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上火刑架》 第一章 穿越就上火刑架? “啊~” 感受著伤口上传来如同火烧一般的疼痛,晕晕乎乎的李维,忍不住地惨叫了起来。那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迴荡,带著嘶哑的破音。 听得李维的惨叫声,那下手的人,似乎愈发得意,手中的动作越来越狠。粗糙的手指蘸著冰凉粘稠的药膏,毫不留情地按进绽开的皮肉里。 “啊~啊~~” 李维再次惨嚎起来,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肋处撕裂般的痛楚。 良久之后,那人才停了手,沙哑的声音如同磨刀石一般的响起:“醒了?命真硬...挨了我一记空爆术,还能喘气,可真不容易。” “空爆术?什么空爆术?我不是被王伦给推下悬崖了么?” 李维勉强地睁了睁眼,看了看眼前的人影。 隨著他眯起了眼睛,才渐渐地看清,眼前是一个穿著破旧神父袍的外国老头,昏暗的烛光中勾勒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鹰鉤鼻,薄嘴唇,灰蓝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结冰的深井正森冷地带著一些嘲讽看著他。 不是那个人! “你...” 李维愣了愣,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乾涩得如同刀割一般,根本讲不出话来。 老头却像没看见他的痛苦模样,再次用手指勾起陶碗里那些墨绿色、散发刺鼻气味的药膏,毫不犹豫地糊在伤口上。 “啊!!!” 悽厉的惨叫衝出喉咙,在暗室里迴荡。 那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如同滚烫的烙铁混合著强酸,腐蚀皮肉,灼烧神经!李维眼前发黑,身体剧烈抽搐,若非虚弱至极,几乎要弹跳起来。 首先,李维还以为这是梦。 但他现在知道! 这不是梦! 这绝对不是梦! “痛?知道痛了?这可是我亲手炼製的赤热药膏,光材料费就耗费了我两克朗八塔尔...” 神父的声音慢条斯理,带著一丝感嘆,“两克朗零八塔尔啊,都够买二十只肥肥的老母鸡了,可我却用在了你身上!” “你知道赤热药膏的效果吗?止血效果一流,不过对伤口的刺激也是一流。” 神父凑近了些,咧开嘴,得意而又残忍地道,“就像现在这样。” 神父冷笑,手上动作不停,又颳起一大坨粘稠的药膏,抹向李维肋下另一道翻卷的伤口:“用我的药来给我下毒?谁给你的胆子?嗯?艾莉丝那个小贱人?” 更多的剧痛袭来,但比剧痛更先一步炸开的,是混乱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 阳光很好的午后,镇政厅后的小巷,墙根生著青苔,空气里有著淡淡煤烟和铁锈的味道。 艾莉丝倚在斑驳的砖墙上,手指卷著自己栗色的发梢,阳光透过她细软的髮丝,镀上一层金边。 “李维,亲爱的,”她微微地低著头,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柔软的恳求,“我父亲同意了.....我们以后可以结婚。可是.....” 那美丽的脸上浮现恐惧和屈辱,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汉森神父.....你知道规矩的。所有的新娘,在婚礼前夜,都必须.....必须先去教堂『接受祝福』。” 她打了个寒噤,单薄的肩头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想被他碰,李维,我不想!那个老怪物,多少姑娘在他那里哭过.....我听说,简妮回来后在床上躺了三天,走路都......” “那个小婊子!”神父恶毒的声音將李维从记忆碎片中拽回,剧痛再次主宰一切。 “她是不是告诉你,只要干掉我,拿了教堂的钱,你们就能远走高飞?”又一坨冰冷的药膏糊上来,李维的惨叫已经变得虚弱嘶哑。 “蠢!蠢得无可救药!” 神父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有些恼怒,破旧的神父袍下摆沾著暗褐色的污渍,“那个小婊子...早跟税官的儿子搅合在一块了,她还看得上你?税官的儿子能给她买银鐲子,买带蕾丝的裙子,你能给她什么?嗯?几个铜塔尔?” 他俯身看向李维,浑浊的眼睛里闪著一些残忍快意的光:“你跟了我两年,整整两年,別人不清楚,但你竟然还不知道这座教堂代表什么?不知道我是什么阶位?” “你是怎么蠢到,下一点毒药,再拿一柄生锈的破匕首,就敢来杀我?” 神父摇著头,突然提高音量,唾沫星子都溅到李维脸上,“当然,你多少还是学了一点点东西,至少重伤了我...但这不够,不够知道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死你?还要救你么?”神父的声音又低下来,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广场上的火刑架,已经有两年没用了,我想...可能有些人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敬畏。” 神父缓缓直起身,声音阴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胆敢冒犯我,是什么后果...我会將你爹娘、还有你那个瞎眼的妹妹,还有你,全部吊在火刑架上烧死。从脚开始烧,慢慢烧,烧上整整一天。你们的惨叫会传遍整个阴影镇,让所有人都记住。” 他端著陶碗,微驼著背,摇摇晃晃地走上阶梯。破旧的袍角扫过门槛,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將最后一点昏黄的光也隔绝在外。 石室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墙上一盏小油灯还在挣扎著发出豆大的光。 李维这才喘了一口粗气。 穿越了!! 老子看了这么多穿越小说,这回真把自家给整穿越了!只是够倒霉的,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弄死了,好不容易撞上穿越,就要上火刑架?! 上火刑架? 那不等於没死就进焚化炉一个样?不,比那还惨。想起这个,李维就浑身打了一颤。 刚被这老东西抹了一身药,就疼成这般模样,那要上火刑架,那还得了? 就在李维心头渐沉的时候,一点微光在他眼前浮现。 那光起初很淡,像夏夜的萤火,然后迅速稳定、扩展,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悬浮在他视线上方。光屏边缘流淌著淡淡的数据流般的蓝光,中央浮现出清晰的文字,用的是他熟悉的简体中文。 【少年,你是不是很不甘心?你打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以开始享受生活,却被人害死...】 【好不容易撞上穿越,却又要上火刑架!】 【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所以,机会来了...异界逃生计划正式启动,相信自己,当你足够强大,一切皆有可能!】 【根据目前情况,第一要务是確保自己不上火刑架。目前你有三个选择——】 文字停顿了一下,然后逐行显现: 【选择a:想办法逃生,並顺利逃出阴影镇,奖励黑巫师博萨的遗產一份。】 【选择b:向汉森神父求饶,得到他的宽恕,奖励体质+1(赠送一点小提示,汉森神父女人玩腻了,可能取向会有些变化,你长得挺帅,或许是你顺利存活、並有希望成为低级神术师的机会。註:仅供参考。)】 【选择c:杀死汉森神父,並成功存活,奖励炼金之神神恩一次。】 文字到此结束,光屏静静地悬浮著,泛著微蓝的光。 看著眼前的光屏慢慢黯淡,李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穿越者系统来了! 心头不由地微微振奋,看这意思,自己难道还有希望回去? 只是仔细又看了看眼前几个选择,他不禁呵呵了。 这三个选择,看起来没一个靠谱。 逃?这身体重伤濒死,抬个手都困难,而且原主记忆里,阴影镇四面环山,就一条道通往外界,周边都是密林,密林中有各种野兽,似乎还有怪物、黑法师... 自家这模样,就算真能逃出去,只怕还没出镇,就得餵了野狼。选择a基本可以排除! 向汉森神父求饶?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汉森神父是个睚眥必报的老货,求饶成功机率近乎为零。按这个系统的意思,是要自己卖沟子?啐...毋寧死!选择b排除! 选择c似乎是最后的选择了,而且还有什么炼金之神的神恩。 李维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但要干掉刚才那个汉森神父?自家手无寸铁,而且身受重伤,近乎难以动弹,对方是个拥有著诡异神术的神父。 呵呵... 李维无语的闭上了眼睛。 “唉...” 感受著周身那不住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李维不禁地嘆了口气。 早知道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当初就不该那么拼命了。 结果不分日夜的拼命赚钱,钱是赚了,甚至还有了个人人羡慕的漂亮未婚妻,结果... 想起自家那刚装修完的海边小房子,那明亮整洁的房间,乳白色的墙壁,书桌旁百叶窗滤进的温暖阳光,还有那鬆软的床... 想起这个,李维就有点想哭...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至少绝对不能放过王伦这个王八蛋。 这还念头刚起,朦朧之间,眼前突然微光一闪,不是系统光屏那种蓝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透过毛玻璃的日光。 然后李维就发现自己出现在房子的客厅里。 “自家回来了?”看著眼前熟悉的屋子,李维心头一阵狂喜。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他能看到屋里的一切,但却看不到自己的身躯,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幽灵。 “这...这...” 李维下意识地在这屋里穿梭著,房间里的床、衣柜、椅子,书房里的书架书桌电脑,掛在墙上的迷你复合弓,一切都一一在目。 他甚至能透过窗户,看到外边的景色,听到声音,只是不能离开这个屋子。 “这是怎么回事?”李维的疑惑刚起,突然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花,又再次回到了那疼痛的身躯之中,然后瞬间晕了过去。 第二章 弓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维再次被火烧一般的疼痛给惊醒。这次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但依然清晰尖锐,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等他睁开眼来,便看到了汉森神父,那双浑浊而阴冷的眼睛,正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他脸上。 “哦...醒了?醒了好...好好享受你在世界上最后的几个祷时吧。” 汉森神父缓缓直起身,从旁边石桌上拿起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药渍,“等天亮,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会让人把你爹娘还有你妹妹,都抓过来。然后和你一起,绑在广场的火刑架上,感受神灵的惩罚。” “对了,还有艾莉丝那个小贱人,放心...到时候,我会好好享受她一个晚上,然后再允许她嫁人...等她生了孩子,再让她和她丈夫以及她的孩子,一起上火刑架!” 汉森神父那苍老而狰狞的脸庞上,闪烁著疯狂而得意的光芒,看著李维,得意地道:“这个主意怎么样?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气吧?” 说著,汉森神父突然迟疑了一下,眼中闪烁著淫邪的光芒,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捏住李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嘖嘖...仔细看看,你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皮肤虽然糙了点,但五官端正,眼睛也有神...” 他凑得更近,浑浊的呼吸喷在李维脸上,“你喜欢艾莉丝,唉...原本你要是跟我直说的话,艾莉丝这小贱人我不介意,让你和我一起享受的。我们可以一起教她很多...『知识』。” “可惜了...你自己找死!”他猛地甩开李维的下巴,李维的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鞭子和钢针还有蜡烛...你可以选一样,到时候也算是让你有一定的参与感,你觉得怎么样?哈哈.....” 说著汉森神父转过身去,走到一旁的石桌前,放下陶碗,从石桌上的瓶瓶罐罐里挑拣著什么。 他从一个棕色的陶罐里舀出一些红色粉末,又从一个玻璃瓶里倒出几滴粘稠的黑色液体,混合在一个小铜臼里,用石杵慢慢研磨。 研磨的声音“咕嘰咕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还得给你另外调製一份『火神的怜悯』...” 汉森神父一边研磨,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恢復了那种慢条斯理,“你想不想知道这药的效果?” “嘿嘿...它能让你增加微弱的火焰抗性。能让你在火刑架上,坚持的更久!” “想想看,別人在火里烧半十分钟就死了,你能烧半个祷时,甚至更久。你可以多闻闻自己皮肉烧焦的香味,多听听自己骨头炸裂的声音...李维,我是不是对你很好?哈哈哈...” 听著汉森神父那让人心头冒寒的残忍笑声,想著自家在火刑架上挣扎的模样,李维浑身汗毛都不禁地一阵倒竖... 这要不...卖个沟子试试? 啐! 这个念头,只是稍稍冒了一下,便被李维断然唾弃。 心头只是愤愤然,我要是有我那把弓在手里,非得一箭捅死这老东西不可。 这还刚想著,李维手头便只觉得一沉,一个冰凉的东西出现在了手中。 李维低头一看,只见得那把原本掛在自家墙上的迷你复合弓,正静静地躺在他血跡斑斑的手中,那支碳纤维的箭,也正静悄悄地掛在弦上。 “呃?!!!” 看著手头的弓,李维长大了嘴巴,这时耳边再次传来了汉森神父的言语声:“火神之怜悯,虽然只是残次版的,但也要五个克朗的材料,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汉森神父一边搅拌,一边絮絮叨叨,“五个银克朗啊,能买五十只母鸡了,或者三头小羊羔...我自己都捨不得用这么多钱配药,却用在你身上。等你上了火刑架,可要好好表现,別辜负了我的药......” 他端起调好的药碗,碗里是暗红色的、冒著细小气泡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硫磺和焦糖混合的古怪气味,然后便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生怕碗里的药撒了。 李维在他转身的瞬间,用尽刚刚恢復的一点点力气,费力举起手中的迷你复合弓。 弓很轻,平时他开弓轻鬆得很,但此刻手臂却像灌了铅,颤抖得厉害。他咬紧牙关,將箭对准神父,拇指抵住箭尾,然后费力地拉开弓弦。 好在那价值二十只老母鸡的赤热药膏效果似乎还真的不错。 至少在他刚才昏迷的一段时间里,他伤口的流血似乎止住了,体力也恢復了一点点,让他勉强能抬起手臂,能拉动弓弦。 但这以前玩起来轻轻鬆鬆得迷你弓,此刻却沉重得如同硬木长弓。 弓弦坚韧异常,他咬紧了牙关,手臂肌肉賁起,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凸起,也只勉强拉开了一大半,大概三分之二的样子,弓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好了,来...把药喝...”汉森神父正好端著刚调好的药碗,阴笑著看向李维。他迈出一步,话说到一半,却僵住了。 目光落在李维手中那造型奇特黑色短弓上,他脸上的狞笑猛然凝固,眼瞳瞬间放大。 李维不敢迟疑,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的食指猛地鬆开。 “嘣!” 弓弦回弹,发出清脆的震响。那支碳纤维箭矢,在不足三米的距离內,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咻”地一声飞了出去,直射汉森神父的胸口。 希望...应该够了吧,但这么近的距离,射中要害的话...... 射完了这一箭,李维的手臂也猛地一松,彻底脱力。 迷你弓“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撞在石板上发出轻响。他瘫在石板上,像条离水的鱼,张著嘴,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他对自己的箭术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三米不到的距离,这么大的目標,必中... 只是,只开了三分之二的弦,力道不够,能不能射死一个老头,他就不肯定了。毕竟...以前射的都是靶子,没射过人,没啥经验。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扎破湿皮革的声音传来。 如同李维对自己的信心一般,这一箭虽然因为手臂颤抖有些偏,没有射中心臟,但却是依然狠狠扎进了汉森神父的右胸。 箭身没入近半,橙色的箭羽露在外面,剧烈颤抖。 汉森神父浑身一震,一个踉蹌,向后倒退两步,撞在身后的石桌上。陶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暗红色的药液泼洒开来,在石板地上蔓延,像一滩污血。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似的闷哼。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右胸胸口冒出来的那个带著血的箭头。 箭身还在微微震颤,每一次颤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暗红色的血迅速从伤口周围渗出来,浸透了破旧的神父袍,在深色布料上染开更深的一块。 他抬起头,看向石板上的李维,眼中充满了惊愕、茫然,然后是滔天的怨毒。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一口带著泡沫的鲜血,从嘴角溢出,顺著下巴滴落。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就涌出更多血。他试图站稳,但双腿发软,整个人顺著石桌边缘,缓缓滑倒,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桌腿。 “你...你...”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维,那眼神像是要用目光將李维凌迟。 然后,他右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艰难地挥动,勾勒出某种复杂的手势。指尖有微弱的、金红色的光芒开始匯聚,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似乎想要施展某个术法,做最后一搏。 李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爬起来补刀,但身体软得像滩泥,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 汉森神父的手势挥动到一半,突然剧烈抽搐一下。他猛地又咳出一大口血,那血里带著暗红的血块。 指尖匯聚的金红光芒闪烁几下,像断电的灯泡,“噗”地一声,悄然消散,化作几点火星飘落。 他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重重摔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呃...你杀我...你死定...你全家死定了...”汉森神父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维,瞳孔开始涣散,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嘲笑和不甘。 然后,他头一歪,靠在石桌腿上,不动了。 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李维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良久。 李维又喘了几口气,积蓄了一点力气,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那边。 汉森神父瘫坐在地上,头歪著,胸口插著那支箭,身下一滩血在慢慢扩大。他毫无声息。 死了? 真死了? 李维还有些不敢置信。那个残忍、强大、掌握著超凡力量的老神父,就这么被自己一箭射死了? 他盯著看了十几秒,神父的胸口没有起伏,眼睛没有眨动。 真的死了。 “哈...哈哈...”躺在石板上的李维,终於大鬆了口气,放鬆地低笑起来。没想到最不可能的目標c,自己竟然做到了!绝境翻盘! “哈哈...咳咳咳...”只是刚笑了两声,便扯动了胸口的伤口,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肺叶生疼,眼前发黑。 但他还在笑,一边咳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高兴的。 第三章 圣徽 眼前,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屏再次悄然浮现,边缘数据流般的光芒平稳流淌。 【选择c已达成,请到教堂圣厅,向炼金之神凯萨琳祈祷,获取神恩。】 文字简洁明了。 李维的笑容僵在脸上,瞪大眼睛看著光屏。 这不是直接给的吗?还要自己去圣厅,向炼金之神祈祷?开什么玩笑?自己这伤势,动一下都疼得抽气,从这地窖去圣厅,要爬楼梯,要走过廊,圣厅在教堂主建筑里,距离这里至少几十米! 这不是玩人吗? 光屏静静悬浮,几秒后,缓缓黯淡,消失不见。 李维躺在石板上,瞪著昏暗的穹顶,欲哭无泪。 但很快,他咬了咬牙。天快要亮了,若是被人发现,汉森神父被自己杀死了,那自己也难逃一死。 拼了! 李维深吸一口气,左手撑地,忍著撕裂般的剧痛撑起上半身,再滑落到冰冷的石地上。扶著布满青苔的墙壁,他像婴儿学步般挪向出口。 地窖不大,也就三、四十平米,堆著些杂物和瓶罐,角落里还有几个木桶。出口是一道石头阶梯,通往上方。 短短七八米,李维走了五分钟。 面对十几级青石阶梯,他手脚並用,每上一级都痛得钻心。他死死咬住嘴唇,满嘴血腥味,终於推开了顶端的木门。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石砌的墙壁上掛著几盏铜製的壁灯。这里他有点印象,是教堂的后廊,通往圣厅的侧门。 李维瘫倒在昏暗的走廊里,休息了半分钟,再次撑起身体,扶著冰冷的石墙,朝著记忆里圣厅的方向挪去 借著壁灯昏黄的光,李维扶著墙继续挪。走廊寂静,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歇了四五次,半祷时后,他终於抵达圣厅侧门。 这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边缘包著锈蚀的铁条。他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圣厅很大,非常大。 李维一屁股坐在圣厅门口冰凉的石板地上,背靠著门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抬头望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心头还是忍不住惊嘆,这教堂真特么大啊...一个偏远小镇,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教堂? 巨大的穹顶高耸,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上面绘著斑驳褪色的壁画,描绘著天使、圣徒、还有炼金术的象徵符號——坩堝、火焰、贤者之石。 但年代久远,顏料剥落,很多地方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石料,让那些神圣的形象显得有些诡异。几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高处,但外面天色未明,只有极微弱的天光透入,看不清图案。 圣厅里排列著数十排长条木椅,油漆早已剥落,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味道:陈年蜡烛的烟油味、木头腐朽的潮气、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薰香的残留气息。 而在圣厅最前方,布道台后面,墙壁上悬掛著一枚巨大的圆形圣徽。圣徽是金属铸造的,边缘是复杂的藤蔓花纹,中心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內部则是一团升腾的火焰图案。 所有的线条都用金箔镶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暗淡的轮廓。 布道台前,一支粗大的白色蜡烛插在银烛台上,正在静静燃烧,发出昏黄稳定的光,勉强照亮圣徽的下半部分。那是整个圣厅唯一的光源。 那便是代表炼金之神凯萨琳的神圣徽章。据说,天下所有炼金之神的教堂里,都是供奉的这枚圣徽。 当然,原主李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他从来没走出过阴影镇,更没有见过其他的教堂。他只是在汉森神父偶尔的嘮叨中,和镇上老人的閒谈里,知道这些。 李维喘了口气,感觉恢復了一点点力气。他挣扎著站起来,踉蹌地走向布道台,走向那枚圣徽。 站在圣徽前,他借著烛光,仔细看了看。圣徽直径约有一米,铸造精美,即使蒙尘,也能看出当年的华丽。金箔在烛光下反射出点点微光。 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照原主的记忆,李维迟疑了一下,然后站直身体,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颤抖的身体稳定下来。 他微微鞠身,举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將三指略微弯曲,形成火焰跳跃的形状,这是炼金之神信徒的標准手势,象徵“起源之火”。 然后,在胸口轻轻虚绘出三角形圣徽的模样,再將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迟疑了一下,因为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什么赐下神恩之类的特定祷词。所以,他也只能套用常规的祈祷词语尝试一下看。 清了清沙哑的嗓子,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著一点回音: “神圣的、至高的、启迪的奥秘主宰,” “您虔诚的信徒李维,” “向您祈愿...” “愿您...赐下神恩,庇护於我。” 祷词很简单,李维说完,静静等待著,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李维以为是不是哪里出错了,或者自己不够虔诚的时候。 那枚巨大的圣徽,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中心处那团火焰的图案,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极微弱的金光,像一粒落入黑暗的火星。然后,那金光迅速蔓延,沿著三角形內部的金线流淌,点亮了三角形的边框,又顺著藤蔓花纹扩散,直到整个圆形的边缘。 短短两三秒內,整枚圣徽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辉之中。 那光並不刺眼,反而十分柔和、温暖,像冬日的阳光,又像母亲的怀抱。光芒照亮了布道台,照亮了李维苍白的脸,甚至驱散了圣厅深处的部分黑暗。 神圣、威严、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气息,瀰漫开来。 李维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见过系统光屏这种更不科学的东西,但眼前这一幕,依然充满了视觉和心灵上的衝击力。这就是...神跡? 就在他震撼之时,那圣徽上的金光微微波动,然后,一道更凝实的金色光柱,从圣徽中心射出,精准地笼罩在李维身上。 温暖。 无与伦比的温暖。 那光芒照在身上的瞬间,李维只觉得舒服极了,像是浸泡在温度恰好的温泉里,又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包裹。原本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火辣辣的疼痛,也在这金光的照耀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伤口在发痒,那是血肉在快速生长癒合;肋骨的裂痕在弥合;淤血在化开;甚至连失血过多的虚弱感,也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蓬勃的力量感。 同时,他感觉到眉心中央微微发热,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去,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但在那金光笼罩中,他恍惚间“看”到,自己眉心之处,一枚拇指大小、与墙上圣徽一模一样的金色徽记,悄然一闪而逝,没入皮肤之下。 隨著圣徽印记的闪现,那笼罩他的金色光柱开始缓缓变淡、收缩,最终完全收回了墙上的圣徽之中。圣徽上的金光也逐渐暗淡,几秒后,恢復成了原本那蒙尘的、暗淡的模样。 只有布道台上的蜡烛,还在静静燃烧,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圣厅恢復了昏暗和寂静。 第四章 超凡 李维缓缓睁开眼,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闭上了眼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破烂的衣服还在,上面沾满乾涸的血污和墨绿色的药膏。但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然全都消失了!皮肤光滑,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再解开衣襟查看,胸口只有一片完好的、甚至比原来更细腻几分的皮肤。肋下也是,只有一点淡淡的红印,那是新生的皮肤。 李维深吸了口气,握了握拳,力量充盈,甚至感觉比以前更强壮、更敏捷。原本有些营养不良的棕黄色皮肤,似乎也白皙、健康了几分。 “这...”李维难以置信地活动著手脚,轻盈、有力,毫无滯涩。他甚至试著轻轻跳了一下,落地平稳。 真的全好了!而且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眼前,淡蓝色的光屏適时展开,边缘数据流的光芒似乎都比之前更流畅了一些。 【李维?佩恩,炼金之神凯萨琳感召者,见习神术师,神赐天赋:奥秘探索。掌握天赋术法:起源之火。】 【体质:10。精神:13。力量:7。敏捷:8。专註:11。感知:9。】 文字简洁,却让李维精神一振。 见习神术师?感召者?我这就成超凡者了?他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 他尝试著集中精神,回想刚才那种温暖的感觉,回想那枚圣徽,回想“起源之火”这个名字。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眉心之处的那枚圣徽,似乎轻轻地闪烁了一下。 “呼。” 一团鸡蛋大小、金红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从他掌心上方升腾而起。 这火焰很奇特,没有依託任何燃料,就那么凭空燃烧著,安静而稳定。火焰的核心是明亮的金色,边缘是温暖的红,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摇曳著,像一朵有生命的小花。它散发出淡淡的暖意,照亮了李维的手掌和脸庞。 但李维却能深刻地感知到,这看似温和的小火苗之中,所蕴含的那种惊人的、內敛的热力。他有种感觉,如果他將这火焰扔到木头上,瞬间就能引燃。 这就是...神术? 他心念一动,火焰悄无声息地熄灭,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他又试了一次,火焰再次升起。又熄灭。如此反覆几次,他渐渐掌握了那种感觉,召唤和熄灭都变得心念一动即可。 而且,他感觉眉心之处,那圣徽的周围,正充斥著的某种奇异能量,每次火焰的升腾或者维持之时,都会有些许的消耗。 “起源之火...”他低声念道,看著掌心再次升起的火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绝境逢生,还获得了超凡力量,这感觉...不坏。 还有那所谓的神赐天赋:奥秘探索。 李维有些疑惑,这天赋代表什么。 但远处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李维瞬间警惕了起来。 很明显的,接受了炼金之神的神恩之后,他的听觉似乎也敏锐了不少。 再仔细听了听,李维眉头一紧,这应当是镇上的巡逻队,发现了刚才圣厅的异常,过来查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心头微微一动,李维便走进了一旁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几张脸孔从玻璃窗户处,朝著里边张望。 李维站在黑暗中,看著窗户上露出了几张模糊的脸孔,很快便辨认出其中一个。 领头的是镇护卫队的副队长泰维斯,其余两个都是护卫队的队员,看样子应该是今夜泰维斯带队巡夜。 “咦...没人。” “是啊...刚明明看到那么亮的金光。” “就是...我从来没见过,还以为是女神显圣了呢。” 几人凑在窗口前嘀咕了几句,泰维斯便是道:“走吧走吧,既然没事,就赶紧走,要惊扰了汉森神父,咱们有得麻烦。” “就是...走走走。” 三人言语了两句,便赶紧离开。 看著几人离去,李维这才鬆了口气。 镇护卫队负责整个镇子的安全,以及治安。 若是让泰维斯知晓自己杀死了汉森神父,只怕会立马將自己抓起来,交给教会领赏。 直到三人的脚步快速远去,李维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站在这空旷、昏暗的圣厅之內,看著高高的穹顶,斑驳的壁画,排列整齐的长椅,还有前方那枚已经恢復平凡的圣徽,李维的心头却有些彷徨。 他有原主的记忆,但原主的记忆里,除了老实憨厚、终日劳作的父母,天生视物不清、却总是笑著的妹妹玛莎,还有艾莉丝那张清丽动人、如今想起却只觉得心头隱隱烦闷的脸孔。 以及在教堂里小心翼翼做些打扫、搬运杂务的零碎片段,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知识,没有见识,没有对这个世界的深刻认知。 原主就是个普通的、有点憨傻的乡下少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娶艾莉丝,然后生几个孩子,在阴影镇平凡地过一辈子。 但现在,汉森神父已经死了,死在自己手里。自己又成了什么“感召者”、“见习神术师”。接下来该做什么? 回家?回原主那个位於镇子边缘、低矮破旧的木屋?父母和妹妹肯定在担心自己一夜未归,但他们能接受自己杀了神父吗?能接受自己突然有了“神术”吗? 这教堂,这神父,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很麻烦。 想要回真正的家,回那个有网络、有外卖的现代世界? 似乎暂时也不太可能,自己的意识似乎可以回到那个海边房子里,但却出不去房子,而且时间很短暂...... 虽然自己有这个什么“异界逃生计划”,看起来像是一个系统,好像自己也有希望从这个古怪的异界,回到现代。 但目前,却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想起这个,李维就忍不住怨怒,当然更多的是担忧。 明明自己在普吉岛为不久之后自己和未婚妻小梨的婚礼做准备。 可为什么本该在国內替自己处理事务的王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而且把自己推下悬崖。 难不成王伦想独吞自己的那些股份?可那些股份是自己名下,他不可能拿走。 想到这里,李维心头突然一惊,自己和小梨虽然还没举行婚礼,但却是已经拿了证,自己一死,到时候那些股份自然就会被小梨继承。 以自己一直以来对王伦的信任,王伦想要从小梨那边骗取那些股份的控制权並不难。 还有小梨,她一直等著自己把普吉岛这边准备好,然后过来正式举行婚礼。 但自己却突然失踪,甚至死亡...剩下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自己要想办法回去...至少...要让小梨知道这事才行。 一大堆问题涌上心头,毫无头绪。 就在李维迟疑、彷徨时,眼前的光屏再次无声无息地展开,淡蓝色的光芒映亮了他的脸。 【少年,你已经成功杀死了汉森神父,躲过了这次火刑架。不过,你杀死的並非普通神父,而是圣心大教堂的主教。按照炼金教庭律法,谋杀神职人员,尤其是主教,是瀆神大罪,你全家都要被送上火刑架。】 【为了不上火刑架,你有以下几个选择。】 文字停顿,然后逐行显现: 【选择a:一把火烧了圣心大教堂,毁尸灭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奖励:体质+1。】 【选择b:立刻返回家中,带著全家大逃亡,成功抵达百里外的大山城。奖励:一百金镑。】 【选择c:接掌圣心大教堂,取代汉森神父,成为新的主持神父。奖励:天赋术法—心灵之惧。】 第五章 选择 三个选择,三条路。 李维看著光屏,再顾不上想其他,眉头紧锁,快速分析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炼金教廷到底有多厉害,但这个圣心大教堂明显的不简单。规模如此宏大,却只有汉森神父一人,而且汉森神父竟然是主教! 主教的意思,在李维的记忆中,如果根据自家那个世界的罗马教廷的算法,主教乃是主持一整个教区的大人物,手下应该有许多神父、修士才对。 虽然这个圣心大教堂,在原主记忆中,十数年来,一直只有汉森神父一个人,而且汉森神父很少出门,几乎从不离开阴影镇。 但毫无疑问,汉森神父在阴影镇的地位极高,不论是镇长还是税官、或者是卫队长,都在汉森神父面前极为恭敬,甚至畏惧。 而且,作为一个神父,竟然还能拥有类似於“初夜权”这种荒唐透顶的权力,可想而知...汉森神父这个主教,只怕不简单的很。他背后代表的炼金教廷,在这个世界绝对是庞然大物。 杀了一个主教,这篓子捅大了。 李维稍稍想了想,將原主记忆中关於教堂以及汉森神父的一些零碎情况,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心头稍稍篤定了几分。 选a,烧教堂?动静太大,而且镇上人肯定会发现,会救火,会追查。一旦发现汉森神父尸体,自己就是第一嫌疑人。而且系统只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没说能消除嫌疑。风险太高。 选b,带著全家逃亡?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妹妹眼睛不方便,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於阴影镇周边。百里之外的大山城,只知道名字和大概方向,具体怎么走,路上有什么危险,一概不知。拖家带口,还要躲避可能的追捕... 一百金镑,虽然诱人,但前提是能活著走到大山城,並且隱姓埋名活下去。太难了。 选c,接掌教堂,成为新神父?听起来最疯狂,最大胆。 但仔细想想,如果操作得当,或许是风险相对较低的选择。汉森神父独来独往,与外界联繫似乎不多。如果自己能偽装成新神父,至少在短期內,可以稳住局面,爭取时间,摸清情况,提升实力。 而且,奖励是“天赋术法--心灵之惧”,听起来就相对实用。 在这个有神术、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多一个天赋术法,就多一份自保和偽装的能力。 想到这里,李维不再犹豫。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完善这个计划。 当下,他转身离开了圣厅,凭藉原主的记忆,朝著汉森神父的书房兼臥房走去。那里应该有关键的信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汉森神父的房间在教堂二层,需要从主廊的楼梯上去。李维现在的身体轻盈有力,很快来到了房间外。门锁著,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锁。 李维试著推了推,纹丝不动。他想了想,退后两步,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走廊。然后,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窗前,窗户是彩色玻璃的,无法打开。 虽然,汉森身上肯定有钥匙,但李维现在实在是不想回去那个阴鬱的地下室,还有是从那血淋淋的尸体上翻找了。 想了想,李维抬起手,掌心“呼”地燃起那团金红色火焰。 他將火焰靠近门锁与门板的接缝处。惊人的热力散发出来,但他小心控制著,只让热量集中在锁舌部位。 几秒钟后,黄铜开始发红、软化。李维用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生锈的铁钉,可能是以前装修留下的,小心插进门缝,用力一撬。 “咔噠。” 锁舌被烧软后变形,门被打开了。 李维迅速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房间比想像中宽敞,但十分凌乱。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靠窗,上面堆满了羊皮纸、书籍、墨水瓶、羽毛笔,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 一张四柱床,帷幔是深红色的,已经褪色发黑。一个巨大的橡木衣柜,门半开著,露出里面几件陈旧的神父袍。墙角还有个壁炉,里面堆著灰烬。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药味,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败花朵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 李维强忍著不適,首先走到书桌前。他快速翻看那些羊皮纸。有些是帐本,记录著教堂的收入和支出。 收入主要来自“信徒捐赠”和镇政厅的“供奉”以及“十一税”,支出则主要是购买食物、木柴、蜡烛,以及大量的...药材和某些特殊材料。 还有一些是信件,李维快速瀏览。 大部分信件来自一个叫“圣裁所”的地方,是印刷体的格式公文,內容千篇一律,日期也是每月一號,询问“阴影镇教区情况是否正常”、“有无异端或魔物活动”等等。 汉森神父的回信也很简短,都是用特定的格式回復“一切正常”、“无异动”。 李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今天应该是...十三號。 那就是还有半个多月,需要向那个“圣裁所”发送月报。 他继续翻找,在书桌最下面的一个上锁的抽屉前停下。他如法炮製,用起源之火加热锁头,然后撬开。 抽屉里东西不多。一个厚重的、包著铜角的笔记本。几枚样式古怪的金属印章。一小袋钱幣,李维掂了掂,大概几十个银克朗和不少铜塔尔。还有一卷用丝带繫著的羊皮纸。 李维先打开那捲羊皮纸。上面是工整的文字和图案,看起来像某种...任命状?他仔细阅读。 “以炼金之神凯萨琳之名,圣庭枢机议会决议,任命汉森·克劳福德为阴影镇教区主教,主持圣心大教堂一切事务,监管阴影镇及周边地域信仰......任期自圣歷953年起......须恪尽职守,引导信徒,清除异端,抵御邪魔......每月须向圣庭呈报教区情况......每三年接受一次圣庭巡查......” 下面有华丽的签名和印章,印章图案复杂,中心是一个戴著皇冠的圣徽图案。 果然是正式的主教任命状!而且从953年开始...原主记忆中今年是圣歷978年,汉森已经在这里当了二十五年主教。 李维又翻开那个厚重的笔记本。里面是汉森神父的日记,字跡潦草,夹杂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缩写。 很明显,汉森神父比较懒,里边只是稀稀疏疏地记录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李维大致从里边得到了一些信息。 圣心大教堂,每三年会有人从圣庭来巡查,或者说是为圣心大教堂做一次维护和补给。而上一次来,是一年多前... 然后,汉森神父要做的就是每月向圣庭圣裁所进行一次月报。 另外,汉森神父曾经怀疑,阴影镇的镇长似乎在私底下干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过看在镇长每月供奉的奉献金不少,暂时不理会他。 初略而快速地翻完了整本日记,李维鬆口气的,从这些信息来看,汉森神父虽然职位是主教,但这个“阴影镇教区”似乎非常偏僻、不受重视。 圣庭与这里的联繫似乎只有每月一次的形式化“月报”,和每三年一次的巡查。 其余时间,都不会有任何神职人员来到阴影镇。而圣庭三年一次的巡查,距离下一次,还有差不多一、两年的时间,这足够给了李维操作的空间。 只要他能冒充汉森神父,按时、规范地发送月报,那么在圣厅下一次巡查之前,不会发现异常。他有一两年的时间来提升实力,熟悉情况,思考下一步,或者说解决这些问题。 当然,当下李维要解决的是,还有两个祷时要天亮了。 风险依然巨大。冒充主教,一旦露馅,死得会比上火刑架还惨。 但比起逃亡的未知风险,和烧教堂的立刻暴露,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路。 第六章 尸体 李维將那些信件、任命状、日记,还有那袋钱幣,重新收好。 然后,他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其他有用的东西。衣柜里除了神父袍,还有几件便服。 书架上有很多书籍,大多是宗教典籍、神学论述,也有少量关於草药、矿物、基础炼金术的书。 李维抽出一本最薄的《基础祷文与仪式》,快速翻阅了一下,里面有一些常见的祈祷词、祝福手势、简易仪式的步骤。虽然他跟著汉森已经有两年了,对於这些基本上也比较熟悉,但却没系统学过,这对他偽装神父很有用。 他还找到了一个小木盒,里面放著几枚徽章。一枚是和他额头上闪现过的、与圣徽图案一致的金属徽章,鸡蛋大小,可以別在袍子上,或者掛在脖子上。 还有一枚是银质的,图案是交叉的钥匙和剑,下面有“汉森·克劳福德”的铭文。这应该是主教的个人印信。 最重要的发现,是在书架的某个隱秘角落,找到的一本薄册子《神术初解》。 里面详细记载了炼金之神信仰体系的神术师等级划分、每个等级的特点、可学习的基础神术,以及冥想和修炼的方法。 李维如获至宝,立刻翻看。 根据书中所说,炼金之神的神术师体系,从低到高分为: 见习神术师:稳固信仰,神性初凝,可学习1-2个基础神术。 正式神术师:神性成熟,掌握三个以上神术。 然后神术师又分为一到九阶,三阶以下是初阶神术师、四到六阶位为中级神术师、七到九阶为高阶神术师。 再往上就是圣者了。 李维现在就是“见习神术师”,刚刚迈入门槛。但是李维不知道汉森神父到底是几阶的神术师,不过能担任一个主教,估计至少也是中阶神术师。 难怪原主偷袭加上毒药,也只是重伤他,没能杀死。 不过,要不是那老东西本来就被原主重伤在先,又大意毫无防备,被一箭穿肺,窒息加失血而死,自家只怕会更惨。 李维继续看《神术初解》,里面记载了见习神术师可以学习的几个基础神术: 微光术:製造一团可持续的柔和光源。 清洁术:清洁小范围污秽。 安抚术:平復情绪,祛除恐惧。 微弱治癒:治疗轻中度伤势。 每个神术都有详细的祈祷手势、咒文、以及注意事项。李维尝试记忆,发现成为见习神术师后,自己的记忆力似乎也好了不少,看一两遍就能记个大概。 只不过,这几个术法的修炼,都需要通过相关材料的辅助。 而且还需要有充足的精神力。 但现在自己手头虽然有冥想法,但似乎来不及学习和练习了。 他合上册子,看了看四周,在房间靠窗户的位置,还有一扇门,通往一个內室。 这门没有锁,李维伸手小心推开,便见得里边是一个小房间,正对著窗户的墙上掛著一个小號圣徽,圣徽下边摆著一个橡木桌子,上边摆著一台奇怪的...机器。 李维上前看了看,这是一个奇怪盘子一样的东西,上边用金线镶嵌出了圣徽的图样。 李维甚至能隱隱感觉到,这盘子上边,縈绕著一丝淡淡的神力气息。 然后,在盘子的上方,放著一张纸。 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盘子,李维轻吸了口气,这...大概,或许...就那个类似传真机一样的存在? 那个汉森用来向圣裁所,进行月报的圣具! 既然找到了这个,那很多事情就简单了不少。 看了一眼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深蓝色的夜幕正在褪去。 天快亮了。 时间不多了。 虽然教堂一直只有汉森神父和他,但也必须儘快处理掉汉森神父的尸体,处理掉地窖的痕跡,以免出什么岔子。 然后以新的身份,面对新的一天,达成选择c。 李维將《神术初解》和《基础祷文与仪式》揣进怀里。然后,他走到衣柜前,看著里面那些陈旧但质地不错的神父袍。 他挑了一件相对较新、尺寸似乎也合身的黑色长袍。袍子有厚厚的衬里,领口和袖口有简单的银色绣线。他又找到一条宽皮带,一双软底皮鞋。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套血跡斑斑、沾满药膏的破烂衣服,团成一团。然后从厨房打了一盆水,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洗掉血污和药膏。 擦乾身体后,他换上那套神父袍。袍子有点宽大,但系上腰带后还好。鞋子稍微大一点,垫了点碎布也能穿。 他走到房间角落里的一面斑驳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陌生的少年。 皮肤是健康白皙的顏色,棕黑色的头髮有些凌乱,脸型清瘦,五官端正,尤其是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有神。 模样很是俊秀。 “从今天起,我就是李维?佩恩...。” 他对著镜子,低声说道。然后,他试著模仿汉森神父那种阴沉、缓慢的语调,压低嗓音:“愿我主...赐福於你。” 声音在房间里迴荡,有点怪,但多练习几次,应该慢慢能適应神父这个角色。 他又练习了几个从《基础祷文与仪式》里看到的標准手势,比如祈祷时的手指火焰形,比如祝福时的挥手动作。 练了几分钟,他停下。现在不是练习的时候。 他必须去处理地窖的尸体。 李维看了一眼这个凌乱的房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昏暗,但东边窗户透进的微光已经让环境清晰了不少。他沿著楼梯下到一层,穿过主廊,来到通往地窖的那扇木门前。 推开门,走下石阶。地窖里还瀰漫著血腥味和药膏的刺鼻气味。油灯快要熄灭了,火光微弱。 汉森神父的尸体还靠在石桌腿上,姿势没变。胸口插著的箭羽,血已经凝固发黑,在地上形成一滩黏腻的污跡。 看著眼前的尸体,李维轻吸了口气,说实话心头还是有些紧张的。 定了定神,走了过去,蹲下身,看了看这老傢伙,冰冷,毫无声息,死透了。 他拔出那支箭。箭身与凝固的血肉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强忍住心头的不適,李维將箭在神父袍上擦了擦,然后和那把迷你复合弓放在一起。 然后,再將汉森神父腰间的一串钥匙取了下来。 这串钥匙是整个教堂所有房间的钥匙,李维可不想总用起源之火来撬门。再將汉森神父身上都摸了一遍,確认没什么东西了,李维才停了手。 只是,看著眼前汉森神父的尸体,李维皱起了眉头。 怎么处理尸体? 烧掉?地窖里放火,有些作死的感觉。而且,要烧掉一具尸体,似乎有些困难。 埋掉?教堂后院有块荒地,但现在天亮,可能会被人看到。而且挖坑也需要时间和工具。 李维皱眉思索。 突然,他想到汉森神父日记里提到的“实验”、“材料”、“魔药”之类的。 这老东西在地窖搞实验,会不会有现成的处理尸体的东西? 他开始在地窖里搜寻。 地窖不大,除了中央的石板和石桌,周围堆著木桶、箱子、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贴著潦草的標籤。 他一个个看过去。大部分是药材,乾燥的植物根茎、研磨的粉末、动物的器官泡在液体里...直到他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发现了几样东西。 第七章 晨祷 有一个陶罐,还有一个皮口袋。 李维小心打开来看了看,罐子里是一罐子酸液,看起来腐蚀性应该不错,但处理尸体估计是不够的。 一个皮口袋,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標籤是“化尸粉”。还有几个空陶罐。 化尸粉! 李维眼睛一亮。他小心地拿起那个皮口袋,解开繫绳。里面是细腻的灰白色粉末,没什么气味。 他走回尸体边,看了看口袋里的量,又看了看汉森神父的尸体。应该够。 李维小心地用一个木勺子將粉末均匀地洒在尸体上,重点洒在伤口、头部、胸腹等部位。 粉末接触那伤口处血肉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並冒出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像被无形的火焰吞噬,化作一滩黄褐色的粘稠液体,连骨头都在迅速软化、溶解。气味有点刺鼻,类似石灰混合了腐烂的味道,但不算浓烈,很快就被地窖本身的气味掩盖。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不过几分钟,一具完整的尸体,连同衣服,就彻底化为了一滩不到脸盆大小的、冒著气泡的粘稠液体。 李维看得头皮发麻。这化尸粉效果也太霸道了,这万一要是对活人也有效,那就更恐怖了。 他小心地將剩余的粉末收好,繫紧口袋,这可是好东西。 不多时,那摊液体似乎也失去了活性,不再冒泡,顏色变得暗沉,像一滩泥浆。 李维从旁边搬来一个空木桶,用铲子將那些残余物铲进桶里,又混合了一些灰尘和杂物,掩盖气味和顏色。木桶有盖子,他盖好,推到角落一堆杂物后面,暂时看不出异常。 做完这一切,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地窖。打了盆水,將血跡清理乾净,打碎的陶碗碎片也扫起来处理掉了。 地窖的一切似乎也回復了正常。 做完这些,李维鬆了口气的同时,却是感觉有些说不出的疲惫。 没办法,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直到现在,稍稍放鬆了下来,便才感觉到一阵阵的空虚无力。 看了看四周,李维走到石桌前,看了看上面瓶瓶罐罐。他將那些明显是“赤热药膏”、“火神的怜悯”的罐子,还有研磨工具,全部收进一个空木箱,也推到角落。石桌上只留下几个常见的、不引人注目的药瓶。 最后,李维拿著自己那柄复合弓,稍稍地有些为难,这玩意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得想个放地方藏好才行。 这还刚转念,手中的复合弓便突然消失不见。 “呃?” 李维看著突然空空如也的手心,不禁地愣住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家首先意识回到现实房子中的那事,当时弓还在书架上,加上这复合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难道是回到那边现实房子里了! 想了想,李维凝神手一摊,只见得果不其然,这弓又出现在了手中。 李维大喜,竟然真有这种功能,那其他的东西,是不是也行? 想了想,李维带著一丝紧张,待得弓再次消失之后,又缓缓张开手来。 但就在他想拿另一件东西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脑袋一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好在隨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桌,这才没真一头栽了下去。 扶著石桌,只觉得眼前还在隱隱抹著金星,深吸了两口气,李维这才慢慢地缓了过来,眼前的金星缓缓散去。 只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眉心之处隱隱地透著些空虚和隱痛,原本充斥著圣徽周围的那奇异能量,似乎已经变得有些空荡荡。 “这是,精神力耗尽的缘故?” 李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大概反应过来,当初自己意识回到现世房子里的时候,也是待了没多久,然后便这般类似的反应。 看来只怕是跟精神力有关,得缓一缓。 反正也不急著这一会,李维稍稍地休息了一下,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地窖。 地窖的油灯终於熄灭了,地窖陷入昏暗,只有楼梯上方门缝透进的一点微光。 天应该已经亮了。 李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阴森的地窖,然后转身,走上石阶,推开木门,回到了教堂一层。 走廊里,清晨的阳光从高高的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教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镇上的声响,鸡鸣犬吠,车轮碾过石板路,人们开始一天劳作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他李维而言,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也开始了。 “好好活下去!或许...还有希望回去!” 李维站在走廊的光影中,看著前方圣厅大门,缓缓挺直了脊背,拉了拉身上的黑色神父袍。 从现在起,他就是李维神父,炼金教廷阴影镇教区的最高神权代表。 他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古老的石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朝著圣厅,朝著布道台,朝著那枚静静悬掛的圣徽走去。 他需要准备今天的工作,需要独自支撑起教堂的日常,需要应对那些隨时会扑来將自己撕碎的恶狼,以及牧使好自己的羊群。 路很长,很难。 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李维走到圣厅门前,手放在冰冷的橡木门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圣厅亦如昨夜般的安静,只是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入,让整个圣厅亮堂堂的。 李维如同每日的工作一般,清理完残烛,然后站在了圣徽之前,伸出右手行了圣礼之后,开始凝神念诵圣经。 这是他平日都要跟著汉森神父念诵的,熟悉的很,唯一不同的是,如今他站的是汉森神父平日的位置,而且... 隨著念诵圣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原本自家额头处消弭不见的那枚圣徽印记,此刻又似乎有了反应,此刻似乎正在静静地散发清凉之意,让原本隱隱还有些晕沉和胀痛的脑袋,渐渐地舒坦了起来。 甚至,还能隱约感觉到,虚空之中,正有一丝丝隱隱透著些许些神圣之意的气息注入圣徽之內,然后匯入他的眉心,让原本的空虚,慢慢地开始充盈。 “嚯...这个不错。” 感知著这些作用,李维嘴角微翘,记忆中这圣经原主从小就会念,每个周五,也会隨著父母前来教堂,进行圣礼。 但头次感受到念诵圣经之时,会有这样的作用。 果然,这炼金之神的神恩,並不止是让自己成为见习神术师那么简单,留下的这枚圣徽印记,效果也非同寻常,至少...目前看来,可以加速自己精神力的恢復。 就在李维在这圣徽加持之下,头晕和空虚的不適感渐渐褪去之后,圣厅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两个脚步声,一重一轻,一稳一虚。脚步在门外略一停顿,似乎看到了正在晨祷的他,隨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几近於无声。接著,是长椅被轻轻压动的细微声响,来人安静地坐下了,在最后一排。 站在圣徽之下,处於这种特殊感知状態中的李维,听觉似乎也变得格外敏锐。 他甚至能从那脚步的节奏、轻重,大致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人的轮廓:一个略显沉重敦实,一个轻盈却带著点虚浮。 念头一转,两个人的模样便自动浮现。阴影镇上那位身材丰腴、以虔诚著称的裁缝雷娜婶婶,和她那个小女儿瑞敏。 镇上其他信徒,大多只在周五的主日礼上露面。唯有雷娜婶婶,只要没有大雨大雪,几乎每日晨祷时分,都会带著女儿来到教堂,跟隨汉森神父进行这清晨的祷告。 只不过,今天小瑞敏的脚步声......似乎比往常更虚浮、拖沓一些。 第八章 药剂 李维不动声色,將最后一段祷文念完。 感受著眉心处重新变得充盈、甚至比之前更为凝实一丝的精神力,整个人的疲惫一扫而空,思绪清明。 他抬起头,再次举起右手,在额头轻点,完成了晨祷的最后礼节,然后缓缓转过身。 坐在后排长椅上的母女二人,此时也看清了圣坛前站著的人。 雷娜婶婶那张圆润的、总是带著和气笑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愕与困惑交织的表情,但长期的虔诚让她迅速將这种情绪压下,转化为习惯性的恭敬。 她拉著女儿慌忙站起身,向著李维的方向,有些侷促地微微鞠了一躬。 雷娜婶婶迟疑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李维身上那件代表著神父身份的黑色长袍,又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布道台后方,那里往常站著汉森神父。 她伸出有些粗糙的右手,依葫芦画瓢地学著李维刚才的样子,在胸前绘出三角圣徽,然后在额头点了点,声音带著不確定的恭敬:“神......神父大人早安。” 旁边被她牵著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的小瑞敏,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嘴唇有些乾裂,精神萎靡地靠在母亲身上,也跟著小声囁嚅道:“李维......神父早安。” “早安。愿我主的恩典与你们同在。”李维神色平和,依照礼仪回礼,手指在胸前绘出三角圣徽。 直起身后,雷娜婶婶脸上那份迟疑更重了,她忍不住又向布道台后方的通道张望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请、请问......汉森神父大人在吗?今天......是您主持晨祷?” 李维的目光扫过小女孩不正常的脸色,心中瞭然。 他脸上保持著神父应有的、庄重而又不失温和的表情,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声答道:“汉森主教大人昨夜蒙受我主赐下神恩,有所领悟。自今日起,將闭门潜心苦修,以期更进一步。在此期间,教堂一切教务事宜,暂由我代理主持。” “闭门苦修?” 雷娜婶婶愣住了,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还有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低下头,看了看身边烧得有些迷糊的女儿,粗糙的手掌下意识地摸了摸女儿滚烫的额头,苦涩地低声道:“是这样......神父大人,瑞敏这孩子从昨天上午开始,就一直发烧不退,喝了药剂师开的药汤,也不见好,反而好像更烫了......我本来,是想请汉森神父大人看看,能不能......能不能赐点圣药......” 雷娜婶婶的声音越说越低,满是无奈和焦急。 李维的目光落在小瑞敏脸上。孩子双眼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润却无神,脸颊潮红,呼吸略显急促。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温声道:“汉森主教大人苦修期间,不便打扰。” “不过,我可以给她取些退烧的药剂来。你带她在此稍坐,向我主诚心祈祷,祈求庇佑。” “啊......好,好的,谢谢李维神父!谢谢!”雷娜婶婶连忙点头,眼中的失望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 虽然眼前这位年轻的李维突然成了代理神父让她很是惊疑,但总归是神父,而且愿意帮忙,总比让孩子硬扛著强。她拉著小瑞敏,在最近的长椅上坐下,低声催促女儿向圣徽祈祷。 李维微微頷首,转身,走向圣坛侧后方通往內室的门。 一边走,他一边快速回忆。原主的记忆里,汉森神父確实有个小药柜,但里面多是些调配好的药剂,效果和成份什么的,有时候似乎还加上一点术法,他可有些摸不准。 而他自己......在去普吉岛之前,特意从国內带了一些常用的药物过去,以免水土不服,如果没记错,里边就有退烧止痛的布洛芬片,应该就放在小房子书桌右手边的抽屉里。 这个可比那些药剂,想来靠谱得多。 走到无人的走廊拐角,他停下脚步,集中精神,排除杂念,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瓶退烧药的样子,白色的药瓶,蓝色的字体。意念微动,掌心向上。 几乎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阻力,掌心一沉,一个轻巧的白色塑料药瓶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果然还在! 他走到厨房,找了个乾净的杯子,扳了半个药片,用木勺的柄部小心地將药片碾碎,然后倒入半杯温水,轻轻摇晃,直到粉末基本溶解,形成略显浑浊的液体。 走回圣厅,雷娜婶婶正闭著眼睛,握著小瑞敏的手,低声而急促地祈祷著。小瑞敏也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因为不適而微微颤动。 李维將瓷杯递过去:“让她把这个喝下去。之后立刻带她回家休息,待在房间里,不要吹风,多喝些温水。” “哎,好,好。”雷娜婶婶连忙双手接过杯子,触手温热。她先自己尝了一小口,確认温度合適,才小心地餵到女儿嘴边。“瑞敏,乖,喝了神父大人给的药,就好了。” 小瑞敏迷迷糊糊地就著母亲的手,小口小口地將药水喝了下去。除了稍稍有点苦,药水似乎没什么特別的味道,她喝得很顺从。 看著女儿喝完,雷娜婶婶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旧旧的亚麻布小钱包,从里面数出五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铜塔尔,起身走到圣坛旁的奉献箱前,郑重地、一枚一枚投了进去。铜幣落入箱底,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然后,她拉著似乎舒服了一点点、眼睛睁开些的小瑞敏,再次走到李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多谢您,李维神父大人。愿我主保佑您。” “愿我主赐福孩子,早日康復。”李维抬手,在胸前虚画了一个圣徽符號。 看著母女二人相互搀扶著、慢慢走出圣厅的背影,李维轻轻舒了口气。 自己接任教堂神父的消息这两天很快就会传开了。 但汉森神父还不能死。 至少,在明面上,教堂的最高权威依旧存在,只是暂时不露面。 这样才能镇住镇上那些心思各异的头面人物,否则就凭他这个见习神术师,只怕不一定能镇得住镇长、税官、卫队长之流。 只有先稳住他们,他这个“代理神父”的位置,才算勉强坐踏实了第一步。 而且,还有那个艾莉丝,李维总觉得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 一个识字教师的女儿,真敢与原主勾搭,谋杀一位在阴影镇积威已久的主持神父、神术师? 所以,李维一点不敢大意,汉森神父这个时候不能死。 第九章 效果 看了看外边渐渐升起的阳光,李维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厨房。 晨祷和一番应对,腹中早已空空。 他像过去许多个早晨一样,点燃灶火,架上小锅,放入一块黄油,看著它滋滋融化,然后倒入麵粉翻炒,再加入清水和一点点珍贵的鲜奶,撒上盐,慢慢搅动,煮成一锅浓稠的奶油汤。 又从储藏篮里拿出一个昨天剩下的、表皮已经有些发硬的白麵包,切片,放在炉边烤热。 当他在那张老旧却厚重的橡木餐桌前坐下时,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奶香混合著焦化麵粉香气的浓汤,和两片烤得边缘微焦、內部鬆软的白麵包。这已经是镇上许多人家难以企及的早餐了。 大多数的人家,都是两片硬得噎嗓子的黑麵包和一碗菜汤罢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浓汤送入口中。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饱腹感,但味道......只能说寡淡,好在黄油和麵粉的焦香还算实在。 “真特么难吃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將麵包撕开,泡进汤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 吃了几口,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墙边一个带锁的橡木柜子前。用从汉森神父那里得来的钥匙串,试了两把,打开了柜门。 里面果然放著几个小巧的陶罐。他拿起其中一个打开,用乾净的木勺舀了小小一勺金琥珀色的、浓稠的蜂蜜,抹在麵包上。 汉森神父的“专属”蜂蜜。 原主记忆中,这东西只有神父本人才能享用。 带著些许复杂的心情,他將抹了蜂蜜的麵包送入口中。 甜是甜的,但预期的清甜並未完全绽放,反而隱约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草木涩味,与记忆里穿越前尝过的、那种纯粹清甜的蜂蜜截然不同。 李维皱了皱眉,这蜂蜜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存放不当?不应当啊...蜂蜜不容易变质,而且这气温並不热... 虽然有些疑惑,但无论如何,这点蜂蜜的甜润,確实让干硬的麵包变得容易下咽了许多。 距离教堂数百米之外的嘈杂小街道上,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混杂气味,新鲜出炉的黑麦麵包的焦香、隔壁马厩飘来的乾草与牲畜气息、以及街道石缝间积存的隔夜雨水的淡淡土腥味。 临街的裁缝铺门面窄小,橱窗里陈列著几卷顏色黯淡的布料和一个木头架子,上边套著一件半成品的外套。 铺子里,雷娜正坐在靠窗的光亮处,低著头,全神贯注地给一件粗麻布外套的袖子上缝补一个大破洞。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铁匠巴斯克就坐在裁缝铺隔壁乌鱼酒馆门口支起的简易木桌旁,一边等著自己的外套,一边吃早餐。 他身材魁梧,像一尊石墩,面前的粗木杯子里盛著泛著泡沫的淡啤酒,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里捏著一块坚硬的黑麵包,正就著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早餐。 小瑞敏裹著一张旧毯子,蜷坐在一张矮凳上,双手捧著一个粗陶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著热水。她的小脸不像早上那般烧得通红,但仍残留著病后的苍白,显得没什么精神。 “雷娜,”巴斯克咽下一口麵包,粗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关切,“听说小瑞敏一直在发烧?今天好些了没?”他朝著小女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雷娜闻言,手中的针线略略一顿,习惯性地將手中的针在额角已然有些头髮里轻轻擦抹了两下,然后才继续牵引著结实的麻线穿过布料。 “唉...”雷娜轻轻嘆了口气,“昨天餵她喝了老约翰给配的药汤,没什么效果,晚上还是烧了一整夜,说胡话,可嚇人了。” 她顿了顿,针脚细密地前进著,“天刚蒙蒙亮,我就带她去教堂了。” “哦?”巴斯克端起木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汉森神父怎么说?他总有办法。” 雷娜摇了摇头,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无奈:“汉森神父不在。是李维...李维神父给调的药剂,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呢?” “李维神父?”巴斯克愣住了,嘴里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浓密的眉毛高高挑起,愕然道,“你是说...佩恩家的那个李维?” “对,就是他。” 雷娜点了点头,声音里夹杂著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佩恩家这回真是走了大运了。前前后后服侍过汉森神父、住在教堂帮忙干活的孩子,少说也有四五个吧?可偏偏就是李维,竟然成了神父...” 她压低了点声音,羡慕地道,“而且我听李维神父的意思,以后这教堂,怕是要由他来主持了。哎...佩恩家的日子,从今往后可就大不一样了。” “真的假的?” 旁边,酒馆的酒保托德刚好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汤,放到旁边皮匠老格特的桌前,听到这话,立刻惊疑地插嘴问道:“不可能吧?那个瘦瘦弱弱的小李维?成了神父?他才多大?十七?还是十八?有二十了吗?我听说要当神父...至少得先成为神术师才行!他怎么可能是神术师?” “我不知道什么神术师...” 雷娜轻轻摇头,针线活没停,语气却愈发確凿:“但今天早上的晨祷,就是李维主持的,还像模像样的...” “嚯...” 皮匠老格特用木勺搅动著滚烫的豆汤,吹了吹气,感嘆道,“没想到啊,佩恩那个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傢伙,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儿子成了神术师,还当上了神父...”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命运无常,还是替佩恩高兴,“往后在这镇上,谁还敢隨便给他家脸色看?好,好啊。” 巴斯克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灌了一大口啤酒,粗声粗气地附和:“那是自然。不过...” 说到这里,巴斯克又皱起了眉头,“李维那小子...他这能当神父?还会调製药剂?我上个月还见著他那朦眼的妹妹莉亚感冒了,在街口咳得厉害,最后不也是去找的老约翰看的?” 听得巴斯克的言语,雷娜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女儿,迟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针线和衣服,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她在女儿面前蹲下,伸手轻柔地覆在小瑞敏的额头上,片刻之后,她脸上紧绷的线条骤然放鬆,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哎呀!真的!好像不怎么烫了!凉下来了!” “哦?”巴斯克也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碗口粗的手臂撑在木桌上,关切地盯著小瑞敏,“这么快?李维的药剂,真的这么灵?” 小瑞敏这时从矮凳上站了起来,虽然还显得有些虚弱,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她用力地点著小脑袋:“李维神父的药很有效!我刚喝下去没多久,就觉得身上暖暖的,出了点汗,然后头就不那么痛了,浑身上下...好像也有劲了一点。” 为了证明自己,她还特意在原地轻轻蹦躂了两下。 女儿的话和表现,让雷娜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她站起身,双手在旧围裙上擦了擦,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对著巴斯克和老格特感嘆道:“难怪汉森神父放心把主持教堂这么大的事交给李维神父。以后咱们阴影镇,就有两位神父了,这真是...女神庇佑。” 然而,旁边的酒保托德,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开口了:“不管真假,有两位神父坐镇,当然是好事,女神的光辉更明亮了嘛...可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这神父多了,教堂的开销...会不会也大了?你们说,到时候...会不会要加『十一税』啊?那可就要了命了。” “十一税”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咒语,瞬间让裁缝铺门口这小小角落的气氛凝固。 第十章 结界 在酒馆另一端的桌子旁,一个一直在埋头吃著黑麵包、身穿皮甲脸色疲惫的汉子,这时將手中的最后一块麵包塞进口中,然后端起淡啤酒,仰头“咕咚咕咚”一口乾下,打了个饱嗝,丟下半个铜塔尔,便大步朝著镇政厅而去。 说实话,他是不太信李维那个小子能成为神父。 但这个李维突然主持晨祷,而且还能调製药剂,而且...今晨巡逻的时候,自己可是还跟副队一起,看到了教堂圣厅发出的金光。 估计只怕队长都还不知道这事,得赶紧去跟队长通报一声。 教堂厨房里,李维这个时候,也刚吃完早餐,一个麵包,一碗热量充足的浓汤下肚,胃里变得充实温暖,连带著一直紧绷的精神也鬆弛了不少。 感觉状態恢復得不错,精神力也基本充盈,李维起身,將餐具拿到水槽简单冲洗。然后,他走到厨房门口,侧耳倾听。教堂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镇上的嘈杂。 上午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圣厅地面切割出静止的光斑。整个教堂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镇上的鸡鸣犬吠,反而更衬得这空旷建筑內部一片死寂。 隨著雷娜母女的离去,想来很快便会有人知晓教堂出现的这些变化。 说不准,什么时候,镇政厅或者其他人便会来一探究竟,他必须利用这段无人打扰的时间,將整个教堂的情况摸清楚一下。 李维伸手摸了摸腰间那串沉甸甸、触手冰凉的黄铜钥匙。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座工作了两年的教堂,认知仅限於公共区域的圣厅、堆放杂物和他偶尔过夜的小柴房、以及这个偶尔能蹭点食物的厨房。其他地方,尤其是那些紧锁的门后,对原主而言是绝对的禁区。 现在汉森神父死了,李维既然准备接掌教堂,那么自然需要將整个教堂的情况先摸清楚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最靠近厨房的后勤区域开始检查。储藏室、地窖、工具间……大多是些寻常杂物,积著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无人打理。 隨著他穿过一道內部拱门,进入后方的修士生活区,景象开始变得不同。 长长的、空旷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原本可能有名牌,但现在大多只剩下模糊的痕跡或空白的凹槽。 他隨意推开几扇,里面是简单的单人间,木床、桌椅、小衣柜,覆盖著厚厚的尘埃和蛛网,空气凝滯。粗略估算,这样的房间大大小小至少有百十间。 继续深入,他发现了宽阔的修士餐厅,足够容纳上百人同时进餐的厚实长桌,像一排排沉默的棺槨。 穿过餐厅,连接著一个不小的室內庭院,如今荒草丛生,中央的石雕喷泉早已乾涸。庭院另一头左右两侧,各有一座独立的二层石砌建筑。 李维先进左边的建筑里边看了看,用钥匙打开了黄铜大锁之后,推门而入。 里边是一个类似於议会厅一样的存在,只不过宽敞许多,起码能坐下百多人,而且还有一些单独的小房间,看来应该就是一个修士会议室。 接下来,李维又去了右边的建筑。 一样的建筑,一样的大门,一样的黄铜大锁。但...... 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门把手是左侧修士会议室一般无二的黄铜铸造的复杂锁具,与他手中那串钥匙里最大的几把形制类似。 他將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传来“咔噠”一声轻响,显然是匹配的。然而,当他用力推门时,大门却纹丝不动,仿佛后面被巨石堵死。 李维眉头微皱,退后一步,仔细观察。 阳光下,看似普通的橡木门板上,隱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流光在木质纹理下缓缓荡漾。若不集中精神凝视,极易忽略。 他伸出手指,小心地在门板上轻轻地触摸著,指尖传来轻微的阻滯感和一丝凉意,仿佛触及了一层看不见的、坚韧的膜。 “法阵结界?” 李维脑海中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眼睛也是一亮。 这教堂里,其他地方,都没有法阵结界,唯有这里有。 这代表著,里边有很重要的东西,否则应当无需用法阵结界这等奢侈的存在来保护和维持。 李维尝试用力推、用肩膀顶,甚至调用了一丝眉心圣徽中刚刚恢復的精神力灌注於手掌按下,那层无形的屏障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將所有力量轻易化解、吸收。 “看来普通的蛮力或者精神力都不行。” 李维收回手,若有所思。 汉森既然將钥匙留在串上,说明他是有进入权限的。一定有什么方法! 看了看地上,这图书馆门口已经堆积起了一大层灰尘的模样,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过去了。 估计汉森也很少进去。 想了想,李维也没硬来,准备回头再想办法。 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高大钟楼,李维缓步走了过去,找著钥匙打开下边的门,然后绕著巨大的螺旋楼梯,缓步往上。 一直到了顶部大钟的位置,黑黝黝的大钟,就有若一只庞大巨兽俯瞰著眼前的阴影镇。 李维站到窗户边,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阴影镇的全貌,又低头看著脚下这相当庞大甚至还可以说有些宏伟的建筑群,李维脸上也忍不住地露出了惊疑和感慨。 这一切,无不显示,当年这座圣心大教堂的威严和不凡。 可...是怎么落到如今这地步的?仅仅只有汉森神父一名神职人员?而且还是掛著主教的名头! 而这阴影镇,在眾山环绕之中,极为偏僻,距离最近的大山城都有上百里,镇民更是才千来號人,为什么这里会建这么大一座教堂? 稍远处,阴影镇唯一一条主街的尽头,镇政厅赫然而立。 这座以灰白色石材砌筑的两层建筑,带著粗糲的浮雕装饰,门口有著一个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广场。 整座建筑,在周围低矮的木石结构民居和商铺衬托下,同样显得格外威严而宽敞。 二楼一间窗户紧闭的房间里,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將正午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铺满整个地面的深棕色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和杂音。 壁炉內的松木燃烧著,发出噼啪的轻响,跃动的火焰是室內唯一活跃的光源,將两个对坐的人影投在贴了暗纹壁纸的墙上,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壁炉里的火光噼啪作响,將阴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 房间深处,穿著深棕色绸缎外套的镇长福格,正瘫软在高背椅中。他那隆起的肚腩隨著呼吸起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光滑冰凉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对面,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沉默地坐著。他身上的皮甲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一道从眉骨斜劈至下頜的狰狞伤疤,让他看起来愈发凶悍。 “你让我去查的事,有眉目了。”卫队长巴顿打破了沉默,身体前倾,声音沉闷地道。 第十一章 挑衅 听得巴顿的言语,镇长福格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著与体型不符的精光,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细颈水晶瓶,將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空杯,推了过去。 “哦?那边到底什么情形?” 巴顿抓起杯子,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喉结剧烈滚动,重重放下杯子:“今天早上的晨祷,那个老傢伙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李维。听他说,汉森神父闭门苦修了,以后就由他代理主持教堂。” “那个毛头小子?” 福格的眉头锁了起来,“这不对劲。那个老傢伙怎么会不露面?还让这个李维......神父至少要是神术师,那小子可不是!” “確实奇怪的很,”巴顿皱著眉,声音低沉,“但我的人说,那小子给裁缝家生病的丫头喝了点药水,高烧很快就退了。”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还有,昨晚后半夜,巡夜的人路过那片区域,亲眼看见圣厅里透出金光,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消失。等他们靠近,里面又静悄悄的了。他们说,是不是女神显圣了?” “金光?女神显圣?” 福格嗤笑一声,眼神闪烁,“汉森来阴影镇几十年了,女神什么时候显过圣?我看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还有...那个老傢伙是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自私、贪婪、好色,他会突然潜心苦修?哼。” 巴顿站起身,魁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壁炉的光。 他走到窗边,伸手捋开窗帘,看了看广场上的那个巨大黑铁十字架,又看到远处山坡上的那座建筑:“那您的意思是……那小子真得手了?他杀了老傢伙,然后编造了苦修的谎话,自己霸占了那里?” “不太可能。” 福格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那小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老傢伙再不济也是正式的中阶神术师。就算侥倖得手,他有那个胆量冒充神职人员,还敢主持晨祷?” “那……会不会是老傢伙真的得到了什么启示,想更进一步?毕竟昨晚的金光,很多人都看见了。”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的噼啪声。 福格眯起眼睛,手指交叉放在肚腩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得把真相挖出来。如果老傢伙真的『闭关』了,那对我们的计划倒是少了个最大的障碍。但关键是,现在站在台前的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成色?” “你的意思是,试探一下?”巴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试一下吧!” 福格轻轻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酒,笑容里透著一丝阴冷,“万一不行,再让那小妞去。那小子对她可是神魂顛倒,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只要她出面,那小子必定毫无防备,知无不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反正,真要有事,也有埃尔比顶著。谁让他有个好儿子呢。” “我们只需要知道,那扇紧闭的门后面,那个老傢伙到底在干嘛。” 福格晃动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声音低沉而篤定,“只要確定了这一点,接下来的棋,才好下。” 巴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李维站在钟楼楼顶,看著眼前淡淡的午后阳光,覆盖著全镇。 李维不自觉地看向了最远处山脚下的那一片破落的房屋区。 在其中的某个角落,那个有著一小片菜地的破旧院落,便是原主的家。 他看了那只有两三间房的小院子,一种无由来的温暖情绪莫名升腾。 爹娘,莉亚... 李维目光有些复杂,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虽然,他明白这些情绪是来自原主,但他並不抗拒。 既然没法回去,那么在这个对他来说,格外孤独而又陌生的世界,家很重要。 特別是作为一个穿越者,为了避免被当成邪魔丟上火刑架,这个家就愈发重要。 下了钟楼,李维到厨房找个了篮子和乾净的麻布,提上几个白麵包,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了一罐没有开封的蜂蜜 脱下神父长袍,换上原主留下的一套半旧但浆洗得乾净的粗麻布衣裤,然后仔细检查了教堂的门户,又在几处门缝不起眼处做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细微標记。 “就这样吧。”李维自语道,將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仔细揣进怀里贴身放好,这才推开教堂侧门,步入午后小镇的街道。 阳光有些晃眼,街道上的气味混杂而鲜活。离开教堂区域,那种无形的肃穆和隔离感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镇特有的、略显粗糲的生气。 只是,那路边以及墙角,不时可见的一些牛马粪,以及...一些可疑的秽物,让李维微微地凝了凝眉。 在这样的中世纪的西方小镇,是不可能太乾净的;这一切,原主早已习惯,但对於一个来自现代世界的李维来说,確实还有些难以轻易接受。 拐了个弯,快到铁匠铺后巷的时候,前面路口就走过来两个人,勾肩搭背,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两人和李维一样,都是镇上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一个叫卡尔,父亲是车夫;另一个叫霍克,家里开著杂货铺。 原主记忆中,这两人算不上多坏,但惯会耍嘴皮子,喜欢凑热闹,以前也没少拿原主老实內向的性格开玩笑。 卡尔眼尖,先看到了李维,用手肘捅了捅霍克,脸上立刻露出一种夸张的、混合著惊讶和戏謔的表情:“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阴影镇的头號『痴情种子』李维·佩恩?” 霍克也看了过来,目光在李维身上扫过,嘖嘖两声:“还真是!嘖嘖...李维今天竟然没去找艾莉丝?” 两人拦在了路中间,显然不打算轻易放他过去。周围零星有几个路人放慢了脚步,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李维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若是以前的那个李维,此刻大概已经面红耳赤,低著头想赶紧躲开。但此刻的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甚至懒得费神去应付这种低级的挑衅。 见李维不说话,卡尔更来劲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同情:“喂,李维,哥儿们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別难过啊...今天上午,我们可是看见艾莉丝了,你猜怎么著?” 霍克嘿嘿笑著接口:“人家跟税官老爷家的亚伦少爷,在镇中心新开的那家首饰铺门口,有说有笑的!亚伦少爷还送给了艾莉丝一根银髮簪!亮闪闪的,估计得值好几个银克朗呢!” 卡尔伸手想拍李维的肩膀,却被李维隨意避开,只得故作嘆息:“唉,我说李维,你也別太死心眼了。艾莉丝那样的姑娘,是咱们这种人能惦记的吗?人家现在眼里只有亚伦少爷,你呀...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就是就是,早点死心吧。” 他们肆意地笑著,等待著预想中李维羞愧、愤怒或者失魂落魄的反应,这能给他们的午后增添不少乐子。 然而,李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漠然,仿佛他们谈论的、嘲笑的,是某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说完了?” 李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说完了就让开。” 卡尔和霍克愣住了。预想中的反应一个都没出现。李维的態度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们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 尤其是那双眼睛,以前总是低垂著或带著怯懦,此刻却黑沉沉的,看著他们时,竟让他们心里有点发毛。 “你...”卡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维那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气短。 李维不再理会他们,径直从两人中间的空隙走了过去,脚步甚至没有加快一分。 卡尔和霍克僵在原地,看著李维挺直的背影渐渐走远,半晌,霍克才啐了一口:“呸!装什么装!瞧他那副穷酸落魄样,艾莉丝能看上他才怪!” “就是...估计是伤心傻了。”卡尔也嘟囔著,但底气明显不足。刚才李维那个眼神,总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小插曲並未在李维心中留下多少涟漪。 艾莉丝?那个记忆里清丽动人的女人,早已不是他需要关注的重点。 倒是那个税官的儿子亚伦...或许需要留意一下。 艾莉丝是绝对不敢打汉森神父的主意的,除非...是这个亚伦在后边蛊惑。 这个亚伦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大的胆子,难道是税官? 第十二章 火刑 李维继续前行,越往镇子边缘走,房屋越发低矮破败,路面也变得坑洼不平。这里住的多是镇上的贫民、佃农和手艺人学徒。原主的家,就在这条街的尽头,靠近树林的地方。 那是一栋低矮的木屋,墙壁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缝隙里填著泥巴和苔蘚,屋顶铺著厚厚的、已经发黑的茅草。 屋前有一小块用篱笆勉强围起来的菜地,种著些蔫巴巴的捲心菜和胡萝卜。旁边是一个歪歪斜斜的柴棚。 此刻,木屋前却围了四五个人,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李维的脚步微微一顿,眯起了眼睛。 围在屋前的是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敞著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壮汉,正是镇上有名的无赖,人称“屠夫”的波克。 他並非真正的屠夫,只是因为好勇斗狠、长得凶恶而得名,听说和卫队长巴顿有些关係。 另外两个是他形影不离的跟班,一个尖嘴猴腮,一个膀大腰圆,都掛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地上,那个用来浇菜的木桶被打翻了,水流了一地。 “哟,玛莎...” 波克咧著嘴,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目光淫邪地在玛莎因紧张而起伏的胸口和莉亚惊恐的小脸上扫过,“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们兄弟几个路过,口渴了,想討碗水喝,没想到你家小丫头毛手毛脚,把水桶都打翻了,还溅了老子一脚!” 他抬了抬沾了些泥水的靴子,语气恶劣。 “就是,看看,波克大哥这新靴子,可是从商人那里弄来的好货!”尖嘴猴腮的跟班帮腔道,眼神同样不乾净。 “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莉亚躲在母亲身后,嚇得直哆嗦,小声辩解著,“是你们突然撞过来...” “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膀大腰圆的跟班作势要上前。 玛莎把女儿护得更紧,强忍著恐惧,声音发颤:“波克先生,水...水在屋里,我这就去给你们打。孩子小,眼睛不好,不懂事,你们大人有大量...” “打水?”波克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玛莎身上,浓重的汗臭和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光打水可不够,我这靴子可是今天刚买的小鹿皮靴,沾了水,可就成了旧靴子了。” 李维远远地看著,一股怒意突兀而起。 这时,淡蓝色光屏適时展开。 【少年,你特意换上寻常的衣服回家,不想张扬。但现在有人在欺负你的家人,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试探你。】 【选择a:低调行事,给钱把人给打发了。奖励:十金磅。】 【选择b:亮出自己的身份,成功將其嚇退。奖励:体质+1。】 【选择c:冒犯神威者,杀无赦。奖励:天赋术法--神圣之音。】 看著眼前的光屏,李维眉头轻轻一挑,上一个选择还没完成,这新的又出来了? “滚开,波克。”李维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听得这声音,波克三人这才注意到从外边走进来的李维。 波克的目光落在李维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更加夸张的、充满讥讽的笑容。 “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佩恩家那个在教堂打杂的傻小子,李维啊!”波克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两个跟班一阵鬨笑。 “怎么,不在教堂里扫你的地、擦你的圣像,跑回家来躲清閒了?还是说,被汉森神父赶出来了?” 很明显,波克还不知道李维已经成为神父的消息。 “滚出我家。”李维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呦呵?长脾气了?” 波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掏了掏耳朵,斜眼看著李维,“在教堂待了几天,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敢这么跟你波克大爷说话?”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维的鼻子上,“小子,识相点,让你妈乖乖赔钱,再让你妹妹过来给老子把靴子舔乾净,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狞笑著,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响,“老子不介意替汉森神父教训教训你这不懂规矩的小杂役!” 他身后的两个帮手也配合地捏了捏拳头,发出骨节爆响的声音,狞笑著看向李维。 在他们看来,对付李维这种他们从小欺负到大的懦弱小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李维看著近在咫尺的波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缓缓地伸手將衣服內脖子上掛著的金属圣徽,取了出来放到了胸前。 “以我主的名义。” 李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包括周围几家被惊动、正躲在门缝窗后偷看的邻居耳中,“我命令你们离开这里。” “以我主的名义,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汉森神父吗?” 看著李维胸口处的圣徽,波克一愣,旋即便是失声大笑了起来,指著李维喝骂道:“竟然还敢偷拿汉森神父的圣徽?我今天就替汉森神父教训你,然后再把你送去教堂,请汉森神父治罪。” 说罢,挥起砂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狠狠砸向李维的面门!这一拳若是打实了,足以让普通人鼻樑断裂,昏死过去。 “李维!”玛莎发出惊恐的尖叫。 然而,下一瞬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波克的拳头朝著李维砸来的那一瞬间,李维眉头一凝,轻轻地抬起了手,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看著那骤然腾而起的金红色火焰,波克的双瞳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了惊骇至极的神色。 不过,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金红色的火焰便沿著他的拳头,快速蔓延而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火焰彻底吞没。 “啊...”波克在地上翻滚著,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这是何苦?我本来想要一个体质点的!” 李维暗哼了一声,看著两个嚇得魂不附体的无赖,最后落在地上惨叫翻滚的波克身上,只是举起右手,轻轻地在胸口绘出三角圣徽。 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冽,在突然寂静下来的街道上迴荡。 “以我主之名,此地为受神注视之所,行恶者,当受火炽之刑。” 李维的声音,伴隨著地上浑身火焰,翻滚惨叫的波克... 周围的邻居们,躲在门窗后的眼睛,也都充满了惊骇和敬畏。 而那边,听著这边热闹声,赶过来看热闹的卡尔和霍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看著那在地上不停翻滚哀嚎的波克,又看了看胸口掛著圣徽,站在那地目无表情,一脸清冷的李维,两人心头一阵阵发凉,这还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李维吗? 想著方才,自己两人对李维调侃的模样,卡尔和霍克更是心头一阵的发虚。 李维嘴巴紧闭,表情清冷而严肃,心头却是阵阵翻滚,大烤活人,这味道,这视觉... 任由他自詡见过一些世面,但在那个文明的世界,谁又见过这种场面? 好在眉心处的圣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绪波动一般,阵阵的清凉之一缓缓逸散,將他心头的呕恶感渐渐驱散。 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屏再次悄然浮现,边缘数据流般的光芒平稳流淌。 第十三章 得法 【选择c已完成,奖励:天赋术法--神圣之音。】 【李维?佩恩,炼金之神凯萨琳感召者,见习神术师,神赐天赋:奥秘探索。掌握天赋术法:起源之火、神圣之音。】 【体质:10。精神:13。力量:7。敏捷:8。专註:11。感知:9。】 地上翻滚的波克渐渐的声息微弱,那边波克的两个属下,这时也终於回过神来,惊恐的准备跑路。 “站住。” 就在两人刚刚准备跑路,耳边的一声清喝,有若神灵的审判一般,让他们刚刚浑身一颤,不敢动弹。 “你们两个,把他清理掉。” 李维瞄了一眼已经不再动弹的波克,那火焰也开始逐渐熄灭,淡声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扶住几乎要瘫软的母亲,又看向嚇得说不出话的妹妹,温和笑道:“母亲,莉亚,没事了。我们进屋。” 玛莎看著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那熟悉的眉眼间,此刻却笼罩著一层让他们感到陌生而又安心的光辉。小莉亚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崇拜所取代。 李维搀扶著家人,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昏暗却暂时安全的家。门外,只留下那具焦黑的尸体,和一片死寂中无声蔓延的、名为“敬畏”的种子。 李维知道,消息会像风一样传遍整个阴影镇。 他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和力量,清扫一些窥探和窥视,这应该能减少很多麻烦。 佩恩老爹从玉米地里得了消息,赶回家的时候,便只见得波克的两个属下,正脸色惨白地抬著一具肥硕的焦尸,从院子门口离开。 看著那焦尸的模样,应当只怕就是波克这个屠夫。 目瞪口呆的佩恩老爹,强忍住心头的震撼,在邻居们复杂羡慕的目光中,赶紧进门而去。 只见得儿子,正微笑著看著他,胸前一枚银白色圣徽,正熠熠生辉。 一家人晚餐一起吃了一顿圣恩节才能吃上的白麵包,再抹上只有镇上的老爷们才能吃得上的蜂蜜,莉亚的小脸都笑开了花:“蜂蜜真甜,白麵包真好吃。” 旁边的玛莎和佩恩老爹,看著女儿的模样,都忍不住地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莉亚微微眯著那一双有些朦朧的大眼睛,看著李维:“哥哥,你真成了神父大人?” “嗯...以后,教堂就由我主持了。”李维微微地笑著。 “那...汉森神父呢?”佩恩老爹小心地看著自己似乎连面容都白皙英俊了许多的儿子,眼中隱隱地透著一丝敬畏。 虽然是自己儿子,但如今儿子已经成了尊贵的神父,掌握了如此强大的神术,自然不可能再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李维了。 “汉森主教,得了神恩,需要闭门苦修很长一段时间。”李维用勺子舀起大豆汤喝了一口,微咸但温热,不算好喝,但还挺舒服。 玛莎看了看儿子,道:“那...你以后就代替汉森神父了?” “是的。”李维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然后用手中最后一块麵包將盘里的汤汁擦了擦,丟进口中,慢慢地嚼著。 再用麻布擦了擦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钱袋,从里边掏出几个银克朗放到桌上,推给玛莎:“过阵子要降温了,多买些白麵包,再去买些布匹,让雷娜大婶做几件棉袄。” 看著儿子推过来的几个亮闪闪银克朗,玛莎瞪圆了眼睛,一家省吃俭用,一年到头,也就是能剩下两三个银克朗罢了。 “这么多钱?你自己够不够用?” 旁边的佩恩老爹,倒是没太惊讶,只是看了看李维,小意地道:“家里不用这么多的。” “神父的薪水不低,再说在教堂,我不用花销什么的。” 李维笑了笑,然后起身,看了看莉亚,“等到了春天,我再存些钱,到时候带莉亚去大山城,找医师看看眼睛,看能不能治好。” 听得李维这话,玛莎和佩恩老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天色一黑,外边就冷的很,李维紧了紧衣衫,然后回头跟玛莎和佩恩老爹挥了挥手,便朝著教堂走去。 刚出小院子,便正好看到邻居梅根大婶,提著桶路过。 看到李维,梅根大婶迟疑了一下,赶紧放下手中的桶,举手点额,恭敬地行礼:“夜安,神父大人。” “夜安,梅根。”李维轻轻頷首,缓步行去。 待得李维插身而过之后,梅根大婶这才放下手,提起了桶,回头看了看那缓步而行的威严挺拔身影,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慨,喃喃地道:“小李维,真的成了神父大人了。” 在距离此处不算太远的一处偏僻的小院子里。 巴顿·铁岩那长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死死攥著腰间的剑柄,脸色铁青,下頜那道狰狞的伤疤此刻因咬肌紧绷而扭曲得更加可怖,如同一条垂死的蜈蚣。 他面前,是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焦黑残骸。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焦糊皮肉和油脂燃烧后的刺鼻恶臭。 “再说一遍。”巴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盯著眼前连个洛克的手下:“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漏。” “队、队长…是真的…是李维…是佩恩家那个小杂种…他、他就那么抬抬手…波克大哥就…就烧起来了!” 旁边那个膀大腰圆、此刻却面无人色的壮汉,也颤声补充道:“是、是神罚!他说…他说『以我主之名,行恶者当受火炽之刑』,巴顿队长…那个李维、他真的成了神父了!” “神父?一个跟小鸡儿一样的软蛋,真能成为神术师?” 巴顿闷哼了一声,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將那石头踢成了数块。 儘管嘴上怒骂,但眼前这具焦尸和两个手下魂飞魄散的模样,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荒诞却无比真实的事实。 “汉森…汉森那个老杂种…” 巴顿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闪烁,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难道真是他搞的鬼?他把什么圣具给了李维?还是说…教堂里那晚上的金光…真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李维真的获得了某种神恩,哪怕只是最低阶的神术,也意味著阴影镇的力量天平,已经开始发生不可预测的倾斜。 “把这里处理乾净!嘴巴都给老子闭紧了!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老子把你们全剁了餵狗!” 巴顿恶狠狠地瞪了两个废物手下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镇中心最宏伟的镇政厅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镇政厅的后方,这里有一栋同样石砌的宅院,在一扇不起眼的、包著铁皮的厚重木门上,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里边的人提著灯笼看了看,然后打开门。他闪身而入,门立刻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光线和声音。 门內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庭院,墙壁上掛著的昏暗油灯,摇曳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如同噬人的妖魔。 第十四章 猜疑 这里便是阴影镇镇长福格·霍利的私宅。 巴顿穿过走廊,推开尽头一扇虚掩的橡木门,进入一间宽敞却阴暗的书房。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房间深处的阴冷。 福格·霍利镇长正背对著他,站在一扇掛著厚重天鹅绒窗帘的高窗前,微微掀开窗帘一角,望著外面夜幕中隱隱浮现的山峦的。 “镇长。”巴顿没有废话,声音沉闷地开口。 福格缓缓转过身,手中端著一杯红酒,朝著巴顿笑著示意了一下:“狮心城来的红酒,要不要试试?” 巴顿点了点头,然后在壁炉旁坐下。 福格走到桌子旁,提起酒瓶给水晶杯里倒了一杯,然后端著递给巴顿:“尝尝看...这一瓶可得六个银克朗。” 巴顿接过杯子,轻轻地在手里晃了晃,看著那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出一层猩红的漪澜,这才凑到鼻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又轻轻地抿了一口,眼中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看著巴顿陶醉的模样,福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抿了一口酒,“什么情况?” “呼...” 巴顿轻吐了口气,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波剋死了。” “波剋死了?”福格眉头一扬,“怎么死的?你不是说他有骑士侍从的实力么?谁杀的他?” “被李维烧死了,毫无反抗之力。”巴顿仰头一口,將杯中的红酒干下,几滴鲜红的酒渍从嘴角低落。 “啪。”福格手中的水晶杯瞬间碎裂,红酒有若鲜血一般从指间滑落。 看著手里碎裂的酒杯,福格手掌伸开,任由那如同沾染著鲜血一般水晶碎片从手中滑落。 伸手从胸口扯出一条丝绸胸巾,將左手擦了擦,然后隨手將那胸巾丟进壁炉里,看著那条昂贵的丝巾瞬间化为灰烬,才缓声地道:“那小子是神术师?” “如果不是手中有什么圣具的话,那么就很可能是,而且...看起来阶位不低。” 巴顿放下手中酒杯,哼声地道,“我记得,就算是见习神术师,也没有威力这么惊人的火系神术...” 福格深吸了口气,壁炉中的火苗,在他的眼瞳中轻轻跳跃,“怎么可能?那小子...前几天不都只是一个任人揉捏的长毛兔?” 巴顿深吸了口气,皱著眉毛,脸上的疤痕都紧缩了起来:“难不成,真是这小子得了神恩?或者说,他只是靠著圣具?” 福格轻哼了一声:“就算得了神恩的长毛兔,也只是一只长了牙齿的兔子,难道它能变成一头魔狼?又不是神降!” “至於圣具...”福格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阴霾和凝重,“这里毕竟是圣心大教堂?说不好...还真有什么圣具存著。” “那...您的意思是?”巴顿看著福格,迟疑地道。 “或许...有可能,这小子一直在装...” 福格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也或许...汉森,早就察觉到了不对。” 巴顿面容一僵,看著福格道:“那...咱们怎么办?” 福格皱著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拇指上那枚硕大的、刻著家族纹章的红宝石戒指。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如果,汉森早有察觉的话,那这事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要是汉森早有察觉,那咱们这事...”巴顿咬紧了牙关,“能不能请福克斯大人出手?” “巴顿,你忘了?这里是阴影镇!” 福格轻轻转动著戒指,哼声地道:“阴影之下,诸神束手!福克斯大人的实力,在这里也大受限制。而且,福克斯大人说过,以圣心大教堂的底蕴,如果汉森不出教堂,那基本上中阶以下,没人能正面杀死他。” “而且,福克斯大人也只不过是五阶,他要动手,起码要调动大山城的所有力量。” “再说,汉森是炼金圣庭的主教,炼金圣庭再怎么没落,若是主教被人杀死,他们也绝对不可能甘休。” 说到这里,福格稍稍沉吟,便是轻哼了一声,然后缓声地道:“且不管如何,我明天让艾莉丝去探探那小子的底细...” “也只能如此了。”巴顿缓缓点了点头。 夜幕彻底笼罩了阴影镇,湿冷的雾气沿著街道瀰漫,但镇中心那栋掛著歪斜木质酒杯招牌的“乌鱼酒馆”里,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劣质麦酒和烤肉油脂的混合气味充斥在空气中,粗糙的木桌旁挤满了人,几个劳累一天的工匠和学徒、还有两三个卫队队员,以及几个穿著褪色皮甲、风尘僕僕的冒险者,都在用喧譁和酒精驱散著冬日的寒意与生活的沉闷。 话题的中心,毫无意外地围绕著今天下午发生在镇子边缘那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我他妈当时腿都软了!”卡尔的声音带著点后怕的颤抖,却又因成为眾人瞩目的中心而格外响亮。 他灌了一大口麦酒,抹了抹嘴,“你们是没看见!李维……李维神父!他就那么站著,波克那蠢货的拳头都快砸到他脸上了!结果呢?”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著周围竖起的耳朵。 旁边的,霍克立刻配合地接上,脸上满是夸张的惊惧:“结果李维神父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一抬,呼!一团金红色的圣火,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了!我的天,那热浪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卡尔猛点头,抢回话头:“对对对!就跟女神亲临一样!波克那傢伙,连哼都没哼利索,直接就变成了个大火球!满地打滚,那叫声……嘖嘖,我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角落里,正在用匕首剔著牙缝里肉丝的一个独眼冒险者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得了吧,你们两个小子,喝多了就开始编故事?教堂里的那个李维?我上个礼拜来镇上补给,还看见他被街角的马夫推搡得不敢还嘴。神术师?他要是神术师,那我就是狮心城的大公爵了!” “独眼,这次你可错了。”接话的是酒馆的常客铁匠巴斯克。 他端著巨大的木头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脸上带著一丝感嘆,“今天早上,雷娜家的瑞敏发烧,就是李维神父给的药水救回来的。那药效,比老约翰的草药汤强多了!” “而且,卡尔和霍克虽然爱吹牛,但波克变成焦炭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確,我当时也去看了一眼。” 他朝著卡尔扬了扬下巴,“你俩当时就在旁边,李维神父……还说什么了?” 霍克立刻挺直腰板,模仿著李维当时那冰冷而清晰的语调,儘管学得不太像:“『以我主之名,此地为受神注视之所,行恶者,当受火炽之刑!』。就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卡尔也赶紧补充,心有余悸:“我们俩……我们俩之前还在街口跟他开玩笑来著,现在想想,真是……真是女神庇佑!” 他这话一出,酒馆里顿时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鬨笑和惊嘆。 “女神在上……佩恩家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汉森神父呢?他真的把教堂交给李维了?” “闭门苦修?汉森神父平时就不太喜欢出门,这只怕是真要苦修……” “波克也是找死,敢去招惹一位神父的家人……” “以后这阴影镇,可是李维神父说了算了……” 两个原本沉默喝酒的卫队队员,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其中一人低声道:“队长下午回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看来是真的了。咱们以后见到佩恩家的人,可得客气点。” 那个被称为“独眼”的冒险者,剩下的那只眼睛里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他放下匕首,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 他原本打算在镇上多修整快活两天,但现在,阴影镇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一个能隨手施展火焰神术的年轻神父……这水有点深。 “嘿,菲尼!”独眼扬了扬空酒杯,声音比刚才收敛了不少,“再来一杯麦酒!要最上等的那种!” 酒馆的高瘦老板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倒满酒杯递过去,脸上堆著笑:“您慢用。” 转身时,他低声对擦杯子的伙计嘀咕:“看来咱们酒馆的规矩也得改改了,以后谁要是喝多了敢说李维神父或者佩恩家的閒话,直接给我扔出去!卡尔和霍克这两个小子,今天算他们运气好……” 第十五章 原由 此刻的李维,並没有在意自己成为眾人议论的焦点,这会正坐在房间里,就著烛光,看著桌上汉森的日记和那本《神书初解》。 稍稍地迟疑了一下,李维伸手拿起了汉森的日记。 神术这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但..他简简单单做两个选择,就能直接学会神术,所以对神术倒是有些暂时的祛魅。 目前来说,那个成为教堂神父的选项,依然还悬在空中,没有正经落地。 白天的时候,他只是走马观花地將汉森的这本日记过了一遍,获取了一些大致的信息。 仔细再看看汉森的日记,眼下才是正经事。 汉森的日记,略微有些杂乱,基本上是从他来到阴影镇开始记录,特別是刚开始的一些,大多都是汉森的一些抱怨。 “我主久不显圣,各类圣具耗毁严重,特別是战爭圣具十不存一,圣庭由四教之首渐渐没落,保守派冥顽不寧...” “我等革新派,屡受打压...” 李维只是刚看了几页,便觉得灯光有些暗了。 看了看那指头大小的烛焰,李维皱了皱眉,微微闭目,挥手之间,自家小房子里书桌上那个冲插两用的小檯灯,便出现在了手中。 按亮檯灯,放到桌上,这才觉得舒爽了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別人看到。 看汉森这日记,炼金圣庭主打的就是各类圣具,自家这用点照明圣具,別人看到更好。 至少,在这阴影镇里,自家作为唯一的炼金圣庭神父,有这些更能震慑一些人,更能让人相信,自家这神父的名头。 在明亮的灯光之下,李维看得也渐渐入神,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精彩...... 这圣心大教堂果然如同他所想一般,当年是一个了不得的存在,乃是炼金圣庭五大教堂之一。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逐渐没落到了如今这种淒凉地步。 说起来,这位汉森神父,也是个挺...倒霉的人。 数十年前,汉森神父以二十多岁,三十岁不到的年龄,便跨入了中阶神术师之境,成为炼金圣庭里边最年轻的中阶神术师之一。 当时红衣教团的某位枢机主教断定汉森將来必然能成为高阶神术师,甚至有希望伸手一探圣者级別,可谓是前途无量。 只是,当时炼金圣庭保守派,依然在红衣教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汉森作为革新派的杰出青年代表,正意气风发的时候,直接晋升为主教,这本是好事。 但他却是被保守派占优的红衣教团,委任成为圣心大教堂的主持主教。 这要是在以前,能主持圣心大教堂,绝对是莫大的荣耀;若是在炼金圣庭鼎盛时期,圣心大教堂的主持,必然是枢机主教,甚至在某些特殊时期还是教皇的必定候选人之一。 但轮到汉森当主教之时,当圣心大教堂虽然依然地位很高,但已经是五大教堂之中,最没落的一个,甚至於其他四大教堂,主持者至少都是大主教时,圣心大教堂的主持却已经沦落到了主教级別就可担任。 虽然只要在圣心大教堂任过一届主持主教,將来必然晋升大主教,但这一般都是一些再无明显进步希望的资深老主教前来担任。 对於正是实力快速上升期的汉森来说,他原本只要按部就班,十年之內,也有极大希望进阶到高阶神术师,顺理成章凭实力晋升成为大主教。 但来到了这个诸神束手之地的阴影镇,五年的蹉跎,让他实力进步大幅减慢,整整五年,实力只是从四阶进阶到了五阶。 原本汉森想著,任满一届,革新派的枢机主教们,便会想办法將他调回圣庭,然后在接下来一两年內,凭藉这份资歷晋升大主教,並藉助大主教的资源以及枢机主教们的支持,追回那损失的数年时间,儘快跨越六阶和七阶,晋级高阶。 而恰在此时,保守派和革新派的斗爭已经到了关键时候,革新派的枢机主教们,为了確保革新派大主教名额,要求汉森再任一届圣心大教堂主教,並藉助这个位置,直接升任大主教。 无奈之下,汉森只得留下,直接升任大主教,但接下来的又一个五年,他的神术实力仅仅只是从五阶晋升到了六阶,要在四十岁之前,突破高阶,已经再无可能。 而一旦过了四十岁,尚未进阶高阶神术师,那么以后再进阶高阶的可能性便大幅降低,更莫说想要摸一摸那圣者之境了。 所以,汉森也彻底的从一名前途无量的精英神术师,坠落到了普通神术师。 汉森这时也彻底放弃了希望,转而开始將资源放到了自己远在狮心城的儿子身上。 此时,革新派已经顺利取代保守派,占据了红衣教团的大部分名额。而作为为了革新派牺牲的汉森主教,革新派的大佬们並没有忘记他的功劳。 在询问了汉森的个人意见之后,將已经彻底没落的圣心大教堂以及教堂所辖的阴影镇全部交与汉森主教自主管辖。 所以,才有了如今圣心大教堂和阴影镇的局面。 汉森主教將手下所有的神职人员乃至教堂卫队全部遣散,圣心大教堂的所有人员的薪水资源都归由他一人支配。 甚至,汉森主教直接出租了阴影镇的管理权,只收取十一税,以及镇政厅每年的供奉。 把所有的资源,都供给了他远在狮心城的儿子和家族。 看到这里,李维伸手揉了揉眼睛,唏嘘地嘆了口气...这老汉森倒是一个果断的人。 合上汉森的日记,然后洗漱了一番,去隔壁的房间睡觉了。 不过,他没有睡汉森的臥室,而是自己整理了一个小房间,给外人留出汉森真只是在闭关的假象。 当然,他也受不了汉森房间的那股让人很不习惯的老年味。 新铺的小床,虽然不宽,床单甚至略微地有些粗糙,但李维睡得很香。 外边不远处的圣厅里,月光斜斜地照在圣徽之上,泛著静静的微光。 当清冷的月光,切换成温暖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精准地照在圣徽上的时候。 李维正站在圣徽之下,低头缓缓念诵著圣经。 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正从圣徽之下,隨著他的念诵,缓缓垂落在他身上,然后匯入他眉心之內的那枚隱约隱现的圣徽之上,似乎微微地让那圣徽稍稍凝实了那么一丝一毫。 而且,圣徽周围縈绕著的那些淡淡奇妙气息,也似乎更加浓郁。 在他的身后,雷娜母女和平日罕见的五六个阴影镇的镇民们,都坐在一排排的长椅上,用心地跟隨李维,向著圣徽祈祷。 颂完了一遍圣经,李维才缓缓转过身来。 镇民们都赶紧起身,在胸口绘出三角圣徽,然后以三指抚额,恭敬行礼。 “愿我主庇佑尔等。”李维轻轻頷首回礼。 目光投在了站在前排的雷娜母女身上,缓声道:“小瑞敏可还发烧?” “谢谢神父大人关心,自从昨日服用了大人的神水之后,便没再发烧了。”雷娜感激地鞠身道。 李维点了点头:“甚好。” 说罢,李维扫视了一下,眼前几人,见得几人都是一番恭敬模样,似乎没有其他事情,便是点了点头,便要离去。 “大人。” 这时,一个妇人恭敬地上前,带著一个男孩再次行礼。 看著妇人的举动,其余几人都有些疑惑。 李维看了看眼前的妇人,还有旁边那略微带著一丝拘谨的男孩,微微笑了笑:“西恩娜,有什么事吗?” 西恩娜恭敬地道:“大人,我家的內森,已经十四岁了,还算聪明,也很勤快。如果大人不嫌弃,可以让他来为大人服务。” 听著西恩娜的言语,后边的镇民们,一个个都反应了过来,看著西恩娜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不少人都暗暗懊恼,自家怎么没想到这个? 李维以前是教堂的帮佣,如今李维成了神父,那么教堂里就没有了帮佣。 总不可能,一些烧柴做饭的杂务,都让李维神父继续做吧? 教堂的帮佣,本身就是一个向来让人有些眼馋的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却是能免去家中的十一税,这全部算下来,一个半大的小子,便差不多能顶一个壮劳力。 虽然以前的汉森神父性格古怪,为人吝嗇,除了教堂的事,其他事都不怎么管,帮佣也沾不上太多光。 但如今,是李维当神父,而且...李维也是帮佣出身,这才两年,就成了高高在上的神父大人。 说不好,下一个帮佣,也有机会。 眾人只能是羡慕,西恩娜这动作可真快... 第十六章 开场 李维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看著那个穿著一套打著两个补丁,但洗得发白、很乾净衣衫,隱约有些紧张的男孩。 两母子他不是很熟悉,只能说认识。 这对母子也挺可怜的,五年前,西恩娜的丈夫上山打猎失踪之后,西恩娜带著內森,给护卫队浆洗衣物为生,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內森平时在镇子里很是老实,从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在镇子里乱跑乱疯,而是每天帮著母亲洗衣服,打下手。 “下个礼拜一过来吧。” 李维稍一沉吟,便是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里边走去。 而旁边的西恩娜和內森,听得李维的言语,已经是满脸的兴奋和欢喜,两人再次朝著李维的背影,恭敬行礼:“谢谢李维神父。” 而旁边的镇民们,也都纷纷簇拥上来,恭喜西恩娜母子。 现在大傢伙都看得清楚,自从李维成了神父,教堂的帮佣地位,也將一跃而起。 毕竟,谁都不敢隨意得罪一位未来有希望成为神父的人,虽然...只是那么一丝丝希望。 听著身后圣厅里隱约传来的热闹声,李维轻轻抿了抿嘴。 教堂確实是需要一个帮佣,他也不介意给这对可怜的母子一点帮助,但...前提是,他得坐稳这个神父的位置才行。 而...明天便是礼拜五主礼日,很多镇民,都会来参加祷告活动。 就算是镇长和护卫队长,以及税官都会在这天,来参加祷告。 选择c能不能达成,被正式承认为教堂神父,就看明天了。 护卫队长巴顿,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 今上午,护卫队的桑迪猎到了一头幼鹿,烤好了给他送了过来,让他好好地饱餐了一顿。 那肥嫩的而没什么膻味的新鲜烤肉,再配上两杯上好的麦酒,真是绝美的味道。 打了个饱嗝的巴顿,摇摇晃晃走进镇政厅,然后伸手推开了镇长福格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关上房门。 只是看著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一身肥膘肉,正认真看著一封信件的福格,巴顿的眼中隱隱地闪过了一丝忌惮。 他和福格合作超过十年,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摸清楚眼前这个胖子,真正的底细。 只有一点,他能肯定,福格虽然看起来走快几步路,都会一身冒虚汗,但一身的真正实力,比他这个二阶青铜骑士,只怕弱不了多少。 “怎么样?”巴顿在福格的对面坐下,满脸的期待。 福格的脸色有些阴沉,只是伸手將那封信丟到巴顿面前:“自己看吧!” 巴顿了一愣,看了看福格那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桌上的信,然后疑惑地拿了起来。 “法师天赋?” 盯著信件上的字,巴顿的一双牛眼瞬间瞪圆,又仔细看了看,这才看向福格:“那小娘皮能当法师?” 福格轻哼了一声,“我早就觉得这个小妞不是个简单角色,但却没想到,她竟然能抱上福克斯的大腿。” 巴顿轻哼了一声,不甘心地道:“娘的,我就说这小娘皮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让人一看著,就想丟到床上弄死的气息。没想到,还真是个法师苗子。” 福格抬眼瞄了巴顿一眼,轻哼了一声,道:“你真以为她有法师天赋?” “没有吗?不可能吧...这可是福克斯大人写的信。” 巴顿扬了扬信,看著福格,迟疑道:“福克斯大人难道还会...为了这个小娘皮骗我们?” 福格俯身打开柜子,从里边掏出两个杯子,又拿出一瓶酒来,倒了两杯酒。 端起一杯,仰头一口乾下,长长地吐了口酒气,这才看著巴顿,道:“这里可是诸神束手的阴影之地,怎么可能出现土生土长的法师?那些元素丰富的大城镇,几千人里都难出一个有法师天赋的,你觉得阴影镇能出现?” “再说,我们阴影镇真要是出现本土法师苗子,那...那种天赋,有多可怕,你能想像吗?你觉得可能吗?”福格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咯咯地笑了起来。 巴顿皱紧了眉头,端起酒杯,一口乾下,才道:“那...福克斯大人这是?” “那小妞勾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福克斯这样的老傢伙,就能逃得过去?”福格冷哼了一声。 巴顿认同地点了点头,只是愤愤然地道:“玛德,便宜了这个老傢伙,早知道...就懒得理会埃尔比,老子当初把这小妞直接打晕弄上床,先爽了再说。” “行了。”福格隨手將杯子放到桌上,然后道:“如今,这小妞抱上了福克斯的大腿,今天就会跟著福克斯去大山城,那么那个李维那边,只怕只能咱们自己去看看了。” “玛德...那小娘皮啊...”巴顿此时忍不住地又不甘地咽了口口水,然后才看著福格,道:“明天就是主礼日,正好到时候咱们一块去看看。” “嗯。” 福格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不管如何,我倒是希望这个李维没有骗人。只要汉森不出教堂,那么一切都没所谓。” “当然,要是这个李维真把汉森给弄死了...那么我们可真要好好感谢他。” “对...”巴顿自己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酒,耸了耸肩,“只要汉森不出现,大家皆大欢喜。” “所以,明天可要看得清楚一点。” 福格眼中闪过一丝阴厉,冷冷地哼声道:“不然,不弄清楚,咱们的事可不好办。”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圣心大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將赤、金、蓝、紫的光斑揉碎了洒在圣厅的石板地上,也落在布道台后方那枚蒙尘却依旧庄严的炼金之神圣徽上,给冰冷的金属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华光。 能容纳数百人的圣厅里早已座无虚席,长条木椅上挤著镇上的老老少少,比起以前的主礼日,这次明显人多了不少。 雷娜婶婶牵著精神大好的瑞敏早早地坐在中间排;旁边是李维的爹娘以及妹妹莉亚。 “玛莎...你们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我早说小李维將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雷娜婶婶对著旁边的玛莎,恭维著道。 “哪里...李维打小就懂事,也不用我们操心什么的...”玛莎欢喜地笑著,看著前边布道台上方的圣徽,眼中满是期待和兴奋。 她一手养大的儿子,成了高高在上的神父了! 旁边的佩恩老爹,倒是有些紧张地搓著手,不时看上一看布道台,想要看到自家儿子出彩,但又有些担心的模样。 只有妹妹莉亚,睁大了一双无神的大眼睛,脸上只有欢喜。 皮匠老格特坐在后边,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布道台的方向。 街边的小贩、佃农、手艺人挤在一起,连两侧的过道都站满了人,交头接耳的窃语声像蜂群般嗡嗡作响,却唯独最前排的位置,空荡荡地留著,透著一股无形的威严。 大多数的镇民们的脸上都掛著同一种神情,好奇,还掺著几分忐忑的探究。 前天李维烧死波克的消息早已像狂风般卷遍了整个阴影镇,那个从前在教堂打杂、老实巴交的少年,一夜之间成了能施展神术的神父,据说还取代了汉森神父主持教堂,这让所有人都心里惊疑。 第十七章 异变 圣厅后排靠柱子的角落里,两个年轻人正紧挨著,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著话。 他们是托米和杰夫,和李维差不多年纪,两人以前跟李维竞爭过教堂帮佣这个职位,不过当时汉森神父选了李维。 托米是猎人的儿子,胳膊粗壮,脸上带著雀斑;杰夫是瓦匠学徒,身形瘦小,眼睛却滴溜溜转得飞快。 “喂,你说……” 托米用胳膊肘捅了捅杰夫,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低声地道:“你说李维真成了神父么?那个在汉森神父身边,连头都不敢抬,连架都不敢打的李维,能成神父?” 杰夫撇了撇嘴,小眼睛里闪著怀疑的光,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谁知道呢?你记得吧?上次丰收祭,教堂需要人抬圣徽游街,他连搭把手的力气都没有,被汉森主教说了两句,脸就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躲到后院半天没出来。他能当神父?还能用神术?” “可是……”托米挠了挠后脑勺,“波克……好像確实是他烧死的,卡尔和霍克他们都看见了。” “谁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杰夫打断他,带著明显的妒忌,“说不定是汉森神父……嗯,给了他什么保命的玩意儿?或者根本就是別的什么……我们不懂的东西?” 托米听著,也觉得有道理。 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总是躲在阴影里的瘦弱少年,和记忆中那种威严的神父形象,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去。 如同杰夫和托米两人一般带著怀疑想法的镇民並不少。 有人说他是得了女神的神恩,是真正的神选者;也有人私下嘀咕,说他是偷了汉森神父的力量,怕是撑不了多久。今日的礼拜,便是所有人验证答案的时刻。 “哆、哆、哆!”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从圣厅入口传来,圣厅里所有窃语声才像被掐断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一身暗纹绸缎长袍的福格镇长挺著圆滚滚的肚腩,领著税官埃尔比、卫队长巴顿,在几个镇上商人的簇拥下走在最前,他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眼底却藏著一丝不露痕跡的冷冽。 高瘦的税官埃尔比走在一侧,手指不停拨弄著腰间的钱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布道台后那枚圣徽上,若有所思。 巴顿走在最后,一身皮甲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眉骨到下頜的伤疤在光斑下泛著冷光,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眼神阴鷙地扫过圣厅的每一个角落。 三人踩著点领著商人们在前排坐下,福格镇长轻轻整了整衣摆,朝著周围镇民微微頷首。 隨著他们落座,圣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连孩童的啜泣都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李维站在圣厅后的小休息室,看著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略显消瘦,但身形挺拔。 紧抿的嘴唇和一双明亮的眼睛上边,头髮被整齐地向后梳理著,被摩丝固定分毫不乱,让原本略显稚嫩的面庞,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李维再伸手拉了拉身上被熨烫整齐的纯黑长袍和腰间的皮带,一切都准备就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的场面,或许在他刚出校门的时候会紧张,但已经在商圈打拼了许久,甚至小有成绩;別的不太会,人前显圣的技能,他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外边的声音,隱约地透过休息室的门,传了进来。 李维清楚,自己今天真正要面对的几个人已经到了。 这几个人,便是决定自己是否能过关的关键。 过关,那么从今天起,自己就是正式的教堂代理神父,阴影镇名义上的第一人; 如果,没能过关,那么...火刑架,就是自己的最后归宿。 就如同上次,那个巨无霸的三名专员来到自家工作室进行审查,也是这般。 要么显露足够的实力和价值,让他们高价收购,要么被对方转头碾压。 “呼...”李维轻舒了口气,伸手不急不缓地在胸前绘出圣徽,然后轻点额头。 镜中少年那威严神圣而標准的圣礼,让他的心绪缓缓沉淀了下来。 既然已经准备全面,也没有退路,那便只有一万,没有万一! 人们都在静静地等候著,在这死寂的安静里,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圣厅侧门传来。 一身纯黑神父长袍的李维缓步走了进来,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著淡淡的银色火焰纹路,繫著的宽皮带將身形衬得挺拔利落。 他的头髮梳理得整齐,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既不张扬也不怯懦,那双原本带著青涩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深潭,扫过圣厅里的每一个人,却没有半分慌乱。 镇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看著李维那平静而深邃的面容,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还有人低头在胸前画了个圣徽,眼神里的好奇多了几分敬畏。 托米和杰夫更是下意识地悄咪咪咽了口口水,眼前的这个李维,好像还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哇...好帅。” 坐在托米和杰夫前排的两个女孩子,已经是看著走向布道台的李维,两眼冒著星星,捂嘴惊呼了起来。 福格镇长的嘴角依旧掛著笑,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埃尔比微微挑眉,巴顿则眯起了眼睛,指尖在剑柄上微微用力,三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朝著李维罩去,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异样的痕跡。 李维没有理会这些审视的目光,他缓步走过过道,石板地上的光斑落在他的长袍上,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他走到布道台前站定,转过身,面向满厅的镇民,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前排的福格三人身上,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不卑不亢,竟让福格镇长敲击膝盖的手指顿了一下,巴顿紧绷的下頜也微微鬆弛了一瞬。 眼前的李维,和他们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的打杂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看著李维转身站定,然后朝向圣徽行礼。 眾人也都赶紧起身,学著李维一般,抬手绘出三角圣徽,低头抚额,向著圣徽行礼。 福格一边行礼,那一直带著笑容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厉,轻轻咳嗽了一声。 旁边的巴顿会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后边几排,一个乾瘦的老头突然浑身一颤,那浑浊的眼瞳悄然一缩,眼中闪过了一抹隱晦的邪异光芒,猛然推开身边的人。 那乾瘦的身躯,此刻似乎力大无穷一般,伸手將站在过道旁的几个镇民猛地推开,掏出一柄匕首,摇摇晃晃地朝著李维冲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假神父...”老头一边跑,一边挥舞著手中的一柄匕首。 “老波克疯了么...”看著那老头的模样,反应过来的,镇民们一阵惊呼。 这正是前两日被烧死的“屠夫波克”他爹,他疯了么?敢报復神父? 而佩恩老爹以及玛莎两人,更是嚇得失声惊呼了起来。 头顶之处的圣徽,隨著老波克方才的一颤,似乎隱隱地也有微光一闪。 刚刚行完礼的李维,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悄然垂落额头,眉心內圣徽悄然一动,整个圣厅內的动静仿佛都瞬间凝固,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圣厅內每一处的动静,甚至他能隱约感觉到圣厅內,每一个人的反应,乃至对他这位神父的大致想法和感官,包括是恭敬还是质疑,仰或是恶意,他都能略微感知。 仿佛这圣厅之內,所有一切都由他一手掌控,他便是这偌大圣厅之主。 这便是神灵感召者在自家神灵圣所所在的真正神威么? 第十八章 神威 “呼...” 李维轻吐了口气,心头平静无比,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向朝著自己衝过来的老波克。 他能清晰地看到老波克身上,隱隱縈绕著的让人厌恶的淡淡黑色气息。 微微凝眉,李维眼瞳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淡淡怒意,在自家主持主礼日的关头,神灵圣所所在,竟然有邪灵敢冒头! 当下,口中一个词轻轻吐出:“放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维眉心处那枚隱藏的圣徽微微发烫,一股淡淡的神圣之力顺著喉咙蔓延而出,这是完成目標 c后获得的天赋术法,神圣之音。 原本,李维只是轻轻吐出的一个词,但此刻却像裹著一层金色的光晕,清晰地传入圣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哪怕是站在最角落的镇民,也听得清清楚楚。 那词语中蕴含著的怒意和威严,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颤。 而正当其冲的老波克,更是脚下猛然一顿,原本充斥著疯狂的眼瞳,更是瞬间放大,瞬间迷惘,呆立当场。 “邪恶退散!” 李维口中,再次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呵斥。 老波克再次浑身一颤,周身上下,竟然有一团肉眼可见的灰雾爆开,同时虚空之中,还有一声惨嚎之声一闪而逝。 看著这效果,李维心头也是微微震惊,没想到在这圣厅之內,自家“神圣之音”这术法,竟然对邪灵,有这般效果!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只见得老波克愣愣地看著手中的匕首,然后又看著站在圣徽下的李维,手中匕首悄然落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神父饶命,神父饶命,不是我,不是我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维缓缓頷首,淡声地道:“我知晓,只不过是有那邪恶,想阻碍我主在此的光耀罢了。” “起来吧。” 李维抬起右手,在胸口不急不缓绘出三角圣徽的图案,最后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微微弯曲,轻轻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以我主凯萨琳的名义,愿起源之火的光辉,庇佑阴影镇的每一位信徒。阿罗!” 神圣之音,自然而然地再次启动,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温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春日的暖流淌过心间,又像圣泉的泉水洗涤著心神,让人心头不自觉地安定下来。 眾镇民们,原本惊惧的心绪,瞬间安稳下来;佩恩老爹和玛莎更是扶著胸口大鬆了口气。 眾人都如同李维一般,伸手在胸口处绘出三角圣徽,然后低头抚额,齐声低讚嘆:“阿罗!” 这就是神圣之音的力量,以神灵之名说话时,自带神圣音感,让听者不自觉地信服並遵从。 福格镇长的脸色微微变了,原本眼中阴冷的审视,此刻明显有些僵硬。 福格原本以为...被邪灵附体的老波克,只要靠近了李维,吸引了李维的注意力,邪灵便能对李维发起突袭。 李维一旦被邪灵重伤,甚至附体,那么汉森只要还活著,那么就只能露面。 但却没想到,仅仅只是在李维那古怪而神圣的言语之下,邪灵便直接烟消云散。 福格的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敬畏,仿佛此刻站在布道台前的,不是那个少年李维,而是真正的神之使者; 税官埃尔比,看了看身旁的福格镇长,再看向那边的李维,满眼惊骇。 他如何不知,这老波克的事情,定然是福格几个弄出来的。 但此刻,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李维,这种神威伟力,难不成...真是神恩之人? 旁边的巴顿,此刻更是目瞪口呆。 如果说,波克被眼前的李维烧死,只是让他震惊,那如今的李维,便更是让他震撼,甚至隱隱有些敬畏。 这邪灵,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巫师那边交换来的,他很清楚这邪灵的能力。 这绝非普通见习神术师能拥有的力量,哪怕是汉森主教,在主持圣礼之时,也从未有过这般威严神圣之力。 看著眼前眾人的模样,李维心头也是稍稍鬆了口气。 原本他便想著,福格等人肯定会想办法试探,只是不知是哪种试探。 但却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敢这般... 只是也好,自家刚好得了“神圣之音”,而且刚好又在这圣厅之內,具备极强神威,正好克制这等邪灵。 有了这么一出显圣震慑,想来这些人绝对不敢再有其他念头了。 李维目光扫过眼前这眾人,瞳孔此时也不禁地微微一缩。 在这圣厅,藉助这圣厅圣徽之力,他能清晰感知圣厅內的一切。 也能感知到这些人身上的气息。 而福格、巴顿、埃尔比三人的气息相当强悍,在数百道微弱的气息中,极为醒目。有若羊群中的恶狼一般,相当的显眼。 卫队长巴顿气息最为炽烈,镇长福格却是浑身气息厚重,税官埃尔比一身气息阴柔而犀利。 三人之中,气息最浓郁强悍的,竟然是那个胖到走路都有些气喘的福格;他比巴顿和埃尔比都明显的强了一分。 而这三人,隨便哪一个身上的气息,都足以轻易碾压他这个见习神术师,说明这三人,只怕都不止是一阶,至少都是二阶以上的真正超凡职业者。 李维不动声色地放下手,目光依旧平静,继续开口,神圣之音的力量缓缓流淌在圣厅的每一个角落:“汉森主教蒙受我主神恩,於近日闭门苦修,以期更进一步,教堂的一切教务,自今日起,由我暂代主持。”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因著神圣之音的加持,让这句话拥有了不容置疑的可信度。 镇民们闻言,纷纷点头,原本心里的那点忐忑,此刻消散了大半。雷娜婶婶拉著瑞敏的手,在胸前画了个圣徽,低声道:“果然是神恩,汉森神父苦修,李维神父主持,这是我主的安排。” 雷娜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圣厅里传了开去,引得周围的镇民纷纷附和,原本略显凝滯的气氛,瞬间变得活络起来。 相对於那个吝嗇、苛刻、而且好色的汉森神父,眼前这位出生阴影镇、同样拥有无上神威的少年神父,更让镇民们认可。 李维看著台下的反应,心中瞭然,继续道:“我主以火为源,佑护眾生,也要求信徒心存敬畏,行止端正。凡心存善念,勤恳劳作,敬奉神灵者,必能得我主庇佑;凡作恶多端,欺凌弱小,褻瀆神灵者,必受神火之罚。”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不容忤逆的威严,说到“神火之罚”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的巴顿,那眼神平静,却让巴顿心头猛地一跳,想起了波克那具焦黑的尸体,后背竟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镇民们也纷纷低下头,想起了前天波克的下场,没人再敢怀疑李维的实力,也没人再敢质疑他这个代理神父的身份。 在他们看来,能施展神火之术,又有这般神圣的声音,而且,仅仅只用言语便驱散邪灵,必然是得了女神的认可,是真正的神父。 就连福格等人,想起那位有著侍从骑士实力的波克被眼前这少年神父直接烧死,加上方才展现的那种出口成法,直接让一头邪灵直接湮灭的律令式神威,再无人敢质疑这位的神父身份。 隨著眾人的恭敬和俯首,淡蓝色的光幕在李维眼前悄然浮现。 第十九章 信仰 【亲爱的少年,您已经正式得到了阴影镇镇民的承认,从今天开始,您便是圣心大教堂主持神父,拥有对圣心大教堂的初步掌控权;选择c已达成,获得天赋术法:心灵之惧。】 【同时,作为神灵感召者,正式成为神职人员的你,信仰之旅正式开启...】 【李维?佩恩,炼金之神凯萨琳感召者,见习神术师,神赐天赋:奥秘探索。掌握天赋术法:起源之火、神圣之音、心灵之惧。】 【体质:10。精神:13。力量:7。敏捷:8。专註:11。感知:9。特殊值:信仰:0。声望:1。信徒:泛信徒415人,真信徒38人,虔诚信徒2人,狂信徒0人。】 隨著眼前的光幕浮现,李维脑海中微微一震,整个教堂的情况都已经呈现在了他神识之中。 只要他想,他能隨时大概感知整个圣心大教堂里实时发生所有情况。 这就是初步掌控吗?这就是神灵感召者在自家教堂的特殊能力? 李维心头不由地一阵震撼。 还有那一排的数值,这又多了一个信仰和声望?这是做什么的? 不过这时,李维也没有时间多想,圣厅里数百名镇民都在看著他。 这些镇民们,此刻在他眼中,都各自散发出一些带著各种色彩的气息。 绝大多数都是淡淡的白色,少数是淡黄色,还有两个是淡红色;这透著不同顏色气息的镇民们,看著他,眼中的虔诚与恭敬也层次分明。 李维心头明了,这便是泛信徒、真信徒以及虔诚信徒的区別。 强抑住心头的感慨,李维转过身,对著圣徽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开始接下来的事项,念诵祷文圣经。 他的声音裹著神圣之音,念诵著那些古老而庄严的文字,圣厅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右手绘出圣徽,然后轻抚胸前,跟著他一起默念。 福格镇长、埃尔比和巴顿也不例外,他们虽然心头依旧有疑虑,却在神圣之音的加持下,不自觉地跟著做出了祈祷的动作,心底的探究和审视,也被压下去了大半。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李维的身上投下斑斕的光斑,他站在布道台前,身形挺拔,声音沉稳,神圣之音在圣厅里迴荡,与烛火的光芒、圣徽的威严交织在一起,竟真的有了几分神之使者的模样。 而此时,在李维视野的右上角,一个蓝色的数值突然悄然浮现,而且在不停地跳动。 【信仰:0.03...0.36...0.73...】 【信仰:1.12...2.89...5.39。】 看著右上角的这数值一直增加跳动不停,李维心头好奇,也有些兴奋,且不如何,这信仰定然是个好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终於,这数值跳动慢慢地减慢,最后落在了6.29,然后不再继续跳动。 祷文念毕,李维转回身来,再次挥手在胸口绘製出三角圣徽,在额前轻点,温和看向眾人,道:“今日的礼拜到此结束,愿我主的光辉,常伴诸位左右。阿罗!” “阿罗!”眾镇民也都赶紧起身,在胸前绘製三角圣徽,扶额回礼。 雷娜婶婶率先起身,拉著瑞敏走到布道台前,对著李维深深鞠了一躬,恭敬道:“感谢李维神父,愿我主庇佑您。”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几枚铜塔尔,郑重地放进了旁边的奉献箱里。 有了她的带头,镇民们纷纷起身,走到布道台前鞠躬行礼,奉献箱里的铜幣、银幣叮噹作响,声音清脆,像是在为李维的第一次主持礼拜,送上最真切的认可。 福格镇长、埃尔比和巴顿坐在前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缓缓站起身,走到布道台前。 福格镇长摸了摸兜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金镑,投进奉献箱里。 紧隨其后的税官埃尔比,也从自己的钱袋里,摸出一枚金镑,小心地放了进去。 走在最后边的,巴顿迟疑了一下,手指在兜里摸了摸,摸出几个钱幣,手指在掌心挑了挑。 原本想著,这小子要是真成了什么代理神父,打发几个银克朗,便应付一下。但如今... 巴顿强忍住些心疼,终於也挑出一枚金镑,放了进去。 金镑掉落在钱箱里,发出“叮噹”的清脆响声,让巴顿心也跟著一颤一颤。 福格肥腻的脸上重新掛上了温和的笑,对著李维微微躬身:“李维神父,今日的礼拜,让我等感受到了我主的光辉,辛苦您了。” 埃尔比也跟著躬身:“愿李维神父主持教堂,使得阴影镇能得我主更多庇佑。” 巴顿则沉默著躬身,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李维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阴鷙,多了几分忌惮。 “镇长先生、埃尔比先生、巴顿队长客气了。”李维微微頷首,神色依旧平和,“侍奉我主,庇护信徒,本就是神职人员的天职。” 福格镇长眼神微转,顺势开口试探,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李维神父,不知汉森主教此次闭门苦修,可有说过大致需要多久?我等镇民都感念主教大人多年的庇护,心中实在掛念。” 李维心中瞭然,脸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庄重温和的神情,神圣之音的余韵似乎还縈绕在他周身,让他的话语自带信服力:“汉森主教曾言,神恩难得,此次苦修意在突破瓶颈,追寻更高的神职境界,具体时长並无定数,或三月,或半年,皆看神灵指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主教大人闭关前特意交代,教堂教务虽由我代理,但阴影镇的信仰根基不可动摇。他老人家虽不问俗务,但若有褻瀆神灵、扰乱信徒之心的行径,哪怕他身在苦修之中,也会破关而出,亲施神罚。” 福格镇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点头附和道:“那是自然,汉森主教神威赫赫,我等怎敢有半分懈怠。” 他话锋一转,继续试探:“不知主教大人闭关期间前,可有交代,或者说教堂可有需要镇政厅协助的地方?比如修缮殿堂、补充物资之类,我等定当全力配合。” 隨著福格镇长话音落下,埃尔比以及巴顿两人,都死死地盯著李维。 李维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了一下周围的殿堂:“多谢镇长先生费心。主教大人早有安排,教堂的修缮物资、日常用度皆有储备,暂时无需劳烦镇政厅。” “只是...相关税收、供奉一体,却是还得劳烦几位,及时收取,按时捐贡。” 听得李维这话,福格心头微微一跳,如果汉森这老东西没死,这便应当是这老东西的交代没错。 当下便是笑著应诺:“税收、供奉,乃是我等乃至所有镇民,对我主的奉献,以谢我主之庇护,必然不会有任何拖欠。” “如此就好。有尔等之诚心,相信主教大人出关之后,必將赐福。” 李维缓缓頷首,只是话锋微顿,语气平静却隱带威严:“不过,倒是有一事需劳烦镇长和卫队长先生。近日镇上时有恶徒寻衅滋事,欺凌信徒,虽已受神罚,但仍需警示他人。还请镇政厅张贴告示,告诫镇民遵纪守法,敬畏神灵,勿要以身试法,扰了阴影镇的安寧。” 第二十章 纸巾 看著这少年神父,不卑不亢,说出这番话来。 福格镇长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李维如此滴水不漏,还反过来给了他一个任务,展露新任神父的威严。 当下,连忙点头:“神父放心,此事我即刻安排,定让阴影镇秩序井然,不扰主教大人清修。” 眼前的李维,言行举止沉稳有度,对教堂事务了如指掌,甚至能真正掌控教堂圣厅的增幅之力,完全不像是临时冒充的,更像是真的得到了汉森的全权授权。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不打扰神父清修了。” 福格镇长再次躬身,似乎愈发恭敬,“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可派人告知镇政厅。” “愿我主庇佑诸位。”李维抬手,在胸前虚画了一个圣徽符號。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李维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精光。 第一次主持礼拜,成了。 圣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李维一人站在布道台前,阳光依旧洒在圣徽上,光斑流转。李维抬手,摸了摸眉心处那枚隱藏的圣徽,感受著其中淡淡的神圣之力,嘴角微微勾起。 绝对不让自己上火刑架,这第一步,他走得很稳。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儘快提升实力,摸清阴影镇的所有暗流,守住这座教堂,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真正地活下去。 镇长办公室里,深绿色的窗帘,拉得死死的。 壁炉里,燃烧著的木材,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让这个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不那么寧静。 “这个李维,真踏马古怪!” 巴顿仰头一口,將杯中的酒干掉,脸上的长疤痕愈显狰狞,长地吐了一口粗气。 一直在沉默喝酒的福格,看著对面的巴顿,肥腻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阴沉,“不止是这李维,如今,汉森到底什么情况,也没法確定。” 想起方才教堂里的场景,巴顿紧皱著眉头,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酒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难道这李维真是神恩者?还有...汉森一直没有露面,说实话...不像这老东西的风格。” 福格端著酒杯,看了巴顿一眼,眼中略微地闪过一丝意外,低头抿了一口酒,才道:“確实是不像汉森的风格。” “按理说如果他没死的话,这种场面,他应该会出现,至少...就算让李维替代他主持教堂,他应该提前给我们一个交代,但这次不但没有露面,而且连一封书信也没有。” 巴顿认同地点头:“如今这圣心大教堂有有若他的私產,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露面,除非他死了,或者说...他真来不及...” “但...” 福格难得地有些迟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书桌上敲击著,好一会才看向巴顿,沉声道:“这个李维,你的调查確实没问题么?” “没问题。” 巴顿篤定地摇头,“所有阴影镇的人,都认识这个李维,不少人都是看著这小子长大的。两年前,汉森把以前帮佣辞退了,重新挑了这个李维,一切都很正常。” “还有...那个小娘皮,你觉得要是这李维有问题,能逃过她的眼睛?她要是没把握,会敢答应咱们,哄这小子去杀汉森?” “所以,这就奇怪了。” 福格沉默了下去,端著酒杯,又抿了一口,突然失笑道:“难不成,汉森这个老傢伙,早就惹怒了女神。所以,这小子杀了汉森,然后反而得了神恩?” 巴顿想了想,迟疑著看著福格,道:“汉森这老傢伙,刻薄好色又吝嗇,这些年咱们阴影镇除了主礼日,去教堂的可没几个了。说不好...真惹恼了女神?” “呵呵...说实话...这可能性不大。”福格呵呵笑著摇头。 “诸神不出已有百年,最后一位神恩者,应当还是五十年前的自然之神麾下的那位精灵。除了这位,你可还曾听闻有其他神恩者出现?” 福格呵呵笑了笑,缓缓摇头,伸手捋了一下自己肥硕肚皮上的衣襟。 “另外,据我所知,有记载的神恩者,要么是从小侍奉神灵、而且天资卓越的修士;要么是为神灵和教廷立下绝大功劳,取悦了神灵的神术师,才会有神恩降下。” “汉森怎么说都是圣庭主教,而且为女神牧守阴影镇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否则,红衣教团也不会对他这般宽宏。若是杀了汉森,就能取悦女神?呵呵...”福格轻哼了一声。 巴顿又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然后又看了看福格的杯子,示意了一下:“可...他若不是神恩者的话,那...如何解释今天一言直接灭杀那邪灵?” “这等邪灵,就算是你我也无法轻易应付...虽然这小子定然是藉助了神灵圣所之力,那能直接一言灭杀...绝非寻常。” 福格將杯子推了过来,看著巴顿把自己的杯子满上,才道:“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不说女神,据我所知,诸神如今也少有显圣,特別是炼金女神,至少有六、七十年没有显圣了。否则,炼金圣庭也不至於这么快从四教之首,没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李维这进教堂才两年,而且...就是一个普通帮佣,以前连正式神术都不曾修习...” “更古怪的是,你说过,这小子性格懦弱靦腆,还单纯...三两下就被艾莉丝给哄得连汉森都敢下手杀...” 说到这里,福格看著巴顿道:“就算是他得了神恩,最多也就是会一些神术,难不成连性格、处事,也能变成这般滴水不漏?除非...神降!” “神降?” 巴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闷声哼道:“你都说了,诸神连神恩都很少降下,还会有神降?而且,还神降到咱们这个诸神束手的阴影镇?” 福格仰头一口,將杯中的酒干下,皱眉沉吟了半晌,最后无奈摇头:“算了,反正汉森现在不冒头,你让人盯死教堂和那小子,只要他不露面,那...对咱们的计划影响也不大。” “好!” 巴顿点了点头,也端起杯子,仰头將杯中就一口乾下,粗声粗气地道:“至於,李维那小子...管他是神恩还是神降,只要他不搅合咱们的事,那就隨他去?” “嗯。摸不清具体情况之前,只能这般!” 福格缓缓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如果...矿场那边真有发现,福克斯大人和法师协会绝对不会坐视,到时候你我,也就无需担忧这些了...” “是啊,如果有发现的话...”巴顿眼睛也亮了起来。 阴影镇的两位大佬正在享受美酒,李维这个时候,也正端著半只炸鸡就著一罐啤酒,坐在厨房的餐厅里啃得满嘴是油。 这是冰箱里的存货。 这几日,因为还在生死存亡之际,所以每天胡乱用了白麵包蜂蜜之类的,填饱了肚子便好。 但今日,总算暂时摆脱了上火刑架的可能,李维也终於有些心思,搞些不一样的吃吃。 虽然每天白麵包蜂蜜,对於绝大多数阴影镇的镇民来说,那是只有圣恩节才能吃上的上等餐食,但对於李维来说,偶尔吃两天还行,天天吃,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好在冰箱里,还有半只炸鸡,虽说放了有几天了,但...应该还没变味,李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口百威,一口炸鸡,吃得是不亦乐呼。 半只炸鸡,勉强只算是吃了半饱,但已经让吃了几天麵包和奶油汤的李维,满足之极,再塞了一片白麵包下去,也不觉得那么难吃了。 拿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嘴,正要伸手再抽一张擦擦手,李维迟疑了一下,却是又嘆了口气,放了回去,拿出自己的兜里的手绢擦了擦。 说起来,这个世界条件相当的差,连上厕所都是那种粗糙之极的草纸。 虽然自己房子里,还有一些纸巾,但李维觉得自己还是要节省一点... 第二十一章 消耗 看著手头这包所剩不多的纸巾,李维心情不禁有些阴鬱。 自己白手起家不分日夜、拼死拼活奋斗了好些年,总算是踩上了风口,被那个巨无霸看上,把自家那工作室给收购了去。 魔都有了套房,手底下有了上千万的存款,就连普吉岛都买了一套小房子,准备用来结婚度蜜月。 这刚准备等办了婚礼,然后就休息两年,谁知这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被丟到了这个连卫生纸都没有的地方。 王伦那廝这几年,自己可是待他不薄。 而且,还有未婚妻...小梨,刚拿了证,连婚礼都还没办,自己就不见了。 也不知道她会多么伤心! 这般好的日子,就这般被丟到了这异界...实在是...让人难以心甘。 想著想著,李维心神一动,便是又回到了自家海边的小房子里。 小房子里,一切都如旧,雪白的百叶窗,墙上的复合弓,还有平静的冰箱... 以及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 一切都一如上回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视野的右上角一个有个淡蓝色的数字浮现在那处。 “信仰?” 李维正疑惑间,突然那数字轻轻跳动了一下。 由6.29变成了6.28。 “咦?”李维有些惊疑地看著这个数字,只是他盯了一会之后,这个数字却是再没变化。 这是怎么个情况? 李维虽然疑惑,但盯了一会没反应之后,便又在房子里游荡了起来,他甚至想要去开门,想要再次尝试看看,自己是不是能离开房子。 但很明显,这种状態之下,他没办法操控甚至触摸这房子里的任何物件。 甚至,李维能够感知,就算是门打开了,自己也没法离开这个房子。 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地缚灵,被牢牢的束缚在了这个房子里,没有办法离开。 只是,任由自己的意识在没在这个房子里,这个房子的空间似乎依然能被自己掌握和感知。 嘆了口气的李维,又到房间看了看。 房间里,將近两米的大床,上边淡粉的床单是小梨挑选的,两人前些日子都还在这上边,覆雨翻云。 可如今... 也不知道小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四处寻找自己的踪跡? 还有王伦,是不是在操作將自己工作室最后的股份控制权,拿到他手里? 虽然心不甘,但李维如今暂时也无可奈何。 只是听著外边隱约传来的细微海浪声,心头却还是带著一丝希冀。 虽然自己不能出去,但...既然自己能听到外边的海浪声,说明这房子应该没因为自己的失踪或者死亡,而转移到什么异空间。 那么...小梨是不是什么时候会回这个小房子里来?毕竟这里她知道,而且她还住过几个晚上... 自己一旦失踪或者死亡,作为未婚妻,她应当会来普吉岛,处理自己的身后事。 或许...如果她回到这里的话,自己或许能想办法告知她一些情况。 李维轻嘆了口气,正当他准备回返教堂,免得因为精神力耗尽的时候,突然右上角的数字又轻轻跳动了一下。 “嗯?” 看著信仰由6.28又变成了6.27,李维迟疑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难不成,自己回来小房子这边,原本消耗的精神力,变成了消耗信仰值? 自己在这边,应该是待了两分钟左右,而信仰值消耗了0.02? 迟疑了一下,李维决定还是继续在这边再待一分钟看。 果不其然,掛在墙上的钟秒针刚刚转完一圈,信仰便由6.27变成了6.26。 “嚯...果然如此,这么一算,自己这6点多的信仰,够自己在这边待六百多分钟,再也不用担心,突然精神力耗尽的情况了。” 轻舒了口气,李维心神微动,便回到了教堂这边。 正想著,如今自己已经暂时坐稳了教堂神父的位置,接下来是不是该努力修炼了,眼前的淡蓝色光幕再次悄然展开。 【亲爱的神父大人,虽然您在神灵的感召下,拥有了不错的实力,但这些都是神灵的赐予。想要真正成为一位让人信赖的神父,並顺利地逃离火刑架的威胁,还请您继续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正式学会自己的第一个术法。您將获得一个自由属性点的奖励。】 看著眼前淡蓝色光幕上显示的这些文字,李维深吸了口气,想了想,神念一动,光幕上的字悄然变幻。 【李维?佩恩,炼金之神凯萨琳感召者,见习神术师,神赐天赋:奥秘探索。掌握天赋术法:起源之火、神圣之音、心灵之惧。】 【体质:10。精神:13。力量:7。敏捷:8。专註:11。感知:9。特殊值:信仰:6.26。声望:1。信徒:泛信徒413人,真信徒68人,虔诚信徒2人,狂信徒0人。】 李维看著眼前的这个光屏,又將目光,盯在那信仰和声望那边。 其他的数值,他都明白,大概是做什么用的,但唯有这信仰值和声望,他有些搞不懂,这两项还能用来做些什么。 但不管如何,既然出现了,定然是有用的。 就在李维盯在声望值这一项,思考的时候,声望值的下方突然浮现了一行小字:【声望值对於精神类术法,有极高的增幅效果;同时还拥有其他一些特殊作用,敬请期待。】 “嚯!”李维轻笑了一声,然后又將注意力放到了信仰值这一项。 果然,很快信仰值下方也浮现了一行小字... 【每5点信仰,可换取一个非特殊值属性点。目前,每名泛信徒每周可提供信仰0.01,真信徒每周可提供信仰0.03,虔诚信徒每周可提供信仰0.06,狂信徒每周可提供信仰0.1。】 看著信仰值下方浮现的这行小字,李维眼睛一亮,这个不错:“可换取属性点?而且,以后自己可以通过增加信仰来,获取更多的属性点,提升自身实力。” 只是,李维將自己的这些个属性数值看了一遍,却是有些犹豫了,作为神术师,要加的主属性,应当是主要考虑精神和专注两项,甚至感知有时候也需要考虑考虑。 想了一下,李维还是没有想好要换哪个属性点,索性便不想了,反正这个信仰值又不会丟,先留著便是。 收拾了一下吃完的盘子,李维便是进了书房,將那本《神术初解》拿了出来。 虽然拿到这本书已经有几日了,但因为尚未成功成为神父,所以一直没心思来正式学习。 如今暂时摆脱了上火刑架的风险,李维也终於有心思,开始正式神术师的修行了。 爭取儘快学会第一个术法,先拿一个属性点再说。 《神术初解》这本书上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术师和法师一样,修行也是靠冥想来增强自己的精神力,只不过神术师冥想有著明確的方向,那便是自家所信仰的神明。 像炼金圣庭的神术师,冥想指向炼金女神,当然... 谁也不知道女神具体长什么模样,所以...冥想指向的便是炼金女神的圣徽。 成为一个神术师的基础,便是在一次一次的冥想中,在灵魂中构建女神的圣徽模型。 只要圣徽成型,那么便算是见习神术师,一旦掌握三个以上术法,便算一阶神术师。 对於李维来说,自然是无需构建圣徽模型的,他眉心中的那枚圣徽凝实无比,而且似乎自具神威,而非是其他神术师那般的仅仅只是一个虚影。 因为这枚圣徽的存在,他的冥想就更是简单,只要將心神放在圣徽之上,圣徽就会自动吸取周围空间中的...奇能粒子,然后补充和提升他的精神力。 不过,根据汉森的说法,阴影镇的奇能粒子较之其他的地方,极为稀少,修炼速度低於其他地方至少数倍以上。 必须通过大量的灵能药物,或者说灵能晶石,才能勉强提升些许的修炼速度,但依然比不上其他地方。 李维凝神將心神放在圣徽之上,圣徽微微亮起,然后李维便能清晰地感知,周边的空间中,有一些稀薄的奇能粒子,被吸引过来,然后融入圣徽之內。 而圣徽也將这些奇能粒子吸收后,慢慢逸散出一些淡淡的气息,充盈李维的整个眉心空间,待得李维的眉心空间,逐渐蓄满之后,圣徽又將这些气息重新吸入,然后凝练之后,再缓缓释放。 如此般的周而復始..... 第二十二章 酒馆 镇上的乌鱼酒馆里,此刻正热闹非凡。 一个身材高壮的冒险者,將手中的空酒杯用力拍在桌上,大声叫道:“托德,再给我来一杯。” 那边的酒保,听得叫声,熟练地从柜檯上端了一杯麦酒过去,看著对方將半个塔尔丟进盘子,才笑嘻嘻將空酒杯放进盘子里端了回来。 “我说巴斯克...你是实在人,你说说...你们这个什么新神父,真这么厉害?”冒险者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看向对面的铁匠。 “当然!崔提斯,看在你一直光顾我生意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讲讲李维神父的事...” 巴斯克端起酒杯缓缓抿了一口,才看著对面的冒险者,回想起那天,眼中闪过一抹惊嘆:“那天,是李维神父第一次主持礼拜日。” “当时,李维神父正准备带领大家念诵圣经...谁知...波克老头髮了疯...” “不是波克老头髮了疯,他是被邪灵附体了。”旁边的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卫队队员菲比提醒道。 巴斯克皱著眉头道:“我当然知道波克老头是被邪灵附体了,不然,就他那软蛋,屠夫波克一死,没了这个儿子,他连西恩娜都不敢欺负了。” “哎哎,別打岔,继续继续。” 旁边的用黑布裹了一只眼睛的冒险者也是一脸的兴奋和好奇:“上次我就听说,那个屠夫波克被这个神父给烧死了;这儿子死了,老子来报仇也正常啊。” 菲比不屑地哼声道:“正常个屁,这个老波克向来欺软怕硬,只会仗著屠夫波克那廝,在镇上占点小便宜。屠夫波克一死,老波克现在都缩著脖子在家,不敢出门。” “哎...別说这些,赶紧说教堂的事。”崔提斯不满催促道。 巴斯克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时...那波克老头髮了疯似的,拿著匕首就要去布道台上刺杀李维神父...” “结果,李维神父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转身喝斥了一句『放肆』。那老波克就浑身颤抖不敢动弹。” “然后,李维神父只是隨意说了一声『邪恶退散』。那老波克身上,便有一团黑气爆开,似乎...隱约还听得一声刺耳的惨叫...老波克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不是他,跟他没关係...” 崔提斯听得两眼冒光,看著巴斯克,道:“真的假的?直接圣言灭杀邪灵?” “当然,当时几百人看著呢!这还能有假!”巴斯克信誓旦旦地道。 “绝对是真的,我当时也在场看著,这要是假的,我把我眼睛挖出来。”菲比哼声地道。 旁边的独眼哈哈大笑:“我瞎了右眼,你挖左眼,咱们正好配一对。” “呸!” 菲比笑骂了一声,这才带著些醉意道:“我看如今的李维神父,这般厉害,只怕是真得了神恩,虽然年轻,但可是实力一点不比汉森神父差...而且...嘿嘿,有这位在,只怕咱们要比以前更安稳一些。” 菲比是镇上的卫队队员,不敢多言语什么。 但崔提斯可不在意这些,颇为兴奋地道:“真有这般厉害,那可就好了。咱们以后万一受了伤,也多一份保障。想来...这位李维神父不至於像汉森出手那般黑。” “可不是嘛,以前的老汉森,出手可狠...我去年的时候,被一头月尾豹给伤了,被人抬到教堂去救治,这老汉森就使了一个治癒术,便硬生生要了我两个金镑。”独眼也是感嘆道。 “两个金镑?”旁边的巴斯克,听得不由地瞪圆了眼睛,他作为镇上唯一的铁匠,一年也就是赚几个金镑罢了。 旁边的崔提斯也忍不住地道:“两个金镑?臥槽...这在其他教堂,一般就十个银克朗左右,最多最多一个金镑!” 隔壁桌,皮匠老格特听著几人的言语,也忍不住地低声感嘆道:“小...不,李维神父,肯定要比汉森神父要好,毕竟以前...李维神父对人可真不错。” “可不是嘛,老波克虽然是被邪灵附体了,但李维神父也丝毫没有怪罪。以前主礼日,我都不太想去祈祷。如今有李维神父在,想来女神也会更仁慈一些。”杂货店的罗杰斯也是连连点头。 说到此处,已经半醉的罗杰斯端起杯,朝著眾人大声道:“来,为了我们亲爱的李维神父,乾杯。” “乾杯。” “为李维神父,乾杯。”眾人都大声笑著,举杯嚷嚷著。 教堂里,隨著周围那些奇能粒子逐渐稀薄,吸入速度大大减缓,李维才从冥想中退了出来。 看了看时间,这次的冥想,大概只维持了四个祷时左右,天早已经黑了。 中午吃了半只炸鸡和一片麵包,一直没怎么动弹,现在倒还不觉得饿。 李维皱眉想了想,又看了看旁边的《神术初解》,然后尝试著其中一个术法的学习。 几个术法中,他选择了微弱治癒。 这个术法对於一个神父来说,颇为实用。 微弱治癒,也需要在灵魂內,构建一个术法模型,然后与圣徽连接,这样便能快捷地使用相关的术法。 另外,除了构建术法模型之外,还需要一些相关的材料。 月光草2克、圣水2毫升、沉香末1克... 看著这些材料,李维不禁地有些腹誹,一个基础神术,不应该是挥手就来么?竟然还要材料? 但没法子。 想了想,李维便是去了地窖,他记得当时汉森留下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里边或许有月光草和沉香末。 按理说,这样的材料,汉森应该备著有才是。 到了地窖,李维果然从里边找出了月光草粉末,和沉香末。 各自取了一些,李维满意地点头,这就是继承者的好处。 虽然汉森这老傢伙,为人不怎么滴,但李维还是要感谢一下人家,给他留下了这么多宝贵的遗產。 至於圣水,那就更是简单的。 圣厅的圣徽之下,有著一个挺大的罈子,里边便是圣水。 这些圣水的来源,就是李维每半月一次,用清晨打出来纯净的井水,將罈子加满,这日夜遭受圣徽神力的渲染以及信眾信仰之力的滋养,便成了有一定驱邪祛秽之力的圣水。 用一架小天平,將药物粉末均匀地称出份量,然后一份份加上圣水勾兑好。 准备好了材料,李维以为,自己已经有了相当强大的天赋术法,学习这样一个小小的基础术法,应当是手到擒来。 但很快,他便知晓,他便算是神灵的感召者,但神术学起来,还是相当的不容易。 要以神力催化药剂材料,然后以这些药剂材料的药性为根源,在灵魂之內,构建一枚特殊的法术模型,再反过来催化药剂,以特定的咒文使出神术或者术法。 隨著第四份材料化为灰烬,李维摸了摸有些晕沉的脑袋,以及视野右上角正在轻轻闪动的提示:精神:3/11,不由地脸露苦笑,这修炼术法,对精神的消耗也真快。 可,这术法...怎么学起来这么难? 根据《神术初解》这书上的介绍,专注越高,对於各类术法和炼金术的学习越快,而且专注和精神代表神术师的基础资质,这两项越高,资质越好。 自家这11的专注数值,只怕確实是低了一些,想了想,李维便再次召唤出了光屏,准备將五点信仰值兑换一点专注。 只是召出光屏之后,看著那一行行的数值,有些发懵。 这兑换,怎么兑换? 第二十三章 咖啡 为了將信仰值转换成专注,李维研究了好一阵,最后才发现,当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专注这一项的时候,终於在专注的后边出现了一个+號。 然后再將注意力放在这+號上,然后只见得数字跳动了一下,专注11便直接变成了12。 而最后的信仰值那边,也瞬间变成了:1.26。 看了看还剩下最后一份的材料,李维没有迟疑,继续开始凝神,在眉心的虚空中,构建术法模型。 加了这一点专注之后,明显的顺利了一些,较之首先,推进了不少。 但却依然还是不成功,最后一份材料也化为了灰烬。 李维轻吐了口气,摸了摸已经彻底晕沉的脑袋,看著天色已经黑了,而且也疲乏的紧,精神力更是差不多消耗一空,也实在是不想冥想了。 便是隨手烤了两片白麵包塞进肚子里,便直接躺床上了睡了。 一觉醒来,看了看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估计才凌晨三四点。 李维想著反正睡不著了,一觉醒来,这便是起了床,准备去地窖取了几份材料,继续练一练。 只是,李维起了床,披上衣服,刚伸了个懒腰,突然眉头微微一凝,他方才隱约听得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咳嗽声。 “嗯?” 李维挑了挑眉,悄无声息地走到窗户边,偏头朝著外边望了望。 窗外,依然一片漆黑,只是李维很清楚,教堂附近並没有其他人住,而且...现在不过是凌晨三四点..... 想了想,李维手一摊,一个单孔夜视仪便出现在了手中,这是当初买弓的时候,一起配的。 本来打算用来晚上去打鸟用,倒是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找人。 將这夜视仪悄悄地伸到窗口,轻轻地朝著前边扫视了一遍,很快李维便看到了屏幕上显示出了两个小小的淡淡人影。 在教堂门口稍远处的两颗大树上,一个坐在左侧的大树树丫上,另一个靠著右边的大树站著,这个角度,教堂一旦有什么动静,或者有人出来,都逃不过两人的眼睛。 看著这俩人影,李维目光清冷。 如今已是深秋,外边可是冷的很,竟然有两人大半夜守在教堂外边... 某些人到底是在戒备自己?还是在防备汉森? 还是..... 淡蓝色的光幕適时地展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亲爱的神父大人,似乎有人在监视著你的动向;神权之下,无人可冒犯神威。选择a:喝斥驱离两人,奖励10金镑。选择b:拿下两人,找出幕后主使者,训诫对方,奖励专注+1。选择c:查清楚幕后主使者派人监视的原由,奖励天赋术法--神眷之抚。】 李维挑了挑眉,想了想,然后收起了夜视仪,继续往地窖去。 开玩笑么? 这个时候,能派人大半夜都还在监视他的人,能是谁? 他这刚刚坐稳主持神父的位置,就去招惹镇长福格和卫队长巴顿? 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反正他又不打算干什么,两个人在外边监视著便由得他们去,至少能让福格和巴顿,对自家没那么怀疑。 至於选择c,他暂时也没什么想法,他如今一个只会几个术法的见习神术师,只要福格和巴顿不来招惹自己便好了,至於查清楚他们监视自己的原因... 猜都能大致猜到一些,但要確定,反倒是有些困难,不如等以后再说... 到了地窖,看了看那已经只剩些许的沉香末罐子,估计也只够几次了,李维迟疑了一下,索性直接全部取了出来,然后再將月光草粉末拿上,然后开始练习起来。 这“微弱治癒”,他一直练习到天亮。 总是要不这里成了,那里又差一点,搞得头晕脑胀的,耗尽了手中的材料,依然没有成功,李维这才打著哈欠,换上神袍。 每日的晨祷还是要做的。 看著镜子里,自家这一脸的疲惫,李维想了想,手一摊,手中多了一瓶黑咖啡,这还是前些日子张艾梨在普吉岛时买的,说是为了保持身材。 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两三口,李维顿时便觉得精神起来。 而同时,视野右上角,突然有两个数值开始轻轻闪烁了起来。 “嗯?” 看著这两个数值,李维不由地一愣。 精神和专注两项,开始慢慢变化... 李维愣了愣,观察了一下,只见得原本精神:5/13,专注12。 缓慢变成了:精神10/13,专注12+3。 看到这数值,李维精神顿时一振,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咖啡,这玩意竟然有如此效果? 很明显,在这黑咖啡的作用下,精神快速恢復了5点,专注也加了3点。 不过看样子,这专注+3,应该是临时性的,否则真要12变成了15,那这效果也太恐怖了。 本想著趁著著专注+3,李维准备再去试验一把“微弱治癒”,但看了看晨曦,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材料沉香也已经没有了,只能暂时將这个想法搁下。 走到厨房后的井旁,打了一桶井水,清凉的水泼在脸上,让李维的精神再次一清。 用髮蜡摩丝,再將头髮打理了一遍,看著镜子里的那张清俊脸孔,少了几分稚气,而隱隱多了一丝威严,李维这才缓步走进圣厅去。 圣厅里,此刻已经坐了三、四十位镇民了,较之李维第一天主持晨祷,只有雷娜母女的场景,可是不知强了多少。 “神父大人晨安。” 镇民们见得李维进来,都纷纷起身,恭敬地扶额行礼。 李维含笑頷首:“诸位晨安。” 然后领著眾镇民齐颂了一遍祷告圣经。 一边祷告,李维便又见得视野右上角,再次浮现了信仰栏:1.26...1.28...1.31... 较之首先,增加了0.05。 看样子,应该是有昨天没来参加主礼日的镇民,今天过来参加祈祷了。 李维召唤出数据屏,看了一眼。 【体质:10。精神:13。力量:7。敏捷:8。专註:12+3。感知:9。特殊值:信仰:1.31。声望:2。信徒:泛信徒420人,真信徒68人,虔诚信徒2人,狂信徒0人。】 果不其然,泛信徒由415人变成了420人,又多了五个。 看样子,自家还是要好生经营,努力让全镇人都来教堂,然后將泛信徒提升为真信徒,將真信徒提升为虔诚信徒... 完成了晨祷,看著这些镇民们,再次行礼之后,都有序离去。 李维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身影;自从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便再未见那艾莉丝出现过,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想著那张清丽诱人的脸庞,李维只觉得浑身微微一热,这让他不禁轻轻凝眉。 原主对这艾莉丝的执念残留很深啊...这才没过几日,那怨气便消散了,反倒是念念不忘了起来,真是一个纯情小男生...... 李维轻轻摇头,也转回书房去。 没再想著艾莉丝的事情,既然福格和巴顿等人,都认可了自己神父的身份,这艾莉丝不过是一个漂亮小姑娘罢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回到书房,李维神念微动之间,状態栏又被他召唤了出来。 【李维?佩恩,炼金之神凯萨琳感召者,见习神术师,神赐天赋:奥秘探索。掌握天赋术法:起源之火、神圣之音、心灵之惧。】 【体质:10。精神:13。力量:7。敏捷:8。专註:12+2。感知:9。特殊值:信仰:1.31。声望:2。信徒:泛信徒420人,真信徒68人,虔诚信徒2人,狂信徒0人。】 看著临时加的专注果然开始下降,精神也在晨祷之后,完全恢復。李维拿出那瓶黑咖啡,又准备喝两口试试。 但刚凑到嘴边,李维迟疑了一下,然后又將瓶子收了起来。 这玩意,冰箱里就剩下这瓶了,喝完可就没了,省著点喝,估计还能再喝两次。 想到这里,李维便是暗暗嘆了口气,早知...当初这屋里便该多买一些咖啡存著。 这咖啡的效果这般好,说不得以后能派得上更大的用场也说不定。 见得教堂里暂时没什么事,李维便是锁上大门,然后往街上去,他得去买点材料回来。 第二十四章 梅林 阴影镇虽然偏僻,但却多少也还是有些特產的,其中各类术法中最常用的材料月光草便算是阴影镇的特產之一。 月光草的產地不少,但阴影镇的月光草效果要比其他產地的稍稍强上一分;加上还有一些其他药材和兽皮出產,故而每年来阴影镇收购药材的商人还是不少的。 而阴影镇自然也有几家专门的材料铺子,他们收售各种皮货药材,李维以前也帮汉森跑腿过好多次,这次便是去的他常去的那家材料铺。 这家名为“麋鹿”的材料铺子,是一个来自大山城的老头经营的。 这家铺子不算最大,但货品的质量很稳定。 一路行去,路上遇到一些镇民,都恭敬地向著李维问好:“神父大人晨安。” 李维只是含笑頷首回应。 不多时,李维便到了那家名为“麋鹿材料铺”的店铺门口。 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眯著眼睛晒太阳的老头,很是悠閒。 最近,並不是外边商人来的时候,老头旁边的小桌子上,正摆著一大杯麦酒,偶尔会端起来喝两口。 这时,一道阴影笼罩在了他脸上,遮住了温暖的阳光。 老头微微皱眉,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慢悠悠地睁开眼来,看著挡在眼前的身影,在阳光的衬托下,他有些看不清人,“谁呀?” “梅林先生。” 来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似乎又有些陌生。 梅林老头有些费力地坐直了身躯,眯著眼睛才看清楚,“小李..” “呃...” 梅林老头看清了李维身上的黑色神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乾笑扶额,行礼道:“李维神父。” 李维微微頷首,淡声地道:“我来买些沉香,你这里可有?” “沉香?有的有的,保管上等货色。”梅林老头连连点头,然后引著李维入了店內。 店里亦如往日,墙上掛著各种兽皮,架子上放著各类药材,一股淡淡的腥躁气息和药材的气息混杂著,李维微微凝眉,原主习惯的这些气息,他却是有些不太习惯的。 正一边取货,一边偷偷打量著李维的梅林,神色微微一凛。 “这个,这个...是我店里最上等的沉香了,从海威城过来的上等货色。” 梅林老头从货架上翻出一个密封的陶罐子,笑看送到李维面前。 李维伸手接过陶罐子,隨手掂了掂:“多少钱?” “一百克上等沉香,八克朗。”梅林老头呵呵地笑著。 “八克朗?”李维微微一惊,这药材这么贵的吗? 梅林老头含笑点头:“李维神父,您不清楚...这沉香只海威城產,而且还是海威城里的上等货色;海威城距离咱们阴影镇將近两千里,將这点沉香运过来的成本,就超过了三克朗。” 李维轻轻頷首,倒是也理解。 而且这梅林老头向来公道,不然汉森也不会只从他这里购货。 当下李维便是掏出钱袋子,数了八克朗递给梅林老头。 汉森那老傢伙,留下来的钱並不多... 不过还好,上次主礼日镇民们往捐献箱里,投了不少钱,不然李维只怕想要买这点沉香,都要算计又算计才好。 付完了钱,李维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梅林老头的声音:“李维神父。” 李维缓缓转过身,看著梅林老头:“梅林先生还有事?” “嗯...”梅林老头沉吟了一下,然后才道:“李维神父,听说...汉森神父已经闭门苦修了?短期不会出关?” “是的。”李维看了眼梅林老头,缓声道。 梅林老头嘿嘿笑了笑,看了看店外没人,这才继续地道:“那...不知,汉森神父有没有交代您一些事情?” 看著梅林老头眼中的探寻,李维只是静静地看著梅林... 见得李维没有说话,梅林老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便是又笑了起来:“既然如今教堂是由李维神父主持,那么...我和教堂的生意,自然是由李维神父接手。” 李维微微笑了笑。 见状,梅林又看了一眼李维,便是嘿嘿低声笑道:“一品脱圣水,一克朗,一次二十品脱。半月交易一次,这一次的交货期限,是明天。” “圣水?汉森竟然在卖圣水?” 李维面无表情地看著梅林,沉默了一会,“一点五克朗一品脱。” 梅林脸上的褶子抖了抖,定定地看著李维,好一阵之后,才道:“这个价格高了,汉森神父的定价比较合理。” “货品的品质比以前高。”李维道。 梅林愣了愣,又看了眼李维,看著那漆黑眼眸中的篤定,想了想才皱著眉头,缓声地道:“明天我来看一看品质。” “可以。”李维。 “好的,明天晚饭后,我准时过来。”见得李维点头,梅林咧嘴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似乎又深了几分。 走在回教堂的路上,李维一边沉思著。 原本,他是不想答应的,毕竟...贩卖圣水,绝对是犯忌讳的事情。 但...刚才一百克沉香,就花了他八克朗。 就他手里的这点钱,就算加上一些镇民的捐献,估计也难支撑他以后修行所需。而十一税,两个月前,汉森才收过。 既然汉森一直在卖,那他继续跟著卖,应当也无什么大碍;这样,也能避免这老梅林怀疑,或者起其他什么心思。 只是这个梅林也不是简单的材料商,敢倒卖圣水... 不过,这倒是一桩好买卖,难怪...当初每半个月,自己就要给那圣水坛中加一次井水,原来是这般... 这倒是一笔好买卖,一次二十品脱,大概就是二十瓶矿泉水的量,半个月卖一次,一品脱一点五克朗,二十品脱便是三十克朗,便等於是一次能赚一点五金镑。 一月卖两次,便是三金镑... 很赚啊。 要知道,只要两金镑,便差不多足够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一年的吃喝用度了。 梅林又坐回了店门口的椅子上,眯著眼睛,看著远去的李维,端起旁边的麦芽酒,缓缓抿了一口,脸上的褶子抖了抖:“李维神父?嘖嘖...有点意思!” 回到教堂,李维径直去了书房,將月光草和圣水都准备好,神念一动,便是將那淡蓝色光幕召唤了出来。 看著光幕上,显示的自己的专注果然又退回到了12,李维想了想,便是拿出那大半瓶黑咖啡,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隨著两大口黑咖啡下肚,过了一会,果不其然,专注又开始上升。 大概五分钟后,专注变成了12+3。 这下李维不敢怠慢,赶紧將药末,按照分量,在手中放好,再用圣水调和,然后开始凝神,再次构建“微弱治癒”的法术模型。 第一次,还是失败了。 看著手心中的药剂化为灰烬,李维丝毫没有颓废之色,反而脸露欣喜。 因为方才,他已经感觉,自己距离法术模型的构建,已经只差一步之遥了。 或许是首先有了上十次的练习熟练度,然后主要应该还是专注的提升。 这回李维在第二次构建法术模型的时候... 只觉得一切顺畅,然后强抑住心头惊喜,念诵出了咒文:parva cura, cito reparatur! 咒文念出,只见得托在右手掌心的药粉,隨著一道淡淡的微光一闪,瞬间化作了一片微微闪烁的星光。 而且同时眉心那虚空之內,一枚细小的法术模型瞬间成型,悄无声息地漂浮在了那圣徽的右下方。 李维脸色一喜,將那片星光,轻轻地洒落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之上。 第二十五章 贪婪 虽然李维没有受伤,但隨著“微弱治癒”那一片淡淡的星光散落,只觉得一股让人舒爽之极的清凉瞬间投入手臂之內,然后朝著全身蔓延。 整个人都感觉舒坦至极。 “成了,终於成了!” 李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又忍不住地看了看桌上的那瓶黑咖啡,果真作弊神器啊! 这时,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亲爱的神父大人,通过你自身的努力,终於学会了第一个术法,奖励自由属性点+1。业精於勤,还请继续加油,儘快学会第二个术法,依然將奖励自由属性点一点。” “李维?佩恩,炼金之神凯萨琳感召者,见习神术师,神赐天赋:奥秘探索。掌握天赋术法:起源之火、神圣之音、心灵之惧。普通术法:微弱治癒(初通)” “体质:10。精神:14。力量:7。敏捷:8。专註:12+3。感知:9。自由:1。特殊值:信仰:0.92。声望:2。信徒:泛信徒420人,真信徒68人,虔诚信徒2人,狂信徒0人。” 看著属性项,果然多了一个自由项,李维精神一振,这自由属性可不错。 要知道五点信仰值,才能换一点属性,自己这完成了一个任务,便获取了一点自由属性,还是相当赚的。 李维这便是开始考虑,这一点自由属性,加在哪里好? 难道又加专注?还是...加精神? 李维迟疑著看了看精神哪一项,突然一愣,隱约觉得有些不对。 这...自己精神好像是13来著吧?怎么...变成14了? 李维仔细想了想,確认自己昨天看著精神都应该是13,绝对不是14,眼睛便是一亮。 难不成,学会了一个术法,就自动增长了一点精神? 李维精神大振,那还考虑什么?直接將这一点自由属性点,又加在了专註上。 然后专注变成了13+3。 基础专注有了13,相对来讲,学习术法应该更容易一些了,再加上... 看了看手中剩下三分之一瓶的黑咖啡,李维又有些唏嘘,可惜...只能喝一次了。 收起了咖啡之后,李维皱眉想了想,既然咖啡能有这样的作用,那这世界...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药物或者药剂,可以起到类似的作用的? 这番想著,李维便是去了汉森房间,从那书架上,取了几本书出来。 不得不说,汉森当年作为精英级的神术师,当初还是蛮努力的,这里边有两本,都是汉森自己书写的书籍或者说心得笔记。 这两本《魔药概论》和《炼金术初解》便是汉森自家的手笔。 李维取了书,便回了自己房间,仔细阅读起来。 拿著几本书,回到自己的房间,此刻天已经黑了,李维拧亮了檯灯,然后拿起那本《魔药概论》慢慢地看了起来。 花了大概两个祷时,李维大致看完了,心头兴奋的同时,却又颇为遗憾。 根据汉森这书上所说,这世间魔药不少,法师、神术师可用的魔药也有不少,但用以修行方面的,大多上都是补充以及帮助修行,以提升精神上限的。 可以暂时提升专注的药剂也有,但却是產量少,而且相当昂贵。 具体多贵,汉森没写,但既然说產量少,而且用了“相当”二字,那估计就不便宜了,应当至少是以金镑,乃至以数十镑计。 至於直接提升专注的药剂,汉森的书上却是没有提及,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 只是提及,还有许多极为罕见的高阶魔药,拥有比如可让普通人拥有极高术法亲和度,成为法师天才;甚至可以让人重获青春的效果。 且不管这些所谓的高阶魔药存不存在... 李维心头却是感慨,自己喝的这咖啡的效果,在这世间,竟然也如此罕见。 若是...还能再弄到一些,那在这边,如果拿出去卖的话,不得赚疯了去? 当然,这个时候,李维也只能是暗暗遗憾...... 可惜,自己的咖啡已经只剩小半瓶了,只能喝一、两次了。 李维本还想继续看书的,但此时,檯灯渐渐地开始暗了下去,看样子电量不足了,李维只得关了灯,將檯灯送了回去充电,然后开始打坐冥想。 看到教堂里唯一的灯光熄灭,教堂外大树上守著的两人,也打了个哈欠。 那位李维神父睡了,但他们还得继续坚持。 大概又过了一个祷时,才又有两人悄然地来到大树之下,换了班。 福格镇长家的幽暗书房里,壁炉的火焰缓缓升腾,照耀著巴顿那正脸的脸上,忽明忽暗。 “呼...” 巴顿轻吐了口酒气,看著手中殷红的酒液,咧嘴笑道:“狮心城的酒,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六个银克朗。” 福格舒坦地半靠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肥硕的肚皮,朝著巴顿举杯示意了一下,然后愜意地抿了一口:“这个酒,咱们也就捨得偶尔喝一喝!” 巴顿仰头一口將杯中的红酒干掉,微微有些发红的脸庞,衬托得脸颊上的那道伤疤,越发狰狞。 “很快,咱们就能每天享受这样的美酒了。” 巴顿得意地嘿嘿笑道:“矿工们,已经挖到了一条旧矿洞,说是...距离如今至少有上百年了,估计离我们的目標已经不远了。” “到时候...你我至少能拿到几万金镑...有了这么多钱,这狮心城的美酒,就算咱们天天喝,一辈子也喝不完。” 听得巴顿的言语,福格那肥硕的脸庞之上,也露出了一抹兴奋。 但旋即福格便是神色一整,看著巴顿,道:“那...教堂那边什么情况?” “教堂?” 巴顿愣了愣,皱著眉头,放下酒杯,隨手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这才道:“我的人,这几天一直盯著,確实是没见著那老东西。” “那个李维...也老实的紧,除了出来採买,平日也不怎么出教堂。” 说到这里,巴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皱了皱眉。 福格盯著巴顿,道:“怎么?那李维...又有什么问题?” “我的人说...”巴顿皱著眉头,迟疑著,道:“说这小子晚上房间里的灯光,似乎有些古怪。” “灯光?有些古怪?”福格稍稍鬆了口气。 “对,说是...就晚上亮灯的时候,他那个房间,像是开了灯,又不像是开了灯,而且,有时候还特別亮。反正不像普通的蜡烛或者油灯的光。”巴顿道。 福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这才两指捏著酒杯晃了晃,放鬆地道:“炼金圣庭的神父,有些古古怪怪的东西,並不奇怪,只要他不妨碍我们的事,就別管那么多。” 说到这里,福格突然目光一寒:“当然,如今已经快要到了紧要关头,他要是敢来碍我们的事,那...咱们就...” “明白。”巴顿寒声应道。 这个时候,谁敢挡他们的財路,別说一个小小代理神父,就算是女神降临,他们都要... 算了,如果真女神降临,那这財路还是不要了吧... 第二十六章 帮佣 冥想了几个祷时,李维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是神采奕奕。 看著窗外一片漆黑,李维便是又往地窖去取了材料回来。 准备趁热打铁,靠著咖啡的加持,將“安抚术”也给学了。 安抚术的材料,地窖里也是有的。 月光草、茯神木、磁石粉... 將这几种材料,按照需求,一一用铜碾子碾碎成末,按比例调和好,李维便是拿著材料回到房间,开始修习“安抚术”。 看了看手中的咖啡,大概还有三分之一瓶的样子,李维想了想,这次少喝了一些,大概喝了一半的样子,便慢慢等待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专注开始慢慢提升... 看著虽然速度稍慢一些,但专注依然增加了三点,变成了12+3,李维心头一喜。 果然没错,虽然量少一些,提升的速度慢一点,但依然能提升三点专注。 见得专注到了三点,李维便不敢怠慢,这喝了数量少了,只怕持续的时间,可能也会短一些。 当下便拿著准备好的材料,开始凝神修习。 两个祷时之后...... “呼...” 李维长舒了口气,看著手心处残存的一些药物灰烬,略微地露出了一丝懊恼。 原本想著,靠著专注提升了,儘快把这“安抚术”学成,但谁知却是一连失败了五次。 看著状態栏中,临时加的3点专注,已经逐渐下降,只剩1点了,李维只得嘆了口气,自己失误了,该跟“微弱治癒”一样,先熟悉个七八上十次,等差不太多了,再用咖啡加专注,然后一举而成。 但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看著只剩最后一点的咖啡,李维深吸了口气,小心收了起来。 摸了摸昏重的脑袋,便也实在不想费神去冥想了,直接倒头便睡。 等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是清晨了。看了看窗外的晨曦,李维穿上神袍下楼而去。 厨房里,看著几块白麵包,还有是一些咸肉培根和奶酪,李维轻轻撇了撇嘴。 他想吃红烧牛肉麵,至不济来个豆浆油条也行...... 这偶尔吃几顿白人饭还行,但天天吃,让他一个纯正国人如何受得了。 但也没法子,那房子刚刚装修完毕,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冰箱都是空空的,根本就没存什么菜。 就连昨日吃的那半只炸鸡,都是叫的外卖剩下的。 当下只能是又烤了两块白麵包,煎了两片培根,又洗了两片菜叶子,做成了一个咸肉三明治,就著一点白开水,勉强吃了。 填饱了肚子,又对著镜子把头髮抹了抹,將十六、七岁的少年,扮成了大人模样,看著时间差不多,才朝著圣厅走去。 清晨的太阳,刚刚从山间冒出头来,淡淡的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里透入,照在圣徽之上,显得威严而又庄重。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父大人晨安。” 三十来个镇民,恭敬地朝著李维行礼。 “诸位晨安。” 李维含笑点头,扫视过眼前的眾人。 只见得都是一些眼熟的虔诚信眾,包括雷娜母女,还有西恩娜母子等。 站到圣徽之下,领著眾人,念诵完了一遍圣经,李维便觉得心神寧和,整个人神清气爽。 心头也是暗赞,果然有神灵关照,有信仰之力协助,这好处还是不小的,至少整个人状態都要好上不少。 颂完了圣经,完成了晨祷,眾人纷纷朝著李维施礼离去。 只有西恩娜领著內森,来到了李维面前,恭敬扶额施礼。 看著眼前,打扮的乾乾净净,小心翼翼跟著母亲施礼的內森,李维微微笑了笑:“好了,西恩娜,內森以后就在教堂帮忙,每个月两克朗工钱。” “两克朗?” 听得李维的言语,西恩娜微微一愣,旋即便赶紧恭敬道:“孩子年纪小,一月...能有一克朗工钱便足够了。” “不用多说,就两克朗吧。” 李维轻轻挥了挥手,看了看內森,“跟我来。” “是,大人。”內森难掩脸上的欢喜,小心地看了母亲一眼,然后便跟著李维往里边而去。 只剩下那边西恩娜,满脸感激地看著李维带著儿子往教堂里而去的背影,再次扶额行礼。 她带著內森,每天替护卫队浆洗衣物,还接一点小缝补,两母子一月加起来也就是三克朗左右的收入,还要向教堂交十一税。 如今,內森到教堂帮佣,一月就能拿两克朗,而且还不用再交十一税,那以后两母子的日子就好过了。 不用再像以前那般,连一件新衣裳都捨不得添了,还能每月存下一些钱,等再过几年就够给內森娶媳妇了。 李维带著內森,將教堂前边区域稍稍熟悉了一遍,然后站到了走廊前。 看著小心翼翼的內森,李维淡声交代道:“以后,你就负责这个区域的洒扫,以及厨房那块。但是不可进入这个走廊之后的区域,明白吗?” “明白的,大人。”內森恭敬地应著道。 “嗯...” 李维轻轻点头,然后摸出一柄钥匙,递给內森,道:“现在你去圣厅,將奉献柜里的奉献金整理出来。” 內森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钥匙,又看了看李维,然后赶紧双手接过,结结巴巴地道:“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一定,一个子不会错,帮你全部整理出来。” “去吧。”李维点了点头,然后便又朝著自己的书房而去。 看著神父离去的身影,內森赶紧又鞠身行了个礼,然后回圣厅而去。 一边走,一边抓紧了手中的钥匙。 他可是记得清楚,上次主礼日的时候,大家排著队往奉献柜里放钱。 至少也有几百铜塔尔吧。 也就是说,神父大人將管理几百铜塔尔的钥匙,交到了自己手里。 走到了奉献柜前,看著这个绘製著圣徽的掉漆老柜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內森小心地將柜子打了开来。 里边的满满堆起的铜塔尔,还有偶尔一些个闪著银光的克朗,在阳光下,顿时耀花了他的眼。 內森颤抖著手,將柜子里的钱箱捧了起来,看著眼前他毕生未见的过的巨款,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然后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钱幣开始清理了起来。 特別是,从里边,翻出几个金光闪闪的金镑的时候,內森更是两眼一阵阵发直...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金镑。 小心翼翼地將这几个金镑清理出来,放到眼前最显眼的位置,深吸了口气,用麻纸將这些钱幣分类,然后卷了起来。 “大人,奉献箱里,一共有三金镑,三十六银克朗,三百二十八铜塔尔。”內森双手抱著一个藤筐,恭敬地送到李维面前。 看著藤筐里,用麻纸仔细捆好的一卷卷钱幣,李维又看了看內森。 只见那带著一些青春痘的脸颊之上,满是潮红和恭敬,没有一丝丝其他,李维满意点头,伸手接过藤筐,然后从里边拿了几枚铜塔尔,丟给內森:“去买只鸡,让卖鸡的给我处理乾净,我等下要用来煮汤。” “是,大人。” 伸手接过李维丟过来的几枚铜塔尔,內森恭敬地应著,然后赶紧去了。 看著藤筐里,长长短短的钱幣卷,很明显长的是二十个一卷的银克朗,而那三十几个短的应该是是12个一卷钱幣卷,便应当是铜塔尔了。 还有几个零散地金镑和铜塔尔被放在了最中间。 这样看起来,一目了然,这些钱幣总价值六镑三克朗六塔尔。 李维微微笑了笑,是个聪明的傢伙...... 看著手中的这一堆钱幣,李维突然发现自己这些钱不好放在哪里。 毕竟六镑多的钱財,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这些可都是自己以后修炼的重要资金来源。 第二十七章 鸡汤 原本记忆中,汉森应当是会把钱直接存到镇上的巴迪银行。 是的...这个世界,是有银行的,而且规模相当宏大,据说可以实现匯款以及异地存储等。 汉森便是通过巴迪银行,將自己的税收和財物,匯给远在狮心城的儿子。 但李维不想將钱存在银行,作为一个刚刚接任代理神父,而且还只是一个见习神术师,感觉低调一点比较好。 想了想,李维拿了一些银克朗和铜塔尔放到自己钱袋里,微微一凝神,手中藤筐里的钱幣便是突然消失不见。 感受著这些钱幣都老老实实地放到了自家小房子的书桌抽屉里,而信仰值也同时减少了0.01,李维满意一笑。 果不其然,自己小房子里的东西,可以往外拿,那自然也可以往里边放。 如今不需要消耗精神力来拿取物品,每次存取消耗0.01的信仰,倒是也还划算。 放好了钱幣,李维便走回圣厅去。 走到那圣徽下的圣坛前。 李维俯身看了看那以不知名奇石打造的圣坛中的一泓清水。 然后拿起旁边的小勺,轻轻地舀了一些,凑到嘴巴,仰头喝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意,顺著喉咙倾泻而下。 李维咋了咋嘴,感觉对於自己来说,这圣水除了似乎稍稍让自己脑袋清明,似乎也並没有什么太多的其他作用。 但里边的那种淡淡神力气息,却是毋庸置疑的。 酒馆的麦酒都能卖半塔尔一杯,我这圣水卖1.5克朗一夸脱,不贵! 以前汉森卖一克朗一夸脱,那是因为来教堂祷告的信眾少,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力浸润加持,自然品质一般。 如今,每天有三、四十號人来祷告,而且上次主礼日更是到了四、五百人,这次的圣水品质起码比以前汉森买的强。 这神术师的修行,就目前看来,实在是靡费不小。 单修行基础几个术法所需的材料,修行或使用一次便是差不多要几个塔尔,李维靠著咖啡的加持,学会一个“初级治癒”,也耗费了好些个克朗。 这还只是基础神术,以后的那些中高阶术法,所耗费的钱財,是怕是更多。 不想办法多赚点钱,只怕是不行的。 单凭这些收入,估计勉强够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修行。 不过还好... 十一税才是大头,只是...自己最多只能收一、两年的十一税了... 看著內森提回来的老母鸡,李维满意点头。 有这么一个帮手,好多事情,便无需自己亲力亲为,省事了许多。 本以为,会要自己动手,谁知道內森的动作非常的熟练,三两下便將一整只鸡按照要求剁成了小块。 李维取过一个陶罐,將一半的鸡块放入其中,然后加上水,便放到一旁的灶台上煮了起来。 另一半,便是准备炒了,做一个辣子鸡块。 说起来,这边有葱蒜,但却没有辣椒和姜。 而且,调料也只有盐,至於味精、鸡精、酱油什么的都没有。 好在,李维海边的房子里,调味料什么都还是挺齐全的,甚至还有一些干辣椒粉和生薑。 这世界自然也没有炒菜,连锅子也是平底锅。 李维也只能是嘆了口气,勉力为之。 隨著李维挥手將调味料一一撒入,一股香浓诱人的味道便慢慢逸散了出来。 “啊欠!” 蹲在地上烧火的內森,已经被辣椒的味道,给熏了猛地打了个一个喷嚏。 “对...对不起!大人!” 內森涨红著脸,紧张地看著李维。 “拿两个盘子来。”李维道。 內森赶紧擦了擦手,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盘子送过来。 李维將辣子炒鸡出了锅,再將那边鸡汤调味出锅,虽然锅具不怎么趁手,但都喷香诱人,应当勉强也能搞出个七八成的味道出来。 “內森,烤几片白麵包。我要两片,你自己吃几片就烤几片。”李维看著帮忙將鸡汤端到餐坐上的內森,吩咐道。 “是。” 內森在那边小心地烤著麵包,李维这便是坐在餐桌前,舀了一碗鸡汤慢慢喝了起来。 这一口香浓的鸡汤下肚,李维不由地愜意舒了口气。 真香啊。 那边內森也將刚烤好的两片麵包送了上来。 就著麵包,一块辣子鸡,一口麵包,虽然比不得米饭,但也聊胜於无。 其实,李维的海边小房子里,倒是有一袋米。 但...那些调料,你还好说,是从药材那里边拿出来的,但大米这玩意... 至少,在原主的记忆里,阴影镇就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这东西的存在。 所以,李维也只能是先用麵包凑合一下。 吃了半罐子鸡汤,又吃了大半盘子辣子鸡,加上两片麵包,总算是填饱了肚子,满足了一些食慾。 吃饱喝足,如今教堂又有了內森帮忙,李维终於是安心了不少。 “好了,內森,儘量把剩下的都吃完。” 李维交代了一声,但看了看那红通通的辣子鸡,便是又道:“吃不完的,就放到橱柜里。” “是,大人。” 看著神父大人离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桌上那香气扑鼻的鸡汤,內森咽了口口水,端著自己烤好的几片黑麵包,在餐桌前坐下。 虽然神父大人的意思是让他也给自己烤白麵包。 但內森很守本分,白麵包是神父大人才有资格吃的,自己吃黑麵包就足够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碗鸡汤,又小心地喝了一口。 隨著一口鸡汤下肚,內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又赶紧喝了一口。 他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美好喝的鸡汤... 就著这碗鸡汤,他吃下去了两片黑麵包,看著那盘红通通带著诱人辛辣味道的奇怪鸡肉。 內森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块,然后顿时脸色通红... 喝了两碗凉水下去,才缓解了一下那厉害的辣味之后,內森这才长舒了口气。 不愧是神父大人,这么厉害的东西,也能吃下去。 看著剩下的那小半罐子鸡汤,內森又咽了口口水,但还是赶紧把鸡汤端进橱柜。 这么好喝的鸡汤,大人下一顿还能再吃的。自己可不能太贪心了。 李维回去小睡了一会,然后精神抖擞地又开始,练习起“安抚术”来。 修炼术法,说起来確实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就算是李维专注加了点,但想要构建一个成功的法术模型,依然相当困难。 一边要用神力催化手中的药剂,同时结合药剂的特性,吸收並构建模型,至少在李维看来,比在电脑上做一个程序,更加不容易。 不过还好,李维渐渐地已经习惯了这种修行的辛苦,强忍住那种每次术法失败后的倦怠感,只要精神还够,便继续修炼。 继续失败了五六次之后,距离法术模型的构建,渐渐地也越来越近。 “呼...” 看著手中的药剂材料,隨著法术模型的构建第三次在最后的关卡失败,再次化为灰烬,李维轻轻地舒了口气。 不管如何,这次已经距离成功不远了。 看了看手里,只剩三分之一的咖啡,李维没有犹豫,一口灌了下去。 第二十八章 矿场 稍稍等了几分钟,看著专注慢慢变成了12+3,精神也由首先的6恢復到了11。 李维便继续开始“安抚术”修炼。 临时专注的加成,確实是效果很不错,特別是对这种只差一步的情况下,相当的有效。 专註上升到15之后,李维这回修炼到第二次的时候,“安抚术”的法术模型终於构建成功了。 “mens quieta, cor placatum.” 隨著安抚术的手势和咒文念诵完成,看著手心处的药剂材料,瞬间化成一团朦朧的星光,李维顺手便將这团星光洒在了自己身上。 隨著这一团星光的洒落,李维只觉得原本自己成功的兴奋和喜悦,渐渐褪去。 整个人开始变得安寧平静。 “这术法效果不错。” 李维平静地想著,看了看身旁摆著的那个空空的咖啡瓶,皱了皱眉:“只是,咖啡没有了,接下来,第三个术法的修行,只怕有些难。” 晚饭的时候,看著摆在桌上的小半罐鸡汤和辣子鸡,李维看了看恭敬站在一旁的內森,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的孩子...有分寸,也挺好。 晚上七点,梅林老头准时地背著一个背篓,提著一盏灯笼,出现在了教堂门口。 他不经意地瞄了门口不远处的两颗大树,然后走进了教堂,摇响了圣厅门口的铜铃。 “叮铃铃...” 听得门外传来的铜铃声,正在圣徽下冥想的李维,缓缓睁开眼来,打开圣厅的大门,將梅林老头迎了进去。 看著李维从圣水坛中舀出来的圣水,梅林老头凑过来闻了闻,又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抬头看向李维,轻轻点头,“品质確实是高了不少。” “不过...1.5克朗的价格还是太高了,我觉得1.3克朗,或许是个不错的价格。” 看著梅林老头开始侃价,李维笑了笑,只是道:“接下来,品质將会继续提高。而且,我保证一年之內,绝不涨价。” 梅林老头脸上的褶子抖了抖,皱著眉头看著李维。 李维双手叠在一起,放在下腹之处,一脸淡定。 终於,梅林老头沉默了一会,笑了起来:“好,既然李维神父这般有信心,那就按您的价格来。” “好。” 李维微微笑了笑,“梅林先生,一定会觉得物超所值。” 將梅林背过来的二十个精致的水晶瓶用圣水装满,圣水坛中的水线刚好下去大约一半。 “李维神父,希望下次,我能拿到品质更高的圣水。”梅林摸出一枚金镑和十枚银克朗,递了过来。 李维笑著接过:“当然。” 梅林老头小心背起背篓,然后朝著外边走去,只是走到圣厅门口,李维正要替他打开门,梅林老头突然道:“李维神父。” “梅林先生还有何指教?”李维束手道。 “李维神父刚刚主持教堂,可知...如今窥探教堂者不少?”梅林看向大门。 李维淡然一笑,“有两只夜梟看门也好,省得有那不长眼的小贼,敢来我教堂打扰。” 梅林略显意外,旋即便是嘿嘿一笑,看著李维道:“看来...汉森神父...果然没有看错人。” 李维面容不变,只是淡然著推开圣厅大门:“梅林先生谬讚了。” 送走了老梅林,李维关上圣堂的门。 抖了抖掌心的金镑和克朗,李维轻舒了口气,有了这笔收入,至少短时间內,自己应当不会太缺钱花。 想了想,李维微微一凝神,便回到了小房子里,看了看漆黑的屋子,还有漆黑的窗外,只有一些细微的海浪声传来。 这里的一切如故... “小梨...你什么时候才会来?” “我到底还能不能回去?” 李维轻嘆了口气,心头沉重,看著那又消耗了0.01的信仰,想了想,又回到了圣厅之內。 抬头看了看圣徽,又看了看那空了近半的圣坛,李维去打了桶井水,將圣坛加满,然后便回了房间,开始凝神冥想起来。 黑夜很快便过去,隨著晨曦的再次升起,寂静的阴影镇渐渐地热闹了起来。 “麋鹿铺子的老梅林昨天夜里去了教堂?” 福格挺著肥硕的大肚子,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稍远处的那朝阳照射下的高耸的钟楼和那座庞大的院落,皱了皱眉头。 “没错。”坐在办公桌前的巴顿,冷哼了一声,道:“昨天天刚黑不久过去的。大概待了半个祷时。” 伸手將墨绿色的窗帘拉上大半,挡住了那有些刺眼的阳光,福格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看著巴顿,道:“我记得...汉森一直跟老梅林有些交易?” 巴顿点了点头,伸手用力揉了揉鼻子,“好像是汉森一直在卖圣水给老梅林,这次老梅林也背著一个背篓,只怕应当是去取圣水。” “这么说...汉森和老梅林的交易还在持续。” 福格伸手摸了摸圆滚滚的下巴,轻声哼道:“给我盯死那边,只要汉森没出现在教堂外,就不要管他。” “明白。”巴顿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得去盯著矿洞那边,听说那边出现了一些矿洞魔鼠,得处理一下。” “嗯,小心些。矿洞那边如今最是紧要,要抓紧时间推进。福克斯已经派他的猫头鹰过来送信询问了。”福格交代道。 巴顿精神一振:“福克斯大人,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么?” “估计,要等我们见到切实成果。” 福格冷哼了一声,“他说还要一阵子...说什么艾莉丝在大山城法师协会,测了法师天赋非同寻常,他要带艾莉丝去秘银之塔。” “秘银之塔?”巴顿眼睛瞪圆:“真的假的?” “呵呵...” 福格轻笑了一声,道:“你信么?秘银之塔,那是什么地方?法师协会的四大高塔院校之一。” “能入学的,要么是顶尖的天才青年法师,要么能拿到法师协会某位理事的推荐信。” “福克斯自己也不过是地方法师协会的荣誉会长而已,他有资格推荐人去高塔学院么?” 被福格这么一说,巴顿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色:“玛德,定然是福克斯这老傢伙最近爽翻了,食之甘味,捨不得那小娘们...” “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被骨髓都吸乾了去。” 福格哼声道:“也不知道,这老傢伙那玩意还能不能用...” “就是...” 办公室里,酸溜溜的味儿顿时有些泛滥...... 阴影镇外,月眠山脉的某处山脚之下,此刻也正有那一队队的衣衫襤褸的矿工,扛著矿镐排著队朝著一处矿洞走了进去。 镇卫队副队长泰维斯领著七、八个卫队员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矿工,一个个走进矿洞。 看著最后一个矿工消失在了矿洞內之后,泰维斯这才看向身边的卫队员,道:“矿洞魔鼠已经清理乾净了吗?” “副队,已经清理了大半,但...您也知道,这些魔鼠在矿洞里速度快,体积小,很难全歼...” 一个矮壮的卫队员,一边言语著,一边不自觉地伸手挠了挠自己手臂上的一道血痕,这血痕此刻还隱隱地有些发痒,脸上闪过了一丝无奈;这便是昨天清剿矿洞魔鼠时,一不小心被魔鼠给抓的。 不过还好,伤得不严重。 泰维斯轻哼了一声,但他也清楚,这些矿洞魔鼠难对付的很,当下只能是道:“桑迪,今天你们几个都跟著进矿洞,给我盯紧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必须儘快挖通那一段坍塌古矿洞。” 听著泰维斯的言语,几名卫队队员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无奈,然后点了点头,在那个矮壮卫队员桑迪的带领下,走进矿洞里去。 看著几个卫队员消失在了矿洞里,泰维斯这才走到旁边的工棚里坐了下来,对著里边一个正在忙碌的妇人喊道:“渴死老子了,给老子倒一碗麦酒。” 那妇人听得言语,赶紧搬起一个圆圆的小木桶,给泰维斯倒了一碗麦酒,送了过来。 泰维斯接过麦酒,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半,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轻鬆愜意。 第二十九章 影子 矿洞里很是昏暗,每个五六米一个火把,勉强照亮了里边的通道。 几个卫队队员拖拖拉拉地走进矿洞去。 走在桑迪身后的一个扛著钉锤的队员,鬱闷地道:“该死的,天天守矿洞,人都要憋死了。” “可不是嘛...也不给轮换,就咱们几个盯著。”另一个提著长剑的队员也是不满地言语道。 桑迪轻哼了一声:“如今这边矿洞,事关隱秘,不把这边的事情落定,谁也別想走。” “组长...眼前这情况可不太妙啊,四十个矿工,这两天已经死伤了好几个了,今天肯定还会碰到矿洞魔鼠,这样下去...” 扛著钉锤的队员,迟疑著道,“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说实话...如今咱们还只是刚进入古矿道两天,就碰到了这么多矿洞魔鼠,而且咱们兄弟也都受了一些伤...真要这样下去,只怕...” 那提著长剑的队员低头看了看自己裹著麻布的小腿,脸上露出了一丝惧色:“而且,我昨天好像还看到一个古怪的影子。” “古怪的影子?”扛钉锤的队员疑惑地回头看了队友一眼,“什么影子?” “不知道...我反正在打魔鼠的时候,好像感觉有个东西在我身边,我当时嚇了一跳,斩了一剑过去。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提长剑的队员道。 听著提长剑队员的言语,几个护卫队员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闭嘴。” 领队的组长桑迪见状,沉声地道:“当初,大傢伙可是衝著队长赏的银克朗来的,事到如今,都给我精神一点,办好了这事,大傢伙接下来两年可就舒爽了。” 被组长这么一言语,眾人精神都微微一振,腰杆挺直了不少。 见得眾人精神了,桑迪这才满意地领著队伍,继续往前去。 几人沿著矿洞,走了十几分钟,便进入了另一个矿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明显的,这个矿洞和首先的不一样,首先的矿洞粗糙的很,四处都是锋利的岩石,让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脑袋,而且地上到处石块灰土。 但进了这处,却是宽敞了近倍,而且相当的乾净,不论是地面还是两边以及头顶的岩壁都是平平整整的,几乎见不到任何开凿的痕跡,莫说碎石,就连一些尘土,都是被矿工们出入带过来,仿佛是被什么神明伟力直接开通的一条通道一般。 “你说这矿洞,当年是怎么修的?难道真是神明出手打通的不成?”虽然已经不是头一次进入这里,但那提著剑的队员看著眼前的矿道,依然忍不住地感嘆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里边,肯定有好东西...否则镇长和队长,不会下这么大的成本。” 几人一边言语一边往前走著,但突然隱约地听得前边的矿洞里传来了许多惊叫声。 桑迪脸色一变,猛地抽出自己的武器,便是朝前跑去:“快,走!” 几人此刻也都慌乱举起兵器,跟著组长往前衝去。 昨日那魔鼠混乱,几人都是看得真切,当时硬生生是死伤了好几个。今日这些矿工下洞,若不是有他们这些人强压,都是不太愿意进洞的。 若是今日再死伤得一些,那只怕就更加麻烦了。 “啊...救命啊...” 矿工们惊恐地大叫著,从矿洞深处奔逃出来。 看著前边奔涌出来的人群,桑迪提著手中的武器,大声吼道:“让开,都让开。” 在昏黄灯光下,手中利刃散发出的一丝反光,终於还是让惊恐的矿工们醒过一些神来,也稍稍地镇定了两分。 好在古矿洞宽大,矿工们让在了两旁,让卫队队员们能够进入矿洞深处,却剿灭那些让人惊惧的魔鼠。 卫队的队员们,挥舞著兵刃,杀入矿洞深处。 对上那些如同比寻常老鼠大上倍许的魔鼠们,说实话...卫队队员们比寻常矿工能强上一些,但也强得有限。 只不过不至於慌乱之下,一个不小心跌倒,便被魔鼠们咬了喉咙,或者说,被慌乱的人群给踩死。 在卫队队员们的努力下,一群魔鼠留下了五六只倒霉蛋,然后再次钻入倒塌的岩石缝隙中,消失不见。 提剑的队员,气喘吁吁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被咬了一口,正留著血的小腿,忍不住地骂了一句:“玛德,这玩意...比一头魔狼还难应付。” “就是。”扛著钉锤的队员捂著自己的滴血的手腕,咧嘴恼道:“也不知道,这魔鼠咬了有没有毒...” 桑迪正伸手挠自己自己那隱隱有些发红的伤痕,听得这话,不由地喘了口粗气,怒道:“莫要乱说。” 说罢,看了看四周,对著一个没受伤的队员,道:“去,把矿工都喊回来,继续动工。” “是。” 胆战心惊地忙碌了一整天的矿工们,到了天色擦黑,才得以缓缓地从矿洞中出来。 看著这些矿工们,一个个出来,然后分別领取了食物吃完,进了工棚,泰维斯这才仰头將木杯中的啤酒一口乾掉,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 “副队...” 桑迪走到泰维斯身前,有些紧张地扬了扬自己的手臂:“副队,咱们不少兄弟都被魔鼠伤了,而且...这伤口都有些发黑了,是不是...想办法请人看看?” 泰维斯皱了皱眉,瞄了一眼属下的手臂,恼火道:“不是给你们备了金疮药么?” “用了药,可现在痒的厉害,而且伤口都有些麻木了。” 桑迪看著泰维斯,乞求道:“副队,要不您帮我们去教堂求点圣水?” 瞧著属下的模样,又看了看那手臂的伤口,確实是有些发黑,这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行了,我等下去跟队长说一声,给你们想点法子。” “哎哎...谢谢副队。” 见得泰维斯点头,桑迪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你们晚上给我盯紧这些矿工,万千的可不要让他们给跑了。”泰维斯哼声道,“到时候没人挖矿,你们自己掂量。” “放心,副队,我们一定盯紧他们。”桑迪赶忙拍著胸脯,应著。 交代好了,泰维斯这才扛著他那柄大锤,晃晃悠悠地回阴影镇去。 见得副队走了,几个护卫队员这才围了过来,紧张问道:“组长,副队怎么说?” “放心吧,副队答应了帮我们去想办法。” 桑迪沉声道:“不过,咱们晚上要盯紧那些矿工,千万不能误了大事。” “明白!”有了副队的应诺,眾人精神稍稍振奋了一下,齐声应道。 镇政厅旁边,护卫队驻地的院子里,泰维斯吃了两大块烤肉,又喝了两杯麦酒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去见了队长巴顿。 “才推进了七米?”巴顿眉头隆起,不满地盯著泰维斯。 “队长,没办法,那些垮塌的石块都很大,而且又坚硬;加上矿洞狭小,搬运不便...” “行了行了,你们要继续加快速度...”巴顿挥了挥手,不耐地道。 “您放心,兄弟们都尽心竭力的很。”泰维斯挺直了胸脯,道。 巴顿稍稍满意了两分:“让兄弟们再辛苦几天,等矿道通了,为兄弟们庆功。” 见得队长表情缓和了一些,泰维斯这才道:“队长,兄弟们这两天都被那魔鼠伤了不少,伤口...似乎有些问题,是不是...想办法给弄点圣水给...” 巴顿眉头一扬,恼道:“圣水?疯了么?如今我们避著那个李维还来不及,还去跟他要圣水?” 泰维斯乾笑著道:“可...要是不想办法的话,只怕...” “去找老约翰,让他给弄些解毒的药剂。”巴顿想了想,伸手从兜里摸出两个银克朗丟给泰维斯。 泰维斯接过银克朗,无奈应了一声,然后出门去找镇上的药师,老约翰了。 第三十章 毒发 夜渐渐地深了,矿洞外的工棚里,矿工们疲累了一天,都酣然睡去,打鼾声此起彼伏。 两个轮值的卫队队员,正守在工棚外的篝火前,端著麦酒,低声閒聊,打发著时间。 谁也没有发现,矿洞里正有一个似有若无的影子,站在洞口,朝著外边悄无声息地窥探著... 阴影镇上,此刻也已经是一片寂静。 虽然不过是晚上十点,但在这样的时代,镇民们也都早已经睡去,就连乌鱼酒馆,此刻客人也都已经不多了...... 位於镇子边缘的教堂,此刻更是一片寂静,只有门口的两颗大树上,两个卫队队员正强撑著睡意,熬夜盯梢。 教堂里的李维此刻已经是从冥想中,甦醒了过来。 冥想过后的李维,一脸的清明,精神极好。 感受著自己眉心中,那奇能气息的充盈和凝实,李维轻嘘了口气。 汉森说这地为眾神束手之地,修行极难,但他却是一点都不怎么觉得。 每天就算是耗尽了精神,只消睡上一觉,或者说再冥想两三个祷时,便能全血补满。 李维也清楚的很,这多半跟自己眉心內那枚与眾不同的圣徽有关。 养满了精神,李维自然也不肯浪费时间,准备修习自己的第三个术法。 说实话,关於第三个术法,他的选择並不多。 那本《神术初解》上,拢总只记载著四个基础术法,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初级治癒”和“安抚术”,便只剩下“微光术”和“清洁术”可选。 瞄了两眼,李维自然想都不用想,直接选了清洁术。 清洁术,听起来似乎像是用来打扫卫生的术法。 但其实不然... 既然是清洁,那就是除了能打扫卫生,还能清除一些污秽,包括並不限於:毒素、灰尘、邪秽之气等等..... 至於微光术... 那真就是在黑暗中,製造一团光芒,用来照明,或者说显现一些黑暗中的邪物之类。 但李维需要吗? 完全不需要... 鑑於普吉岛说不好什么时候,颱风、短路等各种原因断电之类的情况,他床头柜里可是备著一把三千流明的强光大手电。 一拿出来,保管无人能在他眼前遁形的同时,还能亮瞎对方的鈦合金狗眼! 清洁术所需要的材料,包括:月光草、秋山花粉、泡沫石以及圣水。 是的,李维目前会的几个术法,所需要的材料,都有月光草... 这玩意就跟中药里的甘草一样,哪哪都需要。 李维到地窖里找了找,果然很快便找齐了材料。 一些常用的材料,老汉森都相当的齐备。 月光草2克、秋山花粉1克、泡沫石1克、圣水3毫升。 李维用碾子,一一將月光草和泡沫石碾碎成粉,然后再加上秋山花粉,以圣水调和,调配好了六份药剂,然后开始正式修习。 术法的修炼,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任由李维是什么神灵感召者,在专注不太够的情况下,果然总还是差一点。 六份药剂全部消耗,还耗费了几个祷时,看著自己的精神只剩2,脑袋也晕晕沉沉,李维终於还是暂时放弃了。 【体质:10。精神:13。力量:7。敏捷:8。专註:12。感知:9。特殊值:信仰:0.94。声望:2。信徒:泛信徒422人,真信徒68人,虔诚信徒2人,狂信徒0人。】 看著光屏之上,自己那12的专注,李维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没有咖啡的加持,这修炼术法,要难上不少。 但如今手头没有了咖啡,估计要学会这个“清洁术”所需要的时间会长上不少。 想到这里,李维忍不住翻了一下屏,找到了上一条还未完成的任务。 【亲爱的神父大人,似乎有人在监视著你的动向;神权之下,无人可冒犯神威。选择a:喝斥驱离两人,奖励10金镑。选择b:拿下两人,找出幕后主使者,训诫对方,奖励专注+1。选择c:查清楚幕后主使者派人监视的原由,奖励天赋术法--神眷之抚。】 看著屏幕上的这条任务信息,李维伸手摸了摸下巴,然后又看了看窗外。 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还不太適合和福格他们撕破脸皮,而且一个天赋术法,暂时来说,似乎比一个点的专注,要更划算一点。 只是要拿到这个天赋术法,確实是有些为难... 教堂日夜被人盯著,自己手下只有一个小帮佣,也没有得力可用之人。 要查清楚福格他们为什么要盯著自己,为难的紧。 李维耸了耸肩,摸了摸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然后躺到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长舒了口气。 还是睡觉舒坦啊。 清冷的上弦月,静静地掛在树梢,照亮著愈发寧静的小镇,也照耀著月眠山下的工棚。 工棚一大一小,大工棚相对简陋,里边睡得是几十號矿工,此刻里边正酣声震天。 旁边的小工棚,明显的扎实许多,整齐的原木墙壁,还有厚厚的茅草屋顶,不论是隔音还是隔温,乃是舒適度,都要强上了不少。 里边躺著的便是那数名护卫队员。 在这深秋时刻,里边的队员都裹著些兽皮,远比那些矿工睡得舒適。 在两个工棚之间,一堆篝火正烧得正旺,两个值夜的护卫队员正打著哈欠閒聊著。 “玛德,痒死了...” 篝火旁的,值夜的护卫队员用力地挠著小腿,恼火地抱怨。 旁边的同伴用力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同情地看著自己的队友,道:“再坚持一晚,副队明天就带圣水来了。” “希望有效就好。” 挠著小腿的队员,伸手端起旁边的麦酒,仰头喝了一口,嘆了口气,“当初有些后悔来守矿洞了。” 同伴也是连连点头:“是呢,原本以为是个轻鬆活计...但看这样子,那坍塌之处,只怕起码还要好几天才能清理出来。那些矿洞魔鼠又时常来骚扰...头痛...” 两人在这边言语著,稍远处的树丛中,一个似有若无的影子,正定定地盯著两人。 两个值夜的卫队队员,丝毫没有发觉那个影子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閒聊著。 正言语著,突然那边大工棚里,传来了惊呼声,两个矿工仓皇地从里边跑了起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人发疯了。” 两人对视一眼,便是赶紧起身,朝著工棚中走了进去。 而那个影子,看著眼前逐渐热闹起来的矿场,又看了看稍远处的镇子,悄然的消失不见。 工棚里,此时所有矿工都已经惊醒,只见得一个矿工此时正脱光了所有衣服,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还一边抓挠全身,惨叫:“啊...好痒,好痒啊...” 看著这矿工的模样,两个卫队队员脸色都是大变,特別是那个一直抓挠小腿的卫队队员更是眼中闪过一抹惊恐,脸色发白。 这个矿工正是昨天被魔鼠咬伤的其中一个。 此刻,这矿工身上,包括脖子上,脸上都清晰地可以见一些淡黑色的纹路,再加上那被抓挠出来的红色爪印,看著很是骇人。 第三十一章 幽影 “这...这...” 那个没受伤的卫队队员,终於反应过来,指著地上翻滚嚎叫的矿工道:“来人...把他先捆起来。” 在卫队队员的指挥下,几个矿工一拥而上,终於將这个地上翻滚嚎叫的矿工给捆了起来。 只是,这矿工被捆住了,却是叫的愈发悽厉,让眾人脸色愈发苍白。 最后用一块玻布,塞住了这人的嘴巴,才安静下来。 看著矿工那扭曲疯狂的面容,矿工的领头满脸惊恐,他手下的人,他自然知道情况。 这个矿工是头一批被咬伤的,而他自己也被咬伤了腿,此刻同样瘙痒的紧。 看著那个小腿上裹著麻布的卫队队员,他有若找著主心骨一般地跟进上前去:“大人...这怎么办?得想点办法啊...不然...” 卫队队员此刻脸色一片铁青,他如何不知这矿工发疯的原因? “明早,明早就有圣水过来。”这时,他虽紧张,但却也只能这般言语著,仿佛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深夜里的阴影镇,极为的寧静。 特別是在这样深秋的夜里,连一点灯光都没有,所有人都安安稳稳地在自己的被窝里沉睡,没有谁会大半夜的出来閒逛。 只有...一个似有若无的影子在街头,悄然游荡著。 它好奇地穿过一条小巷子,站在人家窗户前朝著里边看了看,然后又飘到了另一家的门口,甚至还凑到那院子的狗洞前看了看。 嚇得那院子里的一头狗子,“呜咽”著躲在院子的墙角,缩成一团,涩涩发抖... 瞧著狗子那惊恐的模样,影子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仿佛在无声大笑一般。 调戏了一下狗子,影子又悄然飘离而去,然后又飘入了主街道,最后在镇广场上的那个漆黑铁十字架前停留了一下。 绕著这铁十字架转了两个圈,甚至似乎还攀上了这个十字架模仿著被烧死人的模样,掛了一会... 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溜了下来,朝著另一个方向游荡。 在镇子里逛了一大圈之后,在经过教堂时,影子似乎被眼前的庞大建筑给吸引了,悄然地停了下来。 卫队副队长泰维斯,躺在温暖的床上,突然翻了一个身,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睡得极为舒坦。 丝毫没发现,窗外一个影子悄然飘过。 一个装饰豪华的大臥室里,卫队长巴顿更是怀中搂著一个光溜溜的女人,打著鼾,睡得正香。 只有教堂门口不远处的两颗大树上,两个值夜的卫队队员,正裹紧著厚厚的兽皮,缩在大树的大树杈上,勉强抵抗著寒意,一动不想动。 其中一个正全身藏在一张厚厚的兽皮,睡得正香。 另一个也打著哈欠,强撑著厚重的眼皮,盯著教堂。 这轮值的几日,这些卫队队员也大致想出了办法,半夜换班之后,后半夜实在是太辛苦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正这教堂也没人来,两人轮著睡觉,一个人睡三个祷时,刚好能撑到天亮... 教堂里边,上半夜修习“清洁术”耗尽了精神的李维,也睡得很香。 按照他正常情况,他会睡到早上六点左右,才会醒来。 但...突然,李维的眼睛猛然睁开。 “嗯?” 李维微微皱著眉头,转头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有些迷糊。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但眉心处的圣徽,此刻正传来细微的凉意,似乎在提醒著他什么... 李维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將自己的脑海中的那丝迷糊甩开,微微凝神。 作为圣心大教堂的掌控者,他略微感知,便確认教堂里相当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既然不是教堂出了问题... 李维悄无声息地起了床,走到窗边,感受著窗外传来的一抹寒冷,不禁地微微缩了缩脖子。 然后拿出夜视仪,透过窗户的缝隙,朝著外边缓缓扫视了过去。 “嗯?” 稍远处的那两棵大树上,一如既往地有两个卫队的队员在值守... 只不过... 李维的眉头突然凝起! 夜视仪的视野中,不是寻常的两个影子,而是三个... 两个在夜视仪中,比较明显,而另一个有些模糊... 教堂外那大树上,打著哈欠的卫队队员,伸手紧了紧身上裹著的兽皮,瞄了一眼那边空荡荡的教堂,此刻心头骂骂咧咧的。 “玛德,早知道,就去守矿洞了...至少晚上不用挨冻,还能睡个好觉...” 那个奇怪的影子此时似乎正好飘荡到了这里,远远看了看眼前的教堂,没有靠近;然后又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 轻飘飘地游荡了过去,好奇地抬头看著窝在树杈上的卫队队员,好像有点感兴趣... 然后,靠近了大树,悄无声息地,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好睏...” 强撑著眼皮值夜的卫队队员,抬头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只是他还刚刚张开嘴,突然便感觉嘴巴里多了什么东西,似乎有一个半软半硬的滑滑的东西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中,然后捅进喉咙里。 让他瞬间窒息... 这卫队队员惊恐地想要挣扎,但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似乎一下被什么捆得死死的,手脚都无法动弹。 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他费力地扭动脖子、转动著眼睛,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是什么捆住了自己。 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天终於渐渐地亮了,矿场驻扎的卫队队员都站在矿场门口,朝著阴影镇的方向,稽首以盼。 没办法,在天亮前的几个祷时里,头一批被矿洞魔鼠咬伤了的四个矿工,此刻已经有两个已经发病,或者说发疯了。 剩下的矿工都极度紧张,而卫队队员也有三个被咬伤的... 所有人都在等著副队泰维斯过来送圣水救命。 而泰维斯此时,却是站在护卫队的驻地院子里,脸色铁青地检查著一具尸体。 “没有明显的外伤,也不像是中毒...眼睛突出,面容狰狞,看起来像是被直接憋死的。” 检查了一阵,泰维斯站起身来,抬头看向一旁同样脸色阴沉的巴顿。 “憋死的?怎么会是憋死的?” 巴顿皱紧了眉头,脑子飞速转动著,想著有什么术法可以直接让一个人憋死,而且还不能惊动旁边的人。 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是什么术法。 恼火地挠了挠头,巴顿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属下:“你踏马的,就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那个年轻的队员,颤抖著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巴顿的脸色愈发狰狞,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咬牙看向眾人,寒声道:“今天的事,谁也不准传出去。” “是。”看著脸色阴寒的队长,眾卫队队员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泰维斯...你去继续盯著矿场那边,让那些该死的矿工加速,一定要儘快打通坍塌的矿道”巴顿又看向泰维斯,厉声道。 “是,队长!” 第三十二章 袭杀 “副队来了,副队来了。” 看著泰维斯进矿场来,紧张张望的卫队队员们,都赶紧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 看著满脸紧张的属下们,泰维斯问清了情况,又看著那边那两个被捆著,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矿工,心头也是猛地一沉。 “老约翰的解毒药剂?不是圣水?” 看著泰维斯递过来的草药包,那个原本满眼希冀之色的桑迪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泰维斯脸色也很难看,只是脸色一沉,沉声道:“赶紧去煎药,喝一碗,剩下的清洗伤口。” 本来打算说话的桑迪,看著泰维斯那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身旁的属下以及那些都紧张看著这边的矿工,迟疑了一下,终於没有再言语,接过草药包吩咐下去:“快去煎药,吃了药就好了。” 很快,药剂煎好了,所有受伤的人都喝了一大碗,伤口也用药水清洗过了。 那两个发了病的矿工,也都被灌了一大碗药剂。 “好了,所有人进矿洞。”见得眾人都喝了药,泰维斯沉著脸,命令道。 在泰维斯的强权之下,除了两个奄奄一息的发病矿工之外,其余矿工都再次被赶进了矿洞。 见得所有矿工都进了洞,桑迪这才凑到泰维斯身旁,一边抓挠著自己的手臂,一边紧张低声道:“副队,看这个情况,老约翰的药剂只怕不一定靠得住。” 看著对方哀求的表情,想著对方平日对自己的殷勤,泰维斯想了想,终於咬了咬牙,“今晚,我想办法去给你们几个弄点圣水来。” 见得泰维斯点头,桑迪只是道:“副队,只怕今晚不好过,要不...中午...” 泰维斯沉吟了一下,然后道:“中午休息的时候,你早点出来,我去安排。” “多谢副队。”桑迪这才鬆了口气。 教堂里,李维主持完晨祷,看著內森很勤快地打扫著晨祷后的圣厅卫生,很是满意。 有这个小傢伙在,他能省很多事。 否则单单这个能容纳数百人的圣厅,打扫起来,就要耗费他许多的时间。 而且还有每天换洗的衣物,以及三餐... 如今,都已经不需要他太费心了。 甚至因为內森的存在,白天他也都可以安心的修行。 如今没有了咖啡的加持,那么他就的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为他的第三个术法模型的构建以及正式进阶一阶神术师而努力。 交代了內森一声之后,李维便又回自己房间,去修习“清洁术”了。 只是,回到房间,站在窗口,看著教堂门口的那两颗大树,李维的眉头也不由地微微皱了皱。 今日凌晨的事,依然让他震惊。 虽然隔得有些远,而且夜视仪也看得不是特別清楚,但他却是能清楚的確认... 一个古怪的生物,將其中一个卫队队员,在清醒的情况下,直接杀死了。 而那个卫队队员是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短短几分钟便被杀死;而且,当时他清楚的看到,那个古怪的似人非人的生物,和那个卫队队员贴在一起。 然后在夜视镜中,那个卫队队员的影子越来越淡,但那个古怪生物的影子却是越来越明显。 最后,那个影子鬆开了卫队队员,甚至还在树杈上休息了几分钟,直到它恢復了首先那种黯淡的模样,然后也没管二三十米外的另一个卫队队员,就那般又飘飘忽忽的远去,消失不见。 然后直到將近天亮,另一个卫队队员醒来,才发现同伴没了气息,然后背著同伴的尸体在天彻底亮起之前,仓惶离去。 李维不確定,那悄无声息便杀死一个卫队队员的影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他却是能够肯定,肯定不是人... 至少,虽然天黑,但如果是正常的人类,在对方离去之时,以他的目力,只要集中注意力,多少应该能看到一些行跡。 但事实却是,对方除了在夜视仪中,有一个淡淡的远逊於正常人的影子之外。 正常的视野之中,丝毫痕跡都无。 当时,他强抑住了,掏出那支三千流明的强光大手电照过去的想法... 他如今只是一个见习神术师而已,如今强敌环伺,他实在是不能再招惹这种古怪而可怕的存在。 而且一个监视自己的,卫队队员悄无声息地被杀死,这或许...也能对福格等人,起到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威慑力才是。 如同李维所想,镇政厅的那宽大温暖的镇长办公室里,气氛极为阴冷,任由那壁炉里的火苗怎么摇曳,都无法让这办公室里再多上一分热气。 坐在办公桌前的福格,此刻正脸色凝重且阴沉地盯著对面的巴顿:“什么痕跡都没有?” “我派人去看过了,什么痕跡都没有,甚至找不到任何明显的战斗,或者说挣扎的痕跡。” “而且,不过是隔著二三十米的另一个守夜队员,一点声息反应都没听到。” 巴顿皱著两条眉毛,看著福格,道:“我的人,我很清楚,就算是他睡著了。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战斗,这隔著不到三十米,肯定能发觉。” 福格脸色愈发阴沉。 “什么术法,能够让一个人毫无挣扎之力,直接神志清醒地被憋死?”巴顿盯著福格,问道。 福格缓缓摇头:“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术法...” “除非...”福格咬了咬牙,“除非是使用了某种特殊药剂,或者说,五阶术法『定身术』加上...再加上七阶术法『真空术』。” “这...这怎么可能?七阶术法?就算是汉森亲自出手,也不可能,这可是要高阶的大神术师才能使出来的。”巴顿哼声地道。 福格寒声地道:“所以说...可能加上了某种特殊的药剂。毕竟...炼金圣庭的炼金师,总能炼製出一些效果稀奇古怪的药剂来。” 听得福格这般言语,巴顿脸色也是愈发阴沉,“你的意思是说,真是汉森亲自出手?” “也说不好...是那个李维。如果是汉森,只怕他这个时候,已经找上门来。” 福格那双小眼睛闪过一丝忌惮:“那个李维也古怪的紧,说不好...有些什么古怪手段也不好说。” “李维...” 巴顿有些不敢相信,但想起那天主礼日,对方一言便灭杀了一只邪灵。 巴顿又觉得不是完全不可能。 如同福格所说,炼金圣庭的人,总能弄出一些喜奇怪的东西来。 想到这里,巴顿皱眉道:“福克斯大人还没有消息么?要是他在就好了,有他在,肯定能看出些问题来。还有那个李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也得他们这些法师才能大致看出一些。” “我已经尽力催了...还没回信。” 福格深吸了口气,道:“如今形式不太妙,我再传信去催一催;如今,不管什么情况,都要福克斯儘快来坐镇。否则,咱们的计划,只怕有麻烦了。” “嗯...儘快催一催。” 巴顿也是连连点头,汉森那老东西,可是正儿八经的中阶神术师,虽然在这阴影镇,出了教堂,实力差不多要减半,但却也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轻易应付的。 先到这里,巴顿突然又想起一事,“对了,那...教堂那边是不是...” “算了...咱们首先还能说是,因为汉森闭关,所以派人去值守暗暗护卫教堂。如今,已经被发现了,再派人...就等於是直接撕破脸皮了。” 福格冷著脸摇了摇头,“等福克斯大人,过来再做计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