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复苏我的代价能交易万物》 第一章深夜来电 江城,十一月,晚上十一点半。 林小凡缩在被窝里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不是为了追剧打游戏,而是研究“公务员考试保命指南”。 “行测题型分类匯总申论模板精讲面试常见陷阱一百例” 他嘴里碎碎念著,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旁边的桌面上摊著七八本参考书,每本都贴满了五顏六色的便利贴。床头的闹钟显示著倒计时:距离省考还有四十七天。 “只要考上公务员,就能躺平了。”林小凡对自己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信念,“不用996,不用被老板骂,五险一金齐全,退休金稳定这才是人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 他顺手点开,看到班长发的一条通知:“明天上午九点,毕业照补拍,请大家准时到校门口集合。另:张浩同学的告別仪式定於后天下午两点,在南山殯仪馆举行。” 张浩。 看到这个名字,林小凡的手指顿了一下。 三天前,那个平时在班里存在感不高的男生,被发现死在自己租的公寓里。死因官方说法是“突发性心臟病”,但班里私下传得沸沸扬扬,说现场特別诡异——张浩的尸体坐在书桌前,双手平放在键盘上,屏幕上开著word文档,文档里只有一行重复的字: “777777777777777777” 整整十七个7。 警方调取监控,发现张浩死前七十二小时內没有离开过公寓,也没有任何人进出。门窗都是从內部反锁的。法医鑑定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但那个时间段,整栋楼的监控里都没有拍到任何异常。 “太邪门了。”林小凡当时看完群里的討论,第一反应就是关掉微信,假装没看见。 他从小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小时候听奶奶讲鬼故事,能嚇得一整晚不敢上厕所。长大后虽然知道要相信科学,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怂,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所以当辅导员在群里徵集同学去帮忙处理张浩的后事时,林小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装死——他特意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抱歉,最近在准备省考,时间特別紧,实在抽不出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实他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刷题,时间大把。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林小凡的人生信条。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微信私聊。发信人是苏明月,班里的学霸,也是林小凡暗恋了两年的女生。 “小凡,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 林小凡盯著屏幕,心里咯噔一下。苏明月平时很少主动找他聊天,除非是学习上的事。这次突然私聊,肯定跟张浩有关。 他犹豫了三秒钟,决定假装没看到。 手指悬在屏幕上,正要点“返回”,苏明月的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警方今天下午联繫我了,说在张浩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你的號码,备註是『关键联繫人』。他们可能需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林小凡的呼吸停了半拍。 关键联繫人? 他跟张浩根本不熟啊!大学四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半年前的同学聚会,两人碰了杯啤酒,寒暄了几句“最近怎么样”“工作找好了吗”之类的废话。 为什么张浩会把他標记为关键联繫人?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苏明月的第三条消息紧隨而至,语气里带著一种探究的味道,“我看你最近在群里特別安静,连张浩的事都没发表过看法,这不像你。” 林小凡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確实不像其他同学那样热衷於討论这件事,但那纯粹是因为怂,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內幕。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飞快地打字回復,“可能张浩存错號码了吧。” 发送之后,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最近真的特別忙,省考压力大,你懂的。” 典型的林小凡式回答——先撇清关係,再卖惨求放过。 苏明月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几秒钟,然后发来一句:“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如果警方真找你,別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嗯嗯,谢谢提醒。” 林小凡鬆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行测题库。但那些数字和图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是进不了脑子。 关键联繫人。 这四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做了两道图形推理题,全错了。 “妈的。”林小凡把笔一扔,瘫倒在床上。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霓虹灯在雾气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江城入了冬,湿冷的空气从窗户缝隙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张浩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个男生平时独来独往,很少参加集体活动,成绩中等,长相普通,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唯一有点特別的是,张浩好像对数字特別敏感——有一次数学课上,老师出了一道复杂的计算题,张浩心算了两秒就报出了答案,比计算器还快。 当时林小凡还觉得挺酷的,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后背发凉。 十七个7。 为什么是7?为什么是十七个? 他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数字7禁忌”。 页面跳转,出现了一大堆结果:西方文化里的“七宗罪”,中国的“头七”,日本的“七福神”,还有各种民间传说和都市怪谈。 林小凡隨便点开一个,里面提到一个说法:“在某些灵异传说中,连续写下或说出七个『7』,会招致不详。”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更具体的描述: “如果有人在午夜三点,连续写下十七个『7』,可能会触发某种规则类诡异。这种诡异会以『数字7』为核心规则,对触发者及其相关联繫人进行诅咒。” “相关联繫人包括:通讯录里標记为『关键联繫人』的人。” 林小凡的手指僵住了。 午夜三点。 张浩的死亡时间就是凌晨三点。 十七个7。 通讯录里的关键联繫人。 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突然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画面。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肯定是巧合。” 但心臟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再次涌了上来。他从小就怕黑,怕鬼,怕一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这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 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嚇得林小凡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抓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號码。 “诈骗电话吧。”他这么想著,但还是按了接听——万一是快递呢? “餵?”他试探性地开口。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奇怪的、细微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餵?听得到吗?”林小凡又问了一句。 电流声持续了几秒,然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救救我”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但林小凡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张浩的声音。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张浩?是你吗?”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別开玩笑,这个不好笑” “七七个还有十”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电流声。那电流声开始形成一种有规律的节奏,噠、噠、噠、噠像是秒针走动的声音。 林小凡猛地掛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出去老远。 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朝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要衝破胸膛。 他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颤巍巍地下床,把手机捡起来。 屏幕没碎,但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內容只有两个字:“第七。” 林小凡盯著那两个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他想把手机再扔出去,想把这个烫手山芋彻底摆脱掉,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点开了通话记录。 刚才那通电话,时长显示:七秒。 通话时间:二十三点三十三分。 林小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闹钟——现在的时间是二十三点三十四分。 也就是说,那通电话是在一分钟前打来的。 但张浩已经死了三天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打电话? “幻觉,肯定是幻觉。”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用理性分析: 第一,可能是有人恶作剧,用了变声软体。 第二,可能是诈骗团伙,通过某种渠道拿到了张浩的通讯录,想利用这件事敲诈勒索。 第三,也可能是不,没有第三,肯定是前两种之一。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决定採取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明天去派出所报案,把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至於张浩的后事,他打死也不会去参加。省考在即,不能分心。 对,就这样。 他重新躺回床上,关掉灯,闭上眼。 但黑暗中,那个微弱的“救我”的声音,却一直在耳边迴荡。 还有那有节奏的电流声。 噠、噠、噠、噠 像秒针。 像倒计时。 林小凡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一束白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什么都没有。 他鬆了口气,关掉手电筒,准备继续睡。 但就在光线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头闹钟的显示屏。 电子数字在黑暗中散发著幽绿色的光: 23:47 但下一秒,那些数字突然开始疯狂跳动,像失控了一样。 23:48 23:49 23:50 00:00 然后,所有的数字都变成了: 07:07:07 林小凡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 闹钟的显示又变回了正常时间:23:47。 刚才那一幕,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真的是压力太大了”他苦笑著,把闹钟翻过去,屏幕朝下,“明天得去买点安神补脑液。” 他重新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入睡。 但內心深处,某个声音却在悄悄告诉他: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个关於“数字7”的诅咒,已经找上门来了。 而他,作为张浩通讯录里的“关键联繫人”,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標。 林小凡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努力入睡的时候,窗外对面的楼顶上,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举著望远镜,默默观察著他的房间。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第七位平衡者终於觉醒了。” 他低声自语,然后收起望远镜,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张飘落的卡片,落在楼顶的水泥地上。 卡片上印著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架古老的天平。 天平的两端,一端是数字“7”,另一端,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剪影。 而在卡片背面,用娟秀的字体写著一行小字: “代价,终须偿还。” 第二章七日倒计时 第二天早上,林小凡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张浩站在一片黑暗中,背对著他,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每敲一下,就有一个“7”出现在空气中,那些数字像有生命一样,慢慢围成一个圈,把林小凡困在中间。 张浩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行数字:07:07:07。 然后林小凡就嚇醒了。 他坐起来,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压抑的气氛。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零七分。 又是7。 林小凡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巧合,一定是巧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床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两个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眼神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恐惧。这副怂样,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林小凡,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对著镜子骂了一句,“不就是个恶作剧电话吗?至於嚇成这样?” 但內心深处,他知道没那么简单。 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太真实了。还有闹钟那诡异的显示如果只是一次,还能用眼花解释,但接二连三地出现跟“7”相关的异常,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洗漱完,他煮了包泡麵当早餐。吃麵的时候,手机响了。 这次是本地座机號码。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餵?” “是林小凡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正式,“我是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王警官。关於你同学张浩的案子,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今天上午方便来一趟局里吗?” 来了。 林小凡的心臟猛地一缩。 “我我今天要准备省考,特別忙”他本能地想推脱,“能不能在电话里说?” “最好还是当面谈。”王警官的语气不容拒绝,“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最多一个小时。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 “好吧”林小凡知道躲不过去了,“我九点过去可以吗?” “可以,到了打这个电话。” 掛断电话后,林小凡盯著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麵,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警方找他,说明事情真的不简单。张浩的死,恐怕真的有问题。而他现在被卷进去了,想抽身都难。 “早知道昨天就该把那个陌生號码的事告诉苏明月”他后悔地想。 但现在说也来不及了。 他匆匆吃完面,换上一身还算得体的衣服——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像个正经学生。临出门前,他特意检查了一下背包:身份证,学生证,钱包,还有那本《公务员考试宝典》。 “万一要在局里待很久,还能看看书。”他这么安慰自己。 但实际上,他带这本书纯粹是为了心理安慰——仿佛只要抱著它,就还能维持“普通考生”的身份,跟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划清界限。 早上八点半,林小凡出了门。 他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片九十年代建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每层楼有六户人家,但他住了大半年,连对门邻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就是他喜欢的生活方式:低调,隱形,不惹麻烦。 但今天,麻烦主动找上门了。 下楼的时候,他数了数台阶——纯属无聊。 一楼到二楼的台阶数:7级。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多想。 二楼到三楼:还是7级。 林小凡停下脚步,抬头看著楼梯。这栋楼的层高是標准的,每层台阶数应该是一样的。但他记得,以前明明每层是8级台阶 他摇摇头,继续往下走。 三楼到二楼:7级。 二楼到一楼:7级。 整栋楼,从六楼到一楼,每层都是7级台阶。 “不对,这绝对不对。”林小凡站在一楼的楼道口,脸色发白。 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每天上下楼至少两趟,不可能连台阶数都记错。而且这么明显的异常,为什么其他住户没发现? 除非只有他能看到。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他快步走出楼道,来到外面的院子里。清晨的空气带著湿冷的寒意,院子里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收音机里放著咿咿呀呀的戏曲。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公安局离这里不远,坐公交车七站路。 “七站”他苦笑,“又是7。” 但这次他真的多心了——公交车线路是固定的,站数他早就知道是七站。 上了公交车,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上人不多,除了他,只有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妈,还有一个穿著校服的中学生。 车开了两站,那个中学生突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著林小凡。 那眼神让林小凡很不舒服——空洞,麻木,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看我干什么?”林小凡忍不住问。 中学生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车厢里的gg牌。 林小凡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gg牌上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gg,背景图是一栋高楼,楼体上掛著巨幅横幅,上面写著:“第七期楼盘,限时优惠!” 横幅上的“第七期”三个字,被特意放大,加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了?”林小凡回过头,却发现那个中学生已经不见了。 座位上空空如也,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他猛地站起来,环顾整个车厢。那几个大妈还在,但中学生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傅,刚才那个穿校服的学生,您看到他下车了吗?”林小凡问司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什么学生?这站就你一个人上来的。” 林小凡的呼吸一滯。 他重新坐回座位,手指紧紧抓住背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幻觉。 一定是幻觉。 最近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出了问题。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他一定要去看心理医生。 公交车继续前行,又过了三站。林小凡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诡异的事情,拿出《公务员考试宝典》,想看看书转移注意力。 翻到图形推理章节,第一道例题: “请找出下列图形序列的规律,选择下一个图形。” 给出的图形序列是:三角形,正方形,五边形,六边形 按照规律,下一个应该是七边形。 但选项里没有七边形。 四个选项分別是:a.八边形 b.圆形 c.七角星 d.七边形组成的复杂图案 林小凡盯著那道题,突然意识到——七边形被拆成了“七角星”和“七边形组成的复杂图案”,但就是没有单纯的“七边形”。 这算什么规律? 他摇摇头,翻到下一页。 第二道题是数字推理: “2,3,5,7,11,13,17,19,23,29,?” 这是质数序列,下一个应该是31。 但林小凡的目光落在第七个数字上:17。 质数序列里,7是第四个质数,17是第七个质数。 又是7。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努力平復心情。 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计算: 从他接到那通诡异电话到现在,过去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四十七分。 昨晚的电话是十一点三十三分打来的。 间隔九小时十四分钟。 换算成分钟:9x60+14=554分钟。 554除以7,等於79余1。 余1。 林小凡不知道这个“余1”代表什么,但他感觉,这肯定不是好兆头。 公交车到站了。 他下车,按照导航往公安局走。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他犹豫了一下,进去买了瓶水。 付钱的时候,收银员找零:七块钱。 林小凡看著手里那三张纸幣——一张五块,两张一块,凑起来正好七块。 “今天怎么这么多跟7有关的事”他忍不住嘀咕。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听到这话,隨口说了一句:“今天几號?7號吗?” 林小凡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日期。 11月7日。 他的生日是7月7日。 张浩的告別仪式是11月9日——9,反过来是6,加上1就是7。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往“7”这个数字上靠拢。 林小凡走出便利店,感觉脚步越来越沉重。 他不是傻子,这么多异常同时出现,已经不可能是巧合了。那个关於“数字7禁忌”的传说,恐怕是真的。而他现在,已经被捲入了某种超自然的规则中。 “规则类诡异” 他想起了昨晚搜索到的那个词。 按照网上的说法,这种诡异不是鬼怪,不是诅咒,而是一种“规则”。就像游戏的规则一样,一旦触发,就必须按照规则行事,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张浩触发了“连续写下十七个7”的规则。 而他,作为张浩通讯录里的“关键联繫人”,也被纳入了规则的范围內。 那么规则的內容是什么? 惩罚又是什么? 林小凡不知道,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肯定跟“7”有关,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走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时间是早上八点五十七分。 距离他接到王警官的电话,过去了二十七分钟。 2+7=9,9-2=7。 他又开始下意识地计算了。 “別想了,林小凡。”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最重要的是应付警察,把这件事撇清。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公安局大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办身份证的市民,有报案的事主,还有穿著制服的警察匆匆走过。一切都很正常,很有秩序,让林小凡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给王警官打电话。 “王警官,我是林小凡,我已经到局里了。” “好,你在一楼等我,我下来接你。” 掛了电话,林小凡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他放下背包,想再看看书,但根本看不进去。 眼睛不自觉地开始数大厅里的人数。 1,2,3,4,5,6,77个人在等待区。 墙上掛著的时钟,现在是八点五十九分——5+9=14,14÷2=7。 窗外的行道树,他数了数:七棵。 林小凡闭上眼,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计算。 但越是想控制,脑子里的数字就越清晰。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数学考试,有一道题他怎么都解不出来。那道题是:“7的倍数中,最接近100的是哪个数?” 答案是98。 7x14=98。 当时的他,花了整整十分钟才算出来。但现在,这个数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隨时都能跳出来。 “林小凡?”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男人穿著便服,身材微胖,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温和笑容,但眼神很锐利。 “我是王警官。”男人伸出手,“跟我来吧。” 林小凡连忙站起来,跟著王警官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標语。王警官让林小凡坐下,自己坐到了对面。 “別紧张,就是例行询问。”王警官打开笔记本,“你跟张浩关係怎么样?” “不熟。”林小凡立刻回答,“大学四年,说话不超过十次。最后一次见面是半年前的同学聚会。” “他为什么把你存为『关键联繫人』?” “我不知道。”林小凡摇头,“可能是存错了吧。”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问:“最近三天,你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或者消息?” 林小凡犹豫了。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电话,还有那条“第七”的简讯。 要不要说? 说了,警方可能会更深入地调查,他也可能被牵扯得更深。 不说,万一真的有危险 怂包的本能让他选择了隱瞒。 “没有。”他说,“一切正常。” 王警官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张浩死前,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比如他最近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麻烦?” “真的没有。”林小凡说,“我们连微信好友都不是。” 问话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王警官的问题都很常规,主要是確认林小凡跟张浩的关係,以及他最近的活动轨跡。林小凡全程配合,但隱瞒了所有跟“7”相关的异常。 最后,王警官合上笔记本:“好了,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会再联繫你。” “王警官,张浩的死真的只是心臟病吗?”林小凡忍不住问。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案件还在调查中,不方便透露。你回去后,如果想起什么,隨时联繫我们。” “好” 林小凡起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无意中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11月7日。 距离张浩的告別仪式,还有两天。 而距离张浩死亡,已经过去了三天。 3+2+?=7。 那个问號,会是什么呢? 林小凡不知道,但他有种感觉——在第七天,一定会发生什么。 而他,必须在第七天到来之前,找到破解这个“规则”的方法。 否则,他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张浩。 下楼的时候,他又数了台阶。 还是每层7级。 这一次,他没有惊讶,只是苦笑。 规则已经生效了。 倒计时,开始了。 第三章 代价天平 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林小凡站在路边,看著车来车往的街道,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那个每层台阶都变成7级的筒子楼,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去。去图书馆看书?脑子里全是数字7,根本静不下心。 最后他决定去学校。 至少那里人多,阳气旺,应该不会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吧? 他这么安慰自己,上了去江州大学的公交车。 车上人比早上多了一些,大多是去上班上学的年轻人。林小凡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想听点音乐放鬆一下。 但隨机播放的第一首歌,就让他愣住了。 《七里香》。 周杰伦的老歌,他平时也听,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总觉得不对劲。 他切歌。 下一首:《七友》。 再切。 《七月七日晴》。 林小凡摘掉耳机,脸色发白。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某种力量在故意提醒他——规则,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他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商铺招牌在眼前掠过。突然,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隔七家店铺,就会有一家招牌上带有数字“7”。 第七感髮型设计、七號公馆ktv、七鲜超市、七號当铺 像一条隱形的线,串起了整条街。 “它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林小凡喃喃自语。 公交车到站,他下车,走进江州大学校园。 十一月的校园,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有说有笑,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这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真实。 让林小凡几乎怀疑,之前经歷的那些诡异,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走到图书馆门口,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零七分。 又是7。 他苦笑著摇摇头,走进图书馆。 刷学生证,过闸机,上二楼的自习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公务员考试宝典》,想强迫自己进入学习状態。 但刚翻开书,他就发现不对劲。 书页的页码,全部变成了7的倍数。 第7页,第14页,第21页,第28页 而且每一页的页眉处,都多了一个小小的数字:7。 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印刷时就有的。 林小凡的手开始发抖。 他环顾四周,其他学生都在认真看书,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他拿起旁边一个女生放在桌上的小说,偷偷翻了一下——页码正常,没有多余的7。 只有他的书有问题。 “它跟著我来了”林小凡心里一沉。 他合上书,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现在是在图书馆,公共场所,就算真的有诡异,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害人。 对,只要保持镇定,等到晚上等到什么? 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先熬过去。 他重新打开书,跳过那些被“污染”的页码,直接翻到图形推理部分。但那些图形在他眼里,都开始扭曲变形,最终都变成数字7的形状。 三角形→7 正方形→旋转的7 圆形→横过来的7 “不行,看不进去”林小凡痛苦地揉著太阳穴。 他决定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图书馆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林小凡走进去,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稍微缓解了些焦虑。 抬起头,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镜子里,他的脸正在发生变化。 额头、脸颊、下巴皮肤下面,有细小的数字在流动。那些数字很小,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行。他仔细看,发现那些数字全是“7”。 而且数量,正在增加。 1个,2个,3个7个,14个,21个 “啊!”林小凡下意识地后退,撞在后面的隔间门上。 镜子里的他,脸上已经布满了数字7。那些数字像纹身一样,深深烙印在皮肤下面,闪烁著微弱的萤光。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数字消失了。 镜子里的他,恢復了正常。只是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一副怂包样。 “幻觉,又是幻觉”他靠著门板,双腿发软。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噠。 噠。 噠。 噠。 每一声,间隔正好一秒。 秒针走动的声音。 林小凡猛地转头,看向洗手间墙上的掛钟——时间是上午十点十四分。 秒针在正常走动,但那个“噠噠”声,不是从钟里发出来的。 它来自他的脑子里。 噠。 噠。 噠。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臟上。 同时,他的眼前开始出现数字。 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数字,漂浮在空气中,像全息投影。 7 6 5 4 3 2 1 然后,数字消失。 一切恢復正常。 但林小凡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启动了。 倒计时,结束了。 规则,正式生效。 他衝出洗手间,回到自习区,抓起背包就想离开。但刚走两步,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是苏明月。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长髮披肩,手里抱著几本书,看起来刚从资料室出来。 “小凡?”苏明月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要全力准备省考吗?” “我我来查点资料。”林小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怎么也在?” “我在帮辅导员整理张浩的遗物。”苏明月说,“有些学习资料要送回图书馆归档。对了,警方找你了吧?” “嗯,早上去了。” “他们问你什么了?” “就问我和张浩的关係。”林小凡不想多说,“我说我们不熟。” 苏明月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小凡,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真的不知道。”林小凡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张浩的遗物里,有一本笔记。”苏明月压低声音,“里面提到了你。” 林小凡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笔记?什么笔记?” “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放在他书桌抽屉最里面。”苏明月说,“里面记录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比如”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比如什么?” “比如一段话:『第七个关键联繫人已经確认,林小凡,男,22岁,江州大学应届毕业生。生日7月7日,手机尾號777。符合所有筛选条件。规则触发倒计时:七天。』” 林小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七天。 从他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 还剩六天。 “笔记还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还说了一些关於『数字7禁忌』的规则。”苏明月说,“按照笔记里的说法,这是一个规则类诡异,一旦触发,就会对触发者及其关键联繫人进行『七日诅咒』。每一天,都会出现跟数字7相关的异常现象。到了第七天” “第七天会怎么样?”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苏明月说,“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林小凡沉默了。 他现在確定,自己真的被捲入了某种超自然事件中。而且,只剩下六天时间。 “笔记现在在哪里?”他问。 “在辅导员办公室,等警方来取。”苏明月说,“你想看吗?”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现在需要任何可能的信息。 两人离开图书馆,往行政楼走去。路上,林小凡一直心神不寧,眼睛四处扫视,生怕又出现什么异常。 但很奇怪,一路上都很正常。 没有7,没有诡异,连那个“噠噠”声也消失了。 就好像,规则暂时放过了他。 “你看起来很紧张。”苏明月突然说。 “有吗?”林小凡勉强笑笑,“可能是省考压力太大。” “不只是省考吧。”苏明月看著他,“从张浩出事开始,你就变得很不对劲。以前你在群里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会参与討论。这次你完全消失了。” 林小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个数字诅咒盯上了吧? “苏明月,你相信超自然现象吗?”他试探性地问。 苏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隨便问问。” “我信科学。”苏明月说,“但我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事情。比如张浩的死现场太诡异了,根本不符合常理。” 林小凡点点头。 两人走到行政楼下,刚准备进去,林小凡的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他盯著屏幕,手指僵住了。 接,还是不接? “怎么不接?”苏明月问。 “诈骗电话。”林小凡说著,按了拒接。 但电话立刻又打了过来。 再拒接。 再打。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苏明月皱了皱眉:“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 林小凡咬咬牙,按了接听,但没有放到耳边,而是开了免提。 “餵?” 电话那头,还是那个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第二天” 是张浩的声音,但比昨晚更清晰,更真实。 就好像,他就在附近。 林小凡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行政楼前的空地上,除了他们,只有几个路过的学生。远处,有个清洁工在扫地。 没有张浩。 “救我”声音继续传来,“规则已经启动你逃不掉”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小凡忍不住吼了出来。 旁边的苏明月嚇了一跳:“小凡,你在跟谁说话?”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张浩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第二天规则:在七分钟內,找到七件带有数字7的物品。失败惩罚:隨机剥夺七年寿命。” 然后,电话掛断了。 林小凡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时间显示:上午十点三十五分。 七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小凡,你怎么了?”苏明月捡起手机,递给他,“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林小凡没回答。 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冰冷的声音。 七分钟。 七件物品。 七年寿命。 规则,开始执行了。 “苏明月,帮我!”他抓住苏明月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帮我找带有数字7的东西!快!” “什么?”苏明月一脸茫然。 “没时间解释了!”林小凡鬆开她,开始在周围疯狂寻找。 行政楼门口,有个宣传栏。他衝过去,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海报。 第一件:一张讲座通知,时间是11月17日——有7! 他撕下那张通知,塞进口袋。 第二件:一张社团招新海报,联繫人电话尾號是777——有7! 撕下来,塞进口袋。 “小凡,你到底在干什么?”苏明月跟上来,又疑惑又担心。 林小凡没时间理她。 他衝进行政楼大厅,目光扫过前台。 第三件:前台的檯历,翻到11月7日——有7! 他抓起檯历,撕下那一页。 “喂!你干什么!”前台阿姨站起来想阻止。 林小凡已经冲向了旁边的报刊架。 第四件:一份《江城晚报》,日期11月7日——有7! 他抓起报纸。 时间过去了两分钟。 还差三件。 他的心臟狂跳,冷汗湿透了后背。七年寿命如果失败,他会突然变老吗?还是会直接死掉?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像。 “小凡!”苏明月追了上来,拦住他,“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开!”林小凡推开她,衝上楼。 二楼走廊,墙上掛著优秀教师照片。他一张张看过去,突然停在一张照片前——照片里的老师,胸牌编號是007。 第五件! 他伸手去摘照片,但太高了,够不著。 “你到底要找什么?”苏明月在下面喊,“告诉我,我帮你!” “数字7!任何带有数字7的东西!”林小凡吼道。 苏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这个!笔身上有『0.7mm』的字样!” 第六件! 林小凡衝下来,抢过那支笔。 还剩一件。 时间过去了四分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周围的一切。楼梯台阶数、墙上的消防栓编號、门牌號 突然,他看到了。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標誌。 绿色的“exit”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数字:7。 那是楼层號。 第七件! 林小凡衝过去,想把那个標誌拆下来。但那是嵌在墙里的,根本拆不动。 “不行要能带走的东西”他急得快哭了。 时间还剩两分钟。 苏明月突然说:“手机!我的手机尾號是137,1+3+7=11,1+1=2不对。” 她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输入7÷7=1。 “计算器!计算器里有数字7!”她喊道。 林小凡一愣。 计算器確实,屏幕上显示著数字7。 但那是虚擬的,不是实物。 “要实物”他喃喃道。 时间只剩一分钟。 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右手手腕上,戴著一块电子表。那是他去年生日时,妈妈送的礼物。 錶盘上,显示著时间:10:37。 3+7=10,1+0=1不对。 等等。 37。 3+7=10。 但37本身,就是质数序列中的第12个质数不,不对。 他突然想到。 电子表的秒数显示:现在是10:37:21。 21,是7的倍数。 21÷3=7。 而且,电子表本身,就是一个“带有数字7的物品”——它每时每刻都在显示数字,当然包括7。 第七件! 他摘下手錶,紧紧攥在手里。 时间到。 上午十点四十二分。 七分钟,过去了。 林小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他的衣服被汗水湿透,头髮贴在额头上,样子狼狈不堪。 苏明月蹲下来,看著他:“小凡刚才那个规则是真的吗?” 林小凡没说话。 他只是感觉到,脑子里那个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了起来: “第二天规则完成。奖励:无。警告:第三天规则將在二十四小时后启动。” 然后,声音消失了。 林小凡闭上眼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成了。 他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 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撕扯。疼痛从太阳穴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头部。他忍不住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小凡!”苏明月慌了,“你怎么了?我打120!” “不不用”林小凡咬著牙说。 疼痛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停止了。 但林小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具体的器官,也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生命。 七年寿命。 虽然规则说“失败惩罚”是剥夺七年,但完成规则,难道就没有代价吗?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他看到了。 原本乌黑的头髮,在鬢角的位置,出现了一小撮白髮。 很细,很少,但確实存在。 就像某种代价的证明。 “这是”他伸手摸了摸那撮白髮,手指在颤抖。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数字。 不是幻觉,不是投影,而是直接出现在视觉神经里的数字。 【当前寿命:???】 【已消耗:7年】 【剩余寿命:???】 数字只出现了三秒钟,然后消失了。 但林小凡记住了。 七年。 他被剥夺了七年寿命。 而那个“???”,大概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总寿命是多少。 所以,代价天平是以寿命为代价,来应对规则吗? 他不太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诅咒,已经牢牢缠上了他。 而今天,只是第二天。 还有五天。 他必须找到破解的方法。 否则,到了第七天 他可能会死。 或者,变成跟张浩一样的存在。 林小凡走出洗手间,看到苏明月正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小凡,你的头髮”她注意到了那撮白髮。 “没事。”林小凡勉强笑笑,“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少年白。” 但苏明月显然不信。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张浩的笔记,我偷偷拍了几张照片。你需要看吗?” 林小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需要!”他说,“非常需要!” 苏明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这里。但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里面的內容,可能会让你更害怕。” 林小凡接过手机,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那是张浩的笔跡,工整,清晰,但透著一股疯狂的气息。 第一页,写著一行大字: “数字7禁忌——规则类诡异研究记录。” 下面,是详细的规则描述: “触发条件:在午夜三点,连续写下十七个『7』。” “规则范围:触发者及其七个关键联繫人。” “规则周期:七天。” “每日规则:每天会出现一个与数字7相关的任务,完成可获得『代价点数』,失败將受到惩罚。” “最终惩罚:第七天,所有未能破解规则的参与者,將被彻底抹除存在。” 林小凡的手指在颤抖。 抹除存在。 也就是说,不仅会死,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跡都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人记得你。 这比死亡更可怕。 他继续往下翻。 看到了关於“代价点数”的描述: “完成每日规则,可获得一定数量的代价点数。点数可用於抵消惩罚,或兑换『规则豁免权』。” “点数获取公式:基础点数x完成效率。” “基础点数:7点。” “完成效率:根据任务完成速度、物品符合度等因素计算,最高200%。” 也就是说,今天这个任务,他最多可能拿到14点。 但这些点数有什么用?怎么用? 笔记里没有写。 林小凡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被撕掉前的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第七天,规则將完全展开。唯一的生路是找到『天平』。” 天平。 代价天平。 刚才,他脑子里出现的那些数字,就是“代价天平”的界面吗? 也就是说,他的能力觉醒了? 因为被捲入了这个规则,所以本能地激活了某种对抗诡异的力量? 林小凡不知道。 但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苏明月。”他抬起头,看著眼前的女生,“你愿意帮我吗?” 苏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她的笑容很温暖,像冬日的阳光。 林小凡突然觉得,也许他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也许,这个诅咒,还有破解的可能。 代价天平。 他要弄清楚,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 要怎么使用。 要怎么让他活下去。 “谢谢。”他轻声说。 “不客气。”苏明月说,“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扛著。” 林小凡点点头。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公务员考试,躺平人生,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標:活下去。 活过这七天。 找到破解规则的方法。 然后弄清楚,张浩到底遭遇了什么。 为什么,会把他卷进来。 以及,那个“代价天平”,到底是什么。 林小凡看著镜子里,那撮刺眼的白髮。 他知道,这就是代价。 七年寿命。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四章诡异应对总局 那天下午,林小凡没有回家。 他跟著苏明月去了学校的心理諮询室——当然不是去做心理諮询,而是苏明月认识那里的一位老师,那位老师据说“对超自然现象有些研究”。 “李老师以前是学民俗学的,后来转行做了心理諮询。”苏明月一边走一边解释,“他在论坛上发过一些关於规则类诡异的文章,我看过,分析得挺专业的。” “论坛?什么论坛?” “一个叫『诡事吧』的民间论坛,半地下性质,里面都是对灵异事件感兴趣的人。”苏明月说,“我平时偶尔会上去看看,没想到这次真的用上了。” 林小凡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个论坛上的“专家”,听起来就不太靠谱。但现在的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第二天规则完成后,那个冰冷的机械声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他鬢角的白髮,还有脑子里偶尔闪过的【已消耗:7年】的数字,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已经付出了七年寿命的代价。 而剩下的六天,每一天都可能更危险。 心理諮询室在学生活动中心的三楼。两人进去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在整理书架。 “李老师。”苏明月打了个招呼。 男人转过身,看到苏明月,笑了:“明月啊,怎么有空过来?这位是” “这是我的同学,林小凡。”苏明月介绍道,“李老师,我们有点事情想请教您。” 李老师看了看林小凡,又看了看苏明月严肃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要喝茶吗?” “不用了,谢谢。”林小凡说。 三人坐下后,苏明月把张浩笔记的照片给李老师看了。李老师一边看,一边皱起了眉头。 “数字7禁忌规则类诡异”他喃喃自语,“这东西,我以前確实在文献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真的?”林小凡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有破解的方法吗?” 李老师放下手机,看著林小凡:“首先,我要確认一件事——你已经被卷进去了,对吗?”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把昨天接到电话、今天完成第二天规则的经歷,简单说了一遍。但没有提“代价天平”的事情——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不想隨便告诉別人。 李老师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十一月的江城,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就已经有了暮色。 “按照古籍记载,规则类诡异一旦触发,就几乎没有破解的可能。”李老师终於开口,“因为它不是鬼怪,不是诅咒,而是一种『规则』。就像物理定律一样,你无法违反,只能遵守。” 林小凡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李老师话锋一转,“规则也有规则的漏洞。比如,它通常会有『豁免条件』——满足某些特定条件的人,可以不受规则影响。” “豁免条件是什么?” “每个规则都不一样。”李老师说,“有的需要特定的生辰八字,有的需要特殊的命格,有的需要某种『代价转移』的能力。” 代价转移。 这四个字,让林小凡心里一动。 他的“代价天平”,不就是可以转移代价吗? “李老师,您知道『代价天平』吗?”他试探性地问。 李老师的眼神突然变了。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我我在网上看到的。”林小凡撒了个谎。 李老师盯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代价天平,是一种传说中的能力。拥有者可以『借用』世界规则的伟力,但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转移伤害,需要消耗寿命;改变因果,需要牺牲记忆。” “那它跟规则类诡异有什么关係?” “根据记载,代价天平本身就是一种规则。”李老师说,“而且是更高级的规则。理论上,拥有者可以用它来对抗其他规则类诡异,但” “但什么?” “但代价会非常惨重。”李老师的声音很低,“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向世界『借贷』。借得越多,要还的也越多。到最后,可能会连『存在』本身都赔进去。” 林小凡感觉后背发凉。 他想起了脑子里那些数字:【已消耗:7年】。 那就是借贷的证明吗? “李老师,如果一个人被捲入了数字7禁忌,又觉醒了代价天平的能力他应该怎么做?”林小凡问。 李老师再次沉默。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因为这种情况,在记载中从未出现过。规则类诡异和代价天平,本身就是两种互相排斥的力量。一个要你遵守规则,一个让你打破规则。” “那” “但是,我有一个建议。”李老师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去找这个人。” 林小凡接过名片。 上面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江城诡异应对总局,副局长,陈玄。” 下面是一个电话號码。 “陈玄?”林小凡念著这个名字。 “他是官方处理这类事件的专家。”李老师说,“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那江城恐怕没人能帮你了。” “那我该怎么跟他说?” “实话实说。”李老师说,“把你经歷的一切都告诉他。但记住一点——不要隱瞒任何细节。这种事件,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林小凡点点头,把名片收好。 离开心理諮询室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学生们匆匆走过,赶著去食堂吃饭,或者去上晚自习。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林小凡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吗?”苏明月问。 “嗯。”林小凡拿出手机,但犹豫了一下,“不过他会不会把我当精神病?” “不会。”苏明月说,“李老师既然推荐他,就说明他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而且,张浩的案子现在归警方管,但如果有超自然因素,最后肯定会转到诡异应对总局。” 林小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名片上的號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餵?”一个沉稳的男声。 “请问是陈玄副局长吗?”林小凡的声音有点抖。 “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林小凡,是江州大学的学生。我我被捲入了张浩的案子,而且遇到了一些不正常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陈玄说:“你现在在哪里?” “在学校,学生活动中心楼下。” “待在那里別动。我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掛了。 林小凡看著手机,有些发愣。 这么干脆? 连具体情况都没问,就直接说要过来? “他怎么说?”苏明月问。 “他说二十分钟后到。” 苏明月点点头:“那就在这等吧。” 两人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夜晚的风很冷,林小凡裹紧了外套,但还是觉得寒意透骨。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距离第三天规则启动,还有他算了算,大概七个小时。 今天晚上十二点,或者明天早上? 他不確定。 但那种紧迫感,像一把刀悬在头顶,隨时可能落下。 “明月,谢谢你。”林小凡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还帮我。”林小凡说,“如果是我一个人,可能早就崩溃了。” 苏明月笑了:“別这么说。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但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会觉得是疯子吧。” “也许吧。”苏明月看著远处的路灯,“但我见过更奇怪的事情。” “更奇怪的事情?” “嗯。”苏明月没有详细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林小凡也没有追问。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没有精力去探究別人的秘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suv驶入校园,停在了学生活动中心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大约四十五六岁,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小凡身上,然后走了过来。 “林小凡?” “是我。您是陈局长?” “陈玄。”男人伸出手,“上车说吧,这里不方便。” 林小凡看了苏明月一眼。 “一起去。”陈玄说。 三人上了suv的后排。车里很宽敞,內饰简洁,但透著一股专业感。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司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短髮,穿著便服,但从坐姿就能看出是受过训练的。 车开出了校园。 “说说情况。”陈玄开门见山。 林小凡把这两天经歷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从接到张浩的电话,到第二天的规则任务,再到鬢角的白髮,以及脑子里闪过的数字。 但他还是没有提“代价天平”。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陈玄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在上面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林小凡。 “看看这个。” 平板上显示著一张照片。 是一具尸体,坐在书桌前,双手放在键盘上。屏幕上是一行“77777777777777777”。 正是张浩的死亡现场。 但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细节,是警方没有对外公布的—— 在尸体的右手边,放著一个东西。 一个很小的,铜製的。 天平。 跟林小凡梦里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林小凡的手在发抖。 “古代法器,代价天平。”陈玄说,“张浩在死前,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他从一个古董贩子那里买到了这个铜天平,然后开始研究上面的铭文。” “铭文说了什么?” “记载了一种能力——可以向世界规则『借贷』,转移伤害,改变因果。”陈玄说,“但每使用一次,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代价的类型和数量,由『天平』自行判定。” 林小凡想起了自己完成第二天规则后,被扣除的七年寿命。 那就是天平判定的代价吗? “陈局长,您的意思是张浩是因为使用了这个天平,才死的?” “不完全是。”陈玄说,“张浩確实尝试使用天平,但他失败了。或者说,他触发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规则类诡异。”陈玄说,“代价天平本身是一种规则,但它同时也是一个『钥匙』。一旦使用不当,就会打开通往其他规则类诡异的大门。” “数字7禁忌?” “对。”陈玄点头,“张浩在午夜三点,连续写下十七个7,试图激活天平的能力。但他不知道,这个行为本身,就是触发数字7禁忌的条件。” 林小凡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张浩不是死於心臟病,也不是死於天平的反噬。 他是死於自己触发的规则。 而且,这个规则还扩散了,把他这个“关键联繫人”也卷了进来。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林小凡问,“这个诅咒,还有破解的可能吗?” 陈玄看著他,眼神很复杂。 “有,但很难。” “怎么做?” “首先,你必须接受现实——你已经被捲入了规则类诡异事件中。”陈玄说,“这意味著,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活將不再正常。你会遇到各种异常现象,有些可能是致命的。” 林小凡点点头。 他已经体会到了。 “其次,你需要学习如何应对。”陈玄继续说,“规则类诡异虽然可怕,但它们也有规律可循。比如数字7禁忌,它的规则是固定的:七天周期,每天一个任务。如果你能完成所有七天的任务,理论上就可以活下来。” “但付出的代价呢?”林小凡问,“我今天完成了第二天的任务,但被扣了七年寿命。如果每天都这样,七天下来,我可能直接老死了。” 陈玄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了。 “七年寿命?你確定是『支付寿命』这种形式的代价?”他追问道。 “是的,脑子里有个声音说【已消耗:7年】。”林小凡老实回答,“而且鬢角也白了。” 陈玄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种精確的寿命支付不是普通的规则反噬。”他终於开口,“规则类诡异通常只会让人直接死亡或者產生异常状態,很少会精確到『年』这种计量单位。” “那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你支付的代价,被某种『机制』量化了。”陈玄说,“而代价天平,正是一种能將代价量化为具体数值的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林小凡。 “我需要给你做个检测。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你体內可能已经觉醒了代价天平的能力。” “代价天平?”林小凡心里一惊,但表面上儘量保持平静,“您是说张浩研究的那个东西?” “不仅仅是研究。”陈玄说,“有些人天生就拥有这种能力的潜质。在特定条件下——比如被规则类诡异捲入——这种潜质就会被激活。” “那我该怎么控制?” “训练。”陈玄说,“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学习如何控制代价天平。我们要做的,不是避免支付代价,而是『优化』代价——用最小的代价,完成规则任务。” 林小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希望。 虽然渺茫,但至少有希望。 “陈局长,您为什么要帮我?”他忍不住问。 陈玄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他说,“诡异应对总局,就是处理这类事件的机构。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我曾经见过跟你一样的人。”陈玄的声音很低,“他们拥有特殊体质,被捲入了各种规则类诡异事件中。有些人活下来了,有些人没有。” 林小凡沉默了。 他想问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但没敢问出口。 车继续行驶,最后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那栋楼看起来很普通,像某个政府部门的办公楼。但门口的牌子上,清楚地写著: “江城诡异应对总局”。 “到了。”陈玄说,“下车吧。” 三人下了车,走进大楼。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坐著两个穿制服的警卫。陈玄刷了工作证,带著林小凡和苏明月上了电梯。 电梯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指纹识別器。 陈玄按了指纹,电梯开始下降。 “总局在地下?”林小凡问。 “对。”陈玄说,“因为有些东西,不適合放在地面上。” 电梯停了,门打开。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类似医院的急诊区,但设备更先进。墙上是各种监控屏幕,显示著江城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有的穿著白大褂,有的穿著特种作战服,气氛紧张而有序。 “这里是行动指挥中心。”陈玄介绍道,“平时负责监控全城的异常能量波动,一旦检测到规则类诡异事件,就会立刻派出调查组。” 林小凡看著那些屏幕,感觉像进入了科幻电影。 但他知道,这不是电影。 这是现实。 他现在的现实。 “陈局。”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报告,“关於张浩案的初步分析出来了。” “说。” “我们在张浩的公寓里检测到了强烈的规则残留。”女研究员说,“能量波动集中在『数字7』这个节点上。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规则正在扩散。”女研究员说,“按照正常情况,规则类诡异触发后,只会影响触发者本人。但这次,规则通过某种『媒介』扩散了,已经锁定了七个目標。” 七个目標。 关键联繫人。 林小凡就是其中之一。 “能確定其他六个人的身份吗?”陈玄问。 “正在分析张浩的通讯录数据,但需要时间。”女研究员说,“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 她把平板电脑递给陈玄。 屏幕上,是一个雷达图,上面有七个光点,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但其中两个光点,此刻,正重叠在一起。 就在这个大厅里。 “这是”陈玄抬起头,看向林小凡和苏明月。 “实时生命体徵监测。”女研究员说,“这七个光点,代表七个被规则锁定的人。其中两个,现在就在我们这里。” 林小凡愣住了。 两个? 他和苏明月?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女生。 苏明月也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知道的平静。 “明月,你”林小凡的声音在发抖。 “对不起,小凡。”苏明月轻声说,“我没有告诉你我也是关键联繫人之一。张浩的笔记里,提到了七个人的名字。你是第七个,我是第六个。” 林小凡感觉天旋地转。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被卷进来的人。 他一直以为,苏明月只是在帮他。 但原来,她也身处险境。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更害怕。”苏明月说,“而且我想先看看,陈局长到底有没有办法救我们。” 陈玄看著两人,嘆了口气。 “看来情况比我想像的更复杂。”他说,“两个人同时被捲入同一个规则类诡异事件,这种情况很少见。而且你们俩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 “特殊?” “对。”陈玄说,“按照正常情况,被规则锁定的人,生命体徵会持续衰减。但你们俩的数据很稳定。尤其是林小凡,你的生命能量甚至比普通人还旺盛。” 林小凡想起了那个【当前寿命:???】的数字。 难道他的总寿命,比普通人长? 所以被扣了七年,也没有太大影响? 他不知道。 “陈局长,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苏明月问。 “训练。”陈玄说,“从今晚开始,你们两个都要接受训练。林小凡学习控制代价天平,明月你你擅长数据分析,对吧?” “对。” “那你就负责分析规则的规律。”陈玄说,“我们要在第三天规则启动前,做好所有准备。” “第三天规则什么时候启动?”林小凡问。 “按照规律,应该是明天早上七点。”陈玄说,“但规则可能变化,所以我们要隨时准备。”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整。 “还有十二个小时。”他说,“时间很紧。但总比没有强。” 林小凡点点头。 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苏明月。 有陈玄。 有整个诡异应对总局。 也许他真的能活过这七天。 也许。 陈玄带著两人去了训练室。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奇怪的设备。有的像是医疗仪器,有的像是健身器材,但都有明显的改装痕跡。 “坐吧。”陈玄指了指房间中央的两个椅子。 林小凡和苏明月坐下。 “首先,我要给你们做一个简单的测试。”陈玄说,“检测一下你们的体质,以及代价天平的激活程度。” 他拿出两个手环,让两人戴上。 手环很轻,像是普通的运动手环。但戴上之后,林小凡感觉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手腕传到全身。 然后,他面前的屏幕上,开始出现数据。 【检测对象:林小凡】 【年龄:22】 【生命能量强度:b+】 【规则亲和度:a-】 【代价天平激活状態:已激活(初级)】 【当前借贷额度:7年寿命】 【综合评级:潜力级】 林小凡看著这些数据,有些懵。 b+,a-,潜力级 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的生命能量比普通人强30%左右。”陈玄解释,“这意味著你的寿命基础值比较高。规则亲和度a-,说明你对规则类诡异的感知和適应能力很强。” 他指了指屏幕上【代价天平激活状態:已激活(初级)】那一行。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陈玄说,“代价天平確实在你体內觉醒了,而且已经激活到了初级阶段。这解释了为什么你能支付精確的寿命代价——代价天平將代价量化了。” “那我该怎么提升?” “使用。”陈玄说,“只有在实际应对规则类诡异的过程中,代价天平才会成长。但每一次使用,都会有代价。” “那明月呢?” 陈玄切换到苏明月的检测数据。 【检测对象:苏明月】 【年龄:22】 【生命能量强度:c+】 【规则亲和度:b】 【特殊能力:逻辑推演(未激活)】 【综合评级:观察级】 “明月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这在对规则类诡异事件中很有用。”陈玄说,“但她的体质相对普通,需要更多的保护。” 苏明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但林小凡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坚定的光芒。 她不怕。 或者说,她怕,但她选择面对。 这让林小凡感到羞愧。 他一直是个怂包,遇到事情就想躲。但苏明月,一个女生,却比他勇敢得多。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诡异应对总局的临时调查员了。”陈玄说,“我会教你们基础知识,但真正的训练,要从实战开始。” “实战?” “对。”陈玄看著两人,“明天早上七点,第三天规则启动。那就是你们的第一次实战。” 林小凡感觉心臟猛地一跳。 明天。 只有十二个小时了。 他能准备好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试。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让那撮白髮,变成满头银丝。 为了不让七年寿命,变成七十年。 为了不变成下一个张浩。 “我准备好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苏明月看著他,笑了。 “我也准备好了。”她说。 陈玄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但在这地下深处,三个人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七天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迎战。 第五章 铜钱检测 检测手环的数据刷新了一下。 【当前借贷额度:7年寿命】 林小凡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7年。他刚才已经消耗了7年寿命,现在又显示“当前借贷额度“是7年。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 “普通检测手环只能检测基础数据。“陈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真正能显示代价消耗值的,是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旧的铜钱。 那铜钱比寻常铜钱大一圈,表面布满铜绿,边缘磨损严重。中间的方孔还在,但已经看不出原本刻的是什么字。铜锈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隱若现。 “这是......“林小凡问。 “古代铜钱检测器。“陈玄把铜钱放在桌上,“比手环精確得多。它能直接感知你体內代价天平的运行状態,把你消耗的代价转换成具体数值。“ 他看向林小凡:“把手伸出来。“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去。他的掌心微微出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恐惧。 陈玄拿起铜钱,轻轻放在林小凡的掌心。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置一枚易碎的珍宝。 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那铜钱在他手心里微微震动,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皮肤下游走,却又不疼,只是让人感到一阵酥麻。 “別紧张。“陈玄说,“这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林小凡点点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看著那枚古旧的铜钱,忽然想起了什么。张浩......是不是也用过这种铜钱?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停止了。 铜钱的表面开始泛起淡淡的光芒。 起初是暗金色,然后逐渐变成明亮的银白色,最后稳定在一个灰濛濛的顏色上。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让林小凡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陈玄凑近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怎么了?“林小凡紧张地问。他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却被陈玄按住了手腕。 “你自己看。“陈玄把铜钱递给他,“別翻面,先看正面。“ 林小凡接过铜钱,低头看去。 铜钱的一面,清晰地刻著一行字: 【cp消耗值:777】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每次规则任务消耗7cp,已完成1次。 “cp?“林小凡念出声,“这是什么单位?“ “cost point,代价点数。“陈玄说,“这是古代平衡者使用的计量单位。1cp大约等於1年寿命,但具体换算会根据你的体质有所浮动。“ 林小凡感觉心跳加速。 777cp......也就是说,他已经消耗了相当於777年寿命的东西? 但他明明只消耗了7年啊。 “別慌。“陈玄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777不是你消耗的总数,而是你被锁定的数值。数字7禁忌的规则是这样的:完成一个任务,消耗7cp;失败一个任务,扣除70cp。“ “那777的意思是......“ “你是被规则锁定的第七个目標。“陈玄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小凡能感觉到其中的分量,“每个被锁定的人,都会有一个独特的锁定码。你的锁定码是777。“ 林小凡低头看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777......不就是他梦里那些无尽的“7“吗? 规则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身体里刻下了印记。那些重复出现的梦境,那个永远到不了尽头的走廊,那些数不清的“7“——全都是规则的烙印。 “这个铜钱,能隨时检测我的消耗情况吗?“他问。 “对。“陈玄点头,“只要把它带在身上,它就会自动记录你的代价消耗。每次完成任务,数值会更新;每次失败,数值会大幅减少。“ “如果数值变成零呢?“ 陈玄沉默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掛钟的滴答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小凡的心上。 “那就意味著,你的寿命已经被规则完全吞噬。“ 林小凡感觉后背发凉。 “还有另一个数字。“陈玄指了指铜钱另一面,“翻过来看看。“ 林小凡翻过来看。 另一面上刻著一个更大的数字: 【总消耗:???】 “问號?“林小凡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你的实际消耗被某种力量遮蔽了。“陈玄的表情变得凝重,“普通人用铜钱检测,总会显示一个確定的数字。但你的数字是问號,这意味著......你体內的代价天平正在產生某种异常反应。“ “什么反应?“ “不確定。“陈玄摇头,“可能是过度激活,也可能是某种保护机制。总之,你现在的情况比普通被锁定者更复杂。“ 林小凡握著铜钱,感觉它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他低头看著那行“???“,忽然想起了什么。 代价天平。 那个能“借贷“的力量。 它是不是正在帮他承担一部分代价,所以才让实际消耗变成了问號? “陈局长。“林小凡开口问,“张浩......他也有这种检测铜钱吗?“ 陈玄的眼神闪了一下。 “有。“他说,“但他的铜钱上,显示的不是777。“ “是什么?“ “000。“ 林小凡愣住了。 “000?“苏明月在旁边问,“那是什么意思?“ “意味著他的代价已经被完全吞噬。“陈玄说,“在他死前,他的寿命已经被扣光了。但他不是在完成规则的过程中死的——他是死在规则之外。“ “死在规则之外?“林小凡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別?“ “规则类诡异通常只会杀人一次。“陈玄解释,“要么完成不了任务,直接死亡;要么付出代价,继续活下去。但张浩不一样,他完成了所有七天的任务,理论上应该活下来。但他却在第八天死了。“ “第八天?“林小凡心头一紧,“规则不是只有七天吗?“ “对,规则本身是七天。“陈玄的声音低沉,“但张浩死在了第八天的凌晨三点。那正好是午夜规则失效、新规则尚未接续的空窗期。“ 空窗期。 林小凡感觉一阵恶寒。那是新旧规则交替的间隙,诡异应对能力几乎为零的时段。 “他在那个时间点,被什么东西杀死了?“他问。 “对。“陈玄点头,“我们调查了他的死亡现场,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小凡。 照片上是张浩的尸体,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满是“77777777777777777“。 但这一次,照片的角度不同。 林小凡看到了尸体的桌面。 在键盘旁边,散落著几枚古旧的铜钱。那些铜钱和他手里的这枚很像,但更小、更精致。其中一枚甚至泛著微弱的蓝光,像是还保持著某种活性。 “这些是......“ “规则实验的残留物。“陈玄说,“张浩在完成规则任务的过程中,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根据我们的分析,他在尝试用铜钱构建某种规则屏蔽装置——试图逃脱规则的束缚。“ “他成功了吗?“苏明月问。 “成功了,也失败了。“陈玄说,“他確实短暂地脱离了规则的控制,否则他不可能撑过第七天。但他的行为触怒了某种更强大的存在。“ “更强大的存在?“ “我们叫他夜鸦。“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小凡感觉心臟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夜鸦?“ “一个神秘组织。“陈玄说,“他们专门研究规则类诡异,並试图利用规则的力量。张浩接触的那些铜钱,就是他们散布出去的实验道具。“ 林小凡低头看著手里的铜钱,感觉它的温度似乎更低了。如果这枚铜钱也是夜鸦的东西,那他是不是早就被盯上了? “张浩......是夜鸦的人?“ “不是正式成员。“陈玄说,“更像是外围实验对象。他们用金钱和超凡力量的诱惑,吸引普通人参与规则实验。张浩为了救他生病的母亲,加入了这个实验。“ 救他生病的母亲。 林小凡想起了张浩生前的样子。那个沉默寡言的室友,总是独自一人,很少和其他同学交流。期末考试周大家都在图书馆复习,他却经常消失好几个小时。室友们以为他只是性格孤僻,原来他一直背负著这样的重担。 “他现在......“林小凡问,“他母亲怎么样了?“ “死了。“陈玄说,“在张浩死后第三天,死因是心臟骤停。但我们的检测显示,她的死亡方式和张浩一模一样——都是在规则失效的空窗期,被某种力量直接抹杀。“ 林小凡和苏明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夜鸦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小凡问。 “灭口。“陈玄说,“参与实验的人,只要还活著,就是证据。他们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那我们呢?“苏明月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也被卷进了这个规则里,夜鸦会不会......“ “暂时不会。“陈玄说,“因为你们是规则锁定的目標,和张浩那种主动参与者不同。夜鸦对规则锁定者更感兴趣——他们想研究规则的扩散机制。“ “研究来做什么?“ “製造可控的规则类诡异。“陈玄的眼神变得冰冷,“然后像武器一样使用。“ 夜鸦。江城大学最近三年来发生了七起离奇死亡事件,张浩是第五个。这些人的死亡方式惊人地相似——都是在完成规则任务后,被某种力量抹杀。夜鸦就像隱藏在暗处的猎手,专门收割那些试图反抗规则的猎物。 “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林小凡问。 “不只是你。“陈玄看著苏明月,“你们两个都在名单上。“ 苏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躲起来?逃跑?“ “没用的。“陈玄摇头,“规则锁定者会自带某种信標,让夜鸦能够追踪你们的行踪。你们走到哪里,他们就能跟到哪里。“ “那不是死路一条?“林小凡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唯一的活路,就是变得比他们更强。“陈玄站起身,走到窗边,“或者,比他们更早找到规则的漏洞。“ 他转过身,看著林小凡和苏明月:“明天开始,你们正式进入训练阶段。我会让苏明月协助你进行数据分析,同时传授你一些基础的代价控制技巧。“ “等等。“林小凡举起手,“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问题留著训练的时候问。“陈玄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活过明天。“ 明天。 林小凡忽然意识到,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数字7禁忌的第三个任务,即將开始。 “陈局长。“他叫住正要离开的陈玄,“如果......如果我明天失败了,会怎么样?“ 陈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会死。“他说,“然后你的名字会被从活人名单上划掉,成为下一个000。“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小凡低头看著手里的铜钱,看著那个“777“的数字,忽然觉得很讽刺。他这辈子最大的目標不过是顺利毕业、找份工作,现在却要为活下去而挣扎。 “我会教你怎么用那个天平。“陈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要记住——任何力量都有代价。你借的越多,將来要还的也越多。“ 门关上了。 林小凡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里握著那枚冰凉的铜钱。777的数值在昏暗中泛著微光,像是一只无形的眼睛,正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铜钱塞进口袋。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著他,他都必须活下去。 第六章 第三天 闹钟在凌晨零点准时响起。 林小凡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他喘著粗气,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又是零点。 又是噩梦。 梦里全是数字7,像洪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淹没。 “妈的。“他骂了一句,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 【数字7禁忌·第三天任务】 【任务內容:在午夜12:00至凌晨6:00之间,找到任何一个包含“7“的数字,並大声朗读出来。】 【任务奖励:完成此任务,cp消耗7点。任务失败,扣除70cp。】 【警告:此任务不可迴避,不可转移,不可替代。】 林小凡盯著屏幕,感觉胃在抽搐。 找到一个包含“7“的数字,然后大声读出来? 这听起来也太简单了吧? 不对。 肯定有陷阱。 他太了解这些规则了。越是简单的任务,陷阱就越隱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 “找到一个包含7的数字“...... 门牌號有7,车牌號有7,手机號码有7,到处都是7。 但如果隨便读一个就行,那这个任务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规则不会这么仁慈。 “读出来“这三个字,可能是关键。 语气?语速?还是別的什么? 林小凡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他看了眼窗外。 夜深了,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出一道光痕。 现在出去找“7“?大晚上的? 他怂了。 但怂也没用。 任务写得很清楚:不可迴避。 “操。“他骂了一句,认命地下了床。 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对面楼里,大部分窗户都黑著,只有几户亮著灯。再往远处看,是一条主干道,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招牌还亮著。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要在外面找一个“7“来读,那个人多的地方会不会更安全? 万一读错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怎么办? 有人在旁边,是不是能壮壮胆? 虽然他也知道,诡异事件面前,人多不一定管用。 但至少...... 心理安慰嘛。 他拿起手机,给苏明月发了条消息: “你睡了吗?“ 等了十几秒,对方回覆: “没睡。怎么了?“ “第三天任务来了。“ “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苏明月发来一段长消息: “我查了一下前几个被锁定者的记录。第三天任务的陷阱应该在包含7的数字这个表述上。“ “什么意思?“ “规则没有说明必须是阿拉伯数字的7。所以可能有几种情况:中文的七、大写的柒、甚至英文的seven,都算包含7。“ “但问题是,哪种是正確的?“ “对,这就是陷阱。“苏明月说,“如果选错了,可能会触发其他规则。“ 林小凡看完,感觉更慌了。 “那我该怎么办?“ “我在想......“苏明月打了一会儿字,“你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学號?“ “学號?“ “对,你的学號是多少?“ 林小凡想了想:“202077007。“ “最后三位是007。“ 他愣了一下。 对哦。 他的学號尾號是007。张浩是005。其他被锁定者的学號尾数分別是001、002、003、004、006、007。 七个学號,对应七个被锁定的人。 “你是说......我要读自己的学號?“ “我觉得这是最合理的推测。“苏明月说,“学號是你身份的象徵,也是你和规则的连接点。用这种方式完成任务,可能会触发一些特殊的保护机制。“ “可能?“ “我不能確定。但至少比隨便在外面找一个7要安全。“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 苏明月说的有道理。 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万一推测错了呢? 万一读学號会触发更可怕的规则呢?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 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坐在床边,抱著膝盖,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要赌一把? 他忽然想起昨天陈玄说的话: “规则任务的代价是固定的。7cp,不管你完成得好与坏,都会消耗这么多。“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完成,都是扣7cp。 区別只在於——会不会额外触发其他规则。 从这个角度来说,读学號可能是最安全的选择。 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的锁定目標,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来回应规则,可能反而是一种“合规“的做法。 就像...... 考试的时候,写上自己的名字。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他拿起手机,给苏明月发消息: “我准备试一下。“ “好。“苏明月回復,“我在电话这边陪你。有情况隨时说。“ “嗯。“ 林小凡拨通了苏明月的电话,然后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苏明月的声音传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远处有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亮著,光晕在雾气中扩散开来。 “深呼吸。“苏明月说,“读的时候,语速正常就行,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知道了。“ 林小凡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他开口了: “我的学號是——“ 他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突然很紧张。 手心在冒汗。 “202077007。“ 声音迴荡在房间里。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小凡愣了一下。 成功了? 还是失败了? 他看向手机,发现任务状態已经更新: 【数字7禁忌·第三天任务】 【状態:已完成】 【cp消耗:7】 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成功了?“苏明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成功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妈的,嚇死我了。“ “恭喜。“苏明月笑了一声,“看来我的推测是对的。“ “嗯。“林小凡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別客气。“苏明月说,“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活不下去,我也得跟著遭殃。“ 林小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虽然听起来不太好听,但確实是事实。 “行吧。“他说,“那我先掛了,困死了。“ “嗯,早点休息。“ 掛断电话,林小凡把手机扔到床上,然后一头栽进枕头里。 太累了。 心理上的累。 比跑一千米还累。 他闭上眼睛,感觉意识在逐渐模糊。 但就在快要睡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 陈玄说,铜钱检测器显示他的“总消耗“是问號。 问號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没想明白。 还有,夜鸦到底是什么? 张浩是因为接触了夜鸦的“实验道具“才死的。 那他自己手里的这枚铜钱,是不是也是夜鸦的东西? 如果是的话...... 夜鸦是不是早就盯上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困意太重了。 他实在撑不住,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小凡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敲门声又响了。 “谁啊?“他揉著眼睛,走到门口。 “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陈玄。“ 林小凡瞬间清醒了。 他连忙打开门,看到陈玄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袋子。 “吃早饭了吗?“陈玄问。 “没......没有。“林小凡有点懵,“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状態。“陈玄走进房间,把袋子放在桌上,“顺便教你点东西。“ 袋子里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林小凡下意识地接过,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先吃。“陈玄在椅子上坐下,“吃完再说。“ 林小凡嗯了一声,开始啃包子。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陈玄。 对方穿著一件黑色夹克,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昨天任务完成得不错。“陈玄忽然开口,“用学號来完成,是苏明月的建议?“ 林小凡差点被包子噎住。 “您怎么知道?“ “她给我发消息了。“陈玄说,“分析得不错,但还不够完整。“ “什么意思?“ “学號確实是最优解,但不是唯一解。“陈玄说,“如果你当时选择读身份证號、银行卡號,或者任何跟你身份直接相关的数字,都能完成这个任务。“ 林小凡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规则的陷阱不在用什么数字上,而在怎么读上。“陈玄看著他,“如果你当时隨便找一个7来读,比如路边的门牌號、公交车的站牌號,读出来的声音可能会被规则判定为无效朗读。“ “无效朗读?“ “对。规则要求的大声朗读,不是简单地发出声音。它要求你用自己的身份认同来朗读。“ “身份认同?“ “就是这个东西代表你。“陈玄指了指林小凡的胸口,“学號、身份证號、手机號——这些东西都是你身份的一部分。用它们来回应规则,规则会认定你在主动配合。“ “但如果用其他人的数字呢?“ “那就是被动触发。“陈玄说,“规则会判定你在钻空子,然后给你加一个欺骗规则的惩罚。“ 林小凡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还好听了苏明月的建议。 不然可能真的要出事。 “所以接下来几天的任务,我都得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来完成?“ “不一定。“陈玄摇头,“规则每天都在变化,陷阱也会越来越隱蔽。我只能告诉你原理,不能告诉你具体答案。“ 林小凡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该怎么准备?“ “学会使用你的力量。“陈玄说,“代价天平。“ 林小凡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怎么用?“ “跟我来。“ 陈玄站起身,走向门口。 林小凡跟著他出了门,下了楼,来到旁边的一个小公园。 早上八点多,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远处打太极,音箱里放著舒缓的音乐。 陈玄在一棵树下站定,转身看著林小凡。 “闭上眼睛。“他说,“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位置。“ 林小凡照做了。 “感觉到了吗?那里有一个节点。是天平和你的连接点。“ 林小凡仔细感受。 起初什么都没有。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胸口深处,有一个微小的、温热的东西。 像是心跳,但又不是心跳。 “找到了。“他说。 “很好。“陈玄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尝试用意识去触碰它。“ 林小凡小心翼翼地伸出“意识“。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用手去触摸一块冰——冷,滑,但又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你终於来了。“ 林小凡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陈玄问。 “我......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林小凡的声音在发抖,“它说......你终於来了。“ 陈玄的眼神闪了一下。 “还有吗?“ “没有了。“ “好。“陈玄沉默了一会儿,“继续。“ 林小凡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刻意去寻找那个声音。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安静。 和心跳。 “那个声音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我不確定。“陈玄说,“可能是天平的器灵,也可能是你潜意识里的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 “代价天平的宿主,通常都有双重人格。“陈玄说,“一个是表面的你,一个是深层的你。天平的力量,大部分来自那个深层的人格。“ 林小凡愣住了。 双重人格? 他是双重人格? 这也太嚇人了吧? “別想太多。“陈玄说,“现在你只需要学会控制天平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林小凡点点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该怎么控制?“ “想像天平在你的意识里显现。“陈玄说,“古朴的,两端的托盘。看到了吗?“ 林小凡闭上眼睛,在意识中搜寻。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但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天平。 很古老,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两端各有一个托盘,左边的托盘空著,右边的托盘上放著一个小小的光团。 “我看到了。“他说。 “左边的托盘,是你当前的代价。“陈玄解释,“右边的光团,是你借来的力量。“ “借来的力量?“ “对。“陈玄说,“昨天你触发了天平一次,它借给了你7年的寿命。但这只是临时的,最终还是要还的。“ “怎么还?“ “用cp来还。“陈玄说,“1cp大约等於1年寿命。你每完成一次规则任务,消耗7cp。等任务全部结束,你就可以用积累的cp来偿还借贷。“ “那如果cp不够呢?“ 陈玄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只能用寿命来补。“ 林小凡感觉心里一沉。 说白了,还是拿命来填。 “有没有其他办法?“ “有。“陈玄说,“透支。“ “透支?“ “你可以临时提高借贷额度。“陈玄说,“比如原本只能借7年,但如果你愿意付利息,可以借更多。“ “利息怎么算?“ “每透支1cp,利息是0.1cp。“陈玄说,“如果你今天透支了7cp,明天的任务你就要还14cp。“ 林小凡在心里算了算。 这利息也太高了吧? “但这总比死强。“他安慰自己。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陈玄看了眼手錶,“明天是第四天,规则可能会升级。你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陈玄说,“第四天的任务,通常会涉及到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林小凡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规则可能会要求你做一些伤害別人的事情。“陈玄的眼神变得严肃,“你要在任务开始前想清楚,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如果必须做呢?“ “那就想办法找到规则的漏洞。“陈玄说,“没有规则是完美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小凡站在原地,看著陈玄的背影消失在公园的出口。 身边的人。 伤害別人。 他想起了苏明月。 如果规则要求他伤害苏明月...... 他绝对不干。 就算死也不干。 但如果真的逼到那个份上...... 林小凡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先活过明天再说。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公园的长椅时,他看到上面有一张纸。 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但就是没有被吹走。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把纸捡起来。 那是一张名片。 上面印著一个图案:一架古老的天平。 天平的两端,一端是“7“,另一端是一个问號。 名片背面,用娟秀的字体写著一行字: “代价,终须偿还。“ 林小凡盯著那行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故意提醒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公园里依然只有那几个打太极的老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注视著他。 夜鸦。 那个神秘的组织。 林小凡握紧名片,快步往住处走去。 他需要告诉陈玄这件事。 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公园对面的马路上,停著一辆黑色的麵包车。 车没有熄火,车窗贴著色玻璃,看不清里面。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人正在车里看著他。 林小凡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回到住处。 他关上门,反锁,然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像打鼓。 “冷静,林小凡。“他对自己说,“冷静。“ 但冷静不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陈玄发了条消息: “刚才在公园捡到一张名片。是天平图案,背面写著代价,终须偿还。是不是有人在监视我?“ 等了一会儿,陈玄回覆: “別慌。那是总部的安全提醒。你已经被夜鸦標记了,但他们暂时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对他们来说,是珍贵的样本。“ “样本?“林小凡感觉胃在抽搐。 “夜鸦在研究规则类诡异的扩散机制。你是规则的锁定目標,身上有很多他们需要的数据。“ “那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活捉,然后研究。“ 林小凡看著这条消息,感觉整个人都凉了。 活捉。 研究。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比直接死掉好。 “有什么办法能摆脱他们吗?“ “变得比他们更强。“陈玄说,“或者,躲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但规则任务......好像没办法躲。“ “对。“陈玄说,“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快速成长,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掌握足够的力量。“ “我能做到吗?“ 这次陈玄没有立刻回復。 过了大约一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不知道。但如果你做不到,就只能死。“ 就这么简单。 林小凡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 成绩普通,能力普通,家境普通。 最大的优点就是怂。 最大的缺点也是怂。 但现在,怂也救不了他了。 他必须变强。 必须活下去。 “好。“他回復陈玄,“我知道了。明天见。“ “嗯。“ 林小凡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著远处的城市轮廓。 江城。 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也许还会继续生活下去。 也许...... 不会了。 “第四天。“他喃喃自语,“来吧。“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 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著诡异的光。 第七章 代价天平 “有没有其他办法?“ 我盯著陈玄,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陈玄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但你现在的阶段,还用不上。“ “什么办法?“ “代价转移。“陈玄看著我,“你可以把天平借来的代价,转嫁给其他人或者......其他东西。“ 我愣了一下。 “其他人?“ “对。“陈玄点头,“这是高阶平衡者才能掌握的技术。但你既然已经觉醒了天平,迟早要用到的。“ 我消化著这个信息。 代价转移...... 这意味著,我不仅可以借命,还可以把借来的代价转嫁出去? “等等。“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我能把代价转嫁给別人,那岂不是可以......让別人替我死?“ 陈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其中的警告意味,“代价转移不是让你害人用的。如果你想用这个能力来伤害无辜的人,天平会反噬。“ “反噬?“ “对。“陈玄说,“天平是双向的。你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如果你试图用不义的手段来获取力量,天平会在你身上索取更沉重的代价。“ 我咽了口唾沫。 “我......我没想害人。“我赶紧解释,“我只是问问。“ “最好只是问问。“陈玄看了我一眼,“现在,继续练习。“ 我重新闭上眼睛。 天平在我的意识中浮现,古朴而神秘。 两个托盘,一左一右。 左边是空的,右边是一个微弱的光团。 “看到右边的光团了吗?“陈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那是天平借给你的力量。现在,尝试用意念去触碰它。“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意识。 光团触手可及,但我不敢贸然行动。 “怎么碰?“我问。 “想像你要把这个光团打开。“陈玄说,“就像打开一扇门。“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想像。 门...... 打开...... 光团在我的意念下微微颤动。 然后—— “砰!“ 我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推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的鼻子在流血。 “怎么回事?“我捂著鼻子,有点慌。 “你太急了。“陈玄递过来一张纸巾,“天平的力量不是蛮力能打开的。你得用巧劲。“ “什么巧劲?“ “想像你不是在打开它,而是在请求它。“陈玄说,“天平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意识。你要尊重它,而不是强行压制它。“ 请求...... 我擦掉鼻血,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没有蛮干。 我轻轻地对光团说:我需要你的力量。 不是命令,是请求。 光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光团中涌出,顺著我的意识流遍全身。 那种感觉...... 很舒服。 像是冬天泡在温泉里,又像是刚跑完步后喝了一杯热巧克力。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 “感觉到了?“陈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感觉到了。“我说,但声音有点含糊——嘴里全是血腥味。 “睁开眼。“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掌心泛著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这就是天平的外放形態。“陈玄说,“你现在能调用的力量,大约是1cp左右。持续时间大约十秒。“ 1cp...... 十秒...... 也就是说,我能暂时获得相当於一年寿命的力量? “这个力量能做什么?“我问。 “很多事。“陈玄说,“强化反应速度、增强身体力量、短暂预知危险......具体能做什么,取决於你自己的开发。“ 我看著掌心的金光,若有所思。 “那我能把这个力量给你吗?“ 陈玄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我借了天平的力量,能转给你用吗?“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以。“他说,“但前提是,你得先完全掌握代价转移的技术。现在的你,还做不到。“ 我有点失望。 但转念一想,能知道自己有这个潜力,已经很不错了。 “好了,休息一下。“陈玄看了眼时间,“下午还有一场测试。“ “测试?“我心头一紧,“什么测试?“ “代价承受力测试。“陈玄说,“看看你能承受多少cp的负荷。“ “这......有危险吗?“ “有。“陈玄很直接,“可能会很疼。“ 下午两点,我跟著陈玄来到了一个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但更像是一个改造过的仓库。 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符纸,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画著复杂的纹路。 苏明月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你来了。“她冲我点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准备好了吗?“ “没有。“我很诚实,“但陈局长说没准备好也得试。“ 苏明月无奈地笑了笑。 “他说得对。在这个行业里,从来没有准备好这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平台。 站在上面,我感觉脚下的纹路在微微发光。 “躺下。“陈玄说。 我躺在了平台上。 头顶是昏暗的灯光,四周是看不懂的符文。 “这个测试的原理很简单。“陈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会往你的身体里注入一定量的模擬cp,看你能承受多少而不崩溃。“ “模擬cp?“ “不是真正的代价,只是模擬。“陈玄说,“但对你的神经系统来说,感受到的痛苦和真实的代价消耗是一样的。“ 我咽了口唾沫。 “开始吧。“ 陈玄点点头,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 然后—— 剧痛。 像是有人在我的血管里灌满了碎玻璃,然后用力搅拌。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別动!“陈玄的声音很严厉,“忍住!“ 我死死地咬著牙,汗水从额头滚落。 疼痛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渐渐退去。 “很好。“陈玄说,“这是10cp的负荷,你承受住了。“ 我大口喘著气,感觉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现在,我要注入更高强度的。“陈玄说,“准备好了吗?“ “等......等一下......“我虚弱地说,“能让我喘口气吗?“ “不行。“陈玄的声音很冷,“现实中的诡异不会给你喘气的机会。“ 说完,他的手又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这一次,疼痛来得更加猛烈。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裂,骨头在嘎吱作响,血液在沸腾。 眼前开始发黑。 但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 天平。 那个古朴的天平出现在我的意识中。 左边的托盘开始震动,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压。 右边的光团在疯狂闪烁,像是在抵抗什么。 “坚持住!“ 陈玄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死死地抓住那个意识中的天平,不让自己倒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疼痛终於停止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平台上,全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撑住了。“陈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30cp。“ 我愣了一下。 30cp? 刚才那么痛苦的过程,只是30cp的负荷? “这......这正常吗?“我虚弱地问。 “不正常。“陈玄的眼神有些复杂,“普通新人的极限是20cp。你是普通人的三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天赋远超常人。“陈玄说,“或者说......天平选择了你。“ 天平选择了你。 这话听起来有点玄乎,但我现在累得不想思考。 苏明月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喝点水。“她说,“待会儿还有一件事。“ “还有?“我欲哭无泪,“今天不是已经测试够了吗?“ “这个不用测试。“苏明月看了陈玄一眼,“是关於张浩的。“ 我一下子清醒了。 张浩。 我的室友。 那个因为接触规则而死的同学。 “我们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陈玄说,“需要你確认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笔记本的页面。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数字:777777777777777...... 但在这些数字中间,我看到了另一个东西。 一行小字: “第七天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张浩写的?“ “对。“陈玄点头,“在他的遗物里找到的。“ 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件事。“苏明月开口了,“我们分析了张浩的死亡时间线。“ 她拿出一张图表。 “张浩死於第八天凌晨三点。规则失效的空窗期。但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在张浩死亡前的七分钟,他的手机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我愣住了,“谁打的?“ “號码被加密了,我们追踪不到。“苏明月说,“但通话时长很有意思。“ 她指了指图表上的一个数字:7分07秒。 又是7。 “7分07秒......“我喃喃道。 “对。“苏明月说,“我们猜测,这通电话跟他的死有关。“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张浩在死前七分钟接到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是7分07秒。 然后他就死了。 “你们......能查到更多吗?“我问。 “正在查。“陈玄说,“但现在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事。“ 他看著我,眼神严肃。 “明天是第四天。“ 第四天。 我猛然想起来。 今天是第三天,明天就是第四天。 而张浩死於第八天凌晨三点。 也就是说,他完成了前面七天的任务,但在第八天死了。 “第四天的任务会是什么?“我问。 “不知道。“陈玄说,“规则每天都在变,没人能准確预测。但有一点是確定的——“ 他顿了顿。 “从第四天开始,规则会变得更危险。“ 更危险。 我看著手里的照片,看著那行“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小字,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玄、苏明月...... 还有其他人...... 到底谁可以信任? 第八章 夜鸦线索 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 “不要相信任何人。“ 张浩写在笔记本上的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不要相信任何人。 张浩是夜鸦的实验对象,他接触的那些铜钱就是夜鸦散布的“实验道具“。 而现在,陈玄给了我一枚铜钱,苏明月在帮我分析规则——他们会不会也是夜鸦的人? 或者......他们是不是在利用我? 我翻了个身,看著窗外渐渐发白的天际。 妈的。 想太多了。 但张浩的死太蹊蹺了。他明明完成了七天的任务,却在第八天凌晨被人杀死。那通7分07秒的电话,到底是谁打的? 还有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是在警告后人,还是在临死前发现了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洗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不管怎样,我得先活过明天。 第四天。 早上九点,我准时来到了总局。 说是“总局“,其实就是一个改造过的老旧写字楼。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公司没什么区別。但一进大门,我就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前台没人。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在迴荡。 我按照陈玄昨天给我的指示,来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门牌上写著:数据分析室。 我敲了敲门。 “进来。“苏明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我看到苏明月正坐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你来得挺早。“她头也不抬地说,“先坐,我马上好。“ 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量著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东西很多。墙上贴满了各种照片和资料,用红线连在一起。正中央是一张江城地图,上面標註著许多红色的点。 “那些是什么?“我指了指地图。 苏明月顺著我的目光看去。 “江城近五年发生的诡异事件地点。“她说,“红色是已经解决的,蓝色是还在监控的。“ 我数了数,红色和蓝色的点加起来有几十个。 “这么多?“ “这只是记录在案的。“苏明月说,“还有很多没被发现的,或者被掩盖的。“ 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原来这个世界,比我想像的要危险得多。 “看这个。“苏明月忽然指著屏幕,“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我凑过去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电话號码。 “这是张浩那通7分07秒的电话?“我问。 “对。“苏明月点头,“號码被加密了,但我用了一些特殊手段,追踪到了信號源。“ “在哪里?“ “城北。“苏明月说,“一个废弃的仓库。“ 城北废弃仓库......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张浩以前提过,他在一个仓库打过短工。“ “哪个仓库?“ “不知道。“我摇头,“他只是隨口说了一句,我没在意。“ 苏明月皱起眉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我查一下江城所有登记在册的废弃仓库......“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份清单。 “一共有17个。“苏明月说,“如果加上一些没登记的,可能有二十多个。“ 二十多个...... 一个一个找的话,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还有別的线索吗?“我问。 “有。“苏明月点开另一个页面,“我分析了张浩的手机通话记录。他死前一周,频繁联繫过一个號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號码。 “这个號码的主人是谁?“我问。 “空號。“苏明月说,“但有趣的是,这个號码的归属地......“ 她顿了顿。 “是江城大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城大学。 那不是我和张浩的母校吗? “你是说......“我慢慢地说,“那通神秘电话,是从学校里打出来的?“ “目前还无法確定。“苏明月说,“但可能性很大。“ 她转过身,看著我。 “林小凡,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张浩在死前,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提起过其他人?“ 我想了想。 “有。“我说,“他提过一个叫老王的人。说是给他介绍兼职的。“ “老王?“苏明月眉头一挑,“全名是什么?“ “不知道。“我摇头,“张浩没说过。“ 苏明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转向电脑。 “我查查学校的职工名单......“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 “江城大学教职员工超过三千人,名字带王的有两百多个......“她自言自语,“再加上可能的暱称老王......“ “能缩小范围吗?“我问,“比如......最近几年新进的,或者跟张浩有交集的?“ “可以试试。“苏明月说,“张浩是计算机学院的,对吧?“ “对。“ “那我就查计算机学院的......“ 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 “找到了。“苏明月的声音有些奇怪,“计算机学院三年前入职了一个新的行政人员。姓王,叫王子健。“ 王子健...... 我记下这个名字。 “他现在还在学校吗?“ 苏明月查了一下。 “在。“她说,“而且......他还活著。“ 活著。 这意味著,他可能知道一些关於张浩的事情。 “怎么联繫他?“我问。 “这个有点麻烦。“苏明月皱起眉头,“王子健是夜鸦的外围成员,我们早就盯上他了。但因为他没有直接参与过诡异活动,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动他。“ “夜鸦的外围成员?“我愣住了,“那他会不会跟张浩的死有关?“ “有可能。“苏明月说,“但也可能只是利用张浩打工,跟诡异活动没有直接关係。“ 我陷入了沉思。 王子健......夜鸦外围...... 张浩死前提到的“老王“......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繫? “陈局长知道这件事吗?“我问。 “我已经跟他说了。“苏明月说,“他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观察。“ 不要打草惊蛇...... 我有点失望。 本以为能有什么突破,结果还是得等。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等。“苏明月说,“等第四天的任务。“ 第四天......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是上午十点。 距离午夜还有十四个小时。 “对了。“苏明月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局长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下午,他会教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敛息诀。“苏明月说,“一种隱藏自身气息的方法。“ 隱藏气息? “为什么要学这个?“ “因为从第四天开始,规则可能会主动寻找你。“苏明月说,“学会敛息诀,可以降低被规则锁定的概率。“ 降低被锁定...... 这听起来很重要。 “下午几点?“ “两点。“苏明月看了眼时间,“你还有一个小时的空閒时间。要不要我带你熟悉一下总局?“ “好。“我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明月带我参观了总局的各个部门。 接待处、档案室、训练场、休息区...... 我发现总局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这里一共有多少人?“我问。 “正式员工三十多个,加上外围人员的话,有上百个。“苏明月说,“但真正能处理诡异事件的,不超过十个。“ “才十个?“ “你以为诡异事件很常见吗?“苏明月看了我一眼,“大部分时候,这里挺清閒的。但一旦有事情发生,就是大事。“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那边是什么?“我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 那扇门和其他门不一样,上面贴满了符纸,还有一把电子锁。 “那是禁闭室。“苏明月说,“关押危险诡异的地方。“ “我能看看吗?“ “不行。“苏明月摇头,“没有权限进去。而且,里面的东西......最好別看。“ 她的语气让我后背一凉。 “很危险?“ “里面关著的东西,是三年前一场a级诡异事件的元凶。“苏明月说,“差点毁掉了半个江城。“ 半个江城......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a级...... 那是什么概念? “別担心。“苏明月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惧,“那个东西被封印得很好。只要不打开门,就不会有事。“ “那万一有人故意打开呢?“ 苏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她说,“能对抗诡异的,只有诡异。“ 能对抗诡异的,只有诡异。 这话听起来有点矛盾,但意思我明白。 对付规则类诡异,需要用规则的力量。 而我...... 恰好就有这种力量。 下午两点,我准时来到了训练室。 陈玄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我说,虽然心里有点虚。 “敛息诀不是什么复杂的技巧。“陈玄说,“核心只有一个——隱藏你体內的cp波动。“ “cp波动?“ “对。每个人的身体都会散发一种独特的气息。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种气息微乎其微,几乎无法察觉。但对於诡异来说,这种气息就像是灯塔。“ 我明白了。 就像黑夜里的手电筒,会吸引飞蛾。 “怎么隱藏?“ “通过呼吸。“陈玄说,“跟我做。“ 他示范了一个呼吸方式:吸气四秒,屏气七秒,呼气八秒。 “这是敛息诀的基础呼吸法。“他说,“持续练习,可以让身体进入一种休眠状態,降低cp的散发。“ 四——七——八...... 我跟著他练习了几遍。 “感觉怎么样?“陈玄问。 “还行。“我说,“但有点不太习惯。“ “多练几次就习惯了。“陈玄说,“这个呼吸法可以在任何时候使用。走路、吃饭、睡觉......只要你觉得不安全,就可以用。“ “持续多久?“ “理论上,可以一直持续。“陈玄说,“但对於新手来说,建议每隔两小时休息十分钟。长时间保持敛息状態,对身体也有负担。“ 我点点头,把这个呼吸法记在心里。 四——七——八...... 呼......吸...... “接下来,我教你敛息诀的进阶技巧。“陈玄说。 “进阶技巧?“ “对。“陈玄的眼神变得严肃,“刚才的基础呼吸法,只能隱藏你的cp波动。但如果遇到强大的诡异,光靠隱藏是不够的。“ “那怎么办?“ “欺骗。“陈玄说,“让诡异以为你是普通人。“ “怎么欺骗?“ “这个......“陈玄沉吟了一下,“你现在的阶段,可能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你体內的cp值太高了。“陈玄说,“777的锁定码,比普通人高了太多。要完全隱藏,需要更高级的技巧。“ 777...... 对哦。 我差点忘了,我是被规则锁定的特殊目標。 普通人或许可以用敛息诀隱藏自己,但我...... “那我岂不是很容易被找到?“ “也不是。“陈玄说,“规则锁定者虽然cp值高,但也有一个优势——你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来消耗锁定码。“ “消耗?“ “对。“陈玄说,“每完成一个任务,锁定码的数值会降低一点。等你完成了所有七天的任务,锁定码就会清零。到那时候,你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了。“ 原来如此。 我还有七天。 七天之后,或许我就能脱离这个噩梦。 “好。“我说,“我会努力的。“ “努力是好事。“陈玄说,“但也要注意休息。今晚十二点,第四天的任务就要开始了。“ 第四天...... 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我能在任务开始前,见一下那个王子健吗?“我忽然问。 陈玄皱起眉头。 “为什么?“ “他是张浩死前提到的人。“我说,“我觉得......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不行。“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夜鸦已经盯上你了。“陈玄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你主动去找王子健,会打草惊蛇。夜鸦会知道你开始调查张浩的死因,这会让他们更加警惕。“ “可是......“ “没有可是。“陈玄打断了我,“你现在的任务是活过第四天。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陈玄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其他的事情...... 以后再想吧。 晚上十一点。 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盯著手机屏幕。 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第四天。 任务內容还没发布,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敛息诀的呼吸法,我练了无数遍。 代价天平的触发方式,我已经基本掌握。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至少...... 比第一天强多了。 我看了眼铜钱检测器。 777的数值还在。 明天会不会变成770? 还是会变成707? 或者...... 更糟的数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无论如何,我都要活过今晚。 然后...... 找出张浩死亡的真相。 第九章 第四天 凌晨零点整。 手机屏幕亮了。 【数字7禁忌·第四天任务】 【任务內容:在凌晨12:00至凌晨6:00之间,与一个“陌生人“进行至少七分钟的对话。对话內容必须包含至少七个“7“相关的话题。】 【任务奖励:完成此任务,cp消耗7点。任务失败,扣除70cp。】 【警告:对话结束后,你与该陌生人的记忆將產生“共鸣“。你可能会看到对方的记忆碎片,对方也可能会看到你的。】 我盯著屏幕,感觉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与陌生人对话...... 至少七分钟...... 包含七个“7“相关的话题...... 而且......记忆共鸣? 这意味著,那个陌生人会看到我的记忆? 我的记忆里有什么? 代价天平?陈玄教我的东西?苏明月? 如果对方是夜鸦的人...... 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对。 冷静。 先分析一下。 七分钟对话,不难。 七个“7“相关的话题,也不难。 但问题是——“陌生人“是谁? 规则没有指定对象,意味著我需要自己去找一个“陌生人“。 但现在是凌晨,外面漆黑一片,我去哪里找陌生人? 而且就算找到了,怎么判断对方是不是“合適“的陌生人? 万一对方是什么变態杀人狂,或者...... 更糟糕的,诡异的化身?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要炸了。 算了,先给苏明月打电话。 “餵?“苏明月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被吵醒了。 “第四天任务发布了。“我说。 “我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沉默。 “怎么了?“我问。 “这个任务......有点麻烦。“苏明月说。 “我看出来了。“ “不,你没看出来。“苏明月的声音变得严肃,“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陌生人的定义。“苏明月说,“规则没有说这个陌生人必须是你以前不认识的人。它只说了陌生人这三个字。“ 我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可能不是真正的陌生人。“苏明月说,“他可能是你认识的人,但对你来说,他是一个陌生人。“ 我认识的人,但对我来说是陌生人? 这是什么意思? “等一下......“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在暗示......那个人是你?“ 苏明月没有说话。 “你和我早就认识了。“我继续说,“但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瞒著我,那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只是我的猜测。“苏明月说,“但可能性很大。“ “可是......记忆共鸣是怎么回事?“我问,“如果我和你对话,你会看到我的记忆,我也会看到你的?“ “对。“苏明月说,“这是这个任务最危险的地方。“ 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和苏明月对话,那她会看到什么? 代价天平? 还是其他更隱秘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 她会让我看到什么? “我拒绝。“我忽然说。 “什么?“ “我拒绝和你对话。“我说,“万一你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你的记忆里可能藏著危险。我不能冒这个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苏明月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什么意思?“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谨慎。“ “以前的我也不会被卷进这种烂事里。“我苦笑了一下,“张浩死前提了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我觉得他说得对。“ “你怀疑我?“ “我不知道该怀疑谁。“我说,“但至少在我搞清楚之前,我不会冒险。“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好吧。“苏明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那你打算怎么办?去找真正的陌生人?“ “不。“我摇头,“太危险了。万一遇到什么诡异偽装的人,我可能连命都没了。“ “那你打算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不知道。“我说,“但我不会跟你对话。“ “林小凡......“苏明月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你觉得我在隱瞒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张浩在死前写下那句话,他肯定发现了什么。而在那之前,他最信任的人......可能就是我。“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张浩死前联繫的人里......有你吗?“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我听到苏明月的呼吸变得急促。 “没有。“她终於说,“我和他没有任何私下联繫。“ “但你知道他。“ “对。我知道。“苏明月说,“但那是因为我在调查张浩的死。不是因为我们认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知道。“苏明月的声音变得冷淡,“你只能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我没有回答。 她说得对。 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我掛了。“我说。 “等等。“苏明月忽然说。 “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一件事。“苏明月的声音变得认真,“张浩死前的那通7分07秒的电话,不是他主动打出去的。“ “什么意思?“ “是对方打给他的。“苏明月说,“而且......號码归属地显示的虽然是江城大学,但信號源......是从总局內部发出的。“ 我愣住了。 总局內部? “你確定?“ “確定。“苏明月说,“这是我三天前才发现的。我本来想今天告诉你,但......“ “但你不確定能不能相信我。“我替她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对。“苏明月说,“现在你知道了。我確实在隱瞒一些事情。但那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坏心思,而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怀疑,总局內部有夜鸦的人。“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总局內部......有夜鸦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苏明月说,“我只是怀疑。那通7分07秒的电话,信號源来自总局。这说明要么是有人用技术手段偽造了信號源,要么......“ “要么真的有內鬼。“ “对。“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苏明月说的是真的,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一开始,我接触的所有人——陈玄、苏明月、其他人——都可能是夜鸦的棋子。 意味著这个所谓的“诡异应对总局“,可能早就被渗透了。 意味著......我可能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利用。 “妈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了吧?“苏明月说,“因为我不確定你是敌是友。“ “你怀疑我是夜鸦的人?“ “不。“苏明月说,“我怀疑你和我一样,是被利用的棋子。“ 被利用的棋子...... 我苦笑了一声。 “行吧。“我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拒绝和你对话,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苏明月说,“但我会继续调查。如果你能活过今晚......我们再谈。“ “如果我活不过呢?“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苏明月。“我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不管你信不信,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我说。 “什么?“ “我不信任任何人。“我说,“但如果让我选一个可以暂时合作的人......我选你。“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骗我。“我说,“至少,你告诉了我你在隱瞒事情。这说明你还有底线。“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好。“苏明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也有了一丝释然,“那就暂时合作。“ “暂时合作。“ “但有一点——“苏明月忽然说。 “什么?“ “今晚的任务,你还是得完成。“苏明月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你都得找一个陌生人对话。“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会找你。“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了眼时间。 凌晨零点三十五分。 还有五个半小时。 “我有个想法。“我说,“但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想法?“ “我不跟你对话,但我可以跟你视频通话。“ “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於......“我顿了顿,“我们可以同时看著对方的画面,但不开口说话。这样就不算对话,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疯了。“苏明月说。 “也许吧。“我耸耸肩,“但这总比跟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对话要安全。“ “可是规则要求的是对话,不是视频通话。万一不算数呢?“ “那我也没办法。“我说,“总比直接送命强。“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行。“苏明月终於说,“我同意。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晚的视频通话,全程录音录像。“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证据。“苏明月说,“如果任务失败了,我需要知道失败的原因。如果任务成功了,我需要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 她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这意味著,她也想知道我脑子的记忆里有什么。 “行。“我说,“但录音录像的文件,你得给我一份。“ “可以。“ “那就这样。“ “等一下。“苏明月忽然说。 “怎么了?“ “今晚的视频通话,你打算用什么设备?“ “手机。“ “手机容易被监控。“苏明月说,“我给你一个特殊设备。“ “什么设备?“ “我待会发到你邮箱。“苏明月说,“是一个加密过的平板,信號经过特殊处理,不容易被追踪。“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调查用的。“苏明月说,“別问那么多。“ 说完,她掛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夜鸦的內鬼...... 苏明月的秘密...... 还有今晚的任务...... 我真的能活过今晚吗? 凌晨一点。 我收到了苏明月发来的邮件。 附件是一个平板的型號和密码。 “设备在总局三楼分析室的抽屉里。“邮件里写著,“密码是1234567。“ 1234567...... 又是7。 我苦笑了一声,去三楼拿设备。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在迴荡。 我按照苏明月说的,找到了那个抽屉,打开。 里面果然有一个平板。 我拿起来,屏幕自动亮了。 上面显示著一个视频通话软体。 “准备好了吗?“苏明月的消息跳了出来。 “准备好了。“ 我点击通话按钮。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出现了苏明月的脸。 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穿著一件灰色的卫衣,头髮有些凌乱,但眼神很清醒。 “能看到我吗?“她问。 “能看到。“我说。 “好。“苏明月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开始计时。七分钟。“ 七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敛息诀的呼吸。 四——七——八...... 但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被人盯著的感觉。 从屏幕里。 从苏明月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苏明月。“我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眨眼的频率......是多少?“ 屏幕里,苏明月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大约......每分钟十五到二十次吧。“ 我盯著屏幕,仔细观察她的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有眨眼。 十秒过去了。 她还是没有眨眼。 “你不是苏明月。“我忽然说。 屏幕里的“苏明月“微微一笑。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的眨眼频率。“我说,“正常人是每分钟十五到二十次,也就是大约三到四秒眨一次。但你刚才已经超过十秒没有眨眼了。“ “就因为这个?“ “还有另一个原因。“我说,“苏明月刚才在电话里说,她怀疑总局有內鬼。但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我面前,而且主动要求视频通话。“ “所以你怀疑我是假的?“ “对。“我盯著屏幕,“你是谁?“ 屏幕里的“苏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裂开了一道缝。 “我是谁?“她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空洞,“我是你。“ 我愣住了。 “我是另一个你。“她说,“天平深处的那个你。“ 我的心臟猛地一缩。 天平深处的......另一个我? “你在说什么?“我强装镇定。 “我在说......你体內的那个东西。“屏幕里的“苏明月“——或者说,假冒的苏明月——慢慢站起身,“你以为代价天平是你觉醒的?不。它一直在那里。等著你。“ “等著我?“ “对。“她——或者说“它“——慢慢走向镜头,“每一代平衡者,都是被天平选中的宿主。而你......是第七个。“ 第七个。 我是第七个平衡者? “这不可能......“我喃喃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它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天平就已经在你的灵魂里刻下了印记。张浩的死、苏明月的调查、陈玄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天平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计划?“ “让你觉醒的计划。“它说,“而今晚......是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屏幕忽然黑了。 然后,我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衝出来。 我低头一看。 胸口的位置,正在发光。 淡淡的,诡异的金光。 那是......天平的光。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欢迎回来,第七位平衡者。“ 第十章 C级诡异 胸口的光芒越来越亮。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 “不......“我挣扎著,想要抵抗那股力量。 但没有用。 那力量太强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伸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別挣扎了。“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你是第七位平衡者。这是你的宿命。“ “什么宿命?“我怒吼,“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平衡者!我只想活下去!“ “活下去?“那个声音笑了,带著一丝嘲讽,“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 “不!“ 我拼命地挣扎,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胸口的光芒开始扩散,沿著血管蔓延到全身。 我感觉自己的皮肤在燃烧。 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 “这是......代价天平的觉醒仪式。“那个声音继续说,“你每完成一个规则任务,天平就会甦醒一分。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真相? 什么真相? “你到底是谁?“我咬著牙问。 “我是你。“那个声音说,“也不完全是。“ “我是天平的一部分。是平衡之道在这个时代的投影。“ “每一代平衡者,都有一个器灵作为指引。我是第七代的器灵。“ 器灵...... 就像陈玄说的那样? “那个天平......真的在我体內?“ “对。“器灵说,“它一直都在。只是你一直没有能力感知到它。“ “现在呢?“ “现在......“器灵的声音变得阴沉,“是时候让你看看,真正的诡异是什么样子了。“ 话音刚落,我眼前的世界忽然扭曲了。 我看到了什么。 无数的数字。 777777777777777...... 像是洪水一样涌过来,把我淹没。 然后,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灰尘满地,蛛网密布。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是哪里?“我问。 “这是规则的內部空间。“器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现在开始,你要在这里面对真正的考验。“ “什么考验?“ “活下去的考验。“ 我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 转过身,我看到了它。 那是一个......人形。 但不是人。 它的身体是由无数个“7“组成的,每一个数字都在不停地旋转、扭曲、重组。 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它看著我。 “c级诡异——数字囚笼。“器灵的声音响起,“这是规则专门为你准备的对手。如果你能在它手下活过七分钟,任务就完成。“ 七分钟...... 又是7。 “如果我输了呢?“我问。 “你会死。“器灵说,“然后天平会寻找下一个宿主。“ 我咽了口唾沫。 没有退路了。 “来吧。“我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死的。“ 数字诡异动了。 它没有腿,但它在“移动“。 每移动一步,地面就会塌陷一小块。 它向我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我开始后退。 但我很快发现,这个仓库比我想像的要小。 很快,我就退到了墙角。 退无可退。 “妈的。“我骂了一句。 数字诡异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在压制我。 “激活你的天平。“器灵的声音响起,“那是唯一能对抗它的力量。“ 天平...... 对。 代价天平。 我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寻找那个熟悉的天平。 它还在。 古朴的轮廓,两个托盘。 右边的光团在微微闪烁。 “借给我力量。“我低声说,“求你了。“ 光团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股温热的力量涌了出来。 我睁开眼睛。 掌心的金光再次出现。 数字诡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顿了一秒。 然后,它加快了速度。 “七!“它发出了一声嘶吼。 我看到了。 它的身体上,所有的“7“都在向外延伸,变成了无数根锋利的触手。 触手向我袭来。 我侧身一闪,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但第二波、第三波紧隨其后。 “操!“ 我拼命地躲,但场地太小了。 一根触手擦过我的手臂,带起一道血痕。 疼。 真的很疼。 “专注!“器灵的声音响起,“天平的克制不是靠躲!是靠平衡!“ 平衡? “规则类诡异的核心是秩序!“器灵喊道,“你要做的不是躲避它的攻击,而是打破它的秩序!“ 打破秩序...... 我看著数字诡异身上的那些“7“。 它们在不停地旋转,但始终保持著一个规律。 7-7-7-7...... 无限循环。 秩序。 对。 规则类诡异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们的“规则“非常稳定。 只要规则稳定,诡异就几乎是无敌的。 但如果我能让规则出现“漏洞“呢? “我明白了。“我说。 “你明白什么了?“器灵问。 “规则需要一个触发条件。“我说,“比如今天的任务——与陌生人对话。这个任务就是触发条件。“ “对。“器灵说,“所以呢?“ “所以,如果我能干扰这个触发条件,就能让规则出现漏洞。“ 我看著数字诡异。 它的规则是什么? 是“数字7“。 它由“7“组成,它的一切都跟“7“有关。 那么...... “如果我往它身上加入一个非7的数字呢?“我喃喃道。 “什么?“器灵愣住了。 “天平!“我喊道,“我能用天平转移代价,对吧?“ “理论上......可以。“ “那我能不能把非7的代价转移给它?“ “你疯了!“器灵喊道,“那会让它的规则崩溃!“ “我知道。“我说,“但这就是我的计划。“ 我举起手掌,金光在掌心匯聚。 天平的力量。 我尝试著激活它。 不是用它来攻击,而是用它来“交换“。 “天平......“我低声说,“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器灵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把非7的数字注入它的规则里。“我说,“你帮我完成这个过程。“ “这......“器灵犹豫了一下,“代价会很大。“ “多大?“ “至少30cp。“ 30cp...... 加上之前欠的...... “成交。“我说。 我的掌心金光大盛。 然后,我伸出手,指向数字诡异。 “去吧!“我喊道。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我的掌心射出,直奔数字诡异。 但它不是攻击。 而是一个数字。 “1“。 不是“7“。 是“1“。 数字诡异的身体在接触到“1“的瞬间,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它发出一声嘶吼,“不要——!“ 但已经晚了。 “1“融入了它的身体,开始跟那些“7“爭夺控制权。 规则出现了混乱。 一边是“7“的秩序,一边是“1“的入侵。 两种力量在数字诡异体內交战,让它的形態开始扭曲、变形。 “成了......“我虚弱地说。 但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代价来了。 30cp的代价。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眼前开始发黑。 “坚持住!“器灵的声音响起,“还有三十秒!“ 三十秒...... 我死死地咬著牙,不让自己倒下。 数字诡异在挣扎。 它的身体在扭曲。 “7“和“1“在它体內不断交战。 “不......不可能......“它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规则......不应该......“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我强撑著说,“这就是代价天平的意义。“ 最后一秒。 我的意识终於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我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刺得眼睛有些发疼。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陈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我......“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陈玄点头,“而且,你完成得很漂亮。“ “任务呢?“ “已经完成了。“陈玄说,“你在最后关头,成功干扰了c级诡异的规则。它已经消散了。“ 消散了...... “代价呢?“我问,“30cp的代价......“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锁定码,从777降到了677。“ 677? 也就是说,30cp的代价,换算成锁定码的消耗是100点? 不对。 “不对。“我皱起眉头,“任务消耗是7cp,代价是30cp,加起来应该是37cp。为什么锁定码降了100点?“ “因为你在最后关头触发了规则干扰。“陈玄说,“这个行为的代价,远比普通任务要大得多。“ “但也不至於100点吧?“ 陈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怎么?“我有些不安,“还有別的问题?“ “有。“陈玄说,“你昏迷之后,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你说......第七位平衡者已经就位。“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第七位平衡者...... “那不是我说的。“我连忙解释,“是......是天平的器灵。“ 陈玄沉默了。 “我知道。“他终於说,“但问题是......你现在开始分裂了。“ “分裂?“ “你的表层人格,和深层人格。“陈玄说,“天平觉醒之后,这两个人格开始爭夺控制权。刚才你在昏迷中说话的时候,声音和语气都跟平时不一样。“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两个人格...... 爭夺控制权...... “我该怎么办?“我问。 “现在还不需要担心。“陈玄说,“你的深层人格虽然开始觉醒,但还没有真正威胁到你。只要你能保持清醒,它就很难占据主导。“ “怎么保持清醒?“ “不要轻易使用天平的力量。“陈玄说,“每使用一次,深层人格就会强大一分。“ “可是如果不使用......我怎么应对诡异?“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陈玄说,“从今天开始,你正式加入总局。“ “正式加入?“ “对。“陈玄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诡异应对总局的正式成员。代號:777。“ 777...... 我的代號是777...... “为什么是这个?“我问。 “因为你是第七位平衡者。“陈玄说,“777是你身份的象徵。“ 第七位平衡者...... 我苦笑了一声。 从今天起,我就不是普通人了。 “还有一件事。“陈玄站起身,“关於张浩的死,我们有了新进展。“ “什么进展?“ “王子健今天早上失踪了。“陈玄说,“他的住所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王子健......失踪了? “夜鸦的人?“ “不確定。“陈玄摇头,“但时间点太巧了。你昨晚刚触发天平觉醒,他今早就失踪。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有关联。“ 我皱起眉头。 张浩的死...... 王子健的失踪...... 夜鸦...... 归墟......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繫? “你好好休息。“陈玄走到门口,“明天开始,你要去见一个人。“ “谁?“ “赵铁柱。“陈玄说,“他会是你的搭档。“ 搭档...... “等一下。“我叫住陈玄,“苏明月呢?她怎么样了?“ 陈玄停下脚步。 “她很好。“他说,“但她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 “假期?“我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她看到了你的记忆。“陈玄说,“通过那通视频通话。“ 我愣住了。 视频通话...... 记忆共鸣...... “她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陈玄说,“但她昨天来找我辞职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什么表情?“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第十一章 新身份 在陈玄走后,我又躺了几个小时。 脑子里一直在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数字诡异...... 代价天平...... 第七位平衡者...... 还有那个“器灵“说的话。 “每一代平衡者,都是被天平选中的宿主。而你......是第七个。“ 这意味著,在我之前,还有六个“我“。 他们也经歷过同样的事情吗? 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我忽然想起了铜钱检测器上的那个“?“。 总消耗:??? 陈玄说,那个问號意味著我的实际消耗被某种力量遮蔽了。 会不会是因为......天平在替我承担一部分代价? 如果是的话,那天平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要炸了。 想不通。 先不想了。 先活过今天再说。 下午三点,我来到了总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还是那个熟悉的走廊,还是那个空荡荡的前台。 但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 走廊里多了几个人。 他们看到我,都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好奇?警惕?还是......敬畏? 我有点不自在,加快脚步往里走。 “你就是林小凡?“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站在走廊拐角处。 他大约二十五六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但那t恤被他发达的肌肉撑得满满的,看起来像隨时会裂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光头,鋥亮鋥亮的,在灯光下反光。 “我是。“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谁?“ “赵铁柱。“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陈局长让我来接你。“ 赵铁柱...... 我的搭档。 “你好。“我伸出手。 赵铁柱看了一眼我的手,然后低头看了看我的手,再抬头看了看我。 “你这手......“他皱起眉头,“太细了。“ “什么?“ “没力量。“他直接说,“像是没练过的人。“ 我有点尷尬地收回手。 “我確实没练过什么。“ “没关係。“赵铁柱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我带你练。“ 就这一下,我感觉自己的肩膀差点脱臼了。 “嘶——“我齜牙咧嘴,“你轻点。“ “抱歉抱歉。“赵铁柱嘿嘿一笑,“习惯了。忘了你还没入门。“ 他带我来到了训练室。 训练室比我上次来的那个地方要大得多。 各种器械排列整齐——跑步机、槓铃、沙袋、拳靶......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这是基础训练区。“赵铁柱指著四周,“以后你每天都要来这里报到。“ “每天?“ “对。“赵铁柱点头,“早上六点到,七点结束。“ 六点到七点...... 早上? “有没有搞错?“我欲哭无泪,“我可是大学生。“ “大学生怎么了?“赵铁柱一脸疑惑,“我以前也是大学生。体育大学散打专业的。“ “那你怎么......“ “毕业之后没找到工作,正好遇到陈局长招人。“赵铁柱耸耸肩,“就这样进来了。“ 我看著他那一身腱子肉,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对了。“赵铁柱忽然想起什么,“你加入总局了?“ “嗯。“ “那你的代號是什么?“ “777。“ 赵铁柱愣了一下。 “777?“他重复了一遍,“这么巧?“ “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但表情有些古怪,“只是......我们队里还有一个人,代號也是777。“ “什么?“我愣住了,“代號还能重复?“ “不是重复。“赵铁柱说,“是你和她共用一个代號。“ “谁?“ “苏明月。“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苏明月? “她的代號也是777?“ “对。“赵铁柱点头,“她是代號777的情报员,你是代號777的战斗员。你们两个,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777。“ 我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我以为苏明月辞职了,但原来她只是换了身份。 从“分析员“变成了“情报员“。 “她现在在哪里?“我问。 “在总部。“赵铁柱说,“不过她申请了一个月的假,今天已经离开了。“ “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赵铁柱摇头,“她的行踪是保密的。“ 我沉默了。 苏明月通过视频通话看到了我的记忆...... 然后她就请假离开了......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別想了。“赵铁柱拍了拍我的肩膀,“等她假期结束,自然会联繫你。“ “你怎么知道她会联繫我?“ “因为你们的代號是共用的。“赵铁柱说,“777是一个整体。你和她,是绑定在一起的。“ 绑定...... 这让我想起了数字7禁忌的锁定码。 777...... 难道这也是某种“绑定“? “行了。“赵铁柱拉著我往里走,“先不聊这个了。今天的训练还没开始呢。“ “什么训练?“ “基础体能测试。“赵铁柱说,“让我看看你的底子怎么样。“ 半小时后。 我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喘著粗气。 “太弱了。“赵铁柱站在旁边,一脸嫌弃,“引体向上做不了三个,伏地挺身做不了二十个,一千米跑了六分半......“ “我......我平时......不运动......“我虚弱地辩解。 “不运动?“赵铁柱皱起眉头,“你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 “就这样活过来的。“我翻了个白眼。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难怪你会被选为平衡者。“他说。 “什么意思?“ “普通人遇到诡异,十个里有九个会死。“赵铁柱蹲下身,看著我,“但你能活到现在,说明你肯定有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 “运气好。“赵铁柱嘿嘿一笑,“还有就是......够怂。“ “......“我无语地看著他。 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別误会。“赵铁柱站起身,“在诡异世界里,怂一点反而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莽撞的人都死了。“他说,“能活到最后的,往往是那些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我愣了一下。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比如你。“赵铁柱继续说,“昨晚你面对c级诡异,没有硬拼,而是用规则干扰的方式击败它。这说明你脑子好使。“ “你怎么知道昨晚的事?“ “陈局长跟我说了。“赵铁柱说,“他说你的分析能力很强,但体能太差。所以让我来训练你。“ “那你觉得......我能在多久之內达到你的水平?“ 赵铁柱想了想。 “十年。“ “十年?“我傻眼了,“这么久?“ “不然呢?“赵铁柱摊手,“我从小练武,十五岁进体校,二十一岁毕业,到现在练了快二十年。你觉得你能追上我?“ “......不能。“ “那就对了。“赵铁柱说,“我也没指望你能追上我。我只需要你......能自保就行。“ 能自保就行。 这个要求,好像不算太高。 “那今天就到这里?“我问。 “没有。“赵铁柱摇头,“还有一项测试。“ “什么测试?“ “代价承受力。“赵铁柱说,“昨天陈局长测过了是吧?“ “对。30cp。“ “那只是基础测试。“赵铁柱说,“今天我要测的是......你能在承受代价的情况下战斗多久。“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赵铁柱说,“我会在你承受cp负荷的同时攻击你。看你能撑多久。“ 我愣住了。 “你......你要打我?“ “不是真打。“赵铁柱说,“是用训练用的软拳套。但还是会疼。“ “可是......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战斗中,你不可能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使用天平。“赵铁柱说,“诡异会攻击你,周围的环境会干扰你,你甚至可能要一边战斗一边躲避。所以你需要学会在压力下使用力量。“ 这话说得有道理。 但我还是有点怂。 “能......能不能轻点?“ “不能。“赵铁柱戴上拳套,“准备好了吗?“ “等一下——“ “开始。“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就朝我脸上飞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过,但赵铁柱的拳头太多了。 左勾拳、右摆拳、直拳...... 我像沙袋一样被打来打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太慢了!“赵铁柱喊道,“专注!用敛息诀!“ 敛息诀...... 对。 我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四——七——八...... 呼......吸...... 慢慢地,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我能“看到“赵铁柱的拳头了。 不是真的看到,而是用某种直觉“感知“到。 他的下一拳会从左边来...... 我侧身躲开。 “不错!“赵铁柱喊道,“继续!“ 我继续躲避,同时尝试激活天平。 金光在掌心闪烁。 “现在!打我一拳!“赵铁柱喊道。 我犹豫了一秒。 然后,我挥出了拳头。 金光包裹著我的拳头,直奔赵铁柱的胸口。 但下一秒,他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太弱了。“他说,“力量不够集中。“ “我......我已经用了全力了......“ “我知道。“赵铁柱鬆开我的手腕,“所以你的问题是——力量不够。“ “这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赵铁柱看著我,“你的天平能借给你相当於1cp的力量。1cp约等於一年寿命。一年寿命,换算成拳力的话,大约是500公斤。“ “500公斤?“我愣住了,“我那一拳有500公斤?“ “理论上是。“赵铁柱说,“但实际上,你的力量损耗超过90%。真正作用在目標上的,不到50公斤。“ 不到50公斤...... “这正常吗?“我问。 “对於新手来说,很正常。“赵铁柱说,“但隨著你跟天平磨合的时间越来越长,损耗会逐渐降低。“ “最终能降到多少?“ “顶级平衡者,损耗可以控制在5%以內。“赵铁柱说,“也就是说,1cp的力量,他们能发挥出0.95cp的效果。“ 0.95cp...... 那岂不是相当於475公斤的拳力? “我现在是30%,也就是0.3cp的效果。“赵铁柱说,“但我在普通人里已经是顶尖的了。“ “你也是平衡者?“我惊讶地看著他。 “不是。“赵铁柱摇头,“我是武道修行者。跟平衡者不一样。“ “有什么区別?“ “平衡者靠天平,武道修行者靠自身。“赵铁柱解释道,“天平给你的力量是借的,有借有还。但武道修行者的力量是修的,属於自己。“ “那武道修行者比平衡者弱?“ “不。“赵铁柱说,“各有优劣。平衡者的力量来得快,但代价大。武道修行者的力量来得慢,但稳定。“ “哪个更强?“ “看情况。“赵铁柱说,“短期战斗,平衡者强。长期对抗,武道修行者强。“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好了。“赵铁柱看了眼时间,“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记得来。“ “好。“我点头。 “对了。“赵铁柱忽然想起什么,“今晚的任务,你准备好了吗?“ “任务?“我愣了一下,“什么任务?“ “第五天。“赵铁柱说,“陈局长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第五天的任务,不是你一个人完成。“ “什么意思?“ 赵铁柱看著我,表情有些严肃。 “是团队任务。“他说,“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任务,都会以团队的形式完成。“ “团队?“我愣住了,“什么团队?“ “777小队。“赵铁柱说,“由你、我、还有苏明月组成。“ “苏明月?她不是请假了吗?“ “任务期间会回来。“赵铁柱说,“她的假期只是离开江城,不是离开岗位。“ 我愣了一下。 “那今晚的任务......是什么?“ “还不知道。“赵铁柱摇头,“任务內容要等零点才会发布。但陈局长说,今晚的任务可能会涉及夜鸦。“ 夜鸦...... 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还有一件事。“赵铁柱的声音压低了,“关於苏明月......她假期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她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第十二章 敛息诀 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愣住了。 “什么东西?“ “她没说。“赵铁柱摇头,“但她说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什么表情?“ “像是在回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赵铁柱看著我,“你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昨晚在视频通话中,我確实触发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个“假冒的苏明月“说,她是“天平深处的另一个我“。 然后我的天平就觉醒了。 但至於我自己的记忆里有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是我的深层人格?“我喃喃道。 “深层人格?“赵铁柱皱起眉头,“你也是双重人格?“ “也?“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还有谁是双重人格?“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我。“他说,“但我知道有一个人是。“ “谁?“ “陈局长。“ 陈玄? “他也是双重人格?“ “据说是。“赵铁柱说,“他的深层人格很强大,有时候会接管身体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没人知道。“赵铁柱摇头,“但每次深层人格接管之后,陈局长都会消失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跟之前不一样。“ 我陷入了沉思。 陈玄也有双重人格...... 难道这也是“平衡者“的特徵? “別想太多。“赵铁柱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些事情,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赵铁柱打断了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不然,深层人格迟早会接管你。“ 我咽了口唾沫。 “怎么控制?“ “敛息诀。“赵铁柱说,“这个你应该会吧?“ “会一点。“我说,“但不是很熟练。“ “那今天就好好练。“赵铁柱说,“我虽然不是平衡者,但对敛息诀也有研究。毕竟,这东西对武道修行也有帮助。“ “你会敛息诀?“ “会一点。“赵铁柱说,“但我的敛息诀是武道版的,跟平衡者版的不太一样。“ “有什么区別?“ “武道版的敛息诀,主要是为了隱藏气息,不让对手感知到。“赵铁柱解释道,“但平衡者版的敛息诀,不只是隱藏气息,还要隱藏cp波动。“ “cp波动?“ “对。“赵铁柱说,“每个平衡者的身体里都蕴含著大量的cp。这些cp会散发一种独特的波动,普通人感觉不到,但诡异能感觉到。“ “所以我要学会隱藏这种波动?“ “对。“赵铁柱点头,“这就是敛息诀的核心。“ “那具体怎么做?“ 赵铁柱示意我坐下。 “先调整呼吸。“他说,“陈局长教你的呼吸法是什么?“ “吸气四秒,屏气七秒,呼气八秒。“ “对。“赵铁柱点头,“这是基础。但光有这个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意识。“赵铁柱说,“敛息诀不只是调整呼吸,还要调整意识。“ “调整意识?“ “对。“赵铁柱盘腿坐下,“来,跟著我做。“ 我跟著他坐下,闭上眼睛。 “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赵铁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吸气......屏气......呼气......“ 我跟著他的节奏呼吸。 四——七——八...... 呼......吸...... “好。“赵铁柱说,“现在,我要你在呼吸的同时,尝试封闭自己。“ “封闭?“ “对。“赵铁柱说,“想像你的身体是一个容器。cp就是容器里的水。你的任务是,把容器密封起来,不让水溢出来。“ 我试著想像。 身体...... 容器...... 密封...... “我做不到。“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封闭。“ “那就换一个比喻。“赵铁柱说,“想像你的身体是一座房子。cp是房间里的灯光。你的任务是,把所有的窗户和门都关上,让灯光无法泄露出去。“ 窗户和门...... 我试著想像。 身体的各个“出口“——毛孔、呼吸、汗腺...... 它们都在泄露cp吗? “不只是身体上的出口。“赵铁柱像是能读懂我的心思,“还有意识上的出口。“ “意识上的出口?“ “对。“赵铁柱说,“你的情绪、思维、欲望......这些都会散发cp波动。愤怒的时候会泄露得多,恐惧的时候会泄露得更多。“ “所以......我要压制自己的情绪?“ “不是压制。“赵铁柱摇头,“是看淡。“ “看淡?“ “对。“赵铁柱说,“当你对某件事產生强烈的情绪反应时,cp波动会急剧增加。但如果你能看淡这件事,不让它影响你的內心,波动就会降低。“ “这......“我有些为难,“我又不是和尚,怎么能完全没情绪?“ “不需要完全没有情绪。“赵铁柱说,“只需要看透。“ “看透?“ “对。“赵铁柱的声音变得有些深沉,“比如,你现在很紧张,因为你怕死。但如果你能看透死亡——认识到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你就不会再怕了。“ 我沉默了。 看透死亡......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你经歷过死亡吗?“我问。 “经歷过。“赵铁柱说。 “什么?“ “三年前,我参与过一次a级诡异事件的处理。“赵铁柱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那一战,我们死了六个人。我差点也死了。“ “那之后呢?“ “之后......“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我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但最后,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总是要死的。“他说,“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最终都逃不过死亡。与其害怕死亡,不如活好当下的每一天。“ 我看著赵铁柱,忽然觉得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粗獷。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经歷过生死之后的淡然。 “我做不到。“我诚实地说,“我现在还是很怕死。“ “没关係。“赵铁柱笑了笑,“你才刚入行。等你经歷得多了,自然会想通的。“ “......好吧。“ “现在,继续练习。“赵铁柱说,“我陪你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一直在练习敛息诀。 吸气四秒,屏气七秒,呼气八秒。 同时,我尝试著“封闭“自己的cp波动。 窗户......门...... 关......关......关...... “不对。“赵铁柱的声音响起,“你的波动反而更大了。“ “怎么会?“ “因为你太紧张了。“赵铁柱说,“你越是想要封闭自己,就越是紧张。越紧张,波动就越大。“ “那我该怎么办?“ “放鬆。“赵铁柱说,“不要把它当成任务,而是当成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 当成呼吸一样自然...... 我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慢慢放鬆身体。 不要刻意去想“封闭“这件事...... 只是呼吸...... 呼吸...... 慢慢地,我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內流动,但不是血液,而是更细微的东西。 “这就是cp?“我问。 “对。“赵铁柱说,“你能感知到它,说明你进步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尝试著引导它。“ “引导?“ “对。“赵铁柱说,“让它顺著你的意念流动。不要强求,只是引导。“ 我试著“引导“那股力量。 它从胸口开始,沿著血管向四肢蔓延。 但每到一个地方,就会遇到“障碍“。 那些障碍,是我的肌肉、血管、骨骼...... 还有情绪。 当我想到“任务“的时候,情绪波动加剧,cp流动就会变慢。 当我想到“苏明月“的时候,情绪再次波动。 当我想到“张浩“的时候...... 我的心跳加速了。 cp的流动猛地停滯了一下。 “停。“赵铁柱说,“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张浩。“ “张浩是谁?“ “我的室友。“我说,“已经死了。“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死,对你影响很大?“ “嗯。“我点头,“他死前提了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人。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也许......他是在警告你。“赵铁柱说。 “警告我什么?“ “不知道。“赵铁柱摇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他的死,肯定跟夜鸦有关。“ “我也这么觉得。“我说,“陈局长说,他是夜鸦的实验对象。“ “实验对象?“ “对。“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了赵铁柱,“他接触了夜鸦散布的铜钱,然后被捲入了规则实验......“ 赵铁柱听完,眉头紧锁。 “铜钱......规则实验......“他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什么阴谋?“ “夜鸦为什么要散布那些铜钱?“赵铁柱看著我,“如果只是为了做实验,规模也太大了。“ “你觉得他们还有其他目的?“ “肯定有。“赵铁柱说,“我在总局三年了,见过很多诡异的案子。夜鸦是最神秘的一个组织。他们不只是利用规则,而是在製造规则。“ “製造规则?“我愣住了,“规则能製造吗?“ “普通人不行。“赵铁柱说,“但夜鸦背后,有归墟。“ 归墟...... 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归墟是什么?“ “一个比夜鸦更强大的组织。“赵铁柱的声音压低了,“据说,他们已经存在了几千年。每一代夜鸦,都是归墟的外围。“ “外围?“我愣住了,“那夜鸦的老大呢?“ “夜鸦没有老大。“赵铁柱说,“它更像是一个鬆散的组织,由七个使徒领导。“ 七个使徒...... 又是7。 “归墟有多少个使徒?“ “不知道。“赵铁柱摇头,“但据说,夜鸦的七个使徒,对应著归墟的七个层级。每一个层级都比前一个更强大。“ “最强大的那个呢?“ “归墟的教主。“赵铁柱说,“据说是几千年前的人物,到现在还活著。“ 几千年...... 还活著...... 这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这些信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我问。 “陈局长告诉我的。“赵铁柱说,“但他也说,这些信息的准確性,他不能保证。“ “为什么?“ “因为没人真正见过归墟。“赵铁柱说,“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存在,但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那岂不是跟传说一样?“ “差不多。“赵铁柱说,“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归墟的目標是规则。“ “规则?“ “对。“赵铁柱说,“这个世界的运转,靠的是规则。物理规则、化学规则、生物规则......所有规则的总和,维持著世界的运转。“ “而归墟想要的,是掌控这些规则?“ “不只是掌控。“赵铁柱的声音变得严肃,“他们想要改写规则。“ 改写规则...... 我忽然想起了陈玄说的——夜鸦为归墟收集“规则碎片“,製造可控诡异。 如果归墟真的能改写规则...... 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张浩的死,可能跟归墟有关?“我问。 “很有可能。“赵铁柱说,“但我们没有证据。“ “那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调查。“赵铁柱说,“还有——活过今晚的任务。“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还有两个半小时,第五天的任务就要发布了。 “今晚的任务是什么?“我问。 “还不知道。“赵铁柱说,“但陈局长说,可能会涉及夜鸦的一个据点。“ “据点?“ “对。“赵铁柱说,“我们在城北发现了一个废弃仓库,疑似是夜鸦的联络点。今晚的任务,可能会去那里侦查。“ 城北......废弃仓库...... 这让我想起了苏明月查到的东西。 “那个仓库,是不是在江城大学附近?“ “你怎么知道?“赵铁柱有些惊讶。 “苏明月之前查到,张浩死前频繁联繫的一个號码,归属地显示是江城大学。“我说,“而且,那个仓库可能是他打工的地方。“ “这件事陈局长知道吗?“ “知道。“我点头,“苏明月告诉他了。“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那今晚的任务,可能不只是侦查。“他看著我,眼神变得锐利,“可能是抓人。“ “抓谁?“ “不知道。“赵铁柱说,“但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能抓到一些夜鸦的成员。“ 抓人...... 这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我很想找到张浩死亡的真相。 另一方面,我又有些害怕。 夜鸦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比那个数字诡异更可怕? “別担心。“赵铁柱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今晚的任务,我会保护你。“ “你保护我?“ “对。“赵铁柱点头,“你是新兵,我是老兵。保护新兵,是我的职责。“ “可是......你不是说我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吗?“ “那是以后的事。“赵铁柱说,“现在你还没入门,得靠我。“ “......谢谢。“ “不客气。“赵铁柱笑了笑,“我们是队友嘛。“ 队友...... 我看著他那张憨厚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暖。 虽然认识才一天,但赵铁柱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铁柱。“我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会怎么解释?“ 赵铁柱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只是忽然想到了张浩的那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赵铁柱问。 “嗯。“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他说,“因为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 “什么?“ “我永远不会主动伤害我的队友。“赵铁柱看著我,眼神很认真,“这是我的底线。“ “......好。“我点点头,“我记住了。“ 晚上十一点。 我和赵铁柱来到了总局的作战指挥室。 陈玄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都到了。“他看著我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赵铁柱说。 “嗯。“陈玄点点头,然后看向我,“林小凡,今晚的任务,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做诱饵。“ “诱饵?“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今晚的任务地点,是城北的一个废弃仓库。“陈玄说,“我们收到情报,夜鸦的人会在那里进行某种仪式。“ “什么仪式?“ “7芒星仪式。“陈玄说,“他们需要七个人来完成这个仪式。“ 七个人...... 又是7。 “你觉得......他们会找我?“我问。 “有可能。“陈玄说,“你是规则锁定的目標,体內有777的锁定码。如果他们要完成7芒星仪式,7越多越好。“ “那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不会。“陈玄说,“因为我们会埋伏在外面。一旦他们对你动手,我们就会衝进去。“ “可是......万一他们太快动手呢?“ “不会的。“陈玄说,“7芒星仪式有固定的流程,需要至少七分钟才能完成。在这七分钟里,你是安全的。“ 七分钟...... 又是七分钟。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遇到“七“了。 “你为什么要我做诱饵?“我问,“铁柱不行吗?“ “铁柱没有规则锁定码。“陈玄说,“夜鸦不会对他感兴趣。但你不一样——你是第七位平衡者,对他们来说是珍贵的实验材料。“ “实验材料......“我苦笑了一声,“听起来真不好听。“ “习惯就好。“陈玄说,“在这个世界上,你迟早会习惯被当成材料。“ “......“ 这话说得真让人心塞。 “好了。“陈玄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任务就要发布了。你们先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赵铁柱问。 “通讯设备。“陈玄递过来两个耳机,“还有这个。“ 他又递过来两个手环。 “这是什么?“ “生命体徵监测手环。“陈玄说,“如果你们的心率、血压出现异常,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也就是说,你们能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对。“陈玄说,“这是规定。“ 我接过手环,戴在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有些不自在。 “还有一件事。“陈玄忽然说。 “什么?“ “如果你们在任务中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可以撤退。“ “什么?“赵铁柱愣住了,“撤退?这不符合规定吧?“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陈玄说,“我不希望你们为了完成任务,把命搭进去。“ “可是......“ “没有可是。“陈玄打断了他,“这是命令。“ 赵铁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好了。“陈玄说,“去准备吧。“ 十五分钟后。 手机屏幕亮了。 【数字7禁忌·第五天任务】 【任务內容:前往城北废弃仓库,与“7芒星仪式“的参与者进行接触。】 【任务奖励:完成此任务,cp消耗7点。任务失败,扣除70cp。】 【警告:此任务为团队任务。参与者將隨机配对。配对成功后,你將与队友共享部分感知能力。】 团队任务...... 隨机配对...... 我看了眼赵铁柱。 他也看了眼手机,然后抬头看著我。 “我配对到了。“他说。 “我也是。“我说。 “那我们是队友。“ “应该是。“ 我们对视了一眼。 “准备好了吗?“赵铁柱问。 “准备好了。“我深吸一口气,“走吧。“ 第十三章 7芒星仪式 凌晨零点十五分。 我和赵铁柱坐在一辆黑色麵包车里,车停在城北一条偏僻的马路边。 前方五百米,就是那个废弃仓库。 “目標建筑已经確认。“耳机里传来陈玄的声音,“仓库內有七个人,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你们有七分钟的时间进入並侦查。“ “收到。“赵铁柱回应道。 他转过头看著我。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我攥紧了手里的铜钱检测器。 “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赵铁柱说,“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 “出发。“ 我们下了车,沿著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向仓库靠近。 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 我跟在赵铁柱身后,脚步声儘量放轻。 敛息诀的呼吸法已经启动——四、七、八......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放缓,体內的cp波动也在减弱。 “不错。“赵铁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的气息收敛了很多。“ “是吗?“我压低声音问。 “对。“赵铁柱说,“普通人走到你身边,可能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那诡异呢?“ “诡异的话......可能还是会被察觉。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明显了。“ 我点点头,继续跟著他前进。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仓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老旧的砖石建筑,屋顶有几处已经坍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正门紧闭,但侧面有一个被砸开的窗户。 “从侧门进。“赵铁柱做了个手势。 我们绕到侧面,轻轻翻过窗户,进入了仓库內部。 仓库里一片昏暗,只有中央位置亮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圈蜡烛。 七根白色的蜡烛,摆成了一个特殊的图案——七个点,互相连接,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7芒星。 我的心跳加速了。 “看到了吗?“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了。“ “仪式还没开始。“赵铁柱说,“那七个人还站在旁边。“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7芒星阵的周围,站著七个人。 他们穿著黑色的袍子,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长相。 七个人...... 正好七个。 “他们是不是在等人?“我低声问。 “可能是。“赵铁柱说,“可能在等第八个人。“ 第八个...... 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局。“赵铁柱按下了耳机,“目標地点有七个人,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是否继续侦查?“ 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是陈玄的声音: “继续。但不要打草惊蛇。找机会抓一个落单的问话。“ “收到。“ 赵铁柱转过头看著我。 “你有透视能力吗?“他问。 “什么?“ “你能看到那七个人的脸吗?“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兜帽下的脸。 但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 “看不到。“我说。 “那就靠近一点。“ “靠近?“ “对。“赵铁柱指了指左侧的一个货架,“你躲在那后面,试著看清他们的脸。我去引开注意力。“ “可是——“ “別废话。“赵铁柱说,“时间不多了。快去。“ 我咬了咬牙,猫著腰向货架移动。 赵铁柱则从另一侧绕过去,故意踢到了一个铁桶。 “哐当——“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那七个黑袍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就在他们分心的瞬间,我迅速闪到货架后面,屏住呼吸。 从缝隙里,我能隱约看到那七个人的侧脸。 第一排的两个人,年纪比较大,看起来有四五十岁。 第二排的三个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 第三排的两个人...... 等等。 第三排的左边那个人...... 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材瘦削,脸型偏长,下巴上有一颗痣。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个痣...... 我记得那个痣。 那是...... 王子健?! 王子健。 张浩死前提到的“老王“。 计算机学院的行政人员。 夜鸦的外围成员。 他居然在这里! “陈局。“我按下了耳机,声音压得很低,“我发现了一个目標。王子健。“ 耳机里沉默了一秒。 “確定?“陈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確定。我认识他。他下巴上有一颗痣。“ “......知道了。“陈玄说,“你现在立刻撤退。王子健是关键目標,不能暴露。“ “可是——“ “这是命令。“陈玄的声音变得严厉,“你现在暴露了,之前的潜伏就全白费了。快撤。“ 我咬了咬牙,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 “那边有人!“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回头一看,发现一个黑袍人正指著我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赵铁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掩护,你先撤!“ 话音刚落,赵铁柱就从暗处冲了出来。 他的拳头裹挟著淡淡的气流,直奔那个发现我的黑袍人。 “砰!“ 一拳正中对方的腹部。 黑袍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但其他六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围了上来,把赵铁柱包围在中间。 “你快走!“赵铁柱喊道,“我来拖住他们!“ “可是——“ “別废话!“ 我咬了咬牙,转身向窗户方向跑去。 但刚跑出几步,就感觉脚下一空—— “扑通——“ 我掉进了一个坑里。 不是普通的坑。 是一个被刻意掩盖的地洞。 地洞很深,至少有两米。 我摔在地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妈的......“我挣扎著爬起来。 然后,我看到了洞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祭坛。 石头的,表面刻满了符文。 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幽绿色的光,像是活著一样在蠕动。 祭坛中央,放著一个东西。 一枚铜钱。 和我手里那枚一模一样的铜钱。 “这是......“我愣住了。 “夜鸦的规则核心。“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黑袍人站在洞口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我。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的脸。 但那张脸...... 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 “你是谁?“我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年轻人说,“重要的是,你终於来了。“ “什么意思?“ “第七位平衡者。“他微微一笑,“我们等你很久了。“ 第七位平衡者...... “你们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年轻人笑了,“我们想要的,是归一。“ “归一?“ “对。“年轻人说,“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规则类诡异吗?“ 我摇摇头。 “因为这个世界病了。“年轻人说,“规则之间互相衝突,导致世界出现了裂缝。那些裂缝,就是诡异的来源。“ “而我们要做的,是消除这些裂缝。“他说,“通过7芒星仪式,把所有衝突的规则整合在一起。“ “整合在一起?“我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年轻人说,“只要你愿意成为仪式的核心。“ “我?“ “对。“年轻人看著我,眼神里带著一丝狂热,“你是第七位平衡者。第七位,代表著完美。只有你,才能成为仪式的核心。“ “你们疯了。“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疯?“年轻人摇摇头,“不,我们只是......看透了。“ “看透什么?“ “这个世界的真相。“年轻人说,“你不想知道吗?“ “什么真相?“ 年轻人微微一笑。 “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我父母——“ “我知道很多事情。“年轻人说,“比如,我知道你的父亲是第六位平衡者。“ “什么?!“ “你的母亲,是归墟的叛逃者。“年轻人继续说,“他们试图阻止归墟的归一计划,但最终失败了。你父亲被杀死,你母亲被迫逃亡,最后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而你——“他看著我,“是他们的孩子。是第六位平衡者的血脉。“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父亲......是平衡者? “你在说谎。“我咬著牙说。 “我有没有说谎,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年轻人指了指祭坛上的铜钱。 “那是记忆铜钱。“他说,“只要你触碰它,就能看到你父母的记忆。“ “包括他们为什么而死。“ “包括归墟的真正目的。“ “包括......你自己的身份。“ 我看著那枚铜钱,心里剧烈地挣扎著。 触碰它...... 就能知道真相...... 可是,如果这是陷阱呢? “別碰!“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洞口跳了下来。 是苏明月。 “你怎么在这里?“我愣住了。 “我一直在跟踪你们。“苏明月说,“陈玄怕你们出事,让我暗中保护。“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年轻人。 “夜鸦的代理人。“她的声音很冷,“好久不见。“ 代理人...... 我看向那个年轻人。 他就是夜鸦派来的代理人? “苏明月。“年轻人——代理人——微微一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我也没想到第七使徒会派代理人亲自出马。“苏明月说,“看来这个仪式,对你们很重要?“ “当然重要。“代理人说,“这是我们筹备了三年的计划。第七使徒大人很看重这个仪式。“ “可惜,你们来晚了。“他说,“仪式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震动。 祭坛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祭坛中央涌出。 我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裂开。 “快走!“苏明月抓住我的手,“这里要塌了!“ “等一下!“我挣脱她的手,“那个铜钱——“ “別管那个!“苏明月喊道,“那是陷阱!“ “可是——“ “林小凡!“苏明月的声音变得尖锐,“你父母的死,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 “因为她会死。“ 一个声音从祭坛中央传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如果林小凡现在知道了真相,他的天平会失控。“那个声音说,“失控的平衡者,会杀死周围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包括......你。“ 苏明月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她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林小凡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在他准备好之前,不要碰那枚铜钱。“ “否则——“ “他会成为第二个他。“ 第二个“他“? 什么意思? “走!“苏明月拉著我的手,强行把我往外拖,“不管那个人是谁,听她的!“ 我挣扎著,但最终还是被她拉了出去。 身后,祭坛的光芒越来越亮,震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然后—— “轰——!“ 整个地下空间崩塌了。 我和苏明月被衝击波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最后看到的,是那枚铜钱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诡异的绿色光芒。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陈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发生了什么?“我问。 “7芒星仪式被中断了。“陈玄说,“你和苏明月都被埋在了废墟里。我们花了三个小时才把你们挖出来。“ “苏明月呢?“ “在隔壁病房。“陈玄说,“她没事,只是昏迷了。“ “那个代理人呢?“ “跑了。“陈玄说,“但我们抓到了其他几个人。包括王子健。“ 王子健被抓了...... “他说了什么?“ “还没审问。“陈玄说,“但应该能问出不少东西。“ 我点点头。 然后,我想起了那个声音。 那个在我触碰铜钱之前,阻止我的声音。 “陈局。“我问,“那个声音......你知道是谁吗?“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有一点是確定的——那个声音,是从祭坛內部传出来的。“ “祭坛內部?“ “对。“陈玄说,“那枚铜钱里面,似乎封印著某种存在。“ “那个存在......救了我?“ “可以这么说。“陈玄看著我,“但也可能,那只是另一个陷阱。“ “你还不知道该相信谁。“ “......“ 我沉默了。 是的。 到目前为止,我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似乎都充满了谜团。 张浩的死...... 苏明月的隱瞒...... 陈玄的双重人格...... 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七使徒...... 以及那个从铜钱里传出的声音...... “別想太多。“陈玄站起身,“你现在需要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陈玄打断了我,“今天的事,已经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等你恢復之后,我会告诉你更多。“ “但现在,你必须休息。“ “这是命令。“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第七位平衡者...... 我父亲是第六位平衡者...... 我母亲是归墟的叛逃者...... 这些信息,让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完全被顛覆了。 “我真的......还是我自己吗?“ 我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隱隱约约的钟声。 滴答......滴答...... 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第十四章 审讯 两天后。 我终於能下床了。 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虚弱。 但心里的创伤,比身体上的要严重得多。 “第七位平衡者......“ “我父亲是第六位平衡者......“ “我母亲是归墟的叛逃者......“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迴荡。 让我寢食难安。 早上九点。 我来到了总局的审讯室。 隔著玻璃窗,我能看到里面坐著一个人。 王子健。 张浩死前提到的“老王“。 终於......能当面问他了。 “准备好了吗?“陈玄站在我旁边。 “准备好了。“我深吸一口气。 “记住,只问跟张浩有关的事。“陈玄说,“其他的事情,我来问。“ “明白。“ 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子健抬起头,看著我们。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但眼神里,还残留著一丝狡黠。 “林小凡。“他认出我了,“好久不见。“ “我们认识?“我皱起眉头。 “你不认识我。“王子健笑了笑,“但我认识你。“ “张浩跟我提过你。“ 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他跟你提过我?“ “对。“王子健说,“他说,他有一个很怂的室友。遇到事情总是往后缩,但关键时刻又总能站出来。“ “他还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希望你能帮他照顾他母亲。“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浩...... “他母亲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咬著牙问。 “是。“王子健点头,“但那是后来的事。“ “什么意思?“ “在你加入规则实验之前,她还活著。“王子健说,“但你加入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在说什么?“我皱起眉头,“张浩是夜鸦的实验对象,不是我。“ “是你。“王子健看著我,“从一开始就是你。“ “张浩只是替罪羊。“ 我愣住了。 “替罪羊?“ “对。“王子健说,“夜鸦要找一个有潜质的人,来完成7芒星仪式的核心。“ “而你,就是那个有潜质的人。“ “但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真相。“他说,“所以他们找了一个替身——张浩。“ “他们让张浩以为,是他自己被选中了。然后用各种手段,让他一步步陷进去。“ “等到时机成熟,他们就会把替身换成真身。“ “而你——“王子健看著我,“从始至终,都是他们的目標。“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 这怎么可能? “你在说谎。“我咬著牙说。 “我没有说谎。“王子健说,“你可以问陈局长。他应该知道得更清楚。“ 我转过头,看向陈玄。 陈玄的表情很平静,但我能看出他眼底的复杂。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问。 “......大部分是真的。“陈玄说。 “大部分?“ “张浩確实是被安排的替身。“陈玄说,“但这不是夜鸦的原计划。“ “什么意思?“ “夜鸦的原计划,是让你和张浩一起参加实验。“陈玄说,“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计划改变。“ “什么事情?“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他说,“你父亲在你出生之前,就给夜鸦下了某种封印。“ “封印?“ “对。“陈玄说,“你父亲知道,夜鸦早晚会找上你。所以他在你身上刻下了一道封印,阻止他们接近你。“ “直到最近,那道封印才被破除。“ “所以张浩才被拉进来当替身?“ “对。“陈玄点头,“因为他们不能直接找你了。“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 我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居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我问。 陈玄和王子健对视了一眼。 “这个......“陈玄说,“还不是时候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 “因为你现在承受不住。“王子健忽然插嘴。 我看向他。 “什么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夜鸦要归一吗?“王子健问。 “不知道。“ “归一,是归墟的终极目標。“王子健说,“他们想要把所有规则整合在一起,创造一个完美世界。“ “完美世界?“ “对。“王子健说,“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没有战爭。每个人都是规则的受益者。“ “听起来......不是坏事?“我说。 “听起来不是坏事。“王子健笑了,“但你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王子健顿了顿,“所有人都会失去自我。“ “在那个完美世界里,你不会感到痛苦,但也不会感到快乐。你不会受伤,但也不会成长。你不会死,但也不会真正活著。“ “你只是一个规则。一个被设计好的程序。“ “那不是我想要的世界。“他说,“所以我叛逃了。“ “叛逃?“我愣住了,“你是归墟的人?“ “以前是。“王子健说,“但后来我发现,归墟的路是错的。所以我逃了出来,躲进了江城大学。“ “然后遇到了张浩。“ “你想保护他?“ “我想救他。“王子健的眼神暗了下来,“但我失败了。“ “夜鸦找到了他,逼他参加规则实验。我试图阻止,但......“ “但失败了。“他说,“然后他就死了。“ “死在了第八天的凌晨。“ “就像所有失败者一样。“ 我沉默了。 王子健的话,让我想起了张浩笔记本上的那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在警告我?“我问。 “不只是警告。“王子健说,“我在保护你。“ “保护我?“ “对。“王子健说,“夜鸦的目標是你。只要你活著,他们就不会放过你。“ “所以你要小心。“ “小心谁?“ “所有人。“王子健看著我,“包括陈玄。“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陈玄。 陈玄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问。 “......我没有要害你。“陈玄说。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隱瞒什么?“ 陈玄沉默了很久。 “有。“他终於说。 “我隱瞒了......关於你父母的事情。“ “什么事情?“ “你父亲......不是被夜鸦杀死的。“陈玄说。 “那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自己杀死的。“ 我愣住了。 “自己杀死自己?什么意思?“ “你父亲是第六位平衡者。“陈玄说,“他有一个能力——可以预见未来。“ “预见未来?“ “对。“陈玄说,“他看到了一个未来——归墟会成功,世界会变成一个完美的牢笼。“ “为了阻止那个未来,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把自己的生命,献祭给了天平。“陈玄说,“换取了一个可能。“ “一个打破那个未来的可能。“ “而你——“陈玄看著我,“就是那个可能。“ 我整个人都懵了。 “你是说......我父亲为了阻止归墟,故意生下了我?“ “不是故意。“陈玄说,“是预见。“ “他预见了一个可能性——如果他生下你,你可能会成为第七位平衡者。“ “而第七位平衡者,有能力打破归墟的计划。“ “所以他赌了一把。“ “赌输了呢?“ “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陈玄说,“因为他看不到那个结果。他只看到了贏的可能性。“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把一切赌在你身上。“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父亲...... 原来是这样。 “那我母亲呢?“我问,“她是怎么死的?“ “她是......“陈玄欲言又止。 “她是为了保护你。“王子健忽然说。 “保护我?“ “对。“王子健说,“你父亲献祭自己的时候,留下了很多遗產。那些遗產对归墟来说是禁忌。“ “你母亲带著那些遗產逃走了。“ “然后......“ “然后被追杀了。“王子健说,“她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但在你死之前,她把那些遗產藏了起来。“ “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王子健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那些遗產里,有一样东西叫归墟之书。“王子健说,“那是归墟教主的日记。里面记载了归墟的真正目的。“ “还有......打破归一的方法。“ 归墟之书...... 打破“归一“的方法...... “那本书在哪里?“我问。 “我不知道。“王子健说,“但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 “谁?“ “苏明月。“ 我愣住了。 “苏明月?“ “对。“王子健说,“她一直在调查你父母的事情。“ “而你父母的遗物,大部分都在她手里。“ “包括那枚记忆铜钱。“ 记忆铜钱...... 就是那天晚上,我在祭坛上看到的那枚? “可是那天晚上——“我皱起眉头,“是她阻止我触碰那枚铜钱的。“ “因为那枚铜钱不是真正的记忆铜钱。“王子健说,“那是夜鸦的陷阱。“ “真正的记忆铜钱,在她手里。“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苏明月...... 原来她一直在隱瞒这些? “为什么?“我问,“她为什么要隱瞒?“ “因为她也在保护你。“王子健说,“但她的保护方式......不是让你知道真相。“ “而是让你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成为......真正的平衡者。“ 审讯结束后,我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发呆。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信息。 父亲是第六位平衡者...... 母亲是归墟的叛逃者...... 张浩是替身...... 苏明月有真正的记忆铜钱...... 还有归墟的“归一“计划...... “归墟之书“...... 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苏明月站在我面前。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也刚恢復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 “我一直在找你。“苏明月说,“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苏明月犹豫了一下,“谈我知道的事情。“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问,“关於我父母的事情?“ “......知道一部分。“苏明月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苏明月顿了顿,“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什么叫没准备好?“ “如果你现在知道了全部真相,你会承受不住。“苏明月说,“你父亲在天平里给你留了一段话。那段话......只有在你足够强大的情况下,才能听完。“ “如果你在脆弱的时候听......天平会崩溃。“ “天平崩溃会怎样?“ “你会死。“苏明月说,“而且,会带走周围所有人。“ 我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所以苏明月才一直隱瞒。 “那现在呢?“我问,“我现在够强了吗?“ “还不够。“苏明月摇头,“但......你比之前好多了。“ “你经歷了这么多,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提高了很多。“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知道全部真相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 “等你完成七天的规则任务。“苏明月说,“等你活过第七天。“ 第七天...... 还有两天。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忽然说。 “什么问题?“ “你在我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苏明月的表情变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赵铁柱说,你看完我的记忆之后,就请假离开了。“我说,“他说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苏明月沉默了很久。 “是。“她终於说。 “什么东西?“ “我看到了......“苏明月深吸一口气,“你的深层人格。“ “深层人格?“ “对。“苏明月看著我,“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另一个你。“ “那个你......很强大。“ “也很......可怕。“ “可怕?“ “对。“苏明月的声音压低了,“他......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当时就嚇醒了。“ 我愣住了。 深层人格...... 可怕的眼神...... 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你觉得......他会伤害你吗?“我问。 “不知道。“苏明月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的天平失控了,第一个死的人......可能是你自己。“ “在那之后......才会轮到我。“ 我沉默了。 苏明月说的话,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深层人格...... 那个“另一个我“...... “我该怎么控制他?“我问。 “不知道。“苏明月摇头,“但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不要轻易使用天平。“苏明月说,“每使用一次,他就会强大一分。“ “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什么?“ “有一天,你会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第十五章 归墟教团 苏明月的话,让我久久无法平静。 “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一天,我可能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別想太多。“苏明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活过剩下的两天。“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但刚才那些信息......太多了。“ “我知道。“苏明月点点头,“但你需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接下来的对手,不是夜鸦。“ “不是夜鸦?“我愣住了,“那是什么?“ “是归墟。“ 我们来到了总局的会议室。 陈玄和赵铁柱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坐。“陈玄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苏明月坐在我旁边。 “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陈玄说,“关于归墟的事情。“ “归墟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归墟......“陈玄沉吟了一下,“是一个组织。一个已经存在了几千年的组织。“ “几千年?“赵铁柱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因为归墟的成员,不是普通人。“陈玄说,“他们是用规则製造出来的。“ “製造?“我愣住了,“人可以被製造?“ “可以。“陈玄说,“归墟掌握了一种技术——用规则碎片塑造人格。“ “规则碎片?“ “对。“陈玄说,“你们知道,规则类诡异是由规则產生的。而有些规则,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被提取出来。“ “归墟的成员,就是用提取出来的规则碎片,塑造的人造生命。“ “他们没有父母,没有过去,只有任务。“ “所以才能存活几千年?“ “可以这么说。“陈玄点头,“但他们也不是永生的。只是活得比较久而已。“ “那夜鸦呢?“我问,“夜鸦跟归墟是什么关係?“ “夜鸦是归墟的外围。“陈玄说,“就像......情报机构。“ “归墟不会直接出现在世人面前。他们需要夜鸦来收集信息、发展成员、布置计划。“ “而夜鸦的七使徒,就是归墟派驻在人间的代表。“ “七使徒?“我想起了那天晚上遇到的年轻人,“那个代理人......是归墟的人?“ “不完全是。“陈玄说,“他是归墟第七使徒派来的代理人。而真正的第七使徒,是归墟在人间的眼睛。“ “他在人间做什么?“ “观察。“陈玄说,“观察谁有可能成为平衡者。观察世界规则的变化。观察......你。“ “我?“ “对。“陈玄看著我,“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观察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七位平衡者。“陈玄说,“第七位,是归一计划的关键。“ “又是归一。“我皱起眉头,“归一到底是什么?“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归一......是归墟的终极计划。“他说,“他们想创造一个完美世界。“ “完美世界?“ “对。“陈玄说,“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战爭,没有死亡。“ “听起来......很好?“ “听起来很好。“陈玄点头,“但代价是什么,你知道吗?“ “代价是——所有人都会失去自由意志。“ “在那个完美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规则的一部分。你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因为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你会快乐吗?“陈玄问,“不,你不会。“ “你会痛苦吗?“他继续问,“也不会。“ “你会活著吗?“他说,“某种意义上,是的。“ “但那不是活著。那只是......存在。“ 我沉默了。 这让我想起了王子健说的话。 “在那个完美世界里,你不会感到痛苦,但也不会感到快乐。你不会受伤,但也不会成长。你不会死,但也不会真正活著。“ 原来,归墟追求的“完美世界“,是这样一个地方。 “归墟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世界?“我问。 “因为他们觉得......人类太痛苦了。“陈玄说。 “痛苦?“ “对。“陈玄说,“归墟的创始者,是几千年前的一个智者。“ “他看到了太多的战爭、疾病、死亡。他觉得人类活得太痛苦了。“ “所以他决定,用自己的智慧,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但他忽略了一点——“ “痛苦,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没有痛苦,就没有快乐。没有死亡,就没有珍惜。没有痛苦的人生......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生。“ “那归墟知道这一点吗?“我问。 “知道。“陈玄说,“但他们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真正的人生是痛苦的来源。只要消灭痛苦,就能消灭痛苦的来源。“ “而消灭痛苦的来源......就是消灭人类。“ “消灭人类?“ “对。“陈玄的声音变得沉重,“归墟的最终目標,是归一。“ “把所有人类的思想、情感、记忆......全部融合在一起。“ “融合之后,就不会再有战爭、疾病、死亡。因为你和我已经没有区別了。“ “那不是消灭人类,是......“我喃喃道,“是同化。“ “可以这么说。“陈玄点头,“在归一的世界里,没有个人。只有整体。“ “就像......蚂蚁群?蜜蜂巢?“ “差不多。“陈玄说,“归墟觉得,这是完美的形態。“ “但我觉得,这是最可怕的噩梦。“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我消化著刚才的信息。 归墟......夜鸦......七使徒......归一...... 还有那个“完美世界“...... “所以平衡者的任务,就是阻止归墟?“我问。 “可以这么说。“陈玄说,“平衡者是被天平选中的存在。他们的使命,是维护世界的平衡。“ “平衡?“ “对。“陈玄说,“归墟要打破平衡,把世界推向归一。而平衡者,就是阻止他们的力量。“ “我是第七位平衡者。“我说,“那前六位呢?“ “死了。“陈玄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代平衡者,都会死於自己的使命。“ “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我愣住了,“那我——“ “你是第七位。“陈玄看著我,“按照规律,你也会死。“ “但你不是按照规律的。“他说。 “什么意思?“ “前六位平衡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陈玄说,“他们都是被选中的。“ “被天平选中,被命运选中,被世界选中。“ “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 “但你不一样。“ “我?“我愣住了,“我怎么不一样?“ “你是唯一一个选择成为平衡者的人。“ “我......选择成为平衡者?“ “对。“陈玄说,“在你出生之前,你父亲就用天平做了一个交易。“ “他让天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可以选择成为平衡者,也可以选择做一个普通人。“ “但如果你选择成为平衡者,你就有可能打破宿命。“ “打破宿命?“ “对。“陈玄说,“打破每一代平衡者都会死亡的宿命。“ “只要你能活下来。“ 我愣住了。 活下来...... 原来我的命运,是我自己选择的? “可是......“我皱起眉头,“如果我选择做普通人,会怎样?“ “你会失去天平。“陈玄说,“变成普通人。“ “那归墟呢?“ “归墟会继续他们的计划。“陈玄说,“但没有平衡者的阻止,他们最终会成功。“ “所以我没有选择?“我问,“不管我选什么,结果都一样?“ “不。“陈玄摇头,“如果你选择成为平衡者,你就有打败归墟的可能。“ “如果你选择做普通人,归墟一定会成功。“ “因为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所以......“我苦笑了一声,“我其实没有选择。“ “你有。“苏明月忽然开口。 我转过头看向她。 “你有选择。“苏明月说,“选择怎么活。“ “怎么活?“ “你可以选择被命运推著走。“苏明月说,“每天等著任务发布,每天担惊受怕,每天想著怎么活下去。“ “或者——“她顿了顿,“你可以选择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对。“苏明月说,“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去找归墟的弱点。“ “弱点?归墟有弱点?“ “有。“苏明月点头,“所有的规则都有弱点。归墟也不例外。“ “你知道归墟的弱点?“ “不完全知道。“苏明月说,“但我知道一个人知道。“ “谁?“ “我。“苏明月看著我,“还有你父母留下的东西。“ “归墟之书?“ “对。“苏明月点头,“归墟之书里记载了归墟的所有秘密。包括他们的弱点。“ “但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 “因为时机不对?“ “对。“苏明月说,“那本书里记载的东西太危险了。如果你在不成熟的时候看了,可能会被里面的內容侵蚀。“ “侵蚀?“ “归墟之书不是普通的书。“苏明月说,“它是归墟教主的日记。里面记载了他所有的想法、计划、还有......力量。“ “如果你直接阅读,可能会被他的思想污染。“ “污染?“ “对。“苏明月说,“被归墟的理念同化。“ “变成他们的人。“ 我倒吸一口冷气。 归墟之书......居然这么危险? “那怎么办?“我问,“我该怎么读那本书?“ “需要一个引导者。“苏明月说,“一个能帮你过滤掉有害內容的人。“ “谁?“ “我。“苏明月说。 “你?“我愣住了,“你能做到?“ “能。“苏明月点头,“因为我也是平衡者。“ “你也是平衡者?“我震惊了。 “对。“苏明月说,“我是第五位平衡者的后人。我家族世代研究归墟。“ “所以你一直隱瞒身份?“ “对。“苏明月说,“我的身份是绝密。只有陈局长知道。“ 我看向陈玄。 陈玄点点头,表示確认。 “现在你知道了。“苏明月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真正的队友。“ “真正的队友......“我喃喃道。 “对。“苏明月伸出手,“林小凡,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对抗归墟。“ “你愿意吗?“ 我看著她的手,心里百感交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从几天前的普通人,到现在站在对抗“归墟“的第一线。 我完全没有准备好。 但是...... “好。“我伸出手,跟她握在一起,“一起。“ 苏明月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真诚。 “那我们就是队友了。“她说。 “不对。“赵铁柱在旁边插嘴,“是我们三个是队友。別忘了我。“ “对对对。“苏明月笑著说,“我们三个。“ “777小队。“我说。 “777小队。“他们两个同时说。 我看著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也许...... 也许我不用一个人扛著这一切。 也许......有队友的感觉,真的很好。 会议结束后,苏明月把我叫到一边。 “还有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关於你的深层人格。“苏明月说,“我有一些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 “我在整理你父亲的遗物时,找到了一段影像。“苏明月说,“那是你父亲留下的。“ “里面记载了......深层人格的真相。“ “真相?“我心头一紧,“深层人格是什么?“ 苏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深层人格......是你父亲的残留意识。“ “我父亲的......意识?“ “对。“苏明月说,“你父亲是第六位平衡者。他在献祭自己的时候,把一部分意识留在了天平里。“ “然后那部分意识......转移到了你身上。“ “转移到我身上?“ “对。“苏明月说,“所以你的深层人格,其实是你父亲的投影。“ “他一直在你的意识深处......守护著你。“ “守护我?“ “对。“苏明月说,“那天晚上,在祭坛上,阻止你触碰那枚铜钱的声音......就是他。“ “是他救了你。“ 我愣住了。 原来...... 原来那个声音是我父亲? “他......他还活著吗?“ “不算活著。“苏明月说,“他只是一缕意识。但他还存在。“ “我能见到他吗?“ “可以。“苏明月点头,“但不是现在。“ “要等你足够强大。“ “强大到什么程度?“ “强大到......能跟他对话。“苏明月说,“那需要你的天平完全觉醒。“ “完全觉醒需要多久?“ “不知道。“苏明月摇头,“但应该不会太久。“ “你现在的cp消耗已经降到677了。再完成两天的任务,就能降到607。“ “607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可以使用天平的进阶功能。“苏明月说,“到时候,你就能跟你父亲对话了。“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复杂。 父亲...... 原来你一直在看著我。 “好了。“苏明月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天的信息太多了。你先消化一下。“ “明天是第六天。“ “做好准备。“ 第十六章 私下合作 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 脑子里全是今天听到的事情。 父亲是第六位平衡者...... 深层人格是父亲的意识投影...... 归墟的“归一“计划...... 还有苏明月...... 原来她也是平衡者的后人。 原来她一直在保护我。 “谢谢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睡梦中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我梦见了父亲。 他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是他。 “活下去。“他说,“替我活下去。“ 然后,我就醒了。 早上七点。 我准时来到了训练室。 赵铁柱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早啊。“他打著哈欠,“今天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赵铁柱拍了拍我的肩膀,“但別太紧张。有我在。“ “嗯。“ 我们开始热身。 跑步、拉伸、做基础动作...... “对了。“赵铁柱忽然说,“昨晚苏明月找你谈话了?“ “嗯。“我点头,“她告诉了我很多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归墟的事情。“我压低声音,“还有......她是平衡者后人的事。“ 赵铁柱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告诉你了?“ “嗯。“ “那你应该知道......“赵铁柱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了。“ “知道。“我点头,“归墟盯上我了。“ “不只是你。“赵铁柱说,“是777小队的所有人。“ “什么意思?“ “归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他们计划的人。“赵铁柱说,“你是平衡者,我是你的队友,苏明月是情报分析员。“ “我们三个,在归墟眼里,都是目標。“ “那怎么办?“ “怎么办?“赵铁柱笑了笑,“当然是——比他们更强。“ “怎么变强?“ “训练。“赵铁柱说,“还有......学习。“ “学习?“ “对。“赵铁柱说,“苏明月会教你一些东西。我也会教你一些东西。“ “她教你理论,我教你实战。“ “理论和实战结合,你才能真正变强。“ 我点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 “从今天开始。“赵铁柱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赵铁柱看了眼手机,“零点,第六天的任务就要发布了。“ “在那之前,你得好好休息。“ 上午十点。 苏明月来找我。 “有件事想跟你说。“她站在走廊里,压低声音。 “什么事?“ “私下说。“她看了看四周,“跟我来。“ 我跟著她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台电脑。 “坐。“苏明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我坐下。 “有什么事?“ “关于归墟之书。“苏明月说,“我昨晚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提前给你看一部分內容。“ 我愣住了。 “不是说......时机不对吗?“ “是时机不对。“苏明月说,“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於你父母的真正死因。“ 我的心跳加速了。 “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苏明月说,“归墟之书里记载了——“ “你父亲是被归墟的第三法王杀死的。“ “第三法王?“ “对。“苏明月说,“归墟一共有七个法王。第一法王是教主,第二到第七法王是他的弟子。“ “第三法王是他们中最残忍的一个。“ “他......他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你父亲发现了归墟的秘密。“苏明月说,“他想阻止归一。“ “所以第三法王杀了他。“ “那你母亲呢?“ “你母亲是归墟的叛逃者。“苏明月说,“她是第三法王的弟子之一。“ “但在一次任务中,她发现了归墟的真正目的——消灭全人类。“ “她不想参与,所以逃了出来。“ “然后遇到了你父亲。“ “他们相爱,然后生下了你。“ “但归墟没有放过他们。“ “第三法王追踪到了你母亲的踪跡,然后——“ “杀了他们两个。“ 我沉默了。 第三法王...... “那个第三法王......现在在哪里?“我问。 “不知道。“苏明月摇头,“据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被封印了。“ “但没人知道真相。“ “那第七使徒呢?“我问,“他跟第三法王是什么关係?“ “第七使徒是第三法王的后人。“苏明月说,“但不是亲生的。“ “是第三法王用规则碎片製造出来的。“ “製造?“ “对。“苏明月点头,“归墟的高级成员,都是用规则碎片製造的。“ “他们没有父母,没有过去,只有任务。“ “所以才会那么可怕。“ 我沉默了。 归墟......第七使徒......第三法王...... 这些名字,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牢牢困住。 “苏明月。“我忽然开口。 “嗯?“ “我父亲......他恨归墟吗?“ 苏明月愣了一下。 “恨?“她想了想,“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留下了一段话。“苏明月说,“给未来的你。“ “什么话?“ 苏明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这是他留下的。“她说,“但我建议你现在不要听。“ “为什么?“ “因为那段话里......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他说——“苏明月看著我,“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第三法王......请替我杀了他。“ 替我杀了他...... “我父亲......要我杀第三法王?“ “对。“苏明月点头,“这是他的遗愿。“ “但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尝试。“ “为什么?“ “因为第三法王太强了。“苏明月说,“他是归墟七法王中战斗力最强的。“ “如果他现在还活著......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我该怎么办?“ “变强。“苏明月说,“训练、学习、使用天平。“ “等你足够强大了,再去考虑復仇的事。“ “在那之前,先活下来。“ 活下来......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苏明月说。 “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我们私下合作。“苏明月说。 “私下合作?“ “对。“苏明月说,“陈玄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一部分。“ “但有些事情......我不能让他知道。“ “为什么?“ “因为......“苏明月犹豫了一下,“我不完全信任他。“ “不信任陈局长?“ “不是完全不信任。“苏明月说,“但他也有自己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也是归墟的目標。“苏明月说,“但不是作为敌人。“ “那是作为什么?“ “作为......潜在的合作者。“ “合作者?“ “对。“苏明月说,“陈玄以前......跟归墟有过接触。“ “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明月连忙解释,“他没有被归墟收买。“ “只是......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研究过归墟的理论。“ “研究?“ “对。“苏明月说,“陈玄年轻时是学者。他对归墟的完美世界理论產生了兴趣。“ “但后来,他发现了归墟的真正目的,所以离开了。“ “离开了?“ “对。“苏明月点头,“但归墟没有放过他。他们一直在试图说服他。“ “所以我怀疑......他可能还在被归墟关注。“ “我需要小心。“ 我愣住了。 陈玄......居然跟归墟有过接触?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家族的记录。“苏明月说,“我们世代研究归墟,对他们的歷史很清楚。“ “陈玄年轻时的事情,我们也有记载。“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陈玄?“ “因为......“苏明月嘆了口气,“我不想让他难堪。“ “他已经离开归墟很多年了。现在他是我们的盟友。“ “如果我把他的过去抖出来......会影响团队的信任。“ “所以你选择沉默?“ “对。“苏明月点头,“但我会暗中观察他。“ “如果他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沉默了。 苏明月的做法......我不能完全认同。 但我也理解她的顾虑。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就连最亲近的人,也可能有秘密。 “好。“我说,“我答应你。“ “谢谢你。“苏明月笑了笑。 “那我们的私下合作......就这么定了?“ “定了。“我点头。 下午三点。 训练继续。 但这次,不是赵铁柱陪我训练。 而是苏明月。 “你也会格斗?“我有些惊讶。 “当然会。“苏明月说,“平衡者后人必备的技能。“ “你的格斗水平怎么样?“ “不如赵铁柱。“苏明月说,“但对付普通人没问题。“ “那我岂不是更打不过你?“ “不一定。“苏明月说,“你有天平。“ “天平的力量,不是用来打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借的。“ “借?“ “对。“苏明月说,“天平的本质,是交易。“ “你付出代价,换取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单纯的武力,而是......可能性。“ “可能性?“ “对。“苏明月说,“你可以用天平借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力量、速度、智慧、甚至......运气。“ “只要你能付出代价。“ “那我能借到打败第三法王的力量吗?“我问。 苏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能。“她说,“但代价是......你无法承受的。“ “什么代价?“ “你的全部生命。“ “全部生命?“ “对。“苏明月说,“第三法王是归墟七法王中最强的。打败他需要的代价,相当於你几十年的寿命。“ “而你现在只剩......“ “只剩什么?“ “你自己算。“苏明月说,“你的锁定码是677。完成任务会消耗一些。但即使全部消耗完......你也不够。“ 我愣住了。 也就是说...... 如果我直接去挑战第三法王,会死? “那怎么办?“我问。 “变强。“苏明月说,“让天平进化。“ “进化?“ “对。“苏明月说,“天平的转化效率不是固定的。它会隨著你的成长而提升。“ “现在你的转化效率大约是30%。“ “等你成为成熟的平衡者,转化效率可以提升到70%、80%、甚至90%。“ “到那时候,你就可以用更小的代价,换取更大的力量。“ “怎么提升效率?“ “使用天平。“苏明月说,“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磨合。“ “磨合得越多,效率越高。“ “但代价是......你的深层人格会越来越强大。“ “深层人格......“ “对。“苏明月看著我,“你父亲的意识投影。“ “他会隨著你的成长而成长。“ “直到有一天......你们会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 “对。“苏明月说,“或者......一方吞噬另一方。“ “谁吞噬谁?“ “看你们两个的意志。“苏明月说,“谁更强,谁就能占据主导。“ “如果他的意志更强......“ “那你就会变成你父亲的延续。“苏明月说,“你会拥有他的记忆、他的性格、甚至他的目標。“ “但你还是你吗?“ 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 那我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別想太多。“苏明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那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先专注於眼前的训练。“ “好。“我深吸一口气,“怎么练?“ “很简单。“苏明月摆出格斗姿势,“打我。“ “什么?“ “用你学到的所有技巧。“苏明月说,“敛息、天平、格斗......全部用上。“ “试著在两分钟內碰到我一次。“ “如果做到了,今天的训练就结束。“ “如果做不到......“ “做不到怎么办?“ “做不到,你就继续打。“苏明月笑了笑,“直到碰到我为止。“ “......这是体罚吧?“ “不是体罚。“苏明月说,“这是训练。“ “快点。“她催促道,“时间不等人。“ 我咬了咬牙,冲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 我趴在地上,浑身酸痛。 “不错。“苏明月站在旁边,“你碰到我三次。“ “三次......“我喘著粗气,“够了吧?“ “勉强及格。“苏明月说,“但你的问题还有很多。“ “什么问题?“ “太依赖力量。“苏明月说,“每次要碰到我的时候,你就激活天平。“ “这样会让你过度依赖天平,而不是用脑子战斗。“ “那我该怎么办?“ “学会隱藏。“苏明月说,“把天平当成底牌,而不是常规武器。“ “在对手最放鬆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这才是平衡者的战斗方式。“ 我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好了。“苏明月伸出手,“起来吧。“ “休息一下,准备迎接晚上的任务。“ “第六天的任务?“我问,“会是什么?“ “不知道。“苏明月摇头,“但不管是什么,都要全力以赴。“ “还有两天。“她看著我,“活过这最后两天。“ “然后......“ “然后我们一起对抗归墟。“ “一起?“ “对。“苏明月点头,“777小队。“ “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是我们三个人的战斗。“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伸出手,跟她握在一起,“一起。“ 晚上十一点。 我和赵铁柱坐在麵包车里,等待任务发布。 苏明月没有来。 她说她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她去哪了?“我问。 “不知道。“赵铁柱摇头,“她说会在线上支援我们。“ “好吧。“ 我看了眼手机。 还有一小时。 第六天的任务...... 会是什么? “別紧张。“赵铁柱说,“不管是什么任务,有我在。“ “嗯。“我点点头。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敛息诀的呼吸法——四、七、八...... 呼......吸......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都要活下去。 为了自己。 为了父母。 为了777小队。 为了......打败归墟。 手机屏幕亮了。 【数字7禁忌·第六天任务】 【任务內容:在凌晨12:00至凌晨6:00之间,找到一个“规则碎片“並將其带回起点。】 【任务奖励:完成此任务,cp消耗7点。任务失败,扣除70cp。】 【警告:本次任务的“规则碎片“已被夜鸦標记。夜鸦成员可能会出现阻止你。】 规则碎片...... 夜鸦会出手...... “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了。“赵铁柱看著屏幕,咧嘴一笑。 “准备好了吗?“他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第十七章 代价感知 地下训练室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我站在训练场的中央,赵铁柱在我对面三米远的地方。他的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著那种“我不会躲“的自信表情。 “来啊。“他说,“试试看能不能碰到我。“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陈玄教官说过,代价天平的感知能力不仅仅是“看到“诡异能量,更重要是“触碰“到它们。就像是触觉,你得伸出手,才能感觉到温度。 我伸出意识。 那感觉很奇妙。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我的胸口延伸出去,朝著四面八方扩散。训练室的墙壁、地面、天花板......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但那种感觉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不够集中。“赵铁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再集中一点。“ 我皱起眉头,试图把那些分散的意识收拢回来。 但就在这时—— 某个东西吸引了我。 是赵铁柱。他的身上有一团淡淡的光芒。 不对,那不是他本身的光芒。那是...... 我的意识猛地撞了上去。 “臥槽!“ 赵铁柱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蹌了两步。他的右臂垂了下来,手指在不停地抽搐。 “老林你干什么!“他捂著胳膊,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我让你感知,没让你攻击啊!“ 我睁开眼睛,看到赵铁柱的右前臂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纹路。那纹路像是裂纹一样爬满了他的皮肤,但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慢慢消退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跑过去,“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行了行了。“赵铁柱甩了甩手臂,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没有大碍了,“第一次嘛,失控很正常。我当年练武的时候,把我师兄踹进河里三次才学会控制力道。“ “但你刚才那是——“ “规则侵蚀。“赵铁柱倒是看得很开,“不算严重,顶多算是轻微接触过敏,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看著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过你刚才那个感觉......不是单纯的感知,对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確实不是单纯的感知。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某种“交换“的衝动。像是天平的两端,我这边加了一点什么,那边就会少一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老实地说,“我就是想集中注意力,然后......然后就——“ “你碰到我了。“赵铁柱说,“不是物理上的碰到,是规则层面的。你碰到了我身上的某种东西,然后把它拿走了一部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虽然不多,但我確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我的心跳加速了。 代价天平......它不仅仅能感知和转移,它还能“交换“? “先休息一下吧。“赵铁柱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我看你的头髮又白了几根。“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鬢角。 果然,又有几根新的白髮了。 中午,食堂。 我端著餐盘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份红烧肉盖饭。赵铁柱坐在我对面,吃得满嘴流油。 “多吃点。“他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消耗,不补回来不行。“ 我没胃口。 早上那件事一直压在我心头。我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在哪里,更不知道失控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如果刚才不是赵铁柱,而是换成普通人呢? 那几秒钟的规则侵蚀,会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抬头,看到苏明月端著餐盘站在旁边。 “没......没什么。“我说。 苏明月在我旁边坐下了。她今天穿著总局发的灰色制服,头髮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 “早上训练的事我听说了。“她说,“失控了?“ “嗯。“我低下头,“伤到铁柱了。“ “他皮糙肉厚的,没事。“苏明月笑了笑,“我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给我看。 那是一张表格。 表格的標题是:“代价天平能力使用记录“。 我接过来看了看,发现上面记录了我从觉醒到现在每一次使用能力的情况:时间、地点、使用方式、持续时间、代价消耗......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录的?“我惊讶地问。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苏明月说,“当时我就觉得你的能力很有意思,所以一直在观察。“ 她指著表格上的一列数据:“你看这里。“ 那列数据的標题是“代价转化率“。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正常情况下,平衡者使用代价天平,转化率大概在30%左右。“苏明月解释道,“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转移100点代价,自己至少要承受70点。“ “但你的数据不一样。“ 她滑动屏幕,调出了另一个数字。 “你的平均转化率是45%。“ 我愣住了。 “45%?“赵铁柱也凑过来看,“这不正常吧?“ “不正常。“苏明月摇摇头,“非常不正常。“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平衡者的转化率和他们的天赋、训练程度、还有身体状况有关。但即使是天赋最好的平衡者,在你这个阶段,转化率也很难超过35%。“ “45%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每转移100点代价,自己只需要承受55点。比正常人少承受20多点。“ 苏明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如果你能保持这个转化率,同样的能力使用次数,你能比其他人多坚持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转化率高是好事,但这也意味著—— “你用了多久达到这个水平的?“苏明月突然问道。 “什么?“ “我是问,从你第一次使用能力到现在,一共过了多久?“ 我想了想:“大概......十几天吧?“ 苏明月的表情变了。 她盯著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快速地在平板上划动了几下。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除非......“ “除非什么?“ 苏明月没有回答。她把平板收起来,站起身来。 “我有点事要查一下。“她说,“你们先吃。“ 然后,她就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查什么呢?“赵铁柱问。 “不知道。“我说,“但我感觉......和我的能力有关。“ 赵铁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你的能力確实有点怪。不光是转化率的问题,你用起来好像比我们轻鬆很多。“ “是吗?“ “是啊。我听陈教官说过,其他平衡者在刚开始的时候,每次使用能力都很痛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们的灵魂。但你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难受?“ 我想了想,发现確实是这样。 虽然使用能力的时候会消耗寿命,会长白髮,但从来没有那种“被撕扯“的感觉。 这正常吗? 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总局地下三层的监控室里。 陈玄站在一面巨大的屏幕墙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训练室的实时画面。 他已经在这里看了快一个上午了。 屏幕上,林小凡和赵铁柱正在休息。林小凡的表情有些凝重,显然还在为早上的失误自责。 “45%的转化率......“ 陈玄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手里握著一份档案,档案的封面上写著三个字:“林正阳“。 那是林小凡父亲的名字。 档案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上面记录著林正阳在第二年训练时的代价转化率数据: 37%。 林正阳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才把转化率从30%提升到37%。 而他的儿子,只用了十几天,就达到了45%。 “这孩子......“陈玄的表情复杂极了,“到底继承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林正阳临终前对他说的话。 “如果我的儿子也成为了平衡者,告诉他......告诉他不要走我的老路。“ “代价天平不只是转移和交换,它还有另一种用法......“ “找到那种用法,就能找到破解代价的方法。“ 但林正阳没有来得及说出那种用法是什么。 他死了。 带著那个秘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正阳......“陈玄看著屏幕上林小凡的脸,喃喃自语,“你到底给你儿子留下了什么?“ 下午的训练继续进行。 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训练上了。 苏明月的发现,陈玄的沉默,还有早上失控的那一幕......这些碎片在我脑海里不停地转动,却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老林,专心!“赵铁柱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又走神了!“ “抱歉。“我摇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出去,“再来一次。“ 我闭上眼睛,重新开始感知。 这一次,我学乖了。 我没有试图去感知整个训练室,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小小的点上——赵铁柱身上那团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在他的体表流动,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它,感受它的温度、它的形状、它的流动方式...... 我不敢触碰它。 我只是在观察。 “不错。“赵铁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比早上稳多了。“ 我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鬢角的白髮没有增加。 这一次,我控制住了。 傍晚,训练结束。 我走出训练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走廊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辛苦了。“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到陈玄站在那里。 “陈教官。“我停下脚步。 陈玄走到我身边,和我並肩走著。他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走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开口:“听说你今天的数据不错?“ “苏明月告诉您的?“ “嗯。她说你有个指標异常的高。“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玄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嘆了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 “你和你父亲很像。“ 我猛地停住脚步。 “我父亲......“我看著他,“您认识他?“ 陈玄也停了下来。他看著我,眼神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 “何止认识。“他说,“他是我的师兄。“ 然后,他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陈玄是我父亲的师弟。 苏明月发现我的转化率异常高。 还有早上失控时,那种“交换“的感觉...... 这些碎片慢慢地在我脑海里拼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个轮廓到底是什么,我还看不清楚。 “父亲......“我喃喃自语,“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著穿过走廊,像是某种来自远方的嘆息。 第十八章 血脉之谜 陈玄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没有任何標识。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陈玄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档案和书籍。窗户旁边有一张办公桌,陈玄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著一张照片。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陈玄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老照片,边角已经有些发黄。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子,还有一个小男孩。 “这是......“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陈玄说,“这张照片是十五年前拍的。“ 我盯著照片上的那个小男孩。那是我,五六岁的样子,站在父母中间,笑得很开心。 而照片上的父亲,和我记忆中有些不一样。 照片里的林正阳看起来很年轻,穿著一身灰色的运动装,头髮乌黑髮亮,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姿態放鬆自然。 “你父亲很帅吧。“陈玄说。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父母出事之后,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的照片。 “你母亲也很漂亮。“陈玄继续说,“她叫苏婉清,是你父亲在总局认识的同事。“ “苏?“我愣了一下,“苏明月也姓苏......“ “苏明月是苏婉清的侄女。“陈玄说,“你母亲只有一个弟弟,那就是苏明月的父亲。“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明月是我的表姐? “你不知道?“陈玄看了我一眼,“也对,你父母出事的时候,你才六岁,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他把照片收起来,放回抽屉里。 “今天找你来,是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他说,“关於你父亲。“ “你父亲叫林正阳,是我的师兄。“ 陈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们年轻时一起在总局训练,一起执行任务,一起经歷了无数次生死。“ “他是那一代最出色的平衡者。不只是能力出眾,更重要的是——“ 陈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好的。代价天平的转化率,他用三年时间就达到了55%。这个数字,到现在也没有人打破过。“ 55%。 我想到昨天苏明月给我看的数据,我的转化率是45%。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陈玄看著我,“最重要的是,你父亲在成为平衡者之前,本身就是一个顶级武者。“ “武者?“ “你不知道?“陈玄有些意外,“你父亲出身於江城林家,那是一个有著三百年歷史的武道世家。林家的家传武学太极归元功,是近代最顶尖的內功心法之一。“ 我不知道这些。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家族还有这样的背景。 “你父亲从小习武,十五岁就突破了內劲境界,二十岁时已经达到了化劲巔峰。“陈玄说,“后来他成为平衡者,武道修为反而成了他的优势。因为他的身体底子好,承受代价的能力也比普通人强得多。“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今天测试了你的身体素质。“他说,“你的经脉通畅度、骨骼强度、反应速度......都远超普通人。“ “这不正常。你从六岁起就跟著你母亲生活,没有接受过任何武学训练。但你的身体素质,却比很多练武十年的人都好。“ 他看著我,眼神锐利:“只有一个解释。“ “你继承了林家的血脉。“ “武道根基。“陈玄说,“你父亲留给你的,就是这个。“ “武道根基是什么?“ “是一种特殊的体质。“陈玄解释道,“林家世代习武,血脉中蕴含著一种特殊的能量。这种能量平时不会显现,但当修炼武学的时候,会大幅提升修炼速度和效果。“ “同样的武学,普通人需要十年才能入门,有武道根基的人可能只需要三年。“ “同样的代价承受,普通人能承受100点,有武道根基的人可能能承受150点。“ 我开始明白了。 我的代价转化率之所以能达到45%,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传承,还因为我继承了林家的血脉。 “你父亲一直知道你的存在。“陈玄说,“他在你出生的时候,就给你做过检测。他发现你也有武道根基。“ “但他没有告诉你?“ “他想等你自己发现。“陈玄嘆了口气,“他说,不想让你从小就有压力。想让你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真相。“ “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我的拳头握紧了。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我问。 陈玄的表情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档案里有记载。“他终於开口,“他们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 “什么任务?“ “s级任务。“陈玄说,“具体內容是机密,我没有权限查阅。“ “但你有s-107的权限。“我盯著他,“苏明月告诉我的。“ 陈玄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倒是什么都告诉你。“他苦笑了一下,“不过也对,你是她表弟,她帮你也是正常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边,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个文件夹。 “s-107。“他把文件夹放在我面前,“这是我能找到的全部內容。“ 档案室在总局的地下二层。 我和苏明月一起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里的档案大部分都已经电子化了。“苏明月小声说,“纸质档案只保留了最早期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保留纸质档案?“ “以防电子系统被诡异入侵。“她说,“诡异有时候能入侵电子设备,但很难入侵纸张。“ 我们在密密麻麻的档案柜之间穿行,最终停在了一个標註著“s级“的柜子前面。 苏明月掏出一张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柜子的锁咔噠一声打开了。 “s-107。“她抽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只有几张纸,其余的部分都是空白。 “大部分內容都被销毁了。“苏明月说,“我查过记录,销毁时间是十五年前,销毁人的签名被涂掉了。“ “十五年前......那正好是我父母出事之后。“ “对。“苏明月点点头,“有人不希望你知道这些。“ 我低头看著手里的几张纸。 第一张纸上是一些零散的数据和术语,大部分我都看不懂。但有一行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实验代號:代价破解“ “实验目的:寻找永久性降低代价消耗的方法“ “实验对象:平衡者第七代“ 第七代。 那不就是我吗? 第二张纸上是一张地图,上面標註著七个点,形成了一个七芒星的形状。七个点分別位於江城的七个不同位置。 “七芒星仪式。“我喃喃道。 “什么?“苏明月凑过来看。 “夜鸦。“我说,“他们一直在江城布置的那个仪式,就是七芒星。“ 苏明月的表情变了:“你是说,你父亲十五年前就在调查的东西,和现在的夜鸦有关?“ 我没有回答。 我翻到第三张纸。 那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七星归位,本源显现。平衡者第七代,为钥匙。“ “钥匙......“苏明月念出这个词,脸色发白,“你是说,夜鸦的七芒星仪式,是衝著你来的?“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但这至少说明一件事。“ “什么?“ “我父亲发现了夜鸦的存在。“我把三张纸收好,“而且他发现的东西,和我有关。“ “十五年前他就在调查的东西,现在夜鸦还在继续做。“ “这意味著什么?“ 我看著苏明月:“意味著我父亲的死,很可能和夜鸦有关。“ 苏明月的呼吸急促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继续说,“档案被销毁的时间,是在我父母出事之后。这说明什么?“ “有人在掩盖真相。“苏明月说,“有人不希望別人知道林正阳调查出了什么。“ “那这个人......“ “很可能就在总局里面。“ 我们对视著,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很刺眼,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我对苏明月说,“你先回去吧。“ 苏明月点点头,但没有立刻离开。 “小凡。“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你是我表弟。这辈子都是。“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我说,“表姐。“ 苏明月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她就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里的档案袋很轻,但我觉得它重如千钧。 “父亲......“我喃喃自语,“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风声,穿过走廊,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第十九章 武道入门 总局后山是一片很少有人来的区域。 据说这里曾经是武道修炼者的道场,后来因为城市扩张被併入了总局的范围。总局在这里建了一个演武场,供有武道背景的成员使用。 我跟著陈玄走在一条蜿蜒的山路上,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父亲小时候也在这条路上跑过。“陈玄说,“那时候他还小,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跑步,从山下跑到山顶,再从山顶跑下来。“ “每天?“ “每天。“陈玄点点头,“不管颳风下雨,从不间断。他说,武道修炼没有捷径,唯有不间断地坚持,才能有所成就。“ 我沉默了。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么坚持过任何事情。 “到了。“ 陈玄停下脚步,我跟著停下。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铺著青石板,四周种著几棵老松树。空地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著两个大字:“归元“。 “这就是太极归元功的发源地。“陈玄走到石台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两个字的刻痕,“这两个字是你曾祖父刻上去的,到现在已经有八十年了。“ “我曾祖父?“ “林家第四代家主,林远山。“陈玄说,“他创立了太极归元功,奠定了林家武学的根基。“ “那这门武学......“ “是你曾祖父创立的,你祖父完善的,你父亲发扬光大的。“陈玄看著我,“现在,轮到你了。“ 陈玄没有立刻教我招式。 他只是让我站在石台前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 “无极桩。“他说,“这是太极归元功的第一式,也是所有招式的基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玄说,“但大道至简。越简单的东西,越难练。“ 我按照他的要求站好。 一开始,我觉得这没什么难的。不就是站著吗?谁不会? 但过了一分钟,我的腿开始发酸。 三分钟的时候,大腿开始颤抖。 五分钟的时候,汗水已经从额头滑落。 “坚持。“陈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要动。“ 我咬著牙,继续坚持。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终於,陈玄说了一声:“可以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双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像是不属於自己一样。 “感觉怎么样?“陈玄问。 “累。“我说,“特別累。“ “那是正常反应。“陈玄递给我一瓶水,“你从来没有练过武,第一次站桩能坚持半小时,已经很不错了。“ “我父亲呢?“我接过水,灌了一大口,“他能站多久?“ 陈玄想了想:“他第一次站桩,站了两个小时。“ 我愣住了。 两个小时的四倍? 差距这么大? “你不用和別人比。“陈玄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每个人起点不一样,进步速度也不一样。你现在最大的优势是年轻,身体还没有定性,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但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確实比你父亲当年差了一些。“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陈玄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丝笑意,“我刚才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站桩的时候,身上有能量在流动。“ 我愣住了。 “能量?什么能量?“ “我一开始也不確定。“陈玄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指,在我的小腹位置点了一下,“就是这里。你站桩的时候,这个位置有轻微的热感。“ 我低头看著自己的小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那是丹田。“陈玄说,“武道修炼的核心,就是丹田的培育。普通人修炼武学,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激活丹田。但有武道根基的人,天生丹田就处於半激活状態。“ “你是说......我的丹田被激活了?“ “正在被激活。“陈玄纠正道,“而且速度很快。“ 他看著我,眼神复杂:“你父亲当年激活丹田,用了三个月。你只用了半个小时。“ “这......“ “这就是武道根基的力量。“陈玄嘆了口气,“你父亲拥有的东西,你不仅继承了,还超越了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超越父亲?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不过——“陈玄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也是一件危险的事。“ “危险?“ “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进步太快,所以引来了很多......不必要的关注。“陈玄说,“有些人嫉妒他,有些人想利用他,还有些人......想要得到他的力量。“ “那些人是归墟吗?“ 陈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山峦,沉默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明月发来的消息。 我掏出手机,打开消息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了?“陈玄察觉到我的异常。 “苏明月说,夜鸦在第三个节点位置有异动。“我快速瀏览著消息內容,“阵法能量波动比之前强了三倍。“ “三倍?“陈玄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才几天时间,能量波动怎么会增加这么多?“ “苏明月说,可能有两个原因。“我继续读著消息,“第一,夜鸦在强行催化阵法,提前完成布置。第二......“ “第二是什么?“ “有人在给夜鸦提供额外的能量支持。“ 陈玄的表情变了。 “你是说——“ “归墟。“我说,“归墟在帮助夜鸦加速七芒星仪式。“ 陈玄沉默了很久。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喃喃自语,“那他们想做的事,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快。“ “什么事?“ “我不知道。“陈玄摇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一旦七芒星仪式完成,他们就能打开通往本源的通道。“ “本源是什么?“ “规则的源头。“陈玄说,“这个世界上所有诡异的规则,都来自本源。控制本源,就等於控制了这个世界。“ “所以夜鸦和归墟想要——“ “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神。“陈玄的声音很冷,“或者,至少想要拥有毁灭这个世界的能力。“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成为神? 毁灭世界? 这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妄想。 但我不敢不相信。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確实存在著那些疯狂的人。 “老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山路上传来。 我回头,看到赵铁柱正快步跑上来。他的脸上带著汗水,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陈教官。“他先是朝陈玄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我,“我听说夜鸦那边有动静了?“ “消息你也收到了?“ “苏明月发的。“赵铁柱喘著气,“她说第三个节点能量暴涨,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去,当然要去。“陈玄说,“不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铁柱突然动了。 他的身体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右拳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我面门而来。 “小心!“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我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赵铁柱不会伤害我。 果然,他的拳头在距离我面门三寸的地方停住了。拳风把我的头髮吹得向后飘扬。 “这是什么?“我看著他的拳头,“你要干什么?“ “测试。“赵铁柱收回拳头,脸上带著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接住这一招。“ “接住?“ “对。“他点点头,“你刚才站桩的时候,身上有一种气息。那种气息......和我爹说过的一种人很像。“ “什么人?“ 赵铁柱和陈玄对视了一眼。 然后,陈玄开口了:“铁柱,你的家传武学叫什么?“ “铁氏崩云拳。“赵铁柱说,“是北派拳法的一种。“ “铁氏崩云拳......“陈玄念叨著这个名字,“铁家果然和武道界有关係。“ “教官您知道铁家?“ “知道一些。“陈玄说,“铁家是北方最大的武道世家之一,传承了三百年。他们的崩云拳是內家拳的顶级功法,和林家的太极归元功齐名。“ “北派拳法......“我喃喃道,“你是武道世家的人?“ 赵铁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算是吧。不过我从小就离开家了,很少回去。“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保护这个世界。“赵铁柱看著我,眼神真挚,“和老林一样,和教官一样,和所有愿意站出来的人一样。“ 我沉默了。 赵铁柱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武道世家出身,却选择加入总局做最危险的任务。 这样的人,比我更值得尊敬。 “铁柱。“陈玄突然开口。 “在!“ “你刚才那一拳,用的是第几层力道?“ “第三层。“赵铁柱说,“我怕伤到老林,没敢用全力。“ “第三层......“陈玄转向我,“小凡,你刚才感受到什么?“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很快。“我说,“但不是不能躲。“ “如果他用第四层呢?“ “应该......躲不开。“ “第五层?“ 我沉默了。 第五层的速度,我根本无法想像。 “第六层呢?“陈玄继续问。 “第六层?“赵铁柱脸色变了,“教官,我还没练到第六层......“ “你父亲呢?“ 赵铁柱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铁家的家主,铁铁生,崩云拳已经练到了第七层。“陈玄缓缓说道,“而他,是归墟四大法王之一。“ 赵铁柱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父亲是归墟法王?“我惊讶地问。 “我......我不知道。“赵铁柱的声音在发抖,“我从小就和家里断绝了关係,他们做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我相信你。“陈玄说,“但这件事,迟早要说清楚。“ 他看向远方,夕阳正在山峦后面缓缓落下,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夜鸦的仪式在加速,归墟的法王也已经开始行动。“他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十章 第七使徒 废弃工厂的铁门被无声地推开。 我们四个人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江城西区的一个老工业区,十年前因为產业转型被废弃。现在这里只剩下生锈的机器、破碎的玻璃窗,以及四处蔓延的荒草。 但今晚,这片荒芜之地並不安静。 “能量反应很强。“苏明月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个检测仪,“就在前面那栋主楼里。“ “有多少人?“陈玄问。 “探测到的生命反应有十七个。“苏明月说,“但有三个反应特別强烈,应该不是普通人。“ “夜鸦的核心成员。“赵铁柱握紧拳头,“三个c级以上的诡异觉醒者,不好对付。“ “先潜入看看情况。“陈玄做了个手势,“铁柱在前面开路,明月负责监控和通讯,小凡跟在我后面。“ “明白。“ 我们分成两队,沿著厂房的阴影快速移动。 主楼的外墙布满了裂纹,窗户早已破碎殆尽。我们从一扇破窗翻进去,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里面比外面更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调动体內的能量,形成一层薄薄的感知网。 “有东西。“我低声说,“在地下。“ “地下?“陈玄皱起眉头。 “我感觉到了......阵法的波动。很深,应该在地下室。“我说,“但上面的人——“ “是诱饵。“苏明月的脸色变了,“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故意布置了这么多人在上面吸引注意力。“ “真正的阵法在地下。“陈玄说,“走,去地下室。“ 我们沿著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楼梯很长,走了大概三分钟,才到达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刻著奇怪的符號。 “七芒星。“苏明月指著那些符號,“和档案里记录的一样。“ “能打开吗?“ “给我三分钟。“苏明月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工具,开始破解门锁。 我站在一旁警戒,同时继续用感知网探测门后面的情况。 门后面有七个人。 不,不对。 有七个生命反应,但其中一个反应非常奇怪。 不像人类。 也不像普通诡异。 更像是......某种规则本身。 “解开了。“苏明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地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大厅中央有一个祭坛,祭坛上悬浮著一颗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水晶。 七芒星的第七个节点。 “找到了!“赵铁柱兴奋地喊道。 “等等。“我拦住他,“有埋伏。“ 话音刚落,大厅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十几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衝出,將我们团团围住。 “果然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祭坛后面传来,“陈玄,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閒事。“ 陈玄的表情凝重起来:“夜鸦的杂鱼也配和我说话?让你们真正的主人出来。“ “真正的主人?“那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你说的是我吗?“ 祭坛后面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衫,面容清秀,气质出尘。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银色的,像是两颗冰冷的星辰,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第七使徒。“陈玄的声音变得冰冷,“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第七使徒。 归墟的核心成员。 传说中的禁忌存在。 “陈玄,好久不见。“第七使徒的嘴角微微上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著?二十年前?二十五年前?“ “二十三年前。“陈玄说,“那时候你还没有背叛人类。“ “背叛?“第七使徒轻笑一声,“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我只是选择了正確的道路。“ “杀人无数,策划阴谋,妄图毁灭世界,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確道路?“ “毁灭?“第七使徒摇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想毁灭世界,我想拯救它。“ “拯救?“ “这个世界已经腐朽了。“第七使徒张开双臂,银色的眼睛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规则混乱,能量失衡,所有的生命都在痛苦中挣扎。只有清除这一切,建立新的秩序,才能让世界重生。“ “疯子。“陈玄冷冷地说。 “疯子?“第七使徒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的表情,“陈玄,你不懂。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永远不会理解我们看到的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陈玄,落在了我身上。 “但你不一样。“他说,“林小凡,你看到了,对吧?“ 我愣住了。 “你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第七使徒一步步向我走来,“代价天平让你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规则的流动,能量的波动,还有......平衡者真正的使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我?“第七使徒停下脚步,距离我只有五米远,“我是归墟第七使徒,掌握数字规则的权柄。“ “但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他的银色眼睛直视著我:“我叫林正阳的朋友。“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林正阳的朋友?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你父亲林正阳,是我的朋友。“第七使徒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一起发现了很多东西。规则的真相,本源的位置,还有......破解代价的方法。“ “你父亲是一个天才。“第七使徒继续说,“他比任何人都接近真相。可惜他太固执了,不愿意接受真正的答案。“ “所以你杀了他?“ “我没有杀他。“第七使徒摇摇头,“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发现代价天平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想要修復它,但失败了。“ “代价天平的反噬夺走了他的生命。“ “那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归墟的错。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握紧拳头,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胡说!“我吼道,“我父亲不会——“ “够了。“陈玄挡在我面前,“別听他的。他在动摇你的心智。“ “我只是告诉他真相。“第七使徒摊开双手,“陈玄,你总是这样。不愿意面对现实,只想维持表面的和平。“ “但林小凡不一样。“他看著我,银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他有权知道真相。关於他父亲的一切,关於代价天平的一切,关於他自己的一切。“ “你想要什么?“我问。 “我想要和你谈谈。“第七使徒说,“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朋友。“ “我父亲的朋友?“ “没错。“第七使徒点头,“你继承了他的血脉,继承了他的天赋,也继承了他的使命。但你还不知道这个使命的真正含义。“ “我可以告诉你。“ “代价天平真正的秘密,平衡者存在的意义,还有......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 “这些,都是你父亲没能告诉你的。“ 我的心在剧烈跳动。 第七使徒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父亲和他真的是朋友? 代价天平的缺陷又是什么? 无数问题在我脑海中翻涌,让我几乎无法思考。 “別听他的!“苏明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在用话术操控你!“ “话术?“第七使徒轻笑一声,“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他后退一步,看向陈玄:“今晚就到这里吧。“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第七使徒挥了挥手,周围的黑衣人开始后退,“告诉你们的人,七芒星仪式已经完成了六个节点。最后一个节点將在七天后激活。“ “届时,七星归位,本源显现。“ “平衡者第七代,你將见证真正的奇蹟。“ 他转身走向祭坛,白色的长衫在风中飘动。 “等等!“我喊道。 第七使徒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我说,“我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代价天平的缺陷是什么?“ 第七使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 “代价天平无法真正平衡。它只能转移,不能消除。每一次使用,都会让世界的规则更加混乱。“ “你父亲发现了这个真相,所以他想要找到真正的平衡方法。“ “但他没有找到。“ “而你......“ 他的银色眼睛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你会比他更接近答案。“ “但代价,也会更大。“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画。 几秒钟后,第七使徒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他最后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七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 “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不同的答案。“ “撤退。“陈玄的声音很沉,“立刻撤退。“ “可是阵法——“赵铁柱指著祭坛上的水晶。 “来不及了。“陈玄说,“第七使徒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我们破坏不了这个阵法。“ “那就这样让他跑了?“ “不是跑。“陈玄看向祭坛上的水晶,“他只是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七天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沿著来路撤退,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第七使徒的话在我脑海里反覆迴响。 代价天平的缺陷。 父亲发现的真相。 七星归位。 平衡者第七代。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我恐惧的轮廓。 如果第七使徒说的是真的...... 那我一直在使用的力量...... 正在毁灭这个世界? 走出废弃工厂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驱散了夜晚的黑暗。 “今晚的事,我会向上级匯报。“陈玄说,“你们先回去休息。“ “教官。“我突然开口。 “嗯?“ “第七使徒说的话......是真的吗?“ 陈玄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你父亲確实发现了一些东西。代价天平的真相,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 “所以他才会那么执著於寻找代价破解的方法。“ “代价破解......“我喃喃道,“那是能消除代价的方法吗?“ “也许吧。“陈玄嘆了口气,“但你父亲没有成功。“ “他会成功吗?“ 陈玄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你想找到答案,就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努力。“ “七天。“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只有七天时间了。“ 第二十一章 父亲的遗產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天花板上的裂缝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从窗户的方向延伸到床头的位置。我盯著那条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全是第七使徒的话。 “代价天平无法真正平衡。“ “它只能转移,不能消除。“ “每一次使用,都会让世界的规则更加混乱。“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我一直在做的事,到底是保护这个世界,还是在毁灭它?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睡不著?“ 我猛地睁开眼睛。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我的意识里。 熟悉的声音。 和我的声音很像,但又有些不同。更低沉,更沉稳,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疲惫。 “你是谁?“我问。 没有人回答。 我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窗户紧闭,门锁著,什么异常都没有。 “我就在这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在你的意识深处。“ 我的心跳加速了。 深层人格。 那是深层人格的声音。 之前他也出现过几次,但都是在我意识模糊、濒临失控的时候。像这样清醒状態下主动出现,还是第一次。 “你......你为什么现在出现?“我结结巴巴地问。 “因为你在想一些很危险的事情。“那声音说,“关於代价天平,关於你自己。“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事情,我曾经也想过。“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晕倒的感觉,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虚空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色光芒。 “这是......“ “你的意识深处。“那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也是我的领域。“ 我转过身。 在白色虚空中,一个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那是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著一身灰色的运动装,头髮乌黑髮亮,面容清秀而坚毅。 和我长得很像。 不,不只是像。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你是......“ “我叫林正阳。“他说,“但你可能更习惯叫我父亲。“ 父亲。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我的意识里?“我问,“陈玄说你是平衡者,但你已经死了......“ “死了?“父亲苦笑了一声,“也可以这么说。但死对於平衡者来说,並不是真正的终点。“ “什么意思?“ “代价天平是一种特殊的规则力量。“父亲走到我面前,“它的使用者,在死后会有一部分意识残留在天平之中。如果继承者拥有足够强的血脉和天赋,这些残留意识就会融入继承者的深层人格。“ “我就是那部分残留意识。“ 我沉默了。 原来深层人格不是什么独立的人格,而是父亲的意识碎片。 “那我们之前的对话......“我喃喃道。 “那是我的记忆在影响你。“父亲点头,“你在危机时刻的另一个人格接管,其实是我残留意识在保护你。“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出现的?“ “不只是保护。“父亲看著我,眼神复杂,“是为了完成我没有完成的事。“ “代价天平的秘密。“父亲说,“你已经从第七使徒那里听到了一部分。“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急切地问,“代价天平真的无法真正平衡,只能转移?“ “他说的......是真相。“父亲点头,“但只是一半的真相。“ “一半?“ “代价天平的力量可以分为三个层次。“父亲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型的天平图案,“第一层是转移,把代价从一个对象转移到另一个对象。这是所有平衡者都会的基础能力。“ “第二层是转化,把代价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比如把寿命转化为生命力,把生命力转化为某种能力。这一层只有少数平衡者能够掌握。“ “第三层......“ 父亲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第三层是化解。把代价彻底从世界上消除,让它从未存在过。“ “化解?“我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理论上可行。“父亲说,“代价的本质是规则的失衡。如果能直接修復失衡的规则,就能让代价彻底消失。“ “但代价天平本身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天平的力量来源,本身就是规则失衡的產物。“ “想要化解代价,需要藉助另一种力量。“ “什么力量?“ “规则本源。“父亲说出了那个词,“这个世界上所有规则的源头。“ “规则本源......“我重复著这个词,“那是什么?“ “本源是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力量。“父亲的表情变得严肃,“所有的规则都从本源中诞生,又在本源中消亡。它是平衡的终极形態,也是代价的最终归宿。“ “如果能得到本源的承认,就能直接调用它的力量来化解代价。“ “那归墟和夜鸦的七芒星仪式......“ “他们想要打开通往本源的通道。“父亲点头,“七芒星是古老的召唤阵法,可以通过特定的规则共振,打开一条通往本源的临时通道。“ “他们想控制本源?“ “比那更疯狂。“父亲摇摇头,“他们想要重启本源。“ “重启?“ “用归墟教团的理论来说,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规则混乱,能量失衡,生命在痛苦中挣扎。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清除一切,让本源重新开始。“ “那就是毁灭世界。“ “对。“父亲说,“对于归墟的疯子来说,毁灭旧世界、建立新秩序,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方法。“ 我握紧拳头。 毁灭世界,这就是第七使徒口中的“拯救“? “但本源不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父亲继续说,“我曾经找到过一丝本源的力量,那是十年前的事。“ “你找到了?“ “只是找到了一缕。“父亲苦笑,“本源的力量太强大了,我根本承受不住。那一缕力量在我体內游走,差点把我撕成碎片。“ “最后我勉强把它压制住了,但也因此受了重伤。“ “那次受伤是——“ “代价天平的反噬。“父亲点头,“每一次使用本源的代价,都是对自身规则的极大破坏。我的身体在那次之后就开始衰竭。“ “但你找到了化解代价的方法?“ “只找到了一部分。“父亲摇头,“化解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得到本源的承认,获得使用本源力量的权限。第二,掌握归元诀,这是唯一能承受本源力量的功法。“ “归元诀?“ “太极归元功的终极形態。“父亲说,“只有把太极归元功练到极致,才能承受本源的反噬。“ “你练成了吗?“ “练成了。“父亲的表情变得黯淡,“但就在我准备使用化解能力的时候......有人打断了我。“ “打断?“我愣住了,“谁?“ 父亲沉默了。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当时我正在总局的地下研究室,独自一人。当我准备启动化解仪式的时候,突然有人闯进来,打断了我的专注。“ “本源的力量失控了。一部分力量衝破封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另一部分力量,则直接侵蚀了我的身体。“ “如果不是陈玄及时赶到,我可能当场就会死掉。“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 父亲没有说下去。 但我已经明白了。 那次打断导致了两个结果:第一,本源的力量散落到了世间,成为归墟追寻的目標。第二,父亲身受重伤,最终在三年后去世。 而那个打断他的人...... “是谁?“我问,“你不知道是谁打断你的?“ “我查过。“父亲摇头,“但没有任何线索。那个人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怀疑是归墟的人。但我没有证据。“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有人故意打断父亲的研究,让本源的力量散落世间。 这个人很可能和归墟有关。 但也可能是...... “还有一种可能。“父亲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这个人可能就在总局內部。“ “你是说......有內鬼?“ “我不確定。“父亲说,“但你要小心。知道代价天平秘密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可能是怀疑对象。“ “父亲。“我看著他,“那个化解的方法,你还能教我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还太弱了。“父亲直言不讳,“太极归元功你才刚入门,归元诀需要至少十年的修炼才能触及皮毛。以你现在的水平,根本承受不住本源的力量。“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修炼。“父亲说,“七天之后,归墟会激活七芒星仪式。届时,本源的通道会短暂打开。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要在仪式完成之前,破坏第七个节点。“ “阻止仪式?“ “不只是阻止。“父亲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要抢在归墟之前,接触到本源。“ “只有得到本源的承认,你才能获得化解的力量。“ “但这很难。“他补充道,“归墟已经准备了二十年,他们的计划周密无缺。想要在他们手中抢到本源的控制权,几乎不可能。“ “几乎?“ 父亲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有信心吗?“ “为什么?“ “因为你有我没有的东西。“父亲说,“你有武道根基,有现代的知识体系,还有......一个完整的团队。“ “第七使徒是我见过最可怕的敌人。但你身边有人支持你,有人帮助你。这些,都是我当年没有的。“ “还有七天时间。“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利用它。“ “我们没有退路了。“ 我的意识从那片白色虚空中退出。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我躺了一会儿,回想著刚才的对话。 父亲的遗產。 代价天平的三个层次。 还有化解的秘密。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目標——七天之后的七芒星仪式。 “不能让他们成功。“我喃喃自语,“必须阻止他们。“ 我翻身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很多准备要完成。 七天,只有七天。 第二十二章 备战六天 早上九点,总局三楼会议室。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间会议室。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严肃。长方形的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位置,桌上摆著几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墙上掛著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著江城的地图,地图上有七个红点在闪烁。 陈玄坐在桌子的一端,表情凝重。赵铁柱和苏明月坐在他旁边,都板著脸不说话。 而桌子另一端,坐著两个我从未见过的人。 一个是中年女性,穿著黑色的制服,头髮花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她的胸口別著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刻著“总局“两个字。 另一个是老年男性,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背有些驼,但气势不减。他的眼睛半闭著,像是在打瞌睡,但我总觉得那双眼睛隨时可能睁开。 “这是钱副部长和李长老。“陈玄介绍道,“今天这个会议,是他们特別要求召开的。“ 钱副部长? 李长老? 这两个人来头不小。 “林小凡。“钱副部长开口了,声音冰冷,“你就是第七位平衡者的继承者?“ “是。“我点头。 “昨晚的事,陈玄已经匯报给我了。“钱副部长看著电子屏幕上的地图,“第七使徒亲自现身,这意味著归墟的计划比我们想像的更紧迫。“ “李长老,你怎么看?“ 李长老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扫了我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有几分他父亲的风采。“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贬低。 “言归正传。“钱副部长敲了敲桌子,“六天后,归墟將激活七芒星仪式的第七个节点。一旦仪式完成,本源的通道就会打开。“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確切的答案。“钱副部长摇头,“但根据古籍记载,通道打开后,本源的力量会涌入这个世界。要么被归墟控制,要么......引发规则层面的灾难。“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所以,六天之內,我们必须破坏第七节点。“她说,“这是死命令,没有任何退路。“ 我看著地图上的红点。 七个红点散布在江城的各个角落。其中六个是绿色的,代表已经被夜鸦布置完成。剩下一个在城中心的位置,是红色的,还在闪烁。 “第七节点的位置已经锁定。“苏明月站起来,走到电子屏幕前,“就在城中心的旧博物馆地下。那里原本是民国时期的防空洞,后来被改造成了地下商业街。夜鸦在三个月前买下了其中一段区域的產权。“ “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赵铁柱皱眉。 “归墟的计划比我们想像的要早得多。“苏明月点头,“他们在第一到第六个节点布置阵法的同时,也在暗中准备第七节点。等六个节点同时激活,第七节点就会自动成为仪式的核心。“ “到时候,整个江城都会成为献祭品。“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说说具体计划。“陈玄开口。 苏明月点点头,切换屏幕上的画面。 一幅复杂的建筑平面图出现在屏幕上。 “旧博物馆地下一共有三层。“她指著屏幕上的图示,“第一层是普通的商业区,人流量很大。第二层是仓储区,平时很少有人。第三层是防空洞的核心区域,夜鸦把守最严密的地方。“ “第七节点就在第三层?“ “对。“苏明月点头,“根据我的分析,第七节点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激活。这把钥匙,很可能就是第七使徒本人。“ “所以,归墟的计划是让第七使徒亲自去第七节点,激活仪式?“赵铁柱问。 “很可能。“苏明月点头,“但这也意味著,如果我们能在仪式激活之前阻止第七使徒,就能破坏整个计划。“ “那怎么阻止?“ “正面作战。“陈玄开口了,“我会带领一队人在博物馆外围牵制归墟的增援力量。赵铁柱带一队人负责突破防线,进入地下三层。林小凡——“ 他看向我。 “你负责进入核心区域,破坏阵法。“ “我?“我愣住了,“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平衡者。“陈玄说,“七芒星阵法对普通人有压制效果,但对你没有。你的代价天平甚至可以干扰阵法的运转。“ “而且,“他顿了顿,“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接触到本源的人。“ “接触到本源?“ “第七使徒昨晚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 代价天平的化解能力,需要本源的力量。 如果我能接触到本源,不仅能破坏仪式,还能...... “你想让我们阻止仪式的同时,也获取本源的力量?“我试探著问。 “不只是获取。“陈玄摇头,“你父亲曾经做到过这一步。他接触过本源,得到过它的承认。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至少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你继承了他的血脉,继承了他的天赋。只要你足够努力,也有可能复製他的成功。“ 我沉默了。 复製父亲的成就? 这压力也太大了。 “可是我才练了几天武。“我说,“归元诀根本不可能——“ “所以你只有六天时间。“陈玄打断了我,“这六天里,你要把太极归元功从第一式练到第二式。不用精通,只要能初步调动丹田的能量就行。“ “六天练成一式?“赵铁柱瞪大眼睛,“这也太快了吧?“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陈玄看向我,“但他有武道根基。再加上......他的天赋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高。“ “天赋?“ “昨晚的训练数据我看了。“陈玄说,“他的丹田激活速度是正常人的二十倍。这种速度,只有他父亲当年达到过。“ 我愣住了。 二十倍? “当然,这种速度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陈玄继续说,“越往后修炼越难。但至少在前几式,他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钱副部长问。 “定了。“陈玄点头,“六天后,天平行动正式开始。“ 会议结束后,眾人各自散去。 我留在会议室里,看著墙上的地图发呆。 六个红点,一个红点。 夜鸦、归墟、第七使徒...... 还有本源。 父亲当年接触过本源,但最后失败了。 而我...... “想什么呢?“ 苏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在想这次行动。“我说。 “紧张?“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 苏明月走过来,把咖啡递给我。 “喝点,提神。“她说,“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让我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明月姐。“我突然开口。 “嗯?“ “你真的相信我能做到?“ 苏明月看著我,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当年你父亲刚进总局的时候,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问过我父亲?“ “不是我问的,是他问的。“苏明月说,“那时候他才十八岁,比你现在大不了多少。他问我:苏姐,我真的能成为像师父那样的平衡者吗?“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比你想像的更强大。“ 苏明月看著我:“后来,他用二十年的时间证明了我没有看错人。“ “他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平衡者。他发现了代价天平的秘密,找到了化解代价的方法,甚至接触到了本源。“ “这些成就,没有任何人能超越。“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不需要超越他。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相信自己,林小凡。“ “你体內流淌著林家的血脉,继承著平衡者的力量,还有我们这些人在背后支持你。“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我说,“明月姐。“ “別客气。“苏明月笑了,“我们是一家人嘛。“ 下午,训练室。 我站在石台前面,按照陈玄的指导,摆出了太极归元功第二式的起手式。 “第二式叫太极生。“陈玄站在一旁,声音低沉,“这一式的核心是调动丹田的能量,让它沿著经脉流动。“ “第一式是筑基,第二式是通脉。只有把这两式都练好,才能进行更高层次的学习。“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身影。 昨晚的对话还歷歷在目。 太极归元功的终极形態——归元诀。 那是化解代价的关键。 但要练成归元诀,至少需要十年时间。 而我只有六天。 六天时间,能做到什么? “不要想那么多。“陈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专注於呼吸,专注于丹田的感觉。“ “感受它。“ 我按照他说的做。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意识慢慢沉入身体深处。 小腹的位置传来一阵温热。 那是丹田。 父亲说,我的丹田已经被激活了。 现在,我需要让它流动起来。 我尝试著调动那股温热的感觉,让它沿著身体流动。 一开始,它像是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 我加大力度,它还是不动。 再加大...... 突然,那股能量猛地动了一下。 然后,它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沿著某条看不见的通道,猛地冲了出去。 “啊!“ 我痛呼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蹌了两步。 “没事吧?“陈玄扶住我。 “有点......岔气了。“我捂著肚子,感觉肚子里像是翻江倒海一样难受。 “第一次都会这样。“陈玄鬆了口气,“你的丹田能量太充沛了,调动的时候一下子用力过猛,导致经脉受到衝击。“ “慢慢来,不要急。“ 我点点头,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种感觉......比我想像的要难得多。 但我不会放弃。 六天时间。 六天之后,就是决战。 第二十三章 极限修炼 第一天。 天还没亮,我就被陈玄从床上拎起来了。 “几点?“我迷迷糊糊地问。 “五点。“陈玄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到演武场。迟到一次,加练一个小时。“ 我欲哭无泪。 五点? 平时这个时候我还在做美梦呢。 但抱怨归抱怨,我还是乖乖爬起来,穿好衣服,跟著陈玄往后山走。 演武场上,晨雾还没散去。 石台上的“归元“二字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是两个古老的符號,静静地看著我。 “今天练第二式。“陈玄站在石台旁边,声音低沉,“太极生。“ “昨天不是练过了吗?“ “昨天是入门,今天才是正式修炼。“陈玄说,“昨天你只是摸到了门槛,今天要跨进去。“ “怎么跨?“ “调动丹田的能量,让它沿著经脉流动。“陈玄说,“这是武道修炼的基础中的基础。只有做到这一步,才能算是真正的武者。“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昨天学到的方法,摆出起手式。 然后,我闭上眼睛,开始感知丹田的位置。 温热的感觉很快出现。 很好,丹田能量已经激活了。 现在,要让它动起来。 我尝试著用意念推动那股能量。 一动不动。 再推。 还是不动。 “太急了。“陈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要先和它建立联繫,不是强行命令它。“ “建立联繫?“ “想像丹田是一个朋友。你想让它动,不是命令它动,而是邀请它动。“ 邀请? 我换了一种方式。 不再强行推动,而是用意识轻轻触碰那股能量,像是和它打招呼一样。 果然,那股能量动了一下。 它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缓缓移动。 但只移动了一点点,就又停下来了。 “继续。“陈玄说。 我继续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能量移动的距离从一寸变成两寸,从两寸变成三寸。 但每次到了一定程度,它就会停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经脉的关卡。“陈玄解释,“普通人疏通一条经脉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你的武道根基虽然好,但也需要循序渐进。“ “那就一点一点来。“我说。 於是我放慢了速度,不再急於求成。 一点一点地疏通,一点一点地推进。 这个过程极其枯燥,但我没有放弃。 中午的时候,赵铁柱送来了午饭。 “听说你练了一上午?“他把饭盒放在我旁边,“感觉怎么样?“ “累。“我接过饭盒,大口吃起来,“比我想像的难多了。“ “当然难了。“赵铁柱坐在一旁,“太极归元功是林家的不传之秘,正常情况下要三年才能入门。你才练几天?“ “但我没有三年。“我说,“只有三天。“ 赵铁柱沉默了。 “三天確实太短了。“他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你有武道根基,这是最大的优势。普通人疏通经脉要从零开始,你不用。你天生就有通畅的经脉底子,只需要激活就行。“ “真的吗?“我眼睛一亮。 “真的。“赵铁柱点头,“我虽然是铁家的,但和你们林家也有些渊源。我知道一些关於武道根基的事。“ “具有武道根基的人,丹田和经脉在出生时就已经部分激活。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就能快速打开它们。“ “什么方法?“ 赵铁柱想了想,说:“你父亲当年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方法。“ “什么方法?“ “用代价天平的能量来衝击经脉。“ 我愣住了。 “代价天平?“ “对。“赵铁柱说,“代价天平的本质是规则之力。用它的能量来衝击经脉,可以大幅缩短修炼时间。“ “但这种方法风险很大。“他补充道,“如果控制不好,很容易伤到自己。“ “你父亲当年是控制力极强的人,所以成功了。换做普通人,十有八九会走火入魔。“ 我沉默了。 用代价天平的能量来衝击经脉...... 这听起来很危险。 但如果成功...... “值得一试。“我喃喃道。 下午,我开始尝试新的方法。 按照赵铁柱说的,我先调动丹田的能量,让它到达经脉的关卡处。 然后,我激活了代价天平。 天平的图案在脑海中浮现,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我控制著那股规则之力,让它融入丹田能量之中。 两种能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去!“ 我用意念推动那股融合后的能量,猛地撞向经脉的关卡。 轰! 一声闷响从体內传来。 我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震动。 然后,那道关卡...... 碎了。 “成功了?“我惊喜地睁开眼睛。 但下一秒,剧痛袭来。 那股失控的能量沿著经脉四处乱窜,像是脱韁的野马,根本控制不住。 “啊——!“ 我痛得满头大汗,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小凡!“陈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快步衝过来,把手掌按在我的丹田位置。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我的身体,帮助那股乱窜的能量平復下来。 “你这个笨蛋!“陈玄怒吼,“谁让你这么莽撞的!“ “我......我想试试......“我虚弱地说。 “试什么试!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陈玄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你这样搞,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你父亲当年是用十年的內功修为才敢这么做的!你才练几天?“ 我无言以对。 確实是我太衝动了。 “不过......“陈玄的语气突然变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什么?“ “你的经脉比早上通畅了一些。“他鬆开手,表情变得微妙,“虽然差点出事,但確实有进展。“ 我愣了一下,然后內视自己的身体。 果然。 那些原本堵塞的经脉,虽然还有很多关卡没有打通,但比早上通畅了不少。 “这是......“ “代价天平的规则之力確实能加速修炼。“陈玄点头,“但你需要更精细的控制。“ “不能像刚才那样蛮干,要一点一点地来。“ 第二天。 经过一夜的休息,我的身体恢復了大半。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態好了很多。 “今天继续。“陈玄站在我面前,“但不许再用昨天的蛮干方法。“ “明白。“ “昨天你的方法其实没错,只是力度太大了。“陈玄说,“今天要学会控制。“ “怎么控制?“ “用代价天平的时候,不要一下子释放全部力量。“陈玄说,“把它分成十份,每次只释放一份。“ “这样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 我按照陈玄的指导,开始新的尝试。 先调动丹田能量,到达第一道关卡。 然后激活代价天平,把规则之力分成十份。 释放第一份。 能量撞向关卡,发出轻微的震动。 没有碎,但动摇了一点。 “继续。“陈玄说。 第二份。 第三份。 第四份。 第五份...... 轰! 第一道关卡终於碎开了。 “继续第二道。“陈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趁热打铁。“ 我点点头,把剩余的能量调动起来,继续衝击下一道关卡。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於停了下来。 浑身上下都是汗水,但感觉前所未有的通畅。 “今天的进度不错。“陈玄点头,“照这个速度,明天应该能把第二式初步练成。“ “真的?“ “真的。“陈玄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你的悟性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第三天。 天还没亮,我就已经站在演武场上了。 经过两天的修炼,我的身体已经完全適应了高强度的训练。 甚至,我开始享受这种突破极限的感觉。 “第二式太极生的核心,是让丹田能量形成循环。“陈玄站在一旁,“昨天你打通了经脉,但能量还不能形成完整的循环。“ “今天,要做到这一点。“ 我点点头,开始今天的修炼。 调动丹田能量,让它沿著昨天打通的经脉流动。 一份一份地释放规则之力,確保每一步都稳定可控。 一圈...... 两圈...... 三圈...... 能量开始加速。 它沿著经脉快速流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成了!“赵铁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老林,你做到了!“ 我睁开眼睛,看著自己的身体。 丹田能量正在沿著经脉循环,每流动一圈,就会增强一分。 而在这股能量的带动下,代价天平也在发生变化。 天平的图案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你的转化效率......“陈玄看著手中的检测仪,表情震惊,“提升了?“ “多少?“我问。 “55%。“陈玄抬起头,看著我,“你的转化效率从45%提升到55%了。“ “一夜之间提升了10个百分点?“ 我愣住了。 “代价天平和武道修为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繫。“陈玄喃喃道,“你的武道修为提升,代价天平的效率也跟著提升。“ “这是......“ “你父亲当年的研究成果之一。“陈玄点头,“太极归元功能增强代价天平的效率。两种力量相辅相成。“ “这就是为什么林家的平衡者比其他平衡者更强。“ 我看著自己的拳头,感觉里面蕴含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武道修为加上代价天平...... 也许,我真的能做到父亲当年做到的事。 就在这时,苏明月急匆匆地跑上山上。 “有情况!“她喊道,“夜鸦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陈玄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们在调集人手。“苏明月喘著气,“根据我们的情报网,他们正在往城中心区域聚集。“ “聚集?“ “对。“苏明月说,“好像是要提前激活仪式。“ “提前?“我的心沉了下去,“不是说还有六天吗?“ “情报显示,他们可能在三天后就行动。“苏明月说,“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了。 我看向陈玄,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计划变了。“他说,“我们要提前行动。“ 第二十四章 提前决战 凌晨三点,总局临时作战室。 这个房间以前是档案室,现在被紧急改造成了作战指挥中心。墙上掛满了江城的地图和建筑平面图,桌上堆满了各种情报资料和设备。 陈玄站在电子屏幕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钱副部长、李长老,还有其他几个总局高层,都聚集在这里。 苏明月站在角落里,手指飞快地敲击著笔记本电脑。赵铁柱靠在墙边,双臂抱胸,一言不发。 “情报確认了吗?“陈玄问。 “確认了。“苏明月抬起头,“我们安插在夜鸦內部的线人发来消息,归墟已经下令提前行动。“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三天后。“苏明月说,“也就是4月15日的午夜零点。“ “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三天。“钱副部长的声音很沉,“他们为什么提前?“ “可能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苏明月摇头,“也可能是归墟那边有什么变故。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们只能接受现实。“陈玄敲了敲桌子,“原定六天的备战计划取消,所有人进入紧急战备状態。“ “三天时间,我们要完成所有准备。“ “来得及吗?“有人问。 “必须来得及。“陈玄看向眾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三天后不能阻止仪式,江城將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然后是整个国家,整个世界。“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说说具体计划。“钱副部长开口。 苏明月站起来,走到电子屏幕前,调出了一张复杂的建筑图。 “这是旧博物馆的地下结构。“她指著屏幕上的图示,“一共三层。第一层是商业区,人流量大。第二层是仓储区,平时人少。第三层是防空洞核心区域,也就是第七节点所在的地方。“ “夜鸦在每一层都布置了防线。第一层最弱,大约有二十个普通夜鸦成员。第二层有五个c级以上的觉醒者,加上十几个普通成员。第三层是第七使徒亲自坐镇。“ “第七使徒......“赵铁柱嘀咕了一声,“那傢伙可不好对付。“ “所以我们不能和他正面交锋。“苏明月说,“根据我的分析,第七节点需要特殊的条件才能激活。只要我们能在仪式开始之前破坏阵法,第七使徒就没有办法完成仪式。“ “怎么破坏?“我问。 “有三个关键点。“苏明月切换屏幕,“第一,破坏阵法的能量供应。第二,切断第七使徒与阵法的连接。第三,彻底摧毁阵法的核心。“ “这三个步骤,必须在仪式开始之前全部完成。“ “需要多长时间?“ “根据我的计算,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苏明月说,“但第七使徒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战术方案。“陈玄开口了,“我建议三路並进。“ 他走到屏幕前,拿起一支记號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第一路是正面进攻。“他画了一条红线,“由我带领主力队伍,从博物馆正门突入。我们的任务是吸引夜鸦的注意力,牵制他们的有生力量。“ “第二路是侧翼突破。“他又画了一条蓝线,“由赵铁柱带队,从博物馆侧面的地下通道进入。他们的任务是清理第二层的防线,为第三路开路。“ “第三路......“他画了一条绿线,“由林小凡独自执行。他的任务是潜入第三层,破坏阵法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独自执行?“钱副部长皱起眉头,“他才来几天?让他单独面对第七使徒?“ “我不是让他去对抗第七使徒。“陈玄摇头,“我是让他去破坏阵法。只要阵法被破坏,第七使徒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 “他能做到吗?“ “能。“陈玄看著我,“他必须做到。“ 我也看著陈玄,心里五味杂陈。 独自潜入第三层,破坏阵法核心...... 这任务也太重了吧? “为什么是我?“我问,“苏明月不是说第七节点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激活吗?那把钥匙就是第七使徒本人。只要我们拖住第七使徒,不就——“ “你想得太简单了。“陈玄打断了我,“第七使徒是归墟的核心成员,他的实力远超你的想像。我们没有人能真正拖住他。“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破坏阵法核心。“ “只有你能做到。“ “为什么?“ “因为你是平衡者。“陈玄说,“七芒星阵法对普通人有压制效果,但对你没有。你的代价天平可以干扰阵法的运转,甚至可以吸收阵法的能量。“ “这是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 我沉默了。 原来如此。 代价天平不只是转移代价的工具,它还能干扰和吸收规则层面的力量。 这就是平衡者存在的意义。 会议结束后,眾人各自散去准备。 我正准备离开,苏明月叫住了我。 “小凡,等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徽章,表面刻著复杂的纹路。 “这是什么?“ “阵法干扰器。“苏明月说,“我花了两天时间专门为七芒星阵法设计的。只要把它贴在阵法核心上,就能压制阵法能量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够吗?“ “应该够。“苏明月点头,“但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干扰器失效,阵法会瞬间恢復。所以你必须在三十分钟內完成所有操作。“ “明白。“ “还有一件事。“苏明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陈教官让我交给你的。“ 我接过布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枚古旧的铜钱。 铜钱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字跡依稀可见。 “一元“两个字。 “这是......“ “你父亲的遗物。“苏明月说,“他在去世前把这个交给陈教官保管。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成为平衡者,就把这个交给他。“ “一元......“我捏著这枚铜钱,感觉它沉甸甸的。 一元。 万物归一。 父亲,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装备准备持续了一整天。 苏明月负责调试各种电子设备,赵铁柱领取了高能炸药和近战武器,陈玄则在协调各个部门的人员调动。 而我,则在后山继续修炼。 虽然时间紧迫,但陈玄坚持让我每天保持修炼。 “你的太极归元功第二式虽然初步练成,但还不稳定。“他说,“决战之前,你必须让这招更加熟练。“ “怎么练?“ “实战。“陈玄说,“真正的战斗是最好的修炼。“ 於是,他亲自下场,和我进行了一场模擬对战。 说是模擬对战,其实就是他打我,我挨打。 陈玄的出手快如闪电,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每一次我试图格挡,都会被他轻易突破,然后一掌拍在身上。 “太慢了。“他点评道,“你的反应速度跟不上。“ “再来。“ “再来。“ “再来!“ 一次又一次,直到我浑身酸痛,再也站不起来。 但就是在这种高强度的对练中,我的反应速度不断提升,对於能量的运用也更加熟练。 “差不多了。“陈玄终於点头,“以你现在的水平,对付普通的c级觉醒者应该没问题。“ “对付第七使徒呢?“ “那要看情况。“陈玄说,“如果只是正面交战,你一招都撑不过。但如果你能利用环境和他周旋,也许能撑几分钟。“ “几分钟......“ “足够了。“陈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不需要打败他,只需要破坏阵法。“ “记住,阵法核心在祭坛的正中央。只要把干扰器贴上去,剩下的事就交给苏明月准备的程序。“ “明白了。“ 傍晚,决战前夜。 所有人聚在食堂里,吃最后一顿安稳的晚饭。 “来,老林,喝一杯。“赵铁柱递给我一杯可乐,“明天打完仗,我请你喝真的酒。“ “我不喝酒。“我没接。 “那就可乐。“赵铁柱笑了,“等你成年了再喝酒。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精神。“ 我接过可乐,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赵哥。“我看著他,“明天......你会保护好我的后背吧?“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放心吧!“他拍著胸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別想从背后伤到你!“ “说得好。“苏明月走过来,手里端著两杯饮料,“那我也来表个態。明天的通讯保障,就交给我了。“ “如果有任何意外,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谢谢。“我看著她,“明月姐。“ “別客气。“苏明月笑了,“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是啊。 我们就是一家人。 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我们並肩作战,生死与共。 这就是家人。 晚上,我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房间照得一片银白。 明天就是决战了。 三天后就是七芒星仪式的预定时间。 我能成功吗?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如果我死了...... “睡不著?“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深层人格。 “嗯。“我在心里回答。 “在害怕?“ “......有一点。“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害怕是正常的。“ “我也曾经害怕过。“ “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曾经害怕过无数次。害怕失败,害怕死亡,害怕自己不够强大。“ “但后来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害怕不是弱点,是力量的来源。“父亲说,“正是因为害怕,我们才会更加努力。正是因为害怕,我们才不会轻敌。“ “所以,不要试图消除恐惧,而是要学会和它相处。“ 我闭上眼睛,感受著父亲话语中的温度。 “父亲......“ “相信自己。“父亲说,“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的修炼虽然只有几天,但你的进步速度远超常人。太极归元功第二式已经初步掌握,代价天平的转化效率也提升到了55%。“ “这些,都是你的武器。“ “还有那枚铜钱。“ “一元......“ “对。“父亲的声音变得郑重,“那枚铜钱是你曾祖父传下来的,是林家武学的核心法器。“ “它蕴含著歷代家主的力量。关键时刻,它会帮助你。“ “帮助?怎么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父亲笑了,“天机不可泄露。“ “但是,小凡......“ “嗯?“ “无论明天发生什么,都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陈玄,有赵铁柱,有苏明月,还有整个总局在背后支持你。“ “还有我。“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著你。“ 我的眼眶湿润了。 “谢谢你,父亲。“ “不客气。“父亲的声音渐渐远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是决定一切的一天。“ “晚安。“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心里的恐惧依然存在,但不再那么强烈了。 父亲说得对。 害怕不是弱点,是力量的来源。 明天,就是决战。 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十五章 深入虎穴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我蹲在旧博物馆侧面的一个角落里,看著不远处的建筑。 这栋建筑已经有八十多年的歷史了,外墙斑驳,窗户破旧,看上去就像一个被废弃的鬼屋。 但我知道,这里面藏著足以毁灭江城的力量。 耳机里传来陈玄的声音:“各路注意,天平行动现在开始。倒计时十秒。“ “十......“ “九......“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干扰器。 “八......七......六......“ 心跳在加速。 “五......四......三......“ “二......一......“ “行动!“ 话音刚落,博物馆正门方向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冲天的火光把整栋建筑照得一片通明,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第一路发起进攻!“陈玄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目標成功吸引火力,重复,目標成功吸引火力!“ “第二路准备!“赵铁柱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来,“老林,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跟我走!“ 我跟著赵铁柱小队,沿著预先规划的路线,快速向博物馆侧面移动。 正门的爆炸声还在持续,夜鸦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侧面阴影中的我们。 “就是这里。“赵铁柱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这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他掏出一把万能钥匙,三两下就把锁打开了。 “进去。“ 我跟著他钻进铁门,后面是三个赵铁柱小队的成员。 铁门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赵铁柱打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我跟在他身后,手里握著那枚一元铜钱。 “第一层是商业区。“他小声说,“那里人流量大,但现在是早上,应该没什么人。我们快速通过,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 通道很长,我们走了大概五分钟,终於到达了第一层的入口。 入口处是一扇玻璃门,门上贴著“员工通道“的標籤。 赵铁柱做了个手势,让我先等一下。他自己则贴著墙壁,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门外的动静。 “安全。“他低声说,“只有两个守卫,在左边。“ “我去引开他们。“一个队员说。 “不用。“赵铁柱摇头,“老林能无声通过。“ “什么?“ 赵铁柱看向我:“你身上有代价天平的规则气息。只要你收敛气息,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你。“ “这是平衡者的特殊能力之一。“ 我点点头,按照他说的做。 调动体內的能量,让它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规则外衣“。 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看不见的膜里。 “试试看。“赵铁柱说。 我走到玻璃门前,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个守卫转过头,看向我的方向。 但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在他们的视野里,那个方向只有空气。 我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进入了商业区。 第一层商业区比我想像的要大。 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卖服装的、卖食品的、卖饰品的......虽然大部分都关门了,但货架上的商品还在。 我沿著走廊快速移动,避开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和可能的巡逻路线。 耳机里,苏明月的声音传来:“老林,你的位置有点偏了。往左走三十米,然后右转。“ “明白。“ 我按照她的指示,调整了方向。 “前方五十米有一个夜鸦成员。“苏明月继续说,“正在巡逻,但他背对著你。趁机通过。“ 我放慢脚步,屏住呼吸,从那个夜鸦成员身边绕过。 他完全没有察觉。 就这样,我一层一层地深入,最终到达了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口。 “第一层通过。“我低声匯报。 “干得好。“苏明月说,“第二层入口有密码锁,我已经破解了。密码是7749。“ “7749......“我嘀咕了一声。 7x7x7x7...... 七芒星。 又是七。 我输入密码,楼梯口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下面的空间。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赵铁柱的声音:“老林,我们在你身后三十秒路程。一起下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赵铁柱带著他的小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路上遇到点麻烦。“他说,“有几个夜鸦的觉醒者,实力不弱。我们费了点功夫才解决。“ “你们没事吧?“ “没事。“赵铁柱摆摆手,“只是有点累。“ 我们一起进入第二层。 第二层是仓储区,到处都是高大的货架和堆积如山的箱子。 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第二层比第一层麻烦。“赵铁柱小声说,“根据情报,夜鸦在这里布置了五个c级以上的觉醒者。“ “五个?“我皱眉,“比预想的多。“ “可能是临时增援的。“赵铁柱说,“你从左边走,我们从右边清理。十分钟后在第三层入口匯合。“ “明白。“ 我们分开行动。 我沿著左边的高货架快速移动,脚步声被厚厚的灰尘吸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突然,一个声音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什么人?“ 我立刻停住脚步,贴在一个货架后面。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夜鸦制服,手里握著一把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短刀。 c级觉醒者。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规则气息,非常强大。 “出来吧。“他冷冷地说,“我知道你在那里。“ 我没有动。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不出来?“他冷笑一声,“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举起短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朝我的方向射来。 我侧身一闪,堪堪躲过。 “果然在这里!“他狞笑著衝过来。 我转身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紧追不捨,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得多。 就在他快要追上我的时候—— 轰!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侧面衝出,一拳砸在了那个觉醒者的脸上。 赵铁柱。 “老林,快走!“他吼道,“我来对付这傢伙!“ “可是——“ “快走!没时间了!“ 我咬咬牙,转身继续跑。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赵铁柱的怒吼。 但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如果我留下来,只会拖累他。 穿过一片混乱的货架,我终於到达了第二层的尽头。 一扇巨大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那就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老林!“苏明月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门锁是特殊的生物识別锁,干扰器可能打不开。“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必须从里面打开这扇门。“ “可是——“ “我在想办法。“苏明月说,“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 我能撑两分钟吗? 就在这时,身后的打斗声突然停了。 然后是赵铁柱的声音,在另一个频道响起。 “老林......对不起......“ 那声音虚弱得让我心惊。 “铁柱!“我吼道,“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 只有刺耳的杂音。 “铁柱!赵铁柱!“ “通讯被干扰了。“苏明月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焦虑,“他们可能用了特殊的干扰设备。“ “那铁柱他们——“ “我不確定。“苏明月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 “如果你失败了,赵铁柱他们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我愣住了。 牺牲? “老林,听我说。“苏明月的声音变得严肃,“赵铁柱他们是军人,为国捐躯是他们的使命。你不需要为他们的选择负责。“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务。“ “打开那扇门,进入第三层,破坏阵法。“ “这是你唯一的使命。“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苏明月说得对。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赵铁柱选择了断后,是因为他相信我能完成任务。 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我明白了。“我说,“告诉我怎么打开门。“ “我已经破解了门锁。“苏明月说,“只要你把手掌按在门上的感应区,门就会打开。“ “但是......“ “但是什么?“ “门后有人。“苏明月的声音变得沉重,“第七使徒在那里等你。“ 我站在铁门前,看著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就是第七使徒。 就是归墟的核心。 就是这次行动的最后一道关卡。 “老林。“苏明月的声音传来,“如果你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可以通知陈玄派人来接应你。“ “不用。“我说。 “你確定?“ “確定。“ 我伸出手,按在了门上的感应区。 门缓缓打开。 刺眼的光芒从门后涌出,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等我的眼睛適应了光线,我终於看清了门后的场景。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地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悬浮著一颗散发著耀眼光芒的水晶。 那水晶...... 那是本源的碎片。 我能感觉到它蕴含的恐怖力量,像是整个世界的规则都浓缩在了那一颗小小的晶体里。 而在祭坛旁边,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背对著我,静静地站著。 第七使徒。 “你来了。“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如水,“林正阳的儿子。“ 他转过身,银色的眼睛直视著我。 “我等了你很久。“ 第二十六章 法则对决 “你来了。“第七使徒看著我,银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我没有放鬆警惕,握紧了手中的干扰器,“为什么等我?“ “因为我想看看你。“第七使徒缓步走向我,白色的长衫在祭坛的光芒中飘动,“林正阳的儿子,第七代平衡者的继承者。“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第七使徒在我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下,“一个比你父亲更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 “加入归墟。“第七使徒说,“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愣住了。 加入归墟? “你在开玩笑吧。“我说。 “我从不开玩笑。“第七使徒的表情很认真,“林小凡,你应该很清楚。你父亲当年也站在这个位置,面临同样的选择。“ “他选择了拒绝,然后他死了。“ “而你,將面临同样的命运。“ “除非你做出不同的选择。“ “我父亲选择了守护这个世界。“我说,“我会继承他的意志。“ “守护?“第七使徒轻笑一声,“你以为你在守护什么?守护一群註定被淘汰的螻蚁?守护一个即將崩溃的世界?“ “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他张开双臂,“规则混乱,能量失衡,所有的生命都在痛苦中挣扎。这是不可逆转的结局。“ “你能做的,不是徒劳地守护,而是——“ “毁灭一切,重建新生。“我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们归墟的理论,我都听过。“ “但我不认同。“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方法是错的。“我看著他,“毁灭不能带来新生,只能带来更多的毁灭。“ “真正的平衡,不是通过毁灭来实现的。“ “哦?“第七使徒来了兴趣,“那你说说,真正的平衡是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老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父亲临死前,一直在研究代价破解的方法。“我说,“他想要找到一种方法,让平衡者不再需要牺牲自己的生命来维护世界。“ “这个方法......他找到了吗?“第七使徒的语气变了。 “找到了。“我点头,“虽然不完整,但他找到了方向。“ “什么方向?“ “代价天平的第三层——化解。“ 第七使徒的银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知道的比我想像的多。“他说,“看来你父亲留给你的,不只是血脉和天赋。“ “他留下的,还有他的意志。“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他的意志呢?“第七使徒反问,“你父亲的研究,归墟也有。如果你加入我们,我可以把他的研究完整地交给你。“ “甚至,我可以亲自指导你。“ “让你的修炼,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他的声音充满诱惑,像是一个魔鬼在耳边低语。 “你父亲当年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所以他的研究进展缓慢。如果他当年选择合作,也许早就成功了。“ “但他拒绝了。“ “他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最终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你也要走同样的路吗?“ 我看著他,心里做著激烈的斗爭。 说实话,第七使徒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他確实很强。如果能得到他的指导,我的修炼速度肯定会大幅提升。 而且归墟的研究確实更先进。他们在规则层面的理解,远超总局。 但...... “我拒绝。“我说。 “理由?“ “因为你们的方法是错的。“我说,“代价天平的第三层,不是用来毁灭世界的。“ “你父亲......不,是我的父亲,他研究化解,不是为了给自己续命,也不是为了让平衡者变得更强。“ “他研究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让所有生命都能在平衡中生存,而不是靠牺牲一部分人来维持另一部分人的存在。“ 我握紧拳头:“这才是代价天平的真正意义。“ 第七使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和你父亲一样。“他说,“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天真。“ “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那就只能用別的方式了。“ 他的银色眼睛突然变得冰冷。 “林小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加入归墟,或者——“ “死在这里。“ “我选后者。“我说。 “很好。“第七使徒点头,“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继承了你父亲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他动了。 他的身影在我眼前消失,然后—— 出现在我身后。 “快!“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太慢了。“ 我猛地转身,想要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掌按在了我的后背上。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入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震动。 “咳!“我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砸在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就这点实力?“第七使徒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让我太失望了。“ 我挣扎著站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就是数字规则的力量。“第七使徒缓缓向我走来,“一,是万物的起源。二,是对立的存在。三,是平衡的基准。四,是稳定的结构。五,是生命的律动。六,是轮迴的终点。“ “而七......“ 他停下脚步,银色眼睛直视著我。 “七,是完美的循环。“ “在这个规则下,没有人能打败我。“ 我调动体內的能量,形成一层防护罩。 但这层防护罩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没用的。“第七使徒摇摇头,“你的代价天平虽然强大,但还处於第一层的初级阶段。“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再次消失。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移动轨跡。 他从右边绕过来,准备再次攻击我的后背。 我转身,举起拳头迎击。 太极归元功第二式——太极生! 一股能量从我的拳头中涌出,朝第七使徒轰去。 “哦?“第七使徒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他伸出手,轻轻一挡。 我的能量攻击被他轻易化解。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我机会。 我把干扰器朝祭坛扔去。 “去!“ 干扰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祭坛上的水晶飞去。 “不自量力。“第七使徒冷哼一声,挥手打出一道银色的光芒。 干扰器在半空中被打成碎片。 “你的武器只有一个干扰器?“他看著我,“你以为那东西能破坏阵法?“ “天真。“ 確实天真。 干扰器是苏明月专门设计的,但面对第七使徒本人的防护,它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你还有什么手段?“第七使徒缓步走向我,“儘管使出来。“ 我退后一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无路可退。 怎么办? 第七使徒的攻击太强了,我的防御根本不起作用。 干扰器也毁了。 现在...... “父亲......“我在心里喊道,“告诉我该怎么做!“ 没有回应。 父亲的声音消失了。 也许他也没有办法。 也许...... 就在这时,我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温热。 我下意识地伸手进去,摸到了那枚一元铜钱。 父亲的遗物。 一元...... 万物归一。 铜钱突然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从我的口袋里飞了出来。 “这是——“第七使徒的表情变了。 那枚铜钱悬浮在空中,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然后,它朝祭坛上的水晶飞去。 “不好!“第七使徒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铜钱撞上了水晶,两者之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嗡—— 一股恐怖的规则波动从祭坛中心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规则本源......“第七使徒后退一步,表情震惊,“它居然在回应你?“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包裹。 那力量不是攻击,而是...... 召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呼唤我前往规则本源的所在地。 “不对。“第七使徒的脸色阴沉下来,“这不是普通的召唤......“ “是本源在选择继承者!“ 他猛地朝我衝过来,银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 “我不能让你成功!“ 我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召唤的力量。 一元铜钱在祭坛上旋转,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我能感觉到,我的代价天平正在发生变化。 天平的图案在脑海中浮现,但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天平是模糊的,只有轮廓。 现在,它变得无比清晰。 天平的左边写著“代价“,右边写著“平衡“。 而在天平的中央,一行字若隱若现: “万物归一,平衡永恆。“ 这是...... 代价天平的真正形態? “给我滚开!“第七使徒的攻击到了。 银色的能量击中了我。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感到任何痛苦。 那股攻击穿过了我的身体,击在了空处。 “什么?“第七使徒愣住了。 “我已经和本源建立了连接。“我睁开眼睛,“你的攻击,无法伤害我。“ “不可能!“第七使徒后退一步,“你才接触本源几秒钟,怎么可能——“ “因为我继承了父亲的意志。“我说,“父亲研究了一辈子的代价破解,他虽然没有成功,但他走的路是对的。“ “我沿著他的路前进,所以能这么快触及本源。“ “这不是天才,这是传承。“ 第七使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能量,站在原地。 “看来......“他喃喃道,“你確实比你父亲更接近成功。“ “但这没有用。“ “本源已经选择了你,但它还没有承认你。“ “你只是触及了本源的一丝边缘,还没有真正得到它的力量。“ “而我......“ 他的银色眼睛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我在归墟等待了三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为了得到本源。“ “为了重启这个世界。“ “林小凡,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 “你现在不过是和本源建立了初步连接。想要真正发挥本源的力量,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而我只需要再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七芒星仪式就会完成。届时,本源的力量將全部涌入这个世界。“ “而我,將成为这个世界的唯一主宰。“ 他转身走向祭坛,银色的能量从他身上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 “你就在这里看著吧。“ “看著这个世界毁灭。“ “然后——“ “在新世界中重生。“ 我看著第七使徒的背影,心如死灰。 他说得对。 我虽然触及了本源,但还没有得到它的真正力量。 现在我能做的,只是勉强和他形成对峙。 但六个小时后...... “不......“我握紧拳头,“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是父亲的声音。 “小凡......“那声音很虚弱,“听我说......“ “父亲!“我惊喜地喊道,“你还在!“ “我一直在。“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我的力量快耗尽了......“ “一元铜钱已经激活......它会帮你......“ “帮我?怎么帮?“ “铜钱......蕴含著歷代林家平衡者的力量......“ “当你和本源建立连接的时候......铜钱会把这些力量传给你......“ “但这些力量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你要在这段时间里......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代价天平的第三层......化解......“ “化解不是消灭代价......而是......“ “而是......“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弱。 “而是把代价......转化为......“ “转化为......“ 然后,声音彻底消失了。 “父亲?父亲!“ 没有回应。 父亲的力量......耗尽了。 我跪在地上,手里握著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铜钱。 父亲的遗言,没有说完。 化解是什么? 代价的第三层,到底是什么? “小凡。“另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这次不是父亲的声音。 是一个更古老、更深邃的声音。 像是整个世界在说话。 “你听到了吗?“那声音问。 “你是......本源?“我问。 “是的。“那声音说,“我是规则本源。这个世界所有规则的源头。“ “你......你为什么和我说话?“ “因为你在寻找答案。“本源说,“你在寻找化解代价的方法。“ “你知道化解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老实地说,“我父亲的话没有说完。“ “那我告诉你。“本源说,“化解的秘密,就在一元之中。“ “一元?“ “万物归一。“本源说,“代价的本质,是规则的失衡。而化解的本质,是让失衡的规则重新回归平衡。“ “但这需要一个媒介。“ “什么媒介?“ “就是你。“ “我?“ “平衡者之所以能使用代价天平,就是因为他们是规则的天平。“ “他们可以衡量代价,决定代价的转移。“ “而化解,就是让平衡者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的最终归宿。“ “用你的生命......来承担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规则失衡?“ “不是承担。“本源说,“是化解。“ “承担只是暂时的压制,而化解是彻底的消融。“ “如果你能做到化解,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失衡,都將彻底消失。“ “代价,也將不復存在。“ 我愣住了。 “但代价会永远消失?“我问,“那平衡者......还需要存在吗?“ “不需要了。“本源说,“当代价消失的那一天,平衡者也將完成自己的使命,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我沉默了。 原来如此。 代价天平的第三层,不是延长平衡者的生命,而是彻底消灭代价。 但代价消灭之后,平衡者也会消失。 这就是父亲的发现。 这就是他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林小凡。“本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愿意接受这个选择吗?“ “现在?“ “不,不是现在。“本源说,“你还太弱了。现在的你,无法承受化解的代价。“ “如果你强行化解,你的灵魂会立刻崩溃。“ “那本源想要我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本源说,“至於真正的选择,要留到你足够强大的时候。“ “在那之前......“ 本源的声音渐渐远去。 “记住,平衡者不是牺牲者,而是守护者。“ “不要为了消灭代价而活,而是要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活。“ “当你真正理解这一点的时候......“ “化解的大门,就会为你打开。“ 我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 第七使徒还站在祭坛旁边,背对著我。 而我的身边,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一元铜钱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像是一枚普通的古钱。 父亲的传承,暂时结束了。 “想清楚了?“第七使徒的声音传来,“那就做一个选择吧。“ “是继续和我对抗,还是——“ “等待六小时后的毁灭。“ 我看著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铜钱。 “我选择——“我说。 第二十七章 法则对决(二) 我退后一步,手中的干扰器嗡嗡作响。 “你不懂。“我说,“代价不是负担,是平衡的筹码。“ “哦?“第七使徒挑眉,“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的平衡能撑多久。“ 他动了。 不是移动,是整个人的存在感突然暴涨。 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过来,像是整个空间都在朝我挤压。数字。 无穷无尽的数字。 “七。“第七使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赋予这个世界的第一条规则。“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能移动了。 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7“字,数字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死死钉住我的双脚。 “数字7禁忌。“我咬紧牙关,“你的规则能力?“ “不只是禁忌。“第七使徒缓步走近,“是法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之一。“ “在数字的领域,没有人能战胜我。“ 他伸出手,指向我的额头。 “7步之內,你將无法动弹。“ 我感觉到一阵刺痛从脚底传来。 低头一看,“7“这个数字正在慢慢爬上我的身体,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 每爬一寸,我身体的控制权就少一分。 “林小凡。“第七使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我的规则,成为数字领域的主宰。“ “第二,被规则吞噬,成为第七个祭品。“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在感受。 感受这个“7“字的规则逻辑。 它不是单纯的禁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约束“。它规定了“7“这个数字的特殊性,赋予了它凌驾於其他数字之上的权力。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 “什么?“第七使徒皱眉。 “你的规则,本质上是数字的等级制度。“我抬起头,直视他的银色眼睛,“你认为7是特殊的,是高於一切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所有人都认为另一个数字更特殊呢?“ 第七使徒的脸色变了。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在胡说。“我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你的规则是赋予7特殊权力。“ “而我的规则是——“ 我闭上眼睛,代价天平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代价的平均分配。“ 轰。 一股力量从我体內爆发出来。 不是对抗,是“分散“。 我感觉到自己体內的“7“字规则正在被分解。不是被摧毁,是被拆解成无数个小碎片,然后平均分配到周围的环境中。 脚下的地面。 头顶的天花板。 周围的四根石柱。 甚至祭坛本身。 每一个接收了“7“字碎片的地方,都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幽蓝色的光芒。 “你——“第七使徒的眼睛瞪大了。 “这就是代价天平的新能力。“我睁开眼睛,“多目標代价分配。“ “我可以把一种规则,或者一种代价,分散到多个目標身上。“ “每个目標只需要承受七分之一,甚至更少的压力。“ “这样,我就不会被你的规则压垮。“ 第七使徒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你做到了。“他盯著我,语气复杂,“你真的做到了。“ “代价天平的核心不只是转移,而是平衡。“ “你能把代价分散给多个目標,让每个目標都承担一部分。“ “这才是平衡者真正的能力。“ 我向前迈了一步。 奇怪的是,这次我能动了。 因为“7“字规则已经不再集中在我身上了。它被分散到了十个目標身上——地面、天花板、四根石柱、祭坛、第七使徒本人,还有我自己。 每个人只需要承担十分之一的压力。 “现在,你我的规则力量是平等的。“我说。 第七使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发自內心的笑容。 “有意思。“他说,“真的有意思。“ “林小凡,你比我想像的有潜力多了。“ “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我开始期待了。“ “期待什么?“我警惕地问。 “期待你真正的觉醒。“第七使徒后退几步,“等你完全掌握代价天平的那一天。“ “也许那一天,你我之间会有一场真正精彩的对决。“ 他抬起手,祭坛上的本源碎片开始震动。 “今天的测试结束了。“他说,“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数据。“ “林小凡,好好珍惜你的时间。“ “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手了。“ 光芒大盛。 第七使徒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 在消失之前,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你父亲的死,不只是归墟的责任。“ “总局內部,也有人参与了那场围杀。“ “想知道是谁吗?“ “档案s-107。“ 他的声音在空中迴荡。 “答案就在那份档案里。“ 第七使徒消失了。 祭坛上的本源碎片也跟著消失。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黑暗。 我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s-107? 父母死亡真相? 总局內部有人参与?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但还没等我理清思路,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涌了上来。 “林小凡!“陈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还好吗?“ “我......“我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 不只是手。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刚才的“多目標分配“消耗了我大量的精力。 代价天平在脑海中嗡嗡作响,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 瞬间,我的心沉了下去。 剩余寿命:26年3个月。 比刚才又少了三个月。 “林小凡,你在哪里?“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图书馆......地下室......“我艰难地回答。 “我马上过来。你待在原地不要动。“ 通讯断了。 我靠著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著气。 脑子里乱糟糟的。 第七使徒的话一直在耳边迴响。 父母死亡真相。档案s-107。总局內部有人参与。 这些信息像是一把把刀子,刺进我的心里。 “为什么......“我喃喃自语。 为什么父亲死了这么多年,真相还是一片迷雾? 为什么我以为的“安全“背后,还藏著这么多秘密? 为什么连总局这样看似正义的组织,里面也有人参与了那场围杀? 我抬头,看著头顶的黑暗。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等等。“ “第七使徒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是敌人,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我?“ “难道......“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让我去查这份档案?“ “他想让......我恨总局?“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陈玄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林小凡!“他快步走来,蹲在我面前,“你没事吧?“ “还......还好。“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陈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脸色凝重。 “你的白髮又多了。“他轻声说。 我伸手摸了摸鬢角,果然摸到了一缕陌生的白髮。 “刚才的战斗,消耗很大。“我说。 “不只是战斗。“陈玄摇头,“多目標分配是代价天平的高阶能力。“ “你刚才的消耗,超出了正常范围。“ “你的身体还在发育,承受这种级別的消耗会影响你的根基。“ 我沉默了。 陈玄嘆了口气,站起身。 “先回去吧。“他说,“有什么问题,回去再说。“ “等等。“我叫住他。 “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陈叔,你知道档案s-107吗?“ 陈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刚才......第七使徒告诉我的。“我直视他的眼睛,“他说,我父母的死,不只是归墟的责任。“ “总局內部,也有人参与了围杀。“ “答案就在那份档案里。“ 陈玄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份档案,是绝密。“他终於开口,“我也没有权限查阅。“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你父母出事后不久,总局內部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很多高级官员被撤职或者调离。“ “那次清洗的理由是通敌。“ “至於清洗是否彻底......我不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复杂。 “陈叔,你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陈玄打断我,“我只知道一件事。“ “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是负担。“ “你確定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回程的路上,我一直沉默。 陈玄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著车。 车窗外,江城的夜景飞速后退。 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林立,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我知道,这个城市的地下,隱藏著无数的秘密。 归墟的秘密。 总局的秘密。 还有,我父母死亡的真相。 “多目標分配。“我喃喃道。 “什么?“陈玄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只是在想刚才的战斗。“ “你做到了。“陈玄说,“你掌握了一个很多平衡者一辈子都学不会的能力。“ “但代价是,你的寿命又缩短了。“ “我知道。“ “知道还要继续?“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我的选择。“ “我不想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我想主动去改变。“ 陈玄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欣慰?担忧?还是......恐惧? 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一直在转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七使徒的“数字7禁忌“。 代价天平的“多目標分配“。 还有,那份神秘的s-107档案。 “代价经济学......“我喃喃道。 今天学的三个规律在脑海中浮现。 供需影响价格。 世界事件影响匯率。 认知偏差创造套利空间。 如果把这些规律应用到战斗中呢? “也许......“我翻了个身,“代价天平还有更多的可能。“ “不只是转移,不只是分散。“ “还有......分配?“ “共享?“ “还是......“ 想著想著,我终於沉沉睡去。 梦里,我看到了一扇巨大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我的寿命。 另一端是...... 另一个我。 第二十八章 平衡之碑 第二天中午,我再次来到江城大学图书馆。 不是来上课,是来找东西。 “你確定昨晚这里有异常能量波动?“陈玄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確定。“我说,“第七使徒消失的时候,祭坛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小心点。“陈玄叮嘱,“归墟可能还有人在附近。“ 我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昨天战斗的地方。 祭坛还在,但已经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那些符文暗淡无光,像是普通的石头雕刻。 我绕到祭坛后方。 墙壁看起来很普通,但我伸手摸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动。 “这里......“我皱眉。 我闭上眼睛,尝试用代价天平的感知能力去“看“这面墙。 瞬间,我看到了。 墙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的中央,矗立著一块石碑。 石碑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像是在沉睡。 “陈叔,找到了。“我说,“墙后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石碑。“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平衡之碑。“陈玄的声音变得凝重,“传说这块石碑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是歷代平衡者留下的遗物。“ “你怎么知道?“ “昨晚战斗的时候,我的铜钱一直在震动。“我说,“它好像在指引我找到这个地方。“ 陈玄没有说话,但我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它。“他说,“看看里面有什么。“ 我开始在墙壁上寻找机关。 手掌贴上墙壁的瞬间,代价天平自动激活。 一道金光从我的掌心涌出,融入墙壁之中。 轰隆。 墙壁开始震动,然后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里瀰漫著一股古老的气息,像是从千年之前穿越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只有十几米。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著一块高约三米的石碑。 石碑通体青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文字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汉字,但我一个都不认识。 奇怪的是,看到这些文字的瞬间,我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是......“我喃喃道。 石碑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存在,表面的文字开始发光。 柔和的光芒从石碑中涌出,將整个空间照亮。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 “第七代继承者......你终於来了......“ 我的意识一阵恍惚。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圆形空间里了。 眼前是一片虚空。 虚空之中,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像是一颗微小的星辰。 “这是......意识空间。“我喃喃道。 “没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欢迎来到平衡之碑的內部。“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 “我是这块石碑的守护意识。“声音回答,“也是歷代平衡者留下的记忆载体。“ “我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一千两百年。“ “等待第七代继承者的到来。“ 话音刚落,虚空中的光点开始聚集,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慢慢凝实,变成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 他的穿著很古朴,像是从古代穿越而来。 但他的眼神深邃而沧桑,充满了岁月的痕跡。 “你是......“我瞪大眼睛。 “第六代平衡者。“他微微一笑,“也是你的前任。“ “第六代......平衡者?“我愣住了。 “没错。“他点头,“我是上一任平衡者,也是你父亲的师父。“ “我的......师父?“我更懵了,“可我父亲不是平衡者啊。“ “他是平衡者的继承者。“第六代平衡者说,“虽然没有正式觉醒,但他的血脉里流淌著平衡者的力量。“ “你继承的,不只是我的位置,还有你父亲的意志。“ 他走近我,伸出手,轻轻按在我的额头上。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我的脑海。 记忆。 无数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 我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在修炼代价天平,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著不同的方法。 我看到了一个中年人在与诡异战斗,为了保护无辜的人而不惜消耗自己的寿命。 我看到了一个父亲抱著年幼的孩子,在黑暗中奔跑,身后是无数追兵。 我看到了...... “停!“我大喊一声。 画面消失了。 我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太多了。“我说,“这些记忆太多了。“ “你还没准备好接收全部的记忆。“第六代平衡者说,“我只能给你一小部分。“ “关於......代价破解的部分。“ “代价破解?“我猛地抬头。 “没错。“第六代平衡者点头,“歷代平衡者都在研究这个课题。“ “如何在维护世界平衡的同时,不牺牲自己的生命。“ “你父亲是走得最远的一个。“ “他找到了方向?“ “是的。“第六代平衡者说,“但还没来得及完成,就被人杀死了。“ “归墟?“ “不只是归墟。“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还有......算了,现在告诉你还太早。“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他抬起手,指向虚空中某个方向。 我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一行若隱若现的文字。 “代价天平的第三层——化解。“ “转移是第一层,分散是第二层,化解是第三层。“ “转移是把代价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或物上。“ “分散是把代价平均分配给多个目標。“ “而化解......“ 他顿了顿。 “是彻底消除代价的根源。“ “不是转移,不是分散,而是从源头解决问题。“ “从源头解决?“我皱眉,“什么意思?“ “代价的本质是什么?“第六代平衡者反问。 我想了想。 “代价......是为了维持平衡而付出的东西?“ “没错。“他点头,“每次使用能力,都会打破平衡。而代价就是用来修復这种不平衡的。“ “但这种修复方式太粗暴了。“ “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直接修復不平衡的根源,而不是用代价去填补......“ “代价就能被彻底消除。“ 我沉默了。 这个理论听起来很简单,但要实现却难如登天。 “这种化解,真的能做到吗?“我问。 “理论上可以。“第六代平衡者说,“但我和你父亲都没能做到。“ “因为我们太执著於修復,而忽略了预防。“ “预防?“ “如果能在代价发生之前就预防不平衡的產生,那就不需要代价了。“ “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预判能力和控制能力。“ “你父亲认为,只有当平衡者完全掌握代价天平的全部功能,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他穷尽一生,都在研究代价天平的第三层。“ 他看著我,眼神复杂。 “现在,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我?“我指著自己,“我能行吗?“ “你比你父亲更有潜力。“第六代平衡者说,“你的代价天平,觉醒得比他早,而且你的学习能力更强。“ “最重要的是,你没有他的执念。“ “执念?“ “他太执著於守护,太执著於牺牲。“第六代平衡者嘆了口气,“这种执念让他无法看清代价天平的真正本质。“ “也许你能打破这个桎梏。“ 他抬起手,又是一道光芒涌入我的脑海。 这一次,不是记忆,而是一个能力。 “这是歷代平衡者总结出来的经验。“他说,“我把它叫做代价记录。“ “代价记录?“ “有了这个能力,你可以记录每一次使用代价天平的情况。“ “包括消耗的代价、產生的效果、以及代价在时空中的流动轨跡。“ “通过分析这些记录,你可以更精准地掌控代价天平。“ “为將来研究化解打下基础。“ 我感觉到一股力量在体內涌动。 然后,我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上显示著我的基本信息: 继承者:林小凡(第七代平衡者) 剩余寿命:26年3个月 代价转化效率:35% 新增能力:代价记录 “这就是......代价记录?“我喃喃道。 “没错。“第六代平衡者点头,“这个能力会自动记录你每一次使用代价天平的情况。“ “你可以隨时查看记录,分析自己的消耗规律。“ “当你积累足够多的数据,也许就能找到化解的钥匙。“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 “很好。“第六代平衡者露出欣慰的笑容,“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等等!“我急忙喊道,“我还有问题想问!“ “你的父母——“ “他们的死,和那份档案有关吗?“ 第六代平衡者沉默了一会儿。 “那份档案里,记录了你父母发现的一个秘密。“他说,“一个足以动摇整个诡异世界格局的秘密。“ “但那个秘密太危险了。“ “为了保护你,他们选择把秘密带进了坟墓。“ “我不能说更多了。“ “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 “就去找到那份档案。“ “答案就在里面。“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记住,继承者。“ “你的命运,由你自己书写。“ “不要被前人的经验束缚。“ “去探索属於你自己的道路。“ 意识回归身体。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石碑面前。 石碑的光芒已经暗淡下来,文字也恢復了原来的样子。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抬起手,代价天平自动浮现。 然后,我看到了面板上新增的“代价记录“按钮。 点开之后,可以看到一系列详细的数据。 包括: 今天消耗的寿命:3个月 使用能力:多目標代价分配 消耗效率:35% 状態:白髮增加,体质轻微下降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 这个能力比我想像的有用多了。 它不仅能记录消耗,还能分析消耗效率,帮助我找到更优化的使用方法。 “林小凡。“陈玄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在里面怎么样了?“ “我没事。“我说,“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什么?“ “回去再说。“ 我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离开了密室。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的心情却很沉重。 第六代平衡者的话一直在耳边迴响。 代价天平的第三层——化解。 父母的死因。 s-107档案。 还有那个“足以动摇诡异世界格局的秘密“。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代价记录。“我低声说。 也许,我能从这些数据里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