，时间不会太久，最晚明天就回来。” “但考虑到我目前处於『值夜者』的庇护之下，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这件事。 这么说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违规，另一方面也是让圣堂有个预案。 毕竟朱利安不想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再次遭遇知识教会的人，那样的话势必会引起很多的不便。 “可以，稍后我给圣堂去一份电报。” 邓恩点了点头，然后他看著朱利安，眉头微皱，似乎是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邓恩？” 朱利安知道邓恩这是健忘症犯了，他试著开口问道。 “哦，对了，差点就忘了。” 过了许久，邓恩眉头的才忽然间舒展开来。 “有一件给你的好东西。” 紧接著，他將一份烫金的文件从抽屉里取出，放在了朱利安的面前： “朱利安，你看看，这是什么？” 第35章 会说话的猫头鹰 “嗯？” 朱利安闻言挑了挑眉，然后好奇地將那张纸接了过来。 只见最上面的抬头写著“特別持枪许可”，中段是朱利安的照片。 而最下面的正文则写著： “特许：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公务持枪许可，有效期一年。 “颁发机构：阿霍瓦郡警察厅” “颁发时间：1349年7月6日” 看到这持枪许可，朱利安颇有些意外： “这……应该不是阿霍瓦郡警察厅发的吧？” “是的，是圣堂直接批准的。” 邓恩·史密斯点了点头：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猜测可能和你上次帮忙找回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那件事有关係。 “即便如此，特许持枪许可这种事情非常罕见，因为这说明圣堂对你非常信任……在你並非教会成员的情况下。” 虽然邓恩这么说，但是朱利安还是不认为这件事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有关——毕竟他已经得到了一件序列7层次的封印物作为奖励，在这种情况下再配发持枪许可就显得有些奇怪。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黑夜教会希望他具有更强的自保能力和自主性。 毕竟他一方面在隱蔽地调查“极光会”、做著双面臥底，另一方面“四色觉者”本身並不是擅长战斗的序列。 考虑到安全方面的问题，朱利安也不能总是藉助“学者之遗”的“现场再现”来製造污染攻击对手，因此如果有枪的话会让他的处境变得好很多。 “讚美女神。” 朱利安由衷道，而后他便又看到邓恩从抽屉取出了一把银光鋥亮的左轮手枪、一个枪袋、一包普通子弹和一包猎魔子弹，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这把枪比你上次用的口径大了很多，是警用的制式枪械，这样一来你就不用自己买枪了。” 邓恩的准备很周到： “子弹的话，可以隨时打报销单，用完了再来领……但是切记，不要滥用枪械。” “好的队长，谢谢队长。” 朱利安笑道，他也没有客气，將这些东西全部收在了自己身上。 此时的他感觉到安全感十足——恐惧来自於火力不足这句话，哪怕是在超凡力量占据主导地位的诡秘世界也同样有效。 “那我先走了。” 朱利安在確认过邓恩没有什么別的事后，便站起身来、手按礼帽微微致意后转身退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之后，他买了一张前往贝克兰德中央车站的特快蒸汽列车头等舱车票、登上了列车。 在独立的单间车厢里研读了一会儿“学者之遗”中存储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信息后，朱利安又躺在臥铺上好好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大约晚上8点的时候，蒸汽列车终於缓缓地停靠在了贝克兰德中央车站。 朱利安提著包从车上下来，来到了大街上。 看著车水马龙、华灯初上的贝克兰德，他不禁感慨道： “哪怕我是个来自旧日时期的穿越者，看贝克兰德还是觉得很不凡。 “不愧是『万都之都』……除了建筑和基础设施只是19世纪的样子外，整座城市的风貌和商业化程度都完全不是廷根可以比擬的，就连艾萨拉都要逊色不少。” 感慨完毕后，他搭乘了一辆出租马车、向著希尔斯顿区的卡莱多尼安街驶去。 “145號、147號……149號，到了，果然还在。” 朱利安抬起头，看向了头顶上写著“文森特的杂货小屋”几个字的陈旧绿色招牌，径直向著店门走了过去。 就在朱利安尝试推开门的同时，一位金髮蓝眼的瘦高英俊青年走了出来。 这青年看向了朱利安，表情微微一愣，在两秒的停顿后便连忙转移了目光转身离开。 朱利安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浑不在意，只是再次將手放在了门上、使劲一推。 “叮铃。” 开门铃声响起，一间非常普通的小杂货铺映入了朱利安的眼帘。 墙壁四周的货架上摆放著一些药材、金属零件和工艺品之类的东西，角落的书架上还码放著许多已经停刊绝版的老书。 朱利安旋即看向了白樺木製成的前台、以及前台后那隱约透射出煤气灯光的里屋。 在前台的旁边放著一个巨大的鸟笼，那鸟笼里有一只极其巨大的白色猫头鹰臥在那里、静静地注视著自己。 而在这猫头鹰的脚下，还有三只小的猫头鹰簇拥著它、眯著眼睛取暖，看起来十分温暖祥和的样子。 “来了。” 此时里屋传来了一个青年男性的声音。 大约十几秒钟后，朱利安看见了一位穿著刺绣有黄色星星、月亮和太阳巫师长袍、带著框架眼镜、长相略有些痞气的30多岁男人抱著一厚沓书走了出来。 “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他一边低头把那些书放下，一边开口问道。 “文森特，你不认识我了？” 朱利安將手杖和提包放下，一边压制著再次蠢蠢欲动的“星之彩”，一边用略有些嗔怪的语气开口。 “……朱利安？是你？ “你特么还活著？” 听到朱利安的话，那名为文森特的男人终於是抬起了头，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 “当然活著。” 朱利安点了点头： “我们雅各家族的人没那么容易死……不是吗？” “这倒也是，只要不晋升到高序列，就问题不大。” 文森特闻言咧开嘴耸了耸肩，承认了朱利安的话。 他全名为文森特·切拉姆，和朱利安一样是雅各家族的后裔，且是一位序列7的“解密学者”。 身为“命运隱士会”的成员之一，文森特平日里以帮助一些民间非凡者和歷史研究者解读文献、顺便为贝克兰德的盗贼们销赃为生。 这傢伙除此之外还掌握著不少情报资源，特別是关於各种罕见的物品和超凡领域的事物的信息。 “閒话少说，帮我打听两样东西。” 朱利安开口道： “我需要仿语灾兽的异色虹膜和擬態骨骼粉末，以及一块有最少2000年歷史的极地辉石。” “仿语灾兽？” 文森特闻言愣了愣： “那玩意不是早灭绝了吗？” “所以我让你先打听，如果有线索的话告诉我就行。” 朱利安点了点头，而后又道： “相比起来，极地辉石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找的东西吧？尤其是在你认识那么多弗萨克人的情况下。” “我不是很確定……” 文森特摇了摇头，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个少女声忽然从吧檯的一侧传来： “文森特，这东西咱们店里应该能找来。” 谁在说话？ 朱利安闻言微微一怔，他旋即转头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紧接著，他的目光和那只白色的巨大猫头鹰的黄色双眼对在了一起！ 第36章 奥黛丽可真美啊 猫头鹰？ 猫头鹰说话了？ 朱利安眉头微蹙，死死地盯著那只猫头鹰。 可能是受到“空想之狗”苏茜的影响太大，此时他面对自己这样古怪的猜测，竟然一点都不感到违和。 那只猫头鹰对朱利安的目光不以为意，而是继续说道： “前几天弗拉基米尔不是提到过那一批从永夜平原得到的宝石矿物吗？那里面大概率有极地辉石，就是不知道年代能不能满足要求。” “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是。” 文森特闻言点了点头，而在他发现朱利安的古怪表情后，这才猛地一拍脑门： “噢，忘了和你介绍。 “这是格蕾丝，原本是我的一位『驯兽师』朋友的製药助手，是一只具有超凡能力、拥有智慧的猫头鹰…现在那位朋友將她交给了我。 “格蕾丝，这是我的同族朱利安，从伦堡逃难来鲁恩的。” “是雪鴞，不是猫头鹰。” 格蕾丝摇了摇头，用颇具人性特点的口吻纠正道。 “嘿，有点意思。” 朱利安用颇有些好奇的眼光看向了格蕾丝，他知道“驯兽师”在序列8就可以辅助动物成为超凡生物，这也算是22条神之途径里的独一號。 “你是超凡生物？是什么序列？” 他开口问道。 “我也是一名『驯兽师』……是文森特帮我找到了序列8的魔药，我这才完成了晋升。” 格蕾丝答道。 “有意思，你是我知道的第二只服用了魔药成为超凡生物的动物。” 看到朱利安满脸的好奇，文森特忽然灵机一动、开口道： “对了，格蕾丝，你这几天不是让我给你的孩子找新主人吗？你觉得这傢伙怎么样？” “啊？” 朱利安愣了愣，用茫然的眼神看向了文森特。 “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你不想养一只会说话的猫头鹰吗？” 文森特指了指格蕾丝身边闭目养神的小猫头鹰： “因为格蕾丝的特殊，这些小傢伙们都可以服用序列9的魔药。 “相信我，有一个动物助手，你在生活和工作上都会轻鬆很多。 “尤其是猫头鹰，需要的睡眠时间很短，又能够飞行，適用性超棒的。” “是雪鴞。” 朱利安皱了皱眉头，帮助旁边一脸不满的格蕾丝出言纠正道，这让这只雪鴞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紧接著他又道： “关於你刚才说的，呃……倒也不是不行，前提是格蕾丝同意。” “您是一位有礼貌的先生，比文森特强多了。” 雪鴞格蕾丝用少女的声音开口道： “看在这一点上，你可以从我的孩子中选一位，它们都能够服用序列9的魔药……但请注意儘量不要选择那些危险的途径，比如『窥秘人』和『罪犯』。” “放心，我会做好安排的。” 朱利安念头微动，他按照格蕾丝的指引，从三只猫头鹰中选择了唯一的一只雄性小猫头鹰。 这懵懵懂懂的小傢伙睡得仍然有些迷迷糊糊，站在朱利安的肩膀上差点掉下来。 “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文森特適时开口提示道。 “就叫伊森吧。” “伊森”在鲁恩文化中是智者的名字，象徵正直、耐久与责任感。 考虑到猫头鹰在北大陆各国的文化中都与“智慧”和“洞察力”相关，朱利安认为这个名字十分合適。 “很好的名字，我代替伊森谢谢您。” “也谢谢你，格蕾丝。” 和格蕾丝互相道谢过后，朱利安再次转头看向了文森特： “刚才说的那极地辉石，靠谱吗？” “应该没问题，2000年的极地辉石不算太难找的东西，只是价格可能会高点儿。 “贝克兰德有很多人喜欢收藏这种色彩斑斕的石头，年份在1000年以上的都很抢手……这东西在拍卖会上甚至能卖出1000镑左右。 “不过通过我的渠道，含中介费差不多700镑就能拿下。” 面对文森特的话，朱利安开口道： “听上去还行……不过还是儘量帮我压压价，压到你觉得差不多就行。” “看上去你真是有钱了。” 文森特挑了挑眉毛。 “有一点吧，不算太多。” 朱利安摆了摆手。 “那就先放200镑定金在我这，明天晚上6点再来一趟，到时候我们再结算尾款。” “好说。” 双方在达成协议后，朱利安便转身带著小猫头鹰伊森离开，然后就近找了一家可以携带宠物的旅店入住。 第二天上午，朱利安將伊森暂时寄存在旅店，而后便径直向著和“正义”小姐的交货地点赶去。 先前朱利安已经通过和“愚者”先生祈祷告知了奥黛丽自己已经托人將“心理医生”的魔药主材带到了贝克兰德，並且提到这包裹大概率会在今日的下午2点前抵达目的地。 考虑到奥黛丽的贵族小姐作息，朱利安判断她应该只有在下午2点到4点之间、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有空来取货。 奥黛丽留下的收货地点是一处办公楼外的货物寄存处，朱利安判断这处物业很可能属於霍尔家族。 朱利安將自己打包好的包裹放到寄存处后，便转身离开、转而去街对面的一间咖啡厅点了一壶迪西咖啡。 就著午后的阳光，朱利安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向著街对面的办公楼张望。 虽然对於“塔罗会”这样的隱秘非凡者聚会来说，参会者们在“线下”接触是禁忌，但並不妨碍朱利安从旁看一眼奥黛丽的真容。 毕竟原著中提到这位“正义”小姐的外貌堪比高位魔女，朱利安也十分好奇这描述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在大约下午3点46分时，他果然看到了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那明显是一位穿著褐色斗篷的少女，身高大约在168厘米。 这少女似乎有些紧张，她迈著快速却又仪態端庄的碎步，向著朱利安所在的方向走来。 哪怕是隔著斗篷，朱利安都能隱约看出她精致无比的鼻樑和唇锋，以及散落在外的柔顺金色髮丝和完美的身材。 “这就是奥黛丽……虽然看不到整张脸，但確实很美啊。” 他不禁在心里感嘆道。 但是还不等朱利安多欣赏奥黛丽几秒，他就在她身后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正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奥黛丽进行跟踪的身影。 那是一名男青年，容貌英俊、金髮蓝眼，身材瘦高。 而朱利安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將其认了出来。 “这傢伙，是昨晚我在文森特的店门口见过的那青年？” 这一刻，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37章 巷战 朱利安看到这一幕，快速地掏出了一个金镑的硬幣，用大拇指向上弹起。 “跟踪奥黛丽·霍尔的人对她抱有恶意。” 啪！ 待朱利安再次接住硬幣，乔治三世的国王头像正好向上。 这在占卜中表示“肯定”的结果。 朱利安脸色一沉，面对眼下的情况，他不可能熟视无睹，否则奥黛丽在回家的路上有极大概率会出事。 他也不能直接报警，否则奥黛丽成为非凡者的事情就会进入警方的视线，届时她一样会遇到麻烦。 朱利安不动声色地將纸幣夹在了侍者早就放在桌面上的黑色皮夹里，然后提起了水沉木手杖、向著街对面走去。 “正义”小姐此刻完全沉浸在紧张和兴奋中，对有人在跟踪自己的事情浑然不觉，也同样没有注意到从街对面走过来的朱利安。 待她的身影彻底进入了办公楼的一层大门，朱利安也终於是站定。 他將手杖的尖端抵在路面上，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了那正在跟踪奥黛丽的瘦高青年。 在朱利安的眼中，对方的星灵体和精神体光芒都还算正常，但以太体明显异於常人、显得充满活力且生机勃勃。 这跡象说明眼前的青年应该服用了可以强化自身体质和生命能量的药剂或魔药。 这青年见到朱利安出现，脸上明显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进入了旁边的一条小巷、似乎是准备逃跑。 “想跑？” 朱利安冷哼一声，他掠过了迎面走来的行人、而后快步衝上前去，进入了小巷。 刚一进去，朱利安就看到了那青年正在狂奔的身影。 这样的反应让朱利安愈发確定对方有问题，他同样拔腿狂奔了起来。 然而不知为什么，哪怕朱利安的体能已经超过常人，还是追不上那青年，甚至被对方越拉越远。 “果然是强化身体的魔药……是『猎人』？” 思及此处，朱利安便也不再犹豫，拔出了手枪，然后瞄准了那青年的背影。 “砰！”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那青年似乎有所预感，紧急將身体往右边倾斜。 这躲避產生了效果，子弹並没有击中青年的后背，而是擦著左臂的外侧掠过。 紧接著他便一个闪身、躲进了一条右拐的岔路里。 朱利安一边追上前去，一边將“克里斯·雅各的指环”戴在了手上。 一瞬间，许多线索和痕跡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清晰，朱利安也因此觉察到了，前方的那条分岔路是一条被墙壁阻隔的死路。 而此时那青年则正在拐角的路口蓄势待发、隨时准备伏击自己。 他冷哼一声，一边发动了指环的精神干扰能力，一边来到了岔路的拐角。 “呼！” 正如朱利安所料，强袭的风声立刻响在了他的右耳畔。 然而他却完全不慌，只是后退了一步，游刃有余地躲开了青年的袭击。 受到“精神干扰”的影响，这青年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也因此停止了攻击。 “好机会！” 朱利安立刻掏出了“学者之遗”对准了青年，然后使用了“现场再现”。 汹涌的霓虹色顿时瀰漫，一瞬间就触碰到了那青年，开始將他的右手染上了绚烂的顏色。 只要成功污染了这青年，朱利安就可以对他进行无限制的审问。 然而下一秒，出乎朱利安意料的事情便发生了。 那青年也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东西的刺激，忽然全身一个激灵，眼神也再次变得清明。 与此同时，摆脱了控制的他开始爆退。 虽然右手传来的灼痛让这青年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但他还是一个箭步跃起、像灵巧的猫一样左右手並用抓住了墙的上端翻了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为迅速，朱利安只刚刚来得及拔出枪，那青年就已经消失不见。 “能够从序列7的『精神干扰』里面脱身，有些不简单。” 此时的朱利安也有些吃惊，他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 从各种角度来看，那青年应该同样是一位低序列的非凡者，除非是他身上带有某件可以防止催眠和幻觉的中序列封印物，否则无法解释眼前的情况。 而这也正说明，这傢伙的背景十分不简单。 “算了，先撤退……刚才的枪响应该已经惊动了警察。” 虽然朱利安拥有合法的持枪证，但是身为一个外国逃犯在闹市区开枪这种事还是多少显得有些不太妥当。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麻烦，朱利安便抄了另外一条羊肠小道离开，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紧接著，他找了一间商场的公共盥洗室，在里面对著“愚者”先生发起了祷告。 虽然现在“愚者”先生还没有正式告知朱利安自己的三段式尊名，但拥有“学者之遗”提供的仪式魔法专精的朱利安有別的办法通过“灰雾”、“愚者”的名讳等擦边意象锁定克莱恩、以合理的方式完成祷告。 果然，很快朱利安便看到了那层层叠叠的灰雾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连忙对著“愚者”先生祷告起来：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告诉『正义』小姐：帮助我送信的信使说，有人想要对她不利。 “接下来，她最好儘量待在安全且有保护的环境之下，减少出门的频率，直到確认自己彻底安全为止。 “讚美您，『愚者』先生！” 至於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朱利安则是只字未提。 这是因为他不想直接告诉“愚者”先生自己在现实中见到过“正义”小姐，毕竟虽然这位“塔罗会”的召集者並没有明確说过这方面的禁令，但是展现出谨慎的態度绝没有错。 哪怕克莱恩可能会从邓恩那里知道朱利安去过贝克兰德，但那也无关紧要——因为眼下的克莱恩对於“源堡”的掌握程度非常有限，所以他大概率会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做完这些事后，朱利安才放心地回到了自己先前寄住的旅店。 他像没事人一样稍微看了会儿报纸，待用过晚餐后便將小猫头鹰伊森带上、再次来到了“文森特的杂货小屋”。 “哟，来了。” 文森特见到朱利安有些兴奋。 他立刻將一块晶体状的石头给拿了出来、递给了朱利安： “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第38章 我也要有超凡宠物了 朱利安闻言伸出手將那石头接了过来，满脸好奇地欣赏了起来。 这石头大约有他半个手掌大，摸起来十分冰凉。 在煤气灯光的照射下，它呈现出五彩斑斕的內部色彩，就仿佛彩虹被冻结在了其中一样，看起来异常梦幻。 “这块极地辉石最少有2200年的歷史，原本需要700镑，我帮你660镑就搞定了。” 顿了顿，文森特又道： “当然，你还需要额外付我5%的中介费，我这的规矩你应该也清楚……身为同族这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了，毕竟我对外人一般要收10%。 “你之前已经给了200镑定金，所以现在再给我493镑，咱们就两清了。” “没问题。” 朱利安点了点头，他从身上掏出了500镑的钞票： “剩下的7镑不用找了，帮我给格蕾丝买点好吃的，带孩子需要营养。” 说罢他一边用手指摸著自己头上伊森的脑袋，一边对著格蕾丝挤了挤眼睛。 毕竟正常在外面买只雪鴞当宠物也不便宜，格蕾丝相当於是將自己的孩子白送给了朱利安，他多少应该有点表示。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文森特將钱收了起来，放进了抽屉： “『仿语灾兽』我帮你留心一下，你等下给我个联络地址，我有消息了给你写信。” “好的，多谢。” 朱利安快速地將自己在廷根的联络地址写给了文森特，然后又问道： “昨天我来之前，你这店里应该接待过一位客人……是个男青年，瘦高瘦高的，金髮蓝眼，你认识他吗？” “你说卡尔文？”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森特点了点头： “那傢伙自称卡尔文·沃克，真名没人知道，是一位来自於因蒂斯的『猎人』，平时和兹曼格党混在一起。 “他每个月会来我这里销赃一两次，虽然我们交流不多，但是也算认识。 “怎么了，你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他吗？” 朱利安闻言略一停顿，这才道： “我今天在路上喝咖啡的时候，看到他鬼鬼祟祟地跟踪一位路人少女，我出於见义勇为的心理把他拦了下来。 “之后我们打了一架，他不敌我逃跑了。” “嘿，你多管这閒事干嘛？” 文森特笑了一声： “兹曼格党可是很难缠的，好在你没有住在贝克兰德，否则你迟早要遭到打击报復。” “那你会不会受到影响，毕竟你和我也认识？” 朱利安又问道。 “放心吧，我经常遇到这种事情……我的很多客人彼此之间都是敌对关係，先前还有一个帮派成员在我这杀了另一位顾客，差点引来警察。” 文森特摇了摇头： “好在那混蛋还算守规矩，自己把尸体给拖走了，否则我要惹上大麻烦。嘖嘖。 “更別说我是序列7的非凡者，还养了一只序列8的猫头鹰，他一个低序列的菜鸟能把我怎么样？” “行吧，反正你自己小心点……那名叫卡尔文的傢伙非常不简单，可能实力不仅仅有序列9。” 朱利安补充了一句，眼见文森特仍然是浑不在意的样子，他也只能作罢。 他在跟文森特以及雪鴞格蕾丝分別告別以后，便带著伊森一起乘坐末班的蒸汽列车返回了廷根。 因为在列车上休息了会儿，所以朱利安並不是很困。 所以他到家之后並没有著急睡觉，而是开始从自己的行李里寻找起了某些东西。 “……找到了，就是这东西。” 那是一个玻璃瓶，其中装著一串树根般的白色短绳。 这是“阅读者”非凡特性——这是原主在伦堡的时候帮助自己的一位学生搜集到的魔药主材，只不过还没等他將这东西交给对方就被“星之彩”给污染致死了。 之后朱利安因为逃亡，也没有来得及將这东西交出去，所以就只能顺便將它带到了廷根。 眼下这“阅读者”非凡特性刚好可以给伊森服用——是的，朱利安决定让它成为一位“阅读者”。 之所以要这么选择，主要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朱利安本身对这条途径就非常了解，也因此知道“阅读者”途径的非凡者不仅在知识和分析方面非常精通，在仪式魔法方面也非常擅长。 这就决定了伊森若是成为了“阅读者”，就能够在多个方面帮到自己，包括了知识研究、分析参谋和战斗等等，这会省去朱利安很多事情。 另外，身为曾经完全消化了“阅读者”途径序列9到序列7魔药的前知识教会非凡者，朱利安对於这条途径的扮演守则有著详尽的总结，因此他也能够帮助伊森快速成长。 剩下的两个比较重要的理由是，“阅读者”並不会招来“星之彩”的攻击，同时朱利安不需要为“阅读者”魔药付出额外的费用，属於是在兼顾了安全性的同时满足了经济性。 眼见伊森似乎对这个选择並没有什么异议，朱利安便支起了烧杯，开始调配起了魔药。 “噬书之虫的血液50毫升，知识癮根的侵蚀物10克，烈酒50毫升……” 他依次將辅助材料加入了其中，然后又找出了一本他先前学习和研究用的、记满了各种知识的笔记本丟进了里面。 “阅读者”魔药的辅助材料需要用到晋升者自身学习所用的笔记本1册，这有助於伊森服用魔药后快速地適应並收束“阅读者”魔药的力量。 但根据知识教会的研究，这在某些情况下其实是有替代方案的，只不过比较麻烦。 譬如朱利安在利用某些特定的仪式魔法限制“星之彩”污染的同时，可以直接用“学者之遗”將自己掌握的、与这本笔记相关的知识短暂地共享给伊森，这样一来在神秘学层面上朱利安掌握的知识也就成了伊森掌握的。 虽然“学者之遗”共享知识的持续时间並不会太久，但是如果只是服用序列9层次的魔药的话已经足够了。 隨著非凡特性被加入烧杯中，很快“阅读者”魔药便调配完毕。 那是一杯悬浮著明显粉尘的白色液体，看起来有一种別样的朦朧感。 待朱利安布置好了所有辅助用的魔法仪式，便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用紧张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伊森。 他轻笑一声走上前去，稍微安抚了一下这只小猫头鹰。 过了会儿，他才继续道： “张开嘴巴，把这魔药喝下去后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这方面的事情，你妈妈应该告诉过你。” “呜~” 伊森发出了一声鸣叫，然后对著自己的主人眨了眨眼睛，张开了自己的喙，头也微微仰起。 朱利安满意点头，然后便將那“阅读者”魔药缓慢地倒进了伊森的口中！ 第39章 「阅读者」的扮演守则 就在伊森將“阅读者”魔药完全吞下的一瞬间，朱利安立刻启动了“学者之遗”、开始將一些特定的知识通过事先布置好的仪式魔法和阵图向著这只小猫头鹰的心智体照射、製造出了对应的投影。 另一方面，朱利安布置的另外一套仪式魔法將“学者之遗”扩散出的污染控制在了一个水晶球里、以此確保伊森不受到污染的影响。 小猫头鹰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仍然保持著紧闭眼睛的状態，似乎正在按照格蕾丝教导的方式稳定自身的精神、以此来完成对魔药力量的收束。 在朱利安的注视中，伊森全身的光彩正在汹涌，蓝色、红色、黄色和绿色交替浮现。 直到大约3分钟后，这些光芒忽然开始重新稳定下来、出现了明显的分层。 红色和黄色的光芒停留在了伊森的体表，而绿色和蓝色凝聚成了代表冷静和睿智的靛蓝色、完全地覆盖了它的星灵体。 这些改变，对应著“阅读者”使用仪式魔法的专长。 至於心智体方面，朱利安可以看到绿色和明显的紫罗兰色，这代表伊森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而这也是“阅读者”心智体比较典型的特徵。 在確定伊森已经真正成为了“阅读者”后，朱利安也停止了仪式魔法、而后將“学者之遗”给重新收了起来。 “恭喜你成为『阅读者』。” 朱利安笑著开口，伊森发出了非常清脆的“呜呜”的叫声，以这种方式来回应朱利安。 “果然，哪怕是服用了魔药成就超凡的动物，在一开始的时候也不能说话。” 朱利安不禁联想起了“空想之狗”苏茜的情况，他也因此意识到伊森必须消化一部分“阅读者”魔药，才能够像格蕾丝那样口吐人言。 “对了……说起这个。” 朱利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整个人也变得兴奋起来。 他直接拿来了两套书。 第一套书叫做《高原语-鲁恩语对照大辞典》，而第二套书则是《北大陆语系剖析》。 “这两本书交给你看，对於『阅读者』来说，学习语言是极端简单的事情。” 朱利安笑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只需要最多2周的时间，就可以完全掌握高原语和鲁恩语，进而也就可以看懂更多的学术著作了。” 费內波特高原语算是伦堡语的母语，二者几乎等同，除此以外高原语也是鲁恩语很多词汇的源语言。 因此只要学会了高原语就可以非常轻易地掌握伦堡语，同时也能极大降低鲁恩语的学习门槛。 一旦学会这三种语言，伊森就可以比较通畅地阅读北大陆发行的各种报纸刊物和学术著作等等，这能够帮助它迅速消化“阅读者”魔药。 按照朱利安总结出的“阅读者”魔药扮演守则，其中最为基础的一条就是“阅读者”不仅需要具备阅读的能力，也需要真正地阅读大量的书籍。 根据他的经验，只要“阅读者”能够阅读超过100本书，就可以將魔药消化掉最少40%。 到了那个时候，伊森应该就会初步具备说话的能力，可以与朱利安进行沟通和学术研討。 到了那个时候，它消化魔药的速度会进一步加快。 正如同朱利安所料的那样，伊森刚一见到那两本书出现，便立刻迫不及待地站了上去，开始用自己的鸟喙和爪子並用来翻动书页，阅读上面的內容。 “看来『阅读者』魔药已经开始影响你了……另外鴞类本来也是夜猫子，你就学吧。” 朱利安打了个哈欠： “我先去睡觉了，等你把这两本书学完了，可以去我的书架自己找书看。 “但是切记不要看我的那些笔记，否则的话你可能会死得很惨。” “呜呜~” 伊森一边叫著，一边以充满人性的姿態点了点头。 只不过它的目光並没有离开书本，一副如饥似渴畅游知识海洋的模样。 朱利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稍微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廷根市另一个角落的一栋两层房屋內。 兰尔乌斯完成了祭坛上最后一件物品的摆放，而后看向了面前的床榻上躺著熟睡的年轻女性。 这女性二十出头，有著光洁的额头，金色的长髮，碧绿的眼眸，气质忧鬱而沉静，看上去是一位颇为出色的美人。 此时她穿著宽鬆的睡衣，盖著薄薄的丝绒被，但是即便如此，还是能够看出她的小腹有著明显的隆起。 “呵呵……” 兰尔乌斯低笑一声。 他的眼中忽然闪烁起了霓虹色的微光，但当这微光出现的第一时间，另外一股如同阴影一般的光芒便开始试图將其压制下去。 这样的“博弈”持续了一会儿后，那阴影似乎终於是占了上风。 兰尔乌斯全身一震，他略一沉吟，便忽然开始低声诵念起了一个特別的尊名： “虚妄天穹的幻变异色，沉寂星潮的无形掠影，枯败生灵、扭曲现实的太古权尊。 “不可思议的『星之彩』！” “以斑斕之光为见证，以汝之临在为管道，请您降下恩赐，为吾之血脉指引前路……” 当兰尔乌斯念诵完毕之后，他身上的“星之彩”光芒竟然浮现而出、同时开始向外扩散。 这霓虹色的光完全笼罩了躺在床上的年轻女性，而后向著她的七窍钻了进去。 下一秒，女人的脸庞和脖颈位置变成了透亮的霓虹色，哪怕不是非凡者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血管、淋巴结和神经等等。 只不过这光芒只持续了两秒钟，便迅速向下转移、缩入了她的小腹。 “呜……” 这女性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但这声音並没有持续多久，她便再次镇静下来、陷入了安眠。 反观兰尔乌斯，他眼中的霓虹色光芒减弱了不少，这让这位“诈骗师”的目光变得清澈了几分。 “我这是……在哪？” 他痛苦地揉搓著自己的太阳穴，试图搞懂现在的状况。 然而这清明似乎註定是短暂的。 还不等兰尔乌斯思考清楚，那先前已经出现过的阴影又一次在他的眼中闪烁了起来。 这一刻，兰尔乌斯的表情再度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第40章 封印物0-08的异常 廷根市北区，某栋不起眼的独栋房屋的阳台上。 靠著墙边的摺叠椅上正坐著一位40来岁、身穿黑色双排扣长袍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头戴一顶软帽，发色呈暗金，五官像是古典雕塑般清晰，皮肤惨白、脸上没有丝毫的皱纹。 从那一双深蓝近黑的瞳孔间的区別可以看出，他瞎了一只眼睛。 此时这男子面前的圆桌上摊开了一册笔记本，而上面正有一支看起来款式十分古老的羽毛笔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一般、自行在纸上书写著。 这正是“黑夜女神”教会叛逃的前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和他秘密窃取的封印物0-08“阿勒苏霍德之笔”。 这件封印物的作用是可以通过编造“合理”的剧情和“巧合”，使持有者写下的大多数东西实现——只要这些事件有潜在的外部因素做支持即可。 而副作用则是，0-08具备一定活著的特性，它会在持有者书写的內容之外製造出很多新的“剧情”、以此试图將自己的持有者写死。 因此因斯·赞格威尔在获得这件封印物之后，就一直在与它反覆拉锯。 一旦0-08试图製造出对自己的必杀局面，因斯就会反向书写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以此来將事態的发展拉回他预想的“正轨”。 然而此时因斯看向纸上內容的表情，却饱含著困惑和震惊。 它书写的內容则与兰尔乌斯、梅高欧丝与“真实造物主”的子嗣有关，但与先前有著本质的不同。 “……兰尔乌斯在完成了『真实造物主』子嗣的受孕仪式后，他似乎受到了某种难明的外源性影响。 “这影响的来源……（划去）尚不能明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兰尔乌斯在完成了受胎仪式后不仅没有恢復理智，反而变得更加混乱。 “他不仅暂时放弃了逃离廷根的打算，还针对梅高欧丝做了某些事情，但具体的內容没有人知道。 “在这个过程中，某种难明的力量介入到了其中……不，似乎並不只有一种。” “好在梅高欧丝和她腹中的胎儿似乎並没有什么大碍，反而变得更加鲜活和有光彩了一些。” 砰！ 因斯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这是什么情况？” 因斯喃喃自语： “先前0-08抗拒过我的意志，也划去过一些未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却从未如此模糊地书写过『剧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虽然这一段特別出现的剧情的结尾仍然符合因斯·赞格威尔的预期——梅高欧丝和“真实造物主”的子嗣並没有死亡，且后者仍然处在生长的状態，但是因斯对此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没有根据，但是因斯却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至少要对当前的局面做一些补充说明和修饰，確保事情不出现他预料和“编排”以外的发展才好。 好在0-08在写完那段话后，便停止了自行书写。 因斯再次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而后將这支羽毛笔捡起、再一次奋笔疾书了起来…… “嗯……爽！” 第二天十点多，刚刚睡醒、神清气爽的朱利安对著窗户伸了个懒腰，然后畅快地大喊了一声。 “砰！” 起居室內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朱利安疑惑地打开门，发现是伊森落在了地上、摔得满脸懵。 “不好意思，忘记你昨晚学通宵了。” 他抱歉地挠了挠头，然后把这只被自己吵醒的雪鴞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然而被朱利安这么一折腾，此时的伊森已然无法入睡。 它一边发出“呜呜”的叫声，一边张开自己的嘴巴对准了朱利安。 “这……是饿了？” 朱利安很快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头： “话虽如此，不过我忘了问文森特和格蕾丝，雪鴞应该吃什么啊？” 就在他疑惑间，伊森却一摇一摆地走到了那本《高原语-鲁恩语对照大辞典》面前，將它翻开，然后分別向朱利安展示了“小型”“哺乳动物”和“昆虫”三个词。 “你想吃这些东西？” 朱利安“嘿”了一声，他完全没想到这小傢伙竟然这么聪明。 它明显是优先学习了和自己食物有关的词汇，通过这种方式和朱利安实现基本的交流，以防因为后者不知道要餵自己什么而把自己饿死。 “那你跟我出去，我去帮你找些吃的。” 听到朱利安的话，伊森开心地啼叫了一声、而后便努力扇动翅膀，晃晃悠悠地飞到了朱利安的肩头。 朱利安拿起手杖，带著伊森去到了最近的活物饲料交易市场，给它买了一些活著的昆虫后，这傢伙终於是大快朵颐了起来。 等吃饱后，伊森便闭上了眼睛，就那样站在他的肩头睡了起来。 “真拿你没办法。” 朱利安无奈摸了摸伊森的脑袋，他试图將它给拽下来，但是却发现这猫头鹰的一双鸟爪已然紧紧地扣住了自己的肩膀不放。 无奈之下，朱利安也只好带著伊森来到了“占卜俱乐部”。 因为今天是周一，所以按照约定，朱利安不仅要在“占卜俱乐部”提供服务，还需要抽空参加“塔罗会”。 “安洁莉卡没在？” 朱利安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前台，猜测那位女士可能是暂时离开。 他灵机一动，將檯面上的俱乐部成员名册拿出来快速翻阅了起来。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期待著的那个名字。 “克莱恩·莫雷蒂。 “擅长各种占卜方法，每次收费8便士……” 就在朱利安阅读间，安洁莉卡的声音忽然响起： “阿尔布雷希特先生，您来的正巧。有人在等您。” 朱利安抬起头，发现安洁莉卡正快步走过来。 她一边走一边接著说道： “是奥克利议员阁下介绍的一位客人，他似乎有一些家族的事情需要諮询您的意见。 “我本来想让他2点以后再来，但是他非常执著，一定要在这里等您。”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用有些诧异的眼神望向了朱利安肩头的小猫头鹰伊森。 “看来我的预感非常敏锐…所以我也提前来到了这里。” 朱利安微笑著轻轻頷首，而后又指了指自己肩头的伊森、解释道： “我新招聘的占卜助手。” “……您確实是位有意思的先生。” 安洁莉卡顿了顿，这才给出了一个有些违和的评价。 “带我去吧。” 朱利安眼见安洁莉卡似乎无法理解这一切，便摇了摇头，然后在这位女士的引领下向著占卜室的方向走去。 刚一打开门，朱利安便见到了一位穿著形制考究的黑色双排扣正装、留著碎发，容貌十分英俊的男青年。 “久仰，阿尔布雷希特先生。” 见到朱利安出现，这青年立刻主动起身和他握手、態度显得十分热情。 与安洁莉卡不同的是，他注意到了朱利安肩头的伊森，但是却並没有表现出奇怪的反应。 “我的名字是亚歷山大·霍伊，很高兴认识您。” “霍伊？” 朱利安听到这个姓氏微微一愣。 而后，他快速追问道： “是霍伊大学的那个霍伊吗？” 第41章 那个贱人 “是的，正是您所想的那个霍伊。” 亚歷山大·霍伊语毕微微点头，而后又笑著对朱利安说道： “很高兴见到您，阿尔布雷希特教授。 “我万万没想到，您不仅是一位优秀的科学家，还是一位在占卜方面有造诣的神秘学家，真是堪称全才。” 这两句话一出，朱利安就瞬间明白对方来之前应该是调查过自己。 霍伊家族是霍伊大学的赞助者，前任霍伊男爵更是校董事会主席。 考虑到面前这男青年不凡的穿戴和谈吐，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在霍伊家族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有可能同样是校董事会的成员。 “霍伊先生，真没想到是您，请原谅我的怠慢。” 朱利安再次和对方握了握手，等双方都坐下后，他才开口问道： “不知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在说我的诉求之前，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件事。” 亚歷山大·霍伊微微顿了顿，这才低声道： “无论您是否能够提供帮助，请您不要將我们今天谈话的內容告诉给任何人。” “那是自然，请您放心。” 朱利安闻言表情也变得严肃，他开口保证道。 亚歷山大·霍伊能够这么说，便说明他遇到的难题大概率是家丑。 “也难怪平民们喜欢吃贵族的瓜，照这么来看的话，这些表面光鲜的贵族私底下的緋闻应该確实不少。” 他在心中腹誹道。 先前奥克利子爵就是因为家丑找到的朱利安，现在霍伊家族又是如此。 这主要是因为贵族有钱，一方面人一旦有钱就容易瞎折腾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另一方面也会有更多別有用心的人靠近他们，从而製造出不必要的事端。 “两年前，我的叔叔，也即是前任霍伊男爵因病去世了。 “我父亲死在了与弗萨克人的战爭中，因此从小是我的叔叔抚养我长大，我也一直將他视作父亲。” 亚歷山大的眼神有些感伤，旋即他又道： “但他在去世前不久，曾经娶了一位名为雪伦的、年轻貌美的女士，这位女士在他去世后利用遗孀的法律身份分走了他的许多遗產，甚至还曾经试图干预家族基金会的运作，一度造成了混乱。 “她甚至还和我的堂兄，霍伊男爵的儿子，也即是她的继子混在一起…真是不知廉耻！” 亚歷山大的声音因愤慨愈发压抑低沉，他停顿了许久后接著说道： “老实说，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我那年迈的叔叔会被一个女人迷成这样……这对于谨慎的他来说实属反常。” “好在因为家族其余成员的及时干预，她並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考虑到他们结婚的时间与老人去世的时间过於接近、且双方年龄差距太大，我一直怀疑我叔叔的死与她有关，且她当时接近我叔叔亦是別有用心。” 说到这里，亚歷山大微微嘆了口气： “可惜我並没有证据，因此也无法指控她杀人，这让我一度非常沮丧。” 在亚歷山大说话的时候，朱利安一直在观察他的灵光波动和呼吸时吐息散发出的特殊光芒。 此刻对方虽然说著沮丧的话，但朱利安却从其的身上观察到了很强的橙色和红色光芒涌现。 这意味著对方的內在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表达的欲望也隨之变强。 “看上去您最近有新的发现，所以才希望我给您一些指引？” 他微笑著开口试探道。 “您怎么知道？” 亚歷山大·霍伊闻言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是您那神奇的面相占卜？” 朱利安微笑著轻轻頷首，而后一言不发地看著亚歷山大。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朱利安做出进一步“预言”的亚歷山大只能继续补充道： “最近这一段时间，那贱人又和另外一位名叫梅纳德的已婚议会议员搞在了一起。” 亚歷山大语气有些愤怒： “身为男爵遗孀，花著霍伊家族的钱，但却和別的男人鬼混，这不可饶恕……因此我雇了私家侦探做了一些简单的调查。 “我听人说，梅纳德议员最近身体状况似乎也欠佳，我怀疑雪伦准备在他身上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这背后的目的还不明確。 “我想要调查雪伦，但是又怕这件事引发梅纳德议员的不满。 “他属於新党，霍伊家族属於保守党，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很容易被人利用、激化新党和保守党的矛盾。 “但我又很不甘心…因此我希望您能给予我一些方向性的指引，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亚歷山大言辞恳切地望向了朱利安： “就像您帮助奥克利子爵那样…拜託了。” 朱利安闻言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件事情不太好办啊。” “您放心，我一定会付出让您满意的价钱……我只需要您一句话，只要代价不超过2000镑，都完全没有问题，我一定要让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亚歷山大连忙道。 “不是钱的问题。” 朱利安摇了摇头。 “您担心政治上的问题牵扯到您？” 亚歷山大立刻保证道： “霍伊家族不会放过我们的敌人，也不会亏欠我们的朋友，您绝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大可不必担心这一点。” 虽然他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承诺，但朱利安的表情仍然凝重。 事实上，他並非是担心钱或者是政治斗爭的问题，恰恰相反，问题反倒是在雪伦夫人本身。 亚歷山大不清楚的是，她是一位序列6的“欢愉魔女”，直接隶属於魔女教派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 另一方面，雪伦夫人在廷根市作妖这件事本身牵涉到0-08“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布局，甚至背后还隱约有“黄昏隱士会”的参与。 这並不是无端猜测，因为在原著中，梅纳德议员的死亡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新党和保守党的矛盾，而这也正符合“黄昏隱士会”预设的时代发展剧本。 换言之，这件事里面的水深很深，但如果朱莉安对这件事置之不理，最后的结果是“值夜者”们会像原著一样涉足其中、进而导致减员和邓恩失控倾向的加剧。 在快速串联了一遍整件事情后，朱利安忽然间灵机一动，一个计划隨之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或许，他可以藉助“极光会”的手来对付雪伦夫人？ “我可以尝试帮您解决这件事情。” 朱利安抬头看向了亚歷山大·霍伊。 “真的？” 亚歷山大闻言一喜。 “当然。不过……” 朱利安微笑著补充道： “得加钱。” 第42章 老鸽助我（感谢Giantsnake打赏） “您需要多少钱？” 亚歷山大·霍伊眼前一亮，开口问道。 虽然霍伊家族的政治地位不算很高，但深耕阿霍瓦郡商界多年，因此富裕程度甚至超过一些贝克兰德的富豪。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不叫事。 毕竟雪伦夫人这个隱患太大，只要朱利安不过於狮子大开口，霍伊家族都能接受。 “4000镑。” 朱利安微笑道： “可以分两次付款，2000镑前款，等整件事彻底解决后您再把尾款结给我。” 赞助了霍伊大学的霍伊家族某种意义上也算朱利安的东家，但是考虑到他之后大概率要从霍伊大学离开，因此趁著这个机会再薅羊……哦不，开发一波资本家的剩余价值也不错。 当然这钱也不是白拿的，难度也有，只不过没有亚歷山大·霍伊想像的那么大。 “没问题。” 这位青年长长鬆了口气。 这个金额正好卡在他能够拿主意的额度临界值，他可以直接將这笔钱给朱利安，且不需要与家族特別匯报。 他也不担心朱利安会讹诈他，毕竟这位助理教授在霍伊大学任职，无论是为了声誉还是工作，都不可能冒风险作死。 於是亚歷山大当场就十分乾脆地支付了朱利安2000金镑，后者拿著钱表情平静，但是內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那么，阿尔布雷希特教授，我应该怎么做？” 亚歷山大·霍伊用非常好奇的目光看向了朱利安，期待这位博学者给他指引明路。 “霍伊先生，您应该是『风暴之主』的信徒吧？” 面对朱利安的问题，亚歷山大点了点头： “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我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包括信仰本身。” 朱利安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霍伊家族的先祖是靠著海军的战功被封爵的，之后靠著航运发家。 再加上霍伊大学校徽有海浪和帆船的图案，因此朱利安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个家族信仰著“风暴之主”。 结合亚歷山大·霍伊有意无意地在语言里表现出的对女性的轻视和他在家族里的影响力，朱利安很容易就能推理出他也是一位“风暴之主”的信徒。 趁著亚歷山大被自己成功唬住，他快速在便签纸上写下几行字、递给了亚歷山大，这才继续道： “这是廷根市內的几个地址，您可以回去以后让与您在明面上不相干的人给『风暴之主』教会吹个风，就说这些地方疑似有异端者活动。” 因为“真实造物主”的子嗣目前正在廷根被孕育，因此现在的廷根对於“极光会”来说是必救之地。 在感受到官方非凡者的压力后，一直隱藏在恩马特港的那位“极光会”神使、亦是幕后黑手之一的z先生很可能会被揪出来。 到那时朱利安就可以利用他来对付雪伦夫人，在运气好的情况下甚至能喜提双杀。 虽然这么做多少有些利用风暴老鸽信徒的嫌疑，但无论如何这有助於处理掉廷根市的安全隱患，因此朱利安也没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 想来“风暴之主”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应该也不会反对才对。 “异端者？” 亚歷山大听到这番话有些疑惑：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难道雪伦是一位异信者，您希望藉助教会的手发现她的把柄？” “可以这么理解。” 朱利安笑呵呵地耸了耸肩： “不过具体的原理很复杂，您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眼见亚歷山大似乎仍有些迟疑，朱利安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如果出了问题您就將责任甩到我身上，就说这个情报是我透露给您的。” “好的，我相信您。” 亚歷山大深吸一口气，而后又道： “我很了解奥克利子爵，他能对您给出那样高的评价，说明您肯定有真本事。 “感谢您的信任……但请切记，这件事需要严格保密，不要將消息走漏出去，否则我不对结果负责。” 朱利安笑道。 “当然。我回去后就按照您的吩咐做。” 亚歷山大答应下来： “静候您的佳音。” 双方握了握手，朱利安便將亚歷山大给送出了“占卜俱乐部”。 “朱利安，下午好。” 等到朱利安转头返回，刚好撞上了满面笑意的海纳斯·凡森特。 “海纳斯，下午好。” 双方握了握手，然后海纳斯开口打听道： “刚才那位找你占卜的先生好像是一位贵族。” “对，是奥克利子爵介绍来的一位贵族子弟。” 朱利安点了点头，避重就轻地如实答道。 “喝下午茶吗？” 海纳斯对著朱利安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对著他挤了挤眼睛。 那是一种暗示，表明他希望藉此机会从朱利安这里得到一些与“值夜者”的动向有关的情报。 “正好饿了。” 朱利安点了点头，然后双方便找了个安静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海纳斯正准备问点什么，朱利安却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朱利安？是你吗？” 朱利安抬起头来，却发现克莱恩正站在不远处看向自己。 “呀，克莱恩。” 朱利安立刻起身，上前和克莱恩打了个招呼。 “我早先在俱乐部成员名册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你应该来这里练习占卜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我会真的遇见你……我相信凭藉你的实力，一定能快速崛起，成为一名知名占卜家。” “借你吉言。” 克莱恩一边笑道，一边用有些好奇的眼神看了一眼海纳斯·凡森特。 早些时候，他曾经旁听过这位知名占卜师的星盘占卜课程，也知道了对方似乎在研究魔镜占卜。 因为魔镜占卜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占卜方法，身为“值夜者”的克莱恩也难免多留了个心眼、將一部分注意力给投到了海纳斯身上。 他不太明白朱利安为什么会跟这傢伙混在一起，如果这只是临时起意还好，但如果双方关係甚篤，克莱恩就觉得自己有必要找机会提醒一下朱利安了。 不过眼下的情况如此，克莱恩也不可能当著海纳斯的面说什么。 他对著朱利安道： “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克莱恩说罢，手按礼帽，对著海纳斯·凡森特微微点了点头： “希望您能和朱利安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凡森特先生。” “您也是，莫雷蒂先生。” 海纳斯笑著回应。 等到克莱恩走远之后，海纳斯这才问道： “这位克莱恩·莫雷蒂……你似乎和他很熟？” “是我在霍伊大学的学生。” 再一次，朱利安避重就轻地如实相告。 “好吧……言归正传。” 海纳斯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低声问道： “『值夜者』那边有没有什么动向？” “有。” 朱利安点了点头，他用自己刚才就想好的话术答道： “据我所知，最近这段时间『值夜者』可能要与『代罚者』们发起一次打击『灵知会』的联合执法。 “这原本与我们没有什么关係，但问题是，他们的预定执法地点和『极光会』的活动范围重合度太高了……其中甚至包括了西里斯和兰尔乌斯的住所附近，因此不排除是在声东击西、以『灵知会』为幌子伺机对付我们。” “兰尔乌斯的住所？” 海纳斯·凡森特在听到西里斯的名字时表现得还算淡定，但在听到兰尔乌斯的名字时却忽然脸色一变。 他虽然不了解邪神子嗣降临计划的全貌，但却听西里斯提过一些，因此也明白兰尔乌斯对於“极光会”的重要性。 他面色有些凝重地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非常有必要將这件事报告给『z先生』。” 第43章 克莱恩对朱利安的猜忌 “z先生？” 朱利安闻言立刻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明知故问道： “用字母做代號……这是上次我们吃饭的时候阿瑞匹斯先生提过的主的22位神使之一？” “没错。” 海纳斯轻轻頷首： “z先生是负责阿霍瓦郡的神使，亦是主的主教，常住恩马特港。” “真实造物主”的主教……指的是“蔷薇主教”？ 朱利安知道，“真实造物主”的神使所在的实力层次基本都在序列7到序列5不等，序列6的“蔷薇主教”正好符合这一实力区间。 再加上虽然“极光会”是个信仰邪神的邪教组织，但是它本质仍然是脱胎於第三纪的“远古太阳神”信仰。 在“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影响下，这一组织內部对於神使的称谓绝对不会是乱来的。 譬如“修士”应该对应的就是“隱修士”，“主教”对应的是“蔷薇主教”，“牧者”对应的应该就是“牧羊人”。 基於这些已知条件，朱利安基本能够確定z先生的实力应该在序列6，与“欢愉魔女”雪伦夫人一致。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海纳斯。” 朱利安摇了摇头，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为何我刚才提到兰尔乌斯，你就说要匯报给z先生？他在我们组织內部很重要吗？” “这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说过一点。” 海纳斯·凡森特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当时z先生同意西里斯將兰尔乌斯吸纳进入『极光会』是有特殊的考量的，那似乎涉及到某个关键的事项。” “好吧。” 朱利安闻言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只是继续喝起了茶。 克莱恩·莫雷蒂在离开“占卜俱乐部”后乘坐公共马车快速地回到了自己位於水仙花街2號的家中。 此时班森和梅丽莎都没有在家，这给了他可以安静召开“塔罗会”的环境。 克莱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逆走四步之后来到了灰雾之上。 现在的时间距离下午3点还有半个小时，克莱恩之所以要提前这么早上来，主要还是为了针对海纳斯·凡森特做一个占卜。 按照老尼尔先前说过的，有很多人都在试图接触危险的魔法仪式和占卜方式，因此如果只是“魔镜占卜”这一件事的话，还不足以让克莱恩如此警觉。 真正让他感觉到有问题的是，朱利安似乎与海纳斯的关係很好。 在他刚刚来到“占卜俱乐部”的时候，他就听说过海纳斯似乎非常推崇朱利安的相面占卜。 今天他又撞见两人在一起以非常亲密的姿態喝下午茶——考虑到朱利安虽然没有时刻介入“值夜者”的执法中，但作为“值夜者”的外聘顾问，他的身份还是十分敏感的。 如果朱利安一不小心、或者是受到某些超凡力量的影响將“值夜者”的执法活动和內部人员构成给透露出去，这很有可能会给“值夜者”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甚至是减员。 “海纳斯·凡森特对『值夜者』抱有明確的敌意。” 语毕，克莱恩將硬幣给拋了起来，而后又接住。 “果然是『头像』这一面朝上……” 克莱恩喃喃自语道，这说明占卜的结果是肯定的。 为了节省灵性，克莱恩这个占卜的语句一次性包含了两个疑问。 第一是“海纳斯·凡森特知道『值夜者』的存在”，第二是“海纳斯·凡森特对值夜者有敌意”。 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可能对“值夜者”存在潜在的敌意，因为他们本质上是“黑夜女神”的僕从和执法者。 在大眾对宗教裁判所有模糊认知的情况下，甚至有一部分“风暴之主”和“蒸汽与机械之神”的虔诚信徒都可能会对“值夜者”存在模糊的敌意。 因此，如果海纳斯·凡森特对值夜者有明確的敌意，那么说明他知道“值夜者”的存在，这就说明他应该是一位非凡者，且对“值夜者”的敌意並非是可有可无的。 进而，克莱恩就有理由推断他高概率属於敌对正神的邪教组织。 “海纳斯·凡森特试图从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的身上取得『值夜者』小队的情报。” 这是第二个占卜问题，但这一次隨著克莱恩拋出硬幣，他竟然没有接住它。 “？？？” 克莱恩吃了一惊，他看到那硬幣在青铜长桌上弹了一下、然后滚落到了那属於“塔”先生、也即是朱利安的高背椅上。 “咕嚕嚕……” 在经过碰撞以后，它才终於是倒了下来。 依旧是“头像”朝上，但这一次克莱恩却对这个结果產生了怀疑。 “这次占卜受到干扰了？” 他微微皱眉，颇有些吃惊。 先前克莱恩確认过，在灰雾之上的占卜准確率要远高於在现实中进行占卜，且几乎不会出现那种模稜两可的占卜结果。 虽然硬幣最终呈现出了指向“是”的正向结果，但是因为过程过於曲折，所以克莱恩决定用灵摆占卜再试一次。 他掏出灵摆，问了同样的问题，结果发现灵摆沿直线来回摇摆、只是边摇摆边向著顺时针的方向偏移而已。 “……算了，看起来朱利安的身上確实有些异常。” 思及此处，克莱恩忍不住看了一眼灰雾上空那深红色星辰中夹杂的霓虹色斑斕云雾，而后摇了摇头。 趁著“塔罗会”还没有开始，克莱恩按照自己的想法確定下了“愚者”的三段式尊名，准备在会议上告知三位参会者。 老实说，他对於先前朱利安能够在脱离尊名的情况下联繫到自己的能力十分吃惊，那似乎是某种特殊的仪式魔法专精能力。 等时间到了3点，克莱恩再一次选中了那代表“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和“塔”朱利安的星辰和斑斕色彩。 朱利安早已有所准备，他提前找好了一间安静的俱乐部休息室等待著“塔罗会”的召开。 在霓虹色褪去之后，朱利安坐在了青铜长桌前，又一次成为了“塔”先生。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小姐清脆悦耳的声音也如期响起。 第44章 偽造的罗塞尔日记（感谢书友2022…7444打赏起点幣） 听到“正义”小姐的问好，“愚者”先生用手指轻轻敲了三下青铜长桌的边缘，微笑著说道： “恭喜你，『正义』小姐，你是一位非凡者了。” 听到这句话，“正义”奥黛丽微微愣了一下，而后用喜悦的声音道： “谢谢，谢谢『愚者』先生，谢谢『倒吊人』先生和『塔』先生。” “愚者”先生轻轻点头，然后將目光扫视向了在座三位身后椅背上由璀璨的发光星辰组成的符號。 “正义”小姐的身后有一个形似巨龙的符號，“倒吊人”身后则有著闪电和风暴的图景。 克莱恩明白，这些都指向了他们所在的超凡途径。 但当他將目光投到“塔”朱利安身后的椅背上时，却微微一愣。 那里浮现出的是一大片茫茫然、绚烂到极致的星光组成的星空。 那些星星並没有组成特殊的图案，显得极为隨机。 在它们中间，隱约可以见到霓虹色的星云顏色，只不过这顏色只出现了一瞬就迅速消失，以至於“愚者”克莱恩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定了定神，他这才问道： “女士，先生们，你们是否有找到罗塞尔的日记？” 面对“愚者”先生的问题，“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先后表示自己找到了两页和一页日记。“塔”朱利安亦是表示自己手中有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真相是，他手里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但身为华夏穿越者、会写汉字的他可以隨时捏造出数量任意的“罗塞尔日记”。 “很好。” “愚者”先生夸讚了一句，紧接著便开始按照先后次序让三人藉助自身作为非凡者的超常记忆力將日记的內容具现化了出来。 日记的第一页提到罗塞尔大帝带著自己的僕从去探索迷雾海，在那里遇到了一些特別的超凡物种。 另一方面，他的僕从格林也遭遇了某种不明的感染，开始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日记的下一页是罗塞尔表达了自己对包办婚姻的不满，但这不满还没持续多久，罗塞尔就被他未婚妻的美色所征服、开始期待起了这段婚姻。 这些信息看得“愚者”先生嘴角微抽，不禁开始在心里吐槽起了这位前辈穿越者的节操。 第三页日记记录了罗塞尔大帝成为“通识者”的过程，以及他体悟查拉图提过的“扮演法”的作用的过程。 定了定神，克莱恩又將这页日记翻了过去，来到了“塔”朱利安上交的第四页。 “3月7日，我今天得知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赫密斯告诉我，他自身所在的途径如果晋升到很高的序列，就可以具备一定对现实『编剧』的能力。 “用穿越前网络上流行的话来说，那是类似於『言出法隨』的力量，譬如我希望某位美丽的贵族小姐明日就能对我投怀送抱，这件事第二天就一定会发生——以一种十分合理的方式。 “老实说，知道这件事让我有些恐惧，我不禁在想，我现在所经歷的这些事，以及我做出的那些所谓的基於自由意志的选择，是否都是被他人安排过的？ “当我继续询问赫密斯都有谁具备这种能力的时候，他只是微笑著告诉我『目前只有一位，但不是他自己』，还提到『黑夜女神』教会付出某些特定的代价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 “这描述有些模稜两可，但我猜测前者应该对应著某位强大的天使，而后者可能对应著对应的非凡特性形成的封印物？” 言出法隨的能力？ 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力量？甚至还与黑夜教会有关？ “愚者”先生的心中被疑惑和惊讶充满。 另外他还注意到了那所谓的“非凡特性”一词。 此时的克莱恩对於非凡特性守恆定律还缺乏足够的了解，因此他也不是很能明白这个词代表著什么。 “塔”朱利安静静地注视著克莱恩的反应，全程除了好奇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他之所以要偽造这份日记，主要是为了告诉克莱恩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黑夜教会拥有某种可以“言出法隨”的封印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0-08还是很可能会像原著那样主动安排阿兹克先生提醒克莱恩他的命运发生了某种异常。 在克莱恩已经知道黑夜教会的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盗窃了某件高层次封印物的情况下，他有可能会对因斯產生对应的警惕和防备、开始思考自己的命运是否遭到了安排。 在克莱恩有“源堡”辅助的情况下，这有助於减少0-08造成的因果变量，因为他会试著提醒自己身边的人，这无形中会给因斯·赞格威尔製造更大的压力。 另一方面，非凡特性这个概念关係到邓恩·史密斯的安全，这又是另一个可能影响局势的关键因素。 在朱利安原本就打算將非凡特性守恆定律作为筹码给交易出去的情况下，这么做也算是顺便为之。 “……抱歉，看入迷了。” “愚者”先生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看向了眾人，笑著开口道。 “我能够理解，也期待著有一天能够从您这里交换到罗赛尔大帝日记的內容。” “正义”小姐努力压下自己內心的羡慕，开口道。 “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愚者”先生轻轻頷首，而后又道： “你们可以自由交流了。” “『塔』先生，关於上次您通过『愚者』先生传送给我的提示，我十分感激。” “正义”小姐说的是有人跟踪自己那件事，她又补充道： “虽然我还是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按照您说的待在家里，还用一种比较隱晦的方式告诉了我的兄长有人想要对我不利。 “他十分重视这件事情，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 “不必客气。” “塔”朱利安微微鬆了口气，开口道。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您。” “正义”小姐又道： “您托人带给我的那份魔药材料我已经收到了……它看起来是一枚心臟一般的美丽事物。 “但如果是按照我先前调配『观眾』魔药的经歷来看，魔药似乎需要两样主材才对……？或者说，这是否涉及到什么我不了解的原理？” 果然……奥黛丽开始注意到非凡特性的性质了。 “塔”朱利安一边在心中暗道，一边轻轻頷首： “是的，这关乎我上次没有言毕的知识——也即是关於为什么正神教会需要控制『扮演法』的传播。 “我已经想好了我自身的需求……我也很好奇你们二位，是否准备好完成这项交易了？” 第45章 小「太阳」和攻击型封印物（数据考评求追读） “我准备好了，『塔』先生。” “正义”奥黛丽立刻道，她期待这一刻已经有足足一周了。 “洗耳恭听。” “倒吊人”阿尔杰亦是沉声道。 “很好，二位果然是守信之人。” “塔”朱利安轻轻頷首，然后道： “我需要『仿语灾兽』的异色虹膜和它的30克擬態骨骼粉末，至少也要有相关的情报。” “仿语灾兽？” “倒吊人”阿尔杰闻言吃了一惊： “您確定是仿语灾兽？” “『倒吊人』先生，那是什么？” 相比起“倒吊人”先生的惊讶，“正义”小姐则表现得更加困惑。 “仿语灾兽是一种没有实体的变形怪物，它们会偽装成其它的生物並寄生到对应的族群之中、如病毒一样快速蔓延，將寄主当作自身成长的养料，直到將其完全取代。 “而人类，同样是『仿语灾兽』的寄生族群。” “竟然有这种恐怖的生物……” “正义”小姐闻言吃了一惊，她无法想像如果自己的父母、兄弟和朋友被无声无息地取代，那將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是的。” “倒吊人”先生点了点头： “因为这种生物的危险性，在罗塞尔大帝统治时期整个北大陆的『仿语灾兽』就已经被正神教会的非凡者力量剿灭，自此之后它们就在陆地上绝跡，只有在海上才偶尔有目击的情报。 “因此仿语灾兽相关的材料非常难以寻获，不仅价格昂贵，还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 听到这句话，“正义”小姐长长鬆了口气，但是又有些担忧。 她想要讚美罗塞尔大帝，但是却又因为“塔”先生的要求无法被轻易满足感到遗憾。 “我可以帮您在海上留意一下，『塔』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著道： “但鑑於『仿语灾兽』在海中的分布非常稀少，这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且无法保证结果。” “没有关係。” “塔”朱利安摇了摇头，事实上，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 对於“仿语灾兽”这类灭绝生物来说，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其实並非是南北大陆，也不是五海，而是“神弃之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很快戴里克·伯格这位来自於“神弃之地”的少年就要加入“塔罗会”了。 到时候朱利安完全可以摆脱戴里克帮忙，而因为“神弃之地”与外界隔绝、价值体系脱节的缘故，他付出的代价应该也会比直接购买“仿语灾兽”的標本或者是新鲜实体要划算很多。 “除此之外，你们还有另外一个选项。” “塔”朱利安环视身旁两人，这才道： “我需要一件最少序列7级別的攻击型超凡物品，需要利於携带，且副作用不太大的那种。” 在上次遭遇过卡尔文·沃克的袭击后，朱利安就发现自己的直接进攻手段还是太过匱乏。 无论是“学者之遗”还是“克里斯·雅各的指环”都是偏向於辅助类型的封印物，哪怕“现场再现”可以製造“星之彩”的污染，也需要一定的条件。 在真正高强度的战斗中，大部分对手不会放任朱利安將“学者之遗”的镜片对准自己，而哪怕朱利安真的击杀了对方，被“星之彩”污染过的非凡特性也卖不上什么价。 更別说他现在还需要经常面对“极光会”的那群疯子，因此留下一些进攻性的手段也有助於保命。 “不瞒您说，我確实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鬆了口气： “不过如果是中序列的超凡物品的话，价格不会便宜。”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了“正义”小姐。 按照先前的情况来看，这位贵族小姐应该非常非常有钱，因此阿尔杰希望自己在出情报的情况下，“正义”小姐能够出钱，双方共同完成这一次交易。 果然“正义”小姐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立刻开口： “我可以出钱。” 此言一出，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太过急切，於是便语气较为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价格合適。” “感谢二位。” “塔”朱利安听到奥黛丽这句话，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一半。 他笑吟吟地看向了“倒吊人”先生： “那么就烦请您介绍一下了，『倒吊人』先生。” “没问题。” “倒吊人”先生点了点头： “我有两位朋友都在出售满足您需求的超凡物品。 “第一件是一枚耳钉，可以召唤来具有杀伤力的圣光，也可以製造出带有净化效果的高温火焰或附魔斩击，对於邪灵和怨魂类生物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除此之外它还能帮持有者製造出可以驱邪和赶走寒冷的圣水，副作用则是会对持有者製造出隨机的烧伤，有些烧伤可能会非常致命——但好消息是，只要救治及时，这些烧伤是可修復的。” 看上去像是对应“歌颂者”途径序列7“太阳神官”的超凡物品…… “塔”朱利安点了点头： “第二件呢？” “第二件是一副框架眼镜，可以赋予持有者一定的魔法知识，以此来允许他们在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使用各种攻击型法术。 “包括了可以远程控制和攻击对手的无形之手、闪电术等，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可以驱邪、除草和造风的巫术。 “如果在持有者原本就具备大量知识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自创一些法术……但这件物品的副作用也很强，那就是使用时会听到疯狂的、充满大量知识的耳语，这些知识有些安全，有些危险，但哪怕是最安全的知识在如此高密度的灌输下都可能会让持有者的精神崩溃。 “上述两种非凡物品的价格都在2000镑到2400镑不等，具体的价格我需要询问后才能確定，但我向您保证，目前它们都还处於待售状態。” 这两种超凡物品听起来都很有趣啊…… “愚者”先生闻言，不禁也有些心痒。 他之前也值守过查尼斯门，也因此接触过不少的封印物。 只不过这些封印物的取用条件都非常苛刻，因此克莱恩並没有太多的机会上手使用。 就在他思索间，“塔”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要您刚才说的那第二件超凡物品，可以吗？” 第46章 守恆与內斗（数据考评求追读） 朱利安对这件事思考得非常清楚，这两件非凡物品一件对应著“歌颂者”途径的“太阳神官”，而另外一件则对应著“窥秘人”途径序列7的“巫师”。 “太阳神官”有它的优势，尤其是在面对“收尸人”途径和“囚犯”途径的非凡者时。 相比之下，“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能力同样会受到“太阳神官”的限制，但总体上来说受到的影响並不像另外两条途径那样巨大。 更別说朱利安购买这件非凡物品並不是只为了针对“极光会”，他还需要考虑更多的战斗场景，例如那自从安提格努斯家族笔记事件后就销声匿跡的“密修会”。 除此之外，现在的朱利安並没有太好的对付高频灼伤的方法，因此这件非凡物品的副作用对他的影响会比想像中更加巨大。 相比之下，“巫师”的能力就更加適合朱利安，这不仅仅是因为它的能力通用性更强，更是因为朱利安原有的知识可以放大这件非凡物品的效果。 至於那所谓的疑似“隱匿贤者”知识灌输的副作用，朱利安也並不害怕——他耳边原本就有一个傢伙动不动就嗡嗡嗡，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知识灌输的影响。 先前在遇到老尼尔的时候，“星之彩”就似乎出手制裁过“隱匿贤者”，如今两股力量再度碰撞，这无疑是有些私仇在里面，因此该操心的也不是朱利安本人。 “可以。” “倒吊人”先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正义”小姐： “那么『正义』小姐，我们之后再沟通费用的事情。” “可以……不过，您打算怎么联繫我？写信吗？” “正义”小姐愣了愣，开口道。 “呵呵……” “愚者”先生的轻笑声传来，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方面的事情你们自不必担心。” 这位神秘存在双手交叉： “等完成了这一桩交易，我们再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的。” 听到“愚者”先生如此说，“倒吊人”先生便心知这位伟大存在应该有让“塔罗会”的成员之间彼此沟通的方式。 毕竟“愚者”先生先前已经展现过种种不可思议，这种小事更应该完全不在话下才对。 “感谢二位，感谢『愚者』先生。” “塔”朱利安眼见这次交易已经达成，便开口道： “那么按照约定，我会告诉你们正神教会限制『扮演法』传播的原因。” “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立刻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听起了朱利安接下来的发言。 “这里面的原因主要有三个。” “塔”朱利安轻笑一声： “第一个原因，源自於一条基本规则，我们通常將其称作『非凡特性守恆定律』。 “我想，你们应该不知道非凡特性是什么吧？” “確实不知道。” “正义”小姐承认了朱利安的这个假定。 “非凡特性是非凡力量的来源，它通过遗传或特定魔药主材搭配的形式融入魔药之中，並以此进入人类和非超凡生物的內在、赋予他们超凡的能力。 “哪怕是这些非凡者和超凡生物死去，这些特性也能够得到保留，並且在尸体彻底失去生命力之后的一段时间內析出。 “析出的非凡特性可以直接作为魔药主材使用，先前我给你的那像心臟一样的事物，就是一位『心理医生』析出的非凡特性。” 听到朱利安的话，“正义”小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所以您刚才说的析出，是一定会发生的吗？” “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一定会发生。” 朱利安轻轻頷首： “这也是非凡者世界残酷的原因之一，因为隨著我们晋升，我们同途径的非凡者就天然成为了我们的敌人，我们在狩猎的同时也成为了他人的猎物，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成为他人的魔药主材。” 他在確保“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充分理解了这件事后，便继续解释道： “而『非凡特性守恆定律』指的是在同一途径內，非凡特性总量恆定。 “换言之，当高序列特性增多时，低序列特性必然减少，反之亦然。 “因此若『扮演法』被广泛传播，低序列乃至中序列的非凡者数量就会急剧增加。 “这会直接影响高序列非凡者的数量，甚至影响到教会的高层次战力和对中低序列非凡者的统治力，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能理解吗？” “『塔』先生，我有一点不理解。” 此时“正义”小姐又一次问道： “教会不能够管控序列9的非凡者数量吗？只要没有那么多的序列9非凡者，应该也就不会產生那么多的中序列非凡者了，不是吗？” “不。” 此时“倒吊人”先生压制下自己心头恍然大悟的感觉，开口向“正义”小姐解释道： “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正义』小姐。 “我想我已经明白『塔』先生的意思了。这种事根本就不是通过管控就能够解决的。 “因为正神教会们面对的不仅仅是自己內部的隱患，更还有野生非凡者的问题。” “野生非凡者？” “对，野生非凡者。” “倒吊人”先生点了点头： “就拿我所在的『水手』途径来说，这条途径理论上是被风暴教会所完全掌握的，但现实情况是海上有大量非官方的低序列到中序列『水手』存在。 “换言之，在非官方渠道一直流传著对应的魔药配方和魔药材料，而按照『塔』先生的说法，因为非凡者的爭斗和死亡，对应的非凡特性也得到了补充。 “因此如果教会不对『扮演法』做限制，那么就可能会出现大量消化了低序列魔药的官方非凡者毫无压力地在外部购买魔药配方、然后在隱瞒教会的情况下偷偷升级。 “『扮演法』也会隨之流传到教会外部，由此催生出大量的非官方中序列非凡者。 “而根据『非凡特性守恆定律』，这会直接影响到官方非凡者的数量、甚至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说到这里，“倒吊人”先生用谨慎的眼光看了一眼“愚者”先生，对著这位伟大存在微微躬身行礼。 做完这恭敬的动作，他才继续说道： “因为到那时，哪怕是教会的那些圣者……甚至神话传说中可能存在的天使，都有可能成为被野生非凡者、甚至是被自己人猎杀的对象！” 第47章 尷尬的询问 “怎么会这样……” “正义”小姐闻言，不禁用自己那洁白修长的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事实情况就是如此，所谓的正神教会，本身也並非是铁板一块。” “倒吊人”先生摇了摇头： “信仰是无法控制人生存和变强的本能欲望的，只有完善的制度才可以。” 说罢他看向了“塔”朱利安： “请您继续说吧。” “您刚才说的，就是我原本想说的第二个原因。” “塔”朱利安轻轻鼓掌，微笑著说道。 “应该说不愧是倒政委吗……这么快就想到了如此多的事情。” 朱利安一边想著，一边继续道： “至於第三个原因，则主要是为了防止叛逃。 “就如同刚才『倒吊人』先生提到的那样，『扮演法』的大肆传播会造成教会內部出现大量的中序列非凡者，但他们的晋升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遇到阻碍。 “这不仅仅是因为同一途径的高位者对下位者具有很强的压制力，亦是因为高序列的魔药配方和材料都被正神教会严格把控。 “如此一来，如果存在与这些正神教会相敌对的势力能够提供潜在的晋升机会、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的承诺，这些非凡者也容易被策反……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大量的正神教会內部情报，这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所以相比之下，控制『扮演法』的传播可以减少正神教会的管理成本和风险，教宗也可以將注意力放在少数的那些高序列非凡者身上，而不需要像防贼一样防著所有的人。 “虽然这样一来，底层非凡者虽然时不时会失控死去，但是这会成为一种人员的『新陈代谢』……非凡者总体的数量得到了限制，而那些上了年纪、常年累积著失控倾向的年长非凡者们也能让位於新人，这也算是一种新陈代谢了。” 从朱利安的描述里，“正义”小姐听出了明显的讽刺和苍凉意味。 一边在心中感慨，她一边继续问道： “您的意思是……那些敌对势力能够提供这些非凡者晋升所需的魔药、材料或者配方？” “是，也不是。” 朱利安笑著摇了摇头： “一方面，我刚才说了，这可能是空头支票。 “另一方面，哪怕他们真的可以晋升，这件事可能也与你想的有所不同。 “但如果要说清楚，那你们可就要付出另外的代价……以及时间了。” “好吧。感谢您的分享，『塔』先生。” “正义”小姐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她也並没有纠结，因为身为“观眾”的她从朱利安话语后半段的语气中听出了他似乎暂时不想继续说下去。 “也请接受我的谢意，『塔』先生。” 此时“倒吊人”先生的语气中透著一种难明的意味： “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我也彻底確定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对的。” 语毕，他再次抬起头来，对著“愚者”先生微微躬身、以这种方式表达敬意。 阿尔杰指的是自己绕开“风暴之主”教会自行寻求晋升机会的事情。 虽然他已经这么做了，但阿尔杰原本难免还对自己的这一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怀揣著一些担忧。 但现在看来，在正神教会內部供职的水比他原本已知的还要深上许多，只要阿尔杰不努力向著高位晋升，根本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原本就是个孤儿的他，对生存和出人头地的渴望比“正义”小姐要更强，因此他也非常感激“愚者”先生能选中他参加这个聚会。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愚者』先生、『塔』先生。” “倒吊人”先生此时继续开口问道： “自从上次会议过后，我已经开始通过『扮演』来尝试消化魔药。 “如您所知，我先前服用了多个序列的魔药，且它们都处於未消化状態……其中有一个序列被称为『航海家』，层次高於『水手』。 “而我在扮演『航海家』的过程中也顺便消化了一部分序列9的『水手』魔药，这个发现使我感到非常有趣。 “我之后復盘了一下，我是在和我的船员相处的过程中无意识地体会到了『航海家』的本质仍然是『水手』，而最强大的『水手』便是『航海家』。 “我猜测是这一点自我认知促使我同步消化了『水手』魔药……我想知道，我的这个猜测是否正確？ “当然，如果二位需要我提供任何的报酬，也请儘管提出。” 听到阿尔杰的问题，“塔”朱利安没有说话，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愚者”先生。 这一方面是为了表示出尊敬，另一方面他猜测此时的克莱恩应该已经有足够的知识来回答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愚者”先生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道： “在整个扮演过程之中，最能够使魔药消化的行为是总结出对应的扮演守则。 “正如你刚才所说的，你总结出的扮演守则同时適用於『航海家』和『水手』，这让你的魔药出现了同步的消化。”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慷慨解答，尊敬的『愚者』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感激道： “您需要什么报酬？” “愚者”克莱恩略一思考，而后说道， “更多的罗塞尔日记……或者是关於那些古老的强大非凡者家族的情报，无论什么信息都可以。 “哪怕是我已经知道的信息，也可以作为报酬。” 克莱恩原本想要询问和“占卜家”途径有关的情报，但是却又怕这会让“愚者”的逼格下降。 如果询问安提格努斯家族相关的事情，朱利安可能又会察觉到异常，因此克莱恩只能用一种比较迂迴的方式来进行询问。 “好的，『愚者』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点了点头，然后为克莱恩详细讲述了自己所了解的那些天使家族的相关情报，以及“褻瀆石板”相关的知识。 “愚者”克莱恩听得非常认真，虽然他表面上表现得非常淡定，但是內心中却快速地提炼起了这些信息中对自己有用的部分。 “很好，这报酬我很满意。” 片刻后，“愚者”先生满意点头。 而“正义”小姐適时接过了话题，她在询问了“倒吊人”先生一些关於“观眾”途径序列8魔药相关的情报並得到了解答后，这才用有些怪异的语气继续问道：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嗯。” 她鼓起了勇气，但语气中仍然有些微不可察的急促：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只普通的动物喝了序列9的魔药，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48章 奥黛丽的同类意识（感谢书友2021…2204打赏起点幣）） 还没等“倒吊人”阿尔杰从纳闷中回过神来，一旁的“塔”朱利安便非常“合时宜”地说道： “『正义』小姐，你这个问题有些不太主流。” 顿了顿，他又用略带戏謔和看热闹的语气追问道：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们，你在无意中这么做了吧？ “是狗，还是猫，还是別的什么动物？” “我……那个……” 听出了朱利安话语里的调侃意味，“正义”小姐变得越发羞愧。 她正想解释两句，却又看到“塔”先生摆了摆手： “不用太过紧张，这种事情虽然罕见，但还是比你以为的要常见一点。” “呃……咦？” “正义”小姐正想继续解释，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朱利安。 投来同样目光的还有“倒吊人”阿尔杰。 他原本以为“正义”小姐只是假设性发问，但却没想到她似乎真的这么做了。 更加离谱的是，“塔”先生竟然声称这种事情不算罕见，这又是什么意思？ “愚者”克莱恩亦是十分吃惊，他抬眼快速瞥了一下奥黛丽和朱利安，然后在心中腹誹道： “搞什么鬼……” “是的，你没听错，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这类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罕见。” “塔”朱利安笑道： “事实上，我也养了一只这样的动物。”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愚者”克莱恩闻言更加懵逼。 他这种反应也十分正常，因为朱利安在与海纳斯喝茶之前先一步让雪鴞伊森进入了休息室补觉，因此克莱恩在出来之前並没有看见它。 “是吗？” “正义”奥黛丽闻言顿时鬆了口气，她如同遇到知音一般用渴望认同的目光看向了朱利安： “您养的那只超凡动物是什么物种？您是怎么做到的？直接给它餵的魔药吗？” “是一只猫头鹰。” 朱利安笑著答道，而后回望向了再次表现出惊讶和错愕的奥黛丽： “有一些特殊的超凡途径的某些特定序列可以让原本普通的动物具备服用魔药並承受住它力量的特殊能力，我的这只猫头鹰就是这种情况。 “我听你的意思，你是直接给一只並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动物服用了魔药，对吧？” “是的，是我的一条狗。” “正义”小姐眼见话题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索性也就不再隱瞒： “它无意中喝下了一份魔药，从那之后它似乎就具备了一些『观眾』才会具备的特徵。” “这种情况十分罕见，只能说这只狗狗十分幸运地承受住了这份力量。 “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动物不具备冥想的能力，所以哪怕是服用了魔药也会立即失控。 “不过只要一旦它们承受了下来，就会和人类一样拥有超凡力量，同时一部分原本就很聪明的动物可能进一步得到魔药赋予的智力和灵性加成，彻底具备堪比人类的心智。” “那就好。” “正义”小姐闻言终於是鬆了口气。 虽然苏茜的血统不算太纯，甚至是她的父亲霍尔伯爵在购买纯血猎犬时附送的赠品，但“正义”小姐一直將它当作自己的好朋友和伙伴来对待 眼下听到苏茜不仅仅没事，还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获得堪比人类的智慧，这难免让奥黛丽感到期待和激动。 “感谢您的解惑，『塔』先生。” 顿了顿，奥黛丽又道： “您不仅非常善良，还是一位有品位的先生！” 呃……这叫什么？同类认同？ “塔”朱利安一边在心中腹誹，一边开口示意奥黛丽不必客气。 此时此刻，“愚者”先生总算是抓住机会，向在场的三位“塔罗会”成员讲述了可以联络到自己的仪式魔法內容和那新编出来的“愚者”三段式尊名。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啊，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默念著这个三段式尊名，“倒吊人”阿尔杰和“正义”奥黛丽如克莱恩所料那般陷入了极端的震惊。 就连“塔”朱利安都非常配合地表露出了惶恐的姿態，这让“愚者”克莱恩感觉到又羞耻又忐忑。 不因为別的，只因为三段式尊名是只有神灵才能使用的尊名！ “倒吊人”阿尔杰品味著这尊名的意义，不禁在內心中感受到了战慄和后怕。 “好在我没有在『愚者』先生面前有过任何轻慢和僭越之举，否则我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么一来……祂现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人类形態很有可能是假象，祂的真实面目甚至都有可能不是人类。” 阿尔杰一边在內心中猜测著“愚者”先生的真实身份，一边仔细聆听著这位伟大存在所讲述的仪式细节，並將它们牢牢记在心里。 待到三人都完成记忆之后，“正义”小姐又讲述了一番自己在上次会议结束后为推广“愚者”先生所建议的公务员老师所做出的努力。 克莱恩自然是给予了肯定和鼓励，这让奥黛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毕竟在现在的她看来，这可是一位神灵的夸讚！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待自己的灵性快要见底的时候，“愚者”先生主动开口结束了这次聚会。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愿。” 与会三人站起身来，同时对著“愚者”先生行礼，紧接著再次化作了流光或星辰、回归到了现实之中。 “呼……希望阿尔杰和奥黛丽能儘快履约，將那件超凡物品送入我的手中。” 此时此刻的朱莉安內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略一整理衣冠，便带上了已经快要睡醒的伊森，向著外面走去。 克莱恩亦是回归了现实之中，这一次聚会的时间比他先前预料的长了不少。 此时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紧接著梅丽莎回到了家中，开始忙碌起了做饭。 “梅丽莎，让我帮忙吧。” 克莱恩眼见自己的妹妹又要烹飪，慌忙参与到了其中，这才保证了班森回家之前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可口的饭菜。 吃饭间，梅丽莎忽然开口说道： “班森、克莱恩，过几天就是我的好朋友赛琳娜的生日了。 “她和她父母想要邀请我们一家去参加生日晚宴，你们有空吗？” 第49章 与阿兹克先生的合作 听到梅丽莎的话，克莱恩微微頷首： “我应该没有问题。” 这么一来，他也能顺便认识妹妹的朋友，免得將来梅丽莎出了什么事情，他都找不到人打听。 “我也是。” 班森亦是微笑道： “看来我们得考虑送给赛琳娜小姐的生日礼物了。” 克莱恩闻言表达了赞同，又补充道： “不过这件事就交给梅丽莎，她比我们更了解赛琳娜小姐。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一位绅士该做的事情，付钱。” 班森闻言摇了摇头，吐槽道：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將偷懒描述得这么动听。” …… 朱利安从“占卜俱乐部”出来后，先是回家將已经醒来的伊森安排了一餐、將它继续留在家里看书，之后又拿著两件第四纪雅各家族流传下来的物品，去霍伊大学的歷史学系找到了快要下班的阿兹克·艾格斯先生。 “下午好，阿兹克先生。” 朱利安见到对方，礼貌地开口招呼道。 “很高兴见到你，朱利安。” 阿兹克先生亦是和善地伸出手和朱利安握了握，然后又笑著道： “今天又拿来了什么好东西？” “一件徽章，一个金属瓶。” 朱利安从包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文物，递给了阿兹克先生。 后者拿出放大镜略一研究，便肯定地说道： “这件徽章大概率来自图鐸帝国的末期，跨度不会超过10年……虽然上面的字跡已经高度磨损了，但仍然能看出来这是一件颁发给贵族的军功章。 “至於这金属瓶应该是用黄铜製成的储藏罐，年代会稍微早一些。” “大概能早多少？” 朱利安继续追问道。 “700年左右，没有办法断到具体年代。 “因为这种对称风格的黄铜器出土的年代跨度非常大，而且形制差异都不算大。” 阿兹克先生摇了摇头： “但是据我的研究，这一类型的器皿应该都是受到了特伦索斯特和奥古斯都两个家族的影响才出现的，所以这件物品应该也是贵族用的。” “明白了，感谢您，阿兹克先生。” 朱利安再次道谢，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然后又道： “快到晚餐时间了，我想请您吃个饭，不知您是否愿意赏光？” “乐意之至，刚好我也有一些事情要跟你交流。” 阿兹克先生没有推辞，於是二人便在霍伊大学旁边找了一间东拜朗风格的餐厅点了一些餐食、坐在临街的位置吃了起来。 “朱利安，我一直有件事想要问你。” 待朱利安基本吃饱的时候，阿兹克先生稍微犹豫了下，这才主动开口道： “你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对吧？” “就如您一样？” 朱利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反问道。 “……看来我猜的没错。” 阿兹克先生嘆了口气： “你应该是在霍伊大学的教职以外，还在服务於官方非凡者组织，没错吧？” “这也能看出来？” 朱利安挑了挑眉毛。 “我有我確认事情的方式。” 阿兹克先生笑了笑： “如你所说的，我也不是普通人。” 一阵晚风吹过，朱利安闭上眼睛抬起头、感受了片刻这风流之后，才继续问道： “是因为克莱恩？” “可以这么说吧。” 阿兹克先生沉默了下，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我必须提醒你一句……虽然我能够確定你没有恶意，但你与克莱恩確实有一定的不同，因为你身上附著著某种极为危险的东西。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周身那种若隱若现的奇怪色彩，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阻滯感。 “那种阻滯感让我感觉到非常心慌，每次我出现这种心慌的感觉时，都意味著附近有足以威胁到我生命的事物。 “这让我十分担心，再加上你和克莱恩在一起共事，我就用我的方式调查了一下你……希望你不会介意。” 朱利安大方摇了摇头： “能够理解，我完全不介意。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为人师长，关心学生是天经地义的。” “那就好。” 阿兹克先生顿了顿，又继续道： “话虽如此，不过你今天要请我吃饭，应该也是和我做好了摊牌的准备吧？”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朱利安哑然失笑。 “你拿给我的那些文物都並非是新近出土的，所以你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想要找我进行文物断代，而是有別的事情找我。” 阿兹克先生笑了笑： “我猜，这应该是你或者你家族的收藏，没错吧？” “真是瞒不过您。” 朱利安点了点头： “没错，正如您所说，我想和您在某些事情上进行合作。” “说说看。” 阿兹克先生饶有兴致地问道。 “如同您对我有所了解一般，我对您也有一定的了解。” 朱利安一边说著，一边用食指轻敲桌面： “您是一个不死者，既不知道自己的过往，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存在。” 听到这句话，阿兹克先生全身一震，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朱利安。 “不瞒您说，我对您的真实身份有一些猜测……等到某个时候，我愿意陪您一起搞清楚这些事情。” “但您需要给我一定的时间提升实力，我现在的力量还太弱了，根本不够格参与到这种事里面来。” 朱利安没有把话说得很死，因为阿兹克先生的事情与“死神”萨林格尔牵扯很大，其中存在很多变数，所以这个合作必定会是长期的。 “……可以。” 阿兹克先生眼神微微闪动，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那么，我能够为你做什么？” “在我需要时，为我提供一定的保护……当然，我不会总是麻烦您，也不会让您面对超出您能力范围的危险。” 朱利安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茶，又接著道： “譬如我当下就有一件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说话间，朱利安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份廷根市地图，然后用自己隨身携带的签字笔在市郊的某个地方画了一个圈： “这里大概率有一座古代遗蹟，里面可能有一些宝藏，我想前去探索。 “但是不排除这里面有一些危险，甚至还有一些外部势力盯上了它，因此我需要您与我同行。” 说完后，他又抬起眼睛看向了阿兹克先生： “当然，不排除这遗蹟里面存在著目前歷史学界尚未发现的东西，甚至可能有一些能让您回忆起过去的线索。 “不知您是否愿意，和我一同前往？” 第50章 魔药完全消化了 “没问题，我接下来3天都有时间。” 阿兹克先生闻言没什么犹豫便答应了下来，这让朱利安长长鬆了口气。 考虑到有0-08这么一个场外因素，朱利安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自己去探索那位於廷根市附近的安提哥努斯家族遗蹟的。 先不说那地方本身有没有什么问题，仍然不知去向的两名序列7和序列5的“密修会”成员也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因此如果阿兹克先生能够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麻烦您了。” 他感激道。 二人约定翌日上午10点在霍伊大学门口见，然后一起乘车前往预定地点。 之后他们便起身再次握手、分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清晨6点左右，朱利安被一阵层层叠叠的虚幻声音惊醒。 “是『愚者』先生？” 朱利安愣了愣，旋即他便反应过来，联通了灰雾之上发来的信息。 很快，他便喜不自胜。 不出他所料，“倒吊人”先生已经拿著“正义”小姐给的钱帮他买到了那件对应著“窥秘人”途径序列7“巫师”非凡特性的框架眼镜，而后通过献祭的方式传递给了“愚者”先生、请其代为转交朱利安。 在与“愚者”先生道谢后，朱利安也成功获得了一副黑色金属材质、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框架眼镜。 朱利安试著將这眼镜戴上，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多出了很多法术的相关信息，以及一股若有若无、夹带著很多碎片化知识的耳语声。 正如同他所料的一般，在听到这声音的第一时间，“星之彩”的那嗡嗡声便又一次出现、將那知识的灌输感给顶撞回去了不少。 看著镜子里学者气质彻底拉满的自己，朱利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说『倒吊人』先生没告诉我这副眼镜叫什么……那就简单点，叫『巫师眼镜』好了。” 取了个颇为隨意的名字后，朱利安又开始研究起了这眼镜的附加功能。 “……果然，就如同阿尔杰说的那样，这眼镜可以允许我將自己之前掌握的知识给构筑成法术，但是最多只能容纳三种不同的法术。” 在朱利安还是“阅读者”的时候，他就曾经学习过许多元素理论和魔法相关的知识，只不过却一直没有办法转化为攻击手段。 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在成为序列5“秘术导师”之前都缺乏將知识变为个人化法术的手段，反观“巫师”则十分擅长这方面的事情。 结合自身所拥有的光学知识，朱利安很快便利用“巫师眼镜”赋予的法术创造能力搞出了一种新的魔法“闪光术”。 这种法术是通过洒出某些特定的材料製成的粉末製造炫光，这种炫光可以灼伤低序列乃至中序列非凡者的双目、造成致盲和身体伤害。 在黑暗的环境里，这种法术的攻击效果还能倍增，换言之，它非常適合在遗蹟一类的空间作为对敌手段使用。 “……时间有些来不及了，就先这样吧。” 朱利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9点。 趁著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朱利安又藉助自己手里的各种材料製造出了几种常见的“巫师”法术需要用到的材料，然后便出门小跑著向著自己与阿兹克先生事先约定的地点跑去。 “……赶上了。” 就在还差3分钟10点的时候，朱利安总算是抵达了霍伊大学的门口，在这里见到了已经提前到来的阿兹克先生。 双方问过早安后，朱利安便叫了一辆出租马车，载著自己与阿兹克先生向著廷根市北区的方向驶去。 待出了市区后，宽阔的石板路逐渐变为了乡间的顛簸小路，道路两旁的绿色树影开始变得繁多起来。 蝉鸣声和蜜蜂的嗡嗡声响彻四周，哪怕是坐在马车的车厢里，朱利安也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乡村地带。 “二位先生，前面的路马车就不能走了。” 此时此刻，马车夫的声音传来： “剩下有一段1千米左右的山路，如果二位方便的话还请步行……车费方面我可以给你们少算一些，毕竟我出发前也没有想到这路会是这种情况。” “没关係。” 朱利安摇了摇头，他跳下车掏出钱包、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费用向著那看起来30多岁的马车夫支付了车费： “多的就当小费，给孩子买些好吃的。” “谢谢您，您真是一位慷慨的先生。” 虽然这马车夫不知道朱利安是如何看出来自己家里有孩子的，但此时他也没有纠结这些、满脸感激地回应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家里有孩子的？” 待马车夫走远，阿兹克先生这才好奇地开口问道。 “他的衣服。” 朱利安摇了摇头： “我的非凡能力能允许我看到常人无法发现的顏色，这位先生穿的虽然已经刻意穿了黑衣服，但我还是能看出他的衣领位置有好几处饭菜汤汁留下的痕跡。 “哪怕底层人吃饭不会使用餐巾，但成年人大体上不太可能频繁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唯一的解释是他家里有年幼的孩子，而那些食物的污渍痕跡是给孩子餵饭的时候留下的。” 他比了一个用手抓握的动作，认真解释道： “比如小孩子会打翻饭菜、手上会沾上饭菜的汤汁，在哭闹的时候就会抹到父母的身上……这种情况还挺多见的。” “……原来如此，朱利安，你確实很有伦堡人的特点。” 听著朱利安絮絮叨叨、煞有介事的分析，阿兹克先生嘴角忽然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祂由衷感慨道： “以前从来没有人和我讲过这些东西……事实上，除了工作外，也很少有人和我这样像朋友一样閒聊。这让我感觉到了更多活著的感觉。 “老实说，认识你和克莱恩对我来说是一种特別的体验。 “如果说过去我的人生充满了苍白与遗忘，你们二位的出现便带给了我难得的光彩。” 此言一出，朱利安的內在便忽然传来了某种清脆的破裂声。 “这是……『四色觉者』魔药完全消化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朱利安的眼中，立刻浮现出了意外的神色！ 第51章 死亡执政官和第三条扮演守则 惊诧过后，朱利安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因为阿兹克先生的认可而蹭到了这位“死亡执政官”的天使位格、从而完全消化掉了魔药。 “所以『四色觉者』的最后一条扮演守则应该是：『色彩』不仅仅是具象和视觉的，也可能是主观和抽象的，这其中包括了每一个单调剧情以外的改变和转折，也包含了那些非同寻常的体验。 “没有生命的光谱是有限的，而生命本身的繽纷才是无限的。只有意识到这一点，才算是完整的『四色觉者』。 “正如同阿兹克先生所说的那样，身为死神之子、『死亡执政官』的祂某种意义上本身就代表了『苍白』。让祂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活变得多彩，这確实足以完全消化掉『四色觉者』魔药。” 原本他还打算继续在“占卜俱乐部”通过扮演面相占卜师来一步一步消化掉剩余的魔药，但现在看来事情原本並不需要这么复杂。 不知是不是朱利安本身的错觉，在他完全消化“四色觉者”魔药之后，他耳畔时不时会出现的那种隱约的嗡鸣感似乎减弱了一些。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还是让朱利安体会到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这是我的荣幸，阿兹克先生。” 回过神来的朱利安由衷开口，语毕两人同时笑了笑、便继续向著山上走去。 大约1公里后，一座小村出现在了二人面前，这村子看起来平平无奇，而旁边有一处数十米高的瀑布垂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应该就是这里了。” 朱利安看向四周， “地图上標註的是这里，但是我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人居住。 “另一方面，这附近好像也没有遗蹟之类的地方存在……难道是地图有问题？” “不见得。” 阿兹克先生摇了摇头： “让我试试。” 说罢祂提起自己的手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下一秒，朱利安忽然隱约听到四周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不仅如此，就连环境的温度都似乎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透过“四色觉者”具备的超级视觉，朱利安察觉到附近出现了许多白色的虚影。 这些虚影以阿兹克先生为圆心，开始向著四周纷飞扩散、钻入山体、河流乃至地下，似乎正在进行著探查。 几秒钟后，阿兹克先生伸出了手指、指向了那正在轰鸣的瀑布： “在那后面有一个人造的独立空间。” “真效率。” 朱利安由衷感慨道。 诚然，如果那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宝藏是在瀑布內部的话，就说得通了。 瀑布坠落的巨大衝击力足以將所有的普通人类拦在外面，这是保护遗蹟的绝佳手段。 阿兹克先生用手拉住了朱利安的胳膊，下一秒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虚幻。 很多奇怪的色彩浮现在了四周，但很快又变得苍白。 等朱利安回过神来，他已经与阿兹克先生出现在了瀑布后面的一处洞窟之內。 “这……灵界穿梭？” 朱利安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了阿兹克先生。 哪怕被分走了一半灵魂的阿兹克先生的力量不算完整，但是他仍然能够在一定范围內使用“灵界穿梭”的能力进行短距离旅行。 不得不说这確实是非常好用的能力，尝到了甜头的朱利安不禁在心中暗下决心，等自己晋升到中序列一定要想办法搞一件“旅行家”非凡特性对应的非凡物品，这样他也就能到处旅行了。 儘管下方的洞穴十分黑暗，但借著“四色觉者”的超级视觉和“星之彩”的光晕，朱利安还是能够大体看清里面的情况。 “……似乎有人来过这里。” 朱利安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那腐朽的石阶上有著新鲜的脚印。 这脚印的鞋码並不算大，看上去像是女性留下的。 同时他还看得出，虽然这石阶十分湿滑，但是这女性来访者的脚步十分稳健，看上去平衡性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是同样因为空气湿度的存在，朱利安没有办法確定这脚印出现的具体时间。 “是『密修会』的那名为莉娜·鲍威尔的『魔术师』？” 先前抱有一定的侥倖心理、但眼下確认了对方来过的朱利安顿时皱了皱眉。 如果这里面的东西让莉娜·鲍威尔取走，那么他就算是白跑了一趟。 就在这时，阿兹克先生却忽然开口道： “朱利安……这里面有人。” “莉娜·鲍威尔还没走？” 朱利安闻言心头一振。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和阿兹克先生有极大的机会將对方给截胡在这里！ 他轻轻頷首，和阿兹克先生简单说明了情况后，便一个人走在了前面、由阿兹克先生断后。 走著走著，两侧的墙壁便开始出现了一些色彩斑斕的壁画。 这些壁画的內容非常奇异，一开始的內容是记录了一群如同狼一般的生物遇到了某种天灾，之后有一公一母两只狼逃离了自己的居住地、跨过了大海去到了某个地方。 之后画面一转，一座建立在山峰上的国度出现在了朱利安和阿兹克先生的眼中。 在这国度之中，有许多普通人正常生活的画面，但同时也存在著疑似是丧葬仪式的记录。 那些死者被装入棺材后，被绳索牵引拉到了山峰的至高处，在那里存在著一个特殊的、闪闪发光的符號，似乎对应著某种与往生有关的信仰。 “这……夜之国？” 正在这么想著的朱利安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开始了剧烈的痉挛，许许多多的虚幻礼拜和讚美声开始出现在了他的耳畔、搅得他极为痛苦。 “唔……” 朱利安趔趄几步，用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同时双眼上翻、全身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朱利安！” 阿兹克先生立刻开口呼唤道。 虽然也感觉到有些不適，但比起朱利安的状態，他还是好了不少。 就在阿兹克先生打算利用“灵界穿梭”將朱利安暂时带走的时候，后者却忽然抬起了头。 一抹霓虹色的光彩从他的眼中一闪而逝，他脸上原本痛苦的表情也变得舒缓了不少。 “……没事了，我们继续往下走。” 在短暂的沉默后，朱利安再次开口说道。 第52章 安提哥努斯与「夜之国」 就在刚才，朱利安快要被那些虚幻的声音逼得失控的时候，“星之彩”愤怒的嗡鸣声再一次浮现、瞬间便抵消了那种不適感。 正如先前在见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时一样，祂对於“诡秘三途径”相关的所有事物都会表现出强烈的敌意。 而似乎是因为面前壁画的位格因素，祂的愤怒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朱利安內心里浮现出了些复杂的情绪，因为“星之彩”虽然没怀什么好意，但在客观上確实对自己起到了保护效果。 类似的情形已经多次出现，有的时候是因为“星之彩”的愤怒，而更多的时候则是因为祂也不希望朱利安死掉。 因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祂就会瞬间暴露在七神的视野之中、被制裁封印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相比之下，附著在朱利安身上、通过他在“四色觉者”途径上一步步变强而恢復自身力量才是最符合“星之彩”利益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朱利安具备很强的抗衡污染的能力——虽然他自己经常被“星之彩”的那嘈杂嗡鸣声折磨，但对於第三方的那些污染源来说，朱利安具备一定的“不可选中性”。 是的，眼前的这些壁画毫无疑问带有一定的污染，能够让所有不具备神性的人在看到它的同时发疯甚至失控。 这也能够理解，因为这些壁画涉及安提哥努斯以及“天之母亲”的真实身份，以及“夜之国”的秘辛。 这些信息本身就包含了污染，这些污染形成了一种筛选机制，將所有不够格的探索者都屏蔽在外。 毕竟安提哥努斯家族是绝无可能让什么杂鱼都知道自己的真实歷史的，尤其是涉及到“夜之国”和“毁灭魔狼”弗雷格拉这种敏感的歷史。 “不过如果这么说的话……莉娜·鲍威尔应该也看过这些壁画了？” 朱利安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因此更加戒备了一些。 隨著他与阿兹克先生继续往下走，一些第四纪歷史相关的壁画开始出现。 其中包括了所罗门帝国时期和图鐸王朝时期的一些图景，以及其他的一些人物绘画。 忽然，朱利安在一幅壁画前面停下了脚步。 这上面绘製著三个人正站在一起畅谈著什么，最左边的男性眼眸幽黑，脸颊长著一撮撮粗黑短毛，兼具苍老与青春两种特质，赫然正是已经利用“奇蹟师”能力化为人形的安提哥努斯。 中间的那人看似中年，面容古板，头髮呈虚空黑，夹杂少量白髮，有双涟漪层叠般的蔚蓝眼睛，整体形象如同民俗传说里的吸血鬼公爵。 最右边的那一位则是戴著黑色手套的男性，脸庞仿佛有阴影存在，衣物华丽，头髮花白。 “这是……我的先祖？” 朱利安看向了最右边的那人，因为他曾经在家族的歷史中见过此人的形象。 图鐸帝国的五大公爵之一，雅各家族的先祖，序列1的“时之虫”！ 而阿兹克先生则同样是怔怔地望向了这幅画面，眼眸闪动，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 “……我似乎见过他们，但是想不起来了。” 过了许久，阿兹克先生摇了摇头。 “右边这位是雅各家族的先祖，也是我的先祖。” 朱利安低声解释道。 “雅各……传说中图鐸帝国的那个雅各家族？” 听到这句话，阿兹克先生微微一愣。 祂转头看向了朱利安： “你是雅各家族的后裔？” “是。” 朱利安咧开了嘴： “这也解答了您先前问我的，那些第四纪文物的来路。” “原来如此。” 阿兹克先生点了点头，紧接著祂又听朱利安说道： “左边那位是安提哥努斯，而中间那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伯特利·亚伯拉罕。” “伯特利·亚伯拉罕……” 看著喃喃自语的阿兹克先生，朱利安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样，您有想起来什么吗？” “似乎有，但是又说不清楚。” 阿兹克先生的神色十分复杂： “但是我想你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因为我在看到这些壁画的时候，脑中会有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浮现出来。 “这些画面似乎与战爭有关……我好像和很多人在一起，对面有一位全身呈现出血色的身影，而壁画里中间这位似乎也在这血色身影身边。 “之后那血色身影看了我一眼，画面在这里就断掉了。” “嗯，没关係。” 朱利安轻轻頷首，他知道阿兹克先生这应该是隱约想起了“四皇之战”相关的歷史记忆。 他没有选择进行讲解，因为这对於现在的阿兹克先生可能没有什么好处，另一方面，朱利安也更希望阿兹克先生能自己逐渐发现这一切。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看……” 就在此时，黑暗的楼梯最下方忽然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包含著癲狂和惊恐的意味，在此之外还有金属的掉落声和沉闷的碰撞声传来。 但哪怕是拥有“四色觉者”视力的朱利安，都没有办法真正看清如此深处正在发生的情况，只能隱约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膨胀蠕动。 朱利安和阿兹克先生对视一眼，前者戴上了“巫师眼镜”、然后將一片银灰色的粉末向著楼梯下方撒去。 “哗啦！” 霎时间，整片黑暗空间被照得透亮，而朱利安也彻底看清了那下方的情况。 那是一大团抽搐蠕动的血肉和类似触鬚一般的事物正在不断蔓延，这些触鬚有一部分正在破坏四周的石壁，还有一些则是试图缠绕那血肉、以这种方式来约束自身的膨胀。 那血肉的最上方则有著一个裂开成两半的脑袋，左边是半张惊恐的金髮美女的脸庞，而右侧则是半张如同小丑一般怪诞扭曲、性別难辨的脸庞。 在这两半脑袋中间，则是一张宽到诡异的嘴巴相连接，其中充满著如同漩涡一般密密麻麻的尖锐利齿。 而先前那声音，正是这张嘴发出的。 在朱利安“闪光术”的影响下，那张分裂成两半的怪脸立刻出现了灼伤，而悽厉的、不似人类的尖啸声也爆发在了地下空间里！ “这是莉娜·鲍威尔……她失控了？” 朱利安立刻意识到这位“魔术师”身上发生了什么。 正常来说，序列7的非凡者失控不应该搞出如此巨大的阵仗才对。 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应该是这处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蹟壁画，很可能对“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存在著某种难明的影响力！ “砰砰砰……” 等到“闪光术”熄灭以后，四周立刻传来了一连串类似开枪的声音。 “空气弹？还是连发？” 朱利安眼眸微微眯起，他想也不想就將一大片铁黑色的粉末向著前方拋洒了出去。 一只无形的巨手出现，向著那些空气弹抓了过去。 而就在同一瞬间，一只巨大到夸张的、由白骨构成的蜥蜴状死灵生物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朱利安身前、而后用自己的尾巴將他无死角地包裹掩护了起来！ 第53章 两件战利品 这巨大的蜥蜴死灵生物明显是“死亡执政官”阿兹克先生召唤出来、用来在关键时刻保护住朱利安的。 下一秒，祂用手对准已经失控的莉娜·鲍威尔凌空一握，便有许许多多腐烂恶臭的手臂从虚空中弹了出来、將其彻底控制住。 紧接著，莉娜·鲍威尔全身增殖出的触鬚和血肉开始快速腐烂凋零，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融化得连白骨都不剩下。 “牛逼。” 朱利安透过蜥蜴的那冰冷的半透明身体旁观了这一幕，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位天使出手。 序列2对序列7，这实力差距比人和蚂蚁的差距还大。 哪怕后者处於失控状態、攻击力比平时更强，此时也是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阿兹克先生瞬间秒杀。 “没事了。” 阿兹克先生柔声开口。 那只巨大的白骨蜥蜴对著祂匍匐下来恭敬行礼、又在忽明忽暗的闪烁后消失不见。 儘管如此，它带来的那种阴冷感仍然没有完全消退，朱利安也因此意识到这傢伙仍然在附近保护著自己。 这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至少在朱利安穿越到诡秘世界之后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快走了几步，来到了甬道的最下方，看见了地面上掉落的两样事物。 第一样是一团带著些许蓝色的血球，约有拇指大小。 第二样是半张用纸糊成、形制夸张的小丑面具，通过那油彩的分布，朱利安认出这正是刚才莉娜·鲍威尔的右半边脸上呈现出的模样。 “这是……非凡特性和超凡物品？” 思及此处，朱利安掏出“学者之遗”对它们进行了分析，很快便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蓝色血球是“占卜家”途径序列7“魔术师”的非凡特性，而那半张面具则是对应著“无面人”非凡特性的超凡物品。 后面这件事物的发现让朱利安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值夜者”在对莉娜·鲍威尔的情报有所掌握的情况下还一直找不到她的下落。 感情她是利用了这件超凡物品改变了容貌暂时潜伏在廷根市，这才躲过了官方的搜查。 他抬头看向阿兹克先生，目光中带著徵询。 虽然这位是序列2层次的地上天使，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假设对方没有瓜分战利品的权利——毕竟，出手干掉莉娜·鲍威尔的是阿兹克先生。 阿兹克先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这两样东西我不需要，你全部拿走就好。 “但是我提醒你一句，它们大概率都遭受了污染，你如果要使用它们一定要经过仔细的鑑定才行。” “那就谢谢您了，我会小心的。” 朱利安感激道。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两件东西收了起来，打算有空的时候找到一位擅长鑑定的非凡者帮自己分析一下这两件事物，而后再决定该如何使用它们。 “话说回来，朱利安。” 阿兹克先生看向了面前的黑暗，低声开口道： “这地方確实不简单。” 祂说罢打了个响指，便有另外一个死灵生物从地下爬了上来。 这死灵生物看起来像是一位佝僂的矮小苦工，全身已经几乎完全腐烂、看不清原本的长相，而在它的背上则有著一盏巨大的油灯。 这油灯散发出幽幽的绿色光芒，这光芒很快便扩散开来，將四周的环境照得透亮。 朱利安眼眸微微一缩，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非常震撼。 这是一处建造在山体深处的遗蹟，高度超过20米，包含著许多第四纪风格的巨大的石柱和雕塑，除此之外这里还有更多的壁画。 这些壁画的內容记载了许许多多歷史事件，跨度横亘所罗门帝国、图鐸-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以及图鐸帝国三大时期，以时间次序的方式讲述著安提哥努斯家族的过往。 “这是……” 阿兹克先生注意到这些壁画，立刻快步走上前去，仔细观看了起来。 而朱利安则是看向了这遗蹟的最深处。 那里存在著一大片迷雾，哪怕油灯死灵的绿色光芒穿透力非凡，似乎也无法侵入这片迷雾。 如果不是朱利安上过“源堡”，能够觉察出“源堡”上那灰雾和这里迷雾的细微不同，他甚至要怀疑这处遗蹟直接连通著“源堡”。 他知道，这迷雾的最深处应该隱藏著什么东西。 但此时的朱利安並没有著急，他转过身看向了缓步前行、瀏览著那些壁画的阿兹克先生，静静地等待起了祂。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阿兹克先生终於是来到了朱利安的面前。 而此时的壁画也刚好断在了第四纪中期到晚期的过渡阶段。 如果要继续往前走，就必须穿过或者驱散眼前的迷雾。 “您还好吧，阿兹克先生？” 朱利安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老实说，他早先也没有料到这里会有如此多的第四纪相关壁画，也因此有些担心阿兹克先生在看到这些內容后发生什么异变。 毕竟祂之所以会失去记忆，最大的原因还是祂的父亲“冥皇”、“死神”萨林格尔將祂的灵魂分为了两半，並以此为基础布局了自身復活的后手。 这让阿兹克先生性情大变、从一位冷酷的“死亡执政官”变成了一位温柔平和的长者的同时，也带给了祂无法测度的隱患。 “我没事。” 阿兹克先生摇了摇头： “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在看到这些壁画的时候脑中会自动浮现出许多光影和记忆碎片，这些碎片都不甚完整、而且没有前因后果。 “我对它们感到熟悉，甚至有种莫名的悲伤感涌上心头，但是我的理性却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悲伤感的本质，也没有办法捡起对应的记忆。 “每当我似乎抓住某些关键线索的时候，它又会瞬间断掉。 “看来我想找回自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许需要更大的催化剂，也或者是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没关係，正如我先前所说的那样，我会陪伴您一起完成这个过程。” 朱利安出言宽慰道。 “谢谢你，朱利安。” 阿兹克先生轻轻頷首，而后看向了面前的迷雾： “看起来，如果我们要看清更多的壁画、同时搞清楚这遗蹟的深处藏著什么，就必须驱散掉这雾气。” 语毕，阿兹克先生拍了拍手。 “呜……” 隨著沉闷如同火车轰鸣一般的呜咽声响起，一个庞然大物也出现在了朱利安的面前！ 第54章 歷史迷雾中走出的苍白 朱利安定睛望去，这仍然是一只全身腐烂、呈现出半透明状態的巨大死灵生物，只不过它的样子和先前那只蜥蜴以及油灯怪物都有很大的不同。 但从它那又像猪又像大象一般的头部轮廓，朱利安还是看出了这似乎是一只类似貘一般的生物。 这已经是阿兹克先生今天召唤出的第四种死灵生物，不得不说这位“死亡执政官”与冥界相关的手段之丰富程度確实远超朱利安的想像。 这只“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黄色的腥臭浊气，然后便开始疯狂用自己的长鼻吸纳起了面前那混合著迷雾的空气。 这甚至影响到了朱利安所在位置的空气，巨大的负压让他险些站不住。 好在那白骨蜥蜴及时出现，用尾巴將他缠绕住，这才避免了朱利安被那只貘吸走。 隨著这死灵貘的吸纳，原本看上去无边无际、厚重无比的迷雾也终於是开始了消解和淡化。 饶是如此，这些迷雾仍然没有彻底散去，就仿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製造出新的迷雾一般。 好在这已经足够朱利安和阿兹克先生大体看清四周的情况了。 他们快速地瀏览起了四周的壁画，但却发现这迷雾之后的壁画並不完整，有一些似乎遭到了强烈的腐蚀。 好在朱利安还是能够勉强地分辨出，这些壁画应该与“四皇之战”有关，只不过“苍白之灾”相关的部分並没有出现在这里。 到了最后，壁画彻底变成了黑色。 不仅仅是墙壁的表面被黑色顏料所彻底覆盖，除此以外那上面似乎还盘踞著某种概念性的黑暗。 哪怕是拥有“四色觉者”超凡视觉的朱利安，也无法从那黑色中看出一丝杂色。 阿兹克先生快速地將这些画面记录在脑海中，然后趁著迷雾还没有重新聚拢，便带著朱利安快步进入了迷雾之中。 然而刚走了两步，朱利安便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他看到自己左手和右手边的迷雾之中分別出现了一个身影。 左手边的身影儘管显得十分模糊，但朱利安还是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穿越前的他自己！ 只不过这身影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崩溃，仿佛其形成的基础条件並不具备一般。 至於右手边的那身影，则显得愈发清晰。 隨著它快速靠近自己，朱利安顿时瞳孔紧缩。 那正是朱利安自己，只不过却有所不同。 这傢伙穿著“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学者长袍，头髮凌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对著朱利安伸出了手，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在无声地说著什么。 朱利安在还是“守知者”的时候学过唇语，但之后因为“守知者”非凡特性的析出，这些知识都被他暂时遗忘、转而存储在了“学者之遗”中。 所以按道理，现在並没有使用“学者之遗”进行辅助理解的朱利安是根本看不懂这些唇语的，但事实上，他却完全可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迷雾中的“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正在说的是： “你杀了我。 “你和那邪恶之物杀了我。 “你们註定將受到诅咒。” “这是我穿越前的朱利安？这是歷史迷雾？” 朱利安立刻意识到了这迷雾並非是普通的迷雾，而是歷史迷雾。 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歷史迷雾似乎能够自动抓取进入者的歷史身份，並且將其呈现出来。 似乎也正是因为这样，此时的朱利安找回了一部分自己曾经拥有的“守知者”能力，进而能够读懂唇语。 “我杀了你大爷。” 朱利安闻言顿时暴怒。 他此时也顾不上管什么教养，直接用唇语回骂了过去： “明明是你这个蠢货閒得蛋疼搞那些危险的仪式魔法，把『星之彩』召唤了下来、导致自己暴毙，现在竟然敢赖到你爹我头上？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xx，我也不至於来到这里，不光得整天操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还得被这嗡嗡嗡的玩意搞得头大！！！” “星之彩”听到这番话似乎有些不满，祂又开始“嗡嗡嗡”起来，然而这却让朱利安更加暴躁。 “还在这嗡嗡嗡，说的就是你，你还不服气吗？” 说话间，朱利安直接抬手洒出了一把由某种树木磨成的粉末和先前那银灰色粉末形成的混合物，然后念出了一个拗口的赫密斯语词汇。 那源自於歷史迷雾之中的“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的周身顿时爆发出了一连串夹杂著刺眼强光的闪电，这两种力量彼此倍增，在一瞬间就將它给烧成了灰烬！ 借著临时找回的“守知者”力量，朱利安在很短的时间內就將“巫师”的“闪电术”和自己自创的“闪光术”给结合在了一起，同时利用特殊的触动咒语使用了出来！ 然而隨著这歷史投影的消灭，又一个歷史投影从迷雾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在艾萨拉上大学、上中学时以及童年时的他自己！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个婴儿在地上爬行、缓慢靠近朱利安。 这些朱利安同时开口，只不过他们这次再也不是无声地讲话，而是发出了切实的声音。 “你们杀了我们。 “你和那邪恶之物杀了我们。 “你们註定將受到诅咒。” “特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朱利安正准备再次使用法术將这些歷史投影给抹去，但此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阿兹克先生呢？” 朱利安连忙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身后的阿兹克先生。 此时阿兹克先生正处於呆立状態，祂注视著迷雾深处的某个逐渐靠近的身影。 很快，朱利安便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人的身高和外貌与阿兹克先生几乎完全一致，只是外貌和气质截然不同。 那从歷史迷雾中走出的“阿兹克先生”目光淡漠，身穿绣金线的深黑长袍，戴著黄金铸就的鸟型冠冕，似乎在俯视一切生灵。 “这是……失忆前的阿兹克先生，那位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 朱利安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但还不等他出言提醒阿兹克先生，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从那穿著深黑长袍、戴著黄金铸就冠冕的“死亡执政官”的身后，逐渐浮现出了一个新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深沉黑袍，五官轮廓仿佛南大陆人的中老年男士。 虽然此人的形象十分模糊，但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便瞬间染上了一丝苍白。 那苍白是绝对的，似乎所有的色彩在它面前都会褪色凋零。 “嗡嗡嗡……” 此时此刻，“星之彩”亦是发出了朱利安从未听过的惊恐哀鸣。 还不等朱利安有所反应，这苍白便迅速扩大，几乎在一瞬间便笼罩住了他和阿兹克先生！ 第55章 安提哥努斯的陷阱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朱利安和阿兹克先生的身体表面忽然浮现出了浓密的黑暗，將他们二人完全包裹了起来。 朱利安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安稳了下来，就连那原本发出惊恐哀鸣的“星之彩”都彻底没有了声音。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安静了下来，完全笼罩在了安眠与隱秘的领域之內。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片黑暗才彻底消失不见。 “嗡嗡……” 隨著“星之彩”惊魂未定的嗡鸣声又一次传来，朱利安和阿兹克先生同时回过神来，看向了彼此。 而后他们同时看向了周遭的环境，眼中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只见那原本笼罩著地下遗蹟的迷雾已经与那只司令貘、白骨蜥蜴同时消失不见，而地上落满了如同细雪一般的白色粉末，连带著整座遗蹟都被染上了苍白。 而在遗蹟尽头的一处石座之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黑暗正在快速收敛。 等到它完全消失，朱利安也终於是看到了一只大约有两只手大的盒子出现在了那里。 那盒子的表面流淌著一层厚重的黑暗，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封印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一个若有若无的女性声音出现在了朱利安的耳畔。 “把这盒子带走，暂时保管它。” 这正是“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声音！ 然而朱利安闻言却没有行动，而是迅速在脑海中盘点起了当前的情况。 “看起来这地方的歷史迷雾应该是有一些异常……甚至可能是陷阱。 “因为它不仅仅自动拉取出了我们过去的歷史投影，似乎里面还包含著一定『诡秘侍者』的『重组』力量。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会获得我早已失去的『守知者』能力，刚才出现的那释放了『苍白』的老者，基本可以確定是『冥皇』萨林格尔，而祂的出现应该也与『重组』有关。 “毕竟阿兹克先生不仅是祂的骨血，更是祂的復活后手……所以某种意义上，这二人具备极高程度的神秘学相似性。 “在『重组』存在且『死神』途径唯一性没有被实际占有的情况下，祂確实有可能从歷史迷雾中短暂走出。 “『星之彩』在面对歷史迷雾时也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安静，这应该也与萨林格尔的影响力有关。” 朱利安眼眸闪烁，思考到此处的他又进而意识到了一系列重要的问题： “从那几面墙上的纯黑可以看得出，『黑夜女神』应该早就知道这里，同时將自己的『隱秘』能力施加在了这里。 “所以，为什么祂之前没有將这歷史迷雾一起『隱秘』起来，甚至还默许我和阿兹克先生闯入这种危险的地方？ “……难道说，『黑夜女神』本身的力量並不足以解决这歷史迷雾，必须要藉助萨林格尔？还是说祂希望看到萨林格尔的出现？” 朱利安一时间只感觉到脑袋有些发胀，眼下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这时，“黑夜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现在是安全的，这对你也有好处。”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然后在阿兹克先生的注视中快速走上前去。 无论如何，当前“黑夜女神”应该没有理由害自己，否则的话朱利安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靠近了那看不清外表、完全被黑暗缠绕的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类似青铜一般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朱利安的心灵也又一次变得寧静，“星之彩”的躁动也被安抚了下来。 只不过，似乎是因为那黑暗在全力压制盒中之物的缘故，这辐射到外部的力量並不算强，否则朱利安当场就要失去意识、根本无法保持清醒。 “朱利安……刚才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阿兹克先生终於是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 朱利安摇了摇头。 “你手里那是什么？” 阿兹克先生又问道。 “某种非常危险的东西，但现在处於封印状態。” 朱利安顿了顿，又道： “虽然很难解释清楚，但是我需要暂时保管它……希望您不会介意。” “好。” 阿兹克先生並没有纠结这些，祂从朱利安的眼神中看出了真诚和实实在在的忧愁。 他並没有为得到这件东西而兴奋，反而是有些忐忑。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隨时告诉我。” 阿兹克先生面带感慨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壁画： “今天和你来了一趟这里，让我的感觉好了很多，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了。” “那就好。” 朱利安轻轻頷首： “另外，谢谢您。” 等阿兹克先生呼唤出了一名似乎擅长记录信息、外观像水银流体一般的冥界生物將壁画的信息做了一定的匯总后，他们便顺著远路离开了遗蹟。 “今天这些信息的价值很高，我需要一段时间研究和消化。” 午后的阳光照耀下，阿兹克先生看向了朱利安： “如果你有任何发现或者需要討论的，也可以隨时来歷史系找我。” “好。” 朱利安並没有开口问为什么阿兹克先生哪怕是在暑假期间还要待在学校而不回家，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位“不死者”並没有真正的家。 或许待在学校里能够让他感觉到更强的存在感，如果朱利安是阿兹克先生，他大概率也会这么做的。 双方再度握手，然后便各自离开了。 因为接近市郊，朱利安並没有找到出租马车，再加上他无法確定这盒子对普通人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害，因此他愣是抱著这东西徒步走回了家。 好在这盒子非常轻，因此並没有给朱利安造成太大的负担。 “……呼，终於到家了。” 朱利安长出了一口气，他將那盒子收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將它锁了起来，这才又一次回到起居室，看到了在一大堆书上睡觉的小猫头鹰伊森。 “……嚯，已经开始看北大陆歷史和政治方面的书籍了。” 他瞥了一眼那半摊开的书，顿时有种欣慰的感觉。 朱利安轻轻摸了摸伊森的后背，然后躡手躡脚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取出了“克里斯·雅各的指环”和莉娜·鲍威尔留下的那两件遗物。 他打算先用这指环的“解密”功能，试著分析一下这两件物品的性质！ 第56章 莉娜的痛苦面具 事实上，原本朱利安是打算找一位“工匠”来帮自己鑑定的，但是在经过了歷史迷雾事件后，朱利安决定还是暂时先不要去祸害別人了。 为了安全起见，朱利安特意布置了一系列可以降低风险的仪式魔法，待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他才使用“克里斯·雅各的指环”配合著“四色觉者”的四色视觉以及“星之彩”中和污染的特殊能力，开始用一种比较擦边的方式“解密”起了那两件物品。 “嗯……可以確定的是这两件东西里面应该都具有污染，而且从『克里斯·雅各的指环』的共鸣反应来看，这种污染大概率与安提哥努斯有关。” 过了一会儿后，朱利安结束了“解密”，开始在本子上总结了起来： “莉娜·鲍威尔遗留的这件『魔术师』非凡特性的污染最为严重，需要移除污染后才能调配魔药，哪怕是製作成非凡物品，也最好这么做。” “那半张彩绘面具的污染相对少很多……这可能是因为它是超凡物品，而非是莉娜·鲍威尔自身拥有的非凡特性。 “目前来看，它应该具备『无面人』改变容貌和身材的能力，但是它似乎能够在一段时间后侵蚀持有者的星灵体、进而影响心智体和精神体，以此混淆持有者的自我认知，使其无法变回原样。 “另一方面，这玩意同样能够从星灵体出发、在一段时间后將持有者给秘偶化……而这大概率是污染產生的效果。” 朱利安略一沉思，认为如果这玩意侵蚀的主要是星灵体的话，他倒是有可以抵消掉其中负面影响的方法。 因为“星之彩”就是附著在他自身的星灵体之上的，如果发挥祂的主观能动性，朱利安或许能够以非常小的代价使用这件超凡物品。 毕竟它是“占卜家”途径的物品，“星之彩”在面对这份与自己抢占星灵体的力量的同时大概率会奋起反抗、以此抵消掉朱利安本身受到的影响。 举个有些形象的比方，这就类似於一个人好端端地待在家里，却看到自己最討厌的人不请自来，甚至还要用手挖自己的鼻孔——这但凡是个正常人，能忍就怪了。 在確定了战略方向后，朱利安暂时离开了存放著那个带有“隱秘”和“安眠”力量的盒子的房间，去到了地下室的储物间。 这里是朱利安平时进行危险物品实验的主要场所，包括一些易燃易爆品和有毒危险品的实验都在这里进行。 在远离了那盒子的影响范围后，“星之彩”的嗡嗡声再次变得明显了起来。 “少bb，拿你做个实验，配合点。” 朱利安低声道。 “嗡嗡嗡……” 不知是否是察觉到了朱利安的不怀好意，“星之彩”嗡鸣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朱利安忍受著这噪音，皱著眉头在地面上开始绘製起了一系列的纹理、写下许许多多的古赫密斯语词汇，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便开始低声诵念起了“星之彩”的尊名。 “虚妄天穹的幻变异色，沉寂星潮的无形掠影，枯败生灵、扭曲现实的太古权尊！ “以斑斕之光为见证，以汝之临在为管道，恳请您倍增伟力，为吾降下庇佑……” 语毕，朱利安便將那半张面具给戴在了自己的右侧脸上。 “嗡嗡嗡！！！” 如朱利安所料，“星之彩”立刻爆发出了激烈的不满，那情绪中甚至包含了明確的杀意。 但它並不能杀死朱利安，只能与那试图侵蚀朱利安灵体的污染对抗起来。 就这样，双方开始了激烈的拉扯。 朱利安对此全程保持著警惕，他一边在心中默念起了女神的尊名，一边观察起了双方的角力。 好在“星之彩”的力量明显占据优势，因此很快就在这场拉锯中取得了胜利。 虽然这其中倍增仪式的作用非常显著，但经过这番观察后，朱利安判断这增幅很可能是过量的。 哪怕只是重复默念“星之彩”的尊名，都有不小的概率可以直接对衝掉这面具的侵蚀、將它的危害降到最低。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归功於这面具遭受污染的程度很浅，以及“星之彩”在朱利安的体內定植程度较深、具有“主场优势”。 如果这面具的秘偶化力量可以与真正的“秘偶大师”画等號，哪怕“星之彩”可以通过倍增仪式硬扛，朱利安的星灵体、精神体、心智体估计也要被彻底撕裂。 相比之下，成为秘偶似乎都似乎是个好结局了。 等到面具的侵蚀被彻底压制下去，朱利安在脑中开始勾勒起了一个熟悉的形象。 他的身高飞速下降，容貌也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待一切的改变完成，朱利安看向了镜子里那张让他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克莱恩·莫雷蒂！ 朱利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他又尝试化作了邓恩和伦纳德，也都获得了成功。 但很快，他也开始感觉到了疲惫——那是灵性即將耗尽的感觉。 “看来在短时间內最多只能变两个人，否则的话我的灵性就会支撑不住、进而有失控的风险。 “使用时长方面，只要我不改变容貌，应该能坚持十几分钟到20分钟……虽然確实很短暂，但等我晋升为序列8以后，这个时间应该还能进一步延长。” 无论如何，朱利安以序列9的层次能够勉强使用序列6层次的超凡物品而不失控或死亡，这已经堪称是神秘学奇蹟了。 朱利安一边默念“黑夜女神”的尊名將“星之彩”那变得十分聒噪的嗡鸣声给压制下去，一面恢復了自身的容貌。 紧接著，他將那半张面具给摘了下来，然后看向了它。 “又是一件不知道名字的非凡物品……就叫你『莉娜的痛苦面具』吧。”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很符合朱利安第一次见到它时的场景。 將“莉娜的痛苦面具”收起来后，朱利安解除了“星之彩”的力量倍增仪式，然后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连续的精神和灵性消耗让他感觉到身心俱疲，此时朱利安只想睡个午觉。 就著那黑色盒子散发出的微弱安眠效果，他很快便睡了过去。 另一边，北区法尼亚街。 克莱恩、班森和梅丽莎三人穿著正式的服装，站在了一栋联排房屋外。 稍作等待后，梅丽莎轻轻拉动了门铃。 那是一位留著酒红色长髮的少女，她看到三人的出现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梅丽莎在与她拥抱过后，这才道： “生日快乐，赛琳娜，你今天真漂亮。” 这少女正是今天生日晚宴的主角赛琳娜·伍德。 她是贝克兰德银行廷根分行资深雇员老伍德先生的女儿，在梅丽莎的一眾朋友间算得上家境最好。 当然，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哪怕是身为“值夜者”的克莱恩也不知道。 那便是：“极光会”成员海纳斯·凡森特的神秘学弟子！ 第57章 从休假回归的老尼尔 “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梅丽莎。” 赛琳娜·伍德拉著梅丽莎的手，然后抬头与克莱恩和班森打了招呼。 “欢迎你，我们可敬的兄长，欢迎你，我们的青年歷史学家。” 老伍德先生在一旁笑著开口，用故作夸张和幽默的口吻招呼起了梅丽莎的两位哥哥。 “伍德先生，你比我想像的更加精神，也更加年轻。” 克莱恩用友善的口吻回应，而班森则是上前一步，开始用他那一套从职场上学来、已经非常熟稔的交际方式和老伍德套起了近乎。 …… 廷根市大学城。 朱利安睡到临近黄昏才懵懵懂懂地醒了过来。 他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对如同车灯一般的黄色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那眼睛反射著夕阳的光，朱利安从中看出了几分不满的神態。 “这……伊森？” 他回过神来，径直坐起，这猫头鹰“呜”地叫了一声，猝不及防地从朱利安的身上滚到了地毯上。 “抱歉，我一不小心睡太久了，现在头还很疼。” 朱利安揉了揉额角，此时的他明显处於灵性消耗过度的状態。 “不行，我得去找『黑荆棘安保公司』要一些可以帮忙安神的药剂和精油。” 虽然朱利安本人也能够调配类似的东西，但是在这方面黑夜教会才是真正的行家。 朱利安给伊森餵了一些虫子和水后，便带著这傢伙出门，乘坐出租马车来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呀，朱利安。” 文职人员罗姍正准备下班，她看到朱利安这个节骨眼出现，露出了十分意外的神情。 她旋即看到了朱利安肩头的伊森，立刻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好可爱的小猫头鹰！” “你好，罗姍。” 朱利安笑著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肩头的伊森： “它叫伊森，是我的新伙伴。” 顿了顿，他又问道： “现在有谁在值班？” “科恩黎，老尼尔，还有伦纳德在值守查尼斯门。” 语毕，罗姍又一拍脑门： “对了，戴莉女士也在，她刚刚执行任务回来……不过你应该和她不是很熟。” “老尼尔回来了？” 朱利安愣了愣，因为如果他没记错，老尼尔应该是处於“行政休假”的状態才对。 “是的，似乎是在队长的安排下提前结束休假了。” 罗姍点了点头，然后低声道： “但不知是什么情况，尼尔先生最近几天似乎情绪有些沉鬱。” “好的，我知道了。” 朱利安点了点头： “你先下班吧，我过去看看。” “好的，尼尔先生在炼金室。” 听到罗姍的提醒，朱利安微微頷首，而后向著炼金室的方向走去。 刚来到炼金室门口，那门便自动打开，一个身影也隨之探了出来。 那是位穿著带兜帽的黑袍的年轻女士，她涂抹著蓝色的眼影和腮红，露在外面的手腕处缠绕著掛有白水晶吊坠的银链，气质上有著妖异的美感。 “晚上好，戴莉女士。” 朱利安对著戴莉主动打了招呼。 “我一段时间没有回来，没想到『值夜者』竟然招了这么一位帅哥？” 戴莉用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了一遍朱利安，又用有些惊奇的目光看了一眼伊森，这才道： “我猜你应该就是邓恩说过的那位助理教授，对吧？” “您说的没错，我的名字是朱利安。” 朱利安微笑著点了点头，进而开口道： “您在的话正好，我有事需要您和尼尔先生的帮助。” “进来说话。” 戴莉点了点头，然后让开了一条路。 朱利安迈步进入了有些昏暗的炼金室，看到了正在整理著一些草药和设备的老尼尔。 “尼尔先生，晚上好。” 此时此刻，在朱利安的“四色视觉”中，老尼尔的状態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 先前那侵蚀著他灵光的淡紫色光芒和那只虚幻的眼睛俱是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正常的非凡者的灵光状態。 唯一的问题是，老尼尔的情绪似乎不太好，这一点从他的心智体中带有的一丝丝黑色就能看得出来。 “朱利安，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和这只小傢伙。” 老尼尔见到朱利安，先是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又看了一眼伊森，这才继续说道： “你刚才在门口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有什么能够帮你的？” “是这样的，尼尔先生。” 朱利安摘下了礼帽： “我需要二位帮我选一两种能够帮助恢復灵性、改善精神状態的药剂或者精油。” “可以。” 老尼尔点了点头，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隨口开诸如什么“年轻人要注意节制”之类的玩笑。 “恢復灵性的话……这个就可以。” 老尼尔从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了两根装有琥珀色透明液体的试管，递给了朱利安： “深眠花和月光雏菊调配的药剂，有助於灵性恢復，效果还不错。” 说罢他又抬起头看向了戴莉： “戴莉那里有一种可以缓解紧张的精油。” 戴莉闻言从身上取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递给了朱利安，笑道： “抹在太阳穴和鼻子下面就好，效果超乎你的想像……儘管你可能並不想知道製作这东西时候用到的原料。” “哦？” 朱利安挑了挑眉毛，他接过那瓶子、拧开瓶盖闻了闻： “似乎有尸油的味道……？” “你嗅觉倒挺灵敏，心態也很好。” 戴莉用颇有些欣赏的眼光看向了朱利安： “人类的脂肪可以加速几种草本植物的活性物质析出……当然，这些原料的来路都是合法的。” 她眨了眨眼睛，向著朱利安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我今天还有点事，真想请你出去喝两杯。” “呵呵，喝酒就免了，作为一名学者，我需要保持头脑清醒。” 朱利安后退半步乾笑道，他知道戴莉这是故意拿自己开玩笑。 “没劲。” 戴莉见朱利安没有上当，便也收起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进而又问道： “对了，说起学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算是克莱恩的老师？” “不是一个系，但硬要这么说也没错。” 朱利安点了点头，旋即他又隨口问道： “对了，克莱恩今天休假吗？” “下午的时候申请调休出去了。” 戴莉摇了摇头： “我听他说好像是要去参加妹妹朋友的生日晚宴。” “梅丽莎朋友的生日晚宴？” 朱利安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该不会是赛琳娜·伍德？原著中那个作死使用魔镜占卜招惹上邪灵的小姑娘？” 在原著中，赛琳娜·伍德在魔镜占卜中遇到的危险是被克莱恩解决了的。 这件事引发了很多后续影响，“值夜者”也因此盯上了海纳斯·凡森特。 而邓恩则是趁著他入睡的时候潜入了这位“极光会”成员的梦境、试图调查他。 就在那一次，邓恩刚好直视了“真实造物主”的影像，受到了隱秘的污染，自身的失控倾向也因此激化。 这是0-08安排下发生的，而后果则是邓恩在“邪神子嗣降临事件”中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这才將“圣赛琳娜骨灰盒”这件对应著“不眠者”途径序列4“守夜人”非凡特性的圣物给取了出来、最终被因斯·赞格威尔所夺走。 如果让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结果就是克莱恩解决了赛琳娜·伍德所遇到的危机，而“值夜者”则会像原著一样对赛琳娜的老师海纳斯·凡森特进行调查，邓恩的悲剧又会“重演”。 另一方面，先前海纳斯·凡森特提过z先生很有可能会在近期抵达廷根市，因此赛琳娜·伍德事件也不见得会单纯像原著那样发展，而是可能具备更高的危险性。 所以保险起见，朱利安认为自己还是应该去现场看看情况，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第58章 镜中的倒吊巨人 “从因斯的角度上来看，我应该並不知道赛琳娜·伍德这个人，所以也不应该对整件事有什么主动的干涉。”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提前通知『值夜者』，也不能没有正当理由地直接去找克莱恩……因为这样一来会让因斯察觉到我似乎对他的计划有所掌握，至少我不能给他留下实锤性的证据。” 在很短的时间內意识到这点后，朱利安立刻转头看向了戴莉和老尼尔： “戴莉女士，尼尔先生，感谢二位的帮助。 “我这边有一些与第四纪歷史相关的要紧事情要去找克莱恩討论一下……之后有机会我会请二位喝下午茶的。” 因为他早些时候探索过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蹟，所以他想要去找克莱恩这位霍伊大学的歷史系毕业生討论问题也是合情合理的。 听到朱利安这么说，戴莉和老尼尔皆是表示他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老尼尔甚至还提醒了朱利安克莱恩早些时候说过自己在北区的法尼亚街参加宴会。 “不过你可能需要等到克莱恩那场晚宴结束，法尼亚街附近有一些用餐的地方，其中有一家因蒂斯风格餐厅非常不错。” 他善意提醒起了还没有吃饭的朱利安。 “谢谢……对了，尼尔先生，我看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临走前，朱利安又开口问道。 “一点小事罢了。” 老尼尔摇了摇头： “不必在意。”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隨时告诉我。” 说罢朱利安对著老尼尔微微欠身，而后便转身离开。 他按照老尼尔的指引去到了北区的法尼亚街，之后又用占卜锁定了克莱恩所在的建筑后，便买了一杯侯爵红茶和一份三明治坐在路边吃了起来。 与此同时，朱利安服下了老尼尔给的一试管药剂，又用了一些戴莉的精油，这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態在很短的时间內就变得好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朱利安忽然看到满脸凝重的克莱恩从一楼的窗户处一闪而过、向著二楼的方向走去。 朱利安抬起头，看向了二楼的某个房间。 透过“四色觉者”的视觉，朱利安看到了那房间的玻璃后縈绕著一股奇怪的黑绿色，看起来十分邪异。 “赛琳娜的『魔镜占卜』看上去是开始了……” 朱利安迅速吃掉了自己手中还剩一小块的三明治，拍了拍手，又喝光了红茶，这才站起身来向著赛琳娜·伍德的家走了过去。 此时克莱恩站在那房间门口，手里握著黄水晶灵摆做起了占卜。 “我身前房间內存在超凡导致的危险。” 默念了一遍又一遍，足足七遍之后，克莱恩睁眼看见了黄水晶吊坠在做顺时针的转动，幅度大，速度快。 他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说明房间內確实存在超凡导致的危险，而且危险的程度很高！ 克莱恩敲开了房门，让自己的妹妹梅丽莎把她和赛琳娜的另外一位朋友伊莉莎白叫了出来。 先前克莱恩在採购仪式魔法材料和符咒的时候见过伊莉莎白，这位少女也因此知道克莱恩是一位神秘学方面的专家，因此双方沟通起来会更加容易。 克莱恩快速和她沟通了一下情况，之后伊莉莎白按照克莱恩说的確认了那面镜子里只有一个面容阴冷的赛琳娜倒影而没有自己时，这名少女彻底被嚇傻了。 这让克莱恩感到愈发不安，他快速和伊莉莎白沟通了对策之后，这才去赛琳娜的房间取了一些神秘学相关的材料和精油，然后准备就地开始驱邪的仪式魔法。 老实说，这也是无奈之举。 克莱恩自己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方面的问题，但考虑到佐特兰街距离这里不算近，他也没有办法呼求“值夜者”队友的帮助，因此克莱恩只能自己处理这件事。 然而就在这时，七上八下的他却察觉到身后的房门被打开了。 “是谁？” 他紧张地回过头去，但却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站在那里。 对面的那“克莱恩”不仅衣著与自己不同，肩头还站著一只白色的猫头鹰。 “什么东西？” 克莱恩大惊失色，他刚准备掏出手枪，却看到对面的“克莱恩”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是我，朱利安。” “朱利安？” 克莱恩更加狐疑，但之后他看到了朱利安主动取出的持枪证后、又確认了朱利安肩头那只猫头鹰很符合他先前在“塔罗会”提到的自己的超凡动物伙伴的特点，这才终於是相信了后者说的话。 虽然他仍然没有搞懂朱利安是怎样变换了容貌，但此时情势紧迫，他也没有功夫去思考那么多。 “长话短说。” 朱利安开口道： “我也察觉到隔壁出问题了，我现在过去搭把手稳住局面，你安心进行你的仪式魔法。 “时间紧任务重，我的猫头鹰是仪式魔法方面的专家，让它在这里辅助你。” 听到朱利安这么说，克莱恩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无论如何，这让他的心態平稳了很多。 朱利安隨手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赛琳娜·伍德的女装，然后在克莱恩诡异的眼神中关上房门，再一次走到隔壁。 他將那件衣服藏在了窗帘后面，然后又一次推开了房门。 已经化身为克莱恩的朱利安对著望过来的伊莉莎白摇了摇头，示意还得稍等下，然后对著梅丽莎勾了勾手指。 “出来。” 他对著梅丽莎比了个口型。 梅丽莎皱了皱眉头，但她还是非常配合地来到了门口。 “又干嘛？还有你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 “先不说这个。班森遇到了一点麻烦，我应付不来，你去帮他一把。” 朱利安隨口编了句瞎话。 “你们俩呀，真是不让人省心。” 梅丽莎有些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进行“魔镜占卜”的房间，但此时操心长兄的她也只能照办。 等到梅丽莎下楼，朱利安的身影迅速矮化，在很短的时间內就变成了梅丽莎的样子。 他换上赛琳娜的衣服，然后径直走进了女孩子们的房间。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梅丽莎”的异常，朱利安佯装不经意间走到了赛琳娜的身后，然后看向了那面镜子的轮廓。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故意找了一个安全的角度，藉助赛琳娜的身体挡住了自己的脸。 然而就在朱利安准备藉助“学者之遗”破坏掉那面镜子对赛琳娜·伍德的钳制时，他却注意到了一件十分怪异的事情。 那镜子里並没有赛琳娜·伍德的脸，反倒是梅丽莎的脸出现在了其中。 “什么鬼……” 猝不及防的朱利安顿时感觉到了危险，“星之彩”的嗡鸣声也如同预警般陡然响起。 他下意识地想要撤离，但是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动。 下一秒，那镜中的“梅丽莎”的脸迅速化为了朱利安自己的脸。 阴影也迅速笼罩了朱利安的视野，等他再次回过神来，他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副几乎完全要撑起那晦暗天空的巨大十字架。 而那十字架上，则倒掛著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位青灰色的体表沾满血渍、以及若隱若现霓虹色光彩的巨人！ 上架感言 终於终於，上架了。 首先想要感谢一下我的所有读者，无论是一直在支持我的老读者，还是喜欢我写的故事的新读者们，小森都想对你们说声谢谢。 其次，我想感谢一下我的两位作者朋友“红豆芋圆舒芙蕾”和“南海有星辰”，舒芙蕾是写都市原创的作家，南海和我一样是诡秘同人作者，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写手，在我创作《星之彩》的过程中对我帮助很大。 最后，我想谢谢起点九组的两位编辑好运与行云，非常感谢你们的指导和关照。 顺便给九组打个gg，如果大家考虑在起点写作的话可以来九组，这里无论是编辑还是写手们都非常友好风趣，说话又好听，你们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好了，言归正传，长话短说。 从上本书完结到现在也有半年左右了，中间我走了不少弯路，最后还是决定回归诡秘，再写一个原创途径的同人故事。 “星之彩”这条途径的创意源自於克苏鲁神话，作者在它原本的基础上做了很多贴合诡秘世界观的创新，还在大纲里设计出了两条彼此相邻的途径。 我相信经过《大闹钟》的打磨，《星之彩》的故事会更加成熟、更加好看。 相比起罗杰·亚伯拉罕，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更是会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拥有更加跌宕和精彩的人生。 因此小森想在这里恳请各位读者老爷们能够继续支持本书，陪著我一起见证朱利安的经歷，以及他將会在诡秘世界掀起的浪潮和变迁。 今日午间12点左右本书会发布第一个vip章节，之后会爆更最少一个月的时间（平均每天8千到1万字），一定保证大家吃饱看爽，也恳请大家能够多多贡献订阅和月票。 再次谢谢大家，我爱你们！！！ 以上！ 第60章 阴影帷幕后的眼睛（求首订） 第60章 阴影帷幕后的眼睛（求首订） “这————真实造物主？” 朱利安瞳孔地震，额头上冷汗止不住地冒出。 他原本猜到赛琳娜·伍德的这魔镜占卜有可能与原著不同、存在更大的危险，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真实造物主”竟然会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更加古怪的是，朱利安似乎在这位“倒吊人”途径的序列0真神的身上看到了“星之彩”的光斑？ 他下意识就想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位邪神，但却发现自己在这阴影的钳制下就连闭上眼睛都很困难。 “嗡嗡嗡嗡嗡！！！” 还不等朱利安思考清楚前因后果，“星之彩”便发出了激烈的嗡鸣声。 与面对“冥皇”萨林格尔的歷史投影时不同，此时这傢伙表现得更为大胆和勇猛。 哪怕祂与“真实造物主”之间明显存在不小的实力差距，“星之彩”还是如同一只敢於对眼镜王蛇哈气的哈基米一样开始了反抗。 下一秒，那环绕著朱利安的、近似霓虹色一般的光芒开始拼命扩散开来、对抗起了那笼罩著朱利安的阴影。 那些阴影在遇到那霓虹色光芒的同时，就如同沾上水的钠块一样开始了消融和后退。 只不过这样的好景並没有持续两秒钟，那厚重的阴影便再次变得磅礴而汹涌。 很快，那霓虹色便被阴影完全吞噬、完全地退入了朱利安身后的影子中。 而那一直困扰著他的嗡鸣声，也隨之消失不见！ “这————“星之彩”怎么了？” 一连串的突发情况让朱利安完全无法理解，但是哪怕他是个傻子都感觉到了死亡的大恐怖就在眼前。 他开始拼命地在心里默念“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三段式尊名，但还没等他诵念完第一句，一个声音就出现在了他的耳畔。 “朱利安·阿尔布雷希特————” 朱利安如遭雷击。 这声音他先前听过，就是自己在被“极光会”的那件带有“强制倾听”功能的非凡物品控制住、“星之彩”出於反抗意志污染了“诈骗师”兰尔乌斯的那一次！ 他上次就猜测这声音直接源自於“真实造物主”，而这一次终於得到了確认。 紧接著，“真实造物主”的身影又一次传了出来：“色彩————·————影子里————暂时。 “拥有————神性————来————圣所————” 让朱利安感觉到讶异的是，“真实造物主”这两句话虽然断断续续，但是他却能从中听出一定的条理，並不像早先那般纯粹地混乱疯狂。 说完这些话语后，“真实造物主”便不再说话。 袖的身影迅速融入阴影、消失不见，而朱利安全身一震，也终於是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看到镜子里那个面容冰冷的赛琳娜·伍德已经消失不见，而赛琳娜则是摔倒在了一旁的地面上、不省人事。 伊莉莎白在旁边一脸焦急地喊著赛琳娜的名字，完全没有往朱利安的方向看。 朱利安想要转头，但是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就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而他脸上的“莉娜的痛苦面具”与皮肤更加贴合，许许多多关於奇怪的信息也开始涌入了朱利安的脑海。 “廷根————郊外————迷雾·————破除————” 这些声音包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但是朱利安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这些耳语並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这是————被————秘偶·————了————？” 朱利安立刻意识到了当前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 先前“真实造物主”不知道对朱利安做了什么，“星之彩”似乎从他的星灵体上被剥离出去、暂时封印了起来。 这直接导致朱利安失去了对抗秘偶化的能力，而且因为他自身的灵性已经在刚才直视“真实造物主”的过程中被衝击得七零八落，所以现在这秘偶化的速度也比正常情况快了数倍。 因为思绪开始变得凝滯，此时的朱利安甚至都不太能想得起来“黑夜女神”的尊名，自然也就无法在心里默念、祈求庇护。 此时此刻他忽然开始想念起“星之彩”，先前他一直非常嫌弃这动不动就嗡嗡嗡的危险外星神话生物，但事实上他却也在无意识地依赖著祂。 似乎是感受到了朱利安这样的想法，那令他熟悉的嗡嗡声再次响了起来，而那无法归於光谱的类霓虹色再次在朱利安的眼前氤氳开来。 这一瞬间，他的思绪再次恢復了连贯。 看著这一幕，朱利安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丝五味杂陈的感受。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一直在与自己较劲的对手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主动伸出了援手，让人既恨又感动。 只不过，那霓虹色似乎並不像以前那样持久，反而变得越来越稀薄，且大有往朱利安脚下的影子里回退的趋势，且非常迅速。 “我去叫人。” 朱利安拦下了正准备出去寻求帮助的伊莉莎白、用梅丽莎的嗓音开口说了一句，然后便急急忙忙地向著门外走去。 刚一出门，他便將“莉娜的痛苦面具”给摘了下来。 朱利安的身影开始陡然膨胀，一瞬间就將赛琳娜那一套少女装给撑成了布条。 “星之彩”的霓虹色和嗡鸣声也再一次消失不见。 趁著还没有人过来，朱利安提起自己藏在窗帘后面的衣服，快步来到了赛琳娜的臥室。 克莱恩本来还在伊森的帮助下进行著向“黑夜女神”祈祷的仪式，听到开门声的他回头一看，发现了身上掛著破烂少女装束、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朱利安走了进来。 面对满脸错愕和惊恐的克莱恩，朱利安摆了摆手：“少废话，赛琳娜昏迷了。” “昏迷了？” 克莱恩闻言一愣，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仪式魔法还没有结束，隔壁就出了这样的状况。 “让伊森帮你维持仪式魔法，你赶紧过去看看。” 朱利安一边换上自己的衣服，一边开口对克莱恩说道。 “好。” 克莱恩虽然不明就里，但此时听到朱利安这么说，他还是表態配合。 他快步走到隔壁的房间，一把將虚掩著的房门推开，却看到赛琳娜·伍德不知何时已经悠悠转醒。 克莱恩心里一沉，在这样危险的仪式魔法后甦醒很多时候並不是什么好事。 他帮助伊莉莎白將赛琳娜扶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待对方的眼神似乎变得清明了一些后，这才沉声问道：“赛琳娜，不用害怕。 “接下来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儘量回答即可。” > 第61章 克莱恩对朱利安的疑心 第61章 克莱恩对朱利安的疑心 “好。” 赛琳娜虽然虚弱，但还是点了点头。 “请你准確地描述你的身份和家庭，以及你的社交关係。” 看到赛琳娜的眼神中露出了狐疑之色，克莱恩摇了摇头：“先按我说的做，相信我。” “好的。” 赛琳娜听到克莱恩这样说，也只能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就读的学校、家庭成员和人际关係。 这个敘述的过程还算流畅，且符合克莱恩了解的现实情况。 他轻轻頷首，而后又问了一些和中学文法知识有关的问题。 赛琳娜有的能回答上来，有的回答得不够准確，还有些完全是在胡说。 这让克莱恩鬆了口气。 赛琳娜不像梅丽莎一样是个优等生，在面对与学校教授的知识相关的问题时，这样的回答表现才恰恰证明她没有问题。 在藉助灵视和快速拋出硬幣占卜確认过赛琳娜没有问题后，克莱恩让伊莉莎白暂时照顾一下她，自己则是走出了房间。 迎面的走廊上，梅丽莎正满脸鬱闷地走了过来，在看到克莱恩的第一时间她便没好气地开口吐槽道：“班森说他没什么问题，你们是不是联起手来捉弄我？ “还有，克莱恩，你这衣服怎么又换回来了？” “呃————” 克莱恩挠了挠头，他知道这应该是刚才朱利安趁自己不在的时候为了支走梅丽莎而作的说辞。 “刚才赛琳娜昏迷了。” 他果断转移了话题。 “什么？” 梅丽莎愣了愣，她看了一眼克莱恩，然后快步走进了赛琳娜所在的房间。 克莱恩摇了摇头，他来到了赛琳娜的臥室，告诉朱利安可以停止仪式魔法了。 “没问题了？” “嗯。 “” 听到克莱恩肯定的回答，朱利安亦是鬆了口气。 “不管怎样，这件事都需要上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克莱恩开口道：“赛琳娜不会无端学会魔镜占卜这么危险的东西，肯定有人在教授她。 “朱利安，如果方便的话，能请你去佐特兰街帮我把其他的队友找来吗？” “可以。” 朱利安点了点头，他一边把那些女装的破布条给塞进风衣里裹起来，一边快速地向著楼下走去。 趁著没人注意，他翻过了窗户，来到了大街上。 走了几步后，朱利安又来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继而取出左轮手枪，朝著空中“砰砰砰”开了几枪。 大约半小时后。 戴莉和科恩黎抵达了现场。 他们在劝走了正因在闹市区开枪审讯朱利安的警察后，又和克莱恩交流了一下情况。 “朱利安真是帮大忙了。” 戴莉看向了朱利安：“说来也凑巧，朱利安刚好要来找你问一些歷史方面的问题，就撞上了这件事。” “歷史问题？” 克莱恩闻言有些奇怪地看向了朱利安，刚才二人一直在忙赛琳娜的事，他甚至没有顾得上问朱利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赛琳娜的家。 “对，我昨天接触了一些疑似是第四纪的造物，所以想来和你討论一下。” 朱利安点了点头：“因为里面疑点重重，正好戴莉女士告诉我你来参加晚宴了，我就想著能不能来这蹲守一下你。” “原来如此，等下我可以帮你看一下。” 克莱恩轻轻頷首，朱利安给出的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事实上，他先前一直对朱利安有些疑虑。 在上次对朱利安的占卜受到干扰后，克莱恩之后又找机会在“灰雾”里进行了一次占下，占卜的內容则是询问朱利安是否对“值夜者”有恶意。 和之前一样，这次占卜虽然给出了“否”的答案，但过程中又一次出现了受干扰的跡象。 因此出於保险起见，克莱恩找了个机会和邓恩用比较擦边的方式提了一下自己对朱利安的担忧。 但邓恩却和克莱恩保证过朱利安不是坏人一毕竟有圣堂对一个人的判断標准比他们这些基层的“值夜者”更加详尽，在有圣堂作保的情况下，朱利安基本不可能出现问题。 有了这样的回答，他也暂时没有去想这件事，而直到今天他却又一次对朱利安產生了奇怪的感觉。 儘管后者给出的理由十分合理，但是克莱恩还是隱约觉得哪里有些问题。 “呜呜呜————” 忽然间，一阵呜咽声响起，一个灰白色的虚影出现在了戴莉的身边，开始和她沟通起了什么。 “我知道了。” 片刻后，戴莉挥了挥手，驱散了那灵体，然后看向了克莱恩。 “搞清楚了，赛琳娜·伍德的魔镜占卜”是从一位名叫海纳斯·凡森特的占卜师那里学来的。” 戴莉转头看向了克莱恩：“克莱恩，你也是占卜家”，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不仅听说过，我还认识。” 克莱恩听到海纳斯·凡森特的名字，心里微微一沉。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正在逗弄著伊森的朱利安，眼神中再次透露出了怀疑。 如果是海纳斯·凡森特的话，那与他有交集的朱利安今日的出现或许就显得不那么“凑巧”了。 但另一方面，朱利安又没有加害任何人，甚至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帮助赛琳娜摆脱了危险，所以克莱恩一时也有些搞不懂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边这么想著，克莱恩一边继续说道：“不仅我认识，朱利安也认识————他是一名在占卜俱乐部”提供占卜服务的占卜师。” “没错。” 朱利安闻言，轻轻頷首：“我之前就发现海纳斯·凡森特似乎对魔镜占卜”十分有兴趣，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把这种危险的占卜手段给传播了出去。 “我建议值夜者”事后调查一下他，看看他是不是和什么邪教组织有所勾连。” 海纳斯·凡森特根本称不上朱利安的什么队友，之前还甚至尝试污染他，因此此时朱利安卖掉他是完全没有心理压力的，也根本没打算隱瞒。 “好的，晚点我会通知邓恩，让他去调查一下海纳斯·凡森特，看看能不能钓出他后面的组织。” 戴莉轻轻頷首：“在这方面，“梦魔”的能力最不容易打草惊蛇。” “邓恩？” 出乎戴莉意料的是，朱利安闻言后立刻摇了摇头：“儘量不要让邓恩去————换个別的人都可以，但是不要让他去。” 第62章 被封印的「星之彩」 第62章 被封印的“星之彩” “不让邓恩去？为什么？” 戴莉也被朱利安这番话说得有些迷惑。 “如果海纳斯·凡森特真的是邪神信徒，那么他的身上不排除带有某些反审讯的反制手段。” 朱利安嘆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邓恩贸然用梦魔”的能力探查他，很有可能会受到某些不良的影响。 “相信我，以前我在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工作的时候，类似的事情我见过很多。” 顿了顿，他又说道：“即便要调查海纳斯·凡森特，也儘量不要用这种心智体和精神体直接接触的方式进行。” “你说的有道理。” 戴莉·西蒙妮快速扫视了一眼朱利安，这才道：“你的意见我会告诉邓恩的。” 於私，她的心里一直喜欢著邓恩：於公，她也不希望这位“值夜者”的队长出什么事情。 “那就好。” 戴莉的表態让朱利安微微放鬆了些。 他之前一直在担心邓恩会像原著那样直接利用“梦魔”能力进入海纳斯·凡森特的梦境之中、见到“真实造物主”的影像。 朱利安知道克莱恩很有可能已经向邓恩·史密斯透露过“扮演法”的存在，在这个节骨眼上邓恩不能被捲入任何可能导致污染的事件中去。 先前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事件已经被朱利安解决，期间他也確定了那本笔记被按照正规的收容流程收容，邓恩並没有直接接触过它，因此应该也就没有受到污染。 在这种情况下，因斯如果想要继续走污染邓恩的这条路，就势必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因此朱利安必须特別提示邓恩，以防他陷入这种不利的可能性之中。 在0—08监控全局的情况下，朱利安想要用一种比较隱蔽的方式反制因斯·赞格威尔的安排是十分困难的。 在已经知道0—08无法完全操控自己的情况下，他必须將自己所有的行为合理化，至少要有站得住脚的理由，这样才能降低因斯的警惕性，不至於立刻引来他的针对反制。 如果说今天他过来找到克莱恩还有足够的“偶然性”的话，那么现在他让戴莉提示邓恩不要用“入梦”侵入海纳斯·凡森特的梦境就多少有些冒险了。 因此他必须用自己在艾萨拉的经歷作为论点支撑，让整件事看起来更合理一反正那些事发生在他穿越以前，因斯·赞格威尔也很难去验证其真偽。 即便如此，朱利安还是十分怀疑自己已经成为了因斯亟待清除的目標—无论是早些时候他在安提哥努斯家族遗蹟遭遇的那些危险，还是刚才“真实造物主”直接出现在他面前，都有极高的风险让他死去。 在安提哥努斯家族遗蹟中，朱利安遭遇的那“冥皇”萨林格尔只是歷史投影，这歷史投影根本不足以对抗活著的序列0真神“黑夜女神”，因此朱利安倖存下来是情有可原的。 但他刚才遭遇“真实造物主”还能倖存，就多少显得有些弔诡。 因为那位序列0的真神不仅似乎没有杀死朱利安的意思，甚至还用一种磕磕绊绊、但还算有逻辑的语言让朱利安拥有神性以后去“圣所”拜謁祂。 “真实造物主”甚至还出手把“星之彩”的大部分力量给限制在了朱利安的影子里，只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鬆绑一些。 这不论怎样看都应该没有要杀死他的意思，不，或者说，“真实造物主”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表达出了一定的善意。 想到这方面的朱利安只感觉目前的事態有些烧脑，他原本已经不太疼的脑袋此时又隱隱作痛起来。 他现在非常想回去睡觉，但是这样一来他先前急於让克莱恩帮自己解答第四纪歷史方面问题的心態就显得十分苍白。 因此朱利安硬是支撑著陪三位“值夜者”回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等到克莱恩完全將事件报告写完后，他这才又一次找到了克莱恩。 “朱利安，你精神状態似乎不太好，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克莱恩看了眼正抱著伊森、喝著一杯浓咖啡的朱利安，有些不太放心地问道。 “没事。” 朱利安摇了摇头，他紧接著又说道：“上午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遗蹟，在那里看到了一些第四纪时候的壁画。” 之后他挑重点讲述了一些与“四皇之战”、安提哥努斯家族、“门”先生伯特利·亚伯拉罕，以及雅各家族先祖相关的壁画內容，然后煞有介事地询问起了克莱恩的观点。 克莱恩原本就对第四纪的这些贵族的事跡非常有兴趣，此时听到朱利安的话，他理所当然地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那个遗蹟在哪？” 克莱恩问道。 “廷根北郊————但是那里面似乎有著非常危险的超凡力量，所以后来我就撤退了。” 朱利安摇了摇头，嘆气道：“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想要问问你那些东西是什么，因为我回来以后精神状態一直很差，但是我身上却又没有什么明显的诅咒存在，所以我怀疑是那处遗蹟本身的问题。” 朱利安绝口不提阿兹克先生与“歷史迷雾”相关的事情，因为他和克莱恩讲述这些事情的核心目的只是为了在0—08的视角下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虽然他在讲述的过程中扭曲了一部分实情，但这也没关係。 因为安提哥努斯家族遗蹟中那涉及到天使层次的“重组”和歷史迷雾，以及“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隱秘”力量，哪怕0—08能够得知一些遗蹟中发生的事情，那些信息也大概率是存在扭曲的，这就给了朱利安二次阐释的空间。 克莱恩不动声色地轻敲了两下眉心，然后看向了朱利安。 通过这种方式，他能够更加全面地判定朱利安的问题到底出在哪。 “咦————朱利安身上的灵光，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现实之中与在“灰雾之上”使用“灵视”会带来完全不同的效果，但是这並不意味著克莱恩脱离了“源堡”就完全无法看到朱利安的灵光情况。 要知道，先前那环绕在朱利安身上的、如同霓虹一般的光芒是从他的星灵体跃迁而出、环绕周身的，因此哪怕用普通的“灵视”仔细观察的话，也能够在外围瞥见分毫一哪怕不算太明显。 这一点克莱恩先前已经在暗地里確认过，但眼下的情况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那环绕著朱利安的霓虹色，似乎完全消失了！ 第63章 Z先生的召见 第63章 z先生的召见 此时朱利安的灵光看起来非常正常，只是有一些象徵著疲惫的灰色，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或许我需要在下次塔罗会”的时候藉助灰雾”上的灵视再確认一次。” 克莱恩一边这么想著，一边开口答道：“老实说————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事实上，目前的学界对於第四纪歷史的认知还非常浅薄，我们只是大体知道一些名字，比如所罗门帝国、图鐸帝国等等，也发掘出了一些可以佐证这些政权存在的文物。 “但是第四纪时期的贵族政治和家族谱系一直是学界研究的难点，我只能结合你所描述的建筑风格推断你去到的是一处图鐸帝国时期的遗蹟，但是对那些壁画上面描绘的人物不甚了解。” 克莱恩耸了耸肩：“作为雅各家族的后裔，你对这方面的了解应该比我更多，如果你都不清楚了，那我也確实没有办法，抱歉。” “也是。” 朱利安嘆了口气：“话虽如此，但第五纪开始雅各家族遭到了各国的联合追杀，我们家族对於歷史记载的材料在这个过程中已经遗失了多半。 “因此我对第四纪时候的了解不如你多，我只知道雅各家族曾经是掌握偷盗者”途径的豪门，仅此而已。” “偷盗者”途径————原来如此。”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口建议道：“既然你已经从老尼尔和戴莉女士那里拿到了药剂和精油，就正常使用，然后多休息，我相信你会很快好起来的。” “好的，谢谢你，克莱恩。” 朱利安轻轻頷首，双方再次握手后，朱利安便带著伊森转身离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向著家的方向返程。 待回到家后，伊森主动要求要看更多的书，朱利安索性直接打开了自己的书柜，示意伊森可以隨便挑里面的书，不用跟他匯报。 反正那些记载著禁忌知识的笔记是锁在抽屉里的，除非这只猫头鹰学会开锁，否则它是绝对没有可能拿到的。 朱利安虽然很困，但还是取出老尼尔给的第二瓶灵性恢復药剂，將它灌了下去。 紧接著，他又一次布置了一个小型的、指向“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的祷告仪式，然后和这位“黑暗”途径的真神报告了今天他在赛琳娜·伍德的家里遇到的一切。 虽然眼下的朱利安除了精神状態不佳外並没有什么別的异常，但鑑於不清楚“真实造物主”是否在自己身上留了什么別的后手，他认为保险起见还是应该徵求一下女神的意见。 但很可惜，这一次“黑夜女神”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后朱利安也只能祈求女神赐予自己安眠与好梦，这才又一次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好在他的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也没有任何怪梦出现，等到第二天上午8点，朱利安又一次悠悠转醒。 他穿著睡衣起身来到起居室，发现伊森这傢伙又一次靠在一摞书上睡了过去。 经过过去几天的观察，朱利安发现这猫头鹰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会將自己还没有看过的书放在右边，然后將看过的书放在左边，等天亮了就直接靠在上面睡觉。 “嚯，这一夜就看了这么多书啊？” 朱利安有些吃惊，因为伊森的左边堆放了足足五本书。 这意味著它对於北大陆几门通用语言的掌握的程度已经非常深入，而且“阅读者”魔药出现了明显的消化。 这直接带来的好处就是阅读速度和理解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在朱利安自己还是“阅读者”的时候也体会过类似的情况，所以他对於这一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感觉好奇怪，感觉自己像是在养儿子。” 他自嘲地笑了一句，便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给里面装了些虫子放在伊森面前，这才转身去洗漱。 “话说猫头鹰长大貌似是要吃老鼠的，虽然伊森现在没有主动要求，但我可能得提前考虑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了。” 朱利安一边洗漱一边思考著，就在他刮完鬍子、將脸彻底冲乾净后，敲门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砰！” 熟悉的坠落声再一次传来。 “糟糕。” 朱利安一拍脑门，他赶忙擦了一把脸来到客厅，果然发现伊森再一次掉在了地上、满脸懵逼的样子。 正如先前一样，伊森在睡觉时受到惊嚇会站不稳坠落，这让朱利安不禁考虑是不是应该给伊森搞个窝之类的东西。 他將伊森放在了沙发上，这才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正是兰尔乌斯，这让朱利安有些意外，因为他先前曾经提醒过兰尔乌斯如果不是有特別要紧的事情不要来主动找自己。 另外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兰尔乌斯的眼神似乎变得比之前生动了一些，不像被” 星之彩”控制的时候那般呆滯。 不仅如此，这位“诈骗师”身上原本明显存在著的霓虹色也减弱了许多，这让朱利安再次警惕起来。 因为他尚不清楚对方身上的霓虹色减少是因为“真实造物主”將污染源给封锁起来的缘故，还是兰尔乌斯在某些机缘巧合下清除了污染。 可惜现在因为“星之彩”的缺席，朱利安也没有办法验证，因此他在面对兰尔乌斯的时候的態度也变得正常了许多、不像先前那样使用命令式的口吻。 “早，兰尔乌斯。” 朱利安扫视了一圈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对著兰尔乌斯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什么事？” “西里斯让我通知你，那位先生已经从恩马特港抵达了廷根，而且指名道姓要见你。” 说话间，兰尔乌斯递出了一封信。 哪怕那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但朱利安还是猜出了那里面应该有一个时间和地址。 至於兰尔乌斯口中所说的“那位先生”，应该也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极光会”的22位神使之一，常驻恩马特港的“蔷薇主教”z先生！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把你钓出来了。” 朱利安的心情瞬间激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