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玉真剑仙,我的道慧一直涨》 第一章 魂穿合乾,推演剑诀 明月高照,月光如水。 望月湖东岸,密林郡边上一不起眼的小山丘。 一名相貌普通,头戴玉冠,身穿玉甲的中年男子,正在月光下有模有样地舞动手中长剑。 半个时辰后,男子舞剑完毕,身形几个闪动,步入山丘中的临时洞府。 男子本是蓝星上的玄鉴书迷,下班后被大运公司撞到了玄鉴世界。 魂穿附身在蒋合乾的身上,时间已有半月。 蒋合乾祖上是月华元府的外门弟子,蒋家几百年前乃是望月湖上的世家。 月华元府避世,蒋氏先辈求紫府陨落,百多年后蒋家被外姓瓜分灭族。 如今望月湖蒋家,只剩蒋合乾一人独活。 此番蒋合乾出现在望月湖东岸,乃是应费望白的请求,骚扰破坏密林郁家周边。 “郁家,费家,还有望月李家,月闕剑李通崖此时正在闭关突破筑基,李家崛起的大势才显露一角,只要乘上李家这股势不可挡的大势,我蒋合乾未必不能求得玉真余位。” 男子坐在临时洞府中的石桌边,一边慢悠悠饮著灵茶,一边认真的思索著。 蒋合乾此身修行的是玉真道统,月华元府所传的四品功法《白首叩庭经》,仙基唤作【玉庭將】。 当下的蒋合乾,早已修成仙基【玉庭將】,乃是筑基前期的修为。 望月湖蒋家先辈,得过颖华王家的许诺,將保蒋家血脉不绝。 如今望月湖蒋氏早已不復存在,独留蒋合乾一人存世。 只要自己不犯真君一级的忌讳,没谁敢轻易取我性命。 想到这好消息,男子阴鬱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一丝笑容。 自身安危一时无虞,道途却困难重重。 玉真一道,牵涉到月华元府的大人物,上元真君证道之前,玉真並不好修,各位大人更不允许有意外。 更何况月华元府虚有其表,府主是太阴余位感应的意外之物。 自己只能抱仙鉴陆江仙的大腿,扯上元府的大旗,未来才有一丝希望求金的可能。 当下想快速提升实力,还不被人怀疑,唯有剑道一途。 修成剑意,方能无惧任何筑基层面的威胁,更何况曾经成就玉真一道的大人物,都修成过剑意。 自己要想求得玉真余位,剑意非修成不可。 一念及此,蒋合乾將掛在腰间的铁剑取下,平放在石桌上,手指轻轻抚摸著剑柄。 接著闭上眼,神识沉入胸前掛著的玉佩。 此玉佩名为演道玉,魂穿时,玉佩跟著男子从蓝星来到了玄鉴世界。 数日前的一次心血来潮,蒋合乾用神识扫过胸前玉佩,意外开启了演道玉。 当时胸前一阵滚烫,蒋合乾的神识被玉佩吸入一不知名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当蒋合乾神识清醒后,一座数丈高的玉碑,醒目的出现在蒋合乾眼前。 上书【演道碑】三个硕大的金色铭文,碑首则是以小篆铭刻的一段文字。 蒋合乾內心激动不已,自己的金手指终於出现。 小篆所记载的演道碑作用大致有三。 一:可吸收日精推演功法,日精包括太阳灵物灵资,当然也包括太阳光,照太阳光的时间越久,吸收的日精越多,推演功法的品级越高。 二:演道玉能遮蔽宿主的命数,无惧因果推算。 三:可吸收月华拔擢宿主道慧,增长悟性,月华包括太阴灵物灵资,当然照月亮也能吸收月华,增涨道慧。 神识锁定玉佩中出现的演道碑,蒋合乾激动地將此次要推演的功法,《玄水剑诀》在心里默读一遍。 此剑诀是数日前,在坊市掏来的烂大街剑法。 一刻钟后,演道碑一阵彩光闪烁,一行行金色的小篆文爭先恐后地浮现在碑身上。 三品《寒玉剑诀》,修炼此功,天资愚钝者亦可速成剑气。 什么叫天资愚钝亦可速成剑气?这是在嫌弃我修剑天赋?不过好在演道碑给力,自己对剑道一窍不通也能顺利修剑。 神识退出演道碑空间,蒋合乾兴奋的法力激盪,双目化为纯白玉,面上泛起一阵白雾,身躯像雕塑一般坐著,心中反覆回忆起《寒玉剑诀》中的秘要。 修行不知岁月,这一通读剑诀,已是过了三日。 直到洞府外一男子的求见声传来,这才將蒋合乾从读功法的痴迷中拉回现实。 “合乾道友,望白来访,还请出来一见。” 蒋合乾稍作整理,掐起法诀打开洞府,一个闪动便出现在洞府外,神色疑惑地道: “望白兄,怎么想起在下来了?” 费望白神情自若地道:“此次来找道友,確实有要事相商。” “还请望白兄入洞府详谈。”蒋合乾乾脆利索地答道。 几个呼吸的功夫,二人已坐在这临时洞府中的石桌边。 蒋合乾倒上一杯灵茶,递给身前的费望白,故作不知地道:“望白兄,找在下所为何事?还请直言。” 费望白接过手中灵茶,隨意看了一眼,语气冰冷地道:“还请合乾兄,对密林郡郁家周边加大袭击力度,我要郁家三年內,周边不得安寧。” 说完这番话,费望白品起手中灵茶,耐心地等著蒋合乾答覆,丝毫不担心对方会拒绝。 蒋合乾一听到郁家二字,脸色立刻变得无比狰狞,那一身淡然彻底消失,法力激盪不休。 好一会才平復下来,声音低沉满怀恨意地道:“郁家人,我必杀之,以报家仇族恨,望白兄方才所言,在下答应了,定叫密林郁家三年內疲於奔命。” 费望白放下茶杯,神色满意地道:“好,合乾兄与郁家有大仇,此番袭扰郁家周边,我亦会让费家客卿出手从旁协助道友。” 接下来二人详细商量一番,费望白便离开了此地。 蒋合乾望著消失在天际的遁光,神色复杂。 自己肉身与郁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段因果,是一定要在自己手上了结。 费望白如此直截了当的利用自己,也是吃定自己一定会为了报復郁家,答应他。 报復郁家,可以名正言顺的与望月李家接触,从而亲近李家,获得李家好感,搭上未来的大势。 眼下要做的便是积蓄实力,等待风起。 想到这,蒋合乾眼神精光闪动,转身便走回洞府。 练剑,报仇。 第二章 习得剑气,拔擢道慧 密林郡地势平坦,林木森森,土地肥沃。 郁家以外姓覆灭主家蒋氏,夺取此地后,繁衍至今已有数万亲故子弟。 有此宝地养人,无论郁氏如何横徵暴敛,苛待百姓,终究还是养出了数十万的黎民。 太阳之光刚从东方泛起,密林郡西岸一种植灵稻的山头,有数道人影自山头腾空而起,郁家旁系修士驾风飞遁,打算將收割的灵稻送往密林坊市。 驾风飞在最前面的郁慕山一脸諂媚地討好道: “哈哈,二哥厉害,修为已是练气四层,刚才那胎息灵农,不识抬举,玩他女儿那是他的福分,竟然敢顶撞我们郁家,这下好了,人玩没了,还得笑著说谢谢,何苦呢?” 领头的郁慕生,完全不在乎刚才所杀之人,语气冰冷无情道: “凡人资材而已,我辈修士拿来使用,岂不应当?” 一同飞遁的几人,深以为然,点头称是,根本没把凡人当做是同类。 三人驾风不到一刻钟,一面容模糊,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悬停半空,突兀地拦在几人身前。 黑衣男子赫然就是蒋合乾。 这一年来,袭杀,破坏郁家周边,蒋合乾可是分外上心。 领头的练气修士郁慕生,一见有人独自拦路,灵识一扫之下看不清对方实力,立刻明白是高修,故作镇定地上前拱手道: “在下密林郡郁家修士,郁萧贵乃是在下亲族叔,不知可有为前辈效劳之处?” 郁慕山毫不犹豫地一摸储物袋,想捏碎宗族玉佩示警。 蒋合乾早有防备,神识锁定几人的一举一动,声音冷酷地道: “当然有效劳之处,不如几位將头颅献与在下如何?” 郁家修士听到这索命之音,还没来得及动作。 只见一片寒光在郁家几人眼前闪过,三颗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血如泉涌,失去法力维持后,纷纷从高空坠落,摔入林间,如烂肉一般砸的到处都是。 从郁家修士发现有人拦路,到蒋合乾出手斩杀几人,不过数息而已。 筑基修士打杀一名炼气,两名杂气,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蒋合乾连搜查几人储物袋的兴趣都没,转身便驾风飞离。 炼气小修士哪有什么好东西,灵稻对自己来说暂时无用,郁家的功法秘术更不会在这些旁支小修身上。 这一年来,蒋合乾专挑郁家练气胎息修士报復,惹得郁家家主郁萧贵暴跳如雷,派出修士明里暗里將密林郡搜了个遍,依然没有查到蒋合乾的藏身之处。 数个时辰后,蒋合乾在密林郡附近兜了一圈,確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跡,这才返回望月湖东岸的临时洞府。 这一年多,蒋合乾只做两件事,练剑,报復郁家。 如今在演道碑的帮助下,剑道已入门,成功修成剑气,三品《寒玉剑诀》已彻底掌握。 此次斩杀郁家那几位邪道,不仅仅是报仇,更是为了实战精炼剑气,剑气杀伤远超自己预想。 回到自己洞府,蒋合乾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胸前的演道玉。 只见神秘空间中,演道碑上,不断浮现出醒目的金色小篆文。 一年多的日月照耀,吸收的日精月华,想必够自己推演剑诀,提升道慧。 蒋合乾神识激动地默念提升道慧。 只见演道碑闪耀几下,接著一阵清香飘过,蒋合乾神识大感轻鬆愉悦,好似突然想明白了某事。 道慧以奇怪的方式进入脑子,变得更聪明,悟性增长,领悟修炼功法更容易。 吸收月华提升道慧,吸收日精推演功法。 当下道慧提升已成,接著是推演剑诀。 练剑一年多,剑气已成,《寒玉剑诀》已满足不了自身修行。 玉佩此番吸收的日精,不知能否满足演道碑推演剑诀。 怀著一试的心態,蒋合乾在神识空间中默读《寒玉剑诀》,演道碑一阵彩光交替,碑身上熟悉的金色小篆文陆续浮现。 四品《寒玉朔月剑诀》,內含两式剑法,寒玉,朔月,此剑诀,道慧一般也可修成剑元。 成就剑元者,剑气离体,形成术法,《寒玉朔月剑诀》大成,即可修出玉朔剑元。 通读完演道碑上的剑诀,蒋合乾欣喜无比。 不知不觉间,已是第三日傍晚。 连日的奔走袭杀,通读剑诀,神识异常疲惫,蒋合乾自然知道修行得一张一弛,一味的苦修並不可取。 拋去道法剑诀的苦恼,蒋合乾纵身飞出洞府,找了块空旷之地,隨意躺下,发呆地盯著夜空。 直到月上树梢,蒋合乾才回过神来,心中继续盘算著。 算算时间,接下来李家李通崖將筑基出关,清池宗迟蔚突破身死,萧家成就紫府仙族,萧初庭举办紫府庆典,李通崖前往黎夏萧家祝贺... 而自己可以先去萧家的冠云峰坊市,寻炼器师打造一把灵剑,等著李通崖参加法会,伺机与其搭上关係。 想到此处,蒋合乾抽出配在腰间的胎息级別法剑,无奈摇了摇头,自己確实得换一把灵剑。 兜兜转转,念头又回到剑诀上,蒋合乾索性起身,在月光下按照《寒玉朔月剑诀》所书,身姿轻盈地舞动起宝剑来。 乳白色的剑气流淌在剑身上,法剑所过之处,留下一股冰冷的寒意。 体型高大的男子,身影不知疲倦地在月光下舞动手中宝剑,一直到太阳从东方升起,这才收剑返回洞府。 剑芒剑气,不过是剑道入门而已,修成剑元才算是正式踏上剑道,修成堪比神通的剑意,才算是在剑道上稍有成就。 此番演道碑消耗吸收的月华,拔擢自身道慧,增长悟性,效果立竿见影,倒是让自己修行剑诀更加如意, 今后吸收月华,用以提升道慧悟性,修成剑意自然是水到渠成。 玄鉴世界,唯独修剑纯靠个人悟性,自己突飞猛进的剑道实力,自然无人怀疑。 蒋合乾正是有此番考虑,才优先推演剑诀,修行剑道,筑基阶段得要先有护道的手段,才能安心修行道法。 更何况剑意只有在紫府神通前才能修成,自身早已修成道基【玉庭將】,大可先把修为放一边,专心练剑。 不久后玉真果位归位,上元真君亦是剑仙,自己想要走玉真一道,练剑是必不可少的。 种种条件,都指向练剑才是自身当下的最优解。 第三章 通崖筑基,合乾炼剑 拾鉴四十七年。 眉尺山洞府。 三年前,自打李通崖闭关突破筑基,整座山的灵气皆往山上匯聚,山顶肉眼可见那云气裊裊,始终不曾散去。 闭关第二年,眉尺山洞府中水声涌动,每到夜半则有河川流淌声,洞外砖缝中沁出清水,遍地晶莹。 何为仙基? 玄鉴书中《太阴吐纳养轮经》所言:“太阴之华,采自广寒,太阳之精,在於金禺,两气混元,修成仙基。” 而《江河一气诀》中却说:“江河气浑然,沉浮太渊,天地气清明,上下游离,以天地气化江海,求一道基,唤作『浩瀚海』。” 李通崖修行《江河一气诀》,將筑就仙基『浩瀚海』,道统乃是坎水一道。 身怀符种,又有『重海长鯨籙』,服下遂元丹突破的李通崖,丝毫没有意外的成就仙基『浩瀚海』。 铸就仙基的过程,符种的帮助巨大,大大减少了李通崖成就仙基的时间。 常人需要五年才能修成仙基,李通崖三年便突破成功。 六十二岁的李通崖笑了两声,抹去脸庞令人心酸的泪水,感受身体中筑基初期的修为,种种玄妙自然浮现在脑海中。 “仙基『浩瀚海』,善算水脉走向,知未来旱涝,入水不惊虾蟹,不扰鱼鱉,服气不飢,入水火不伤,可点化符水,疗伤医民...” 李通崖细细感悟了一番仙基玄妙,见洞府大门外李玄锋正闭目修行,突生测试筑基实力的念头。 隨意掐了一个幻术,便穿门而过,洞府外闭目修行的李玄锋,突然睁开眼,疑惑地审视著周围,始终看不出有何变化,不久便继续闭目修行起来。 小试身手的李通崖,迎著璀璨夺目的阳光,驾风向黎涇镇而去。 —— 黎夏郡。 冠云峰坊市。 蒋合乾腰胯法剑,沿著坊市街道,一脸隨意地走走停停,寻找著坊市中打造法器的店铺。 隨著街道两侧的摊位越来越少,蒋合乾看中一间售卖法器的店铺,大步走入店中。 神识隨意一扫,店铺中几人的修为一览无余,柜檯前站著一胎息修士,后院一名练气修士,两名打下手的胎息。 柜檯前的胎息修士,此刻正满脸笑意看著蒋合乾,刚要开口介绍店铺,蒋合乾抬手出声打断道: “把你家店主叫来,我要与他谈一笔买卖。” 胎息修士点头满口答应道:“好勒,好勒,小的这就去请店主。” 转身撒丫子向后院跑去,半炷香时间不到,一名赤裸上身,精壮无比的男子从后院推门而入,身上掛著一堆锻造用的铁器和不知名矿石,走起路来叮噹响个不停。 炼气巔峰的修士,也是这家店里修为最高的。 “下人说道友有买卖要与我谈,不知有何事?”男子一脸粗獷,声音沙哑地开门见山道。 蒋合乾拱手看著眼前男子,语气认真地说道:“在下想定製一把灵剑,不知店主能否打造。” 粗獷男子看了眼蒋合乾腰间配剑,神色高兴道:“奥?道友修习剑道,真是令人佩服,剑道可是最要悟性,在下实力低微,技艺有限,目前只能打造出练气级別的灵剑,不知能否满足客人要求。” 练气级別的灵剑,使出剑气剑元,自然能斩杀筑基修士,对蒋合乾来说已经够用,更何况自己目前没有打造筑基灵剑的灵物。 “练气级的灵剑,正是在下所需,我这有一块上明玉,一块寒铁矿,打造成一把灵剑,不知店主要收多少灵石?”蒋合乾略作思索,便开口询问道。 粗獷男子听后大鬆一口气,笑著说道:“道友灵物自备,灵剑造价六十灵石,预付一半,各自发下灵誓,半年后来本店取剑如何?” 闻言,蒋合乾眉头一皱,要求道:“在下愿多付二十灵石,只有一个条件,店主务必在三月之內將灵剑打造完成,可否?” 男子並没多问,沉吟片刻便出声答应道:“好,三月后道友来小店取剑,在下楚明炼,不知道友贵姓?” “散修歷飞雨。”蒋合乾面不改色,早有打算地出声道。 不是他藏头露尾,连真名都不敢报,而是怕传到郁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对两人都不利。 况且天上看著的紫府神通,谁都知道自己是蒋氏独苗蒋合乾。 蒋合乾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物,灵石,交到楚明炼手中,二人共同发完灵誓。 “楚道友,三个月后在下来此地取灵剑,告辞。”蒋合乾拱手抱拳,不等对方言语,转身离开。 打造灵剑之事告一段落,蒋合乾並无离开冠云峰坊市的意图,打算寻坊市一安静之地,租住三月,便去店铺取剑。 而此时太虚中却热闹非凡。 紫府神通的光彩在太虚中此起彼伏,不断互相碰撞交织。 萧初庭静静地立在太虚之中,盯著清池宗方向默然不语。 清池宗迟蔚求金,江南各家紫府,散修都前去观礼。 不知过了多久。 太虚中的神通彩光,爭先恐后地逃离清池宗。 “老蛟,安敢以假丹赚我?”迟蔚临死前说道。 萧初庭看著迟蔚最后化为一地烟气,眼神终於有了一番波动,转身从沸腾的太虚中离去。 须臾间,萧初庭身形出现在衔忧峰,神情落寞地自言自语道:“三百多年了。” 即使他有早就有成紫府的道行与心性,时局所限,不得不让他卡著筑基寿元的极限,突破紫府。 只因迟蔚这条疯狗,在寿元將近之前,是不会让他萧初庭成就紫府的。 好在迟蔚折过寿,这才让他萧初庭如履薄冰一般,找到时机突破成功。 坎水神通的光彩,不断从萧初庭身上闪烁,一阵声音从衔忧山上传出,被神通带入太虚,不断迴荡,向四面八方传去。 “黎夏萧家萧初庭,今日证得坎水神通,萧家称制紫府仙族,照例脱离清池宗,三月后制礼祭祀,诸位道友皆可前来观礼。” 正在冠云峰坊市住所练剑的蒋合乾,听到萧初庭昭告天下,求得神通的声音,立刻收起剑,心中激动不已。 “萧初庭证神通,召开法会,李通崖会前来祝贺,接触李家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四章 紫府法会 黎夏郡,冠云峰坊市。 小院中蒋合乾迎著朝阳,灵动如意地挥舞手中灵剑,按照四品《寒玉朔月剑诀》的秘要,一遍又一遍地修习。 只见乳白色的剑气附著在剑身上,所过之处,玉质华光闪耀,阵阵寒气激盪。 寒玉剑招,蒋合乾已烂熟於心,如今使出来也是行云流水,另一剑招朔月,却始终无法入门。 自打得到剑诀,两年多的修习,朔月剑招修行进展如龟爬,每每想到这,蒋合乾心绪都能被扰动。 难道是自己还没修成剑元,剑道理解还不够的缘故? 拋去內心杂念,將《寒玉朔月剑诀》修习一遍后,蒋合乾换下衣物,整理一番,便朝黎夏萧家的衔忧峰飞遁而去。 今日正是黎夏郡萧家萧初庭的紫府法会,越国三宗七门,各方世家,散修,纷纷前往贺喜。 飞遁中的蒋合乾,爱不释手地把玩著腰间配剑。 此剑乃是昨日,从楚明炼那取回来的练气级別灵剑,明玉剑。 所用灵物,乃是寻常之物,上明玉,寒铁矿,灵剑取名亦是从材料中挑选两字,取名明玉。 所用之材虽然品阶不高,没啥可称道的,但是却合乎蒋合乾心意。 对这把明玉剑,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就好像它本就属於自己一样。 片刻的功夫,衔忧峰便出现在蒋合乾视野中。 萧家萧初庭的紫府法会,定在衔忧山,衔忧山是黎夏郡唯一的一座雄山,此山高耸如云,地脉厚重,灵气充沛。 蒋合乾稍一观望此山,便向山脚处落去。 衔忧山脚处,立著一座青石横门,其上各色法光闪烁,铭刻著各类阵纹,一看就不是筑基能修立的阵纹。 横门前站著两名少年,相貌出眾,衣物华贵,两人见到有人落下,连忙恭敬地上前抱拳道: “见过这位前辈,敢问前辈是仙宗门派,还是仙族世家,亦或是仙山清修?” 蒋合乾客气地抱拳回礼道:“不敢,在下望月湖一介散修,蒋合乾。” 右侧华服少年,眼神明亮,躬身道:“原来是仙湖清修,还请前辈隨我上山,我家家主在山腰等候各位前辈。” 两人步行上山,蒋合乾率先出声道:“敢问阁下姓名?” 华服少年面带笑容的客气道:“萧久庆。” 蒋合乾迅速回忆起玄鉴世界的人物,萧久庆与李通崖有过数次交集,萧家旁系人物。 就在两人客套地聊著无关紧要之事,头顶一阵法风扰动,隨即降下一中年男子。 此人眼睛细长,身上披著雪白的狐裘,腰间繫著一法剑,好一副仙族世家的行头。 萧雍灵脸带笑容,声音平淡地道: “萧家萧雍灵,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来我萧家,参加老祖的紫府法会,这边请。” 蒋合乾微微一笑,抱拳恭声道:“望月湖散修蒋合乾,恭祝萧前辈证得神通,恭祝萧家称制紫府仙族,特来討一杯酒水。” 萧雍灵闻言,神色微微一变,隨即如平常一般客气道:“多谢前辈,萧家已在山顶备好宴席,请前辈隨我入內。” 接著向站立一旁的华服少年,摆手吩咐道:“久庆,你自去接送他人,这位前辈我亲自接待。” 萧久庆连忙恭敬称是,转身离开。 “前辈,这边请。” 萧雍灵沉稳大方的在前方引路,心思却不断翻滚。 他怎么突然来我黎夏郡,还特意来参与老祖的紫府法会,蒋氏独苗蒋合乾,越国三宗七门皆知不可害他性命。 当年老祖曾特意提起过此事,颖华王氏后人南下,与蒋家结下因果,曾许诺保蒋家血脉不绝,如今蒋氏独留蒋合乾一人,各家皆怕被人利用,害了此人,惹怒颖华王氏。 二人各怀心思,早已失了閒聊的心,就这样安静地顺著玉阶,一路向上攀登。 萧家在衔忧峰顶设了阵法,引得云雾翻滚,好一派仙家景色。 最上方的大殿用金玉打造,精致的席案摆满其间。 蒋合乾隨意环顾一遍案台,上首三宗七门的的高席,空空荡荡,无一人落座。 下首的席位,三三两两的坐著几人。 席间眾人一见有新客到场,纷纷停下,投来好奇的目光。 “蒋前辈,请入席。”萧雍灵乾脆利索地引著蒋合乾,坐入下首一散修落座的席案。 “多谢萧道友。”蒋合乾抱拳答谢。 隨著蒋合乾入席,席位中的胎息练气散修,皆是一顿,面露畏惧,生怕他是脾气古怪的上修,低下头默默吃酒,不再言语。 蒋合乾毫不在意席中散修,倒了一杯灵茶,自顾自的喝。 隨著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修士入席,上首三宗七门的案席,人影开始走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肃穆的声音传来。 “修越宗,上元真人到。” 正喝著灵茶的蒋合乾,心中一紧,抬头向高台望去。 只见高台席位上,上元真人一身白衣,面上模糊不清,腰间配著一木剑,洁白如玉的手指拿著玉杯。 早有心理准备的蒋合乾,还是被这縹緲出尘的上元真人震撼到。 观望两眼后,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品茶。 此时同样坐在上首高台,品茶的上元真人,朝蒋合乾所在扫视了一眼。 隨著上元真人到来,衔忧峰上,传出萧初庭的声音。 “前辈远临,衔忧峰蓬蓽生辉,初庭在此多谢前辈。” 只见上首的上元真人,微微頷首,算是答过萧初庭。 散修席位一阵安静,过了好一会,才开始交头接耳,互相打听。 修越宗作为三宗之一,却一向低调,山门难寻踪跡,更是放养治下世家,不隨意干涉。 没见识的小散修,自然好奇上元真人,这才忍不住互相打听。 席间的蒋合乾,听著附近的散修言语,隨意观看著眾人。 “玄岳门,长溪真人到。” “鏜金门...” “长宵门...” 一眾紫府修士陆续到达,纷纷朝上元真人拱手,各自落座。 萧初庭满脸笑容地拱手道谢,说了几句客套话,隨后就是各自饮酒吃茶。 此次法会,越国三宗七门,各大紫府仙族,都来了人贺喜。 蒋合乾乘此良机,將这些紫府真人都过目一遍,记在心中。 酒过三巡,高台上的紫府修士陆续离开。 没了高修的注视,下首席位的散修变得更加放开,你来我往的敬酒吹嘘。 蒋合乾目光一阵巡视,一眼就认出下首席位同样独自饮酒的李通崖。 於是起身,径直地朝李通崖所在走去。 第五章 初见通崖 坐在一眾练气散修中,独自饮酒的李通崖。 默不作声,听著散修说著各种趣闻秘事,正听到关键处。 一头戴玉冠,身著白袍,腰跨灵剑的中年男子,突兀地走到李通崖所在席案。 此席间热闹的攀谈声,猛地一下安静下来。 数名练气散修见状,面色紧张,连忙往怀中拿了数枚灵果,往其他席间空地挪去。 蒋合乾大摇大摆地坐到李通崖对面,给自己倒下一杯灵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阁下可是剑仙亲人,李通崖?” 李通崖神色一阵阴晴不定,翻遍记忆,也不曾有对面男子的印象,隨即放下手中酒杯,语气冰冷地道: “在下不记得与阁下相识。” 既不回答,也不承认,这是在防备自己,蒋合乾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接著说道: “费望白乃是在下好友,李道友不用如此紧张,道友能如此安稳突破,在下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听到男子说是费望白的友人,李通崖这才稍稍放鬆警惕,男子后面又说自己能安然突破,他是出了一番力的。 男子莫名其妙的言语,让李通崖困惑不已,开口询问道:“阁下到底是谁?李某確信此前从未见过阁下。” 蒋合乾早就料到会有此问,神色淡然地道:“在下姓蒋,名合乾,祖上世居望月湖,李道友可知仇敌的敌人,便是朋友,此前你我虽然不曾见面,但望月湖的恩怨纠葛,在下可是门清。” “倒是李道友让蒋某惊讶,修为进展神速,费兄当年与我交谈时,说李兄还是练气修士,这才几年的功夫,李道友便修成仙基,真是可喜可贺。” 话音刚落,蒋合乾將手中灵茶一口饮尽,抱拳告辞道:“李道友,再会。” 李通崖抱拳回礼,思绪还沉浸在男子刚才的话语中。 男子刚才那番话,明显是对李通崖释放善意,据他自己所言,费望白是他友人,那么他口中的仇敌,便不会是他李家。 如今对望月湖有想法的,只有北岸费家,自身李家,与密林郁家。 他与自己释放善意,交好费家,那仇敌便是郁家。 想通后的李通崖,大鬆一口气,只要不是与李家为敌就行。 隨即將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心中的阴鬱一扫而空。 李通崖方才与蒋合乾交谈时,眼睛却关注著紫烟门的席案,原因无他,欠李家债的灵岩子在上面。 紫烟门灵岩子將要离席时,李通崖將其拦住。 一番交涉后,从灵岩子手中拿回二十灵石,一部三品胎息功法《上琅养轮经》。 功法抵扣灵石,灵岩子就此偿还李家的救命之恩。 李通崖亦如愿,得到一部给李家大宗子弟修行的胎息功法,算是各取所需。 这《上琅养轮法》是古代仙门天琅台的法诀,来歷颇大,与诸多功法不容。 就在二人结束交易,灵岩子驾风离去时,李通崖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来衔忧峰。” 这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李通崖耳边炸响,周围人丝毫没觉察到异常。 李通崖恭敬地起身离开阵法,朝山顶飞去。 不多时,李通崖拜见了萧初庭,將金蔑果当做贺礼送出,一阵寒暄后,二人进入正题。 萧家有意在望月湖扶持李家,打压郁家。 准备让萧家几位客卿出手,將郁家郁玉封围杀。 此时李通崖出声问道:“郁玉封小心谨慎,成日待在密林郁家,足不出户,想要围杀他並不容易。” 萧初庭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白玉钓竿轻轻一提,语气平淡地道: “郁玉封自会离开郁家,你等只要按我所言,在那处等著他便是。” 李通崖听后一阵后怕,心绪不断翻滚。 “紫府神通,竟然如此恐怖。” 萧初庭丝毫不在意李通崖的情绪变化,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望月湖李家,今后要走之路可要想好了,郁家跨下,望月湖上就你李家最为耀眼...” “多谢前辈教诲,晚辈晓得其中利害。”李通崖恭身行礼道。 “清池宗,你李家还需送一名子弟入宗修行,一来宗门子弟消息灵通,可以为家族传递有价值的消息,二来宗门弟子,或多或少能反馈家族,不用送天赋心性拔尖的子弟,中人之资,最为合適...” 萧初庭不紧不慢地出声道。 紫府神通对一筑基修士如此点拨解惑,让李通崖心生敬佩。 直到萧初庭不再言语,李通崖这才行礼告退。 ...... 鉴中天地。 陆江仙本来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中。 一阵似曾相识的亲切感,突然涌入陆江仙脑海,將其从沉睡中唤醒。 这是怎么了?陆江仙神识一扫,发现李通崖符种所在之处,传来阵阵亲切之感。 陆江仙透过符种,锁定正在与李通崖攀谈中的蒋合乾,发现那阵阵亲切感正是从蒋合乾身上传来。 凝神观察一番,並没有发现蒋合乾身上有何特殊,真是奇了,这是陆江仙从玄鉴世界醒来,头一次觉得亲切。 一下却拿不准,到底是哪里亲切。 怀著一堆疑问的陆江仙,將蒋合乾这个筑基修士记在心头,便再次沉睡过去。 被陆江仙记在心上的蒋合乾,此时正毫不知情地往回飞遁。 此番行程,对蒋合乾来说,算是圆满完成,打造灵剑,顺势参加萧初庭的紫府法会,席间与李通崖攀谈,正式与望月湖李家搭上线。 在心中重新梳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道器演道玉,虽说可以遮蔽自身命数,让紫府,真君根本看不出异样,但行为语言,可是能被发现破绽的。 蒋合乾是头一次顶著这么大的压力,在眾多紫府神通面前行动。 好在自己並不惹眼,即使有紫府神通关注自己,也没啥担心的,自己又没做啥出格的事,所说之事,都是有跡可循,明牌的信息。 数个时辰的飞遁,蒋合乾驾风落在望月湖东岸,返回自己的临时洞府。 按时间线,法会结束不久,郁家郁玉封,就会被萧初庭用神通『溪上翁』钓出,被一眾筑基围杀... 自己只要安心等著,到时费望白自会寻自己,前往密林郡破除郁家坊市的大阵。 紫府法会上的一眾神通,带给蒋合乾巨大的心理压力。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让自己感到窒息,神识异常疲惫。 隨意收拾一番,蒋合乾放空一切,打坐休息,养精蓄锐,只等费望白上门。 第六章 围杀郁玉封 却说郁玉封被萧初庭用神通『溪上翁』从密林郡诱出。 他驾风飞遁,直往心中机缘所在,筑基修士的遁速奇快,一会的功夫就已飞出密林郡。 一路往西,越过安家,李家地界。 李家地界上鸡鸣狗吠,炊烟裊裊,一派祥和繁荣的景象,看得郁玉封心思大动。 他掐指算来,发现李家凡人数量,远超自己预想,心中想著,要是吞吃了此地凡人,自己的陈年暗伤不仅能彻底治好,修为上还能更进一步。 郁玉封双眼浑浊,心中愤恨,自言自语地看著李家方向道: “若不是那劳什子剑仙庇护,自己哪会眼睁睁看著这上等血食,等本座拿下机缘,突破紫府,这些血食自会送上门来。” 想到此处,郁玉封心情越发舒畅,迅速从李家地界飞过,顺著古黎道一路向西。 越往西,心中那能助自己突破紫府的感应,就越发强烈。 郁玉封神色病態一样的激动扭曲,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异样。 隨著郁玉封驾风落往无名小山丘。 一阵嗡鸣声大作,山丘四周飞起一道道法光,瞬息之间,一道半圆形的阵法笼罩此地。 见此情形,郁玉封心神大震,双眼明亮起来,神情惊愕,大声呵斥道: “是谁?谁敢拦我去路?阻我道途!” 一声嗤笑从阵法外传来,炸的郁玉封如梦初醒。 “郁玉封,你死到临头,还在做那白日梦,沉迷於神通幻象,沉迷於自身贪嗔痴,真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从神通幻象中彻底醒来的郁玉封,神色阴沉,一身冷汗,心中急切的盘算,自己该如何脱身。 “我是郁家老祖,清池元乌峰有我郁家子弟,是紫府真人的亲传弟子,你等可要想清楚,谋害我郁玉封的代价,各位担待的起吗?” 阵法外没有一人搭理他。 郁玉封见此情形,终於回过味来,神情绝望,声音颤抖道: “是神通,是神通要害我,不!” 阵法外的萧初筹,见郁玉封失心疯般大吼大叫,心知火候已到,便率先对郁玉封发动攻势。 一名筑基巔峰,二位筑基中期,合力围杀,不过片刻功夫,郁玉封便生机断绝,身躯破碎,化为一地碎玉,唯有心肺与脑浆,还是血肉之物。 李通崖修为低微,並没有下场与郁玉封廝杀。 等萧初筹几人彻底格杀郁玉封后,这才驾风落入阵法內。 看著满地碎玉,李通崖欲言又止,南山翁神色莫名地低声说道: “郁玉封当年也是一號人物,只是性格太过张扬,囂张跋扈,最后还是落得曝尸荒野,化为一地碎玉的下场。” 一旁的萧初筹深有感触,回应道: “毕竟修的仙基是『玉庭將』,身躯可玉化对敌,实力强横,可惜遇到了於家天才於羽楔,意气用事之下才被打断道途,蹉跎了修行岁月,他那一双玉掌中的剑痕,始终无法癒合,这才让他修行迟迟不得寸进。” 南山翁闻言,看著满地碎玉嘲讽道: “道途中断,修行迟缓,是他郁玉封自作自受,当年二人比拼,於羽楔再三警告,他使出的剑招非同小可,哪知这蠢货,不顾劝阻双手硬接,这才落下剑伤,完全是他刚愎自用,咎由自取。” 两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陈年往事。 李通崖与陈涛惊站立一旁,静静地听著。 萧初筹从地上隨意挑了两件法器,又拿了部分灵石收进储物袋,摆手示意眾人收取。 萧初筹见李通崖迟迟不肯收取,便出言劝道: “李道友,还是拿几样吧。” 李通崖推辞不肯道: “围杀郁玉封,本就是晚辈向萧前辈所求,况且刚才是前辈几人奋力搏杀,晚辈只是在一旁观望,不曾出力,这些灵物理应是前辈几人的,通崖怎么能收取呢?” 萧初筹听后,笑著摇头道: “方才布置阵法,李道友也是出了大力的,还是收取一些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通崖再不拿,那可就是不识抬举了,只得捡起两块灵石,別的也不拿。 灵物瓜分完毕,萧初筹与李通崖低声商谈道: “我家老祖的意思是,望月湖上不必有坊市。” 李通崖心中早有思虑,对此毫不吃惊,萧家丹药闻名,又有自家坊市,自然不允许望月湖上有坊市。 这必然是萧家扶持望月湖李家的条件之一。 李通崖痛快地出声应下。 萧初筹看著李通崖,脸露讚赏之色,接著出声提醒道: “郁家在清池宗元乌峰的弟子,修为不过是小小的练气期,不会有多大的权势,此番郁玉封身死,青池宗不会有人过来彻查,多半就这样不了了之,李道友不用担惊受怕。” 李通崖抱拳谢道:“多谢前辈提醒。” 收回阵法后,萧初筹几人便驾风离去。 郁玉封身死,李家除去一心腹大患,压在李通崖心头的巨石,如烟雾一般消失,紧绷的心神,终於放鬆下来。 李通崖调转方向,驾风往黎涇山飞遁。 只是才飞行一阵,李通崖便惊疑不定地落在林间,將刚收取的两块灵石,隨手將其拋弃。 郁玉封的诡异行为,让李通崖见识到紫府神通变幻莫测,令其后怕不已。 刚才收取灵石时,李通崖根本不敢收入储物袋,只將那两块灵石在手中攥紧,以袖口掩饰。 此畏神通如蛇蝎之举,令李通崖自己都感到好笑,自言自语小声道: “真是越活越胆小,越活越胡思乱想。” 收拾一番心情,李通崖再次驾风飞遁。 片刻的功夫,黎涇山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李通崖落入自家阵法,便以法力传声,清晰的声音响彻李家嫡系修士耳中. “郁家老祖已死,三个时辰后,隨我出发,前往驊中山。” 背著金色长弓,眉眼锋利,面带微笑的李玄锋,听到此声音,迫不及待地从眉尺山洞府飞出,神情高兴道: “哈哈,郁家老贼已死,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李通崖望著咬牙切齿的李玄锋,不由得失笑,转身望向密林郡的方向,心中畅快无比。 “准备好了吗?郁萧贵,该我李家出击了。” 第七章 坊市破灭 “你说什么?郁玉封被拖住,李家正在攻打驊中山?” 费望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的从主位上跳起,大声反问道。 站在下方的陈冬河,神情严肃地点头確认道: “此事千真万確,还请费家主按照当初的约定,出手袭击郁家。” 费望白从震惊中回过神,也不与陈冬河过多解释,摆手示意,便驾风往东边飞去。 飞遁中的费望白,心绪翻滚不定,喜忧参半。 行事囂张狠辣的郁家,终於被打压收拾,费望白自然乐见此事,对郁玉封被困在外,却满心疑虑。 “足不出户的郁家老祖,筑基后期修士,怎么会突然被困在外,此事疑点太多...”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费望白也只能按约定行事。 须臾之间,费望白落在寒云峰,神色急切,对自己长子费逸和吩咐道: “立刻去把我家客卿叫过来,隨我一起去郁家坊市。” 密林郡郁家过於强大,拥有眾多练气巔峰的修士,只要郁家老祖不死,李家,费家,结盟互助的关係,便牢不可破。 此时李家谋害自己,无异於自掘坟墓,想通这一点的费望白不再犹豫。 带齐人马,朝密林郡方向飞遁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费家一行人便来到密林郡东岸,费望白独自一人向某山丘落去。 “合乾兄,快快出来相见,望白来访。”费望白神情激动地以法力传音道。 正在洞府內打坐的蒋合乾,猛地睁开双眼。 心下感嘆,终於来了,此时郁玉封早已身死,李家正在攻打驊中山,费家按约定袭击郁家坊市。 蒋合乾快速將玄鉴时间线捋一遍,掐诀打开洞府,几个闪身,便已出现在洞府外。 见到神色焦急的费望白,装作不知地拱手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望白兄,神情如此急迫,找蒋某所为何事?” 费望白时间紧迫,没工夫与蒋合乾寒暄,神情严肃,语速奇快,如连珠炮一般道: “合乾,好消息,郁家老祖郁玉封,被李家设计困在外地,李家此时正在攻打驊中山,郁萧贵一定会带人前去驊中,此时正是我等突袭郁家,攻破密林坊市的大好时机,此等良机,稍纵即逝,快快与为兄前往密林坊市。” “你说什么?”蒋合乾一脸震惊,语气颤抖。 接著神情迅速变得无比狰狞,那双变成纯白玉质的眼睛,往外喷著名为復仇的怒火,全身法力激盪,捏著腰间剑柄的手,传出咔咔的声响。 “郁家老贼,你也有今天,郁家,你也有今天。”蒋合乾咆哮出声道。 此时的蒋合乾判若两人,那身儒雅消失的一乾二净,只剩下如野兽一般的愤怒。 费望白看著眼前情绪失控一般的蒋合乾,心中极为满意,此番行程又多了一个帮手,神色一缓,出声提醒道: “合乾兄的家仇族恨,今日得报,定叫郁家血债血偿,此番袭击密林郁家坊市,可不是以往那种小打小闹,我等还是小心为上。” 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蒋合乾哪里还顾得上安危,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仇敌,声音急迫地催促道: “现在就走。” —— 密林郡林木森森,土地肥沃。 五座仙山矗立,地脉雄浑,灵机交匯,养出大片肥沃的灵田。 郁家坊市,就坐落仙山之间,依靠地脉匯聚,立下的大阵隱匿其中。 密林坊市阵法,郁家可花了极大代价,穷尽心思才立起来,相传是郁家祖传的玉庭戍一大阵,不仅能抵御筑基修士的攻击,还能增幅大阵內的修士,相当实用。 费望白一行人,马不停蹄地飞至密林坊市。 “和乾兄,坊市大阵就交给你了。”费望白遮掩了面容,声音沙哑地道。 蒋合乾却不做掩饰,根本不担心郁家认出自身面容,压抑著要爆发的情绪,生硬地出声道: “费兄放心,这玉庭戍一大阵,是我蒋家秘传,郁贼夺去此阵,只懂藉助地脉那点皮毛,根本不懂此阵秘要,看我破阵。” 身形一个闪动,蒋合乾便出现在玉庭戍一阵法上方,神色狰狞,掐动法诀,调动全身法力。 须臾之间,只见蒋合乾浑身如玉,双目全白,一双玉手合拢,道道玉质法光闪耀,数道如烟似玉的洁白飘带围著蒋合乾飘动。 仙基『玉庭將』显化。 下方大阵中的郁家修士,看到此仙基,如白日见鬼一般,郁萧甌顿时失声大吼: “『玉庭將』,不可能,除了我郁家,世上哪还有人修行此等仙基。” 正在破阵的蒋合乾,被这郁家老头气笑,手中破阵的法诀却越来越快。 这也怪不得郁萧甌见识短浅,仙基『玉庭將』,出自功法《白首叩庭经》,练气时,需服下那庭上红尘,此气早已失传,剩下的最后一份庭上红尘,早已被郁玉封服用。 此时蒋合乾使出『玉庭將』,出乎下方所有郁家人的预料。 一旁协助破阵的费望白,此时更是全力运转法力,朝下方大阵砸去。 郁萧甌凭藉阵图,勉强维持玉庭戍一阵,可隨著时间流逝,其控制力越来越弱,阵法中的郁家眾人,如待宰的羔羊一般露出绝望。 双方僵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阵便明灭不定,眼看马上就要破碎,郁萧甌终於认出破阵之人,发出极为痛苦的声音: “你是蒋家人,『玉庭將』,难怪对我郁家下手如此之狠。” 砰的一声,好似美玉坠地,玉庭戍一阵彻底破碎。 大阵破碎的瞬间,蒋合乾如流星一般向下方最高的大殿坠去。 一脚將大殿的屋顶踢得粉碎,闪身落入大殿。 大殿中的郁萧甌,阵法破碎时遭到反噬,此时正奄奄一息,盯著蒋合乾,神色痛苦悔恨地出声道: “你是蒋家人?” 蒋合乾並没遮掩自身,郁萧甌看著这与自己亡妻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心中更是確认,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郁家与安家,本是望月湖蒋家的外姓修士。 数百年过去,蒋家逐渐没落,郁家与安家便联合起来,掏空控制了蒋家,最后將其吃干抹尽,蒋氏子弟遭到屠戮。 说到底,郁家与安家都流著蒋家血脉。 此时的蒋合乾,如同吃人的猛兽,紧紧盯著眼前的郁萧甌。 一言不发地拔出腰间法剑,乳白色的玉质剑气激盪,阵阵寒意扩散,眼前的郁萧甌丝毫没有抵抗,瞬间被剑气砍成数段。 第八章 剑元初成 数道乳白色的玉质剑气,如离弦之箭斩向郁萧甌。 剑气离体,剑元初成。 蒋合乾含恨地全力一斩,剑道竟然无意中突破至剑元。 四品《寒玉朔月剑诀》猛然浮现在其心头,修行剑元的秘要瞬间豁然开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蒋合乾呆愣在原地,感受著心间奔涌的剑道感悟,对外面的杀戮毫不在意。 大殿外费望白带著他家客卿,对郁家修士痛下杀手。 郁家修士惨叫呼喊求饶声,此起披伏。 整个坊市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尸体散落各地,鲜血浸透地面。 隨著廝杀求饶声越来越小,蒋合乾从剑道感悟中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向殿外走去。 费望白见蒋合乾出现,满脸春风得意地说道: “和乾兄,坊市內的郁家修士已全部伏诛,你看...” 话刚说一半,蒋合乾抬手將其打断,神情落寞,並不想对此多谈。 见此,费望白识趣地闭嘴不再言语,等自家客卿將郁家修士的尸体全部收集,堆放在空地上,蒋合乾这才开口道: “就这样放著吧,郁萧贵自会带人收拾。” 此种无关紧要的要求,费望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摆摆手,示意自家客卿去搜刮坊市,接著道: “此次能如此之快的破除坊市大阵,合乾兄当领头功,坊市所得灵物,合乾兄理应拿大头。” 此时的蒋合乾,满心都是剑元,没精力与他扯这些身外之物,装作报仇之后的迷茫,神情落寞地出声道: “望白兄,此事在下实在没心情,如今家仇得报,那些財物,你折算部分灵石给我就行。” “那怎么行,和乾兄出了大力。”费望白心里知道坊市中的灵物资材,虽然价值颇高,但是怎么比得上一位筑基修士的人情。 他还想著以財物拉拢蒋合乾,最好是能做他费家的筑基客卿。 此番蒋合乾表现出的高强战力,让费望白心中拉拢的想法,愈加急切。 这才有了强行分给蒋合乾灵物的举动。 蒋合乾心知这是在拉拢自己,也不戳破,反倒是有点同情费望白。 他生错了时代,仙基偏偏修成了『间道锦』,有大人物不想上元真人顺利突破,修行玉真之道的筑基便遭受池鱼之殃。 结果费望白在自家被人一剑梟首,自己是蒋家血脉,才逃过一劫。 毁灭你与你何干?没有背景的小修士,死都不知是何缘由。 既然费望白一心想给灵物,那就隨他,蒋合乾不再出声拒绝。 费望白见此,满脸笑容地点头,出声提醒道: “此间事了,我等应速速离去,只是李家还在拖著郁萧贵,那李通崖不过刚刚筑基,想来也是勉强拖住,我等还是得去帮李家解围,合乾兄,意下如何?” 如此乾净利落地决定去协助李家解围,不像费望白平日举动。 对此,蒋合乾也只能埋藏心底,出声回道: “望白兄,事不宜迟,那我等即刻出发。” 费望白闻言,长吐一口气,喜悦之情溢於言表,吩咐自己客卿先行回去,二人便驾风向驊中山疾驰而去。 —— 驊中山。 李通崖与郁萧贵正斗的火热。 一个凭藉筑基法器玉烟山之利,一个凭藉仙基『浩瀚海』与剑道的犀利,斗的竟然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通崖虽然才刚刚筑基,但仙基『浩瀚海』在籙气重海长鯨的加持下,法力回復异常迅速,丝毫不输筑基已久的郁萧贵。 他俩你来我往,在驊中山上空,打了两个多时辰,从晨曦一直打到太阳高照。 驊中山的李家修士,看著高空斗法,一开始十分担心,见到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便各自散去,忙碌起来。 郁萧贵一脸阴沉,越打心头越气,李通崖不过是刚刚筑基,自己筑基多时,手中还有玉烟山这筑基法器,预想著能轻易收拾掉这狂妄自大的李通崖,没想到自己连压制对方都做不到。 一想到这,郁萧贵无比窝火,以后传出去,郁萧贵打不过刚筑基的李通崖,自己脸面何在。 下手愈发狠厉。 李通崖一剑挑开袭杀而来的玉烟山,脸色平淡地道: “郁兄可还要继续斗下去?” 脸色极为难看的郁萧贵,死死盯著李通崖,没有出声。 驊中山,李家修士的忙碌穿梭,终於引起郁萧贵的联想。 他与李通崖爭斗数个时辰,家中竟然无一人前来报信,郁萧贵一阵后怕,惊出一身冷汗,恶狠狠地道: “李通崖,你算计我,算计郁家,好,很好,是费望白那个杂碎吧。” 自家修士,大多在密林坊市,玉庭戍一大阵足以抵抗筑基修士,费望白也绝攻破不了大阵。 想到这,郁萧贵心中才稍稍安定。 李通崖闻言,並不出声,二人在高空互相对峙。 此时天边一阵法风扰动,两道遁光极速朝著驊中山飞遁而来。 须臾之间,费望白与蒋合乾二人已站在李通崖左右。 “望白见过李道友。”费望白朝李通崖拱手道。 接著看向郁萧贵出声嘲讽: “郁家修士还是一贯德行,以大欺小,我等特来助李道友一臂之力,只是现下看来,郁兄也没多大事,奈何不了李道友。” 郁萧贵双眼凸起,神情狰狞,一字一句出声暴怒道: “费望白你。” 愤怒归愤怒,同时对付三名筑基修士,郁萧贵还没蠢到那样,狠狠瞪了费望白一眼,便驾风极速往密林坊市飞遁。 几人也不阻拦郁萧贵,任凭他驾风离去。 蒋合乾手按住剑柄,克制住自己心中復仇的怒火。 不能在这將郁萧贵击杀。 杀了郁萧贵,便会极大的偏离玄鉴世界线,自己实力低微,很容易出现不可控之事。 肉身復仇的恨意,被蒋合乾硬生生压下,剑柄被捏的咔咔作响。 费望白见郁萧贵狼狈离开,嗤笑一声,面露嘲讽,接著转身向李通崖介绍道: “通崖兄,给你介绍一位友人,这位是蒋合乾,此次破除郁家坊市阵法,合乾兄居功至伟。” 李通崖脸色波澜不惊,语气平静地拱手道: “蒋道友,別来无恙。” 蒋合乾微微一笑,抱拳回礼道: “李道友,別来无恙。” 费望白这才回过神来,这两人先前认识。 第九章 推演剑意,李家抓妖 见郁萧贵匆匆离去。 蒋合乾亦没心思多留,与几人寒暄一番,便驾风离开。 一个时辰不到,便已回到望月湖东岸的临时洞府。 突破剑元,那股剑道感悟在心中不断徘徊。 蒋合乾兴奋地拔出明玉剑,按照《寒玉朔月剑诀》中记载的朔月剑招,一气呵成地使出来。 三年修行,朔月剑招始终不得要领。 此番修成剑元,朔月剑招水到渠成一般成就,让蒋合乾欣喜不已。 明玉剑身上,不断泛起乳白色玉质剑气,隨著蒋合乾手腕一翻,数道玉质剑气如箭离弦,所过之处寒气激盪。 自打魂穿玄鉴,蒋合乾首次这般高兴,就好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乐此不疲地挥洒剑元。 足足闹腾了一盏茶的时间,蒋合乾这才收剑。 坐在石桌旁,展开神识,再次进入演道玉的神秘空间。 只见熟悉的演道碑,出现在神识中,蒋合乾迫不及待地在神识中默念推演剑诀。 距离上次推演,已过去两年。 这两年的日照,吸收的日精,用来推演剑诀,想必是足够的。 只见演道碑一阵彩光闪烁,金色的铭文陆续浮现。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 这些铭文,如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住蒋合乾目光,盯著铭文半分不捨得离开。 碑身金色铭文乃是【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的註解,洋洋洒洒数千字。 全文末了,只有一句话,演道玉宿主,按此修行,可修成剑意。 这是何等的自信。 蒋合乾心中莫名,这怎么像是演道碑的自夸,它在向自己传递,它推演的功法,就是个蠢货都能修成。 想到这,不免失笑,蒋合乾巴不得演道碑推演的功法厉害,自己又不会有啥损失。 通读碑身铭文,將其深深记下。 接著蒋合乾神识默念提升道慧,演道碑彩光流转,一阵清香飘过,神识为之一震。 这两年多的月照,吸收的月华,不知能提升自己多少道慧。 修行剑意,肯定比以往更轻鬆就是。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只要自己按部就班的修行,就能顺利修成此剑意。 竟然有此等玄妙之事,蒋合乾乐的发笑。 等神识退出演道玉的神秘空间,已是过去半个月。 李家搅动的这场风波渐渐平息。 望月湖再次回归平静,湖上秋意渐浓。 费望白得了莫大好处,自然不再行挑衅之举,默默在北岸蛰伏。 受伤的郁家,一时也没报復。 各方一派祥和,就好像此前没发生过爭斗一般。 —— 此时李家,却紧锣密鼓地筹划杀妖祭祀。 黎涇山。 李通崖找到白狐,正询问捉妖之事。 “道友可了解徐国妖物的情况?” 白狐瞳孔收缩,一阵后怕,出声答道: “当然了解,北方释教南下,一眾妖物四散而逃,此事在我等妖物中传的沸沸扬扬。” 李通崖见白狐如此惧怕,心中一沉,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白狐继续解释道: “北方和尚术法邪门,见你有缘,便要度化你,不同意,便强行度化,甚至有的喜好让妖物吃素,这才嚇坏了徐国眾妖。” “如今徐国,还耐著不走的妖物,多半是没背景,不知其中利害的小妖。” 李通崖听闻此言,眼神瞬间明亮,没背景的妖物,正是家中所需,连忙道: “既然如此,此番我家去徐国抓妖,不会犯什么忌讳吧?” 白狐抬头瞧了瞧李通崖,回应道: “犯什么忌讳,就不是小妖我能知道的,小妖只清楚,如今留在徐国的妖物,大多没有背景,见识短浅。” 李通崖心中大定,此番前去徐国捉妖,多半无事。 接著又问了几个问题,留下一袋灵米给白狐,便驾风离去。 回到黎涇山的李通崖,心中一番计较,捉妖之事,涉及自家隱秘,自然不能请求他家筑基协助,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请出法鉴。 便见李通崖去祠堂上了香火,一番操作进了密室。 密室石台上摆放著一青灰色的鉴子,鉴身散发出淡淡的月光,整个密室被照的如梦似幻,好似梦中一般。 李通崖行了大礼,口中念起法鉴传下来的口诀。 “李氏子弟李通崖,恭请法鉴,除妖诛恶......” 鉴中天地。 沉睡中的陆江仙,耳边传来阵阵男子的声音,瞬间清醒,神识一扫,发现是李家老二在请求自己。 看著跪在法鉴前的李通崖,陆江仙神情莫名。 “这是要请自己去徐国助阵,去徐国看看也好,想必没什么大碍。” 李通崖在法鉴面前足足跪了一刻钟,见法鉴並无异样,这才上前將其小心收入怀中。 此时的李通崖心中也是思虑万千,自家得到法鉴已有几十年,从来不敢多想这仙鉴。 “他日我若身死,身谢太阴,自无不可。” 请出法鉴,安排好各项事宜。 李通崖带著家中几位后辈,便驾风向徐国边燕山飞遁而去。 “此番前往徐国边燕山,不知那地的妖將手下有多少,我等先去打探清楚了,再动手不迟。”李通崖向几位晚辈吩咐道。 同行的李玄锋,李玄岭纷纷点头称是。 几人驾风飞遁,往北飞行整整一天,这才进入徐国地界。 一入徐国,景色是荒凉无比,地面杂草丛生,满地白骨,毫无人烟。 偶尔飞遁的几名修士,见到李通崖几人,也是远远避开,生怕招惹上麻烦。 地面上隨处可见修士斗法的痕跡,偶尔还能看见饿死的豺狼虎豹,活生生饿死那种。 李家眾人也是首次见到此等恐怖情形,个个心里发怵,神色紧张,也不出言相问。 飞了一阵,边燕山终於出现在李家眾人的视野中。 李通崖四下寻找,好不容易在山间找到一阵法,隨即往那阵法落去,以筑基法力大声道: “在下路过此地,有事相问,还请里面的道友出来为在下解惑。” 只见阵法晃动,几下解除,从里面走出一白髮老头,一座大殿矗立在山间,那醒目的匾牌上写著“镇虺观”。 满头白髮的胎息修士,身后带著一眾童男童女,连忙下跪,惊恐道: “小修见过上仙。” 李通崖见其身后的童男童女,目光呆滯,哑巴一样跟著下跪,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语气冰冷质问道: “你修的什么邪法?在这祸害孩子。” 第十章 渊蛟清虹受籙 那老翁见李通崖满脸怒气,嚇得噗通一声跪下,连忙解释道: “前辈误会啊,这些童男童女是给边燕山妖王准备的,那妖王年年要吃人,我等不供奉血食,妖王便自取,吃的人更多,小的如此做,只是权衡利弊而已。” 老翁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通崖闻言,眉头稍稍舒展,语气温和地问道: “奥?倒是在下误会了,你可知那妖王有何等本事,手下有多少妖兵?” 白头老翁大鬆一口气,抬起头来,神色忐忑地出声道: “诸位上仙,小的修为低下,不知那妖王有何等本事,小的送血食给那大王,接触过那妖王的手下,那妖王有三名练气期妖兵,两狼妖,一熊妖,修为都在练气前期。” 李通崖听后,心中一阵盘算,对跪著的老翁警告道: “那妖王今后不会再为难你等,血食之事不可再行。” 说罢,带著李家修士腾空而起。 徐国边燕山还算雄浑,此时山上大雾瀰漫,好似构成一座大阵,修士灵识难以探查。 李通崖身怀法鉴,这点弥彰自然难不倒他,在法鉴探查之下,边燕山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那妖王洞府,遍地白骨,妖气衝天。 待吩咐李家眾修士落下藏好,李通崖独自朝妖王洞府落去。 落在边燕山埋伏的李玄岭,向李家眾修士吩咐道: “等会我等与妖物爭斗,若是势均力敌,各位便不必留后手,全力击杀,若是还有余力,便活捉练气期的妖物,到时我家將这些练气妖物,卖给大黎山妖洞,各位得到的报酬也多些。” 为了让李家几名外姓练气有奔头,也为了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李玄岭这才出言解释。 此言一出,李家几名外姓修士各个眼中一亮。 陈冬河性子沉稳,还算淡定,唦摩一脸贪婪,毫不掩饰。 落至妖王洞府前的李通崖,手中按住剑柄,缓缓向前,还没等李通崖靠近,那妖洞传出一阵沙哑声音: “这位道友,你我无冤无仇,何苦爭斗?” 李通崖並不回应,只默默地朝狼妖洞府走去。 “我乃糝君妖王座下妖將,道友就不怕得罪糝君妖王,引来报復吗?”妖洞內传来愈加急切的警告声。 李通崖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地回应道: “你若真是紫府妖王座下,如今哪会留在徐国,少在那扯大旗。” 来徐国之前,李通崖早就询问过大黎山白狐,如今徐国留下的妖物,大多是没背景,没见识的散妖。 洞內狼妖,眼见骗不住修士,便出声哀求: “小妖我从不惹事,独自在这山內修行,只吃过一些凡人,上仙何故苦苦相逼,你我这身修为来之不易...” “况且小妖有幸见过北方的摩訶,身有缘法,那释修大德叫小妖在边燕山修行,到时会有人来度小妖入释,眼看缘分將近,道友如害我性命,便欠下释修大德因果,道友可要想清楚了。” 任这妖王如何哀求,李通崖始终不为所动,只默默地积蓄自身剑气。 狼妖知道两者必要做过一场,轻嘆一声,从洞內闪身而出。 只见一体型如屋的狼妖,毛髮邋遢,两只绿色的兽瞳闪烁,那张大嘴往外流著腥臭的口水。 山间顿时瀰漫一阵恶臭。 李通崖准备多时,拔剑刺向狼妖,亮白色剑气喷涌。 狼妖惊怒交加,没想到这人类修士,一言不合便下死手,只得仓促回防,口中大叫道: “人族修士,你安敢下此狠手,坏我道途。” 李通崖全力运转仙基『浩瀚海』,两条深蓝色水蛟显化,围著李通崖上下翻滚,语气冰冷道: “不止道途,还有你的性命。” ...... 双方一场大战,这筑基狼妖被李通崖生擒,狼妖道基,气海穴,昇阳府,全部被符籙封闭。 边燕山中,与练气妖物斗法的李家修士,此时也收穫满满。 生擒两只练气前期的狼妖,一只练气中期的老狼,一只练气巔峰的熊妖。 李家眾人,只有唦摩焦急出手时,被妖物伤到。 李通崖看著李家修士,露出满意的笑容,出声道: “我等立刻返回族中,一刻也不得耽搁。” 眾人皆高兴地大声答道:“是。” —— 李家已有多年未祭祀,此次搞得特別隆重。 等眾人回到李家,几个外姓练气修士,领到灵石后便各自散去。 黎涇山。 一片热闹祥和,李家嫡系进进出出,安排著祭祀事宜。 只见那筑基狼妖修为封闭,跪倒在圆形祭坛上。 祭坛周边是李家嫡系,上首放著一青灰色法鉴,法鉴往外散发著清冷的月华之光。 李通崖肃穆地跪在法鉴前,低声诵道: “兹有黎涇李氏,虔具清酌庶饈,寒食牲仪,年年香火不绝...除害均田,三元六节,无有不敬,祭时饗日,祀不断绝,以烟燎祀,以血祭俸,事神致福。” 祭坛上的狼妖,此时一阵无比恐怖的窒息感朝它涌来,本能般的剧烈挣扎。 不到片刻,那狼妖一身血肉,从祭坛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法鉴中的陆江仙,手指轻轻一勾,那狼妖性命混合著香火,化为一团彩光,出现在他面前。 他捏了捏面前的彩光,隨意地勾出一道筑基白籙来。 “此籙给李渊蛟,还给李清虹?” 陆江仙犹豫著,隨即想到自己从刘长迭那获得的推衍之力,接著掐指推算起来。 隨著推衍结束,一个『蛟』字赫然出现。 天意如此,陆江仙屈指一弹,那枚筑基白籙便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李渊蛟眉心。 筑基白籙落入李渊蛟昇阳府,便显化出“行气吞灵”四字。 “受此籙者,服气神速,拿云气,驱灵雾,腾云驾雾,逍遥自在。” 陆江仙从身前那团练气妖物凝聚的彩光中,抽出一道灰色籙气,同样弹入李清虹眉心,籙气往她昇阳府落去。 只见灰籙显化出“长空危雀”四个大字。 “受此籙气,善斗法,善驾风,见血则悍勇,引血气加持,行气灵巧,腾挪跌宕。” 截然不同的两道籙气,引起陆江仙一阵好奇,猜测这籙气与受籙之人的性命息息相关。 籙气刚赐下,李渊蛟两人身上的气势立马变得不一样。 兄妹两人互望一眼,脸上儘是喜悦,不约而同地盘膝而坐,稳固修为。 一旁的李通崖见此,知道他兄妹两已得籙气,微微一笑,心中的巨石总算是落下。 第十一章 出关遇慕容夏 拾鉴五十三年。 距离李家杀妖受籙已过去五年。 五年间,李家发生好几桩大事,先是李渊蛟迎娶萧归鸞,后是李玄锋被清池宗徵调,前往南疆倚山城。 魔修江燕於临海郡掀起魔灾,愈演愈烈,整个江南的下修都人心惶惶,各类符籙法器的价格,涨了又涨。 蒋合乾这五年,就蹲在望月湖东岸的临时洞府,一心修行剑道。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虽然有演道碑的註解,蒋合乾还是卡在成就剑意的最后关头,始终不得要领。 这五年吸收的月华,蒋合乾已用演道碑提升道慧两次。 心里估摸著,修行筑基层级的功法术法,再不是难事。 只是剑意修行,不像术法神通,自己五年日夜修行【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还是差最后一步。 强行修剑意不成,蒋合乾此番出关正是散心,忘却修剑的烦恼。 蒋合乾举目无亲,一下不知该往何处去,想了一圈,打算去找费望白这位友人。 收拾一番,纵身一跃,驾风往望月湖北岸的费家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左右,蒋合乾便到了费家治下的寒云峰上空。 神识一扫,下方的寒云镇一片狼藉,街道两旁到处是残肢断臂,鲜血散了一地,好似刚发生不久。 蒋合乾脸色阴沉,手按住剑柄,几个闪动,便落在寒云镇。 原本繁华的街道,入目之处如修罗场。 这是遭郁家报復,还是遭魔修洗劫? 费家修士一个也不见,真是奇了怪了。 蒋合乾强忍著不適,满心疑问地往街中心走去,在自己神识探查下,那有一人正在啃食咀嚼生人。 隨著蒋合乾靠近,那蹲在地上啃食生人的老头,发出一阵吞咽的声音道: “道友还是莫管閒事的好,我这是在度化两脚羊,能被我慈悲度化,是他们修来的福分。” 慈悲?这是南下吃人的慕容夏? 自己出关散心,怎么就碰上这煞星了,是哪家要试探我,特意安排的吗? 蒋合乾心中一阵打鼓,装作不知情的继续往前,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慕容夏,语气冰冷地说道: “魔头你食人无数,还敢妄言慈悲,今天撞进我手里,便叫你尝尝厉害。” 反手拔出灵剑明玉,乳白色玉质剑气喷涌而出,朝街中心的老头疾速斩去。 那老头一个翻滚,化作一团黑雾,避开疾驰而来的剑气,语气大为惊讶地出声道: “这位道友,你我无冤无仇,在下吃几只两脚羊,犯的著这么大动干戈吗?” 蒋合乾嗤笑一声道: “魔头你食人,还这么强词夺理,果然是魔道行径。” 这一声嘲讽,惹得老头不快,大声叫骂道: “放屁,老子修的可是正经慈悲魔,比你修的紫府金丹道正多了。” “道友身居江南,不识得我家道统,以为我慈悲喜好食人,实在是大谬。” 见蒋合乾不说话,慕容夏化作的老头便重新落下,坐在街中心解释起来: “我慕容家乃是正统魔道,腹中养有一纵乐人首,藉助其修行,自古便是如此,谁家来也无可指责我慕容家。” “道友可知,紫府金丹道,养育凡人,收割血气,凡人此世,苦难不止,生不如死,不如入我慈悲肚中佛国,享受极乐,岂不美哉!” 蒋合乾心中无比愤怒,自己不能,也做不到打杀他,此刻得耐著性子听他胡说八道,实在听不下去,这才出声打断道: “正是尔等魔道,不將凡人当人,凡间百姓这才过的生不如死,休要因果倒置。” 慕容夏声音一顿,脸色古怪,反驳道: “凡人岂能与我等修士相提並论,凡人生来就是助我等修行,入我慈悲人首,肚中佛国,便是最大的善。” “况且我这人首之中,美酒佳肴,锦衣玉食,应有尽有,凡人入我慈悲人首,乃是享无尽荣华富贵,无限福报,只要我慕容夏存在一天,他们便可无限享乐,我慕容夏修慈悲人首,乃是救天下苍生之举。” 那套慈悲歪理,慕容夏越说越兴奋,听得蒋合乾头上青筋暴起,捏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实在不想再继续听慕容夏鬼扯,声音嘶哑地出声驱赶道: “在下没心思听魔头狡辩,这寒云镇数百人被你吃空,赶紧滚。” 慕容夏见蒋合乾厌恶异常,识趣地闭上嘴,从地上站起身,拍拍吃的滚圆的肚皮,化为一团血雾腾空而起,朝南飞遁而去。 出关便遇到慕容夏,蒋合乾心中有气没地方撒。 此时太虚中的紫府摩訶,绝对在观望,这更让蒋合乾心中烦闷。 就在自己驾风准备往回时,费望白从寒云峰疾驰而来。 “合乾兄,来我费家,怎么不用玉佩提前示意啊,咱们入寒云峰详谈。”费望白一脸惊讶地说道。 蒋合乾抱拳出声道: “合乾此番前来,原本是想找费兄聊一聊,顺便紓解修剑的烦闷,並无要事,所以没提前示意。” 费望白一听此话,微笑出声道: “我费家隨时欢迎合乾兄,来来来,咱们回寒云峰喝一杯。” 二人驾风,几个闪动,便已落在寒云峰大殿。 分主宾各自落座。 费望白从储物袋中,拿出练气级別的灵酒,亲自倒满一杯,递给蒋合乾。 蒋合乾抬手接过,出声问道: “那魔头在山下寒云镇食人,费兄可知晓?” 正饮著灵酒的费望白,毫不在意地回道: “这几年江南魔灾肆虐,时有发生魔修食人之事,费某早已司空见惯,吃几个凡人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蒋合乾拿著酒杯的手一顿,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是了,玄鉴世界早已崩坏,修士把凡人当作资材,根本不当人看。 这让灵魂来自蓝星的蒋合乾,有点生理不適。 见过文明,这突然进入地狱一般的野蛮世界,真是不好受。 自己实力低微,自保都勉强,想那么多干嘛,將心中杂念摒除,端起灵酒品尝起来。 见蒋合乾沉默,主位上的费望白適时拉拢道: “合乾兄,要不做我家客卿吧,待遇一定让兄弟满意。” 蒋合乾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多谢费兄好意,在下散漫惯了,只想一个人逍遥。” 费望白也不苦恼,只说了一声可惜,便不再提此事。 蒋合乾望著主位的费望白,欲言又止,最后轻嘆一声。 第十二章 明慧拦路 寒云峰。 此地山势险峻,灵气充沛,常年被冰雪覆盖,如若在此修行寒炁,定能事半功倍。 只见两男子从云遮雾绕,白雪皑皑的山顶大殿走出。 一身白衣的费望白,一脸可惜,语气有点失落地道: “合乾兄,做我费家客卿之事,在下不强求,哪天合乾兄想通了,费家隨时欢迎。” 密林坊市,蒋合乾展现的高强战力,让他始终记忆犹新,两人又是多年好友,修行的都是玉真一道。 一个『玉庭將』,一个『间道锦』,道途上互为道参。 两人在功法修行上,天然就有相通之处,互相交流修炼心得,自然大有好处。 费望白眼中,蒋合乾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宗族利益的算计。 拉拢蒋合乾做他费家客卿,费望白没有后顾之忧,自然是十分上心。 蒋合乾回头望著费望白,眼神毫无波澜,心中却是可怜他,出声拒绝道: “多谢费兄好意,此事不用再提,合乾没有做谁家客卿的打算,费兄如若有事找在下,和往常一样,去望月湖东岸寻在下就是,就此別过。” 蒋合乾冲其抱拳,转身腾空而起,驾风就往自家临时洞府飞去。 望著天上极速远离的遁光,费望白长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返回山顶大殿。 飞遁中的蒋合乾,心中五味陈杂,不久的將来,费望白就会被司元白一剑梟首,暴毙於他自己。 此次相见,是自己与费望白生前见的最后一面,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飞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肥头大耳,身穿棕黄色僧袍,手中拿著金黄色禪杖的和尚,挡在蒋合乾面前。 蒋合乾心中咯噔一下,自己来北岸散心,北方这些和尚赶著趟出现在自己身边。 自己是被哪家关註上了吗?北方和尚接触试探之意这么明显。 “在下明慧,这位施主,还请稍待,等慕容夏进入望月湖南岸之后,施主再行离去。” 说完此番话,这和尚將手中禪杖往身前一摆,大有不同意便出手的意思。 蒋合乾脸色阴沉,出声喝斥道: “你等禪教,竟然为一食人的魔头护法,法师倒是修的好释法。” 如此明显的讽刺,明慧冷笑一声,出声道: “施主著相了,慕容夏修行的乃是我释慈悲道的妙法,那些两脚羊,能被我释教度化,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又来了,玄鉴世界中和尚特有的歪理邪说。 蒋合乾心中是一万只泥马奔腾,强忍著不適听著。 明慧见蒋合乾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无比,口中那套释教真理不再继续往下说,话头一转道: “小僧乃是北地莲花寺的弟子,此次奉命护送慕容夏转世南下,还望施主莫要干涉。” “慕容夏应命数南下,一共要食十万六千七百五十六人,最后於清池治下的临海郡悟道,成就摩訶,此行是扬我释教大义,救万民於水火,乃是大功德之举。” 蒋合乾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地问道: “望月湖乃是青池仙宗治下,此魔头一路食人,法师就不担心那魔头被仙修打杀?” 明慧哈哈笑出声,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施主说笑了,慕容夏南下,本是仙释交换的结果,数位法师怜愍为其护法,哪会轻易被仙修所害。” 说的到是好听,仙释交换,是沆瀣一气还差不多,蒋合乾心中不屑。 上元真人在徐国杀的魔道释修人头滚滚,也不见你们释修去找他麻烦。 蒋合乾语气不善地出声道: “既然是仙释高修商议的结果,法师拦我去路又是为何?” 明慧不紧不慢的出声道: “施主何必明知故问,望月湖蒋家血脉,施主若与我释教起衝突出事,颖华王氏必定迁怒我等,施主与我在此稍等,待慕容夏南下,进入望月湖南岸,施主再行离去。” 蒋合乾神色厌恶,一言不发地定盯著眼前明慧,按在剑柄上的手,捏的咔咔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身穿黄色僧衣的明慧笑著说: “慕容夏已进入望月湖南岸,施主请自便。” 说罢便將手中禪杖一提,身形一个模糊,从蒋合乾视野中消失。 —— 玉庭山。 李清虹正在院中操练枪法,手中长枪被她舞的眼花繚乱。 自从她得到籙气【长空危雀】,已过去五年。 五年时间,在籙气的加持下,李清虹修为已是练气二层。 “族姐...”院外一男子急匆匆地叫喊道。 李清虹闻言,將手中长枪一收,问道:“何事?” 那男子急忙上前,气喘吁吁地道: “族姐,山下小镇连续有人失踪,已经好几个月,根本找不到尸体。” 李清虹眉头皱起,道:“走,去镇里看看。” 掐诀托起男子,便驾风往山下而去。 李清虹按著男子的提示,落在镇中出事的几户人家中。 掐诀打出一道符籙,地上残留的血跡顿时显现出来,在符籙的彩光中幻化出凡人的残肢断臂。 见此,李清虹神色冰冷,自言自语道: “符籙没有探查到一点妖气,並不是妖物所为,难道是魔头来我家地界,吃血食来了。” 就在李清虹用符籙不断探查之时,眼前突现一道乌黑的飞鏢,尾部繫著黑色的丝线。 早有防备的李清虹,冷哼一声,將手中长枪往身前一拨,紫色的雷光在长枪上闪烁,那飞鏢如被拍中的苍蝇,往一旁撞去。 识破偷袭的李清虹厉声喝道: “好胆!阁下在我家地界食人,还出手偷袭,真是胆大包天。” 黑暗中一阵蠕动,从中窜出一道人影,化为一枯瘦老头,站在李清虹不远处。 老头手中拿著偷袭的飞鏢,瞟了一眼李清虹,出声道: “在下路过贵宝地,歇了歇脚,度化一些两脚羊,並未伤害贵族子弟,阁下气势汹汹地进来,未免太激动了吧。” 李清虹闻言,顿时被他气笑。 来李家治下食人,还出手偷袭,竟然反过来怪她气势汹汹。 口中所言,又是度化,又是两脚羊,像极了来吃血食的江北魔头。 李清虹出声喝斥道: “江北来的魔头,且吃我一枪。” 说罢,运起手中长枪,紫色雷霆在枪身上游动,噼啪声大作,朝眼前魔头狠狠刺去。 第十三章 李玄岭问路落霞山 黎涇山。 此时山上山下灯火通明,一派祥和。 山林高空中,李通崖怀抱长剑,面无表情地盯著眼前一身穿黄色僧袍的和尚。 此和尚赫然是护送慕容夏南下的明慧。 只见这和尚脑后彩光闪耀,手中提著一金黄色禪杖,在夜空中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明慧语气平淡地出声道: “施主不用担心,慕容夏已经走出你家地界,贵族子弟无一人受伤。” 李通崖本来在黎涇山上修炼,怀中玉佩猛然破碎。 是李清虹发出的求助信號,他立马出关,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腾空而起,便看到这肥头大耳的和尚拦在高空。 李通崖心中焦急万分,二话不说便拔剑攻向拦路的和尚,十数个回合下来,李通崖完全奈何不了对方,拿剑的手被震的虎口生疼。 明白自己不是这和尚的对手,便將配剑收起,脸色冰冷地与其对峙。 直到慕容夏离开李家地界,李通崖胸中长吐一口气,神色稍微缓和一些,出声赶人道: “慕容夏既已离开,法师还不跟上去护法,待在我家地界所为何事?” 明慧闻言哈哈大笑道: “慕容夏自有我教法师怜愍护送,不缺我这一个法师,倒是贵族与我教有缘,不如让小僧我留下,在贵族传道如何?” 李通崖闻言,心中大为警惕,毫不犹豫地出言拒绝道: “我家地界小,供不起法师这般强大的人物。” 明慧也不恼怒,將手中金黄色的禪杖提了提,开口道: “小僧我出身莲花寺,师尊是瑾莲大士,当年有一妖物在我师尊坐下听法,那妖物与小僧颇有缘法,等我修成法师时,师尊掐指推算,那妖物在徐国边燕山修行,便遣我前去,將其收作座下灵兽,小僧从莲花寺出发,走了三年,到边燕山时却扑了个空,不知施主有何教我?”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李通崖闻言装作不知的出声道: “法师怎么来问我,那妖物自己丟了性命,也是命数所致,怪不得他人。” 当年徐国大乱,更有紫府摩訶出手,命数因果被搅乱,那妖物被谁害去,也怪不了他人。 明慧心中鬱闷,冷声道: “施主家倒是块宝地,凡人眾多,安居乐业,我教大能在贵宝地转世,定是极好的事。” 李通崖耐著性子,一再忍让,这和尚却得寸进尺,一再挑战其底线,按著手中剑柄,语气冰冷地道: “贵教大能若是来我家地界转世,李某不管他是谁,定將转世子亲手除掉,绝不会坐视我家子弟被他人强占身躯。” 这等决绝之语,让明慧一阵好笑,出声打趣道: “在下只是一时玩笑,我教向来只在北方转世,从不来南方,施主好大的火气。” 李通崖冷哼一声,甩袖驾风便向黎涇山落去。 明慧运起法术,眼中一阵彩光流淌,一一扫过李家修士,当看到李清虹时,心中大为惊喜。 “修雷的女娃,还生的如此俊俏,合该与我教有缘。” 正准备落下山,將其掳走。 此念头一起,心中一股不安传来,手中掐起法诀来算。 正专心掐算,明慧额头一阵冒汗,身体颤抖,巨大的不详传遍心头,仿佛他在掐算一下,便会灰飞烟灭。 明慧两腿颤抖,哭丧著脸,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定是推算到金丹大能,真该死,这望月湖怎么会有这般大人物,这下完了,得赶紧回去找师尊救命。” 望著山下的李清虹,明慧心中一阵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手欠,去推算她干什么。 斩断自己掐算的手臂,明慧头也不回地往北地莲花寺飞去。 —— 赵国,短陈乡。 短陈乡位处徐赵两国交界处。 这五年徐国仙释大战,诸多紫府摩訶出手,打的徐国满目疮痍,诸多世家伤筋动骨。 李玄岭这五年踏遍江北徐国,记录各种採气之法,以备家族往后之需,今年他越过徐国,前去北方赵国开开眼界。 在这赵国短陈乡,放眼望去,遍地枯槁毫无生机,地上百姓个个面黄肌瘦。 地界上,没有商户,没有酒肆,更没有消遣之所。 此地如此恶劣,李玄岭却见到下民个个洋溢著笑脸,反差如此之大,让其不明所以。 李玄岭找了一伙下民,上前问路道: “老乡,请问落霞山怎么走?” “落霞山?” 这一伙下民疑惑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玄岭见此,轻嘆一口气,转身就要驾风离去。 此时一赤膊上身的和尚朝他走来,盯著李玄岭道: “小僧短陈寺法慧,见过道友。” 李玄岭一阵犹豫,不愿暴露自家跟脚,朝男子点点头,便要驾风离去。 那和尚突然喝斥道: “哪来的邪道,敢来短陈寺地界蛊惑人心。” 不给李玄岭解释,那和尚举起双拳便朝他头上打来。 李玄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大跳,心中不由地暗怒道:“哪来的野和尚,不分青红皂白便拳脚相加,赵国和尚都是这般不讲道理的吗?” 隨即拔出法剑,便与眼前和尚斗了起来。 这五年在徐国,李玄岭杀妖,与人斗法经验丰富,此番是头一遭与赵国释修斗法。 一下拿捏不准,这才被眼前和尚屡屡压制,震的握剑的手心发疼。 好在李玄岭心思聪慧,不一会便瞧出眼前一脸愤怒的和尚,不会驾风,只藉助与他缠斗时,短暂滯留空中。 发现此破绽的李玄岭,顿时眼前一亮,急忙挥剑拉开距离,掐诀飞向高空,不与那和尚近身。 和尚见够不著,出言怒骂道: “邪道惑乱人心,人人得而诛之。” 飞在高空的李玄岭,气的牙痒痒,毫不客气地回骂道: “哪来的野和尚,我不过是问问落霞山怎么走,怎么就蛊惑人心了?” 法慧不能驾风,只得在地上向李玄岭咆哮道: “邪道你用幻术骗人,还不算蛊惑人心吗?你修道可曾度化世间一人入释土?” 和尚在那胡搅蛮缠,李玄岭听得头大,大声骂道: “什么释土?自欺欺人而已,滚!” 李玄岭將心中闷气大声骂出,接著头也不回的往南飞去。 过了好久,法慧身边出现一老僧,笑盈盈地看著他道: “法慧,你的缘法到了。” 第十四章 东离山除魔 豫腹郡,东离山。 蒋合乾腰跨灵剑,站在山顶,凝神看著空中明月,如雕塑一般融入夜间这壮美的山川。 自打出关先后遇见慕容夏,明慧。 蒋合乾心中莫名焦躁不安,回到临时洞府后,细想一番,决定暂时离开望月湖这个是非之地。 乘此机会,打算前往剑门拜访,顺路见识歷练一番。 反正【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窝在自家临时洞府是修炼不成的。 从望月湖东岸出发,横穿密林郡,跨越黎夏郡,直到昨日,才飞遁到豫腹郡,落在东离山顶休息。 往日大多独自闭关练剑,对玄鉴世界底层凡人的悲惨,只来源於前世书中的感受。 此番出关游歷,一路上见到的,大多是被魔修残害过的凡人村镇。 血祭,屠戮的痕跡,遍地都是。 此次魔灾,从江北而来,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江南治下的凡人,可算要遭几十年的罪。 这才走过三郡之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和不適,越发强烈,让蒋合乾心中莫名生出滔天的怒火。 真心希望陆江仙显世,净化了这污浊恶世。 想到这,蒋合乾胸膛一阵起伏,长吐一口气,盯著天上的明月,心情沉重之极。 不知过了多久,赤红色的火焰,在东离山下的凡人村落熊熊燃烧。 尖叫声,求救声混合著房屋倒塌声,此起彼伏,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沉思中的蒋合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然惊醒。 神识往山下村落一扫,发现一伙炼气魔修,正在用一血红色的葫芦收集血气,肆无忌惮地屠戮凡人。 心情本就极其糟糕的蒋合乾,见到此景,头上青筋暴起,神色狰狞,咬牙切齿地道“找死。” 心中那股暴戾情绪,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 只见他手中法诀一掐,身形在空中几个闪动,便落在山下村落。 村落中到处火光冲天,地上跪著一群男女老少,在苦苦哀求,祈求那伙魔修,放过自家。 那为首的马脸邪道,丝毫不理会地上哀求的凡人,语气激动地道: “哈哈,收割完这批血食,精炼出血炁吞服,那魔功便能助我更进一步,突破练气六层指日可待。” 一旁的魔修,语气諂媚地恭维道: “恭喜大哥,有血炁相助,大哥修成仙基,指日可待。” “是啊是啊,俺也是这么觉得。” 马脸邪道,瞟了一眼身旁之人,明知对方是在拍自己马屁,但还是神情愉悦地乐的嘴角一扬。 蒋合乾驾风落地,三人丝毫没察觉,尽在那做白日梦。 满腔怒火的他,拔出灵剑明玉,乳白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激盪,全身法力如滚烫的沸水,翻滚不停。 手腕一翻,数道月牙形的玉质剑气,朝那伙魔修激射而去,所过之处阵阵寒气瀰漫。 只听到噗噗噗数声,那三名魔修身躯如纸糊一般,被剑气瞬间切成数段,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蒋合乾含怒之下,全力出手,那三名只有练气修为的魔修,如路边野狗一般被一剑梟首。 那失去法力维持的葫芦状法器,噗通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后,开始如喷泉一般往外喷射鲜血。 跪地哀求的村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嚇得安静下来,只一味的磕头祈求放过。 出剑瞬杀那三名魔修,蒋合乾心中涌起更大的无奈,挥手打出一道符籙,將那三名魔修的尸身焚烧殆尽。 抬手再次出剑,使出玉朔剑元,將那血色葫芦斩破,隨手打出一道法诀,將满地的血腥怨气净化一空。 接著声音传遍整个山下村落,“魔头已被诛杀,各位都逃命去吧。” 倖存下来的村民,这才抬头,看见那三名魔修的尸体,在烈火中熊熊燃烧,大声哭泣道: “是仙家显灵了。” 逃?玄鉴世界的下民往哪逃都是个死。 蒋合乾並不是圣母,蓝星的灵魂,让他天生就接受不了食人,天生鄙视这群野蛮的玄鉴土著。 做完这一切,便腾空而起,往剑门方向飞遁而去。 自己修为低下,改变不了大局,只求一个心安,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出手救护凡人。 豫腹郡太虚,灵机激盪。 两位神通並排而立,居高临下的看著蒋合乾下山诛杀魔修。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面如神像,出声问道: “师姐,此子心性爱护凡人,你觉得他能修成剑意吗?” 一旁的女子神通圆满,紫气如烟如雾一般环绕周身,盯著下方的蒋合乾良久,轻轻开口道: “生在当今这世道,心性类人未必是好事,至於剑意,多半是能修成的。” 提到剑意,紫霈真人不由得想起,四百多年前的爱人李江群,心头一阵绞痛。 那时从元府外出的李江群,也是剑意傍身,一身太阴神通。 自己却亲手將李江群骗出大阵,被一眾紫府围杀。 那刻苦铭心的痛与自责,紫霈终生不得释怀。 东离山太虚,灵机一阵荡漾,两位紫烟门的神通已消失不见,独留东离山下的凡人苦苦挣扎。 —— 景川郡。 万昱剑门所在地。 此地多丘陵,草木旺盛,剑门的昱川剑峰如一柄长剑耸立,高入云层。 剑修眾多之地,按道理来说,金锐之气瀰漫,草木不长才是。 只因为万昱剑门的主峰,生长著一颗紫府圆满的宝树,名为【玄角宝橞松】,角木一道,主生发的紫府灵松,將剑门的金锐之气镇压。 年年往江南刮大利生发养育的宝风。 剑门清修的修士眾多,宗內並不喧闹,没有多少人影走动。 宗內当值的程今铸,此时正在山下处理杂事,一名剑门弟子快步走到他跟前道: “程师兄,山下有一名剑修,说要拜访山门。” 此人正是蒋合乾。 当日在东离山下出手斩杀魔修,他便一刻不停地朝景川郡飞遁。 程今铸放下手中事务,语气意外地问道: “是哪位仙宗道友来访吗?” 那弟子摇摇头,表示不是宗门修士。 程今铸立刻会意,是散修拜访,这一下激起他极大的兴趣,立刻驾风朝山下会客堂飞去。 坐在会客,堂正喝著灵茶的蒋合乾,见到一身材高大,衣著简单的修士步入房间,立刻起身行礼道: “望月湖散修蒋合乾,特来拜访剑门。” 第十五章 拜访剑门 万昱剑门。 程今铸刚踏进会客堂,便见一头戴玉冠,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出声表明来意,隨即拱手回礼道: “在下程今铸,乃是宗门当下的执事,道友拜访剑门所为何事?” 能干嘛,当然是为了修剑意,蒋合乾对程今铸如此直白的相问,有点尷尬。 转念一想,剑修大多是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自己乾脆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语气郑重的说道: “在下是为修剑意而来,听闻万昱剑门,乃是剑道大家,蒋某特意前来剑门求学。” 程今铸大感意外,声音提高了几分,激动道: “难道道友剑元大成了吗?” 蒋合乾点点头,接著拔出腰间灵剑明玉,乳白色玉质剑气在剑身游走,隨手一斩玉朔剑元离剑,朝门外空地斩去。 那剑元离体,如驱臂使,熟练万分,剑元修行已大成的气象。 程今铸见此,脸上满是欣喜,连连讚嘆道: “好,道友好剑道修为,在下佩服。” 蒋合乾收剑,出言询问道: “在下卡在修成剑意的门槛,始终迈不过,此番特来请教剑门前辈,学习剑道。” 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再说,不管剑门如何,自己怎么都不会亏。 混个脸熟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蒋合乾心中大为镇定,丝毫不担心剑门会將自己拒之门外。 程今铸闻言,颇为尷尬地挠了挠头,出声解释道: “道友剑道修为如此高明,除了修成剑意的剑仙,谁敢教道友修剑,道友有所不知,我万昱剑门,如今並无修成剑意的剑仙。” 说完这话,程今铸实在不好意思,索性端著手中灵茶,一个劲的闷头喝。 闻听此言,蒋合乾並不意外。 万昱剑门有修成剑意的剑仙,只不过现下不能归来而已。 修成【立阳御辛一气纯阳】剑意的程郇之,也就是凌袂的前世,就是剑门的剑仙。 此事万不能当下揭破,这也不是自己小小筑基修士能左右的。 蒋合乾一脸遗憾,语气恳切地道: “在下此番前来,並不是为了拜见修成剑意的剑仙,是为交流剑道才来的剑门。” 话音刚落,大堂中突兀的显现出一腰配灵剑,鬚髮半白,衣著布衣的中年男子,出声道: “小友如此诚恳执著,那就隨我上山一敘。” 程今铸见到此人,立刻起身行礼道:“师叔。” “晚辈蒋合乾,见过剑门前辈。”蒋合乾神情恭敬地道。 凌袂摆摆手,语气平静地道: “小友不用如此客气,今铸你自去忙吧,这位小友我来接待。” “是,师叔。”程今铸恭敬地答道,接著走出会客堂。 只见凌袂衣袖一挥,运起神通,转眼之间便带著蒋合乾出现在剑门主峰。 待蒋合乾回神,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松针翠碧色,大如华盖的宝松。 虽然早就知道剑门有一颗紫府灵松,但真亲眼见到,还是被此松的神韵所吸引,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凌袂自顾自的在一旁石桌边坐下,倒了一杯灵茶,出声解释道: “此灵松乃是我剑门的【玄角宝穗松】前辈,每逢东南风起,从前辈枝头穿过时,便会化为一道【宝穗春风】,有生息养民的效用,前辈於江南有大功德。” 蒋合乾装作惊讶地道: “剑门宝地,果然不同凡响,晚辈长见识了。” 心中却吐槽道,什么养民,是可持续的收割血食吧。 这角木宝松,按前世玄鉴的信息,乃是大漠金一那位真君,特意输给剑门真君,用来算计剑门的。 哪有这么好心,专门种在此地来养育下民。 凌袂招手示意,让蒋合乾坐下,语气怀念的说道: “这位前辈来头大,当年太昱真君在此地修行,一身金气冲天,附近数百里寸草不生,真君不忍下民因他受罪,便將前辈种在此地...” 蒋合乾大为吃惊,站起身恭敬道: “灵松前辈原来是真君亲自栽种。” 这紫府灵松早就神通圆满,角木道行高深,可惜不能求金得位。 凌袂见客套话已说的差不多,便直入主题的说道: “小友此番前来问剑,我虽然没修成剑意,但已在剑元停留多年,其中体会,也许对小友有用。” 凌袂还没觉醒前世记忆,不知道自己早就修成了【立阳御辛一气纯阳】剑意,只当修成剑元多年的苦修。 “前辈能传授晚辈剑道经验,晚辈感激不尽。”蒋合乾恭敬道。 一位前世修成过剑意的剑仙,见解肯定有独特之处。 二人就在这剑门峰顶,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討起剑道,每每说到关键之处,凌袂不自觉的会突然停下来,细想之下,又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见此情形,蒋合乾心中暗暗想著,自己不会刺激到凌袂的前世记忆吧,不应该啊,当年蜀国剑仙与凌袂论剑,也不见激起其记忆,自己连剑意都没修成,怎会激发他的前世记忆。 (註:演道玉能遮蔽主角的命数,命神通见到主角內心是编造的。) 將心中顾虑拋掉,继续与其交流剑道。 凌袂顿了顿,出声感嘆道: “剑道一途,贵在悟性,有的乡野百姓,能拔千钧之剑,紫府神通,未必能舞剑,我剑门以剑道修为为尊,小友心里疑惑在下为何对你如此客气,我万昱祖师曾说过,修成剑意,万昱剑书留名者,將是我剑门座上宾。” “小友剑道修为高深,见解独到,修成剑意只差一个契机。” 两人此番交流剑道,皆被对方独到的见解给震惊。 一个是前世早就修成剑意的剑仙,一个是身怀演道玉,拥有【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详细註解。 蒋合乾心中震惊不已,自己有演道玉相助,才对剑道修行见解独特。 对方只靠对剑道的直觉,就有如此独特的见解。 此时,让蒋合乾有种与前世天赋学霸討论的怪异,自己还是那种靠提前看答案的学渣。 平復了心中怪异的情绪,蒋合乾起身躬身行礼道: “晚辈多谢前辈为在下解惑,此番来剑门,晚辈收穫良多。” 凌袂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的道: “小友太谦虚了,剑道修为与见解皆不在李某之下,是我要多谢小友才是。” 蒋合乾连说不敢,二人坐在石桌边,接著聊起剑道。 直到第二日正午,蒋合乾这才起身告辞。 第十六章 路遇林沉胜 辞別剑门。 蒋合乾沿著越国东海岸线,一直向南飞遁。 打算前去临岸郡,大鵂葵观游歷见识一番。 『鵂葵』道统,与『上巫』,『玉真』同属並古三巫,道统传承久远,多是一些巫诡变化,虚实转换的古老味道。 自己的仙基『玉庭將』,乃是正统玉真道统。 临岸郡的大鵂葵观,想必对这些古老的巫术,有极高的造诣与见解。 此番南下临岸郡,就是怀著见识一番古巫术,增长自身玉真道行的念头。 驾风飞遁不到半日,便撞见近海处两修士大打出手。 只见一红袍男子,正驱使一令牌状法器,喷吐灰黑色火焰,如毒蛇一般往对手打去。 另一边,一身穿灰色道袍,头戴道巾的年轻道士,身前摆放著不知名的玉石兽骨,手指变换,口中念念有词,轻鬆將袭来的灰黑色火蛇化解,有时甚至利用那灰黑火蛇,反攻身前的红袍男子。 意外撞见此二人斗法,正在互相拼斗的双方为之一顿。 那红袍男子神色变换,率先出声道: “在下赤礁岛郭红邇,道友且速速离去,休要插手此间之事,否则就是得罪我赤礁岛。” 蒋合乾一见这红袍男子,又是在这东海边,心中立刻想到赤礁岛,那些修並火的白痴。 这一声警告,更是坐实了他心中猜想。 本来打算赶紧飞遁远离,听到这自报家门的威胁言语,蒋合乾心中大为不悦。 出门在外,莫名其妙被並火修士嘴一顿,蒋合乾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眾所周知,修並火的,脑子大都不好使。 蒋合乾二话不说,拔剑便砍向这囂张惯了的郭红邇。 数道乳白色玉质剑气,脱剑而出,玉朔剑元如离弦之箭,斩向郭红邇身前的令牌法器。 噼啪一声,那令牌法器瞬间断成三截。 郭红邇与那灰衣男子大为震惊,一时竟不再互相攻杀。 回过神来的郭红邇,法诀一变,极速向远处飞遁,恶狠狠地回瞪蒋合乾,传出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敢坏我赤礁岛好事,我郭红邇记住你了,可別让我逮住机会,不然..” 蒋合乾原本只是想出手教训一下这嘴欠的,剑元都没朝郭红邇身上打。 只是没预料到玉朔剑元的威力,竟如此犀利,那令牌法器如纸糊一般,瞬间被斩成三截。 法器被毁,郭红邇这才气急败坏的出言威胁他。 得罪赤礁岛?郭红邇太高看他自己了,殊不知赤礁岛是赤礁岛,他是他,根本是两码事。 蒋合乾心中一阵思索,接著摇摇头,丝毫不在意郭红邇的威胁。 此时,那灰衣男子上前抱拳道: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大鵂葵观修士,林沉胜。” 蒋合乾抱拳回礼道: “望月湖散修蒋合乾,道友不必多谢,那赤礁岛修士,过於蛮横无理,在下出手只为出一口恶气,况且那人也奈何不得道友,即使在下不出手,道友亦能全身而退。” 林沉胜將那些施法用的玉石兽骨,小心收好,神色颇为郑重地出声道: “不管怎样,道友出手是真的帮了在下,我虽不惧那郭红邇,但他驱使的那並火如跗骨之蛆,幸好有道友出手,才快速结束这场爭斗,不然时间一长,恐怕会生出变故。” “请道友隨我一同回大鵂葵观,好让林沉胜一尽地主之谊。” 此番本就打算前往临岸郡,见识一下大鵂葵观修士和古巫法,蒋合乾一脸高兴地回答道: “多谢林道友,在下此番南下,本就欲往临岸郡。” 如此巧合,想必太虚中的紫府,动了手脚吧,自己南下临岸郡,便莫名其妙地一头撞见郭红邇与林沉胜斗法。 熟知玄鉴世界的都知道,没有所谓的巧合,全是互相算计。 所以自己方才出手,剑元没朝郭红邇身上打,只是嚇退对方。 林沉胜可没想那么多,闻言眉头一挑,神色大为意外,语气惊讶道: “道友想去我观拜访,那太好了,走,林某带道友一览我观。” 说罢,二人便驾起风,一刻不停地往临岸郡飞遁。 东海太虚,大鵂葵观的奎祁真人,此时面无表情地看著林沉胜二人飞遁。 不知想到了什么,那真人转身便消失在太虚。 —— 临岸郡,大鵂葵观。 此地依山傍海,丘陵眾多,山上地上,到处是观宇。 因与东海相接,观中修士大多凶悍,东海魔头妖物眾多,平日里爭斗,杀戮隨处可见。 海內六成以上的妖物原料,来源於东海与南海。 虎夷山,大鵂葵观山门。 林沉胜领著蒋合乾,一路步行上了山顶。 只见一道观立於此地,上书愧渡殿。 峰顶几位正在打扫的弟子,见到林沉胜,赶紧出声问候道: “林师兄。” 林沉胜摆摆手,语气希冀地问道:“你等可有见到真人出关?” 院中弟子皆摇头,面面相覷。 见此,林沉胜脸色颇为失望,转身对蒋合乾道: “蒋道友,我家真人闭关未出,你我去山下道观详谈如何?” 能不能见到大鵂葵观的真人,对蒋合乾来说並不是特別重要。 自己並不是来修巫法的,只是为修剑意,顺路过来见识一番『鵂葵』,『上巫』。 蒋合乾脸色波澜不惊,並未表现出失望,声音平静地道: “那就多谢林道友。” 二人沿著山路返回,在山间一小观落座。 林沉胜拿出一壶泡好的灵茶,亲自为蒋合乾倒满一杯,说道: “道友尝尝这岩茶,我虎夷山特產,醒神清明灵识,大有效用。” “我见道友剑道修为高深,修行的又是玉真一道,与我观大有缘法,林某方才领道友上山,拜见我观剑仙前辈。” 正喝著虎夷岩茶的蒋合乾,闻听剑仙二字,手中一顿,装作大为震惊,呼吸急促地道: “剑仙前辈?贵观有修成剑意的剑仙,那可太好了。” 娄行,大鵂葵观的剑仙道子,乃是李江群那个时代的人物。 道行不高,叄紫仙槛屡屡受挫,一直在闭关寻求突破。 林沉胜將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放,一脸惋惜地出声道: “可惜我观剑仙前辈正在闭关,不然见到道友定会相当欣喜。” 蒋合乾假装不知,配合著表演,发出一阵嘆息。 第十七章 论道三巫 玉真一道。 乃三巫中变化最真,最久,也是最偏向仙道。 玄鉴书中,上元真人往后將於北海证道,成就『玉真六九合虚性』,天下玉石从此大兴。 当年出身青玄的『玉真』之主,在玉真一道上走的极远,后世尊奉祂为第一玉真。 祂留下的玉真之真,让玉真果位和后世玄鉴修士都不曾忘记。 以至於后辈求余真余位,只得从玉字上下功夫。 当年月华元府的【道皓清阳白玉】真君模仿祂,导致金位不稳,以至於道阳余位不再认道皓真君。 【道皓清阳白玉】真君,原名蒋清,月华元府显世时成道,十有八九是自己的蒋家先祖。 最后金位动摇,坐化在蜀地剑碑,祂到死都相信元府府主会归来。 蒋合乾端著手中灵茶,陷入一阵沉思,心中回忆起前世玄鉴书中的相关信息。 那上元真人,会是那位【道皓清阳白玉】真君的转世身吗? 想到这,蒋合乾摇摇头,身边传来一阵呼喊声: “蒋道友,刚才说到玉真变化,怎么突然不出声了。” 蒋合乾放下手中茶杯,打了个哈哈道: “是在下方才听到林道友对玉真变化的阐释,心有所感,这才出神,道友莫怪。” 接著二人继续刚才的话题,互相交流著上巫,玉真的见解。 大鵂葵观不愧是传承有序的道统,林沉胜修行上巫,那古巫术见解之深,令自己只能一旁叫好,完全搭不上话。 只有说到玉真变化时,蒋合乾才时不时接一句,脸色惭愧地出声道: “林道友巫术道行高深,竟对玉真变化也见解独到,蒋某自愧不如。” 大鵂葵观世修三巫,从梁末建观,紫府神通就没断过,世代积累下来的巫术变化,自然不是自己这乡野散修能媲美的。 想到这,心中大为舒畅,对自己不晓巫术,不通玉真变化,不再自责。 更何况,林沉胜口中所说的上巫,玉真之术,乃是古巫术,与如今之术,差別相当大。 自己也没地方去了解这些古术。 林沉胜说著他修的上巫一道,拿出符籙当场演示几种古法变化。 蒋合乾只在一旁默默称讚,端起桌上茶壶为其倒满一杯,神色示意他继续说。 正说到激动处,林沉胜见到自己为他倒茶,那叫一个高兴,端起茶杯饮了一大口,神情激动的继续说,就好像终於遇见同道知己一般。 大鵂葵观的林家修士,性格刚烈,还极好面子,是玄鉴世界中为数不多能深交之人。 蒋合乾自然乐的与林沉胜结下友谊。 此番来大鵂葵观,真是不虚此行。 就林沉胜说的那些上巫,玉真变化,自己日后能省却相当长的苦修时间。 等自己修成【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玉真一道的修行便提上日程。 —— 李通崖从眉尺山出关。 面色阴沉的看著手中那封信,这信乃是李玄宣从冠云峰坊市寄来,其上写道: “稟仲父,岭弟北去,三月未归,玉符明亮无事。” 李玄岭无故失踪。 前段时间,慕容復南下望月湖,李通崖听那明慧和尚说过,自己命数已定。 后面多方打听之下,这才大概了解到,要取自己性命的不是紫府神通,是北方的摩訶。 早有赴死觉悟的李通崖,將心中所想与李渊蛟说明,对其嘱咐道: “渊蛟...今后李家需你多多看护,我若一去不回,便割让驊中,玉庭山,有萧家这份姻亲,郁家也不敢过於为难我家。” .... 说到最后,拿出一个玉匣来,屈指一弹,两份玉简浮在空中。 李通崖嘱咐道: “这是家中剑仙传承,浅紫色那枚玉简,记载著五品剑法《月闕剑典》,乃是尺涇生前亲自撰写,纯白色那枚玉简,是我用六十年来的剑道感悟,为剑典做的註解,名为《甲子剑典真解》,蛟儿收好,千万不能从自家带出,切记,切记。” 李渊蛟与李渊平两兄弟悲伤无比,只得含泪连连点头。 家中安排已尽力,李通崖便不再言语,將储物袋中的东西拿出,只留几份疗伤恢復法力的丹药,声音平静地对两个后辈说道: “我走了。” 李渊蛟两兄弟,情绪终於忍不住嚎哭起来,抽泣道:“恭送老祖。” 做完这一切,李通崖腾空而起,一脸决绝地驾风朝北方飞遁而去。 与此同时,望月湖北方大江岸边。 一名身穿葛衣,怀中抱著一根白玉色钓竿的老者说道: “司前辈,那蛟蛇已入局,我等是时候出发了。” 说话的正是萧家萧初庭,他身上【长云暗】神通若隱若现,好似才修成不久,没时间稳固神通,就来到这江北。 萧初庭能如此之快修成第二道神通,乃是用了邪修手段,续途妙法,食了他至亲,夺来仙基,抬举至昇阳府。 司伯修只看了萧初庭一眼,语气冷冷地道: “好一个萧衔忧,连【长云暗】这道神通的成就时间,都为你萧初庭算的恰到好处,真是令人佩服。” 萧初庭也不搭他的话,隨意挑了个地方,便盘膝坐下,出声问道: “在下听闻贵宗有个晚辈修成了【金销洞】,难道贵宗对那早已断绝道统的【库金】有所谋划?” 司伯修闻言毫不在意,嗤笑一声答道: “一个外姓弟子,侥倖修成了仙基而已,当今之世,【库金】道统早已失传,那晚辈即使修成神通,也不过是一前路断绝的紫府初期,道友何必大惊小怪的。” 就在两人閒聊之时,一位位神通不断出现在这江边。 一时间,此地彩光流淌,神通不断闪耀。 细数之下,竟有七位之多。 待眾人来齐,司伯修慢悠悠地站起来出声道: “既然到齐了,我等便一同前去。” ...... 李玄岭自打在短陈乡与法慧一战,便往南逃离。 一心想著去往落霞山。 在徐国境內兜兜转转,眼下转到了徐国边燕山。 当年他与父亲和一眾李家修士,就是在此山捉的狼妖,记得此山中有一处道观。 也算是故地重游,心中想著下去休息一下,顺便问问那落霞山怎么走。 想到此处,李玄岭落在观前,大声道: “故人前来,还请观主开门相见。” 声音之大,在这空旷的边燕山,显得格外清晰。 第十八章 江雁江伯清 虎夷山。 清晨,红如熟柿的太阳,从东海尽头冉冉升起。 耀眼夺目的金光,铺满这山间的小观。 刺啦一声,观门被推开,蒋合乾回身朝林沉胜抱拳,语气遗憾地告別道: “多谢林道友这几日对巫术,玉真一道变化的讲解,蒋某受益匪浅,此情铭记於心,只是在下此番为修剑意,要在越国诸郡游歷,不能在贵观久留,还请林道友莫要怪罪蒋某。” 门后一身灰色道袍的林沉胜,闻言摇了摇手,平静地出声道: “哪里的话,区区一些筑基级別的粗浅巫术,变化之法,林某可不敢居功,蒋道友不必掛在心上,林某在此预祝蒋兄此番歷练剑道有成,你我日后相见,再来谈论道法。” 蒋合乾神色郑重的点头应下,低声道:“告辞!” 转身便腾空而起,迎著朝阳驾风离去。 ...... 四閔郡边界。 空无一人的村落,在明月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诡异。 只见一伙魔道装扮的修士屠戮完凡人后,正在施行邪道仪式。 村前空地,搭建了一个临时祭台,祭台中央竖著一块石碑,上面刻满了不知名的血色咒文,围著石碑跪著一圈已死去多时的男女老少,都是被割喉流干了血而死。 祭台四个方位,各摆放著一堆尸骨,细看之下,没有一个是全尸,都是一堆烂肉与残肢断臂。 一名身穿黑袍,不露半点脸的邪修,此时正盘膝坐在祭台正位。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明月移至一眾魔修头顶时。 那黑袍魔修站起身,传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月至正中,乃阴气最重之时,仪式开始。” 翻手取出一血色葫芦,向其打出一道法诀。 只见那血葫芦身上的血色咒文,瞬间明亮起来,接著滴溜溜一转,凭空变大数倍,葫口朝著祭坛发出一股古怪的阴风。 祭坛四周的尸堆,纷纷往外冒出阵阵黑气。 那黑袍修士,看到怨气与血气被源源不断吸入血葫芦,兴奋地发出难听的声音道: “哈哈,大功告成,这批血怨之气,成色相当不错。” 一顿饭的功夫,血怨之气已收的差不多,祭坛四周的尸堆已完全乾枯,就好像被榨乾一样。 黑袍修士见此相当满意,抬手一招,將空中的葫芦法器收回,放入储物袋,低声喃喃道: “上千名凡人,还有数名胎息,三名杂气修士炼成的血怨之气,总算能向那青池宗主交差了。” 接著袖袍一挥,在祭台边写上一行大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杀人者,江雁也。”黑袍魔修看著自己的杰作,接著狂笑出声。 “魔头行如此卑劣的栽赃手段,能骗到谁?”村落一旁蒋合乾缓缓走出,脸色阴沉似水,声音冰冷地道。 离开临岸郡的蒋合乾,没再继续往南走,而是选择穿过清池宗治下的四閔郡,一路往北回望月湖。 一路飞遁不停,自己连四閔郡坊市都没去逛,只想远离清池治下,好巧不巧在四閔郡边界,撞上这魔头行妖法,祭邪祀。 那黑袍修士嚇得一激灵,神情慌乱地大声喊道: “谁?谁在那?” 蒋合乾並未回答,拔剑便砍向那黑袍魔头,三道玉朔剑元分別朝黑袍魔修的眉心,胸口,小腹,激射而去。 那黑袍修士怪叫一声,身躯一软如蛇一般躲过这致命剑元,怒气衝天地道: “你我无冤无仇,阁下上来就对在下出如此狠招,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的?在下乃是清池宗修士,阁下莫要自误,速速离去,此事在下就当无事发生。” 这突然现身的中年男子,剑道修为如此高深,著实让黑袍男子心中一阵嘀咕。 莫不是遇到哪家仙门的弟子了,黑袍魔修这才出言半警告,半相劝。 蒋合乾心中明白,这魔修定是奉清池宗迟炙云的命令,私下杀戮凡人,行那邪祀,好收集血气怨气,顺道將恶行栽赃给江雁。 那黑袍魔修也就筑基初期,虽然懂点巫术,但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思虑至此,蒋合乾故意出言讥讽道: “魔头大言不惭,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清池宗乃越国仙宗,岂会有你这种污浊不堪的魔头?” 话音落地,蒋合乾全力运转法力,仙基【玉庭將】显化,全身变得如玉一般,双眼全白。 寒玉,朔月剑招,全力使出,一时间此地剑元激盪,剑气嗡鸣。 那黑袍魔头一开始还能招架,十几招过后,便岌岌可危,赶紧出声哀求道: “道友,在下错了,请放我一马。” 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蒋合乾神色冰冷地嗤笑一声,手中剑元舞的更加迅疾。 几息过后,那黑袍魔修招架不住,被玉朔剑元斩的七零八落。 杀掉黑袍魔修后,蒋合乾隨手祭出一枚符籙,將祭台四周的尸堆,连同那魔修尸体一同焚烧殆尽。 这种杀人修行的邪法,在玄鉴世界中隨处可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轻嘆一口气,蒋合乾解开那魔修的储物袋,取出装血怨之气的法器,便要销毁。 “且慢,血怨之气小友既然不用,不如送给老夫如何?”突然现身的一侏儒老者出声道。 蒋合乾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嚇得全身发麻,心念百转。 紫府神通? 玄鉴世界中,自己不记得有这號侏儒形象的神通啊? 侏儒老者身后突然冒出一少年,似笑非笑地看著蒋合乾,自顾自出声道: “清池宗迟炙云倒是打的如意算盘,私下大肆收刮血气怨气,將锅统统甩给我江雁。” 江雁?听到这名字,蒋合乾瞬间反应过来,那侏儒老者是江伯清。 求道失败,只余一点金性的妖邪江伯清。 自己在四閔郡怎么也能遇到这种老妖怪,心中顿感倒霉。 “前辈既然要,拿去就是。”蒋合乾一脸紧张,语气不自然地出声道。 江伯清嘿嘿阴笑几声,抬手一招,便將那装有血气怨气的葫芦法器收走,接著出声驱赶道: “这没你的事了,赶紧离开” 蒋合乾恭敬称是,紧绷的神经终於松下来,真怕这老妖怪突然发癲,给自己来一下。 转身便驾风极速远遁。 江雁看著往远处飞遁的自己,朝江伯清问道: “师尊为何放过这人,这可不像师尊的往日作风。” 侏儒老者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江雁,语气平静地道: “你当你师尊是杀人狂魔吗?更何况那小子是望月湖蒋氏独苗,修的玉真对我也没用,没必要杀他。” 江雁听后若有所思,陷入一阵沉默。 , 第十九章 袁成盾 突然出现的妖邪江伯清,嚇得蒋合乾著实不轻。 江伯清巫籙造诣极深,天赋又高,是六十岁之前就修成神通的猛人,放古代也算是出类拔萃。 奈何他成神通时,修行的是【上巫】一道,与巫山端木奎道统相撞。 得知端木奎也修【上巫荷血三九性】,嚇得他散去神通,改修巫道血籙,生怕被端木奎拍死。 就算端木奎不打算杀江伯清,他也证不成上巫果位。 幽冥阴司视上巫果位为私產,容不得他人染指分毫。 他要是不改修巫道血籙,强行修【上巫】,阴司只会更快將他除去。 连端木奎这种有仙人钦点,拥有仙书【答桑下乞儿问】,阴司照样下黑手,何况江伯清这种没背景的。 蒋合乾想起玄鉴书中的往事,只觉得【上巫】一道水深似海,下修没得机会求道。 一路驾风飞遁,连夜远离四閔郡。 至於临海郡和南疆,决定暂时不去闯荡歷练,自己实力低微,那些地方过於危险。 一念至此,索性往回赶路。 跨过泉屋山脉,横穿奉象郡,进入蕈林原。 蕈林原地势平坦,林木眾多,袁家在此地深耕多年,控制著整个蕈林原的灵脉。 袁家世修【青宣】一道,祖上出过了不得的大人物,那人相传是【堰羊寺宫】的开派祖师,仙释双修,一身修为通天,最后为求仙释合一,失了神智,在北方化作堰山。 蕈林原的袁家就是那大人物的血脉后人,他家有【青宣】一道的完整传承功法,在古代可交感天地,修成【青堰神岳伏元性】。 如今天道损坏,不能交感天地,【青宣】一道自然无人能修成。 更何况北方仙道执牛耳的落霞山,明里暗里不许【青宣】一道再证得。 如今袁家拿著【青宣】一道的无上传承,形同破烂,还得承接这无上因果。 以至於蕈林原的袁家,不修青宣都不行。 对袁家的遭遇,蒋合乾心中也是唏嘘不已,看著脚下的蕈林原,思索一番,便继续驾风往望月湖方向赶路。 穿过蕈林原向北,便来到大黎山妖洞的治下。 此地练气筑基妖物眾多,大多依附妖洞,寻求庇护。 紫府妖王將这些妖物视作私產,当牛羊圈养,价格合適便能拉出去卖给仙宗仙门,充当仙门弟子的试炼。 蒋合乾在大黎山上空驾风飞遁,没多久,下方山头的斗法引来他的目光。 只见一相貌端正,身材高大的男子,將一双短棍舞的虎虎生威,一身青黄色法光流淌,筑基初期的实力显露无疑。 短棍法器,袁家袁成盾的成名法器,这男子十有八九便是袁成盾。 与其缠斗的是一头筑基初期的豹妖,那妖物凭藉其速度天赋,竟然与男子斗得旗鼓相当。 蒋合乾饶有趣味地停下,看著下方打斗。 袁成盾见有人驻足观战,以为蒋合乾也想猎杀这筑基豹妖,大声叫道: “道友既然也想猎杀此豹妖,不如你我联手,事成之后收益平分如何,此妖异常狡猾,道友快速速出手。” 高空站立的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颇为意外地出声道: “道友就不怕在下对阁下不利吗?” 袁成盾缠住那豹妖,语气激动地道: “想对在下不利,道友何必等到此时,快快出手,这豹妖快衝破阻拦了。” 那豹妖眼见冲不出袁成盾的包围,气的直骂娘: “两狗娘养的,卑鄙的人族修士,我名字可是掛在妖洞的,敢害我性命,大王定不会饶了你等。” 蒋合乾一阵无语,这豹妖不知道他家大王,早就將他打包卖了。 拔出明玉灵剑,乳白色玉质剑气激盪,寒玉,朔月剑招连出,打的下方豹妖痛声不断。 袁成盾见此大为吃惊,脸色一喜道: “道友好剑法,今日这豹妖在劫难逃了。” 一炷香不到,两人合力围攻下,那豹妖最后死於蒋合乾玉朔剑元,心肺被斩个对穿。 袁成盾手持一双短棍,笑呵呵地走上前,出声道: “在下袁家袁成盾,多谢道友出手,不然仅凭在下一人,可拿不下这豹妖。” 此人正是袁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如今刚修成仙基【伏青山】,便跑来大黎山与妖物搏斗。 青宣一道的仙基【伏青山】,善於降妖伏魔,善於攻伐,克制邪祟,难怪他这么迫不及待的跑大黎山寻妖。 蒋合乾脸上微笑,声音平静地道: “望月湖散修,蒋合乾,道友也是好本事,舞的那棍法,让蒋某大开眼界。” 袁成盾闻言连连摇头道:“比不得道友剑道。” 两人客套一番,便商量起那豹妖如何分配。 —— 李玄岭死了。 徐国边燕山,“镇虺观”的匾牌倒在观门前,碎成三段。 鉴中天地的陆江仙,操控著李玄岭的玄珠符种,將他一身命数释放出来。 法慧跪坐在李玄岭的尸体前,手掌中的金色符籙挨个亮起,激发秘术后,两眼中金光闪耀,李玄岭的命数不断被法慧抽出吞服。 这和尚施法完毕,大叫道:“九世摩訶,本尊就要得法了。” 此时,只见虚空涌现一道道白色匹练,如烟如雾,自动窜入法慧的双鼻之中。 他神情陶醉吞咽重复道:“本尊就要得法了。” 法慧脑后开始浮现一道又一道的彩光,身上铜色的印记愈发深刻。 法慧腾空而起,正打算驾风往北。 只听啪嗒一阵脚步声,一全身被大雨淋湿的中年男子,迈入这山间道观。 李通崖在漫天大雨中,终於赶到了“镇虺观”,观中一片狼藉,李玄岭破碎的尸身,静静地躺在地上。 “岭儿。”李通崖看著地上爱子的尸体,声音颤抖地呼喊道。 诸多紫府以命神通牵引迷惑李通崖,陆江仙以玄珠符种清明灵识,破除一切虚妄,这才让李通崖赶到了这“镇虺观”。 正要离开的法慧见到李通崖,声音惊讶道: “鯨蛟?来的比本座预想的要快。” 接著疯狂咳嗽起来,边咳边笑,吐出两颗洁白锋利的牙齿来。 那两颗牙一落地,顏色便迅速化为暗金色,形体拉长,变成两根满是花纹的短棍,將地面砸出两个大坑来。 法慧提著两根短棍站起身,对著李通崖哈哈大笑道: “鯨蛟,你明知我要食你,还用你亲儿来钓我,这是何苦呢?” 李通崖满脸悲戚,回应法慧的只有拔剑声。 第二十章 忿怒摩訶之死 边燕山“镇虺观”。 轰隆的雷声夹杂著瓢泼大雨,无情地见证著,观內生死搏斗的两人。 李通崖全力使出月闕剑弧,漫天剑气如瀑布一般砸向那法慧和尚。 法慧越战越勇,不多时,便压著李通崖打,手中那对短棍舞得如猛虎下山,瞅准机会,一击便敲碎李通崖小腹。 看著倒地的李通崖,法慧浑身金光大放,眼中的白色彻底变为暗金,口中爆发出震天响的笑声: “哈哈哈,命数已定,本座即將归位,修成九世摩訶。” “哈哈哈。” 忿怒道九世摩訶,净海摩訶归来。 这猖狂的笑声,没笑几声便戛然而止,忿怒摩訶盯著不远处的虚空,满脸的惊骇与忿怒。 漫天大雨中,边燕山太虚一道接一道的神通彩光亮起,细数之下,足有九道。 一位位紫府神通,手持各色灵器灵宝,屹立在太虚,神色各异的看著下方的忿怒摩訶,或同情,或冷酷,或平静。 忿怒摩訶见此,心中咯噔一下,大为震惊,那张俊美的脸庞,迅速变得狰狞无比,语气惊怒交加地咆哮道: “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九道神通彩光彼此相连,一时间竟无一人搭理忿怒摩訶。 怒急攻心的忿怒摩訶,癲狂般继续咆哮出声: “好,非常好,清池宗,金羽宗...南方仙宗仙门都来了,你等早就谋划算计我了,是也不是?” 这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边燕山一直传入太虚。 忿怒摩訶的威势,每时每刻都在攀升,压得边燕山一眾鸟兽瑟瑟发抖。 李通崖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直不起腰,只得在地上拖著受伤的身躯爬行,破碎的腹部不断往外涌出鲜血,混合著漫天的雨水,向山下流去。 李通崖用仅剩的法力,使出一个法术,將他受伤的腹部堵住止血,匍匐著爬到他爱子李玄岭的尸首处。 方才的死斗,李玄岭破碎的尸身彻底变得四分五裂。 李通崖颤抖著双手,將爱子的头颅抱入怀中,神情悲痛万分。 想將头颅收入储物袋,一摸腰间却发现储物袋早已被彻底损毁,只得脱下长衫將李玄岭头颅包裹住,小心繫在腰间。 玄珠符种不断在清明灵识,警告他远离此地。 李通崖强忍著悲痛,驾风远离边燕山,没飞多远,便一头栽下掉入林间。 忿怒摩訶咆哮怒骂一阵后,身体如吹气球一般膨胀,转眼间,身躯便如山岳一般庞大,盯著太虚中那身披八卦袍的少年道: “张天元!本座就知道是你金羽宗带的头,凭你们九个可拦不住本座。” 那少年模样的紫府神通,眼睛瞟了一眼忿怒法身,语气不屑地道: “和尚,平时我等自然拦不住你,如今你转世未完全归来,一身实力还能剩多少?” 忿怒摩訶闻言哈哈大笑,神色丝毫不惧,盯著太虚中的紫府,开口道: “九世摩訶的神妙,即使未完全归位,也不是尔等可以抗衡的,张天元,你可知什么是怒目四魔帝剎相?” 太虚中的张天元闻言,眉头紧皱,语气冰冷无比道: “忿怒,你已彻底被怒目四魔帝剎相吞了神智,满脑子都是癲狂之事。” 大如山岳的忿怒摩訶,挥舞手中短棍,將偷袭他的两灵器击飞,愤怒出声道: “只要能降妖除魔,净化罪恶,怒目四魔帝剎相吞了本座心神那又如何?” 张天元看著忿怒摩訶,语气惋惜: “忿怒,你是我这几百年来,见过最有天赋的释修,遗憾的是你脑子里儘是一些杀戮净化世界的念头。” 说完躬身一礼道: “恭请法宝!” 张天元话音落地,太虚中的神通皆低头。 叮咚一声,响彻边燕山。 只见虚空中生出一根根乌黑色的锁链,剎那之间,已將大如山岳的忿怒牢牢捆住。 这突如其来的法宝,让忿怒摩訶脸色大变,无论他如何挣扎,始终挣脱不了法宝的捆绑,语气颤抖道: “真君!是真君要除我。” 法宝【金桥锁】,清元淥水真君的法宝。 相传当年淥水真君有功,月华元府特意將其赐下。 此次金羽宗张天元领头,特意去借了法宝,只为万无一失的除去这忿怒摩訶。 ...... 越国修越宗。 一座高耸入云的雄山上,站著一身穿白袍,腰系木剑,面容模糊的男子。 只听他喃喃自语道:“忿怒摩訶。” 此时,一身穿宫装,彩光流淌的女子,驾著神通落在那男子面前,语气清脆地道: “上元,那忿怒摩訶將死。” 上元真人转身朝这女子点了点头,接著望向徐国边燕山方向,语气平静地道: “只可惜这场动盪,徐国死去几百万的凡人。” 忿怒摩訶將死,上元真人好似並不放在心上。 那女神通嘆息一声,深感无奈地道: “是啊,徐国大战到围杀忿怒摩訶,本就是仙释双方各取所需而做的交易,只可惜徐国凡人死伤无数。” 正说话间,边燕山太虚中法宝现身,上元看著那法宝,脱口而出:“金桥锁!” 接著面上白雾一阵翻滚,上元仿佛极力压抑著什么,咬牙切齿地出声道: “那老杂毛,迟早碎了祂的金丹,拆了祂的仙躯,叫祂也尝尝...” 这话把身旁的女子嚇得大惊失色,尖叫著大喊道: “上元!祂再怎么样,也是真君,別胡说八道。” 上元真人脸上翻滚的迷雾,好一阵才平静下来,淡淡地丟下一句话: “我去边燕山看看。” ..... 此时的边燕山。 一眾紫府正在太虚中,对著法宝【金桥锁】指指点点,甚至有的扯到传说中的月华元府仙器。 说什么仙器白天流淌太阳日精,夜晚喷涌太阴月华。 毫不在意下方垂死挣扎的忿怒摩訶。 太虚中的紫府个个施展神通,朝愤怒摩訶的法身砸去,一时间边燕山地动山摇,灵机震盪。 “住手。”上元真人突然现身太虚,对著这群紫府说道。 一时间全场寂静,纷纷收起手中神通,看著现身的上元。 领头的张天元闻言大怒,毫不客气地嘲讽出声: “谁敢阻拦?此事越国三宗都点头默许的。” 上元真人语气平淡地道: “我自然清楚,你等这般滥用神通,此地灵机被毁,少说三五百年才得恢復。” 张天元脸色一缓,出声问道: “那上元真人想怎样?” 上元转身看著下方的忿怒摩訶,语气平静道: “我一剑杀了忿怒就是。”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紫府修士面色大变,默不作声地盯著上元。 只见上元真人驾神通落在忿怒摩訶面前,脸上白雾缓缓散去,首次露出真容。 忿怒摩訶一见此张脸,身上气势瞬间落下去,死死盯著眼前男子的面容,失声惊讶道: “是你!” 上元真人没有理会他,自顾自拔出配剑,鏘的一声出剑。 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 第二十一章 大黎山白狐 大黎山北麓。 此时正值秋天,满山都是飘落的枯叶,远远望去,金黄一片。 一只炼气白狐翘著后腿,躺在山顶空地,时不时瞅一眼天空,好像在等待某人。 等到傍晚,这才看见高空有一修士驾风飞遁,白狐眼神一亮,以法力传音道: “喂,那位飞遁的人族修士,下来一见,本狐奉妖洞大王之命,有事相问。” 正驾风往自家临时洞府赶的蒋合乾,闻言身形一顿,大为吃惊的用神识一扫,发现传音给自己的是一只炼气白狐。 蒋合乾心念百转,略作思考便驾风落至山头,对白狐语气疑惑地道: “不知你家妖王要问在下何事?” 自己与袁成盾在大黎山南麓,杀了一只筑基豹妖,这就兴师问罪来了吗? 又不是杀的筑基狐妖,蒋合乾心里一阵嘀咕。 大黎山妖洞崛起颇为神秘,玄鉴书中记载,当年有仙人路过大黎山,让大黎山那位守护山下村落三百年之久。 一直守护到望月湖灵机復甦,这才有李家崛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那狐狸闻言,不高兴地出声质问道: “你这人族修士,好生不讲规矩,妖王要我问你,为何无故打杀我妖洞那豹妖?” 啊?还真为这事来兴师问罪,一只南麓的食人豹妖而已,至於吗。 蒋合乾心中虽然不以为意,但是脸上还是装作惊恐道: “在下原以为那豹妖是故意扯上妖洞,没想到是真的,在下给妖洞赔罪,在下保证,以后不轻易打杀大黎山的妖物。” 说著便解开腰间储物袋,將分到的豹妖利爪和一袋灵石,递给眼前的狐狸。 那狐狸见此,气得跳起来,激动道: “你这人族修士,好生无礼,我大黎山妖洞何时缺这点灵材灵石,你太无礼了。” 啊?蒋合乾拿著灵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变换,轻声询问道: “那请问在下该当如何?” 怎么看著像故意找茬,一只筑基豹妖,死了便死了,对大黎山妖洞来说不值一提。 这狐狸特意在此等候,是想传递什么吗? 蒋合乾不由得一阵深思。 大黎山妖洞背后是月华元府的玄諳,难道是祂注意到自己了?这才特意让妖洞派一只狐狸过来接触。 玄諳把月华元府弄没了,还害死了【道皓清阳白玉】真君,最后连李江群都在用命算计祂。 自己可不能上祂的贼船。 那练气狐狸平復了一下情绪,淡淡地出声道: “我家大王说,大黎山的一眾筑基妖物,都记录在册,想要猎取,需要提前告知妖洞,如果下次你还想杀妖,可来此地与我联繫。” 蒋合乾一脸恭敬,將刚才拿出的灵材灵石,收回储物袋,重新掏出一大袋灵米,递给眼前的狐狸,笑著说道: “是在下的错,下次不敢了,这袋灵米是在下的一点心意,特意送给阁下当做赔罪。” 那狐狸一听送给自己灵米,顿时一喜,语气都变得和善起来,道: “哎呀,你看你,那我就收下了,记得下次杀妖,来此地找我。” 蒋合乾连连称是。 一人一妖隨意地閒扯了几句,蒋合乾便驾风离开。 飞遁数个时辰后,便回到瞭望月湖东岸的临时洞府。 收拾一番后,自己坐在石桌边喝著灵茶,回忆著此番游歷。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还是差那临门一脚,迈过去就能修成。 此番游歷,自己最大的收穫是在万昱剑门,大鵂葵观露脸,以后说不定便会有用。 连日来的奔波,让蒋合乾身心俱疲,喝完杯中灵茶,便放空心思,沉沉睡去。 —— 春去秋来。 距离李通崖从边燕山南归已过去一年。 月闕剑仙剑战摩訶的传闻,不知何时从何地传出,在望月湖周边一下子变得家喻户晓。 黎涇镇。 某日。 李渊平在院子里,正抱著儿子李曦明玩耍,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听门口噗通一声,一名神色慌张的族兵被门槛绊倒。 李渊平眉头紧皱,神色不悦地出声道: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那报信的族兵满脸惶恐地跪在地上,连忙道: “大人,镇上来了一练气七层的狐妖,正在街上与人对峙,那模样甚是嚇人。” 李渊平闻言一愣,轻声问道: “狐妖?” 那族兵猛点头,解释道: “那妖物在镇中现出原型,目前正与安客卿,陈大人对峙。” 李渊平这才反应过来,鬆了一口气道: “自家人,那是自家人,跟我去见他。” 此时黎涇镇街上的凡人,早已被驱离,街道上空空荡荡。 那练气狐狸就席地坐在街中央,等著人来。 安鷓言与陈冬河,一左一右的站在狐狸两侧,满心戒备地盯著这狐狸。 一阵快速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李渊平气喘吁吁地抱拳行礼道: “李渊平见过前辈。” 那狐狸神情焦急,没工夫与他閒扯,直入主题道: “李通崖呢?我要见他。” 李渊平出声解释道: “狐前辈,老祖此时正在山上洞府闭关,请前辈上山一敘。” 那狐狸眼睛一转,看著黎涇镇的大阵,出言警告道: “我可是在大黎山妖洞留过名的,你家要是把我骗上山害了性命,我家大王可是要追究的。” 李渊平连连摆手,说道:“不敢,我家与狐前辈相交已久,怎敢谋害前辈性命。” 那狐狸闻言,神色一缓。 一人一妖就这么步行往山顶而去。 “李通崖伤的这么重吗?连下山见我一面都不行。”狐狸自顾自地小声嘀咕。 李渊平闻言,心里一阵思索。 狐前辈与老祖相交多年,彼此熟悉,老祖的伤势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山间道路凹凸不平,並不好走,一人一妖走了半个时辰,这才到山顶洞府。 李渊平看著紧闭的洞府大门,心中纠结,出声解释道: “狐前辈,还请稍等,我兄长渊蛟马上便到,让他来开这洞府石门。” 那狐狸一阵焦急,吱吱出声,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此时洞府石门,发出咔咔的移动声。 “让它进来吧。”李通崖的声音从缓缓开启的石门后传出。 石门一开,只见李通崖满头白髮,面容枯竭的盘膝坐在洞府中央。 他笑著望向洞府外的一人一妖。 第二十二章 费望白身死,各家反应 月闕剑李通崖剑斩摩訶之事,在望月湖乃至越国传得沸沸扬扬。 游歷回来的蒋合乾,从散修口中得知此事,心中一片苦涩。 世界线上,此时费家费望白多半已死去,李通崖也命不久矣,自己初到玄鉴世界,认识的两人,即將全部殞命。 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心中堵著一口气,很不是滋味。 ...... 望月湖北岸寒云峰。 此地云遮雾罩,灵机浓郁,常年被积雪覆盖,山上隨处可见寒松。 此时天上大雪纷飞,寒云峰入目之处儘是一片雪白,拉近一看,峰顶院落中掛满了白色的布,好像正在办丧事。 离峰顶院落不远处,数道纵横交错的剑痕醒目异常,锋锐的剑气残留在那,久久不曾消散,以至於飘落的雪花落入剑痕,便立刻化成水。 寒云峰上空,云拢天南大阵全力运转,已有数月之久。 “桐玉,一直运转这云拢天南大阵,也不是个办法啊,家中灵石,灵材总有耗尽之时。”费家一名练气族老语气恐惧地出声道。 “是啊,是啊,云拢天南大阵每日的消耗不菲,这么下去迟早耗尽家中底蕴。”旁边一人慌张的附和道。 屋外大雪纷飞,屋內费桐玉两眼无神的跪在堂中央,一言不发,呆呆的望著上面费望白的灵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费望白死了。 费望白在自家寒云峰,被人悄无声息地闯入云拢天南大阵,交手十数招后,便被那人一剑梟首,死状难看。 那日费桐亲眼看著费望白被人斩杀,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痴痴呆呆地如坠梦中,不愿醒来。 费家世修《道锦问心诀》,修成的仙基唤作【间道锦】,那是玉真一道的道基。 上元真人突破在即。 有神通者想除去这些修玉真一道的筑基修士,以防上元真人將他们炼成丹来增加自身底蕴。 清池宗魔宗是以己度人,以为自己炼人丹,吞仙基,上元真人也会行同样之事。 费望白之死纯属遭了池鱼之殃。 ...... 密林郡,郁家。 一郁家杂气修士,匆匆忙忙地落在大殿中,快速稟告道: “稟家主,前往李家地界,埋伏的慕年大人回密信说,李家不咬鉤,放出的【天一淳元】假消息,已被李家识破。” 坐在大殿主位的郁萧贵,闻言脸色阴沉似水,將手中密信捏成齏粉,咬牙切齿地道: “郁慕年这头蠢猪,不按家中计划行事,自作主张带了一身法器去李家,哪个练气散修身上一堆法器?以为李家之人都像他一般蠢吗?” 郁萧贵咆哮出声,脸上青筋暴起,骂完仍然不解气,拳头捏得一阵咔咔作响。 坐在一旁,一身白袍的郁慕高,语气淡定地出声道: “父亲息怒,咱郁家那些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今天才清楚,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们要是能办好事,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 郁慕高治理郁家多年,郁家那些族老是些什么货色,他一清二楚。 开始还会觉得气愤,恨铁不成钢,到后来,已失望到麻木。 话锋一转,郁慕高分析道: “依我看,李家李通崖一定受伤不轻,不然怎会放过【天一淳元】这种天地灵物,在他李家地界上,都不敢现身,即使那散修与慕年破绽百出,堂堂剑斩摩訶的筑基修士,怎么都得现身一探此事。” “他李通崖不现身,一定是出问题了。” 郁慕高越说神情越篤定。 闻听此言,郁萧贵站起身,看著郁慕高,询问道: “那...我家该当如何?攻打驊中山还是玉庭山?” 郁慕高摇头否决,眯著双眼,语气冰冷道: “不打李家,我家应全力攻打费家,以报当年坊市破灭之仇。” ...... 李渊蛟带著法鉴前去北岸探查。 发现寒云峰大阵开启,费家治下乱象四起,不见一个费家修士出来维持秩序。 念起法咒,在仙鉴的探查之下,李渊蛟清晰地看到费望白的无头尸身,正躺在寒云峰大殿。 这才急匆匆驾风归来报信。 “费望白已死。”李渊蛟满脸惊疑,对李渊平说道。 李渊平闻言,愣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地盯著李渊蛟道: “费家那位?筑基修士费望白死了?” 李渊蛟冲他猛点头。 两人一番猜测,毫无头绪,不理解好端端的筑基修士,怎么说没就没了。 李渊蛟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便急忙道:“我得上山去,將此事稟告老祖。” ...... 此时蒋合乾在洞府內神情焦虑,坐臥不寧。 费望白十有八九已死。 自己上次出关去拜访费家,留过玉佩给他们,当时说的是,费家有事可击碎玉佩,自己收到提示,会去费家助阵。 当时费桐玉在场,清楚知道此事。 捏碎玉佩,自己才好前往北岸费家,介入此次纷爭,不然只能强行前往。 希望费家那小辈机灵点,可別再前怕狼后怕虎。 蒋合乾如此在意驰援费家,当然是因为此事与自己修成剑意大有关係。 自己肉身承接著蒋氏因果,与密林郁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上次破灭郁家坊市,亲自斩杀仇敌,剑元便水到渠成般修成。 此番郁家修士將会聚集在费家寒云峰,攻打云拢天南大阵。 自己要借著驰援费家,亲手杀了郁萧贵与郁慕高,了结肉身蒋氏与郁家的因果。 剑意多半就此修成。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自己就差那最后一步。 自己心中那股预感越发强烈,时不时看一眼玉佩,神情焦急。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啪嗒一声,玉佩碎成数块。 蒋合乾闪身出洞府,腾空而起,驾风朝费家疾驰而去。 此时的北岸费家。 寒云峰上空,云拢天南大阵闪烁。 郁萧贵运转法力,將筑基法器玉烟山幻化成房屋般巨大,一次次砸向云拢天南大阵。 一时间寒云峰地脉震动,轰隆隆的巨响传遍整个北岸。 郁慕高以法力扩声,大喊道: “里面的费家修士听著,打开大阵投降,我郁家便酌情放你们一马,不然待大阵告破,休怪我郁家痛下杀手。” 此番劝降不管有没有用,对郁慕高来说不过是费了一番口舌,没有多大损失。 万一费家自己乱起来,真有修士信了呢。 寒云峰,山顶大殿。 费桐玉嚇得面色惨白,来回走动,手中拿著蒋合乾留在费家的警示玉佩。 一番纠结后,神色决绝的击碎玉佩,自言自语道: “希望这位蒋前辈愿意帮费家一次,派人去李家求救已来不及了。” 第二十三章 剑意现,剑斩郁萧贵 北岸寒云峰。 郁萧贵见大阵內的费家人一声不吭,冷哼一声道: “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郁家无情。” 他全力驱动筑基法器玉烟山。 只见那玉烟山,在高空滴溜溜旋转起来,几个呼吸间,便如吹气球一般膨胀至小山那般大。 法器上的亭台楼阁,鸟兽花木,清晰可见。 郁萧贵暴喝一声:“去!” 玉烟山顿时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向寒云峰的云拢天南大阵。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阵法光一阵明灭不定,阵法內的费家修士看得心惊肉跳,全都嚇得面色惨白。 费桐啸拉著费桐玉,情绪崩溃般问道: “蒋前辈一定会来帮我费家的对不对,老祖与蒋前辈是至交对不对。” “郁家在北岸弄出这么大动静,南岸的李家一定有所察觉,李通崖会来的对不对?” 费桐玉一脸苦涩地看著费桐啸,张了张嘴,没有底气地低声道: “会来的。” 轰隆! 郁萧贵全力驱使玉烟山,足足砸了云拢天南大阵一炷香的时间,始终不见费望白现身。。 他心中这才断定费望白是真死了,並非重伤之类的藉口。。 云拢天南大阵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筑基级別的大阵。 再有一炷香时间,这大阵便会彻底破灭。 费望白若活著,一定会现身阻止,这云拢天南大阵可是费家赖以生存的根基,不容有失。 郁慕高若有所思地出声道: “看来费望白是真死了。” “当年清池宗迟炙云来望月湖徵召修士前去南疆时就提过,费望白不过是冢中枯骨,看来他是挡住清池某位世家弟子或者神通的道途了,这才草草陨落。” 闻听此言,郁萧贵又惊又怕,接著流露出一股兔死狐悲的神情,轻声问道: “怎会如此?” 能成筑基的修士,哪个不是经歷千般磨难,到最后发现自己穷尽一身的修为,只不过是紫府神通的血食,这让郁萧贵一阵恍惚。 郁慕高神情复杂,有些无奈地道: “紫府神通的命数牵扯,我等下修犹如盲人摸象,不修成神通是看不清局面的,下修只能为神通的走狗、牛羊,他们高坐云端,予取予求。” 二人陷入一阵沉默,寒云峰上响彻玉烟山撞击大阵的声音。 云拢天南大阵狂闪不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彻底破灭。 郁萧贵大喊道: “里面的费家修士给我听著,再不投降,等大阵破灭,休怪我郁萧贵心狠手辣。” 这费家的云拢天南大阵,比自家那玉庭戍一阵还要厉害,不到万不得已,郁萧贵並不想將其彻底击毁。 自家拿下这寒云峰,也是要阵法守护的,留著现成的大阵岂不是更好。 此时蒋合乾全力朝著北岸费家飞遁,心中焦急万分,担心李通崖比他先到北岸,一剑给郁萧贵杀了。 想到这,遁速又加快了几分。 等蒋合乾驾风到寒云峰上空时,只见到玉烟山狂砸大阵,並未见到北岸下雨。 还好自己抢在李通崖之前赶到寒云峰。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蒋合乾眼见郁萧贵,郁慕高在此地攻打云拢天南大阵。 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一身法力激盪,仙基【玉庭將】自动运转,双眼变得一片纯白,全身玉化,歇斯底里地吼出声: “郁萧贵,郁慕高,又是你们郁家,昔日你郁家灭我宗族,今日还想破我挚友山门,给我死来!” 郁萧贵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惊得脸色数变。 接著惊疑不定地问道: “你是蒋家的人,蒋合乾?” 蒋合乾並没回应他,拔出明玉剑,脚下一跺,便闪身上前,乳白色的玉质剑气如江河决堤一般拍向郁萧贵。 郁萧贵一见这狂风暴雨般朝他杀来的剑气,匆忙驱使玉烟山护在自己身前。 噼里啪啦一阵雨打芭蕉的声音,响彻整个寒云峰。 方才驱使玉烟山破除大阵,郁萧贵法力消耗颇多,此时骤然袭来的剑气,让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法血。 一见是玉烟山挡住自己,蒋合乾情绪失控般大声嘶吼道: “啊...郁萧贵我要杀了你!” 此时北岸寒云峰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原本艷阳高照的天空,突然被一阵乌云遮挡,阴沉下来。 南方湖面上一人凭空飞遁,湖水汹涌澎湃,在那人身边幻化成张牙舞爪的蛟蛇,围著他上下飞舞。 这人一身白衣,怀抱长剑,年纪轻轻。 来人赫然是李家李通崖。 郁家修士失声大叫道:“是月闕剑李通崖。” 郁慕高脸色阴晴不定,看著这突然出现的两位筑基,心知此次大事不妙,自言自语道: “怎么可能?他李通崖怎么能出现在此?” 怀中抱剑的李通崖,看著正在廝杀的郁萧贵与蒋合乾,神色变换,默然不语,只伸出手来接住下落的雨水。 此时的李通崖全靠宝药华殤果吊住命,他那仙基【浩瀚海】外泄,竟引动天象,下起雨来,一身气势强大,威压堪比筑基巔峰的修士。 蒋合乾全然不顾,一心杀向郁萧贵。 交手十几招后,蒋合乾一身剑道修为攀至巔峰,玉朔剑元如潮水一般在身前匯聚。 啪嗒一声,好似美玉碎地的声音。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显现。 蒋合乾一剑挥出,明玉剑发出一阵清鸣声,好似诞生一丝灵性一般。 乳白色帆船般大小的【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斩出,一阵剑光闪烁,所向披靡地斩向郁萧贵。 一眨眼的功夫,【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如杀鸡屠狗一般彻底斩杀郁萧贵,气势不衰的衝破高空乌云,一路杀向太虚。 生机断绝的郁萧贵,全身化为碎玉从高空掉落。 玉烟山顿时失去法力维持,转眼间缩小为拳头大小落向寒云峰。 蒋合乾抬手一招,把下落的玉烟山摄入手中。 整个寒云峰的修士,鸦雀无声,瞪大双眼。 声势巨大的【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让他们如坠梦中,不敢相信眼前这夸张的一幕。 李通崖盯著那乳白色如帆船般大的剑意,张了张嘴,脸色大为震惊,心中一痛,暗道: 『这就是剑意吗?杀伐如此厉害,当年我家尺涇也修成了如此了得的剑意,要不是清池迟蔚...』 第二十四章 显真剑意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现世的那一刻, 景川郡万昱剑门,呈华殿之中的【万昱剑书】金光大放。 书页无声翻动至空白页,金色的字跡缓缓浮现。 只见三行醒目的字眼跃然纸上。 明玉。 显真。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 呈华殿剑书的动静,顿时惊醒闭关的凌袂真人。 他脸色一变,驾著神通立马出现在呈华殿,定睛一看剑书上的记载,喃喃自语道: “明玉剑,这是蒋合乾那小子的配剑,想不到不过数年而已,那小子真修成了剑意。” 与此同时,大漠金羽宗山门。 一身穿八卦白袍的青年,看著北岸衝破天际的剑意,语气惊讶地道: “那蒋氏独苗修剑不过十数载,这就修成剑意了?看来玉真一道还真是修剑的好道统。” 话音刚落,天霍凭空出现在白袍青年面前,语气平静地道: “那位【第一玉真】大人,剑道修为號称第二剑仙,坐过剑道【长庚】余位,后世的【道皓清阳白玉】真君,成道前亦是修成过剑意的大剑仙,如今修越宗那位上元真人,修行玉真一道,他不也是剑意在身吗?” “这样看来,玉真一道確实是修剑意的好道统,大人的功绩太高,以至於果位恋恋不忘。” 张天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紫烟福地。 两位神通修士並排站在太虚,盯著望月湖北岸观看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紫霈出声道: “那蒋家人修成剑意,比预想中要快,颖川王氏想必会来人见他。” 另一位面如神像,身材高大的男子点点头,眼神一阵金光流淌,好一会才出声: “师姐说得对,当年颖华王氏后人南下,取走了蒋氏宝库中六辛齐金令的金性,与望月湖蒋氏结下因果。” “颖华王氏有个后辈修行古法,欲走剑道,在北方四处收集剑意,此番蒋氏后人剑意修成,岂有不来见他的道理。” 两位神通在太虚中观望片刻后,便一同返回紫烟福地。 ...... 北岸寒云峰。 蒋合乾剑斩郁萧贵后,郁家修士嚇得两股战战,那些怕死的,乾脆直接跪在地上求饶起来。 郁慕高脸色惨白,嘴唇发抖著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蒋家人找我郁家復仇来了。” 此刻寒云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手持长剑的蒋合乾,无一人敢逃跑。 只因那通天彻地的剑光,太过嚇人。 蒋合乾驾风缓缓落在郁慕高面前,声音冰冷地问道: “郁慕高,你可有想过郁家也会有今天?” 回过神来的郁慕高,呆呆地望著眼前之人,嘴巴一张,一时竟无言以对,好一会才绝望般出声道: “蒋家蒋合乾。” 大仇得报的喜悦,洋溢在蒋合乾脸上,此时看著痛苦绝望的郁慕高,心中舒畅无比。 蒋合乾狂笑几声,举起明玉剑,一剑便杀了郁慕高。 至此,自己与这具肉身的因果得以结清。 至於跪在山下的郁家修士,蒋合乾並没选择去屠戮,出言让他们滚。 郁家那群乌合之眾,不配死於自己剑下。 今后那群郁家修士,自会互相残杀,或死於魔灾。 此时寒云峰上的云拢天南大阵,传出一阵咔咔声,里面的费家修士终於將阵法打开。 费桐玉领著一群费家修士,恭敬地飞到蒋合乾身边,神情激动地道: “多谢蒋前辈出手相助,此恩费家永世难忘,此地不是说话之地,还请蒋前辈入寒云峰大殿一敘。” 说完后,再次行礼致谢。 接著飞到李通崖面前,也是一番感谢,邀请他入费家详谈。 蒋合乾將手中明玉剑归鞘,朝李通崖抱拳请道: “请吧,李道友,你我入费家寒云峰一敘。” 满脸惊讶的李通崖,一阵沉默后,开口答应道: “蒋道友,请。” 一眾修士先后落在寒云峰山顶。 此时山顶上站满了费家凡人,个个泪流满面,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 见著蒋合乾落下,费家人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呼喊道: “费家多谢蒋前辈的救命之恩。” 蒋合乾毫不在意地抬手出声道: “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从结果上来说,自己確实救了这群费家人,但最初的动机是杀郁家人、修剑意,救人只是顺带的。 几人步入寒云峰大殿。 费望白的尸身静静地躺在殿中央,身上盖著一卷白布。 蒋合乾面露悲伤,李通崖神情一阵恍惚。 筑基修士说死就死,让二人不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费尽千辛万苦才修成仙基,却可能因神通一句话便暴亡,或者沦为神通口中的血食。 玄鉴世界修行的残酷,令人髮指。 此时李通崖出声询问道: “桐玉,望白兄是因何而死,具体说说。” 看著暴亡的费望白,李通崖並不清楚其中细节,这才出言相问。 费桐玉闻言,仿佛回忆起恐怖之事,脸色苍白,哭泣出声道: “那日我与老祖在此殿商量事务,突然闯入一修士,二话不说举剑便杀向老祖。那人剑法高深,老祖不敌,十几招便被斩下首级。他对我等出言警告,八十年內不得修成仙基【间道锦】。” 说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李通崖脸色数变,心中一阵担忧,连忙出声问道: “你家修的间道锦,还有哪些同参?” 不等费桐玉出声,蒋合乾声音低沉地道: “间道锦乃是玉真一道,剩下的还有【道合真】【青玉崖】【玉庭將】【白玉盘】,望月湖周边修行玉真的家族眾多,李道友可知为何?” 一身白袍的李通崖,盯著蒋合乾一脸认真的问道: “为何?蒋道友可知其中缘由?” 蒋合乾一时狂笑不止,笑著笑著脸色悲戚,语气痛苦地道: “那些玉真功法原本都是我家的,望月湖修行玉真的家族,手上大多沾满了我家先辈的鲜血。” 数百年前,望月湖蒋家先辈重用外姓,老祖求神通陨落后,蒋家嫡系便渐渐衰弱,到后来再也压不住外姓修士。 原本是蒋家客卿的几家外姓修士,便联合起来屠戮蒋氏,篡夺蒋家功法灵物。 后世望月湖周边,修行玉真一道的家族,这才多起来。 李通崖恍然大悟,心中暗暗思索: 『修行玉真的安家,郁家与蒋家大有渊源,我家从安家手中也得到过一卷《白首叩庭经》,此功法族人还是不要修行的好...』 第二十五章 归家,推演功法 蒋合乾道出自家的陈年往事。 在场眾人神情惊讶,李通崖心中更是百般念头,后怕不已,心想: 『费望白修行玉真,最后落得个死状悽惨,只因大人物不想八十年內有人修【间道锦】,我家那《江河一气诀》,修成仙基【浩瀚海】,同样是神通萧初庭的同参,家中嫡系以后不能再修《江河一气诀》与《白首叩庭经》了,以免沦为紫府神通血食。』 神情悲戚的费桐玉,哭泣一阵后,听到蒋合乾之言,心中惊愕不已,暗自思索。 『自家的功法《道锦问心诀》是玉真一道,极有可能来自蒋氏,还与某大人物道途相撞,老祖这才被人杀害。』 『我家今后不得再修《道锦问心诀》,不然修成仙基,便会被高修杀害。』 想到这,费桐玉心中一片灰暗,自家数百年修行的功法,积累的秘要,一朝作废。 这怎能不让他心如死灰,顿感费家前途渺茫。 一时间大殿中眾人一阵沉默。 不一会儿,蒋合乾抬手一挥,点燃三根香,插在费望白灵前,做著最后的告別。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费桐玉,脸色严厉地告诫道: “桐玉,我与你家老祖相识一场,此番恩情已了,以后切莫打著我的名號做靠山,如若被我发现,休怪我不念旧情,你可明白?” 费桐玉闻言,惶恐不安,语气结巴道: “桐玉明白,晚辈会约束费家人,我家绝不给前辈添麻烦。” 蒋合乾脸色稍缓,语气温和道: “郁家已彻底破败,灭亡是迟早的事,你费家只要守住寒云峰,他日未必不能再次崛起,只是那《道锦问心诀》,你家不要再修了,换一个功法吧。” 清池魔宗以己度人,以为上元真人也会行那夺人仙基、炼成人丹之法。 这才不允许费家修成那《间道锦》。 费桐玉一脸悲伤,语气哽咽地行礼道 “多谢蒋前辈教诲,费家今后不再修《道锦问心决》。” 费家之事已了结,蒋合乾走向在殿中沉默寡言的李通崖,低声道: “李道友,此番事了,合乾会在望月湖东岸修行,李家若有事,可来信与我,蒋某收到示警,定会前往李家,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抬手一挥,將一块玉佩送至李通崖面前。 不等李通崖出声答覆,蒋合乾闪身跃出大殿,眨眼间便腾空而起,驾风远离寒云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通崖望著身前的玉佩,神色莫名,一番思索后,便將其收入储物袋,轻嘆一声,语气平静地对费桐玉道: “我与望白相交一场,桐玉,桐啸,你们好生照看家族,若有宗族灭亡之危,可来望月湖南岸寻我。” 费桐玉哭著出声谢道:“多谢李前辈,桐玉记下了,定会好生照看宗族,不给前辈惹麻烦。” 李通崖欣慰地点点头,转身驾风离去。 深受重伤的李通崖,此时全靠那枚华殤果稳住状態,仙基【浩瀚海】早已破损,无时无刻不在往外泄法力。 此次北岸费家之行,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斗,李通崖带著青尺剑,都做好了出最后一剑的准备。 蒋合乾的出现,大出他的预料。 而自家大敌郁萧贵,郁慕高,被蒋合乾剑意所杀,自己还与蒋合乾有交情,得到他相助的承诺。 想著这些,李通崖从未如此高兴,即使他命不久矣,也丝毫不影响此刻高兴的心情。 飞遁不到一个时辰,黎涇山便在眼前。 李通崖驾风落在洞府门前,李渊蛟早已在此等候。 一脸高兴的李通崖將玉佩递给李渊蛟道: “这玉佩是一名叫蒋合乾的散修给我家的,他与我相交一场,行事还算正派,可以一信,今后家中如有需要,可將玉佩击碎,他自会前来相助。” 李渊蛟仿佛猜到了什么,眼含泪水,刚要出声便被打断。 李通崖继续道: “郁家郁萧贵,郁慕高已死,郁家灭亡已成定局,我家不用再时刻提防郁家。” “当今的望月湖,只有西岸贺道人,东岸蒋合乾两位筑基,那蒋姓修士已修成剑意,与之交好,我家便能无惧那贺道人。” “我此番闭关,洞府將紧闭,五年之后再来开启,蛟儿可记清了?” 李渊蛟將手中玉佩收好,语气哽咽地道:“蛟儿记住了。” 李通崖一脸欣慰地点点头,转身进入洞府,石门咔咔自动紧闭。 ...... 赵国颖华郡。 逍金真君洞天。 此洞天內凡人眾多,高山之上有一座仙观,里面修士寥寥无几。 只有数名头戴道巾,一身白袍的道士,在观內修行打坐。 王景略的身形凭空出现在道观空地上。 一名相貌堂堂、眼神清澈、背著古怪剑匣的少年,出声行礼道:“父亲。” “寻儿,你替为父南下去一趟望月湖啊,见一下那蒋氏后人,顺道將你剑匣中剩下的剑意集齐,那蒋氏后人蒋合乾,刚修成剑意,此番你去观摩剑意,也问一问他是何想法?” 少年恭敬一礼,出声答道: “是,父亲。” 接著背著剑匣,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王景略双手掐指一算,轻声道:“练剑不足二十载,便剑意伴身,看来玉真一道还真是修剑意的好道统。” ...... 驾风飞遁回临时洞府后,蒋合乾坐在石桌旁一阵沉思。 如今自己已然修成剑意,今后不用再推演剑诀,剑道修行暂时到此为止。 是时候將玉真一道摆上修行日程。 只是不知这六年多,演道玉吸收的日精,能否推演出紫府一级的功法。 蒋合乾心中没底,思索片刻后,决定不管那么多,还是先推演一次功法看看。 隨即便闭上双眼,神识进入演道玉空间。 眨眼之间,那熟悉的【演道碑】便清晰地出现在蒋合乾神识中。 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这是自己第一次推演道统功法,满是好奇这【演道碑】会推演出什么功法。 蒋合乾在神识中默读一遍自身修行的《白首叩庭经》。 只见【演道碑】一阵彩光闪烁,金色的铭文在碑身上一一浮现。 推演后的功法名字没变,依然叫《白首叩庭经》。 只是多了两道紫府秘法,和筑基阶段的修行註解。 蒋合乾看著演道碑上的铭文,神识激动不已。 第二十六章 白首叩庭经 【演道碑】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铭文。 方才蒋合乾神识默念自家祖传的《白首叩庭经》原文,他就是想试一试演道碑,看看它能把这部残缺的紫府功法推演到何种地步。 由於当年的动乱,《白首叩庭经》传至蒋合乾时,功法早已残缺不全,秘法、术法早已丟失。 只剩下能修成仙基【玉庭將】的那部分。 此次推演功法,出乎蒋合乾的预料。 只见演道碑碑身上,赫然是推演后《白首叩庭经》的详细註解,筑基级別的身法,术法一应俱全。 连修成紫府神通的秘法都推演出两道。 秘法名一曰【玄玉】,一曰【玉身】。 修成【玄玉】秘法,能提升自身三成法力,一身玉真精元更加纯粹精炼。 【玉身】秘法,著重淬炼玉真一道修士的法躯,修成此秘法,能使仙基【玉庭將】更加坚硬,修士化成玉身时,法躯坚硬程度提升一半。 至於附带的那些筑基级別的身法,术法,蒋合乾神识將其记下,並没深入研习。 演道碑推演的《白首叩庭经》註解,洋洋洒洒数千字,蒋合乾一时读的如痴如醉。 不知过了多久,神识海感到一阵眩晕,蒋合乾这才回过神来,心念一转,神识退出演道玉的未知空间。 蒋合乾怀著激动的心情,当下就想试一下推演的功法。 只见他盘膝坐在洞府內,按著功法註解,掐诀引动灵气修行起来。 不到片刻,蒋合乾双眼一睁,脸色阴晴不定。 此地灵气稀薄,自己按照推演后的功法修行,修炼速度如龟爬。 修行一道讲究財侣法地。 自己功法暂时不缺,其他的样样缺。 剑道修行的顺利,让蒋合乾误以为在演道玉的帮助下,修行玉真一道也能毫无阻碍。 他心中沉思片刻,决定先寻一处灵机浓郁之地。 玄鉴世界中的灵山灵脉,大多是有主之物。 密林郡郁家那五座山峰,灵机浓郁,地脉雄浑,何不等郁家破灭,自己將那灵山占据就是。 更何况密林坊市有自家的玉庭戍一阵法,目前阵法虽然已损毁,但是在原地修復玉庭戍一筑基阵法,肯定要容易得多。 思索至此,蒋合乾眼神明亮,觉得此事可行。 江南魔灾即將迎来暴动,郁家此次在劫难逃,自己只要安心等待就是。 蒋合乾闭目凝神,细细研读功法,洞府中日月之光交替照耀,再无动静。 ..... 东海某地,仙阵之处。 一身八卦白袍的张天元,在仙碑前堵住萧初庭,语气不耐烦地道: “萧道友还要看多久,仙碑上记载的【混一金丹妙法】乃是仙术,我等下修观看,哪能记住上面的內容,仙碑有抹除下修记忆的玄妙。” 萧初庭当做没听到,任凭张天元如何说,这让张天元脸色阴沉似水,语气不善地道: “萧初庭!当日在边燕山出手的是哪一位大人?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著,你黎夏萧家可耗不起,还不愿意说吗?” 萧初庭怀中抱著一桿白玉钓竿,盯著仙碑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闻听张天元威胁之言,神色毫无波澜,他转过头望向张天元,语气平静道: “江南魔灾需要【溪上翁】,道友在此地堵住萧某,要是误了真君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张天元闻言大怒,又拿萧初庭没办法,狠狠地威胁道: “萧初庭你好自为之。” 话音一落地,张天元便化为金光消失,独留萧初庭在仙碑前。 当日在燕山边,萧初庭也就心有猜测而已,哪知道是哪位大人。 只得沉默以对,暗暗背下所有。 ..... 密林郡。 此时郁家山门火光冲天,到处都是修士喊杀声,哀求声。 自打郁萧贵,郁慕高陨落,密林郁家便一蹶不振。 郁家存活的几个练气修士,根本压不住治下的客卿和外姓修士,平日里吵得不可开交。 此次江南魔灾从蕈林原北山,途经密林郡。 郁家被魔灾波及,这才有现下的惨状。 在几个筑基魔修的带领下,魔修们很快便攻破郁家阵法,进入其中烧杀抢掠。 郁家山门一时间血流滚滚,修士被屠戮殆尽。 一满脸是包,身穿锦衣的筑基魔修,手中驱使一柄血刀,所过之处血焰熊熊,郁家修士和凡人在血刀下化为一滩血水,最后被这邪异非常的血刀,尽数吸收。 一身材矮小的练气魔修,上前问这锦衣魔修道: “莫大哥,这密林郁家地盘如此之大,怎么儘是些胎息练气,连个筑基的影子都没看见,莫不是看见我等,嚇得跑路了?” 那锦衣魔修瞟了一眼他,没好气的道: “我说莫老二,你是修行修傻了,还是怎的?这么好的仙山,还有大阵守护,哪个世家筑基修士会拋弃宗族跑路?你以为都是我等这种了无牵掛的散修吗?” 那莫老二摸头訕笑道: “大哥说的对,有莫大哥在,我莫老二哪还用动脑子?” 那锦衣魔修闻言笑出声,隨即轻声道: “这密林郡郁家的筑基修士,多半早已陨落,我等这才轻而易举攻破他家阵法。” 一名身穿红纱,妖艷无比的女魔修出声建议道: “此地灵气如此浓郁,不如我等先占山为王,过上一阵逍遥日子再说?” “此地东接黎夏郡,南临蕈林原,西接望月湖,我等隨时可以从此处去劫掠,岂不是天赐宝地?” 同行而来的另一筑基魔修,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黎夏郡的冠云峰坊市就在眼前,那里法器灵物眾多,我等不去劫掠坊市,留在此处有何用?谁爱留在此地谁留,愿意前去冠云峰坊市劫掠的跟我走。” 这身材魁梧的壮汉,手中提著一对金瓜锤,说完便转身离去。 山上的魔修乌泱泱一大片,跟著这壮汉如潮水一般向黎夏郡涌去。 一时间此地只留下数名魔修,两位筑基期,三名练气期。 那满脸是包的锦衣魔修,与那一身红纱,妖艷异常的女魔头尽皆留在此地。 此刻望月湖东岸的蒋合乾,正驾风往密林郁家赶。 途中远远看到那乌泱泱一大片的魔修,往黎夏郡席捲而去。 心中顿时明白,此刻郁家已彻底灭亡。 驾风的速度再次提升,遁光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第二十七章 密林杀魔 密林郡林木森森。 郁家坊市自从被攻破,便已荒废。 当初玉庭戍一大阵勾连的五座仙山,此时地脉错位,煞气四溢,周遭原本肥沃的灵田,目前已枯黄一片,毫无生机。 郁家治下的凡人,在此次魔灾中死伤无数,遍地白骨。 天边一道白色遁光闪烁,正是蒋合乾向此地疾驰而来。 只见遁光环绕一圈高山,蒋合乾驾风落在最高的那座山顶。 此山灵气充沛,比自己那临时洞府要强上数倍。 可惜入目之处儘是残垣断壁,细细查看之下,此山地脉已严重移位。 自己要想在此地重建大阵,必须得请人將地脉重新梳理一遍。 蒋合乾一番思索,便想到了江北的玄岳门,玄岳孔家修行【艮土】一道的【愚赶山】,梳理地脉对他孔家来说轻而易举。 到时去玄岳门找他家的筑基修士,请来梳理一下此地的地脉即可。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密林坊市周围的山,玄鉴中也没个名字。 乾脆自己给它取个名,就叫玉成峰好了。 一念及此,拔出腰间的明玉剑,隨手一挥,將峰顶一块巨石削平,使出剑气在巨石上刻出玉成峰三个大字。 將字刻好,蒋合乾极为满意地点点头,接著腾空而起,便想驾风朝江北玄岳门而去。 此时天边数道遁光闪烁,眨眼间便已飞至蒋合乾身边。 只见领头的锦衣魔修和妖艷女子,带著三名练气魔修,將自己团团围住。 那一脸脓包的锦衣魔修眯著眼,打量眼前之人一番,开口威胁道: “此山早已是我等的財物,道友隨意进入,不给我等一个说法就想走吗?” 蒋合乾闻言,眉眼一挑,气得发笑说: “你说这山是你们的?还要我给个说法,那你们想要什么,功法还是灵物?且说来听听。” 自己莫名其妙被这一伙魔修拦住,还被强行索要说法,索性耐著性子逗弄他们一番。 那锦衣魔修身后的莫老二脱口而出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將储物袋留下。” 一身红纱的妖艷女魔头,轻声笑道: “道友还是留下储物袋的好,你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可不是我二人的对手。” 那满脸浓包的锦衣魔修见对方丝毫不惧,给身边的女魔头一个眼神示意,祭出血焰滚滚的长刀便斩向蒋合乾。 那女魔头顿时会意,挥舞双袖,操控一对铃鐺法器,杀向蒋合乾。 两人配合默契,好似早已准备好出手一般。 蒋合乾神识早已锁定这伙魔修,见他们驱使法器向自己杀来,轻嘆一声,喃喃道: “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 接著他手腕一翻,只见一帆船大小乳白色玉质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眼前二人。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 锦衣魔修与那妖艷女子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出声,身躯便已被剑意摧毁。 一时间此地血雾瀰漫,那两魔修的仙基粉碎,化为一片血云。 眨眼间便化为血雨落向山下。 从蒋合乾拔剑,到这两筑基魔修身死,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那三名练气魔修脑子一阵空白,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语气哆哆嗦嗦地出声求饶。 蒋合乾隨手一挥,数道剑气斩出,那三名练气魔修惨叫一声,身躯断成数节掉落林间。 斩杀掉这伙魔修,蒋合乾抬手將那两名筑基魔修的法器收入储物袋,接著施法將那两人的储物袋一一打开。 一时间所有东西全部浮在空中,供他仔细挑选。 只见那本缠绕血气的功法异常醒目,蒋合乾將其移至身前,定睛一看。 原来是《血摩法书》。 这魔道邪法,是金羽宗故意流传出来培养魔修的。 此次席捲江南的魔灾,背后就有金羽宗的身影,连他宗门內的镇魔塔也是放任被推倒。 金羽宗可谓是罪行累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行事手段像极了他家真君,那位【金一太元上青】真君,也就是兑金果位真君。 蒋合乾心中一阵发寒,自己还是不要与金羽宗扯上关係的好。 此番莫名其妙的被魔修拦路,也不知是不是金羽宗的一次试探。 將心中杂念甩开,蒋合乾一掐法诀,便把身前的《血摩法书》焚毁。 接著挑选起灵物来,练气级別的灵物五样,筑基级別的只有两份。 一份乌玄金,一份地煞冷泉。 这份意外收穫,倒是让蒋合乾嘴角一扬,自己正缺筑基灵物打造阵法,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只是仅凭这两份筑基灵物,还不足以修復玉庭戍一大阵,灵物数量与种类都达不到要求。 散修还是苦啊,要啥没啥,什么事都得亲自动手。 蒋合乾將灵物收进自己储物袋,剩余的杂物统统焚毁。 接著驾风往江北玄岳门飞遁而去。 ...... 山稽郡,玄岳门。 玄岳门修士大多修行土德功法。 门中弟子精通搬山,梳理地脉,这些年来,往山稽郡搬的雄山不下五座。 山稽郡地脉之深厚,远非他郡能比。 玄岳门的紫府修士名叫长溪真人,修行的是艮土【愚赶山】。 当年明阳魏帝转世,长溪真人的家族与之结下因果,一番命数纠葛,长溪也因祸得福,被命数裹挟著成功突破紫府。 后面得知真相的长溪,连忙带著宗族逃到南方。 这才有了如今的玄岳门。 寻到玄岳门的蒋合乾,落在山门前,寻到玄岳门修士,出声道: “这位道友,在下乃望月湖散修蒋合乾,请道友向贵掌门通报一声,在下有事相商,请他与蒋某一见。” 那玄岳门修士也不倨傲,客气的点头答应,便上山去通报。 三宗七门中,玄岳门最为弱势,门中筑基修士稀少,不过数人而已,那长溪真人在紫府中更是垫底般的存在。 长溪真人到死都只修得【愚赶山】一门神通,还是艮土的下位神通。 蒋合乾在山下站著等了一炷香不到,便有玄岳门修士下山来见他。 这人一身湘色法衣,见了蒋合乾,笑著说道: “玄岳门孔婷云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拜访玄岳门所为何事?” 蒋合乾没想到会是孔婷云下山来见他,心中颇为震惊,语气温和地道: “望月湖散修蒋合乾见过孔道友,在下想请贵门修士帮我梳理一下地脉。” 第二十八章 孔婷云梳理地脉 半个时辰前。 玄岳门。 主峰岳奚峰高耸如云,峰顶常年云遮雾绕,奇异的是岳奚峰每年都会变高数米,这使得岳奚峰在山稽郡颇为显眼。 岳奚峰顶的洞府,地面上铺满了洁白的玉石,长奚此刻正闭目盘膝坐在中央,好似正在修行。 蒋合乾刚驾风落在玄岳山门,长奚便猛地睁开双眼,小声嘀咕道: “这蒋家独苗跑我山稽郡来,也不知是谁的手笔...” 略一思索,双指竖在嘴前,以神通传音给孔婷云道: “婷云,速来岳奚峰洞府见我。” 正在山下处理玄岳门杂事的孔婷云,闻听神通传音,身形猛地一顿,朝岳奚峰恭敬行礼道: “是,老祖。” 孔婷云驾风而起,几个闪动,便已站在岳奚峰山顶洞府,朝长奚真人行礼,语气尊敬地问道: “老祖,找婷云有何吩咐?” 长奚真人摸著下巴,在洞府內来回走动一阵,接著出声道: “也没啥大事,有位蒋姓小友来我玄岳门拜访,此刻就在山门前,婷云你下山去接待他。” 孔婷云满口应下: “遵老祖法旨,婷云这就下山去。” 一身湘色法衣的孔婷云再次恭敬行礼,转身退出洞府,驾风便落向玄岳山门。 片刻之后,孔婷云便在玄岳山门前,见到了前来拜访的蒋合乾。 二人互报姓名,认识一番。 蒋合乾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想请玄岳门修艮土的修士出手,帮他梳理重整一下修行之处的地脉。 孔婷云闻言,一脸笑容,客气地说道: “蒋道友可算找对人了,我玄岳门精通搬山,梳理地脉之事,道友想梳理一下地脉,婷云跟你走一趟便是,小事一桩。” 见对方答应的极为爽快,蒋合乾也是乐得满脸笑容道: “那在下多谢孔道友,不知梳理地脉,需要花费多少?” 孔婷云摆摆手,毫不在意地出声道: “等我看了地脉,梳理重整后再谈花费也不迟,蒋道友你我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吧。” 蒋合乾闻言,心中一阵诧异,这语气是在向自己示好,自己以往与玄岳门可没有往来。 向自己示好终究是好事,蒋合乾笑著回答道: “既然如此,孔道友隨我即刻出发。” 眨眼间,一白一黄两道遁光,腾空而起,消失在玄岳山门前。 ...... 望月湖李家。 颖华王氏后人,逍金真君玄孙王寻,此刻正背著一古怪的剑匣,端正地坐在李家院子中,等著见李家人。 李渊平听族兵稟报,说有道士求见,便急忙前去接待。 一进院落,只见一头戴道冠,眼神清澈,相貌堂堂的少年正襟危坐,膝上平放著一把桃木剑。 这少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面容,一身普通的道袍,两只衣袖上绣著金纹。 真是一美少年。 李渊平见此少年气质极为不凡,心中咯噔一下,暗暗估计道 『筑基?二十岁不到的筑基修士?』 接著连忙恭敬问道: “望月湖李家恭迎前辈大驾,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王寻闻言起身,神色紧张地回答道: “见过家主,在下出身赵国颖华郡,名叫王寻,乃是逍金真君之玄孙,颖原真人之子。” 不怎么善於交际的王寻,一咕嚕將自身来歷全部道出后,轻轻吐了一口气。 李渊平闻言,他脑海中如雷霆炸响,脸色震惊,心中暗暗道: 『什么?逍金真君玄孙?』 过了好一会,李渊平才回过神来,脸色恭敬的行礼道: “前辈原来是真君后人,不知李家有何效劳之处?” 王寻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需要李家效劳,王寻此次前来,是为求见李家的剑仙的剑意。” “在下修行神通【养青冥】,需要采一百二十八道剑气,一十六道剑意,收集完后,才能修成这道神通。” “那一百二十八道剑气,在下已经集齐了,剑意却是世上难成之物,王寻此番前来李家,专程为李家那把灵剑【青尺】而来,那把剑能集一道剑意。” 说到最后语气恳切地道: “还请李家借灵剑【青尺】给在下一观,王寻感激不尽。” 李渊平听后大吃一惊,毫不犹豫地差族人前去找李渊蛟拿主意。 ...... 王寻南下望月湖。 此时蒋合乾正带著孔婷云往密林郡飞遁。 驾风飞遁不过半日,两人遁光一敛,便落在密林玉成峰。 孔婷云扫视一圈,看著此地的残垣断壁,语气疑惑地问道 “在下如果没记错的话,此地应是密林郁家的灵山才是,道友请我来此地梳理地脉是何意?” 蒋合乾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道: “密林郁家已被魔修彻底覆灭,他郁家之物自当归我所有,这本就是我蒋氏的东西,现在重新拿回来而已。” “道友不必多虑,儘管放手施法就是,合乾只不过是想有个灵气充沛的修行之地而已。” 望月湖诸家的恩怨,在那些紫府神通眼中自是一清二楚。 蒋家被外姓所分,不是什么秘密,孔婷云自然有所耳闻。 她藉此番询问探知蒋合乾的真实意图,看他是否想在此地重建宗族。 见蒋合乾回答如此乾脆,她便不再多问,掏出一个阵盘,对著山脉施法查看。 一盏茶的功夫,探查完毕,孔婷云掐动法诀,只听噗的一声,她从山顶化为一阵黄光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玉成峰地脉便发出阵阵轰鸣。 想来定是孔婷云遁入地脉在施法。 玄岳门多修土德,艮土一道又是土德正位,梳理这小小的地脉自然不在话下。 想来这孔婷云后世遭遇,也是令人唏嘘不已,错生在了这个时代。 等她成就神通【愚赶山】出关时,玄岳门早已破灭,宗族子弟所剩无几。 她自身还被捲入南北之爭,完完全全沦为一枚棋子,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选择。 后世孔婷云在山稽郡,为了孔家延续,选择拔剑自刎。 不失英雄气。 像孔婷云这种生错时代的人物,在玄鉴中不胜枚举。 入道如择主,修行需乘时。 修士一旦选择修行的道统,其命运在那一刻,大多已经定下。 出生的时代不对,任凭你天赋异稟,多半也会求道陨落。 蒋合乾一时想到这些,出神地把玩著腰间配剑。 也不知那些大人物允不允许自己求玉真余位。 第二十九章 地脉修復,王寻取剑 月落日升。 三日的时间,转眼间便过去。 密林玉成峰上,蒋合乾怀抱明玉灵剑,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隨著著山下地脉復位的轰鸣声停止,一阵黄色法光在蒋合乾身前闪烁。 眨眼间,孔婷云的身形便现身而出。 只见她长吐一口气,神色略显疲惫地说道: “幸不辱命,按蒋道友的要求,这五座山峰的地脉已全部復位,灵机运转正常。” 蒋合乾闻言面露喜色,冲孔婷云抱拳感谢道: “多谢孔道友,道友算是帮了在下一个大忙,花费多少灵石,还请道友出价。” 孔婷云摆摆手,语气平静地道: “梳理地脉对我等土德修士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只是繁琐了一些,多花费点心思而已。” “至於灵石,我看就不必了,婷云倒是有一件事想请道友帮忙,权当作为此次梳理地脉的交换,道友意下如何?” 蒋合乾闻言,眉头微挑,並没立刻答应她,心中暗暗思索。 『她玄岳门一个紫府山门,又不缺筑基修士,什么事要找自己帮忙?』 接著出声询问道: “孔道友不妨说来听听,力所能及之事,在下一定相帮。” 见自己並没一口回绝她,孔婷云神情高兴,出声解释道: “我想炼一件法器,缺一对府水鉤蛇的尾鉤,已找到合適的筑基鉤蛇,又怕自己一人不能拿下那鉤蛇,让它逃了,这才想请道友出手协助我杀妖。” 鉤蛇?李渊蛟抓回去的那条府水鉤蛇? 蒋合乾神色莫名,这鉤蛇李乌梢虽说没啥存在感,但还是涉及到李家的世界线。 自己要是贸然將它打杀,不知会整出多少变数来。 没直接回答孔婷云,而是出声反问道: “孔道友是打算让在下现在就跟你去杀妖?” 孔婷云见他神色古怪,心中暗嘆一声,以为蒋合乾不愿意。 没想到他是在忧虑除妖的时间不合適,神情大喜地道: “不是现在,蒋道友不必忧虑,婷云要炼的法器,材料还缺好几种,待我集齐之后,再约道友前去除那鉤蛇,这样道友也能腾出时间处理急事。” 不是现下去杀那鉤蛇就好。 真要现在去,自己一定会拒绝。 孔婷云的友谊与李家世界线,自己还是分得清轻重的,断不会隨意改变与李家有重要交集的人或事。 蒋合乾闻言脸上满是笑容,语气略带歉意地道: “不是当下那就好,孔道友准备齐全后,通知在下就是,到时蒋某定会前去助孔道友杀妖。” 说完,便抬手一挥,一枚泛著法光的乳白色玉佩,浮在孔婷云身前。 孔婷云点头会意,將玉佩收进储物袋,抱拳行礼,便想驾风离去。 蒋合乾急忙出声道: “在下还有一事想请教道友,阵法一道,谁家最擅长?蒋某想將这玉成峰下的大阵修復,不知该找何人帮忙?” 驾风而起的孔婷云,立在半空,略一思索道: “越国三宗七门里,紫烟门闞紫玉精通阵法,散修中有一位叫刘长迭的,也挺擅长阵法,还有清池宗月湖峰那位寧仙子,也是阵法大家。” “婷云只知道这些,希望对道友有用。” 二人互相行礼道谢后,孔婷云转身遁光一闪,便消失在玉成峰。 修復玉成峰下的阵法势在必行。 那散修刘长迭,自己是不会去找的,天上一堆大人盯著他。 去找刘长迭,完全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至於剩下的清池宗寧婉,紫烟门闕紫玉,蒋合乾毫不犹豫选择找紫烟门的修士帮忙。 原因很简单,清池魔宗,当下自己是半点都不想和它扯上关係。 他略作思考后,便在这玉成峰挑选宝地,打算先开闢一间临时洞府再说。 ...... 望月湖李家。 李渊蛟得知有真君后人前来借灵剑,丝毫不敢怠慢,取了灵剑【青尺】,便快速飞向王寻待的那小院。 李渊蛟拔出青尺剑,郑重地递给王寻道: “请前辈一观剑意。” 那少年模样的王寻点点头,看著那青白色的剑身,神色格外高兴,小心翼翼地接过青尺剑,不由自主地出声讚嘆道: “此剑內封存的剑意清亮如水,洁白如月,威力巨大,按江南这边修士的说法,修士持此剑斩出,能瞬间斩杀筑基初期,筑基中期修士也许能逃得一命,筑基后期稍不注意也会吃大亏。” “在下只抽取此剑中的一丝剑意,不会伤到灵剑根本,抽取后,顶多让灵剑中的剑意减弱两成。” “当然,在下绝不会白白拿贵族的剑意,会给贵族一定的补偿,二位想要什么?儘管开口。” 李渊蛟与李渊平互望一眼,开口说要商量一番。 王寻自然同意。 不过片刻,李渊蛟便出言相告,想要遂元丹之类的筑基丹药,或者筑基级別的灵根。 王寻闻言胸中长舒一口气道: “在下偶然在洞天中得到过一株灵根,名曰【宛陵花】,此花以前乃是宛陵上宗的镇宗之宝。” “此灵根娇贵得很,灵机不足便养不活,还要每日浇灌灵泉,待它长成后,三年一开花,三日后便凋谢,此花乃是筑基级別,可以忘忧吊命。” 此番话一出,李渊蛟两兄弟一阵惊讶。 李家那颗蛇蛟果树,只是在胎息与练气之间的灵根,王寻一出手就是这筑基级別的灵根,確实让这两兄弟感到惊讶。 一时间无言以对。 王寻见此自顾自的介绍起【宛陵花】来。 “这宛陵花开时,花如红玉,修行时服用,可使修为精进,消除杂念,若是遇到生死关头,吞食此花,可以吊住筑基修士性命。” “以在下所见,宛陵花只能短时间吊住筑基修士性命,此花服食的越多,效果越差。” 李渊蛟闻言大喜过望,盯著王寻手中的灵根果核,暗自想道。 『只要养活此灵根,我家就有源源不断的筑基灵物,平时自家人用宛陵花来修行,或者交易出去,也是极好的。』 王寻看著眼前沉默的两人,会心一笑,此事多半已成。 逍金王家向来主张避因果。 王寻前来求取剑意,自然也不想留下过多牵扯,寧愿多给些作为交换。 他此次南下之行除了收集剑意,还有一个目的,得去见蒋氏后人蒋合乾一面。 他在李家取到剑意后,便前去找那蒋合乾。 王寻心中一阵思索,暗下决定。 第三十章 筑基中期,拜访紫烟门 密林郡玉成峰。 五座仙山的地脉修復后,灵机运转顺畅。 蒋合乾在玉成峰山顶挑了一处宝地,不到半日,便开闢出一间临时洞府,闭关修行起来。 他感受著此地浓郁的灵机,脸上笑容满面,自己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修行,不用再被稀薄的灵机拖后腿。 只见他手指法诀一掐,按照演道碑中推演的《白首叩庭经》註解,全力运转自身法力,不断吸纳此地灵机。 修行不知岁月,一转眼三个月的时光匆匆而过。 这日,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蒋合乾,猛地睁开双眼,嘴角一扬,抬手感受著体內筑基中期澎湃的法力。 修为正式突破至筑基中期。 距离上次演道碑推演《白首叩庭经》,已过去五年多。 自己一直待在望月湖东岸,在那灵机匱乏之地潜修。 等著江南魔灾爆发,郁家灭亡,自己好趁机拿下密林玉成峰。 功法中筑基中期的关窍,自己早就烂熟於心,只差吸纳足够的灵机,便能完成突破。 此番在这灵机充沛的玉成峰,闭关短短三个月,吸纳足够的灵机后,便水到渠成地突破至筑基中期。 三日后,待蒋合乾彻底稳定境界,便出关驾风往紫烟门方向飞去。 ...... 紫烟福地。 越国紫烟门山门,太栩真君证道之地。 此福地终年紫炁瀰漫,云烟縹緲,每到清晨,朝霞紫气大放光芒,盘旋升腾,映衬著山间的亭台楼阁仙气飘飘,美轮美奐。 天下紫炁六七出於紫烟福地,凡修紫炁道统的修士无不將紫烟福地当做修行圣地。 海外修行紫炁的散修,不远万里地跑来紫烟福地,只求採到可供修行的灵气。 蒋合乾驾风穿过黎夏郡,二日之后,落在紫烟门的山门前。 寻到紫烟门修士,让其通报一声。 那紫烟门修士见是筑基修士来拜访,便客气地应下,向上通报而去。 此时紫烟门牧座峰。 轮值宗门管事的闻武,正低头核算今年宗门开支。 一练气弟子走进大殿,恭敬行礼稟告道: “闻师兄,山下有一筑基散修说有事求见。” 闻武听后,放下手中玉简,一脸感兴趣地问道: “筑基散修?拜访我紫烟门,又是来请求採气的吗?” 那练气弟子不敢回应此言,只得沉默地站在一旁。 闻武略一思索,便出言吩咐道: “去把他请到会客殿,等会我亲自去接待他。” 那练气弟子恭敬道:“是,闻师兄。”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蒋合乾便已坐在紫烟门的会客殿,自顾自地喝著灵茶。 一盏茶还没喝完,只见一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进大殿,抱拳出声道: “在下牧座峰闻武,现为宗门轮值管事,见过这位道友。” 蒋合乾起身回礼道: “在下望月湖散修蒋合乾,见过闻道友。” 寒暄一番后,二人按主客位坐下。 闻武开门见山地问道: “蒋道友此番拜访我紫烟门,不知所为何事?” 蒋合乾直截了当,语气诚恳地道: “在下听闻紫烟门乃是精通阵法的仙宗,门內的闞紫玉仙子是阵法大家,筑基级別的阵法造诣极深。” “此次拜访紫烟门,在下是想请闞仙子出手,修復好在下修行之处的筑基阵法。” 闻武听后,神情颇为惊讶,出声问道: “修復阵法?” 蒋合乾一脸认真,点头確认,语气疑惑道: “有何不妥之处吗?” 闻武连忙摆摆手,出声解释道: “闻某平日里接待的散修,大多是请求来我紫烟福地採气,请我紫烟门修士修復阵法,蒋道友是闻某见得第一个,所以在下才惊讶一番,道友不必多虑。” “至於闞紫玉师妹是否答应帮道友修復阵法,那要看她自身意愿,闻某不能替闞师妹做决定,不过闻某可以帮道友告知师妹一声。” 说著便两指一併,掐诀施法,只见一件紫色玉佩灵光闪烁。 蒋合乾连忙行礼谢道: “多谢闻道友,在下感激不尽。” 闻武摆摆手,语气平静地道: “小事一桩,蒋道友不用放在心上。” 二人就这样在这大殿中安静地喝著灵茶,等著闞紫玉。 这紫烟门来歷不凡,祖师太栩真君是重明六子之一,师承青松太阳道轨。 可惜太栩真君也是错生了时代。 当年太阳仙人盈仄,为求更进一步,求道陨落。 本该显世的太阴,久久没有动静,月华元府这才被怀疑府主出问题了。 青玄一道再无大人庇护,导致其他势力蠢蠢欲动,纷纷下场试探。 玄鉴书中说,先是成道的太祝真君被围杀,再是逼迫修紫炁的太栩提前证道,再是围杀兑金真君太昱。 太栩真君道行高深,成道之后还是被逼身谢天地。 想起这些,蒋合乾心中沉入谷底。 北方霞光,南方幽冥,都在搞大事,他们眼中容不得半点阻拦。 还好自己修行玉真一道,並不影响到他们的谋划,不然任你千般算计,也不可能求金成功。 修坎水一道的萧初庭就是最好的例子。 任他思虑如渊,万般谋划,也逃不过上修的制裁。 如今的玄鉴,下修想求果位几乎不可能。 唯有余闰位可求。 而玉真一道的余位,恰好是阻力最小的。 既不影响大人物的谋划,求金也相对容易。 后世的上元真君,在北海证道,成就【玉真六九合虚性】,留下剑府玉崖给世人修行。 到时自己只要有能力求玉真余位,上元真君一定会乐见其成,甚至不排除会出手相助。 只要其他金丹真君不过分破坏,自己求得玉真余位的机会相当大。 其他的嬗变金位这种事,不是自己此刻能想的。 先谋求玉真余位,站上牌桌再说。 蒋合乾手中端著灵茶,心思一阵发散。 不到半刻钟,一位身材苗条、身穿紫色宫装的年轻女子驾风落在殿前。 一进门便朝闻武出声问道: “闻师兄,找师妹何事?” 闻武手指了指一旁的蒋合乾,答道: “是这位蒋道友有事找师妹帮忙,师兄我只是代为通知师妹一声。” 蒋合乾起身行礼道: “在下望月湖散修蒋合乾,此番前来,是想请闞仙子出手,帮在下修復阵法,不知闞仙子是否愿意?” 第三十一章 立阵法,李乾元转世 紫烟门会客殿。 闞紫玉闻言,这才仔细打量蒋合乾,神情颇为惊讶地出声道: “道友想让我帮你修復阵法?阵法能否详细说说?” 见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蒋合乾心中一喜,脸上满是笑容地介绍道: “那阵法名叫玉庭戍一阵,乃是我祖上传下来,大阵...” 会客殿中,一时只有蒋合乾介绍玉庭戍一阵法的声音,闞紫玉若有所思地静静听著,闻武在一旁自顾自喝著灵茶。 片刻之后,蒋合乾將阵法介绍完,神色愧疚地道: “闞仙子,那玉庭戍一大阵,在下知道的就这么多,仙子问的那些阵基阵点,蒋某確实不懂。” 闻紫玉闻言也不恼怒,丝毫不放在心上,语气平静地道: “听蒋道友方才所言,那玉庭戍一阵法是以玉石搭配灵土调动地脉成阵,至於阵基阵点,在下还需现场查看一番才能確认。” 蒋合乾不懂阵法,只是听出闞紫玉的话中之意,愿意出手帮自己修復阵法。 不然不会和自己一个阵法门外汉说这么多。 他只在一旁点头附和。 闞紫玉转身对闻武提醒道: “师兄,我同蒋道友外出一趟,牧座峰採气的事,闻师兄帮我照看一下。” 闻武喝著灵茶,嗯了一声,点头答应。 眨眼间,二人腾空而起,化为两道遁光朝密林郡方向疾驰而去。 闞紫玉不动声色地带著蒋合乾特意绕开豫腹郡。 ...... 此时的豫腹郡太虚中光彩消散。 明阳帝君在江南转世。 北方戊光落霞传来仙旨,让江南各仙宗世家配合,勿生因果。 明阳帝君转世,九月练气,三年筑基,杀魔修,破世家,一路北归落霞山。 清池宗月湖峰。 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元素真人,盯著豫腹郡的太虚,直到彩光完全退去,这才驾神通落在峰內,对一旁的寧婉吩咐道: “豫腹郡太虚中的彩光已消散,大人已转生,多半就在那豫腹郡与临海郡之间,婉儿你让人注意盯著,千万不能与之接触,以免產生因果。” 寧婉郑重其事地点头道:“遵命,晚辈晓得了。” 此次明阳帝君转世,由江南牵头护送的清池宗和金羽宗负责。 元素真人与秋水真人一同负责此事。 落霞山放牧明阳已有五百年,其目的就是为了污驳明阳果位与魏帝李乾元之间的联繫。 顺带利用真君命数的牵引,將各处悬掛在太虚中的洞天秘境拉下来,收割一波。 此次的目標,便是利用李乾元转世將东离洞天拉入现世。 从蕈林原一路暴动北山的魔灾,也是为这位明阳帝君准备的剧本,好让大人除魔除得尽兴。 只是可怜了江南一眾凡人。 ...... 正驾风往密林郡飞遁的蒋合乾,装作不知地以法力传音问道: “闞道友,你我为何特意绕开豫腹郡?” 闞紫玉沉默良久,过了好一会才传音回答道: “具体缘由在下也不知,只是我家真人告诫我等,三年內不得进入豫腹郡。” 蒋合乾在心中算算时间,暗暗想道: 『李乾元转世也是时候了,他没筑基前是最危险的,难怪各仙宗世家在明阳帝君转世前三年,都严禁门下弟子与之接触。』 北方仙道之首的霞光仙人,將李乾元连同明阳果位一起镇压在东海霞山。 就等著磨死李乾元,夺取明阳天光意向,当做祂晋升金仙的功绩。 蒋合乾想想心中就觉得发怵,赶紧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二人飞遁不到二日。 密林郡玉成峰便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接著二人围著这五座仙山转了一圈,驾风落在玉成峰山下。 闞紫玉看著一地的残垣断壁,眉头微皱,出声问道: “在下方才查看此阵留下的阵基,大多已彻底摧毁,想要修復的话,花费的灵石可不少,道友真想重建此阵?” 蒋合乾一时沉默,略作思索才底气不足地轻声问道: “闞道友,修復此阵法,大概需要多少?” 闞紫玉语气平静地说道: “灵物不算,光修復阵基阵点所需灵石,就得至少三百枚。” 蒋合乾闻言一窒,自己劫掠郁家坊市所得灵石,再加上从魔修身上搜刮到的,加起来也不够二百。 这阵法也太烧灵石了吧,就修復一筑基阵法,怎么要花费这么多? 闞紫玉见到蒋合乾表情一阵变换,心中已然明了,便出声解释道: “此地阵法,原先是打造用来庇护坊市的吧,道友如果只是想要一个筑基阵法,用来辅助修行,大可不必修復此阵,在下可以给道友另行布阵,不必花如此多的灵石。” 蒋合乾闻言,眼神一亮,脸上立刻笑容满面,语气高兴地道: “是极,是极,闞道友说得对,在下只是想要一个筑基阵法来防护和辅助修行,没必要搞那么大的阵法。” 作为阵法白痴的他,一直想著修復原有的玉庭戍一大阵,这才陷入误区。 又不是非要搞一个笼罩一地的巨型法阵。 想通这一点,蒋合乾搓著手,语气高兴地问道: “那依闞仙子估计,打造一个能防护和辅助在下修行的筑基阵法,需要多少灵石?” 闞紫玉掐指推算,略作思考,出声说道: “道友修行玉真一道,要立一座辅助修行的阵法,自然是以玉真一道的筑基灵物作阵基,再辅以宝土,牝水调和,除却灵物,只需一百二十灵石。” 一百多灵石,在自己承受范围內,蒋合乾听后,大鬆一口气,语气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灵石在下有,只是所需的宝土,牝水灵物,在下身上並没有,得等在下將灵物换来。” 闞紫玉丝毫不意外,早就有所预料地说: “我家大人是阵法宗师,平时立阵所需的一般灵物,我紫烟门存有,那筑基级別的宝土,牝水灵物,我宗自然也有,只要道友能拿出与之价值一样的灵物,在下可以將其交换给道友。” 蒋合乾闻言大喜,手中法诀一掐,將储物袋中所有的灵物全部掏出。 十数样练气灵物。 三样筑基灵物,分別是从魔修身上缴获的一份乌玄金,一份地煞冷泉,一份蒋合乾自己的上明玄玉。 闞紫玉见此,眉头微挑,没想到蒋合乾一介散修还能有如此多的灵物,实属不易。 第三十二章 修行身法,王寻到来 密林郡玉成峰。 闞紫玉看著浮在空中的灵物,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挥,將筑基灵物乌玄金,地煞冷泉收入储物袋,声音温和道: “这两样灵物在下收了,就当作道友交换我宗的宝土,牝水筑基灵物,上明玄玉,道友先拿著,等在下准备好立阵时,再取用。” 区区灵物,自然是取来用的,放著又不能变成法宝,蒋合乾丝毫不在意,语气激动道: “立阵之事,全听闞仙子的,蒋某没有任何意见,这里有一百八十块灵石,闞仙子儘管拿去。” 闞紫玉点点头,將灵石收入储物袋,脸色认真地道: “在下要回宗门准备布阵用灵物器具,五日后再来此地立阵,道友是否同意?” 蒋合乾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紫烟门的嫡系弟子,不至於为了这点灵石耍赖。 二人互相发了灵誓,商量一番细节后,闞紫玉驾风便远离了玉成峰。 阵法一事,终於告一段落,剩下等著闞紫玉来布阵就是,蒋合乾胸中长舒一口气,暗道不容易啊。 他站在玉成峰顶,望著远方出神,一直到月明星稀才回过神来,接著身形几个闪动,便已进入山顶的临时洞府,盘膝坐在洞府中央。 此时月光如水一般透过缝隙,洒落在蒋合乾身上,玉真法力在他周边翻滚如雾,一时仙气飘渺,美轮美奐。 闭目沉思中的蒋合乾,正在参悟一门名叫《白玉行术》的三品身法。 此身法是当时演道碑推演《白首叩庭经》附带的一门身法。 《白玉行术》意在化身白玉,短时间內进行闪展腾挪,速度极为快捷,修行此功法无需什么高深道行,也不需外物辅助修炼。 纯是配套仙基【玉庭將】而成的一门身法,可以说是量身定做。 蒋合乾仔细將《白玉行术》通读一遍,心中略一估算,不出三年,自己便能將此身法修至小成。 三品身法而已,还要花这么长时间来修,蒋合乾双眼一睁,眉头微皱,並不是很满意这个修行进度。 要知道他吸收月华十多载,道慧一直在涨,早已不是刚醒来时,道慧堪忧的原身。 想到道慧,自己从上次推演功法后,演道玉吸收的月华就一直存著没用。 二话不说,蒋合乾立刻將神识沉入演道玉。 眨眼间,那熟悉的演道碑便出现在神识海中,心中默念提升道慧,顿时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飘过,蒋合乾神识为之一震,舒畅至极,冥冥中想通了某些关窍,那种感觉玄之又玄。 自己道慧再次增长,悟性提升。 现在修行那三品身法,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提升完道慧,蒋合乾神识迫不及待地退出演道玉空间。 闭眼修行《白玉行术》,片刻之后,脸色惊喜,心中暗道: 『此次道慧增长后,自己只需一年便能將此身法修至小成,比之前足足提升了三倍的修行速度。』 此番立竿见影的修行变化,著实让蒋合乾心中一时乐开了花。 在演道玉的协助下,自身道慧能持续增长,意味著以后修行功法、秘术会越来越容易,修行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不用担心一道秘法大几十年都修不成。 蒋合乾不久前才突破筑基中期,不宜继续境界修行。 眼下这道三品身法《白玉行术》,修行一年后,便能小有成就,自然成了他眼下最优的选择。 想到这,蒋合乾心中满意至极,接著便全力参悟起身法来。 ...... 两日后。 密林郡玉成峰。 一身背古怪剑匣,头戴道冠,身穿普通道袍,两只袖子绣著金纹,手中提著一把桃木剑的少年,朝著玉成峰顶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半个时辰不到,这少年便穿过山间的残垣断壁,登上了玉成峰顶。 山顶上蒋合乾用剑气凿刻的玉成峰石碑,立马吸引住这少年的目光。 只见他快步奔向石碑,驻足观望,发出一阵感嘆,只道是好剑气。 片刻之后,少年收回目光,径直朝峰顶某处走去,仿佛知道蒋合乾就在那里似的。 不到一炷香,那少年停下脚步,以法力扩音道: “颖华郡王寻前来拜访,还请蒋合乾道友出来相见。” 正盘膝坐在洞府中参悟身法的蒋合乾,闻言心中犹如雷霆炸响,猛地睁开双眼,脸上装作面无表情,接著露出一丝疑惑,起身外出。 此时太虚中不知有多少紫府神通,甚至金丹真君都在关注此地。 自己自然要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配合表演。 只见蒋合乾手中法诀一掐,洞府石门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自动朝一边打开。 只见一年纪不过二十的少年,笑容满面,眼神清澈的看著自己。 蒋合乾神情一脸疑惑地出声问道: “阁下面孔生得很,不知找蒋某所为何事。” 王寻好似早有准备,语气平静地道: “在下乃是逍金真君玄孙,颖原真人之子王寻,奉家父之命南下寻蒋合乾道友收集剑意,亦有事代家父相问。” 啊?逍金真君玄孙? 蒋合乾闻言一脸震惊,身形僵硬,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恭敬行礼道: “原来是真君后人,快请进,容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王寻点点头,脚步轻快地步入洞府。 洞府內丝毫没有装饰,空地上只有一石桌,四个石椅,蒋合乾一脸愧疚地道: “寒舍简陋,请恕在下招待不周。” 说著拿出一壶上好的练气级別灵茶,为王寻倒上一杯。 王寻丝毫不在意此地简陋,只是打量了一番,声音温和道: “寻从不讲究那些,道友不必自责,蒋道友也请坐,你我好好详谈一番。” “依寻之所见,蒋道友是一苦修之士,在这江南之地,实属难得。” 蒋合乾连连摆手道: “前辈过奖了,合乾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而已。” “方才听前辈说,找蒋某收集剑意,不知是怎么个收集法,还请前辈告知。” 王寻將手中灵茶往桌上一放,神情认真地看著蒋合乾道: “蒋道友只需將剑意附著在灵剑上,寻感悟剑意一番,就能用背上剑匣收集蒋道友的一丝剑意。” 蒋合乾闻言,二话不说,拔出明玉灵剑。 瞬间【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在剑身上荡漾。 第三十三章 王寻的承诺 玉成峰洞府。 明玉剑身上荡漾著乳白色玉质剑意。 一股清冷、纯粹的气息,霎时间瀰漫整个山顶洞府。 蒋合乾手握剑柄,平举胸前,递给眼前坐著的王寻看。 剑意显现的那一刻,王寻便目不转睛地盯著明玉灵剑,神情高兴,起身郑重接过灵剑,仔细端详起来。 蒋合乾识趣地不再出声,端起桌上灵茶,自顾自地喝著,心中一阵思虑。 『自己修成剑意,小王剑仙便南下特意来见自己一面,虽说也是顺势而为,收集剑意,但自己確实引起颖华王氏的注意,难道他们想招我入洞天?不应该啊。』 观解逍遥,从古代便一直秉持避世修行,远离红尘俗世。 颖华王氏子弟更是一直修行服气养性,虽说对紫府金丹道的修士不怎么厌恶,但也绝不会让修紫府金丹道的修士入洞天。 更何况此次王寻南下的主要目的,还是去望月湖李家看一看,绝不是单纯为了见自己而来。 玄鉴世界线中,陆江仙醒来亲自赐下第一道籙气后,被宛陵天中的【大衍天素书】觉察,天素书短暂挣脱了法宝【陵阳不易宫】的镇压,放出了一丝天素玄妙,落在幸运儿刘长迭身上。 这天素子刘长迭惊动了好多大人物,逍金真君也不例外。 当刘长迭被命数牵引进入望月湖李家,失去天素推衍后,颖华王家便以王寻收集剑意之名,去望月湖李家看了一看。 从始至终,大人眼中盯著的只有天素刘长迭。 蒋合乾杯中灵茶喝完,见王寻眼神一动不动地在感悟剑意,也不去打扰他,只將杯中再次倒满灵茶喝起来。 月落日升。 一转眼,一日的时间便已过去。 玉成峰洞府,王寻眼神眨动,长吐一口气,语气高兴地道: “感悟蒋道友的【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在下受益良多,此剑意有一股浩大的真意,实属难得。” 他接著一脸认真地盯著身前的蒋合乾,语气严肃地道: “寻此番要藉助剑匣,收集一丝【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望蒋道友成全,在下一定会给道友满意的补偿。” 蒋合乾闻言,想也不想地点头道: “阁下儘管施法就是。” 逍金真君玄孙出言补偿,等同於颖华王氏出口承诺。 目前自己不缺功法、秘术,只缺背景。 委婉表达一下诉求,自己在修成神通之后,也许对颖华王家还有利用的价值。 得到答覆后,王寻手一拍身后的古怪剑匣,只听一阵清鸣声,一个空著的剑槽便显现在二人身前。 接著王寻双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那空著的剑槽顿时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明玉剑身上的【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顿时颤动起来,片刻之后,一丝显真剑意被那白光牵引,落入剑槽中。 王寻见此神情激动,变化法诀。 一炷香的功夫,剑槽將那一丝显真剑意吸纳完毕,眨眼间,王寻便將剑匣恢復如初,出声谢道: “多谢蒋道友,寻已经收集好一丝显真剑意。” “为表谢意,蒋道友可以向寻提一个要求,只要不是太难的,寻一定办到。” 等的就是王寻这句话,蒋合乾陷入沉默,故作沉思,良久后才语气试探地道: “蒋某家仇族恨已报,此生所求,不过是成神通,完成祖辈未尽的意愿,合乾不敢奢求庇护,只求一玉真灵物,用作成神通之资粮,此生便再无遗憾。” 逍金真君避红尘,不沾因果,自然不可能將自己这紫金魔道的修士收入洞天。 在玄鉴原世界线中,蒋合乾最后也是被王寻带去海外蓬莱。 自己不如退而求其次,索要一玉真紫府灵物,不知王寻是否答应。 蒋合乾心中也没底,抱著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再说的心態问的。 王寻一脸为难地小声道: “可是我身上没有玉真一道的紫府灵物,只有一些精进修为的丹药,用江南的话来说,就是筑基级別的丹药。” 蒋合乾连连摆手,赶紧出声解释道: “在下的意思是,等蒋某修为在筑基阶段进无可进,准备突破紫府时,前辈再差人將灵物送来,这样可好。” “如今蒋某实力不过筑基,当下即使有紫府灵物,蒋某也不敢一直拿著。” 听完蒋合乾的解释,王寻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蒋合乾一脸希冀地等著他出声。 片刻之后,王寻乾净利落地答道: “好,蒋道友之请求,寻应下了,即是助蒋道友成道之事,寻自当相助,毕竟道友之剑意,亦是能助寻成道。” 见王寻答应自己的请求,蒋合乾满脸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递给王寻道: “这是警示玉佩,蒋某突破时,便会击碎白玉,到时前辈便能收到提示。” 王寻並不去接,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寻平日在洞天中修行,是收不到玉佩示警的,不过家父善算,道友突破时,家父会提前告知寻,到时寻会亲自將灵物送到蒋道友手中,道友不必忧虑。” 闻言,蒋合乾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笑了几声,將白玉收回怀中,语气不好意思地道: “前辈的成道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警示玉佩在洞天中能不能预警,蒋合乾心中也没底,自己又没去过洞天,哪知道这些。 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反正又不吃亏。 自己的无知,反而是一种保护。 过於精明,表现出不符合身份的算计,无异於自寻死路。 对於一个传承不厚的散修而言,就该是所知甚少才是。 更何况在这令人窒息的玄鉴世界。 没有背景,且行为怪异,又表现出不符合身份的见识,那群金丹真君直接过来搜魂都有可能。 蒋合乾可不想招惹那帮真君,只想躲在不起眼的角落,修成神通再说。 等上元真君证道玉真果位,天下玉石大兴,自己突破紫府后,再去拜访上元真君门下的道统,主动寻背景,好为以后求玉真余位减少阻力。 一时间,蒋合乾心中万般念头,思虑不停。 王寻摆摆手,一脸认真地道: “寻出言答应蒋道友一个请求,自会尽力完成,蒋道友不必如此感谢。” 接著话锋一转,两人坐在洞府中畅聊起剑意来。 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地各自诉说著对剑道的感悟。 第三十四章 三元归灵阵,李家搬山 第二日清晨。 交流剑道一整夜,二人走出洞府,迎著朝阳告別。 王寻淡定出声道: “寻身负命数,不能向道友行礼,还请道友见谅,寻在此预祝蒋道友神通功成,就此別过。” 蒋合乾恭敬行礼道: “多谢前辈,在下也预祝前辈早日修成神通【养青冥】。” 小王剑仙,身负命数,天赋极高,又修行服气养性道这等古法,对他来说,修成神通是板上钉钉之事,至於以后能不能求得剑道【长庚】的金位,那就要看王寻的造化了。 二人互相告別。 王寻转身腾空而起,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有背景就是好啊,蒋合乾望著远去的王寻,心中一片羡慕。 蒋合乾驻足良久,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苦笑一番,转身返回洞府。 ...... 通读一遍《白玉行术》,一日的时光便已过去。 这日,一道淡紫色遁光落在玉成峰顶。 显现出闞紫玉的身形来。 只见她两指並在嘴前,以法力扩音道: “闞紫玉按照约定前来布阵,蒋道友快快现身相见。” 在洞府中参悟功法的蒋合乾,闻言大喜,身形几个闪动,便已出现在洞府外,语气高兴地喊道: “闞仙子辛苦了,还请入洞府一敘。” 片刻之后,二人坐在洞府石桌边,喝著灵茶详谈。 蒋合乾道: “闞仙子,此阵法蒋某只有两个小小要求,一是能短时间承受筑基修士的攻击,二是能匯聚灵机,辅助蒋某修行。” 將手中灵茶放下,闞紫玉神情淡定地道: “没问题,在下布的阵,一定满足蒋道友的要求。” 两人继续商谈一些细节后,闞紫玉便走出洞府开始布阵。 只见她身形浮在半空,两手法诀飞快掐动,身前的阵盘发出耀眼的法光, 接著一桿杆青白色的阵旗,从阵盘中鱼贯而出,极有规律地在空中摆好方位。 在闞紫玉全神贯注的操控中,阵旗纷纷如雨点一般落向蒋合乾洞府周围,接著法光一闪,阵旗纷纷没入地面。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对阵法一窍不通的蒋合乾,此时驾风浮在半空,饶有兴致地看著闞紫玉布阵,心中连连感嘆。 『这阵法一道,还真是个细活。要同时操控那么多的阵旗,还得计算好阵旗落点,布起阵来声势还挺大的。』 不知过了多久,闞紫玉朝蒋合乾大声喝道: “蒋道友,请將那【上明玄玉】取出,在下要將它打入阵盘,作为阵法核心。” 闻言,蒋合乾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上明玄玉】。 闞紫玉抬手一招,將其摄在身前,手中法诀连连变换,神情凝重。 几个呼吸之间,那阵盘法光一阵闪烁,瞬间將身边的上明玄玉吸入。 只听咔的一声响动,那阵盘上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循环流动。 闞紫玉见此,紧绷的神色终於一缓,语气轻快地道: “大功告成,阵法已立,蒋道友可要一试威力?” 隨著阵法核心完成,蒋合乾洞府上空,浮现出一个青白色的半圆形光罩。 神情激动的蒋合乾猛点头,接著手腕一翻,明玉剑斩出数道乳白色的剑气,击打在阵法上。 只听数声沉闷的声音传来,大阵法光闪烁几下,便恢復如初。 蒋合乾心中估算,此阵能顶筑基初期修士猛攻一刻钟,筑基后期全力出手,此阵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也勉强够用了。 闞紫玉见蒋合乾隨手发出的剑气,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心中震惊不已,出声赞道: “没想到蒋道友剑道修为如此之深,紫玉此番算是大开眼界了。” 蒋合乾摆摆手,谦虚了几声,直接表示要试一下阵法的辅助功能。 两人驾风落下,蒋合乾迫不及待地闪身进入洞府,盘膝修行。 一试之下,他吸纳灵机的速度,比立阵之前快了三成。 此阵法辅助修行的效果,让他相当满意。 闞紫玉见一脸笑容的蒋合乾,语气平淡地道: “蒋道友既然已试完阵法,便將这大阵的阵盘拿去认主吧,道友只需这样...” “还有最后一件事,蒋道友给阵法起个名,立阵之事便彻底完成。” 蒋合乾按著闞紫玉的提示,將阵盘炼化,思索一阵,嘆了一口气道: “蒋某並不擅长取名,阵法就叫【三元归灵阵】吧,取三灵物辅助修行之意。” 闞紫玉闻言不置可否,並不发表看法,意思是你的阵法,你做主。 接著二人又商谈了一番阵法细节。 半个时辰后,玉成峰上空淡紫色遁光一闪,闞紫玉便驾风返回紫烟门。 ...... 望月湖李家。 李玄宣去了一趟玄岳门,带著孔玉回望月湖,准备在新得的蛇蛟洞府上搬一座山,好夯实地脉。 他带著孔玉落在湖上洞府,轻声问道: “孔道友你看一下,搬一座山来填至此处,是否可行?” 孔玉仔细观察周围的地貌,手中法诀一掐,几个呼吸后,落在湖岸上,探查起地脉来。 片刻之后,孔玉探查完毕,看著李玄宣笑道: “李家是想在地下的洞府修行,所以才搬山来此地的吧。” 见孔玉识破目的,李玄宣脸上丝毫不显难堪,说道: “孔道友的法术了得,这都能被道友发现,地下確实有一个灵气充沛的洞府,我家得来也是不易。” 孔玉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捻著鬍鬚继续道: “望月湖水脉丰富,地脉浅薄,搬的山不能有火脉,否则会影响到地下洞府中的灵气,搬山至此地后,山上亦不能炼丹炼器,否则百余年后,此山势必化为一地砂石...” 李玄宣在一边仔细听著,时不时出声附和。 这玄岳门主修土德一道,对这些地脉搬山之事自然是清楚无比。 说了好一会儿,孔玉才声音一顿,看著李玄宣道: “想搬山来此地,李家需出十二位练气修士协助我,灵石至少要五十块。” 李玄宣闻言,痛快地答道: “灵石不是问题,李家尽全力配合道友搬山。” 李曦峻在后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出声,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 接著三人驾风在望月湖转了一圈,將附近大大小小的山看完,最后决定搬芮家的山。 第三十五章 东火洞天开启,各方反应 三年后。 豫腹郡太虚一阵巨响,传遍整个越国。 东火洞天开启,缓缓坠入现世。 正闭关修行的蒋合乾,瞬间清醒,身形几个闪动,便已浮在玉成峰上空,遥望北边天空。 此时正值秋季,东离山上遍地都是火红色的枫叶。 天空中时不时飘过洞天坠落的灵光,景色一时间显得异常美丽。 东火洞天还没坠落,东离山脉已聚集大量的魔修,各自期盼著能在洞天落下后,分上那么一杯羹。 此次豫腹郡魔灾泛滥,纯是大人为了明阳帝君转世除魔,而准备的剧本。 李乾元此番转世,附身在豫腹郡一名叫楚逸的散修身上,三年成就筑基。 之后在命数的牵引下,將东火洞天开启。 东离宗乃是由古魏旧臣崔氏兄弟南下建立,之后歷经波折,东离宗彻底败亡,消失在岁月中。 此时东离山太虚一阵波动。 一名身穿金甲,手提大戟,腰间配著玉印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的现身。 不过片刻,这男子身边的太虚一阵荡漾,一名身穿金衣,头戴帽纱的女子,缓缓出现。 此二人赫然是青池宗的元素真人和金羽宗的秋水真人。 这紫府女修士,见身旁的男子不搭理她,语气温和地主动出声道: “迢宵。” 元素闻言,这才转过脸庞看著她道: “原来是秋水真人已迈过叄紫仙槛,突破至紫府后期,恭喜恭喜!” 秋水听著这拒人千里之外的声音,一时沉默下来,静静地望著不断向现世下坠的东火洞天。 过了好一会儿,元素自顾自地低声道: “东火洞天终究还是被扯下来了,毕竟这是北方戊光落霞下的仙旨,出自当今仙道魁首。” 秋水真人默默地听著,等元素说完后,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海內仙道。” ...... 望月湖李家。 李清虹此时正抬头望著天空中的奇景。 天空中各色法光流淌,洞天將坠发出的阵阵巨响,半空中驾风前往豫腹郡的修士,数不胜数。 此时此景,一时间竟构成一幅绚丽多彩的油画。 李清虹隨手拦住一散修来问,这是何事,一番打听之下,这才明白是豫腹郡的东火洞天將要现世。 他著急忙慌地驾风赶回去找人商量。 李玄宣將从孔玉那得来的信息,告诉李清虹。 李清虹一阵沉默,良久才出声道: “依晚辈愚见,这突然崛起的楚逸,表面上是真君转世,游戏凡间,暗地里隱藏著我等不知道的隱秘,目前闹得人尽皆知的东火洞天,多半是许给越国三宗七门的报酬,我等小修前去无异於自寻死路。” “至於那玄岳门孔玉,为何將此事告知我家,晚辈以为多半是他孔家有意向我家示好。” 李玄宣听后若有所思地点头同意,沉吟片刻后,出声问道: “那我李家就不能在此次洞天坠世中,谋得好处吗?” 李清虹思索良久,轻声道: “我家修士一定不能去东离山脉,以免惹祸上身。” “不过前往东离山脉的散修、魔修倒是大有人在,我家只要守株待兔,在外围截住携宝潜逃的散修,定能大有收穫。” “以目前豫腹郡的形势,散修夺宝后,大概率往东边逃,闯过紫烟门治下地界,一路逃入东海。” 就在二人商討散修会往哪里逃时, 此地突然刮来一阵朔风,瞬间將天空上的乌云吹散。 地面上淅淅沥沥地流出清亮的水来。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上渗出的清水纷纷飘在半空,眨眼之间便全部钻回地缝。 李清虹见此等情景,神情一时惊愕不已,语气激动地大喊道: “是兄长突破筑基了。” 李玄宣闻言,满脸都是笑容,嘴里一直重复著“好,突破了就好。” 不过片刻,山间洞府的石门发出一阵咔咔声,石门自动向一边挪动,露出一身穿黑衣,腰跨宝剑的年轻男子来。 李渊蛟成功突破,修成仙基【浩瀚海】。 ...... 东离山脉。 清池宗的霞光云船上,站满了清池宗的修士。 李曦治站在云船上,望著下方爭斗不休的散修魔修,心中一时感慨。 『此番洞天坠落,不知又要死伤多少修士,几多凡人,此劫过后,越国散修怕是会十不存一。』 一旁的杨宵儿仿佛觉察到李曦治的心思,轻声道: “越国三宗七门从来不会担心缺散修,东海的散修何其多,只要越国仙宗仙门稍一开放,东海的散修便会如潮水一般涌入越国。” “毕竟越国土地肥沃,大把地方撒一把灵稻,便能有收穫,散修自然趋之若鶩。” 李曦治点点头,不再考虑洞天坠落之事,出声道: “听闻那长宵门来越国建宗,是两百多年前,越国七门变动频繁,唯有三宗长久不衰。” ...... 密林郡玉成峰。 蒋合乾望著天空绚烂的奇景。 他对东火洞天坠落没一点兴趣,根本不想去趟浑水。 那洞天中的宝物,对目前的蒋合乾没有一点价值。 洞天中的好东西,早被大人物预定,下修只能捡一点边角料。 太阳灵宝【太阳琉璃塔】,早早被北方拿走,明阳紫府灵根【帝煞白芍】是金羽宗秋水真人之物,东离宗钻研的闰离火的道藏,不知所踪。 能流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像那把明阳礼器【华阳王鉞】,倒是被南海修巫籙的天桑林取走。 这把明阳灵器,涉及到后世的李家麒麟儿,【华阳王鉞】倒是一件相当重要的灵器。 蒋合乾抱著灵剑明玉,在玉成峰顶,找了个舒服的空地,隨意躺在地上。 就这样静静地看著,等东火洞天彻底坠落。 半个时辰不到,怀中玉佩的法光一阵明暗不定。 掏出玉佩,蒋合乾脸色怪异地看著它。 孔婷云击碎了自己给她的警示玉佩,在召唤自己。 梳理完玉成峰地脉,自己答应过帮她除妖,眼下就是找自己去帮忙。 胸中长嘆一口气,心中暗暗道: “欠下的终究是要还的。” 他接著手中法诀一掐,將洞府大阵关闭,转身便腾空而起,化为一道遁光,朝山稽郡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玄岳门,紫府阵法开启。 岳奚峰山腰洞府,孔婷云將蒋合乾给的警示玉佩击碎,喃喃道: “蒋道友你可要守信啊,婷云已多叫了帮手,收拾那鉤蛇绰绰有余了。” 第三十六章 梭摩岭魔修,初见渊蛟 豫腹郡东离山脉。 半空中各色法光闪烁,为了爭夺洞天掉落的灵水、灵火,散修与魔修大打出手。 此时的蒋合乾绕过豫腹郡,全力朝玄岳门山稽郡飞遁。 横穿紫烟门地界不过数个时辰,便有两名蒙面的筑基魔修將他围住。 他们好似在此地等候多时,专门打劫身怀灵物逃走的修士。 只见那两名身穿黑袍的魔修,浑身血炁滚滚。 修为上,一位筑基后期,一位筑基中期。 见蒋合乾遁光停下,为首的那人阴森森地笑道: “把东西交出来,我兄弟二人可饶你一命。” 话一说完,两魔修便掐诀施法,仙基【梭摩岭】显现,整个人在半空中化为一团血雾。 两人大有一言不合便对蒋合乾痛下杀手的架势。 蒋合乾语气冰冷地道: “滚,三息之內从我眼前消失,不然就把性命留在这。”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魔修,学人家守株待兔。 自己急著赶路,没时间与他们纠缠。 这两魔修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梭摩岭】所化血雾中传出狂笑声。 蒋合乾见此,神色一狞,闪电般拔剑斩出。 只见一帆船大小,清冷纯粹的玉质剑意,朝半空中的血雾一斩而过。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势如破竹一般斩灭大半血雾。 狂笑中的两魔修,笑声戛然而止,瞬间殞命。 仙基【梭摩岭】彻底崩灭,化为漫天血气,淅淅沥沥地凝聚成血雨,朝地面落去。 蒋合乾抬手一招,將两魔修的储物袋摄在身前,手中法诀一掐,便將储物袋开启。 一个瓶身透著红光的玉瓶,立马引起蒋合乾的注意,他將其摄入手中一看。 原来是【玄阳离火】此等筑基灵火。 东火洞天坠落,此等离火之物,定然散落得到处都是。 毕竟东离宗以离火闻名,所研究的离火闰位之法,令北方道统都心动,提前將其取走。 蒋合乾將灵火收入自己储物袋,接著神识快速一扫身前之物。 抬手將十几样练气灵物,三样筑基灵物,【漠玄天铁】【台云花】【上明玄玉】收进储物袋。 接著手中打出一道法诀,將其余充满血气的魔道之物全部焚毁。 遁光一闪,便继续往山稽郡飞遁。 魔修无故找上自己发难,越发不正常。 是哪位大人想要试探自己吗? 好巧不巧又送来一块【上明玄玉】玉真筑基灵物,自己重铸灵剑明玉,正好缺筑基级別的玉真灵物。 这两魔修是哪家勾过来送死的? 蒋合乾默默地向前飞遁,心中一阵沉思。 肆虐江南的魔修,功法大多修行的是【血摩法书】。 此功法旨在將修士的昇阳、巨闕、气海三府混一,炼成一道异府。 此种修法,古代叫做【异府同炉道】,脱胎於紫金魔道。 三府混一,在修士成神通时,省却了將仙基从气海穴搬运至昇阳府的步骤。 【异府同炉】是在紫府金丹道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大大降低了成神通的难度。 北方魔道修士,大多修行此法。 连南海苗家的魔雷道统,治下也豢养著大量修行【血摩法书】的修士。 蒋合乾心中思虑一番,飞遁不过半日,山稽郡玄岳山门便已在眼前。 此时一身穿浅黄色道袍的女子,从岳奚峰驾风停在蒋合乾身前,神情高兴地道: “婷云已等候多时,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蒋道友前来助阵,婷云此番还另叫了帮手,定叫那妖物伏诛。” 闻听此言,蒋合乾颇为意外,还叫了其他人?他装作神色不明所以,便出声问道: “莫非孔道友还请了哪家仙宗弟子助阵?” 孔婷云闻言一愣,接著摆摆手轻笑一声道: “不是仙宗弟子,你我在此稍等片刻,到时蒋道友一见便知。” 闻言,蒋合乾不置可否,心中已然清楚是谁要来,抱著明玉剑在一旁等。 李渊蛟自从修成仙基【浩瀚海】,一出关,便碰上了东火洞天坠落。 他与李家眾人一番商议,便急匆匆地往山稽郡野外赶,见过孔婷云后,就去了荒野拦截魔修,与魔修一番廝杀,收穫颇丰,期间还对屠龙蹇施恩,从其手中获得玄纹瓶与闰阳法。 李渊蛟在收穫宝物的喜悦中,如约飞到了玄岳山门前。 此时,在玄岳山门前等候良久的孔婷云二人,急忙驾风飞到李渊蛟身前,拱手出声道: “李道友,你可算来了,婷云在此候你多时。” “婷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蒋合乾蒋道友,这位是李渊蛟李道友。” 李渊蛟此时一脸惊愕,语气激动地行礼道: “渊蛟见过蒋前辈。” 心中早有预料的蒋合乾,神情也装作一脸惊讶道: “孔道友要等的人,原来是望月湖李家李渊蛟啊。” 孔婷云神情一阵变换,笑著出声道: “二位道友早就认识,那更好了,此番除妖,定是十拿九稳,我等快快出发吧。” 蒋合乾朝李渊蛟点点头,接著三人化作遁光,消失在玄岳山门前。 咸湖位於东海边,乃是大江入海口。 湖面宽广,湖水呈现一片蓝黑色,湖底妖物眾多。 此时湖上三道身影浮空而立。 一身浅黄色道袍的孔婷云低声道: “在下与这鉤蛇较量过,这廝极为狡猾,现下不知躲藏在湖中何处,依在下之见,我等分头寻找,將这鉤蛇给揪出来。” 落在湖面上的李渊蛟,一身坎水法力涌动,湖水幻化为两条水蛟,在其身周上下盘旋,语气淡定地道: “孔道友,不用那么麻烦,待在下一问便知。” 只见李渊蛟掐动法诀,眨眼间,从湖底抓来一只鰲虾,出声问道: “那只鉤蛇藏在何处?” 坎水一道的仙基【浩瀚海】,能听懂水中虾蟹的言语。 一番询问后,李渊蛟隨手將那鰲虾扔回湖中,一脸笑意地道: “那鉤蛇此刻正在闭关,就在此地往东七十二里的地方。” 孔婷云闻言神色大喜,出声讚嘆道: “道友的仙基【浩瀚海】能听虾蟹之言,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已探查到那鉤蛇藏身之地,我等这就去將其结果了吧。” 浮在半空中一直没出声的蒋合乾,此时声音低沉地道: “好,我等速战速决,不要再拖了。” 其余二人点头同意。 接著此地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第三十七章 咸湖抓妖 咸湖中某座荒岛。 三个身影浮在半空中,孔婷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翠绿色阵盘,以法力传音道: “二位道友在此隱蔽,婷云先行將大阵布好,以防此妖物逃脱。” 蒋合乾二人点头同意。 只见三人各自掐诀施法,蒋合乾周围冒出一团白烟,眨眼间,其身形变化融入此地环境。 李渊蛟则身形落入湖底,气息收敛,仙基【浩瀚海】全力运转,融入咸湖。 孔婷云全身冒出土黄色法光,几个闪身,便遁入下方荒山的地脉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此地地脉发出轰隆巨响,一个淡黄色半圆形法阵凭空出现,將那鉤蛇围困其中。 湖底沉睡的鉤蛇,猛地睁开那双蛇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蛇鳞炸开,扭动巨大的蛇躯,如炮弹一般撞上阵法。 那筑基大阵岿然不动。 孔婷云特意为此妖蛇准备的困阵,哪能轻易被撞破。 湖底潜藏的李渊蛟,看著这围困妖蛇的阵法,心中一阵羡慕,暗嘆道: 『紫府仙门的底蕴就是不一般,一出手便是此等筑基法阵。』 浮在半空中的蒋合乾,缓缓现出身形,面无表情地看著那鉤蛇在阵中挣扎。 那蛇躯足有水缸大小的鉤蛇,见逃脱不得,便发出人声哀求道: “各位上仙,求求你们,放小妖一条生路吧,小妖修行至今都没害过一人,只吞食过几只灵兽,这才开启灵智,修成仙基【朝寒雨】,恳请各位上仙念在小妖修行不易,饶小妖一命吧。” 话音刚落,孔婷云身形从地脉窜出,浮在阵法中,语气傲然地说: “將你那双尾鉤留下,离开此地,便放你一条生路。” 那阵中鉤蛇一听,蛇瞳竖起,盯著孔婷云咒骂道: “那双尾鉤关係到小妖道途,怎可予人。” 阵法外的蒋合乾实在忍不下去,语气冰冷地道: “孔道友既然想要此蛇妖尾鉤,在下帮你取来便是,不必与这廝多费口舌。” 说完身形往前飞遁,眨眼间便进入阵法。 那鉤蛇见此,张开大口刚要出声。 蒋合乾闪电般拔剑一斩。 只见一道乳白色清冷纯粹的剑意,狠狠斩向鉤蛇尾部。 眨眼之间,那鉤蛇都没来得及反应,尾部那对尾鉤便已被剑意斩落。 接著阵法內的鉤蛇,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吼声,蛇躯在湖底不断翻滚,想藉此来缓解蛇躯的剧痛。 蒋合乾拔剑斩断鉤蛇尾鉤,不过数息而已。 此刻站在湖面上的李渊蛟和浮在半空中的孔婷云,神情惊愕不已。 尤其是孔婷云,脸色一阵变换,良久才出声道: “没想到蒋道友身怀剑意,婷云孤陋寡闻了。” 她心中念头百转:蒋合乾身怀剑意,此等重大之事,她家老祖长奚真人居然对她不透露半点风声。 这是什么意思?孔婷云心中疑惑不解。 李渊蛟驾风来到阵法中,恭敬道: “渊蛟早听闻我家大父说,蒋前辈剑道修为高深,剑意伴身,今日亲眼所见,晚辈钦佩至极。” 蒋合乾心中毫无波澜,剑意而已,又不是剑道【长庚】金位。 这些下修见识短浅,不知道剑道果位有多惊世骇俗。 剑祖秦庚,出身青玄,不借不藏,空证剑道【长庚】果位的猛人。 玄鉴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攻杀之强,直追三玄主。 第一次仙魔大战,剑祖更是隨手剑斩两位木德真君,隨后飘飘然离世而去。 被剑祖所斩的集木一道,至今都没恢復,集木神通感受到剑意,如在树枝上瑟瑟发抖的小鸟一般恐惧。 某种程度上来说,集木果位都被剑道【长庚】斩怕了。 蒋合乾心中一阵畅想,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坐上剑道金位。 即使可以,那也得先修成道胎仙人,才能用【混一金丹妙法】去持果兼余,存位得闰。 剑道金位,不是自己现在能想的,甚至都不是金丹真君能想的。 那位【第一玉真】大人,兼有剑道【长庚】余位,想必也是成就道胎仙人之后,修习【混一金丹妙法】才兼的剑道余位。 自己只要能求得玉真余位,坐上牌桌后,谋求剑道金位,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自己身怀道器【演道玉】,道行对自己来说,只要时间充足,早晚会得到。 蒋合乾思绪一阵畅想,回过神来,语气温和地道: “渊蛟,我与你家长辈相交一场,不必同我如此客气说话。” “我观渊蛟你也有剑道修为,剑道上有什么不懂的,大可以来密林郡玉成峰找我,哦,就是原郁家坊市那座最高的山,我目前就在那修行。” 李渊蛟闻言,心中一震,语气恭敬地道: “渊蛟晓得了。” 阵法中的鉤蛇闹腾了半天,终於认命般停下来,有气无力地出声道: “此处地底只有一份【稚元真水】,你等三人如何分配?” 这妖物眼见挣扎不脱,便出言离间道。 孔婷云闻言,脸色阴沉似水,手中法诀掐动,顿时一座硕大的金山法器凭空飞涨,眨眼间便砸向湖中妖蛇。 只见那妖蛇惨叫一声,大口喷吐腥臭的鲜血。 她语气威胁地道: “你这妖蛇,休要在这挑拨离间。” 接著连忙转身,对蒋合乾二人解释道: “二位道友,此处地底確实有一份刚诞生的【稚元真水】,婷云也是潜入地脉布阵时才发现,並非有意隱瞒二位。” 蒋合乾心中早就清楚此地有灵水,摆摆手,面无表情地出声道: “孔道友想要灵水,儘管拿去,蒋某当初答应帮道友一个忙,定不会强夺道友想要之物。” 一份筑基级別的灵水而已,自己拿来又不能干嘛。 站在一旁的李渊蛟附和道: “渊蛟此番並没出多大力,孔道友將那灵水拿去就是。” 孔婷云见二人都没意见,胸中长吐一口气,神情高兴地道: “多谢二位道友,婷云感激不尽。” 她接著望向湖底的鉤蛇,不怀好意地道: “將这鉤蛇杀了吧,留著也是个祸害。” 鉤蛇闻言,嚇得蛇鳞炸起,蛇头在湖底猛地磕头求饶。 蒋合乾拔出明玉剑装作要砍。 李渊蛟大声疾呼道: “蒋前辈且慢动手,这鉤蛇不如留给晚辈处置。” 本就装作要出手的蒋合乾,顺势將剑收回,语气平静地道: “渊蛟你既然想要这鉤蛇,那就拿去吧。” 若李渊蛟不开口討要,蒋合乾真就一剑杀了这鉤蛇,李家以后也就少了李乌梢这只灵兽。 第三十八章 斩杀郭红邇 咸湖入海口。 三个身影浮在半空,各自道別。 一身浅黄色道袍的孔婷云,脸上笑容满面,拱手行礼道: “多谢二位道友,婷云感激不尽,以后如有需要,尽可来信玄岳门,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地驾风朝山稽郡飞遁。 手中提著蛇躯的李渊蛟,出言邀请道: “渊蛟此番能收穫筑基鉤蛇,全靠蒋前辈,为表谢意,蒋前辈不如隨渊蛟回望月湖一敘,也好让晚辈一尽地主之谊。” 怀中抱著灵剑的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心中一阵思索,语气温和地拒绝道: “多谢渊蛟相邀,不过蒋某另有要事在身,下次有机会,蒋某再去望月湖李家拜访。” 李渊蛟听后,神色颇为可惜道: “既然蒋前辈有事在身,渊蛟就不多打扰前辈了,晚辈告辞。” 接著他手中打出一道法诀,提起筑基鉤蛇,沿著白江溪往回飞遁。 蒋合乾摇摇头,心中將牵涉李家之事的念头拋开,思虑起当下来。 『自己剑意已修成,此番外出又刚好收穫几样筑基灵物,何不再去剑门一趟,找那程今铸为自己重铸明玉灵剑,练气级別的明玉剑也该提升了,顺道也可见识一番【万昱剑书】,想来剑门也不会拒绝。』 万昱剑门祖师留有遗训,天下修成剑意的剑仙,剑门都会將其奉为座上宾。 况且咸湖距离剑门不远,正好顺路前去拜访。 蒋合乾心中下定决心,身形腾空而起,化为一道遁光消失在半空。 此时东海太虚。 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头戴道冠的中年男子,两指並在嘴前,银白色神通的法光熠熠生辉,好似在操控什么。 只见东海上,一道遁光极速朝蒋合乾飞遁而来。 片刻的功夫,一身穿红黑色锦衣的男子,神情高兴地拦在蒋合乾身前。 来人正是赤礁岛的郭红邇。 他原本就在东海上埋伏携宝潜逃的散修,心中突然有所明悟,有修士將从咸湖出来,这才兴致勃勃地驾风前来拦截。 定睛一看,身前之人竟是上次坏他好事,毁他法器的那人。 他脸上阴森森地笑道: “好巧啊,竟让郭某在此地遇见道友,看来道友命不好,註定要死在在下手中。” 浮在半空中的蒋合乾,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对郭红邇的威胁之言,丝毫没放在心上,心中暗暗猜测: 『这是哪家紫府的手笔?上赶著把郭红邇勾过来送死,想要我彻底得罪赤礁岛,简直是直勾勾的算计。』 郭红邇见蒋合乾不出声,以为是怕了他,一脸得意地自夸道: “郭某不久前已突破至筑基后期,还將我家的秘法修成,小子你此番在劫难逃。” 蒋合乾眼神怜悯地看著他,还是没搭理他,暗道: 『与赤礁岛有过节的仙门有好几家,大鵂葵观,万昱剑门,纯一道,其中大鵂葵观的紫府行事最为正派,不至於行此种下作之事,剑门的凌袂真人,与自己相识,定不会如此算计自己,剩下的只有纯一道有动机。』 『纯一道与赤礁岛为了爭夺东海遗址,大打出手,交恶已久,他家紫府真人倒是真有可能出手。』 郭红邇满脸笑意地掐动法诀,全力运转法力,一股灰红色火焰如飘带一般缠绕在他身边。 他接著显化並火仙基【焰中乌】,身躯虚化,灰黑色浓烟滚滚,操控一令牌状法器,化为火蛇,朝蒋合乾极速杀来。 並火一道,焚识伤命,恶毒至极。 修士一旦沾上並火,如无手段压制,便会被並火烧得一乾二净。 蒋合乾哪敢硬接郭红邇的並火,隨手一挥,数道玉朔剑元便將那火蛇斩灭。 接著他运起白玉行术,几个闪动,就远离了那火蛇的攻击范围。 他心中一阵犹豫,到底杀不杀郭红邇。 如若在此地將郭红邇斩杀,便会彻底得罪赤礁岛郭家,白白做別人的刀。 就在蒋合乾犹豫之际。 郭红邇却两指一併,朝身前火蛇打出一道法诀,口中喝道: “玄炎並火秘法。” 只见那麻绳粗的灰红色火蛇,迎风便涨,眨眼间,变成水桶般大小。 火蛇顏色也从灰红变成黑红,气息变得恐怖异常。 蒋合乾见此,脸色一狞,当下便决定斩杀郭红邇。 这修炼並火秘法的郭家人,一心想使出秘法杀了自己,为求自保,他还是先杀了这廝再说。 即使自己被人算计,白白做了別家的刀,那也没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蒋合乾拔剑全力一斩。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如脱韁野马一般极速朝郭红邇斩去。 只见乳白色剑光一闪而过。 那张牙舞爪的火蛇,如泄气的皮球一般,瞬间被斩灭。 剑光连同身后的郭红邇一併斩杀。 殞命的郭红邇,仙基【焰中乌】崩毁,在咸湖上空化为一团红色火焰,烧的天空噼啪作响。 在剑意摧枯拉朽的斩杀下,郭红邇都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毫无痛苦地死去。 蒋合乾抬手一招,將郭红邇的储物袋连同那令牌法器,一併收入自己储物袋。 接著他脸色阴沉地驾起风,朝【万昱剑门】极速飞遁。 此时东海太虚。 一身白色宫装的天宛真人,一脸愤怒地出现在扶玹真人面前,语气冰冷无比地质问: “你纯一道什么意思?趁我一时不注意,便出手暗害我赤礁岛弟子,还將蒋氏那独苗牵扯进来,你纯一道是想找死吗?万一被別家利用,让蒋家人死在这,你纯一道可承担不起颖华王家的怒火,还把我赤礁岛牵扯进来。” “平时底下的小辈们打打杀杀,本真人也懒得计较,此番纯一道不给在下一个交代,休怪本真人不客气。” 面对怒火冲冲的天宛真人,扶玹一脸淡定地出声道: “真人言重了,在下怎敢谋害那蒋家人,只是那郭家晚辈非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况且,太虚中的剑门真人,不也盯著吗,哪会出什么事。” 天宛真人闻言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对方的回答让她很不满意,冷哼一声,手中寒炁神通凝聚,闪电般朝扶玹真人打去。 身怀两道太阴神通的扶玹真人。 紫府中期修成三道寒炁神通的天宛真人。 一时间在东海太虚大打出手,太阴之光与寒炁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第三十九章 再访剑门 景川郡万昱剑门。 剑门中的建筑別具一格,阁楼与阁楼之间用迴廊连接,檐牙高琢,精致严肃,颇具剑修的一贯作风。 此时剑门山脚下,一道青白色遁光一敛,显露出一中年男子的身影。 来人正是蒋合乾。 他在咸湖上斩杀郭红邇后,便一刻不停地驾风前往剑门。 平白无故遭到紫府算计,蒋合乾心中鬱闷至极,默默地將这笔帐算在纯一道头上。 接著他摇摇头,將心中不愉快之事拋却,脸上露出笑意,去寻那剑门弟子通报。 此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蒋合乾寻著声音定睛一看。 一艘巨大的剑舟正缓缓靠近剑门。 剑舟之上站满了背著长剑的弟子。 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狭目长眉,背著一柄银白色长剑的瀟洒青年,站在剑舟前首,居高临下地盯著蒋合乾。 等剑舟停靠山门,剑舟上的弟子纷纷驾风落下,祭出身份令牌,穿过宗门大阵,消失在山门前。 那身穿黑色道袍的青年,驾风落下,便径直朝蒋合乾走来。 山门前值守的剑门弟子,对其恭敬行礼道: “小师叔。” 这瀟洒剑修摆摆手,朝蒋合乾出声询问道: “这位道友面生的很,不知来剑门拜访,所为何事?” 蒋合乾抱拳一礼,便如实相告道: “在下望月湖散修蒋合乾,此番来贵门拜访,是想请程今铸道友为在下重铸灵剑。” 那瀟洒剑修闻言,神色大喜,语气激动地道: “原来是蒋道友,在下剑门程稿,我听程今铸师侄论起过道友,说望月湖出了一个剑道修为高深的散修。” “蒋道友上次拜访我宗时,程某在东海上修炼剑元,这才与道友错过,无缘得见。” “此番遇见蒋道友,在下定要与阁下论剑一番。” 程稿激动异常,让蒋合乾有点不適应,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道: “道友想论剑,蒋某自当奉陪。” 程稿闻言脸色一喜,接著对身边的剑门弟子吩咐道: “不用上山通报了,我亲自带这位道友入山。” 那剑门守山弟子乖乖点头。 接著程稿掐诀打出一道法光,带著蒋合乾穿过宗门阵法,向峰顶而去。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剑门外事殿,分主宾位,各自落座。 程稿豪饮一杯灵茶,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语气温和地道: “在下已发信通知今铸师弟,道友在此稍候片刻,师弟隨后就到。” 蒋合乾笑著谢了一句,喝著灵茶慢慢等待,心中一阵思索。 『这程稿也是一个妙人,性格豪爽大方,看样子还是个剑痴,修行天赋也不错,可惜就是运气差了点。』 后世程稿在蜀地大西塬闭关突破紫府,被紫府斗法波及,当场殞命。 正应了那句『运竭难紫府,命浅不神通』 当时大西塬上的胜白道崛起,与大康昭寺发生激烈衝突。 紫府怜愍激斗,毁去了大西塬上九座山峰,此举引得地脉,灵脉,灵机错乱。 闭关不久的程稿,即使有剑门紫府出手稳定地脉,还是没挺过去,当场陨落。 玄鉴中闭关突破的下修,因为上修斗法而暴毙的比比皆是。 蒋合乾心中想到这些,胸中像憋著一口气,有点难受。 他將手中茶杯放下,主动出声攀谈道: “在下方才见道友与一眾剑门弟子乘剑舟回宗,是从豫腹郡而来?” 程稿哈哈一笑,点头道: “不错,在下与师弟们在东火洞天搜刮一番后,便乘剑舟返回。” 东火洞天坠落,是北方戊光落霞污驳明阳许给越国三宗七门的报酬。 万昱剑门作为七门之一,自然也就能分一杯羹,进入东火洞天搜刮功法灵物。 只不过是在非核心区域而已。 就在二人閒聊时,一道遁光在殿前一敛,现出一青年男子来。 程今铸连忙跨入大殿,一脸笑容地朝蒋合乾二人行礼道: “小师叔,蒋道友。” 二人起身回礼,程稿开门见山地道: “这位蒋道友此番前来,想找师侄重铸灵剑,快快帮蒋道友看看灵剑,怎么个重铸法。” 程今铸闻言,对蒋合乾道: “还请蒋前辈取出灵剑,让在下一观。” 闻言,蒋合乾手腕一翻,腰剑传出一阵清鸣声,明玉剑如一道游鱼般窜出。 程今铸二人眼前一亮,盯著明玉剑细看起来。 这明玉剑虽然是用练气级別的灵材铸造,但在蒋合乾的剑意侵染下,已诞生出一丝灵性,所以此刻才显得如此特別。 程今铸观察良久,讚嘆道: “道友这灵剑已诞生一丝灵性,对我辈修剑之人来说,极为难得,道友真是好福气。” 程稿也在一边连连称讚,羡慕不已。 他接著话锋一转,神情严肃地问道: “蒋道友修行玉真一道,请问是想往哪些方向铸造。” 对炼器一道一无所知的蒋合乾,闻言一愣,刚想出声回答。 大殿中一阵金光闪烁,凌袂真人驾著神通凭空出现,语气平淡地道: “蒋小友跟我去呈华殿一观剑书便知。” 凌袂的突然现身,让在场三人瞬间停止討论,行礼问候。 回过神来的程稿,脸上神情一阵变换,先是疑惑,接著便是难以置信,再到激动无比,短短几息之间,神情数变,暗道: 『进呈华殿一览剑书,莫非这蒋道友已修成剑意?』 他与程今铸对视一眼,接著一同望向蒋合乾,神情像是想要得到確认一般。 蒋合乾朝他们点点头,示意自己已修成剑意。 凌袂轻笑一声道: “好了,都跟我去峰顶。” 说完,大袖一挥,运起庚金神通,將蒋合乾三人包裹住。 眨眼间,几人便出现在剑门峰顶。 峰顶那棵【玄角宝穗松】的枝条,此刻正隨风摇摆。 凌袂吩咐道: “你们两个就在此等候,我与蒋小友进呈华殿请看剑书。” “蒋小友请。” 眼见剑门紫府对自己如此客气,蒋合乾可不敢拿大,连道不敢,让凌袂先行。 虽然说自己修成了剑意,但归根到底依然是个筑基下修,怎么敢在紫府神通面前摆谱。 即使剑门因为祖师遗训,將修成剑意的剑仙视为座上宾,自己也不能就此托大。 蒋合乾抬头望了一眼殿前牌匾,便跟著凌袂进入殿中。 第四十章 万昱剑书,存灵法 剑门呈华殿。 蒋合乾跟在凌袂身后,迈过青石铺就的台阶,步入这剑修嚮往之地。 此殿为剑门祖师所立,灰瓦青砖,木门石墙。 其歷经数百年的风吹雨打,整体呈现出一种灰白色,毫不起眼地矗立在剑门峰顶。 殿前摆放著一张石桌,几张圆形木凳,简陋得就像山下农户之家。 步入呈华殿,只见殿中两侧的墙壁上色彩斑驳,上面绘著一幅幅斩妖除魔,救济天下的壁画,活灵活现,神韵异常。 蒋合乾驻足观望壁画,心中轻嘆一口气,暗道: 『这个时代,哪还有斩妖除魔,兼济天下的大人,即使是金丹真君想行此事,也是行不通的。』 『当今通玄落霞仙威无限,秉持不惹红尘才是仙,谁家真君入世驱使凡人,没准就会招来落霞的打击,明著不搞,暗地里指不准有什么阴招,这北方霞光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明阳李乾元行仙国法,落霞將其连同明阳果位一同镇压在东海霞山,可见其霸道。』 大殿中央摆放著一藏蓝色的书籍,此刻正发出柔和的金光。 也许是感应到蒋合乾身上的剑意,这才有所反应。 凌袂转过身,语气郑重道: “此物就是我剑门的【万昱剑书】,只要身怀剑意,即使是凡人,也能拿起剑书,若没修成剑意,紫府神通连书页都翻不动,蒋小友请。” 闻言,蒋合乾整理一番衣冠,神情肃穆地行礼后,上前观看。 只见这剑书书页泛黄,双掌大小。 隨著蒋合乾手指触碰,剑书无声翻动。 三行清晰明亮的字跡跃然纸上。 明玉。 显真。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 虽然自己早已知道剑书能详细记载显世的剑意,但还是露出惊嘆的神色,配合一番。 凌袂在一旁认真看了一眼,喃喃低声道: “明玉剑,显真剑意,【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好剑意。” 蒋合乾默不作声,手指捏住书页,往前翻动。 只见另外三行清晰的字跡。 青尺。 月闕。 【明月听合玄闕秋光剑】。 凌袂见此,神色一黯,语气低沉地解释道: “这是望月湖李家那位剑仙修成的剑意,可惜天妒英才,早早陨落。” 什么天妒英才?那是被清池魔门的迟蔚给炼成人丹了。 迟蔚那廝寿元不多,急於突破,为了增加一点求金的助力,便將修成太阴仙基【湖月秋】的李尺涇炼成了人丹。 当时江南青松太阳道统的紫府修士,没一个敢与迟蔚爭辩,力保李家剑仙。 毕竟修成五道神通的迟蔚,他要是发起疯来,当时太阳道统的紫府根本不是对手。 以至於李尺涇最终死於南疆叄淥蝮的丹炉中。 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 本质上是因为李尺涇修行太阴,又出身望月湖,这太敏感,以至於各位大人的神经都被挑动。 即使他不死於迟蔚,往后也会死於他人之手。 各位大人需要阴阳不显,望月湖有人修行太阴一道,就是死路一条。 收起心中思绪,蒋合乾一脸遗憾地道: “李家剑仙的大名,清池治下无人不知,晚辈修行剑道,其中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仰慕剑仙。” “唉,谁知天不遂人愿,剑仙英年早逝。” 他继续往前翻动剑书,当看到熟悉的剑意名时,手中一顿。 白梨 御辛 【立阳御辛一气纯阳剑】 凌袂看著此剑意名,神色恍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似曾相识之感。 他询问多人都没得到答覆,心中一片疑惑。 蒋合乾装作不知,只是稍一停留便继续往前翻。 这御辛剑意,就是他凌袂前世程郇之修成的剑意,自己可不敢多说一句,不然必被金羽宗阴死。 那太元真君,战绩辉煌,直接间接死於祂手中的金丹真君,有好几位。 这样一位攻於算计的真君,自己还是敬而远之,不要与金羽宗扯上半点关係。 就像【万昱剑门】,一开始就在太元的算计之中。 剑门峰顶那颗角木灵松,谁能想到是金羽太元打赌输给太昱的。 剑门从上到下,都在太元的算计之中。 前世的自己,从玄鉴中了解到此事时,也是震惊无比,感嘆金羽太元城府算计之深,简直妖孽。 金羽太元把物尽其用发挥得淋漓尽致,將剑门的价值榨得一乾二净。 后世金羽宗道子张易革谋求兑金闰位,就是拿修成五法的程郇之当垫脚石。 大漠金一,从上到下都是长袖善舞之辈。 回过神来的蒋合乾,將【万昱剑书】合上,恭敬行了一礼,便退至一旁。 凌袂適时出声道: “蒋小友想重铸灵剑,老夫倒是能给小友一点建议。” 闻言,蒋合乾连忙行礼谢道: “请凌前辈教我,在下感激不尽。” 凌袂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道: “小友那把明玉剑已诞生一丝灵性,若用寻常锻造法提升灵剑品质,定然泯灭灵剑灵性,若想在提升灵剑品质时,还保留那一丝灵性,必须用我剑门的【存灵】之法。” “此法需要一宝土筑基灵物【纳元宝根】,產自蜀地大西塬,小友若能获得【纳元宝根】,必能在提升灵剑时,保存其灵性。” 闻言,蒋合乾一阵沉默,心中暗想道: 『宝土灵物【纳元宝根】,自己怎么没听说过,还得去蜀地大西塬,怎么看都像是算计,大西塬那地方魔道横行,释修眾多,更何况剑门也在那有飞地,莫不是想让我替他们去大西塬除魔吧。』 见蒋合乾迟迟不语,凌袂好似早有预料地说: “小友若是不信,自可另行打听一番,老夫所言句句属实,大西塬我剑门也有辖地,此番大西塬更换驻守,正好轮到程稿,小友与程师侄一同前去,互相照应,必能得到那【纳元宝根】。” 图穷匕见了吧,蒋合乾心中一阵无语,绕了一大个圈子,合著就是想让自己去蜀地大西塬一趟,是想借自己之手除去大西塬上的哪家魔修,还是法师? 心中思虑一阵,蒋合乾轻声道: “还请凌前辈多多照顾,晚辈愿意前往大西塬。” 明玉剑好不容易诞生一丝灵性,自己不能把它给弄没了,心中憋屈地答应前往大西塬。 那宝土筑基灵物【纳元宝根】是真的,算计自己也是真的。 实力低微,免不了隨意被人拿捏。 蒋合乾跟在凌袂身后,迈步走出呈华殿。 第四十一章 准备前往大西塬 剑门峰顶。 东南风从【玄角宝穗松】枝条间呼啸而过,化为宝穗春风滋养整个江南。 在峰顶站著等候的程稿,程今铸,见凌袂带著蒋合乾走出呈华殿,赶紧上前行礼问候道: “师叔。” 凌袂摆摆手,走到石桌边坐下,出声道: “大西塬我剑门的驻地,此番更换驻守,程稿你与蒋小友一同前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这位蒋小友想重铸灵剑,保存灵性,需要大西塬上出產的宝土筑基灵物【纳元宝根】,程稿你与蒋小友详谈。” 话音一落,凌袂运起庚金神通,金光一闪,便消失在剑门峰顶。 程稿闻言,自然恭敬出声答应。 见自家师叔驾驭神通离去,他长吐一口气,拘谨的神色为之一松,语气轻快地朝蒋合乾招手道: “剑仙道友,快来这坐下,你我好生聊一聊。” 接著对一旁的程今铸挥手道: “师侄,这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吧。” 程今铸丝毫没有犹豫,应声退下。 此时蒋合乾走上前,走到石桌一旁,低声道: “还请程道友教我,那宝土灵物【纳元宝根】是怎么回事?” 程稿想了想措辞,出声解释道: “我剑门【存灵】铸剑之法,乃是万昱祖师所传,是专门在铸剑之时,保存灵剑灵性用的,这点千真万確,剑仙前辈无需多虑。” “只是施展秘法时,需要用到【纳元宝根】这一宝土灵物,用以温养、藏纳灵剑灵性,大西塬剑门驻地上有一宝土筑基灵根,每十年產一枚【纳元宝根】,算算时日,下一枚將在两年后產出。” “凌师叔的意思是,让蒋道友去我剑门大西塬驻地歷练两年,用以换取这宝土灵物,此行对道友和我剑门来说,是双贏的局。” 程稿一口气说下来,顿感口乾舌燥,端起茶杯便咕咚咕咚喝起来。 蒋合乾闻言,心中一阵思索: 『大西塬,吴国西北之地,仙魔释混杂,爭斗不断,动盪不安,剑门修剑的弟子,確实有去大西塬驻地歷练的传统,自己又修成剑意,去大西塬就代表剑门支持,自己暂时就傍上剑门了...』 剑道在蜀地,巫籙在南疆,只因仙君说这样看得顺眼一些。 剑祖秦庚在蜀地立下剑碑,后世剑门更是在西蜀建了飞地。 剑道修士入蜀,怎么看都像是註定之事,这么一想,自己去一趟蜀地大西塬,未必是坏事。 蒋合乾心念一转,语气平静地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在下对大西塬一无所知,此番前去,还请程道友多多照顾,程道友给在下介绍一番如何?” 见蒋合乾一番思索后,答应前往大西塬,程稿一脸高兴,语气激动地说: “蒋道友不问,在下也会给道友讲说一番。” “我剑门飞地,在大西塬甘孜郡,那地高天矮,地脉雄浑无比,灵机倒是与江南大差不差。” “大西塬上除了我剑门外,还有【大康昭寺】的释修,【胜白道】的魔修,陇地魔修,稷中陈国修行【厥阴】一道的魔修,这些都是道友与我需要提防的。” 程稿说完声音一顿,等著蒋合乾消化,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胜白道?大西塬上西晏魔头的下属势力,实力强大,背景通天。 那西晏魔头乃是少阳魔君三分之一,尊號【西永衷胜白晏真君】,是太阳仙人盈仄將少阳魔君的金性扔在大西塬,所化生的魔头。 【少阳】余位真君西晏,道法意向中的西少阳。 下属势力胜白道,更是涉及到谋划【少阳】果位,干係重大。 此时的胜白道主殷烈,人身还没修成神通,极有可能在大西塬上频繁活动。 此番前去大西塬,自己得极力避开此人才行。 至於那【大康昭寺】,想必是释道哪一相在西蜀建的寺庙,寺中只有几位怜愍,座下法师不足为惧。 那稷中陈国,相传是女儿国,修行【厥阴】一道的修士眾多,【观化天楼道】的卫悬因,便是出身陈国,一身【厥阴】道行,高深莫测。 自己前往大西塬,只要有意避开这些大势力,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 摩訶怜愍出手,自有剑门紫府去挡。 蒋合乾心中一番思索,语气低沉地道: “多谢程道友为在下解惑,此番我等前去大西塬驻守,除了道友上述所言,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程稿將手中茶杯放下,想了想,语气平静地讲述道: “我剑门驻守大西塬甘孜郡,那里有一个名叫白羌厉国的小国,我等剑门弟子驻扎在那,就是为了斩妖除魔,守护一地,防备魔修屠戮白羌国的下民。” 剑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古板,守著祖师留下的遗训,在大西塬上除魔卫道,守护一方。 自己为了保存灵玉剑的灵性,不得不去大西塬上走一遭。 这所谓的魔修,到时候別扎堆往剑门驻地攻就是。 蒋合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著出声问道: “那我等何时出发?” 程稿笑著答道: “不用著急,等东火洞天彻底坠落,江南安定一些,你我再行出发也不迟。” 不等蒋合乾回答,他迫不及待地继续道: “除了此事,在下早就想请教道友剑道了,还请剑仙教我。” 看来这程稿还真是个剑痴。 自己是靠演道玉的推演,这才如此轻鬆的修成剑意,以至於让自己產生了剑意不过如此的错觉。 眼下看到程稿如此痴迷剑道,蒋合乾心中感到一阵羞愧,接著胸中长吐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拋掉。 蒋合乾一脸郑重地答道: “程道友不必如此客气,剑道感悟上,在下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剑门修行剑道的弟子,但凡在剑道上有所成就,其心性品德都是一等一的。 程稿作为剑门新一代弟子的顶樑柱,天赋心性自然没的说。 他还是凌袂真人的弟子,剑门入世派的代表,明確支持入世,是不放弃蜀地剑门的程家嫡系。 可惜他后世闭关突破紫府时,被紫府摩訶斗法所波及而陨落。 此番接触下来,程稿的性格,自己非常欣赏,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有机会,出手改变程稿的命运,也不是不可能。 剑门峰顶,蒋合乾二人在【玄角宝穗松】旁论剑,一直到深夜这才散去。 第四十二章 暗流涌动 吴国西北。 此地巨石崎嶇,裸露在地面上,土壤贫瘠,空气稀薄,远方一座座高大的雪山像沉默的神像一般矗立。 这大西塬上,地脉浑厚无比,以至於太虚难以穿行。 此时一艘剑形法舟,在漫天风雪中缓缓飞行。 法舟上站著的正是蒋合乾与程稿。 那日他二人在剑门峰顶论剑,直到各自尽兴才罢休。 之后又在剑门等了半个月,等那东火洞天坠落之事彻底落幕,他二人这才驾著法舟前往蜀地大西塬。 蒋合乾望著这苍茫辽阔的西北之地,语气激动地道: “程道友,此地山脉眾多,地势雄浑,对修土德的修士,怕是助力不小吧。” 程稿站在法舟最前头,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语气感慨道: “不错,大西塬上地厚天矮,灵机不弱於江南,是个修行土德的好地方。” “不过如今土德一道,戊土仙德昭昭,修行土德的大多在北方,不屑於来此苦寒之地修行。” 土德一道,正性【艮土】下落不明,果位无人,【宝土】一道被北方通玄灵宝道统视作私產。 【归土】【宣土】因为顛覆雷宫,被各方忌惮,相传果位之主暴亡,至今无人敢证果位,只有长怀山那位太益真君,藉助【戊土】光辉,证了【归土】闰位。 至於【戊土】一道,乃是通玄道统戊光道轨的私產,散修如何能修成正果? 这个时代,五德各有各的问题,十二炁更是大坑,三阴三阳被诸方势力所不容,下修修得越快,就会死得越快。 水火二道倒是昌盛,却依然道途艰险。 螭属视水德为私產,为了【真龙】大业,推府入坎,使得府水涸,坎水溢,將府水,坎水两道搞得乱七八糟。 淥水一道更是离谱,位上的淥水真君,位置不稳,不敢让下修证得余闰。 下修如无天大背景和机缘,修行淥水只有死路一条。 至於牝水,果位昭昭,下修也许有那么一丝机会去求余闰。 在这个末法时代,下修唯有求余求闰,想证果位无异於痴人说梦。 就连上元真君证道玉真果位,那也是各方势力所默许,去试探那位【第一玉真】大人的。 下修想求金丹登位,坐上牌桌,就只有那么几个修行方向。 要么修水火去求余闰,要么修【並古】一道,求余求闰,果位是想都別想,修的多快,便会死的多快。 蒋合乾收回思绪,微微点头。 二人在漫天风雪中乘著法舟,落在甘孜郡的剑门驻地。 程稿手中打出一道法诀,祭出身份令牌。 不过几息的功夫,身前阵法微微颤抖,在身前裂开一道木门大小的通道。 只见一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子,满脸笑意地行礼问候道: “小师叔,这边请,我和师弟们已准备好酒席,给小师叔接风洗尘。” 接著一脸疑惑地看了一眼蒋合乾,朝程稿出声问道: “小师叔,这位是?” 程稿带著蒋合乾快步走入阵法,郑重介绍道: “这位是修成剑意的剑仙蒋道友,往后会与我一起驻守甘孜郡两年,切莫怠慢了这位蒋道友。” 听到修成剑意的剑仙,那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子,两眼放光,一脸震惊地行礼道: “原来是剑仙前辈,在下剑门弟子程望川。” 蒋合乾脸带笑容的客气回道,待眾人寒暄一番后,便进入大殿参与宴席。 ...... 陇地。 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洞府。 一面容惨白、身姿阴柔的男子披头散髮地坐在主位上,听著下属稟报。 “大王,据我方在白厉羌国的眼线回报,那剑门又来了两位弟子驻扎甘孜郡,实力都不弱的样子。”一练气魔修声音沙哑地道。 那阴柔男子闻言,一脸不悦,声音尖锐地出声: “该死的剑门,这大西塬与他剑门有何关係,至於一直与我等作对吗?” “吃几个白羌凡人,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 说完仍不解恨,抬手一挥,身后黑气滚滚,其中白骨骷髏若隱若现。 地上跪著的练气魔修,知道是自家大王发疯,嚇得冷汗直流,双腿哆嗦。 那阴柔男子声音尖锐地道: “本座就这么嚇人吗?” 练气魔修闻言,头磕在地上邦邦响,语气结巴地求饶。 阴柔男子见此,眉头紧皱,一脸嫌弃地发出一道灰白色【厥阴】法光,將跪著的练气魔修化成一滩血水。 他语气厌恶地喃喃道: “没骨气的东西,该杀。” 接著发出一阵极为难听的笑声。 ...... 逻挲。 大康昭寺。 金碧辉煌的庙宇矗立在雪山之巔,浓郁的香火从寺庙中溢出,如烟如雾一般飘向高空。 此时坐在寺庙莲花台上的高大金身像,猛然睁开眼,梵音阵阵,开口道: “藏塬,你的缘法到了,下山去白厉羌国,为我道度一千八百信眾。” 莲花台右侧走出一身披袈裟,面容俊秀的和尚,恭敬行大礼道: “藏塬谨遵法旨。” 接著他便手提一柄金色禪杖,慢步走下雪山。 ...... 望月湖李家。 自打李渊蛟从咸湖提著筑基鉤蛇回李家,便生出想要收服此妖蛇的念头。 打听之下,了解到蕈林原袁家有收服妖兽性灵的法门。 一番操作之后,终於凑齐施法的灵物,在袁家袁成盾的协助下,即將对鉤蛇施法。 被囚禁在望月湖中的鉤蛇,眼见两筑基修士落在湖上,连忙扭动巨大的蛇躯,磕头求饶道: “小妖修行百年,这才开启灵智,入海內也只是在那咸湖修行,从未害过人,请两位上仙,饶小妖一命吧。” 李渊蛟闻言冷笑一声道: “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你將那性灵主动交出来,我已借来秘法,可將你性灵拘禁。” “只要你从此听命於我李家,此次就放你一条生路,你可愿意?” 鉤蛇闻言大喜,一个劲地出声说愿意。 只见李渊蛟与袁成盾双双掐诀施法,一银白色的光团没入鉤蛇头颅。 那鉤蛇主动放开心神,蛇瞳一阵恍惚,片刻之后便清醒过来。 袁成盾心神疲惫地小声道: “大功告成,恭喜李道友收服一筑基灵兽。” 心有所感的李渊蛟,见成功收服鉤蛇,一脸高兴,连连对袁成盾表示感谢。 府水鉤蛇,自此入瞭望月湖李家门墙。 第四十三章 厥阴魔修 修行无岁月。 蒋合乾来这大西塬剑门驻地,已过去一年多。 期间除了几个不长眼的杂气魔修,其他时间,甘孜郡一片祥和。 某日,程稿在剑门驻地像往常一样处理事务,蒋合乾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饮茶。 一身穿狐皮,脸色黝黑的白羌胎息修士,慌慌张张地驾风落在驻地前,验证身份后,穿过阵法,急匆匆跑到程稿前,稟报导: “上仙,小的所在的郡北部落,一夜之间少了上百户羌民,小的发现后,搜寻了方圆五里,一点踪跡都没发现,定是陇地魔修又来我白羌掳下民,炼血丹,还请上仙为我白羌勇士报仇。” 说到后面,这白羌汉子已声泪俱下,哀痛不已。 程稿闻言,放下手中事务,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出声安慰道: “我剑门弟子驻守甘孜郡,斩妖除魔乃是职责所在,此事我亲自去查,等会白虹小友隨我一同前去。” 接著他转身朝蒋合乾语气温和地道: “蒋道友还请在此地镇守,以防那群狡猾的魔修趁机作乱,我去去就回。” 蒋合乾放下手中茶杯,眉头微皱,出声道: “程道友还请小心,此事发生得过於突兀,千万不要孤身前往陇地,以免中了算计。” “蒋某就在此地驻守,只要不是神通出手,谁也攻不破剑门驻地。” 程稿点点头,表示了解,转身拿起灵剑,带著那前来报信的白虹,驾风朝郡北而去。 望著远去的遁光,蒋合乾双眼微眯,心中暗道: 『又是哪家紫府想搞事?特意设计將程稿引开,莫不是想一举攻破剑门驻地?』 想到这里,蒋合乾失笑一声,暗道此事绝不可能。 剑门在大西塬上驻守,乃是真君定下,哪家紫府敢衝击剑门驻地? 紫府若不亲自来,用神通驱使低阶修士攻打剑门驻地,还是能做出来的。 毕竟大西塬上,甘孜郡的剑门驻地,一直是陇地魔修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恨不得立刻將其彻底剪除。 如若筑基魔修攻破剑门驻地,不算坏规矩,只能算剑门实力不如人,怪不到魔修紫府头上去。 蒋合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立刻以法力传音道: “顾庞道友,还请万分小心,暂时不要单独外出。” 正在偏殿修行的顾庞,猛地睁开双眼,神色疑惑,略一思索后,只简单地回復了一句“好”。 怀抱明玉剑的蒋合乾,听到答覆后,身形一闪,几个纵身便轻飘飘地落在大殿屋檐上,面无表情地望著驻地外空旷的地貌。 数个时辰后,一团黑云向著剑门驻地疾驰而来。 眨眼间,五名容貌身材各异的筑基魔修,从黑云中窜出,落在剑门驻地前。 他们彼此互望一眼,竟同时祭出一楔形法器,朝阵法狠狠一击。 轰隆一声巨响,大阵法光一阵明灭不定,受损颇重的样子。 再来一次轰击,大阵便会彻底破灭。 此时驻地中的剑门弟子,纷纷驾风浮在半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早有心理准备的蒋合乾,快速给顾庞传音道: “顾道友,你负责照看剑门弟子,不要出去,我去宰了那群魔头。” 说完手中法诀一掐,遁光一闪,身形便已出现在大阵外。 顾庞闻言一愣,刚想出声说自己也想出阵迎战,蒋合乾头也不回地出现在阵外。 见此,顾庞懊恼一声,接著便带著几名炼气修为的剑门弟子躲难去了。 阵法外,为首的阴柔男子,见蒋合乾独自外出,阴森森地发出一阵嘲讽: “阁下胆识倒是不错,莫不是失心疯了,以为能以一敌五?” 接著他眼神像看死人一般,语气冰冷地说道: “一起出手,速速將此人斩杀。” 五名魔修掐动法诀,全力运转仙基【叄疑室】,瞬间此地被一阵阴寒之气笼罩,【厥阴】法光在这几人身前极速凝聚。 蒋合乾见此,一脸惊愕,这五名魔修竟然都修行【厥阴】一道的【叄疑室】,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稷中陈国,修行厥阴的修士眾多,但也不至於多到这个地步吧。 自从明阳李乾元斩杀厥阴真君后,厥阴一道便一蹶不振。 【厥阴】乃三阴之一,其性喜群居、乱交、生衍;上性修於身,则成仙道縹緲;下性修於身,则为妖邪外道。 眼看这五名魔修就要將厥阴法光凝聚完成,蒋合乾嘴角微翘,嗤笑一声。 接著他手腕一翻,全力斩出一道帆船大小的乳白色剑意。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朝身前五名魔修横斩而去。 方才出言嘲讽的那阴柔男子,一脸惊恐的神色,手中法诀一断,强行使出【厥阴】术法【三广迷光】,接著法诀一变,自爆下半身躯,想以此来躲过致命伤。 只见清冷纯粹的剑意一闪而过。 那四名没来得及反应的厥阴魔修,身躯连同法术尽数被斩灭。 四名筑基初期的魔修的仙基【叄疑室】瞬间崩毁,化为灰白色阴寒之气笼罩四方。 只有那筑基巔峰的阴柔男子,捨弃半个身躯,逃得一命。 此时他仙基不稳,气息萎靡,强行催动法术,身躯化为一片血云,极速逃遁。 蒋合乾哪能放跑这魔修,仙基【玉庭將】全力运转,全身玉化,使出身法【白玉行术】。 身形几个闪动,他便出现在逃跑的魔修面前,手中明玉剑一挥,又是一道剑意朝其狠狠斩去。 就在此时,一名身披蟒袍、身穿男子衣袍、身材矮小的女子,诡异的出现在那筑基魔修之前。 只见她手中【厥阴】神通法光荡漾,一眨眼便带著那阴柔男子消失在半空。 蒋合乾见此,心中咯噔一下,暗道: 『不好,是紫府,看样子莫像是宗嫦,老怪这就亲自下场了吗?一个厥阴筑基而已,至於吗。』 宗嫦眼神冰冷地瞟了一眼蒋合乾,接著望向浮在半空中的剑门紫府,语气不善地道: “好,很好,这小辈也是你剑门的人?” 一身庚金神通闪烁,身后负剑的中年男子,语气平淡地道: “修成剑意的剑仙,自当是我剑门座上宾,宗道友何必有此一问。” 宗嫦闻言,脸色阴沉似水,胸口起伏不定,极力忍耐,过了好一会才出声骂道: “你剑门真是又臭又硬,能守这甘孜郡万世吗?这群羌民迟早被我等吞食。” 说完狠狠一甩衣袖,提著那半死不活的阴柔男,转身踏入太虚。 第四十四章 返回剑门,清虹筑基 数名厥阴筑基修士陨落,灰白色的阴寒之气升腾。 一时间竟然下起雪来。 蒋合乾见那厥阴紫府跨入太虚,紧绷的心神终於放鬆下来。 只听鏘地一声清鸣,他將明玉剑收回剑鞘,就这样驾风浮在半空,默默地欣赏起这漫天风雪起来。 此时,那长脸浓眉,一身金锐之气,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望向蒋合乾,语气低沉地道: “蒋小友帮了我剑门一个大忙,在下剑门程久问,在此多谢小友。” 蒋合乾恭敬回答道: “不敢,晚辈来这大西塬上驻守,自当尽力。” 程久问闻言,脸上微微一笑道: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小友和我回剑门再来详谈。” 回剑门?不待大西塬了? 蒋合乾闻言,脸色一阵变化,又惊又喜,出声確认道: “前辈是说带我回剑门,不用继续待在这大西塬了吗?” 程久问缓缓点头,语气略带愧疚地道: “说到底还是我剑门利用了蒋小友,如今一下除去数位修厥阴的筑基魔修,大西塬上会安定一段时日,那修厥阴的宗嫦,想继续培养出厥阴筑基,得要数十年的时间,蒋小友自然不用继续待在这。” 那群修成厥阴【叄疑室】仙基的魔修,是宗嫦专门豢养的。 难怪自己杀了那群魔修后,宗嫦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原来是她养来,用作修行的资粮。 厥阴一道,下衍化百邪,喜乱性,宗嫦正是藉由豢养这些魔修来修炼她那【叄疑室】神通。 她本来想借筑基人数优势,一举攻破大西塬上的剑门驻地。 没想到被剑门识破,反被算计了一番。 蒋合乾心中合计一番后,语气恭敬地道: “前辈,还请让晚辈给程稿留个信。” 说完便当场掏出纸笔书写起来,隨后返回驻地,將信交给顾庞,交代他一番,便隨程久问离去。 太虚浩渺,无边寂静。 程久问施展庚金神通,带著蒋合乾在太虚中前行。 来到玄鉴世界,这是蒋合乾第一次进入太虚,可能是自己修为太低,对太虚没有什么感觉,並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別之处。 神识扫过太虚,蒋合乾只感受到一股轻柔的气。 肉眼所见之处,黑蒙蒙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两人在太虚中无言穿行。 不过半日,程久问神通一敛,带著蒋合乾出现在剑门峰顶。 踩在地上的触感,让蒋合乾一激灵,回过神来,恭敬行礼道: “多谢程前辈。” 程久问摆摆手,对坐在一边的凌袂道: “师叔,蒋小友我已带回,这就返回大西塬。” 说完话,他捏起神通,身形一闪,便遁入太虚消失不见。 这就走了? 蒋合乾还想说几句,让他別让程稿一直待在大西塬。 看来得等下次与程稿见面,自己亲自告诉他。 凌袂只点点头,便亲自倒了一杯灵茶,指著对面的木凳说: “蒋小友请坐,李某以茶代酒多谢小友。” “在大西塬上剑门驻地徘徊的筑基魔修,全靠小友一人將其除去,剑门欠小友一个人情,以后用得到剑门的地方,小友儘管开口,在下自当相助。” 此番確实是剑门明著算计自己,让自己前往大西塬,就是等著那群魔修上门送死。 蒋合乾也不矫情,端起灵茶,一饮而尽,接著出声问道: “晚辈重铸明玉剑之事,不知当下是否可以进行。” 凌袂微微一笑,好似早就猜到蒋合乾心思,语气平静地道: “老夫已吩咐程今铸,让他提前做好准备,蒋小友下山去寻他便可,【纳元宝根】已为小友备好,只等小友带上灵剑,便可重铸。” 饶是早有预料,蒋合乾还是激动不已,语气高兴地行礼道: “多谢前辈成全,晚辈这就下山去找程道友,晚辈告辞。” 他法诀一掐,迫不及待地驾风下山去找程今铸。 剑门,炼器殿。 蒋合乾火急火燎地闪身进入大殿,大声呼喊道: “程道友,蒋某找你铸剑来了。” 只见身穿黑色道袍的程今铸,站在火脉前猛地朝蒋合乾招手,示意他过去。 看到在火脉边准备的程今铸,蒋合乾咧嘴一笑,身形几个闪动,便已出现在他身边。 掏出腰间灵玉剑,蒋合乾语气郑重地道: “拜託程道友了,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蒋某一定全力配合。” 程今铸抹了一把脸,长吐一口气,道: “剑仙只需將明玉剑和【上明玄玉】交给在下,在外等候四十九日,明玉剑即可完成重铸。” 蒋合乾连道几声好,接著从储物袋中掏出玉真筑基灵物【上明玄玉】,连带明玉剑,交给程今铸。 他无声地盯著程今铸,直到程今铸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 蕈林原。 此地林木森森,越过这片茂密的森林,便见有一黑森森的山峰。 此峰名为天雷峰。 天雷峰因常年被雷霆劈打,紫黑色的山石隱隱有雷光闪动,时不时发出一阵轰鸣声。 此时的天雷峰顶,数座阵法闪耀,一名女子身处其中,好似正在藉助天雷之力进行突破。 李渊蛟正急匆匆地驾风赶到天雷峰,去寻那空衡和尚。 他驾风落下,便听到李乌梢在与空衡斗嘴。 只见那蛇妖脸色阴沉,语气不善地道: “你这和尚又在念什么经?” 空衡一脸平静地出声道: “乌梢道友,在下念得是《尊修伏折言》,今释七相最喜用此经文降妖,道友多听一听,大有益处,免得以后遇到今释念此经文时,手足无措。” 院中赤膊上身的和尚,修为已经是法师。 李渊蛟见此颇为震惊,这和尚三年前修为不过练气而已,释修的修为进展,还真是让人咋舌。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院外,听著这一妖一僧在那閒聊,好一会才迈步进入院中。 李渊蛟语气平静地对空衡道: “我观法师已然突破成功,不如与在下先行回望月湖如何。” 空衡一脸淡定地解释道: “我辽河寺秘法可引动太虚阴雷,藉助贵族李清虹道友修成的仙基【玄雷泊】进行修行,在下既已成就法师,想必贵族的清虹道友,也快修成仙基了。” 李渊蛟闻言大喜,只说了一句“奥?” 他接著便强势出声道:“法师还是跟在下先回望月湖吧,这留李乌梢看著便是。” 空衡自当从命。 接著二人便腾空而起,驾风离去。 拾鉴八十年, 天雷峰上雷霆一阵响动,李清虹终於修成仙基【玄雷泊】。 第四十五章 重铸灵剑,有客来访 万昱剑门。 热浪滚滚的炼器殿里,各种灵矿、灵金的锻造声一连响了四十九天。 伴隨著最后一声悠长的清鸣声,火脉边施法的程今铸咧嘴一笑,如释重负地长吐一口气,语气疲惫地传音道: “蒋道友,今铸不负所托,明玉灵剑已完成重铸,还请道友过来试剑。” 盘膝坐在殿门外的蒋合乾,在锻造声停下时,双眼就已满是期待。 他此番听到传音確认,身形几个闪动,便已出现在程今铸身旁,满脸笑容地谢道: “多谢程道友,合乾感激不尽。” 程今铸连道不敢,將重铸后的明玉灵剑递给蒋合乾。 明玉剑剑身採用【上明玄玉】重铸,通体乳白如玉,剑身绘著祥云纹路,长三尺三寸,一身玉真法光闪烁,灵性十足。 蒋合乾目不转睛地盯著手中明玉剑,剑身微微颤抖,隱隱有种心神相连的奇妙之感。 接著他隨意舞出几道剑花,脸上满意至极,语气激动地道: “好一把筑基灵剑,蒋某甚是喜欢。” “程道友技艺精湛,在下佩服之至,今后若有差遣,儘管来信与我,蒋某定当前来相助。” 说著他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警示玉佩,塞给程今铸,强行令他收下。 此次剑门之行,虽然经歷了一番波折,但自己最终还是如愿將明玉剑重铸。 把玩一番明玉剑后,蒋合乾翻手便將灵剑归鞘,语气郑重地道: “程道友,在下这就回密林玉成峰,不再打扰剑门,还请程道友替我向剑门前辈问好,在下也在此预祝程道友,剑道有成,早日修成剑意。” 一脸疲惫的程今铸闻言,赶紧出声挽留,想让蒋合乾在剑门多待一些时日。 一番拉扯后,见蒋合乾去意已决,他轻嘆一声道: “蒋道友保重,有事大可来信剑门,今铸定在剑门恭候道友。” 二人抱拳互相道別。 蒋合乾神色坚定,闪身出殿外,腾空而起,化为一道青白色遁光消失在剑门峰。 ...... 不过数日飞遁,密林郡玉成峰便已出现在蒋合乾视野中。 他遁光几个闪烁,便驾风落在自家洞府前,手中施法,朝身前大阵打出一道法诀。 眨眼间,那土黄色的半圆形法阵,裂开一道数丈大的口子,蒋合乾大步走入其中。 接著他隨手一挥,阵法便弥合如初,身前的石门发出一阵咔咔声,自动朝一边移动。 蒋合乾身形几个闪动,便在洞府中央盘膝而坐,面无表情地回忆著此番剑门之行。 『自己除了在大西塬上斩杀厥阴魔修,得罪了宗嫦,其他都在预料之內,那宗嫦远在赵国,又不会专门南下找自己算帐,大可不必担忧,目前最紧要的是修行,先把境界提升上去再说。』 思索一番后,蒋合乾闭目凝神,按照【演道碑】推演的《白首叩庭经》修行註解开始修行。 一时间玉成峰的灵机纷纷涌动,朝峰顶匯聚而来。 修行无岁月。 一转眼便是三年。 这日玉成峰顶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只见五名服饰各异,修为最高不过练气六层的修士,互相推搡著驾风落在玉成峰顶。 那身穿灰色短袍的老者,朝另外四名骂骂咧咧道: “来都来了,哪有这时候跑路的道理,你我可都是不经主人同意,便在山下种灵稻的,迟早要走这么一遭,怕什么?” 另一名身穿青色锦衣的中年男子,没好气地道: “乌家主说的倒是好听,万一此地主人是脾气古怪的魔修,一言不合便將我等打杀了,那我等此行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中年男子一番反问,让几人面色数变,全都犹豫著要不要继续。 片刻之后,那穿灰色短袍的老者,语气平静地道: “丁道友的担忧,自然是有道理的,但丁道友又不是不知道,两年后,我等几家要是再凑不齐上交清池宗的资粮,宗族便会被屠戮,二者孰轻孰重,各位自当清楚。” “山下空著的灵田,只要我等再种一年,收割后,上交清池宗的灵稻便绰绰有余。” “只要徵得此峰主人的同意,我等宗族之危便能解除,几位道友难道不想搏一把吗?” 老者的一番言语,让原本焦躁不安的几人,渐渐平静下来。 一阵沉默后,先前极力反对的中年男子,一脸决绝地道: “乌道友所言甚是,我等就指望这山下的灵田救命,丁某豁出去了。” 见男子同意,其他几人也纷纷出声答应。 那乌姓老者闻言,如释重负一般轻声安慰道: “几位道友,莫要担忧,此峰主人即使是魔修,也不会立刻打杀我等,留著我等性命,如驱使牛羊一般不是更好?” 其他四人点点头,表示同意,便一同以法力扩音喊道: “小修前来玉成峰拜见上仙,还请上仙出来一见,小修感激不尽。” 五人豁出去了,冒著触怒上修的风险,不要命地在玉成峰上喊个不停。 此时,正在玉成峰洞府修行的蒋合乾,被这连续不断的呼喊声给惊醒。 他双眼一睁,眉头微皱,神情极为不悦。 从剑门归来,好不容易閒下来修行,自己修行三年不到,便被这群乱喊乱叫的修士给打断。 他心中一股无名火在窜。 此次闭关,虽然在演道碑的帮助下,功法修行没有障碍,但是凭藉这点灵机资粮,短时间无法突破筑基后期。 既然已被惊醒,那便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在乱喊乱叫。 这么个苦修法太慢了,自己得想办法搞一些增长修为的丹药才行。 洞府外的喊叫声就没停过。 蒋合乾长嘆一口气,身形几个闪动,便出现在阵法外,浮在半空中盯著那群喊叫的修士。 “小修是山下的修士,特来此峰拜见上仙,还请上仙可怜我等下修,出来一见...”几人扯著喉咙,如公鸡一般在那大声喊叫。 浮在半空中的蒋合乾,听了会,顿感头疼,於是现身厉声喝道: “够了,给我闭嘴。” 以法力扩音的喝斥声,瞬间响彻整个玉成峰顶。 那五名修士闻言,嚇得一激灵,全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蒋合乾见此眉头紧皱,遁光一闪,出现在他们身前,语气严肃地道: “起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否则...” 第四十六章 萧家丹药,初见曦明 玉成峰顶。 五名小修闻言,战战兢兢地起身。 为首的那位乌姓老者,语气哆嗦地道: “上仙息怒,我等小修是来给上仙上供的。” 蒋合乾丝毫不在意,脸色不耐烦地道: “有事快说,本人没工夫陪你们在这閒扯。” 那乌姓老者点头尬笑,语气討好道: “我等几位见山下灵田是空著的,便私自种了一批灵稻,这是去年收穫的七成,还请上仙笑纳。” 说著便掏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一脸期待地继续道: “我等小修想恳请上仙,允许我等继续为上仙种植灵稻。” 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心中一阵思索,暗道: 『密林郡也在清池宗治下,这些世家自然要向其纳贡,交足灵资,自己孤家寡人,还是蒋家后人,清池宗也不会来找自己麻烦...灵田空著也是空著,还不如给他们种灵稻。』 他抬手一招,將那储物袋摄入手中,法诀一掐,收走里面一半的灵稻,再把储物袋扔回给那乌姓老者,吩咐道: “既然你们想种山下的灵田,去种好了,按收穫的三成上交给我就行,以后没事別往玉成峰跑,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也不等地上几人回答,蒋合乾便驾风朝黎夏郡飞遁而去。 乌姓老者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抬头望著已远去的遁光,眼睛湿润地喃喃道: “我等这是遇到真上仙了。” ...... 黎夏郡。 冠云峰坊市一片废墟。 当年江南魔灾的暴乱,有一部分就是衝著萧家冠云峰坊市去的,借魔修之手,除去躲藏在萧家的陵裕门余孽陈涛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萧初庭当时被金羽张天元堵在东海,逼他说出身后之人,萧初庭不肯,金羽便引魔修报復萧家。 这冠云峰破灭后,便一直没有重建,荒废在这。 蒋合乾望著脚下的废墟,心中一阵唏嘘,自己当年还在这冠云峰坊市住过几月,找那楚明炼打造明玉剑。 如今不过二十载,此地便已荒废,当真是变化无常。 一路朝前飞遁,不过片刻,萧家衔忧峰便已出现在视野中,蒋合乾驾风落在山前,找到萧家人让其通报。 不多时,便见一身白衣,两肋掛著一排药囊的中年男子,微笑著道: “在下萧元思,不知道友找在下所为何事?” 蒋合乾抱拳一礼,语气诚恳道: “在下望月湖散修蒋合乾,此番是来找道友购买增进修为的丹药。” 萧元思闻言,脸色一阵古怪,好一阵才恢復,语气温和地道: “蒋道友来的倒是巧,我那弟子刚才还在念叨你,请隨萧某上山一敘。” 此话一出,蒋合乾心念百转,默不作声地跟在萧元思身后,向那衔忧峰顶走去。 不过片刻,两人便走进一间山腰洞府。 只见一名身穿金色道袍的青年,对萧元思躬身行礼道: “师尊。” 李曦明! 果然是李曦明,还好蒋合乾有所准备,不至於一时失態,装作不知道一般走入洞府。 此时萧元思一脸笑意地对李曦明说道: “曦明,这位就是你口中念叨的剑仙前辈,蒋合乾道友。” 此言一出,李曦明当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脸色涨红,语气结巴道: “见过剑仙前辈,在下望月湖李家李曦明。” 蒋合乾微笑著点点头,问道: “渊蛟近来可好?” 李曦明连忙答道: “家中长辈安好,多谢剑仙前辈掛念。” 一番寒暄过后,几人分主客位落座。 蒋合乾端著茶杯,品了一口道: “萧道友,在下此番前来只为丹药,还请道友成全。” 境界修行越到后面,需要的资粮越多。 想短时间內突破筑基后期,靠玉成峰那点灵机是完全不够的。 得靠增进修为的丹药辅助,才能事半功倍,散修难就难在资粮上。 越国供应下修的丹药,超过七成被清池宗把控,剩下的三成被萧家、袁家等几个家族瓜分。 而清池宗往外供应的丹药,要么全是用血气炼的,要么是灵物掺血气炼。 反正就是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丹药。 那用血气炼成的丹,自己绝不会去吃。 食人的修士,最后没一个好下场。 当年萧初庭为了速成二神通【长云暗】,吞食了他兄长的仙基。 后世他在大陵川上证道时,活生生被【神雷玄音鼓】劈死,就因为他食人修神通。 当时天霞道胎出手,把一眾捣乱的真君赶跑,独留萧初庭面对【神雷玄音鼓】。 即使他萧初庭算计近妖,也绝不会证道成功。 因为雷宫法宝蕴含著一丝天道,食人修行必不被允许成道。 天霞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在最后一刻出手,只將真君赶走,却任由萧初庭证道。 沉默一阵,萧元思不紧不慢地道: “蒋道友也是知道的,此等助力我等筑基修士的丹药,本就供不应求,萧家库存也不多,不知蒋道友需要多少?” 蒋合乾闻言,眼神一亮,萧家还真有库存,一脸笑意地道: “在下散修出身,对丹药所知甚少,还请萧道友教我。” 论起丹药,萧元思一抚须,慢悠悠地介绍道: “当今之世,古丹药早已失效,能增进筑基修士修为的丹药不多,常用的有【还真丹】。此丹炼製复杂,药效一般;仙宗嫡系常用【羽媧石液】、【玄閔丹】来增进修为:【羽媧石液】稀少,可遇不可求,【玄閔丹】则是仙宗弟子首选。” “药效更次一点的,还有【长穆灵丹】,这些都是可以增进筑基修士修为的丹药。” 他说完便语气一顿,端起桌上灵茶喝起来。 蒋合乾见此,心中一阵无语,说话你倒是一次说完啊,故意吊人胃口。 心中虽然觉得好笑,但蒋合乾还是很配合地问道: “那请问萧道友,萧家能炼製哪种丹药?” 萧元思抚须哈哈一笑,语气自豪地道: “我黎夏萧家,以丹药闻名,老祖的炼丹技艺更是闻名越国,只要灵材足够,上述丹药自然都能炼製。” “元思不才,也能独自炼製【还真丹】和【玄閔丹】,蒋道友来的正好,萧家库房还存有一些【玄閔丹】,道友尽可换取。” 蒋合乾闻言大喜,接著低声问道: “不知可否用筑基灵物换取?在下手中有三样筑基灵物。” 萧元思微笑点头,伸出三根手指道: “那就按一比一兑换,蒋道友再补上一点灵石即可。” 一番商谈,双方皆大欢喜,蒋合乾顺利换取到三颗【玄閔丹】,突破筑基后期,指日可待。 第四十七章 修秘法,双双突破 密林郡玉成峰。 蒋合乾盘膝坐在洞府中央,双眼玉化,纯白一片,眼帘周围泛起一阵如白纱一般的薄雾,极有规律的上下起伏。 他手中法诀一变,一阵乳白色法光闪烁,眼帘周围玉真法力变化的薄雾,瞬间全部被吸入纯白一片的双眼。 按演道碑推演的《白首叩庭经》註解,蒋合乾將自身调节到最好的修行状態。 他准备服用【玄閔丹】进行突破。 数日前,蒋合乾在萧元思手上换取了三枚【玄閔丹】,一番寒暄后,便驾风直奔自家洞府。 通过这几天的养精蓄锐,调整修行状態,自己法力与身心皆达到了巔峰。 他抬手一招,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玄閔丹】,仰头服下,面无表情地连连掐动法诀,引导【玄閔丹】那股温和强大的药力,连续不断地衝击后期瓶颈。 此时玉成峰上的灵机,在【三元归灵阵】的引导下,如潮水一般向蒋合乾洞府涌来。 他双目紧闭,神色平静,双手掐指放於膝上,乳白色的玉真法光明灭不定。 日落月升,轮转交替。 那光明的日精与轻柔的月华,轮番从洞府天窗射入,照在蒋合乾身上。 冥冥中阴阳相济的玄妙之下,蒋合乾浑身的玉真法光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修行无岁月。 一眨眼,五年的时光便匆匆而过。 某日,玉成峰洞府中,蒋合乾身上乳白色法光一阵闪耀,他驀地睁开双目,眼中纯白一片,嘴角微翘,一脸高兴的样子。 他活动双手,感受著体內比原先多了一倍的法力,畅快地笑出声。 闭关五年,服用两枚【玄閔丹】,终於一举突破筑基后期。 如若没有【玄閔丹】相助,自己只能靠水磨的功夫去一点一点增进修为,突破筑基后期少说需要十年。 散修没有资粮,任你天赋异稟,修行速度也绝快不到哪去。 修行一途,財法侣地,诚不欺我。 如今自己身怀道器【演道玉】,功法自是不缺,最缺的就是修行资粮。 自己要是有仙宗嫡系那番待遇,此时修为早已筑基巔峰,紫府秘法都修好几道了。 蒋合乾心中一阵吐槽,轻嘆一口气,將杂念拋却一边,认真研读神识海中的【玄玉】秘法来。 演道碑推演《白首叩庭经》补上的紫府秘法【玄玉】,旨在提升玉真筑基修士的法力。 一旦修成此秘法,修行玉真的筑基修士,法力可提升三成。 刚突破筑基后期,不宜再进行境界修行,蒋合乾便趁著这段时间,全力参悟起【玄玉】秘法来。 只是通读一遍秘法,他便有所收穫。 此种全靠道慧悟性的修行,倒是非常契合蒋合乾,毕竟他可以用道器【演道玉】提升道慧。 他修行秘法只会越来越得心应手。 此番惊喜,让蒋合乾心中大定,终於不用像境界修行那样堆资源。 只要自己道慧够高,这些常人修行难如登天的秘法,对自己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 想到此处,蒋合乾得意地一笑,神识沉入演道玉的神秘空间。 那熟悉的演道碑驀然出现。 他迫不及待地在神识中默念提升道慧。 只见演道碑一阵彩光闪耀,这十来年吸收的月华瞬间消耗一空。 接著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在蒋合乾神识中飘过。 他神识一阵颤抖,飘飘然舒畅至极,脑中好似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这种与以往道慧提升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蒋合乾立刻意识到,是自己道慧突破了某个门槛,心中激动不已,神识一敛,赶紧退出演道玉的神秘空间,一刻不停地继续参悟起【玄玉】秘法。 通读一遍【玄玉】秘法后,原先似懂非懂的地方,现在是一看就懂。 以目前的参悟进度,蒋合乾心中一阵盘算,不出一年,这【玄玉】秘法就能彻底修成。 这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蒋合乾想大笑又不敢笑。 只得拿起明玉剑,在洞府中隨意舞弄,以此来宣泄心中的高兴之情。 以这番修行秘法的速度,自己不说修成九道玉真秘法,五道秘法怎么都能修成,七道秘法也不是不能修。 秘法修行又不嫌多,每多修一道便能多半成突破紫府的机率。 能修几道算几道,按这局势发展,自己得儘快成功突破紫府。 等李家白麒麟修成紫府,天下局势便会骤变。 自己得以最快的速度修成三神通,才能乘上这明阳大局,借势求道。 宣泄完情绪的蒋合乾,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继续参悟秘法【玄玉】。 ...... 东海宗泉岛。 自从李家占据此岛,这些年便一直命人在岛上修建宫殿,修建阵法。 岛上的胎息小修也因李家留下的资粮,多了几道修行之法,此岛在李家的建设下,渐渐变得繁荣起来。 宗泉岛高山上的洞府,此时石门紧闭,洞府中不断传出泉水叮咚的声响,每逢日出之时,浅青色的雨雾在山顶匯聚,凝聚成水滴淅淅沥沥地飘洒下来。 此乃筑基修士在此地修行的异象。 修行无岁月。 李渊蛟来宗泉岛已闭关三年多。 他仙基【浩瀚海】越发厚重,身边浅青色的水滴匯聚成两条栩栩如生的水蛟,在他周身上下舞动。 不多时,只见李渊蛟双眼一睁,脸色又惊又喜地低声道: “多年修行,终於突破筑基中期,我望月湖李家终於踏出这一步,有了筑基中期的修行经验。” 突破后的李渊蛟激动不已,恨不得在此地一连修行他个几十年。 可惜如今李家的局势,容不得他如此肆意妄为。 坎水一道自从被螭属推府入坎,便有了合水的意向。 坎水夺取了府水的【浩瀚海】,自此坎水四溢,果位巨变,意向便多了合水浩瀚之意。 李渊蛟在东海修行【浩瀚海】,突破筑基中期,自然是水到渠成。 东海合水乃是玄鉴最鼎盛之处,坎水修士在东海修行,修炼速度自然也能得到助力。 李渊蛟收拾一番心情,便出关向山下飞去。 不多时,只见一个细眼长脸、身著朴素僧衣的和尚上前恭喜道: “恭喜前辈突破筑基中期。” 此和尚自然是那空衡。 当年他跟著李渊蛟一起来到这东海宗泉岛,协助李家镇守岛屿。 玄鉴歷,拾鉴八十九年。 蒋合乾於密林郡玉成峰突破筑基后期,李渊蛟於东海宗泉岛突破筑基中期。 第四十八章 合乾修行,玄锋杀妖 密林郡。 玉成峰如今是密林郡灵机最浓郁之地,此时峰顶大阵全力运转,洞府內灵机如雾一般流淌,恍如仙境。 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蒋合乾,从入定中醒来,口中喷吐一口如烟般的玉真法力。 他双眼纯白如玉,神色喜悦。 一年不到,紫府秘法【玄玉】即將修成,蒋合乾主动停下秘法修行。 为了將秘法的作用最大化,自己不得不先將境界提升至筑基巔峰。 如今能从容的修行紫府秘法,使得蒋合乾信心倍增。 即使受限於资粮,自己凭藉秘法修行的优势,也能与那群仙宗嫡系一较高下。 蒋合乾修行连连有所收穫,身心法力俱在巔峰状態,此时哪肯轻易出关。 他心中一阵思索,暗道: 『按玄鉴世界线,不久后青松观遗址蜃镜天即將开启,自己得抓紧时间修行,爭取將境界提升至筑基巔峰,才能在洞天中更加游刃有余。』 『以现在万昱剑门对自己的善意,十有八九会让程稿与我一起进蜃镜天,自己需要去洞天中表现一番,去法宝三鼓壁前搜罗一些功法,得把自己装成是一个有点机缘的散修才行。』 青松观,传说中【青玄主】的传道之所。 此观隨著时代变迁,三起三落。 洞华出身的【执渡】仙君,与恭华出身的太阳仙人盈仄,先后入主青松观。 青松观最后的辉煌便是盈仄教出六位真君。 重明六子的名號响彻近古。 而此番蜃镜天现世,真君云集,意图寻找那青松观传人。 老谋深算的金一太元,居然敢诈盈仄,祂手中提著李渊蛟张口就来: 『盈仄前辈,可算等到你了。』 不知谁给祂的勇气去诈一位太阳仙人,这確实让人一时想不明白。 退一万步说,仙人状態再不好,也不是一个金丹真君能试探的,更何况是世间第一显的太阳仙人,三分少阳的太阳仙人。 结合玄鉴后面的信息,仙鉴碎片中的籙气【重海长鯨】极有可能是太元放的,祂对仙鉴的研究极深。 明面上是在诈盈仄,暗地里极有可能是在传递信號说: 『前辈我太元知道你回来了。』 蒋合乾回过神来,摇摇头,平復一番心中杂乱的思绪,抬手一招,从储物袋中掏出最后一颗【玄閔丹】服下。 他手中法诀连连变换,闭目凝神,全力催动仙基【玉庭將】,引导体內【玄閔丹】的药力,不断打磨自身仙基。 洞府內原本温和的灵机,顿时变得躁动起来。 在【三元归灵阵】的引导下,白雾一般的灵机如开闸之水朝蒋合乾体內涌去。 霎时间,乳白色的玉真法光,將整个洞府照得如白昼一般。 仙基【玉庭將】每提升一分,全身玉化的蒋合乾便璀璨一分。 端坐如白玉瓷器的蒋合乾,在灵机翻滚中显得如画中仙神。 ...... 合水海。 李玄锋奉元素真人之命,在此地除妖。 途中遇见命数子钟谦,与蕈林原袁家袁护鱷。 一番交谈后,准备守株待兔,宰杀那筑基白猿。 不多时,只见远方飞来一道白色遁光,几个闪动,便驾风浮在岛上阵法前。 这是一只全身白毛的水猿,身形巨大,足有一座阁楼般大小,双眼通红,往外散发著冰冷的红色法光。 只见它浮在阵法上空,手中提著一根石柱一般的法器,猛锤一顿胸口,咆哮道: “那姓袁的老头,算你识相,本妖將这就下来...” 此妖声如雷霆,钟谦躲在岛上阵法中听得心惊肉跳。 李玄锋面无表情地取下背上金弓,隨手拨弄一下弓弦,接著一拍腰间箭袋,一只羽箭灵动地窜上金弓,搭在弓弦上。 霎时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传遍整个阵法。 只有练气修为的钟谦,顿时被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无比,心中暗道: 『这...这一箭下去,筑基修士多半也吃不消,一个不慎,陨落都有可能。』 一旁的袁护鱷,也是一脸震惊,脸色一阵变换,心中又惊又惧: 『此人的弓弦之道,整个越国都没人能比得上他,能被紫府看中的修士,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这一箭下去,自己绝不可能生还。』 李玄锋全神贯注地盯著阵法外的水猿,完全不在意在场之人的反应。 只见他拉起弓弦,金弓顿时金光四射。 只听咻的一声,箭已消失。 阵法外的白色水猿,还在那大声嘲讽,岛上阵法一阵荡漾,白猿以为是袁护鱷要出阵,一时咧开嘴笑。 还没等它笑出声,右眼便传来一阵剧痛,咆哮惊怒道: “袁护鱷,你怎么敢,啊...” 这水猿话都没说完,便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吼声。 仅仅一个照面,这筑基后期的水猿便失去一只眼。 钟谦看得眼皮直跳,感嘆自己幸好没有与这位前辈作对,否则將死的悽惨无比。 反应过来的水猿,头也不回的向远处逃走。 李玄锋驾风拉弓,紧紧跟在后面,就这样你追我打,追了大半日。 那水猿修行全丹一道,仙基为【秘白汞】,擅长物性变化,並不擅长与人斗法。 眼看法力就要消耗一空,那水猿全力催动仙基,化为一道银白色的汞液,想藉机遁逃。 李玄锋瞅准机会,一道金箭將其当头射杀。 那水猿在半空陨落,仙基【秘白汞】崩毁,化为一团巨大的硃砂云,遮天蔽日。 失去法力维持的硃砂云,一时间分解成豆子般大小的汞珠,如雨般纷纷落向海中。 放眼望去,海面银白一片。 硃砂化汞,全丹仙基【秘白汞】崩毁后的意象。 说起全丹,此道得是仙宗弟子才有希望修成正果的道统。 全丹与他道不同,不修全丹金书所成的神通,神妙差距过大。 全丹对修士的天赋道慧要求极高,后世李家人,也就只有陆江仙亲点的李闕宛修行此道。 李玄锋射杀水猿后,停在原地恢復法力。 不知过了多久,钟谦和袁护鱷才小心翼翼地驾风前来。 看著坐在礁石上的李玄锋,两人赶紧过去躬身行礼道: “我等恭喜前辈除妖成功,前辈道法惊人,箭术通神,我等佩服至极。” 李玄锋闻言,眉头一皱,摆手打断道: “行了,钟谦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袁护鱷闻言,带著其他修士一溜烟走个乾净。 李玄锋盯著身前的钟谦道: “我观你练气圆满,即將突破的样子,你若愿意,就在此岛屿上突破,我將回去找真人復命,就此分別。” 说完也不等钟谦答覆,腾空而起,化为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第四十九章 筑基巔峰,前往青松岛 景川郡万昱剑门。 数年前,程稿从蜀地大西塬返回,便一直在宗內闭关,此番歷练颇有收穫,年前他成功突破筑基后期,此时正在洞府內巩固境界。 闭目盘膝的程稿,耳边突然传来紫府真人吩咐的声音,道: “程稿,东海青松洞天即將开启,你立刻去密林郡叫上蒋小友,一同前去东海青松岛等著洞天现世。” 闻言,程稿双眼猛地一睁,一阵金光闪过,起身恭敬行礼道: “弟子遵命。” 他简单收拾一番,背上配剑,便急匆匆化为一道遁光,朝密林郡飞遁而去。 此时剑门峰顶,凌袂坐在【玄角宝穗松】旁,独自饮茶,他心中暗道: 『此次青松仙观现世,诸位真君未成道时的遗物,也该取出来了,上次进入洞天的剑门弟子程勉抚,意外陨落,此番带上修成剑意的蒋小友,程稿也能多一分从容。』 『也不知其他太阳道统是何想法,这么多年过去,此事也该有个了结...』 剑门峰顶朔风阵阵,玄角宝穗松的枝条,十年如一日的隨风飘荡。 凌袂真人不知何时驾神通离去,只留下石桌上的茶杯,此刻正往外冒著热气。 ...... 密林郡。 玉成峰上空,一道白金色剑舟正疾驰而来。 不多时,只见剑舟一顿,一身穿黑色道袍,背上负剑的中年男子驾风落在玉成峰顶。 来人赫然是程稿。 只见他两指一併,放在唇前,以法力扩音道: “剑门程稿前来拜访,还请蒋道友现身一见。” 自打从萧家购得【玄閔丹】,蒋合乾便一直闭关修行,没踏出洞府半步。 数载苦修,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於在一年前,將境界提升到筑基巔峰。 接著花费数月参悟【玄玉】紫府秘法,便水到渠成地將其修成,毫无阻碍。 【玄玉】秘法一成,法力凭空提升三层。 此刻他正在洞府內打磨仙基【玉庭將】,巩固修为,心中掐算著时间,暗道: 『如若剑门不来寻自己进入蜃镜天,最多再等十日,自己也得寻个藉口前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曹操曹操便到。 洞府外程稿的呼喊声,令蒋合乾大鬆一口气,脸上微微一笑。 他起身几个闪动,手中甩出一道法诀,將阵法打开,几个呼吸间,便驾风浮在半空中,高兴地大声道: “程道友,別来无恙,快快隨蒋某入府一敘,详谈一番。” 站在峰顶的程稿,身形法光一闪,便出现在蒋合乾身前,一脸吃惊地上下打量道: “数年未见,蒋道友修为已至筑基巔峰,程某自愧不如。” 他一番惊讶过后,脸色认真地道: “时间紧迫,程某便不与蒋道友敘旧了,此番在下前来寻蒋道友,乃是奉了凌真人之命,让在下带蒋道友一同前去东海,进入青松洞天。” 蒋合乾闻言装作不知,眉头一挑,陷入一阵沉默,並没有立刻答应程稿。 程稿神情自然,好似早有预料,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青松洞天即將现世,此事越国仙宗仙门皆知,我等进入其中,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那洞天中,传说有一法宝【三鼓壁】,里面功法浩如烟海,得之一二,对你我今后成道都大有好处。” “蒋道友莫要担忧,快快隨在下出发,现在就去东海青松岛。” 程稿神情略显激动,一口气將话说完,等著蒋合乾答覆。 一阵沉默过后,蒋合乾下定决心,语气坚定地道: “好,在下就隨程道友前去东海,入那青松洞天。” 得到肯定答覆,程稿满脸笑意,抬手放出剑舟,接著手一摆,示意蒋合乾先上。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剑舟。 接著白金色法光一阵闪烁,二人身形便消失在玉成峰。 ...... 东海青松岛。 青松岛就在赤礁岛附近。 当年为了爭夺岛上青松观遗址,万昱剑门,纯一道,赤礁岛,曾大打出手,爭斗不休。 如今青松洞天即將在青松岛现世。 眾多修士闻讯赶来此岛,只为分上那么一杯羹。 在洞天靠近现世时,会降下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灵气、灵水、灵火,无论修士是否进入洞天,只要趁此机会收集一些灵物,便不虚此行。 东海青松岛的规模不算大,山也不高,但是岛上隨处可见青松。 此时岛上修士密密麻麻,就等著洞天显世,有的散修甚至为了一处好一点的位置,大打出手,在半空中爭斗不休。 没过多久,一道金白色遁光朝著青松岛疾驰而来,眨眼间,遁光一敛,显露出两位中年男子。 赫然是蒋合乾二人。 程稿环顾岛上一圈,接著一脸笑意地盯著某处,语气高兴地道: “蒋道友快隨我去岛上,程某介绍两位好友给你认识。” 剑门弟子的好友,不就是太阳道统同龄的那几位吗。 蒋合乾点点头,驾风跟隨程稿一同落在岛上。 只见四名服饰各异的筑基修士,出现在他二人眼前。 为首的是一名女修,一身紫色道袍,容貌出眾,身材苗条,修为筑基中期,背著一把紫玉长剑。 紫烟门修士,闞紫玉。 另外三位男修,一名满脸鬍鬚,身穿黑色衣袍,背后背著一张金弓,眼神伶俐,修为筑基后期。 李家李玄锋。 一人身著灰色道袍,眉目之间显露出一些凶狠,身上掛满了不知名玉石兽骨,修为筑基后期。 大鵂葵观,林沉胜。 最后一名男修,年纪轻轻,身穿银白色衣袍,眉清目秀,修为筑基前期。 命数子钟谦。 隨著程稿二人驾风落下,几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视过来,脸上神情各异。 程稿快步上前,语气高兴地道: “林道友,闞道友,给你们介绍一位剑仙,蒋合乾蒋道友。” 话音刚落,林、闞二人一脸怪异地看著程稿。 “怎么,有何不妥吗?”程稿脸色一沉地问道。 闞紫玉轻笑一声道: “蒋道友,別来无恙。” 林沉胜语气莫名地道: “多年未见,蒋道友修为已筑基巔峰,在下钦佩至极。” 蒋合乾朝二人抱拳一礼,回道: “二位道友,別来无恙,在下侥倖突破而已。” 程稿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几人早就认识,哈哈一笑,便同几人说笑起来。 一番寒暄后,林沉胜指著李玄锋和钟谦,向蒋合乾二人介绍道: “这位是望月湖李家修士,李玄锋,这位是在下好友,钟谦。” 眾人互相认识一番后,便待在岛上静静候著,只等洞天降世。 第五十章 进入蜃镜天 东海青松岛。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海水青黑,狂风大作。 青松岛孤零零地立在这海天之间,岛上青松遍地。 修士如鸟雀一般扎堆立在岛上。 隨著青松洞天愈发靠近现世,岛上的灵机翻滚不停,变得越发浓郁起来,灵花爭相开放,灵矿自行裸露地表。 一片神奇的景象。 岛上某处角落,钟谦与闞紫玉正在检查阵法,等青松洞天最靠近现世时,眾人便藉助此阵法进入。 坐在一旁的蒋合乾正闭目沉思: 『此番青松洞天显世,將有五位真君前来,算算时间,李渊蛟此时差不多已被太元真君捞起搜魂...』 正当他念头四起时,耳边传来林沉胜传音: “蒋道友,我与闞道友几人已商量好,进入洞天后,將分开行动,道友莫要与那钟谦走得太近,以免惹祸上身。” 林沉胜好意提醒,蒋合乾乾脆地传音回道:“好。” 玄鉴有命数子一说,神妙非凡,过於靠近身怀命数之人,必被其无形中影响。 而钟谦就是身怀命数之人。 他修行三雷之一的【元雷】,亦称作【元磁】,此道修行之人相当稀少。 全丹一道惧怕合水、並火、元磁,金羽宗张秋水修行全丹,乃是太元谋划中相当关键的一步棋。 后世钟谦就被金羽暗子张允所收服,他极有可能是张秋水求金登位前的踏脚石。 全丹击杀元磁一道的五法大真人,可用来增加气象。 一如张易革击杀五法程郇之。 即使不是,这钟谦也註定被金羽宗吃干抹尽,下场绝不会好到哪去。 按金羽一贯的行事风格,这修行【元磁】一道的钟谦,从他修成【主煞仪】神通那一刻,便已是在劫难逃。 蒋合乾心中一阵暗嘆,自己千万不能与大漠金一有瓜葛。 此时东海太虚。 紫府神通的彩光交相辉映。 一位身著青衣、手中把玩著玉印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凌袂身旁,语气阴阳怪气地说: “那蒋家小子,看来对你剑门颇有好感,你剑门倒是白捡一位剑仙。” 凌袂盘膝负剑,坐在太虚中,瞟了一眼元素,语气丝毫不客气地道: “哼!不像有的宗门,自家剑仙弟子不要,炼成人丹送那小人服用。” 元素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淥水神通【洞泉声】叮咚作响,手中捏著【辛酉淥泽印】咔咔一阵响动。 凌袂丝毫不在意,淡定地坐在太虚中。 元素双眼微眯地盯著凌袂,好一会才收敛神通,嗤笑一声道: “说得好像剑仙与你剑门毫无瓜葛似的,迟蔚在世时,也没见你剑门去找他闹,那小人死后,反倒怪起清池宗来了。” “你剑门都是像你这般不要脸的吗?” 凌袂闻言大怒,刚要出声反驳,太虚一阵炸响,青松洞天显世。 此时东海青松岛上空一阵明暗交错,夕阳落下海面。 林沉胜睁开眼,低声道:“青松洞天显世了。” 阵法中的眾人皆望著天空,一脸凝重,青松岛上空一阵电闪雷鸣,声势好不壮观。 青松洞天穿过太虚时,一阵五彩光芒闪烁不定,太虚中浮现出一圈上紫下白的彩带。 隨著青松洞天愈发靠近现世,洞天中绵延起伏的山脉清晰可见,山上的仙观仙台,隨处可见。 轰隆一声巨响。 天空五彩繽纷,落下无数道流光,往四面八方飞去。 此时海水捲起巨浪,涌出各色灵水。 青松岛上的散修见此,如蝗虫一般飞遁,爭抢各色灵物,在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各色法光,在空中如烟花一般闪烁不定。 岛上某处,闞紫玉朝眾人道: “大阵已准备好,我等现在就可进入洞天。” 蒋合乾几人互望一眼,皆点头同意。 只见闞紫玉手中打出一道法诀,阵法一阵紫光闪动,眨眼间,眾人便消失在岛上。 蒋合乾神识一阵昏沉,视野中的彩光早已消失,独留黑白两种顏色,隨著眼前黑白两色越来越长,直至变成两条黑白分明的飘带。 他神识一阵颤抖,眼前发出耀眼的白光,几息便消失不见。 眾人驀地出现在洞天云海。 蒋合乾环顾四周,这洞天云海宽阔无边,头上是璀璨的繁星。 这云海繁星,一时间,让他產生一种回到蓝星的错觉。 一旁的林沉胜率先出声道: “我等已在青松洞天,林某与闞道友打算独自行动,诸位,在此別过。” 说完也不等眾人回应,林沉胜与闞紫玉便化为两道遁光,一左一右的飞遁离开。 蒋合乾与程稿互望一眼,也开口说道: “两位道友,在下与程道友也打算独自行动,告辞。” 话音刚落,两人法光一闪,便往远处疾驰而去。 程稿边飞遁边传音道: “蒋道友,你我先行分开,最后去那山顶的青松观匯合。” 接著他遁光一个转弯,朝著另一方向飞遁。 蒋合乾自然没有异议,(他)趁此机会多搜刮一些灵物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 与此同时。 太元真君刚出言诈唬盈昃,又对李渊蛟搜魂,还想动用真君手段操作一番。 北方一位真君出声打断太元,说李乾元待他不薄。 太元真君嗤笑说道,正是李乾元待他不薄,望月湖李家才能生存至今。 五君观蛊。 如此恐怖之事,连仙鉴中的陆江仙,魂都快被嚇没了。 怀揣仙鉴的李渊蛟却对此毫不知情。 此时他在青松岛边飞遁,企图利用仙鉴的探查,找到进入洞天的方法。 正当李渊蛟为寻找洞天入口,苦恼不已时,屠龙蹇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仙鉴的探查中。 李渊蛟顿时喜出望外,这下可算找到能带他进入洞天的人了。 原因无他,屠龙蹇身怀命数。 自打与屠龙蹇初次相遇,李渊蛟在仙鉴的探查下,便发现此人非同寻常,於是与之交好,留下了一份善意。 此番只要装作不知情的接近屠龙蹇,进入青松洞天便十拿九稳。 李渊蛟在仙鉴的辅助下,提前一步在岛上火脉泄露之处,用玄纹瓶收集火煞。 他就在那坐等屠龙蹇路过。 肩上扛著一柄长金锤的屠龙蹇,见此地有一火脉口,顿时心生想要祭炼煞火的念头。 他走近一看,发现有一修士正坐在火脉旁,用一玉瓶状的法器抽取火煞,仔细一看,那玉瓶法器是他以前在东火洞天中收穫的玄纹瓶。 屠龙蹇愣在原地,好一会才道: “前辈,屠龙蹇终於找到你了。” 第五十一章 寻宝,太栩紫炁书 青松洞天。 云海縹緲,星空璀璨,群山起伏。 一道青白色遁光正在云海上方极速飞驰。 不过片刻,这遁光一顿,竟停在云海中,接著法光一闪,便落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 山峰上,青白色遁光一敛,显现出蒋合乾的身影来。 峰顶依旧是遍地青松。 放眼望去,一座古朴精致的阁楼耸立山顶,周围云海瀰漫,显得仙气飘飘。 阁楼上方笼罩著一火红色阵法。 蒋合乾打量一番此阵,心中暗道: 『这阁楼看起来像是寻常弟子修行之所,阵法顶多也就筑基级別,且试一下威能。』 他隨手一剑,十数道乳白色剑气激射而出,如雨打芭蕉一般撞上眼前的阵法。 火红色的阵法一阵明灭不定,摇摇欲坠的样子。 蒋合乾见此眼神一亮,接著手腕一翻,两道玉朔剑元交叉斩出。 咔嚓一声,阵法应声破灭。 他不想一剑毁坏这阁楼,此前才出剑试探。 蒋合乾身形几个闪动,便已出现在阁楼中,放眼望去,一件绘著金纹的火红色法衣,搭在主位的木椅上,异常醒目,桌上放著一个青铜香炉,几本功法隨意地放在桌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抬手一招,將那法衣摄入手中,仔细一瞧,原来是【离火】一道的筑基法衣。 当年执渡仙君二立青松观时,门下弟子多修行火德,金德,青松道统是出过火德真君的,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陨落。 这蜃镜天,是太阳仙人盈昃三立青松观时立下,从未听说门下有修行离火的弟子。 蒋合乾眉头一皱,拿起桌上的功法翻看起来。 四品筑基功法《九章离焰》,可修成离火一道的【折焚尽】仙基。 剩下的几本都是只能修成练气的离火功法。 蒋合乾心中一阵失望,隨手將功法与桌上的香炉收入储物袋,转身便驾风离去。 飞遁不过片刻,云海中突然紫雷炸响,火焰飞舞,数人正在为宝物大打出手。 只见被眾人围在中间的那人,手持两个大铜钵,道道紫色雷霆闪烁其间,连连將围困他的眾人击退。 而围困他的人中,有一身穿金袍,两手各持一把血刀的男子,恶狠狠地道: “苗鄴,不想死的话,就把手中的【沉云宝珠】交出来。” 手持铜钵的男子,闻言丝毫不为所动,嗤笑一声,全力催动【玄雷】仙基,一时间云海中紫雷大盛,將围困他的眾人逼退,眨眼间,化为一道紫色遁光消失不见。 一阵嘲讽的声音传来: “司徒郴,想抓你苗爷爷,门都没有。” 浑身红黑色火焰的司徒郴闻言,胸膛起伏不定,咬牙切齿道: “姓苗的你给老子等著。” 南海苗家与鏜金门司徒家素来不和。 当年兜玄道统的【滁仪天】在东海开启,司徒鏜打伤苗家老祖取走机缘,两家从此结仇。 蒋合乾驻足神识扫视一圈,发现身背金弓的李玄锋,就藏在云海中。 听到司徒郴的声音,李玄锋特意留下来观察他。 鏜金门的司徒郴,司徒末都与李家有血仇。 蒋合乾略作思索,决定不干涉此事,转身便驾风离去,一炷香不到,他身形一顿,落在云海山脉上的一座仙观旁。 他二话不说,拔出明玉剑便要试探。 一阵急促的女声传来: “蒋道友且慢动手,此仙观对我紫烟门极为重要。” 蒋合乾闻言手中一顿,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一位身穿紫色道袍、背著紫玉长剑的女修士,正驾风极速赶来。 紫烟门闞紫玉。 见来人是她,蒋合乾心中一阵嘀咕: 『这仙观怎么又与她紫烟门有关...』 不多时,一身紫炁飘飘的闞紫玉,驾风落下,赶紧出声解释道: “蒋道友有所不知,此仙观乃是我紫烟门祖师太栩真君,在青松洞天求学时的居所,对我紫烟门来说,意义非凡,还请蒋道友莫要动武。” 太栩真君的居所? 蒋合乾心中一震,满脸惊恐地告罪道: “在下实在不知此地是真君居所,还请紫烟门恕罪,蒋某要是知道此仙观与太栩真君有关,给在下十个胆子,在下也不敢冒犯真君威仪。” 他心中一阵后怕,暗自庆幸道: 『真君求学时的仙观,自己差点惹下大祸,还好没出剑,不然想哭都没地方哭。』 重明殿的几位真君,此时就围在青松洞天上观看。 万一哪位真君见自己冒犯太栩真君,有什么想法,那可就出大事了。』 闞紫玉的及时出现,无形中化解了蒋合乾一次危机。 她闻言,长舒一口气,语气轻鬆地道: “不知者无罪,蒋道友没出手就是万幸,在下此番前来仙观,就是为带走真君遗物,待我打开阵法,蒋道友可隨我进仙观拜谢一番。” 话音刚落,只见她掏出一个紫色阵盘,双手连连打出法诀,不多时,阵盘一阵紫光闪耀,激射出一束紫光,打在仙观上方的阵法上,阵法瞬间裂开一道木门大小的口子。 闞紫玉抬手示意,两人一起进入仙观。 仙观中极为简朴,只有一书一桌,一蒲团,一香炉,一幅画而已。 画中是一位头戴道冠、身穿紫色道袍的女修,她五官空白,气质仙韵縹緲。 重明六子之一的太栩真君,尊號【天修紫炁仙元】真君。 蒋合乾见到此画,赶紧上前行礼告罪道: “小修蒋合乾拜见真君,小修无意冒犯,还请真君宽恕。” 一旁的闞紫玉掏出一个香炉,上香行了弟子礼,口中也是连连告罪,等香燃尽之后,恭敬地將画取下收入储物袋。 做完此事,两人才脸色稍缓,蒋合乾出声打趣道: “看来闞仙子是在下的福星,蒋某此番还要多谢闞仙子及时赶到。” 闞紫玉闻言轻笑一声,话锋一转问道: “蒋道友怎么不与剑门程稿待在一起,独自一人瞎逛。” 为什么?那当然是为了多搜刮一些法器灵物,仙门弟子不知散修的苦啊。 蒋合乾闻言心中一阵吐槽,如实回答道: “蒋某散修出身,无门无路,此番进入洞天,自然是打算多搜刮一些宝物,这才与程稿分开。” 闞紫玉点点头,接著將木桌上的书籍捧在手里。 只见泛黄的书封上,用古篆写著《太栩紫炁书》几个字。 她翻开书封,刚想细看,只见那功法瞬间化作一团香灰,消失不见。 第五十二章 登重明殿 《太栩紫炁书》突然化作香灰。 闞紫玉脸色一阵慌张,有点不知所措,她抬头望向蒋合乾,期盼他能说点什么。 深知真君伟力的蒋合乾,哪里敢多嘴,装作一脸惊恐,声音低沉道: “闞仙子,依在下愚见,我等还是早些离开此观为好。” 太栩真君早已身谢天地,按理说现世与祂有关的《太栩紫炁书》不应如此异变。 他心中一阵后怕,暗骂道: 『玛德,肯定是洞天外某位偷窥的真君所为,一群老登死死盯著洞天內的每一位,不然这《太栩紫炁书》绝不会如此。』 『只能修到筑基的紫炁仙书,都要毁去,看来是铁了心不允许一点变数存在。』 紫炁一道本大利修仙,这个时代却不允许果位有主。 背景通天的太栩真君,都能被逼提前证道,成道之后又被逼死,身谢天地。 那帮为了自身道途的老登,铁了心要让十二炁果位无主,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闞紫玉点点头,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將阵法打开。 二人身形几个闪动,驾风朝青松观所在的那座山飞去。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便已飞到山前。 只见鬱鬱葱葱的松树,满山遍野,一条由青色石板铺就的山道,从山脚一直蜿蜒盘旋至山顶,仙观仙阁,隨处可见。 蒋合乾见此眉头一挑,心中暗道: 『青石台阶,青松,青玄的象徵物。』 山间青松摇曳,一股股浅青色的风朝二人吹来。 闞紫玉见此,出声提醒道: “蒋道友,可要小心了,此风名为【重渊大风】,能够吹散法衣,吹落灵舟,寻常飞遁术在此风下可飞不起来。” 蒋合乾丝毫不觉意外地点点头,说道: “多谢闞仙子,蒋某在大西塬上曾见识过此风,晓得其中利害。” 【重渊大风】因其能打落修士法衣的特性,在一眾筑基灵物中也算是非常抢手之物,在各大坊市中往往是供不应求。 此风虽然稀少,但是此刻浮在云海上的眾修士,竟无一人前去收集。 等【重渊大风】一过,眾人化为各色遁光落下。 蒋合乾两人驾风落在山腰某处,前方高台上的三位修士皆回头一看,满脸戒备的样子。 那一身黑色道袍、两肋掛满不知名玉石首骨的男子,语气高兴道: “原来蒋道友,闞仙子你们二位,快快上来,助我等解开这个大阵。” 蒋合乾眉头一挑,暗道: 『还真是巧啊,这一落下,就遇见林沉胜,李玄锋,一旁那位一身红衣的女修,想必就是衡祝道的那位毕鈺妆了。』 二人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高台上。 林沉胜一脸笑意地道: “我等三人正准备强行破除此阵法,没想到闞仙子就来了,我等不通阵道,还请闞仙子出手,破除此阵。” 闞紫玉微笑点点头,拿出一个紫色阵盘便掐诀施法起来。 蒋合乾等人不通阵法,索性等在一边。 一炷香的功夫,阵法应声破灭,眾人闪身进入大殿。 只见殿內摆著一尊石兽,非狼非虎,三只眼睛,头上镶嵌著宝石。 林沉胜声音低沉道: “此兽名叫三目岹山兽,古代修士常常用它来镇守法阵,清池宗的元素真人曾有一只,可惜被司徒鏜那囂张跋扈之徒衝进洞府,把它给杀了,还打伤了金羽宗的秋水真人...” 几人默不作声地听著林沉胜讲述。 突然李玄锋出声打断道: “既然如此,此石兽头上的宝石,在下要了,带回去给元素真人。” 毕鈺妆从手中拋出一个白色宝珠,落地便化为一身著白衣的甲士,她语气客气道: “各位,殿內就由我这甲士去搜罗,宝物到时我等平分就是。” 眾人皆点头同意,並无异议。 没过多久,白衣甲士便搜罗完殿中宝物,將其放在眾人眼前,摆成一堆。 只见地上摆著古籍数十本,玉瓶十多枚,其余的都是些玉枕,玉蒲团之类的。 眾人將那玉瓶平分,拿起古籍一一传阅起来。 《六章寻仙》,《鳞兽问法》,《观太华经所得》,蒋合乾用神识一一扫过。 这都是些只能修行到炼气的古法,对眾人毫无用处。 当李玄锋拿起一本名叫《太越晗北书》的古籍,翻开封面想要细看时,书中的文字瞬间模糊起来,纷纷从书中“活”过来,跃出纸面,跳到地上。 古籍飞在半空无声翻动,顷刻间化为一堆灰烬,落在地上变为一群黑蚁,纷纷钻入地里。 蒋合乾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心里咯噔一下,暗道: 『自己能看到此番景象,真君出手將《太越晗北书》抹去,按理说自己是看不到的,难道是【演道玉】吗?』 他心中如雷霆炸响,脸上面无表情的装作无事发生。 这太嚇人了,那群金丹但凡瞧出点什么,自己都得当场出事。 殿中眾人看完古籍,便一起朝山顶而去,蒋合乾强行压下心中杂念,默默地跟在眾人身后。 一行人一路向前,路边见到的都是空空如也的洞府,便都熄了前去探宝的念头。 一顿饭的功夫,蒋合乾一行人便登上山顶。 此地早有十余人在殿外等候,见林沉胜等人出现,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站在角落的程稿见到是蒋合乾等人,脸上瞬间笑容满面,接著身形几个闪动,便出现在蒋合乾身旁,语气高兴道: “蒋道友,各位道友,程某已等候多时。” 眾人纷纷出声问候,接著朝大殿外的一处角落走去。 李玄锋双眼微眯,在人群中一眼便认出一身金袍,背著双刀,乌黑色火焰缠身的司徒郴。 此人与李家有血仇,李玄锋早已將他列在必杀的名单之上。 此处大殿上的高台,立著六个玉台,最高处设著一仙座,六个玉台上各自放著一枚玉盒,殿中心摆放著一口青铜大钟,钟前摆著六个整齐的蒲团,蒲团上压著一堆翻看过半的古籍,周围放著一堆法器。 这里是重明六子听课之处,也是太阳仙人盈昃讲道之所。 蒋合乾一一扫视大殿中的物件,看得极为仔细。 此时程稿传音道: “蒋道友,殿中死去的那两人,有一位是清池宗元乌的弟子,名叫余修贤,另一人在下不认识。” 蒋合乾传音回谢,心中暗道: 『当年郭厄、余修贤、张错天、张灵舒、程勉抚一行人进入青松洞天,带出了关键的现阳环与仙鉴碎片。』 这才有了后面李家白麒麟的出生,明阳大局才能拉开序幕。 第五十三章 殿前夺宝 隨著时间流逝,山顶的修士越来越多。 蒋合乾怀抱明玉剑,一言不发地环顾四周,將山顶修士一一分辨。 只见那清池宗唐摄都手提金戟,身穿黑袍,紧紧站在一身白袍的青年身前,將其守护得严严实实。 那白袍青年就是身怀仙鉴碎片的郁慕仙。 望月李家此番进青松洞天,就是为了杀郁慕仙,夺取仙鉴碎片。 山顶另一侧,鏜金门少主司徒郴,身穿金色道袍,双手各持一把血刀,红黑色火焰在身上熊熊燃烧,他此时正双眼怒视一旁手持铜钵的青年男子。 苗鄴將手中铜钵一举,紫黑色雷霆噼啪作响,他嗤笑一声,毫不在乎地狠狠回瞪司徒郴。 李玄锋双眼微眯,来回扫视司徒郴和苗鄴,心中不知在作何打算。 蒋合乾扫视一圈,见不少修士都蠢蠢欲动,急不可耐的样子,接著他身形一顿,发现角落有一身穿红黑色道袍,腰间掛著令牌状法器的男子,此时正怒视自己。 红黑色衣袍,令牌状法器,一看就是东海赤礁岛的人。 数年前,蒋合乾在咸湖斩杀郭红邇,赤礁岛郭家的修士,这是记恨上他了。 蒋合乾双眼淡定地一扫而过,心中暗嘆道: 『自己被紫府算计,这才不得不杀郭红邇,白白得罪赤礁岛,这笔帐先记你纯一道头上,到时得拿太阴灵物来还,自己正缺太阴灵物来提升道慧。』 山顶眾修各怀心思,皆沉默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云层中站出一身穿白衣的青年,他竟无视【重渊大风】,神情自若地驾风立在云上,拱手道: “在下修越宗年懿,我观诸仙宗仙门的道友,来的已差不多,在下提议,就由我等几个上宗联手,先行將阵法打开。” 修越宗名声在外,乃是越国三宗之首,威望颇高。 年懿一番言语,让在场的眾修士沉默以对。 此时只见数名修士上前高声道: “金羽宗,张允。” “清池宗唐摄都,郁慕仙。” “长怀山,庆濯。” 那庆濯手持令牌,驾风而起,扫视一遍下方眾修士,语气冷漠地道: “此殿中之物,理应由我青松道统取走,各位海外、江北的道友,还请到殿外去,或许能找到心仪的宝物。” 话音落地,山顶一眾修士大多流露出失望之色,避开【重渊大风】便往殿外飞去。 蒋合乾见身旁的程稿、林沉胜等人一脸淡定地原地等候,他索性也站在原地等。 重明殿中的六个玉盒,各方早已分配好,轮不到外人插手夺宝。 驾风浮在云间的庆濯,见山顶修士离开大半,这才双手一扬,祭出那面青灰色的令牌。 重明六子之一,庆长怀的令牌。 只见殿前的大阵,法光轻轻一闪,便消失得一乾二净。 殿中早已死去多时的余修贤,身躯瞬间化为一只只金雀,在云海中盘旋飞舞,插在他胸中的淡蓝色宝剑,灵性十足的自行朝高空飞去,眨眼间,便已不见踪影。 死去的另一人,身躯瞬间散为血红玉珠,滚得殿中到处都是。 殿中高台上的宝物,纷纷扭动身躯,灵性十足的化为各色法光,朝大殿之外飞去。 一时间,殿中各色法光闪烁,一眾修士瞅准宝物,纷纷驾风爭抢。 蒋合乾也不甘落后,瞅准一个蒲团,便驾风追赶。 他全力运转《白玉行术》,身形几个闪动,手中法诀一掐,便將蒲团收入储物袋。 此时一阵紫光闪烁,只见一硕大的铜钵紫电流淌,朝著蒋合乾砸来。 驱使铜钵法器的苗鄴,一脸叫囂道: “这蒲团在下要了。” 蒋合乾见此不敢托大,全力运转仙基【玉庭將】,全身玉化,翻手一剑,数十道剑气激射而出,打在紫电流淌的铜钵法器上,发出一阵叮噹脆响。 苗鄴见此脸色一变,瞬间收起轻视之心,身形紫光闪烁,仙基【天鸣策】雷音滚滚,铜钵法器在雷音加持下,几息间变成阁楼般大小,朝蒋合乾猛地砸去。 一个蒲团宝物而已,见面就下死手。 蒋合乾脸色阴沉似水,强忍著一剑杀了苗鄴的衝动,使出玉真身法躲开。 那苗鄴还想故技重施,突然脸色骤变,身形化为一道紫光躲开。 只见两把冒著红黑色火焰的血刀,擦著苗鄴的头皮斩过。 “司徒郴,你这卑鄙小人!”苗鄴气得咆哮嘶吼道。 司徒郴冷笑一声,只见他一身红黑色火焰,仙基【焰中乌】冒出滚滚黑烟,驱使两柄血刀法器,眨眼间便与苗鄴廝杀起来。 蒋合乾面无表情,转身驾风离去,不想与这二人纠缠。 这南海苗家道统,与那魔雷真君有关,司徒郴与李玄锋有大因果。 这两人,他都不想与他们牵扯上。 此时的殿外,各色法光闪烁,法器乱飞,早已乱做一团。 在这混乱之中,飞出一镜子模样的法器,紫金光芒璀璨夺目,此法器一出,顿时吸引住全场目光。 半空中爭斗的修士皆为之一顿,几个呼吸间,便纷纷出手抢夺。 只见一身穿黑衣,驱使一柄长金锤的青年男子,喝斥道: “別跟你小爷抢,这法器小爷收了。” 他腰间令牌窜出一条灰色火蛇,张牙舞爪的將围攻他的修士纷纷击退。 六丁並火令。 天生命数屠龙蹇。 蒋合乾见此眉头一挑,心中暗笑道: “屠龙蹇这小子,人送外號玄鉴萧炎,身具命数,修行路上机缘不断,极有可能证道牡火余位...” 这个时代,下修成道机率大的,就属那几个道统的修士。 牡火就是其中一道。 当今之世,水火昌盛,牡火果位有主,下修勤勉,证牡火余位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就在眾修士斗得难解难分时,遥远的西方亮起一道璀璨的光柱,瞬间幻化出各种金石幻象。 重明殿中,传出一阵悠扬的钟声。 金一太元真君出手,將法宝【不语钟】收走。 殿外的修士毫无准备,双眼皆被耀眼的金光刺痛,流泪不止。 蒋合乾心中清楚,也不提前躲避,此时他双眼火辣辣的刺痛,看东西一片模糊。 真君出手,殿外修士不知情,哪有提前躲避的道理。 太元真君收走【不语钟】,乃是为了给张秋水增加一点证道的气象。 第五十四章 求法三鼓壁 法宝【不语钟】化为一道流光,穿过洞天星海。 殿外爭斗的修士,双眼皆受伤不轻,过了好一会,各色法光才继续闪耀,爭斗不休。 蒋合乾待双眼恢復之后,便失去了夺宝的心思。 他刚想驾风离开,一身紫衣飘飘,背著紫玉长剑的闞紫玉,落在他身前,语气羡慕道: “蒋道友真令在下羡慕不已,道友刚才收取的蒲团,乃是我家祖师太栩真君用过之物。” 重明殿中飞出的蒲团,那当然是真君坐过之物,蒋合乾心中早有预料,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位真君。 听闞紫玉这么一说,他才略显惊讶地道: “奥?看来在下与贵门的大人颇有缘。” 紫炁尊號【天修紫炁仙元性】,大利修士求仙问道,这紫炁真君用过的蒲团,蒋合乾用它修行时,没准真能对修行有所助力。 闞紫玉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语气温和道: “在下不善斗法,还望蒋道友照拂一二,殿中宝物已被瓜分完,我等去云海中搜寻一番,蒋道友意下如何?” 重明殿中的玉盒都是有主之物,其他的宝物也没多贵重。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观看法宝【三鼓壁】,蒋合乾心中一番思索,便出声答道: “闞仙子过谦了,仙子是阵法大家,寻常修士连仙子衣角都碰不到,不过此地宝物確实已瓜分完,我俩去云海中碰碰运气也好。” 话音刚落,两人便化为遁光消失在殿外。 云海某处。 一身穿黑红色法衣,浑身灰色火焰的青年男子,此刻正驱使一令牌法器,与身前之人廝杀不止。 “林沉胜,可算让我逮住你了,让你见识见识【玄炎並火秘法】大成的威力,此番你插翅难飞。” 那令牌法器喷吐两条灰色火蛇,张牙舞爪的朝林沉胜猛攻。 一时间,那灰色火蛇將附近云海烧得一乾二净,威力颇为惊人。 林沉胜一脸凝重,手中持著玉石兽骨,口中法诀连连变换,颇为吃力的躲过那灰色火蛇。 他一旦法力不支,便有陨落的风险。 郭红渐眼看自己渐渐压制对方,一脸得意的嘲讽道: “林沉胜,你修的那上巫不过如此,把宝物全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此番羞辱,令林城胜脸色阴沉似水,眼中一狠,喷出一口精血,手中兽骨立刻跳动起来。 只见他口中念著晦涩的咒语,“嗤”的一声。 那两条灰色火蛇竟诡异地变成了两条麻绳,身子一转便朝郭红渐身上缠去。 上巫的变化之术,当真诡异。 郭红渐见此,脸色一阵变换,仙基【乌从欲】全力运转,抬手祭出两道红黑色並火,瞬间与缠绕而来的麻绳斗在一起。 就在二人斗得难解难分之时,闞紫玉与蒋合乾刚好驾风路过此地。 见赤礁岛郭家人又在与林沉胜作对,蒋合乾轻嘆一声,翻手一剑斩出,数十道乳白色剑气,如箭离弦般朝郭红渐激射而去。 早已觉察到来人的郭红渐,身形一闪,全力驱使火蛇將林沉胜逼退,接著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火炉法器,鼓气猛地一吹,一团灰黑色浓烟瞬间扩散开来。 乳白色剑气毫无声息地没入其中,等浓烟散开,郭红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郭红渐眼见对方人多势眾,毫不犹豫地溜之大吉。 见来人是蒋合乾与闞紫玉,林沉胜如释重负的长吐一口气,身形一闪,飞到二人身前,恭敬行礼谢道: “多谢蒋道友再次出手相助,林某感激不尽。” 闞紫玉闻言一脸好奇道: “哦?蒋道友之前就出手救过林道友?” 蒋合乾摆摆手解释道: “在下只是出手解围而已,谈不上什么救不救的,即使在下不出手,那郭家人也奈何不得林道友。” 东海赤礁岛、大鵂葵观和纯一道,看样子是打出真火来了,一时半会消停不下来。 “咚!” 就在几人閒聊时,洞天上方的星空,传来一阵清脆的玉声。 闞紫玉一脸惊喜地大声道: “玉鸣声,法宝【三鼓壁】要现世了。” 三人一同抬头望向洞天星海,只见星海中亮起一道白茫茫的亮光,洒下一片浩大的云雾来,星光闪烁之间,升起一尊巨大的玉璧来。 远远看去,玉璧之上密密麻麻刻著各种名字,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天边泛起道道流光,纷纷朝星空玉璧撞去。 “咚!”第二声玉鸣声。 林沉胜收回目光,语气激动地道: “法宝【三鼓壁】就要落下了,我等观看法宝要紧,走。” 三人互望一眼,接著遁光一闪,便朝【三鼓壁】落下之处疾驰而去。 半柱香不到,三人法光一顿,便已来到法宝【三鼓壁】之前。 此时云海中,早已站著眾多修士,一些熟悉的面孔也在其中。 程稿见蒋合乾三人到来,脸上一笑,闪身到几人身前,默默地盯著法宝,也不出声。 进入青松洞天的修士,此刻全部在这云海上,各色各样的法衣道袍,法器灵物,琳琅满目,好不壮观。 有的修士甚至在掐指推算,蒋合乾见此差点笑出声。 仙君用来授课的法宝,岂是筑基小修能推算的,真是不知者无畏。 “咚!”第三声玉鸣。 云海中的眾修士,一片肃穆,无一人轻举妄动。 只见那法宝【三鼓壁】上显现出两道身影来。 【玄鉴中著名的道德之爭,诸君请前去看原作,小修不再赘述】 ...... 【三鼓壁】上的字符,一个个明亮起来,眨眼间便衝出玉璧,化为一道道流光朝云海中的一眾修士落去。 蒋合乾只觉眼前一黑一亮,身形莫名出现在一道观中,脚下是常见的青石板。 他心中念头百转,暗道: 『道观,青砖,莫非是青松观?还是正始观?』 『那【三鼓壁】会不会是正始观中的那块玉壁,三玄主的师尊用来教学的那块?』 蒋合乾心中浮想联翩,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他將意识沉入面前的石壁,眼前瞬间浮现出金色的古篆。 《白玉观心诀》。 玉真一道的筑基功法,修成仙基【白玉盘】,练气时需要紫府灵物【太阴月华】与【皓白玉华】,当年於羽楔仙基就是【白玉盘】。 蒋合乾心中一阵苦涩,看来自己想要求道,免不了要去寻陆江仙帮忙。 只因陆江仙手中有花不完的【太阴月华】,能装成是元府流出之物。 第五十五章 玉真功法,洞天围杀 青松洞天。 此时法宝【三鼓壁】彩光闪烁,降下道道流光,撞向云海中的修士。 蒋合乾此时意识身处一道观,观中玉壁显现出一篇玉真功法《白玉观心决》。 他赶紧通读一遍,默默將功法记下。 修成此法,可成就仙基【白玉盘】,从其练气时需要【太阴月华】和【皓白玉华】,不难看出玉真一道与太阴关係密切。 等蒋合乾將功法记下,玉璧上的金色古篆並没有消失。 他低下头,在玉璧上密密麻麻的古篆中,寻找起玉真功法来。 《玉道合真诀》。 玉真一道的筑基功法,可成就仙基【道合真】,修行所需的灵气,如今可以照常採气,並没失效。 玉真一道的【道合真】,最通玉真之真,此仙基能合术法之真,能助技艺之极,对剑道技艺大有裨益。 此仙基加持之下,便有合真之意,一旦与人斗法,修士双眼能破幻察微,施展变化之术时,更能大大延长变化时间,更难被人看破,大有巫术变化之能。 毕竟玉真一道是三巫之一,【道合真】最能体现玉真变化与合真之意。 蒋合乾默默將其功法记下,继续寻找起来。 法宝【三鼓壁】开放时,能让修士选择三次功法。 他在身前玉璧上一阵寻找,眼睛猛地一顿。 玉真筑基功法《道锦问心诀》猛然出现。 修成此法,可成就仙基【间道锦】,此道是玉真中素德偏爱之所在,大益玉真物性之变。 【间道锦】极有可能是玉真闰全丹的关键。 望月湖北岸费家,就修行此道仙基,往上可以追溯到元府外门弟子蒋家头上。 这正是蒋合乾祖传的玉真功法。 等他將功法全部记下,身前玉璧发出一阵彩光,等光芒退去,玉璧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古篆来。 蒋合乾望去,顿感双眼迷糊,什么都看不清。 此时掛在他胸前的道器【演道玉】发出一阵柔和的玉光,扫过玉璧上的金色古篆。 站在玉壁前的他,竟丝毫没有觉察到异动。 等【演道玉】法光一敛,他身前玉璧与脚下道观渐渐远去。 等蒋合乾再次回过神来,已身处洞天云海,那法宝【三鼓壁】早已消失,只余下洞天上空不断闪烁的星辰。 此刻,云海中修士的脸上,神情不一,有的满是激动,有的则一脸遗憾。 不多时,云海中各修士便骚动起来。 云海一端,身穿红黑色法衣的郭红渐,正与几名海外修士聚在一起商量,时不时瞟一眼蒋合乾所在的方向。 一旁的闞紫玉见此,眉头微皱,传音道: “蒋道友,那赤礁岛郭红渐对道友敌意颇大,看样子他是想寻人围杀道友。” 林沉胜也瞧出端倪,传音道: “蒋道友,我等还需等待七日才能离开青松洞天,往后我等几人一起行动,免得被小人围杀了。” 蒋合乾一脸淡定地给两人传音答覆道: “两位道友所言有理,接下来我等几人一同行动,免得发生意外。” 程稿抱著灵剑站在蒋合乾身前,怒目回瞪郭红渐。 云海中对蒋合乾有敌意的不止郭红渐,那潜藏在不远处的苗鄴,此时也双眼怨恨地盯著蒋合乾。 不多时,云海中心思各异的修士,纷纷驾风四散。 蒋合乾一行四人化为遁光,朝著一处山脉落去,想趁著停留的这七天,再搜寻一番。 一身红黑色法衣的郭红渐,带著几名东海修士,远远跟在后面。 潜藏在云海中的苗鄴,也驾风尾隨。 与此同时,相似的场景,洞天中隨处可见。 李渊蛟,萧雍灵与屠龙蹇匯合,默默跟在唐摄都与郁慕仙身后,在伺机偷袭。 数个时辰之后,蒋合乾一行人落在山间的一座仙观前,仙观上空淡黄色的阵法熠熠生辉。 只见闞紫玉手中法诀一掐,身前的紫色阵盘一闪,数道月白色阵旗落下,接著拔出背上的紫玉长剑施法。 只见紫玉长剑瞬间紫炁飘飘,发出耀眼的紫光。 她两指一併敕道: “开!” 此地地脉一阵轻晃,那淡黄色阵法砰地一声瞬间破灭。 程稿见此,惊嘆地道: “闞道友不愧是阵法大家,一时半刻便將此阵法破解,在下佩服。” 蒋合乾与林沉胜也一阵讚嘆。 对此类夸讚,闞紫玉好似早就习以为常,一脸淡定地轻声道: “几位道友,太过谦了,我等还是先进去搜刮宝物的好。” 蒋合乾几人闻言点点头,纷纷闪身进入仙观。 不多时,几人便將搜刮到的宝物放在一起,等著分配。 只见地上放著三瓶不知名古丹药,数本古籍,三样筑基灵物。 蒋合乾开口提议道: “阵法是闞仙子一人打开,理应让她先选一样,其他的我等平分,各位意下如何?” 林沉胜二人自然没意见。 一番商量后,蒋合乾没要那古丹药,选了一样筑基灵物。 分配完宝物,几人便向观外走去。 就在蒋合乾几人將要踏出仙观时,丈许大小的灰色火蛇,寒意森森的金枪,阁楼般大小的岩山,紫电流淌的铜钵,朝著几人猛地袭来。 蒋合乾筑基巔峰,在四人中修为最高,最先发现异样。 只见他快如闪电般拔剑一斩,暴喝一声:“小心!” 数道乳白色玉朔剑元激射而出,將袭来的火蛇,金枪,岩山纷纷斩灭。 反应过来的林沉胜等人,闪电般施法躲开。 只见闞紫玉手持紫玉长剑,身前十数杆月白色阵旗环绕,一座淡紫色阵法將其护住。 程稿一身金光流淌,一剑斩出数道白金色剑气,將袭来的金色枪斩灭。 林沉胜身上玉石兽骨纷纷跳动,他两指一併,口中发出古怪的音节,砸向他的岩山瞬间碎裂,化为柔软的土砂掉落在地。 “林沉胜,还有你这杀我族兄,坏我好事的小子,今日我郭红渐要將你等碎尸万段。” “剑门程稿,还有那紫烟门的,此事与你等无关,不想死的话,立刻给我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一旁浑身紫电的苗鄴满脸阴笑道: “郭兄说的极是,这小子此前毁我法躯,害我被那司徒郴追杀,差点丟掉性命,这笔帐,我苗鄴得好好跟这位道友算算。” 蒋合乾闻言,心中暗暗道: 『既然你等自寻死路,那蒋某就成全你们。』 第五十六章 洞天剑意现 青松洞天。 云海瀰漫,山间青松遍地。 某处仙观前,双方修士剑拔弩张,一阵朔风吹过,將眾人衣袍吹得哗哗作响。 刚放完狠话的的郭红渐与苗鄴,满脸得意,用看死人的目光盯著蒋合乾。 只是这威胁之言,闞紫玉等人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郭红渐见此,脸色阴晴不定,咬牙骂道: “不识抬举,你们两个既然找死,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实在听不下去的蒋合乾,语气冰冷地打断道: “废话少说,三息之內给我消失,否则尔等就死在这吧。” 海外筑基下修,並不知道蒋合乾已修成剑意,只当他剑道修为不俗,这才敢挑衅嘲讽。 赤礁岛的天宛真人丝毫不关心郭家下修,根本不会透露消息给郭红渐。 毕竟修成命神通的天宛,没杀了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的郭家人,就已是万分克制了。 郭红渐闻言,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神情一愣,对著身边的东海修士捧腹大笑道: “孙道友,你听到没有,这小子失心疯了,说要杀了我等,哈哈哈哈...” 那手握镰刀法器,一身血炁的孙姓青年,也跟著哈哈大笑。 程稿见此轻轻摇头,眼神怜悯地看著浮在半空的郭红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刺耳的嘲笑声响彻云海,蒋合乾轻嘆一口气,淡淡地道: “尔等既然如此执著的寻死,那蒋某就成全你等。” 说完后,蒋合乾一脸严肃地拔出明玉剑,剑道修为全力施展。 只见乳白色的玉质剑意,如流水一般覆盖在明玉剑身上,重铸后的明玉剑,首次感受到剑意,竟然灵性十足的发出清脆的玉鸣声。 青白色的玉真法光,在山间仙观闪烁,他全力施展仙基【玉庭將】,眨眼间,全身玉化如白瓷,语气冰冷道: “杀尔等者,蒋合乾是也。” 话音刚落,他闪电般一剑斩出【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 只见帆船般大小的显真剑意,发出一阵清脆的玉鸣声,带著势不可挡的杀意,朝浮在半空中的郭红渐等人斩去。 原本浮在半空大声嘲笑的几人,见声势浩大的剑意杀来,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不已,纷纷祭出法器阻挡。 那令牌法器喷吐灰色火蛇,白金镰刀化为阵阵金雨,藏蓝宝珠闪烁不定。 仅仅阻挡了一息,便被剑意一扫而灭。 蒋合乾全力斩出的显真剑意,筑基修士哪能抵挡得住。 只听噗噗噗三声,郭红渐连同靠近他的两名东海修士,瞬间被【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斩成一团血雾。 那红色令牌,白金镰刀,藏蓝宝珠,顿时失去法力维持,纷纷落在仙观地上,发出一阵叮噹声。 郭红渐三人仙基瞬间崩毁,在半空化作三色云团。 只见灰色的异火,白金色的金雀,红色的血云,在云海上空如烟花一般绽放。 从蒋合乾拔剑,到三人陨落,只不过几息而已。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將躲在一边的苗鄴嚇得亡魂大冒。 他手颤抖地一掐法诀,便要化为紫光逃遁。 蒋合乾见此冷笑一声,翻手又是一道剑意斩出。 化为紫电逃遁中的苗鄴,语气颤抖地求饶道: “蒋道友,在下愿意交出所有宝物,还请饶我一命。” “啊!” 筑基修士的遁速,哪可能有剑意快。 不过数息,云海上空便再次绽放一朵紫电云团。 南海苗鄴彻底殞命。 蒋合乾驾风飞上云海,抬手一招,將苗鄴的储物袋连同铜钵法器一同收入储物袋。 他心中暗骂道: “蠢货,此前给你生路不珍惜,死到临头又求饶起来,杀了你,宝物照样全是我蒋某的。” 接著他身形几个闪动,落在山间仙观,抬手將郭红渐三人掉落的法器和储物袋收起,转身一脸温和问道: “三位道友,我等继续去寻宝,还是原地休整?” 三人见蒋合乾使出剑意,以雷霆手段灭杀郭红渐几人,嚇得脸色苍白。 林沉胜眼神躲闪地轻声道: “还是蒋道友拿主意吧,我等三人跟著蒋道友就是。” 程稿是在场之人中唯一知道蒋合乾身怀剑意的,神情略显从容地附和道: “林道友说的对,我等听蒋道友的。” 闞紫玉闻言猛猛点头,以示同意,接著语气羡慕地道: “没想到蒋道友身怀剑意,在下羡慕不已,道友刚才斩出的剑意,恐怕能伤到紫府真人了吧,我等筑基修士,在道友的剑意面前,脆如一张纸,毫无反抗之力。” 看来【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確实让他们又惊又怕,语气都变得討好蒋合乾起来。 玄鉴中剑意的威力,堪比一道神通,筑基修士自然无法与之抗衡。 至於筑基修士使出剑意,能不能伤到紫府真人,这可不好说。 毕竟紫府真人又不是站在原地让你打。 紫府修士的玄妙与手段,岂是筑基修士能与之相提並论的。 蒋合乾將手中明玉剑归鞘,一脸严肃地道: “三位道友,不必同蒋某如此客气,我等还是以先前的关係相交,在下只不过修成一道剑意而已,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更何况,我等相识如此之久,几位可有见过在下拿剑嚇唬人?” “在下修剑,是为保身护道,绝非拿剑压人之人。” 程稿哈哈一笑,语气轻鬆地道: “蒋道友说的极是,两位不用紧张,我等还是以先前的关係相处为好。” 一番解释后,闞紫玉二人神情一缓,语气轻快地道: “那我等就依蒋道友所言,平辈相交,只是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先行离开,再做打算可好?” 蒋合乾三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意,眨眼间,几人驾风化为遁光消失在云海。 先是【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携带著不可阻挡之势显现青松洞天。 接著便是云海中绽放异象惊人的天象。 附近寻宝的修士皆一脸惊恐,哪里敢前去一探究竟,纷纷连宝物都不要,爭先恐后地逃离此地。 此时,李渊蛟与屠龙蹇正驾风在云海中跟踪郁慕仙,看到此等筑基陨落的天象,满脸凝重,遁速猛地一提,便朝远方疾驰而去。 第五十七章 围杀郁慕仙 洞天云海。 一身白衣的郁慕仙驾风而立,脸色平静如水,似乎很是放鬆。 他自拜入清池宗元乌真人门下,整日在宗內谨小慎微的修行,几十年过去,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元乌峰。 郁慕仙欣赏了一会星空云海,一脸笑容地对身旁的唐摄都说道: “师兄既然有意,我等还是下去將那古法器收了吧。” 此时云海下方的山顶平台,一把样式古朴的长戟,插在地上,上方一淡黄色阵法法光流淌。 一身穿白金法衣,双手持血刀,浑身上下冒著红黑色火焰的男子,正全力出手,试图破解阵法。 此人正是鏜金门少主,司徒郴。 唐摄都居高临下的望著司徒郴破阵,听到郁慕仙的询问,语气平淡地道: “不急,等那司徒郴破解了阵法,我再出手將那古法器收走也不迟。” 他一脸不屑地盯著下方的司徒郴,自顾自道: “鏜金门混乱了这么多年,也就出了司徒郴这么一个成器的。” 郁慕仙闻言不置可否,一言不发地等待。 不过半刻钟,在司徒郴的全力出手下,那淡黄色阵法砰的一声,应声破灭。 唐摄都见此,嘴角微笑,驾风向山顶落去,语气冰冷地大声道: “此宝我唐摄都要了。”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破除阵法的司徒郴,一脸笑容地刚要將宝物收起,耳边传来冰冷的男子声音。 他一脸怒气地转身,见来人是清池宗的【长天戟】唐摄都,脸色瞬间大变,双手握拳。 落在一旁的唐摄都,嗤笑一声道: “念在你家老祖与我师尊有交情的份上,这次我不杀你,赶紧给我滚,否则休怪我不留情分。” 司徒郴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深吸一口气后,转身便驾风离开。 筑基后期多年的唐摄都,杀人无数,一手戟法使得炉火纯青。 只有筑基中期的司徒郴,根本不是唐摄都的对手。 他只得放下宝物,忍气吞声地离去。 唐摄都抬手一招,將插在地上的金戟摄入手中,仔细观看一番,轻声道: “戟身以日月为造型,想必是古魏国哪位將军所用之物,古魏明阳最喜將法器打造成戟、枪,此金戟甚合我心。” 站在一旁的郁慕仙,双眼平静,语气淡淡地道: “恭喜师兄收穫古法器。” 唐摄都闻言只微微点头,手中提著金戟挥舞一番,就这样拿著,也不將它收入储物袋。 就在他二人想要驾风离去时,唐摄都身形一顿,双眼微眯,盯著某个方向,小声道: “看来有人找死来了。” 郁慕仙心中一阵不安,手中连掐法诀,使出秘法【天金鑔】探查。 只见他头顶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纹路轻轻一转,金白色光幕落下,与他的仙基【金销洞】互相呼应。 不多时,郁慕仙便探查到一枚玄纹金箭,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二人射来。 他神情又惊又怒,心中暗道: 『李家李玄锋?真是个不中用的,还在计较家族那点破事,看来是我高看你了,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李玄锋。』 李玄锋如今在元素真人手下做事,郁慕仙本不想得罪紫府真人。 他原本確实打算与李家和解,但此番李玄锋主动出手袭杀,郁慕仙便决定將他除去,以绝后患。 郁慕仙面无表情地一张口,吐出一串金片,迎风化为六面金属圆盾,將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只见玄纹金箭瞬息而至,狠狠撞在郁慕仙身前的金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唐摄都见此,脸色阴沉似水。 他手中打出一道法诀,一身金光四射,白金色甲冑瞬间覆盖在他上身,语气暴怒道: “何方贼子,在这偷袭?” 此时云海中,屠龙蹇操控著六丁並火令,喷出一团灰色並火,朝唐摄都当头砸下。 萧雍灵则驱使法术,法剑化为一道璀璨的蓝色流光,狠狠地向郁慕仙杀去。 火德克金,更何况是最毒的並火。 唐摄都一见这灰色火焰,他如避蛇蝎一般,赶紧施法躲开。 屠龙蹇抓住机会,全力运转仙基【牡煞火】,手中长柄金锤顿时煞火四溢,黑烟滚滚。 只见他身形几个闪动,便越过唐摄都,抡起手中煞火四溢的金锤,朝郁慕仙狠狠砸下。 呲的一声闷响,围在郁慕仙身前的金盾,如脆纸一般破碎。 一脸苍白的郁慕仙,匆忙间使出紫府灵器【止戈】。 瞬息间,【止戈】化作一金圈將郁慕仙牢牢护住。 在进洞天前,元乌真人將紫府灵器【止戈】、【去云】留给郁慕仙作保命用。 这突如其来的围杀,郁慕仙念头百转,心中暗道: “好,很好,看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他语气冰冷地大声喊道: “师兄,我要是死在洞天,你看师尊会不会拔了你的皮。” 唐摄都闻言,脸色剧变,眼神一阵恐惧,他手中金戟奋力横扫,逼退缠住他的萧雍灵,隨即咆哮道: “给我闪开。” 他身形闪动,便要回援郁慕仙。 萧雍灵岂能让唐摄都如愿,一身仙基【东羽山】全力运转,湛蓝色法剑如跗骨之蛆一般阻挠唐摄都。 屠龙蹇见郁慕仙使出紫府灵器,他一拍腰间令牌,六丁並火令喷吐灰色火焰,烧的【止戈】噼啪作响,一阵僵持过后,【止戈】法光一暗。 此时一枚玄纹金箭射来,朝著【止戈】狠狠一击。打得郁慕仙身前的金圈一阵颤抖。 屠龙蹇抓住机会,手中金锤裹挟著熊熊燃烧的牡火,一击便將【止戈】挑开,击入半空。 威力不减的金锤,眨眼间便將郁慕仙头顶的【天金鑔】击碎。 此时李渊蛟驱使著古法器,正隱藏在不远处。 当他见到郁慕仙头顶的【天金鑔】被毁,果断施法靠近,拔出青尺剑斩出剑意,朝郁慕仙狠狠斩去。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剑光直衝云海,洞天中修士的配剑一阵颤抖。 此时蒋合乾一行四人正在云海中飞遁。 突然明玉剑发出一阵轻鸣声,蒋合乾身形一顿,望著冲入云海的月白色剑光一阵沉默,良久才语气低落地道: “各位道友,蒋某有私事需要处理,就在此地告別吧。” 话音刚落,他便驾风朝月白色剑光之地而去。 林沉胜几人停在原地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不该跟去。 第五十八章 洞天关闭 洞天云海。 一道青白色遁光疾驰而过。 远方高空,突然绽放一团浅青色雨云,接著化为雨滴淅淅沥沥的落下。 筑基陨落的天象,而且是坎水仙基【浩瀚海】崩毁的天象。 飞遁中的蒋合乾,见此心中失落无比。 他掐诀猛地再次提升遁速,朝雨云疾驰而去。 一炷香的功夫,青白色遁光一敛,落向云海下方的山峰。 来者赫然是蒋合乾。 此时山顶经过一番大战,青松倒得歪七扭八,地脉一片狼藉。 一身黑衣、受伤不轻的屠龙蹇,见有人闯来,一拍腰间令牌,喷吐灰色异火,满脸戒备地盯著蒋合乾。 跪坐在地上的李玄锋,一脸悲痛,双手满是血的捧著几块珊瑚石。 他觉察到有人来,扭头一看,发现是蒋合乾,声音沙哑地朝屠龙蹇解释道: “是自己人。” 屠龙蹇闻言,如释重负一般长吐一口气,一脸疲惫地道: “李前辈,此事已了,洞天也即將关闭,屠龙蹇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告辞。” 说完他便驾风朝云海下方飞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蒋合乾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慢慢走到李玄锋身边,神情低落道: “渊蛟他...” 一脸悲痛的李玄锋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望著手中玉盒。 李渊蛟陨落后形成的珊瑚石,灵水,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玉盒里。 蒋合乾轻嘆一声,与萧雍灵默默地站在一旁。 不多时,闞紫玉三人驾风落在山顶,见蒋合乾几人神情一个比一个沉重,竟不知该如何出口。 程稿几人互望一眼,也沉默地站在一旁。 朔风呼啸,云海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云海,星辰,山脉,皆消失不见。 青松洞天关闭。 一眾修士自动出现在洞天外。 回过神来的蒋合乾,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几人身处青松岛,四周儘是青黑色的海水。 脚下是进入青松洞天时,闞紫玉布下的阵法。 蒋合乾几人一出洞天,两位紫府真人便现身。 一位身穿青衣、双眼遍布金色纹路、鹤髮童顏的老者。 一位身穿白衣、眼角略细、腰间掛著一紫葫芦、满脸阴沉的中年男子。 清池宗元乌真人,南海苗家苗浣尊。 元乌身前,一把金色小剑正指著李玄锋,他语气冰冷无比地说道: “你好大的胆子,敢杀我元乌峰的人。” 元素凭空出现,语气丝毫不在意地说: “小辈们爭夺宝物,一不小心下手重了点,再说了,师兄你弟子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更何况杀你弟子的小辈,也已陨落,师兄何必动怒,我等赔点灵物给师兄,就当谢罪了。” 怀抱白玉钓竿的萧初庭,身后带著萧雍灵突然出现,出声附和说: “元素前辈所言极对,我等赔点灵物给前辈,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元乌闻言脸色一缓,对方给台阶了,他就顺势点点头,带著一脸惊恐的唐摄都消失不见。 元素把玩著手中玉印,对李玄锋吩咐道: “你处理完毕家中之事,便前去南疆倚山城报导。” 说完便转身消失。 此时,那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终於出声质问道: “就是你杀了苗鄴?” 蒋合乾闻言双眼微眯,刚要出声,身后传来凌袂真人平静的声音: “小辈们互相爭斗,伤亡在所难免,你苗浣尊来此地,难道是来找小辈的麻烦?” 苗浣尊闻言,嗤笑一声道: “凌袂,你不用拿话语激我,苗某来此地,就是想见见杀苗鄴的是何方人物。” “苗鄴死在修成剑意的剑仙手上,也不算丟我苗家的脸。” 他见杀苗鄴的是蒋家后人,赶紧找个台阶,出声將此事揭过,转身便踏入太虚离去。 此时,蒋合乾几人纷纷朝凌袂真人行礼。 凌袂摆摆手,庚金神通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紫府真人全部离开,林沉胜等人这才大鬆一口气,互相寒暄一番,便驾风离去。 飞遁中的蒋合乾传音给程稿道: “程道友,听在下一言,千万不要在大西塬突破,剑道上有什么疑问,大可来密林郡玉成峰找我,不出意外的话,蒋某会在玉成峰修行很长一段时间,告辞!” 说完,他便化为一道青白色遁光,朝密林郡疾驰而去。 飞遁中的程稿,若有所思,传音道:“多谢道友,程某记下了。” 蒋合乾不想程稿陨落在大西塬,这才出言委婉地劝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 后世大西塬铁定会有大动乱,去那闭关绝对是凶多吉少。 也不知剑门的紫府真人,当时是怎么想的。 剑门弟子不在景川郡剑门闭关突破,非要跑那动乱之地去突破。 蒋合乾压下心中杂念,全速朝自己洞府飞遁。 ...... 东海太虚。 青松洞天已彻底关闭,化为阵阵彩光消失在太虚中。 此时,眾多紫府真人的神通彩光,在太虚中交相辉映,將两个玉盒围在中间。 一时间,谁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等著。 元素实在看不下去,冷笑一声道: “一群人爭来爭去,这两玉盒,一个是剑门的,一个是大鵂葵观的,有什么好爭的。” 元素寿元將近,谁都不怕,一张嘴很是刻薄。 其他紫府真人闻言,也不出声反驳,让元素自说自话。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一身金色法衣,背上负剑的凌袂真人,终於开口道: “我只取本属於剑门的玉盒。” 他话还没说完,立刻有人反对道: “你凌袂嘴一张,好处都让你剑门占了,哪有这等好事。” 凌袂冷笑一声道: “这玉盒乃是我剑门祖师之物,程某一定要拿回去,各位如果觉得不妥,剑门可以出灵物用作补偿。” 此言一出,太虚中神通彩光一阵荡漾,明显是各位紫府真人在商量。 就在此时,太虚中浮现出一身穿白衣,腰间繫著一把木剑,面上一阵白烟的男子。 上元真人。 只见他视若无人地走到中间,隨手一挑,便把两个玉盒扔给剑门与大鵂葵观的紫府。 太虚中的一眾紫府,见此丝毫不敢反对。 凌袂將玉盒收下,一脸感激地问道: “前辈已五法臻极,打算何时突破?晚辈也好前去观礼。” 上元语气平静地回道: “快了,玉真成就之日,自会通知尔等。” 上元跟凌袂有点交情,这才出声回应。 他说完便转身消失在太虚,留下一眾神色各异的紫府。 第五十九章 洞府数宝 密林郡玉成峰。 此时正值秋季,一阵朔风吹过,將满山枯黄的落叶吹起,如焰火一般飘下山去。 如此多年过去,山腰的残垣断壁早已爬满各类藤蔓,野树长满其间,此地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某日,一道青白色遁光朝玉成峰疾驰而来。 法光几个闪动,便落在峰顶,显现出一位一身白衣、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 来者赫然是蒋合乾。 青松洞天关闭后,他与程稿几人分別,便一刻不停地朝密林郡飞遁。 连续数日飞遁,蒋合乾神情略显疲惫,好在路途没有意外。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將峰顶大阵打开,接著身形一闪,便已进入山顶洞府,再挥手激活【三元归灵阵】匯聚灵机的功用。 一切准备妥当,蒋合乾胸中长吐一口气,盘膝坐在洞府中央。 此番进入青松洞天,他斩杀数位筑基修士,想必能从他们的储物袋中淘到不少宝物。 一念及此,蒋合乾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赤礁岛郭红渐,南海苗鄴,这两位可是正儿八经的紫府世家弟子,宝物肯定不会少。 他抬手一招,將掛在腰间的两枚储物袋摄入半空,接著打出一道法诀,將储物袋强行打开。 哗啦一声,顿时各类法器宝物喷涌而出,浮在半空闪烁著各色灵光。 古籍,玉瓶,灵物,灵丹,符籙,古法器琳琅满目。 蒋合乾见此眉头一挑,心中暗道: “不愧是紫府仙门弟子,当真是富得流油,郭红渐与苗鄴的这些宝物,比普通筑基世家好几代的收穫都要多。” 他神识飞快地扫过一眾宝物,接著便挑拣起来。 玉真筑基灵物【白玉澄心壁】一块,【青玉石】一块,【紫玉合花】一朵。 蒋合乾嘴角微翘,脸上满是笑容,一挥手便將这三样玉真灵物收入自己储物袋。 突破紫府时,紫府金丹道的修士需要將仙基移入昇阳府。 此步骤,修士可藉助丹药来增加法力厚度,提升修士搬仙基入昇阳府的成功率。 这玉真筑基灵物【青玉石】【紫玉合花】,蒋合乾打算將其作为主药,炼作一枚玉真丹,突破紫府时將其服下。 “看来到时还得找萧元思炼丹。” 蒋合乾心中一番思索,暗道: 『这【白玉澄心壁】倒是可以直接拿来採气用,玉真仙基【道合真】的採气法,便是要修士抱著玉壁念咒,三年才能得气。』 『不过等到那时,自己修成神通,这採气之事自该他人去做,这【白玉澄心壁】暂时先留著,以备后用。』 他想到这,轻笑出声,接著挑选宝物。 半空中一张黑红色符籙,瞬间吸引蒋合乾的目光。 他抬手一招,便將黑红色符籙摄入手中,仔细一分辨,满脸惊讶,心中暗道: “紫府符籙,还是並火一道的紫府符籙,难怪当时郭红渐那么胸有成竹地说要杀了我等。” “还好他轻敌,没第一时间使出这並火紫府符籙,不然林沉胜几人不死也得重伤,並火焚性伤命,最是歹毒,筑基修士哪能轻易挡得住这並火紫府符籙。” “不过闞紫玉几人也是仙门嫡系,身上说不定也有紫府一级的宝物...” 郭红渐一时轻敌,这才被剑意瞬间斩杀,他根本来不及施法释放紫府符籙。 蒋合乾手中把玩著这红黑色的紫府符籙,越看越喜欢。 今后想办法驱使这紫府符籙,他手中便又多了一大杀器。 对敌时將其丟出,筑基修士没有紫府一级的宝物,沾之即死。 剩下的宝物中,蒋合乾看得上的有两件古法器,三样筑基灵物。 两古法器,一不知名铜灯,一金碗。 蒋合乾翻看两眼,翻手收入储物袋。 他有了筑基级別的明玉剑,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古法器也就图一新鲜,根本看不上眼。 古法器再好,也是筑基级別,目前对蒋合乾来说,没多大作用,只配用来当做交易品。 剩下的三样筑基灵物分別是,【清元灵水】【白鄴石】【棲云枝】。 清元灵水是淥水一道的筑基灵物。 蒋合乾看著那一石一枝,心中一阵惊讶,暗道: 『这白鄴石乃是【都卫】一道的筑基灵物,真是少见,当今之世,鬼神不显,【华炁】兜玄一道赖以生存的根基,早已被苏悉空证入释道,【都卫】一道从那时便孱弱不堪,根基大损。』 『这棲云枝更是早已绝跡的【保木】筑基灵物,真是一个比一个稀有,自从觜玄斩眾生寿离去,天道便將【保木】一道彻底锁死,如今还能见到【保木】灵物,真是堪比撞大运。』 他心中一番思索,这两样筑基灵物不能留手上,得儘快交易出去。 这种因果大的没边的道统,蒋合乾是半点都不想牵扯上。 剩下的宝物都是些蒋合乾看不上的。 失效的古丹,数十本练气筑基级別的古法,他看都懒得看一眼,隨手將其扔在洞府石架上。 他接著打开另外两名东海散修的储物袋。 一看,儘是些无用的血气之物,连筑基灵物都没有。 蒋合乾眉头紧锁,看著这些血炁之物满脸厌恶,他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將浮在半空中的血炁之物尽数焚毁。 做完这些,他刚想入定冥想,蕈林原方向便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蒋合乾脸色一变,几个闪身便窜出洞府,驾风浮在玉成峰上。 只见蕈林原上空,瞬间形成足以笼罩数郡的雨云,伴隨阵阵雷声,豆子般大小的雨点倾泻而下。 袁家老祖袁立成陨落。 他突破紫府时,陷入最后的无边幻想,陨落引发的天象声势浩大。 蒋合乾盯著蕈原林方向,心中暗道: 『袁立成陨命,清池宗推波助澜之下,越国这场大雨將会下两三年,直到水淹数郡,百姓怨声载道,江南【玄平中氛】的灵氛彻底破灭,化为【上恶灵藏】为止。』 『淥水那老杂毛,就是故意在破坏江南灵氛,不想让上元真人在江南突破。』 『恶事做尽的老东西,且等著,自有大人物来收你杜青。』 江南【玄平中氛】的灵氛本就脆弱,大雨连下几年,轻易便能將江南灵氛改为【上恶灵藏】。 第六十章 推演秘法 蕈林原。 声势浩大的雨云,眨眼间,便化为瓢泼大雨降下。 袁家一眾修士驾风浮在半空,一脸悲痛地望著天空。 袁护远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 “老祖陨落了,天不佑我袁家啊,老祖拜在步梓真人门下,修行府水,老祖是我袁家数代以来,最有希望修成神通之人,怎会如此...呜呜...” 说到最后,活了几十岁的袁护远,竟低声啜泣起来。 一旁的袁护鱷也是满脸悲痛,出声安慰道: “哥,老祖虽然陨落,但也证明我袁家可以修府水一道,今后袁家人不用死修【青宣】了。” 浮在半空中的袁家修士,纷纷点头,就这样矗立在倾盆大雨中。 蕈林原袁家,血脉可追溯至兜玄的大人。 那位仙释同修,尊號【中世尊】的大人物。 祂最后陨落,在北方化为叄山。 从那以后,【青宣】一道便一落千丈,甚至到了不允许证道【青宣】的地步。 袁氏后人自然也失去尊贵,从北方一直逃难,最后才在越国蕈林原寻得一立族之地。 【青宣】一道善祝祷,用途甚广。 蕈林原袁家被各路紫府当做药材,或者钥匙,袁家莫名失踪的族人已不知道有多少。 袁家人这才心心念念地想另寻功法。 密林郡玉成峰。 蒋合乾浮在峰顶,观望一阵后,身形几个闪动,便重回洞府。 他坐在石桌旁,自顾自地喝著灵茶,心中一番思索,暗道: 『我目前修为已经筑基巔峰,进无可进,当务之急是修行秘法,利用【演道碑】的优势,儘可能快的多修几道秘法,然后寻一个合適的时机突破紫府。』 『江南【上恶灵藏】的灵氛不会持续太久,等到上元真人在北海证道,紫霈真人求道陨落,庆家真人兵解,江南灵氛会变成【居心冲玄】,此灵氛大利於並古一道修行突破,自己得儘可能在那之前多修几道秘法。』 他心中稍定,將手中茶杯放回桌面,接著双目紧闭,將神识沉入掛在胸前的【演道玉】。 眨眼间,蒋合乾的神识便出现在演道玉的神秘空间。 只见那熟悉的演道碑,安静地矗立在中央。 他迫不及待地在神识中默念推演《白首叩庭经》。 霎时间,演道碑彩光大放,將这些年吸收的日精全部消耗。 彩光一阵闪烁后,演道碑碑身上慢慢浮现出金色铭文。 玉真紫府秘法三道,曰【锦变】,曰【玉显阶】,曰【行真玄】。 蒋合乾赶紧通读一遍,將三道秘法牢牢记在心里。 秘法【锦变】取自玉真偏向素德物性之变,修成此秘法,大大提升玉真一道的物性变化之能,亦有助於日后修玉真【间道锦】神通。 秘法【玉显阶】,取自玉真神通【青玉崖】,乃是玉真大显於世,助长仙道修行之意,修成此秘法,能提升其他玉真秘法的修行速度,有助於修行玉真【青玉崖】神通。 秘法【行真玄】,取自玉真神通【道合真】,乃是玉真行道真,取仙玄之意,修成此秘法,大利修士勘破虚妄,感悟玄真,乃是玉真一道最显玄真的秘法。 他默默记下秘法,神识满是激动地退出神秘空间。 此次推演功法,他收穫三道玉真紫府秘法,粗读下来,这些秘法颇为厉害。 坐在洞府石桌边的蒋合乾,双眼猛地一睁,眼中儘是止不住的喜悦。 他心中仔细盘算著,暗道: 『之前修行秘法【玄玉】,那是先试著修行看看,目前自己已有五道玉真紫府秘法,除去修成的【玄玉】,还有四道秘法。 这秘法修行顺序,自然得好好思量一番,不能胡乱修行一通,以合理的秘法修行顺序,自然能事半功倍,大大缩短秘法的修行时间。 按秘法所述,【玉显阶】乃是玉真大显於世,助长仙道修行,修成此秘法后,能提升其他玉真秘法的修行速度,此道秘法自然得排第一位,最先修行。 秘法【行真玄】有助於修士感悟玄真,勘破虚妄,排第二位修行。 至於剩下的两道紫府秘法【玉身】【锦变】,等自己修成【玉显阶】【行真玄】之后,先修哪道都行。 玉真一道在真在玉,上元真人不久后,將在北海证道玉真果位。 到时玉真一道果位大显於世,想必到时修行玉真秘法更快。 蒋合乾心中一番思索后,嘴角微微翘起,脸上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一炷香过后,他身形一闪,便盘膝坐在洞府中央,参悟起原先的【玉显阶】秘法来。 —— 望月湖李家。 此时的越国数郡,正下著倾盆大雨。 望月湖离蕈林原不远,自然也是暴雨下个不停。 李玄锋从青松洞天返回,便带著仙鉴玉扣,在暴雨中走进李家祠堂。 他脚下金靴踩过积水的台阶,不经意间看到水中倒影。 只见水中倒映著一张满脸憔悴、两鬢斑白、眼窝凹陷、鬍鬚满面的男子的脸。 李玄锋脚下一顿,看著自己的水中倒影,惊讶於自己衰老竟如此之快。 筑基修士享寿三百,今年李玄锋才不过八十而已,他竟然已老得面目全非。 李玄锋轻嘆一口气,继续朝祠堂走去。 不过片刻,他便走进祠堂密室,从怀中掏出仙鉴玉扣。 只见玉扣好似乳燕归巢,咻的一下,便撞进摆放在祭台上的青灰色仙鉴。 仙鉴月白色的法光轻轻闪烁一阵,便暗淡下来。 李玄锋等候片刻,便行大礼退出了祠堂。 与此同时。 鉴中天地。 陆江仙正在研究那一缕明阳金性,玉扣的回归,將他从沉思中惊醒。 仙鉴距离上一次得到碎片,已是很久之前的事。 此次玉扣回归,仅仅是让他略感困顿,不像以前得到碎片后,要沉睡一段时间。 一身月白色法衣的陆江仙,喃喃自语道: “此次碎片回归,符种数量多了三枚,太阴玄光的威力也提升到了紫府,鉴身还比以往多出一项新的功能,遁游太虚。” “李家人以后不用再抱著仙鉴四处跑了,只要我愿意,便能隨时从太虚降在任何符种子身边。” 祂亦能从太虚中降下太阴玄光,灭杀修士。 陆江仙一番思索后,李家祠堂中的仙鉴,眨眼间便遁入太虚,消失不见。 第六十一章 明煌降世 鉴中天地。 太阴月华捏作的亭台楼阁隨处可见。 仙鉴中的天象,隨著陆江仙心念变换,此时太阴月华化作漫天大雪在仙鉴中下个不停。 一身月白色法衣的陆江仙,坐在一玉桌边,手中把玩著那一丝明阳金性,暗道: 『我此番在青松观的三鼓壁上,得到了仙术通真妙诀,全名【梁治子观华显要圆真妙术密经】,读完之后,根本不用修行,便能轻鬆施展此仙术,就好像自己以前早已研习过此仙术,现在只是拿回记忆,一看便能使用。』 『通真妙诀乃是古修士求性得命、修真得金的无上妙法,我何不施展此仙术,將手中的明阳金性利用起来?天下命数之子何其之多,望月李家出一个麒麟儿,也未尝不可。』 一念及此,陆江仙手中施展仙诀,將仙鉴中的明阳金性与李家胎儿勾连。 由於是第一次施展仙术,陆江仙格外小心。 祂全神贯注地盯著李家胎儿长达半个月,直到明阳金性彻底与那胎儿勾连,陆江仙才长吐一口气,放鬆下来。 望月湖李家有仙器【青诣元心仪】笼罩,金丹真君无法推算、探查。 陆江仙位格奇高,施展的又是仙术通真妙诀,自然能做到天衣无缝,悄无声息地给李家送去明阳麒麟儿。 ...... 望月湖上的大雨连续下了几个月,导致湖水暴涨,有溃堤的趋势。 李承辽天没亮便起床,冒著大雨赶去湖边查看堤坝。 只见他一脸担忧,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妻子胡氏已怀孕十一个月,胎儿还没降生,这让李承辽一颗心跌入谷底,满是担忧。 偏偏此时还暴雨连连,族中杂事颇多,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不多时,李承辽带著几位族兵,驾风赶到湖岸。 几个杂气修士,此时正在堤坝上巡查,见到少家主亲自前来查看,纷纷驾风前来问候。 李承辽温和大方地一一回应,叮嘱道: “看这天象,暴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有劳几位客卿多多巡查堤坝,发现险情,请务必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我就在青杜山下。” 几位杂气修士闻言,纷纷点头答应道: “少主放心,我等做事皆按李家规矩,晓得其中利害。” 李承辽见湖岸堤坝安然无恙,与几位修士寒暄一番后,便带著族兵朝山脚飞去。 一炷香的功夫,李承辽驾风落在山脚庭院,心事重重的推开院门,想去他妻子身边守著。 他刚推开院门,便见到一侍女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语气带著哭腔道: “少主,夫人她...夫人她喝了一大壶水,还一直叫口渴...” 李承辽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吩咐身边的族兵,去叫李家大人前来。 接著他撒开脚向院中狂奔,暗暗祈祷道: “先祖保佑我妻儿平安啊。” 不多时,一脸担忧的李承辽,出现在妻子胡氏身边,语气不安地轻声问道: “夫人,现在好受些了吗?” 躺在床上,满脸冷汗的胡氏,闻言强撑一个笑脸,点头安慰李承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胡氏便肚疼难忍,一副將要临盆的模样。 一旁的侍女、稳婆赶紧將李承辽请出院子。 他一脸不安地在院外来回走动,心绪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胡氏怀的是李承辽的第一个孩子,他心中自然非常在乎。 “怎么了这是?”人未至声先到。 一身黑衣,足踩金靴的李玄锋,驾风带著李玄宣赶到此地,他一脸凝重地出声问道。 回过神来的李承辽,闻言连忙行礼道: “承辽见过两位大人,晚辈妻子胡氏怀孕十一个月,这才堪堪临盆,晚辈心中担忧此事,特请两位大人来看看。” 一旁的李玄宣对李玄锋轻声介绍道: “这位是仲父玄孙,名叫李承辽。” 身背金弓,足踩金靴的李玄锋,闻言轻轻点头,一脸严肃朝李承辽道: “走,一起进去看看。” 李承辽闻言大喜,自家这位长辈,修为高深,见多识广,定能妥善解决此事。 他满是担忧的脸上,此刻才稍稍缓和。 三人刚走几步路,已笼罩天空数月之久的乌云,突然散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玄锋几人觉察到不对劲,皆脸色一沉地向院中疾驰而去。 狂奔中的李玄锋,运起瞳术探查,只见天空乌云早已消失不见,一点点彩光正从空中升起,转眼间,彩光便化为一朵黄澄澄的云气,大如车盖,漂浮在此院上空。 此番显著的天象,李玄锋看在眼里,心中立刻意识到有古怪,声音低沉地吩咐道: “承辽,先行將阵法开启。” 李承辽也觉察到异常,神情凝重,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將院中阵法开启。 藏蓝色半圆形的阵法,霎时间便出现在庭院上空。 李玄锋三人急匆匆地进入院子。 只见白色的蝉铺满整个院落,齐声发出刺耳的鸣叫。 地上歪七扭八地倒著数名侍女。 李承辽见此,呼吸一窒,心中暗道: “不好,出大事了。” 李玄锋则双眼微眯,隨手抓住一只白蝉想要细看,哪知这白蝉一入人手便化为一缕烟气,凭空消失不见。 李玄宣见此,脸色一阵变换,数次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被这诡异的场景嚇得根本不敢出声。 见此异象,李玄锋取下背上金弓,目光坚定地朝院中踏去。 只见他往前踏出一步,铺满院子的白蝉瞬间消失不见。 就好像是他三人见到的是幻觉一般。 三人满是戒备地往內室走去。 推开门,只见內室一片狼藉,一只似虎非虎,似狼非狼的猛兽正趴在地上,口中衔著一男婴。 李承辽见此,脸色一阵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才解下他披在身后的白袍,想要过去將男婴从兽口中抱出来。 他刚踏前一步,內室中的异兽便如泡影一般消失,男婴轻飘飘地落进李承辽怀中。 他双手怀抱男婴,低头一眼,身躯一阵颤抖。 只见男婴的双眼金如琥珀,眸子之中金色的圈环相套,正直勾勾地盯著李承辽。 李承辽一时失声大喊道: “这是...?” 玄鉴歷。 拾鉴九十三年,明煌世子降生。 轰轰烈烈的明阳大局自此展开。 第六十二章 秘法有成,炼製丹药 修行无岁月。 密林郡玉成峰。 蒋合乾从青松洞天返回后,已闭关四年多。 某日,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蒋合乾,双眼猛地一睁,眼中一片纯白,口中喷吐一团玉真法力,如烟如雾一般在他身边环绕。 闭关四年多,他一口气將【玉显阶】【行真玄】两道紫府秘法修成,这才从入定中醒来。 一开始修行【玉显阶】时,相对容易,只花了一年多便將此秘法修成。 可到了修行【行真玄】秘法时,难度直接翻倍。 好在蒋合乾有演道玉相助,后面参悟【行真玄】秘法时,他一年进入一次演道碑,將吸收的月华用来提升道慧。 这才磕磕绊绊的花了三年时间,將【行真玄】秘法修成。 演道碑提升道慧时,蒋合乾必须停下修行,將神识沉入演道玉主动提升,无法自动消耗月华提升道慧。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两道紫府秘法被他给硬生生修成。 以目前修行秘法的速度,前三道秘法花了六年,蒋合乾的道慧与李闕宛差不多,平均下来都是两年修成一道秘法。 他的道慧全靠演道玉吸收月华来提升。 而李闕宛是全靠她自己修行,道慧水平就有这么高。 至於明阳李周巍的道慧水平,蒋合乾目前根本没法与其相提並论。 他作为明阳金性勾连的人,天生得明阳果位钟爱,修行明阳紫府秘法时,李周巍能同时修好几道。 但是蒋合乾有演道玉相助,隨著时光流逝,他的道慧会越来越高,总能有一日能追上这些妖孽。 心中一番思索后,蒋合乾起身收拾一番,准备前往黎夏郡,找萧元思炼丹。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玉真峰上空划过一道青白色的遁光,朝黎夏郡疾驰而去。 密林郡距离黎夏郡並不远。 蒋合乾飞遁不过数个时辰,便驾风落在萧家衔忧峰山脚下。 他找到萧家人让其通报。 不多时,一身穿锦衣,两肋掛著一排药囊的中年男子,驾风落在山脚。 萧元思快步上前,抱拳行礼道: “多年未见,蒋道友修为进展神速,在下佩服之至,蒋道友此番前来可是为丹药而来?” 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颇为惊讶地道: “萧道友慧眼如炬,蒋某此番前来叨扰,確实是为丹药而来。” 萧元思哈哈一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在下观蒋道友一身玉真法力雄厚,修为臻至筑基巔峰,定是想找在下炼一枚上好的玉真丹药,用来突破紫府,此事並不稀奇,在下已帮好几位道友炼过丹药,这才一眼看出蒋道友所为何来。” 蒋合乾闻言轻轻点头,一脸自然地道: “萧道友高义,蒋某佩服。” 想来也是,黎夏萧家乃是丹药大家,闻名越国,不通丹药的修士,大多会来找萧家帮忙炼丹。 萧元思又是萧家顶尖的炼丹师,炼製筑基级別的丹药可谓是驾轻就熟。 找他炼丹的多了去了,这才一眼看出蒋合乾当下处境。 两人寒暄一番后,萧元思出声邀请道: “还请蒋道友隨我上衔忧峰,你我坐下好好详谈一番。” 蒋合乾抱拳一礼,谢道: “多谢萧道友,蒋某感激不尽。” 接著两人腾空而起,驾风朝衔忧峰半山腰飞去。 萧元思的洞府並无过多装饰,淡淡的丹香瀰漫其间。 他倒满一杯灵茶,递给蒋合乾,直言问道: “不知蒋道友手上有何玉真灵物?还请拿出给在下一看,萧某才好准备辅助灵材。” 蒋合乾抿了一口灵茶,闻言赶紧將茶杯放下,一拍腰间储物袋,掏出两件玉真筑基灵物【紫玉合花】【青玉石】,递给萧元思看。 他语气略显不好意思地道: “在下不通丹道,能拿来炼製玉真丹药的,只有这两样玉真筑基灵物,其他的辅助灵物,蒋某愿意以其他灵物来换,还请萧道友帮在下看看。” 话一说完,他便再次从储物袋中掏出数样灵物,【清元灵水】【棲云枝】【白鄴石】统统在列。 蒋合乾语气真诚地道: “这些灵物萧道友儘管拿出换炼丹辅材,有什么要求儘管跟蒋某提,只要蒋某能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区区一些筑基灵物,怎么能与他的道途相比。 灵物用完,自会还有办法弄到手,更何况这些是缴获的灵物。 萧元思见蒋合乾一咕嚕掏出如此多的筑基灵物,满脸惊讶地道: “蒋道友不是散修吗,身上怎会有如此多的灵物?” 蒋合乾闻言一愣,如实说道: “数年前,蒋某进了一趟东海的青松洞天,机缘巧合之下,这才收穫这些灵物,在下记得贵门的萧雍灵道友也去了青松洞天,他没与道友提过此事吗?” 这些灵物来歷皆可查,都是从青松洞天带出,只不过中途转了几次手而已。 蒋合乾剑斩郭红渐、苗鄴,从他们的储物袋中缴获了灵物。 萧元思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语气平静地道: “前些年雍灵確实去东海进了青松洞天,他回萧家之后却闭口不谈洞天之事,萧某並不知蒋道友曾与雍灵在青松洞天见过面。” “至於这换取炼丹辅材,在下收下这【清元灵水】和【棲云枝】便已足够。” 他抬手一挥將灵物收下,把浮在半空的【白鄴石】推回给蒋合乾。 蒋合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灵茶,又將【白鄴石】推到萧元思面前,语气真诚地道: “萧道友帮在下炼丹,已是帮了蒋某天大的忙,这【白鄴石】还请萧道友收下,就当做是在下付给萧道友的炼丹报酬,在下是绝不会將其收回的。” 两次找他帮忙炼丹,確实多有打扰,此番以筑基灵物作为报酬,也是应有之事。 萧元思见他语气决绝,点点头不再推辞,抬手一招便將【白鄴石】收下。 接著蒋合乾便与萧元思商量道: “萧道友,蒋某修行玉真一道,仙基唤作【玉庭將】,在下不通丹道,还请萧道友多费一点功夫钻研玉真丹药。” 萧元思闻言,一脸郑重地点头答应道: “蒋道友请放心,萧某自当全力以赴,为道友炼好这枚玉真丹药,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后道友便可前来萧家取丹。” 蒋合乾一脸高兴,接著两人便閒聊起来。 半日后,一道青白色遁光从衔忧峰升起,朝著密林郡飞遁而去。 第六十三章 金羽勾魔 黎夏郡衔忧峰。 萧元思送別蒋合乾,回到洞府准备一番,便想前往萧家宝库挑选炼丹辅材。 他刚踏出洞府大门,耳边便传来萧初庭的声音,道: “元思,来衔忧峰顶一趟。” 萧元思闻言,身形一顿,朝峰顶恭敬一礼道: “遵命,晚辈马上来。” 身披蓑衣,手握白玉钓竿的萧初庭,此时正乘著小舟,在衔忧峰顶的湖中独自垂钓。 蒋合乾来萧家求萧元思炼丹之事,他在峰顶看得一清二楚。 炼玉真筑基丹药不妨事,但拿出来的保木筑基灵物【棲云枝】,却一下让萧初庭古井无波的双眼闪动了一下。 保木一道,牵涉甚大,萧初庭心中暗道: “不知哪家大人对保木有想法,特意將这保木灵物从青松洞天带出,我萧家可担不起这份因果。” 垂在湖上的白玉钓竿猛地绷紧,好似有猎物上鉤,平静的湖面猛地摇曳起来,发出阵阵轰隆巨响。 没过多久,两肋掛著一排药囊的萧元思恭敬地站在湖上小舟,朝萧初庭行礼道: “晚辈元思,请老祖吩咐。” 此时,萧初庭正在湖上小舟煮著灵茶,见萧元思到来,转身语气温和地道: “元思来了,这些年萧家炼筑基丹药,全靠你一人,过几年隨我去北海修行,炼丹一事先放一放。” “对了,方才离开的那位蒋小友,元思你怎么看他?” 萧元思原以为老祖找他,是有什么紧迫的事要吩咐,完全没想到是要他跟去北海修行,还问他如何看蒋合乾。 他闻言愣了一下,思索一番后,轻声答道: “晚辈遵命,愿跟老祖前往北海修行。” “那位蒋合乾道友,依晚辈愚见,他玉真修为臻至筑基巔峰,一身清气,想必突破紫府的机率不少。” 萧初庭点点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抿一口,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不错,这位蒋小友练剑不过二十载,便修成剑意,心性定是顶尖的,玉真修为进展神速,道行也不低,有颖华王家相助,成紫府的机率是不低。” “不过,元思你帮他炼好这枚玉真丹药之后,不得再与他有所往来。” 说到最后,萧初庭语气冰冷无比,一副不容拒绝的神情。 萧元思闻言,脸色数变,心中满是困惑地问道: “既然这位蒋道友突破紫府的机率不小,那为何还让晚辈疏离他?” 萧初庭转过身,拿起放在一边的白玉钓竿,轻轻一甩,再次垂钓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声音悠悠地道: “元思,去清池坊市把那筑基灵物【棲云枝】和【白鄴石】交易出去,回来把玉真丹药炼好,便隨我前去北海。” 萧元思的疑惑並没有得到答覆,他按下心中不解,恭敬地行礼道: “是,晚辈遵命。” 他说完便告退离去。 萧初庭面无表情地坐在湖中小舟垂钓,坎水神通【奚上翁】发出阵阵彩光。 —— 离开衔忧峰的蒋合乾,此时正驾风往密林郡飞遁。 刚飞出黎夏郡,他便发现有三名筑基修士紧紧跟在身后。 蒋合乾身形一顿,神情冷漠,大声喝道: “三位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在下早已发现尔等。” 一阵沉默,这三位筑基修士无一人应他。 蒋合乾嗤笑一声,翻手便是一剑,十数道剑气猛地朝身后密林射去。 “张兄,点子懂剑道,还不弱的样子,这回怕是不好拿下了。” 一名双眼通红,怀中抱著一黑罐的禿头大汉,化作一团血雾躲开,高声嚷嚷道。 另一位身穿黄色道袍的马脸道士,也身化血雾躲开,没好气地道: “我眼睛没瞎,裘籍你这阉人,大声嚷什么,蠢货。” 最后一人全身裹著黑布条,一阵绿色法光闪烁,一言不发地躲过剑气。 这是三位筑基后期的魔修。 蒋合乾心中一阵吐槽,暗道: “就去一趟黎夏萧家而已,至於吗。”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略显愤怒地道: “不想死的话,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那怀抱黑罐的裘籍,阴森森地咧开嘴笑道: “张兄,这小子失心疯了,我等一起上,將他宰了,定能分到眾多宝物,这小子去黎夏萧家两次,身上一定有好东西。” 话一说完,他驱使怀中黑罐法器,顿时一阵浓浓的黑烟从黑罐中窜出,环绕在他身边,配合著他一身血气,猛地朝蒋合乾杀来。 那马脸道士闻言,脸色不悦,但还是闪电般出手配合。 只见他双手法诀一掐,周身血雾大作,几只血红色的骷髏头从中一窜而出,发出阵阵阴笑,朝蒋合乾杀去。 那全身裹著黑布条的魔修,只是身形一闪,施展仙基【瀟重林】躲到他二人身后,隨时准备治疗。 角木一道的仙基【瀟重林】,极擅疗愈。 这三名魔修彼此配合默契,看样子杀人越货的勾当没少干。 蒋合乾见此,面无表情的轻轻一嘆,低声道: “蒋某不是嗜杀之人,但是尔等找死,那就给我去死吧。” 他闪电般拔出明玉剑,一剑横斩。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伴隨著阵阵清脆的玉鸣声,朝那三位魔修横斩而去。 只见帆船大小的乳白色玉质剑光,摧枯拉朽地撕碎所遇见的一切。 轰隆一阵巨响。 乳白色剑意直衝云霄,直到没入太虚深处,这才消失不见。 那黑罐法器,血红骷髏,仿佛纸作的一样,被帆船大小的乳白色剑意瞬间斩灭。 那三位魔修,临死前,眼中只见到一阵耀眼的乳白色剑光一闪而过,意识便瞬间消散,仙基在半空中崩毁。 砰砰砰地三声闷响,半空中绽放出两朵血云来。 眨眼间,地面上长出一片碧绿的林海。 蒋合乾翻手將明玉剑归鞘,抬手一招,將三名魔修的储物袋收走,转身化为一道青白色遁光,消失在原地。 太虚。 天霍真人一伸懒腰,朝身边的张天元说道: “那东西终于归还回去了,这蒋家小辈,身后除了有颖华王氏的情分在,依我看,湖上的大人也对他有支持。” 披著八卦袍的张天元闻言,摇摇头,並不认同地出声道: “依我看,湖上的大人未必会出手帮他,这么多年下来,要帮蒋氏早帮了,不然蒋氏怎么会死到只剩他一个。” 天霍一阵沉默,低声道: “且看吧,早晚会出手的。” 黑蒙蒙的太虚,神通彩光一阵荡漾,眨眼间,两位紫府真人便消失在太虚中。 第六十四章 修行秘法,年懿南下 密林郡。 此时,郡中到处都是枯木、熟地。 前几年先是袁立成陨落,清池宗推波助澜,越国数郡下了三年的暴雨。 北方修越宗的大人,看不下去,便请来一只灴火一道的大妖,往江南飞了一趟,把雨云给驱散了。 灴火一道,平湿去雨。 暴雨虽然停了,但是江南的土地却被灴火烤熟,枯木隨处可见,以至於连灵稻都一时没法播种。 玉成峰。 一道青白色遁光疾驰而来,几个闪动,便驾风落在峰顶。 头戴玉冠,一身白袍的蒋合乾,心中並不平静。 江南修行《血摩法书》的魔修是大漠金羽一手豢养,他心中门清。 此番那三名魔修,这么粗糙的半路拦他夺宝,要说没有紫府用神通勾动,蒋合乾是半点都不信。 更何况那驱使黑罐法器的裘籍,让他更进一步猜测是金羽在搞鬼。 只是一时半会,蒋合乾还搞不明白其中缘由。 他一阵沉默后,摇摇头,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將大阵打开,身形一闪,便进入自家洞府。 蒋合乾坐在石桌旁,一拍腰间,將缴获的三枚储物袋摄入半空,施法强行打开。 六辛齐金令! 他神识一扫,便在眾多血气之物中发现此令牌。 蒋合乾脸色一阵古怪,抬手一招,將六辛齐金令摄入手中,仔细翻看一阵。 令牌中的齐金金性,早就被颖华景略真人取走。 如今此令牌,早已彻底失去威能,只剩下一个空壳,形同鸡肋。 特意安排一场魔修截杀夺宝的戏,就为了归还这六辛齐金令? 当年望月湖蒋家,被一眾外姓所覆灭,这失去金性的六辛齐金令,便流落至密林郁家。 后来郁家在江南魔灾中破灭,此物又被攻入郁家的魔修取走。 蒋合乾心中一番思索,摇摇头轻笑一声,暗道: “这金羽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令牌早已无用,还给蒋氏又能怎样。” “不管金羽如何,自己儘量不要与他们有牵扯,那群长袖善舞的,过於阴险。”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术,將浮在半空的血气之物尽数焚毁。 这三名魔修穷得连一份筑基灵物都没有,储物袋中儘是不堪入目的血食、血丹。 如今收割血食的魔修,一大半都是这些仙宗豢养的,那《血摩法书》更是金羽一手扩散。 等大人归来,也不知清不清算这些罪孽深重的真君。 蒋合乾心中一片烦闷,长嘆一声后,將心中杂念强压下,身形一闪,盘膝坐在洞府中央,参悟起秘法来。 如今他已修成三道紫府秘法,手中还剩【玉身】【锦变】两道秘法没修。 蒋合乾通读两道紫府秘法,一番思索后,决定还是先修行【玉身】秘法。 原因很简单,此秘法取自玉真身神通【玉庭將】,与他目前修行的仙基息息相关,想必修行此道秘法,比【锦变】更容易。 他如今修为臻至筑基巔峰,仙基玉庭將已进无可进。 是时候修这玉身秘法,提升仙基玉庭將的强度了。 一念及此,他不再迟疑,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开启三元归灵阵,全力参悟起【玉身】紫府秘法来。 霎时间,洞府中的灵机翻滚,乳白色的玉真法光闪烁不定,如烟如雾的玉真法力,在洞府中飘荡,仿如仙境。 —— 越国北方。 玄真山。 此山高耸如云,峰顶平整如镜面,好似被一剑削平,此仙山歷史悠久,往上甚至能追溯到太古时期。 一身穿白衣,腰间繫著木剑,面上笼著白烟,五官模糊不清的男子,凭空出现在山顶道观。 此人正是上元真人。 正在仙观中打坐,一身道袍的年懿,一身藏蓝色法衣的女修,见到上元真人,立刻起身恭敬行礼道: “师尊。”【原文第五百八十五章,有提到过年懿是真君弟子,年懿后面在北海执掌合真道,所以推测年懿是上元弟子,如果不是,我再改文。】 上元真人点点头,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年懿,你此番南下去一趟密林郡,將那名叫蒋合乾的,带来此地,我要见他一面。” 站在一旁,垂手恭候的年懿,闻言心中一惊,开口回答道: “弟子遵命。” 一身白衣的上元真人,身上玉真神通一闪,转身便踏入太虚消失不见。 年懿见上元真人离去,这才大鬆一口气。 一旁面容秀丽的筑基女修,一脸好奇地问道: “年师兄,师尊怎么突然要见外道修士?” 年懿闻言,摇摇头,若有所思地道: “没想通,我也不知道,师尊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好了,师妹你继续在观內修行就是,我这就南下,去一趟密林郡,想来不会花太久的时间。” 一旁的年轻女修,点头答道: “师兄一路小心,我在观內修行就是。” 年懿稍一收拾,便驾风腾空而起,朝著越国密林郡疾驰而去。 那年轻女修,见年懿离开仙观,便闭目凝神,在观內修行起来。 清冷的玄真山峰顶,再次陷入沉寂,只余下阵阵朔风,在山顶呼啸而过。 太虚。 眾多紫府真人望著年懿一路南下,心中皆若有所思。 一身紫炁神通圆满,浑身紫炁飘飘的紫霈,喃喃自语道: “上元这是何意?见这蒋氏小辈干什么?” 大漠金山,五道太阳日精掛在山门前。 天霍真人手中把玩著茶杯,一脸惊讶地问道: “上元见这蒋家小辈干什么?算算时间,距离上元证道还有一段时间,这蒋家后辈,即使天赋不错,也不至於到这种地步吧。” 坐在一旁,浑身真火熊熊的天炔真人,並没多在意地道: “也许上元见这蒋家晚辈天赋不错,单纯想要提点一二,哪有那么多算计。” “再说了,以上元一贯的作风,绝不会把这蒋家晚辈当做人丹炼了,否则颖华王氏的景略真人得大闹玄真山了。” 天霍闻言噗嗤笑出声,摇摇头,低声道: “那倒不至於,上元真人又不是迟蔚那小人,炼人丹岂不是徒让天下人笑话,只是他特意见蒋氏晚辈,有这个必要吗?” 不止天霍一人不解,此时太虚中的一眾紫府真人都一脸沉思,抱著观看的心思。 此时正在玉成峰修行秘法的蒋合乾,不知道他已成了越国紫府注目的焦点。 第六十五章 清池反应,见面年懿 越国四閔郡。 清池宗的【天元一道灵阵】闪烁著青碧色法光。 主峰青池峰上一片白雾,灵机浓郁。 此时,峰顶大殿的石椅上,正坐著两位紫府真人。 一位身穿青衣、手中把玩著一小玉印、满脸玩世不恭的青年男子。 一位满脸皱纹,神情严肃的老者,他双眼古井无波的盯著殿中的青碧色潭水。 元素真人与元修真人一言不发的坐在石椅上,好似在等人。 一顿饭的功夫,殿中金光一闪,一名身穿金色法衣,双眼满是金纹,两鬢斑白的老者,驾著【庚金】神通,凭空出现在大殿石椅上。 只见他满脸阴鬱,心情极为不爽。 元素瞟了一眼刚出现的元乌,將手中玉印隨手掛在腰间,语气阴阳怪气地道: “师兄此番去寻那海外蓬莱,想必定有收穫,延寿之事大有可为啊。” 元素这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元乌寿元不多,舔著脸去寻蓬莱的濮羽真人,想行那夺舍之事。 结果濮羽真人一口回绝,理都不理他。 元乌这才满脸阴沉地从东海赶回。 被戳到痛处的元乌,神通一时不稳。 霎时间,白金色【庚金】神通的法光照亮整个大殿。 他语气不善地道: “元素你...这些年你是尽耍嘴皮子,別太过分了。” 元素闻言,脸色一沉,满不在乎地道: “怎么,元乌师兄是想找师弟切磋神通吗?以师兄目前的状態,一出手,稳不住神通的话,可是会当场暴毙的,师弟我可不想最后背上一个杀同门师兄的骂名。” 元素毫不留情地嘲讽,元乌听后胸膛一阵起伏,好似在极力忍耐。 坐在一旁的元修真人,实在听不下去,便出声打断道: “行了,人既然已到齐,我等还是商议一下,那碧眼鬼迟步梓在东海晃荡这么多年,此番不会回清池。” 见有人打圆场,元乌脸色稍缓,一甩衣袖,坐在石椅上,丝毫不在意地道: “有什么好商议的,上元想见就隨他去,难道我等还去阻拦不成?” “就算我等三人捆一起,也不是上元的对手,更何况那蒋家后辈有颖华王氏的情分在,我寿元不多,不会再管这些事。” 元素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语气莫名地道: “师兄所言极是,此事与我等无关,也不是我等能插手的,我这就回南疆倚山城。” “对了,元乌师兄,你死的时候记得通知师弟一声,师弟我一定亲自到场,看著师兄陨落。” 话一说完,元素一身青光闪烁,淥水神通【洞泉声】发出一阵叮噹脆响,转眼便消失在原地。 一脸疲惫的元乌真人,伸手捏著自己的额头,他拿这位元素师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净给元乌心里添堵。 他双眼一片浑浊,长嘆一声,喃喃自语道: “此番我回元乌峰,不再外出,寿尽便在此峰坐化。” 元乌仿佛在与自己告別,说完便神通一闪,消失在原地。 坐在下首的元修真人,沉默一阵后,轻嘆一声,便也驾神通离去。 偌大的清池峰大殿,只余下六张石椅和一潭青色的泉水。 ...... 密林郡。 灴火大妖离开越国不久,江南枯死的林木到处都是。 土地被烤熟,暂时种不出灵稻和粮食。 越国百姓哀嚎一片,易子而食的现象隨处可见。 年懿按上元真人的要求,南下一路驾风飞遁,所过之处,哀嚎遍野,他越看神情越发凝重。 他遁速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只希望快点到越国密林郡。 飞遁不过数日,一道银白色遁光便已出现在玉成峰上空。 只见遁光几个闪动,便落在玉成峰顶。 显现出一身穿白色道袍,相貌堂堂的青年道士来。 来人正是修越宗的年懿。 他整了整衣袍,两指並在嘴前,以法力扩音道: “修越宗年懿来访,还请蒋合乾道友现身一见。” 低沉的法音迴荡在峰顶。 此时,蒋合乾正盘膝坐在洞府中,全力参悟【玉身】紫府秘法。 此番入定修行秘法,半年都没到,他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法音给惊醒。 蒋合乾紧闭的双眼猛地一睁,脸色一阵不悦。 在听清是修越宗年懿找他后,蒋合乾身形一僵,心中念头百转,强压下各种念头,神色略显惊讶地起身。 他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將大阵打开,迫不及待地闪身出现在洞府外。 蒋合乾一脸笑容地抱拳行礼道: “在下便是蒋合乾,不知仙宗道友来访,所为何事,还请年道友入內详谈,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一身白色道袍的年懿,上下打量一番身前的蒋合乾,心中略感惊讶,暗道: 『此人一身清气,在这魔修遍地的江南,也算是难能可贵了,修为筑基巔峰,气息沉稳,就是不知玉真道行如何,进洞府一试便知。』 年懿微笑著抱拳回礼道: “在下修越宗年懿,你我进洞府详谈,请。” 他礼数周到,也不自恃仙宗弟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山顶洞府,坐在一旁的石桌边,蒋合乾掏出上好的灵茶,亲自给年懿倒上一杯。 年懿双手接过,环视洞府一圈,语气郑重地道: “在下此番前来寻蒋道友,是奉了师尊上元真人之命,接蒋道友去我宗的玄真山一趟,蒋道友可先將要紧之事安排妥当,我等再行出发。” 一脸笑意的蒋合乾,闻言满脸惊愕,心绪翻江倒海。 过了好一会,蒋合乾才用手指著自己,出声確认道: “年道友方才说上元真人要见在下?还要跟道友去一趟玄真山,在下没听错吧?” 心中早有预料的年懿,一脸淡定地点点头,確认道: “蒋道友说的没错。” 蒋合乾闻言脸色一阵变换,完全没想过上元真人会见他,心中暗道: “这是怎么了?我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这就盯上我了?玉真一道又不是明阳,唉,不管了,自己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哪能左右什么,跟著去就是。” 心中一番思索后,他脸上狂喜道: “晚辈当然愿意前去见上元真人,年道友方才所言,確实太让在下震惊,一时如坠梦中,还请道友见谅。” 年懿微微一笑,声音平静道: “此乃人之常情,蒋道友莫要担忧。” 第六十六章 论道年懿,初见上元 密林郡玉成峰。 蒋合乾听到上元真人要见他,心中一片乱麻。 他身怀道器【演道玉】,按理说推出的因果是假的,不可能露馅。 “蒋道友?”年懿出声提醒道。 蒋合乾连忙出声抱歉道: “在下过於激动,心绪已乱,还请年道友再说一遍。” 他端起茶壶再给年懿满上一杯,这才神情专注地听著。 年懿脸色自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道: “年某也修行玉真一道,此番想与蒋道友切磋一下玉真道行,还请蒋道友莫要推辞。” “在下以宗內的望气秘术一观,发现蒋道友一身清气,玉真一道的神韵浓厚,想必定是道行不浅。” 论玉真道行,蒋合乾还是有自信的。 他目前修成三道玉真秘法,在修行玉真一道的筑基修士中,怎么都不算差。 唯一要考虑的是,不能多说。 蒋合乾一脸笑容地点头道: “与仙宗道友论玉真,这是在下的荣幸,年道友请说。” 年懿將手中茶杯放下,想了下,语气温和地道: “在下只有一个问题,蒋道友既已修成仙基【玉庭將】,那请问何以修玉真。” 蒋合乾闻言愣了一下,思索一番,如实说道: “依在下愚见,玉真者,在仙,在真,亦可在玉,在变,【玉庭將】取玄玉修在身,成仙道之躯,玉在仙玄之意。” 年懿闻言满脸震惊,语气急切地问道: “这是蒋道友自己悟出来的吗?在下佩服。” 没想到年懿这么大反应,把蒋合乾给嚇一跳,心中怪不好意思的,暗道: “这全是【演道碑】推演秘法,提升道慧的功劳,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地修行。” 要说玉真道行,当今之世,上元真人无出其右。 蒋合乾连神通都还没修成,根本算不上有啥玉真道行。 他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 “是,都是在下平时修行时,略有所悟。” 年懿闻言,眼神一亮,问道: “蒋道友可有修行紫府秘法?” 蒋合乾一脸古怪地看著年懿,心中吐槽道: 『你这年懿,怎么像查户口一样,问个没完没了。』 他確实修了三道紫府秘法,但不能说出口,只得善意地出言相欺,道: “在下修行祖传的玉真功法《白首叩庭经》,蒋家传到我这一代时,功法中配套的紫府秘法早就丟失,蒋某並无玉真秘法可修。” 蒋合乾心中一阵好笑,暗道: “自己不仅有紫府秘法修,还能挑著换著修,但就是不能外传一个字。” 年懿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歉意地道: “实在抱歉,在下绝无故意揭蒋道友伤疤之意。” 蒋合乾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 “在下大仇得报,早已放下过去。” “对了,年道友还没说怎么看玉真呢?请道友赐教。” 年懿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神情不好意思地道: “在下道行粗浅,就不在蒋道友面前献丑了,道友如若无事,你我现在就出发前往玄真山,如何?” 蒋合乾心中也大鬆一口气,这年懿终於不再问东问西了,事关演道玉,他是半点都不想提玉真紫府秘法。 他一脸平静地答道: “在下独自修行,並无他事,现下就可与年道友出发”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玉成峰顶大阵一开一合,两道遁光从中窜出,一转弯,便朝玄真山方向飞遁而去。 —— 越国北方。 玄真山。 一身藏蓝色法衣,容顏姣好的林珏音【作者加的人物】,盘膝坐在山顶仙观中修行。 她一身玉真法光璀璨,仙基【青玉崖】在头顶显化,巍峨玉崖在如烟如雾的玉真法力中若隱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林珏音將玉真功法一收,睁开双眸,满脸笑意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玉真法力。 突破本就只差一丝,她此番修行,一举將修为突破筑基中期。 林珏音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师兄年懿,头一转发现观內只有她一人。 对了,年懿师兄南下去寻那外道修士了,突破的喜悦无人倾诉,她心中一阵失落,轻嘆一口气,便朝观外走去。 云海瀰漫的玄真山顶。 此时,一身白衣的上元真人,隨意地躺在观前的一朵白云上,他面上一片白雾,五官模糊,也不知在想什么。 踏出观门的林珏音,一抬头便看见上元真人躺在云间。 她一脸高兴地驾风飞到上元真人面前,报喜道: “师尊,珏音突破筑基中期了。” 上元真人脸上白雾一阵涌动,声音温和地道: “嗯,珏音修炼速度比你年师兄要快,厉害。” 林珏音一听上元真人夸她,一阵不好意思,小声问道: “师尊,年师兄南下去密林郡,何时回来啊?” 上元真人从云间起身,玉真神通一闪,眨眼间便带著林珏音回到山顶仙观。 他语气平静地道: “你年师兄已在返回玄真山的路上,不超三日,便能抵达玄真山,你我安心在这等著就是。” 林珏音乖乖点头,在观中找了一个蒲团盘膝打坐。 隨著时间流逝,她心中越发好奇,开口问道: “师尊,您为何一定要见那个外道姓蒋的修士,他有什么特別吗?” 怀抱木剑的上元真人,声音悠悠地回道: “等那人到来,珏音一见便知。” 林珏音闻言,心中更是好奇,恨不得那人立刻出现在观中。 此时,年懿正带著蒋合乾一刻不停地朝玄真山飞遁。 三日后,玄真山护山大阵法光一阵荡漾。 年懿施法带著蒋合乾穿过大阵,驾风腾空而起,身形几个闪动,两人便轻飘飘地落在山顶平台。 眼见顺利將蒋合乾带回玄真山,年懿胸中长吐一口气,语气轻鬆道: “蒋道友,这边请。” 玄真山灵气浓郁,山顶云海瀰漫,好一副仙家气象。 蒋合乾双眼环顾一圈,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年道友,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山顶仙观走去。 不多时,蒋合乾踏入仙观。 一身白衣、脸上模糊不清的上元真人赫然出现在他视野中。 与蒋合乾心中所想相差不大,只是亲眼相见,才发觉上元真人的气质更加縹緲出尘。 他连忙行礼恭敬道: “晚辈望月湖蒋氏后人蒋合乾,拜见上元真人。” 第六十七章 上元真人的要求 玄真山。 自从太越真君北来,在此山建立修越宗,已有数百年。 修越宗弟子稀少,宗门难寻,对治下的凡俗世家又相对宽鬆,不怎么苛待。 越国三宗七门里,就属江北的修越宗名声最好。 此时云海瀰漫,朔风阵阵的玄真山顶,蒋合乾正躬身在仙观中等上元真人回话。 仙观中一时落针可闻。 上元真人闻言,脸上白雾剧烈翻涌,上下打量蒋合乾一阵,才语气温和道: “天资不错,心性上佳,起来吧,见我不用这么拘束。” 蒋合乾这才站直身躯,心中大鬆一口气,像好学生一般侧身站在一旁。 一身藏蓝色法衣的林珏音,好奇地打量著蒋合乾,瞧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何特別的,心中暗道: “人倒是长得挺英俊,不过修行玉真一道的修士,想改变容貌,那还不是轻轻鬆鬆...” 见年懿三人恭敬地站好,上元真人將怀中木剑掛回腰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此番叫你过来,有两件事安排,一,蒋合乾你需四年內,在玄真山修成两道我传授的玉真紫府秘法,二,与林珏音增进感情。” 蒋合乾最开始听时,一脸认真的点头,听到后面,抬头一脸惊愕地道: “啊?” 一旁的林珏音也是一脸震惊,用手指著她自己,不敢置信地问道: “师尊,弟子没听错吧,要我与这位蒋道友增进感情?” 年懿站在一旁一脸古怪,完全没想到一向平易近人的师尊,会提出这等要求。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望向一旁的上元真人,等著他出声。 上元真人並不出声解释,手指轻叩,玉真神通一闪,观中青白一片。 时间好似静止,年懿与林珏音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蒋合乾耳中传来一男子温和的声音: “我说你记,《白首叩庭经》的两道紫府秘法,分別是....”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声音一顿,眼前玉真神通的法光瞬间消失。 蒋合乾心绪翻江倒海,强装狂喜不已。 他刚要出声感谢,发现仙观中的上元真人,不知何时早已驾神通离去。 只留年懿三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迷惑不已。 得到玉真紫府秘法传授,蒋合乾心中一阵感激,他能藉此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秘法来源也能洗白两道。 只要他不刻意表现,没人看得出异常。 两道紫府秘法分別是【白玉】【庭將】,都是配套《白首叩庭经文》的紫府秘法,並不高深,相比较他手中的另外两道【玉身】【锦变】,显得过於简单。 想必是《白首叩庭经》本身品级不高的缘故,上元真人只是传了两道配套的秘法。 以蒋合乾目前的道慧,修成这两道秘法,粗略估算,不会超过三年。 更何况,修行期间他还能继续提升道慧。 修成那两道紫府秘法,只会更快。 见上元真人离去,年懿率先打趣道: “在下现在是叫你师弟,还是道友?” 他一脸笑意,好像想到什么极为开心的事。 蒋合乾闻言,急忙摆手道: “年道友,这可开不得玩笑,上元前辈可没出言说收在下为徒,年道友你我还是以道友相称为好。” 他心中一阵吐槽,暗道: 『年懿你这算盘打的,都快崩我脸上了,想让我叫你师兄,至少眼下没门,想都不要想。』 一旁的林珏音闻言,噗嗤一声轻声道: “好了,年师兄,你就別打趣这位蒋道友了,师尊的为人你也知道,收徒这么大的事,不会如此轻易。” “不过,这位蒋道友倒是好机缘,师尊竟亲自见你讲说秘法。” “还...还让你我二人增进感情,蒋道友可知是何缘由?” 说到最后,林珏音声音发颤,有点不好意思。 蒋合乾闻言,这才仔细打量身前的女修。 只见她一身藏蓝色法衣,肌肤如雪,一双桃花眼,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 好一副不识人间烟火气的仙子模样。 他看著眼前女修,心中暗道: 『还能因为什么,你姓林,我姓蒋,这就是原因,元府的玉真余位真君,原名蒋清,道侣姓林,看来上元真人有培养我的打算。』 『扮演道阳真君的成道之路,以此来获得余位的青睞,眼下是最好的选择,既能遮掩自身的怪异,又能获得上元真君的支持,还能打消其他大人的猜忌。』 『更何况,与林珏音搞对象,就能增加成就玉真余位的机率,何乐而不为呢?』 一念及此,蒋合乾越看林珏音越觉得好看,语气温和地道: “在下並不知,上元真人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林珏音闻言眉头微皱,很快便想通似的,把这事拋去一边,说道: “师尊刚才可是说了,要蒋道友四年內,在玄真山修成两道秘法,道友可要努力了。” 站在一旁的年懿闻言,顿觉终於能插上话,连忙出声道: “林师妹,你有所不知,这位蒋道友天资聪颖,一身玉真道行比我强,四年內修成两道紫府秘法,想必不是难事。” 蒋合乾有演道玉吸收月华提升道慧,又有已修成的紫府秘法【玉显阶】【行真玄】加持。 他再修那两道简单的紫府秘法,自然能水到渠成地修成。 蒋合乾微微一笑,摆手道: “在下一定全力以赴,儘快修成秘法。” 算算时间,距离上元真人在北海证道,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十年左右。 將上元真人给的两道紫府秘法修成,返回密林郡再將【玉身】【锦变】秘法修成。 接著便突破紫府,刚好能赶上上元真人证道玉真果位。 想必到那时,玉真果位大显於世,玉真一道正当兴,蒋合乾突破紫府,显化玉真神通也能更容易一些。 只要孕育神通这一关过去,剩下的就全靠心性度过。 蒋合乾並不担心那蒙昧与无限幻想。 一旁的林珏音闻言,认真地打量一番蒋合乾,发现他神情自然,自信满满。 她便点点头將其记在心中。 此时,一旁的年懿出声提议道: “蒋道友修行秘法不急於一天,林师妹,师兄交给你个任务,你今天带蒋道友好好逛一下玄真山,明日再来观中修行就是。” 一身藏蓝色法衣的林珏音,笑著满口答应道: “蒋兄,今日珏音带你逛玄真山。” 蒋合乾自然满口答应,有佳人作陪,自当从命。 接著两人便驾风往玄真山风景秀丽之处而去。 第六十八章 桂香灵酒,玄真山的日常 玄真山。 此时正值寒冬,山顶的植被林木披著厚厚的冰雪。 一名头戴玉冠,身穿单薄白衣的中年男子,立在玄真山顶,一脸平静地欣赏著这漫天风雪。 只见男子浑身散发著淡淡的乳白色法光。 山顶寒风呼啸而过,吹得呜呜作响,漫天的鹅毛大雪飘下,雪花在靠近男子身周时,被玉真法光轻轻一推,便飘向它处。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柔的女声传来。 “蒋兄,年师兄温好灵酒了,快同我回观里一尝。” 蒋合乾闻言转身,只见林珏音身穿月白色道袍,驾著风,飘到他身边,一脸笑意。 他满心欢喜地点点头,笑著说道: “多谢林仙子,在下可算能喝到年道友珍藏的灵酒了,平日里年道友將其视作宝贝,连看都不让在下看。” 边说他边夸张地双手比划。 林珏音闻言开心地笑出声,道: “蒋兄说的极是,年师兄平日里珍藏的灵酒,连我也轻易討不到一杯,你我还是快快进观去吧,灵酒可別让年师兄一个人喝完了。” 蒋合乾闻言猛地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两人驾起风便朝仙观飞去。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並肩踏入山顶仙观。 此时,仙观角落处,一身青白色法衣的年懿,正围著漂浮在半空的一壶灵酒,紧紧盯著底下温酒的灵火,生怕一个掌握不好火候,便把灵酒给糟蹋了。 林珏音一进门便出声问道: “年师兄,你那灵酒温好了没,我和蒋兄可都盼著呢。” 年懿闻言头也没回,双眼盯著温酒的灵火,大声回道: “马上好,再等一炷香,你俩过来坐这等著就是。” 蒋合乾与林珏玉互望一眼,走过去坐在木桌边静静地等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顶仙观里,满是桂花的清香。 年懿长吐一口气,语气高兴地道: “这桂香灵酒可算让我温好了,不容易啊。” 他抬手一挥,把温酒的筑基真火收起,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三盏琥珀琉璃酒杯,放在木桌上,两指一併,指尖发出淡淡的青白色玉真法光,施法將热腾腾的桂香灵酒倒入杯中。 霎时间,扑鼻的桂花清香四溢,比方才温酒时可强烈了太多。 蒋合乾见此,眉头一挑,心中暗道: “看样子这灵酒还真是个好东西,修行之余有这么个陶冶性情的爱好,也难能可贵。” 见浅红色的灵酒倒满琥珀琉璃杯,年懿满脸得意地道: “来,蒋兄,林师妹,请品尝在下精心调製的桂香灵酒,这可是用了九九八十一种灵草才调配成功,可谓是年某穷尽心思的得意之作。” 一旁的林珏音语气轻柔地讚赏道: “年师兄厉害,要是制酒能成道,以年师兄的天赋,定能成为当今酒仙。” 蒋合乾也出声附和道: “林仙子说的极是,酒仙一道,非年道友莫属。” 年懿闻言眼睛一翻,没好气地道: “可拉倒吧,我说你们俩才认识三年,这就妇唱夫隨了?可怜我年懿又要做孤家寡人了。” 林珏音闻言脸上一阵发烫,赶紧出声阻止道: “年师兄,你说什么呢,赶紧喝灵酒吧。” 蒋合乾脸不红心不跳的,微微一笑,道: “林仙子说的对,我等还是先品尝一番灵酒再说。” 三人各自端起桌上的琥珀琉璃杯,轻抿一口。 顿时,一股清甜瀰漫唇齿,浓而不腻的桂花香浸入心神,將满身疲惫一扫而空,神情清爽无比。 这桂香灵酒还真是个好东西。 蒋合乾三人神情各异,一时只顾品著灵酒,谁也不出声。 过了好一会,年懿脸色微红,砸吧著嘴,道: “喝完这杯还有一杯。” 他將自己的琥珀琉璃杯再次注满,一脸满足地继续品尝,活像一个凡俗市井的酒鬼。 蒋合乾喝完杯中酒,將其放在桌上,轻声道: “年道友,你修行功业上可得用点功了,林仙子都快追上你了。” 林珏音双颊红彤彤的,將手中酒杯放下,也学著蒋合乾的语气说道: “就是,年师兄你修行可上点心吧,蒋兄半个月之前,就將师尊传的两道紫府秘法修成了,你师妹我也突破筑基后期,年师兄你说你修紫府秘法怎么就那么费劲?” 年懿一脸不可置信,看看蒋合乾再看看林珏音,语气莫名地道: “我说林师妹,怎么你也跟著蒋兄说教起师兄我来了,唉,师妹又不是不知,蒋兄在玉真一道上的道行,当今放眼整个天下,在筑基修士里都算数一数二的,年师兄我自然是比不过。” 蒋合乾来到玄真山已三年。 半个月前,他將上元真人传授的两道紫府秘法修成,这还是他强行压著修行进度,不然一年一道秘法过於骇人。 那配套《白首叩庭经》的【白玉】【庭將】两道秘法,过於简单,可以说是极简版的【玄玉】【玉身】秘法。 以蒋合乾目前的道慧,修行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一试之下,他参悟速度之快,连自己都嚇一跳,全力参悟修成【白玉】绝对不超半年。 后面蒋合乾才故意拖延修行进度,好不容易拖到三年后才修成两道。 以往他修行紫府秘法,恨不得修得越快越好。 此番终於让蒋合乾如愿,他反倒不敢修得过快,生怕惹出祸端来。 想起此事,他心中一阵好笑,感慨颇多。 蒋合乾將心中杂念压下,语气平静地道: “年道友过奖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蒋某不过对玉真一道稍有感悟而已,哪里称得上数一数二的。” 这是蒋合乾心里话。 那些怀抱金性转世的人物,吃下仙药五方的人,天生命数之人,哪个不是妖孽?修行速度只会一个比一个恐怖。 他这点修行成就算什么,蒋合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一旁的林珏音却摇摇头,不认可道: “蒋兄,依我观察,你在玉真一道上的天赋相当惊人,年师兄方才所说没错,玉真一道的筑基修士中,你最厉害。” 蒋合乾点点头,也不再跟他们纠缠这个话题,拿起酒壶,將剩下的桂香灵酒倒入三人的酒杯。 他道: “不说那些事了,来,我们三人再痛饮一杯。” 林珏音和年懿举起琥珀琉璃杯,高兴地道: “来,乾杯。” 玄真山顶风雪漫天,仙观中的三人喝著灵酒,时不时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第六十九章 返回密林,王寻南下 玄真山。 冬去春来,满山的积雪悄然融化,银白一片的山景好似换了一件新衣,满山都是翠绿的新芽。 那种勃勃生机沁人心脾。 此时的玄真山顶,云海瀰漫,春风拂面。 头戴玉冠,一身白衣的蒋合乾踏出山顶仙观。 年懿与林珏音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脸的不舍。 蒋合乾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年懿道: “年道友,这是在下写给上元前辈的感谢信,请年道友代我转交给上元前辈。” “在下已按上元前辈的要求,四年內將前辈传授的玉真紫府秘法修成,今日便离开玄真山,南下回密林郡,准备一番,打磨心性修为,要不了几年便会闭关突破紫府,年道友珍重。” 年懿將信接过,一脸不舍地挽留道: “要不蒋道友在玄真山闭关突破吧。” 蒋合乾闻言,微笑著摇摇头,接著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精心打磨、绘著嫦娥奔月的玉璧,送给林珏音,语气轻柔地道: “在下一介散修,手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白玉澄心壁】是我亲手雕刻而成,此番赠给林仙子,聊表心意。” “我突破紫府,再来寻林仙子,告辞。” 说到后面,蒋合乾一脸坚定,不再停留,转身驾风而起,眨眼间,便化为一道青白色遁光,消失在玄真山顶。 林珏音一脸平静地將玉壁捧在手中,望著半空中的遁光,直到在她视野中完全消失,这才语气坚定地道: “年师兄,师妹我要努力修行,修为不能落下蒋兄太多,年师兄你也是。” 年懿看著林珏音坚定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著两人转身便返回仙观,继续修行起来。 密林郡玉成峰。 一道青白色遁光疾驰而来,十几息的功夫,玉真法光一顿,便驾风落在峰顶,显现出一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 来人正是从玄真山返回的蒋合乾。 他站在玉成峰顶,环顾一圈,心中一阵感嘆: “在玄真山修行三年多,一时竟有点不舍。” 蒋合乾轻嘆一声,將纷乱的思绪一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將山顶大阵打开,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山顶洞府。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隨手祭出一道净尘术,將阔別数年的洞府收拾一番,便盘膝坐在洞府中央,思索起来,暗道: 『自己手上还有两道紫府秘法【玉身】【锦变】,得抓紧时间,爭取三年修成,算算时间,距离上元真君在北海证道,只剩下不到九年。』 『如果要蹭上元真君成道的契机,就必须三年內修成紫府秘法【玉身】【锦变】。』 『原因很简单,紫府金丹道的修士突破紫府,將仙基移入昇阳府这一步,所花的时间是固定的,大概要五年,等我抬举仙基入昇阳府后,孕育显化玉真神通那段时间,上元真君在北海证道,玉真果位大显於世,想必对我成就玉真神通,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一念及此,蒋合乾心中暗下决心。 接著他从储物袋掏出那枚从萧家取回的玉真丹,仔细查看起来。 蒋合乾此番从玄真山返回时,顺路去了一趟黎夏萧家,將委託萧元思炼製的玉真丹拿回。 他去萧家取丹时,是萧雍灵接待的他,一问之下,才了解到萧元思一年前便隨著萧真人前往北海修行。 此时洞府中。 荔枝大小的玉真丹,通体雪白,散发著柔和的银白色法光,丹药表面並无什么纹路,是正经灵药灵材炼製而成。 蒋合乾翻手將玉真丹收入储物袋,抬手一挥,打出一道法诀,全力运转【三元归灵阵】辅助修行。 他闭目凝身,两手掐诀平放在膝上,全力参悟【玉身】紫府秘法。 霎时间,如烟如雾的灵机在洞府中飘荡,乳白色的玉真法力闪烁不停。 —— 大漠金山。 阵阵紫烟从山顶洞府飘散而出,紫烟洞门前掛著的五道太阳日精,正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此时,一身金袍的天霍真人,坐在紫烟洞的石桌旁,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蒋家后辈,在玄真山一呆就是四年,也不知上元真人是何用意?” 身披八卦袍的张天元,伸手倒了两杯茶,想了会,语气平静地答道: “蒋家后辈修行玉真,天资看起来不错,修剑不过二十载,便剑意伴身,上元真人也许是起了惜才的心思,这才让蒋家人在修越宗的玄真山修行。” “毕竟蒋氏祖上是元府外门弟子,如今就只剩他一人,这蒋家小子天资不错,又有志成就神通,上元真人想提携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上元真人也曾受过元府李江群的恩惠。” 一旁的天霍真人,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著,过了好一阵,才不置可否地道: “也许吧,算算时间,距离上元真人求金,不远了。” “也不知他会在哪里突破,江南肯定不行,修越那位大人好不容易调出来的【玄平中氛】,被清池宗一阵大雨搅和下来,如今江南灵氛已是【上恶灵藏】,玉真乃是並古,绝不会在此等灵氛下突破。” 一旁正在喝灵茶的张天元,闻言神情莫名,语气淡淡地道: “上元一向自视甚高,你我等著就是,到时他自会择地突破。” “倒是那位蒋家后人,此番去玄真山听道,也不知能否突破紫府。” 一身金衣的天霍,瞟了一眼张天元,將手中茶杯放下,声音悠悠地道: “那小辈能修成剑意,心性自然是上佳,如今经上元一番指点,突破紫府的机率相当大。” 话一说完,紫烟洞金光一闪,天霍便驾神通离去,独留张天元在洞內。 —— 赵国颖华郡。 逍金真君洞天。 此洞天,幅员辽阔,群山起伏,灵机浓郁,眾多凡人在此洞天中繁衍生息。 王寻此时正在洞天仙观修行。 突然一阵柔和地金光闪过,头戴道巾,一身布衣的景略真人,凭空出现在观前空地。 闭眼凝神的王寻心有所感,双眼猛地一睁,急忙起身向观外走去,他见到景略真人,连忙行礼拜见道: “父亲。” 景略真人一脸笑意地点点头,语气温和地道: “寻儿,那位蒋小友即將突破,你即刻外出洞天,带著此玉真紫府灵物【上善明玄玉】,前去密林郡履行约定。” 说著他便掏出一个玉盒递给王寻。 王寻恭敬行礼答道: “是,寻儿遵命。” 第七十章 见王寻,开始突破 密林郡玉成峰。 时光匆匆如流水,自打蒋合乾从玄真山返回闭关,已过去两年多。 玉成峰半山腰上一片林木森森,郁家破灭时,留下的残垣断壁已彻底消失不见,江南的土地肥沃,几年的时间,野木便长得如楼房一般高。 某日,洞府中乳白色的玉真法光一敛。 静坐在洞府中央的蒋合乾,猛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如白纱锦缎般的玉真法力,那法力顿时若隱若现,如铅汞般变化万千。 他双眼纯白一片,浑身玉化,如一尊白瓷。 蒋合乾深吸一口气,將玉真法力一收,眨眼间,玉化退去,他变回常人一般的身躯。 紫府秘法【玉身】【锦变】,他不到三年便將其修成。 时间紧迫,蒋合乾心有目標,此番修行秘法,他可谓是卯足了劲,无比认真。 好在他在玄真山修行时,便將《白首叩庭经》配套的【白玉】【庭將】秘法修成。 等蒋合乾修【玉身】秘法时,如鱼得水一般,花费不到一年便將其修成,【锦变】秘法稍微困难一点,但在蒋合乾接连使用演道碑提升道慧后,花费两年强行將此秘法修成。 蒋合乾起身走到洞府石桌边,一拍腰间储物袋,掏出一袋灵茶,自顾自地泡茶喝起来。 他手指轻叩石桌,心中一番思索,暗道: “紫府秘法,我已修成七道,不能再贪多,如今我在外人眼中,此时修为心性正值巔峰,是突破紫府的最佳时期。” “也不知小王剑仙,此时出洞天没有,景略真人玄妙高深,修行的又是古法服气养性道,想必早已安排妥当,自己不用担忧此事。” 蒋合乾喝完桌上灵茶,无事可做,便起身外出。 他隨手打开洞府阵法,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洞府外,在静謐的夏夜,望著天空中的满天繁星。 蒋合乾在玉成峰顶,隨意找了块山石,躺在上面,翘著二郎腿望著天空中的明月。 他在放空心神,调整自身状態,想在突破紫府前,將心態调至平静如水。 月落日升,轮转交替。 数日的时光,眨眼间便已过去。 蒋合乾躺在山石上如雕塑一般,呆呆地望著半空,什么也不想。 黄昏时分,一道剑形遁光朝著玉成峰疾驰而来。 法光几个闪动,便落在玉成峰顶,显现出一头戴道巾,背著古怪剑匣的青年。 只见他双眼清澈,满脸笑容地望著站在山石上的蒋合乾,语气高兴地道: “多年未见,蒋道友修为进展神速,寻在此恭喜道友了。” 蒋合乾自打发现遁光,便心有所感,来人多半是小王剑仙。 他起身隨意跳下山石,一脸笑意,满心欢喜地抱拳行礼道: “多谢前辈夸讚,前辈风采依旧,还请入洞府详谈,好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王寻一脸自然地点点头,跟著蒋合乾缓步走入洞府。 两人坐在洞府石桌边,蒋合乾从储物袋掏出上好的灵茶,倒了一杯,递给王寻,心中暗道: “可惜,离开玄真山时,忘记找年懿討要桂香灵酒了,不然此刻可以用那灵酒待客。” 他只是稍一可惜,心中便揭过此事。 王寻接过茶,双眼一阵金光流淌,上下打量一番蒋合乾,语气平静地道: “寻以古法望气术观蒋道友,发现道友神韵饱满,一身清气,玉真法力深厚,乃大利突破紫府的徵兆。” 蒋合乾闻言,微笑点点头,轻声道: “多谢前辈,晚辈此前在打磨修为,调整心性,就是为突破紫府而准备。” 王寻抿一口茶,將其放在石桌上,拍拍储物袋,掏出三样散发著法光的宝物,介绍道: “这玉盒中存放的是玉真紫府灵物【上善明玄玉】,是家父为蒋道友准备的,此番將其交给蒋道友,履行当初的约定。” “红色锦盒中乃是一枚玉真丹药,寻在洞天中翻看道书,了解到紫府金丹道的修士突破紫府时,同道途的丹药可以助力突破,特意去洞天宝库中找了一枚玉真丹药,送给蒋道友。” 蒋合乾闻言,立马起身行礼道: “多谢前辈,在下感激不尽。” 王寻摆摆手,示意蒋合乾坐下,接著继续说道: “最后一物是一道阵盘,乃是家父交代,让寻转交给蒋道友,待道友突破紫府时,可激发阵盘,开启阵法,用江南的话说,除非紫府神通出手,筑基修士绝无將其破坏的可能。” 刚坐下的蒋合乾,闻言又惊又喜,蹭的一下起身再次行礼拜谢道: “再次谢过大人,晚辈感激不尽。” 蒋合乾確实没想到颖华王氏对他如此厚爱,心中一片感激。 这些东西对颖华王氏来说,不值一提,但对蒋合乾却是莫大的善缘。 王寻將杯中灵茶一饮而尽,起身告辞道: “蒋道友,寻在此提前祝贺道友神通有成,约定已完成,寻此番北回洞天,也將闭关突破,告辞。” 蒋合乾將三样宝物收进储物袋,语气郑重地道: “晚辈多谢前辈,在此也祝前辈修行有成,终登真金。” 王寻笑著点点头,转身便离开山顶洞府,驾风化为一道剑光消失在夜空中。 蒋合乾闪身出洞府,站在玉成峰顶,目送王寻离去。 直到遁光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地返回洞府,一拍储物袋,取出四样宝物。 两枚玉真丹药,一块玉真紫府灵物【上善明玄玉】,一个黄铜色阵盘。 蒋合乾隨手炼化阵盘,將其激发。 霎时间,一青白色的半圆形阵法,彻底笼罩玉成峰顶,阵阵白雾从阵法中飘散而出,几个呼吸间,便將玉成峰顶彻底隱没在白雾中。 他打出一道法诀,激活【三元归灵阵】调动灵机,盘膝坐在洞府中央,做著最后的心性调整。 一个月后,蒋合乾睁开双眼,心中静如湖面。 他望著眼前的玉真丹药,喃喃自语道: “终於到这一刻了,突破开始吧。” 蒋合乾手指轻轻一招,两枚通体雪白的玉真丹药,飞入他的口中。 只见他仰头服下丹药,双眼一闭,两手掐诀,体內仙基【玉庭將】在气海穴发出轰隆巨响。 搬仙基入昇阳府正式开始。 ps:明日正式突破。 第七十一章 孕育神通,上元证道 紫府金丹道,神通乃是仙基孕育显化。 修士需要將气海穴中的仙基,经由巨闕庭,搬入昇阳府,在昇阳府中显化神通,度过蒙昧,接著將昇阳府飞举入太虚,度过无限幻想,割断肉体凡胎,出关便能立成紫府神通。 各家功法品级不同,对神通的表述也不尽相同。 演道碑推演后的《白首叩庭经》,对玉真【玉庭將】神通的解释,只有一句话:玄玉修在身,即成神通【玉庭將】。 玉成峰洞府。 如烟如雾一般的灵机,混杂著乳白色的玉真法力,在洞府中四处飘散。 蒋合乾双目紧闭,端坐在洞府中央,他手中连连打出法诀和功法秘诀,將落在气海穴中的两枚玉真丹药化开。 顿时洪流一般的玉真法力被他引导进经脉,瞬间充盈整个气海穴。 他见时机已到,便全力抬举仙基【玉庭將】朝巨闕庭而去,仙基一动,气海穴便如戳破的气球,玉真法力快速往体外散去。 好在他修成秘法【玄玉】,一身玉真法力雄厚,远超一般筑基修士。 更何况他还服用了两枚玉真丹药。 小王剑仙特意挑的玉真丹,法力浑厚。 气海穴泄出的玉真法力,眨眼间便被玉真丹所化的法力补齐。 蒋合乾毫不费劲地便將仙基搬至巨闕庭。 此时他手中法诀一变,引导气海穴中的玉真丹化为滚滚的玉真法力。 两枚玉真丹带来的雄厚玉真法力,好似找到了倾泻口,如开闸之水一般涌进巨闕庭。 当玉真法力充盈巨闕庭后,气海穴中,只剩下小王剑仙送的那枚玉真丹。 此时的巨闕庭,一片乳白色的法力汪洋。 蒋合乾心神坚定,抬起仙基【玉庭將】离开巨闕庭,向上飞举入昇阳府。 十二重楼如同十二道阶梯,將仙基与昇阳府隔开。 他手中连连打出法诀,引导气海穴中的玉真丹,彻底化为乳白色的玉真法力,持续不断地涌入巨闕庭。 他背负仙基,抽调巨闕庭中的法力,涌上十二重楼,亦步亦趋地逐一跨过十二阶梯。 好在玉真丹给力,蒋合乾法力还有所剩余,搬仙基跨过十二重楼並无大碍。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一片光明,显现出一座小小的仙阁来。 此处玉莲朵朵,飘在一旁的水池上,十二道玉桥横跨天际。 昇阳府。 蒋合乾终於上来了。 他浑身玉真法光闪烁,手中法诀一变,按照功法所述,將仙基【玉庭將】架在昇阳府中。 此时他神情凝重,毫不迟疑地微微睁开眼,两指一併,施法打开玉盒。 那玉真紫府灵物【上善明玄玉】,好似活物一般,眨眼间,便射向蒋合乾眉心。 青白色法光一闪,灵物如铅汞一般融化,进入蒋合乾的昇阳府中。 此时,仙基【玉庭將】已架在昇阳府。 【上善明玄玉】钻入昇阳府,如燕归巢一般,一头撞入仙基。 霎时间,【玉庭將】明光大放,乳白色的玉真法光,在昇阳府中闪烁不停,阵阵如白纱锦缎的烟气,扩散开来,清脆的玉鸣声,响彻整个昇阳府。 蒋合乾依照功法秘法,连连打出术法口诀,心中儘是对玉真的感悟。 突破紫府的第二步,显化神通。 此刻,他正竭尽全力地,在昇阳府中以仙基孕育神通。 —— 北海。 太虚中各色神通彩光交织。 看这架势,此时四海眾国的紫府神通,恐怕都来这北海,观礼来了。 只因上元真人即將在北海求金证道。 不知过了多久。 一身白衣,腰系木剑,面上白雾笼罩,五官模糊的男子,驾著玉真神通出现。 霎时间,太虚中的紫府皆投来目光,安静下来。 只见上元真人淡定地扫视一圈,语气平静地道: “在下上元,今日求金证道,按照四海诸国仙修的约定,请各位前来观礼,诸位都看清些。” 太虚中,不知是谁轻声说道: “突破开始了。” 不知何时,上元真人脚底下,浮现出一阶阶的白色玉阶,他从容地迈步往上,浑身玉化,玉真法光璀璨,轻声道: “玉中人。” 隨著他越登越高,上元真人继续道: “青玉崖。” 眨眼间,大大小小的玉珠哗啦啦朝地面落去,他道: “间道锦。” 天空中的玉珠,瞬间变化为白锦,如瀑布一般落下,上元真人语气从容道: “白玉盘。” 一道皎洁雪白的玉盘,驀的出现在上元真人身后,此时天上的星辰为之一黯。 他最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道合真。” 霎时间,空中云气涌动,白色玉盘熠熠生辉。 五道神通有序交织在一起,燃烧锻造出一点夺目的金光,在身后白玉盘中若隱若现。 玉真金性! 此时太虚中的一眾紫府,神情各异,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结果。 等到上元真人身上的彩光消失,重新恢復如常后,他唇齿微动,声音从太虚传到现世,道: “本座上元,今日北海证道,成就玉真六九合虚性....” 前来观礼的一眾紫府,皆躬身一拜,祝贺道: “恭贺上元真君。” —— 密林郡玉成峰。 此时的蒋合乾,正在昇阳府中孕育神通【玉庭將】。 上元真君於北海证道,登上玉真果位。 从此玉真大显於世,玉真灵物陆续涌现,天下修行玉真之道的修士可前往北海合真道,求取玉崖、剑府机缘。 玉真果位显世的剎那, 在昇阳府中显化神通的蒋合乾,福至心灵,仙基【玉庭將】绽放出璀璨的玉光,咔咔一阵脆响,便碎裂开来,神通彩光浮现,在昇阳府中如鸟雀一般畅快的飞翔。 突破紫府的第二步,仙基显化神通,成功。 此时的蒋合乾,意识高兴无比,突破紫府的路途,他已完成一半。 只剩下蒙昧和无限幻想。 蒋合乾意识並没高兴多久,那昏昏欲睡的困意,便朝他席捲而来。 突破紫府的第三步,蒙昧袭来。 此时昇阳府中,一切好似静止一般,神通彩光化作的鸟雀停在半空,池中的玉莲不再绽放。 他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蒋合乾两世为人,又修成剑意,心性自然远超寻常修士。 度过蒙昧,他信心十足,从来没担忧过此事。 第七十二章 成就神通 昇阳府。 不知过了多久,蒋合乾感觉像是睡了一觉,翻身便醒了过来,他的意识,此刻清晰无比,这太虚中的蒙昧之念,好似给蒋合乾洗刷了一遍意识,反倒让他受用无穷。 自打蒋合乾度过蒙昧,昇阳府中的一切,便重新恢復如初。 神通彩光所化的鸟雀,自由飞翔,池中的玉莲不断绽放,十二玉阶横跨昇阳府。 突破紫府的第三步,蒙昧已过。 蒋合乾满心欢喜,一口冰凉之意含在口中。 此时,他神识已可以透出昇阳府,扫视一圈,除了无边的冰冷黑暗,空无一物。 这就是太虚。 突破紫府还剩下最后一步,飞举昇阳府入太虚,度过无穷幻想。 此刻,昇阳府中,蒋合乾的意志无比坚定,暗道: “来吧,无穷幻想。” 霎时间,他的昇阳府脱离肉身,飞举入太虚。 无穷幻想瞬间朝他袭来。 他意识中画面一转,只见一身锦衣的郁萧甌,正在凌辱蒋合乾的亲姐。 “小子,怎么哑巴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只要你开口求饶,认个错,我就放了你和你姐,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蒋合乾一脸冷漠地盯著这幻象,心中甚至有点失望,暗道: “就这?” 这具肉身的灵魂,可是来自遥远的蓝星,可不是土著灵魂。 这无穷幻想,把原身蒋合乾过往的悲惨遭遇,给搬了出来。 蒋合乾双眼微眯,一脸的嫌弃。 那幻象郁萧甌见此,神情狰狞,暴怒道: “不识抬举,既然如此,那就给我统统去死。” 说著他举起手中血刀,一刀结果了女修,接著便朝蒋合乾发泄似得乱捅一气。 蒋合乾身体痛得一阵颤抖,就是不吭声,满脸都是挑衅,死死盯著郁萧甌,意思很明显的在传达: “你太弱了,再使点劲,吭一声算我输。” 眼前无穷幻想幻化的郁萧甌,见奈何不了蒋合乾,轻嘆一声,便如烟一般消散。 眼前画面一转。 等蒋合乾意识再次醒来,眼前一片昏暗,他两手被铁链吊起,悬在一口冒著滚烫的油锅上。 一身穿黑袍的牛头,一身穿白袍的马面,立在油锅两旁。 蒋合乾艰难地扭头环顾一圈,心中暗道: 『好傢伙,这是直接给我幻化幽冥了,不过这也太粗糙了,瞧瞧这两玩意整的,黑白无常与牛头马面给结合起来,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实则一眼看穿。』 『陆江仙,你当时有没有和幽冥管事的提过,阴曹地府该怎么整啊?你都提了南疆要有巫籙,蜀地要有剑道,按道理幽冥也该提一嘴该怎么搞。』 他瞧见此等情形,心中甚至吐槽起幽冥来。 等油锅烧得直冒泡,热气直往蒋合乾脸上熏时 一旁身穿黑衣的丑陋牛头,声音尖细道: “马兄,此人罪孽深重,又狡诈无比,我看不用询问,直接行刑就是。” 自打蒋合乾意识醒来,便一脸无所谓的四下观察。 此举好像彻底激怒了二鬼。 那一身白衣的马面,阴笑一声,声音沙哑地答道: “牛兄所言极对,这廝一直东张西望,我等將这廝油炸了便是,也省却一番口舌。” 话音刚落,这马面屈指一弹,一道黑光射出,铁链瞬间断裂,噗通一声,蒋合乾掉入滚烫的油锅中。 钻心一般的疼痛传来,蒋合乾在油锅底翻滚抽搐。 他紧闭双唇,就是不肯出声。 见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是吧。 蒋合乾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在油锅底已快不成人形。 此时,那身穿黑衣的牛头,抬手一挥,將油锅底的蒋合乾摄入半空,语气冰冷地道: “只要你开口说一声,便能免去这油锅之刑,说不说?” 蒋合乾浑身溃烂,往下滴著滚油。 他意识模糊,咬著烂牙不吭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头微微一动,好似在说:有本事你再来。 眼见如此,那牛头马面,彻底癲狂,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此人奸诈,速速油炸了他。” 不成人形的蒋合乾,噗通一声又落入滚烫的油锅。 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一片模糊,唯独记著不能张口。 不知过了多久,蒋合乾意识再次清醒,一股冰凉之意直衝他的脑海,玉真玄妙不断在他心间涌动。 他飘飘然地驾著昇阳府,在太虚中行走。 突破紫府的第四步,度无穷幻想,已成功。 不过十几息,蒋合乾便驾身阳府返回现世,出现在玉成峰顶。 此时的玉成峰洞府,一片狼藉,三元归灵法阵,早已损毁。 只留下小王剑仙送的阵盘仍在运转。 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玉成峰满是青白一片。 蒋合乾成就玉真神通【玉庭將】,將山顶的一切玉化,璀璨的乳白色玉真法光,如明月一般照亮整个密林郡。 头戴玉冠,一身白衣的他,安静地站在峰顶,好似在確认什么。 只见他轻吐一口气,玉真神通如白纱一般在身前变化无穷。 蒋合乾手指一动,玉真神通【玉庭將】显化。 只见他浑身白如玉瓷,道道如烟一般的绸带,围著他上下舞动,身后神通彩光闪烁。 玉真身神通【玉庭將】。 到此时,蒋合乾才真正露出满脸的笑意,站在玉成峰顶,好似在等什么人。 直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幽冥阴司的差遣都没出现。 蒋合乾心中一番思索,暗道: “不来才是正常,以我目前的身份背景,还不至於让幽冥差遣前来登名,它们可以在幽冥就將我登入阴司榜。” 隨著太阳彻底升起,玉成峰上一片青白之光闪烁。 通体雪白的玉林,耸立在半山腰,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蒋合乾不曾开口,以玉真神通扩音,从现世传入太虚,道: “密林郡蒋氏子弟,蒋合乾,是日证得玉真神通,道號玉衍,三月后举办紫府法会,诸位道友皆可前来观礼。” 声音从密林郡太虚,扩散传遍整个越国。 只见他玉真神通【玉庭將】显化,如仙神一般浮在玉成峰顶,道道玉真彩光不断闪烁。 玄鉴歷。 拾鉴一百一十二年。 蒋合乾成就玉真神通【玉庭將】。 第七十三章 各方恭贺 密林郡玉成峰。 金色的晨曦,混合著乳白色的玉真法光,在半空中交相辉映。 此时,蒋合乾施展玉真身神通【玉庭將】屹立在太虚,通体白玉的他,身周缠绕道道如白纱锦缎一般的飘带,宛如玉中仙神。 真是好一道玉真身神通。 他驾神通入太虚不过片刻,密林太虚中便有各色神通彩光荡漾。 一道白金色神通一闪,显化出一背上负剑的中年男子,他语气欣喜道: “在下剑门凌袂,恭贺道友突破紫府,预祝道友早日修成五法,始登真金。” 蒋合乾连忙拱手回礼道: “多谢凌前辈,晚辈自修剑以来,多受剑门照顾,晚辈定当择日前往剑门拜访,以表谢意。” 凌袂闻言,一脸笑意地点点头,道: “好,那凌某就在剑门峰恭候道友了。” 说完,白金色的庚金神通一闪,凌袂便驾神通离去。 太虚中响起一阵诵经声。 一名身穿紫衣、浑身紫炁飘飘、神通气象冲天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盯著蒋合乾,语气平静地道: “在下紫霈,代紫烟门贺,恭祝道友炼成神通,叄紫轻度,闰余好成。” “待我突破金丹时,道友大可前来观礼,会得些裨益。” 蒋合乾回礼道: “多谢前辈,晚辈也预祝前辈五法臻极,得登果位,到时晚辈一定前去观礼。” 紫霈听到蒋合乾的祝词,只是轻轻摇摇头,並没多说什么,转身便驾神通离去。 这位紫霈真人,年少时爱慕元府出身的李江群。 数百年前,在望月湖围杀李江群的大战中,她被大人利用,骗李江群打开了阵法,此后一直心怀愧疚,自责不已。 紫霈求道之心不坚,证得紫炁果位的希望无比渺小。 如今这个时代,即使证得紫炁果位,也要被逼死,身谢天地。 一如紫烟门的祖师,太栩真君。 十二炁,如今不允许有人登果位,谁证谁死。 修十二炁的下修,只能求余闰,这还得看大人允不允许。 蒋合乾望著紫霈离去的身形,心念百转,暗嘆道: “这一纪有竭的时代,对下修来说可真是地狱难度。” 此时,密林太虚南边,一阵青光闪烁,司徒修驾著正木神通显现。 他满头白髮,一身青衣,脸上极为严肃,语气莫名地道: “在下青池宗司伯修,代青池恭贺道友突破紫府,献上密林郡以作贺礼,预祝道友叄紫好度,五法臻极。” 蒋合乾回礼谢道: “多谢司前辈,晚辈在青池治下修行,多得照顾,他日定前往青池宗拜谢。” 一脸严肃的司伯修闻言,微微点头,脸色稍稍缓和,盯著蒋合乾的神通【玉庭將】看了会,眼神微微一变,好似想通了什么,青光一闪,转身便驾正木神通离去。 此时太虚中神通彩光荡漾,从中走出一位身穿黑袍、身形高瘦的男子,他说道: “大鵂葵观,后紼,恭贺道友炼成神通。” 说完,也不等蒋合乾回礼,自顾自的驾神通消失。 蒋合乾朝后紼离开的方向,抱拳一礼,心中一阵感嘆: “太阳道统最后的脸面,后紼真人寧死不屈。” 浑身真火熊熊的大汉大声喊道: “在下金羽宗天炔,恭贺道友突破紫府。” 话还没说完,太虚中传来另一男子的声音,道: “衡祝道,衡离,为道友贺。” 天炔闻言,双眼微眯,真火神通一阵爆燃。 衡离见此,嗤笑一声,满脸的无所谓。 这两人不对付。 蒋合乾谁也不得罪,各自回礼谢了。 等他二人离开,手提一盏明灯、身穿儒衫的长宵贺道: “在下长宵,为真人贺。” 修行上仪天宵的长宵,进入过兜玄滁仪天,在里面得到过兜玄传承,他手上有太阴灵器。 蒋合乾一脸笑意地回礼,心中暗道: “长宵修为高深,心机深沉,还是不要与他有瓜葛为好。” 等长宵离去,太虚中只剩下一道土黄色的神通彩光。 眨眼间,彩光一闪,从中走出一身穿浅黄色道袍的老者,他语气温和地道: “在下玄岳门长奚,恭贺道友成就紫府,祝道友神通易修,早日登金就余。” 玄岳门长奚,被上元真人敲打过,虽然只修了一道神通,算计倒是不差。 在江南这块养蛊之地,能修成神通的,心性算计就没有一个弱的。 蒋合乾微笑点点头,回礼谢过,长奚便识趣地驾神通离去。 太虚中顿时沉寂下来,黑蒙蒙一片。 他孤身立在太虚,略作思索,便驾神通返回现世,落在玉成峰顶。 此时的玉成峰顶,草木山石尽皆玉化,地表裸露大量明玄玉,中间掺杂著数块上明玄玉。 成功突破紫府的异象,足以彻底改变一地,將之化作灵机浓郁的宝地。 三个月后,还得举行紫府法会。 蒋合乾隨手一招,神通彩光闪烁,將嵌在玉成峰顶的数块【上明玄玉】摄入手中,身形一个模糊,便消失在峰顶。 —— 此时玉成峰下的田镇。 几个世家首脑,正围坐在一个密室中商谈。 几人正是多年前上玉成峰跪求蒋合乾,请求允许他们在山下灵田种植灵稻的小修。 为首的乌姓老者,如今满头白髮,乃是一名练气三层的杂气修士,他神情凝重地道: “几位看到也听到了,那仙山昨天夜晚法光闪烁不停,今日早上,仙山又传来上仙成道的声音,定是上次我等见过的那位上仙,成大神通了。” 坐在一旁的几人连连点头。 那乌姓老者刚想继续往下说,密室中神通彩光一闪,蒋合乾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此地。 只见他隨手扔下数块练气灵物【明玄玉】和筑基灵物【上明玄玉】,声音悠悠地吩咐道: “你等几人,即刻起,率领家中人手前往玉成峰,修建亭台楼阁,务必在三月之內完成。” “再去周边坊市换取一批上好的灵茶灵果,以备法会上招待客人。” 话音刚落,蒋合乾便再次驾玉真神通离去。 密室中的几人跪在地上,全身颤抖,如坠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乌姓老者抬起头,喃喃自语道: “仙缘,於兄,孟兄,我等这是撞上仙缘了。” “玉成峰的上仙,让我等率人上山修阁楼,哈哈哈...” 说到最后,乌姓老者激动地狂笑,一脸癲狂。 密室中的其他人也是如坠梦中,声音哽咽地朝玉成峰千恩万谢。 此时,蒋合乾驾著玉真神通,在太虚中行走,朝北海合真道疾驰而去。 第七十四章 李家反应,出发北海 望月湖青杜山。 一身青衣的李玄宣,借著月光,蹲在符阁边的洗砚台前,认真清洗著上等符笔。 他准备將定製的这批练气符籙,今晚一口气画完,明日好运去坊市交割。 谁曾想,还没等他洗完符笔,东边密林郡方向,乳白色的玉真法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將老人嚇得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一身穿白金色道袍的青年,驾风而来,寻到李玄宣,语气颇为急切地道: “大父,大父,是密林郡方向,玉真天象惊人,十有八九是那位剑仙前辈突破了。” 李玄宣闻言,脸色一阵变换,低声道: “我家没有突破紫府的经验,此等惊人的天象,也不知是成了,还是失败,倘若他成功突破紫府,密林郡距离我望月李家,不过百里,我家该如何应对是好?” 说到最后,李玄宣声音越来越低,语气充满担忧。 毕竟李家藏著天大的秘密。 这一旦让外人知晓,李家覆灭不过旦夕之间。 一身白金色道袍的李曦明,沉默一阵后,语气平静地道: “大父莫要担忧,可还记得青池迟步梓,当年他气势汹汹地来我家搜查,最后不也夹著尾巴逃离。” “再说了,以这位剑仙前辈的一贯作风,绝不会行如此下作之事,通崖公在世时,我家便与剑仙前辈有了交情,当年他还特意赠送了一块警示玉牌给我家,至今还存在家中。” “晚辈倒是真心希望,这位蒋前辈能修成神通。” 李曦明一番分析下来,让心中慌乱的李玄宣,脸色稍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但愿如明儿所说,这位前辈如若真的突破紫府,按惯例,必定会昭告越国,举办紫府法会。” “如今我家明煌正在东海修行,家中唯有明儿你与这位前辈有过一面之缘,到时,明儿你便携贺礼,代我望月李家前去密林郡恭贺。” 一旁的李曦明闻言,一脸高兴地点头答应,他搀扶著李玄宣返回身后的符阁。 两人心中各有忧虑,一时沉默下来。 等回到符阁,李玄宣推开阁楼东面的窗户,盯著东岸密林郡半空中璀璨的玉真法光,喃喃自语道: “紫府神通,我李家百年之夙愿。” 站在一旁的李曦明闻言,双手不自觉地紧握,脑海中再次浮现李曦峻残破的身躯。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一脸的坚定,语气决绝地道: “孩儿已修成明阳紫府秘法【阳元】,正在尽全力修行【天灯】秘法,望月李家突破紫府,自我李曦明始。” 望月李家並无突破紫府的经验,对其中的窍门一知半解。 紫府神通之事,被仙宗世家牢牢把持。 突破紫府的关窍,外面不会流传哪怕一句。 李曦明早已做好陨落的打算,即使不成紫府,也能为家族积累经验。 回过神来的李玄宣,在心中大骂他自己多嘴,出声安慰道: “明儿,不用太自责,尽全力便是。” 一身白金色道袍的李曦明,微微点头。 接著两人望向密林郡半空中的玉真法光,一言不发地待在原地。 —— 北海。 蒋合乾驾著玉真神通,沿著太虚中的小道行走,望著北海现世中別具一格的景色。 数百年前,北海冰雪下个不停,堆出了万丈雪山。 他低头看著这完全被冰雪覆盖的苦寒之地,心中暗道: “数百年前,北海冰雪开始下个不停,堆出了如今这连绵不断的万丈雪山,自那以后,寒气灵物开始变多,也许是哪位大人在北海成功证道寒炁金位,就是不知是余位还是闰位,寒炁果位怕是不可能。” “当年李曦明在东海,曾得到一古修士洞府,留言说:牝水寒炁既具,府水焉能不成?也许说的就是寒炁某道金位上有人。” 这只是猜想,蒋合乾心中略一思索,便继续朝合真道山门而去。 北海地界不算大,但是势力错综复杂。 冰雪漫天下,有沧州坎水,北宫神雷故地,玉真成道的青玉崖,火焰漫天的解羽地。 小小的北海之地,可谓是藏龙臥虎。 自从上元真君在北海证道,北海大半雪山都化作了青玉崖山。 早些年,真君弟子年懿带著林珏音,在北海开宗立派,號为【合真道】,山门就立在上元真君留下的玉崖,剑府之上。 蒋合乾心中暗道: “说是开宗立派,倒像是分家单干了。” 如今太阳道统的几位真君,此时正在天外斗法。 上元真君是真恨不得立马拆了杜青的金丹。 想起这点,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好笑,暗道: “这位杜大人,手段酷烈,行事只讲自身利益,也不知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蒋合乾驾驭神通,在太虚中一阵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此行的目的地【合真道】出现在他视野中。 只见一座灰瓦红墙的小道观,屹立在万丈青崖之上,道观的外形,与当年在玄真山上的那座仙观一模一样。 看这样子,年懿是直接將玄真山顶的仙观整个搬来了这里。 蒋合乾站在太虚中,望著这熟悉的仙观,心绪久违的波动了一瞬。 毕竟他在玄真山修行三年多。 那段时光,是他魂穿以来,最难忘的一段旅程。 蒋合乾深吸一口气,收起思绪,整理一番,便驾著玉真神通踏出太虚,神通法光一闪,眨眼间,便落在玉崖山顶的仙观前。 他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地道: “密林玉衍,前来拜访,还请宗主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身前的观门便被人从里推开。 一衣裙飘飘、浑身散发著神通法光的女修缓步踏出观门,年懿双手放在身前,老实如鵪鶉一般跟在她身后。 这女修点了点头,微笑道: “在下上渺,见过玉衍真人。” 蒋合乾连忙行礼回道: “不敢,晚辈玉衍,见过上渺前辈。” 他心中震惊不已,实在没想过会在此地见到上渺真人。 她可是与上元真君同辈,极有可能就是真君的师妹,道行高深,又擅长推衍。 上渺真人仔细打量一番蒋合乾,评价道: “玉真道行不低,快起来吧,在这不用拘束。” 蒋合乾闻言起身,站在一旁。 此时年懿上前,抱拳出声道: “合真道宗主年懿,见过玉衍真人。” 第七十五章 得功法灵资 北海。 灰濛濛的天空,鹅毛般的雪花肆意飘落,东边北宫神雷故地,时不时有银色雷霆降下,发出震天般的巨响,西边解羽地冲雀之巢,一片赤红火光,北海的漫天冰雪,一靠近解羽地便化作水汽蒸腾而上。 这连绵起伏的万里雪山,如今已大半化作了玉崖。 冰雪,神雷,离火,玉真,在小小的北海之地涇渭分明,景象显得极为壮观。 此时,那万丈青玉崖上,雪花飘飘,朔风呼啸。 蒋合乾恭敬地站在仙观前,抱拳回礼道: “密林玉衍蒋合乾,见过合真道宗主。” 灰瓦红墙的仙观,在这擎天玉崖上,显得毫不起眼。 年懿作为上元真君的弟子,如今在这北海青崖立下道统,身份自然尊贵无比。 即使他现在是一小小筑基修士,蒋合乾也绝不能失了礼数。 几人互相寒暄了一番。 一身素白法衣的上渺真人,语气郑重地道: “还请玉衍真人,入观內偏殿一敘。” “年懿,你现在去把东西取出来。” 蒋合乾二人闻言,皆恭敬地称是,年懿转身便往观內大殿走去。 上渺真人领著蒋合乾步入偏殿,在一旁的玉桌坐下,她挥手取出一壶灵茶。 蒋合乾眼疾手快,起身接过茶壶,给上渺真人倒了一杯,道: “上渺前辈,请用茶。” 她微微一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柔地道: “玉衍真人,此时想必心中在想,为何不见林珏音?” 蒋合乾被道破心思,脸上一阵不好意思,答道: “前辈慧眼如炬,还请前辈教我。” 上渺真人喝完玉杯中的灵茶,盯著蒋合乾,语气平静地道: “珏音修为早已筑基巔峰,如今在观內密室参悟秘法,此时不宜见玉衍真人,等珏音秘法有成,突破紫府后,那时,玉衍真人大可前来合真道与珏音相见也不迟。” 她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透露著一股不容反驳的意思。 蒋合乾沉默一阵,数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他轻嘆一声,点头同意。 上渺真人见此,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为蒋合乾倒满一杯茶,道: “玉衍真人,此举对你二人都有利,珏音成紫府前,见道友反而会加重她以后的无穷幻想。” 蒋合乾接过灵茶,轻声道: “多谢前辈,晚辈晓得其中利害。” 吱呀一声,年懿轻轻推开木门,双手捧著一木盒,走进偏殿,他將木盒轻放在玉桌上,朝上渺真人恭敬行礼,道: “师叔,弟子已將功法灵物取来。” 上渺真人微笑点点头,摆手让年懿站在她身后,接著她手指轻叩玉桌,神通彩光一闪,木盒上的禁制应声破灭。 只见三样散发著银白色法光的宝物,飞遁而出,浮在半空。 她轻声介绍道: “此玉简中记载的是玉真紫府功法《青崖凝玉经》,品级四品,有两道紫府秘法,乃是上元真君留给后人的机缘,凡是修玉真一道的紫府修士,只要自身清白,皆可来此地求取《青崖凝玉经》。” “这份玉真紫府灵资【玉解髓】,是我为玉衍真人突破紫府,准备的贺礼,还请玉衍真人不要推辞。” 蒋合乾闻言,心中大为惊喜,噌的一下站起身,恭敬行礼谢道: “上元真君大德,上渺前辈高义,晚辈玉衍感激不尽。” 上渺真人一脸平静地点点头,语声道: “玉衍真人不必多礼,快请坐。” “年懿,关於剑府的事,就由你与玉衍道友商议。” 她说完这番话,神通彩光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见上渺真人离去,蒋合乾与年懿皆大鬆一口气,互望一眼,年懿笑著说道: “道友离开玄真山十数载,便一举突破紫府,年某虽然早知道友玉真道行高深,但没想到道友突破紫府如此之快,年某佩服至极。” 年懿如今是上元真君弟子,合真道宗主,自然能与紫府真人平辈论交。 蒋合乾一脸笑意,伸手请年懿坐下,语气感激地道: “上元真君证道,玉真果位大显於世,晚辈是託了上元真君的福,这才突破快了些,上元真君大德,晚辈无以为报。” 这倒是他的真心话。 当年他在昇阳府孕育玉真神通时,正赶上真君证道,玉真果位显世那一刻,蒋合乾瞬间在昇阳府显化出玉真神通。 就是这般的神奇。 年懿闻言,一脸古怪,看著蒋合乾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嘆一声,低声道: “蒋道友福运深厚,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都能让道友碰上,看来道友还真是得玉真喜爱。” 蒋合乾收起脸上笑意,只道是运气好,他心中暗道: “以后此类提前布局的事,还是儘量少做,次数多了,解释不清,说不定哪天便被真君盯上,抓去搜魂,这群大人,如今容不得半点变数,为了一纪有竭,都快癲狂了。” 他一番思索后,连忙转移话题。 閒扯一番后,年懿喝口茶,指著木盒中第三样宝物,说道: “这两玉瓶中,装的是崖上玉气,专门用来修行《青崖凝玉经》,林珏音师妹修行的也是此功法,她特意花时间采了两瓶崖上玉气,让我转交给蒋道友,师妹她篤定蒋道友一定能成紫府。” 蒋合乾闻言,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声音低沉地道: “玉衍多谢林仙子。” 说著,他便一挥手,將三样宝物收进储物袋。 此时,年懿起身,语气郑重地道: “蒋道友且隨我来,我道真君留下的剑府,就在仙观后面。” 蒋合乾闻言,神情凝重地点点头,跟著年懿离开偏殿,朝崖上剑府走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年懿便领著蒋合乾出现在剑府前。 只见他神情庄重,两手连连打出法诀,咔的一声,剑府前的大阵应声而开。 “年某不通剑道,不敢入內,就在此地等候道友,蒋道友,请入剑府。”年懿解释出声。 一旁的蒋合乾,神情肃穆地点点头,踏步走入眼前剑气瀰漫的剑府。 霎时间,砰的一声,剑府石门关闭,铺天盖地的剑气、剑元朝蒋合乾袭来。 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横放玉台之上。 此木剑时而散发出冰冷刺骨、长空雪白的剑意,时而又散发出縹緲出尘、消魔斩恶的剑意。 第七十六章 剑府机缘,拜访青池 北海青玉崖。 漫天雪花在这万丈青崖之上缓缓飘落,灰瓦红墙的仙观,孤零零地矗立在峰顶,显得无比渺小。 此时,蒋合乾身处崖上剑府。 上元真君证道后,曾留下这擎天青玉崖和一座剑府,以资后人修行。 传闻上元真君身怀两道剑意,此事亘古未见。 此事,当年小王剑仙收集剑意时,曾问过逍金真君,这位资歷古老的真君也回答不上来,只道是玉真虚实之变。 剑意,乃是剑道果位【长庚】的力量显化,霸道无比。 修士修成剑意,一定得要在成紫府之前,否则一旦成神通,剑意便再也修不成。 蒋和乾紧紧盯著眼前的木剑,心中翻江倒海,暗道: “自剑祖长庚离世,也就传闻中第一玉真登过长庚余位,后世便再也无人登上剑道金位。” “这世上无人能把长庚果位分解成五道神通,像紫府金丹道那样修行。” “上元真君是如何驾驭两道剑意的?难道真是玉真虚实之变,另一道剑意是虚化的?” “到时,我能不能也凭玉真虚实变化,成就两道剑意?” 蒋合乾越想越觉得可能,他忍不住拔出腰间明玉剑。 只见乳白色的【显真】剑意,如水一般在剑身上流淌。 一时间,这小小剑府中,三道截然不同的剑意交相辉映。 明玉剑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鸣叫,传递出见到同伴一样的喜悦。 横放在剑府中的木剑,剧烈颤抖,好似在回应明玉剑。 “这是剑意共鸣?”蒋合乾一脸惊愕。 他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双眼微眯,感悟著这剑意共鸣,暗道: “此番来合真道,真是不虚此行。” 不知过了多久,剑府石门咔的一声,再次打开,蒋合乾一脸淡定地踏出。 如雕塑一般站在风雪中的年懿见此,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蒋合乾身前,语气急切地问道: “蒋道友,在剑府中可有收穫?” 说著,他手中打出一道法诀,將剑府上方的阵法关闭。 蒋合乾微笑点头,坦言道: “上元真君剑道高深莫测,留在剑府中的剑意,玉衍观之受用无穷,真君大德,下修佩服之至。” 这是他真心话。 上元真君的道德,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算是一等一的。 年懿闻言,望著蒋合乾,语气羡慕地道: “依在下看来,蒋道友才像我家真君的弟子,年某一不会剑道,玉真道行也比不过蒋道友。” 蒋合乾一听,眉头微皱,转过身,一脸郑重地道: “年道友,怎可说如此丧气之言,我辈修士当自强不息,一时的落后又算得了什么,打起精神来,等年兄突破紫府,玉衍定当亲来合真道贺喜。” 年懿闻言,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 “一言为定,年某已修成三道紫府秘法,不久便会闭关突破,到时,年某一定在合真道恭候道友。” 见年懿重拾信心,蒋合乾双手抱拳,辞別道: “年兄,后会有期,玉衍告辞。” 说完,他驾起玉真神通,眨眼间,便踏入太虚离去。 年懿抬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神色无比坚定,转身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 青池宗。 主峰青池峰上【天元一道灵阵】闪烁著青碧色法光,此地灵机浓郁,峰顶一片白雾瀰漫,晨曦照射而来,恍如仙境。 此时,四閔郡太虚中,玉真神通一阵闪烁,显现出一头戴玉冠,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从北海合真道返回的蒋合乾。 只见他驾著玉真神通,轻飘飘落在青池峰大阵外。 还没等他出声,峰顶便传出一阵苍老的声音,道: “不知哪位贵客来访青池?” 蒋合乾语气恭敬地道: “晚辈玉衍,特来青池拜访。” 如今的青池宗,紫府真人只剩下元修和迟步梓,当年的元乌,元素真人,早已陨落。 迟步梓又是个一心扑在道途上的独夫,根本不会管青池宗。 眼下的青池宗,成了元修真人的一言堂,而他又极为好面子。 蒋合乾身在青池治下修行,自然不想得罪这位正木一道的大真人,特来青池拜访他。 青碧色的【天元一道灵阵】灵光闪烁几息,便在峰顶打开了一道缺口。 神通彩光一闪,蒋合乾便穿过大阵,落在青池峰顶。 只见一身穿青衣,满脸皱纹的老者,手中把玩著一道金符,语气温和道: “玉衍真人,还请隨老夫入殿一敘。” 蒋合乾自当从命,出声应下。 不过数息的功夫,两人便在峰顶大殿按主客位坐好。 只见这峰顶大殿,青碧一片,高台上摆放著六张青玉製成的玉椅,一潭浅青色淥水安静地铺在大殿中央。 滚滚的淥水法力充斥大殿,让蒋合乾颇为不適。 坐在上首的元修真人,语气悠悠地道: “玉衍真人年纪轻轻便突破紫府,真是可喜可贺。” 蒋合乾朝元修抱拳一礼,语气平静地回道: “玉衍能在密林安然修行,多仰赖上宗之恩,玉衍感激不尽。” 他能在密林郡不受约束地修行,確实是因为青池宗不去管蒋合乾。 虽然这完全是颖华王氏的情分,但无论怎样,最终结果是青池对他不管不顾,懒得搭理。 换任何一个散修在密林郡,早已被青池当炮灰填线,不知死在何方。 元修真人闻言,手一摆,並不想在此话题上多说,他出声提议道: “玉衍真人是修成剑意的剑仙,不如加入我青池宗,我宗那把紫府灵剑大雪绝锋,玉衍真人想必也听说过,如今这紫府灵剑就埋在青潭之底。” “只要玉衍真人答应入我青池宗,这大雪绝锋立马便是玉衍真人之物。” “况且,我青池宗还有助长紫府修行的灵果,那【月明琉璃树】结的果子,对我等紫府修士也大有裨益,玉衍真人不妨考虑一下,如何?” 蒋合乾闻言,心中一阵吐槽,这老东西竟把他往火坑里推。 又是以灵剑大雪绝锋引诱,又是以月明琉璃果相诱。 这要是上了青池的贼船,等上元真君从天外返回,怕不是一口气吹死蒋合乾。 等元修说完,蒋合乾想也没想,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多谢前辈提点,玉衍绝无加入青池宗之意。” 一身青衣的元修,淡定地喝著茶,听到蒋合乾的拒绝,脸色丝毫没有变化,淡淡地道: “可惜。” 第七十七章 见李曦治(求追读) 青池宗。 主峰青池峰上云雾繚绕,灵机浓郁无比,【天元一道灵阵】闪烁著青碧色灵光。 此时,峰顶大殿中,蒋合乾刚语气决绝地拒绝了元修真人的提议。 这老真人居然利诱他入青池宗。 淥水真君杜大人,手段酷烈,入青池宗,意味著要去祂淥语天走一遭。 免不了被淥台醒心剑一照,紫府的身家性命如被上了枷锁的牛羊,任由杜青拿捏。 傻子才加入青池宗,蒋合乾绝不会自寻死路。 元修真人將手中茶杯放下,语气淡淡地问道: “玉衍真人,昔年曾去修越上宗的玄真山听道,真是好福运,可见那位上元真君大人,对玉衍真人有栽培之意吧?” 如今,太阳道统的几位真君,皆在天外斗法,元修这才忍不住发问。 换以往,涉及真君之事,他想都不敢想,更別说提了。 如此直白地相问,蒋合乾也是万万没想到,一脸郑重地道: “上元真君大德,玉衍只是运气好,得了一点机缘,万万谈不上真君栽培。” 元修闻言,只是微笑点点头,並不信他,暗道: 『上元真君在证道前,特意当著全天下的面,召见了这蒋氏后人,要说没有缘由,谁会信?难道真是因为这蒋家后人与元府有关?』 他脸上表情不变,手指轻叩玉椅扶手。 一时间,峰顶大殿竟沉默下来。 蒋合乾见气氛不对,赶紧出声转移话题,道: “前辈,玉衍此番前来青池拜访,有件私事相求,望月湖李家有位后辈在青池修行,还请让玉衍见他一面。” 元修闻言,转过头盯著他,语气平静地道: “小事一桩,玉衍真人不必客气,自便就是。” 蒋合乾起身抱拳一礼,神通彩光闪烁,眨眼间,便消失在峰顶大殿。 一身青衣的元修,双眼微眯,盯著蒋合乾坐过的玉椅,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天峰。 此山不算高,但山势崎嶇难行,草木旺盛。 李曦治在此峰开闢修行洞府后,已过去好多年。 长天峰上的修士寥寥无几,除了那妖蛇李乌梢,就只有李曦治的两名弟子住在长天峰。 一人姓赵,乃是出身寒微的农家子弟,一人姓全,乃是全家后人。 此时,李曦治正在长天峰阁楼,伏在书案上写信回復望月李家。 蒋合乾驾著玉真神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峰顶,以神通传音道: “曦治,出来见我。” 正全神贯注提笔写字的李曦治,闻言心神一震,不自觉將桌上信纸损毁。 他脸色一阵变换,心中暗道: “是紫府神通叫我,青池宗哪来的陌生紫府真人,既然能安然穿过宗內的紫府大阵,元修真人定然是知晓的,听命就是。” 李曦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番衣冠,身形几个闪动,便打开阵法,出现在阁楼外。 头戴玉冠,一身白衣,腰间配著明玉剑的蒋合乾,见李曦治出现,上下打量他一番,暗道: “李家修剑的,气质还真是与他几位兄弟不同。” 一身羽衣,腰配法剑的李曦治,低著头,恭敬行礼道: “青池长天峰主李曦治,拜见前辈,请前辈吩咐。” 蒋合乾转过身,语气温和道: “起来吧,不必多礼,你也算是故人之子,想必听过我的名號,我名蒋合乾,道號玉衍,如今在密林郡修行。” 一身羽衣的李曦治闻言,起身站在一旁,语气激动地道: “望月李家李曦治,见过玉衍真人,晚辈幼时,便在家父口中,听过前辈的事跡,如今亲眼见到剑仙前辈,晚辈心中万分高兴。” 自魂穿以来,蒋合乾一直对望月李家施以善意,从结识李通崖到协助李渊蛟再到与李曦明有一面之缘。 只要是李家得过符种的修士,都知道密林郡有一位与自家相处极好的剑仙。 蒋合乾也是一脸笑意地点点头,还没等他说话,李曦治出声邀请道: “此地简陋,还请玉衍前辈入长天峰说话,好让晚辈招待一番。” 只见他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峰顶阵法灵光闪烁,瞬间便被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地飞入峰顶阁楼,蒋合乾坐在主位上等著。 不过片刻,一身青衣,神情阴鬱的男子,捧著一壶灵茶,手颤颤巍巍地给蒋合乾倒茶。 他明显是心中害怕极了。 李乌梢!这筑基妖蛇。 当年在咸湖,蒋合乾应孔婷云之邀,差点打杀这勾蛇,最后同行的李渊蛟將其带回望月湖收服,做了李家的灵兽。 蒋合乾饶有趣味地盯著李乌梢,这可把蛇妖嚇得冷汗直流,他声音结巴地道: “请上仙用茶。” 蒋合乾摆摆手让其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道: “我突破紫府,来青池拜访,顺道见见故人之子,曦治不用紧张。” “我观你也修行剑道,可曾修成剑元了?” 李曦治连忙起身行礼,回答道: “曦治多谢玉衍前辈掛念,晚辈愚钝,还未曾习得剑元。” 剑道修行,纯看个人悟性,他人的剑道经验只能用作参考。 蒋合乾摆摆手,让其坐下,接著道: “虽然我已剑意伴身,但是剑道修士所修之剑,各不相同,我也只能讲述当年我修成剑元的感悟,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剑元者,乃是剑道修士激发剑气,离体杀敌之徵,当年我修成剑元的感悟是...” 坐在下首的李曦治,如痴如醉地听著蒋合乾讲述剑元。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见蒋合乾正悠閒地端著灵茶品著,连忙起身行礼,谢道: “玉衍前辈传道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蒋合乾將杯中灵茶一饮而尽,起身声音平静地道: “小事一桩,望你好生修行,早日修成剑元,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说著,他驾起神通,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李曦治心中激动,再次行礼,答道:“晚辈定当全力以赴,儘早修成剑元,不负前辈所託。” 一位紫府见他李曦治,给他带来的好处不要太大。 至少眼下,没有哪方势力敢轻易害他。 踏入太虚的蒋合乾,心中一番思索,暗道: 『投资李家,等找个合適的时机去一趟望月湖,想办法联繫上那陆江仙,找他报销太阴月华才行。』 想到这,他不禁咧嘴一笑。 第七十八章 再访剑门,收穫灵物(求追读) 景川郡万昱剑门。 主峰万昱剑峰如擎天巨剑一般高耸如云,阁楼大小的【玄角宝穗松】叶如细针,东南风从东海刮来,穿过灵松的枝叶,顷刻间变成【宝穗春风】,无声地滋养整个江南大地。 江南魔灾不断,人口却没锐减,全靠这灵风滋养土地。 江南土地肥沃到只要撒一把种子,不去管它,都能长出粮食来。 没有这条件,在青池魔宗和各地魔修年年收割血炁下,江南怕是早就人口灭绝了。 蒋合乾驾著玉真神通,跨出太虚,身形浮在剑门峰阵法外。 他以神通扩音道: “密林玉衍,前来剑门拜访,还请凌袂前辈现身一见。” 眨眼间,剑门峰顶的紫府大阵,打开一道缺口,凌袂传音道: “在下剑门凌袂,玉衍真人还请来剑门峰顶,你我详谈一番。” 浮在半空的蒋合乾,浑身乳白色玉真神通一闪,身形便穿过大阵,出现在剑门峰顶。 只见头戴玉冠、一身白衣、眉心闪烁著一点乳白色印记、腰佩明玉剑的蒋合乾,躬身行礼道: “晚辈玉衍,拜见前辈。” 一身金袍,背负长剑的凌袂,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高兴道: “玉衍道友,不必多礼,快请坐,凌某在这剑门峰,已等候多时。” 蒋合乾自然地坐在石桌边,低声解释道: “晚辈前去北海拜访合真道,耽误了些许时间,还请前辈见谅。” 凌袂倒满一杯灵茶,递给蒋合乾,语气轻鬆地道: “玉衍道友言重了,不过玉衍道友真是好运道,如今上元真君证道玉真果位,道友又得真君器重,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蒋合乾连道不敢,只道是得了些许机缘,心中暗道: 『看来诸多紫府真人,都是此等想法,上元真君证道前,招我去玄真山见面,在天下人眼中,都看做是上元真君对我抱有期待。』 『这样也好,能省去部分麻烦,我现在即使解释,也无人会相信,你们爱怎么猜,怎么猜吧。』 凌袂喝了口灵茶,继续说道: “玉衍道友突破紫府,来我剑门拜访,可算是帮了我凌袂一个大忙。” 蒋合乾故作不知,將手中茶杯放在桌上,一脸疑问地道: “此话从何说起,还请前辈教我。” 凌袂轻嘆一口气,想了会,低声道: “玉衍道友有所不知,我剑门祖师留有遗训,凡我剑门弟子,首要看重德行,其次是剑道修为,最后才是修行天赋。” “数百年下来,我剑门胎息练气修士,练成剑气的大有人在,这些剑修天资平平,修为长年不长进,但是在我剑门中却掌握极大的话语权,甚至能驱使不修剑道的筑基修士。” “修炼资源也大多倾向这群低阶修士,在下力排眾议,准备逐步改掉这不合理的祖训,玉衍道友成就紫府,又是剑意伴身的剑仙,如若能得玉衍道友支持,在下便能轻易堵住那群人的嘴,让他们无话可说。” 不合理的规矩,造就了一个利用规则、使劲榨取利益的群体。 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略作思考后,答道: “前辈对玉衍有大恩,晚辈自当支持凌前辈,只是,此事是剑门內部之事,晚辈可不会现身同那群修士去解释什么。” 凌袂闻言,激动地站起身,一脸高兴地道: “有玉衍道友这句话就够了,不用玉衍道友出面,在下自有办法令这群人信服。” 说著,他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个散发著灵光的锦盒,放在石桌上,低声道: “玉衍道友帮了在下大忙,这份灵物是凌袂给玉衍道友突破紫府的贺礼,还请道友收下。” 他伸手示意蒋合乾打开锦盒。 蒋合乾手指轻叩桌面,玉真神通彩光一闪,锦盒应声而开。 “【瀧玄白玉】,凌前辈,这可是玉真紫府灵物,太贵重了,晚辈怎敢无故收这么贵重的灵物,还请前辈收回。” 怎么一下掏这么贵重的灵物,让蒋合乾心中一阵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事。 他把灵物退回凌袂,凌袂一脸淡定地再次將灵物送到蒋合乾面前,介绍道: “【瀧玄白玉】乃是玉真一道的紫府灵物,可以祛除邪魔,再造法身,玉衍道友如若以神通交感此灵物,甚至可以促进玉真一道的神通圆满。” “玉衍道友修成神通【玉庭將】,眼下此灵物最合玉衍道友修行,还请道友收下,就当凌某的一番心意。” 【瀧玄白玉】的珍贵,蒋合乾自然知晓,这灵物对修行玉真一道的紫府修士来说,远远胜过那些顶级灵火灵水。 灵火灵水,只是死物,威力再大,也不能对紫府修士修行有所帮助。 而这【瀧玄白玉】,就是玉真诸多灵物中,为数不多能助长玉真紫府圆满一道神通的宝物。 所以,蒋合乾见了才会如此失態。 他盯著灵物久久不语,好一会才出声谢道: “玉衍多谢前辈,灵物晚辈收下了,剑门如若有事,在晚辈能力范围內,玉衍定当全力协助。” 凌袂见蒋合乾收下,一脸笑意地坐下,语气轻鬆地道: “此灵物虽然贵重,圆满神通的功效,却只对玉真一道的紫府修士有用,拿在我等不修玉真的紫府手中,也只是明珠蒙尘而已,不如送给玉衍当贺礼,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蒋合乾一时也说不出其他话,只得连连称谢。 凌袂真人出手如此大方,確实存有为剑门交好蒋合乾之意。 毕竟他是修成剑意的剑仙,还与剑门交情颇深,如今又修成紫府,还与上元真君有缘法。 站在凌袂的角度来说,如若以一块玉真紫府灵物,彻底交好玉衍真人,怎么看,这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蒋合乾如今最缺的就是灵物,此番交易可以说是双贏之局。 接下来,两人坐在剑门峰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等到明月升起时,蒋合乾起身告辞,隨口问道: “对了,凌前辈,程稿如今是在哪修行,还是闭关突破?” 凌袂如实回答道: “程师侄,自从青松洞天归来,便在剑门修行秘法,数年前,已在剑门峰密室闭关突破紫府,玉衍道友一时可见不到程师侄了。” 蒋合乾一行人从青松岛返回时,他曾隱晦地提醒过程稿,让他別再去蜀地大西塬。 程稿听进去了,如今在剑门峰闭关突破。 蒋合乾闻言,一脸笑意,心中甚是开心,道: “玉衍预祝程稿成功突破紫府,到时,在下再来剑门贺喜,凌前辈,玉衍告辞。” 说完,他一礼,驾著玉真神通,踏入太虚离去。 凌袂迎著月光,站在灵松前,久久不曾离开,也不知在想什么。 第七十九章 紫府法会上(求追读) 密林郡玉成峰。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如今的玉成峰,亭台阁楼林立,山腰处的白玉林,灵光璀璨,峰顶灵机浓郁,云雾瀰漫,矗立著一座白玉修建的大殿,此殿在云海中若隱若现,宛如云海仙宫。 神通彩光一闪,蒋合乾驾著玉真神通落在峰顶大殿前。 他上下打量一番这座白玉殿,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此时,早就在峰顶等待的乌姓老者一行人,见蒋合乾出现,激动地浑身颤抖,连忙跑过来跪下,语气结巴地道: “上仙让我等在三月之內修建好亭台阁楼,我等下修率领族人日夜赶工,一刻也不曾懈怠。如今山间的亭台阁楼、峰顶的白玉大殿皆已完工,还请上仙吩咐。” 蒋合乾让这群下修修建阁楼,只是为了应付紫府法会,客人来贺喜好有个落脚之地。 他没想到这群下修如此卖力,在峰顶修了座白玉大殿。 蒋合乾转过身,隨手一挥,玉真彩光闪烁,跪在地上的几人被强制站起身。他语气平静地道: “在我这,不兴跪礼。” “至於这满山的亭台楼阁,峰顶白玉大殿,你们做的很好,本真人很满意,你们几个现在去山腰玉林,准备接待宾客。”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话,蒋合乾袖子一扫,神通彩光一闪,眨眼间,乌姓老者一行人便被玉真神通送到山腰玉林。 隨著太阳彻底升起,金色晨曦照耀,峰顶的白玉大殿闪烁著玉真灵光。 咚! 山腰传来一声低沉的撞钟声,响彻整个玉成峰。 紫府法会正式开始。 一身金衣,背负双剑的凌袂,驾著庚金神通踏出太虚,一眨眼,便出现在蒋合乾身边。 他身后带著程今铸,神情高兴地说道: “恭喜恭喜,凌袂带程师侄前来討杯酒水,沾一沾玉衍真人的福运。” 蒋合乾回礼道: “多谢凌前辈,还请前辈入白玉殿就坐,不必客气。” 凌袂笑著点点头,不再多说,带著程今铸走入殿內高台,坐在上席。 峰顶紫色彩光一敛,从中走出两位女修。 一身黄缎子裙袍,服饰艷丽,身材高挑的女子,语气轻柔地道: “在下紫烟门汀兰,代紫烟门献上宝药两份,为玉衍真人贺。” 说著,她身后的闞紫玉双手捧著礼盒,恭敬地上前。 蒋合乾回礼谢过,隨手一挥便將礼盒收入储物袋,笑著说道: “玉衍观闞仙子神韵饱满,想必不日便会闭关突破紫府,你我相识已久,不必如此拘束。” 闞紫玉连道不敢,蒋合乾见此也不强求,只道: “还请汀兰真人,闞仙子入殿就坐。” 玄鉴世界的等级观念深入人心,可不会与你讲什么平等。 蒋合乾也只能入乡隨俗,忍著这些不適。 就在他沉思时,太虚降下一团银白色彩光,从中走出一位身著黄色法衣、面容如少女般年轻、五官精致的女修。 她仔细打量一番蒋合乾,声音悦耳地道: “在下金羽宗张秋水,代金羽送上灵花一朵,为玉衍真人贺。” 蒋合乾连忙躬身回礼,大声道: “不敢,晚辈玉衍见过秋水真人。” 他心绪翻滚,念头百转,暗道: 『秋水真人怎么会来我的紫府法会,算算时间,她早已修成五法,此刻应该在青革天中打磨神通,准备闭关才是,怎么特意来我法会一趟...』 大漠金一的名声在外,蒋合乾不得不多想。 那位太元真君,算计过於逆天,直接间接死於祂手的金丹真君,有好几位。 蒋合乾见金一的人,如见毒蝎,如果有可能,他是半点都不想与金羽宗有瓜葛。 秋水真人闻言,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地道: “玉衍真人,不必如此拘束,玉真同属素德,你我道统大有渊源,古代龙虎台,就有以玉真闰全丹的大人,此番秋水前来,並无他意,只为玉衍真人贺喜。” 蒋合乾心中冷笑,暗道: 『这是看我修玉真,又得上元真君关照,特意来看我神通气象来了吧,放心,玉真闰全丹,我还没傻到伸著脖子去给太元真君砍。』 但凡金丹一级的势力,都知道全丹一道是你张家的禁臠,不许他人染指。 在张秋水没成全丹果位之前,谁敢证全丹都会被太元整死。 甚至是成大真人的那一刻,就已上了死亡名单。 他心中一番思索,脸上却满是笑意地回道: “秋水真人道行高深,玉衍惭愧,不懂秋水真人的玄音,还请见谅,秋水真人快请入殿歇息,喝杯灵茶,好让玉衍招待一番。” 秋水真人闻言,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只见她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贺礼交到蒋合乾手中,便自顾自地步入白玉殿,淡定地坐在高台一旁。 蒋合乾见秋水真人就坐,心中大鬆一口气,暗道: 『全丹一道,號称素德元胎,古代龙虎台的素君写下金书十四卷,这位大人极为了得,教出好几位真君弟子,可谓是名震一时。 『紫府金丹道被这位素君发扬光大,传说三玄修士,也是在从那时起,才开始接受紫府金丹这左道。』 『玉真属素德,自然与全丹有闰,玉真神通【间道锦】就有物性变化的神妙,可问题是,玉真即使能闰全丹,我也不敢证,太元真君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就在他思索时,太虚神通彩光一闪,降下两位紫府。 一身黑衣、身材高瘦的青年男子与一身红衣、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出声道: “大鵂葵观,后紼,献上法器三件,为玉衍真人贺。” “衡祝道,衡离,为玉衍真人贺,道友如若想打造灵器,大可前来衡祝道寻我。” 蒋合乾一一回礼谢过,让其入白玉殿就坐。 衡祝道麻烦颇多,去寻衡离打造紫府灵器,意味著与衡祝道纠葛,他並不想因为一件灵器,便捲入纠纷。 打造灵器之事,到时再另想办法就是。 一土黄色神通彩光,从太虚降下,从中走出两人。 满头白髮,胸前掛著玉佩的老者,满脸笑意道: “在下玄岳门长奚,献上筑基灵果两枚,为玉衍真人贺。” 一身浅黄色法衣的孔婷云,跟在长奚身后,躬身行礼。 蒋合乾隨手收下贺礼,回道: “老真人还请入殿就坐,孔仙子,你我也算相识已久,不用如此拘束,两位请。” 他站在玉成峰顶等待了一阵,確认不会再有紫府真人前来,便转身步入白玉殿,与一眾紫府真人畅饮起来。 第八十章 紫府法会下(求追读) 玉成峰。 峰顶白玉大殿,在一片云海中,闪烁著乳白色的玉真灵光。 此时,蒋合乾在殿中主位端坐,时不时举杯,陪一眾紫府真人喝著灵酒。 他脸带微笑,扫视一圈后,心中暗道: 『越国的三宗七门,修越没来,青池宗来了司元礼,长宵门只来了门下弟子,雪冀门封山数百年,自然不会前来。』 『不过这雪冀门,这么多年山门封闭,还安然无恙,是有哪家大人作保吗?真是奇了怪了。』 『当年围杀李江群,雪冀门就有参与,还有那鸿雪门,最后闹得两宗门的紫府死绝,不过这鸿雪门遗蹟,开启条件在那青池李泉涛身上,到时选个时机,看能不能让他进去,把东西带出来。』 峰顶白玉殿中的一眾紫府真人,各怀心思,但脸上都有说有笑。 等酒过三巡,紫府真人陆续离去。 不过片刻,白玉大殿中,就只剩下紫烟门的汀兰真人。 她起身慢步走到主位前,神情严肃地盯著蒋合乾,出声道: “玉衍真人,我师尊紫霈真人,不久便会在紫烟门求金证道,她特意让我转告玉衍真人,届时,务必前去紫烟门观礼。” 蒋合乾起身,语气认真地道: “紫霈前辈即使不提,玉衍也会厚著脸皮前去观礼,还请汀兰真人,代我向紫霈前辈道谢,恭祝前辈得登果位。” 汀兰闻言点点头,微笑道: “汀兰会把玉衍真人的祝福转告师尊,告辞。” 说完,她便驾起紫炁神通,带著闞紫玉踏入太虚,一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求金盛典,对任何一位紫府来说,观礼都会有所收穫。 更何况是紫炁道统,此道统可是大利仙道。 汀兰一走,殿中高台独留蒋合乾一人。 他收起心中思绪,一脸笑意地走下殿中高台,朝一眾筑基修士的席位走去。 席位中的筑基修士,都躬身行礼道: “拜见玉衍真人。” 蒋合乾摆摆手,语气平静地道: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一眾筑基修士皆出声称是,起身立在一旁。 一身黑衣,相貌英俊的男子,率先站出,道: “晚辈钟谦,代称昀门送上宝药两枚,为玉衍真人贺,师尊让晚辈带话给玉衍真人,如有机会,玉衍真人大可前往江北称昀门一见。” 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这倒是让他颇为意外,回道: “回去稟报称昀门主,就说时机合適,玉衍自会登门拜访。” “钟谦,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不用如此紧张,不妨在此殿中多喝点灵酒。” 钟谦一脸严肃地连道不敢。 真是无趣,突破紫府后,以往结识过的筑基修士,见到蒋合乾要么是恐惧无比,要么是紧张慌乱。 他也不强求钟谦,暗嘆一声。 钟谦低头恭敬地退至一旁。 一身金白法衣的男子,站出身,恭敬地行礼道: “晚辈望月李家李曦明,拜见玉衍真人,代李家送上宛陵花三朵,为真人贺。” 蒋合乾一脸笑意地盯著李曦明,开口道: “我与李家相识於微末,交情由来已久,曦明不必多礼,不妨多留几日,说几句体己话。” 面对他的盛情邀请,李曦明心中又惊又怕,一时又不好出声回绝紫府真人。 蒋合乾立马意识到自己过於热情了,连忙出声解释道: “曦明不用紧张,本真人见到故人的族裔,一时高兴过了头,绝不会勉强你。” 他有点得意忘形,想到能借李曦明这个突破口,光明正大地去一趟望月李家。 想办法联繫上陆江仙,狠狠宰一下他的太阴月华。 望月李家,有仙器【青诣元心仪】庇护,真君觉察不出端倪。 蒋合乾去一趟李家,只要能联繫上陆江仙,以后便能轻鬆在望月湖太虚中相见。 真君大人不敢来,又算不到,看不清这片地。 他必须將其利用起来,不然就凭【演道玉】自发吸收月华,提升道慧的速度太慢了。 反正对陆江仙来说,太阴月华又不值钱。 只要蒋合乾能毫无痕跡地消化太阴月华,与陆江仙交易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蒋合乾心中一阵畅想时,李曦明略作思索,语气诚恳地道: “前辈之恩,李家铭记於心,曦明感激不尽。” 见蒋合乾不曾强行留他在玉成峰,李曦明惊慌的心,才稍稍安定。 他如今修行,正处在紧要关头。 眼看马上就要修成【天灯】紫府秘法,他哪里肯待在外地。 要不是蒋合乾与李家相识已久,李曦明未必会来贺喜。 更何况他李家秘密太多,李曦明万万不敢独自留在紫府真人身边。 他哪里敢赌,毕竟紫府神通的玄妙,诡异莫名。 一不小心露出破绽,也不是不可能。 这只不过是李曦明担忧过了头,才有此等念想。 陆江仙下的符种,位格堪比一道金位,甚至是传说中的四大仙药之一的【不死药】。 小小紫府修士,哪能迷惑李曦明的心神。 当年太元真君在东海,一把抓住李渊蛟搜魂,都没看出什么端倪。 可见符种的位格高得离奇。 蒋合乾心中转念一想,暗道: 『算算时间,距离李曦明突破紫府,不过二十多年而已,等他突破紫府,我以去李家恭贺的正当理由,光明正大前往李家,届时再想办法联繫上陆江仙,不就行了,何必急於一时。』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如此一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所有人。 即使是一眾真君大人,也绝对瞧不出一丝端倪。 如若蒋合乾现在急匆匆地跑去望月李家,必定是显眼包一个。 就和当年的迟步梓一样,莫名其妙地跑去望月李家,离去后便行为诡异。 大人一眼便能看出异常,迟步梓必定与湖上大人有过接触。 蒋合乾回过神来,笑著对李曦明点点头,语气温和地道: “曦明如若改变心意,可隨时留下。” “对了,还有一事,贵族如若有修剑的好苗子,大可將其送来此地学剑,我在此地修行,清冷得很,也想招几名弟子。” “贵族也曾出过剑仙,是剑道大家,想必族中修剑的子弟不少吧。” 紫府真人开口收弟子,站在一旁的筑基修士,望著李曦明羡慕不已。 李曦明闻言,声音激动得发颤,躬身行礼道: “晚辈代李家多谢玉衍前辈,族中若有修剑天赋的子弟,定將其送到玉成峰修剑。” 蒋合乾闻言哈哈一笑,道:“好。” 他结束话题,朝一旁的席位走去,寒暄客套一番,神通彩光一闪,便消失在白玉殿中。 第八十一章 紫霈证金 修行无岁月。 数月的时光悄然溜走。 紫烟福地。 亭台楼阁遍地,云烟瀰漫。 此时,漫天的紫炁不断朝著紫炁峰匯聚,上下舞动,將整个紫炁峰包裹在浓浓的紫炁中。 峰顶仙台,一身法衣飘飘,眉心点紫的女修盘坐其上。 她脸色不断变化,一会笑容不断,一会忧愁伤心,仿佛在回想往事。 此人正是五法圆满的紫霈真人。 恋人李江群的死,对她打击过大,以至於紫霈真人在尘世中,苦苦煎熬了四百多年。 死亡对她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 不过,为了给福地探寻紫炁求道之路,她才毅然苟活下来。 太虚。 神通彩光荡漾,诸多紫府真人来紫烟福地观礼。 一身白衣,腰配明玉剑,眉心一点玉真灵光的蒋合乾,神色莫名地站在太虚中,认真观察著福地紫炁峰上的动静。 他心中暗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紫二道,阴阳相协,真为阳,紫为阴,真炁显世,紫炁方才好成,这紫霈真人也是生错了时代,可悲可嘆。』 就在蒋合乾思索时,他身边神通彩光一闪,从中走出两位紫府真人。 一名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的中年男修,一名身材娇小、身著华丽服饰的女修。 紫霂大真人,汀兰真人。 蒋合乾见此,神情恭敬地躬身行礼,道: “晚辈玉衍,见过紫霂前辈,见过汀兰真人。” 面如神像的紫霂,微笑点点头,轻声道: “前些日子,紫霂在紫烟福地闭关,错过了玉衍真人的法会,此番紫霈师姐突破金丹,听闻玉衍真人前来观礼,紫霂特来相见。” “玉衍真人好缘法,闭关不过十二载,便突破紫府,一身玉真道行,想必极深,紫霂特来论道。” 紫霂真人,號称这一代太阳道统紫府道行最高之人。 以他的天资,修行古法服气养性道,都绰绰有余。 蒋合乾哪里敢在他面前卖弄道行,连连摇手,语气急切地道: “晚辈玉衍只是得了几分机缘,紫霂前辈,道行高深,晚辈不敢与大真人论道。” 面如玉瓷的紫霂闻言,也不恼怒,声音淡淡地问道: “玉衍可知真炁一道?” 蒋合乾一脸平静地回道: “玉衍不通他道,还请前辈教我。” 紫霂转过头,神情莫名地盯著福地紫炁峰,眼中悲痛一闪而过,他声音悠悠地道: “真紫二道,从来相伴相生,真为显,紫为隱,真成而紫隨,岂有紫炁先真炁显世的道理。” 真紫二道纠葛已久,在古代曾出过大人物。 传说,古代有一位庄道人在玄真山修行,將真紫二道走的极为深远,最后飞仙离世。 蒋合乾心中快速回忆,神情若有所思地道: “紫霂前辈,道行高深,玉衍受教。” 紫霂微微点头,转过身,盯著蒋合乾,问道: “玉衍可知玉真与真炁有何联繫?” 说著,他手一抚,紫炁神通闪烁,一团青蓝两色交织的光焰,出现在太虚。 周边的太虚,灵机顿时如陷泥潭,流动缓慢。 神通彩光一阵骚动,远远逃离此地。 蒋合乾盯著这青蓝光焰,一脸震惊,抬头问道: “前辈,这是?” 紫霂手中神通彩光一闪,將青蓝两色光焰收起,语气平淡地介绍道: “此物名为无丈水火,乃是真炁六相水火之一,真炁一道的至宝,凶烈无比,能隔绝太虚。” “玉衍感受之后,现在来看玉真与真炁,有何感想?” 蒋合乾神情一敛,思考一番,低声道: “依晚辈愚见,玉真与真炁,联繫在真字上,都是持正修真,以取玄真的大道,晚辈道行粗浅,只知玉真有一道神通【道合真】,乃是行道真,取仙玄之意。” “至於真炁,晚辈实在不知,还请紫霂前辈教我。” 紫霂闻言,略感意外,满脸笑意地盯著蒋合乾,点头道: “玉衍真人过谦了,在玉真一道上,玉衍真人的道行,依我看,要比南疆那位竺生真人强多了。” “至於这真炁一道,自天武真君证得【天武真炁神煞性】,真炁一道便是正性止淫,仁威无限,煞杀妖魔,持武存真。” “这存真之意,乃是真炁真意,与玉真一道的求道真之意,不谋而合,两者皆直指仙玄本真,大利仙道。” 蒋合乾听后,大有所悟,连忙出声谢道: “多谢紫霂前辈,晚辈感激不尽。” 紫霂摆摆手,丝毫不在意,盯著漫天紫炁从福地往外散去,沉默下来。 站在一旁的汀兰,神情局促不安,明显是在担忧紫霈真人。 紫霈真人证道紫炁果位,註定失败,蒋合乾早就知道结果。 此时,他心中正在思索紫霂方才那一番话,暗道: 『真炁,玉真,还有青玄讖言中的真龙,都有一个真字,三者之真是否有其共同点,还真不好说。』 『玉真之真,真炁之真,真龙之真,是否都指向那无上道真?带有真字的道统,来头恐怕都不小。』 这只是蒋合乾的猜想,他心中念头百转,一脸严肃地盯著紫炁峰。 不知过了多久,瀰漫大半个越国的紫炁,开始如洪流一般朝福地紫炁峰匯聚。 一身神通气象冲天的紫霈,从紫炁峰顶缓缓升入太虚。 她脸上露出解脱般的笑容,两指一併,放在嘴前,吐出一口五彩繽纷的紫炁来。 “开始了。”太虚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这一口五彩紫炁,在太虚中扭曲变形,缓缓变化成一鸡蛋大小的丹丸。 霎时间,天地间诵经声大作,麋鹿鸟雀皆心有所感,抬头望天,现世中掉落的香灰,逐一恢復成原来模样,整座山脉落叶纷纷,落地便化成一本本经书。 声势浩大无比。 前来观礼的散修紫府,脸色巨变,不知是谁轻声问道: “这...这是要成了?” 闞絮雨盘膝坐在太虚,眼中滑落一滴泪水,轻嘆一声。 一位五法圆满的紫炁大真人,就此陨落,化作漫天紫炁,笼罩大半个越国。 紫霂一脸悲伤地紧闭双眼。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汀兰真人泪流满面,喃喃道:“师尊。” 蒋合乾满脸难过,轻嘆一声,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紫霂真人睁开眼,语气低沉地道: “汀兰你和玉衍回福地谈。” 说完,他便驾神通离去。 蒋合乾与汀兰互望一眼,神通彩光一闪,便朝紫烟福地落去。 第八十二章 灵阵,刘白来访 紫烟福地。 淡紫色紫府灵阵闪烁不定。 紫炁峰,亭台楼阁倒塌一片,汹涌的紫炁灵机溢满整个福地,眾多低阶弟子神情失落,见到宗內此种场景,都不难猜到是自家真人突破失败,陨落化作一地紫炁。 一白一紫两道神通彩光闪烁,眨眼间,便穿过大阵,落在紫炁峰顶。 一身淡黄色衣裙的汀兰真人,手一挥,將倾倒的玉桌扶正,轻声道: “玉衍真人请坐,福地简陋,还望玉衍真人见谅。” 蒋合乾摆摆手,隨意坐在玉桌边,道: “汀兰真人言重了,你我神通在身,何须在意此种小事,紫霈真人突破身陨,还请汀兰真人节哀。” “此时,玉衍本该不打扰汀兰真人才是,不过,玉衍確实有一事相求,这才厚著脸皮叨扰汀兰真人。” 汀兰闻言,移步坐在玉桌旁,语气轻柔道: “玉衍真人但说无妨。” 蒋合乾想了会,开口解释道: “密林玉成峰,如今已是玉真宝地,玉衍想在那立一座紫府大阵,用以修行。” “紫烟门阵法造诣闻名越国,玉衍这才想找汀兰真人帮忙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底。” 汀兰真人似乎早有预料。 只见她莞尔一笑,点点头,抬手取出一壶灵茶,倒满两杯,轻声道: “玉衍真人请用茶,立紫府灵阵,步骤繁琐,不急於一时,还请玉衍真人说说心中想法,与现有灵材,汀兰这才好给玉衍真人建议。” 蒋合乾接过茶杯,喝一口,道: “玉衍孤身一人,所需並不复杂,只想在玉成峰立一辅助修行,隔绝太虚的紫府灵阵便可。” “至於灵材,玉衍手上有玉真灵物【瀧玄白玉】,玉真灵资【玉解髓】,筑基灵材,宝药,十数份,还请汀兰真人帮玉衍看看,玉衍定当感激不尽。” 本来一脸淡定、喝著茶的汀兰真人,听到蒋合乾手中有瀧玄白玉,眼神古怪的盯著蒋合乾。 她將茶杯放下,语气莫名地感嘆道: “玉衍真人好福运,手中居然有玉真一道的顶级灵物,用瀧玄白玉来做灵阵主材,绰绰有余。” “玉衍真人想立一辅助修行的灵阵,以紫炁灵资搭配玉真灵物是最好的,不过,玉衍真人手上还缺两味灵资,这紫府灵阵怕是立不了。” “阵基阵点,我倒是可以安排紫烟门的修士,先行去玉成峰帮玉衍真人打下,等玉衍真人凑齐灵资,届时,汀兰便可在玉成峰立阵。” 蒋合乾心中早就预料到会缺灵材。 他只是趁著观礼,顺道问一问灵阵之事,免得再多跑一趟。 凑齐两份紫炁灵资,便可立阵,这倒让蒋合乾心中一喜。 所幸没缺太多灵材,日后想办法凑一凑,还是能凑齐的。 蒋合乾一脸高兴地出声道: “玉衍在此多谢汀兰真人,待玉衍凑齐立阵所需灵材,定当前来紫烟,只是这报酬,汀兰真人还没言明,还请告知玉衍。” 汀兰真人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道: “汀兰不需玉衍支付报酬,只是,以后汀兰若有事相求,玉衍真人出手相帮便行,如此交易,玉衍真人觉得怎样?” 灵物灵资终究是死物。 一位前途光明的紫府真人人情,自然比所谓的报酬更重。 更何况,蒋合乾是修成剑意的剑仙,被上元真君器重。 换谁来,都会优先考虑获得蒋合乾的人情承诺。 汀兰真人这才一脸淡定的拒绝报酬,改换互相帮助。 蒋合乾自然一脸淡定地点头答应,补充道: “只要不是有性命之危的事,玉衍自当全力以赴,协助汀兰真人。” 接著两人在紫炁峰商谈一番,汀兰安排一眾紫烟门修士,先行去密林郡玉成峰,打好阵基。 蒋合乾自然满口答应。 閒聊一番后,明月高高掛起,他便起身告辞。 紫炁峰顶,玉真灵光一闪,蒋合乾便消失在玉桌前。 汀兰真人独自坐在紫炁峰,仰头望著明月,不知在想什么。 —— 密林郡玉成峰。 蒋合乾驾著玉真神通踏出太虚,神通彩光一闪,眨眼间,便出现在峰顶白玉大殿。 他眉头微皱,望向太虚,以神通传音道: “哪位道友来访?还请现身一见。” 玉成峰太虚一阵荡漾,降下一道青白色神通彩光,一闪便进入白玉大殿。 从中走出一位长相飘逸出尘的男子,他手握灵剑,抱拳一礼,道: “南疆黄沙国竺生,见过玉衍真人。” 蒋合乾闻言,心中颇为震惊,上下打量一番眼前之人,回礼道: “密林玉衍,见过竺生真人,不知竺生真人找玉衍所为何事?” 竺生真人,原名刘白,祖上也是出过大人物的。 古代的持琅真君便是刘白的先祖,他是通玄灵宝道统、须相仙人的弟子,也是玉真余位的大人物。 竺生真人满脸笑意地解释道: “竺生前去紫烟福地观礼,之后便在此地等候玉衍真人,冒昧来访,还请玉衍真人见谅,只是事关竺生道途,不得不厚著脸皮前来。” 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语气惊讶道: “哦?玉衍愿闻其详,竺生真人还请坐下再说。” 说著,他伸手指著一旁高台上的玉桌。 两人身形一闪,便坐在玉桌两边。 竺生真人以神通传音道: “竺生听闻玉衍真人修成神通【玉庭將】,特来拜访换取功法灵气,在下也修行玉真一道,如今已修成两道神通。” “玉衍真人意下如何?竺生愿意以祖传的《白琅道锦经》换取,绝不会让玉衍真人吃亏。” 换取功法灵气吗? 蒋合乾有演道碑推演功法,倒是不担心无功法可修。 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洗白功法,让他修行的功法看起来来歷清白,有跡可循。 白玉大殿中,蒋合乾一阵沉默,並没马上答应竺生真人。 过了好一会,他才以神通传音道: “竺生真人,玉衍手上只有功法《白首叩庭经》,並无配套的庭上红尘炁。” “况且,此功法传至玉衍时,秘法早已丟失,玉衍得上元真君传法,这才侥倖修成紫府,玉衍所知秘法,涉及真君,断不可能交易,竺生真人见谅。” 上元真君传授的秘法,他当然不能乱交易,这可开不得玩笑。 竺生似乎早有预料,一脸淡定地传音道: “玉衍真人只管交易功法便可,竺生並不强求秘法。” “至於那庭上红尘炁,如今上元真君证道,玉真果位大显,玉衍真人只要驱使郡中下修,修建一座白玉庭,数年便能得炁,还请玉衍真人考虑一番。” 这么著急换功法灵气? 蒋合乾盯著眼前的竺生,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 第八十三章 换功法,去南疆 密林郡玉成峰。 明月高照,柔和的月光如白纱一般洒向地面。 矗立在峰顶的白玉大殿,闪烁著乳白色的玉真灵光,將整个峰顶照得如白昼一般。 殿內,两位紫府真人对坐在高台。 蒋合乾手指轻叩桌面,沉默下来,他心中正在思索方才竺生真人的提议。 『竺生想换取《白首叩庭经》,庭上红尘炁,我看不止是为了道途,也有交好我的意思在,毕竟上元真君成道前,招我去玄真山见面,天下紫府皆知。』 『只要不换秘法,答应竺生真人也无妨。』 他手势一顿,面带微笑,以神通传音道: “只要不涉及真君所传秘法,玉衍可以將《白首叩庭经》换给竺生真人。” “只是采那庭上红尘炁,得花费一番功夫,玉衍只有一个要求,那採气的白玉庭,得修在密林郡,此事需要竺生真人去完成,届时,玉衍再將採气法告知竺生真人,如何?” 上元真君证道,玉真大兴,地脉玉石不断涌现。 密林郡某地,正好有一座新发现的白玉矿,修建白玉庭绰绰有余。 说完,他神情淡定地等待。 这庭上红尘炁,確实不好采。 竺生若是真想换取,自会应下修建玉庭,如此一来,蒋合乾白得一座玉庭,竺生也能顺利得到灵炁。 可谓是双贏之举。 竺生真人闻言,一脸笑意地以神通传音: “此事有何难,竺生应下了,改日便让族中子弟前来密林郡,配合修建白玉庭。” “为表诚意,竺生可先將祖传的《白琅道锦经》给玉衍一观。” 只见他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一闪著禁制灵光的玉简,手上神通彩光一抚,玉简上的禁制,咔的一声破灭。 竺生真人手一挥,將玉简送至蒋合乾面前,示意他观看。 行事如此果断。 蒋合乾也不客气,拿起玉简便通读起来。 『有点意思,《白琅道锦经》可修成玉真神通【间道锦】,其中记载的以玉真行物性变化之道,极为高明,偏向古巫法。』 『如今也只有竺生这种古代真君族裔,才有这种古法道经。』 他通读篇首后,出声讚嘆道: “好一本《白琅道锦经》,如此交换功法,倒是玉衍占了竺生真人的便宜。” 长得縹緲出尘的竺生真人闻言,哈哈一笑,丝毫不在意地道: “玉衍真人言重了,竺生能续上道途,玉衍真人帮了大忙,何来的占便宜一说。” “那玉衍真人你我就在此交换功法,如何?” 竺生一副不愿再等的模样,蒋合乾见了心中一阵好笑,也不再拖沓,点头同意。 隨即两人便在白玉殿中互换功法。 蒋合乾只得到了道经《白琅道锦经》,配套的灵炁秘法並没得到。 两人约定,等庭上红尘炁採好,到时竺生便將灵炁给蒋合乾。 至於配套的紫府秘法,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交换。 蒋合乾有【演道碑】推演功法,自然不担心无秘法可修。 等两人交换完功法,竺生真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蒋合乾见此,面无表情地出声问道: “竺生真人,有事但说无妨,不用和玉衍客气。” 竺生真人闻言,起身踱步,想了会,出声道: “玉衍真人刚突破紫府,手上定是缺紫府资粮,玉衍真人想不想去南疆寻灵资灵物?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只是那人牵涉颇大,在下不敢妄言,玉衍一见那人便知其中利害。” 蒋合乾闻言,眉头一挑,心中颇为不平静,语气疑惑道: “哦?玉衍刚突破,確实急需紫府一级的资源、宝物,但这与南疆有何关联?” “据玉衍所知,南疆林木丛生,妖物遍地,其间有大大小小的巫国,即使有紫府灵资產出,也早就被一眾紫府妖王瓜分了,哪还轮得到玉衍。” 南疆作为蛮夷之地,妖物蛊虫遍地,自古以来就不得中原重视。 当年南火天府也只是建了一座倚山城,用来挖灵矿。 等到將灵矿挖完,南火天府便將弟子从倚山城撤走。 中原都不认城外的子民为夏人。 虽说南疆地域广大,但是除了土生土长的巫民,没有夏人愿意去那。 长此以往,巫民巫术便成了南疆的代名词。 竺生真人停下脚步,轻嘆一声,道: “竺生绝无欺骗之意,玉衍真人且隨我去南疆,一看那人便知。” 蒋合乾按下心中猜测,点点头,轻声道:“好。” 眨眼间,白玉殿中神通彩光一闪,两人便踏入太虚,朝南疆而去。 —— 南疆。 此地北接越国倚山城,东临万里石塘,南接南海。 林海森森,各大妖物盘踞其中,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那淥水妖王,碧腹山主,叄淥腹。 他拥有螭裔八公子的血脉,一身妖躯恐怖无比,还是妖中的异类,炼丹的造诣颇高。 当年就是它帮迟蔚炼人丹,將李尺涇投入炉中炼化。 蒋合乾在太虚中赶路,脑海中快速回忆,將有关南疆的信息过一遍。 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跟在竺生真人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竺生真人驾著神通,在太虚中一顿,用手指了指下方,示意蒋合乾观看。 蒋合乾低头一看,心中翻江倒海,暗道: “刘长迭,他此时怎么在南疆?算算时间,这天素子,自从被陆江仙夺去推演之力后,离开望月湖,一路南下,最后在南海突破紫府,与那修瑞炁的妖王交好。” “此时他出现在南疆,是大人的意思?” 他心中一堆问號,脸上疑惑地朝竺生问道: “这是?” 竺生脸色一阵变化,低声道: “那人命数诡异,在南疆的这段时间,接连破坏一眾妖王和紫府真人的布局,连连获取机缘,如今南疆的一眾紫府皆盯著他。” “前不久,南疆灵机一阵变化,就是此人引起的,竺生与一眾妖王猜测,不久后南疆会有秘境现世。” 蒋合乾闻言,心中雷霆炸响,暗道: “世界线偏移了吗?看这模样,刘长迭在南疆搅动风云,不知不觉中要把某些东西牵引出来。” 他神情一阵变化,朝竺生道: “玉衍孤陋寡闻,还请竺生真人教我。” 一身气质縹緲出尘的竺生,语气平静道: “此地不是说话之地,玉衍且隨我去沙黄国一敘,几位南疆的道友都在那,到时,玉衍真人便知。” 第八十四章 南疆 南疆沙黄国。 此地,东接南海的万里石塘,气候闷热,林木茂密。 两道神通彩光一闪,先后从太虚窜出,眨眼间,便落在沙黄国灵机最浓郁的山顶。 竺生真人转过头,笑著对蒋合乾说: “玉衍真人,请,几位道友都在大殿等候。” 蒋合乾抱拳一礼,便跟著竺生走入峰顶大殿。 只见一上身裹著白狐皮,身材娇小,双瞳竖起的女修,声音略带抱怨地道: “竺生,去江南观礼怎么呆那么久,南疆那小傢伙,搞出天大的动静,眼看著秘境就要落下,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江南找你了。” 竺生一脸歉意,语气柔和地解释: “观礼完,竺生顺路去了密林郡一趟,和身后这位玉衍道友商量点事,这才耽误点时间。” 竺生真人这一说,殿內所有人和妖的目光,全部看向蒋合乾。 殿內一时沉默下来。 蒋合乾扫视一圈,心中暗道: “两紫府妖王,一魔修紫府,跑这竺生沙黄国议事来了,我倒像是临时被拉进来的。” “这披著千眼衣的,想必就是那魔修罗真人,修行集木一道,看到我怎么怕成这个样子,是集木对剑意天生惧怕吗?看样子剑祖秦庚,怕不是把集木果位都给砍怕了。” “至於这位与竺生交情不浅的妖王,想必就是那衔蝉真人,雪岭听松狸了,修行寒气一道。” 见眾人沉默,作为东家的竺生真人,开口介绍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南的玉衍真人,想必诸位都有所了解,竺生就不多嘴了。” 那身材娇小的衔蝉真人,率先出声道: “南疆衔蝉,见过玉衍真人。” 接著殿中几位紫府,都起身介绍道: “南疆罗臧木閭,见过玉衍真人。” “南疆掾躉,见过玉衍真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蒋合乾自然也一脸笑意地行礼,出声道: “密林玉衍,见过诸位。” 竺生真人见此,哈哈一笑,请道: “玉衍真人,还请就坐。” 蒋合乾也不客气,抱拳一礼,隨意在殿中找了个空椅坐下。 他心中极为不平静,暗道: 『南疆自古以来便是巫术横行之地,当年大人有言,巫籙得在南疆,自此定下基调。 而巫籙极有可能与木德相关,从上巫那道神通【槐阴鬼】便可窥见一二。 南疆又是林木丛生,连那极为稀有的阴木【听魂桑木】,都有產出。 巫籙,木德,鬼物,謫炁,看样子沿著这条线索,没准真能探究点东西出来。 只不过,目前謫炁沉入幽冥,魂魄不显,木德萎靡,连个像样的巫籙传承都没见过。 木德名声在外,古代修木德的大多是魔道。 如若木德与巫籙有关,那么南疆有某道木德的洞天秘境,也算合理。 所以刘长迭这位天素子,才会被大人引导来南疆当钥匙,扯落秘境洞天? 蒋合乾思绪一阵畅想,也不知是不是,且静静等著就是。 刘长迭在南疆一通乱搅和,自然能牵扯出点东西来。 一旁的罗真人脸色极差,瞄了一眼蒋合乾,急著道: “竺生,在下还有点事,先行告退,告辞。” 说著,他一身集木神通闪烁,头也不回地踏入太虚跑路。 大殿中的衔蝉与竺生互望一眼,竺生轻嘆一声道: “这老滑头,看到玉衍真人身怀剑意,是一刻也不想待在此地。” “当年集木曾被剑道斩过,以至於集木紫府感受到剑意,便神通不安。” 蒋合乾一脸平静地点点头,道: “玉衍曾听闻过此事,这罗真人像是山越人,又在南疆修行集木,是有什么说法吗?” 南疆修行木德,又有山越之名,不由令他多想。 这才顺势出声相问。 坐在一旁的掾躉妖王,声音沙哑地道: “远古有位集木闰位的大人在南疆修行,此人就是那位大人的族裔后代。”【编的】 “古代木德多与巫籙相关,在南疆修行集木自然是极好之事。” 蒋合乾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妖王博学,玉衍受教。” 他顺势问出心中疑问,道: “那诸位在此地商议,可是为了那小辈即將摇落的南疆机缘?” 衔蝉真人闻言,自嘲道: “机缘?仙宗各派早就分好了,我等野外散修,不过是想趁此良机,挣点修行资粮而已,可没那本事去爭抢机缘。” 竺生真人一脸认同地点头。 他贵为楚国帝裔之后,如今也只得蜷缩在南疆这小小的沙黄国。 更不用说这些毫无背景的南疆妖王了。 蒋合乾听后一阵沉默。 此方天地,在果位上的大人,能影响天地灵物的兴盛。 以至於有的洞天修士,拿灵物泡澡,散修紫府,为了一块灵资大打出手。 將天地资源据为己有,蒋合乾一时也觉得无法理解。 上元真君大德,自祂证道玉真果位,天下玉石兴盛,灵物渐多,蒋合乾修行玉真,也算是赶上好时候。 不然他要是隨意修个道统,以他散修出身,根本无法成道。 就在他们几人在殿中閒聊时,南疆太虚震动不已,似乎有什么要掉落。 蒋合乾几人互望一眼,神通彩光接连闪烁,眨眼间,全部消失在大殿。 —— 南疆。 临近万里石塘百多里之处。 一身银白法衣的刘长迭,驾著风浮在半空,脸上惊疑不定地望著半空,暗道: “与前世相差无几,就是秘境掉落的时间提前了半年。” “待我进入其中取得灵物,便可在南海闭关突破。” 此时,南疆太虚中神通彩光荡漾,都盯著这即將掉落的秘境。 待秘境彻底穿过太虚,在现世中显形时, 一身巫袍的杨锐仪现身太虚。 只见他嘴唇微动,以神通在太虚中传音道: “各位道友,想必都已看出底下那小辈的异常,无需杨某解释,此秘境得等他进入,取物离开后,我等才能出手。” 说到后面,他语气虽然平静,但透露著一股冰冷。 此时,蒋合乾站在太虚中,心里翻江倒海,暗道: “阴司杨家怎么出现在南疆,还这么煞有介事地出声警告,这刘长迭的天素推演之力,不是已经没了吗?” 同为兜玄门庭,阴司更害怕司天重现,为了將天素钟爱的刘长迭的道途彻底堵死,行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他面无表情地盯著现世。 不过片刻,刘长迭便顺利进入秘境。 第八十五章 旧事 南疆太虚。 灵机翻滚不休,神通彩光荡漾。 现世林木一片青翠欲滴,生机勃勃,林间群鸟纷纷探出头,高声欢叫,嘰嘰喳喳的鸟鸣声,在南疆林间此起彼伏,好不壮观。 蒋合乾与竺生真人几人站在太虚中,皆一脸凝重地望著刘长迭,直到他彻底进入秘境,这才收回目光。 一旁的竺生真人刚想开口,身边太虚,一阵青光闪烁。 显现出一位身著青衣、满脸皱纹的老者。 眾人皆恭敬行礼道: “见过元修大真人。” 一脸严肃的元修背著手,轻轻点头,瞟了一眼身旁的竺生几人,转身打量一番蒋合乾,並不说话。 竺生与两位紫府妖王互望一眼,立马知趣地驾神通远离。 独留蒋合乾与元修站在此地。 元修声音沧桑地问道: “玉衍真人,可知南疆即將坠落的洞天是哪一道?” 蒋合乾一脸疑惑地摇摇头,低声道: “玉衍一介散修,並不知晓此等古代秘闻,还请元修前辈教我。” 元修自嘲一声道: “散修?这天下除了那些天生洞天之人,谁又不是散修,皆是螻蚁罢了,不过或大或小而已。” 这老真人,神情莫名,一时语气萧索地感慨。 蒋合乾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一言不发地静静听著。 元修真人,修行正木一道,如今已度过叄紫仙槛,身怀四道正木神通的大真人。 正木,木德正位,不喜闰走。 相传,正木有一道神通被大人物藏了起来,导致修持正木的下修无路可走。 只能一头撞死在求金上。 蒋合乾心中一阵唏嘘,暗道: “青池出身的元修,城府算计顶尖,求金时,都能將主意打到杜青头上,借淥水的势。” “可惜他修了正木的【位从专】,还想著借【隼就棲】去闰集木,结果一头撞死,五德正位,意向光明,皆不喜闰,元修是无路可走,才不得不闰集木。” “按陆江仙的评语,集木果位要是有大人在,伸手搭一把元修,没准元修还真有可能行闰成功,毕竟五德正位只是不喜闰走,並不是完全不能闰走。” “集木在收位,来者不拒,喜闰,这一来一回的拉扯,正木也许能闰走。” 蒋合乾心中一番思索木德之事,暗嘆一声。 他此番前来南疆,只为紫府资粮,这木德纠葛,与他毫无关係,不想陷入其中的纷爭。 元修一脸严肃地盯著秘境从太虚中缓缓落下。 他转身盯著蒋合乾,声音莫名地道: “古代有一位大人,修行巫籙道,以世人不敢想的求金法,居在集木闰位,后因仙君一番话,才来这南疆修行。” 蒋合乾闻言,故作一脸震惊,轻声问道: “可是那传闻的仙君之言,剑道应在蜀地,巫籙应在南疆?” 元修真人轻轻点头,低声道: “不错,玉衍真人剑意在身,想必是在万昱剑门听说的此事吧?” “古代巫籙道,乃是与古法服气养性道齐名的大道,只是此道修行苛刻,犹胜服气养性,一般修士连门槛都摸不到。” “木德一道在古代,多与巫覡有关,南疆这位大人便是此道上的佼佼者。” 蒋合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站在太虚中,安静地听著元修说话。 他心中颇不平静。 这祖上世修正木的司马家,看来对木德一道颇为了解。 此种古代秘闻,他司马家能代代传下,足见他家也是颇有来歷。 就在元修想继续出声试探蒋合乾时, 银白色的神通彩光一闪,从中走出一位身穿浅黄色法衣的女修。 来人正是金羽宗秋水大真人。 元修脸色微微一变,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蒋合乾连忙恭敬行礼道: “密林玉衍,见过秋水大真人。” 秋水真人手中拿著两个金环,上下拋动,银白色铅汞在其间不断变化。 她轻声应道: “嗯,玉衍修行玉真一道,与巫籙变化颇有缘法,南疆【巫棲天】將落,我等进入其中,必定能有所收穫。” 张秋水也不管蒋合乾是何反应,转过身,对板著脸的元修道: “元修你心心念念的那道正木神通,这【巫棲天】说不准真有。” 元修真人嗤笑一声,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语气冷漠地道: “別人不知道,你秋水大真人还不知道吗?正木一道如何在中古断绝,神通不全,如今这世上哪来第五道正木神通。” “况且南疆这位大人是以巫籙闰去集木,【巫棲天】断不可能有紫府金丹道的道经。” “秋水真人,你不如说【天棲巫覡玄集】大人的洞天有仙书【答桑下乞儿问】,都比有正木神通道经来得靠谱。” 张秋水听闻元修这略有恼怒之言,神情丝毫没变,淡淡地道: “巫籙成道的天棲大人,自然看不上紫府金丹这左道。” “玉衍真人,玉真一道可是三巫之一,与巫籙道大有渊源,如今上元真君成道,玉衍大可借玉真行法,【巫棲天】就有古巫闰法。” 蒋合乾站在太虚,心中已被震惊的麻木。 秋水真人发问,他故作一脸慌张地答道: “玉衍道行浅薄,没本事以玉真行闰,秋水真人高看玉衍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蒋合乾连续听到几个闻所未闻之事。 天棲真君?以巫籙闰集木的大人? 刘长迭在南疆一通搅和,竟然牵扯出这等古代之事。 他心中暗道: “难怪连阴司杨家都出现在南疆,杨锐仪的出现,不止是维持局面,让刘长迭顺利夺取灵物,还有进入洞天一观古巫法的意思。” 传闻,阴司某位大人是上巫成道。 与古巫籙有关之事,他阴司杨家自然要来人一看。 张秋水闻言,瞟了一眼身旁的蒋合乾,並不相信他,沉默地站在太虚中。 不知过了多久,掛在巫棲天上的秘境彻底坠入现世,化为数十里大小的密林。 一旁的张秋水,神通彩光升腾,一眨眼,便出现在秘境上方。 只见她手中银白铅汞不断变化,一身神通气象冲天,不断勾连太虚,变化灵机。 蒋合乾见此,低声说了一句: “元修前辈,秋水真人在全丹一道上的造诣,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元修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物性变化,秋水真人是这数百年来的第一人。” 第八十六章 洞天寻宝 南疆。 万里石塘,青蓝两色交织,蓝色的合水海面上,青翠欲滴地密林一重又一重地开始浮现。 一身浅黄色法衣的秋水真人,双手托举,口中不断传出晦涩难懂的口诀,一身全丹神通气象惊人,不断扩大秘境坠落所化的集木林海。 此时,太虚中灵机不断翻滚。 道道灵光闪烁坠入现世,化为稀有的筑基水火灵物。 南疆太虚,神通彩光荡漾不停。 如此浩大的声势,眾多紫府真人,必定闻讯赶来,企图分上一杯羹。 不知过了多久,南疆万里石塘,一小半都化作了青翠欲滴的林海。 太虚灵机剧烈震盪,银白色的雷霆不断。 一庞然大物,终於从太虚中露出一角,水火灵光绽放,阵阵轰鸣声不绝於耳。 元修感嘆一声,道: “不过两日时间,秋水真人便以全丹物变之能,將林海扩大至此,【巫棲天】得以顺利落下。” “金羽上宗的手段,竟高明至此。” 蒋合乾搭不上话,只觉得秋水真人比想像中还要厉害,这一手全丹物变,简直匪夷所思。 至於这【巫棲天】將落,可是大好之事。 他急於紫府资粮,进入洞天搜刮一番,没准就凑齐大阵所需的灵资。 那什么古巫籙,木德纠葛之事,与蒋合乾没关係。 等洞天大半穿过太虚,秋水真人收起神通,一闪便踏入太虚。 蒋合乾明知故问道: “秋水真人这是?” 元修苦笑一声,嘆道: “这些仙宗嫡系,多半都习过失传的太虚行走法,只要洞天大半显现,他们便能用太虚行走法,提前进入洞天,获得先机。” 蒋合乾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虚中数道神通彩光朝洞天而去。 看这模样,来南疆的仙宗嫡系不少。 看著紫府一级的资粮、宝物被他人提前动手,蒋合乾心中也憋著一股气,暗骂道: “这些垄断资源功法的仙宗仙门,真赖皮。” 他心痒难耐地把玩著腰间明玉剑,死死盯著太虚中的洞天。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巫棲天】彻底显现。 太虚中神通彩光接连爆闪,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爭先恐后地冲入洞天。 蒋合乾也不甘落后,驾起玉真神通,几个呼吸间,便穿过洞天玄韜。 只见一阵白光在他眼前一闪,神识略感困顿,眨眼间,便出现在洞天一片林海上。 蒋合乾环顾一圈,脚底下除了一望无际的林海,什么都没有。 他脸色一沉,心中暗道: “不是吧,別搞啊,运气也太差了,这是洞天的哪个角落。” 吐槽归吐槽,他反应一点不慢,神识一扫,找准一个方向,便全速飞遁。 洞天中隔绝太虚,紫府真人並不能像在太虚中那样快速移动。 只能凭藉飞遁之术在洞天行动。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道乳白色神通彩光,几个闪烁,落在一座十数丈高的木製祭台边。 青碧色的法阵灵光,在半空忽明忽暗。 蒋合乾不想浪费时间,翻手一道乳白色剑意斩出。 那青碧色阵法,如纸糊一般,瞬间破灭。 他一个闪身,穿过阵法,落在祭台上。 几个破碎的木壶,一堆不知名兽骨玉牌,几具身躯不全的妖兽骷髏,杂乱无章的滚落一地。 祭坛中央,三件造型奇特的物品,依次闪烁著白、黑、灰三种灵光。 蒋合乾身形一闪,便將祭坛中央的宝物,收进手中。 仔细一看,他眉头一挑,心中颇为惊讶。 这是古巫符籙,用来施咒用的,看品相还不低的样子。 白色玉牌明显与玉真一道有关,黑色不知名兽骨与上巫有关,灰色鸦羽则与並鵂有关。 他心中一番思索,暗道: “巫器虽好,没有配套的古巫法,那不还是鸡肋。” “此处祭坛既然有古巫器,按道理应该有古巫咒法才是。” 蒋合乾神识一扫,发现祭坛底座刻有一篇小篆文。 他手一抬,神通彩光闪烁,祭坛无声漂浮。 《玄籙祀天法》一篇,他將其记下,手一握,便见祭坛在半空中彻底破碎。 接著他身形一闪便朝远处飞遁而去。 首要任务是搜刮宝物,蒋合乾可没功夫浪费在研究秘法上。 他继续往东飞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片大型石殿便出现在他视野中。 半空中数道神通彩光震盪不休,明显是在爭抢宝物。 蒋合乾刚突破紫府,算上剑意,也不过是个紫府初期,哪能抢得过那群紫府中期。 既然抢不过,便发挥剑意的妙处,快速打开阵法,捞到宝物跑路便是。 他驾玉真神通一个转弯,降落在一座偏殿。 一眨眼,清脆的玉鸣声响彻整片石殿。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直衝洞天云霄,身前偏殿上空的阵法,应声破灭。 附近斗法的几位紫府,神通一窒,脸色微变的看向蒋合乾。 吴国申搜真人在不远处正以集木神通破阵,见剑意冲天而起,他的神通瞬间不稳,差点从半空中摔下。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极为难看,盯著蒋合乾所在之处,暗骂道: “这小子吃饱了撑著,乱用剑意干什么。” 蒋合乾对这些因他而起的变故,一无所知。 他目前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找宝物和资粮。 都来洞天一个时辰了,还没开张,他心中开始急躁起来。 蒋合乾驾著玉真神通,快速在偏殿中穿梭。 他飞入偏殿祭坛,高台上一团散发著黑色宝光的灵物瞬间吸引住他的目光。 上巫灵物【紫邪祟心】。 他满脸都是笑意,手一挥便將灵物放入玉盒,往储物袋一收。 终於有所收穫了,蒋合乾心中大定,转身便飞出偏殿。 寻到一个阵法笼罩的祭台,继续如法炮製,一剑劈开阵法,闪身进入其中搜刮。 到手两份紫府灵资,角木一道的【显生青叶】,集木一道的【木生根】。 这古老的【巫棲天】,从古代流传至今,期间从未开启过。 洞天中存有诸多紫府一级的灵物灵资。 蒋合乾赶上【巫棲天】坠落,也算福运深厚。 否则他根本没地方去搜集资粮。 这离谱的世界,果位上的大人能左右灵物灵资的產出。 不是每个大人都像上元真君那样,任由灵物大兴於世。 多的是恨不得一道灵物从世间断绝的大人。 这一片石殿群,眼看被一眾紫府搜颳得差不多。 蒋合乾心中一阵吐槽,驾起神通便朝北方而去。 第八十七章 碧眼鬼,藏巫阁 巫棲天。 一株需数十人环抱的通天巨木,耸立在洞天中央,碧绿的枝叶不断散发著青色灵光。 数百丈高的巨木,枝叶遮天蔽日,笼罩小半个洞天。 一道银白色神通彩光闪烁而上。 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从彩光中走出。 一身淡黄色法衣的张秋水,神情略带遗憾。 一旁的天霍真人出声道: “族姐,天棲大人也许並没在【巫棲天】留下那无上秘法,当年天棲大人以巫籙闰集木,还精通素德全丹的物性之变,天赋可谓是震古烁今。” “只可惜,大人祂遇上了更为妖孽的剑祖。” 天霍说著,一脸的惋惜。 张秋水闻言,轻嘆一声,站在巨木枝干上,眺望远方,神情若有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声音轻柔地道: “那秘法如果在洞天的话,也只能在这通天巨木的某处,再试著找一遍,如若找不到,那就是我张秋水缘法不够,强求不得。” 话音刚落,神通彩光一闪,两人继续沿著巨木往上,挨个搜寻祭坛起来。 此时,搜刮到灵物、灵资的蒋合乾,心中畅快无比。 蒋合乾从洞天东部往北一直飞遁,打算再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还有所收穫。 飞遁不过一刻钟,一座数十丈高的青木阁楼,突兀地出现在蒋合乾视野中。 青黑两色交织的阵法灵光,不断闪烁,看起来颇为不凡。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蒋合乾停住身形,双眼微眯地盯著这阁楼,心中思虑著: “看这阵法,我若是用剑意强行破除,耗时定不少,闹出的动静还大,到时整个洞天的紫府真人,估计都会闻讯赶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考虑要不要强行使出剑意破除阵法时。 两道青光疾驰而来,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青木阁楼前。 一身青衣、满脸严肃的元修真人。 披头散髮、两眼碧绿、神情阴鬱的迟步梓。 蒋合乾见是这两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 “这下好了,青木阁楼若是有宝物,资粮,这两老鬼,可不会让出哪怕半分。” 他暗道倒霉,但脸上还是强装笑意,出声道: “玉衍见过两位前辈,真巧,能在此地碰上两位。” 碧眼阴邪的迟步梓,上下打量一番蒋合乾,饶有趣味地道: “玉衍真人,福运不小啊,洞天中的藏巫阁,道友也能找到,不愧是上元真君器重之人,步梓佩服。”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刺耳。 蒋合乾心中大骂这碧眼鬼,装作惶恐地解释道: “玉衍只是得了一点小机缘,谈不上什么真君器重,步梓前辈言重了。” 这皮笑肉不笑的碧眼鬼,心机深沉,玩算计,蒋合乾肯定比不过他。 迟步梓一直尝试试探,蒋合乾索性都往上元真君身上推。 迟步梓一时被唬住,不再往下试探。 一旁沉默良久的元修真人,终於开口道: “好了,我已將此阵法了解得差不多,你俩注意一下周边,我来破阵。” 蒋合乾自然满口答应,心中纳闷,这两人也不驱赶他。 他心中暗嘆一声,压下纷乱的杂念,不再多想。 只见元修真人,將手中金符一拋,一身正木神通气势惊人,口中念念有词地传出古怪口诀。 霎时间,眼前青黑两色的阵法,灵光明灭不定。 蒋合乾首次见大真人出手,心中又惊又怕。 元修这一身正木神通,要是砸他身上,顷刻间,便可打得他法躯破灭,只剩昇阳府。 渡过叄紫仙槛的大真人,与紫府初期相比,算得上是一个天一个地。 实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半炷香不到,眼前青黑两色的法阵,砰的一声,当场破灭。 元修虽是正木修士,但他一身符籙,冠绝越国,堪称太阳道统数百年来,符籙第一人。 曾经更是一符镇住南海苗家紫府,差点將其当场打杀。 要不是时代限制,没准还真能成事。 元修手一招,將金符摄入手中,身形一闪,便率先进入藏巫阁。 蒋合乾二人也不客气,跟著进入阁楼。 只见藏巫阁中,堆叠著大大小小的兽皮纸,上面记载著蒋合乾看不懂的巫文。 原本以为会有好东西,蒋合乾一见,瞬间失去了兴趣。 这上古巫文,没有传承,现在谁能看懂? 蒋合乾略一思索,暗道: “不对,我有演道玉,能推演功法,找一本品级高的古巫法,回去试一下,看能不能在演道碑上推演出铭文来。” 想到这,蒋合乾装作一脸吃惊地东瞧西看。 他一眼便注意到高台上的红色兽皮。 元修真人早已站在那观看。 只见他一脸失望地摇摇头,朝另一边走去。 蒋合乾走过去,强行將红色兽皮上的巫文和图形记下。 “玉衍真人认识巫文?”迟步梓声音平静地问道。 一边的元修真人闻言,停下脚步。 淥水神通【丑葵藏】。 蒋合乾心中气得大骂这碧眼鬼,暗道: “你给我等著,等我过了叄紫仙槛,看我不抽你一顿,不然不解气。” 想法美好,但是现实残酷,蒋合乾不得不陪著笑脸,道: “步梓前辈说笑了,玉衍哪会认识巫文,只是看到这些杂乱的线条,感到新奇而已。” “玉衍自打进入这【巫棲天】,所见之处都是这种蛮文,难道洞天这位大人是蛮夷成道?” 迟步梓瞟了一眼蒋合乾,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开。 与他不相干的事,迟步梓向来根本不在意。 另一边翻看兽皮的元修真人,倒是声音低沉地道: “天棲大人,母族是北方关外的蛮夷,他自幼生在关外,后因天资卓越,被玄外大人收为弟子,不到两百岁,便以惊天动地的巫籙道行闰去集木。” “后因与仙君有缘法,这才来南疆修行。” “大人精通巫籙、集木、物性变化,能以集木之本行那全丹变化之功,才思堪称旷古绝今。” “只可惜...唉” 蒋合乾一时听得心中翻江倒海,暗道: “这【天棲巫覡玄集】大人,不会是传说中被剑祖斩杀的集木大人吧?” 这一番猜测,让蒋合乾自己都觉得好笑。 上古仙魔大战,肯定是一群惊才绝艷、谁也不服谁的大人打得头破血流。 能以巫籙道闰集木成道的大人,天赋怎么可能会差。 蒋合乾听闻元修真人一番话,语气真诚地谢道: “元修前辈博学,玉衍多谢前辈解惑。” 第八十八章 乱战夺宝 藏巫阁。 元修真人一脸的失望。 此地虽然堆满了巫文兽皮,但是並没有他想要的高品级古巫符籙之法。 一身青衣的迟步梓,脸上不见表情的轻声道: “世叔,看这规模样式,此地是【巫棲天】收藏古巫秘法之地。” “如若此地也没有世叔想要的,那【巫棲天】中其他地方,更不可能有超越紫府一级的古巫符籙之法。” 元修闻言点点头,轻嘆一声,道: “此地巫法虽多,却对我无用,当今之世,若有超越紫府一级的符籙之法,也只有那月华仙府有。” “玉衍真人,你说是吧。”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蒋合乾身形一顿,抬起头,故作疑惑地道: “元修前辈博学,玉衍见识浅薄,並不了解前辈所说之事。” 这元修也是心机深沉,变著法试探他。 月华元府是有超越紫府一级的符籙道法。 那玄諳乃是大人故尊復现,天生精通符阵二道,造诣精深。 祂手上,想必是有超越紫府一级的符法。 蒋合乾心中一通思索,隨手扔下兽皮,走出阁楼,在门边静静地等著。 元修闻言,也不继续发问,快速地將阁楼搜寻一遍,並无其他发现。 他便率先驾著正木神通,窜出青木阁。 迟步梓二人紧跟其后,驾神通浮在半空中,蒋合乾恭敬一礼道: “玉衍还想去洞天中央碰碰运气,二位前辈,玉衍告辞。” 元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望著蒋合乾化为一道乳白色遁光离去,不知在想什么。 一路朝洞天中央飞遁的蒋合乾,大鬆一口气,暗道: 『待在那两位心机深沉的大真人面前,浑身不舒服,多说几句话,没准就会被他们发现什么。』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 咔擦一声巨响,传遍整个洞天。 那数百丈高的通天巨木,好似被人折断,缓缓向南方倾倒。 霎时间,五顏六色的灵光四溢,从通天巨木中飞出数量惊人的宝物。 蒋合乾见此身形一顿,神情又惊又喜。 他全力催动身神通【玉庭將】,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星,朝洞天中央疾驰而去。 飞出如此多的宝物,怎么著他都能抢几个。 此时,洞天中的其他紫府修士,都怀著与蒋合乾一样的心思。 五顏六色的神通彩光,一时间,皆如猛兽捕猎一般,极速朝洞天中央匯聚。 飞遁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乳白色神通彩光一顿。 蒋合乾神识一扫,转身朝著距离他最近的宝物飞去。 那宝物灵光闪烁,一眼便能看出品级不凡。 就在他想要將其收入储物袋时, 一道紫色电光一闪而过,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靖平敕】。” 霎时间,紫色雷霆翻滚。 蒋合乾心中传来一阵危机感,脸色一沉,全力催动身神通【玉庭將】。 眨眼间,他全身白如玉瓷,身形凭空变大数倍,道道白纱锦缎,如烟如雾地缠绕在他身周。 紫色雷霆从他法躯上如水一般流过,硬生生將蒋合乾推开数丈远。 玄雷神通,虽说並没对蒋合乾造成伤害,但让他失去了夺取宝物的先机。 蒋合乾双眼纯白,转过身,盯著那南海魔雷紫府,声音冰冷地道: “苗浣尊。” 说完,他也不听对方解释,直接一剑横斩,剑意脱手而出。 只听一阵清脆的玉鸣声,响彻洞天云海。 乳白色的【显真】剑意,眨眼间,便杀向苗浣尊。 这一身紫黑色道袍的苗浣尊,脸色数变,他不敢用神通硬接剑意。 只得身化紫色雷霆,远远躲开。 帆船大小的乳白色剑意,去势不减,朝著后方的通天巨木斩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洞天中再次传出震天巨响。 那数百丈高的通天巨木,彻底被拦腰斩断,快速朝南方倾倒。 这一剑,好似將宝库门打开一样。 闪烁著各色灵光的宝物,如喷泉一般从巨木主干中喷涌而出。 附近斗法爭夺宝物的紫府,皆身形一窒,停下打斗。 眾紫府真人看著这漫天飞舞的宝物,全力催动身法,前去追逐。 蒋合乾眼见此景,心中砰砰直跳,一个闪身,先把眼前的宝物收入储物袋。 他神识略一探查,发现刚刚夺取的是一件紫府灵器,还是玉真一道的。 这让他喜出望外。 蒋合乾也不去管刚刚偷袭他的苗浣尊,连忙加入了这混乱无比的夺宝大战。 这【巫棲天】宝物之多,令眾多紫府真人咋舌。 集木一道,乃是收位,来者不拒。 这洞天可真是令蒋合乾大开眼界。 运气好的话,他能攒下一笔不错的家底。 巫棲天不止对他一个人友好,对所有的散修紫府来说,都是天大的福音。 蒋合乾驾著神通【玉庭將】,全速收集宝物。 此时一眾紫府真人,全部默契地不出手,只拼遁速收集宝物。 原因很简单,与人动手爭抢,不如全速收集宝物来得快。 此种和谐也只能维持一时。 等宝物收集得七七八八,自然会有其他人將心思转到夺取他人储物袋上。 蒋合乾心里门清,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收集宝物。 府水灵资一枚,集木灵器一件,煞气灵资一枚。 一团散发著浓鬱黑光的宝物,从蒋合乾上空一飞而过。 他一跺脚,全速飞遁去截取,也不管周边的宝物。 宝物眼看就要到手。 一尊青金两色的巨大法躯,突兀地横亘在蒋合乾与宝物中间。 南海巫修,狄路天桑林。 只见他阁楼般大小的手掌,穿过云海,朝宝物一抓而去。 这是蒋合乾看上的宝物,看模样,品级还不低。 怎么能白白让人夺去。 他心一狠,交叉斩出两道剑意,直衝天桑林法躯的面门。 接著他驾著神通【玉庭將】,几个跨步,便来到宝物上方。 笛路天桑林双眼微眯,唇齿间传出古怪的咒语。 只见他那巨大的头颅,竟诡异地凭空消失。 乳白色的【显真】剑意,从他无头法躯上空一闪而过。 他那阁楼般大小的巨掌,去势不减,朝蒋和乾连带宝物,狠狠一握。 企图將蒋合乾活生生捏爆。 蒋合乾面色阴沉,冷哼一声,隨手將宝物收入储物袋。 他全力施展神通【玉庭將】,一拳击出,狠狠打向朝他握来的巨掌。 只听当的一声,声震云海。 那青金两色的巨掌,被一击而退。 蒋合乾身形倒退几步,立在云间,宛如白玉神像。 “玉真大兴,这【玉庭將】神通果然威力了得。”狄路天桑林声音悠悠地道。 第八十九章 玉庭將 巫棲天。 数百丈高的通天巨木轰然倒塌,溅起无数木屑。 闪烁各色灵光的宝物,夹杂著各色神通彩光,在洞天中央,如绚丽的烟花四处绽放。 蒋合乾浑身白如玉瓷,【玉庭將】神通在体內震盪不休,身躯若隱若现。 这道既是身神通,又是命神通的【玉庭將】,此刻威力尽显。【原文萧初筹有提过】 刚突破紫府,蒋合乾便能凭藉【玉庭將】,硬接天桑林那堪比释修的法躯。 紫府神通大致可分为命神通、术神通、身神通,还有极少出现的目神通。 也有两者兼有的神通,比如淥水一道的【洞泉声】。 此类神通玄妙异常。 蒋合乾修的这道【玉庭將】,不仅能玉化,大大强化法躯强度,更能察危度厄,每每危机来临时,便能提前感知。 修到精深处,更能发挥玉真虚实变化之能,將法躯在虚实之间切换自如。 唯一的缺点就是,法躯虚实变化时,消耗的神通法力巨大无比,不能隨意动用。 方才,蒋合乾只不过堪堪將法躯虚化,神通法力便下降了大半。 这嚇得他赶紧实化回来。 要是在这洞天中神通法力耗尽,那不成了活靶子和笑话吗。 蒋合乾深吸一口气,解除【玉庭將】的玉化之能,语气平静地朝天桑林道: “前辈这法躯也相当了得,玉衍取巧击退前辈一击,不敢自视神通高明。” “如今洞天中宝物遍地,玉衍告退。” 说完,也不管天桑林如何,他架起玉真神通,便朝外圈飞去。 眼下他抢到一个好宝物,自然不敢再多贪。 刚那一击,神通法力消耗巨大,蒋合乾立马心生退意,先保住现有果实再说。 此次是他修成神通以来,全力施展【玉庭將】,威力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看来上元真君证道,玉真大兴之下,玉真一道的神通得到全面加强,否则,换玉真未兴之前,刚刚那一下以法躯硬拼,蒋合乾少说也得身躯当场破碎。 要知道天桑林修的是释修那一套法躯,强度非同一般。 自打仙道身夔果位不显,被证入释道,释修的法躯便坚硬无比。 如今仙修的法躯,除了少数道统的身神通,自带强化法躯之外,大多是羸弱不堪,可以说是一击便可碎成一地。 仙道的身神通,像煞气的【千百身】,淥水的【洞泉声】,大多是加持修士变化万千。 就在蒋合乾飞至外圈,若有所思之时。 一道纯粹、縹緲出尘的剑意破开林海,神通所化的玄山直衝云霄。 一声如野兽般咆哮的怒吼声传来: “夺陵,你敢。” 一身灰色法衣、被打得极为狼狈的庆济方捂著断臂,一脸怨恨地盯著夺陵剑仙。 这剑仙一身黑衣,手持灵剑,从始至终都没多看一眼庆济方。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 周围爭抢宝物的紫府修士,一溜烟全部散去。 这声势浩大的剑意,自然吸引了大半紫府的注意。 蒋合乾浮在半空,抬起头,感受著这纯粹的剑意。 他腰间明玉剑,欢快地震颤不休,发出阵阵清鸣声,在向蒋合乾传递著感受到不同剑意的喜悦。 远处的夺陵剑仙,心有所感,转过头朝蒋合乾这边望来。 这是同为剑仙的感应。 蒋合乾一脸笑意地点点头,以示友好。 日后去吴国漆泽,他说不定就得去拜访这位剑仙。 那道剑道神通【意堪身】,夺陵剑仙有极高的造诣。 【意堪身】能把剑意化作一道神通,炼入身躯。 此法並不能成道,但是却能大大提升剑意的威力,是一门非常不错的卫道之术。 半空中滴著灰色血液的庆济方,神情阴鬱,恶狠狠地瞪了夺陵剑仙几眼,便灰溜溜地驾神通离去。 这一段小插曲,不过片刻。 没过多久,此地便再次爆发神通斗法。 蒋合乾收回目光,架起玉真神通,便再次朝更远的外圈飞去。 他这一趟洞天之行,收穫已不小,不想再横生枝节。 中间区域大多是神通高强的紫府修士。 等宝物收集的差不多,那些度过叄紫仙槛的大修士,便会將主意打到紫府初期身上,狠狠地压榨其收穫。 蒋合乾心中早有预料,他没等宝物被收集完,便已跑路。 他往东南方飞遁不过半刻钟。 一片雪白寒炁神通,正与一片林海青光爭斗不休。 他见此身形一顿,一眼便认出眼前伤痕累累的雪岭听松狸。 那妖王早已现出本体。 阁楼般大小的雪白狸猫,正在与对面披头散髮,神情冷漠的女修大打出手。 那女修,抬手间一片翠绿林海浮现,神通闪烁著耀眼的青光。 水桶粗的木条,如毒蛇一般,不断缠绕那妖王法躯。 蒋合乾见此,眉头一挑,心中暗道: “瞧这神通模样,不像是集木,而且这人的服饰,也不像南疆人,倒有点像海外修士。” “这一道从未见过的木德神通,难道是那【无生咎门】的邪修?” 就在他沉思之际, 那雪岭听松狸,以神通呼救道: “玉衍道友,快出手救我,衔蝉愿以灵资相酬谢。”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早点说,不就好了。 其实这妖王不开口求救,蒋合乾也会出手,抱著能多赚一点是一点的心思,他这才迟迟不动手。 蒋合乾轻嘆一声,一剑斩出。 【清阴朔月寒玉显真】剑意,伴隨著阵阵玉鸣声,眨眼间,便將眼前的林海撕碎。 那身著青光的女紫府修士,如见毒蝎一般,脸色巨变。 她周身青光爆闪,身躯如泥巴一样掉落,几个呼吸间,便再次出现在林海边缘,驾起神通,头也不回的朝远处飞遁。 逃得如此果断,蒋合乾见了也是一愣。 原以为还得大打出手。 雪岭听松狸一挥爪子,將缠绕它的木藤全部拍碎,眨眼间,便化为人形,出现在蒋合乾身前。 她如释重负地谢道: “多谢玉衍真人相救,否则在下,得重伤而归,衔蝉感激不尽。” 说著,她手一拍,一块正木灵资从她披著的狐皮中飞出,递给蒋合乾,道: “这正木灵资是在下允诺的报酬。” 蒋合乾也不客气,一挥手,便將灵资收入储物袋。 他轻声问道: “刚才那位,一身少见的木德神通,是哪家修士?” 衔蝉盯著下方的林海,一脸煞气地回道: “那邪道是南海【无生咎门】的魔修,此番南疆木德洞天坠落,他们如闻著血腥味的野兽,急忙赶了过来。” 说著,衔蝉真人瞳孔一缩,好似极力忍耐不开心之事。 蒋合乾识趣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第九十章 洞天坠落 洞天中央。 一身浅黄色法衣的秋水真人,全丹神通气象惊人,脸色阴沉似水,死死盯著身前的灰衣修士。 她语气冰冷无比地道: “庆云阳,我再说一遍,將手中古巫秘法交出来。” 南疆这巫棲天,藏有古巫秘法,在各大仙宗都是公开的秘密。 长怀山,覬覦仙书【答桑下乞儿问】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年庆济方那个明阳药生子,逼死妖邪江伯清,就是为了那本仙书。 如今这巫棲天在南疆坠落,他长怀山修士自然得来一探究竟。 庆云阳用太虚行走法,进入洞天,便直奔中央的通天建木,苦苦搜寻,始终没得收穫。 他心一横,直接用神通折断这通天建木。 这一下如捅了马蜂窝,各色宝物从主干喷涌而出,他一眼便锁定那散发著白、青、黑三色灵光的兽皮。 眨眼间,灰色神通彩光一闪,他欣喜若狂地將其摄入手中。 本来在树冠搜寻的张秋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脸色阴晴不定,待她往下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庆家修士,將一张三色兽皮抓在手中。 这让张秋水怒火沸腾,银白色神通一闪,一眨眼,竟诡异地出现在他身前。 无需言语,两人瞬间大打出手,秋水真人乃是全丹一道的五法大真人,她往外掏了一件又一件灵宝。 全丹修士一般来说,不怎么擅长斗法。 但是,张秋水可是金羽嫡系,灵宝像玩具一般掏出来,往庆余阳身上砸。 全丹金书神通【候神殊】,可是能夺法器之妙用,强行使出各种道统的神妙。 庆云阳作为长怀山嫡系,如今也是五法圆满。 他自然不怕张秋水。 一时间,两人打的惊天动地,神通彩光,灵宝秘法横飞。 附近夺宝的紫府真人,皆神情恐惧,一溜烟便逃离此地。 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这两大真人当出气筒,当场给打杀了。 张秋水与庆云阳斗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一时也没分出胜负。 这才有开头张秋水的厉声喝斥。 一身灰衣,两鬢斑白的庆云阳,脸色奇差无比。 他语气带著几分故意道: “想要秘法,张秋水你有本事就来夺,別人怕你金羽,我长怀山可不怕。” 庆云阳也是憋了一肚子气。 话都不说一声,张秋水上来就是神通灵宝起手。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修士。 冷静下来的张秋水,冷笑一声,道: “庆云阳,此秘法事关素德全丹,別怪我没提醒你,我再说一遍,將古巫秘法交出来,我金羽可以做出补偿。” 张秋水自然不会信庆云阳会痛快交出秘法。 她这才半威胁半妥协地出声。 庆云阳听后,脸色变换不定,他心里清楚的很,全丹一道乃是金羽的禁臠,根本不容许他人染指。 他神情变换间,突然嗤笑一声,口中念出古怪音节。 顷刻间,他握在手中的三色兽皮,砰的一声,尽数化作青黄色的蝗虫,四散飞走。 他手一挥,神通彩光爆闪,將所有蝗虫全部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庆云阳淡淡地道: “秋水真人,这下金羽不用再担心秘法泄露了吧。” 一旁的张秋水,额头青筋暴起,气得笑出声,道: “好,很好,你庆云阳有本事。” 说完,她脸色恢復平静,转身便离开此地。 驾著庚金神通观望的天霍真人,此时,飞到张秋水身边,传音道: “族姐,我看这长怀山的庆云阳,他进洞天是故意来破坏秘法,阻止我等拿到手的。” 张秋水一脸平静地点点头,以神通传音道: “没错,这长怀庆家,自然不想我金羽得到那古巫秘法。” “方才,我也不过是顺势演给他看,好了再过数个时辰,洞天玄韜便会彻底失效破碎,我等也该出去了。” —— 话分两头。 此时蒋合乾救下衔蝉真人。 一人一妖便默契地朝洞天边缘躲去。 一时无事,蒋合乾隨口问道: “衔蝉真人,你怎么没跟竺生真人一块行动,你那一道寒炁神通,连集木都打不过,万一遇到释修老怪,岂不是把你强行度化去。” 化成人形的雪岭听松狸,身材娇小,身披狐裘。 她听到蒋合乾如此直白的发问,神情古怪,语气莫名地道: “进入洞天的地点,乃是隨机的,洞天这么大,竺生怎么可能恰好出现在我附近呢?” “本真人可是雪岭听松狸,天生遁速奇快,怎么可能被那群禿驴抓住度化。” “方才那南海邪修,设计算计我,这才被她神通缠住,否则,凭她那遁速,休想追上本真人。” 蒋合乾闻言,颇为意外,暗道: “也是,只要妖物修成神通,天生比人类修士多天赋技能,这雪岭听松狸,只有一道寒炁神通,要是没点天赋本事,那真就任人拿捏了。” 就在他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閒聊,等著洞天坠落將他们自动甩出去时, 一道黑色灵云朝他二人疾驰而来。 蒋合乾神情凝重,一眼便认出这是高明的上巫遁法。 衔蝉真人与他互望一眼,默契地在原地等待。 这团黑云明显没有攻击意图,只是快速朝他二人接近。 几个呼吸间,黑云一阵翻滚,灵光闪烁,从中走出一位身穿巫袍、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 他一拱手,语气温和地道: “越国杨氏杨锐仪,见过玉衍真人。” 蒋合乾闻言,心中一震,连忙回礼道: “密林玉衍,见过杨前辈。” 杨锐仪,阴司判官杨金新的族裔,也是日后真炁大局的执行人。 修行上巫一道,难怪他要亲自进入这【巫棲天】,难道是来找什么东西的吗? 蒋合乾心中一番猜测,一时也想不出原因,索性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杨锐仪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问道: “玉衍真人可是看得懂上古巫文?” 蒋合乾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连连摇头,语气自然道: “玉衍道行浅薄,哪会看得懂巫文,前辈说笑了。” 他心中此时念头百转,暗道: “看得懂巫文很要紧吗?况且,当下我確实看不懂啊,这一群人,怎么都问这事?” 杨锐仪点点头,也不多说。 就在此时。 轰隆隆!阵阵雷鸣声传出。 洞天玄韜彻底失效破碎。 一眾紫府真人,瞬间被甩出【巫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