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的萌娘天团》 第1章 公主殿下有点猛 建安元年,洛阳。 天子居住的南宫杨安殿外,一釜羹汤正沸,蒸气氤氳如雾。 锅前整整齐齐排著两列女兵。她们手捧陶碗,等著开饭,可一道道灼灼目光,却大半都飘向了釜畔操刀斫膾的少年身上。 少年名叫刘洵。 他袖綰臂腕,双刀如飞,起落间动作行云流水。 “稍等哦,切碎些更易消化。” 刘洵抬起头,对她们露出一个微笑。 “!!!” 女兵们霎时赧然垂首,颊飞红霞。 殿下对我笑了! “我、我们不急的。” “殿下小心切到手!” “別累著了殿下,我们肠胃很结实的,啃草都能消化。” ……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听著七嘴八舌的关心,刘洵內心暗爽。 故意抬起小臂,將额前一缕碎发轻轻蹭到耳后。 果然又撩到了她们,引起一片倒吸气声。 这种阴阳顛倒的微妙画风,刘洵居然已经开始习惯了。 没错,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明明是玩策略游戏,偏偏心痒手贱,下载什么“萌娘武將头像包”。 结果新档一开,莫名就穿进了这个三国游戏的异次元。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 所有的文臣武將都成了萌娘。寿命依旧有限,但外貌衰老极缓。 刘洵的第一反应:这是好事啊! 但这个次元显然有自己的平衡法则——直接把世界规则给改了。 男女体质互换。女子身强力壮,男子却普遍体弱气微。 这就是为什么,眼前的虎賁羽林军,都是清一色的女孩子。 男人嘛,乖乖在家相妇教女、妇唱夫隨就好。 这不完蛋了嘛! 幸好,刘洵有掛: 伴隨著他双手不停,菜刀翻飞,眼前的虚空里不停刷新著半透明的系统提示: 【白刃经验+1】 【厨艺经验+1】 …… 是的,这个世界肝经验可以升级技能,提高属性。 而且, 刘洵发现了个bug! 並不是只有练习劈砍穿刺才能加“白刃经验”,菜刀切菜居然也算! 一刀一刀地练劈砍,一天200下胳膊就软了。 菜刀切菜可就快了,换成双刀流后,剁饺馅似的噠噠噠噠,一天几千刀跟玩儿一样。 刘洵靠著卡bug,穿越不到一个月,硬生生把【白刃】技能拉到了4级,额外白赚了8点武力值的奖励。 这具原本弱不禁风的少年身体逐渐强壮,甚至出现了漂亮的马甲线。 但是也有副作用—— 【厨艺】升级附赠的8点魅力值,让他本就出眾的顏值朝著“魅魔”方向一路狂奔。 “好了,可以吃了。” 细细切好的野菜被丟进翻腾的大锅中,顷刻间粥香四溢。 刘洵亲执陶勺,给列队的女兵们逐一盛粥。 汉祚衰微,堂堂虎賁羽林军,只能用混著野菜的麦粥果腹。 但她们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满。 为她们掌勺的人,可是当今天子的御弟,大汉皇室的金枝玉叶,先帝亲敕的万年公主! 这位姿容绝世的殿下,在逃亡路上大病一场后,竟以男儿之身与她们並肩作战;及至洛阳,又每天亲手为她们切菜煮饭。 但凭这份心意,莫说野菜粥,就是啃树皮也值了。 “陛下驾到!” 尖细的唱喏声响起,所有人停下动作,跪拜行礼。 刘洵也放下勺子,朝著来人的方向迎了上去。 迎面走来的少女肌肤莹洁胜雪,双眸澄澈若星,身披玄色天子常服,步履间自有一副天家气度。 只是宽大的衣袍也没能掩住她身姿的纤细消薄。 这便是十五岁的大汉天子,刘协。 “阿洵!” 不等刘洵行礼,刘协快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怎么又来做饭?朕不是让內侍安排了吗?” 少女指尖微凉,清秀的眉目间满是心疼。 “被我打发走了。”刘洵被她握著手,有点不好意思,“我閒著也是閒著。” 刘协摸到他掌心磨出的薄茧,疼惜得眼圈泛红:“阿洵身份何等尊贵,如今却要拋头露面,做这种粗活……” “非常时期嘛。”刘洵打趣道,“皇姊不也得每天吃糲米?” 刘协轻抿樱唇,环顾四周。 但见宫室倾颓,荒草蔓生,身后宦官朝臣,个个面黄肌瘦,满脸菜色。 她哪能不清楚,刘洵如此辛苦,为的是维繫军心,让朝廷不至於完全任人宰割。 她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朕……委屈你了。” “待皇姊重振汉室,再好好补偿我便是。”刘洵最见不得女孩子哭,赶紧安慰。 刘协用力頷首:“一言为定!他日阿洵无论想要什么,朕无不应允!” 姊弟俩正说著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陛下,不好了!邙山山贼又来索粮了!” 刘协玉容倏变。 董卓迁都后,洛阳被烧成一片白地,十八路诸侯就地解散,这里就成了没人管的地方。 山贼肆虐、盗匪横行。 其中一支啸聚上千,盘踞在洛北邙山。前些天进城抢劫时遇上了立足未稳的朝廷。 公卿们刚刚从长安逃来,如同惊弓之鸟,商议后送去了一批粮草安抚。 没想到山贼贪心不足,竟然又来了。 “杨奉、韩暹、董承呢?让她们出兵剿匪!” 报信的女兵不敢抬头:“三人皆以军务繁冗推諉,拒不发兵。” 如今洛阳的主要军事力量掌握在车骑將军杨奉、大將军韩暹、国舅母董承手中。 这三人最近忙著爭权,相互攻伐,对待天子越来越轻慢了。 刘协气得还要说什么,却被刘洵轻轻按住肩膀。 “皇姊別担心。” 他转过身,面向正在吃饭的女兵们,朗声道: “不过是群乌合之眾,蚁聚虽多又有何惧?在咱们虎賁羽林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將士们,吃饱这顿饭,隨我去迎敌!” 女兵们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诺!!” ----------------- “官军这架势是要开打啊!”报信的山贼声音抖得厉害:“头领,咱们溜吧?” “溜你弟啊!”冯四柱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怕什么,咱们一千多姊妹,还拾掇不了区区几十个官军?” 嘴上虽然硬气,冯四柱心里其实也有点发虚。直到看清对面的人马,她才彻底鬆了口气——什么皇帝亲卫,根本就是一群叫花子嘛! 士兵面有菜色,盔甲破破烂烂,武器参差不齐,连马都瘦得快露排骨了。 就这? 其他山贼见状,也纷纷壮起胆子。 “喂!装模作样摆什么阵仗啊?”冯四柱扛著大刀,满脸不屑,“回去告诉你们皇帝,乖乖把粮食財宝交出来,省得老娘动手!” “不如让她给头领封个大官做做。”旁边一个机灵鬼凑过来攛掇。 “说得好!”冯四柱心头一动,哈哈大笑:“听说那杨奉、韩暹以前也是白波贼,她们能当將军,老娘凭什么不行?” 她话音一落,周围的眾土匪哄然附和,吵嚷一片。 “来者通名,我不斩无名之辈!” 突然间,一道清越男声自对面阵中传来。 全是女人的战场上,这道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四柱眯眼望去,只见官军阵中,一名少年端坐马上,身披银甲,手持马槊。 虽然盔檐遮面,难窥全貌,但听声音就知道定然是妙龄男子。 她舔舐厚唇,淫笑拍击胸前丰硕:“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冯四柱在此!” “你该不会是皇帝小娘的宠妃吧?想要我的命?跟老娘回山寨,我一晚上让你『杀』七次!” 荤话一出口,顿时激起了山贼们的哄堂大笑。 刘洵懒得跟她废话,轻叩马腹,挺枪跃出。 他在系统面板確认过自己的属性: 【武力值 71】 特意问对方名字,就是怕撞上三国名將白白送命。 而“冯四柱”这种名字,一听就是杂鱼中的杂鱼。71的武力值用来对付这种货色,绝对绰绰有余。 “保护殿下!!” 这群山贼竟敢对她们心中的“白月光”出言不逊,虎賁羽林军的女兵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刘洵率先衝锋,顿时如同出闸猛虎般吶喊著冲了上去。 “来得好!老娘这就擒了你作压寨郎君!”冯四柱根本不慌,一夹马腹,怪笑著迎了上去。 她可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积年悍匪,哪里会將一介少年郎放在眼里。 噗嗤。 ……誒? 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 冯四柱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突然多出的血洞,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然后脖子一歪,栽落马下。 “头、头领死了?”贼眾目瞪口呆。 “殿下神威!!”虎賁羽林军则是士气暴涨,攻势愈发凶狠。 首领一死,山贼们彻底乱了阵脚。明明人数占优,此刻却毫无战意,像受惊的鸭群般四散溃逃,被禁军追著屁股砍。 刘洵策马又挑翻两贼,不知不觉有点上头了: 杀敌是有白刃经验的……这可比切菜饺馅快多了。 可惜追上来的部下把他死死拦在了后面。 “殿下,胜负已定,万不可再以身犯险!” 刘洵看了看胯下喘著粗气的战马——这年头连人都吃不饱,马也只能吃草,没有马料,確实撑不住继续衝锋了。 他无奈地摆摆手: “贼首已死,击溃即可,不必深追。” 这些土匪经过此败已经是一团散沙,不会再对朝廷造成什么威胁了。 战场逐渐平静下来。 远处却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不好,山贼还有埋伏!”刘洵身旁的小校俏脸发白。 刘洵循声眺望。 但见烟尘冲天蔽日,一支大军正绕前方山坳,滚滚而来。 中军最高的旗杆之上,偌大“曹”字牙旗,正猎猎招展。 “不是山贼。” 刘洵喃喃道。 “曹操来了。” 第2章 红莲霸者邂逅银甲公主 曹操来了。 当那面“曹”字大旗从山坳后面冒出来的时候,刘洵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她穿越到这个位面后,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雌心勃勃的曹操,上洛迎奉天子,开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制霸之路。 而刘洵,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烟尘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五千甲士,鎧甲鲜明,旌旗严整,跟刚刚那群山贼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应该说,跟眼下这洛阳內外任何一支军队比起来,都是天上地下。 刘洵默默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群刚刚打完仗、正喘著粗气的女兵们。 盔甲是破的,马是瘦的,武器是杂牌军级別的。 嗯,对比惨烈。 …… “曹”字牙旗之下,一名少女被眾將簇拥在中间。 她身著红色大氅,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身姿玲瓏却气势凌人,一双凤眸顾盼间流转著难以掩饰的锐利。 “主公,”哨骑滚鞍下马:“前方山贼已溃散,是否还要按计划进攻?” 曹操蛾眉一挑,“不是说杨奉、韩暹部皆不在附近吗?” “看旗號,是虎賁羽林军。” 曹操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禁军竟尚有此等战力?吾去看看。” 隨即帅眾將策马前趋,绕丘而行。只见官道之上,一支部队正严阵以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曹操身侧皆是久经沙场的宿將,见状纷纷露出凝重表情。 禁军人数不多,却隱隱散发著肃杀之气。 “统兵者必是一员良將,”曹操对身旁的谋士程昱道,“只可惜兵马凋零。若有机会,倒能试著招揽为我所用。” 隨著双方距离拉近,军阵中央的主將渐渐清晰——银甲黑骑,身姿挺拔,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英颯之气扑面而来。 曹操向曹仁使了个眼色。曹仁会意,纵马出阵高喊: “镇东將军、费亭侯、领兗州牧曹操,奉詔前来护驾!前方何人,还不速速让开道路!” 一名禁军校尉上前答道,“虎賁羽林扈从万年公主鸞驾在此。请將军依礼相见。” 公主??? 曹操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对面银甲主將抬手卸盔,露出的竟是一张清绝少年的面容。 唇若涂丹,眸似点漆。甲冑上沾染的点点血跡,竟愈发趁得他英丽灼灼,宛若孤峰映雪,美得惊心动魄。 曹操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 以她的身份地位,各种绝色男人没少见过。 成熟的、美艷的、娇俏的、柔媚的……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样英姿勃发、气质出尘的少年。 一时间竟怔然驻马,只觉得耳根微热,心鼓暗催。 “咳。”程昱轻咳提醒。 曹操驀然回神,急引眾將下马,恭敬行礼: “臣听闻陛下受困,心急如焚,只思救驾,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刘洵也同样打量著曹操的模样。 奸雄曹操,居然真成了娉婷少女! 肌肤白皙如玉,明明是张精致的瓜子脸,却配上一双摄人心魄的细长凤眸。身材更是玲瓏有致,即便穿著鎧甲也遮不住波澜起伏的窈窕曲线。 这脸,这身材…… 不对,这是曹操!危险人物! 復兴汉室的路上,眼前这少女可是最大的对手! 不能被她外表迷惑!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多瞟了一眼那纤细的腰肢和……咳。 不管怎么说,眼下朝廷还得靠她救命呢。 天子一行自长安顛沛至洛阳,一路风波不断,眼下已经是狼狈不堪。 曾是天下最富庶繁华的帝都洛阳,早就被董卓当年的一把大火烧成了白地,城中富户也被强行迁往长安。 街衢荒芜,蒿草没膝,甚至偶见狐兔出没。 “护驾”的杨奉、韩暹、董承自家军粮都不够,更不捨得供给朝廷。以至於天子甚至把尚书郎以下的高管都派出去挖野菜了。 再没有外援来,洛阳这些公卿官员,说不定月底前就得饿死一半。 想到这里,刘洵的语气格外亲切温和: “曹將军快请免礼。將军忧心社稷,何罪之有?请在此稍候,我这就回宫面圣,为將军及诸位將士安排驻扎之处。” 曹军上下本就被他的气质容貌所震,此刻又见他態度谦和亲切,全无天家贵胄的骄矜,顿时好感大增。 两厢敘礼毕,刘洵留一队羽林相接,自策马往南宫驰去。 转身的一瞬间,他总感觉背后有道视线在盯著自己。 如芒在背。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曹操正低著头,跟身边的谋士说著什么,表情如常,姿態从容。 大概是错觉吧。 ……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转身之后,曹操的视线又悄悄追了上去。 “主公?” 曹仁试探著叫了一声。 曹操面无表情:“何事?” “您认识那个公主?” “不认识。” “那您盯著人家看了半天……” 曹操脸红了一下:“子孝,你很閒?” 曹仁立刻闭嘴。 曹操摆了摆手:“你率部追击残匪,敛其首级,於此筑京观。” “主公是要立威?”曹仁很快反应过来。 “既然洛阳这边都还摆著架子,”曹操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韁绳,“我们自然不能太客气。以免被人看轻。” ----------------- 次日清晨,曹操奉旨入城。 她此次入洛带来了甲士五千,皆为兗州精锐,鎧甲鲜明,旌旗严整。 而她自己却未著戎装,而是身著赤色深衣朝服,腰系紫色綬带,在眾將的簇拥下显得更加雍容。 洛阳百姓习惯了兵匪们的喧囂散乱,已有多年没见过如此严整的军队了。 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巷,曹操的凤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她在洛阳住过多年。 曾经的洛阳,九衢灯火,冠盖如云,朱雀闕高耸入云,南北宫绵延数十里。 如今呢?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身旁的谋士程昱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轻声说: “昔晋文纳周襄而诸侯景从,汉高为义帝发丧而天下归心。今国都破败、天子蒙尘,明公此次谋划才更加意义非凡。” 曹操微微頷首,眼中的缅怀之色已经被燃烧的斗志取代。 抬眸望去,南宫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第3章 我成了攻略对象? 杨安殿並不宽敞。 这也难怪,朝廷刚到洛阳时,瓦砾成堆,荆榛满目,根本没有一间能用的宫室。 天子甚至一度无安身之所,只能暂住在中常侍赵忠的旧宅中。 眼下这片宫室,是河內太守张杨用半个月时间草草修缮而成,自然也不会有多讲究。 不过因为朝中公卿大臣死的死逃的逃,没剩多少,反倒显得有些空旷。 刘洵並没有和大臣们同列。他身为万年公主,仪同列侯,站在天子下手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殿中眾人。 曹操的军队就在殿外。清晰的马蹄声与甲冑碰撞的轻响,透过殿门缝隙隱隱传来,让本就微妙的气氛更添一丝紧绷。 群臣窃窃私语,脸上交织著期盼与不安。 这支军队远比杨奉、韩暹手下那群匪气十足的部眾严整,却也令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国舅母董承眉眼带笑,显然与曹操早有联络。而立於武將之首的韩暹,脸色却有些发青。 此前杨奉屯兵梁县,城內董承兵力薄弱,整个洛阳便以她韩暹势大,几可掌控朝廷生死。 她原以为曹操也不过如张扬之流,並未放在心上。 然而今日目睹过曹军的精锐,再想起城外那座京观,心中已经隱隱有些不安。 “宣曹操覲见。” 刘协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比想像中更加平稳。 刘洵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坐在御座上的少女—— 十五岁的天子,今天特意换上了最隆重的玄色袞服,墨玉般的髮髻梳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犹带稚气的脸颊格外白皙。 乍一看,確有几分威仪天成的模样。只是那紧紧攥著扶手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著白,泄露了主人內心的紧张。 刘洵在心中轻轻一嘆,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位置又朝旁边挪了半步,確保自己始终在她抬眸可见的范围內。 当曹操的身影出现在殿门时,满朝公卿皆是为之一静。 没有披甲,没有带剑。 她就这么一身赤色朝服,款步走入殿中。 然后整肃衣冠,撩袍跪倒,俯身下拜。 额头触地,三跪九叩。 动作一丝不苟,庄重至极。 “臣叩见陛下。” 少女声音清亮,情辞恳切:“陛下蒙尘在外,臣不能早来护驾,致使圣躬劳苦,臣之罪也。死罪,死罪。” 说到最后,声音竟微微哽咽。 满殿皆惊。 刘洵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嘆。 这也难怪。 自董卓乱政以来,群臣见惯了骄兵悍將。 且不说李傕入朝时横刀立马於殿上,郭汜甚至纵兵抢劫后宫。 就连如今的车骑將军杨奉、大將军韩暹见了天子,也不过略略拱手而已。 曹操身为一方诸侯,兵强马壮,竟行此大礼,声泪俱下,和她们比起来反差確实很大。 御座上的刘协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强自按捺下起身的衝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曹爱卿免礼平身。卿来护驾,朕心甚慰。” “谢陛下!”曹操抬起头,目光扫过御座上身形单薄的天子,又掠过殿下个个面黄肌瘦的公卿,没再说什么繁縟的客套话: “臣已运粮草入城,共计米一万斛,干肉五百担,酒一百坛,布帛五百匹,另附缝帐、丝线、甜梨、稗枣等杂物若干。以补朝廷之缺。”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激动起来。 雪中送炭啊! 终於不用再喝野菜粥了! 刘协激动得站了起来:“曹爱卿忠心体国,很好!很好!” 刘洵站在一旁,也不禁嘴角上扬。 总算可以有肉吃了! 以他的身份,还不至於吃不饱饭。但没油水的饭,真是越吃越饿…… 只是笑意还未漾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 曹操运粮来,朝廷不用挖野菜了。 那我以后拿什么切? 拿什么刷经验? 拿什么白嫖武力值? 好吧,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殿中,曹操再次躬身,神色愈发恭顺:“此乃臣分內之事,陛下安心便是。臣另有一请,望陛下恩准。” “爱卿但说无妨。” “此间宫室简陋,臣请为陛下修缮宫室,以彰朝廷威仪。” “好!好!”刘协欣然应允。 “此外,”曹操抬起眼眸,“洛阳內外治安未靖,陛下身边护卫或有不足。臣愿指派军中精锐,入充宿卫,以护陛下周全。” 刘协正要点头应下,身侧却传来一道清朗平和的嗓音: “启稟皇姊,如今洛阳外有张杨、杨奉援护,內有韩暹、董承、曹操拱卫,固若金汤。” “禁中有虎賁羽林军仪仗护卫,足堪其任。曹操率部远来,一路奔波劳顿,將士们正需休整,就不必再为宿卫之事辛劳了吧?”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立於天子阶下的那位少年身上。殿內霎时一片寂静。 在场公卿都不是傻子,刚才少数人心情激盪下没来得及细想,多数人听出了问题但装糊涂。 总之没有人开口。 曹操的提案或许是一片忠心,但確实逾矩了。 只是眼下大家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几乎没有自保之力,谁又顾得上这些? 天子若拒绝,会显得薄德寡恩;大臣谁若提出不妥,就是要把曹操往死里得罪。 而此刻出声的,既非朝臣,亦非天子,只是一位宗室男子。反倒成了最好的台阶。 堂堂朝廷重臣,总不好与一名少年过於计较吧? 曹操看著站在天子阶下的少年。 眉目间尚有几分稚气,说话的语气却从容得不像话。 而且明明是拒绝,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刘协看看刘洵,又看看曹操,略有些迟疑地开口:“曹爱卿,公主所言……確有道理。护卫之事,便无须再劳动將军麾下的將士们了吧?” 曹操俯身下拜,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臣遵旨,多谢陛下和公主殿下体恤。” 她表现得越是坦荡,刘洵背后越是阵阵发凉。 太能演了。 此刻朝廷上上下下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认为她是大大的忠臣。 可惜骗不了穿越来的刘洵。 放心吧! 刘洵暗自握紧了拳头: 有我在,曹魏代汉就不可能发生! 就在这时,曹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隨后灿然一笑道: “启稟陛下,臣早闻万年公主殿下贤淑之名,今日得见,倾心不已。若得尚主,永奉天家,实为宗族之幸。” 尚主? 尚主!!! 刘洵看著眼前的赤衣少女,脑子当场就宕机了。 曹操……要娶我? 第4章 可不可以没有系统任务 散朝后好一会儿,刘洵依然处於某种灵魂出窍的状態。 曹操竟然要娶自己,这是什么神展开啊喂! 值得庆幸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求婚事件”並没有成功。 第一个跳出来激烈反对的,是大將军韩暹。 她本就感受到了曹操的威胁,自然不会坐视她继续和皇家拉近关係。 刘洵也趁机摆出一副羞涩少年的模样,说什么“年纪尚小、无心婚嫁”。 再加上天子刘协本就对这个弟弟疼爱得紧,根本捨不得让他嫁出去,这事儿才总算糊弄过去了。 曹操倒也没有纠缠,只是优雅地躬身行礼,脸上依然掛著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 “是臣唐突了。既然公主殿下暂无此意,臣自当遵从。” 態度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仿佛刚才的求亲只是隨口说说而已。 但刘洵可不这么认为。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报復! 是针对自己在朝堂上阻止她插手宿卫之事的警告! 冷静下来想想……其实这个世界的曹操,长得確实是明艷动人。 赤衣如焰,凤眸含星,身姿玲瓏又气场十足。 不但神顏,而且身材顶。 完全在刘洵的审美点上。 但是—— 他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谈恋爱的啊! 倒不是天生有多大野心。 美人相伴、锦衣玉食的躺平日子,谁不想要? 可就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刘洵眼前就跳出了那个让人绝望的系统提示: 【通关条件:復兴汉室。】 【任务失败將触发《五胡乱华》be:中原空虚,胡狄南侵,北地苍凉,华夏陆沉,汉家子弟被野蛮外族屠戮殆尽。】 “屠戮殆尽”四个字,还是血红色的! 也就是说,如果刘洵不在这个大爭之世逆流而上,把註定倾颓的汉室给扶起来,所有人都得死光光。 这根本不是什么轻鬆愉快的穿越之旅。 这是地狱难度的生存游戏! 自己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学生,要和曹操、刘备、孙权这些青史留名的怪物们爭夺天下? 开什么玩笑!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刘洵倒是想出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既然穿越成了皇族,那就利用朝廷的名分,再借曹操的力量,来完成汉室的再兴。 一方面帮曹操更顺利地统一天下,另一方面想方设法限制她的野心,让皇室的影响力一步步扩大——最终让曹操成为“兴汉名臣”,而不是“篡汉奸臣”。 计划很美好。 但今天不过在朝堂上和曹操过了一个回合,他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连求亲这种招数都能隨手扔出来——这个女孩子虽然漂亮,但实在是太可怕了! 刘洵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天子的寢宫。 “阿洵来得正好!” 刘协一脸欢喜地迎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到案几旁边,兴冲冲地指向一面铜镜:“这个送你啦!男孩子家要多多打扮,我家阿洵天生丽质,略施粉黛,必能顛倒眾生!” “顛倒个鬼啊……” 刘洵嘴角抽搐,无力地趴在案几上。 他瞥了瞥那面虺纹铜镜,问道:“曹操送来的?” 刘协点点头,指著屋里其他几件器物,语气轻快:“她说曹家世受国恩,这些都是先帝和先祖赐给曹家的御赐之物,曹家不敢用,一直供在家里。如今见宫里东西不足,就都送回来进奉了。” 刘洵看著沉浸在喜悦中的皇姊,心里轻轻嘆了口气,试探著开口:“皇姊觉得……曹操此人如何?” 刘协眼中光彩未褪,语气格外真诚:“曹操不仅送来粮草,解了朝廷燃眉之急,朝见的时候也执礼甚恭。” “曹家世代忠良,果然跟杨奉、韩暹那些人有云泥之別。” 刘洵听完,一时哑然。 傻皇姊啊!你可知道在“原剧情”里,就是这位“忠臣”把你架空成傀儡,就是曹家终结了汉室的国祚。 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游戏”的后续发展,单看眼前这一幕——曹操恭敬叩拜、涕泣陈情、雪中送炭——恐怕也会觉得这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忠臣吧。 歷史的迷雾和眼前的现实搅在一起,让他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沉吟片刻,还是委婉提醒:“曹將虽然恭谨,但皇姊也要留心制衡。给他权柄太重,恐怕不是朝廷之福。” 刘协露出了讚许的神色:“阿洵竟然也懂得关心朝政了?” “放心,朕心里有数。”她眸中闪过一丝得意,“杨奉、韩暹、董承她们各怀心思,互相牵制;如今曹操来了,正好让这池水更活。四方势力彼此制衡,朝廷才能安稳。” 刘洵只能暗自苦笑。 皇姊,你对“平衡”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杨奉、韩暹、董承那些人,哪里是曹操这种梟雌的对手? 几小只捆在一起,都不够曹操一只手玩的。 但见刘协信心满满的样子,刘洵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换了个方向: “皇姊,虎賁羽林军如今兵微將寡,甲械不全。我想招募些壮勇,扩充禁军。一来可以护卫宫禁周全,二来朝廷也有一支听命於陛下的兵马作为依仗。” 刘协微微点头:“这事朕记下了,不过不必急於一时。” 她目光柔软地看向刘洵,指尖捋过他的发梢:“阿洵,逃难路上多亏你挺身而出保护大家。” “不过现在朝廷已经安稳下来了,后面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你一个男孩子,就別再整日拋头露面、舞刀弄枪啦。这些事自有大臣们操持。”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柔和:“等局势安稳了,朕给你找一门好亲事,让你一辈子安乐尊荣。” 別呀?! 我还有系统任务呢! 刘洵赶紧表態:“皇姊,我不嫁人!我只想带领虎賁羽林军,保护皇姊的安全!” “傻孩子,知道你对朕好。”刘协摆摆手,语气里带著点宠溺的敷衍,“这事不急,你先回去休息吧。” …… 走出寢宫时,刘洵的步伐有些沉重。 少女天子根本不明白现在有多重要。 朝廷暂时还在洛阳,没完全落入曹操掌控,这段时间,或许是自己爭取筹码、巩固皇室力量的最后窗口期了。 如果像“歷史”那样迁都许县。 天子、公卿、包括自己,全都会变成曹操的笼中之鸟。 到时候,那个腹黑女可不会像今天这么恭顺了。 留给自己的时间, 已经不多了。 第5章 深夜厨房的特训 夜幕降临,洛阳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南宫杨安殿方向只有微弱的零星灯火。 然而城东的卫將军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厅堂內灯火通明,铜雀灯九枝齐燃,將整间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案上摆满了珍饈美饌——炙羊肉、燉鸡、鲜鱼膾、蜜渍梅子,还有从关中运来的葡萄酒。 显然,朝廷的困窘並没有丝毫影响到这里。 僕从们鱼贯而入,不断添酒加菜。肉香混著酒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董承亲自执壶,为对面的客人斟满酒杯。 “孟德,请。” 曹操双手捧杯,姿態谦恭:“董將军太客气了。” 她今夜换了一身朱色深衣,墨发鬆松綰起,看上去少了锋芒,倒像是个翩翩的世家贵女。 只是那双凤眸偶尔抬起的瞬间,依然会闪过难以掩饰的锋芒。 董承在她对面落座,举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这才开口:“孟德今日朝堂之上,贸然求娶万年公主,未免有些唐突。” 曹操放下酒杯:“还请董將军指教。” “万年公主乃皇室明珠,吾知孟德少女心性,血气方刚。”董承摇摇头,“只是事分轻重缓急,如今最重要的是朝廷的安稳,是陛下身边的局势!” “韩暹本就对孟德心存忌惮,这一来更是生了警惕之心。后面的事,怕是要多出不少阻碍。” “董將军所言极是,是某思虑不周。”曹操微微一笑:“不过韩暹此人,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乾,不足为惧。” “將军放心,某有十足把握应对。” 董承嘴角渐渐浮起笑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护送天子来洛阳后,兵马最强的杨奉屯兵梁县,洛阳城中便是她与韩暹两强相爭。 这些日子两人为了爭夺朝中权柄明爭暗斗,但董承苦於兵少,总是被压一头。 曹操这支精锐之师,正是她暗中引来的外援。 “好!”董承举杯,豪气干云,“孟德果然有胆有识!来,满饮此杯!” 两人对饮一樽后,董承放下酒樽,说话也隨意了许多:“此番若能扳倒韩暹,日后孟德在外镇守一方,吾在朝中为你周旋。咱们內外配合,天下再无难事!” 曹操连连点头:“全仰仗董將军了。” “放心,”董承拍得胸脯乱颤,“明日吾就上表,请天子为孟德加官进爵。” 曹操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感激:“將军厚爱,某铭感五內。” 隨即露出几分迟疑之色:“某在洛阳也待不了太久,城防方面的交接配合,还请將军儘快配合。” 董承一怔:“为何如此著急?” 曹操嘆了口气,满脸忧色道:“吕布屯兵徐州,对兗州虎视眈眈。张绣与刘表暗通款曲,亦隨时可能生变。某若久离兗州,恐生事端。” 董承眼中闪过一丝放鬆。 她虽然拉拢了曹操打压韩暹,但也担心曹操在洛阳坐大,变成下一个威胁。 能早点离开,反而更好。 “孟德放心,吾会安排城內外关键处配合贵军行动!” …… 夜深了。 离开卫將军府,曹操策马缓行,脸上的恭谨早已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此等庸碌之辈,竟也妄想居於朝中,控制天子,视天下英雌於无物。”她轻声自语,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身旁的程昱策凑趣道:“更可笑的是,她还真以为主公是被她『请』来的。” 曹操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洛阳城破败的街巷。 月光下,昔日的帝都如同一具巨大的尸体。 腐烂、空洞、死气沉沉。 “说起来,”她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满朝文武,从上到下,竟还比不过御座旁边那名少年。” 程昱微微一怔:“主公说的是万年公主?”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首,看向南宫方向。眼前莫名浮现出白日大殿上,那个立於天子阶下的身影。 明明只是个深宫长大的宗室男子,明明该是娇养在锦绣丛中的金枝玉叶。 却敢在朝堂上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却敢带著几十个面黄肌瘦的禁军,去迎战上千山贼。 夜风拂过,带著一丝暖意,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微热。 今晚的酒,有些上头。 ----------------- 就在同一片月光下,南宫某个偏僻角落。 巡夜的小宦者突然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噠噠噠。” 什么声音? 她浑身一僵,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想起宫里流传的恐怖故事:御膳房有饿鬼徘徊,专在子夜时分持刀剔骨,咀嚼人肉…… 她牙齿打颤,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咽了咽口水,壮起胆子,躡手躡脚地挪向厨房,透过门缝,朝里窥去。 厨房內,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下立著一道黑影。 那人背对著门,身形模糊,手中两把长刀寒光流转,正以非人的速度起落。 案板上堆著看不清形状的物体,刀锋每落一次,便溅起几星暗沉的液滴,在昏光中划过短暂的弧线,没入阴影。 “!!!” 小宦者两眼一翻,当场嚇昏了过去。 案板前。 刘洵停下刀,疑惑地望向门外。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侧耳听了一会儿,只有微弱的蝉鸣和风吹草丛的声音。 “大概是狐狸吧……” 他耸耸肩,继续低头切菜。 案板上的萝卜已被切成细如髮丝的均匀长丝。 没办法。 曹操送来粮草,朝廷总算不用喝野菜粥了。但这也意味著,他没有理由在白天切菜刷经验了。 只好晚上没人了偷偷摸摸来。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双刀如轮,切菜的节奏堪比架子鼓手。 终於,期待已久的升级提示在眼前跳出: 【技能升级!】 【白刃等级提升至5,达到驾轻就熟的程度。】 【由於你的近战搏杀之力更上层楼,奖励武力值2点。】 【是否查看最新状態?】 是! 刘洵撂下菜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微弱的热流顺著四肢百骸缓缓流淌,让他能清晰感知到力量的增长。 眼前弹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玩家:刘洵】 【武力:73 十里八乡横著走,遇到名將別上头。】 【魅力:82 天生丽质加公主光环让你魅力无双。】 【计谋:60 异次元的教育让资质普通的你见识不凡。】 【羈绊词条:无】 【技能一览】 【白刃:5级】 【骑术:3级】 【厨艺:4级】 好了,今天就切到这儿吧。 刘洵满意地点点头,把菜刀擦乾净放好。 技能级別越高,需要的经验就越多,所以光靠切菜,短时间內白刃技能升不动了。 武力73, 在三国已经算得上二流武將的水平了。 单挑能贏杂鱼武將,对付普通士卒、山贼强盗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而相较於这个位面普遍身体柔弱的男子…… 刘洵默默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日渐明显的肌肉线条。 嗯,绝对是逆天级別的存在。 另一个技能“骑术”,要靠平常骑马和马战提高,没什么提升的捷径。 至於厨艺,距离升级倒是很近,但刘洵对於魅力加成毫无需求,所以也没有肝的动力。 总的来说,面板属性差强人意。 要想快速提高,就得试著发现更多『技能』。最好能再卡到什么bug。 想起白日里腹黑少女求婚时的场景,刘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得赶紧变强。” 第6章 被拒绝了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站在杨彪府邸那扇简朴到近乎寒酸的大门前,刘洵的心情有些复杂。 眼前这座小院墙体斑驳,门楣无华,原是一名洛阳小吏的旧宅,如今却居住著当朝太尉、四世三公的顶级士族宗主。 “公主殿下,家主今日不在家中。” 杨府的家僕挡在门前,语气恭敬却毫无转圜余地。 刘洵轻轻嘆了口气。他是主动向皇姊刘协请缨,前来说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的。 仅仅三天,朝堂的风云变幻就彻底脱离了那位少女天子的预想。 刘协原本精心构想的平衡局面——让杨奉、韩暹、董承、曹操四方互相制衡——根本没有出现。 就在昨日朝会,曹操突然发难,以“矜功恣睢,干乱政事”的罪名弹劾大將军韩暹。 韩暹当场暴怒,喝令殿外护卫上前捉拿曹操。然而,应声涌入的,却是曹仁率领的精锐甲士! 韩暹惊慌失措地逃出杨安殿,试图召集自己的曲部反击。但曹操早已与董承联手,將韩暹的军队牢牢堵在营中,並迅速控制了洛阳各处的关键据点和通道。 於是,这位名义上大汉最高武將、权倾朝野的大將军,竟在短短半日之內沦为孤家寡人,只能单骑仓惶逃离洛阳,投奔梁县的杨奉去了。 这一手雷霆手段,乾脆利落得令人心惊。也深深震慑了御座上的少女天子,让她对曹操与董承,生出了忌惮之心。 直到这时,她才终於意识到,刘洵之前提出的扩充禁军计划,已不再是未雨绸繆,而是迫在眉睫! 计划得到了天子首肯,总算向前迈进了一步。然而,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几位重臣在私下沟通中,虽然支持天子扩充禁军以加强皇室力量,却坚决以“有违纲常”为理由,强烈反对由刘洵这位宗室公主来执掌禁军。 这就是为什么,刘洵此刻会站在这里,吃到一大碗闭门羹。 “不在府中吗?” ——骗鬼呢!明明就是猜到了我的来意,故意躲著不见吧! 心中虽然这么想著,刘洵却笑容未减: “无妨,那我就站在这里,等杨太尉回来好了。” “站在这?这如何使得!”家僕瞬间傻眼,“殿下、殿下您可是千金之躯,怎么能站在大街上……” “没事。”刘洵摆手微笑,“去忙你的,不必管我。” 家僕的表情简直要哭了。 ——怎么可能不管啊! 堂堂万年公主,大汉最尊贵的宗室美少年,像块望妻石一样杵在自家门口…… 这画面光是想像一下,就让人头皮发麻! 要不了等到天黑,整个洛阳城无人不知杨太尉府前“晾”著一位金枝玉叶。 到了这个级別的大人物,哪个不是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家僕心中叫苦不迭,偷偷抬眼打量刘洵。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在午后的光线下仿佛笼著一层柔光,明明是高不可攀的皇室子弟,也不知从哪学了这市井无赖般“死缠烂打”的法子。 她只得快步进去回稟。 於是,没等多久,门內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门扉再度打开,一位中年美妇出现在门口。 头髮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在这个世界,人寿有限,但衰老的过程却颇为缓慢,因此她虽已是年过半百,面容却几乎没有皱纹,反而因为岁月积淀,透出一种沉稳端凝的美感。 一身半旧的深青色曲裾深衣,穿在她身上,透著股沉静知性的书卷气。 这便是当朝太尉,弘农杨氏当代家主,杨彪。 举手投足间,透著四世三公、诗礼传家的百年门阀才能蕴养出的底蕴。 杨彪对著门口那张一脸无辜的笑顏,无奈地嘆了口气: “殿下,请进吧。” 胜利! 刘洵在心里比了个耶。 两人分主客落座,茶都没上,杨彪便已开门见山。 “今日闭门不见,確是老臣失礼在先,在此向殿下赔罪。” 她微微欠身,旋即话锋一转,“但,殿下今日为何而来,老臣心中亦大致有数。” “殿下入朝为官、执掌禁军之事,绝无转圜余地。请殿下不必多费唇舌。” 好直接! 刘洵深吸一口气,笑容淡了下来:“我素来敬仰弘农杨氏家学渊源,以为杨太尉博通经史、见识定然不凡。却没想到,亦是看不起男子、顽固狭隘之人。” 这话说得颇不客气。 杨彪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点恼怒:“殿下错了。” “老臣从未看不起男子,更未曾看不起殿下。” 她的目光温和中带著几分认真:“相反,朝廷自长安至洛阳这一路顛沛流离,险死还生。若非殿下数次於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我们这些老朽之躯,恐怕不少都已埋骨荒郊。” “对此,老臣对殿下心中唯有感激敬重。” “若非如此,”杨彪坦然道,“即便殿下在门外站到天黑,老臣也不会相见的。” 誒? 刘洵愣住了。 这反应……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既然如此,太尉又为何坚决反对?” “难道太尉看不清,如今朝廷周旋於各路统兵权臣之间,危若累卵,皇室有一支保卫宫禁的力量是何等重要吗?” 杨彪毫不犹豫地答道:“此事之重要,老臣当然明白。而且,老臣亦知,天子手中缺乏可靠將领。” “而殿下於逃亡路上与禁军同甘共苦、並肩御敌,早已贏得了她们的真心拥戴。由殿下统率,是最合適的人选。” 她这一番话,把刘洵自己准备的台词都抢了 刘洵抽了抽嘴角:“那太尉为何还要反对?我实在不明白了。” 杨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殿下,如今汉室衰微,已是天下共见。”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论兵马,朝廷不及一方校尉;论钱粮,朝廷难比一城太守。” “汉室如今所能依仗的,並非这洛阳的残破宫墙,而是大义名分。” “而这名分来自於礼制,来自於君臣纲常,来自於四百年汉室积攒下的法统与秩序。是维繫天下人心向背的最后一道绳索。” 说到这,杨彪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若我们自己率先动手,去破坏这礼制纲常——比如,让一位宗室男子,公然入朝掌军。” “那不是在亲手砍伐汉室最后的根基吗?” 第7章 鸡肋才女登场 原来如此! 刘洵原本以为杨彪只是固守陈规、迂腐不堪的老古董,此刻听她一席话,才发现自己错得厉害。 这位太尉绝非死脑筋,她看得极远,思虑极深。她反对的並非他刘洵这个人,甚至不是掌军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件事对汉室法统的衝击。 真的不能小看了古人啊。 但理解归理解,刘洵却绝不会因此放弃。 “太尉思虑深远,言之有理。”刘洵正襟危坐,“然则,礼制大义固然重要,却越来越难以与刀剑甲冑抗衡。” “董卓之后,李傕郭汜祸乱於长安,杨奉韩暹爭权於洛阳……她们藐朝廷如土芥,视公卿如豚犬。礼制纲常又可曾贏过她们的刀剑?” 杨彪沉默了许久。 刘洵的话,勾起了她许多痛苦的记忆。 再次开口时,她的语气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坚定了:“彼辈皆边鄙武夫、乱军贼子,確实不足为论。但如今朝廷已渐次安稳,礼仪正在恢復。前日陛下还亲自主持了祭祀之礼,这正是一步步重建纲常的关键之时……” “太尉口中的安稳,始自曹操入洛。”刘洵残忍地打断了她: “曹操所图者,无非是藉助朝廷的大义名分,与其他诸侯爭雌时占据道义优势。她今日需要这礼制,故而维护之。” “可若有一日,她羽翼丰满,觉得这礼製成了她的绊脚石呢?” 此言一出,房间內瞬间陷入了寂静。 “这、这……”杨彪此刻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孟德与那些西凉军头、黄巾降將终究不同。曹家世受国恩,曹嵩曾任太尉,颇知礼义……” “太尉!”刘洵直视她的眼睛问道:“您是要拿汉室的命运,去赌一个人的品行吗?” 杨彪倏然住口。 厅內陷入一片沉寂。窗外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些,映得杨彪花白的鬢髮更加醒目。 她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火候已到! 刘洵趁热打铁道:“我是男子,是天子胞弟。我掌军,绝无威胁皇位之可能,这一点,普天之下无人会怀疑。”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此中分寸,难道不值得太尉设法通融吗?” 杨彪目光微动,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点,她无法反驳。这天下无论如何变,帝位绝无可能落於男子之手,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 刘洵突然起身离席,整理了一下衣袍: “弘农杨氏,四世三公,家风清廉正直,名满天下。故杨震公世称『关西孔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四知之言,可质天地。” “而太尉您在董卓专权,满朝噤若寒蝉之时,仍敢与董卓廷爭,几遭杀害也不低头。其后朝廷西迁长安,东归洛阳,一路顛沛,您始终竭尽全力,於乱世浊流中维护汉室法统。” 他俯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您是支撑汉室的栋樑。” “我虽身为男儿,却也是刘氏子孙。只愿以此身能为皇姊分忧,为復兴汉室尽一份力。今日,想以晚辈之身恳请您,帮帮我。” 杨彪看著眼前恭敬下拜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伸手扶起刘洵: “殿下快快请起。老臣……答应便是。” 刘洵终於鬆了口气:“多谢太尉!” “只是苦了殿下。”杨彪摇摇头,看著他清俊的面容,眼中怜惜之色更浓:“是臣等无能,竟然要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一个弱质男流负担。” 弱质男流?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刘洵嘴角抽了抽: 我武力值73,能单手打你十个好不好! 杨彪此时招来一名僕役,吩咐道:“去將德祖唤来。” 僕役应声而去。不多时,却独自返回稟报:“小姐出门了,说是与几位闺蜜有约。” 杨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对刘洵道:“我那嫡女,自幼有几分小聪明,性子却跳脱不羈,偏爱玩耍嬉游,与洛阳城中诸多朝臣之女交往甚密。” “我会吩咐她协助殿下招募禁军,应能说动不少朝臣家中的年轻女子加入。或可为殿下助力。” 刘洵的眼睛瞬间亮了。 杨德祖,杨修! 鸡肋那个嘛! 那可是歷史上留名的才子! 当然,在这个位面是才女。 不过才子才女什么的怎么都行,关键是杨彪这个提议,对禁军的战力大有裨益。 士兵容易招募,有粮餉就行。但战斗力仓促之下很难快速形成。 而那些官宦家的女儿就不一样了。她们从小家境优渥,营养充足,体力基础好;其中不少人自幼习练弓马骑射、剑术技击,具备一定的武艺基础。 更关键的是,她们识字! 若能吸收进来,培养为禁军的骨干,那么这支虎賁羽林军的战斗力,绝对能在短时间內快速形成。 而潜力上限,更是不可限量。 “多谢太尉!!” 这一次,刘洵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灿烂。 看著少年眼中迸发的神采,杨彪心中因为打破礼制而產生的不安,也被这朝气冲淡了许多。 ----------------- 翌日清晨,杨安殿朝会。 刘洵站在天子下手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每一个人。 曹操今日依然身著赤色朝服,墨发高束,凤眸低垂。 董承站在武將之首,嘴角噙著笑意,神色间的得意毫不掩饰。 原本属於韩暹的位置空空荡荡。 少了这个对头,朝堂之上,已经无人能与她抗衡了。 “陛下驾到——” 刘协在御座上坐定,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今日朝会,首议诸將功勋封赏。” 董承向曹操使了个眼色。 这可是自己向皇帝要来的封赏,是对曹操行动的回报。 果然,天子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终落在曹操身上。 “镇东將军、费亭侯曹操,远道来援,忠心可嘉。” “今加封其为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假节鉞。”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司隶校尉,主司京畿监察,有监察文武百官之责。录尚书事,更是总领尚书台,掌奏章文书、政令出纳,实际执掌行政中枢。 而分量最高的,是假节鉞。 节,代表皇帝身份,鉞,是专属君王的刑具。这意味著持节鉞者即代表皇帝本人,这就是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 董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曹操却已经出列,撩袍跪倒,额头触地: “臣叩谢陛下隆恩!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刘协微笑頷首:“曹爱卿平身。” 曹操谢恩,退回队列。 在经过董承身边时,董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而曹操目不斜视,仿佛身边站著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刘洵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皇姊这一手,离间的用意很明显。 董承和曹操联手击败韩暹,展现的力量过於强大了 这次封赏故意抬高曹操,压过董承,为的是让董、曹的合作產生裂痕。 自己这位少女皇姊,其实非常聪明。 但问题还是那个: 曹操段位太高了。 同样的职位权力,在別人手里,是无法和她相提並论的。 …… 天子隨后宣布了其余一些封赏,皆是对护驾有功人员的例行褒奖。 董承、伏完、丁冲、种辑等十三人晋封为列侯。 除了董承满脸铁青,其余眾臣都面露喜色。 如今朝廷安定下来,她们的付出也得到了回报。 就在殿中气氛一片和谐之际, 御座之上的刘协再次开口: “万年公主刘洵,於危难之际,屡护驾前。朕深感其诚。” “今欲准其入朝参政,领光禄勛,执掌禁卫。眾卿以为如何?”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第8章 你们害什么羞 钟繇直接出列反对:“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男子干政已非吉兆,何况掌军?此乃悖逆纲常,请陛下收回旨意!”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附议。 “此事绝不可行!” “男子怎能入朝为官?” “有违礼法,有违祖制!” …… 刘协的脸色有些发白,秀眉越皱越紧。 曹操没有开口,看向刘洵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外,几分玩味。 “肃静!” 就在喧嚷鼎沸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喧囂。 杨彪从队列中走出,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群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是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文臣之首,其话语自有千钧之重。 杨彪转身面向天子,拱手道: “陛下,老臣以为,万年公主入朝掌军,並无不妥。” 殿中眾臣面面相覷,但却无人敢打断她。 杨彪的声音不急不缓,“如今天下大乱,社稷危殆。中兴汉室,正需忠勇之士拱卫。” “公主虽为男子,但数度以身护驾,勇毅忠贞,我等有目共睹。且公主乃陛下至亲,绝无二心,执掌禁军,於朝廷、於社稷都是好事。” 弘农杨氏四世三公,与汝南袁氏同属最顶层的士族大家。 虽不像袁家那样势大,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却是儒门正统、清贵无双、世代帝师。 而在初平元年,董卓屠了袁家满门。 在那之后,杨彪便成为毋庸置疑的汉室文脉、士林领袖。 可以说,他掌握著对“礼制”的解释权。 既然她这么说,其他人便再难用“不合礼制”来置喙了。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朝臣们,悻悻地退了回去。 御座上的刘协暗暗鬆了口气,正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臣以为不妥。”曹操拱手道。 “曹爱卿有何见解?”刘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 曹操恭敬道:“公主殿下忠心为国,臣亦感佩。入朝参议政务,体察民情,以聪慧襄赞陛下,自是朝廷之福。” 她话锋一转,凤眸中锐光隱现,“然而,执掌禁军,亲临行伍,臣以为万万不可。” “军中皆是血气方刚之女子,环境粗礪。若有一男子身处其间,非但於军务调度多有不便,易生困扰,更恐……有损公主殿下清誉名节。此非臣危言耸听,实乃为殿下著想,为皇室体面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臣歷经战阵,从未听说过男子领兵。恕臣直言,臣实难相信男子能真正统御军队。想来其他將领亦然。此例一开,军心士气,恐生变数。” 压力再次聚焦到刘洵身上。 曹操这番话,不但从根本上否定他涉足军队的可能性,甚至隱隱有威胁之意。 刘协的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杨彪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只见刘洵走下台阶,站在了朝堂中央,直面曹操: “感谢曹將军处处为刘洵著想。將军所虑,我也十分理解。” “曹將军与我相识不久,未曾见过我一路以来与將士们同吃同住,並肩作战;自然也不明白我为护卫皇姊,重振汉室,不惧流言蜚语的决心。” 曹操凤眸微眯,正要出言反驳,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刘洵突然抬手,解开了自己深衣的系带,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猛然將上衣褪至腰间,露出了白皙却线条清晰的上身。 偌大的朝堂,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刘洵虽然只有十四岁,但由於系统的加强,拥有这个次元柔弱男子绝对不可能达到的紧实身材。 再加上他俊秀的面庞、金枝玉叶的高贵身份,一下子就镇住了在场上所有的女人。 真……美! 大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距离最近,直面刘洵的曹操,此时直直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身体,像被抽走了魂魄。 “阿洵,別胡闹!!”刘协第一个清醒过来,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群臣们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炸了锅。 “这、这成何体统!” “殿下不可!” “都速速闭眼!” …… 刘洵心中却暗自好笑: 大老爷们光膀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些女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但他面上却是一片肃然,甚至带著某种殉道般的决绝。 向前一步,靠近曹操,指著自己身上几道依然清晰可见的疤痕: “曹將军请看。” 他指向左肩一道刀痕: “这是在弘农郡东涧护驾时,为保护皇姊,被李傕乱军所伤的。” 又指向肋下一道箭伤: “这是在渡黄河时,流矢贯穿甲冑留下的。” “这个,是在华阴遭遇郭汜追兵,突围时留下的。光禄勛邓渊、廷尉宣璠、少府田芬、大司农张义等朝臣都牺牲那一战。” …… 少年白皙的上身伤痕斑驳,却有种脆弱与倔强交织的美感。 他环视四周震惊的群臣,最后目光回到曹操身上: “刘洵此身,已歷经战火淬炼!这双手也曾持刃杀敌、护卫天子。” “这些伤痕,可否为证?” 大殿內一片死寂。 “臣信了!” 曹操的两颊通红,声音发乾,凤眸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惊愕、羞恼,还有隱藏在深处的一缕灼热,“臣信殿下英勇,请殿下速速披上衣衫!” 刘洵不但不听,反而故意靠近她半步,挺了挺胸膛,让肌肉线条更明显,脸上却是一副“为国牺牲”的凛然:“诸位请看这些伤痕!” “我今日在这朝堂之上,在诸公面前,褪去衣衫,示人以伤,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 “什么男儿名节,什么深闺清誉!在家国倾颓、社稷危亡面前,与我心中所求的復兴汉室相比,一文不值!” “洵愿以此身,筑汉室藩篱!” 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怎么样,这下人设立住了吧? 要知道他身为男子,想要復兴汉室,所作所为肯定会挑战这个世界女尊男卑的“伦常”。 但只要立住了“为復兴汉室在所不惜”的人设,不管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能被人理解。 甚至世人提到他,还得赞一声深明大义! 果然。 停了他的慷慨之词,大殿內久久无声。 许多朝臣都红了眼眶。就连之前反对最激烈的几个老臣,也不禁面露惭色,低下了头。 一名宗室男子,都愿为国家牺牲到如此地步,自己竟然还在纠结计较什么礼法、祖制…… 杨彪郑重地向刘洵俯身一礼,不再抬头。 “阿洵!”刘协再也忍不住了,跌跌撞撞地从御座上衝下来,將衣服重新披在刘洵肩头。 冰凉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阿洵!你……你何至於此!” 曹操闭上眼睛,轻轻嘆了口气。 终於也俯下身来:“臣有罪。不懂殿下赤诚报国之志,悍勇坚毅之心,徒以俗见相阻。” “公主领兵之事,臣再无异议。” 刘洵被裹在宽大的天子袍服中,感受到皇姊颤抖的拥抱和满殿复杂难言的目光。 低垂眼帘,脸上依旧是一片为国不惜身的凛然。 心中却是暗自发笑。 曹操很容易害羞嘛! 奸雌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弱。要是穿越到自己的那个位面,夏天去夜市烧烤摊走一圈,看见一片“膀爷”,还不得当场晕过去? 第9章 谁娶了他谁倒霉 城南一处雅致的小院里,围坐著一群衣著华贵的少女。 洛阳残破,难以再找到当年丝竹绕樑、曲水流觴的奢华场所,但也没妨碍这些高门贵女们饮酒欢聚,文採风流。 虽说前阵子朝廷困窘,这些高门公卿家里也不得不吃粗粮,但如今曹操运粮入京,朝廷逐渐恢復了秩序,她们便又活回了从前那副逍遥模样。 “听说了吗?万年公主当真执掌禁军了。” 说话的赵贞,是司空赵温之女。只见她摇晃著酒樽,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堂堂皇室男子,居然要舞刀弄枪,拋头露面,嘖嘖……” “何止执掌禁军。”接口的是伏寿,辅国將军伏完之女。 她掩嘴轻笑,“听说在朝堂上当眾脱衣,撒泼逼陛下答应。满朝公卿都看见了,那场面……想想都替皇室觉得丟人。” “脱衣?”赵贞瞪大了眼,“当真?” “千真万確。我母亲亲口说的。”伏寿压低声音,“说是为了证明自己能领兵,把上衣一脱,满殿譁然。” 几个少女面面相覷,隨即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这万年公主,还真是……”赵贞摇了摇头,话没说尽,但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不合礼法,不成体统。”伏寿总结道,“皇室子女,竟如此缺乏教诲。” “倒也不尽然。”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个少女插嘴,是尚书郭溥之女郭冉,她眼波流转,“我听说那万年公主生得英俊非凡,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水榭另一头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斜倚在栏杆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空酒樽。 她约莫二十岁上下,身著一袭月白色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精致如玉,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即便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却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文雅高贵。 正是弘农杨氏嫡女,杨修。 杨修冷笑一声,將酒樽搁在案上,“厚顏任性,不知礼数,当眾做那般不堪之事。这样的男子,谁娶了他谁倒霉。” “德祖说得对。”伏寿连忙附和,“到底是杨家小姐,见识不凡。” 杨修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她最近心情不错——朝廷总算安定了,母亲也不像前阵子那样整日愁眉苦脸,她终於能出来和朋友们聚一聚。 说实话,前些日子洛阳那副破败模样,她看著也难受。但难受归难受,她杨修是什么人?弘农杨氏,四世三公,天下士族之首。再难,也难不到她头上去。 如今朝廷缓过劲来了,李傕、郭汜也归还了被俘的百官和宫人。加上各地官员、士人听说天子回到洛阳,也纷纷赶来。这两天洛阳城里热闹了不少。 杨修作为天下顶级的士族贵女,更是从来都不缺瞩目和追捧。 而且就算不看弘农杨氏嫡女的身份,但凭其才情、容貌,无论走到哪,都是那只最耀眼的凤凰。 “来来来,喝酒。”她端起酒樽,冲眾人示意。 正要一饮而尽,一个家僕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太尉请您速速回府,有要事相商。” 杨修皱了皱眉:“什么事?我这儿正喝著酒呢。” “小人不知,太尉只说让您立刻回去。” 杨修放下酒樽,嘆了口气。母亲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管得太严。她无奈地起身,冲朋友们拱了拱手:“诸位,失陪了。” “德祖慢走。” “改日再聚。” 杨修理了理衣袍,带著几分不情愿,跟著家僕出了別院。 --- 杨府,书房。 杨彪端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著一卷竹简,正低头看著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杨修身上。 “坐下。” 杨修依言坐下,隨手拿起案上的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问:“母亲,什么事这么急?我正跟朋友们喝酒呢。” 杨彪没接她的话茬,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皱。 “你看看你,成日里就知道在外面廝混!” 杨修嘟囔道:“哪有廝混……就是正常交际嘛。” “交际?”杨彪冷哼一声,“你那群朋友,有几个是真正有本事的?不过是仗著母辈余荫,吃喝玩乐罢了。” 杨修不服气,但没敢顶嘴。 杨家家教极严,她可以在外面任性,但在母亲面前,从来不敢造次。 杨彪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今日叫你回来,是有正事。” “什么事?” “我有意让你出仕朝廷。” 杨修眼睛一亮,连忙坐直了身子:“出仕?行啊!我早就想出仕了,之前您一直不让我去。” 这倒是实话。杨修自恃才高,早就想入朝一展抱负。只是之前朝廷风雨飘摇,杨彪觉得不是时候,一直压著不让。 “之前局势动盪,朝廷被架空,出仕也没什么意义。”杨彪缓缓说道,“但现在不同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们杨家非做不可。” “什么事?”杨修来了兴致。 “万年公主殿下被封为光禄勛,执掌禁军,准备扩编整顿。”杨彪直视著女儿的眼睛,“你去协助殿下,吸收权贵、公卿的女儿入军。让禁军儘早有一战之力。” “噗——” 杨修一口糕点喷了出来,溅了满案。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您让我去协助那万年公主?” “怎么?”杨彪眉头一拧。 “母亲,您知不知道,万年公主在世家圈子里都快成笑话了!”杨修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当眾脱衣,不知廉耻,不合礼法……您让我去跟他共事?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住口!” 杨彪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竹简都跳了起来。 “休得胡言!” 杨修被这一声呵斥嚇得一哆嗦,但还是梗著脖子,满脸不服气。 杨彪站起身,严厉地看著她。 “殿下冰清玉洁,聪慧果敢,为汉室不计个人荣辱,是了不起的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外面跟著那些人乱嚼舌根?” 杨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母亲凌厉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警告你,”杨彪的声音沉了下来,“再让我听见你詆毁公主殿下,我便以家法打断你的腿。” 杨修不敢再说了,垂著头,心中却翻江倒海。 她不服。 凭什么?那个不知礼数的男子,凭什么让母亲如此维护? 杨彪看著女儿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嘆了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 她坐回案几后面,语重心长地说,“我杨家世代公卿,与汉室同休戚。眼下正是汉室中兴的关键时刻,我们杨家责无旁贷。” “殿下虽然性子烈了些,但有勇有谋,胸怀大志。天子更是对他宠爱信重。” 杨彪顿了顿,看著女儿那张清丽出尘的俏脸:“公主殿下对我杨家很有好感,也听说过你的才名。能与他共事,是你的运气。” “你如今也到了娶夫的年纪,若能……” 哐啷! 杨修这回是真的疯了。 第10章 来当我的牛马吧 娶公主? 杨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母亲!您说什么呢?!” 她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连带著撞翻了面前的矮桌。 “那样的男人,我就算单身一辈子,就算杨家绝后,也绝对、绝对不娶!” “你!!”杨彪血压飆升,手指颤抖地指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竖女!你知道什么?!” 杨修梗著脖子,满脸倔强。 杨彪看著女儿那副模样,胸口的怒气翻涌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这丫头才貌双全,家世又好,以前实在是过於骄纵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復了平静。 “你现在,立刻去光禄寺报到。” “母亲——” “办不好事,就不用回来了。”杨彪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杨家没你这个人。” 杨修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知道,母亲是认真的。 沉默了很久。 “我去……” 杨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衝出了书房。 ----------------- 杨修觉得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 不,就算看了黄历,上面也一定写著:忌出门,忌顶嘴,忌被亲妈塞给一个男人。 她站在光禄寺临时衙署门口,看著里面尘土飞扬、杂物堆成山的景象,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这就是大汉堂堂光禄勛的办公场所? 说是工地都算抬举了。 上一任光禄勛邓渊死在了朝廷来洛阳的路上,所以空处了职位,以朝廷的窘迫,自然也顾不上给光禄寺准备官署。 刘洵当上了光禄勛,新官上任,才整备出了这个办公的地方。 几个女兵正吭哧吭哧地搬著沉重的木案,从杨修身边挤过去,带起一阵灰扑扑的烟尘。 杨修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月白色深衣。 蜀锦啊!上好的蜀锦!绣著云纹的那种! “公主殿下安在?” 她扬声问道,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人听见。 没人理她。 搬东西的女兵们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空搭理这个杵在门口的贵女。 杨修深吸一口气。 没关係,她忍。 她杨修是什么人?弘农杨氏嫡女,四世三公,天下士族之首。这点小事,不值得生气。 她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一个背对著她、正在整理竹简的身影: “吾乃太尉府杨修,来找你们光——” 那人转过身来,竟是一名少年。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杨修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张极为清俊的面容。肤色白皙,鼻樑挺直,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眸色清澈,英气勃勃。 似乎是因为才搬过东西,脸颊泛红,额发微湿,有种难以言喻的鲜活生动。 自己竟然唐突地拍了他的肩膀! 杨修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这也怪不得她,这世上哪有男子会有这般挺拔的身姿背影。 “我找光禄卿。”杨修强撑著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那少年自然就是刘洵。 刘洵看著面前的少女:身姿纤细,肤色莹润,矜傲中却带著一丝羞涩。 臥槽,这也太好看了吧! 表面却一脸淡然,微笑拱手道:“莫非是祖德?” “我就是刘洵。盼你来很久了。” 杨修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刘洵?万年公主? 身穿劲装,不施粉黛,没有半点天家公主模样,的確如传言般不讲礼法。 但是,是真好看啊! 刘洵见她愣在原地,故意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祖德?” 杨修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红著脸躬身行礼,“臣杨修,见过殿下。方才失礼,请殿下恕罪。” “无妨。”刘洵爽朗一笑,“官署新立,乱糟糟的。祖德勿要介意。” “不敢!” “光禄寺如今百废待兴,我想表奏皇姊,举祖德为光禄丞,助我一臂之力,可好?” 杨修又呆住了。 光禄丞? 秩比一千石的光禄丞? 她瞪大了眼睛:“臣刚刚入仕……” 不怪她懵。 纵然她所在的已经是天下最顶层的“官二代”圈子了,可谁入仕不是从比三百石、四百石开始熬资歷? 哪有上来就比一千石的? 这是什么神仙上司! 眼前这位殿下作为天子最宠爱的弟弟,只要开口,肯定是错不了的。 刘洵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祖德之才,我早有耳闻。”——穿越前就知道了。 “杨太尉德高望重,教子有方,我更没有丝毫怀疑。”——我还得拉拢你母亲在朝中支持。 “光禄寺事务繁多,我正需要一名能力卓越的帮手呢。”——你来了就有人做牛做马地干活啦! 杨修被他拍得肩头一麻,只觉得眼前的男子虽然缺乏男人应有的温柔懂理,但眼光倒是不错,懂得欣赏自己的才能。 她垂下眼,闷声应道:“既如此,臣尽力就是!” ----------------- 洛阳南宫,新修缮的宫殿內炉香裊裊。 这片宫室是董卓之乱后为数不多留存下来的较大建筑之一。 经过曹操前些天的全面修缮,虽不及昔日恢弘,却也比之前河內太守张杨草草整理的“杨安殿”要有气象得多。 说起来张杨真的是个忠臣。 出兵迎驾、给朝廷送粮,还给天子修了宫舍。 但单从把自己修的宫殿叫“杨安殿”就能看出来,她做事有股小家子气。 “这么说,虎賁军的募兵进展很顺利?” 少女天子坐在刘洵对面,放下醴浆,面露喜色。 “是。”刘洵点点头,“洛阳这些年地瘠民贫,去年又受关中旱蝗大灾的影响,百姓困苦。我们给的粮餉多,对於附近青壮女子很有吸引力。” “所以我现在选募士兵,身高、体力、眼力都有要求。” “阿洵真的很有样子呀!”刘协连连点头:“你做得对。虎賁是天子亲卫,非贵族、功臣子弟不得入。如今朝廷用人之际,放宽门第,给这些平民机会,她们自然肯效力。” “那些朝臣勛贵家的女儿呢?她们愿意来吗?” 提到这个,刘洵脸上露出笑意,“出乎预料的好。” “哦?” “主要是杨修的影响力。”刘洵如实道, “很多年轻贵女原本还在观望,但杨修带头入仕,又游说了几家重臣、士族名门的女儿加入,一下子就带动了整个贵女圈子。” “风潮一起,如今贵女圈子里竟以加入禁军为荣了。加上原本的虎賁、羽林军残部,已有近二百名郎官在册。” “好!”刘协有些激动:“若能有一支强力的中央禁军直属朝廷,何愁天下汹汹不能平定?我们终有一日能无需事仰人鼻息,看那些武人脸色了!” 刘洵看著天子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没这么乐观。 一支“真正强力”的、足以威慑四方的中央禁军,曹操岂会坐视其成? 能在洛阳这段难得的窗口期里,建立起一支战力不俗,让朝臣们对皇室恢復些信心、令那位“曹爱卿”行事时多少有些顾忌的力量,已算是眼下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面了。 但他不想泄刘协的气。 这位少女天子好不容易眼睛里有了光,脸上少了逃难时的惶惶不安,多了几分生气。 有些话,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皇姊说的是。”刘洵微笑附和,“不过眼下,还有两件事亟待解决。” 第11章 少跟她接触 “第一件,装备军备。”刘洵正了正神色,“禁军有皇姊从朝廷用度中拨付的粮餉,维持日常开销不成问题。但是盔甲、武器严重不足。” “虽然有部分贵女自备兵甲,但毕竟只是少数。接下来要训练、要作战,这些都少不了。” “当下起码先得有半数军器,才能保证基本的训练。” “这个有点难办呢”刘协缓缓摇头,“朝廷的考工、尚方皆已废弛,京师武库也早就空空如也。想要军械,只能从杨奉、董承、曹操手里要。” 她掰著手指头数:“杨奉、董承……以前的作为你也看到了,连给朝廷拨粮都不愿,更不用提军械了。” “曹操虽愿意给朝廷供给粮草,但分出军械会影响其军队战力,他肯给吗?” 姊弟俩相视一眼,都知道答案。 “此事且从长计议。”刘协摆摆手,“先说说第二件吧。” “將领。” 刘洵无奈嘆气:“禁军缺乏合格的將领。我虽然略读过一些兵书……”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虚了一下。 什么兵书啊,就是穿越前的军训,外加玩过一些策略游戏而已。 “……但对於带兵作战、安营扎寨、战阵配合,都不甚了了。” “禁军旧部不足百人,最高的阶级是军司马,统领少量人马护卫宫禁尚可,若要以千人为规模,打造一支可战之军,她们难以胜任。” 他抬起头,看向刘协:“皇姊手里,是否有合適的武將?” 刘协想了想,缓缓摇头:“没有。” “从长安跟来的几乎都是文臣。而这几年司隶的武將多是董承之类的董卓西凉旧部,或是杨奉、韩暹这种白波贼出身的人。” 她苦笑道:“若將禁军交到她们手中,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前功尽弃?” 刘洵也沉默了。 他之前把事情想简单了。 下意识以为有人手就有战斗力,以为能拉起一支千人的禁军,就能比百人的禁军多出十倍战力。 结果十倍战力没看出来,十倍的麻烦倒是没跑。 杨修真的很能干,处理事务井井有条,超级靠谱。 虽然外间传言她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但刘洵觉得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得特別好。 但带兵打仗,非她所长。 而自己手里那些禁军军官,原本的工作只是宿卫宫廷、维持仪仗,作战能力本就不强。 至於新招来的那些官宦贵女,纵有弓马基础,也多是紈絝习气,距离合格军官相差甚远。 “其实阿洵也不用著急。” 刘协看出了弟弟的焦虑,柔声安慰道:“朝廷慢慢稳定下来,来洛阳的朝臣会越来越多,其中肯定不乏优秀武臣。朕也可以下詔求贤,四方有才之士,总会前来的。” 刘洵无奈摇头。 那怎么来得及? 曹操既然来了洛阳,不久后就一定会把朝廷搬去自家地盘——迁都许县。 挟天子以令诸侯嘛。 一旦去了许都,自己再做什么,只怕会更加束手束脚。 这件事,必须早办才有成算。 想到这里,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皇姊既然眼下暂无合適人选,军械之事又迫在眉睫……” “我想去求一求曹操。” “军械,只有她有。行军作战,这洛阳城內外无论董承、杨奉,还是附近的张杨,都不是她的对手。” 刘洵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此刻已经拿定主意,“既然题眼就在她身上,我去直接找她。” “不行!”刘协急得直跺脚,“她之前可是求娶过你的!虽说后来没有再提,但谁知道是否还有覬覦之心?” “你儘量少跟她接触。” 刘洵看著皇姊那副又急又气的模样,有些想笑: “皇姊放心,我自有分寸。” 就那个爱脸红的少女?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 曹家的洛阳老宅並非深宅大院,因为歷经战火也遭到了破坏。 但曹操还是婉拒了天子另赐府邸的恩赏,选择住在此处。 厅堂內,少女正斜倚在凭几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玦:“杨奉那边如何了?” 程昱拱手笑道:“主公的骄敌之策非常奏效。杨奉已经被我们彻底麻痹。” “她原本就和韩暹有了齟齬,韩暹逃至梁县后,杨奉颇为得意,正做著自己独揽朝政,以我们为外援的美梦呢。” “唔,今日再备一份厚礼,与我手书一同送去。”曹操微微点头:“虽说杨奉无谋,但毕竟兵马强壮,子孝那边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喏!”曹仁领命。 “许县那边准备的如何?”曹操又问。 “主公放心,文若(荀彧表字)传信说一切就绪,隨时可以出兵接应。”程昱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一名侍卫单膝跪地,“万年公主来了。”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程昱、曹仁等人面面相覷,很是诧异。 公主拜访大臣,这事本来就非常罕见, 更何况这位万年公主,不久前还阻拦了曹操插手宫廷宿卫的意图。 曹操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请他进来。” 她起身理了理衣袍,直到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才快步走出房门: “参见殿下!殿下临幸臣第,臣忙於公务仓促无备,未曾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如果严格按照礼制,曹操权柄虽高,但依旧是人臣身份,在公主临幸时应该出迎拜见。 刘洵此行有求於人,自不会和她计较:“曹將军不必多礼。如今皇姊让我入朝为光禄勛,你我同朝为臣,以同僚身份相处就好,无须多礼。” 两人走进厅內,分宾主落座。又寒暄了一番,刘洵方才开口道: “我今日冒昧拜访,是有一事想请曹將军相助。” “殿下但说无妨。” 刘洵也没绕圈子:“我这几天扩编禁军,却缺两样东西。一是军械甲冑,二是能带兵的將领。” “曹將军麾下兵甲充足、人才济济,我想向曹將军借一批军械,借几名將领,帮助禁军训练。” 曹操轻笑一声:“殿下说笑了。禁军乃天子亲卫,军械、將领也当由天子钦定。臣岂敢越俎代庖,惹人非议?” 刘洵听出这话是在报復自己。 切,小心眼的女人! 第12章 美人教师の生徒指导 刘洵早就料到曹操没那么好说话,继续试著说服:“曹將军多虑了。將军忠心耿耿,朝中上下交口称讚,谁敢非议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补充禁军是朝廷大事,若能得到曹將军帮助,皇姊也必然十分欣慰,更加信重將军。” “多谢殿下回护之意。”曹操拱了拱手,淡然道,“殿下开口,臣本不该推脱,但此番入洛,我军所带军械本就不多。” “何况兗州新定,军械紧缺,外有吕布等人虎视眈眈,实在难以分拨。” “至於將领,臣麾下多是乡党、同族,作战没什么章法,全靠一腔奋勇而已,未必能对禁军有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没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刘洵脸上笑容不变。 既然这样,就只能用“那一招”了: “我愿意拿东西和曹將军交换。” 曹操眉毛微扬,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褪下衣衫,让整个皇宫黯然失色的少年身体。 目光落在刘洵的脸上,眼神一亮:“公主殿下想用什么换?” “秘密。”刘洵微微一笑。 曹操微微一怔。 只听刘洵开口道:“我知道曹將军的秘密——你正在准备把朝廷迁都於许县。” 此话一出,厅堂內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程昱手中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曹仁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曹操的瞳孔微微收缩,隨即仰面大笑: “哈哈哈!” “殿下从哪听到的这种说法。真是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曹將军心中有数。”刘洵微笑著看著她表演,从容回应,“不过將军不必担心。我愿为將军保守秘密,配合將军行动。” 程昱冷笑一声:“殿下这话说得荒谬。退一万步讲,如今朝廷全靠我家主公支撑。就算真的不得不迁都,天子难道还能拒绝?” “当然可以拒绝。” 刘洵的语气很平静:“天下忠於朝廷的忠义之士不只有曹將军一人。如果天子下詔,给各方州牧之子封侯授官,进城的道路恐怕会被前来贡献的使者拥塞。” 程昱哑口无言。 刘洵並非乱说。 如今汉室衰微,各地诸侯皆有独立之实,然而他们最大的挑战,是继承人的合法性。 各路诸侯以州牧、刺史、太守等名义统治一方,朝廷也確实插不上手。然而这些官职不能继承,一旦本人身故,极易导致子嗣內斗或是本地士族夺权。 如果朝廷直接给他们的继承人背书,不但解决了诸侯们的后顾之忧,也获取了他们继承人的支持和拥护。这必然会极大地改善朝廷的处境。 “哼!”曹仁看程昱吃瘪,叉起蛮腰:“朝廷是否愿意,总要问过城內这数千健女!” 刘洵淡然一笑:“曹將军麾下士卒披坚执锐、身经百战,我一向佩服得很。” “只是,且不说堵在梁县的杨奉军。”他话锋一转:“若是传出曹將军胁迫天子的流言,引得袁绍效仿当年討董,重新聚集十八路诸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紧抿嘴唇的曹操:“怕是也不好应付吧?” 寂静。 曹操盯著刘洵,许久没有说话。 一双美眸中情绪翻涌:惊疑、忌惮、欣赏……还藏著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殿下,这是为什么?”她问。 “我想儘快重整禁军,保护皇姊。”刘洵坦然道,“当下只有曹將军能帮我。” “我问的不是这个。”曹操摇了摇头。这一次,她没再以“臣”自称。 “我问的是——殿下既然知道我要把朝廷迁到许县,又为什么愿意配合我?为什么愿意帮我隱瞒?” 不仅是她,程昱等人眼中也满是疑惑。 眼前的俊秀少年是皇家贵子,天子胞弟,而且口口声声要復兴汉室。 那么明明知道曹操要迁都架空朝廷,为什么还要帮她? 刘洵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地面对曹操: “曹將军需要利用朝廷的大义名分。而朝廷又何尝不需要一位有力诸侯的支持?” “虽说在许多人眼里,曹將军名不及孔融、势不及袁绍、勇不及吕布、险不及刘璋、亲近皇室不及刘表……” 刘洵看曹操脸色不好看,微微一笑停下了扎心:“但我却认为曹將军是最具雌才大略之人!” “而且將军的抱负,绝非一己私慾的野心,而是澄清宇內、匡扶天下的大志。” 曹操看著眼前篤定微笑的少年,脸上不动声色,胸口却莫名砰砰直跳,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 天下竟有这样一名男子!! 刘洵並未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道:“如果朝廷必须要选择一位诸侯重臣倚重,我希望那个人是曹將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曹操。 却见她凤眸低垂,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良久,抬起头时,脸上是一脸轻鬆的笑意: “军械,”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臣答应拨付给殿下。” “主公!”程昱忍不住开口。 曹操抬了抬手:“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刘洵心中大喜,正要道谢,却听曹操继续说道:“不过军官,臣派给殿下用,殿下也未必放心。” 刘洵倒也没太失望,此行的收穫已经不错。 却见曹操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殿下既然决心统御禁军,不如跟臣学习兵法如何?” 刘洵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跟曹操学兵法? 他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曹將军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曹操站起身来,负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殿下若是有意,每日可来找臣,臣亲自教授兵法。” 她微微俯身,那张明艷的俏脸凑近了些,眸中倒映著刘洵的影子:“如何?” 曹操欸! 刘洵想到她在游戏里超高的统率值,一激动差点就要答应! 不过隨即反应过来。 这腹黑女肯定没安好心! 她的脸靠得那么近,眼中带著浓浓的征服欲,清甜的吐息吹得刘洵有些痒。 不会是馋自己身子吧? 美人教师の生徒指导什么的…… 刘洵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面对眼前的美丽少女,他倒是不介意牺牲一下色相。 还好理智及时提醒他,自己和曹操段位相差太多,恐怕会被她算计到骨头渣都不剩。 而且,不远的將来就会出现天子和曹操对立的局面。 到那时,如果自己和曹操有不清不楚的关係,必然失去皇姊刘协的完全信任。 那么实现復兴汉室的任务,也就別想完成了。 “多谢將军好意!”刘洵遗憾地嘆了口气,“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 刘洵离开后,程昱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迎天子入许县事关重大,而且乃是绝密。刘洵竟能窥破,实在令人心惊。” “臣以为,他是我们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缕寒光:“不如想方设法除掉此人。” 曹操摇了摇头:“仲德此言谬矣。” “正如刘洵所言,我们和朝廷眼下是互相利用的盟友。” “难不成把朝中的聪明人杀了,和蠢人结盟吗?” 第13章 未婚妻的义务 杨修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曹操答应拨付的军械,第二日便送到了光禄寺。 甲冑、刀矛、弓矢,虽然多是曹军换下来的旧物,但胜在数量足、品类齐,对於什么都缺的禁军而言,已是雪中送炭。 杨修带著一帮文吏清点了整整一天,又亲自擬定了发放方案——哪一队优先,哪一批次先领,保养记录如何造册,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刘洵看到她的方案时,连声讚嘆。 杨修当时面色如常,却不自觉地挺了挺酥胸,心里美滋滋的。 眼下,她一边翻看著下属呈上的简牘,一边情不自禁地回想著刘洵的笑容: 他真的很厉害啊! 一个深宫长大的宗室男子,能说服母亲那样固执的老臣支持他掌军,能从曹操那样的人物手里討来军械。 这般手段,这般胆魄,莫说是男子,便是放眼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做到? 可越是这般想,杨修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就越是翻涌。 回想起母亲那日书房里的话:“公主殿下对我杨家很有好感……听说过你的才华……你如今也到了娶夫的年纪,若能……” 当时她只觉得荒谬,只觉得母亲糊涂。一个当眾脱衣、不知廉耻的男子,怎配得上弘农杨氏的嫡女? 可后来她见到了刘洵。 那人站在阳光里,对她拱手微笑,说“盼你来很久了”。 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 杨修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衙署內。透过半开的门扉,能看见刘洵正伏在案前,专注地批阅文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神情认真得让人著迷。 分明是个男子,却有著女子般的坚毅果决;分明该是娇养的金枝玉叶,却肯在这尘土飞扬的衙署里从早忙到晚。 不知怎的,杨修的呼吸急促起来。 所以……她早就想通了! 这位公主虽然行事出格了些,但毕竟是为了汉室、为了大义。 他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年纪又小,任性点再正常不过了。 自己是女人,又比他年长一点,理应包容他。 杨修就这么把自己说服了。 她这些日子为了光禄寺的俗务尽心尽力,就是因为在心里已经把刘洵当成了自己未来的丈夫。 未婚夫的事情,当然要帮衬著! 回过神,仔细看著手里的军械登记册,她又涌起一桩心事: 曹操这军械给的,未免太过乾脆了。 莫不是她还对公主存著心思? 想到这里,杨修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竟把简牘的编绳扯断了一根。 旁边的小吏嚇了一跳:“明丞?” “无事,退下吧。”杨修面无表情地把文书放在案头。 正在这时,一个校尉快步走进来:“明丞,您找我?” 她叫穆清,扶风郡良家子出身,弓马嫻熟,性情刚直。当年在长安时便是虎賁羽林军的军侯,一路护著朝廷东归,尽职尽责。 刘洵接手禁军后,一眼就看中了她的实干能力,越级提拔为秩比六百石的虎賁中郎,负责日常训练。 杨修点点头:“新军的训练进度如何?” 她身为光禄丞,本不必管训练的事情。奈何禁军中將官位置上大量空缺,她也不得不多操一份心。 穆清拱手答道:“新募虎賁郎的训练已步入正轨。按照殿下定的军规,每日晨起操练队列,午后进行体能训练,晚间歇前还要温习军令。士卒们虽然叫苦,但都咬牙坚持。如今军容已经有模有样了。” 杨修点点头。刘洵定的那套训练法子,虽然古怪,但確实管用。几百人站在一起,动作整齐划一,確实颇有气势。 “但是,”穆清咬了咬牙,“节从虎賁那边,不肯练。” “不肯练?”杨修秀眉微皱。 “她们不愿参加训练,非常懈怠,也不听命令。”穆清苦笑道,“不是下官不去管,实在是……管不了。” 杨修脸色一沉。 她自然明白穆清的难处。 那些节从虎賁,就是自己號召来加入禁军的朝臣二代、勛贵之女。 刘洵对她们非常优容,上来就是比二百石的节从虎賁,人人有份。 穆清虽然名义上是她们的上司。可事实上,那些傢伙各个家世显赫,眼高於顶,谁又会把她当盘菜? “带我去看看。”杨修有些头疼。 杨修来到校场时,黄土夯成的校场上蒸腾著一股灼人的热气。 远处,新募的普通士卒方阵正挥汗如雨地练习著队列动作,经过这些天的日日操练,已然颇为严整。 而校场另一侧, 一群衣著鲜亮的贵女,正三五成群地聚在树荫下。 有的懒散地倚著树干閒聊、嬉笑,有的甚至铺了软垫,吃著果脯点心,对场中震天的操练声充耳不闻。 甲冑被隨意堆放在一旁,有几人甚至已经把外罩的戎服脱了,露出里面精致的锦缎深衣。 “德祖来了!”赵贞眼尖第一个看到了杨修,笑著直起身拱手。 这些贵女中有不少都是杨修的玩伴,闻言也纷纷看来,与她见礼。 杨修原本憋著火气,但此刻却也发不出来,只好勉强微笑,与她们草草打过招呼,这才开口道: “诸位如今已是朝廷的节从虎賁,为何不按军规参与训练?” 赵贞笑道:“这会儿太阳太大,晚些时候再练不迟。再说那些个枯燥的队列、跑圈,又有什么好练的?” “就是!”郭冉也在一旁帮腔:“我等皆出身名门,自幼修习经史、弓马,何须同那些泥腿子一起摸爬滚打?平白污了身份。” 等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眼见穆清等禁军老兵脸色难看,杨修沉声打断她们:“既入行伍,当守军规。这是公主殿下定下的操典,诸君理应照做才是。” 眾贵女见她说得认真,面面相覷,一时间没人吭声。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她们如何甘心这样自降身份? “德祖何须强人所难?”这回开口的是种驤,长水校尉种辑之女。 因父亲被天子封为列侯,她这些日子颇有些志得意满,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顾忌:“我们肯来,本身就是在支持殿下,给德祖兄面子。我母亲说了,真正临敌,殿下才不会让我们上去廝杀。” 杨修被她噎得一时语塞,张口想要训斥,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 因为这些贵女说得对。 她们加入禁军,本就也是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意义。 这意味著她们背后的家族在表明政治態度,对刘洵而言,这些朝中力量的支持,远比她们的那点战斗力重要。 心中权衡再三,杨修最终无奈道:“既如此,我也不强求诸位跟普通士卒一样训练。” “但有一样,不得在校场上喧譁嬉闹,不得影响他人操练。虎賁军的军容军纪需得维持才行。” 眾贵女连声称喏,正在七嘴八舌,乱作一团时,忽然圈外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你们错了!” 刘洵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不远处。 第14章 演习对决 阳光斜照在尘土飞扬的校场上。 刘洵一身朴素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看向眾女的眼神平静而锐利。 杨修有些脸红。 她虽然自认为已经尽力,但说到底,还是没能替未婚夫管好这些贵女。 贵女们可以不把穆清放在眼里,也敢和杨修討价还价,但面对身份尊贵的刘洵,谁都不敢放肆,纷纷俯身行礼: “参见殿下!” 刘洵对杨修微微頷首,然后故意过了良久,才再次开口:“都起来吧。” 贵女们感受到了压力,直起身后,纷纷低垂著头,不敢触他霉头。 刘洵隨手指向一人:“你是何人?” 被指中的郭冉浑身一颤,连忙拱手回道: “回稟殿下,臣是尚书郭溥次女郭冉……” “错!” 刘洵直接打断了她。 郭冉:??? 却听刘洵说:“在这里,你是大汉节从虎賁郭冉!” 郭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洵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你们也一样。” “在我眼中,你们不是谁家的次女、某人的嫡女、某某的侄女——” “你们是你们自己。” “是我大汉的虎賁郎!” “我让你们入军,不是因为你们母亲的官职、你们祖上的门第、你们家族的政治表態!” “我才不稀罕什么『支持』!” “真要论身份,你们谁难道比得过我刘洵?”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然后,她们听到了一个坚定的声音: “我看重的,是你的武艺、你的学问、你的见识!” “是你这个人!” “你自幼吃苦习武,所以能骑马开弓,你日日发奋读书,所以能通晓兵书军令。” “你比普通士卒起点更高,潜力更大。如果肯下苦功,你將成为这支天子亲军的骨干,將成为大汉復兴的中流砥柱。” 眾贵女不知不觉都抬起头。 看著阳光下的清俊少年,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眸子,只觉得血脉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们自幼生活在母辈的光环中,別人一向以“某家、某人之女”介绍她们,甚至不用介绍她们自己的名字。 她们自己也早已习惯,並理所当然地享受著这种“蒙荫”带来的特权。 可作为年轻人,谁又甘心活在与生俱来的身份里? 听到这里,就连平日里最懒散疲沓的贵女也正色起来。 刘洵在她们前方踱著步子:“但前提是,你要收起骄奢之气,放下自己的家世门第。” “我要的是能上阵杀敌、护卫社稷的战士!是能令行禁止、同生共死的袍泽!” “在我的军营里,你们只有一种身份——大汉禁军!” 一时间,眾女的呼吸声都变粗了。 眼前这少年身上,仿佛燃烧著最热血女儿才有的血性! “若自觉吃不了这份苦,受不了这份约束,觉得靠祖荫就能高人一等。”刘洵的手指向营门,“那就摘下头上的鶡冠,解下腰间的印綬,现在离开此地!” 校场上安静极了。 远处的普通士卒们也停下训练,纷纷朝这边张望。 良久,赵贞抬起头,握紧了拳头:“殿下,我愿意留下。” “我也愿意。” “我也是。”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然后越来越多。 杨修看著刘洵的侧脸,心中充满钦佩。 他真的好特別……仿佛总是能点燃別人藏在心底的火种。 “殿下,我们愿意留在禁军。”就在这时,种驤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可是我们难道要和那些、那些普通士卒一起练习走路、站立吗?” “姿势再一样,走路再整齐,就能打贏仗吗?” 此言一出,贵女们纷纷点头。 刘洵微微一笑。 “《孙子兵法》有云:『凡治眾如治寡,分数是也;斗眾如斗寡,形名是也。』讲的就是组织、號令之重要。” “虎賁乃是步军。作战时,纪律严明比个人勇武更为重要。” 种驤昂首道:“我母亲是北军长水校尉,她可从没让我练过这些!” 刘洵看著她,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贵女和远处那些普通士卒,提议道: “与其在这里空谈,不如比一场。” “你们自己选出一百人,我从新募的普通士卒里挑一百人。五日后,大家演习一场,输贏定论,如何?” 贵女们都瞪大了眼睛。 “和他们打不算欺负人么?”种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是在说笑吧?” “不是说笑。若是你们贏了,就可以不参加基本训练。若是输了,以后在军营中就不许讲特权。” “可那些士卒才练了十几天……”杨修忍不住小声提醒。 “无妨。” 刘洵环视眾人:“如何,敢不敢?”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当然敢!” “比就比!” “殿下可別后悔!” 贵女们群情激奋,连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此刻也被激起了好胜心。 种驤攥紧拳头,眼中燃烧著战意: “殿下,五日后,我们会让您看到——” “什么叫做真正的武艺!” …… 五日后。 校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禁军上下,光禄寺的官员都站在场边观战。 杨修站在將台上,手心潮湿。 她看著左侧的贵女队——一百人,甲冑精良,身材匀称高挑,气势如虹。 种驤站在队首,神色傲然,浑身散发著战意。 右侧,则是刘洵亲自带领的新兵队。她们穿著配发的朱漆皮甲,身材普遍瘦削,脸上的表情因紧张而有些僵硬。 殿下,您到底在想什么啊…… 杨修在心中暗自嘆息,开口再次强调规则:“……木棍前端裹布蘸石灰,被击中者出局。” “……务必遵守裁判指令。” “故意伤人者军法处置。” 她顿了顿,补充道:“双方队长不参与战斗。” 这是她坚持要加的条款。 因为她不想看到刘洵受伤。 “开始!” 旗帜挥下。 “姐妹们!”种驤振臂高呼: “让那些农夫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武艺!” “衝垮她们!” “杀!!!” 一百名贵女如同一百头出闸的猛虎,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她们身强力壮,武艺嫻熟,此刻全力衝锋,场內顿时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观战的其他贵女们发出震天的喝彩: “好!!!” “冲啊!!!” “让殿下看看我们的勇武!” 数量更多的普通士卒,却都沉默了。 不少人低下头,不忍再看。 第15章 她们不可能这么强 杨修暗自摇头。 体力、武艺、经验——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五天来,刘洵亲自参与训练那一百名新兵。 杨修也去看过几次。竟还是那些基础训练——列队、转向、举枪、前进。 严格,但看起来平平无奇。 而此时,她已经看见士兵们脸上的恐惧,甚至有人手中的木矛都在发抖。 “预备!” 刘洵的声音穿透了战场。 冷静、沉稳。 新兵们条件反射般动作起来。 前排的士兵,把木枪尾部抵在黄土里,前端斜指前方。 第二排、第三排的士兵踏步上前,手中木矛从第一排战友的肩头探出。 整个过程极为迅速, 单薄的方阵正面,突然“长”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 种驤心中一惊。 没想到短短时间里,这些新兵已然能排出这样密集有序的枪阵。 但贵女们这五天也不是无所事事。 针对对手的战术,她们做了应对的准备。 “击鼓变阵!” 种驤当机立断,下令身旁人击鼓。 贵女们迅速按照事先商量的另一种计划向两侧散开。 她们要分兵绕过枪阵正面,从侧面突击。 枪阵前方虽强,但侧后都是弱点。 一旦她们突入阵中,就能靠个人武艺碾压这些新兵。 刘洵看著对手的战术,微微点头。 这些贵女比他想像的要聪明,並不是一味鲁莽衝锋。 於是他挥了挥手,身边的传令兵吹响了號角。 先短,后长。 --- 方阵动了。 士兵们端平长枪,踏著整齐的步伐,分为左、中、右三个小队,掩护著战线两翼开始前进。 一、二、一…… 左、右、左…… 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每一排都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原地结阵,分队前进,保持队形。 这就是她们练了半个多月的全部。 …… 种驤站在阵后,看著双方接阵,脸上的自信逐渐开始动摇。 她从未想过,战斗会是这个样子。 无论前方的贵女们怎么衝击,对面那缓缓推进的枪林就像一块巨大的磨盘—— 不疾不徐、滚滚而来。 让她们根本找不到弱点。 突然,转机出现! 战线左侧,赵贞带著几个最勇悍的贵女凭藉过人武艺,终於冲开了缺口。 她们格开刺来的木矛,欺身而进,突入阵中,用木棍击中了几个对手。 可下一秒—— 两根长矛从缺口两侧同时刺来,与此同时,后排的士兵补位而上,堵住了缺口。 这使得她们不得不后退,甚至有人踉蹌倒地。 种驤攥紧拳头,恨不得衝上去帮忙,目光看向对面,只见刘洵正施施然坐在阵后,优雅地摇著扇子。 …… 贵女们的体力在迅速消耗。 她们习惯了凭藉个人勇武单打独斗。 可此刻,面对这堵缓慢移动的墙,一身本事竟无从施展。 短短几十息內,白点不断出现在贵女们的身上。 一个。 两个。 五个。 十个。 …… “我……我被击中了?” 赵贞低头看著胸口那团白灰,满脸不敢置信。 她甚至没看清是谁刺中的她。 “出局!” 穆清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感情。 赵贞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最后,当只剩下不到十名贵女还在苦苦支撑时, 刘洵轻轻抬手: “停!” 鼓声歇,枪林止。 胜负已分。 ---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种驤环顾四周—— 一百名精心挑选的同伴,此刻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白灰。 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满脸茫然。 而对面—— 那一百名普通士兵,“减员”不到二十。 所有人都以为必输无疑的“泥腿子”们,贏了。 杨修强忍住心中的雀跃,扬声宣布: “比试结束!” “殿下胜!” 一个年轻士兵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木矛,喃喃自语: “我们……贏了?” “贏了!”她身旁的同伴猛地反应过来。 这声音像是引线,点燃了场內一百名新兵的欢呼。 她们竟然打败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女! 那些生来就比她们高贵的人! 而观战的其他士兵也沸腾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席捲整个校场。 一个个原本自卑的面孔,此刻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彩。 “殿下万胜!!” 而另一边。 贵女们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茫然、不甘、震惊。 刘洵此刻走上了將台。 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贵女,又看向欢呼雀跃的士兵们。 缓缓抬起右手。 欢呼声渐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日是她们的胜利。”刘洵指向那一百名普通士兵,声音清晰传遍校场: “是军纪、號令、配合的胜利!” “是令行禁止,同进同退的胜利!” 他转向贵女们: “现在,还觉得队列训练无用吗?” 无人回答。 种驤深深一揖。 其他贵女也跟著纷纷躬身。 “好!”刘洵点点头:“既如此,从今日起,节从虎賁,与普通士卒混编。” “同吃、同住、同训练。” “若有懈怠,军法处置!” “诺!”这一次,整个校场的声音整齐划一。 刘洵知道,这一刻起,禁军才算真的重建成功了。 “每旬全军考核。按表现排名赏罚。”他环顾四周,最后补充道:“只要我在营中,也会跟你们一样参与训练,接受考核。” 表面上坚定,刘洵的內心却在默默流泪。 不想练,想躺平…… 但这些女兵是他手中最重要的力量,是自己完成系统任务、復兴汉室的起点! 男人,要对自己狠亿点! 所有人都呆住了。 杨修想说什么,可看著刘洵坚定的目光,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刘洵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士兵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里,燃起了不一样的神采。 他心下暗自得意。 虽然“復兴汉室”的目標仍然遥不可及,但自己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天子身边,有了一支可堪一用的卫队,歷史或许从这一刻起,已经有了不同的走向。 刘洵走下將台,却见到杨修身旁,一个小黄门正等著他。 “殿下,陛下召您入宫议事。” “辛苦了,何事如此著急?” “似乎是要……迁都。” 第16章 看破就要说破 曹操提出的迁都提议,並没有在朝堂上引起多少反对。 当年的繁华帝都,被董卓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目前看来確实不適合做国都了。 且不谈李傕、郭汜、张济等西凉军头隨时可能的军事威胁。 宫室、官署残破,百官住宿办公都成问题。 城墙损毁严重,盗贼可以轻易出入。 最关键的是大量人口被迁走,导致商业凋零,农田荒芜,朝廷钱粮都失去来源。眼下几乎全靠曹操支撑。 曹操表示,自己往洛阳输送粮草,消耗太大,无法持续。 朝廷如果迁都鲁阳,她可从许县源源不断贡献钱粮,可保朝廷用度。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没人还想回到天天喝野菜粥的日子。 刘洵除外…… 散朝后,曹操刚走出殿外,就被刘洵喊住。定睛看去,只见太尉杨彪也站在刘洵身旁。 刘洵拱手:“关于禁军,洵有事请两位大人帮忙。可否留步隨我一起去见皇姊。” 两人自然答应。 刘洵並没有说实话。 他心中清楚,这次迁都,会成为天子朝廷和曹操之间出现分裂的开始。 虽然这种分裂迟早发生,但他希望能晚点发生,能儘量控制其烈度。这才能实现自己利用皇室名分和曹操力量,达成復兴汉室的目標。 而且他也不能任由曹操习惯性地主导局面。 得抓住机会敲打敲打她! …… 偏殿里,刘协刚换下朝服。 她见联袂而来的三人,笑著问道:“不是刚散朝吗?” 刘洵行礼后,很自然地坐到刘协身旁的蒲团上,这才抬头笑道:“皇姊,有些话不方便在朝堂上说。” 刘协微微頷首,屏退了侍从的宦官,目光扫过三人:“说吧。” 刘洵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看了看曹操: “曹將军,可以说了。” 曹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向深邃冷峻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茫然。 “这个……” ——说什么?我该说什么? “曹將军若担心皇姊生气,那由我来说好了。”刘洵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开口:“朝会上,曹操说的是迁都鲁阳,但实际上是要去许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殿內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惊又怒地看向刘洵。 她不明白,这位公主殿下为何要在此刻突然揭穿? 自己怕不是落入了这名少女的算计! 刘协先是一怔,隨后霍然起身转向曹操,秀眉微蹙:“曹爱卿,为何隱瞒朝廷?” 杨彪虽没有开口,但神色严肃地看著曹操,等著她做出解释。 曹操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脑海中念头急转。 第一反应便是否认。 可隨即又意识到,刘洵既然敢直接说出来,必然有把握。此刻突然发难,恐怕是有备而来。 “皇姊別误会。”刘洵的声音適时响起,依旧是那样轻鬆含笑。 “曹操请我带她覲见,正是为皇姊解释其中缘由。” “哦?”这下,所有人都一脸不解地看向刘洵。 刘洵掰著手指:“朝会前曹操就告诉我:洛阳无粮,城池破败,交通断绝,这些都无需多言。” “潁川许县,交通便利,土地肥沃,又有她经营多年,正是理想的迁都之地。” 曹操连忙接话:“正是如此。朝廷迁往许县,我才好为陛下营建宫室,为百官修建官署、住所。並奉献充足的钱粮。” 杨彪问道:“那为何在朝堂上说去鲁阳?” “自然不是为了对朝廷隱瞒。”刘洵解释道,“是为了麻痹杨奉。” “確是如此!”曹操此刻已经明白了刘洵的用意,心中稍定,顺著话头补充: “杨奉驻扎在梁县,劫掠乡里,怠慢天子,却还想控制朝廷以为己利。其心可诛!” “若让杨奉知道朝廷要迁往潁川,脱离她的掌控,她必然会出兵阻拦,冒犯圣驾。” 刘洵和杨彪听到这里,都微微点头。 杨奉本是黄巾军反贼出身。 朝廷出逃长安时,不得不倚仗她。但在心底,是瞧不上这个匪气十足的军头的。 “杨奉、韩暹在朝中有不少耳目,所以曹操才故意在朝会时说要迁都鲁阳。”刘洵对曹操点了点头,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鲁阳靠近梁县,是杨奉的势力范围边缘。她非但不会阻拦,反而会乐见其成。” 话说到这里,曹操也就没必要再遮掩了,直接说: “送她厚礼,让她麻痹;再提出去鲁阳,让她放心。等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我们半路改变方向,经偃师、巩县,直接进入潁川……” “等杨奉反应过来,朝廷已经在许县安顿好了。” 刘协听著,眉头渐渐舒展。 “原来如此,”刘协终於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曹爱卿並不是要欺瞒朕,只是要瞒杨奉。” 曹操连忙躬身:“陛下明鑑。臣绝无欺君之心。因此事先对公主殿下表明心志,请他作证。朝会结束,便立刻来请罪。” 刘协微微点头,眉头渐渐舒展。 在她看来,既然洛阳確实待不下去,迁都鲁阳还是迁都许县,並无太大分別。 而杨奉此人骄横跋扈,对朝廷毫无敬意,能摆脱她的控制,自然是好事。 曹操这番安排,细想下来,確是为朝廷考虑周全。 她看向杨彪:“杨太尉以为如何?” 杨彪的目光在曹操脸上停留片刻,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洵一眼。 才终於缓缓点头:“若朝廷迁至潁川,能得曹將军更多支持,重建宫室官署,恢復朝廷威仪,老臣以为也未尝不可。” 刘协看弟弟和杨彪都支持,放下心来:“既如此,迁都之事,便依曹爱卿所奏。” “臣遵旨。”曹操再拜,“定当竭尽全力,护佑朝廷周全。” 起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洵。 那少年正站在殿中央,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 偏殿外,夕阳西斜,將廊道染成一片金黄。 曹操正站在廊下,背对著殿门,红色的朝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那双凤眸定定地看著刘洵。 两人对视了片刻。 “殿下,”曹操率先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適才在殿上,为何突然说破迁都之事?” 第17章 迁都路上不太平 刘洵微笑著看著夕阳中的少女:“孟德既然今天朝堂上已经正式提出了迁都,就得第一时间把事情对皇姊说清楚。” “如果半路上才突然告诉皇姊『我们要去的是许县不是鲁阳』,皇姊会怎么想?朝中群臣又如何看待孟德?” 他没有等曹操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皇姊为人宽宏,当不至於和孟德生出嫌隙,但眾口鑠金积毁销骨,孟德难道不惜身乎?” “孟德一心为公,凡事都从朝廷的角度考虑。”刘洵看著她的眼睛,“洵身为皇亲,自然也得为孟德著想。” 曹操沉默了。 她隱瞒天子和群臣,主要是为了麻痹杨奉,但也未尝没有降低朝廷警惕、轻视天子的心思在里面。 她其实並没有这么“一心为公”。 但此刻,在这少年的注视下,却只觉得心中温暖。 原来他如此费心费力,並非是什么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到底只为了自己的周全。 “多谢殿下。”曹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下次若再有此类安排,望殿下能提前知会一声,以免臣在御前失仪。” “明白。”刘洵摆摆手,笑容灿烂,“孟德是大汉的栋樑,日后在朝中需要配合,洵都可以帮忙。” 待到两人告別,刘洵转过身,心中暗笑: 曹孟德啊曹孟德,你就別想著做什么“乱世之奸雌”了。我要把你架起来,架成汉室忠臣,架成天下楷模。 这样,你才会心甘情愿地为復兴汉室出力。 而他背后的红衣少女,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回首看著他的背影,凤眸中神色复杂。 ----------------- 轘辕关是“洛阳八关”之一,位於嵩山支脉少室山与太室山之间的壑口,扼守洛阳通往东南地区的咽喉要道。 走出这段“十二曲道,將近復回”的险峻山路后,眼前视野开阔,便是进入了潁川广阔富庶的平原地带。 到了这里,曹操也终於放下了悬著的心,不再催促赶路。 杨奉有勇无谋,此时已经失去了把他们堵在洛阳的时机。 长长的车队在官道上蜿蜒前行,扬起一路尘土。 比起朝廷从长安逃到洛阳时的狼狈,这次迁都体面了太多。 前有曹操亲率骑兵开道,后有曹仁精锐步卒殿后。天子鑾驾和百官被刘洵的虎賁军拱卫居中。 虽然禁军才扩编不久,但旌旗招展,秩序井然,颇有威仪。 刘洵策马行至天子车驾旁,银甲青袍,在队伍中格外醒目。 他翻身下马,將马交给身旁的侍卫,登上车辕。 车帘掀开,露出刘协那张清秀的脸庞。 “阿洵,快进来。”刘协招招手,眼中满是关切,“外面日头大,別晒著了。” 刘洵躬身钻进车厢。车內颇为宽敞,铺著软垫,案几上摆著几样点心和一壶醴浆。 刘协拈起一块糕点往他嘴里递:“尝尝这蜜饵,味道很好呢。” 刘洵张口咬下,嘴里含糊著连连点头:“谢谢皇姊!” “觉得好就多吃几颗。”刘协把整碟糕点都推到他面前,“阿洵太辛苦了,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了。” 刘洵失笑,又拿起一块,慢慢吃著。 他最近確实又长高了。 或许是由於系统的加成,十几岁的他也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成年男子身高。 车外的马蹄声、车轮声、士兵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刘协看著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今禁军有模有样,行军队列整肃,比之当初,简直判若两军。” “阿洵,你这些日子辛苦了。” 刘洵摇了摇头:“还差得远。” “嗯?” “他们训练的时间不久,而且没有经歷过实战。”刘洵放下手中的糕点,神色认真起来,“从行军来看还可以,但真正作战,是否能与李傕、郭汜的西凉兵一战都很难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和曹操麾下那些从兗州血战中拼杀出来的军队比,还差得远。” 刘协的笑容微微一滯。 刘洵看在眼里,却没有收口。有些话,他必须说。 “我知道皇姊是为我高兴,但我不敢让皇姊太高估禁军的战力。” 他直视著刘协的眼睛,语气恳切:“皇姊在朝堂上,在和那些诸侯们相处的时候,心里要有一桿秤。咱们手里这点本钱,还不足以与她们正面硬刚。” 进入潁川后的朝廷,和曹操的关係发生了微妙变化。 主客之势异也。 刘洵在洛阳时可以表现得强硬一些,甚至故意借天子之势敲打曹操。但到了许都,他不希望朝廷过於刺激曹操。 刘协沉默了片刻,眼里的光彩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朕明白。”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刘洵的头髮,像小时候那样,“阿洵,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咱们到达洛阳时,禁军只剩下不到百人。如今规模上千,甲械齐全,令行禁止,这都是你的功劳。” 刘协的目光柔软下来,看著弟弟清俊的面容,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朕以前总担心你会受委屈被欺负,没想朝廷如今,却在被阿洵一个男孩子保护。” 刘洵笑著行礼:“臣弟谢陛下夸奖。” 姐弟俩相视一笑。 车內的气氛轻鬆了些。刘协抿了抿嘴唇: “阿洵不用操心太多。这些事朕心里有数。你只管练好你的兵,其他的,朕来应付。” 话说到一半,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刘洵眉头一皱,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只见一骑斥候正从队伍后方疾驰而来。 “报——” 斥候勒住韁绳,在车驾前翻身下马跪奏:“陛下,后方出现杨奉大军追击。” “曹將军已命后军结阵戒备,请陛下暂缓行进。安心待她破敌!” 刘洵看了刘协一眼。少女天子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自她九岁登基以来,这种事情已经经歷太多次了。 李傕、郭汜、张济、李乐、韩暹、杨奉……各路军阀轮番登台,把朝廷像战利品一样抢来夺去。 天子的尊严,也在一次次爭夺中饱受屈辱。 但愿曹操,能有些不同吧。 第18章 潁水之战 “曹操跑不掉了!” 杨奉挥退报信的斥候,狞笑道:“他仓促扎营,已经失了先机。尔等各自速速整军,等我將令,一举破敌!” 帐中將领轰然应诺。 却有一名將领紧锁眉头,从中出列道: “曹操素有善战之名,其军阵型整肃,想一鼓作气恐怕並不容易。某以为还是仔细布置,分批进攻为好。” 那女子身量高挑,肩膀平直,小麦色的皮肤细腻光滑,线条分明的脸上透著一股冷峻,乃是杨奉麾下驍將,徐晃字公明。 她性情直率,虽然看见杨奉面色不好,仍然接著说完: “另外,天子鑾驾与朝廷百官皆在营中,混战之下,若误伤圣驾,恐於主公名声不利。”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满脸横肉的將领便嗤笑出声:“徐公明,你如今头上顶著个都亭侯的朝廷封號,说话腔调都变了?莫不是忘了,你这爵位官职,都是主公给的?” 徐晃面色不变,只是唇线紧抿,没有接话。 她治军严谨,一向和这些习惯於烧杀掳掠的白波军將领不太合拍。 只是因为她善战且行事严谨,眾將找不到攻击她的理由。 此时见杨奉脸色不渝,其他將领也纷纷跟著开口指责: “就是!徐晃你怎么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非收了曹操的钱?” “我看你就是怕了!曹操有什么了不起?咱们这么多姐妹,还怕她那点人?” “人家徐公明一向遵守朝廷的规矩,和咱们这些大老粗想的可不一样!” …… 徐晃不理会那些冷言冷语,只是转向杨奉,拱手道: “主公是朝廷的车骑將军,便是和曹操有爭执,之后肯定还是要和朝廷长期相处的。得罪了天子,日后徒增麻烦。属下完全是替主公著想。” 杨奉看著徐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虽粗莽,却也並非完全不懂徐晃话中道理,只是仗著己方兵势占优,胜券在握,懒得顾忌这许多。 更何况,她手握重兵,控制洛阳,连天子都要仰她鼻息。区区曹操又算什么? 若不是怕自己,曹操又何须之前低三下四地给她送礼说好话? “行了。”杨奉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我知道公明是好意。” “曹操挟持天子,我等『清君侧』、『救驾』!能有什么恶名?再说,等打垮了曹操,朝廷自然会说我是忠臣!” 她斜睨著徐晃,忽然咧嘴一笑,“不过,公明素来谨慎也是好的。那就由你为先锋,引本部精悍兵马,去试试曹营的深浅!” 此言一出,周围將领皆面露戏謔之色,等著看徐晃如何反应。 先锋冲阵,凶险最大,这分明是杨奉对徐晃方才“忤逆”之言的惩诫。 徐晃心中失望,但仍然面色如常,只是拱手行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末將领命。” 说罢,拨转马头,逕自回归本部队伍去了。 杨奉皱了皱眉,摆了摆手道:“尔等也下去准备吧。今日便要叫那曹贼知道,骗我杨奉是什么下场!!” ----------------- 曹军中军大帐內,诸將围在地图前商议军情。一名亲卫快步走进,单膝跪地:“主公,万年公主求见。” 曹操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请。” 片刻后,帐帘再次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银甲青袍,腰悬佩剑,正是刘洵。 虽然盔檐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和挺拔如松的身姿,还是让帐中诸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过去。 刘洵进帐后,不等曹操来迎,率先拱手行礼: “光禄勛刘洵参见曹將军!天子关心战事,特命洵领虎賁军来听將军调遣。” 他自称光禄勛,就是表明自己在军中不以“公主”的皇亲身份,而是以朝臣身份前来。 曹操也不客气,点头笑道:“对付一区区白波贼而,何须劳烦天子亲军下场?” 赤色战袍衬得她肤白如雪,內衬细鳞甲,明眸间透著凛凛威风。 “不过殿下能来,我甚为欣喜。” “来来,请隨我一观,看某如何破敌!” ----------------- 曹操率领诸將,来到前线附近的一座小丘之上,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刘洵跟在她身后,视野骤然开阔。 潁水在脚下蜿蜒流淌,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而杨奉的大军正沿著河岸,朝这边涌来。旌旗如林,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气势逼人。 刘洵看向曹操,只见少女神色淡然,却似早已胸有成竹。 曹军军阵前方,是曹洪所率的步卒大阵。 她们面对杨奉军的骑兵衝击,层层结阵防御,在后方弓弩的支援下稳如磐石。 杨奉军虽然稍稍受挫,但仗著骑兵眾多,前赴后继,不断衝击著曹军阵线。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隨著时间的流逝,杨奉军逐渐占据上方,曹军的阵型开始出现鬆动,有几处甚至被骑兵撕开了缺口。 就在杨奉第三波衝锋到来之际,曹操挥了挥手。 帅旗挥动,战鼓擂响。 瞬息过后,战场北面的树林中突然衝出一支伏兵。 原来她竟早已在此处设下埋伏,只等著杨奉军自投罗网!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杨奉军的侧翼遭到突袭,顿时阵脚大乱。 骑兵的优势在於正面衝锋,侧翼被攻击,她们就失去了机动空间,陷入被动。 刘洵心中感慨:曹操真的很厉害! 她不可能预知未来,但却对杨奉的行为早有预判,並派了斥候监视其动静。 而无论是设下伏兵的位置、出击的时机等,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然而曹操並未就此罢手,她眼见战机出现,再次下令,將乐进、李典两部投入战场。 这下,杨奉军彻底支撑不住了。 刘洵俯瞰著战场的变化,直接自卑了…… 这种战场嗅觉和指挥能力,绝对不是自己这种半吊子能比的。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河对岸更远的地方,突然瞳孔一缩。 “曹將军,看那边!”刘洵伸手指向南方。 只见潁水南岸的树林边缘,隱隱约约有人影旗帜移动。 眼下虽然曹军占据优势,但若让那些军队从后方包抄,將会陷入两面夹击的险境! 第19章 斧与刀的激斗 “殿下好眼力!” 曹操顺著刘洵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半步。 “殿下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 话音刚落—— 河风便送来了对岸的喊杀声。 刘洵循声望去,只见一面牙旗高高竖起! 上书大大的“夏侯”二字! 伏兵骤然杀出,生生阻断了正在对岸急行的杨奉军。 为首一將,身披铁甲,手持长槊,身先士卒,当面的杨奉军士卒纷纷溃散。 “那是夏侯惇,自许县前来接应。”曹操有些得意地看向刘洵,“我提前安排他在此处支援接应。” 刘洵暗自感嘆。 杨奉是真惨。 这一战,从始至终都在曹操的算计之中。 率兵追击,分兵奇袭,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早已踏入陷阱。 而事到如今,杨奉军的颓势已经无法挽回。 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警醒也涌上刘洵心头。 这个腹黑少女,很强。 战场上的临阵指挥、事先的谋划布局、对敌人心理的精准把握,都令人心惊。 自己真的能搞定她吗? “復兴汉室”这个系统任务,未免有些太坑了。 ----------------- “咦?” 身旁突然传来曹操疑惑的声音。 “杨奉军中竟有如此驍將?” 刘洵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杨奉军在两面夹击之下,已经开始溃退。 但在溃败的洪流中,却有一支军队依然保持著完整的阵型,且战且退,勉力支撑。 人数只有数百,但进退有度,互相掩护,颇有章法。 曹军的追兵几次衝击,都没能突破他们的阵线。 而率领这支军队的將领,更是驍勇异常。 那是一名身量高挑的女子,手持一柄长柄大斧,左衝右突,所过之处,挡者披靡。 “那是何人?”曹操眉头微皱,看向左右。 没等旁人回答,倒是刘洵开口道: “我在从长安到洛阳的途中识得此人。” “她叫徐晃,是杨奉麾下骑兵部將,被朝廷封为都亭侯。” “此人为將严谨,治军有方,在杨奉军中素有威名。”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徐晃......” 她看著那个在乱军中纵横驰骋的身影,若有所思: “谁敢上前一战?” 话音刚落,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 “许褚愿往!”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壮女从人群中走出,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手持一柄长刀,气势逼人。 这是曹操的贴身护卫,许褚,字仲康,驍勇绝伦,力大无穷。 曹操点了点头:“去吧。” 许褚翻身上马,提刀衝出阵去。 “吾乃许褚!对面叛军可敢与我一战!” 徐晃抬眼看去,见对方气势汹汹,也不答话,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大斧,拍马迎了上去。 “鐺——!” 刀斧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隨即又拨转马头,再次衝杀。 许褚力大,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將对手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徐晃毫不逊色,沉重的大斧在她手中却如同活物,格挡、横扫、直劈,招招精妙。 两人在阵前大战五十回合,竟依然难解难分。 刘洵看得心惊肉跳。 他之前把武力值提升到73,自以为已经不错了。 秒杀盗匪头目轻而易举,对付普通杂兵更是不在话下。 虽然知道距离三国名將还差不少,然而直到此刻,看著许褚和徐晃的交战,他才真正认识到差距有多大。 两人的力量、速度、武技,都远远高过自己。 他试著带入自己,发现不管自己面对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恐怕五个回合都撑不住。 刘洵默默握紧了拳头。 到许都后,得好好加强训练了。 切菜不能停! …… 战场上,由於徐晃的掩护,杨奉军的颓势最终没有成为溃逃。 败军保持著建制,逐渐脱离了战场。 而许褚几次急著想要突破,都被徐晃挡了回去。 曹操眼见难建全功,又看天色渐暗,担心许褚有失,下令鸣金收兵。 许褚听到信號,虽然不甘,但还是拨马回阵。 徐晃也不追赶,只是率部缓缓后撤。 这一战,就这样隨著双方各自收兵扎营,被按下了暂停键。 ----------------- 太阳落山,杨奉大帐內,火把噼啪作响。 徐晃走入帐中时,神色沉静,一点都不像刚刚经歷过一场苦战。 “公明来了!”杨奉难得站起身,亲自迎了上去,拍著徐晃的肩膀哈哈大笑,“今日多亏你殿后,我军只是稍有折损。公明勇猛过人,果然是吾之左膀右臂!” 徐晃微微躬身:“主公过奖,此乃末將分內之事。” 其他白波军將领互相交换著眼神,眼中满是嫉妒和不满。 徐晃早看到她们的反应,只是懒得理会。 她跟隨杨奉多年,深知这些白波军旧部的脾性。当年在河东为贼时,大家烧杀抢掠,日子过得倒也痛快。如今杨奉当了朝廷的车骑將军,这些人虽然也穿上了官军的衣甲,骨子里却还是那副流寇习气。 见不得別人比自己强,更见不得別人比自己“乾净”。 杨奉见眾將到齐,开口道: “今日虽有小挫,但我军主力未损,优势尚在。明日如何破敌,咱们商议个章程出来。” 却是徐晃第一个起身拱手:“主公,某以为,明日一早就该拔营回梁县。” 杨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只听徐晃接著说:“一来我们此次仓促追击,士卒携带的军粮只够两天之用。久战之下,难以为继。” “二来此处距离许县太近,若其援军不断赶来,我军的兵力优势將不復存在。” 她上前一步,语气恳切:“不如趁现在实力未损,退回梁县整顿兵马,待时机成熟再图进取。”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声。 一名將领猛地站起来,正是白日里讥讽徐晃的那人:“主公千万不要听她的!咱们骑兵居多,这潁川平原一望无际,正是骑兵衝锋的绝佳之地!曹军在此与咱们们对峙,是自取死路!” 她身边一人也紧跟著起身道:“许县附近比洛阳富庶多了!击败曹军后,纵马抢掠一番,难道还愁没吃的吗?到时候粮食、钱財、男子,要什么有什么!” 帐內不少將领闻言眼睛发亮,纷纷附和: “说得对!咱们什么时候怕过缺粮?” “抢她爹的!” “曹操全凭诡计,咱们才不怕她!” 徐晃眉头紧皱,正想开口反驳,杨奉已抬手制止。 “好了。” 杨奉站起身,在帐內踱了两步,脸上神色变幻。 她想起曹操使者之前低三下四送礼討好的模样,又想起今日战场上被曹军伏兵夹击的狼狈,只觉得心中怒火难熄。 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环顾帐中诸將: “曹操不过仗著伏兵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她眼下已没了后手,明日正面交锋,必败无疑!” 帐中诸將轰然应诺,士气高涨。 她眼见徐晃还要开口,直接打断道:“何况若天子被曹操掌控,我这个车骑將军还如何当得下去?尔等早晚也要被打回反贼!” “我意已决,”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明日全军死战,敢有言退者——” 她拔出腰间佩刀,狠狠劈在案几上! “休怪我无情!” 木屑纷飞中,徐晃默默垂下眼帘,心中一片冰凉。 第20章 名將徐晃get 徐晃营中。 夜风裹著潁水的湿气,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徐晃坐在案后,她手里捏著一块干饼,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主公。”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事?” “营门外有人自称朝廷使者,求见主公。” 徐晃眉头微皱:“两军对垒,私见敌使不合规矩。请她回去罢。” 亲兵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晃重新拿起那块干饼,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却味同嚼蜡。 “主公!” 片刻后,亲兵的声音再次在帐外响起:“那位使者说是主公旧识,请主公务必一见。” 徐晃沉吟片刻,终於嘆了口气:“罢了,让他进来吧。”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帐內灯火昏暗,徐晃只能隱约看出那人身材修长,穿著一身素色深衣,外面罩著一件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不知是哪位故友,深夜到访有何见教?”徐晃端坐不动。 “徐骑都別来无恙?”声音清越,带著少年特有的明亮。 徐晃的手猛地一僵。 抬头细看,只见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清俊绝伦的面容。 灯火映照下,正微笑著看向自己。 “殿下!!” 徐晃霍然起身,案上的水囊被撞翻,水洒了一桌,她却浑然不觉。 她曾在护送天子东归途中见过这位万年公主。 在华阴遭到郭汜追兵袭击时,刘洵曾带领禁军,和她一起合力击退敌军,保护天子脱险。 只是后来朝廷到达洛阳后,杨奉驻扎梁县,她也隨之而去,再未有机会得见。 但那个英勇少年的风姿,却深深印入了她心中。 而此时此刻,万年公主竟然孤身来找她? 这可是敌营! 徐晃回过神来,连忙绕过案几,郑重行礼: “徐晃参见殿下!” “杨奉部下多是不知大义的粗莽之辈。殿下千金之躯,怎能如此冒险来此?若有闪失,晃万死难辞其咎!” 她对这位公主印象极佳,此刻关心则乱,一向沉稳的俏脸上满是焦急:“晃这就派人,护送殿下回去。” 刘洵看著她真情流露,微微一笑,温声道: “不碍事,若能为大汉求得一位柱石良將,纵然冒险,也是值得的。” 徐晃浑身一震。 大汉柱石……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心口上。 她跟隨杨奉多年,出生入死,立下无数战功。杨奉对她也颇为器重,从不吝惜各种赏赐。 但有些她在乎的东西,杨奉给不了。 徐晃克制著內心悸动,连连摆手:“殿下谬讚,晃不过一介武夫,当不起如此重誉。” “当得起。”刘洵看著她的眼睛,“从长安到洛阳这一路,徐骑都英勇护驾。治军严谨,秋毫无犯,我都看在眼里。” 徐晃抿著嘴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刘洵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我今日前来,却是有一事想要当面相询。” 徐晃连忙躬身:“殿下请讲。” 刘洵看著她的眼睛,肃然问道:“杨奉背离大义,不尊朝廷。徐骑都难道要陪著她,一起做反贼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徐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 良久,她才艰难地开口:“杨將军並非要反朝廷。她只是……只是对曹操不满。曹操挟持天子,心怀不轨,杨將军是想要清君侧,救陛下脱离曹贼之手……” “清君侧?”刘洵的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徐骑都,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自己?” 徐晃浑身一僵。 刘洵负手而立,俯身对她道: “杨奉忠与不忠,天下人难道看不清楚吗?” “朝廷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在哪里?她不在洛阳保卫朝廷,反而占据梁县,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號令!” “朝廷缺粮,百官饿得面黄肌瘦,天子甚至要派尚书郎以下的官员去挖野菜充飢。而杨奉呢?她和韩暹之辈大鱼大肉,日日宴饮,却不愿供奉一粒粮食给朝廷!” “她手下的军队,打著官军的旗號,乾的却是土匪的勾当。搜刮民脂民膏,劫掠乡里,视百姓为鱼肉!” 刘洵走到徐晃面前,直视著她的眼睛: “这样的人,难道也能算是忠於朝廷、忠於社稷吗?” “你若继续为她效力,难道不是助紂为虐,同流合污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徐晃心上。 她额头上冷汗涔涔。 刘洵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那些事,她都亲眼见过。 其实,她何尝看得惯同营诸將的匪寇习气?何尝没有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之志? 只是她一直故意不去想,装作看不见而已。 此刻被刘洵直指要害,她只觉得羞惭难当,俯首低语: “殿下说的是,晃无地自容。” 刘洵连忙上前,双手扶起她: “迷途知返,犹未晚也。公明若能弃暗投明,便是朝廷之幸、社稷之幸。” 他握著徐晃的手臂,语气温和下来: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奉皇命掌光禄寺,重设虎賁、羽林二军,然骑兵尤缺良將统领。” “若公明愿弃暗投明,羽林中郎將之位当虚席以待。届时便可率部堂堂正正位列禁军,既保天子社稷,亦不负麾下勇士追隨之苦志。” 徐晃彻底呆住了。 羽林中郎將。 统领天子亲军,宿卫宫禁。 那是天子最信任的心腹才能担任的职位,是武將中极高的荣耀。 她一个白波贼出身的人,真的配吗? “殿下,”徐晃的声音有些发涩,“晃出身微贱,恐怕……” “韩信淮阴布衣,登坛而拜大將;卫青平阳骑奴,绝漠以封列侯。”刘洵打断了她,“公明难道没有这样的志向吗?” 他拍了拍徐晃的肩膀,轻声嘆道: “我立志復兴汉室,但道阻且长,荆棘载途。公明可愿相助?”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徐晃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看著他明亮的眼睛、真挚的笑容,只觉胸口滚烫。 她整肃衣甲,纳头拜倒: “从今以后,晃愿为殿下效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21章 抢不走人也抢不走心 送走刘洵后,徐晃召集部下,说了归降之事。 她麾下將士素来对她既敬且畏,再加上归顺朝廷成为禁军,远比跟著杨奉当反贼更有吸引力。 所以没有一人反对。 徐晃又安排妥当了次日的布置,心中这才安稳下来。 夜色已深,她却依然难掩激盪,在帐中踱步,反覆回味刘洵的话语。 却又有亲兵来报,脸色古怪,“主公,朝廷那边又派使者来了。” 徐晃微微一怔,忙亲自去迎。 却见来者是一名青衣文士。 “在下满宠,字伯寧,现为曹操將军麾下从事。”她一进帐就四下打量,隨后拱手道,“奉主公之命,特来拜会徐骑都。” “满从事请坐。”徐晃不动声色地让座,“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满宠也不客气,撩袍落座,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家主公素闻徐骑都勇略过人,治军严整,心中十分敬重。” “不敢当。” 满宠继续道:“如今杨奉败亡在即,徐骑都虽勉力支撑,然进不能救杨奉之覆灭,退不能保自身之周全。某实在替你担忧啊。”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切中要害。 徐晃点点头:“满从事有何高见?” 满宠见她没有当场翻脸,心中更有把握,身子微微前倾:“我家主公求贤若渴,若徐骑都肯弃暗投明,归顺曹公——” “曹公愿授你裨將军之职。” 裨將军。 秩比二千石,位在偏將军之下,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將军號,远比徐晃现在这个“都亭侯”的虚衔要实在得多。 满宠说完,目光灼灼地盯著徐晃,等著看她感激涕零的表情。 根据她事先做的功课,徐晃此人虽有將才,却出身微贱,在白波军中一直受排挤。这样的人,最渴望的就是被认可、被重用。 她满宠混跡官场这么多年,自詡识人无数,这一套从未失手。 果然,徐晃的表情確实变了。只是並没有立刻开口。 满宠眉头微皱,决定再施压力:“杨奉败局已定,顽抗只是徒增伤亡。徐骑都是明理之人,当知此时归顺才是上策,万勿自误。” “多谢曹將军厚爱、满从事好意!我已下定决心,不再继续追隨杨奉。”徐晃终於开口。 “如此甚好!”满宠心中大喜:“请徐將军配合朝廷军队,明日共击叛逆。” 却听徐晃接著说道:“方才万年公主殿下已亲临此处,代天子任命某为羽林中郎將。” “什么?” 满宠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徐晃认真地点了点头:“公主殿下已命我明日战场上按兵不动,不遵杨奉军令。” 她说到这里时,不禁心中又是一暖。 曹操使者劝降,要求自己配合朝廷军队攻击杨奉。 而公主殿下却不忍她承受背主的痛苦,嘱咐她按兵不动即可。 两者放在一起,真是高下立判。 满宠张了张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徐晃不忍见她尷尬,拱手道: “以后同在朝中为官,大家都是同僚,还请满从事多多关照。” 满宠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彼此彼此!” “既如此,”她站起身,声音有些乾涩,“恭喜徐將军高升。某这便回去復命了。” …… 待到满宠回到曹军大帐,只见曹操起身迎上来: “伯寧,辛苦了。” 满宠躬身行礼,面露惭色:“宠有负主公所託,未能……” “伯寧不必自责。”曹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刘洵方才已经来找过我了。” “这位殿下眼光不错,而且胆大手快。实在出人意表。” ----------------- 第二天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从许县连夜赶来的夏侯渊在天亮前抵达战场,让曹军声势大振。 而杨奉军中最有战斗力的徐晃部,却在潁水南岸按兵不动,眼睁睁看著北岸的杨奉军陷入围攻。 夏侯惇率铁骑从侧翼突入,曹仁、曹洪正面强攻,乐进、李典、夏侯渊迂迴包抄。 杨奉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溃逃。 刘洵看著漫山遍野的逃兵,仿佛满眼都是行走的经验值。手痒得不行。 但是护卫天子和百官的职责所在,只得偷偷咽口水。 “徐晃误我!” 杨奉在亲兵护卫下勉强杀出重围,回头望去,只见麾下大军已七零八落,旌旗倒地,士卒四散奔逃。 她咬牙切齿,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率领残兵狼狈向东逃去,退回梁县老巢。 …… 接下来的行程便再无波澜。 天子百官在曹军的保护下,沿著官道向东南行进。经过几日跋涉,终於进入了潁川郡的许县境內。 刘洵骑在马上,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阡陌纵横,禾黍离离,道旁桑麻翳野,竟是一派丰饶气象。 他穿越以来,见到的儘是断壁残垣、野有饿殍、千里无烟。关中到洛阳,一路白骨露野,连树皮都被啃光了。 “这就是……曹操治下的地方啊。”刘洵对那个少女有些刮目相看。 自己这个“大汉公主殿下”,终於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远远的,许县城墙的轮廓映入眼帘。 与长安、洛阳的残破景象不同,许县城墙完整,城楼巍峨。城门外,早有百姓列队迎接,秩序井然。 更让刘洵在意的是,这些百姓脸上神情生动,许多人衣著整洁,可见生活尚可温饱。 “曹孟德治理地方,確实有一套。”刘洵心中暗想。 正思索间,队伍已行至城外。 忽然,道路两侧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只见一队队曹军士卒从城中列队而出,甲冑鲜明,刀矛如林,在道路两旁排成严整的队列。 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车驾中的百官纷纷变色,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哪是迎接啊? 这分明是下马威。 刘洵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队伍前方那道红色的身影。 曹操正策马行在最前面,红袍如火,身姿笔挺。她微微昂著头,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凤眸中再无之前在洛阳时的恭谨和谦逊。 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