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天仙生小孩开始出道》 第一章刘艺菲要和我生小孩 “茜茜姐,你……要我跟你生孩子?” 肖赫的表情从惊讶到惊嚇,大脑突然地卡机了。 对面的刘艺菲托著下巴,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毛衣,头髮隨意扎在脑后。 即便是素顏,依旧美得令人讚嘆不已。 “为什么呀?” 肖赫这个问题带著两个疑惑。 第一,刘艺菲,你为什么忽然要生孩子? 第二,刘艺菲,你为什么选择我呢? 刘艺菲放下托著下巴的手,靠进沙发里,目光移向窗外。 “我演戏演累了,我想要好好地休息休息,我也想要息影了。而且我年龄已经不小,我想要一个孩子了。” 肖赫欲言又止,开始思考原由,不由地想起来最近关於刘艺菲的娱乐新闻。 2017年8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上映,首日票房一亿六,四天破四亿。 然后呢?然后是最疯狂的差评潮。 专业评分低到一分两分,刘艺菲的表演被批面瘫,有人写“她和杨羊彼此都在努力证明『我压根不会演戏』这个既定事实”。 杨羊那个拉麵名场面,让一部大製作电影变成了小品。 刘艺菲获得金扫帚奖最令人失望女演员。 2017年7月,陈劲飞和杨彩鈺街头热吻的照片全网飞。 杨彩鈺在微博发《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台词——“里昂,看,爱是无法阻挡的”。 媒体拍到杨彩鈺开的车,以前是刘艺菲开过。 隨后陈劲飞逐渐淡出其事业管理,刘艺菲失去大量资源对接 2017年同期:有报导称,刘艺菲原本苦心爭取的好莱坞大片《重力反转》中的角色,被新人杨彩鈺截胡,进一步打击了她衝击好莱坞的计划。 2017年11月,《烽火芳菲》上映五天,票房一千四百万。 刘艺菲从此获得票房毒药称號。 按照未来时间线来说,刘艺菲从低谷中走出始於 2022年6月《梦华录》的播出。 该剧开播后豆瓣评分从8.3分迅速飆升至8.8分,成为2022年度豆瓣评分最高国產剧。 刘艺菲时隔16年回归电视剧圈,一举扭转了“电影咖下凡”的质疑,完成了事业翻红。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肖赫把视线拉回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他想起小时候在武汉歌剧舞剧院,两家父母是同事,关係很是和睦。 刘艺菲比肖赫大五岁,她是姐姐,肖赫则成为了刘艺菲的小跟班,他和茜茜姐从小在排练厅里乱跑。 那时候刘艺菲眼睛亮得很,说要当全世界最厉害的女演员。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眼睛里的星光黯淡了不少。 肖赫口乾舌燥,舔了舔嘴唇,努力组织语言:“茜茜姐,我懂你现在是演艺生涯低谷期,陈总呢心思也都在那个姓杨的身上,公司是彻底不管不顾了。但是,你不能自暴自弃啊,你是谁啊?” “谁?” 刘艺菲转过头看他,自嘲一笑:“票房毒药?还是被打回原形的资源咖?” 肖赫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脑子里拼命转,想著怎么安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你最近不是被媒体报导和那个姓宋的热恋中吗?要不你们一起出去旅游散散心?哪个演员没有低谷期啊,都会过去的,不出两年你肯定会重新火起来的。” “恋爱个屁。” 肖赫愣住了。 “我跟他朋友罢了。”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解释。 肖赫这才明白,所谓的热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互惠互利。 以热恋的名义各取所需,增加曝光度。 但刘艺菲还有一个私心。 “我原本的计划是,借这段緋闻拿一些热度同时,对外说去国外学习进修一两年。实际上,去国外生孩子。” 肖赫的眼睛瞪圆了。 “这种事必须找最信得过的人,不然一辈子就毁了。国內的选来选去,没有一个合適的,所以想著,要不选一个国外?” 原来如此,刘艺菲生小孩子这个念头不是今天凭空而来,是由来已久的。 肖赫忍不住问:“那个姓宋的结果呢?” 刘艺菲轻轻摇头:“考核失败,非常不满意,pass。”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弟弟。” 刘艺菲忽然从沙发上倾过身来,抓住了他的手。 “我的好弟弟,全世界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她的眼睛直直看著他,那里面有请求,也有疲惫。 “帮帮姐。” 肖赫感觉自己的心跳急剧加速。 “你放心,怀上以后,我去国外生,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你,我一个人带。” 肖赫抽回了手。 “嘿嘿,姐,你这么喜欢孩子,干嘛不结婚呢?” 刘艺菲笑了:“结婚?” 她靠回沙发,脸上露出傲然之色。 “整个娱乐圈,谁配娶我刘艺菲?谁有资格当我刘艺菲的老公?” “姐姐……话不能这么说。” 肖赫重新组织语言,然后继续开口:“这娱乐圈的男人不行,我们就看看金融圈,再不济看看电商圈,是吧,我给你去物色,总会有……”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还教育起你姐来啦?” 刘艺菲不悦打断,然后继续认真开口:“弟弟,你想啊,我不结婚对吧。但是我以后老了,又不想一个人。孤苦无依,多可怜啊,你就忍心看著姐姐我孤独终老?” “我……” 肖赫想了想回答接著回答:“不忍心。”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刘艺菲露出满意微笑,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想呢,我要是有一个孩子陪著最好了,现在你看看周边,单亲家庭的孩子太普遍了,我的孩子出来了呢,也不会遇到同龄人不好的眼光对待。” “现在单亲的孩子確实很普遍了。”肖赫应和回答。 刘艺菲想著想著,不由地期待起来:“最好是女孩子,男孩子我可不会带。而且男孩子没有爸爸在身边,少了些男子气概也不好。女孩子呢,我就当我的小时候培养,就像我妈带著我长大一样,多美好的一件事情。” 然后她转过头,再次看向肖赫。 “弟弟,帮帮姐唄。我们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小时候怎么说的?你说过,只要姐姐任何要求,你都无条件服从。” 肖赫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他想起来了。 那年七岁,武汉歌剧舞剧院的排练厅。 他仰著头,拍著胸脯,觉得自己特別男子汉,还要长大了当英雄保护茜茜姐。 可以为了茜茜姐做任何事情。 “我的茜茜姐。” 肖赫的声音里全是无奈,十几年前的迴旋鏢现在飞回自己手中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那可是七岁小孩子说的话呀。” 刘艺菲紧紧盯著肖赫:“你就说那个小孩,是不是你?” 第二章姐给你机会你不要 “是我不假,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刘艺菲眼睛一瞪,打断了肖赫。 “臭小子,小时候给你塞了那么多糖白吃了?从小到大,每年过年给你发的红包白要了啊?现在姐姐一点屁大的事情求你帮忙,你推三阻四的。你怎么回事你?” 肖赫被她一连串的话砸得有点懵。 “茜茜姐,这是屁大的事情吗?” 刘艺菲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嘴角一翘,眼神变得饶有兴趣。 “我明白了。” 肖赫被她这个表情看得发毛:“你明白什么了?” “你……”刘艺菲拖长了尾音,“该不会还是c男吧?” 肖赫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茜茜姐,瞧不起谁呢!” 他挺了挺胸,声音都大了:“我谈的女朋友五个手指,不对,十个手指也数不过来!” “那不就是了?” 刘艺菲双手一摊:“睡一觉之后,任务完成,多简单的事情。” 肖赫感觉自己快疯了。 “姐啊,这是生孩子啊,那是睡觉那么简单吗?” “我不是说了吗?当成我一个人的小孩子,和你没有关係。全世界没有人知道的,我一个带,就像我妈妈独自带著我长大一样。” “可是我知道啊。” 说完之后,肖赫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会怎么想?我可以无动於衷吗?” 刘艺菲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客厅安静了。 沉默。 很长的沉默。 肖赫低著头,盯著茶几。 刘艺菲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了,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跳到刘艺菲腿上,蜷成一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它的背。 沉默继续蔓延。 “算了。” 刘艺菲先开口,深深嘆口气。 “当我没说吧。” 她垂下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摸著猫。 肖赫看著她。 看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看著她眼睛里那盏暗了的灯。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原生家庭的影响吗? 刘小丽带出来了刘艺菲。 现在,刘艺菲也想带出来一个小茜茜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 很久。 “除非。”肖赫开口了,忽然作出了决定。 刘艺菲抬起头。 肖赫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种憨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没见过几次的认真。 “你跟我结婚,结婚了我们生孩子,水到渠成。” “你说什么?” 这回轮到刘艺菲愣住了。 “结婚啊。”肖赫说得很自然,“你不是要生小孩子嘛。” 刘艺菲瞪大眼睛看著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 “你疯了!” 她差点把腿上的猫惊下去。 “你跟我结婚?你个臭小子,我要你帮我生孩子,你居然要我当你老婆?” “你才疯了。” 肖赫毫不退让。 “我们都可以生下孩子了,为什么不能结婚呢?” “不行不行不行。” 刘艺菲连连摆手,像是被这个提议烫到了。 “我有恐婚症。我只想和我妈妈一样,单身带娃。我不想进入婚姻的牢笼。” 肖赫看著她的反应,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茜茜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刘艺菲的动作停了。 她看著他,嘆了口气。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她的声音认真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 “娱乐圈男女朋友,没有不分手的。结婚的,没有不离婚的。有一对例外吗?” 肖赫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居然发现自己举不出什么反例。 “我就你这么一个无话不谈的弟弟。” 刘艺菲的声音轻了下来,带著一种肖赫很少听到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我不希望因为结婚这种事情,失去了一个好弟弟。” 客厅又安静了。 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沉默是僵局,是隔著一堵墙。 这次……墙还在,但好像变薄了一点。 刘艺菲忽然站了起来,猫从她腿上跳下去,不满地喵了一声。 “算了,先吃饭吧。” 她转身往厨房走,声音恢復了正常的分贝。 “饿死了,被你气饿了。” 肖赫看著她的背影,顿了两秒,起身跟上去。 厨房很大。 肖赫靠在门框上,看著刘艺菲拉开冰箱门,往里瞅了瞅,然后回头看他。 “想吃什么?” “隨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没主见,臭小子,长大了就不能有一点主见?” “姐,我要和你结婚。” “滚,你再挑逗我试试看?” 刘艺菲白了他一眼,从冰箱里拿出几样东西,青菜、鸡蛋、一盒切好的牛肉。 “看什么看?” 刘艺菲头也没回,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知道肖赫正在看她。 “过来帮忙,別光站著。” “哦。” 肖赫走过去,拿起那几根青菜,开始跟著洗。 两人並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菜,一个切肉。 水声哗哗的,抽油烟机嗡嗡的。 有一瞬间,肖赫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神仙姐姐,票房毒药,金扫帚奖。 那些新闻里的標籤,和眼前这个繫著围裙切牛肉的女人,怎么都重叠不起来。 “对了。” 刘艺菲忽然开口。 “你怎么突然来bj看我了?” 肖赫的手停了一下。 “哦,我那个……”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 “我不是参加那个《偶像练习生》嘛。录製在河北廊坊,大厂影视小镇。” 肖赫打死都想不到,这一趟bj之行,会有这样的经歷。 只是跟著刘艺菲在bj玩了几天之后,刘艺菲拽著他突然间说要生娃,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呀。 “偶像练习生?” 刘艺菲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 “你要当偶像?” “怎么了,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你长得又不差。” 肖赫嘿嘿笑了两声。 “想著既然都到北方了,离bj这么近,就来看看你唄。” 他说完这句,忽然停住了。 然后嘆了口气。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bj了。” 刘艺菲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肖赫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无奈。 “我本来就想来看看茜茜姐,蹭顿饭,聊聊天,然后就去节目组报导了。结果呢?” 他转过头看著刘艺菲的侧脸。 “你上来就要跟我生孩子。” 刘艺菲没说话,继续切肉。 篤篤篤。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肖赫摇头,声音里带著一种哭笑不得的,被命运捉弄的感觉。 刘艺菲终於停下了刀,她转头看了肖赫一眼。 “臭小子,你还委屈上了?你也不看看姐姐我是谁,便宜你,你还拒绝,你脑子进水了吧。” 她拿刀背敲了一下肖赫的胳膊,很轻。 “给你机会你不要,回头別后悔。” 第三章姐姐刘艺菲带我自驾游 吃完饭,肖赫主动收拾了碗筷。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他擦乾净手走回客厅。 刘艺菲还窝在沙发上,那只橘猫又爬回了她腿上。她手里拿著手机,眉头微微皱著,不知道在看什么。 “茜茜姐,看什么呢?” 肖赫凑过去。 “你这个节目……”刘艺菲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著他,“有点东西啊。” 屏幕上正是《偶像练习生》的宣传页面。 “八十七家经纪公司,一千九百零八个练习生,选一百个参赛。” 刘艺菲一条一条念出来,语气从隨意变得认真。 “vocal、dance、rap,三个方向全方位考核。四个月封闭式训练。” 她抬起头看肖赫,眼神里有了一丝认真。 “导师阵容也厉害啊。张义兴,全民製作人代表。李容浩,音乐导师。王加尔和欧阳靖,rap导师。程瀟和周洁琼,舞蹈导师。” 她把手机放下。 “你是从一千九百多个人里被选出来的?” 肖赫嘿嘿笑起来:“姐,你该不会觉得你这个弟弟除了帅,一无是处吧?” “一百个里面选九个出道。全民製作人投票,谁票多谁上。” 刘艺菲沉默了几秒。 “可以啊,臭小子。我开车陪你去廊坊。” “啊?” 肖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確定吗?茜茜姐?”他试探著问,“你不跑通告了?” “我现在还有通告吗?” 刘艺菲反问:“那些不入流的,我寧缺毋滥。寧愿息影,也不会接。” 肖赫看著她,忽然笑了:“我懂,这叫珍惜自己的羽毛嘛。” 刘艺菲眼睛一亮:“这句话,姐甚是喜欢。” 她拍了拍沙发扶手,一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 “姐,我录製节目你就別去了。”肖赫赶紧说,“录製期间练习生全封闭式管理,日常就是三点一线,宿舍、练习室、舞台。你去了没什么意思的。” “这不还有半个月吗?” 刘艺菲掰著手指头算。 “我们姐弟两个人,正好自驾游过去。然后我一个人散散心,玩一玩。你录製结束了,我们一起开车回来。” “姐,这……” “臭小子。” 刘艺菲打断他,眼神变得不容置疑。 “我是徵求你意见的吗?” 肖赫张了张嘴:“啊?” “我这是通知。” 客厅安静了一瞬。 “告诉你,这一趟自驾游,你给我把事情办了。” 肖赫心里咯噔一下:“姐,什么事情?” “装什么糊涂?”刘艺菲眯起眼睛看他。 肖赫深吸一口气:“唉,姐。我还是那句话,你敢和我结婚,我就敢和你生小孩。” “肖,赫。” 刘艺菲抄起沙发上的靠枕砸过来:“你这是故意变相拒绝我是吧?” 肖赫接住靠枕,没说话。 两天后。 肖赫站在刘艺菲家的车库门口,看著眼前那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准確地说,是看著车里满满当当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后备箱塞满了,后座也塞满了。 行李箱、大包小包、两个购物袋、一箱矿泉水、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纸袋,还有一只巨大的白色抱枕。 后座缝隙里还塞著几个纸袋,车窗都被挡了一半。 “茜茜姐。” “嗯?” 刘艺菲穿著一件浅灰色卫衣,头髮扎成低马尾,架著一副墨镜。 “你確定你这是旅游,不是搬家?” “臭小子。” 刘艺菲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女孩子东西多吗?我猜,你肯定没有谈过恋爱。” 肖赫决定闭嘴。 上车,出发。 车子驶出別墅区,拐上机场高速。 十二月的bj,天空灰濛濛的。 路边的行道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姐。” 肖赫看著窗外闪过的街景,忽然开口。 “接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演了?” 刘艺菲没说话,眼睛盯著前方。 “我觉得你还是要回归电视剧赛道。”肖赫说,“电影这种东西,好不好卖,影响因素太多了。电视剧就不一样,你出现在大荧幕前,最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刘艺菲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懂。” 她单手扶著方向盘,语气平静。 “电影圈起来了,那才是在娱乐圈真正站住脚。奖项、资源、话语权,这些东西,电视剧给不了你。” 肖赫沉默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我也不是一点事情没有。” 刘艺菲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一些。 “我正好背《花木兰》台词。” 肖赫心里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件事。 2017年11月,就在《烽火芳菲》票房扑街的同一时期,迪士尼宣布刘艺菲从全球五大洲一千多位试镜演员中脱颖而出,成为真人版《花木兰》的女主角。 选角团队给出的理由三点:英语流利、有武术功底、在中国有知名度。 消息官宣后迅速登上热搜。 这是她在低谷期中最大的一个好消息。 肖赫还知道更多。 按照未来的时间线,明年,2018年,刘艺菲將一口气登上十本主流杂誌封面,拿下阿玛尼、天梭等国际大牌代言,证明她的商业號召力从未因票房毒药的標籤而消失。 2019年,《花木兰》进入后期製作和宣发阶段,她的全球曝光度大增,登上《好莱坞报导者》等国际媒体封面。 2020年3月,《花木兰》真人版在北美首映。她为电影演唱中文主题曲《自己》,配文“献给每一位心怀希望,坚定前行,最勇敢的自己”。 但隨后疫情爆发,全球档期多次推迟。 最终,电影在disney+上线。 口碑和票房双双失利。 豆瓣评分从5.2跌至4.9分,上座率低至0.4%。被批“呆若木兰”。 迪士尼巨亏。 好莱坞的规则残酷。 此后,刘艺菲在国际上基本失去了机会。 肖赫转过头,看著刘艺菲的侧脸。 她嘴里似乎在默念著什么,大概是花木兰的英文台词。 阳光穿过灰濛濛的云层,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轮廓光。 这个女人,现在还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是什么。 不知道《花木兰》会失败。 不知道她会被关在好莱坞门外。 不知道几年后,她会回到电视剧赛道,用《梦华录》《去有风的地方》《玫瑰的故事》三部剧,完成从票房毒药到扛剧王牌的逆袭。 她只知道,现在要背台词。 “看什么看?” 刘艺菲头也没转,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 “没什么。” 肖赫收回目光。 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过一个服务区,肖赫放慢了车速。 “要不要停一下?” 第四章回顾刘艺菲来时路 车子驶出服务区,重新匯入高速。 刘艺菲窝在副驾,把座椅调了个半躺的角度,墨镜摘了,露出一双没化妆也好看到过分的眼睛。 她拿起一本书翻看了几下,然后放了下来。 肖赫开口了:“茜茜姐。” “嗯?” “你有没有想过,”肖赫顿了顿,“当年要是签约了华亿,离开了陈总,会怎么样?” 刘艺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你知道的不少啊。” 她嘴角微微翘起,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看来为了出道,你没有少做功课呢。” 肖赫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刘艺菲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 “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她的目光移向车窗外。 “当年华亿递过来的,是全经纪约,加公司原始股份。条件开得很高,力捧我当华亿一姐,填补范美美离开的空白。” 2007年的事情。 那一年,华亿兄弟为了签下刘艺菲,诚意十足。 先送上了一份沉甸甸的见面礼,城龙和李练杰双巨星组合的好莱坞大片《功夫之王》,直接把女主角金燕子给了她。 当时的说法是,助力刘艺菲衝击国际路线。 “全经纪约,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刘艺菲的声音把肖赫拉回来。 “剧本、代言、商演、分成、公关、宣传,全部由华亿接管。他们说了算。” 她顿了顿。 “陈爸爸那边的意思是,坚持走独立项目约。自己的路,自己握在手里。” 最后陈劲飞要求下,刘艺菲选了后者。 “所以呢,华亿那边说好的马楚成导演的武侠片《梁祝》,我女一號祝英台,泡汤了。” 刘艺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肖赫听得出那轻描淡写底下压著的东西。 肖赫握著方向盘,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 当年,陈金飞选择了签约wma,放弃了內地渠道,全力衝击海外市场。 2008年,《功夫之王》上映,刘艺菲成为首位登顶imdb新人榜的亚洲女星,打开了海外知名度。 4月底《功夫之王》正式上映,5月初她隨城龙、李练杰亮相美国首映礼,wma为她举行了正式的签约仪式。 当时媒体报导,已有6部好莱坞剧本送到她手中供选择。 签下她的是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美国三大经纪公司之一,旗下艺人包括茱莉亚·罗伯茨、章紫怡等国际级巨星。 华人影星中,当时只签了章紫怡和刘艺菲两位。 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惜。 wma没有帮她拿到任何好莱坞主演或配角资源。 零星的海外活动、杂誌拍摄、品牌站台,没有实质性影视资源。 最后只能回国发展。 2012年,四年约满,未续约。 这条国际路线,没走通。 肖赫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上方向盘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姐。” “嗯?” “我帮你捋一捋。”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从之前的隨意变得认真起来。 “2008到2009年,你空窗了两年。” 刘艺菲没说话。 “2009年,《仙剑奇侠传三》播出。杨蜜、刘师师、唐胭,三个人同时冒头。” 他顿了顿,一个一个往下说。 “2011年,杨蜜凭《宫锁心玉》直接登顶顶流。同一年,刘师师《步步惊心》,唐胭《夏家三千金》。三个人集体反超,成了四小花旦。”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姐,你2006年之前是顶流电视剧咖。” 肖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令刘艺菲有些不悦。 “《金粉世家》白秀珠出道。《天龙八部》王语嫣崭露头角。《仙剑奇侠传》赵灵儿拿下国民级人气。《神鵰侠侣》小龙女封神。” “你是金鹰女神,和四旦双冰同梯队的。”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2008年以后,降级成85花了。和杨蜜、刘师师、唐胭、赵粒颖他们一个赛道。” “你懂我意思吗?” 刘艺菲愣住了。 这些事实,她比谁都清楚。 只是公司的人,没有用这种如此直接的方式,把她的来时路这样摊开来摆在她面前。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肖赫深吸一口气。 “姐,二十一岁到二十五岁,你的黄金四年。” “耗在了等待好莱坞的机会,和跑海外的空窗上。” 车里安静了。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呼啸之声。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她嘆了口气。 “我回来之后,为什么选电影而不是电视剧。” “一来,京圈主流资源和顶级ip还有导演,已经分配完了。我想要拿到机会,只能等2012年以后立项的资源。” 这是事实,京圈那套体系,从来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更不是你想要项目立马就有的,需要提前规划。 “二来,我选择电影,因为电影资源可以现组。” 她顿了顿。 “陈爸爸的意思很明確,我已经是电视剧咖了。如果我电影也成功了,我的商业价值就是內地女明星首屈一指的。” 肖赫听得出,当年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和她身边的人都信心满满。 “只是没想到。”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自嘲。 “电影这条路,没有那么好走。” 肖赫点了点头。 “姐,你从2010年到2017年,努力拍电影。大部分亏本,少数回本,没有大热爆款。” 他没有留情面。 从2014年到2017年上映的7部刘艺菲主演影片中,超过半数票房没过亿。 《露水红顏》6636万,《白幽灵传奇之绝命逃亡》2433万,《夜孔雀》3317万,《第三种爱情》7323万。 这部甚至导致投资方华视娱乐业绩亏损,ipo上市遭遇波折。 《烽火芳菲》上映5天仅1400万。 “票房毒药的標籤贴上来,投资方不敢给你大成本。” 他停了一下。 “但其实,核心问题不是你的电影真的不行。” 刘艺菲终於转过头来看著他。 “那是什么?” 肖赫看著前方的路。 “核心是,你没有电视剧曝光。” 他一个一个数。 “这四五年来,金鸡奖,零提名。百花奖,零提名。华表奖,零提名。” “没有奖项,就没有国民热度的持续加持。没有电视剧,路人缘就断了。” “大家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小龙女那个时期。”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电影形象,和观眾心里的你,是脱节的。” 此话一出。 刘艺菲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动不动。 公司內部討论过无数次。 为什么一直拍电影一直扑? 为什么明明演技在线、顏值在线、资源在线,就是起不来? 从来没有人,用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问题不是电影本身。 是路人缘失去了。 观眾对刘艺菲的好感和记忆,还停留在王语嫣、赵灵儿、小龙女的年代。 那之后呢? 她一头扎进电影圈,大银幕上换了无数张脸。 现代、古装、文艺、商业,但观眾没跟上。 她在大银幕上变。 观眾的印象在原地踏步。 这就是路人缘脱节。 这就是路人缘断层。 刘艺菲盯著肖赫看了足足五秒。 “肖赫。”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姐姐对弟弟的调侃,而是一种真正认真的、重新审视一个人的语气。 “你可以啊。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她微微侧过头。 “怎么这么懂娱乐圈里面的门道?” 肖赫咧嘴一笑。 “茜茜姐,我还是那句话。” 他扶著方向盘,目视前方。 “你对弟弟我,除了帅,还是一无所知。” “切,给你梯子,你就真的往上爬了。”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眼角是弯的。 她把座椅调直了一些,侧过身来,认真地看著肖赫。 “那你分析分析。” 她的语气带著一点考量,也有一点真的好奇。 “你亲爱的姐姐,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第五章刘艺菲要我抱答她 肖赫握著方向盘,没有马上回答。 车子继续往前开。 华北平原,一片灰濛濛,一眼望不到头。 “回归电视剧,登台,拿奖,拿回来属於你刘艺菲的顶流流量。” 肖赫语气沉稳,但是非常篤定。 “但回归不是回头,拍神仙姐姐,拍小龙女,那就是炒冷饭,出力不討好。” 他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 “你要拍的,是按你现在的年龄感,打造一个全新人设的电视剧。让观眾对你的路人缘焕然一新。” 刘艺菲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做到这件事,你至少需要三部大热的剧。” 肖赫顿了顿。 “三部之后,你可以试试在拍电视剧的同时,接触大荧幕。但顺序不能反过来。” 刘艺菲的手指在美美的大腿上敲了起来。 “具体呢?” “我想一想,组织一下语言。” 肖赫思考了片刻,这才继续开口。 “第一步,回归剧圈,选一个和你现在年龄、气质高度契合的角色。不再是少女,不再是仙女。可以是成熟女性,可以是职场精英,可以是古代商妇,总之,是能让观眾看到『刘艺菲长大了』的惊喜。” “第二步,剧爆了之后,趁热打铁,接第二部、第三部,形成连续的作品输出,把路人缘彻底拉回来。” “第三步,在剧圈站稳的同时,综艺刷刷脸,综艺不用多上,但要有选择地上。选那种能展现你真实性格的,不要选那种纯娱乐的。” “这三步走完,你重回顶流。当然,茜茜姐,你现在也是顶流。” “我说的顶流,是统一天下,无人可以媲美的超顶流。” 刘艺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我家弟弟野心不小呢?” “那是我家姐姐底子好。”肖赫报之一笑。 刘艺菲露出开心的虎牙,眾所周知,只有刘艺菲身心愉悦,开怀大笑的时候,才能看到她可爱的虎牙。 “弟弟,姐姐底子那么好,是不是可以生一个超级可爱的小茜茜公主?” “……” 又来了? 肖赫无语相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艺菲反而更开心了,咯咯咯笑起来,忍不住捏了捏肖赫的脸。 “弟弟,你来的太是时候,我都后悔早点应该给你打电话,把你喊过来陪我。要不然,这些人生低谷至暗时刻没有你,我怎么熬过来呢?” 这话肖赫依旧沉默,千万不能接,接了,估计又要扯到生孩子的话题上面。 两个人又是沉默,倒也不尷尬。 “弟弟,你是哪一届来著?” “我是2014届。和杨梓、张易山同届。” 刘艺菲点点头,回忆了一下:“你上学期间,gg没接到,微视频没接到,影视剧更是没有……”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你该不会,天天窝在学校研究娱乐圈新闻吧?不然怎么懂那么多道道?” 肖赫不想解释重生的事。 於是顺著说。 “茜茜姐,你不仅好看,而且聪明。恭喜你,猜对了。” 刘艺菲靠回座椅,看著他。 “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些?” 肖赫想了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接戏的原因,是我不想做演员。而是想做演员背后的大老板?”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就你?演戏都演不明白,还要当老板?” 肖赫咧嘴一笑:“说不定哪天,把姐姐你签过来了。” “臭小子。” 刘艺菲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人不大,口气不小。” 肖赫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开车。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又问:“那你为什么突然参加练习生,走偶像路线了?” “攒人气,和挣钱。”肖赫想都不想回答。 “什么意思?”刘艺菲有些疑惑。 “短视频时代要来了。”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抖音你知道吧?2016年刚上线,今年用户量在暴涨。明年会更猛。” 事实上,2017年是短视频平台快速扩张的节点。 抖音在2017年10月独家赞助《中国有嘻哈》之后,开启了高速增长模式。 整个短视频领域用户规模快速扩张,抖音kol红人平均月增速接近18%,领跑全平台。 “姐,短视频会重新定义人气这个东西。”肖赫说。 “以前的流量靠电视剧、电影、综艺。以后的流量,靠短视频。谁能在抖音上火起来,谁就是新流量的入口。” 他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 “我要做抖音平台第一人气偶像。” “到时候,直播带货,开网红mcn公司,妥妥的印钞机。” 2017年,直播电商正在爆发。 薇婭通过一场淘宝直播帮零粉丝店铺卖货7000万,一战成名。 mcn机构如谦寻、无忧传媒在这一年相继成立,网红经济產业规模不断扩大。 肖赫知道,这是一个还在萌芽期的风口。 等他出道成名,正好踩上短视频和直播电商的黄金爆发期。 刘艺菲安静了几秒。 “你这个脑子,確实不太像只想当偶像的人。” “偶像只是跳板。” 肖赫说:“跳上去之后,才是正戏开场。” 刘艺菲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 “你想好你的人设了吗?” 她忽然问。 肖赫一愣:“人设?” “你以为蔡虚坤、范沉沉他们没有?” 刘艺菲的语气认真起来。 “从你走进大厂那一刻起,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已经被定好了。阳光、高冷、努力、天赋……你选一个,然后演四个月。” 肖赫想了想。 “我的人设就是,真实。” 刘艺菲微微挑眉:“这是什么人设?” “姐,在短视频时代,所有立人设的,最后都逃不过塌房。” 比如童锦程,他从来不担心人设塌房。 因为他早就说过:我本身就是一片废墟。 童锦程从不经营完美人设,反而把自己的真实,包括缺点,全摊在明面上。 结果就是,別人塌房是灾难,他塌房是日常。 真实和真诚,才是未来短视频大流量时代吸引观眾最大杀手鐧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有问题,人设立得住立得好,才能让你快速出圈。” 刘艺菲作为娱乐圈前辈,开始传授一些经验。 肖赫认真地听著,但是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车子继续往前开。 刘艺菲拿起来手机。 “你把一百个练习生的名单调出来。” “干嘛?” “帮你看看。” 她说得理所当然。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肖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名单调出来,递给她。 刘艺菲一个一个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她边看边在微信上发了几条消息,开始托人打听这些练习生的背景。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標记。 “蔡虚坤。” 她把屏幕转向肖赫,指著一个名字。 “他参加过《星动亚洲》,进过全国15强,有粉丝基础。后来又组过男团swin,虽然没火,但底子在,你的劣势是知名度,优势是没有被定型。” 肖赫点了点头。 “陈力农。” 刘艺菲又指了一个名字。 “走阳光路线,笑容討喜,观眾缘天生。和你的赛道不衝突。你不用和他正面竞爭,他吃的是可爱弟弟这碗饭。你……显然不会走这条路线。” “范沉沉。” 她的手指移向另一个名字。 “他姐是范美美。自带话题,自带流量。” 她抬头看了肖赫一眼。 “你拼话题拼不过他。別在这方面较劲。” “我不是也有姐?怎么就拼不过?要不要拿著刘艺菲当背书去冲?”肖赫开玩笑。 “可以啊,你给我生孩子,我的名气你隨便用。” 刘艺菲漂亮绝杀,游戏结束。 “小鬼。” 刘艺菲指著最后一个名字。 “地下rapper出身,2017年参加过《中国有嘻哈》,有真东西。別在rap上和他硬碰。你的优势不在那儿。” 她把手机放下。 “其他人,我让人继续打听。但这四个,是你最需要关注的。” 肖赫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嘴上说著“整个娱乐圈谁配娶我刘艺菲”的女人,此刻坐在副驾上,素顏,头髮隨意扎著,帮他把一百个练习生一个一个筛过去。 不是敷衍。 是真的在帮他做功课。 一个个询问经纪人和朋友打听练习生的背景和人设规划。 “茜茜姐。” “嗯?” “谢了。” “谢什么谢,或者,你可以抱……答我。” 抱这个字,刘艺菲的语调故意升起来又拉长了。 又来了,生孩子这茬绕不过去了?肖赫赶紧视线拉回注视前方。 “茜茜姐,请不要玷污我心里那个神仙姐姐的完美女神形象。” “滚……” 第六章弟弟,茜茜姐好看吗? “快看快看!” 刘艺菲忽然坐直了身子,指著车窗外,声音里带著一种肖赫很少听到的兴奋。 肖赫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湖面上,白色的大风车在灰色的天空下缓缓转动,巨大的扇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湖面已经完全封冻,冰层上布满了结冰炸裂再结冰形成的纹理,像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近岸的芦苇枯黄一片,在风里轻轻摇晃,几棵孤零零的树被冰封在湖面之上,构成冬日特有的萧瑟。 远处的燕山山脉层叠起伏,海陀山的山顶还残留著斑驳的白雪。 刘艺菲亲自选择的自驾游第一站,车子停稳。 “等著。” 刘艺菲从后座拉过一个袋子,转身钻进了后座。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肖赫识趣地盯著挡风玻璃外面,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儿。 “好了。” 刘艺菲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肖赫转头看过去,愣了一下。 她把之前那件宽鬆的白色毛衣换掉了。 上身穿了一件balmain 2017秋冬系列的粗花呢大衣,米色和黑色交织的粗花呢面料,版型挺括,肩线利落。 大衣里面是一件最简单的黑色卫衣,帽子隨意搭在肩后。 下身是一条膝盖破洞的牛仔裤,裤脚微微捲起,露出一截脚踝。 脚上踩著一双jimmy choo的黑色丝绒短靴,鞋面上有细密的丝绒光泽,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奢华感。 头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放了下来,黑长直的髮丝垂在肩头,头上戴了一顶vetements的黑色棒球帽,压低帽檐。 脸上架著一副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拎著一只hermès限量版birkin手提包。 真好看,肖赫不得不说,看入迷了。 记忆里,这还是刘艺菲第一次以顶流明星打扮出现在他眼前。 “愣著干嘛?走啊。” 肖赫回过神来,推门下车。 冷风呼地灌过来,他缩了缩脖子。 两个人沿著湖岸往下走。 脚下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有轻微的碎裂声。 刘艺菲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大衣的下摆在风里微微摆动。 她经过那片芦苇的时候,伸手摸了摸芦苇穗子,枯黄的绒毛在指尖散开,被风吹走。 走到靠近冰面的位置,刘艺菲停下了。 “这儿。” 她回头看了一眼肖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拍。” 肖赫接过手机。 刘艺菲后退了几步,站到了芦苇丛的前面,背对著冰封的湖面和远处的风车。 確定四下无人以后,她把口罩拉下来,露出完整的脸。 然后。 侧身,微微仰头,下頜线在冬日的柔光里美轮美奐。 岁月並没有在这张精致的面容里留下来岁月的痕跡。 刘艺菲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翘起。 风把她的髮丝吹起来,几缕黑髮掠过脸颊。 肖赫举起手机,按了一张。 “好了。” 刘艺菲走过来,凑过来看屏幕。 然后。 “这拍的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 肖赫心虚地看著屏幕。 照片里刘艺菲的脸是糊的,背景的风车倒是很清楚。 “你对著风车对焦干嘛?对著我对焦啊!” 刘艺菲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重拍。” 肖赫重新举起手机,这次学乖了,对著她的脸点了对焦。 咔嚓。 刘艺菲又凑过来看。 “你把我拍成一米五了。” 她的语气里全是嫌弃。 “手机举高一点,从上往下拍,腿才会长。这点常识都没有?” 肖赫挠了挠头。 “姐,我真的不会拍照。” “我看出来了。” 刘艺菲嘆了口气。 “我更加確定了,弟弟,你没有谈过恋爱。” 肖赫不服气:“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係?” “你连给女生怎么拍照都不会,哪个女生愿意跟你出去旅游?” 肖赫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谈过的,不对,准確来说,是睡过的异性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前一世,他身边的女人確实不算少。 但每一次,都是直奔主题。 约在酒店,或者约在家里。 衣服脱了,事儿办了,第二天各走各的。 至於什么旅游、逛街、拍照? 对不起。 他有那个时间,寧愿和兄弟们开黑打王者,也不愿意陪女生去网红餐厅排两个小时的队等吃饭。 以至於有一次,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忽然说了句话,肖赫至今记得。 “肖赫,每一次见到你,都是躺著的时候。什么时候可以站著看看你,说说话,聊聊天,到处走走看看?” 陪你?可笑,肖赫觉得男人的时间用在陪伴女人身上,都叫愚蠢。 当然,一个男人一辈子只会为一个女人例外,有且仅有,一个例外。 “发什么呆?” 刘艺菲走过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过来,我教你。” 她站到肖赫身后,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调整手机的角度。 “举高一点。对。从上往下,把脚放在画面底部,露头不漏脚,这样腿的比例才好看。” 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带著淡淡的柑橘香气。 “构图要有层次。你看,芦苇做前景,我是中景,风车和湖面是背景。三层。” 她按著他的手,微微调整角度。 “用网格线。把人物放在右边三分之一的位置,左边留白给风景。” 肖赫低头看著屏幕。 “对焦对在眼睛上。然后……” 咔嚓。 屏幕定格。 画面里,刘艺菲侧身站在芦苇丛前,大衣在风里微微扬起。 刘艺菲鬆开手,看了一眼屏幕。 “还行,这张能看。” 她把手机塞回给肖赫。 “继续。换个姿势。” 接下来半个小时。 肖赫的手机相册里多了几十张照片。 刘艺菲换了不下十个姿势,侧身回眸、低头拨芦苇、迎著风闭上眼睛、坐在湖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单手插兜、双手抱臂。 她对著镜头从不刻意,动作舒展,眉眼之间全是鬆弛感。 但每次肖赫拍完,她都要凑过来检查。 “这张构图歪了。” “这张光不行,我的脸是黑的。” “这张你没等风来,头髮没飘起来。” “重拍。” “重拍。” “重拍。” 肖赫被她折腾得手都酸了。 麻烦,女人就是麻烦。 肖赫內心嘆口气,也就是这个姐姐才能让他甘之如飴了。 此时此刻,换作任何一个异性,他早就撂挑子了。 拍著拍著,肖赫发现一件事。 刘艺菲在镜头前面,和在车里的时候,是两个人。 在车里,她的眼神是暗的,声音是平的,整个人像裹了一层透明的壳。 但在镜头前面。 她的眼睛是亮的。 星光闪闪,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舒展。 “行了,最后一张。” 刘艺菲说。 她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把头髮往后拨了拨,露出完整的脸。 她转过去,背对镜头,大步走向冰封的湖面。 背景是巨大的白色风车和层叠的燕山山脉,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而下。 风很大。 她的脚步很轻。 就这样拍了一张,两张,三张…… 肖赫学聪明了,就是一顿按,让刘艺菲自己去选,总有一张达標的。 毕竟这大自然的美景,和眼前这个神仙顏值的大美女,想要不出片都难。 刘艺菲低头看著手机屏幕,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走吧。” 她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 肖赫跟上去。 回到车上,刘艺菲把墨镜摘了,口罩也摘了。 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她隨手拨了拨,没拨整齐,也不在意。 肖赫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水库的湖面越来越小。 风车、芦苇、冰封的湖面,一点一点缩成灰白色的小点,最后被路边的行道树完全遮住。 傍晚的时候,车子驶入了一家度假酒店。 从主路拐进一条私密的车道,穿过大片的绿化带和景观湖,才能看到主体建筑。 金黄色的圆顶建筑群在冬日的暮色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光,巨型廊柱构成壮阔的门廊。 刘艺菲提前订好了两间嘉宾轩客房,带独立的观景露台和私人温泉泡池。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几乎没有其他客人。 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旺季,更何况是会员制,一般人根本订不到。 进了房间,肖赫把行李放下,洗了个澡。 热水衝掉了一整天开车和拍照的疲惫,他裹著浴袍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 有一张抓拍的,刘艺菲低头拨芦苇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相册,把手机扣在床上。 正准备关灯。 敲门声响了。 篤篤篤。 肖赫愣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姐,有事情吗?” 刘艺菲站在门口。 穿著一件长长的白色羽绒服,从头裹到脚踝,只露出一张脸。 她进门之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你看看我这一身衣服好看吗?” 肖赫打量了一下。 这不就是白天那件白色羽绒服吗? 难道化了什么妆自己没注意到? “姐,你怎么穿都好看的。”肖赫来了一句万能答案。 “那现在呢?” 刘艺菲说著,手指捏住了羽绒服的拉链。 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打开了。 肖赫愣住了。 惊呆了。 第七章茜茜姐,別这样,我害怕 “那现在呢?” 羽绒服底下是一条dior 2017春夏系列的黑色薄纱透视长裙,裙摆刚好过膝。 肖赫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层薄纱上。 它並不是完全透明的。 远看像一层黑色的雾,但走动的时候,光线穿过纱层,美妙的轮廓便隱隱约约地透出来。 仅仅也只是看到窈窕轮廓。 若隱若现间,最是挠人心。 她的头髮放下来了,黑长直的髮丝垂在肩头,和薄纱的黑色层层叠叠。 刘艺菲微微一笑间,很倾城,也很迷人。 肖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女。 前世卷被窝名单里,什么类型都有。 那些女人穿著性感的、暴露的、恨不得把曲线全摊开来的衣服,往他身上贴的…… 但茜茜姐不一样。 茜茜姐在肖赫心里是特別一样的存在。 这种感觉让肖赫的脑子短暂地死机了。 “姐……你……你干嘛?” 刘艺菲歪了歪头,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要……”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趁热打铁……生小孩?” 肖赫往后退了半步。 “姐,別闹。” “闹?” 刘艺菲又往前走了一步。 “弟弟,你看我这身,是来闹的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居然还咬唇了。 尼玛,谁说刘艺菲没有演技的? 站出来。 肖赫觉得道心要不稳了,还好眼前这个绝色姐姐是刘艺菲,还能抵挡魅惑。 “肖赫。” “嗯?” “你告诉我,你心里那个神仙姐姐……” “和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你更喜欢哪一个?” 肖赫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这不是他认识的茜茜姐。 或者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茜茜姐。 “姐,別这样,你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刘艺菲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点点坏。 “帅弟弟,你就从了姐姐吧,这件事情,只有天知道地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t恤的领口。 “姐姐想要生一个小刘艺菲呢,想了很久很久很久了。” 肖赫的耳朵烧起来了。 他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重生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当顶流,不是赚大钱,不是迎娶白富美,居然是被茜茜姐堵在酒店房间里借种? 网上那些“富婆重金求子”的段子,他不是没见过。 什么“本人年轻貌美,丈夫不育,重金求子,事成之后绝不纠缠”。 他以前刷到的时候还笑过,说哪个傻子会上这种当。 现在他就是那个傻子。 不对。 对面这个,不只是一个富婆。 这是刘艺菲。 十四岁出道,十五岁金粉世家白秀珠,十六岁天龙八部王语嫣,十七岁仙剑奇侠传赵灵儿,十八岁神鵰侠侣小龙女封神。 金鹰女神,四旦双冰同梯队。 首位登顶imdb新人榜的亚洲女星。 此刻站在他面前,穿著一层薄薄的黑纱,问他“要不要生小孩”。 肖赫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刘艺菲步步前进,肖赫步步后退。 “姐,我感觉你可能需要吃药了……” “臭小子,咒谁呢?” 两个人博弈了许久之后,刘艺菲看著他耳根红透的样子,眼神暗了一暗,嘆了口气,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羽绒服重新裹上。 多么美好的风景,就这样消失了。 肖赫愣了。 “茜茜姐,你怎么了?” 刘艺菲靠在沙发背上,眼睛望著天花板的水晶灯。 “你大学的时候,女朋友是谁?” 肖赫张了张嘴。 “是……” 脑子里开始翻通讯录。 大学四年,女同学来说,何宣琳,同班同学,关係不错,一起排过几次小品。 杨梓,也是同班,性子大大咧咧的,处得挺熟。 乔心,隔壁班的,也说得上话。 但女朋友? 一个都没有。 大学期间,他確实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 后世卷被窝的异性,现在还没有相遇,也不能拿出来说呀。 肖赫想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刘艺菲看著他的表情,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想骗我。你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笑,也没有失望,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確认。 “这就麻烦了……” 肖赫摸不著头脑。 “哪里麻烦了?” 刘艺菲站起身:“没事。我回去睡觉了。累了。没意思。”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肖赫站在房间中央,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大脑还处於半死机状態。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来了。她把羽绒服脱了。 她穿著dior薄纱裙站在他面前。 她问他要不要生小孩。 她叫他帅弟弟。 她拉了拉他的领口。 然后,她问他大学有没有女朋友。 他说不出来。 她嘆了口气,说“这就麻烦了”,然后走了。 从头到尾,他完全跟不上节奏。 果然,女人的心思千万不能猜。 另一边,刘艺菲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她把羽绒服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也倒了下去。 水晶灯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伸手遮住,指尖的凉意还没散乾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肖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耳朵红得像烧起来了。 “姐別这样,你这样我害怕。” 刘艺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弟弟,帅气,身材好,从小看到大,底子一清二楚。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下頜线比她见过的九成男艺人都能打。 身高一米八几,比例也好,穿什么都撑得起来。 基因,肯定不差。 可是。 可是这个弟弟是个c。 大学四年,和杨梓、何宣琳、乔心那些女同学处得都挺好,却一个都没发展成女朋友。 不是他不招人喜欢,是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要么是在宿舍打游戏,要么是在研究那些娱乐圈的弯弯绕绕。 清纯得像一张白纸,连恋爱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男孩,还没有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染过色。 那就麻烦了。 这就不可能是“睡一觉就起来,任务完成”的事情。 他会动真情。他会粘人。 他会把这件事当成一辈子的事。 而她最怕的,就是失去这个弟弟。 或者,深深地,伤害了这个弟弟。 “烦死了烦死了。” 刘艺菲抓起枕头扔了出去。 枕头撞到墙上,无声地滑落。 “肖赫,你怎么那么没用?”她对著空荡荡的房间说,“长得这么帅,在北京电影学院上大学,居然连一个女朋友都没经歷过。你大学的学费,那不是白交了?” “这弟弟,一直没有女朋友,居然对我都可以把持得住,该不会是……是……那个吧?” 刘艺菲赶紧甩甩头,把这个想法嗯灭。 千万別是啊,不然十几亿人里,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她放宽心计划生孩子的人了。 第九章女大三抱金砖 “姐,且看我从练习生开始,成为顶流,到时候,去哪里都带著你。什么顶奢品牌,我纷纷给你拿下。” “那我是三生有幸,有你这么一个好弟弟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开车,一边说笑。 肖赫心里清楚,现在每一句话,以后都会努力实现。 而刘艺菲心里,完全当成了男孩子异想天开说大话。 车驶出官厅湖岸的芦苇盪,重新匯入高速。 “还有多远到?” 刘艺菲眯了一会儿之后,睁开了双眼。 “蔚县暖泉古镇,两百三十三公里。”肖赫看了一眼导航,“走京藏高速,东花园出口转康祁公路,途经官厅、矾山、臥佛寺,再走109国道,过了岔道、桃花、西合营、蔚县城,最后到暖泉。” 刘艺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期待起来。 “打树花,你懂吗?铁水烧到一千六百度,泼到城墙上炸成火花,已经有五百多年歷史了。全中国就暖泉镇能看。全暖泉镇,只剩四个传承人。那个叫王德的师傅,今年五十四岁,打了三十年树花。手臂上全是烫伤的疤。” 肖赫没说话,听著她继续。 “我看到新闻介绍,他说打树花的收入不比种玉米高,但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东西。他儿子不愿意学,跑去大城市了。他在镇上收了一个徒弟,带了一年多,快能出徒了。” 她顿了顿。 “我觉得打树花,是一件很解压的事情。” 肖赫看了她一眼:“解压?” “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去?一千六百度的铁水,炸成满天的火花,那一瞬间,估计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肖赫点点头:“茜茜姐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是,到时候我陪著你玩个痛快。” 车里安静了几秒。 “不过……” 刘艺菲转过头,再次看著肖赫。 “你这次来京城看我,我发现最解压的事情,其实是和你在一块儿玩。你怎么比以前会说话了?也比以前有趣了?” 肖赫把著方向盘,没转头。 “那如果我们结婚了,不就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一辈子给你解压了?” 肖赫上一世,他身边的女人不算少,卷被窝的名单两只手数不过来。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想过结婚。 没有老婆,没有孩子,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吧。 这一世,如果老婆只能有一个。 如果是刘艺菲,也没有什么不行。 上一世和刘艺菲之间,就是有些亲密熟悉的纯纯姐弟关係。 这一世可是刘艺菲自己起的头。 当然也是这一世的自己发生了变化,和刘艺菲產生了不一样的碰撞。 至於未来剩下的异性,就都是妹妹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你怎么想的?我比你大五岁呢,我们之间可能吗?” “姐,这你就不懂了。” 肖赫清了清嗓子。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女大三万,王母餵饭。女大三十万,佛祖门前站。女大三百万,仙界你说了算。女大三千万,六界任你转。女大三个亿,盘古是你弟。” 肖赫边说边敲著方向盘。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唱呢?” 刘艺菲別过脸去,这才继续开口:“告诉你,我是你姐,你是我弟弟。我们之间只能是这个关係。” “那姐弟怎么可以生孩子呢?” “又不是亲姐弟,你蠢吗?” “那不是亲姐弟,为什么不能结婚呢?” “肖,赫。” 刘艺菲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不是刚才那种调侃的语气,是真的沉下来了。 “你以后再说结婚两个字,我会很生气,我会不跟你玩了。” 肖赫沉默了。 他听出来了,刘艺菲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动气了。 “行吧。” 肖赫嘆口气,把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路。 看来,只有成为顶流,成为娱乐圈最靚的仔,光芒万丈的那一天,这个刘艺菲才会意识到,这个肖赫,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在排练厅里追著她跑的小男孩了。 这个肖赫,已经长大了,很大很大很大了…… 傍晚时分,车驶入暖泉古镇。 不是旺季,又是工作日,古镇里人很少。 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民居保持著明清时期的格局。 西古堡的城墙在暮色里显出赭黄的顏色,城门洞幽深,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斑驳。 刘艺菲戴好帽子和口罩,拉著肖赫下车。 “这里挺有意思的。”她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鬼子来了》在这儿取过景,《亮剑》也在这儿拍过。你知道暖泉为什么叫暖泉吗?镇中心有一眼泉水,四季长流,冬天也不结冰,水是温的。” 她回过头看了肖赫一眼。 “小时候在武汉,冬天冷得要命,我就想著要找一个冬天不冷的地方。” “找到了吗?” “找到了。bj。”她笑了一下,“bj的暖气比武汉的冬天好多了,在屋里可以穿t恤。” 两人沿著石板路往古堡方向走。 天色暗得很快,城墙上的灯亮起来,把整座古堡照成暖黄色。 偶尔有一两个游客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她。 剧场在西古堡的南侧。 刘艺菲没有选前排的座位,拉著肖赫坐到了中排靠边的位置。 “前排看得清楚,但火花溅过来也最容易被烫到。中排视野好,安全。” 她说著,从包里掏出两副护目镜,递了一副给肖赫。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以为我一车的东西都是摆设?我真的准备自驾游散心的,是你碰巧来京城看我了。” 观眾陆陆续续进场。 人不算多,剧场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演出开始。 先是歌舞,然后是民俗表演,穿插著石头与杏花的爱情故事。 肖赫没怎么看进去,刘艺菲倒是看得很认真,偶尔凑过来小声说“这个窗花是蔚县的非遗”“这个拜灯山我查过资料”。 她的功课做得比他还足。 然后。 炉火亮了。 四位传承人从后台走出来,头戴草帽,反穿羊皮坎肩,手持柳木长勺。 为首的那位,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烫伤的旧疤,正是王德。 鼓风机轰鸣。 锅炉里,生铁正在熔化成一千六百度的铁水,橘红色的光从炉口涌出来,把四位传承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炉口冒出的火苗躥起一米多高,整个舞台的温度骤然升高。 王德走到舞台中央,舀起第一勺铁水。 全场屏住了呼吸。 他用尽全力,把铁水泼向高墙。 弧线划过夜空。 铁水撞击冰冷的墙面,瞬间炸开,万朵金花从天而降,像一棵燃烧的树在黑暗中骤然盛放。 “哇……” 观眾席爆发出惊呼。 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 层层叠叠的火花在夜空中铺展开来,金色的,橙红色的,白炽色的,像瀑布逆流,像星河倾泻。 铁水撞击城墙的声音噼噼啪啪,不绝於耳,火花落地的瞬间还在跳跃,像无数颗流星坠入凡间。 刘艺菲的护目镜上映著漫天的金花。 她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 一阵冷风从剧场侧面的缝隙灌进来,舞台中央正在泼洒的铁水被风势一带,几簇飞溅的火星脱离了原本的轨跡,朝著观眾席中排的位置溅射过来。 不是很多,但速度极快。 “啊……” 刘艺菲还没来得及反应,露出了惊嚇之色。 女艺人的脸蛋,可是天价保险。 第八章我们之间一定不是爱情 第二日,肖赫洗漱完出门,刘艺菲已经站在大堂了。 昨天那身dior薄纱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前天在湖边那套balmain粗花呢大衣。 “走了。” “好的,姐。” 刘艺菲语气平淡,表情自然。 两个人之间,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也是,刘艺菲为什么选择和肖赫说生孩子的原因。 两个人两小无猜,这感情的基石自然可以承载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当然,生孩子这个想法,刘艺菲也就和肖赫说了,她的那些个闺蜜也好,甚至自己的妈妈也好,没有人知晓。 但也是正因为如此,刘艺菲没有一点点考虑肖赫结婚的建议。 刘艺菲觉得结婚的基础是爱情,她和肖赫之间的亲密,再怎么复杂,也是偏向於姐弟亲情。 一定不是爱情。 保时捷驶出酒店,重新匯入高速。 速度超过120,疾驰了许久,刘艺菲的手机响了。 刘艺菲摸出来看了一眼,接通。 “喂,陈哥。” 车里安静,肖赫能隱约听见听筒里的声音。是经纪人助理,语速很快。 刘艺菲听著听著,眉头动了一下。 “十二月二十九?”她顿了顿,“行,路演和首映我都去。” 掛掉电话,她把手机往腿上一搁。 “《二代妖精》要上了。” 肖赫嗯了一声。 他知道这部电影。 2017年12月29日上映,工夫影业製作,陈国富监製,冯绍锋搭档刘艺菲主演,保底5亿发行。 12月贺岁档唯一一部公开保底发行的电影,上映首日排片超过22%。 “你不问我演了什么?” “狐狸精,本色出演。”肖赫张口就来。 “你想死,可以直接说。”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 “白纤楚。一只来人间报恩的狐妖。”她说著,语气里带著一点回味,“特別二,特別愣,特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茜茜姐,你这是变相自我介绍吗?” 肖赫想著,生孩子这种事情,不是中二病,一般说不出来吧? “滚,臭小子,你现在真的是没大没小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肖赫脑子里开始过关於这部电影的信息。 在未来的时间线上,《二代妖精》票房並不理想。 5亿保底最终未能兑现,同档期的《前任3》和《妖铃铃》把它压得死死的。 冯绍锋呢?2017年的冯绍锋状態很微妙。 年初刚凭《狼图腾》拿了第33届大眾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演技上是有底子的。 但之后接的戏口碑一路下滑,《那片星空那片海》被批雷剧王。 电影方面,搭档舒其和宋倩的《我最好朋友的婚礼》票房只有3741万。 衝击大银幕有高光,但持续性不够,电视剧口碑又在消耗。 2017年的冯绍锋,急需一部能同时撑住票房和口碑的作品。 “想什么呢?” 刘艺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想冯绍锋。” “想他干嘛?” “想他跟你搭戏的时候,有没有被你的毛毛腿嚇到。” 刘艺菲笑出声。 “他啊,拍床戏的时候说自己快虚脱了。”她说著,语气里带著一点幸灾乐祸,“吊著威亚被揍被拋被咬,说这是他拍过最煎熬的床戏。” “你对他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刘艺菲一脸无辜,“就是腿咚、壁咚、床咚、捆绑……都是剧本要求的。” 肖赫忍不住笑了。 发布会上刘艺菲还公主抱过冯绍锋,现场大秀男友力。 “冯绍锋后来在採访里说你是二十四孝女友。” “那是因为我在片场对他好。”刘艺菲理直气壮,“我是狐妖嘛,来报恩的。” “姐,我们之间可没有千年的恩情。” “臭小子,你越是这样,姐越是要睡定你了,只是呢……” 话到一半,刘艺菲停住了。 “只是什么?”肖赫带著好奇。 “没什么。” 刘艺菲不想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想到这个帅弟弟还是一个c,心里就抓狂。 不方便下手啊,怎么办呢?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 车里安静了几秒。 肖赫瞥了她一眼,她嘴角还掛著刚才的笑意,但眼睛已经移向了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又响了。 这次刘艺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了。 “餵。” 她听著,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翘起来。 “嗯。嗯。好。谢谢。” 掛掉电话。 车內安静了一秒。 “yes!” 刘艺菲攥紧拳头,用力挥了一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笑容从嘴角一直漫到眼角。 肖赫认识她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她高兴得像个小女孩。 “天梭,续约了。” 原来如此,肖赫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2015年10月,刘艺菲和黄晓明一起成为天梭全球形象大使,在南京中央商场为品牌节日新装店揭幕,全新主张“this is your time”。 两年多来,这支代言稳稳握在手里,即使在2017年最黑暗的时刻。 被全网嘲“票房毒药”的这几个月,她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就是连天梭也离她而去。 女明星之间的鄙视链,说白了就两条线:作品是根基,代言是標尺。 作品决定你有没有资格上桌,代言决定你坐在什么位置。 四旦双冰为什么稳坐金字塔尖? 因为她们既有奖又有代言。 而商业代言的层级分明得近乎残酷。 顶奢、轻奢、国民品牌、快消品,每一档都是一道台阶,降一档就是降一个咖位。 天梭虽然不是顶奢,但在腕錶品类里是实打实的国际品牌。 对2017年的刘艺菲来说,这支代言是商业价值最直白的证明。 品牌方还认她,她的商业基本盘就还在。 低谷期,多少双眼睛盯著这块蛋糕。 刘艺菲知道有些人按捺不住,已经开始动作想要截胡了。 还好,最终,还是她的。 不多时,手机又响了。 刘艺菲拿起来看,笑了。 “这群人,消息真快。” 她把手机屏幕朝肖赫晃了晃,屏幕上一个群聊,名字叫“仙女窝”,消息正疯狂往上刷。 唐胭连发了三个庆祝表情包,张靚莹直接甩了一排红包。 舒畅和刘艺菲的友情要追溯到2003年。 《金粉世家》剧组,刘艺菲演白秀珠,舒畅演金梅丽,两个小姑娘在片场一见如故。 后来刘艺菲在採访里说过一句话:舒畅是我圈中最好的女朋友。 唐胭是2014年拍《露水红顏》时熟起来的。 戏里演闺蜜,戏外也成了闺蜜。 后来唐胭每年8月25日雷打不动给刘艺菲庆生,已经连续几年了。 张靚莹也是因为《露水红顏》结缘,她唱了主题曲。 后来张靚莹结婚,刘艺菲去当了伴娘。 刘艺菲点开一条语音。 是唐胭的语音:“亦菲!天梭续约啦!太棒了!什么时候回来聚一聚?” 张靚莹打字:“我刚托人打听了,品牌方那边说,天梭全球形象大使,只认刘艺菲。” 舒畅:“茜茜,最近干嘛呢?群里也不冒泡了。” 刘艺菲打字回了一条:“自驾游,散散心呢。” 唐胭秒回:“一个人?要不要我陪你?” 刘艺菲赶紧按住语音键:“不要不要,你们还不知道我?我就喜欢一个人散心。” 发完这条,她下意识地看了肖赫一眼。 肖赫盯著前方的路,装作没听见。 唐胭回了个“好吧,注意安全”。 舒畅补了一句:“回来记得约饭。” 群聊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把手机扣在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弟弟。” “嗯?” “你知道吗。这一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在往下掉。电影扑了一部又一部,网上骂什么的都有。金扫帚奖,票房毒药,资源降级,那些词我都听麻木了。” 她顿了顿,“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件事。” “什么?” “天梭不会换掉我。2015年签约的时候,品牌方的kris跟我说过一句话:菲菲,你不是我们选的代言人里最红的,但你是最合適的。” 她转过头,看著肖赫。 “艺人低谷的时候,最怕的不是被骂,是被品牌方拋弃。” 第10章两小又无猜 恰在这时,一件外套兜头罩了下来。 厚实的羊绒大衣从她头顶盖下来,把刘艺菲整个人笼在一片温热的黑暗里。 大衣里残留著肖赫身上的温度。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肩膀上,不是火星,是肖赫的手。 他把她整个人往前拢了拢,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个方向。 刘艺菲透过外套的缝隙往外看。 肖赫侧著身,一只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按著大衣的边缘,把她的头和肩膀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著,目光盯著火星溅过来的方向,嘴角微微抿紧,像在確认还有没有下一波。 舞台上,王德还在继续泼洒铁水,金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炸开,把肖赫的侧脸轮廓照亮。 下頜线清晰,喉结微微凸起,肩背的线条撑起那件单薄的卫衣。 刘艺菲盯著他的侧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开始,长这么大了? 不是小时候在排练厅里追著她跑的那个小孩。 不是每年过年发红包时仰著头说“茜茜姐新年好”的那个小孩。 不知不觉间。 他是一个。 挡在她前面的男人。 这傢伙,似乎真的变化了。 火星落尽。 剧场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舞台上铁水撞击城墙的噼啪声和观眾的惊呼。 肖赫確认没有新的火星溅过来,鬆开手,把外套从她头上掀开。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姐,没事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把外套抖了抖,重新穿上。 刘艺菲没说话。 护目镜还架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舞台上,王德正在泼洒最后一勺铁水,金色的火花在夜空中铺成一道瀑布,映得她的镜片一片光亮。 最后一簇火花落入黑暗。 演出结束。 观眾开始起身离场。 刘艺菲摘下护目镜,眼睛里的光还没有完全散去。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这一次没有喊弟弟,也没有喊臭小子。 走出剧场的门,冷风迎面扑过来。 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口罩边缘散开。 两人沿著石板路往回走,脚下是光滑的石板,远处城墙上的灯还亮著。 游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石板路上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 走了很久。 “弟弟。”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说,不想结婚吗?” 肖赫没回答,她知道他会听。 “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只有她和我。没有爸爸。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觉得少了什么。她一个人把我养得很好,给了我所有她可以给的。” 她顿了顿。 “她没结婚,也可以把我养得很好。那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肖赫没有说话。 “婚姻这个东西,我见过太多了。剧组里的夫妻演恩爱,演完了各回各的房间,或者一起进入同一个房间。导演和製片人,为了一个角色就可以为所欲为。演员和演员在一起,三个月没同框就传分手。” “不是我不相信爱情,是娱乐圈容下了爱情,只有名利。” “连最后的散场,都是双方露出最丑恶的嘴脸,相互对峙,相互伤害,歇斯底里。如果我刘艺菲有那么一天,將会是人生里多么无趣无奈多么可悲的一天?” “我,不允许。” 刘艺菲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肖赫。 “世界那么大,人口那么多,我无话不谈的人,却只有你。” 肖赫也停下了脚步。 石板路两旁的老房子在夜色里静默著,暖黄色的灯光从木格窗子里透出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姐,你不能为了生孩子,这么煽情的忽悠我,这……不公平。” “臭小子,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就猜到了……” 刘艺菲气笑了,小小的粉拳,带著白色的手套,不轻不重地捶打在肖赫的肩膀上。 肖赫没有那么傻,开始跑,刘艺菲后面跟著追。 嬉笑的欢快,就像夜空中的铁花那么美好。 就像,两个人回到了小时候。 武汉歌剧院,两小又无猜。 继续重新上路,开往下一个目的地。 车沿著康祁公路往东开,两边是冬天枯黄的白杨树。 刘艺菲把座椅调成半躺,手机架在中控台上,放著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她跟著哼。 安静被一阵震动声打破。 刘艺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餵。” 车里安静,肖赫能隱约听见听筒里的男声,语速不快,带著一种过於熟稔的隨意。 好像在说什么地方,峇里岛?还是普吉岛?阳光、海滩、私人別墅、刚杀青有空档。 刘艺菲听著,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了。” 她打断对方。 那边又说了几句,语气从隨意变成了一种带著试探的追问。 “我说,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掛断。 车里安静了。 “谁啊?” “一个朋友。” 肖赫咧嘴一笑:“姐,现在你有我这个弟弟了,应该不需要姓宋的了吧?” 这是非常容易猜到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 刘艺菲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你?你还没有进组的练习生,你有什么热度给我?” “姐,我只要一年时间,就会非常非常火。” 肖赫抽空看了一眼刘艺菲:“到时候我置顶微博和短视频,就是我们小时候围著歌剧院跑的场景。所有热度,都跟你。” 刘艺菲看著他的侧脸,想了想,露出了笑容:“这样,你火不火先不说,你现在就把姐姐我置顶。” “现在我就是一小透明,置顶有什么用?反而拖累你。” “我们是姐弟,我正好分你一点热度啊。”刘艺菲的语气理所当然,“这样你去冲练习生,成绩也会好一点。” 肖赫摇头。 “姐,我知道你的好意,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你觉得我喜欢说大话。我们日后揭分晓,好吧?” 刘艺菲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肖赫把著方向盘,余光扫过刘艺菲的侧脸。 她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表情看不清。 他的脑子里流转了一些事情。 2015年8月,刘艺菲和宋承宪公布恋情,因为电影《第三种爱情》的宣传期,因为跨国cp的噱头。 但在刘艺菲个人微博中,几乎找不到任何互动记录。 2018年1月8日凌晨,刘艺菲在微博发了三个字——呵呵噠。 隨后,宋承宪方面通过韩媒官宣分手,官方理由为“繁忙的行程导致聚少离多”。 网友统计过,从2015年公开恋情到2018年分手,宋承宪单方面回应恋情超过三十次,而刘艺菲的回应,总共只有四十二个字。 分手消息传出后,刘艺菲的微博评论区被“分手快乐”刷屏,粉丝们在超话里发起抽奖活动,奖品从化妆品到现金,像在庆祝什么节日。 这就是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 可是。 肖赫握著方向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隨著自己的重生,自己发生的事情正在慢慢改变。 从他决定选择从《偶像练习生》选秀出道开始,顺道来了京城看看刘艺菲开始,轨跡发生了偏移。 上一世,他没有在2017年敲开刘艺菲家的门,没有听她说“帮我生个孩子”,没有和她一起自驾游…… 既然很多故事开始重新开局,那为什么不多一些改变呢? 肖赫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姐。” “嗯?” “你发微博,跟那个姓宋的分手吧。” 第十一章刘艺菲分手了 刘艺菲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行。我还需要热度,感情的拉扯可以博取一些热……” “你现在分手,我现在会考虑生小孩子的事情。” 刘艺菲的眼睛瞪圆了。 车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分,立马分。姐姐我是谁?我是刘艺菲,我需要靠別人给热度吗?可笑。” 然后她拿起手机,开始拨號。 她一边拨一边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这还用考虑”的篤定。 电话接通了。 刘艺菲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调。 她说了几句,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拉扯,没有给对方任何挽留的余地。 肖赫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到她最后说了两个字。 “掛了。” 然后她掛了。 屏幕暗下去。 刘艺菲打开微博,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三下,然后按下发送。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肖赫看,三个字,一个標点。 “呵呵噠。” 肖赫看著那三个字,忽然有点恍惚。 在那个他记忆里的未来,这三个字是她在凌晨一个人发出去的,没有人知道她打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但现在,她就坐在他旁边的副驾上,发完还哼了一声,像是完成了一件拖了很久的杂事。 “好了。” 刘艺菲把手机往腿上一扔,转过头来看著肖赫,眼睛亮亮的。 肖赫知道,不需要多久,宋承宪方面通过韩媒正式承认分手。 消息迅速登上热搜榜首,刘艺菲的微博评论区被粉丝的欢呼声淹没。 有人放鞭炮,有人说“神仙姐姐回来了”,有人发起抽奖庆祝“天仙恢復单身”。 但此刻,在保时捷卡宴的副驾上,抢占了头条的女主角对未来这些热闹一无所知。 她只是笑嘻嘻地看著肖赫。 “下高速,快。” “为什么要下高速?” 刘艺菲的眼睛眯起来。 “当然是生孩子去,你……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姐,我说的是会考虑。以前是不带考虑,现在是会考虑考虑。”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臭小子。” 刘艺菲的声音降了一个调。 “你敢玩我。” “姐,別闹,高速开车危险呢。” 刘艺菲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一把掐在他胳膊上,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刚好卡在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之间那块最软的肉上。 “啊,我说的考虑,是真的会考虑……” “你用嘴巴考虑啊?” 她又掐了一下,这次换了个位置,手腕內侧。 “不行,你不给我一点实际的,我不可能放过你。” 肖赫躲了一下,方向盘微微晃了晃。 “那我们亲一口?慢慢来?” “臭小子,你想什么呢?” 刘艺菲愤怒地露出来两个虎牙。 “谁跟你接吻,你胆肥了?” “不亲嘴怎么生孩子?” “孩子是亲嘴亲出来的吗?我警告你,不允许对姐姐我动心,也休想套路我,听到没有?” 说著她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目標是耳朵。 肖赫偏头躲,耳朵没躲掉,被她轻轻揪住。 “疼疼疼……” “疼就对了。你怎么就变坏了呢?骗人就算了,连你姐姐我都敢骗了?” 刘艺菲鬆了手,但嘴巴没停。 “你小时候多乖啊。我说什么你听什么。让你帮我拿水你就帮我拿水,让你陪我去排练厅你就陪我去排练厅。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现在呢?”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学会骗人了。学会玩文字游戏了。还会考虑考虑,你考虑什么了?你考虑了几天了?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考虑出什么结果了?” 肖赫不说话了,宝宝心里苦,宝宝只是不说。 他握著方向盘,一个字也不反驳。 就这样听著她数落。 听她从小时候说到现在,从“你变了”说到“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弟弟了”。 肖赫就这么嘿嘿笑著,一声不吭。 刘艺菲数落累了,靠在座椅上,白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肖赫还是嘿嘿笑。 她把脸別过去,看向窗外。 安静了没几分钟。 刘艺菲的手机开始震动了。 她拿起来一看,笑了。 “这群人。” 仙女窝的群聊里,消息正疯狂往上刷。 唐胭第一条语音就炸了:“茜茜公主!那个姓宋的终於滚了!姐姐我忍了三年了终於不用假装祝福你们了!” 舒畅紧隨其后:“茜茜,恭喜回归单身。不过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了?你这性格,没人逼你,你下不了这个决心。” 张靚莹最实在,直接甩了一排红包,红包封面上写著“分手税”三个字。 孟加的消息最后冒出来,是一条转发,某韩国八卦论坛的帖子截图,標题用韩文写著“宋承宪新剧女主受访称『欧巴很照顾我』”,配图是两人在片场的合影,女方笑得很甜。 孟加附了一句:“憋了三个月了。怕你难过,一直没敢发。现在可以发了。” 群里的消息停了两秒。 然后唐胭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的事?” 舒畅:“佳佳你藏得够深啊。” 张靚莹又甩了一个红包,封面写著“精神损失费”。 刘艺菲看著那条帖子截图,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打了一行字:“三个月前不发,现在发。你是想让我难过的时候发,还是想让我不难过的时候发?” 孟加秒回:“当然是等你踹了他再发。你要是还跟他在一起,我发这个不是往你心口捅刀子吗。” 唐胭:“孟加你今天必须请客。这条信息你藏了三个月,你知道我这三年憋得多辛苦吗?” 舒畅:“三年怎么了,我从2015年憋到现在。那会儿茜茜官宣的时候,我打电话祝贺她,她跟我说『朋友罢了』。我就知道这恋爱谈不长的。” 张靚莹:“所以今天不是分手,是刑满释放。” 唐胭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从笼子里跳出来,配文“老子自由了”。 孟加截图了刘艺菲微博。三个字。呵呵噠。 发到群里。 唐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舒畅:“这三个字够韩媒写三天的。” 张靚莹:“我翻译一下:懒得理你。” 孟加:“错。翻译是:你不配我多说一个字。” 唐胭又发了一条语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看韩媒的报导了吗?『刘艺菲以三个字回应分手,態度耐人寻味。』耐人寻味?这有什么好寻味的?这些棒子脑子不好使吗?呵呵噠就是呵呵噠!” 舒畅:“茜茜,我认真问你一句。到底有没有人?” 群里安静了几秒。 刘艺菲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拍。 然后打字:“有一个臭小子。” 想了想,刘艺菲最终选择了刪除文字。 第十二章一不小心吻上了刘艺菲 九点钟,车驶出高速。 肖赫把著方向盘,按照导航拐进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蔚县县城不大,这个点还开著的店不多,火锅店是其中一家。 红色的招牌,门口停著几辆本地牌照的车,玻璃门上糊著一层白雾。 刘艺菲戴好帽子和口罩,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几桌客人都在埋头涮肉,没人抬头。 他们是提前预定了包厢,服务员也是指定委派。 鸳鸯锅端上来,红油翻滚,白汤咕嘟。 刘艺菲夹了一片羊肉放进红汤里涮了涮,捞出来蘸了麻酱,塞进嘴里,眼睛眯了一下。 “嗯。” 她说,就一个字。 然后她就没怎么说话了。 刘艺菲专心致志地涮肉、蘸酱、吃,偶尔抬头看一眼肖赫,確认他也在吃,然后低头继续。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小时,肖赫怕刘艺菲吃不饱,又加了两盘羊肉两盘牛肉、一份毛肚、一份黄喉。 十一点,车驶入酒店停车场。 门关上,肖赫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从下高速开始,刘艺菲就格外安静。 吃火锅的时候安静,到酒店的时候安静,拿房卡的时候也安静。 不是生气的那种安静。 是憋著什么的那种安静。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今晚该不会因为车上的事情生气了吧? 正想著,敲门声响了。 篤篤篤三下,乾脆利落。 肖赫打开门。 刘艺菲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头髮是湿的,搭在肩上。 她没说话,从他身侧走进房间,立刻关了门。 然后刘艺菲转过身,看著他。 右手从身后亮出来一根衣架。 酒店的,木质的那种。 “臭小子,今天要么陪我生出来一个小茜茜,要么死。” 肖赫心惊肉跳,知道这是为白天的事情报仇呢,他想跑,可房间就那么大。 床、沙发、电视柜、落地窗。 肖赫躲来躲去,摸到床上的枕头,一把抓过来挡在身前。 衣架落下来了。 啪。啪,啪。 打在枕头上,力道震得他手腕一麻。 枕芯里的羽绒都被打散了一簇。 啪。 又是一下,刘艺菲换了角度,从下往上撩,枕头差点脱手。 这下手的力道,分明不轻啊,多少带著点仇恨。 “姐……你这是真的要打死我呀……” “不然呢?” 刘艺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衣架又举起来了。 “你骗我发微博,玩弄我的感情。我今天要替叔叔和阿姨教训你,一正家风。” 啪。啪。啪。 枕头上已经凹进去一个坑。 肖赫躲在枕头后面,退到床边,再退就退不动了。 “姐,姐,冷静。这样,你告诉我,生孩子怎么生?” 刘艺菲的衣架停在半空中。 “臭小子,你说怎么生。” 肖赫深吸一口气。 “行。我们来。我们生。” 刘艺菲的衣架慢慢垂下来了,她的眼睛还瞪著他,但那个瞪,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的瞪是“我要打死你”。 现在的瞪是“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答应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猝不及防的东西。 不是惊喜,是意外。 很大的意外。 其实,刘艺菲现在是来出气的。 今天从下高速开始就在憋这口气。 吃火锅的时候,涮著羊肉就在想怎么收拾他。 敲门的时候想好了,先打一顿,打完再说。 这小子居然敢骗她去分手? 至於,打完怎么收场,她没想。 可是,现在和她想的不一样。 他怎么就同意了?不是一直拒绝的吗? 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我不答应能行吗?” 肖赫说完,把枕头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呈“大”字。 然后闭上眼睛。 “来吧,你来生。我把我借给你。一个小时够不够?” 房间里安静了。 刘艺菲站在床边,手里还拎著那根衣架,看著床上的肖赫。 他躺得笔直,眼睛闭得紧紧的。 刘艺菲看著眼前这一个邻家小弟弟,躺平了,等著她的下一步。 可他是个c啊。 她根本下不来手。 不行,不能表现出来。 刘艺菲心里告诉自己。 肖赫难得让步了,如果自己表现出不好意思,反而丟脸不说,以后这事情就更难办了。 今天说什么都要嚇唬嚇唬他。 让他知道,姐姐不是好骗的,让他以后不敢再玩文字游戏。 也让他知道,姐敢说生孩子,就敢做。 她扔掉衣架,俯身,双手抓住了肖赫的裤腰带。 用力一拽。 肖赫的眼睛猛地睁开,手条件反射地攥住了自己的裤腰。 “姐……你真来啊。” “不然呢?”刘艺菲俯视著他,手上又加了一把劲。 “你以为我说要生一个小茜茜是说著玩的?快,鬆手。” “姐,你不觉得这样怪怪的吗?” “哎呀,眼睛一闭,你一个c男,一分钟就过去了,快鬆手。” “姐,瞧不起谁呢,我从来都是一小时起步。” 肖赫死死攥著裤腰。 他想著將军嚇唬刘艺菲,没想到她真的敢胡来。 这剧本不对。 肖赫哪里还敢躺著,拽著裤子就要跑。 刘艺菲心里可得意了。 果然还是自己技高一筹,那必须乘胜追击啊。 她追上去,双手拽住他的裤腰,用力往回一扯。 肖赫往前冲的惯性太大,被她这一拽,整个人往后仰。 刘艺菲也被带得往前倾。 两个人同时失去了重心,双双往地上摔。 刘艺菲先落地。 肖赫摔在她身上。 然后是,嘴唇碰到了嘴唇。 柔软的,乾燥的,带著火锅蘸料残留的一点点麻酱味道。 两个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这个姿势维持了大约半秒。 又好像是半个世纪。 刘艺菲猛地推开肖赫。 她从地上坐起来,头髮散了,浴袍歪了,风景微露。 她的手指著自己的嘴唇,又指向肖赫,指了两次,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肖赫,你这个臭小子,你在做什么?” 肖赫也从地上坐起来,不得不说,心跳得很快,但他看著刘艺菲,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报告姐姐,我在和你生孩子。” 刘艺菲盯著他,盯著他那个笑容,盯著他因为紧张而还在微微发红的耳朵,盯著他那双明明在害怕却硬要装得理直气壮的眼睛。 然后她笑出来了,噗嗤一声,然后就是止不住的笑。 呵呵呵呵…… 刘艺菲笑得直不起腰,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站起来。 “不……不能亲嘴。” 她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分贝,但脸颊还是红的。 “亲嘴过界了。” 肖赫看著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一世,他第一次和几个兄弟去ktv么么唱。 那些小姐姐们,可以忍受各种手掌接触,但亲嘴就是不行。 似乎,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那时候他不理解,觉得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亲嘴这件事,和身体其他任何部位的接触都不一样。 它是自愿的。 是相互的。 是“我允许你进入我最私密的心灵空间”。 它是攻占芳心的標誌性门槛。 肖赫看著刘艺菲:“姐。你不同意结婚也行。既然我答应你了,我也退一步。生小孩子可以,要接吻。” “绝不可能。” 刘艺菲的回答来得很快,但她的眼神晃了一下。 “臭小子,你屁股哪里有痣我都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休想勾引我。告诉你,別作死。” 她说完,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刘艺菲快速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靠在墙上,手指抬起来,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然后猛地收回手,像被烫了一下。 “臭小子,主意都敢打到姐姐身上来了,真没用。学校那么女孩子,你追不上。谈不上女朋友,你赖上你姐了?” (ps:这一章我改了五遍了,看著可开心了,不知道各位觉得满意吗?是不是拉扯的刚刚好?求饶,別打我,不能那么快睡茜茜姐,要遵循正常的心理攻伐过程。他们一开始就不是情侣啊,茜茜姐也只是有那个大胆的想法而已,真的动刀动枪了还是很怂的,这些搞笑亲密场面,容我慢慢道来,別急,真不是故意拖著。) 第十三章刘艺菲想走她妈妈的路(求追读) 车子驶出蔚县县城,沿张石高速连接线向南,拐进了通往飞狐峪的盘山路。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导航显示室外温度零下十二度。 飞狐峪是太行八陘之一,这条峡谷全长二十公里,两壁刀削斧劈,最窄处只容一车通过。 刘艺菲把座椅调直了。 她看著窗外倒退的冰瀑和岩壁,没有说话。 过了峡谷最窄的那段一线天,山势豁然开朗。 盘山路蜿蜒向上,海拔表从一千米跳到一千五,又从一千五跳到一千八。 车窗外的植被从枯黄的灌木变成了覆雪的高山草甸,风车群在山脊上缓缓转动,巨大的白色扇叶在灰濛濛的天际线上点缀。 空中草原到了。 海拔2158米的高山湿地草甸,在十二月彻底变成了雪原。 一望无际的白色铺展到天际线,和灰濛濛的天空融成一色。 刘艺菲推开车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口罩边缘散开,踩著积雪往前走了几步,靴子陷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肖赫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原上。 风很大,把她的髮丝吹得飞起来。 她停下脚步。 “肖赫。” 不是弟弟,不是臭小子。 是完整的名字。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她转过身,风把她的头髮吹到脸颊上,她没有拨开。 黑色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撒娇。 “不允许对我动什么歪心思。” 风声填满了她停顿的间隙。 “友情比爱情更长久的。我说这句话,是非常非常认真的。” “知道了,姐。” 肖赫的声音很轻,带著不情不愿地语气。 刘艺菲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一串深的,一串浅的。 肖赫跟在她身后,踩著那串深的脚印往前走。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他懂她的顾虑。 第一,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还没有上升到男女之情。 好感肯定是有的,从她愿意把“生孩子”这种念头只告诉他一个人就能看出来。 但好感和爱情之间,隔著一条很宽的河。 第二,她母亲的经歷对刘艺菲的影响和改观。 肖赫想起小时候在武汉歌剧舞剧院,见过刘艺菲的妈妈刘小莉。 那个身姿挺拔、气质出眾的女人,牵著茜茜姐的手走进排练厅,所有人都会多看两眼。 后来他才知道,刘小莉经歷过两段婚姻。 刘艺菲十岁那年,父母离婚。 为了爭夺女儿的抚养权,刘小莉什么都不要,带著十岁的女儿远赴美利坚。 从十岁开始,刘艺菲的生活里就只有妈妈。 异国他乡,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回国进入娱乐圈之后,刘小莉更是全程陪在女儿身边,从《金粉世家》到《神鵰侠侣》,从国內到好莱坞,始终形影不离。 刘艺菲成长的过程里,爸爸是缺席的。 但她从来没有觉得那是一种残缺。 反而少去了很多麻烦。 家里听不到父母的爭吵指责,没有人逼她周末去哪边过,没有人在电话里互相指责对方的教育方式好或者不好。 她和妈妈两个人,把日子过得安安静静。 刘小莉从没在她面前说过前夫的坏话,也从不抱怨独自带孩子的辛苦。 这个女人的从容,让刘艺菲从小就觉得:没有男人,日子一样可以过得很好。甚至更好。 自己上学、演戏,一路发展顺风顺水。 家里永远是乾净的,没有男人的袜子和菸灰缸,没有需要迁就的另一个人的情绪。 进入了娱乐圈,见惯了娱乐圈的分分合合虚情假意之后。 刘艺菲自己开始规划人生的时候,她选的是她妈妈的路。 人生可以没有老公,没有另一半。 但膝下不能无子。 一个孩子,一个女儿的陪伴,把她那些温柔全部给她的孩子。 就像刘艺菲小时候以来,妈妈给了她一样。 这似乎变成了她们刘家母女內心接受的一种传承。 前面的脚步停了。 “肖赫。” 刘艺菲没有转身,背对著他,声音被风送过来。 “我马上就三十了。女人过了三十生孩子,对孩子不好,对自身的身体健康也有很大影响。再过几年,我就是高龄產妇了,更生不了小茜茜了。” 她转过身,风把她的头髮吹得满脸都是。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说生孩子,我在跟你说笑话?我在和你开玩笑?” 肖赫站住了。 “茜茜姐。”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认真的。也知道你特別想要一个小茜茜陪著你,就像你小时候陪著你的妈妈一样。” 刘艺菲的眼神晃了一下。 “那你就帮我一把。” 她的声音里没有撒娇,没有耍赖,没有“臭小子你给我过来”的那种姐姐式命令。 “这种事情,除了你我还能找谁?找其他任何人,只要那个人动坏心思,我一辈子就毁了。我的小茜茜也会被人看不起的。” 肖赫看著她想了想,开口:“姐,这样。” 肖赫往前走了一步。 “你等我一年。一年之后,我给你满意的答案。” “一年?”刘艺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你確定?” “我確定。” 肖赫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我肯定要慢慢接受。总需要一个过程。” 他说得很诚恳。 但脑子里转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怎么样利用这一年时间,让刘艺菲把彼此之间的感情升级到男欢女爱里面。 女人从来都是慕强的,肖赫知道自己需要快一点站到巔峰。 两个人之间又可以拖多久呢? 拖久了,两个人的感情就变味了,就可能形同陌路了。 如果没有发展到男欢女爱,先怀上再去发展感情可行吗? 这个方向,肖赫不是没有想过。 大概率行不通的。 如果刘艺菲怀孕了,她就出国了,一直等到孩子出生了才会重新出现。 “行。” 刘艺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正好2018年我很忙,我需要去国外拍《花木兰》。” “臭小子,一年以后,你如果敢欺骗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放心,我不骗你。” 肖赫说,然后咧嘴一笑。 “骗你是小狗。” “你本来就是小狗。” 两人继续往前走,雪原上两串脚印延伸向风车的方向。 刘艺菲忽然弯腰,从地上捧起一捧雪,捏成球,转身砸在肖赫胸口。 雪球碎裂,碎屑溅到他下巴上,冰得他一激灵。 “姐……你……” 第二个雪球已经飞过来了,这次正中脑门。 肖赫弯腰抓雪,刘艺菲转身就跑,大衣下摆在风里扬起来,笑声被风颳得很远很远。 雪地上脚印乱成一团。 “刘茜茜,別跑……” 第十四章我忽然有一个想法(加更一章求追读) 车驶出飞狐峪,沿张石高速向北,导航显示,崇礼还有不到五十公里。 刘艺菲把手机架在中控台上,搜索著什么。 “太舞滑雪场。崇礼最大的,被评为国內滑雪场十强。” 手机震动。 这次不是刘艺菲的,是肖赫的。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杨梓。 刘艺菲也瞥见了那个名字,没说话,把头转向了车窗方向。 肖赫接起来。 “餵。” “肖赫!”杨梓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你去参加偶像练习生了?” “是的。” “我真是搞不懂你。” 杨梓的语速很快,像憋了很久一口气全倒出来。 “你一个表演系毕业生,不去拍戏,去参加偶像练习生选秀?我不是跟你介绍了剧组吗?你连试镜都不去?” 肖赫想起几个月前,杨梓確实给他推过一个剧组的试镜机会。 他当时说“考虑考虑”,转头就报名了《偶像练习生》。 “谢谢老同学。我有自己的规划和打算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杨梓的语气缓下来。 “行吧。你自己的路,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她顿了顿。 “对了,你到时候需要宣传,跟我说一声。我和山子都给你发微博支持你。” 肖赫握著手机,嘴角翘起来。 “谢了。” “谢什么谢。你是我同学,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杨梓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 “好好加油,別给咱们北电丟人啊。” “知道了。” “掛了。进组呢。” 电话掛断。肖赫把手机放回中控台。 刘艺菲的声音从副驾飘过来:“杨梓?你同学?” “嗯。北电2014级表演系,同班。”肖赫说,“还有张义山。” 刘艺菲点了点头。 “她给你介绍过剧组?” “嗯。我没去。” “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要当偶像,我要当顶流。”肖赫说得理所当然。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肖赫发动车子。卡宴碾过积雪,沿著盘山路慢慢往下开。 此时的杨梓刚杀青了一部古装剧,叫《香蜜沉沉烬如霜》,明年播出。 肖赫知道这部剧。 2018年8月2日,《香蜜沉沉烬如霜》在江苏卫视首播,杨梓饰演的锦觅一炮而红。 2018年之后,杨梓正式躋身古装顶流,从此一路开掛。 这部剧是杨梓职业生涯的分水岭。 之前是“小雪”,之后是“锦觅”,是“佟年”,是真正能扛剧的90后小花第一人。 而此刻,这部剧还安静地躺在后期机房里,没有人知道它会爆。 车子拐进崇礼,路边的积雪越来越厚。 停车场很大,但因为是工作日,车不算多。 刘艺菲戴好帽子和口罩,推门下车。 冷风呼地灌过来,比飞狐峪还低了几度,空气里带著雪和松脂的气味。 雪具大厅里人並不少。 刘艺菲轻车熟路地走到租赁柜檯前,报了鞋码和身高。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套雪具,雪板、雪杖、雪靴、头盔、护目镜。 肖赫抱著那堆装备,翻来覆去地看。 换装备的时候他才发现,穿雪靴本身就是一门技术活。 脚塞进去,卡扣要一个一个扣紧。 刘艺菲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三两下扣好自己的靴子,站起来踩了踩,走过来蹲下,伸手帮他把剩下的卡扣扣上。 “笨死了,你这手指也太不灵活了吧。” 她低著头,手指熟练地扳动卡扣。 “行了。” 刘艺菲站起来,把自己的护目镜拉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走。” 坐缆车的时候,肖赫一直往下看。 雪地在脚下越来越远,缆车的影子在雪面上缓缓移动。 刘艺菲坐在他旁边,雪板掛在缆车外面微微晃动。 一直到下午三点,肖赫已经可以踉踉蹌蹌地滑完整条初级道了,代价是屁股挨了不知道多少下,尾椎骨隱隱发烫。 从雪场出来,他走路姿势都变了。 不是走,是挪。 两条腿微微分开,重心在两脚之间慢慢移动,每走一步,尾椎骨就抗议一下。 刘艺菲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企鹅弟弟,你好。” “姐,我怀疑你这是公报私仇。” 回到酒店,肖赫扶著墙慢慢走进房间,想坐一下,屁股刚挨到床垫,弹起来了。 敲门声响了一下,然后就是房卡刷过门锁的电子音。 嘀。 门开了。 刘艺菲走进来,手里捏著房卡,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塞进裤兜里。 “就知道你开不了门。” 肖赫趴在床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姐,你什么时候多拿了一张房卡?” “怕你意外,以防万一。” 刘艺菲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翘起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怎么样,我的企鹅弟弟,还能喘气吗?” 她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內搭。 脸上没有化妆,眉毛淡淡的,嘴唇是洗完澡之后自然的粉色。 肖赫从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你就不怕我摔断命根子?你的生娃大计就破灭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还能开玩笑,看来问题不大。” 她靠进椅背里,双手抱臂,就那样看著他。 看了很久。 肖赫被她看得发毛。 “姐,你看著我,不说话,我害怕。你想干嘛?” 刘艺菲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身上慢慢移动,从脸,到肩膀,到压在枕头下面的手臂,到被子裹著的、微微隆起的屁股。 “我忽然间,有一个奇思妙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肖赫很熟悉的语调。 就是上次她穿著dior薄纱裙站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生小孩”时的那个语调。 “你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她的目光回到他脸上。 “我要不要,用强?” 肖赫的瞳孔猛地收缩。 “姐,我们不是说好了一年之约吗?” “那是你的一年之约。” 刘艺菲理直气壮,身体往前倾了倾,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 “我是隨时发动进攻。能早一点怀上小茜茜,为什么要晚一点,嗯?” 肖赫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苍天啊大地啊,救救我吧。富婆为了求子,脸都不要了。” “你说什么?” 刘艺菲的声调拔高了半度。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 “没说。” “我听见了。『富婆求子』两个字。” “姐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福报』,福报啊,你是好姐姐,你以后有福报。” “臭小子,敢玷污我的名声。” 刘艺菲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 但肖赫的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 “啊啊啊啊……姐……疼啊……” “活该,以后再敢说富婆求子,打死你。” 刘艺菲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崇礼的夜灯在窗外铺展开来,雪花形状的路灯发出莹白的光。 远处的雪道已经完全暗了,只有山顶的缆车站还亮著一盏孤零零的灯。 到第四天,肖赫终於可以咬著牙坐下了。 刘艺菲的通告时间到了。 《二代妖精之今生有幸》的路演首站定在成都,十二月二十日。然后是深圳、杭州、上海,最后是bj首映礼。 电影十二月二十九日全国上映。 肖赫开车,送她去机场。 第十五章有幸看到坤门门主 肖赫开车,送刘艺菲去机场。 崇礼到张家口机场的路不长,但刘艺菲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她坐在副驾上,座椅调成半躺,墨镜摘了,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积雪和枯黄的白杨树上。 肖赫也没说话,他把著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宽鬆毛衣,配浅色牛仔裤,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 路演首站成都的造型,她在车上就换好了,粉红色衬得她的皮肤很白。 张家口机场的停车场到了。 肖赫停好车,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 银灰色的rimowa,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两个人站在车旁。 刘艺菲接过行李箱的拉杆,看著他。 “姐。” “嗯?” “抱一个再走。” 刘艺菲没有推脱,肖赫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粉红毛衣很软,她的肩膀比他想像的要窄。 头髮上有洗髮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活血化瘀喷雾的薄荷味。 这几天刘艺菲天天帮他喷药,手指上沾了味道。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 就那样被他抱著,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 肖赫感觉到刘艺菲的呼吸透过毛衣,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停车场很安静,远处有一架飞机从跑道上升起来,轰鸣声由近及远,慢慢变小。 依依分別,刘艺菲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一点不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姐姐对弟弟的不舍。 是某种,她说不太清楚的东西。 这种感觉,在以前的肖赫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难道是自己年龄大了?还是太想生小孩子了?心境发生了变化了吗?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窗外的雪原,白色的,安静的,一望无际的。 你不知道它的边界在哪里,你只知道它在那里。 肖赫鬆开手。 刘艺菲退后一步,手指重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姐。” 肖赫看著她,嘴角翘起来。 “都到这气氛上了,要不吻別一个。” 刘艺菲的眼神从柔软变成了锋利:“想死是吧。” 她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分贝,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轻。 “哎……轻一点啊。” “我跟你说。” 刘艺菲把行李箱拉杆往地上一顿。 “等我跑完通告,还是飞到这里。你差不多节目也录製完了,到时候你还来这里接我。” 她看著肖赫,目光认真。 “我们原路返回,自驾游回去。” 说完,刘艺菲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嘴唇凑近他的耳朵。 呼吸拂过耳廓,温热的,痒痒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肖赫能听见。 “爭取回去的时候,把小茜茜怀上。” “走啦,我的好弟弟,等我回来哦。” 刘艺菲退回去,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往航站楼走。 粉红色的毛衣在灰濛濛的停车场里,像一团移动柔软的云。 肖赫站在原地,耳朵还残留著她呼吸的温度。 回想这一路来的行程,肖赫微微一笑,茫茫人海,也只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人心扉愉悦。 廊坊大厂影视小镇。 肖赫从保时捷上面下来,被几个练习生看到了,纷纷侧目,小声討论。 “保时捷卡宴?这谁啊?” “不认识。哪个公司的?” “自己开车来的?不是统一接送?” “那车得一百多万吧。” 十二月的廊坊比bj还冷,呼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半天散不开。 肖赫背著双肩包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片灰色的建筑群。 方方正正的摄影棚,密密麻麻的电缆线,戴著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 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扛著相机的粉丝,举著各家练习生的手幅,看到有车子过来就一阵骚动。 六號棚门口拉著隔离带,保安穿著黑色制服,面无表情地核对著每一个人的证件。 很快,《偶像练习生》的第一轮录製,开始了。 100位练习生,从87家经纪公司的1908人中层层筛选出来。 肖赫跟著工作人员穿过走廊,两侧的墙上贴著节目的海报,张义兴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后传来嘈杂的人声。 推门进去,一股混杂著髮胶和粉底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几十个男生挤在镜子前,有人在上妆,有人在整理髮型,有人在压腿热身。 角落里的音响放著节奏感很强的舞曲,被说话声盖得断断续续。 “这批学员里面最屌的你知道谁吗?” “听说蔡坤坤也来了。个人练习生,一个人来的。微博一百七十五万粉丝,自带流量。” 肖赫顺著討论的声音看过去。 化妆间最里面的镜子前,一个男生正闭著眼睛让化妆师上妆。 宝蓝色的缎面夹克在化妆灯的照射下泛著冷光,黑色渔网內搭若隱若现。 深棕色的头髮微微捲曲,刘海遮住半边眉毛,眼线画得很细,从眼尾微微上挑。 蔡坤坤。 周围的练习生不时偷瞄他,窃窃私语,他像是完全没听见。 肖赫看著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上一世,抖音上有一个叫“坤门”的梗火得一塌糊涂。 一个门主不在却还能欣欣向荣发展的武林门派。 门徒们自发组织,统一头像统一id格式统一行动,在各种视频评论区出征,整齐划一地刷著门主的语录和表情包。 铁粉自发维持秩序,黑粉来了都不用门主亲自出手,门徒们先上去把人围了。 整个抖音,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奇观。 门主本人从来没管过,也没回应过,但“坤门”就是越来越壮大,像一棵自己会长大的树。 而此刻,那个未来坤门的门主,正坐在化妆镜前,闭著眼睛,等著一层粉底在脸上干透。 “各位练习生注意!”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十分钟后开始进场。进场顺序按公司抽籤决定,叫到名字的跟我走。” 化妆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进场之后,先在通道口领取自我评级的贴牌。”工作人员翻开文件夹,“a、b、c、d、f,五个等级。a代表实力最强,f代表还没有准备好。根据自己的真实水平选择,贴在上衣左侧。”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你选什么?” “c吧……谦虚点。” “我选b,选低了万一表演好了呢。” “选高了降级才丟人。” 第十六章哥,就是坐王座的 工作人员没理会这些窃窃私语,继续说:“贴好之后,进入金字塔大厅,在100张座椅中自由选择座位。座位號从1到100,1號在金字塔最顶端,100號在最底层。你觉得自己配坐哪个位置,就坐哪个位置。” 一个染著银灰色头髮的练习生倒吸了一口气:“直接选第一名?谁敢啊。” “王子异选了第二。”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化妆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他自评a?” “疯了吧,第二名誒。” “人家有自信不行吗。” 工作人员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安静。选好座位之后,导师会依次登场。全民製作人代表张义兴,音乐导师李容浩,rap导师王加尔和欧阳靖,舞蹈导师程瀟和周洁琼。导师登场之后,按照经纪公司分组进行初舞台表演,每组一到两分钟。导师根据表现重新评级,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等级。” 门被推开了,另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第一批,进场。” 通道很长。 两侧是灰色的隔音墙,脚下是深灰色的地胶。 通道尽头透出刺眼的白光,舞台的音响声隱隱约约传过来,低频震得胸腔微微发麻。 肖赫走在队伍中间。 上衣左侧贴著自我评级的贴牌,他选了a,没有王者霸气,来这里干嘛?凑人头吗? 前面是一个短髮的男生,走著走著忽然回过头来,朝肖赫咧嘴一笑。 一口白牙,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一只刚洗完澡的金毛犬。 “你好,我叫陈力农。” “肖赫。” “你紧张吗?”陈力农的声音带著很明显的台湾腔,软软的。 “还行。” “我超紧张的。”陈力农拍了拍胸口,“我心跳超快,你摸摸。” 肖赫没摸,但陈力农的样子確实不像装的,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笑起来的时候嘴唇也在颤。 通道尽头的白光越来越近,音响的低频越来越重。 然后。 他们走进了金字塔大厅。 肖赫的第一反应是抬头。 天花板很高,高到灯光打下来都变得柔和。 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座位区,100张座椅从地面一直堆叠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 最顶端的1號座位几乎悬在半空中,椅背是黑色的,坐垫是深灰色的,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像一块沉默的王座。 从1號往下,座位数量逐层增加,到最底层已经铺满了整个舞台后方的墙面。 每一层都有独立的灯光轨道,越往上光线越集中,越往下光线越散。 像某种无声的暗示,站得越高,光越多。 站得越低,越容易被遗忘。 金字塔两侧是弧形屏幕,正在滚动播放100位练习生的公式照和所属公司。 已经有练习生开始选座了。 大部分人都在中低层徘徊,犹犹豫豫地试坐、又站起来换位置。 有人选了十几號的位置,刚坐下就被同伴拉起来:“你疯了?那么高。” 有人直奔底层,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屁股刚挨到椅子就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 “蔡坤坤进场了。” 不知道谁低低说了一句。 通道口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宝蓝色的缎面夹克在灯光下泛光,黑色渔网內搭若隱若现。 整个金字塔大厅安静了一瞬。 蔡坤坤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从底层扫到顶层,在1號座位的位置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最终,他迈步走上台阶。宝蓝色的背影一层一层往上走,穿过b区,穿过a区,在最靠近顶端的第二层停了下来。 他选了4號。 他没有坐1號。 但4號是a区最高的一层。 不是不爭,是不爭那个最显眼的靶子。 “个人练习生,蔡坤坤。自评等级,a。”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范沉沉!”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金字塔大厅再次骚动起来。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张望,有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议论,连坐在高处的几个练习生都伸长了脖子。 通道口走进来一个穿著黑色卫衣的男生,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步伐不快,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像是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 他的五官和范美美有六七分相似。 范美美的弟弟,这个標籤从他报名那天就贴在他身上,撕都撕不掉。 范沉沉走到自我评级区,拿了一张贴牌,几乎没有犹豫地贴在了上衣左侧,a。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金字塔上扫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抿了抿嘴唇,迈步往上走,最终停在了第10號座位。 “乐华娱乐,范沉沉。自评等级,a。” 肖赫收回目光,开始往上走。 台阶很宽,每一级都能站三四个人,但此刻所有人都自觉地贴著边走,把中间让给正在往上走的人。 陈力农从通道口走进来了。 他走得很慢,不是蔡坤坤那种稳,每一步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脸上的笑容还掛著,但嘴角在微微发抖。 他走到自我评级区,拿起贴牌的时候手晃了一下,贴牌差点掉地上。 他接住了,然后贴在了上衣左侧,f。 整个金字塔安静了一拍。 然后有人小声说:“f?他给自己评f?” 陈力农没有听到。他握著贴牌,低著头往上走,选了第78號座位。 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鬆了一口气,像是终於完成了这辈子最难的一件事。 肖赫走在队伍中间。 上衣左侧贴著自我评级的贴牌,他选了a。 没什么好谦虚的,来就是把这些弟弟都干趴下的,把流量全部吸光。 通道尽头的白光越来越近,音响的低频越来越重。 然后。 肖赫看了一眼那个空著的1號座位。 他没有在中低层停留。没有在a区入口犹豫。甚至没有看一眼其他座位。 就那样一步一步往上走。 黑色羽绒服的下摆在身后微微扬起,露出里面白色卫衣上givenchy的字母。 balenciaga的厚底运动鞋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稳稳噹噹。 经过c区。经过b区。经过a区。 蔡坤坤坐在4號座位上,他的目光追著肖赫往上走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停顿下来。 范沉沉在10號座位上抬起头,手心又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陈力农在78號座位上偷偷看著那个不断往上走的身影,嘴巴微微张开。 肖赫走到了最高层。 1號座位就在面前,黑色的椅背,深灰色的坐垫,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把整张椅子笼在一层冷白色的光晕里。 这就是,王座。 肖赫没有一点犹豫,转过身,面对整个金字塔大厅,坐了下去。 金字塔大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1號?!他坐了1號?” “这特么谁啊?直接坐王座?” “疯了吧……” “我今天看到他开保时捷来的!卡宴,白色的!” “保时捷?练习生开保时捷?” “个人练习生!名单上写的个人练习生!” “跟蔡坤坤一样?个人练习生?” “微博呢?有没有粉丝?搜一下!” 几十个人同时低头掏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 “搜不到。” “啊?” “微博没有。超话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点信息都没有?” “那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开保时捷的个人练习生,微博零粉丝,上来就坐1號位。” 说话的人声音都变了调。 “真特么囂张啊。” “长得也是真帅。” “不是蔡坤坤那种帅,他更硬。” “阳刚那种。” “对。就是那种,说不上来。” 討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底层蔓延到高层。 有人伸长脖子往1號位张望,有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交头接耳,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朝1號位的方向按了一张。 蔡坤坤在4號座位上换了个姿势,他有些后悔了,特么的,怎么自己就没有选择王座? 现在好了,焦点不是自己了。 肖赫靠在椅背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目光平视前方,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不紧张,不得意,不东张西望。 就只是坐在那里。 像是那个位置,从一开始就是他的。 第十七章100个人的战爭开场 金字塔大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1號?!他坐了1號?” “这特么谁啊?直接坐王座?” “疯了吧……” “我今天看到他开保时捷来的!卡宴,白色的!” “保时捷?练习生开保时捷?” “个人练习生!名单上写的个人练习生!” “跟蔡坤坤一样?个人练习生?” “微博呢?有没有粉丝?搜一下!” 几十个人同时低头掏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 “搜不到。” “啊?” “微博没有。超话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点信息都没有?” “那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开保时捷的个人练习生,微博零粉丝,上来就坐1號位。” 说话的人声音都变了调。 “真特么囂张啊。” “长得也是真帅。” “不是蔡坤坤那种帅,他更硬。” “阳刚那种。” “对。就是那种,说不上来。” 討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底层蔓延到高层。 有人伸长脖子往1號位张望,有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交头接耳,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朝1號位的方向按了一张。 蔡坤坤在4號座位上换了个姿势,他有些后悔了,特么的,怎么自己就没有选择王座? 现在好了,焦点不是自己了。 肖赫靠在椅背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目光平视前方,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不紧张,不得意,不东张西望。 就只是坐在那里。 像是那个位置,从一开始就是他的。 灯光忽然暗了。 整个金字塔大厅的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深蓝色。 座椅区的灯光被压到最低,只留下每一层边缘的蓝色灯带,把100个人的轮廓勾成一道道沉默的剪影。 舞台正前方的巨型屏幕亮了起来,白色光束从屏幕两侧射出,在金字塔顶端交匯成一个旋转的光圈。 音响里传来低沉的重低音,鼓点一下一下,像心跳砰砰砰。 有人从通道里走出来,不是练习生。 舞檯灯亮了。 一束追光打下来,照在第一个人身上。 黑色的西装,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步伐不快,追光跟著他移动到舞台中央,然后停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金字塔,微微抬起头,目光从底层扫到顶层,然后收回。 “各位练习生,你们好。我是全民製作人代表,张义兴。” 金字塔里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喊著“pd好”,有人拼命往前探身子。 张义兴没有笑,他等欢呼声平息下来,才继续说。 “今天开始,你们將在这里度过四个月。” 他的声音鏗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整个大厅。 “四个月之后,只有九个人能从这里走出去。” 金字塔安静了,100个人,100张脸,全部看著他。 “这四个月里,你们的每一次表演,每一次练习,每一次选择,都会被记录,被观看,被评判。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决定了你们能走到哪里。” 他停顿了一下。 “欢迎来到《偶像练习生》。” 第二束追光落下来,照在另一个人身上。 黑色皮衣,深灰色牛仔裤,头髮微微捲曲,脸上带著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走到张义兴旁边站定。 “我是音乐导师,李容浩。” 他的声音比张义兴低一些,带著一种很淡的沙哑。 “你们接下来的每一次演唱,我都会听。唱得好,我告诉你为什么好。唱得不好,我也会告诉你为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 “我不骂人。但我说的话,你们要好好听好好记。” 第三束追光落下来,照在一个染著浅棕色头髮的身影上。 白色的宽鬆t恤,黑色破洞牛仔裤,脖子上的银色项炼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他几乎是跳著走到舞台中央的,步伐轻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 “我是你们的rap导师,王加尔!” 他的声音比前面两位大了不止一个分贝,带著一种很有感染力的热情。 金字塔里的气氛被他这一嗓子喊得鬆动了一些,有人笑了。 “我跟你们说,音乐没有正確的答案。”王加尔伸出手指,朝金字塔的方向点了点,“不要怕,不要怕犯错。怕,才是最大的错。” 他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第四个人。 欧阳靖,戴著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他走到舞台中央,抬起头,露出一张在说唱圈无人不识的脸。 “我是你们的rap导师,欧阳靖。” 金字塔里再次爆发出欢呼。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程瀟和周洁琼最后出场。 程瀟穿著一件白色的短款卫衣,露出一截腰线,头髮染成深棕色,在脑后扎成高马尾。 周洁琼穿著黑色连衣裙,长髮披肩,五官精致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两位舞蹈导师並肩走到舞台中央。 “我是舞蹈导师,程瀟。” “我是舞蹈导师,周洁琼。” 六位导师在舞台中央站成一排。 张义兴站在最中间,左手边是李容浩、欧阳靖,右手边是王加尔、程瀟、周洁琼。 追光从六人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张义兴身上。 “现在,我来宣布初舞台评级的规则。” 张义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按照经纪公司分组,依次上台表演。每组表演时间一到两分钟。表演结束后,六位导师根据你们的唱功、舞蹈、说唱、舞台表现力,综合评定等级。” 他停顿了一下。 “等级分为a、b、c、d、f。a班,只选九个人。f班,意味著你还没有准备好。” 金字塔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100个人,a班只选9个,十个里面挑不出一个。 “等级评定之后,a班练习生將获得主题曲舞台的中心站位。b班在第二排,依次往后。f班……” 张义兴的目光从金字塔底层扫到顶层。 “f班不能上台。”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音响的电流声。 f班不能上台,连站在舞台边缘的资格都没有,连被观眾看见的机会都没有。 “初舞台评级,现在开始。” 张义兴的话音落下。 舞檯灯光从蓝色变成了炽烈的白。 巨型屏幕上显示出第一组练习生的公司名称和名单。 音响里传来节奏感极强的开场音乐,鼓点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茜茜姐,你等著。 等我从这里走出去,成为顶流。 成为未来超越肖占王一搏的顶流。 什么顶奢品牌,我纷纷给你拿下。 什么电影票房记录,视后,影后,我们姐弟两个人,也来压压轴。 到时候你想滑雪,包场。 想去打树花,包场。 想去哪儿,统统包场。 舞台上,第一组练习生正在登场。 张义兴靠在导师席上,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沉静,认真又严格。 100个人的战爭,开始了。 第十八章蔡坤坤拿到全场第一个A 初舞台评级开始。 第一组上台的是某经纪公司的五个练习生,穿著统一的黑色西装,跳了一首韩国男团的热门舞曲。 副歌部分的群舞还算整齐,但一到个人展示环节就露了怯,主唱破了一个音,rap担当的拍子抢了半拍,有个成员转身的时候差点绊倒。 六位导师全程面无表情。 张义兴在板子上写了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比音乐还清晰。 最后,五个人全部拿了d。 第二组是三个人的组合。 他们选了一首抒情曲,想靠和声打动导师。 但起调就高了,第一个高音飘得像断了线的风箏。 李容浩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程瀟全程没有抬头。 c和d,三个人分到了两个等级。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陆续有练习生拿到b,偶尔有一个a的苗子,但整体表现平平。 王加尔在导师席上换了好几次坐姿,欧阳靖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周洁琼小声跟程瀟说了句什么,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张义兴靠在椅背上,手里夹著笔,偶尔低头写几个字。 点评的时候话不多,一句“准备得不够充分”,一句“没有看到你们的诚意”。 连续三组全员d或f之后,整个金字塔大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了,没有人笑了。 坐在后排的练习生偷偷把手心的汗往裤子上蹭。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下一位,个人练习生。蔡坤坤。” 金字塔大厅的灯光暗了一度。 通道口,一个人影走进追光里。 宝蓝色的丝绒外套,深棕色头髮微微捲曲,刘海遮住半边眉毛,眼线画得很细,从眼尾微微上挑,像猫。 绝美男子的形象。 颈链是银色的,在锁骨上方闪了一下。 蔡坤坤转过身,面对导师席,微微鞠了一躬。 张义兴抬起头,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停住了。目光从蔡坤坤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又移回来。 “介绍一下你自己。” 蔡坤坤直起身。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把他宝蓝色的外套照得微微反光。 “各位导师好,我是个人练习生,蔡坤坤。” 王加尔在导师席上换了个姿势。他也注意到了那件外套底下的东西—,黑色的、鏤空的、隱隱约约勾勒出锁骨和肩膀线条的渔网。 不是常规的打底衫,是那种会让人多看两眼的渔网內搭。 “你这衣服……”王加尔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很有意思啊。” 金字塔里有人笑了。 蔡坤坤嘴角动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 “是。粉丝送的,几十块钱。” 王加尔先笑了,欧阳靖也笑了,帽檐底下的眼睛亮了一下。 “几十块穿出了6000块的效果。” 张义兴终於露出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王加尔:“你给自己的打分是?” 蔡坤坤把外套往两边一拉。 灯光从正上方照下来,穿过宝蓝色丝绒外套敞开的缝隙,落在黑色渔网內搭上。 渔网的孔洞不大不小,刚好勾勒出锁骨和肩膀的轮廓。 若隱若现。 左胸口的位置,贴著一张白色的贴牌,a。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金字塔里爆发出压低的惊呼。 “他把a贴在渔网上了?” “之前给自己评a的那几个,上台都降级了。” “他不一样。你看他的眼神。” “好。”张义兴收了收笑意,恢復了製作人的表情,但眼角还是弯的。“开始你的表演。” 全场灯光暗下去。只留一束追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把他笼在一个白色的光圈里。 前奏响起来了。 低频的电子音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击胸腔,高频的合成器音效在头顶盘旋。 蔡坤坤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第一句歌词是英文。 “my baby girl, you already know……” 他每个单词的尾音都收得很乾净,不拖,不飘,稳稳地落在节拍上。 头抬起来了。 刘海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双画著细眼线的眼睛。 坐在第一排的周洁琼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if you call e so fast……” 蔡坤坤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擦过地胶,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像被什么力量牵引著。 右手抬起来,手指自然张开,从胸口开始,缓缓往下。 指尖经过锁骨,经过渔网內搭,经过小腹,手指经过渔网的时候,网眼微微变形,露出一小片皮肤,然后又合上。 不是刻意,是身体的自然律动带著衣服一起动。 这就是丰富的舞台经验展示自身魅力。 “对你的body著迷,baby girl……” 手收回来了,但眼神没有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篤定。 展现了知道自己正在掌控全场的鬆弛感。 “把你带回家,把酒精都倒满……” 节奏变了。鼓点从“一下一下”变成了“连续不断”。 贝斯进来了,低频从脚底传上来,震得裤管微微抖动。 他蹲下去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沉,像一个被按下去的弹簧。 宝蓝色外套的下摆在地板上铺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然后,弹起来。 整个身体像被什么力量从地板上弹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转体。 外套下摆扬起来,露出里面完整的渔网內搭,从锁骨到腰线。 副歌来了。 “i wanna get love……” 他左手按住胸口,右手向外伸展。 渔网內搭被这个动作绷紧了,勾勒出肩胛骨和背肌的轮廓。 间奏,舞蹈solo。 蔡坤坤的身体开始扭动。 从肩膀开始,然后是腰,然后是胯。 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个关节都在动,像波浪从肩头传到指尖,又从指尖传回来。 金字塔里有人开始跟著扭了。 不是刻意的模仿,是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坐在b区的一个练习生,肩膀不自觉地跟著晃了两下。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你有毒吧。” 推完之后,自己也跟著晃了起来。 范沉沉在10號座位上,嘴巴微微张开,手心又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justin坐在旁边,已经开始跟著扭了,肩膀一耸一耸,手指还在空中画著蔡坤坤刚才那个“从胸口往下”的动作。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蔡坤坤的姿势定格了。 他半侧身,右手按在胸口,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然后慢慢静止,呼吸是急促的,胸膛在渔网底下起伏。 整个金字塔大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欢呼声炸开了。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拍著扶手,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拼命挥舞。 坐在后排的几个练习生对视一眼,眼神里写著同一句话:“这怎么比?” justin还在扭。 肩膀耸著,手指在空中画圈,嘴里念念有词:“my baby girl,you already know……” 旁边的朱正廷终於受不了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王加尔第一个开口。 “等一下。”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刚才那个……从胸口往下那个动作,再来一次。” 蔡坤坤愣了一下,然后照做。 右手从胸口开始,缓缓往下,经过锁骨,经过渔网內搭,经过小腹。 手指经过渔网的时候,网眼微微变形,露出一小片皮肤,然后又合上。 王加尔看完,点头讚扬:“你很会啊。” 全场爆笑。 张义兴等笑声平息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的表演,我看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金字塔大厅都安静下来了。 “很完整。舞蹈、唱功、rap,每个部分都到位了。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你在享受这个舞台。” 张义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很多练习生上台的时候,我在他们眼睛里看到的是害怕。但你不是。你在台上,是在玩。是在享受。” 他靠进椅背里。 “这就是我一直在说的balance。不是动作的balance,是心態的balance。你在台上,是舒服的。” 张义兴低头看了看板子上的记录,然后抬起头。 “你的等级——a。” 蔡坤坤鞠了一躬,转身往金字塔走。 金字塔里,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全场第一个a诞生了。” “蔡坤坤。个人练习生。” “刚才那段solo,我学不会。” “我连扭都扭不像。” 蔡坤坤没有听到这些。 或者说,听到了,但没有表情。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经过c区,经过b区。 在a区入口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往上。 最终,坐进了4號座位。 他靠进椅背里,宝蓝色外套的下摆垂在座位两侧。 刘海被汗水打湿了,粘在额头上,他没有拨开,目光平视前方。 也只有坐在1號位的肖赫,感受到了蔡坤坤入座之前投递过来的目光。 肖赫冷笑不语。 你是要宣战吗?弟弟? 第十九章肖赫出场 蔡坤坤之后,a班的名单陆续被填满。 陈力农的初舞台排在蔡坤坤后面几组。 他穿著一件粉蓝色的宽鬆卫衣,袖子长到遮住半个手背,走上台的时候还在偷偷深呼吸。 导师让他自我介绍,他说“大家好我是陈力农,大家可以叫我农农。” 台湾腔软软的,尾音往上飘。 张义兴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唱了一首《女孩》,声音乾净得像被水洗过,没有蔡坤坤那种侵略性,但就是让人想一直听下去。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李荣浩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说:“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陈力农的等级,a。 坐进金字塔的时候,他选了第8號座位,离蔡坤坤的4號隔了四个位置。 justin是乐华娱乐的练习生之一,和范沉沉同公司。 他穿著一件黑色短款皮夹克,內搭白色t恤,头髮染成深棕色,露出一张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轮廓的脸。 他的舞蹈底子是整个乐华练习生里最扎实的。 练习时长超过两年,据说曾在韩国当过练习生。 初舞台表演的是刀群舞,动作乾净利落,每个定点都卡在节拍上。 程瀟点评的时候说“你的控制力很好”,周洁琼补了一句“表情管理也很到位”。 等级评定——a。 justin选了第13號座位。 路过范沉沉的d班座位时,他拍了拍范沉沉的肩膀,没说话。 朱正廷也是乐华的。 他穿著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五官精致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但跳起舞来完全换了一个人。 量感和柔韧性兼备,每一个wave都从指尖传到脚尖,像没有骨头一样。 程瀟点评的时候语气难得地带著一点骄傲。 朱正廷曾是她在韩国时期的同门师弟,两人都经歷过那套严苛到近乎残酷的练习生体系。 等级评定——a。 朱正廷选了第11號座位,坐在justin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justin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子异是个人练习生,穿著一件深灰色针织衫,没有任何图案和logo,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很轻,“我是王子异”,然后就没了。 张义兴等了两秒,確认他说完了,才说“开始吧”。 他表演了一段breaking,单手倒立、头转、风车,每一个动作都稳稳落地,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地板被他的身体砸出沉闷的声响。 欧阳靖全程帽檐底下的眼睛越睁越大。 王加尔直接站了起来。 “你这个——太猛了。” 等级评定——a。 王子异鞠了一躬,选了第15號座位。 坐下去之后,他偷偷揉了揉手腕。 丁泽仁和林超泽也都拿到了a。 加上蔡坤坤、陈力农、justin、朱正廷、王子异,a班的七个名额已经填了六个。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下一位。个人练习生,肖赫。” 金字塔大厅的灯光暗了一度。 通道口,一个人影走进追光里。 “王座出场了。” “看看他为什么这么自信。” 有些人开始起鬨,语气里都是满满的讥讽,和等待看戏出丑的心態。 肖赫上身穿著一件復古港风印花衬衫,底色是深海蓝,上面铺满了烫金色的几何纹样,巴洛克风格的卷草和菱形图案层层叠叠。 衬衫的版型是宽鬆的,剪裁本身带著九十年代港星的鬆弛感,肩线刚好落在肩膀最宽的位置,下摆塞进裤腰里,但塞得不紧,微微蓬鬆,像隨手一掖。 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肌的线条。 下身是一条黑色微喇叭西装裤,裤管从膝盖开始微微张开,盖住大半双黑色厚底德比鞋的鞋面。 喇叭裤的线条流畅得不像话,每走一步,裤管就轻轻晃动。 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黑色皮带,金属扣是哑光的,没有logo。 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左手腕上一条极细的银色手炼,在追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了。 髮型不是蔡坤坤那种微卷的刘海,也不是justin那种染过的韩系纹理。 是港式三七分。 头髮自然地往右侧梳开,露出整个额头和左边的眉骨,髮丝带著一点自然的弧度,不是用髮胶固定死的那种,是会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额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不是刻意的,是风吹过的痕跡。 他走到舞台中央,转身,面对导师席。 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 金字塔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这衣服……” “港风?他走港风?” “个人练习生。和蔡坤坤一样。” “1號位那个。开保时捷来的。” 张义兴的目光从肖赫的脸上移到他的衬衫上,又移到他的喇叭裤上,最后落在他脚上那双厚底德比鞋上。 王加尔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你这件衬衫,在哪里买的?” 肖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古著店。” “古著?” “嗯。九十年代的。” 王加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介绍一下你自己。” 肖赫抬起头,目光平视导师席。 “各位导师好。我是个人练习生,肖赫。” 王加尔继续开口:“你对自己的评分是?” 肖赫把衬衫的领口往两边拉了拉。 不是蔡坤坤那种“敞开来让你们看”的展示。 灯光从正上方照下来,落在他拉开的领口上,锁骨下方,左胸口的位置,贴著一张白色的贴牌。 a。 张义兴的目光在肖赫胸口那个a字上停了一下:“开始表演你的原创歌曲。” 灯光暗下去,前奏响起来了。 厚重的合成器音效像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的云雾,低频的贝斯线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击胸腔。 復古的disco节拍,带著九十年代歌舞厅特有的曖昧和躁动。 修过音的电子鼓点,是粗糲的感觉。 带著底噪的、像从老磁带里直接扒出来的那种。 第一句不是唱。是说。 “这是最好的时代……” 肖赫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点点沙哑,像深夜电台里某个不知名的dj。 尾音拖了半拍,然后收住。 “这是最坏的时代。” 头抬起来了,刘海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双没有画眼线的眼睛。 不是蔡坤坤那种猫一样的、带著攻击性的美男子性感眼神。 是更直接的、更坦荡的,更阳光帅气,像九十年代港片里那些站在庙街霓虹灯下的男主角。 “前面儿什么富二代,我拿脚往里踹。” 他的身体开始动了,每一个关节都是鬆弛的。 像在舞池里站了很久的人,不需要刻意做什么,身体自己就会跟著音乐走。 “如此动感的节拍,非得搁门口耍帅……” 他往前走了一步,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点,在追光里微微扬起。 深海蓝的布料上,烫金的纹样隨著他的步伐明灭。 “我蹦迪的动线上面儿,怎么能有障碍。” 右手抬起来,手指自然张开,在空中画了半条弧线。 不是舞蹈动作,是——像在指路。指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路。 “大背头,bb机,舞池里的007……”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收著的。 开始往外放,带著一种粗糲的、不管不顾的劲头。 粤语的口音不標准,但就是这种不標准,反而对味了。 像九十年代那些北方来的年轻人,第一次走进南方的舞厅,学著当地人的样子,学不像,但学得很认真。 “东北初代牌牌奇,dj瞅我也懵……” 第二十章嗨翻全场 肖赫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他的身体猛地往下沉。 双脚离地,在空中转了半圈。 衬衫下摆完全扬起来,露出里面一截完美的腰线。 “不管多热,都不能脱下我的皮大衣……” 他伸手,做了个“拢大衣”的动作。 “全场动作必须跟我整齐划一。” 他的目光从导师席扫向金字塔。 “来了。” 鼓点在这一刻,变了。 disco的节拍骤然加速,贝斯线变得更厚更密,像舞厅的灯球开始旋转。 他迈出右脚,身体重心往右移。 “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右手食指伸出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从左上到右下,乾脆利落。 “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左手食指伸出来,反向画了一道弧线,两道弧线在空中交错。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 身体往左倾,右手食指再次画弧。 “在你右边,再画个龙……” 身体往右倾,左手食指再次反向画弧。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没有wave,没有扭动,就是最简单的、用手指在空中画画。 但每一个定点都卡在节拍上,每一道弧线都画得稳稳噹噹。 “在你胸口比划一个郭富城……” 右手收回来,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左胸口点了两下。 “左边儿右边儿摇摇头……” 他的头跟著节拍左右晃动,刘海在额头上扫来扫去。 “两个食指就像两个钻天猴……” 双手食指伸出来,在空中同时画了两道对称的弧线。 “指向闪耀的灯球……” 双手食指同时往上指。指尖的方向,是头顶那盏最亮的追光灯。 金字塔里有人跟著画了。 坐在b区的一个练习生,右手食指不自觉地伸出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旁边的练习生推了他一把:“我靠,这你也学。” 推完之后,自己的手指也跟著画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片人。 像风吹过麦田,一个传染一个-。 范沉沉在d班座位上,嘴巴微微张开,暗想:这也行? hook来了。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但气息很稳,一点没飘。 像一根线,被拉长了,拉细了,但没断。 不是蔡坤坤那种带著气声的、性感的唱法。 是更直接的,像九十年代歌舞厅里那些站在台上握著麦克风的人,不管唱得好不好,先唱了再说。 “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 他闭上眼睛。 追光打在他脸上,深海蓝的衬衫被照成接近紫色的深蓝,烫金的纹样在闭眼的瞬间闪了一下。 “请你尽情摇摆,忘记钟意的他……” 眼睛睁开了,他看著正前方,不是看著导师席,是看著某个更远的地方。 “你是最迷人噶,你知道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了半拍,然后收住。 他侧过身,把右耳朝向观眾席,左手食指在空中画了半道弧线。 这是hook结束后的留白,是给金字塔里的人跟上的时间。 音乐还在继续。disco的节拍没有停,贝斯线还在震动,合成器的音效还在头顶盘旋。 第二遍高潮。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肖赫的右手食指再次伸出来,在空中画弧。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画。 金字塔里,几十只右手同时伸了出来,几十道弧线在空中交错。 有人画得大,有人画得小,有人画早了,有人画晚了。 但很多人都在画。 王加尔在导师席上,右手食指也跟著画了一道。 画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 程瀟和周洁琼同时捂住了嘴,肩膀在抖。 “右边,画一道彩虹……” 几十只左手同时伸出来,反向画弧。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 右手。弧线。 “在你右边,再画个龙……” 左手。反向弧线。 “在你胸口比划一个郭富城……” 几十只右手同时收回来,在左胸口点了两下。 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 肖赫的身体在音乐里完全打开了。 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完全扯了出来,深海蓝的布料在追光里像一面被风吹起来的旗。 陈力农在8號座位上,右手食指举得高高的,画得比任何人都用力。 旁边的justin指著陈力农的手指,笑得直不起腰,但自己的左手也在画。 蔡坤坤靠在4號座位上,他没有跟著画,眉头微微皱起。 音乐收尾,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去的时候,肖赫的动作定格了。 他右手食指指向头顶的追光灯,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深海蓝的衬衫下摆还在微微晃动,然后慢慢静止。 呼吸是急促的,胸膛在衬衫底下起伏,他眼神平视前方。 汗水从太阳穴滑下来,经过下頜线,落在锁骨上的烫金纹样里。 整个金字塔大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炸了。 有人站起来鼓掌。 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拼命挥舞。 有人两只手都伸出来了,在空中胡乱画著刚才的弧线,嘴里还在念叨“左边画个龙右边画彩虹”。 “我操。港风。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港风?” “他真的敢啊。个人练习生,自评a,坐1號位,上来就唱原创。” “那歌叫什么?《野狼disco》?” “没听过。但我想再听一遍。” “你刚才跟著画了吗?” “画了。” “我也是,只能说带动效果太好了,神曲。” 王加尔第一个开口。 “等一下。”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刚才那个——画龙,再来一次。” 肖赫照做,右手食指伸出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乾脆利落。 王加尔看完,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也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画完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肖赫。 “你这个歌,是你自己写的?” “是。” “叫什么?” “《野狼disco》。” 王加尔靠进椅背里,笑了。 “这首歌,可能,会火。” 张义兴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的表演,我看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金字塔大厅都安静下来了。 “你的舞台,很完整。舞蹈、唱功、rap,每个部分都在线。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你把这里变成了你的场子。” 张义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不是舞台,是场子。” 第二十一章晋级A班(感谢大哥打赏) 金字塔里再次爆发出欢呼。 李容浩开口:“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不是技巧有多好,是让人想一直听下去。” 王加尔直接站了起来,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你这个歌,会火。” 欧阳靖帽檐底下的眼睛亮了一下,只说了两个字:“厉害。” 张义兴等导师席安静下来,低头看了看板子,然后抬起头。 “你的等级……a。” 肖赫朝导师席鞠了一躬,转身往台下走。 走过通道的时候,他看见蔡虚坤靠在4號座位上,目光和他对上了。 蔡虚坤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明显,但肖赫看见了。 这是遇到强劲的对手的警觉眼神。 “下一位,乐樺娱乐,范沉沉。” 金字塔里压低的骚动再次响起。 范沉沉穿著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步伐不快,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像是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 导师席上,程瀟微微一笑,是同门师姐看著师弟的那种,带著一点期待的笑意。 张义兴开口了。 “范沉沉,单独展示一段rap。” 范沉沉愣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灯光收拢,把他一个人笼在光圈里。 其他队员退到舞台边缘,朱正廷看了他一眼,justin的嘴唇动了动。 他开口了,刚开嗓没有几句,声音就断了。 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他忘词了。 范沉沉试图重新起头。 王加尔在导师席上伸出手,帮他打拍子,嘴里轻声念著节奏,想把他拉回来。 范沉沉接上了,但只唱了半句,又断了。 这次他捂住了脸,麦克风垂下来。 程瀟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她靠在椅背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那点期待的光暗了下去。 王加尔收回打拍子的手,靠进椅背里,没有说话。 张义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然后放下。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我……”范沉沉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有一点紧张。” 程瀟终於开口了:“还有一个可能是,你练习不够。” 范沉沉的手指从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他没有反驳。 “像这种机会只有一次。”程瀟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应该做足了充分准备。” 张义兴低头在板子上写了什么,然后抬起头。 “你的等级……d。” 范沉沉鞠了一躬,转身往台下走。 步伐比上台的时候更慢了,后台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然后哭声传出来了。 范沉沉彻底崩溃哭泣,肩膀抵在墙上,整个人蹲下去,卫衣的帽子从头上滑落,露出一张十七岁的脸。 “我搞砸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第一个节目就……搞砸了。” 乐樺的其他几个练习生围过来了。 朱正廷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著他的肩膀,没说话。 justin靠在墙上,尝试著安慰。 肖赫坐在1號座位上,看著后台那个蹲在地上哭的十七岁男孩,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偶像练习生》播出之后,范沉沉这段忘词痛哭的片段迅速登上热搜榜首。 网友分成两派,有人说他“太不专业”,有人说他“毕竟是范美美的弟弟,压力太大了”。 范美美在微博上发了一句话:“没关係的!菜被偷了还可以再种不是吗?加油吧!”。 初舞台评级全部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一百个练习生按照新的等级重新落座。 a班九个人坐在最高层,肖赫的1號座位在最顶端,往下依次是蔡虚坤、朱正廷、justin、陈力农、王子异、丁泽仁、林超泽,以及另一个拿到a的练习生。 b班坐在第二层,c班第三层,d班和f班挤在最底层。 范沉沉坐在d班最靠边的位置,眼睛还是红的,卫衣帽子重新拉上了,遮住大半张脸。 张义兴从导师席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初舞台评级结束了。但这不是最终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三天时间,学会主题曲《ei ei》的演唱和舞蹈。三天之后,根据你们的表现,重新评定等级。” 金字塔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三天,一首全新的歌,一套全新的舞蹈。 a班的人要把主题曲练到能上台的標准,f班的人要从头学起,三天之后重新站上评级舞台,爭取上台的机会。 张义兴等骚动平息下来,目光从金字塔底层扫到顶层。 “这三天里,你们的每一次练习,都会被记录。每一个人的態度,我们都会看在眼里。越努力,越幸运。” 他说完,转身走回导师席。 肖赫以为,接下来的三天会是这样:一百个人,分成五个等级,各自关在练习室里,拼命学、拼命练。 a班的人为了保住等级,b班的人为了衝进a班,d班和f班的人为了不被淘汰,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舞蹈一遍一遍地跳,歌词一遍一遍地背。 他猜对了一半。 第二天下午,肖赫从a班练习室出来,穿过走廊去洗手间。 路过f班练习室的时候,门半敞著,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音乐,是呼嚕声。 他往门里看了一眼。 f班的地板上,横七竖八躺著五六个人,有人枕著外套,有人直接躺在光禿禿的地胶上,嘴巴微张,睡得正沉。 墙角蹲著两个人,低著头刷手机。 练习室的镜子上用马克笔写著歌词,写到一半就断了,最后一个字的偏旁还悬在那里,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隔壁d班练习室里,音响开著,但只有三四个人在跟著跳。 剩下的人靠在镜子上聊天,有人手里转著水瓶,有人坐在地上玩手指,有人望著天花板发呆。 肖赫站在走廊里,透过门缝看著这些画面。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和自己一样,真正从海选一层一层打上来的? 有多少是公司直接推荐进来的? 张义兴推开了f班练习室的门。 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整个f班的人都僵住了,地板上躺著的人弹起来,墙角刷手机的人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 张义兴站在门口,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歌词都记不住?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的?” f班里没有人敢出声。 “都当rap了,都不需要唱歌的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练习生身上,那个人低下了头。 “三天。三天时间,一首歌的歌词,记不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f班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知不知道,每一个导师打分的时候,知道f班不能上台,我们好难打的。”- “我们不可以把没有准备好的人放上舞台。” f班练习室里安静下来。 张义兴看了他们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f班练习室。 肖赫站在走廊里,看著这一幕。他想起了《野狼disco》里那句词:“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第二十二章训练第一天 宿舍分配在初舞台评级全部结束之后进行。 a班优先选房,可以选择的房型是二人间、四人间、八人间和十二人间。 蔡虚坤是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 他站起来,迈步走到工作人员面前,选了二人间,然后回过头,目光在a班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王子异身上。 “王子异。一起?” 王子异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点了点头。 肖赫是第二个选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选了二人间。 陈力农坐在8號座位上,粉蓝色的宽鬆卫衣袖子长到遮住半个手背,偷偷往肖赫的方向看了一眼。 肖赫正好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陈力农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肖赫看著他,他朝陈力农招了招手。 陈力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肖赫,我跟你住。” 肖赫点了点头。 朱正廷和justin选了另一间二人间。 丁泽仁和林超泽选了剩下的那间。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並排靠墙,中间隔著一个床头柜。 陈力农绕过肖赫走进去,把背包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 然后转过身,看著他:“肖赫。你的《野狼disco》,我学会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左边画个龙……” 手指收回来,在左胸口点了两下。 “在你胸口比划一个郭富城,怎么样?” “特別好。” 肖赫笑著礼貌回应,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偶像练习生》播出之后,陈力农因为一件粉蓝色卫衣被网暴了。 有人说他“装可爱”,有人说他“笑得太假”,有人说他“明明家里穷还要穿名牌”。 那些人不知道,这件卫衣是他从台湾带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演出服。 那些人不知道,他从小父亲去世,与母亲相依为命,是所有练习生里家里条件最差的。 那些人不知道,他在节目里用的耳塞是35块钱的,粉丝送的唇膏66块钱,眼药水75块钱,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的东西是最便宜的。 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穷,也从来不觉得这些东西寒酸,他只是认认真真地对待这个舞台。 肖赫看著眼前这个台湾男孩,看著他粉蓝色卫衣上那个已经微微起球的袖口。 “卫衣挺好看的。” “谢谢。” 陈力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然后抬起头,笑了。 a班练习室是最大的一间。 三面墙都是镜子,剩下的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光禿禿的树。 张义兴来过一次,示范了主题曲《ei ei》的舞蹈,动作乾脆利落,每一个定点都卡在节拍上。 跳完之后他看著九个人,说了一句话:“三天之后,a班还是bc班,看你们自己。” 然后他走了,练习室里只剩下九个人。 朱正廷第一个站到镜子前面。 他穿著一件黑色背心,露出肩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头髮用髮带箍起来,露出整张脸。 他的舞蹈底子是乐樺里最扎实的,八岁开始学中国舞,民族舞的功底融入街舞里,每一个动作都比別人多一层韵味。 他把主题曲的编舞拆成八个八拍,对著镜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磨。 justin坐在墙角喝水,看著他一遍一遍地磨同一个动作,忍不住开口:“哥,已经很好了。” 朱正廷没回头:“还不够。” 丁泽仁和林超泽在练习室另一角。 两个人都是舞蹈担当,把编舞拆开互相抠细节。 林超泽的框架感很好,动作大开大合,有力量但不僵硬。 丁泽仁的控制力更强,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能精確到度。 两人对著镜子练同步率,一个八拍跳了不下二十遍。 蔡虚坤站在练习室正中央,宝蓝色的缎面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粉色送的黑色渔网內搭。 他没有像朱正廷那样把动作拆开磨,也没有像丁泽仁和林超泽那样反覆练同步率。 他只是放著音乐,一遍一遍地跳完整支舞。 跳完一遍,停下来,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一遍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然后睁开眼,再跳一遍。 工作人员让他用ipad从各个角度录自己的表演,上下左右前后,六台ipad同时录。 跳完一遍,他把六台ipad並排摆在镜子前面,一个角度一个角度地看。 正面、侧面、背面、俯视、仰视、特写。 看完之后,他站起来,把刚才发现的问题一个一个修正,然后再跳,再录,再看。 肖赫在练习室最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他只穿一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整条手臂。 这时候,王子异练breaking的时候摔了一跤,手掌撑地的声音闷响,肖赫走过去伸手把王子异拉起来。 陈力农对著镜子偷偷加练的时候,然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肖赫,我看你跳的很好,指点指点我唄。” “肩膀放鬆,你耸肩了,跳舞最重要的及时肩膀,肩膀灵活全身就灵活了。” 陈力农愣了一下,把肩膀沉下来。 “膝盖再弯一点,重心往下。” 陈力农照做,动作果然顺了很多,他转过头看著肖赫,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 肖赫没回答,但他站在陈力农旁边,陪他把那个动作练了不下三十遍。 凌晨两点,九个人终於陆续离开了练习室。 走廊里脚步声稀稀拉拉的,没人说话。 肖赫走在最后面,t恤湿透了贴在背上,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路过蔡虚坤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並肩走了几步,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没有说话。 肖赫回到宿舍,陈力农率先洗完澡。 “我今天练那个动作练到第三十遍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想练了。但你站在我旁边,我就不好意思停。” 肖赫拉开被子拿著毛巾正准备进浴室。 “放弃很容易,坚持也就是咬咬牙的事情,加油。” 熄灯之后,过了很久,黑暗里忽然传来陈力农的声音。 “肖赫,你说,我们能出道吗?” “我当然能,而你,结果也是能的。” 肖赫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陈力农没有再说话。 黑暗里,肖赫听见他翻了个身。 (ps:开局茜茜姐不是噱头,这个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茜茜姐肯定是时刻关注的,不能剧透,只能说有惊喜。) 第二十三章见证蔡坤坤名场面诞生 主题曲评级结束后第三天,节目组通知所有人,抽空录製个人宣传片。 录製地点在六號棚旁边的一个小摄影棚。 白色的背景布从天花板垂到地板,两侧架著柔光灯箱,地板上贴著站位標记。 一台摄像机正对著背景布,红色的指示灯亮著。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著台本,旁边是提词板和音响设备。 a班的九个人被安排在同一个下午。 工作人员按名单顺序叫人,第一个被叫到的是蔡坤坤。 导演:“准备好了?” 蔡坤坤站到背景布前面:“好了。” 红色的指示灯亮了。 蔡坤坤面对镜头,露出帅气的微笑。 “全民製作人大家好。” “我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个人练习生,蔡坤坤。” “喜欢唱、跳、rap、篮球。” 蔡坤坤停顿下来,脱掉了外套,接过来旁边工作人员拋来的篮球。 音乐响起,他开始运球。 肖赫不禁感慨:名场面要诞生了。 篮球在地上弹了一下,蔡坤坤的身体跟著往下沉,膝盖弯了,肩膀晃了,手指尖在篮球弹起来的瞬间轻轻一拨。 继续运。胯下。背后。转身。 篮球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弹出去。 隨后就是经典音乐『鸡你太美』响起。 肖赫靠在门框上彻底忍不住了,右手捂著嘴,肩膀开始抖得厉害。 《只因你太美》音乐继续,蔡坤坤的身体开始律动。 肩膀跟著节拍晃动,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膝盖微弯,重心下沉,然后左右半劈叉之后,腾空跳起。 肖赫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连口水都喷了出来。 然后赶紧把脸別过去,肩膀还在剧烈抖动,看得出来,忍得相当难受。 旁边的陈力农转过头看他,小声问:“你笑什么?” 肖赫捂著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没……没什么。” 音乐收尾,蔡坤坤摆出经典动作,右手摸著裤襠和腹部中间位置,左手摆出数字三的手势往后连连退步。 这就是武林掌门的实力吗? 这就是未来铁山靠武林秘籍起源的地方吗? 確实有点实力。 “cut,下一个。” 蔡坤坤从背景布前面走下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 路过肖赫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你刚才笑什么?” “我……我想起来我嫂子要生了……” 肖赫不知道怎么解释,想起来美人鱼名场面,跟著胡乱编了一个说法。 未来的武林掌门,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认真地问他在笑什么。 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劲儿,又特么来了。 蔡坤坤面色不悦地离开了。 justin是a班第二个被叫到的。 他走到背景布前面的时候,黑色衬衫格子西服,两个耳环帅气的脸庞。 导演喊了“开始”。 “大家好,我是justin,黄名昊。” “我来自乐樺娱乐。这是我平时无论开心,或者难过,经常来的一个秘密基地吧。但是为了你,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 然后就是一段舞蹈秀。 “希望下次,可以给你们一份更大的礼物哦,拜拜。” 陈力农的宣传片排在范沉沉前面。 他走到背景布前面的时候,换掉了那件粉蓝色卫衣,穿著白色长袖卫衣。 导演喊了“开始”。 陈力农看著镜头,笑了。 “大家好,我是陈力农。” 台湾腔软软的,尾音往上飘。 “我来自传奇星娱乐。” 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个v字,然后自己先笑了。 笑完之后,他看著镜头,眼神认真起来。 “希望大家可以记住我。我叫农农。我的微博叫超级农农,我会很热情的回覆你的讯息的,也希望你们可以喜欢我,支持我。我会用我最热情的心,最活泼的心,触碰你们的心。偶像练习,加油。” 说完,他对著镜头鞠了一躬。 导演喊了“cut”。 陈力农从背景布前面走下来,走到肖赫旁边,仰著脸看他。 “我紧张死了。刚才笑的时候,嘴角在发抖,你有没有看到?” 肖赫笑著鼓励:“介绍的很有个性,非常好。” “那就好。” 陈力农鬆了一口气。 不多时,终於轮到了肖赫。 他上身穿著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深灰色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白色帆布鞋,乾净利落,简约风格,却也难掩帅气。 他左手拎著一把吉他,站到背景布正中央。 导演:“准备好了?” 肖赫把吉他抱进怀里,右手搭在琴弦上。 “好了。” 红色的指示灯亮了。 “大家好,我是个人练习生,肖赫。” “我喜欢创作。从大学到现在,写了一百首原创歌曲。” 他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发表。希望將来,可以发布一张个人原创专辑。” 金字塔大厅里,有人在低声数。 “一百首?” 坐在后排的一个练习生转头跟旁边的人小声说。 “他写了多少?一百首?”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惊讶压不住。 肖赫没有听到这些,他低下头,右手拨动琴弦。 吉他声从音响里流出来,琴弦在他指尖振动。 然后他开口了。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你什么都不必说,野风惊扰我。”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去的时候,琴弦的振动还在空气里飘荡了片刻,然后慢慢静止。 肖赫看著镜头,露出笑容:“我叫肖赫。请记住这个名字。” “cut,下一个。” 导演开口了。 红色的指示灯灭了。 到了后面的自我介绍,简直一个比一个抽象,算得上群魔乱舞了。 肖赫感觉比看小品还精彩。 陈力农走到肖赫身旁,惊嘆又小声开口:“你……你写了一百多兽歌曲?” 肖赫轻声回答:“没有,自我介绍肯定要吹牛比啊。你都知道来一句『我会用我最热情的心,最活泼的心,触碰你们的心。』难道我不能美化一下自己?” “是哦。” 陈力农拍拍胸口,然后再次开口:“你都嚇到我了呀,我说你怎么那么厉害,可以写一百首歌曲了耶。原来是吹牛的,哈哈哈。” 第二十四章主题曲等级评定 主题曲等级评定的录製,在三天后的下午。 摄影棚里,六位导师一字排开坐在监视器后面。 张义兴坐在最中间,手里握著笔,面前摆著一沓评分表。 录製方式是每个人单独面对摄像机,把三天学到的主题曲完整表演一遍。 唱和跳,同时进行。 视频会实时传送到导师面前的监视器上,导师根据表现重新评定等级。 第一个练习生走进来了。 他站到摄像机前面,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口。 第一句歌词就飘了,尾音抖著往上走,舞蹈动作跟了半拍,又丟了半拍,整个人像在追一首自己跟不上节奏的歌。 表演结束,他鞠了一躬,快步走出摄影棚。 张义兴在评分表上写了一笔,没有说话。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忘词了,唱到一半嘴唇还在动,但声音没了。 有人舞蹈动作全部记得,但每一个动作都比节拍慢了半拍,像在跳另一首歌。 有人节奏全乱了,rap部分含含糊糊,歌词在嘴里打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完整记住歌词和舞蹈的,一个都没有。 程瀟在监视器后面,很是无语。 周洁琼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说话。 然后,一个练习生走进来,站到摄像机前面。 他没有开口,没有做任何舞蹈动作,站了大约三秒,然后转身,走出摄影棚。 张义兴盯著监视器,愣了整整两拍。 他的笔停在评分表上方,手指保持著写字的姿势,但一个字都没写,忍不住开口:“在干嘛?” 程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放弃了。” 张义兴真是哭笑不得。 他的脑海里忽然涌起一些画面。 2008年,他通过韩国sm公司的选拔,成为旗下练习生。 那时候他十七岁,练习生的日子,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睡觉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 练舞练到衣服能拧出水,拧乾了穿上继续练。 练到膝盖淤青,贴上膏药继续跳。 每个月都有月末评价,每次评价都可能被淘汰。 和他一起进来的练习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昨天还在一起练舞的人,今天就不见了。 他不敢问,也没时间问。 因为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2012年,他以exo成员身份出道。 从2008年到2012年,四年。 四年里,他的努力不是一句辛苦就可以解释。 而现在,他坐在《偶像练习生》的导师席上,看著一个练习生走进摄影棚,站了三秒,然后转身离开。 甚至没有试一下。 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怎么不珍惜啊。” 张义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浪费这么好机会的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 录製继续。 又有练习生走进来。 有人在表演中途停了下来,摇了摇头,重新开始,然后又停下来。 有人坚持跳完了整支舞,但每一个动作都像在跟自己打架。 张义兴终於站起来了。 “停一下。” “三天了。” 张义兴的声音从监视器前面传过来。 “三天时间,一首歌,一支舞,没有办法完成?” 他停顿了一下。 “a班,怎么搞的?” 他的目光扫过监视器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你们可是a班啊。” 摄影棚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导师席上没有人说话。 张义兴没有坐回去,他拿起评分表,一张一张地翻。 翻完,他把评分表放回桌面,实在气不过,然后走出摄影棚。 录製就这样暂停了一段时间,工作人员安抚了张pd之后,这才继续录製。 a班的录製排在最后。 朱正廷站到摄像机前面,深呼吸了一下。 音乐响了。 他的动作不是那种乾脆利落的定点,是带著一种延展感,像指尖有根看不见的线在往外拉。 手臂划过的每一条弧线都不是刻意的,是他跳了十二年舞之后,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走的轨跡。 表演结束,他鞠了一躬。 程瀟在监视器后面,终於露出了微笑。 蔡坤坤是下一个。 粉色卫衣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的肤色更白。 音乐响了,他的身体开始律动。 他的动作是另一种东西。 如果说朱正廷是延展,蔡坤坤就是控制。 每一个定点都像用尺子量过,手抬到这个角度,正好。 头转到这个方向,正好。 身体倾到这个幅度,正好。 表情管理全程在线,该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该收的时候眼神冷下来只在一瞬之间。 副歌部分的rap,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踩在节拍的正中间。 表演结束,他鞠了一躬,微笑退场。 张义兴在评分表上写了一笔,然后对旁边的李荣浩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监视器前面的几个导师都听到了:“这就是a的標准。” 肖赫走进来的时候,粉色卫衣穿在他身上是另一种感觉。 不是朱正廷的柔,不是蔡坤坤的精致。 是阳光帅气,带著少年气。 他的五官轮廓偏硬朗,下頜线清晰。 音乐响了,肖赫的动作和前面两个人都不一样。 他是身体自己就会跟著音乐走的那种流畅。 他的肩膀跟著节拍晃动,幅度不大,但每一个关节都是松的。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出来了,乾净,清亮,带著少年独有的那种往上扬的痞气劲头。 表演结束,他也鞠了一躬。 a班的录製全部结束。 九个人里,完整唱跳下来、没有任何失误的,只有三个人:蔡坤坤、朱正廷,还有肖赫。 另外六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忘词、错拍、动作失误。 陈力农舞蹈动作丟了两个八拍,等级从a降到了c。 王子异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忘了一句词,从a降到了b。 justin的vocal部分出现了破音,丁泽仁和林超泽的同步率出了问题。 最终守住了a班的人,只有三个。 张义兴靠在椅背上,手里握著评分表,他的目光在评分表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a班的,穿粉色卫衣的,总算有三个像话了的。” 主题曲c位的爭夺,在a班录製结束之后。 金字塔大厅里,一百个练习生重新聚齐。 按照新的等级落座。 a班三个人坐在最高层,肖赫的1號座位在最顶端,往下依次是蔡坤坤和朱正廷。 b班坐在第二层,c班第三层,d班和f班挤在最底层。 范丞丞坐在c班靠走道的位置,王子异在b班,justin在b班,陈力农在c班靠边的位置,粉色卫衣换成了c班的灰色卫衣。 张义兴从导师席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等级再评定结束了。” “a班,三个人,蔡坤坤、朱正廷、肖赫。” “接下来,我们要从这三个人里面,选出主题曲的center。” 张义兴停顿了一下。 “规则很简单。三个人,各自准备一段適合主题曲的solo表演。可以是舞蹈,可以是唱跳,任何你们觉得能展现自己的方式。” 他的目光从金字塔底层扫到顶层。 “表演结束之后,b、c、d、f班的练习生进行投票。每个人手里有一张c位贴,贴在你认为最適合站c位的那个人身上。” 第二十五章爭夺C位 学员转头看向a班的三个人,有人开始小声討论,有人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搓了搓。 c位,主题曲mv最中间的位置。 镜头最多、关注度最高、所有人第一眼就会看到的位置。 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站在那里。 张义兴等骚动平息下来,然后开口:“朱正廷。你先来。” 朱正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面对著金字塔。 演唱歌曲之后,没有任何预兆。 朱正廷身体往前一倾,双手撑地,一个乾脆利落的前手翻。 粉色卫衣的下摆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双脚落地,膝盖微弯缓衝,然后弹起来,接著后手翻。 前手翻接后手翻,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整个人像一根被弹出去的弹簧。 落地之后,他借著惯性又做了一个侧手翻,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稳稳站住。 站住之后,他直接劈叉下去。 双腿前后分开,整个身体贴著地面,粉色卫衣的袖子擦过地胶。 金字塔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欢呼声炸开了。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拍著扶手,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拼命挥舞。 坐在b区的一个练习生张大了嘴巴,旁边的练习生推了他一把:“我靠,功夫boy。” 朱正廷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卫衣上的灰。 他鞠了一躬,转身往金字塔走。 张义兴的声音再次响起:“蔡坤坤。” 前奏响了,很强的电子乐,又是他自己的作词作曲。 “台下小妹妹,全部为我们喊著……” 唱完之后,就是独舞。 他的身体开始律动,肩膀跟著节拍晃动,每一个关节都是鬆弛的。 间奏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往下沉,膝盖弯了,整个人像被什么力量按下去,然后弹起来。 双脚离地,在空中转了半圈。 卫衣下摆完全扬起来,露出里面一截腰线。 落地,膝盖微弯,缓衝,然后站直。 音乐收尾,他的动作定格,右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手势,嘴角还残留著鬆弛的笑意。 金字塔里再次爆发出欢呼。 比朱正廷刚才的欢呼声更大。 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有人两只手都举起来了,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朱正廷在a班座位上,看著舞台中央那个定格的粉色身影,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鼓掌。 张义兴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肖赫。” 肖赫从1號座位上站起来,粉色卫衣穿在他身上,肩线刚好落在肩膀最宽的位置。 他走下台阶,步伐不快,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前奏响了,不是电子乐,不是舞曲。 是更重更硬朗的节奏,鼓点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击胸腔。 这是一首rock风格的唱跳曲目,编曲层次分明,从低频的贝斯到高频的吉他失真,一层一层叠加。 他低著头,粉色卫衣的帽子拉起,遮住大半张脸。 第一个鼓点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动了,律动之下身体分离。 肩膀往左,胯往右,上半身和下半身像被拆成了两个独立的部分。 分离的角度精准到令人惊呆,瞬间完成和定格。 “臥槽……” 学员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唱跳继续,肖赫从肩膀到胯部的轴线拧成一道清晰的折线。 分离的幅度比常规街舞更大,更接近breaking中的身体控制技术,视觉效果直接而有力。 粉色卫衣被这个动作绷紧,勾勒出肩胛骨和背肌的轮廓。 第二个八拍,他的身体从分离变成了锁止。 动作骤然停住,关节像被卡住了。 手腕、肘关节、肩膀、膝盖,每一个关节都在节拍的正中间定格。 锁住,保持,然后释放。 释放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鬆开的弹簧,力量从核心爆发出来,完成一个乾脆的转身。 副歌部分,音乐炸开了。 吉他失真席捲开来,鼓点加速到近乎疯狂。 他的动作从锁止切换成了更高频率的pop,胸肌、手臂、大腿,每一块肌肉都在节拍上震动。 pop的幅度很大,大到粉色卫衣的布料都在跟著抖动。 汗水从额角甩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副歌结束后的bridge段落,他加入了一段更柔和的wave,作为高潮后的缓衝,然后再次进入高强度的pop。 音乐收尾,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动作定格,右手按住胸口,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胸膛在粉色卫衣底下起伏,呼吸粗重,汗水从下頜线滑下来。 金字塔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很多人都站起来了。 有人在尖叫,有人两只手都举起来了,有人把手掌拍得通红。 朱正廷在a班座位上,因为惊嘆嘴巴微微张开,双手举过头顶鼓掌。 不是客套,是那种看完了之后整个人被震住,只能忍不住鼓掌的那种。 蔡坤坤也在鼓掌,第一次皱眉了。 张义兴从导师席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灯光重新亮起来,追光从三个人身上移开,聚拢在张义兴身上。 “请三位上台。” 肖赫、蔡坤坤、朱正廷,三个人从a班座位上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舞台中央。 粉色卫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三个人站成一排。 肖赫在左,蔡坤坤在中,朱正廷在右。 汗水还掛在他们的额角,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各自有些紧张和演出之后的气喘。 “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连十日空。这才是a班的练习生,这才是你们的榜样,再一次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三位每日珍惜时间,加倍苦练的练习生。” “哦……” 有人开始欢呼,大家纷纷用力鼓掌。 有人表现出色获得了导师的认可,他们也是与有荣焉。 毕竟张pd录製以来,一直阴沉著脸不满意太久了,如果不是因为在录製节目,他估计早就发飆撂挑子了。 张义兴看著金字塔。 “b、c、d、f班的练习生们,现在,你们每个人手里有一张c位贴。”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请认真思考,然后,请把你们手中的c位贴,贴在你认为最適合站c位的那个人身上。” 金字塔里,有人开始站起来。 第二十六章团队战败者淘汰 没有意外,肖赫选票最多,c位拿下。 主题曲等级再评定结束的第三天,节目组通知练习生全体集合,《ei ei》主题曲mv的正式录製即將开始。 录製地点在大厂最大的六號摄影棚,舞台已经搭好。 蓝白色交错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地板是镜面材质的,映著灯光,像一片被冻住的湖。 舞台正中央是升降台,c位专属的升降台,启动后会从地板下方缓缓升起,把站上去的人托到整个舞台的最高点。 一百个练习生的站位已经用白色胶带贴好,从升降台向外扩散,一层一层,像涟漪。 最初的a班是十二个人。 除了肖赫、蔡坤坤、朱正廷,还有尤长靖、林超泽、郑锐彬、张艺凡、范沉沉、周锐、王子异、周彦辰、李俊毅。 衣服是统一的灰蓝色系青春校服,白色衬衫打底,灰色领带,外套是修身款的灰蓝色西装,左胸口绣著节目的logo。 十二个人换好衣服站在后台的时候,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我们像不像高中生?”陈力农说,他站在c班那边。 “这是男团。”王子异说。他整理著领带,一丝不苟。 “这是第一次出道演出。”尤长靖接过话头,笑起来。 化妆师挨个给他们上妆。 蔡坤坤的中分刘海自然垂在额头上,朱正廷的头髮微微捲曲,肖赫的三七分港风髮型保留下来,但整体造型更偏向少年感。 十二个人站在化妆镜前,灰蓝色校服的肩线利落,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从镜子里看过去,像一支已经成团的男团。 录製开始。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面前是十二块分屏,对应十二台摄像机同时录製的画面。 张义兴站在舞台侧翼,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拿麦克风,就站在那里看著。 音乐响了。 《ei ei》的前奏电子音效层层叠叠。 升降台缓缓升起,肖赫站在上面,第一句是他的。 c位的part。 “hey,下一秒向你靠近……” 肖赫声音乾净,清亮,像早晨第一缕穿过玻璃的光。 镜头推近,他笑起来,整个人的状態鬆弛得不像在录製正式mv,更像在练习室里,对著镜子,跳给自己看。 但就是这个状態,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微微一愣。 这確定是第一次出道舞台? 蔡坤坤在肖赫左后方的位置,他的part紧接著进来。 声音带著特有的质感,脸上带著淡淡性感的笑容,美色十足少年郎。 朱正廷在肖赫右后方。 尤长靖的高音在后面托著,林超泽的舞蹈动作大开大合,框架感极好。 郑锐彬的vocal稳得像定海神针,范沉沉的rap部分咬字进步不少,比初舞台那次好了太多,他站在最边上的位置,但每一个动作都跟得紧紧的,没有掉拍,没有忘词。 周锐、王子异、周彦辰、李俊毅、张艺凡,十二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整齐得像被同一条线穿起来。 第一次录製结束。 导演喊了cut,然后看著监视器,沉默了大约五秒。 “c位的状態很好。其他人,有人抢拍了,有人在看c位而不是看镜头。a班,你们的眼神要往外看,不是往里看。” 第二次录製,音乐重新响起。 “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你的动作慢了半拍。”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舞台上的灯光明亮而炽热,十二个人的影子映在镜面地板上,层层叠叠。 第六遍录製结束。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把耳机摘下来:“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监视器屏幕上肖赫的定格画面上。 “这c位选对了,领舞的很赞。” 录製结束后,张义兴把所有人召集到金字塔大厅。 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的led墙,上面依次排列著八首歌曲的封面图,《半兽人》《ppap》《can『t stop》《大艺术家》《get ugly》《dance to the music》《代號魂斗罗》《shake》。 “主题曲录製结束了。接下来,是小组对决。” 练习生人群开始三三两两的聚集,小声议论起来。 “规则很简单。”张义兴的声音压住了骚动,“十六支队伍,两两对决。同一首歌曲,同一个舞台。现场全民製作人投票。贏得一万票加票,输的,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 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这一次公演之后,將会淘汰將近一半的人。六十一人留下,其余人会离开。” 这一下大家明显更加紧张了,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看了看旁边的人,大部分都局促不安起来。 “所以,选歌,选人,都关係到你能不能留下来。” 张义兴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蔡坤坤,作为上一轮全民製作人的投票第一,你有优先选歌权。” 蔡坤坤从a班座位上站起来,灰蓝色校服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走到舞台中央,看著led墙上那八首歌曲的封面。 沉默了几秒,然后指向第二首《ppap》。 金字塔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意料之中”,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他接著开始挑选队员,目光从a班扫到b班,再到c班。 “王子异。周彦辰。周锐。”他停顿了一下,“朱正廷。” 四个名字落地。 金字塔里压低的惊呼声涌起来。 两个a班,三个b班,这个阵容,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抽籤箱递到蔡坤坤手里。 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號码球,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念出號码。 被抽到的练习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然后是下一个抽籤,十六支队伍,一支一支地被填满。 肖赫没有等太久,他势力很能打,但是名气是透明,如果是全名製作人投票,他名次一般。 抽籤箱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伸进去,摸到一颗冰凉的球。 拿出来,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號码。 “肖赫。选歌。” 他站起来,走到led墙前面。 目光从八首歌曲的封面上扫过。 《半兽人》周皆伦为游戏创作的歌曲,节奏强烈,动感年轻。 不是《ppap》那种洗脑神曲,不是《大艺术家》那种性感曲风,不是《can’t stop》那种温柔杀。 是更硬朗的、更有力量的,像他的东西。 他站到《半兽人》的封面底下,然后开始选人。 目光从金字塔里扫过去,第一个人选没有犹豫。 “小鬼。” b班的rapper,地下出身,有真东西。 初舞台的时候刘艺菲帮他分析过,別在rap上和他硬碰。 但这一次不是硬碰,是一起。 第二个人选丁泽仁,a班待过,舞蹈底子扎实。 第三个李权哲,b班,长相甜美但性格爷们,vocal有辨识度。 第四个李俊毅,a班,主唱,声音乾净透亮。 四个名字落地,金字塔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组也不弱”。 肖赫站回《半兽人》底下,五个人聚齐。 小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毕雯珺被后面的人抽到,选了《半兽人》b组。 他走到肖赫旁边站定,目光扫过a组的五个人 然后是明鹏、姜达赫、李希侃,一个一个站到他身后。 led墙下,十六支队伍逐渐成形。 蔡坤坤选择了《ppap》a组,队员是朱正廷、王子异、周锐、周彦辰。 对面b组的阵容也很快確定。 陈力农选了《大艺术家》a组,队员是侯浩然、孙浩然、张奕轩。 范沉沉选了《shake》a组,队员是林超泽、尤长靖、姜京佐、高茂桐。 b组的韩沐伯、徐圣恩、秦奋、王梓豪、灵超也站到了对面。 《can『t stop》a组是范沉沉、郑锐彬、尤长靖、邓烺怡、吕晨瑜、林超泽。 b组是董又霖、韩沐伯、灵超、王梓豪、伽里、秦奋、徐圣恩。 《get ugly》a组是陆定昊、李让等人,b组黄若涵等人。 …… 十六支队伍,八首歌曲,两两对决。 全部站定之后,张义兴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今天开始,三天时间。改编、排练、磨合。三天之后,登台,pk。” 他的目光从十六支队伍身上一一扫过。 “到时候,舞台见。” 《半兽人》a组的练习室在走廊东头,窗户对著大厂的灰色围墙,墙上贴著一张《半兽人》原曲的歌词海报。 肖赫把五个人聚齐,没有多说话,先把原曲放了一遍。 歌词写的是一种半人半兽的存在,在人性与兽性之间挣扎,渴望摆脱诅咒、找回自我。 小鬼听完第一遍,手指在大腿上敲著节奏,眼睛亮了一下。 “这歌有劲儿。” 李权哲凑过来,趴在地板上看著歌词海报。 他的长相是甜美型的,但趴在地上的姿势一点也不甜美,两条腿叉开,下巴搁在手背上,像一只趴著的大型犬。 “副歌部分的vocal我要了。那句『让我们半兽人的灵魂翻滚』我要唱。” “给你。”肖赫说。 李俊毅推了推眼镜,他是a班的主唱,声音乾净透亮,初舞台的时候唱了一首抒情曲,李容浩点评“声音很有辨识度”。 “主verse我可以。” 丁泽仁站在镜子前面,已经开始动了。 他是a班,舞蹈底子扎实,框架感好,动作大开大合有力量。 他没有等任何人,自己对著镜子,把副歌部分的编舞拆开,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试。 小鬼坐在墙角,把rap部分的歌词抄在一张纸上,用笔圈出押韵的地方。 圈完之后他抬起头,看著肖赫。 “c位怎么分?” 第二十七章成为顶流娶刘艺菲回家 “c位怎么分?” 肖赫靠在音响上,双手抱臂,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需要动脑子吗?c位当然只能是我。”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了。 李权哲趴在地板上的姿势没变,但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了。 丁泽仁停在镜子前面,正在试动作的手悬在半空中。 李俊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小鬼手里的笔停了。 “还是说……”肖赫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你们谁想和我battle一下?” 没人说话,一个个有些吃惊。 这么直接吗? 谦虚这个词的传统美德呢? 不应该他说大家选吗?然后大家选他当c位,甚至可能选出来新的c位吗? 这是录节目呢,周围都是摄像头,可以把心里话就这样说出来了? 李权哲率先笑出声,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不跟你battle。你初舞台那个画龙,我现在还没学会。” 丁泽仁把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下来,对著镜子继续试下一个动作,只丟了一句话:“编舞我来,c位你来。但你的verse动作我抠,一个八拍都別想糊弄。” “成交。” 李俊毅推了推眼镜:“副歌的高音我唱,但你的verse我会在下面垫和声。你要是跑调了,我托得住你。” “我不会跑调。” 肖赫说这话的时候没笑,语气平淡,不是狂妄,是篤定。 小鬼把笔往地上一搁,站起来。 “你敢说这话,我就服你。”他看著肖赫,目光直直的,“开场verse,你给我写的那段呢?” “在写。” “什么时候给我?” “今天晚上。” 小鬼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墙角,捡起笔。 “行。你是c位你是队长。” 两天后,第一期节目播出了。 大厂影视小镇的练习室里没有电视,节目组在食堂放了两台大屏。 一百个练习生挤在食堂里,有人端著饭盒,有人坐在桌子上,有人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肖赫靠在墙边,陈力农挤在他旁边,justin蹲在前面,范沉沉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一碗麵。 “別挡別挡,开始了!”有人喊。 屏幕亮起来。 开场片头快节奏的画面切换,一百个练习生依次闪过。 然后是通道、金字塔大厅、导师亮相。 张义兴说“a班只选九个人”的时候,食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屏幕上每个导师的亮相都引发一阵欢呼,李容浩说“我不能影响他们”的时候全场笑翻,王加尔叫出locking jack名字的时候有人吹口哨。 初舞台的剪辑节奏很快。 几个组的表演一闪而过,导师点评也只保留了最有梗的部分。 蔡坤坤的表演被保留得最长,蓝色皮草、黑色渔网內搭、全包眼线、美瞳,《i wanna get love》的前奏一响,食堂里就炸了。 弹幕刷屏。 “颱风好稳”“这妆太浓了吧”“认不出”“第一个a”。 陈力农的《女孩》也被保留了较长的片段,粉色衬衣、兔耳朵领结。 唱完之后张义兴说“你很可爱”的时候,弹幕铺天盖地全是“农农”“本届最大黑马”“这块糖太甜了”。 范沉沉忘词那段也被播出了,程瀟说“你练习不够”的时候他低下头,弹幕和食堂同时安静了。 肖赫的初舞台被排在节目后半段。 屏幕上出现“个人练习生·肖赫”的字幕时,食堂里有人转头往墙边看了一眼。 弹幕开始刷。 “这就是那个开保时捷的?” “港风衬衫还可以。” “长得还挺帅。” 然后《野狼disco》的前奏响了。 屏幕上的他穿著深海蓝港风印花衬衫、黑色微喇叭西装裤,在追光里低著头。 第一句“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从音响里涌出来的时候,食堂里有人开始跟著晃了。 “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屏幕上的肖赫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食堂里十几只手同时伸出来,跟著画。 弹幕的画风和前面完全不一样了。 歌曲后半段密密麻麻的弹幕重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 “这是原创?” “这歌有毒” “我为什么在跟著画龙” “我妈问我为什么对著屏幕比划” “左边画个龙右边画彩虹” “手会了脑会了腿不会” “这歌叫野狼disco?” “哪里能下载?” “搜不到” “没有音源” “我去节目里单曲循环了。” 导师点评环节,张义兴说“你把这里变成了你的场子”,王加尔说“这首歌会火”。 弹幕疯了一样,“预言家”“已经火了”“pd盖章”。 但有一条弹幕被复製了好几遍“內地郭富城”。 “我靠。”李权哲从地板上弹起来,指著屏幕,“內地郭富城!谁发的?” “你看弹幕都在发。”丁泽仁靠在镜子上。 “不是不是,你们仔细看。”李权哲凑近屏幕,“他那个港风衬衫、三七分头、舞台上那个鬆弛劲儿,確实有点像郭富城。不是长相,是气质。九十年代那种。” “可惜歌红人不红啊。”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食堂里有人鬨笑。 確实是,网友大部分都是討论歌曲本身,反而忽略了歌曲创作演唱者肖赫本人。 节目播出之后,彻底火了。 上线仅1个小时播放量突破1亿人次。 当晚主话题阅读量增加7.8亿,18个节目相关词登上热搜榜。 节目还登上泰国热搜榜榜首,持续在榜长达3天,很多海外粉丝留言“很喜欢这档节目,要学中文”。 粉丝投票方面,投票系统一开启,瞬间激增的访问量导致爱奇艺站內投票系统陷入短暂崩溃。 张义兴“balance”成全网热词,张义兴多次强调练习生balance的问题,说了近80次“balance”。 音乐导师李荣浩因为严肃的表情与呆萌的心理活动被后期拼接剪辑,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成为当晚的笑点担当。 隨后,节目组难得给了一天休整。 肖赫靠在宿舍床头,手里握著刚从工作人员那里磨来的手机。 封闭录製四个月,手机是奢侈品。 屏幕亮起来,微信图標上堆著几百条未读消息的红点。 最上面那个置顶对话框的名字是“茜茜姐”。 “弟弟,晋级了吗?” “怎么不回消息?节目组不让看手机?” “臭小子,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什么参加节目,其实就是不想理我。” “肖赫,你完了。等我跑完通告,第一件事就是去廊坊找你算帐。” “晋级了没有啊?我看了第一期,你那个画龙舞,哈哈哈哈哈哈。” “內地郭富城。谁给你起的外號?笑死我了。” “弟弟,想通了吗?” “好了不逗你了。晋级了跟我说一声,没晋级也没关係,回来姐姐养你。” “我认真的。反正我片酬多到花不完,养一个弟弟绰绰有余。” ……… 时间跨度从十二月底到一月中旬。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他初舞台播出之后那几天。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已经很厉害了。” 肖赫靠在床头,他点开对话框,打字。 “姐,不是不回覆你,不让拿手机。今天刚申请下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状態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快一分钟,消息没发过来。 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出来“茜茜姐”三个字。 “弟弟。”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兴奋。 “你终於捨得接电话了?” “姐,不是说了吗,封闭录製,不让拿手机。” “那你现在在干嘛?” “今天休息,找工作人员申请了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降调下来,带著那种调侃的姐姐式的语调褪了一层。 “你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 “吃得好吗?” “食堂管饱。” “瘦了没有?” “姐,你问这么细干嘛。” “废话。你是我弟,我不问谁问。” 肖赫握著手机换了个姿势,把枕头垫在腰后面。 “茜茜姐。想我了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握著手机的指节紧了一点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再调侃,是很轻,也很认真的语气。 “老实说,想。” 肖赫嘴角的弧度彻底压不住了。 “这还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差不多。” 刘亦菲的语气恢復了那种理所当然。 “但是肖赫,你是个人练习生,没有观眾基础,微博之前都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你不要期望太高,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能走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姐。” “嗯?” “我必须要拿冠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艺菲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解和担忧同时涌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冠军?” “因为冠军是顶流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肖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我报名参加《偶像练习生》的时候,不是衝著出道来的,我是衝著冠军来的。冠军意味著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曝光、最好的跳板。我要成为顶流。”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这么有梦想?” “以前没想那么清楚。” “什么时候想清楚的?” “见到你之前,只是想想。见到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 回忆的画面涌上来——她在bj顺义的別墅里,把羽绒服从肩头滑落,露出dior薄纱裙下若隱若现的腰线, 在崇礼的滑雪场上笑得像个小女孩, 在暖泉古镇的夜空下看著打树花的眼睛。 也记得她在机场道別时附在耳边说“爭取回去的时候,把小茜茜怀上”。 “见到你之后,更想了。”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成为顶流,才能把娶刘艺菲回家。” 第二十八章蔡坤坤面临淘汰 三天后,小组对决正式录製。 六號棚的舞台重新搭过。 灯光架比初舞台多了一倍,led背景屏换成了弧形巨幕,地板上贴著八首歌曲的走位標记。 观眾席坐满了全民製作人,手幅和灯牌在暗场中像一片发光的海。 六位导师一字排开坐在监视器后面,张义兴在最中间,面前摆著十六支队伍的评分表。 第一组上场的是《代號魂斗罗》a组,李长庚那队。 表演结束,张义兴只说了一句“不够齐”。 b组杨非同的三段高音倒是把场子炸了一下,欧阳靖难得夸了一句“有点东西”,但整体票数一般。 这组没出爆款。 《shake》a组范沉沉领队,林超泽、尤长靖、姜京佐都在。 范沉沉这次没忘词,rap比初舞台稳了不少,但舞蹈框架感还是偏软。 王加尔点评说“动作是对的,劲儿不对”,程瀟补了一句“比上次好,但还不够”。 b组韩沐伯舞台经验老到,整体完成度比a组高,最后b组票数压过了a组。 《get ugly》a组表现平平,王加尔在练习时就说过“真的担心他们”。 b组整体实力更平均,但也没出什么惊喜。 《cant stop》a组范沉沉兼队,尤长靖的vocal撑住了场子,郑锐彬和声托得稳。 b组钱正昊的表现被后期剪辑重点保留,“钱正昊 cant stop”后面开播的时候还上了热搜。 《dance to the music》a组朱星杰领队,朱正廷也在这一组。 朱正廷的后手翻接劈叉再次炸场,程瀟在监视器后面难得露出了笑容。 后期开播的时候,“功夫boy”这个称號在弹幕里又刷了一轮。 最后票数稳稳进了前三。 然后是《大艺术家》。 陈力农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观眾席有人尖叫。 他穿的不是a班那套灰色校服了,是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 灯光暗下去,前奏响起来,第一个动作出来的时候,整个观眾席安静了一拍。 他肩膀跟著节拍晃动,幅度不大,但每个定点都卡在鼓点上。 副歌部分的舞蹈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wave。 黑色西装的下摆隨著转身扬起来,又落下去。 全场炸了。 王加尔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陈力农,你变了!”他指著舞台上的黑色身影,“上次是可爱的,这次是帅气的,你目前是今晚最大的惊喜。” 李容浩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说了四个字:“进步很大。” 张义兴靠在椅背上,一脸肯定:“你做到了一件事,把反差变成了你的武器。” 票数出来的时候,全场倒吸了一口气。 小组对决全场个人最高票。 《ppap》a组蔡坤坤压轴。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led屏变成了粉白色。 编曲被郑楠重新改过,魔性的洗脑旋律里加了电子音效和厚重的贝斯线。 蔡坤坤穿了一件粉色卫衣,中分刘海垂在额头上。 他精准地抓住了曲子里那股魔性又洗脑的幽默感,手抬到这个角度正好,头转到这个方向正好。 间奏部分他把麦克风从左手换到右手,顺势一个转身,露出標誌性的美男子笑容,想要电到镜头后面的观眾。 朱正廷在侧台看著,嘴里念叨了一句“这风格除了他没谁了”,自己肩膀也跟著晃了一下。 底下的练习生一片“有毒吧”的吐槽,却又身体诚实地纷纷模仿起触电般的“坤式wave”。 但票数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不高。 不是表演不好,是这种风格在现场观眾面前不討巧。 蔡坤坤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没有看票数屏幕,直接走回了后台。 朱正廷在侧台等他,看到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蔡坤坤没说话,只是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半兽人》a组最后登台,肖赫带队。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led屏幕燃烧成一片暗红色。 厚重的合成器音效像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的乌云,低频的贝斯线从地板底下涌上来,震得胸腔发麻。 肖赫站在舞台正中央c位。 他开口了。 “再也没有纯白的灵魂……” 声音从丹田里推出来,乾净、清亮,带著少年独有的往上扬的劲头,却在尾音处压住了。 小鬼的rap从副歌高潮部分切入。 他蹲在舞台边缘,手抓著麦克风,每一个字都像从地上拔起来。 “让我们半兽人的灵魂翻滚!” flow不是模仿原曲的腔调,是他从地下带上来的真正的劲儿。 咬字狠,节奏狠,收尾乾脆利落。 丁泽仁在他身后,身体猛地往下沉,然后弹起来。 每一个舞蹈动作都把这几天疯狂训练的成果精准地钉死在节拍上。 李俊毅的高音在第二段副歌顶上去,乾净透亮,没有飘,没有断。 肖赫在他的和声垫音下再次切入:“自人类墮落为半兽人,我手持咒语……” 他没有再压抑,音调骤然拔高。 那是一种能把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叫醒的撕裂感,唱到青筋暴起。 连同整个舞台压抑的暗红色灯光和所有队员爆发的齐舞,彻底地、毫不留情地一把撕开。 音乐收尾。 整个六號棚安静了片刻。 然后炸了。 观眾席站起来鼓掌,有人把手幅举过了头顶,有人在尖叫。 王加尔从导师席上站起来,看著他,说了四个字:“这就是i want captain。” 李容浩一脸认真,只说了一个字:“稳。” 欧阳靖帽檐底下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队员,每一个都在你身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张义兴靠在椅背上,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他抬起头,看著肖赫。“一个团队最好的状態,不是某个人特別强,是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最好。你把五个人的最强面全部逼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 “这才是队长的意义。” 票数公布的时候全场掌声又炸了一轮。 肖赫组《半兽人》小组对决全场总票数第一。 肖赫站在舞台上,身旁是满头大汗还在喘著粗气的队友。 他没有看票数屏幕,只是伸出手,小鬼的手叠上来,丁泽仁、李俊毅、李权哲的手一只只覆盖上来,用力拍在一起。 后台的练习生观看区,陈力农看著自己手里那张小组对决的比照表,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的《大艺术家》拿到了a组第二,个人票数全场前列。 从初舞台的a,到主题曲降级到c,再到今天团队赛的翻身,他做到了。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农农你可以啊”。 陈力农嘿嘿笑了两声,眼睛弯成月牙,但这一次,没有人说他“只是可爱”。 这也是得力於周洁琼亲自指导陈力农的性感舞蹈教学,超级加分了。 而蔡坤坤的《ppap》小组对决票数全场第九。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清楚,总共十六组,前八加一万票,后九没有加票。 这一轮淘汰近一半人,票数对不上。 蔡坤坤坐在后台的长椅上,粉色卫衣的帽子已经摘了,露出被汗水打湿的中分刘海。 他万万没有想到,《偶像练习生》第一轮淘汰赛,自己就要面临淘汰了? 他可是奔著c位成团来的呀。 蔡坤坤皱著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子异从旁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他妈什么赛制。” 蔡坤坤的嘴角动了一下。 “赛制没问题。” “是我没做到最好。” 然后他站起来,把粉色卫衣的拉链拉到头,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后来蔡坤坤接受节目专访录製的时候说:“我的名字在角落,赶紧快要被挤出去了,有一点迷茫。” 就这样,蔡坤坤从个人秀巔峰,瞬间跌落谷底。 第二十九章爱坤的实力 录製散场,练习生们三三两两沿著走廊往宿舍方向走,有人还沉浸在小组对决第一的兴奋里。 有人低著头不说话,被淘汰的压力压在每个人肩膀上。 陈力农走在人群中间,黑色西装还没换下来。 旁边几个练习生推他一把:“农农你可以啊,全场个人第二高票”。 他嘿嘿笑了两声,心情特別美。 肖赫从六號棚出来,小鬼走在他旁边,嘴里还在念叨刚才舞台上的某个走位,说下次可以调得更炸。 李权哲跟在后面,抱著外套,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肖赫停下了。 宿舍楼侧面的墙角,一个身影蹲在那里。 粉色卫衣的帽子拉著,遮住大半张脸,肩膀在微微发抖。 蔡坤坤。 小鬼也看见了,他张了张嘴,想走过去,肖赫伸手拦住了他。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 “你过去,说什么?”肖赫的声音很低。 “下次加油?你很棒?” 小鬼沉默了。 李权哲在后面抱著外套,困意全消了。 肖赫大概知道蔡坤坤在想什么。 不是表演输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舞台本身並不差,准確来说,放在整场小组对决里是优秀。 只是优秀,没有用。 小组对决的投票,说到底是现场观眾投出来的。 而观眾的票其实都是背后的资本决定的。 而蔡坤坤,个人练习生,怎么可能得到节目组和背后资本的青睞? 可肖赫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他知道蔡坤坤不是普通的个人练习生。 2015年签约依海文化,2016年以swin组合出道,短短五个月后退出组合。 因为公司给的合约是霸王条款。 签约时未满十八岁,合约期七年,前三年公司与艺人三七分成,公司占七成。 后三年四六,公司占六成。 到第七年才五五开。 2017年2月,蔡坤坤正式向依海文化发出解约通知並提起诉讼。 依海文化反过来索赔,解约赔偿金三千万,违约金一千五百万,合计四千五百万。 而更恐怖的数字在后面:根据合约条款,提前解约补偿金每年三千万、赔偿金八千万另计,依照提前八年解约的情况,个人违约赔偿金恐將高达三亿两千万。 三亿两千万。 他一个人,背著三亿两千万的债务,单枪匹马走进大厂,想靠这个舞台一朝翻身。 小组对决第九,全场投票垫底。 离淘汰线只差一步。 如果下一轮线上投票也起不来,他就要捲铺盖走人了。 回到那个天价官司的泥潭里,继续寻找翻身的可能性。 同样都是个人练习生,肖赫为什么可以拿到第一名。 这就是舞台的炸裂震憾表演,高出来第二名太多了。 资本虽然会控制投票,但是资本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出来的第一,怎么投票到淘汰? 一周后,第一次排名发布录製。 金字塔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一百个座位会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六十张座椅。 张义兴站在舞台中央,黑色西装,手里的台本捏得很紧。 “第一轮投票结束。这次投票,综合了现场小组对决票数和线上全民製作人投票。”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了。 “现在公布排名,从第六十名开始。” 一个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有人快步跑上台,鞠了一躬,坐到属於自己的位置上。 有人愣在座位上,被旁边的练习生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有人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还在抖。 六十个人的名字,从后往前,越往前越紧张。 前九名的公布被留到最后。 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 陈力农的名字最终出现在第五名。 他站起来的时候,愣了一拍,然后低著头往舞台中央走。 初舞台是a,主题曲降级到c,小组对决拿了全场个人第二高票。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线上票数会跟著那个最高票一起衝上去。 但现实不是这样发展的。 二公播出之后,网上开始有人说他“只是可爱”“实力配不上a”,也有人翻出他在台湾的旧照片说他“谎报舞龄”。 “陈力农排名下跌”的词条曾经在热搜上掛过一轮。 他走到舞台中央,鞠了一躬,然后坐到第五名的座位上。 第四名。 张义兴念出肖赫的名字。 金字塔里有人转头看向a班的方向。 肖赫站起来,步伐不快,一脸平静。 走到舞台中央,鞠了一躬。 张义兴在他直起身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明显。 “继续加油。”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肖赫点了点头,转身往金字塔走。 坐到第四名座位上的时候,他靠在椅背里,没什么表情。 不是不满意,是早在预料之中。 小组对决第一,只能保现场票。 线上投票拼的是曝光量、粉丝基数、公司后台。 这三样,他一样都没有。 微博粉丝忽略不计,没有任何公司替他做数据,纯粹靠第一期节目里那首《野狼disco》和“內地郭富城”的標籤,在网上捞到了一些散粉。 能衝到第四,已经是舞台炸裂到让资本不敢压太狠的结果。 但这还不够。 第四名,说明线上票数和前两名之间,差著好几个数量级。 第三名——朱正廷。第二名——范沉沉。 张义兴低头看了看台本,然后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金字塔,扫过所有还空著的座位,最后落在第一排最中间那个位置上。 “第一名。” 他停顿了一下,金字塔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灯光电流的嗡鸣声。 “个人练习生,蔡坤坤。票数,一千一百二十五万四千六百四十六票。领先第二名超过四百万票。”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炸了。 蔡坤坤坐在后台的长椅上,已经做好了捲铺盖走人的准备。 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王子异推了他一把:“是你,上台。” 他站起来了。 穿过通道,走过所有人的目光,走到舞台中央。 中分刘海垂在额头上,粉色卫衣换回了自己的黑色打底。 蔡坤坤发表感言:“每一个投票给我的全民製作人们,还有我的ikun们。” “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 他鞠了一躬。 九十度,很深。 直起身的时候,眼泪终於从眼角滑下来了,他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掛著。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金字塔最高处,坐进第一名的座位。 偶像练习生的王座,终於属於他了。 而那个叫肖赫的练习生,终於也被赶了下来。 王子异在第二排鼓起掌来,朱正廷也在鼓掌,范沉沉也在鼓掌。 王者归来。 与其看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肖赫坐在王座一直压著他们一头。 这些练习生寧愿换上蔡坤坤获得第一。 一千一百二十五万票,领先第二名超过四百万票。 肖赫知道,这个数字还是被压过的。 前世《偶像练习生》第一轮投票,蔡坤坤的真实票数远不止这些,节目组压了一部分数据,因为差距拉得太大,怕影响后续投票的积极性。 四百多万的差距,已经让节目后台的资本彻底懵了。 《偶像练习生》第一轮总投票数超过九千多万票,其中十分之一都是蔡坤坤一个人的票数。 他们懵的不是蔡坤坤拿了第一。 是他们不理解,一个个人练习生,没有任何公司背景,没有任何数据团队,粉丝的黏性怎么会强到这个程度。 初舞台播出之后,蔡坤坤的粉丝从第一期就开始自发组织打投。 超话里有人通宵做数据,有人一张一张截图分析镜头秒数,有人把投票连结贴满了所有社交媒体。 他们是自己组织起来的。 伊坤们用最笨的办法,一票一票地投,把蔡坤坤投到了第一。 资本控制得了现场投票,控制不了伊坤们的手。 录製结束,走廊里练习生们稀稀拉拉往外走。 有人捲铺盖走人。 胜利者留下。 第三十章年轻人不服就干啊 小组对决的余热还没散尽,下一轮任务就到了。 金字塔大厅,灯光全开。 张义兴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著新一轮的台本。 他身后的led屏幕上排列著五个彩色封面的图案。 《firewalking》《boomboomboom》《听听我说的吧》《我永远记得》《dream》…… 节目组专门为这一轮位置测评创作了五首原创单曲,曲风涵盖了hip-hop、tropical house、流行等多种类型,是60进35淘汰赛的核心內容。 五首歌,十二人一组。 这意味著每首歌都有两个组別同时练习同一个曲目,a组十二人,b组也是十二人。 同一首歌,两个队伍,最终只有一组能留下完整的舞台,另一组练习了同样的东西却可能整组被淘汰。 “六十个人,只有三十五个进入下一轮。” 张义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这一次,歌曲和队友,由全民製作人替你们选择。” 不是自己选歌,不是队长挑人。 是让投票的观眾来决定你和谁一组、唱什么歌。 投票的排列组合千差万別,什么人被分到一组全看网友手里的票。 更残酷的是,练习生们不知道自己被投进了哪首歌、哪个队友,直到这一刻。 “肖赫。” 肖赫站起来。 张义兴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组可能是基础最弱的一队。” led屏幕亮了。 肖赫的名字出现在其中一首歌的a组名单里。 队员名单往下滚,李权哲、金逸涵、甘俊彦、吕晨瑜、周腾阳、万宇贤、靖佩瑶、姜达赫、徐鹤尼。 一个a班加上一群基础停在c、d甚至f的队员,还有几个在各组之间流动、没人要的边缘人。 小鬼看到名单,第一个脱口而出:“这什么意思?” 丁泽仁没说话,但眉头皱著。 李俊毅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肖赫,镜片反著光,表情看不清。 肖赫站在台前,不出意料。 小组对决第一,全网无公司背景,透明人一枚。 一骑绝尘炸翻全场,但最终第四名。 第四名意味著线上票数远不及蔡坤坤和陈力农,资本和节目组知道他没有粉丝基本盘支撑。 把他扔进基础最弱的一队,是试探,也是压制。 给他最难带的队员,看他怎么打。 打好了,节目效果炸裂。 打糊了,自然淘汰,后面的人顺位往上走。 蔡坤坤被粉丝投进了《hurts》a组,选曲理由是全民製作人认为这首歌能展现他的舞台掌控力,队员包括了钱正昊、朱星杰、范沉沉、justin等一眾上位圈实力选手,几乎是一支准出道组的配置。 陈力农进了《firewalking》a组,理由是这首歌温暖治癒,適合他的嗓音特质,队员包括了林彦俊、灵超、木子洋等综艺感和人气兼备的选手。 朱正廷进了《听听我说的吧》a组,理由是这首歌的编舞难度最高,正好匹配他的中国舞和现代舞功底,队员包括了卜凡、小鬼、李希侃等舞蹈功底扎实的选手。 上位圈集中在某几首歌里角逐,而他一个人,带队打逆风局。 李权哲凑过来看名单,看完之后抬头看著肖赫:“队长,我们这组,有几个人是a班的?” “我一个。” “懂了。” 李权哲没再问,往后靠回椅背里,双手枕在脑后。 肖赫站在名单前面,目光从队员名字上慢慢扫过。 这群人被分到他手里,不是偶然。 练习室里,李权哲盘腿坐在地板上,低头刷手机。 金逸涵靠在墙角,耳机塞著,眼睛闭著,不知道是真的在听歌还是单纯不想睁眼。 甘俊彦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伸直,盯著天花板发呆。 吕晨瑜趴在膝盖上,周腾阳靠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万宇贤蹲在角落,手里转著一瓶水,转了一圈又一圈。 靖佩瑶和姜达赫並排坐著,各自看各自的手机。 徐鹤尼站在窗边,背对著所有人,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音响没开,舞蹈动作没人练,歌词海报上的字没人看。 肖赫看了一圈,然后开口:“歌词都背了?” 没人回答。 李权哲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算是唯一的反应。 “舞蹈动作呢?有人过了一遍吗?” 还是没人说话。 “行。” 肖赫从镜子前走过来,走到练习室正中央,站定。 “说说吧,你们在想什么。”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李权哲把手机往地上一搁,抬起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既然你问了那就直说”的衝劲儿。 “队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我们这群人,就是来凑人头的。你自己不知道?” “你看看乐华七子什么待遇?蔡坤坤什么热度?我们呢?名字都没人记得。我上一轮排名三十几,他们几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人。 “金逸涵六十出头,甘俊彦五十八,吕晨瑜周腾阳万宇贤,谁认识他们?” 金逸涵摘下耳机,睁开眼了。 吕晨瑜从膝盖上抬起头。 周腾阳挪了挪位置。 没人反驳。 “节目组为什么这么分组,你心里没数?” 李权哲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冲。 “上位圈全塞进《dream》和《firewalking》,我们这些基础垫底的往这一丟,连镜头都不给。练什么?练给谁看?” 他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还亮著,上面是微博超话的排名页面。 他的id掛在三十几位,其他人的根本搜不到。 “我最后再说一句。” 李权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反正下一轮大概率被淘汰,练不练,有什么区別?” 练习室里安静了。 肖赫看著李权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音响旁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的音乐文件列表《dream》的demo,编曲师的修改版,还有几份编舞参考视频。 他打开demo,让节拍在练习室里空响了几秒,然后又关掉了。 “李权哲,你说得对。” 李权哲愣了一下。 “你们確实是来凑人头的。节目组把你们扔在这儿,確实没指望你们贏。选歌、分组、剪辑,这些东西从来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资本要捧谁,镜头给谁,热搜买谁,你们心里都清楚。” 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 金逸涵的耳机还掛在脖子上,但没有重新塞回去。 “但有一样东西,资本说了不算。” 他停顿了一下。 “舞台效果。” 肖赫的声音不高,但鏗鏘有力。 “站在台上的那几分钟,音乐响了,灯光亮了,跳得好就是好。资本买不了那个东西。观眾的眼睛,资本也买不了。” “可我们跳得又不好。” 姜达赫终於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那就练到好。你以为蔡坤坤表现好是坐在那儿聊出来的?那是蔡坤坤带人一遍一遍抠出来的。你猜他们一天睡几个小时?” 没人回答。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要被淘汰了……” 肖赫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李权哲的眼睛。 “那就当成最后一场演出。你排练了那么久,练到凌晨,练到膝盖淤青,最后连上台搏一把的胆子都没有?” 李权哲看著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你们心里有怨气。我看得出来。”肖赫的声音还在继续。 “凭什么乐华七子有公司捧,凭什么蔡坤坤有热搜,凭什么我们分组就分到一群基础垫底的?” 他看了一眼每一个人。 “有怨气是吧?那就干。年轻人不服就干啊。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让所有人看到,这组人不靠公司,不靠资本,就靠自己。” 李权哲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地板上。 “干。” 他说,就一个字。 “但歌词我真的背不下来。” 吕晨瑜从膝盖上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我以前就没唱过rap,这次分组把我扔到rap part,我连拍子都找不准。已经练了两天,还是跟不上。” 肖赫看著他。 “哪一段?” “副歌之前那段。” “拿过来。” 吕晨瑜愣了一下,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把歌词纸递过去。 肖赫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把纸放在地板上,蹲下来,用手指指著歌词,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节拍拆开。 “这里,拍子是四四拍,重音在第二个字和第四个字。你之前念的时候把重音放在第一个字上了,整段节奏就乱了。试试。” 吕晨瑜接过去,试著念了一遍。 还是乱的,但比之前好了一点。 “再来。” 又一遍。 “再来。” 就这样一遍一遍,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 吕晨瑜念到第八遍的时候,终於把那段rap完整顺下来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歌词纸,又看了看肖赫。 “我……我念出来了?” “但不够。” 吕晨瑜握著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谢谢。” “谢什么谢。”肖赫站起来,走到音响旁边,“继续干。” 第三十一章內投第一排名第五 金逸涵把耳机摘了,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甘俊彦从椅子上弹起来。 周腾阳推了推万宇贤,两个人一起站起来。 姜达赫把手机往墙角一丟,手机弹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屏幕暗了。 音乐重新响了。 《dream》的前奏在练习室里炸开。 有人动作记得生,有人肢体僵硬,有人转圈的时候差点撞到旁边的人,有个动作李权哲左右不分跟旁边的人撞在了一起。 肖赫没再多说话,站在最前面,把歌词从头唱到最后。 他一句句示范,身后,十一个人跟著他的声音慢慢接上来。 接下来几天,每天练习持续到凌晨。 走廊里灯光惨白,有人困得睁不开眼,抱著水杯靠著镜子打瞌睡。 有人坐在地上,膝盖上摊著歌词纸,嘴唇在动,眼睛已经闭上了。 凌晨,练习生的单人採访陆续开始。 摄像机架在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红色的指示灯亮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节目组挨个叫人进去,问同样的问题,紧张吗、有没有信心、怎么评价自己的队伍。 吕晨瑜坐进镜头前面,头髮还是湿的,刚才练舞出的汗还没干。 “一开始我是真的不想练,怎么比都比不过,就感觉在这个节目里一点希望都看不到。进来之前我还想过,如果被淘汰就算了吧,正好解脱了。”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缠著创可贴,练副歌那段舞蹈动作磨破了皮。 “但赫哥跟我们说,当成最后一场舞台拉倒。他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写了100首原创歌曲,一首都没发过,等机会等了四年,还在等。我们等什么?我们连一首歌都不想练。” 他抬起头,看著镜头,眼神变了。 “练吧。反正都要淘汰了,不如拼一把。到时候就算捲铺盖走人,台上那几分钟是自己跳出来的,不亏。” 金逸涵走进又走出来,对著镜头只说了四个字:“干就完了。” 60进35的录製在三天后的傍晚。 十二个小组轮流登台。 肖赫的《dream》a组排在第四首,他带的是全场基础最弱的一队,李权哲、金逸涵、甘俊彦、吕晨瑜、周腾阳、万宇贤、靖佩瑶、姜达赫、徐鹤尼,一群在淘汰线上挣扎的少年。 走上台阶时,有人在发抖,不是冷,是怕一开口就搞砸了。 前奏炸开,低频的贝斯线从地板底下涌上来,震得胸腔发麻。 开场二十秒,肖赫的耳返就开始出问题了,右耳的底噪嗡地一声变成电流的尖叫。 节目组的骚操作又来了,他没有表情,继续演出。 副歌之前,左耳也彻底哑了。 舞台上所有需要靠耳返同步的伴奏音轨,他一个都听不到了。 只有观眾的欢呼声,那些欢呼声混杂在巨大的空间混响里,比伴奏慢了整整一拍。 如果跟著观眾的呼声走,他的动作会比节拍慢一个世纪。 他伸手,把两只耳返耳机从耳朵里摘下来,往地上一扔。 耳机弹在地板上弹了两下,被舞檯灯光照得刺眼的亮。 他唯一的监听来源已经没了。 但他继续在跳。 几天前,他拿著耳机坐在练习室角落,坐在镜子边上,一遍一遍地听同一段副歌。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戴著跳,他只说了一句“我要把这首歌变成肌肉记忆。” 耳返问题,肖赫预判了。 此刻舞台上,那几天骨头里磨出来的东西,全在肌肉记忆里了。 身体的节奏分毫不差。 李权哲在他身后,看见那两只被扔在地上的耳返,心里咯噔了一下,差点直接忘掉动作。 音乐收尾,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去,七个人的动作同时定格。 胸膛起伏,汗水甩在地板上,全场安静了片刻。 尖叫声、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 这组人基础最弱,却跳成了全场最稳的齐舞。 其他组的表演依次进行,导师点评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范沉沉《very good》凭藉说唱炸场拿下rap组第一,在台上激动得红了眼眶。 朱正廷《sheep》展现现代舞功底拿下dance组第一,程瀟那句“你是我的骄傲”硬是把他眼泪逼出来。 毕雯珺《我永远记得》一开口扫平全场vocal,副歌穿透力十足。 肖赫与毕雯珺,並列vocal组第一。 加上小组第一的5万票,总票数15万。 断崖式登顶。 没有公司背景,没有微博粉丝基本盘,硬生生压下资本想要淘汰的剧本。 位置测评录製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五,第二期节目开播。 第二期节目播出后,没看过的新观眾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看过的老观眾忙著安利、吐槽,试图说清楚这片舞台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台下的风浪比台上更猛。 蔡坤坤的自我介绍视频在节目正片放送后当天播放量爆炸。 灰色背带裤、中分头、那句“喜欢唱跳rap篮球”,伴隨《只因你太美》的花式运球片段瞬间席捲全网。 从微博热搜第一开始,“蔡坤坤自我介绍”的词条迅速扩散,弹幕里全是“背带裤”“中分头”,在当时满屏韩系练习生的包裹下,一个穿背带裤打篮球的男生反而被牢牢记住了。 但也只是被记住。 而肖赫的自我介绍也在同期播出。 屏幕里,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抱著一把从节目组借来的旧吉他。 他看著镜头说,自己写了一百首原创歌曲,一段demo都没发过。 然后低下头,弹了一段。 旋律乾净,歌词像深夜电台里的独白。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画面从第一句被全网截成短视频,在微博首页刷出一片“求音源”,在朋友圈和大学群里被疯狂转发。 但发酵的方向,和蔡坤坤不一样。 有人开始列数据“如果真写一百首,平均一年得写二十几首,一个月两首,这產量比很多出道歌手还高,是吹牛吧?” “一百首,一段都没发过?混得也太惨了。” “感觉在凹有才人设。” 弹幕里划过“没发过你怎么证明是一百首。” “没听出来多好啊这种歌我也能写。” 宿舍里,陈立农把手机举到肖赫面前。 评论还在刷新。 “『拿著旧吉他,一百首demo,一段没发』莫名想哭。” “终於看到有才的人了。” 60进35的排名公布被安排在位置测评第二轮录製全部完毕后,留到第二期节目末尾才最终公布,末尾淘汰,只有35人晋级。 张义兴站在舞台中央,手里的台本纸张微微反光。 第三名,范沉沉。 rap组第一的加票把他往前推了一个位次。 他嘴唇动了动,像在对自己说一句憋了很久的话,走到舞台中央时,对著镜头九十度鞠躬,很久才直起身。 前面几期的骂名,这一刻终於把稀碎的面子捡回来了。 第二名揭晓前,全场安静了好几拍。 “第二名,justin。” justin愣在椅子上,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忽然红了。 快走到舞台中央才忍住,可声音还是抖的:“谢谢你们……谢谢……” 张义兴念出第一名,蔡坤坤,人气投票仍然是断崖式领先。 蔡坤坤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中分刘海,然后再次感谢:“每一个投票给我的製作人、每一位ikun,谢谢你们。这个第一,是你们给我挣来的。” 第五名,张义兴念出肖赫的名字。 这个名次又落后了,万幸的是,没有淘汰。 人气,目前是肖赫的最大短板。 第三十二章双王相见 60进35的位置测评结束,舞台上汗水还没干透,各队的练习室就贴出了新规则。 35人重新编入5个小组,每首歌7个人。 但因为节目组在分组投票时没算好淘汰比例,有的歌淘汰的人多,有的歌淘汰的人少,《dream》组人多出4个,其他组少人或少得不多。 《dream》要踢4个人出去,队內一人一票,匿名投出来。 肖赫听到规则的时候,开始思考。 李权哲是乐华的人。 金逸涵、甘俊彦,都分属不同的小公司。 吕晨瑜、周腾阳、万宇贤三个是同一个经纪公司的练习生。 靖佩瑶和姜达赫又是另一家。 仔细一算,这组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背后的公司纽带。 只有他,个人练习生,单打独斗。 投票不记名,每人写一个名字,票高者留下来,票低的出局。 结果公开,肖赫的得票数最低。 也就是说,肖赫带著整支队伍留下来,结果队长被队员投票踢出去了。 真特么讽刺。 这组人的基础是他一点点抠上来的,副歌的走位是他一个八拍一个八拍排出来的,吕晨瑜那段rap是他一字一字帮著顺下来的。 现在他打下来的江山,要拱手让人。 这就是节目组要的。 匿名投票,把所有人都逼到只有自保一个选项的位置上。 想留下来,就得踢掉最强、最没有后台的人。 一个人再强又怎样? 身边队友背后,盘根错节的都是资本。 比赛比不过,就用规则把你淘汰。 即便有所准备,肖赫还是忍不住暗骂:真特么脏。 李权哲从角落里走过来,站在肖赫面前。 “队长。” “別叫队长了。” “我投的不是你。” “不重要了。” 李权哲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走了。 走过走廊的时候,他狠狠地踹了墙角一脚,咚的一声闷响,整个走廊都听见了。 肖赫靠在墙上,看著练习室里的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金逸涵低著头不敢看他。 吕晨瑜眼眶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周腾阳把投票卡撕了,碎片攥在手里。 肖赫现在要去另一个组被挑选。 走廊尽头,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停下来。 肖赫抬头,正对上蔡坤坤的目光。 中分刘海,黑色卫衣,手里也拿著一张队伍被淘汰的通知。 他也从《hurts》被票出来了。 两个从都是带著队友胜利,却又被队友踢出来的人,一前一后站在走廊的两端。 资本从来都不是单个针对,而是面对威胁统统抹杀。 肖赫是个人练习生里的实力第一,蔡坤坤是个人练习生里的人气第一。 票数拼不过,用规则来卡。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撞在了一起。 “组队?” 话落,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同时发出一声冷笑,眼里翻滚著不甘的烈火。 第一实力和第一人气,第一次並肩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一起去,对抗资本和规则。 《听听我说的吧》这首歌的原有队员所剩无几,其他组缺人的缺人、满员的满员,两人被自动补了进来。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卜凡盘腿坐在地板上,貂绒外套铺在旁边,看到门开了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激动地从地上弹起来。 比卜凡还快一步的是小鬼,他第一个衝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我靠?什么情况?” 指著肖赫,又指了指蔡坤坤。 “你……和你……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徐圣恩坐在墙角,默默摘下耳机。 李希侃还保持著压腿的姿势半趴在镜子前,动作直接僵住了。 郑锐彬推眼镜的手悬在半空中,秦奋手里转著水瓶,瓶盖忘了拧上。 “节目组疯了?”卜凡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把你们两个人都踢出来了?他们不想要收视率了?” “不是节目组。”蔡坤坤说,“是匿名投票,但节目组定了规则。” 等同於练习生的背刺替节目组背锅,又达成了节目组的目的。 这一招,实在高明。 小鬼第一个回神,没有多问。 他往前跨了一步走到肖赫和蔡坤坤面前,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抓住肖赫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蔡坤坤的手腕,把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第一实力,第一人气,就这样都到齐了?” 肖赫看著那两只被叠在一起的手。 然后他把另一只手也压上去,抬头看了一圈这屋子里的所有人:“两天。两天时间,把这首歌炸了。” 蔡坤坤的手压上来了,卜凡的貂绒袖子压上来了,徐圣恩、郑锐彬、秦奋的手一只接一只压上来了。 李希侃最后一个把手拍上来,叠在最上面,用力按了按。 被原本的队伍投票踢出来,在新的队伍里被当成底牌。 两天时间,七个人,一首全新的歌。 后来节目播出的时候,观眾给这支队伍取了一个名字,復仇者联盟。 两天时间,所有人都没怎么睡。 练习室的灯从早亮到晚,从晚亮到凌晨。 欧阳靖来指导的时候,推门进来看到七个人全趴在地上,音响还在放著《听听我说的吧》的demo。 他把帽子摘下来捏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这歌的rap是五首歌里最难的部分。而你们只有两天。” 他走到小鬼旁边,蹲下来,把rap部分的flow重新打散了重组,每一个换气点都用笔在纸上標出来。 小鬼盯著那张纸盯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纸贴在镜子上,对著镜子开始一遍遍地练。 凌晨四点,卜凡崩溃了。 他是原《听听我说的吧》的队长,带不动原队友,一度跌跌撞撞躲进厕所痛哭。 这会儿他靠坐在墙角,仰头看著天花板发呆,呼吸粗重。 肖赫从镜子前面走过来,把一瓶水递到他手里,没说话,站在那里等他喝完,只说了一句:“继续。” 卜凡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紧紧握住水瓶站起来。 天亮的时候,七个人横七竖八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蔡坤坤躺在肖赫旁边,两人看著天花板。 蔡坤坤忽然开口:“你上次写的那段verse,给小鬼写的那个,我很喜欢。” 肖赫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回答,久到蔡坤坤以为他睡著了,然后他说:“那以后……有机会合作。” “来。” 蔡坤坤笑著伸出了拳头。 《偶像练习生》的两个王者的拳头,就这样碰到了一起。 两天前,他被自己的队伍踢出来的队长。 两天后,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有些人,不是想踢就能踢走的。 第三十三章乐樺七子 《听听我说的吧》组队完毕的消息,十分钟之內就传到了导演组。 会议室里,监视器屏幕上反覆播放著练习室走廊里的那一幕。 肖赫和蔡徐坤从各自的练习室被票出来,一前一后站在走廊两端,然后同时开口,两个“组队?”撞在一起。 屏幕外,几个pd面面相覷。 赛制策划手里的分组名单被攥得皱巴巴的,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最坏的情况过了一遍。 这两个人都被投出原队,同时补进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的观眾缘,已经开始脱离节目组的掌控。 “蔡徐坤在的组,观眾缘本来就高。” 有人开口,声音越来越低。 “再加一个肖赫,两个人都是个人练习生,都是被队友票出来的,光这个入场方式,播出之后弹幕会刷成什么样,不用想都知道。”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总导演看著屏幕,没有说话。 肖赫內投,永远都是第一,唱,跳,rap,实力断档的存在。 六十进三十五全场票数第一,带著基础最弱的队伍跳出最稳的齐舞,现场撕掉耳返照样完成舞台。 这个人打不垮。 蔡徐坤线上投票断层领先,四百万票的差距让节目后台所有数据模型都成了废纸,这个人压不住。 现在这两个人组队了。 策划翻开乐樺七子的名单,手指点在纸面上,抬头看向总导演。 总导演把烟掐了。 “派乐樺七子应战。” 乐樺七子的初舞台正式录製。 全场的灯光暗下去之前,观眾席的声浪已经压不住了。 训练了之后,乐樺七子第一次合併了。 朱正廷、范沉沉、justin、丁泽仁、毕雯珺、李权哲、黄新淳,七个人从通道口走进来的时候,追光还没打到他们身上,实时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乐樺来了” “顏值犯规” “团魂炸裂” “这组根本不需要开口”。 七个人穿白色短款外套,內搭黑t,深灰色紧身裤配军靴。 还没开口,光是往舞台中央站成一排,弹幕又刷了一波:“光站在这儿就已经贏了。” 音乐响了,uniq的《eoeo》。 低频电子音从地板底下涌上来,鼓点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朱正廷第一个从队伍中间衝出来,前手翻接后手翻,白色外套下摆在空中划了两道弧线,双脚稳稳落地,膝盖微弯缓衝,弹起来直接切入齐舞。 七个人的刀群舞铺开,动作整齐划一的幅度明显高出前面几组一个量级。 十二年中国舞功底化成了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走的轨跡,每一个动作都比別人多一层韵味。 丁泽仁和justin一左一右形成双核心,框架感和控制力在齐舞中格外突出。 范沉沉站在最左侧,黑色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银色项炼,眼神始终锁定在最前方朱正廷的肩膀上,没有一丝鬆懈。 solo环节,张义兴抬手指向丁泽仁。 丁泽仁往前走了几步站定,灯光收拢。 一段breaking开场,单手倒立接头转,落地之后切popping,肌肉振动从手臂传到胸口,每一个关节的锁止都卡在节拍的正中间。 张义兴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满意的微笑,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哇!这个厉害了。” 他等了片刻,等掌声落下去。 “以前跟现在真的变化蛮大的。舞蹈的balance,我一直跟你强调的balance,现在有好转。以前我告诉你那些练习的方式,真的比以前好很多了。” 李容浩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看了张义兴一眼,张pd很少在初评级对一个人说这么多话。 范沉沉solo紧隨其后。 王加尔主动cue他出来展示rap实力,他往前走了几步,追光收拢。 然后开口。 第一个字就咬得又狠又准,flow不是模仿原曲的腔调,是他自己写的那份“带著光环的弟弟”的压抑全部炸出来了。 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踩在节拍上,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次停顿。 歌词收尾,他鞠了一躬,嘴角带著少年那股不服输的篤定劲儿。 十七岁的男孩眼里,已经找不到初舞台那个会忘词的身影。 紧接著是朱正廷的solo,现代舞和街舞融在一起,每一个关节的延展都带著十二年训练的底子,后手翻接劈叉再次炸场,落地的时候整个舞台都在震。 justin的solo,十五岁的温州少年,亮片外套在追光下闪成一片银河,控制力和表现力比同期练习生高出一个身位。 毕雯珺,把嗓子从立麦后面亮出来,乾净透亮,高音稳得像定海神针。 李权哲,动作乾脆利落,舞力拉满。黄新淳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次拍,站在最边缘,但每一个动作都跟得死死的。 伴隨著师弟们整齐的舞步和霸气的说唱,程瀟在评委席上露出自豪满意的笑容。 她是uniq的师妹,也是乐樺七子的同门师姐,这支舞她太熟了,师弟们跳出了属於他们自己的样子。 齐舞结束。 张义兴靠进椅背里,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给出了整场表演最关键的一段评价。 “整体感觉很棒。”他停顿了一下,“但问题是你们间隔太开了。团队舞蹈的时候,一定不要让这个间隔太开。因为间隔太开的话,所有你们想遮住的那些弱点也好、不对的地方也好,就放大了。” 他对乐樺七子,他的標准从一开始就是按照成团水准来设的。 程瀟在私下採访中收起了师姐的笑容,语气认真。 “希望他们在接下来的比赛里继续加油,毕竟代表乐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期待,也有师姐才会有的那种“不许给我丟人”的郑重。 播出之后,第二期节目上线当晚,热搜榜直接炸了。 “朱正廷前手翻” “丁泽仁 balance” “乐樺七子团魂” 几个词条全部衝进热搜前排。 b站上reaction视频被朱正廷的前手翻接后手翻反覆回放,弹幕全是一片“臥槽这腿是弹簧做的吧”。 粉丝单独截出朱正廷在《eoeo》中的表现片段,称其“舞龄12年,eoeo就各种吸人眼球,再加上阴柔顏值,可以说是秒粉”。 丁泽仁的solo直拍被舞蹈区弹幕集体刷了一波“balance祖师爷上线”。 张义兴对他说的那句“以前跟现在真的变化蛮大的”,被网友截图配文“能让pd说『哇这个厉害了』的练习生,整个初舞台不超过三个。” 乐樺七子全员自我介绍统一选b级的画面被截图討论,有人写长评分析“乐樺的团魂,从自我介绍就刻在骨子里了”。 豆瓣上关於乐樺七子的討论帖里,有人写道:“乐樺七子是让我感觉到团魂炸裂的七个孩子。毕社长不爭不抢,安安稳稳。丁泽仁舞蹈真的很好啊,小仓鼠长得可爱,在f班时叫同学们跳舞,丞丞本以为会是个带著光环其实没什么实力的人而已,但是看了这个节目后真的有很大的改观,justin十五岁带著小孩子的稚气,正正是我的固定pick,长得超精致,对每一个人都真心相待。” 知乎上关於乐樺七子的评价同样热烈。 “这个团比较毒,你嗑一个就能嗑全团。” 有人这样总结《eoeo》的观感:“歌挺好听,每个人服装挺好的,个人舞蹈也挺好,同时人都挺好看的。” 话说得不算客气,但能在初舞台让人记住这四点,已经够用了。 当天晚上,“范沉沉 rap”“范沉沉 solo”在热搜榜上掛了一整晚。 没有忘词的范沉沉,手里握著麦克风把成长经歷一个字一个字炸出来的范沉沉。 评论区意外地统一,几乎看不到尖锐的嘲讽。 一条高赞评论这样写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靠姐姐的富二代,这是有真东西的练习生。” 节目组彻底笑了,就这,哪个团打得过? 第三十五章復仇者联盟 六號棚灯光暗了一度,全场观眾屏住呼吸。 led屏亮起,舞台变成了一片深海般的湛蓝色。 音乐炸开了。 《听听我说的吧》厚重的电子合成音如潮水涌来。 追光啪地打在舞台中央,全场尖叫声还没落地,第二束追光已经下来了。 两支追光,两个人。 肖赫站在左侧追光里,蔡坤坤站在右侧追光里。 全队七人,无论c位、rap担当、vocal还是边缘站位,一律同款黑色西装,收腰剪裁,肩线利落得像刀裁过,每一件都按每个人的身形改过收腰线条。 白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黑色马丁靴踩在镜面地板上。 七个人往台上一站,观眾席第一排有人脱口而出:“復仇者联盟。” 这句话被旁边的麦克风收了进去,实时弹幕瞬间刷成瀑布。 “这组根本不需要开口,光站著就已经贏了。” 郑锐彬第一个从队列中走出来。 中央戏剧学院音乐剧专业的优等生,开场便是一段富有舞台剧张力的情节导入,他的手指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像在黑暗里划了一道裂缝。充满戏剧张力的表演引人入胜,一下子呈现出和其他小组完全不一样的新意。 下一秒,灯光炸成炽白。 蔡坤坤从队列中衝出,这是他偶练生涯第一次黑装造型。 收敛了所有乖张后,黑色西装轮廓冷冽,只一个眼神便切入极具power的开场。 他在星动亚洲时期就被称为开场王,颱风表现力不是盖的,黑色髮丝在追光下甩出弧度,整个人的气场像一把被拉满的弓。 第一句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全场尖叫声把伴奏盖了整整一拍。 紧接著,小鬼一头脏辫从侧台跃入,个人说唱技巧密集输出。 徐圣恩的低音贝斯般沙哑的flow接上,再切秦奋。 秦奋那段性感假音从喉间滑出的时候,台下一片尖叫。 卜凡的低音炮垫在最后面,他的声音本来就像大提琴,稳而沉,当时他被推上去重组唱《听听我说的吧》时只觉得对不起原队长朱匀。 一度躲在厕所里痛哭,此刻却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 肖赫压轴完美收尾。 同时,全员在台上一齐比出可爱风格的美少女战士经典手势定点pose,那种反差萌直接炸翻全场。 练习生们不知道这支队伍经歷了什么,但光用眼睛看。 没有一个动作掉拍,没有一个人的眼神飘过。 当七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整齐划一地定格时,整个六號棚从静默到爆发只用了一瞬间。 后面这一期播出的时候弹幕疯了。 “双王出征。” “復仇者联盟贏麻了。” “这组不叫听听我说的吧,这组叫都听我说。” 等互动在屏幕上滚动了整整一晚。 b站上,有up主將这首歌与蔡坤坤、肖赫之前的淘汰画面进行高燃踩点混剪,当天就登上了娱乐榜前十。 微博热搜前十名同时掛著三个同组词条:“肖赫蔡坤坤同台”、“復仇者联盟贏麻了”、“张义兴这就是中国男团”。 导师席上,张义兴全程双手环抱。 最后一个鼓点落地,七个人的动作同时定格,胸膛剧烈起伏。 导师席沉默了整整三秒。 张义兴把笔搁在桌上,靠进椅背里:“这才是我想要的中国男团水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舞台上七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应该是《偶像练习生》这么多期到现在,最成熟最完整的一个舞台。肖赫和蔡坤坤的合作,让我看到了偶像应该有的样子,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两个人带著一群人,只剩不到三天的情况下,用实力把所有质疑全部打回去。这就是我一直在说的balance,不只是动作的balance,更是团队的balance。” 欧阳靖帽檐底下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是整首歌的声乐指导,早在排练时就指出这首歌的rap部分是五首原创单曲中最难的部分。 他看著台上那几个刚从淘汰边缘被捞回来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技术上的东西我不多说。你们用两天时间,打出了別人两周都磨不出来的团魂。” 他把帽子摘下来捏在手里。 “这就是奇蹟。” 李容浩一如既往话不多:“你们之间那种互相补位、完全信任的感觉——它不是一个能练出来的东西。节奏不准可以练,气息不足可以练。但团魂练不出来。” 程瀟和周洁琼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鼓掌。程瀟放下手里的笔,轻声说了句“太不容易了”。周洁琼在旁边点头,鼓掌声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王加尔看著台上的人,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很棒的表演都应该像一个故事一样,都有一个高潮。今天你们这个故事,高潮就是,你们七个人站在台上的那一刻。” 纯享版单曲放出的当天,点击量便不断攀升,成为了同期在各大音乐平台数据飆升最快的节目舞台。 豆瓣上有人写了长评:“无话可说,我个人认为蔡坤坤发挥的最好的一次,舞蹈也是发挥到最好的水平。一首《听听我说的吧》,蔡坤坤的顶胯a到爆炸了”。 “这两个人是被各自原来的队投票踢出来的,被扔进一个只剩不到三天练习时间的废墟组。所有人都等著他们被乐华七子碾过去。然后他们转身,建了一座城。” 【微博正文】@娱乐呱哥、 #听听我说的吧舞台#很多人都把目光聚焦在@蔡坤坤的黑髮和顶胯上,但我建议你们把进度条拉回到2分10秒,仔细听@肖赫唱完第一句后那个眼神。那种“我已经把场子镇住了,你们隨意”的掌控感,是天赋,是学不来的。 如果说蔡坤坤是引爆全场的火,那静下来的肖赫才是这组真正的定海神针。 这组人,被他激活了。#肖赫蔡坤坤同台##復仇者联盟贏麻了# @zero-g-:路人,之前没追过偶练,首页刷到这个视频点进去的。第一句就被镇住了,这个叫肖赫的练习生什么来头?气场好强! @圈內老鬼:资本想把这两个人按死在淘汰边缘,结果呢?建议选秀史单独开一页给这场,名字就叫“復仇者联盟”。#现实永远比剧本精彩# @光影收割者:理性討论,肖赫这场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零粉丝基础的个人练习生。他的舞台成熟度和c位气质,让我想起了巔峰期的吴某某(为避免爭议,不引战)。 第三十六章35进20淘汰赛 三公团体赛的投票结果在大屏幕上亮起来的时候,整个六號棚都炸了。 《听听我说的吧》没有悬念总分第一。 肖赫、蔡坤坤、小鬼、卜凡、徐圣恩、郑锐彬、秦奋,七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团灭了节目组派出的最强阵容。 团体票第一名,全队每人加50万助力票。 小组內个人票第一,肖赫额外再获得20万票。 其余六人每人加5万票。 听到这个数字时,站在边上的徐圣恩错愕地张开了嘴,卜凡的低音炮在后台直接骂了一句脏话。 蔡坤坤因为现场投票排名第二额外获得15万专项奖励票。 肖赫站在舞台上,身旁是还在喘著粗气的小鬼和卜凡。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资本搭好的台子,被他亲手拆了。 被票出原队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他们能贏。 此刻的掌声告诉所有人:有人不想让你站在台上,你就喊出来。喊完了,继续站。 蔡坤坤站在他旁边,黑髮造型的汗水从下頜线滑下来。 两人隔著几步的距离彼此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两个人曾是废墟上的盟友,是对抗资本的同路人。 但同时,也是唯一的对手。 接下来是决赛,最终成团的9人名单將会揭晓。 肖赫和蔡坤坤,爭夺的是同一个位置,c位。 第三次排名发布紧隨其后,35进20淘汰赛。 灯光暗了一度,张义兴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著台本,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 蔡坤坤以超过第二名陈立农的绝对优势断崖第一。 丁泽仁在某个名次遗憾离场,位置测评里那个后手翻接劈叉炸翻全场的功夫小子,最终还是没能走到决赛。 李权哲、黄新淳、周锐……十几个人在欢呼与眼泪之间被划掉了名字。 有人离开,有人留下。 二十个人站成两排,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 离决赛,只剩最后一步。 四公是导师合作舞台。 这是决赛前的最后一次公演,不对淘汰產生影响,是纯粹的导师与练习生双向选择舞台。 五位导师各带一组,练习生抽籤决定去处。 抽籤结果公布的时候,蔡坤坤抽中了张义兴的《mask》。 他站起来,走过肖赫身边,脚步停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听听我说的吧》那间练习室里並肩开口说“组队”的那两个人,从这一刻起,正式分开。 不是不想继续並肩,而是c位只能有一个。 肖赫抽中的是欧阳靖的《zero》。 队员名单亮出来,林彦俊、李让、钱正昊、黄新淳、小鬼、周锐、卜凡。 七个人里,rap担当占了四个,小鬼和卜凡和他是《听听我说的吧》的老战友,其他人全是新面孔。 肖赫看著这份名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全是rapper,这组怕是要炸。 几天后,四公录製。 节目组不敢再压这对双王了。 三公那一战,资本把乐华七子当王牌打出来,结果呢? 被《听听我说的吧》团灭。 观眾已经从弹幕里嗅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肖赫镜头这么少。” “为什么每次分组都针对个人练习生。” “资本操控投票实锤。” 再压,就不是节目组能兜住的了。 李荣浩组《戒菸》是全场最安静的舞台。 陈立农的声音乾净得像被水洗过,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全场屏息了。 尤长靖的高音直击人心,灵超垫在后面的和声托得稳稳噹噹。 唱到副歌的时候,观眾席有人开始抹眼泪。 李荣浩在导师席上难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四个字:“都唱对了。” 程瀟组《24k》青春带感,justin穿著一件亮片外套,十五岁温州少年的控制力让程瀟在监视器后面频频点头。 周洁琼组《特务j》范沉沉和毕雯珺的双人舞配合默契,岳岳的低音垫在后面稳得一批。 张义兴组《mask》压轴。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灯光打在张义兴身上,他站在c位,七个练习生分列两侧,追光从正上方倾泻而下。 蔡坤坤在张义兴右侧,动作一如既往精准。 张义兴靠进椅背里,看著台上这个和自己共舞的年轻人,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知道有些话不適合现在说。 欧阳靖组《zero》倒数第二登场。 肖赫站在欧阳靖旁边,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是华语说唱圈的传奇,一个是被资本反覆打压却次次翻盘的刺头。 这首歌的歌词是练习生自己写的,表达的是他们在音乐道路上努力、拼搏、不服输的精神。 音乐炸开了。七个rapper同台,每个人都是真东西。 小鬼的脏辫在追光下甩出弧度,卜凡的低音炮从地板底下压过来,林彦俊的flow稳得一批,钱正昊的vocal在rap之间来回切换毫无压力。 肖赫开口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不是《野狼disco》那种粗糲的、带著九十年代歌舞厅气息的鬆弛,是更锋利的、更直接的,像一把刀从黑暗中劈出来。 歌词是他自己写的,写的是这一路,从被票出原队,到组队翻盘,再到此刻站在这个舞台上,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但他次次都贏了。 欧阳靖在侧台看著,帽檐底下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他想起排练的时候肖赫说的一句话。 “靖哥,说唱这个东西,国內没有对应的综艺节目,都没什么人听说唱,也不喜欢说唱,但我知道这个东西迟早会火起来。” 欧阳靖当时问他为什么这么確定。 肖赫没回答,只是继续练自己的verse。 此刻在舞台上,那个答案已经不需要说了。 自媒体时候,年轻人喜欢『態度』。 最后一个鼓点落地,七个人的动作同时定格。 欧阳靖从侧台走到舞台中央,把手搭在肖赫和小鬼的肩膀上,对著全场观眾说了一句话。 “他们写的词,是我见过最好的。” 李荣浩在导师席上沉默了几秒:“这组人,把rap唱成了故事。” 张义兴补了一句:“欧阳靖老师,你的队伍很完整。” 录製结束,二十个练习生从六號棚稀稀拉拉走出来。 走廊里,蔡坤坤走在肖赫旁边。 “决赛见。”蔡坤坤先开口。 肖赫停下脚步,看著他。 “决赛见。” 蔡坤坤的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肖赫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对不起了,坤坤,c位只能是我的。 毕竟,刘艺菲还等著我娶回家呢。 我比较著急火。 第三十七章肖赫震惊了张义兴 四公导师合作舞台结束,当晚宣布赛制:五公不再有团体对决,改为原创个人solo舞台加团体主题曲改编舞台,双舞台票数积分全部匯入最终出道总票池。 这是总决赛前最后一轮公演,最后一次大规模加分的机会。 主题曲改编舞台上,蔡坤坤站在c位。 《ei ei》的旋律被曾軼可重新编曲,不再是最初那个充满少年感的版本,而是更沉、更厚,像一坛酿了四个月的酒。 一百个练习生从1908人里杀出来,此刻站在台上的只剩二十个。 副歌响起的时候,弹幕刷成一片。 “四个月前他们还在学主题曲。” “有些人走了,有些人还在。” “蔡坤坤开场王。” “肖赫越看越有味道,有没有?” 实时票数在大屏幕侧边往上跳。 改编舞台结束后,全场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 五公原创个人solo环节正式开始。 蔡坤坤从黑暗中走出来。 全场灯光还没有亮起,他站在光圈正中央,黑髮,白衬衫,黑色长裤。 没有镶钻的夹克,没有流苏,没有渔网內搭。 这是他第一次在舞台上穿得这么简单。 音乐响了。 《wait wait wait》。 蔡坤坤第五首个人原创单曲,由他包揽词曲创作及音乐製作,曲风融合dance与electronic soul,编曲中的人声段落完全由他本人的声音通过midi处理替代乐器完成。 旋律充满迷离的电子氛围,副歌部分高频率的鼓点一层一层铺上去,瞬间將整个直播棚拖进幽蓝色的深海。 这不是比赛结束后发行的成品,而是他初到大厂前就在写的旋律。 关於等待,关於自我的等待,关於世界的等待,关於外界的等待。 “等待,等待,我在等待……” 声音从喉咙深处推出来,低沉、沙哑,带著一种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却稳稳噹噹。 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完美声线,是不加任何修饰的人声。 沙哑处就让它沙哑,气息不稳的地方也不遮掩,是kun式情歌没有过的直白。 舞台地板上的灯带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隨著旋律缓缓明灭。 舞蹈动作不再是初舞台《i wanna get love》那种向外释放的侵略性。 他的身体在追光里缓缓移动,每一个关节都是克制的。 不是不想放,是在等。 他是目前唯一一个选择了自己原创歌曲上台的人。 从那个穿著蓝色丝绒外套、內搭渔网、唱《i wanna get love》拿下首a的十九岁男孩,到这个站在追光里唱“等待”的个人练习生,一百多个日夜,他背著一个组合解约后高达三亿两千万的个人违约赔偿金走进大厂,又在三十五人进二十人淘汰赛的线上助力中,以超过第二名两倍有余的票数断层登顶。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全场安静了片刻。 然后导师席上的王加尔第一个站起来。 弹幕瞬间刷成了瀑布。 “颱风进化了。” “初舞台是性感,现在是沉稳。” “他在唱自己的故事。” “唯一一个敢唱原创的。” “四个月从男孩变成男人。” 实时票数在大屏幕侧边猛然跳了一截。 肖赫从侧台走出来的时候,全场灯光还是暗的。 但观眾席已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不是整齐划一的口號,是零零散散的、从不同方向冒出来的尖叫。 “肖赫!”“画龙!” 还有一声“內地郭富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上来,惹得前排有人笑了一声。 然后嗩吶响了。 没有人预料到这个。 高亢的嗩吶声从舞台深处劈出来,像一道金光劈开黑暗。 厚重的808鼓组紧跟著从地板底下涌上来,贝斯线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撞击胸腔。 追光啪地打下来,把肖赫笼在一个白到近乎透明的光圈里。 他穿著一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深灰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 没有配饰,没有造型。 简简单单,乾乾净净。 “我声音大是因为行得正!” 不是唱,是宣告。 声音从丹田里推出来,乾净、清亮,像一记重锤。 第一个字落地的时候,全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听这句词。 “到哪儿都是通天大道,大步地走不怕影子斜!” 灯光炸开了。 炽白的、刺眼的、近乎暴力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身后的乐队露了出来。 嗩吶手站在左边,二胡手坐在右侧,鼓手低著头。 嗩吶与快嘴的搭配被形容为“金戈铁马,气吞山河”,高亢的嗩吶旋律与快节奏的flow相辅相成,营造出“江湖侠气”与“热血沸腾”的听觉衝击。 肖赫的身体开始律动。 白色t恤被动作绷紧,勾勒出肩胛骨和背肌的轮廓。 快嘴像连弩般爆裂而出,flow在密集的鼓点上疾走又急停,每一个节奏都向前冲半步又猛然甩回实处。 “乱我心者,久皆不看。在歌词里自有乾坤……”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半步,右手握拳举过头顶,白t下的肩背绷成一张弓。 “五门八派,都栽过跟头摔过跤,有不服气的挨个挑!” 全场的灯光炸成了炽白。 嗩吶在间奏里再度高亢起来,二胡弓弦飞舞,鼓手低著头,鼓槌落下的时候整个人都跟著震。 他往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在嗩吶的最高音上,白t少年,声音却像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 “我要带著我的旗帜我的奖章,带上我的兄弟们,在山顶上面摆造型!”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直播屏幕下方的实时票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弹幕疯了。 “这是原创?” “他写的?” 这场面从未在任何选秀节目中出现过。 “一个人一把剑一壶酒,一步一脚印差一步登天……” hook的旋律带著国风特有的韵律感,副歌部分的设计巧妙而充满记忆点。 “一口子一股劲一把火,烧尽了黑暗密布的深渊!” 他的声音在快嘴中保持著刀刻般的清晰度。 吐字如刀刻般清晰,情绪层层递进,听得人汗毛直立,全程鸡皮疙瘩不断-。 “那就请诸位都来给我作个证,看我野火燎原……” 嗩吶声在间奏里拔到了最高点,二胡的琴弦几乎要被拉断,鼓手低著头的影子在侧幕的灯光下剧烈起伏。 他在嗩吶声中说出了接下来的词。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嗩吶收尾。 二胡收弓。 鼓槌最后一次落下。 全场灯光缓缓亮起。 肖赫抄袭了后世的《麒麟》,是音乐人早安的一首国风说唱歌曲,快速多变的flow和嗩吶相辅相成,说唱与国风融匯贯通,盪气迴肠,给人一种闯荡江湖的苍茫感。 整首歌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一趴更比一趴顶,你以为已经到顶了,结果后面还有更炸的。 层层递进、一浪高过一浪,情绪越推越满,气场越唱越开,听完只剩一身鸡皮疙瘩。 全场观眾同时起立。 不是前排先站起来然后往后传,是同一瞬间,所有人都弹起来了。 有人在尖叫,有人把手指伸进嘴里吹口哨,有人两只手都举过头顶拼命鼓掌。 直播屏幕下方的实时票数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跳。 张义兴双手抱头直接臥槽的嘴型,然后来了一句:“鸡皮疙瘩,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第三十八章总决赛之夜 bj星光影视园,晚8点。 爱奇艺《偶像练习生》总决赛直播正式开启。 从最后一场直播上线至今,网络播放量直逼30亿,微博话题阅读量突破135亿,儼然已经成为一款超流量网综。 除粉丝和社会关注之外,节目还获得眾多明星转发支持。 节目一开场,往期节目中所有练习生集体回归,带来了充满回忆的主题曲,瞬间引爆全场。 一百个少年穿著统一的灰色西装制服站满了整个舞台,《ei ei》的旋律响起的时候,弹幕开始出现。 “四个月前他们还在学主题曲” “有些人走了,有些人还在” “全员回归看哭了” 四个月前他们在同一个旋律里笨拙地互相配合,此刻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开场大秀后,20名练习生分为两组进行最终舞台表演。 练习生们分为两组分別表演了《its ok》和《mack daddy》两首考核曲目。 《its ok》组率先登台。灵超、毕雯珺、李希侃、尤长靖、小鬼、justin、jeffrey、林超泽、林彦俊、郑锐彬十个人穿著统一的深灰色西装站上舞台,林彦俊担任c位。 灵超开嗓第一句“天边撕破黑暗的黎明,將所有存在变纯白”清亮乾净,弹幕瞬间刷了一片“灵超声音绝了”。 尤长靖的高音在副歌部分稳稳顶上去,小鬼的rap穿插其间,flow乾净利落。 林彦俊站在c位,深灰色西装的肩线利落,每一个舞蹈动作都乾净有力。 《mack daddy》紧接著炸场。 蔡坤坤、陈力农、朱正廷、范沉沉、卜凡、钱正昊、王子异、秦奋、徐圣恩、肖赫十人登台。 蔡坤坤肖赫担任双c位,身穿流苏衣服,手持小扇子,帅炸全场。 黑色流苏夹克在追光下像披了一身碎星,手持一把黑色摺扇,手腕一转,扇面啪地展开。 直播镜头懟到双c位脸上的时候,弹幕第一次爆发了。 “开场王蔡坤坤” “蔡坤坤c位实至名归” “肖赫是练习生最大惊喜” 朱正廷在肖赫右侧,白色衬衫领口微敞,副歌齐舞时衣摆被动作带起来,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腹肌,现场超撩。 陈力农在左侧偏后,从初舞台那个粉色衬衣兔耳朵领结的台湾男孩,到此刻穿著黑衬衫在总决赛舞台上稳稳卡住每一个节拍。 他不再是可爱,是稳。 范沉沉的rap比初舞台那次忘词哭了的rap稳了太多,每一个字都咬得又狠又准,弹幕刷屏“福西西长大了”。 卜凡的低音垫在最后面,钱正昊垫高音,秦奋从颱风到表演表现亮眼,最后定点动作引发眾人模仿。 十个人的刀群舞铺开,整齐度让导师席上的张义兴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点了点头。 两首考核曲目落幕。 全场灯光骤然暗到最低,仅余两束聚光灯。 张义兴从侧台缓步走到舞台中央,手里握著最终结果的信封。 他走到麦克风前站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四个月。从一百个人到今晚的二十个人。最终只有九个人能出道。” 他竖起两根手指。 “而今晚,最终c位將从两位候选人中產生。” 左侧追光亮起。 蔡坤坤从中缓步走进光圈,穿著那套黑衬衫和流苏夹克,中分刘海垂在额头。 从那个被原公司起诉索赔高达三亿多元人民幣解约巨债的个人练习生,走到c位候选人,一百多个日夜浓缩在这一步之遥的距离。 右侧追光隨即亮起。 肖赫走进光圈时,t恤领口已经歪了,连续四次高强度的主题曲齐舞让所有造型都失去了意义。 他站在聚光灯下和蔡坤坤隔著舞台对视,两人眼神交匯时,嘴角几乎同时动了一下。 接著两人转身面向整个舞台大厅。 大屏幕亮起,镜头变焦定格在两根高高的立柱上,立柱上面分別刻著蔡坤坤和肖赫的名字,名字下方是代表最终排名的闪耀星辉,c位即將在此揭晓。 张义兴的声音从舞台另一侧传来:“请两位发表感言。” 他把麦克风交给蔡坤坤。 蔡坤坤接过来,深吸一口气。 台下响起ikun们整齐划一的应援声,金色灯海在观眾席铺成一片。 他低下头停顿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看向观眾席。 “谢谢四个月前的我做了这个决定,来到这里我觉得今天不是结束,是我们一百个人的开始。加油兄弟们!我爱你们!最后谢谢ikun,我爱你们,真的辛苦了!” 他九十度鞠躬,直起身时眼泪掛在脸上。 台下ikun的应援声几乎掀翻了直播棚的穹顶,弹幕瞬间刷成金色瀑布。 “蔡坤坤不哭” “ikun永远在” “个人练习生c位出道”。 麦克风被递到肖赫手里。 他接过来,台下散粉举著“內地郭富城”的灯牌挤在各家应援色的缝隙里。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满场灯牌和尖叫。 “谢谢每一张投票,谢谢大厂的每一面镜子。” 台下开始有人喊他的名字,零零散散的从不同方向冒出来。 “我只想对一个人说。她总说我是异想天开说大话,那我偏要用舞台告诉她,梦想可以成真。我以为今年最大的惊喜是能来到这个舞台、被你们认识。这一路走来,我发现生命中最好的相遇早已悄悄发生。” 台下静得只剩呼吸。 “谢谢这个世界对我的宠爱。peace and love。” 看直播的刘艺菲自然听得懂,忍不住笑著自语:“臭小子,比赛都不忘开你姐玩笑。” 话音刚落,蔡坤坤先笑了。 他朝肖赫的方向伸出手,两人的拳头在追光正中央碰在一起。 台下开始有人喊出那个已经刻进观眾脑子的名字——“復仇者联盟”。 弹幕瞬间炸开:“双王同框” “那拳打碎了多少剧本” “出道夜最燃瞬间” “他们可是从废墟上並肩杀出来的” “肖赫感言听了直接破防” “他说的那个惊喜究竟是谁”。 张义兴拆开信封。 全场倒吸了一口气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钉在那个信封上。 弹幕在这短暂的静默里涌成不间断的瀑布。他低头看了一眼结果,然后抬头。 “c位出道的是个人练习生蔡坤坤,还是个人练习生肖赫呢?” 第三十九章戏剧性碾压蔡坤坤 “请看大屏幕。” 全场灯光骤然暗到最低,仅余两束聚光灯分別笼著肖赫和蔡坤坤。 他们身后,巨大的led屏缓缓亮起,两根刻著两人名字的立柱出现在画面中,柱身下方是代表实时票数的光柱。 蓝色光柱代表肖赫,金色光柱代表蔡坤坤。 数字开始跳动,从零开始,疯狂上涨。 开场不到一分钟,蔡坤坤的票数就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势头往上冲。 金色光柱节节攀升,弹幕瞬间被ikun的金色应援口號刷屏。 “蔡坤坤c位出道” “ikun永远在” 肖赫的蓝色光柱也在涨,但差距从一开始就拉开了,被压在三分之一的位置,怎么也追不上。 后台数据监测室里,负责实时票数统计的工作人员盯著屏幕,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蔡坤坤的粉丝太猛了,四轮投票全部第一,这次差距拉得更快了。”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接话:“肖赫这边肯定打不过。” 他看著另一块屏幕,忽然顿住了。 “等等,肖赫的票在加速。有人在帮他拉票。” 大屏幕上的实时弹幕开始出现一连串陌生id:“杨梓大军空降!” “支持肖赫,紫米来报到!” “张义山粉丝路过,支持老同学!” 弹幕炸了——“杨梓?哪个杨梓?” “张义山?” 有人快速甩出一条微博连结:“十八分钟前,杨梓刚发的!” 全场观眾同时低头掏手机。 屏幕上,杨梓的微博主页赫然掛著一条刚发布不到二十分钟的帖子——“我的大学同班同学肖赫在参加偶像练习生,他是我们北电2014级表演系最有才的原创音乐人,请大家多多支持他!pick肖赫,你不会后悔!@肖赫” 配图是一张北电校门口的合影——照片里杨梓穿著白色t恤,站在她旁边的男生就是肖赫。 十几分钟后,张义山隨即转发杨梓的微博,並配文:“这我兄弟,必须支持。北电2014级的,別给咱班丟人啊。” 隨后是舒畅也加入转发:“老同学加油!” 弹幕瞬间如海啸般冲入屏幕:“臥槽!北电2014级!” “他和杨梓同班?!还是张义山的哥们?” “杨梓大军空降!肖赫这下有救了!” “舒畅也是北电的?” 杨梓的粉丝紫米们开始涌入投票通道。 肖赫的蓝色光柱猛然拔高了一截,追赶的速度明显加快。 弹幕开始滚动出一条条感嘆:“北电的宝藏终於被挖出来了” “杨梓这一波拉票太猛了” “紫米们来了,肖赫冲啊!” 但ikun的金色光柱还在涨。 每当肖赫的蓝色光柱追近一点,金色光柱就又猛地窜上去一截,差距始终没有被抹平。有弹幕开始焦急地在刷:“差的还是太多了” “蔡坤坤粉丝基础太牢固” “来不及了”。 双方票数你追我赶,蓝色光柱和金色光柱在屏幕上交替上升。 十五分钟、十分钟、八分钟……差距在缩小,但金色光柱依然稳稳地压在上面。 “五分钟后通道关闭。” 张义兴的声音从舞台另一侧传来。 弹幕安静了不到半秒,然后彻底炸开——“五分钟” “来不及了” “肖赫冲啊” “最后一分钟”。 倒计时的数字在大屏幕上亮起来,4分59秒、4分58秒、4分57秒…… 就在计时器跳过“1分00秒”的瞬间,蓝色光柱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猛然推了一把,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往上冲。 那道蓝色光柱的数字跳动速度瞬间超过了金色光柱,在全场屏息中不断攀升。 弹幕疯了:“什么情况?!” “谁?” 答案在每条弹出的弹幕中变得清晰:“天台上的赫粉来报,刚刚大批披风涌入投票通道!” “不只是紫米,不止北电——还有一群根本不看选秀的人,全在给肖赫投票!” 计时器归零的瞬间,蓝色光柱冲天而起,以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衝破了金色光柱的压制,在大屏幕顶端炸成一片蓝色光海。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两只手都举过头顶拼命挥舞。 弹幕彻底失控:“反超了!” “最后一秒反超!”“ 这踏马是什么剧本!” “臥槽啊啊啊啊!” “肖赫c位!” 实时热搜榜上两个词条同时亮起——“肖赫反超”、“蔡坤坤”。 大屏幕上,最终票数定格。 张义兴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结果,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整个直播棚都听得清清楚楚:“恭喜,个人练习生肖赫。” 蓝色追光骤然收拢,把肖赫笼在一片近乎透明的光圈里。 全场再次安静,张义兴按照流程让蔡坤坤发表获奖感言。 然后蔡坤坤对著麦克风开口,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噹噹:“一百天前我在走廊问他组队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不是他,就是我。今天c位是他。谢谢四个月前的我做了这个决定来到这里,谢谢ikun,我爱你们。加油兄弟们。” 他九十度鞠躬,转身往舞台侧方走的时候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噹噹。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蓝色光圈里的人,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侧幕的阴影里。 弹幕刷成一片金色——“蔡坤坤不哭” “ikun永远在” “单枪匹马走到总决赛c位候选人你已经贏了”。 全场灯光亮起。 肖赫站在舞台正中央,蓝色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他握著麦克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谢谢每一张投票。谢谢所有为我拉票的人。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即使从零开始,也可以走到这里。” 他停顿了半拍,目光越过满场灯牌和尖叫,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停了两秒。 肖赫其实本没有想过最终人气票冠军出道,他计划都是队內实力派第一的头衔完成练习生这个节目,然后往创作歌手路线发展。 怎么就人气票领先了? 怎么就成实力派出道变成了idol出道了? 第四十章有刘艺菲撑腰就是爽 总决赛直播结束不到一小时,微博热搜榜就被同一个名字霸占了。 不是肖赫,不是蔡坤坤。是刘艺菲。 热搜第一掛著两个字:刘艺菲。 热搜第二是“刘艺菲肖赫”,热搜第五是“刘艺菲保驾护航”,热搜第八长到几乎溢出屏幕:“刘艺菲第一次公开支持一个男人”。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就在总决赛投票杨紫號召下,肖赫还是落败之后,刘艺菲用她那几千万粉丝的微博大號发了一条消息:【他有微博粉丝你有姐姐我保驾护航怕个球。】 就一句话,@了肖赫,没有话题標籤,没有长篇大论,连標点符號都懒得补。 但刘艺菲的微博粉丝们只看懂了几个字:她在给一个男人拉票。那个男人叫肖赫。那个男人要爭抢《偶像练习生》c位。 微博技术部的伺服器感受到了小小的压力,刘艺菲微博评论区早已彻底失控。 吃瓜群眾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有人疯狂截图刘艺菲近半年的微博,除了官宣代言和电影宣传,没有任何私人內容,更没有任何关於男人的內容。 上一条非工作相关微博,还是几个月前的那条充满爭议的“呵呵噠”,此后再无任何个人情绪外露。 “她从来不发这种东西的” “宋承宪都没这待遇” “所以肖赫到底是什么人” “刘艺菲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弟弟” “等等,她是不是说了『姐姐我』?” “不是表弟就是真弟弟” “表弟不可能这么藏,这是认的弟弟吧” “认的弟弟她这么拼?” 五分钟后,又有人丟出了一张照片。 北京电影学院2014届表演系军训合影旧照。 照片拍摄於三年以前,杨梓穿著军训服蹲在第一排,肖赫站在第二排她旁边,而张义山和舒畅也抱著手臂挤在最后一排。 弹幕当场就炸成了烟花。 有网友把杨梓最早发布的拉票帖、张义山的转发、舒畅的打call全部截成长图发在了评论区,跟帖瞬间盖满了问號:“北电2014级原来不止杨梓一个宝藏!” “等等,舒畅发微博支持的是老同学还是老朋友?” “杨梓说『大学四年最好的男同学』,这个定位绝了。” 然而此刻,肖赫还沉浸在自己的手机世界里。 他的手机跟著他守过了封闭训练、小组对决,终於在总决赛结束后第一次被工作人员完整地交还到他手上。 四个月的排队等待换来这一刻,微信、微博、家人的信息,以及无数条被系统提示顶到最前面的唯一置顶消息。 他先打给了张义山。电话响了半声就通了。 “哟,冠军来了。” 张义山的声音带著他招牌式的那种慵懒,用一丝调侃的语调和这位老同学开了场。 两人聊了一会儿,谁也没把肉麻的话当真。 末了,肖赫顿了一下,语气一转:“你帮忙拉票就拉票,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早知道有同学撑腰,我就囂张一点了。” “你可別,我们现在都是小角色,低调吧你。”张义山继续打趣。 两人又懟了几句,掛了。 然后肖赫从通讯录里翻出杨梓的號码,拨通。 寒暄几句之后,杨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犹豫和好奇:“肖赫……你和刘艺菲,是什么关係啊?” “我们是儿时的姐弟玩伴。” 肖赫没隱瞒,把两家的渊源简单说了一下。 武汉歌剧舞剧院的排练厅、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和弟弟。 电话那头的杨梓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里多了一层微妙的东西:“那你们现在,是不是谈恋爱呢?” 肖赫没犹豫:“还没有呢。” “哦,我就说呢。你们差好几岁呢。”杨梓顺著开口。 “不过,未来可能会谈吧。” 肖赫补了一句,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关係很好很铁。杨梓大大咧咧的性格,就喜欢和认可的人称兄道弟。 张义山就不说了,然后到了大学又认识他肖赫。 三个人可谓大学铁三角,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团体一样形影不离。 后来,隨著杨梓赫张义山都接到了通告,都出去拍戏了,这校园里开始没有了铁三角形影不离的身影。 杨梓在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什么意思?你追她,还是她追你?”杨梓赶紧问。 肖赫解释:“她怎么可能追我,肯定是我准备追她了。” “我想也是。” 然后杨梓笑了一声,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 “我就说嘛,不得不说顶流就是顶流,我到处找关係给你拉票,也是不够打。结果刘艺菲一条微博把我们家所有的票甩出去好几条街~” “杨梓。” “嗯?” “很快,你也会是顶流。你会是娱乐圈新生代顶流小花的。” “行了,你就会逗我开心,上学那会儿就是经常这样说。到了bj了说一下,你拿到了练习生冠军,我肯定要请你吃饭恭贺你。” “行,但是吃饭我请,你到处找朋友帮我拉票呢。” 杨梓在2017年的人气很特殊,《香蜜沉沉烬如霜》还没有开播,所以和蔡坤坤那种顶级爱豆的人气號召力仍然有著一道涇渭分明的断层。她凭《欢乐颂2》邱莹莹一角好评不断,靠《天乩之白蛇传说》霸占各平台热搜,但没有大爆的古装剧在手,舞台拉票终究不是她的绝对主场。 但她真的尽力了。 她从私信里翻出所有能拉来的朋友,挨个发消息。 张义山、舒畅、李现,北京电影学院2014级的每个人都收到了她至少两条私信,每条结尾都带著那句“他是我大学最好的同学”。 可她的流量池再大,也大不过那个拎著几千万粉丝从天而降的刘艺菲。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肖赫握著手机,耳边还迴荡著杨梓的那句“刘艺菲一条微博把我们家所有的票甩出去好几条街”。 他忽然想起刘艺菲在电话里对他说的那句话:“你是我弟,我不帮你帮谁。” 他点进刘艺菲的微博主页,那条“怕个球”的帖子还掛在顶端,转发量和评论数正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往上涨。 这句话会掛多久,他们谁都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神仙姐姐为了她的“弟弟”,號令她的粉丝亦家人炸翻了整个內娱的人气投票系统。 “有姐姐撑腰,真踏马的爽啊。” 肖赫不由地感嘆。 第四十一章我要成为刘艺菲仰望的男人 最后一个电话,肖和当然是打给他亲爱的姐姐刘艺菲。 “姐姐,你就不怕营销號带节奏,和我传緋闻吗?” “传就传唄。反正现在都是谷底,还能跌到哪里去?”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鬆。 肖赫握著手机,靠在宿舍床头:“姐,有了我,你很快就会触底反弹了。” “切。” 刘艺菲哼了一声,尾音往上飘。 “虽然呢,你现在是练习生c位出道了,但是你的人气跟姐姐我比,还是差一大截呢。想要把我从谷底拉起来?不是我小瞧你,还真拉不动的。” “姐,数字的魅力在於平方。” “什么意思?” “1的平方还是1。2的平方是4,4的平方是16,16的平方是256。” 肖赫的声音不高,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也是为什么新人难出头。前面就算是几何级增长,也只是三位数以內的数字。但是到了一千、一万之后的平方,那就是核爆。总之就是一句话,姐姐,再有一年,你就会明白,我原来才是你仰望的男人,才是你心甘情愿想要嫁的男人。然后生孩子,就不是你偷偷摸摸的请求了,而是大大方方的甘愿。”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刘艺菲的声音飘过来,带著那种“我就看你吹”的笑意:“臭弟弟,你就一张嘴吧。北影几年,戏没有学会演,全练一张嘴了吧。” “姐……” “好啦,都是一家人,不吹牛我又不会看不起你。我还有三天到,我就不到河北了,我直接到bj好了,到时候开我车来机场接我。” “好的姐姐。” 掛了电话,肖赫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微博,刘艺菲她说“怕个球”的时候,是真的不怕。 她说“都能跌到哪里去”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在乎了。 一个在2017年被贴上“票房毒药”標籤的女明星,一个被全网嘲“神仙姐姐下凡”的过气顶流,一个连乾爹的资源都被新人截胡的失势者。 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她都想著去国外生孩子了,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所以她就用那几千万粉丝的大號,给一个刚拿了c位的练习生,发了她第一条公开支持一个男人的微博。 走廊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陈力农的声音,台湾腔软软的,尾音往上飘。 “肖赫,行李收好了没有。” “来了。” 决赛余温之下,九人成团的名单和安排已出。 总决赛当晚,肖赫以9764万0987票拿下c位,蔡坤坤以4764万0887票拿下第二,陈力农2044万1802票第三,范沉沉1551万7014票第四,justin 1551万7014票第五,林彦俊1457万4594票第六,朱正廷1213万1367票第七,王子异1193万8796票第八,小鬼856万1329票第九。 九人组成限定男团nine percent,將开展为期一年半的团体活动。 成团后的行程安排並不轻鬆。 九人將赴美国洛杉磯参加为期二十天的集训,由格莱美金奖製作人rodney jerkins和两次艾美奖提名编舞师christopher scott亲自指导,重新编排比赛期间出现过的八支舞蹈,为后续的粉丝见面会做衝刺。 5月到8月,將举办10到12场国內巡迴演出和6场国外演出,9月到10月发行第一张团体专辑,11月到12月进行唱片宣传和年底巡演。 但在紧凑的官方行程启动之前,节目组给大家放了一个短暂的假。 出道夜后各自休整几天,等著集合的通知。 宿舍里,练习生们正在收拾行李。 四个月的封闭录製,每个人的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 衣服、歌词本、粉丝送的手写信、从食堂偷渡回来的零食。 走廊里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胶,咕嚕咕嚕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力农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两杯从食堂打包的热奶茶,递给肖赫一杯:“恭喜你,c位。” 台湾腔软软的,奶茶的吸管还没戳进去,他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和初舞台那个穿著白色长袖卫衣、对著镜头说“我叫农农”的紧张笑容隔著四个月的重叠。 肖赫接过奶茶:“你也是。第三,陈力农。从主题曲掉到c班到总决赛第三,你这一路比谁都拼。” 陈力农低下头,用吸管戳开奶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其实主题曲掉到c班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后来你在练习室陪我把那个动作练了三十遍,我就想,我不能停。谢谢你,肖赫。” 肖赫伸出手,两人的拳头碰在一起。 走廊里,范沉沉推著两个行李箱经过,嘴里念叨著“终於可以吃火锅了”,justin跟在后面,催促道快点,朱正廷走在最后面,背上还背著一个塞得鼓鼓的双肩包。 四个月零六天,一百个少年从1908人里杀出来,最终九个名字被刻在了nine percent的名单上。 肖赫拎著行李箱走到宿舍楼下,他站在宿舍楼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停住了。 蔡坤坤靠在大厅的墙边,流苏夹克已经脱了搭在行李箱拉杆上,身上只穿著一件简单的黑t恤。看到肖赫出来,他直起身,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不太擅长寒暄、但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的表情。 “可惜啊。”蔡坤坤先开口,声音很轻,“本来我是领先的。” 肖赫把行李箱停在脚边,没有接那句“可惜”。 “其实出道了就行。c位和非c位都有各自的粉丝,你以后的舞台很广阔的。” 蔡坤坤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是完全放鬆下来的、带著一点点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的笑。 “有你这样的对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们之间的竞爭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当然。”肖赫看著远处星光影视园的灯牌正在被工作人员一块一块拆下来,声音平稳,“看看未来谁会成为顶流。”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蔡坤坤身上。 走廊里日光灯管的嗡鸣声把两人的沉默拉得很长。 然后肖赫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个调:“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粉丝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肖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你和粉丝之间的距离,要把控好。你是一个很宠粉的人,但有时候过度的宠溺会让一些不理智的粉丝越界,也会让你自己陷入隱患。特別是年龄小的,千万千万別碰。就算对方主动靠近你,就算所有人都觉得那没什么。你是顶流,顶流的每一步都会被放大一百倍。一步走错,万丈深渊。” 蔡坤坤愣了一下,他没有问“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也没有反驳,只是靠在墙上的肩膀微微僵了一拍。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 肖赫看著他,点了点头。 点到为止——算是相识一场了。至於听或者不听,就看蔡坤坤自己的造化了。 “走了。”肖赫拉起行李箱。 “嗯。”蔡坤坤没有说再见。两人各自转身,往两个方向走——一个往宿舍楼外,一个往电梯口。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胶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四十二章杨梓突然地表白 一夜赶路,肖赫抵达京城。 想著刘艺菲还有两天到,他翻出杨梓的號码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哟,冠军。”杨梓声音压得有点低,“等下我走到安静的地方——行了,说吧。” “杨梓老师,在bj吗?” “在,刚收工。干嘛,要请我吃饭?” “对。” “真的假的?你刚拿c位不应该被拉著录节目吗?” “有几天假,趁这个空档……”肖赫顿了顿,“连夜开车回京城专门谢你。” “行啊。不过吃饭我来请,我是东道主。” “不行,说好的,感谢你替我拉票……” “你不知道明星吃饭特別挑地方吗?”杨梓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你不懂”的语气,“你知道哪家餐厅没狗仔拍照吗?你知道哪个包间私密性好吗?你知道谁家的菜单不会明天出现在营销號截图里吗?” 肖赫想了想,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 “那行,你定地方。” “这就对了嘛。” 肖赫按著杨梓发的地址找到那家餐厅。 藏在国贸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报了杨梓的名字,服务员领著他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杨梓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穿著一件玫瑰色的西装外套,內搭白色针织背心,同色系的高腰西装阔腿裤。 短髮精致地梳到耳后,露出一对银色小耳环,脸上是淡妆,但每一笔都是精心修饰过的,眉毛修得利落,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 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喝了小半的柠檬水,看到他推门进来,抬头笑了一下,招手:“过来坐。” 菜已经点好了。 杨梓把菜单往旁边一搁,说这家有几道菜特別好吃,她已经替他做主了。 肖赫没爭,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杨梓老师。” “別叫老师,和学校那会儿一样,叫美羊羊就行。” “美羊羊,拉票的事,真的谢了。” 杨梓摆摆手,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客气什么。你是我老同学,我不帮你帮谁。” 菜上来了。 两个人边吃边聊,从总决赛的舞台聊回北电的日子。 杨梓说她在剧组间隙刷到他的画龙舞视频,笑得差点把手机掉进泡麵碗里。 肖赫说他在录製期间想起大二那年,排练室紧张,他们几个凌晨一点还在走廊里对台词,被宿管阿姨追著骂。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两人都笑出声,杨梓说她记得那晚张义山状態极差,台词顛来倒去念不顺,最后被肖赫按著头背了十遍才改好。 “那个时候真的很好。” 杨梓放下筷子,看著窗外国贸高楼的灯火。 “我们三个就像连体婴儿一样。上课坐一起,排练一组,连吃饭都要互相等。现在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不是在剧组就是在赶通告。” “是啊。”肖赫也放下了筷子。 “我记得有一次赶小品作业,熬到凌晨快撑不住了,你忽然从包里掏出三罐咖啡,说『我从剧组顺回来的』。张义山喝了一口就喷了,因为那根本不是咖啡,是你在剧组喝剩的中药。” 杨梓笑得直拍桌子,说那是她当时拍戏浑身都是伤,吊威亚勒得胳膊淤青,导演让助理煮的中药。 她就恶作剧,想著有难同当,结果被张义山喝喷了。 那时候她还在《青云志》剧组,手臂数次受伤,经常遍体鳞伤。 两人聊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 但肖赫注意到一个细节,杨梓说“那个时候”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简单的怀念,是某种更深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服务生换了两道菜的空档,杨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著肖赫。 “你真的要追刘艺菲?” “当然啊。我很少开玩笑吧。” “她可是顶流啊。”杨梓的声音很平,“你追得上吗?” “试试看嘛。失败了就算了。人生嘛,重在经歷。至於结果……”肖赫靠在椅背上,“隨风吧。” 杨梓沉默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柠檬水还剩小半杯,她没喝,只是用食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美羊羊。”他叫了一声她的外號,“你怎么了?” 杨梓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笑著说没事。 两个人继续聊天,喝酒,渐渐地,醉意便上来了。 杨梓她开口了。 “我觉得你那句话说得对,人生嘛重在经歷,不要太惧怕结果。所以有件事,放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一直不敢说。但是今天……” 她抬起头看著肖赫,眼睛里有酒精的温度,也有別的什么东西。 “今天我觉得,应该说出来了。” 肖赫放下筷子,直起身,感觉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了。 “其实,我喜欢你。” 杨梓说,不像表白,更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很久终於决定说出口的事情。 “啊?” 肖赫愣住了,他耳朵里嗡嗡响了一下。 “你……喜欢我,我们不是兄弟吗?” 从大一到现在,他从来没把“杨梓”跟“恋爱”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过,更没想过另一个人会这样想。 “我们三不是兄弟铁三角吗?” “你见过男女之间真的有处成兄弟的吗?” 杨梓看著他,嘴角是那种“你终於问了”的笑。 肖赫沉默了,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不对吧。你和张义山呢?难道也是喜欢?” “他喜欢我。我喜欢你。” 杨梓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早就该被看穿的秘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所以我们三成了兄弟。只有你没有发觉出来。” 肖赫沉默了。 他想起大二那年排练小品,张义山忽然问杨梓“你喜欢谁”,杨梓说了句“喜欢木头”,张义山笑了,笑完看了肖赫一眼。 那个眼神当时他没多想,此刻忽然像倒带一样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只怪原来的自己脑子反应太慢。”他对自己说。 “你知道吗。” 杨梓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放下筷子,手肘搁在桌上,撑著脸颊,目光有点涣散,大概是因为酒精,也可能只是因为她想说这些话很久了。 “你可以去追刘艺菲。你们之间那么多差距,你还是义无反顾。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却一直不敢说。” 她的声音轻轻的,不是抱怨,不是质问。 是那种把心里的话倒出来之后,终於鬆了一口气的语气。 “我一直等著你开口,结果等著等著,你说……你说你要追別的女人。” 她垂下眼睛。 “我想再不说,就晚了。不是来不及。等来等去,等了个寂寞。” 杨梓抬起眼,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眼里有细细的光。 她的手伸过去够酒瓶,手指碰到瓶颈的时候晃了一下,肖赫伸手帮她把酒瓶按住。 “美羊羊,你喝醉了。” 杨梓没有挣,只是看著那只被按住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学那几年,真好。” 她的声音被酒精泡得有点哑,但还是笑著的。 “我们三个就像铁三角一样,形影不离。上课坐在一起,排练组队一组,连吃饭都互相等。那个时候我想,如果时间能停在那几年就好了。不用奔赴社会,不用各忙各的,你在我旁边,我在你旁边,那是我整个的青春呀……” 杨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窗外有一辆晚归的车驶过,灯光扫过玻璃,又灭了。 肖赫看著杨梓。 这个从大一就认识的女孩,此刻坐在他对面,嘴角还掛著笑,但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笑。 “杨梓。”他说。 “嗯?” “谢谢你告诉我。” 杨梓看著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你不觉得尷尬?” 肖赫温和一笑:“喜欢一个人,是一件特別美好的事情,这是我的荣幸。” “好。”杨梓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那我也不尷尬了。反正说出来就好,憋了好几年,终於清仓了。” 两个人继续把酒言欢,谈到了未来,最终还是要曲终人散了。 杨梓起身:“好了,走了。” 肖赫立即开口:“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你以为我今天没敢开车过来是为什么?”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回头。 “本来想著就是要灌醉你的,嘻嘻……” 第四十三章茜茜姐抱一个 四月下午,保时捷卡宴停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要客通道门口。 肖赫靠在驾驶座上,拇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著节拍。 四个月没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雪原上她砸他一脸雪,刚才远远看到玻璃门內那个穿白色宽鬆毛衣的身影推著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隔著一层车窗,那股柑橘香好像又飘过来了。 刘艺菲推门上车,墨镜还没来得及摘,安全带还没扣上。 肖赫一把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不是机场道別那次礼貌的克制的拥抱。 是更用力的。 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她背上,把她整个人往前带了半步。 四个月大厂封闭训练的汗和熬夜、舞台上的每一次嘶吼和被票出原队时走廊里那声闷响,全揉进这个拥抱里。 “茜茜姐,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每天只做两件事情。第一,努力红起来。第二,想你。” 刘艺菲被他抱了个满怀,整个人如同电击一般,当场愣住了。 脸颊贴上他肩膀的瞬间,和四个月前在暖泉古镇帮他喷药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刘艺菲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非常期待这个拥抱,也非常享受这个拥抱。 天啊。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弟弟了吧? 刘艺菲把这个念头摁下去,推开他的肩膀:“少来,年纪轻轻就这么油了?” “姐,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个屁。”她把墨镜摘下来丟进车门槽里,侧过身看他,“你在节目里可不是这样的,你的《麒麟》,我听了。” 肖赫发动车子,卡宴驶出要客通道。 四月中旬的bj,梧桐絮从半开的车窗飘进来。 “姐,你怎么听我歌?” “废话。你是我弟,我不听你听谁,等等,你先告诉我,那个嗩吶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会写这种……”她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词,“这种又燃又炸的东西了?” “一直都会。” “一直都会你不早说?”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以前也没问过。” 刘艺菲被噎住了。 这小子四个月不见,嘴巴比以前利索多了。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酷狗新歌榜实时页面:“你知道你的歌现在排多少吗?” 肖赫瞥了一眼,排行榜第一百名附近確实掛著《野狼disco》。 “《野狼disco》,74。”她的手指往上划了一下,“《麒麟》,46。” 她的尾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好像念完这串数字,自己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现在知道你弟弟不只是帅了吧。” “你这脸皮厚的可以补长城了。” 刘艺菲別过脸去,但嘴角是翘的。 要说有这样一个弟弟骄傲是骄傲的,可是为什么还要一点点甜呢? 她不知道,肖赫此刻心里正翻涌著另一层东西。 作为一个第一次在综艺节目露面的练习生,还局限於舞台现场,刚上线两首新歌双双挤进前一百,放在任何一个新人身上都能算厉害。 《野狼disco》是画龙舞的余热,但《麒麟》不一样。 《麒麟》进入了前五十,意味著这首歌已经出圈了。 不只是靠跳舞、不只是靠热搜、不只是靠“內地郭富城”的標籤,而是有人点开了这首歌,单纯因为好听就反覆播放。 单曲循环的多,搜来听的更多。 “你写歌这么厉害,帮我写一首唄。” 肖赫转头看了她一眼:“姐,別闹。你不是演员吗?” “我也出过专辑的好吗!”刘艺菲把手机往腿上一拍,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 “《刘艺菲》,同名专辑!2006年!发行!一个月就卖了35万张!《放飞美丽》、《心悸》、《泡芙女孩》,你是觉得我没唱过歌吗?” “好好好,你唱过你唱过。姐,你真的要我帮你写?” “不然呢?你以为我刚才在车上搜你的新歌榜排名是无聊刷著玩的?当然是看看你的歌到底行不行,万一写出来被人骂,砸的是我的招牌。” 肖赫沉默了片刻,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一个在2006年出过个人专辑、出道即拿下全球华语音乐榜中榜最具人气女歌手奖的人,在问他要歌。 不是客套,不是“弟弟你好厉害”式的鼓励。 是真的,要。 他想了想,这事倒也不是不行。 茜茜姐既然要,自己当然不能不给。 反正两个人这几天在网上热度不小,她那条“怕个球”的微博还掛在热搜上,全网都在猜他们的关係。 与其让营销號瞎猜,不如自己放一把火。 男女对唱,借著热度推一波,比花钱买推广便宜。 “行。那我写一首男女对唱吧。” “男女对唱?” “对。你现在热度在,我的热度也在。与其让营销號天天问你跟谁是什么关係,不如我们直接唱一首,让网友去猜,『这歌词是不是真的啊』。猜得越凶,热度越久。” 刘艺菲靠在副驾上认真想了两秒。 “有道理,正好现在也是我的低谷,拿你炒热度,如果还能火一首单曲那就太好了。那你多久能写好?” “写歌需要灵感的。”肖赫把著方向盘,坏主意来了,“如果你抱我一下,估计三天就写好了。亲一下的话,估计一天。” “哼……” 冷哼之后,刘艺菲的手指已经掐过来了,准確地落在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之间那块最软的肉上。 “怎么回事?真不把姐姐当回事了?这么肆无忌惮开玩笑呢?” “疼疼疼——姐——开车呢——” “开车你还敢说这种话?北影几年,別的没学会,就学会油嘴滑舌了是吧。” “没油——我是认真的——你抱一下我真的写得快——你不信,抱抱看嘛。” “闭嘴。写不出来你就等著彻底被姐姐收拾。” 她鬆了手,靠回座椅里。 车窗外的梧桐飞絮从后视镜里退远,她侧过头看著他,轻声笑著说了一句臭小子一点都不老实。 车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没再提写歌的事,只是把酷狗新歌榜的页面又刷新了一遍。 《麒麟》的排名没变,还是46。 “小曜,你看看我念的速度怎么样,我可是背了很久的词。” “行,姐,你来。” 我要带著我的旗帜我的奖章 带上我的兄弟们 在山顶上面摆造型 我要比你看到过的听到过的 那些所有花里胡哨 加在一起还要顶 我要把这天地之间 全部染成红色 我要化作一朵 六千里的火烧云 从武当躁到南少林 从武当躁到南少林 就像麒麟 第四十四章我答应生孩子,来吧。 保时捷驶入顺义別墅区,铁门缓缓打开。 穿过那条熟悉的绿篱夹道,绕过草坪中央已经返青的凉亭,车在主楼门口停稳。 刘艺菲推门下车,墨镜还没来得及摘,几只猫就从后院的方向窜过来了。 一只橘猫冲在最前面,尾巴竖得像根天线,绕著刘艺菲的小白鞋转了两圈,仰头喵了一声。 紧接著是两只三花、一只黑白奶牛猫,还有一只玳瑁猫窝在台阶上,掀了掀眼皮,又合上了。 “行了行了,排队。”刘艺菲蹲下来,挨个摸了一遍猫脑袋,声音软下来,“有没有好好吃饭?嗯?” 肖赫从驾驶座下来,靠在车门上。 上次来是去年十二月,客厅里有只橘猫趴在白色绒面地毯上打哈欠,她托著下巴一脸平静地说“我想要一个孩子了”。 那时候满眼都是猫,还有这个邻家姐姐。 彼此之间单纯得只有姐弟情分。 现在满眼还是猫,但这个邻家姐姐似乎不怎么敢看自己了。 从机场到顺义,一路上她说了不少话,但每次眼神交匯的时长都不超过一秒。 刚才蹲在地上摸猫的时候,明明他站在她正前方,她偏偏侧过身去逗那只玳瑁。 有些情愫开始曖昧起来了。 猫群散开之后,刘艺菲进了客厅。 “我去餵猫。” “我跟你一起。” “不用……”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步伐明显加快,“你坐著休息。” 肖赫没坐。 他靠在通往后院的玻璃门框上,看著后院草坪上那个蹲著的白色身影。 她正把猫粮倒进一排不锈钢盆里,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千次。 十几只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橘猫挤在最前面,一只三花踩了另一只三花的尾巴,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混战。 猫餵完了。 刘艺菲从后院回来,径直走进客厅,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摊开的书。 英文原版,封面是灰色的,上面印著“acting for film”。 躲进沙发角落,把书举得高高的,刚好遮住整张脸。 肖赫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茶几上,一杯自己端著。 坐下来的时候故意选了离她近的那一侧。 许久未见,这个茜茜姐不对劲起来了。 沙发垫陷下去的弧度让她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微微倾斜,她立刻调整坐姿,把腿往里缩了半寸。 手里那本书纹丝不动,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约莫过了十分钟,肖赫开口:“姐。” “嗯?” “书拿反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没反。 她抬起眼睛,正对上肖赫翘起的挑逗。 “骗你的。”肖赫开玩笑。 她把书往沙发上一搁:“你到底是去参加练习生还是去参加什么培训课了?” “四个月没见……” 他倾过身,两只手臂撑在她两腿外侧的沙发边缘。 不是鲁莽,是缓慢的、带著试探的靠拢,给她足够的时间推开。 她確实往后退了半寸——脊背贴上沙发扶手的软垫,退无可退。 “茜茜姐,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多想我呢。” “不想不想,你再这样我都要打你了。” 刘艺菲说完觉得心里奇怪,以往这个弟弟这样挑逗自己,上去就是敲击。 可是隨著自驾游的亲密接触以后,又经歷了几个月的分离之后,在这个弟弟面前怎么就柔软起来了? 难道……难道真的是喜欢上了? 就在这时,那只橘猫跳上沙发扶手,尾巴从他手背上扫过。 毛茸茸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僵。 刘艺菲趁机从他和扶手之间的空隙钻了出去,拿起茶几上那本《acting for film》,说了一句“我去书房。” 肖赫站在客厅中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只橘猫占据了沙发上她刚坐过的位置,仰著脑袋,琥珀色瞳孔直直地看著他。 他压低声音对它说:“干得漂亮,兄弟,好好干,爭取让我变成这里的男主人,好不好。” 要知道刘艺菲的家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如果变成了男主人,这特么也太爽了吧! 橘猫打了个哈欠。 书房的门开著一条缝。 落地窗旁摆著一张米白色的阅读椅,窗外是后院草坪,几只猫正趴著晒太阳。 刘艺菲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蜷在身下,另一条腿赤著脚踩在脚凳边缘。 日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白色毛衣的肩线上,也落在那只踩著脚凳的赤脚上。 脚趾微微蜷著,脚踝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出浅金色的细小绒毛。 肖赫在书房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门。 “姐,外面那些猫,你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 “我妈经常会来,还有阿姨,你这是没话找话吗?” 他走进来坐到她对面的书桌角上,离那把椅子很近,近到他的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脚凳。 刘艺菲注意到他目光落在了她赤著的脚上,她不自然地拽了拽手里的书,把那只赤脚往回缩了半寸。 “小弟弟,这次见面,你很不对劲啊。” “姐姐,不对劲的人,是你吧?你连正视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心虚了,还是……动心了?” “你想死吧。” 刘艺菲放了狠话,但是没有像以前那样推开或者打肖赫。 肖赫看出来了,既然刘艺菲有动心的跡象,肯定要乘胜追击了,於是不仅没有走开,反而慢慢靠近。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书房就这一把椅子。” “你可以坐客厅。” “客厅没你。” 刘艺菲噎住了,把书翻过一页,虽然上一页根本没看进去。 “姐。” “嗯?” “你的眼睫毛真的很好看啊。” 刘艺菲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acting for film》,又看了看他。然后把书一合,嘆了口气。 “你到底想干嘛。” “姐,你不是追著我生孩子?我同意了。而且这別墅这么大,生一个太孤单了。” “你……我现在改变主意,我不要你跟我生孩子了。你……你明天,不对,你今晚就要离开,不对,你现在就离开。” “姐,你要我来我就来。你要我生孩子我就得同意。你现在说不生就不生,说要赶我走就赶我走。你当我我这个练习生冠军是空气吗?” 第四十五章刘艺菲,我想越界 刘艺菲借著喝水的名义走开了,她靠在厨房中岛台边上,手里握著半杯水。 心跳还是乱的。 从机场那个拥抱开始,到书房里他逼近到只剩几厘米的距离,再到刚才吃麵时他自然得像个主人一样坐在她旁边。 天啊,她的心率就没正常过。 再这样下去,防线迟早要崩。 这小子不是东西,好心收留他,他居然想著偷家? 刘艺菲把水杯往檯面上一搁,转身走回客厅。 肖赫正蹲在地上逗那只橘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怎么还不走?你今晚去住酒店。” “姐,你这別墅这么大,客房空著也是空著。” “客房还没收拾。” “我睡沙发也行。” “沙发不给睡。” “那我睡后院。跟猫挤一挤。”肖赫挠了挠橘猫的下巴,那只猫舒服得直打呼嚕,“它没意见。”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被他的节奏带著走。 “肖赫,你现在是男团c位,明天说不定就有狗仔蹲在门口拍你从我家里出来。你不怕,我怕。” “怕什么。”肖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毛,“你不是说了吗,反正现在都是谷底,还能跌到哪里去?” 刘艺菲被他用自己的话噎回来,嘴唇动了动,找不到反驳的词。 她暗嘆,这小子不要脸起来,真的够让人无语地。只是参加了一个选秀综艺,就这么囂张了?要是当了自己的老公,那还得了? 等等……怎么就可以联想到老公两个字? 刘艺菲赶紧甩头,念静心咒。 肖赫直起身,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客厅角落,此刻静静靠在落地窗边的原木色民谣吉他。 “姐,你不是要一首合唱歌曲?”他走过去把吉他拿起来,手指隨意拨了一下弦,音准还在,“我写出来了,唱给你听吧。” 刘艺菲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只是隨口答应,没想到真写了。 而且,这么快吗? 这……不是一个晚上都没有过去,你就写完了? 肖赫抱著吉他坐到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搭著另一条腿,低头调了下弦距。 然后手指落在琴弦上。 吉他声响起来了。 “手机的光,又照亮了天花板。我发了句,自以为是的晚安。”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点点沙哑。 不是舞台上那种穿透力十足的唱法,是更收著的、更深情的。 像深夜对著手机屏幕打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我知道这样会让你为难,却还在等,一个廉价的答案。” 刘艺菲扶著中岛台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也许是我自己,太过於贪婪。才让这关係,变得如此不堪。原来是我自己,想得太多。把你的礼貌,当成了承诺。”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每一个音符都乾乾净净。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那些卷被窝的名单,那些女人来了又走,没人跟他说过承诺,他也从来没想过跟谁承诺什么。 重生之后第一次动了结婚的念头,是眼前这个人。 “是我把这场戏,演得太过火。最后只剩下我,自食其果。”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琴弦的振动还在空气里残留了片刻,然后归於安静。 肖赫抬起头。 刘艺菲还站在中岛台旁边,手里那只玻璃杯里的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把杯子放下,走到沙发前面,没有坐,就站在他面前。 “这首歌,叫什么?” “《越界》。” “越界。”她重复了一下歌名,尾音很轻,像在品这个词的分量。 “姐,你不是问我,歌词怎么来的吗。” 她把一缕碎发別到耳后,避开了他的目光:“那你说吧。” “因为你。” 肖赫当然不能说这首歌是抄来的,就开始胡编乱扯了。 他把吉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 刘艺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中岛台边缘,退无可退。 就像上次在书房里一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上次跟你说过,写歌需要灵感。灵感就是你。” 她的手在中岛台边缘撑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我?” “嗯。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每一次跟你在一起,每一次跟你分开。机场拥抱你僵了半拍的肩膀,车上你掐我胳膊的力道和方向,刚才在书房你缩回去的那只脚,全在歌词里。” “《越界》就是我想要的,希望两个人的关係可以更进一步。但如果最后因为自己的贪婪,让两个人变得不堪了……” 他停顿了半拍。 “那种结果,我无法承受。” 刘艺菲没有说话。她低著头,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中岛台上的水杯被她碰了一下,晃了晃,没有倒。 “所以,希望最后,两个人可以越界成功吧。” 客厅安静了。那只橘猫从沙发跳上茶几,尾巴扫过遥控器,电视屏幕忽然亮了,又暗了。 刘艺菲缓缓抬起眼睛,看著他的眼睛。 “你这是向我表白?” “你可以当它是一首歌。也可以当它是,我想要得到的答案。” 她別过脸去:“肖赫,我是你姐呀。” “不是亲姐。” “年龄差五岁。”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那抱的是金山,女大……” “停,你又来……” 她被最后那句逗得差点没绷住,把那个不合时宜的笑硬生生压回去,手指攥著中岛台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宋承宪跟我官宣的时候,底下评论全是『神仙姐姐终於下凡了』,好像我谈恋爱是多大的恩赐。结果分手了,评论又全是『分手快乐』。那些粉丝抽奖庆祝,比我过生日还开心。” “他们喜欢的不是我。是神仙姐姐。是永远不会老的、永远不会谈恋爱的、永远不属於任何人的神仙姐姐。你跟我在一起,你会被骂死的。” “姐。” 肖赫没有上前,他只是看著她。 “去年冬天,你在那扇铁门后面,把羽绒服脱了,说『要不要生小孩』。那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全世界你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我。现在这句话,还作数吗。”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后院草坪上的猫群早已散了,只剩那只玳瑁猫趴在台阶上打盹。 “小曜,我害怕。”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他胸腔里的心跳声盖过。 “怕什么。” “怕习惯了。以前是习惯了只有妈妈和我。你当弟弟多安全,不会吵架,不会分手,不会有一天变成微博上那种撕破脸的公关声明。如果越界了……”她抬起眼睛看著他。 肖赫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在那个拥抱里没有挣扎。 “你说希望越界成功。” 她在他胸口说,声音闷闷的。 “那要是失败了呢。” “《越界》就是失败之后写的。”肖赫的胸腔在她耳边震了一下,“所以这首歌是『如果』,如果我太贪心了,如果我把你的礼貌当成了承诺,如果最后只剩下我自食其果。但你看,我现在还在你面前。还没自食其果。” 她的手指在他背后的布料上攥得更紧了一点。 “臭小子。” “嗯。” “写歌就写歌,写这么扎心的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