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第1章 草庙遗孤,携带酒壶 青云山,通天峰。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巍峨的玉清殿上,琉璃瓦映出淡淡金辉。 玉清殿內,六位身著道袍、气度不凡的道人端坐高台,正是青云门各脉首座。 他们神情肃穆,目光落在殿中跪著的三个孩子身上。 左侧的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眉目清秀,眼中却满是茫然与悲伤——正是刚刚经歷草庙村惨案的张小凡。 他跪得笔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嘴唇微微颤抖,似乎还在强忍著泪水。 右侧的少年林惊羽同样年纪,却显得格外不同。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透著一股天生的锐气,即便遭遇如此巨变,眼中除了悲痛,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他挺直脊背,眼神不时扫过高台上的几位道人,带著审视与期待。 中间的孩子便是顾云霄了。 他跪在那里,看似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玉清殿?! 顾云霄悄悄抬眼,目光掠过殿中古朴的雕樑画栋,高悬的“天地正气”匾额,以及那六位气度各异的道人——居中那位仙风道骨、长须飘飘的,不就是青云掌门道玄真人吗? 左侧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的是苍松道人,右侧身形矮胖、面色不善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顾云霄脑中炸开。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孩子的手,细嫩,带著些许污渍和擦伤。 身上的粗布衣裳沾著草屑与尘土,腰间掛著一枚粗糙的木雕小佩,样式古朴。 我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诛仙》世界,成了草庙村的遗孤之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一秒他还躲在宿舍被窝里,熬夜挑灯读著《诛仙》最新修订版; 下一秒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跪在这玉清殿中,成了与张小凡、林惊羽一同被带上青云山的第三个孩子。 “草庙村惨案,乃我青云山下数百年来未有过之惨事。”道玄真人的声音將顾云霄拉回现实,那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我青云门定会彻查到底,给枉死者一个交代,给天下一个交代。” 顾云霄心中一凛——这正是原著中道玄真人在玉清殿收徒时的开场白。 也就是说,现在正是故事开篇,张小凡和林惊羽即將被青云门收留,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的时刻。 而他,竟成了这歷史性场景中的第三个人。 道玄真人的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你三人既遭此大难,又与我青云有缘,便留在山中吧。 我与眾位首座商议过了,会收你们入门,传我青云道法,也算给你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来了!顾云霄心跳加速。 按照原著,接下来就是各脉首座爭抢林惊羽,无人理会张小凡,最后田不易被迫收下张小凡的剧情。 可如今多了一个他——顾云霄。 他会成为变数吗? “诸位师弟,”道玄真人看向左右首座,“你们哪位愿收这三个孩子为徒?” 殿內短暂地寂静了一瞬。 隨即,苍松道人率先开口,声音冷峻: “掌门师兄,我龙首峰一脉近年来弟子凋零,正需补充新鲜血液。我观这林惊羽与我十分投缘,不如让我带回龙首峰悉心教导。” 话音未落,朝阳峰首座商正梁便轻咳一声: “苍松师兄此言差矣。谁不知道你龙首峰弟子眾多,何来凋零之说?倒是我朝阳峰,近年確实缺几个有潜力的弟子。” 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微微笑道:“我落霞峰一脉环境清幽,最宜孩童静心修道。” 风回峰首座曾叔常虽未说话,却也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在林惊羽身上停留片刻。 几位首座你一言我一语,虽未直接点明,但话里话外都在爭抢著什么。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林惊羽身上流连,偶尔扫过张小凡时一带而过,而当看向顾云霄时,却都露出些许迟疑,隨即迅速移开视线。 顾云霄低著头,心中明镜似的。 原著里,这些首座都是眼力过人之辈,一看便知林惊羽资质绝佳,是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而张小凡资质平庸,他们自然不愿收下。 可自己呢? 从这些首座的反应来看——他们看到自己时,没有像看到林惊羽那样的热切,也没有像看到张小凡那样的漠然,而是一种……困惑?迟疑? 就好像看一件难以判断价值的东西,索性避而不谈。 恐怕自己的资质,就算不是像张小凡那样平庸,也好不到哪里去。 否则这些首座怎会如此默契地只爭林惊羽,对自己和张小凡只字不提? 他暗暗苦笑。 穿越而来,既无系统提示,也无金手指显现,单凭自己这具身体,在这修仙世界里恐怕难有大作为。 如今能入青云门已是万幸,哪还敢奢望被哪位首座看中? 他低下头,静待命运的宣判。 忽地,怀中触到一硬物,形状古怪,似是个……酒壶? 顾云霄一愣,草庙村的孩子怎么会有酒壶? 而且这触感冰凉,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绝非寻常之物。他努力回想——但前身记忆模糊,並未回想起由来。 他想掏出来看看,但眼下场合庄严肃穆,六位首座在上,稍有不敬便可能影响入门,只得强忍好奇,將注意力转回殿中局势。 此时,几位首座的爭抢已近白热化。 苍松道人凭藉其在门中的地位与强势,渐渐占了上风。 道玄真人见状,微微頷首:“既然诸位师弟都有意,但毕竟只能收入一峰……苍松师弟最先开口,林惊羽便入你龙首峰一脉吧。” 苍松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起身向道玄真人一礼:“掌门师兄放心,我必悉心教导此子。” 林惊羽被苍松道人领到一旁,小脸上露出激动与感激。 苍松看著这新收的弟子,满意之情溢於言表,全然忘了殿中还有两个孩子跪著。 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张小凡依旧跪在原地,头埋得更低了。 顾云霄能感觉到身旁这孩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被忽视的羞耻,是无处可去的恐惧。 道玄真人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剩下的两个孩子,沉声道:“那这两个孩子……” 他话未说完,几位首座纷纷移开视线,或低头整理衣袖,或抬头欣赏殿梁,无人接话。 顾云霄心中暗嘆。原著中这段描写他印象极深——张小凡因资质平庸,被所有首座嫌弃,最后被硬塞给大竹峰田不易。如今自己这个让首座们迟疑不决的,恐怕也是同样命运。 果然,道玄真人的目光转向了右侧一直沉默的矮胖道人——大竹峰首座田不易。 “田师弟,”道玄真人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味, “你大竹峰一脉人丁向来稀少,如今你座下不过六名弟子,不如这两个孩子便都归入你门下,也好壮大你大竹峰一脉。” 田不易那张本就圆胖的脸顿时涨红起来,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愿: “掌门师兄,我大竹峰虽人丁稀少,但收徒贵精不贵多,这两个孩子……” “田师弟,”道玄真人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和,却带著掌门威严, “我青云门以慈悲为怀,这两个孩子既已上山,岂有再送下山之理?你大竹峰既然有空缺,便收下他们吧。” 田不易张了张嘴,还想爭辩,却见道玄真人已挥了挥衣袖: “此事就这么定了。苍松师弟,你带林惊羽回龙首峰安顿。田师弟,这两个孩子便交给你了。其余师弟,各自回峰吧。” 一锤定音。 几位首座起身,经过田不易身边时,表情各异。 苍松道人嘴角微扬,略带讥讽地拱手:“恭喜田师兄,一举收得两位高徒。” 他將“高徒”二字咬得特別重,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讽刺。 商正梁则是摇摇头,轻嘆一声:“田师弟,好生教导。”那语气,仿佛田不易接下了什么烫手山芋。 天云道人拍了拍田不易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写著“自求多福”。 田不易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冷冷瞪了一眼还跪在殿中的张小凡和顾云霄,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竟是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顾云霄心中瞭然。自己与张小凡一样,成了田不易被迫收下的“累赘”。 看著苍松收走天资绝佳的林惊羽,自己却只得两个资质不明的孩子,田不易心中憋屈,可想而知。 “两位师弟,快起来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顾云霄抬头,只见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道人笑呵呵地走来。 他面容憨厚,眼神真诚,伸手將张小凡和顾云霄一一扶起。 “我叫宋大仁,是大竹峰的大弟子。”青年道人自我介绍,又指了指殿外, “师父他就是脾气急了些,其实人很好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 张小凡怯生生地点头,小声道:“谢、谢谢师兄。” 顾云霄也连忙行礼:“多谢宋大师兄。” 宋大仁笑著摆摆手:“走吧,我先带你们回大竹峰安顿。这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 三人走出玉清殿。 殿外云海翻涌,远处七峰耸立,在阳光下宛如仙境。 宋大仁走到殿前平台边缘,右手一引,一柄宽厚古朴的仙剑自他背后飞出,悬停在离地三尺处。 那剑身宽厚,隱隱有虎纹浮现,正是宋大仁的法宝“十虎”。 “上来吧,我带你们御剑回去。”宋大仁率先踏上仙剑,朝两人招手。 张小凡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踏了上去。 顾云霄深吸一口气,也迈步踏上剑身。十虎剑宽大平稳,站上去竟如履平地。 “站稳了。”宋大仁提醒一声,手捏剑诀。 十虎剑缓缓升起,隨即化作一道淡黄光芒,载著三人穿过云海,朝著七峰之一的大竹峰方向飞去。 狂风呼啸而过,顾云霄低头看著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云海,心中五味杂陈。 穿越成草庙村的第三个孩子,被田不易勉强收为弟子,怀中还多了个神秘的“酒壶”…… 这诛仙世界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摸了摸怀中那冰凉的硬物,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既然来了,便要在这仙侠世界中,走出自己的道。 前方云雾散开,一座翠竹掩映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 大竹峰,就在那里。 第2章 灵儿师姐,男女授受不亲啊 十虎剑载著三人稳稳落在大竹峰守静堂前的空地上。 宋大仁收了飞剑,领著张小凡和顾云霄朝堂內走去。 守静堂不大,却古朴庄严。 堂內正上方悬掛著“守静”二字匾额,笔力遒劲。 此刻,堂中已然聚满了人。 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田不易端坐其中,脸色依旧铁青,似乎玉清殿上的闷气还未消散。 他一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木质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旁坐著一位女子,看上去三十许人,容貌极美,风姿绰约。 她穿著一袭淡绿衣裳,眉目如画,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与田不易的阴沉形成鲜明对比——正是田不易的妻子,苏茹。 苏茹身侧,一个约莫十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探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走进来的张小凡和顾云霄。 她身著红衣,扎著两个可爱的髮髻,一双大眼睛灵动异常,仿佛会说话一般,正是田不易与苏茹的独女,田灵儿。 堂內一侧,还並排站著五名年轻弟子,年龄参差不齐,皆身著大竹峰弟子的服饰,神情各异地看著新来的两位师弟。 加上宋大仁,大竹峰原有六名弟子,如今加上张小凡和顾云霄,这守静堂內,便集齐了大竹峰一脉所有人丁。 大竹峰人丁向来稀少,突然要迎来两位新弟子,虽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也是近年来难得的“盛况”,自然“全员出动”——其实主要还是人少。 气氛有些凝滯。 田不易的目光扫过张小凡和顾云霄,眉头皱了皱,显然对掌门硬塞给他的这两个“累赘”依然耿耿於怀。 苏茹见状,轻轻拍了拍田不易的手背,隨即笑盈盈地看向两个孩子,打破了沉默: “好了,既已入门,便快行拜师礼吧。” 她的声音柔和悦耳,如春风拂面,让原本紧张的张小凡和顾云霄都稍稍放鬆了些。 顾云霄不敢怠慢,立即上前一步,在田不易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九个响头。 每一记头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触地,发出清晰的声响。 礼毕,他端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茶水,双手高举过头: “请师父喝茶。” 田不易看著他这乾脆利落的动作,脸上阴沉之色稍缓,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在一旁。 张小凡见顾云霄如此,连忙有样学样,也跪下行礼敬茶,只是动作略显笨拙拘谨,却也诚恳。 田不易同样喝了张小凡的茶,算是正式收下了这两名弟子。 他站起身,身形虽矮胖,却自有一股威严: “既入我大竹峰,便是青云门弟子。门规戒律,修道之法,须得严守勤学。” 他看向宋大仁,沉声道:“大仁,你带两位师弟熟悉门规,安排住处。从今日开始,便传授他们入门道法。” “是,师父。”宋大仁连忙躬身应道。 田不易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后堂而去,似乎一刻也不愿多待。 田不易一走,堂內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田灵儿早就按捺不住了,见父亲离开,立刻从母亲身边蹦跳著凑上前来,站在张小凡和顾云霄面前,双手叉腰,小脸上一副“我是师姐”的得意模样: “我终於有两名小弟了!快,叫师姐。” 张小凡有些侷促,看了看顾云霄,见顾云霄已经拱手行礼:“师姐。” 他连忙也跟著道:“师姐。” 田灵儿心满意足,笑容灿烂: “乖!以后在大竹峰,有我罩著你们,没人敢欺负你们。” 说著,她先伸出手,像对待弟弟般,轻轻摸了摸张小凡的头。 张小凡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並未躲避。 田灵儿见他顺从,心中更加高兴,转头就要去摸顾云霄的头。 顾云霄却下意识地头一偏,避开了田灵儿的手。 这完全是顾云霄的自然反应——堂堂大好男儿,怎能被一个13岁的小姑娘摸头杀。 他这一躲,顿时让田灵儿愣住了。 堂內原本带著善意微笑的眾弟子也微微一静,隨即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田灵儿的小脸由晴转阴,杏眼圆睁,指著顾云霄怒道: “顾云霄!你躲开是什么意思?本姑娘摸你头是看得起你!” 顾云霄心中叫苦,连忙拱手解释: “师姐莫要误会,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师弟不敢唐突师姐。” “男女授受不亲?”田灵儿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更是来劲了,她在大竹峰从小被眾师兄捧著,何曾被人这般“避之不及”过。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其他同门都没这么说过!我摸你头是把你当自己人!” 说罢,她气鼓鼓地又要伸手去摸顾云霄的头。 顾云霄见势不妙,连忙绕著站在一旁的宋大仁躲闪。 田灵儿不依不饶,也跟著绕。 一个追,一个躲,两人围著哭笑不得的宋大仁转起了圈。 堂內眾弟子见到这滑稽一幕,再也忍不住,鬨笑声连连。 连那几位原本站得笔直的师兄,也都忍俊不禁,看著这新来的小师弟被小师妹追得团团转。 苏茹原本含笑看著,见闹得有些过了,终於轻咳一声:“灵儿,別闹了,回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田灵儿闻声立刻停了下来,但还是不服气地瞪了顾云霄一眼,撅著嘴回到了母亲身边。 心中却是暗暗道:哼!顾云霄,我早晚摸到你! 苏茹的目光扫过堂內还在偷笑的其他弟子,眼神微微一冷。 眾弟子接触到师娘的目光,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忙站直身体,眼观鼻鼻观心。他们太熟悉师娘这架势了…… 果不其然,苏茹目光扫过眾弟子,最后落在宋大仁身上,语气转厉: “看看你们,成何体统!再不久便是七脉会武了!你们一个个修炼得如何,自己心里没数吗?” 宋大仁头皮一紧,连忙带头躬身:“师娘教训的是,弟子知错。” 其他五位弟子也连忙低头:“弟子知错。” 苏茹余怒未消,正要继续训诫,宋大仁急中生智,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 “师娘,师父交代我带两位师弟熟悉门规和住处。两位师弟刚到,一路奔波,不如让弟子先带他们熟悉一下大竹峰环境,早些安顿下来,也好明日专心听讲入门心法?” 苏茹闻言,看了看一旁还有些惶然的张小凡和略显尷尬的顾云霄,沉吟片刻,脸色稍霽: “也罢,你先带他们去吧。好好安顿,莫要怠慢。” “是!师娘放心!”宋大仁如蒙大赦,连忙朝张小凡和顾云霄使了个眼色,带著两人匆匆退出守静堂。 走出堂外,宋大仁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 他转头看向顾云霄,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小师弟啊,你往后可要小心些。咱们这小师妹,可是大竹峰的宝贝,师父师娘的心头肉,师兄们也都让著她。你……唉,算了,以后熟了就好。” 顾云霄只能苦笑点头:“多谢大师兄提点,是师弟莽撞了。” 张小凡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看著,只觉得这位顾师弟好像一来就惹了点小麻烦。 三人渐行渐远,守静堂內的声音却还能隱约传来—— 几位师兄哀嚎求饶的声音:“师娘饶命啊!”“啊——!”“师娘,我好像岔了气……” 宋大仁听著身后的动静,脚步又快了几分,低声对两位新师弟道: “快走快走,咱们先去安顿下来。大竹峰……嗯,其实挺好的,就是师娘督促修炼时,格外『用心』。” 他带著两人穿过一片青翠的竹林,朝著弟子房舍走去。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隱约的瀑布流水声,大竹峰清幽寧静的景色渐渐展现在两位新弟子眼前。 顾云霄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冰凉的硬物。 第3章 在大竹峰,喝酒是大忌! 宋大仁带著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直到守静堂的声音彻底听不到了,才放缓了脚步,神色也轻鬆了许多。 他转过身,面对两位新师弟,脸上恢復了那憨厚的笑容: “好了,我先跟你们说说青云门的基本戒律,还有一些咱们大竹峰的规矩。”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第一,尊师重道,友爱同门。这个不用多说,你们应该都懂。” “第二,静心修炼,不得懈怠。师父最看重这个,每日功课必须完成。” “第三,”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不得沾染恶习,尤其是——酗酒、赌博。” 提到赌博时,宋大仁朝西厢房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 “看见那边没有?咱们六师兄杜必书,入门前就是因为太好赌,被师父师娘改名叫『必书』,师父说过,此名为警示,提醒他逢赌必输!” 张小凡听得一愣一愣的,顾云霄则心中暗笑,这倒是和原著一模一样。 宋大仁看著两个师弟,语气更加郑重: “师傅平日里对我们要求非常严厉,像喝酒、赌钱什么的是万万不能的。不过你们两个也还小,想必没有什么陋习。” 听到“喝酒”二字,顾云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在胸口,隔著衣物能感觉到那冰凉的硬物轮廓。 刚才在守静堂拜师时,田不易就坐在面前,万一这酒壶不小心显露出来,被误以为自己小小年纪就隨身带著酒壶,那还了得? 还好,还好师傅没发现。 顾云霄心中一阵后怕,暗自庆幸。 宋大仁见他神色有异,关心道:“顾师弟,你怎么了?脸色有点白。” “没、没什么。”顾云霄连忙摇头,“就是……有点饿了。”他隨便找了个藉口。 宋大仁闻言笑道: “也是,都这个时辰了。等会儿安顿好,我带你们去吃饭。不过在那之前,我先跟你们说说咱们青云门的根本大法。” 说到这个,宋大仁神色庄重起来: “咱们青云门,乃是正道三大门派之一,传承千年,道法玄妙。门中最根本的功法,便是『太极玄清道』。” “此功法共分三大境界:玉清境、上清境、太清境。” 宋大仁边说边伸出三根手指,“玉清境是基础,分九层,咱们绝大多数弟子终其一生,都在这玉清境中徘徊。 若能突破到上清境,那便是门中长老级別的存在了。至於太清境……” 他摇了摇头,眼中露出嚮往又敬畏的神色,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自青叶祖师以来,再无第二人达到。” 张小凡听得入神,顾云霄则心中激动。 来了!这就是诛仙世界的核心功法!他终於能接触到真正的修仙法门了! 宋大仁见两人都认真听著,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 “今日我先传授你们太极玄清道的第一层功法口诀。 你们记住,修道首重根基,切不可贪功冒进。这第一层看似简单,却是重中之重,关乎日后成就。”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口诀:“太极玄清,道法自然。气沉丹田,神游太虚。引天地之灵气,淬凡体之浊质……” 口诀不长,约莫百余字,宋大仁念得缓慢清晰,每念一段便稍作停顿,解释其中要点。 张小凡听得聚精会神,努力记忆; 顾云霄更是全神贯注,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中——这可是他在这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待宋大仁讲完一遍,又让两人复述,直到確认他们都记住了,才道: “好了,口诀你们先记下,从明日起,每日除了要到后山砍伐竹子,完成功课以外,还需静坐吐纳,感受天地灵气,努力修炼出第一层,若有不懂之处,隨时来问我。” 他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先带你们去住处安顿。” 三人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大竹峰后院的厢房区。 这里依山而建,一排七八间房舍掩映在绿竹之中,环境清幽。 宋大仁指了指这些房间:“大竹峰人少房多,一人一间都没问题。” 他看了看顾云霄和张小凡,想起两人都是草庙村遗孤,犹豫道:“你们……要不要住一间?互相有个照应?” 顾云霄闻言,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和张小凡一个房间?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自己怀里的神秘酒壶绝不能在人前显露——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万一是个宝物,或者有什么古怪,被人看见怎么解释? 更重要的是,张小凡自己也有秘密啊! 原著里,张小凡身怀普智所赠的噬血珠,那可是魔教至宝,还是佛道双修,若是和自己同住一屋,他恐怕连拿出来看看都不敢。 还是各自安好吧! 想到这里,顾云霄连忙摆手:“多谢大师兄好意,不过……我睡觉不太安稳,怕影响到张师弟。” 他看向张小凡,诚恳道:“小凡,咱们住对门如何?既近便,又互不打扰。” 张小凡本来也有些犹豫,听顾云霄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听顾师兄的。” 顾云霄本就比张小凡大几个月,加之方才拜师敬茶时,又是顾云霄为首,故而大竹峰,顾云霄排名老七,张小凡便成了老八。 宋大仁见状,心中感慨:这顾小师弟年纪虽小,倒是挺独立坚强,不愿依赖他人。他便也不再坚持: “也好,那你们自己选房间吧。这边几间都是空著的,你们隨便挑。” 顾云霄朝宋大仁和张小凡拱了拱手:“宋师兄,张师弟,那我就先选这间了。” 说罢,径直走向靠东的一间厢房,推门而入。 宋大仁摇摇头,对张小凡笑道:“那师弟你住对面这间吧。我去给你们拿被褥和生活用品,一会儿就回来。” “谢谢大师兄。”张小凡感激道。 待宋大仁脚步声远去,张小凡也进了对面厢房。 顾云霄关上房门,侧耳倾听,確认四周再无他人后,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硬物。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在昏暗的房內,那物泛著淡淡的温润光泽。 果然是酒壶形状,约莫巴掌大小,壶身浑圆,线条流畅,通体呈一种难以言喻的玉白色,却比玉更通透几分。 壶嘴小巧精致,壶盖上隱约有些纹路,但因光线不足,看不太真切。 顾云霄將酒壶捧在手中细细端详,心中疑惑更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草庙村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物件? 正思索间,壶身上忽然亮起了微光! 顾云霄一惊,险些將酒壶脱手。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柔和温润,在壶身上流转,渐渐凝聚成数个古朴的光字。 他定睛看去,那些字並非当今通用文字,字形奇特,却偏偏他能看懂: 壶中日月,剑里乾坤·酒剑仙·醒世壶 几个光字在壶身上缓缓流转,似有灵性。 “酒剑仙?醒世壶?”顾云霄喃喃自语,心中震撼。 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凡响,难道……这是自己的金手指?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些光字。 就在指尖接触到光字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壶身传来,指尖微微一痛,一滴殷红的鲜血从指尖渗出,迅速融入光字之中。 那十四个光字吸收了鲜血后,光芒大盛,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壶身恢復了原本的玉白色,再无半点异象,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顾云霄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酒壶,若不是指尖还残留著一丝刺痛,他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一幕是幻觉。 “壶中日月,剑里乾坤……酒剑仙……醒世壶……”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这酒壶到底是什么来歷?这是跟自己认主了吗? 酒剑仙又是谁?这醒世壶,又有什么用途? 顾云霄將酒壶小心地放在床上,仔细检查全身——除了指尖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伤口,再无异样。 那滴血仿佛只是被壶身“借”去,並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重新拿起酒壶,翻来覆去地查看。 壶身光滑温润,壶盖严丝合缝,任凭他如何摇晃,都听不见壶中有液体流动的声音——这似乎是个空壶。 “酒剑仙……”顾云霄摩挲著壶身,若有所思。 在大竹峰,喝酒是大忌。 可偏偏,他得了个与“酒”相关的神秘宝物。 窗外传来宋大仁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是带著被褥回来了。 顾云霄连忙將醒世壶塞进怀中,恰逢此时敲门声响起了。 “顾师弟,我给你们送被褥来了。” 顾云霄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打开了房门。 门外,宋大仁抱著两床崭新的被褥,笑呵呵地看著他。 张小凡也从对面房间走了出来。 “谢谢大师兄。”顾云霄接过被褥,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不客气,你们先收拾一下,一会儿我来带你们去吃饭。”宋大仁笑道, “对了,明天一早,记得跟我去后山砍筏竹子,晚上按照我教的口诀静坐修炼。修道之路,贵在坚持。” “是,大师兄。”两人齐声应道。 宋大仁点点头,转身离去。 顾云霄抱著被褥回到房內,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心跳仍未完全平復。 怀中那个名为“醒世壶”的神秘宝物,正静静躺著。 酒剑仙的传承么…… 第4章 速通玉清境第一层 夜深人静,大竹峰厢房內。 顾云霄盘腿坐在床上,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欞洒在床前。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按照宋大仁传授的口诀开始修炼太极玄清道第一层。 “太极玄清,道法自然。气沉丹田,神游太虚……” 口诀在心头默念,顾云霄尝试著静心凝神,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微不可察的流动,仿佛细丝般的存在,但当他想去捕捉、引导这些灵气入体时,却总是一触即散,难以捉摸。 一个时辰过去,他只觉丹田处空空如也,除了因久坐而有些发麻的双腿,再无其他感觉。 “难怪说寻常人要修炼一年才能修成第一层……”顾云霄睁开眼,轻轻嘆了口气。 这修道果然不是易事,入门的第一道门槛就如此之高。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起身想找点水喝。 房间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摆著个茶壶,他拿起摇了摇——空的。 正失望时,怀中忽然传来一股温润的触感。 顾云霄一愣,从怀中取出酒壶。 酒壶入手依然微凉,但在手中握了一会儿后,壶身竟渐渐生出暖意。 更让他惊讶的是,轻轻摇晃时,壶內传来液体的声音——不多,但確实存在。 “咦?之前明明是空的……” 顾云霄心中疑惑,小心地拧开壶盖。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那气味不似酒,反而像是雨后竹林间新叶的清新,又似山间清泉的甘冽,令人闻之心神一振。 没有半点酒味。 “不是酒?” 顾云霄更加好奇,凑近壶口仔细闻了闻,確认確实没有酒气。 他又小心地倒出一滴在指尖,那液体清澈如水,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辉。 犹豫再三,他终於抵挡不住好奇心,將壶口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液体入口清甜,如甘露般顺滑,確实没有酒的辛辣或苦涩。 然而,就在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奇特的暖流自腹中升腾而起! 那感觉不像醉酒,却比醉酒更加奇妙——全身经脉仿佛被温热的泉水洗涤过,五臟六腑暖洋洋的,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比平时更加清明。 顾云霄不由自主地脱口吟出一句: “壶中日月长,醉里乾坤大……醒时人间客,梦时剑挑花!” 话音未落,他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触动了。 体內那股暖流忽然变得活跃起来,沿著某种玄妙的轨跡自行运转。 顾云霄福至心灵,立刻盘腿坐回床上,再次默念太极玄清道口诀。 这一次,完全不同了! 天地间的灵气不再难以捉摸,它们如倦鸟归林般主动向他涌来,透过皮肤毛孔,融入经脉。 那股暖流则像一位引路的嚮导,带领著新入体的灵气在经脉中游走,每运行一周天,灵气便精纯一分,最后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处,终於不再是空无一物。 一缕细如髮丝却凝实无比的青色真气静静悬浮,散发出淡淡的温润气息。 顾云霄不敢怠慢,继续引导灵气运转。 那口醒世壶中的液体似乎仍在发挥作用,他只觉得思维无比清晰,对功法要诀的理解仿佛醍醐灌顶,以往难以把握的细微之处,此刻都瞭然於胸。 修炼如顺水行舟,毫无滯涩。 又一个时辰过去,当窗外的月光开始西斜时,顾云霄缓缓睁开双眼。 他已经可以控制全身孔窍,將灵气在体內运转三十六个周天了。 玉清境第一层,成了! “这……这太快了!”顾云霄又惊又喜。 按照宋大仁所说,寻常弟子要一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他竟在一夜之间完成了! 他看向手中的醒世壶,眼中满是震撼。 这宝物不仅能產出不明液体,竟还能辅助修炼,而且效果如此惊人! 顾云霄摇了摇壶身,听声音,里面应该还有一口的量。 要不要再喝一口? 他犹豫片刻,终究抵挡不住对实力的渴望。若这液体真有如此神效,说不定能助他更进一步。 “就一口,应该没事。”他自语道,再次举起醒世壶,將剩余的那点液体一饮而尽。 这一次的感觉更加猛烈! 液体入喉的剎那,仿佛一道惊雷在体內炸开! 狂暴却温顺的能量瞬间席捲全身经脉,顾云霄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无数破碎的画面、残缺的剑招、零散的诗句如潮水般涌来—— “醉里挑灯看剑……” “一剑霜寒十四州……”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那些画面闪烁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只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不好……这次太、太上头了……” 顾云霄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下,手中的醒世壶滚落床下,壶盖自动合拢,再无半点气息外泄。 他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顾云霄脸上,他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房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呼喊: “顾师兄?顾师兄你在吗?该起床了!” 是张小凡的声音。 见无人应答,张小凡有些著急,又用力敲了敲门: “顾师兄?宋师兄说今天要带我们去后山做砍竹功课,时辰快到了!” 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宋大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凡,顾师弟还没起来吗?” “大师兄,我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张小凡担忧道。 宋大仁快步走来,听了听房內,確实一片寂静。他皱了皱眉:“奇怪,昨天看著挺精神的小伙子,不至於睡这么死啊。” 他伸手推了推门,发现门並未閂上,便轻轻推开。 房內,顾云霄和衣倒在床上,睡得正沉。醒世壶不知何时已滚到床下角落,被阴影遮掩,並不起眼。 宋大仁走进房间,正要叫醒顾云霄,鼻尖却忽然一动。 他嗅了嗅,眉头渐渐皱紧——空气中,飘著一股极淡极淡的酒味。 那气味很特別,不似寻常酒水,反而带著些许竹叶清香,但確確实实是酒气。 宋大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床边,仔细打量顾云霄,只见他面色微红,呼吸均匀,確实像是在沉睡,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酒味却骗不了人。 “师弟!”宋大仁声音严肃,“你莫不是喝酒了吧?” 这一声將顾云霄从沉睡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宋大仁严肃的脸和张小凡担忧的表情,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酒味?!昨夜那醒世壶的琼浆並无半点酒味,为何自己惹得周身酒气? 顾云霄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坐起身,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故作茫然:“大、大师兄?什么喝酒?我怎么会喝酒呢?” 宋大仁盯著他,语气严厉:“那你告诉我,这房间里的酒味是怎么回事?” “酒味?”顾云霄装模作样地嗅了嗅, “哪有酒味?大师兄你闻错了吧?” 他边说边迅速下床,一手拉住宋大仁,一手拉住张小凡,急切地往门外走, “今天不是要去后山砍竹吗?走走走,別耽误时辰了,第一天做功课可不能迟到!” 他几乎是推著两人出了房门,顺手將门带上,隔绝了房內的气息。 宋大仁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一愣,皱眉思索:难道真是自己闻错了? 大竹峰严禁饮酒,师父管得极严,厨房里连酒糟都没有,顾师弟刚来,哪来的酒? 也许真是某种药草或者果子的气味? 宋大仁摇了摇头,心中疑虑稍减。毕竟顾云霄看起来精神尚可,不像是宿醉之人。 “罢了,先去做功课要紧。”宋大仁最终说道,“顾师弟,以后可別睡这么沉了,修道之人,当早起勤修。” “是是是,大师兄教训的是。”顾云霄连忙点头,心中暗鬆一口气。 三人来到后院的空地,宋大仁右手一引,十虎剑自背后飞出,悬浮於地。 他正要招呼两人上来,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师弟!今日第一天做功课,让师姐带带你们!” 第5章 顾云霄:请师傅赐第二层口诀。田不易:??? 田灵儿一袭红衣,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更显精神。 只见她手捏法诀,一道红綾自袖中飞出,正是她的法宝琥珀朱綾。 那红綾在空中舒展,散发著淡淡的宝光,田灵儿轻轻一跃便站了上去,朝张小凡招手:“小凡,上来吧,师姐带你们飞!” 宋大仁笑道:“小师妹今天倒是积极。” 田灵儿下巴一扬:“那是!我可是师姐,当然要照顾师弟们了。” 她特意看向顾云霄,眼神中带著几分挑衅,分明是在说: 哼,顾云霄,昨天你不是躲我吗?今天我就带小凡不带你,看你急不急。 顾云霄心中苦笑。 没记错的话,原著里田灵儿现在跟他们入门弟子一样,还要每天完成砍竹功课。 这“带带你们”,恐怕更多是为了满足自己大姐头的心理吧。 张小凡看了看宋大仁,见宋大仁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踏上琥珀朱綾。 “站稳了!”田灵儿一声轻喝,琥珀朱綾化作一道红光,率先冲天而起,朝著后山方向飞去。 她飞得並不快,却故意在空中绕了几个圈,显然是在向顾云霄炫耀自己的御宝之术。 顾云霄无奈摇头,踏著十虎剑跟在后面。 宋大仁心中却是在感慨:大竹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 …… 大竹峰后山,黑竹林如墨色的海洋,在晨风中簌簌作响。 这里的竹子与寻常青竹不同,通体墨黑,竹节粗壮,质地坚硬如铁,正是大竹峰独有的“黑节竹”。 张小凡手握镰刀,站在一根碗口粗的黑节竹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挥下。 “鐺!” 镰刀砍在竹身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竹子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张小凡甩了甩手,十分惊讶地看向身旁的眾人。 田灵儿此时却是一脸得意。下巴一扬:“看好了,小凡!” 话音未落,她手中镰刀化作一道银光,“唰唰唰”连砍数下。 只见那坚硬的黑节竹在她手下竟如普通竹子般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利落。 “怎么样?”田灵儿收刀而立,脸上满是神气,特意朝顾云霄挑了挑眉,“师姐我砍了三年竹子,可不是白砍的!” 她心中暗想:昨天你躲我摸头,今天让你看看师姐的本事,看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大姐大! 顾云霄却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断竹的切口,没有说话。 宋大仁见状,连忙上前向张小凡鼓励道: “这黑节竹质地坚硬,寻常人便是用铁斧砍也要费好大力气。 两位师弟莫要心急,慢慢来,適应了就好。” 他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小凡,你先从细一些的竹子开始。” 张小凡点点头,有些惭愧地走到一旁选了根稍细的竹子。 顾云霄这时才拿起镰刀。自从昨夜喝下醒世壶中的液体后,他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轻快有力,丹田处那缕青色真气虽微弱,却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走到一根与田灵儿刚才砍断的差不多粗的黑节竹前,闭上眼,感受著体內真气的流转。 “装模作样……”田灵儿小声嘀咕。 顾云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起,刀落。 “唰——” 一道银光闪过,镰刀如切豆腐般没入竹身,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那根坚硬的黑节竹应声而断,上半截“啪”地倒在地上,切口平滑如镜。 寂静。 竹林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宋大仁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张小凡握著镰刀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 田灵儿更是直接呆住了,小嘴微张,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砍了三年竹子,才能做到三五下砍断一根,这顾云霄……一刀?怎么可能?! “顾、顾师弟……”宋大仁回过神来,语气中带著惊嘆,“你……你以前练过武?” 顾云霄摇摇头:“没有。只是感觉这竹子……好像没那么硬。” 没那么硬?! 田灵儿听到这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辛辛苦苦练了三年,才勉强能快速砍断黑节竹,这新来的师弟不仅一刀搞定,还说“没那么硬”? “哼!”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往竹林更深处走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去砍更粗的!” “小师妹!”宋大仁连忙喊了一声,田灵儿却头也不回。 宋大仁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顾云霄时,眼中满是讚许: “顾师弟,看来你天赋异稟啊。这黑节竹的硬度我最清楚,寻常弟子要砍断一根,少说也要练上几个月。” 张小凡也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之色:“顾师兄,你真厉害!” 顾云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可能是巧合吧。” 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巧合。 太极玄清道第一层虽只是引灵气入体,运转三十六周天,初步控制灵窍,却已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再加上醒世壶中那口“酒”的奇特效果,他现在的力量、速度、对身体的掌控力,都已不是普通十一岁少年可比。 一天下来,张小凡累得几乎虚脱,手臂酸麻,虎口磨出了水泡,却连一根竹子都没能砍断。 反倒是顾云霄,轻轻鬆鬆就砍了十根,而且越砍越顺手,超额完成任务,看得宋大仁连连称奇。 夕阳西斜时,三人返回大竹峰。 田灵儿不知何时已经先回来了,此刻正坐在守静堂前的台阶上,看见顾云霄回来,立刻別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小师妹,吃饭了。”宋大仁招呼道。 田灵儿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经过顾云霄身边时,又“哼”了一声,快步走开了。 顾云霄心中苦笑,这小师姐还真是傲娇。 晚饭时分,大竹峰弟子齐聚膳堂。 六位师兄已经就座,见到顾云霄和张小凡进来,都笑著打招呼。 眾人刚坐定,田不易和苏茹从后堂走了出来。 “师父,师娘。”所有弟子连忙起身行礼。 田不易“嗯”了一声,在主位坐下。苏茹则笑盈盈地坐在他身旁。 田灵儿气鼓鼓地坐到苏茹另一边,一言不发,显然还在为白天的事情闹脾气。 宋大仁率先起身向田不易拱手匯报导: “师父,昨日已將十二门规、二十戒条教导给七师弟和八师弟,太极玄清道第一层功法口诀也已传授。” 田不易点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对这两个“硬塞”来的弟子根本不抱任何期待。 宋大仁满眼兴奋之色,迫不及待地道: “今日带两位师弟去后山做功课。八师弟初来,还需適应。不过七师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嘆,“七师弟天赋过人,第一次砍竹,便能一刀斩断黑节竹。” 此言一出,膳堂內几位师兄都露出惊讶之色。他们当年入门时,哪个不是在黑节竹前吃了苦头? 田不易这才抬眼看向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復平静,只淡淡说了句: “嗯,不错。” 倒是苏茹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看向顾云霄和张小凡,柔声道:“老七老八,第一天住得习不习惯?若有什么需求,儘管跟师父师娘提。” 张小凡连忙道:“谢师娘关心,一切都好。” 顾云霄也恭敬行礼:“感谢师父师娘关怀。住处舒適,师兄们也很照顾。”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田不易,“若是可以,弟子有一请求。” 田不易挑了挑眉:“说。” 顾云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弟子恳请师父,赐予太极玄清道第二层功法口诀。” “啪嗒。” 六师兄杜必书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整个膳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师兄都瞪大了眼睛看向顾云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连一直气鼓鼓的田灵儿也忘了生气,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他。 宋大仁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七、七师弟!你说什么?!” 田不易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带著不耐烦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顾云霄,仿佛要將他看穿。 “你……”田不易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你说你要什么?” 第6章 田不易:顾云霄我关门弟子 膳堂內,寂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田不易的问话仿佛还在空气中迴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云霄身上。 正常人修习太极玄清道第一层,哪个不是要花上一年半载? 这小师弟才来第二天,连门规都还没捂热,就急著要第二层口诀? “太、太急於求成了吧?”四师兄何大智小声嘀咕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苏茹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温和却带著劝诫: “云霄啊,修炼之事最忌心急。太极玄清道是我青云门无上妙法,根基最为重要。你昨日才得口诀,理当静心感悟,切不可好高騖远。” 田不易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本就觉得顾云霄能在第一天就一刀砍断黑节竹或许只是运气,如今听到这话,更觉得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哼!”田不易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好高騖远,如何修炼!大仁,你这大师兄是怎么当的,没跟师弟说清楚修道的道理吗?” 宋大仁连忙躬身:“师父教训的是,是弟子疏忽。” 他转过头,焦急地看向顾云霄,压低声音,“七师弟,快给师父认个错,修炼之事真的急不得。” 顾云霄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大师兄,师父,师娘,我不是好高騖远,也不是心急。”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弟子之所以请求第二层口诀,是因为……第一层,我已经修成了。” “哗——” 整个膳堂彻底炸了锅。 “什么?!” “不可能!” “七师弟你疯了吗?” 几位师兄全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宋大仁更是直接伸手拉住顾云霄的胳膊:“师弟!莫要逞能胡言乱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甚至开始怀疑,早上在顾云霄房里闻到的酒味是真的,这位小师弟是不是到现在还没醒酒,在这里说胡话? 田不易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苏茹也皱起了眉头,觉得顾云霄这话说得太没分寸。 田灵儿原本还在生闷气,听到这话也惊得忘了赌气,她瞪大眼睛看著顾云霄,心里冒出个念头:这顾云霄……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顾云霄知道空口无凭,多说无益。他挣脱宋大仁的手,走到膳堂中央空处,直接盘腿坐下。 闭上双眼,按照太极玄清道第一层的法门,开始控制全身气窍,吞吶四周灵气。 膳堂內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他。 起初並无异样,但很快,顾云霄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虽微弱,却凝实稳定,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仿佛有生命般流转。 更惊人的是,周围的空气开始產生细微的波动,隱隱有灵气向他匯聚而来——这正是太极玄清道第一层“控制灵窍,引气入体,运转三十六周天”的显象! “这、这怎么可能……”二师兄吴大义喃喃道。 “引气外显……真的是第一层……”三师兄郑大礼声音发颤。 宋大仁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作为大师兄,修炼多年,眼力自然不差。 顾云霄此刻展现的,確確实实是货真价实的太极玄清道第一层境界,而且看那灵气运转的熟练程度,甚至比很多修炼了一两年的弟子还要稳固! 田不易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桌子。 他死死盯著顾云霄,眼中再无半点怒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苏茹也捂住了嘴,眼中异彩连连。 田灵儿看著盘坐在那里、周身青光繚绕的顾云霄,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先是震惊,再是不敢置信,接著是挫败。 自己修炼了多久才到第一层?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最后竟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光芒。 原来……他这么厉害? 田灵儿只觉得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脸上也有些发热。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却忍不住又偷偷抬眼去看顾云霄。 此时,顾云霄已收功起身,周身的青光缓缓散去。他朝田不易躬身一礼: “请师父指正。” 膳堂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真、真的是第一层……”六师兄杜必书喃喃道,手中的筷子又掉了一次。 田不易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阴沉,到惊讶,再到一种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心情,但眼中的光彩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根骨惊奇的林惊羽被苍松抢走了,掌门硬塞给自己两个“累赘”…… 谁曾想,自己竟捡了个天大的漏! “哈哈哈!”田不易终於忍不住,仰头大笑三声,声音洪亮,震得房梁都似乎抖了抖。 但他很快意识到失態,立刻板起脸,环视一周,厉声道:“肃静!” 所有人立刻噤声。 田不易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弟子,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今日之事,所有人给我烂在肚子里!不得向外透露半个字!尤其是其他几峰的人,谁敢说出去,家法伺候!” “是!师父!”眾弟子齐声应道,心中都明白师父的用意——七脉会武在即,这是要隱藏实力,一鸣惊人啊! 田不易这才看向顾云霄,眼中的满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老七。”他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从明日起,你单独跟著我修习。用膳之后,到守静堂来。” “是,师父!”顾云霄心中一喜,连忙行礼。 一旁的张小凡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 能得师父一对一指点,这是何等机缘? 但他也为顾师兄感到高兴,只是想到自己连一根竹子都没砍断,又有些黯然。 田灵儿听到这话,却是小嘴一嘟,心里酸溜溜的。 从小到大,爹最宠的就是她,虽然修炼时也严厉,但何曾这样重视过一个弟子?风头全被这顾云霄抢去了! 她忍不住又瞪了顾云霄一眼,可这次瞪过去,却发现顾云霄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田灵儿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又快了半拍。 “哼!”她扭过头,假装生气,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饭后,田不易单独將顾云霄叫到后堂。 关上门,田不易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他上下打量著顾云霄,越看越满意: “好,好,好!老七,你真是给为师一个大惊喜啊!” 他伸手搭在顾云霄腕脉上,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真气探入顾云霄体內,仔细查探他的经脉状况。 这一查,田不易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顾云霄的经脉通畅宽阔,虽然还未经过长期温养,却已显露出极佳的底子。 更难得的是,他丹田处那缕真气凝实纯净,运转圆融,完全不像是刚刚突破的样子,反倒像是修炼了数月之久。 “奇才!真是奇才!”田不易收回手,捋著短须,眼中精光闪烁,“老七,你可知为师为何要你保密?” 顾云霄恭敬道:“弟子明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七脉会武在即,隱藏实力,方能出其不意。” “好!好一个『木秀於林』!”田不易更加满意了,这弟子不仅天赋过人,心性也沉稳, “不过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修炼之道最忌骄躁。你天赋虽高,但若因此沾沾自喜,疏於苦修,便是浪费了这身根骨。” 他神色严肃起来:“从今日起,你每日需完成与其他师兄一样的功课,砍竹、挑水、扫地,一样不能少。只有在完成这些之后,才能隨我修习道法。你可能做到?” “弟子遵命!”顾云霄毫不犹豫地应道。他深知基础的重要性,更明白田不易这是为他好。 田不易点点头,这才开始传授太极玄清道第二层功法。 “第一层是引气入体,控制灵窍,运转三十六周天,打下基础。而这第二层……”田不易缓缓道,“旨在『化气为精』。” “所谓『化气为精』,便是將引入体內的天地灵气,通过特定的周天运转,炼化成属於自己的『精气』。这精气乃修道之根本,日后施法、御宝、炼丹,皆赖於此。” 他详细讲解了第二层的口诀、行功路线以及需要注意的关窍,每一处都讲得深入浅出,生怕顾云霄听不明白。 顾云霄听得全神贯注,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中。 他能感觉到,这第二层功法比第一层复杂深奥了不止一倍,若非有田不易亲自指点,单靠口诀自行摸索,不知要走多少弯路。 “记住了吗?”田不易讲完,看向顾云霄。 “弟子记住了。”顾云霄点头,又將关键处复述了一遍,竟是一字不差。 田不易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 “好!今晚回去,你先熟悉口诀,明日我再为你演练行功路线。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若有不明之处,隨时来问。” “谢师父!”顾云霄躬身行礼,心中充满感激。 第7章 捕捉酒剑仙的一丝剑意 夜晚,顾云霄回到厢房,閂上门,立刻迫不及待地取出醒世壶。 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回想起昨夜那口“酒”带来的神奇效果,心中激动难耐。 第一层口诀他一夜功成,如今第二层“化气为精”更加深奥,若能有那琼浆玉液相助…… 他满怀期待地摇了摇酒壶。 空空如也。 顾云霄一愣,又仔细摇了摇,侧耳倾听——確实没有任何液体流动的声音。 他拧开壶盖,往里看去,壶內空空荡荡,月光透过窗欞照入,能看见壶底光洁如镜。 “奇怪……昨夜明明还有一口,今天怎么空了?”顾云霄皱起眉头,“难道这壶里的液体,不是凭空產生的?”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莫非……需要我运气修炼,才会產生酒液?” 想到这里,顾云霄立刻盘腿坐下,开始尝试修炼太极玄清道第二层“化气为精”的口诀。 这一修炼,他才真正体会到田不易所说的“困难”。 如果说第一层是引气入体、运转周天,像在河道中引水流动; 那么第二层就是將这流动的水提炼、浓缩、升华,化作更精纯、更凝练的存在。 每一缕引入体內的灵气,都需要经过复杂玄妙的周天运转,反覆淬炼,才能化为一丝“精气”。 顾云霄尝试运转了三个周天,只觉得精神疲惫,丹田处的真气却几乎没什么变化。 “难怪师傅说寻常人要修炼五年之久……”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次满怀期待地拿起醒世壶,摇了摇。 依旧空空如也。 顾云霄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想到另一个主意:“既然这壶叫『醒世壶』,又是酒剑仙的传承……若是往里面倒酒,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眼睛一亮,说干就干。 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顾云霄借著月光朝厨房摸去。 大竹峰人丁稀少,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厨房门虚掩著,顾云霄轻轻推开,刚踏进去,就听到“汪汪”两声狗叫。 月光从窗户洒入,照亮了厨房角落——一条大黄狗正趴在那里,警惕地看著他,正是田不易养的看家狗“大黄”。 顾云霄嚇了一跳,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 大黄歪了歪头,似乎认出了他是新来的弟子,不再吠叫,但眼睛仍紧紧盯著他。 顾云霄定了定神,开始在厨房里翻找。 米缸、面袋、调料架……他找遍了所有可能藏酒的地方,却连个酒罈的影子都没看见。 “看来师父真的很忌讳弟子碰酒……”顾云霄苦笑。 大竹峰果然名不虚传,连厨房都不备一滴料酒。 但转念一想,自己得酒剑仙开悟,一夜速通第一层是实实在在的。 在这修仙世界,实力才是第一位。 若真能靠这醒世壶喝酒快速提升修为,冒点风险也值得。 师傅,恕弟子不敬了! 他的目光落在灶台上的茶壶上。 “既然没有酒……倒点茶水试试?” 顾云霄拿起醒世壶,又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將温热的茶水倒入醒世壶中。 茶水入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盖上壶盖,轻轻摇晃。 几息之后,一股奇异的清香从壶中飘出——那气味既保留了茶水的清冽,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隱约间……竟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成了?”顾云霄心中一喜。 此时,角落的大黄忽然又“汪汪”叫了起来,比刚才更加急促,似乎对这气味格外敏感。 顾云霄顾不上那么多,拧开壶盖,仰头將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温润顺滑,確实带著淡淡的茶香和一丝奇异的酒气。 但效果却远不如昨夜——没有那股暖流席捲全身的畅快感,只是觉得气血略微加快了些,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 “看来……普通的茶水效果有限。”顾云霄若有所思。 他不死心,又提起茶壶,將里面剩余的茶水全部倒入醒世壶,再次摇晃、饮尽。 这一次,感觉明显了些。 几口“茶酒”下肚,顾云霄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热,头脑有些发晕,竟真有了几分醉酒上头的状態。 他瞥了一眼角落的大黄,大黄此刻却安静了下来,只是歪著头看他,眼中似乎带著几分……疑惑? 顾云霄顾不上这些,立刻就地盘腿坐下,开始修炼第二层口诀。 在微醺的状態下,他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似乎敏锐了一些。 那些原本难以捕捉、更难以炼化的灵气,此刻仿佛变得温顺了些许。 他尝试运转周天,虽然依旧困难,却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更让他惊讶的是,隨著修炼的深入,心中竟隱约浮现出一丝奇特的“意念”。 那意念縹緲玄妙,难以言说,仿佛是一道破碎的剑影,又像是一句未尽的诗篇。 它时隱时现,每当顾云霄试图去捕捉、理解时,它又悄然溜走,只留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这是……”顾云霄心中震动,“酒剑仙的……剑意?” 他立刻明白,这丝意念的价值,或许比第二层功法的突破更加重要。 他不再执著於“化气为精”的进度,而是全神贯注地去感受、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意念。 就在他沉浸其中时,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师兄?你怎么在厨房?” 顾云霄猛地睁开眼,只见张小凡正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月光从张小凡身后照入,映出他单薄的身影。 “小凡?”顾云霄心中一紧,下意识將手中的醒世壶往身后藏了藏,“我……我口渴,来找点水喝。” 张小凡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壶上,又看了看灶台上空了的茶壶,脸上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 顾云霄尷尬地笑了笑,举起醒世壶解释道:“这、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我平时用来装水喝的。” 话音刚落,角落的大黄忽然又“汪汪”狂吠起来,似乎在拆穿他的谎言。 空气中,那淡淡的、混合著茶香与酒气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 张小凡沉默地看著他,又看了看狂吠的大黄,最后目光回到顾云霄有些酒红的脸上。 顾云霄乾笑两声:“那个……小凡你也来找水喝?茶壶里还有……哦,没了。”他这才想起,自己把整壶茶都倒进醒世壶喝光了。 “我、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顾云霄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厨房。 张小凡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顾云霄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空空的茶壶和仍在低吠的大黄,眼中若有所思。 许久,他轻轻嘆了口气,走到灶台前,拿起水瓢准备烧水。 “就算顾师兄此番真是饮酒了……”张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也要替他保守秘密!” 同为草庙村遗孤,一同拜入大竹峰,顾云霄一夜修成第一层,得了师父重视,张小凡心中虽羡慕,却无嫉妒。 他只觉得,顾师兄天赋过人,能让师父开心,这便很好。 至於饮酒之事……张小凡想起顾云霄刚才尷尬又慌乱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顾师兄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他生起火,將水壶架上,静静等待著水开。 第8章 小师姐,乖~ 一个月后,守静堂后堂。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田不易负手而立,目光紧紧锁定在盘坐於蒲团上的顾云霄身上。 此刻的顾云霄周身灵气流转,与一个月前初入第一层时已大不相同。 那时灵气如薄雾般繚绕,如今却已凝实许多,化作缕缕青色气流,隨著他的呼吸在周身循环往復。 更惊人的是,这些气流中隱约可见点点微光闪烁,仿佛星辰碎片,正是“化气为精”后產生的精纯元气。 田不易看著这一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顾云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朝田不易恭敬行礼:“师父。” “好!好!好!”田不易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一个月!你竟然只用了一个月就炼成了第二层『化气为精』!老七,你当真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顾云霄心中却暗自苦笑。 其实若单论功法修行,他每晚借著醒世壶中“茶酒”的辅助,早已摸透了第二层的关窍。 真正耗费时间的,是那缕若有若无、縹緲难捉的“剑意”。 那丝酒剑仙遗留的意念,就像一个最狡猾的梦,每当他以为快要抓住时,它便悄然溜走。 这一个月来,他每晚在醉酒中打坐冥想,与其说在修炼第二层,不如说是在与那道剑意“捉迷藏”。 若只求快速突破,或许七日便可功成。 但顾云霄隱隱感觉,这丝剑意才是酒剑仙传承的精髓,若是捨弃,恐今后修真之道也难以走远。 “全赖师父悉心教导。”顾云霄诚恳道。 田不易哈哈大笑,捋著短须,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为师教导是其一,你的天赋才是根本。不过切记,不可骄傲自满。今日为师便传你第三层口诀——『元气』。” 他收敛笑容,神色肃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第二层『化气为精』,是將灵气炼化为自身精气。 而这第三层『元气』,则是要將这些精气凝练、融合,化为一缕『元气』。 这一缕元气,乃是你日后施法、御宝、施展神通的本源。” 田不易详细讲解了第三层口诀的要义,行功路线,以及诸多需要注意的细微之处。 顾云霄听得全神贯注,將每一个字都刻入脑海。 他能感觉到,这第三层比第二层更加玄妙深奥,若无名师指点,单凭自己摸索,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 “记住了吗?”田不易讲完,看向顾云霄。 “弟子记住了。”顾云霄点头,又全套法诀复述了一遍,分毫不差。 田不易满意地点头:“好!回去好生参悟,若有不解,隨时来问。记住,第三层修炼最重水磨工夫,急不得。” 这第三层,资质稍差之人,將一生停滯於此,资质出色者,修炼个三四十年也不稀奇。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顾云霄行礼告辞。 走出后堂时,顾云霄心中暗暗思索,炼成第三层或许並不难,有醒世壶相助,应该比常人快上许多。 真正的难点,在於融会贯通那丝酒剑仙的剑意。 只可惜……大竹峰严禁饮酒,厨房连坛黄酒都找不到。 若能有真正的美酒相助,或许自己早已悟透那剑意中的玄机了。 想到这里,顾云霄心中暗暗嘆了口气。酒剑仙的传承,却无酒可饮,这算什么事? 他沿著走廊走向前院,刚转过弯,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守静堂前的空地上,苏茹手持一根竹枝,正与几位师兄“切磋”。 说是切磋,实则是单方面的暴虐。 只见苏茹身影飘忽,竹枝如灵蛇出洞,点到即收。 二师兄吴大义一个躲闪不及,被竹枝点在肩头,顿时踉蹌后退。 三师兄郑大礼想从侧面抢攻,竹枝却已如影隨形地追至,轻轻一挑,他便失了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慢了!反应太慢!”苏茹声音清脆,蕴含不满之意,手中的竹枝毫不留情,“老四,你那一剑犹豫什么?对敌之时,半分犹豫便是生死之別!” 四师兄何大智苦著脸:“师娘,我、我就是怕伤到您……” “怕伤到我?”苏茹轻笑一声,竹枝忽然化作数道虚影,何大智连挡数下,最终还是被点中手腕,长剑脱手飞出,“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伤我?” 几位师兄或坐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尘土,模样颇为狼狈。 苏茹剑法出神入化,顾云霄看得入神,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顾云霄!” 田灵儿一袭红衣,如一团火焰般从廊柱后蹦了出来,双手叉腰,挡在他面前,小脸上满是不高兴:“你为什么躲著我?!” 顾云霄一愣:“我……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田灵儿杏眼圆睁, “这一个月来,每次砍竹功课,你都是砍完了就跑,连话都不跟我说几句!若不是躲著我,为何每次砍著砍著就不见人影了?” 顾云霄这才明白过来,不禁有些无奈。 他修炼第二层后,力量、速度又有提升,砍那些黑节竹简直如同砍瓜切菜,往往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完成一天的功课。 完成之后,他自然不愿浪费时间,都是直接回房继续修炼,参悟那丝剑意。 哪想到,这在小师姐眼中,竟成了“躲著她”。 “小师姐误会了。”顾云霄笑著解释道,“我只是功课做得快,做完便回去修炼了,绝没有躲著小师姐的意思。” 田灵儿却不买帐:“修炼修炼,你就知道修炼!我爹都说你天赋好,那你更应该多帮帮同门才对!张师弟到现在一根竹子都砍不断,你也不去教教他!”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 这一个月来,她心里说不出的彆扭——明明顾云霄是初入门的小弟,明明自己才是师姐,可这傢伙整天神神秘秘的,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更气人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在意这傢伙? 每当看到顾云霄在竹林间挥刀如风的背影,或是听说他又得了爹爹夸奖,她心里就莫名有些欢喜。 可这傢伙偏偏对她爱答不理,让她又气又恼。 顾云霄看著田灵儿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田灵儿虽然任性娇蛮了些,但心思单纯,喜怒都写在脸上,倒也有趣。 他心念一动,放柔了声音,带著几分哄劝的语气:“小师姐天资聪颖,伶俐动人,师弟仰慕还来不及,怎么会躲著你呢?” 田灵儿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颊“唰”地红了。 她没想到顾云霄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那股气顿时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和……窃喜? 但嘴上却不肯认输:“什、什么小师姐!为什么加个『小』字!我明明比你大!” “是是是,师姐说得对。”顾云霄从善如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师弟失言了。师姐不仅年纪比我大,修为也比我高,见识也比我广……” 他这一连串的“恭维”,说得田灵儿心花怒放,刚才的不快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她扬起小下巴,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但隨即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便补充道:“那你以后砍完竹子,不许急著走!要、要等我一起回去!” 顾云霄心中暗笑,面上却恭敬道:“谨遵师姐之命。” 第9章 田灵儿:我来替我娘赔罪 张小凡在一旁远远看著田灵儿和顾云霄说话的场景,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黯然。 要是自己也能像顾师兄这样厉害,也能被灵儿师姐这样“粘著”就好了。 这时,苏茹已经结束了与几位师兄的“切磋”,见顾云霄和田灵儿说话,便走了过来。 她笑容温婉,语气关切:“云霄,修炼得如何了?你师父刚才在后堂教你,可有收穫?” 顾云霄恭敬行礼:“回师娘,弟子受益匪浅。” 苏茹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眼中露出讚许之色:“你天赋过人,更要勤勉。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莫要太过辛苦。” 顾云霄心中一动,忽然道:“师娘,弟子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 “弟子想……跟师娘切磋切磋。”顾云霄目光诚恳,“想请师娘指点一下弟子的剑法。” 苏茹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你这孩子,才修炼多久,就想著跟师娘切磋了?你才第一层吧?” 顾云霄摇头:“不是的师娘,弟子已突破第二层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师兄全都愣住了,一个个张大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什么?”二师兄吴大义掏了掏耳朵,“七师弟你说什么?第二层?” “一个月……第二层?”三师兄郑大礼喃喃自语,看向顾云霄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田灵儿也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震惊,但隨即又扬起下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哼,那当然,不愧是我的小弟!”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顾云霄的成就是她的功劳一般,惹得几位师兄都忍不住偷笑。 苏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神色郑重地看向顾云霄:“云霄,此话当真?” “弟子不敢欺瞒师娘。”顾云霄说著,运转体內精气。只见他周身青色气流流转,其中点点微光闪烁,正是“化气为精”的显象。 苏茹伸手搭在他腕脉上,一股温和的真气探入,片刻后,她收回手,眼中震撼之色难以掩饰: “真的是第二层……而且根基扎实,绝非勉强突破。” 她看向顾云霄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有惊嘆,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置信。 “好。”苏茹深吸一口气,“既然你想切磋,那师娘便如你所愿。” 她走到空地中央,手中竹枝轻轻一摆,摆开架势。 虽只是隨意一站,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顾云霄折下一根竹枝,走到苏茹对面,躬身行礼:“请师娘指点。” “儘管攻来。”苏茹微笑。 顾云霄也不客气,竹枝一抖,直刺苏茹面门。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已带上了他这一个月来领悟的一丝“剑意”——虽未成形,却已有了几分灵动飘逸的韵味。 苏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中竹枝轻轻一拨,便將顾云霄的剑招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起初,苏茹只用了两成力,以为顾云霄只是刚刚能“化气为精”,最多也就是用精气强化身体、做些简单防御罢了。 但隨著交手深入,她心中的惊讶越来越甚。 顾云霄的剑法虽稚嫩,招式也不多,但每一剑都隱隱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 那“意”縹緲灵动,时而如醉汉踉蹌,时而如诗人吟啸,竟让她有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更让她震惊的是,在第三十招时,顾云霄忽然剑势一变! 竹枝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仿佛醉酒之人隨手一挥,却恰到好处地穿透了苏茹的防御圈,直指她胸前空门! 这一剑,已隱隱触摸到了“剑意”的门槛! 苏茹大吃一惊,情急之下没注意分寸,手中竹枝本能地一振,一股真气勃发而出。 “嗤啦——” 顾云霄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肌肤。好在苏茹及时收力,只划破了衣服,並未伤到皮肉。 “娘!”田灵儿惊呼出声,急忙冲了过来。 苏茹也回过神来,看著顾云霄被划破的衣裳,眼中满是歉意和后怕。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老七……”苏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掌握了剑意?” 顾云霄放下竹枝,点了点头:“弟子这些时日修炼,心中偶有所悟,略通皮毛。” “略通皮毛……”苏茹喃喃重复,看向顾云霄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剑意是什么? 那是剑道修炼到极高境界才能领悟的东西,是剑客对剑道的理解凝聚而成的“意境”。 便是她自己,也是在突破到上清境后,才逐渐领悟到属於自己的剑意。 而眼前这个孩子,才修炼一个月,太极玄清道第二层,竟然就触摸到了剑意的门槛? 这是什么天赋异稟之人?! 苏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语气复杂:“方才是师娘失手了,没伤著你吧?” “师娘放心,弟子无事。”顾云霄低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衣裳,笑道,“只是这衣服……师娘,弟子先退下回去换衣服了。” “去吧。”苏茹点点头。 顾云霄朝眾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刚走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苏茹严厉的声音: “你们几个!看看老七!一个月突破第二层,还领悟了剑意!你们呢?做师兄的惭不惭愧!今天加练两个时辰!” 接著又是几位师兄的哀嚎声:“师娘饶命啊——” 顾云霄摇头失笑,快步走回厢房。 夜晚,厢房內。 顾云霄坐在茶桌前,將醒世壶放在桌上,又从茶壶中倒出温热的茶水,注入醒世壶中。 盖上壶盖,轻轻摇晃。 几息之后,淡淡的酒香混合著茶香飘散出来。 顾云霄拧开壶盖,仰头饮下。 这一个月来,他每晚如此,已成了习惯。 普通的茶水经过醒世壶的转化,虽不如真正的美酒,却也有一二分酒意,足以让他进入那种微醺的状態,更好地感悟剑意。 液体入喉,温热的感觉顺著食道滑下,隨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顾云霄的脸颊微微发烫,头脑开始有些晕乎,但思维却异常活跃。 他盘腿坐下,开始修炼太极玄清道第三层,“元气”。 在微醺的状態下,那些精纯的精气仿佛变得更加温顺听话。 他引导著它们在经脉中运转、凝练、融合。每运转一个周天,精气便凝实一分,渐渐向著“元气”转化。 更让他惊喜的是,隨著修炼的深入,心中那道縹緲的剑意变得愈发清晰。 如果说之前那丝剑意只是破碎的片段,那么此刻,它开始逐渐完整起来。 顾云霄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月下举杯独酌,醉眼朦朧间隨手挥剑,剑气纵横三千里……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霄缓缓睁开眼。他感到丹田处已凝聚出一缕极为凝实的“元气”,虽然微弱,却已初具雏形。 他拿起桌上的醒世壶,习惯性地摇了摇,却忽然一愣——壶內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比平时倒进去的茶水要多! 顾云霄连忙拧开壶盖往里看去,只见壶底沉淀著一层晶莹的液体,散发著淡淡的银光,与周围茶色的液体涇渭分明。 “这是……”顾云霄心中一动,將壶倾斜,小心翼翼地只倒出那层银色液体。 液体入手微凉,却散发出一股纯净无比的酒香,那香气醇厚绵长,远非“茶酒”可比。 “每当修炼到一定程度,酒壶就会自己產生一些真正的酒?”顾云霄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在这“以茶代酒”的大竹峰,这点真正的酒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他毫不犹豫地將那点银色液体一饮而尽。 这一次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 液体入喉的剎那,仿佛一道闪电在体內炸开!狂暴却又温顺的能量瞬间席捲全身,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月下独酌的身影变得清晰,那是一个身著青衫、腰悬酒壶的中年男子。他举杯对月,醉眼朦朧,隨手挥剑,剑气如银河倒悬……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顾云霄只觉得天旋地转,醉意如潮水般涌上,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一个清脆中带著些许迟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云霄,你睡了吗?” 是田灵儿。 第10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江湖醉梦逍遥剑 哦?小师姐来了? 顾云霄定了定神,压下醉意,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田灵儿。 夜晚的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便装,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髮丝垂在脸颊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她手中捧著一件摺叠整齐的青色衣裳,脸上带著几分忸怩和关切。 “小师姐,这么晚了有何指教?”顾云霄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微醺的状態还是让他的语调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田灵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走进了厢房,將手中的衣裳放在桌上: “白天娘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把你衣服都划破了。这不,作为她的女儿,我来给你送件新衣裳。” 她说著,目光在房內隨意一扫,忽然停在了桌上—— 醒世壶还放在那里,壶盖未合,淡淡的酒香正从中飘散出来,混合著顾云霄呼吸间的酒气,瀰漫在整个房间。 田灵儿的脸色变了。 “云霄……你……”她转头看向顾云霄,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竟在偷摸喝酒?” 顾云霄立刻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嘘——小师姐,不要误会!” 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醒世壶,解释道: “这酒壶真是我家的传家宝,自带一些酒香,其实里面装的是茶水。” 他倒出一点液体在掌心,“你看,清澈如水,哪有半点酒的样子?” 田灵儿凑近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那液体確实清澈,只是气味有些奇特。 “何况师傅严令禁酒,大竹峰哪来的酒?”顾云霄继续道,“我就算想喝,也没地方弄啊。” 田灵儿皱著秀眉,將信將疑。 但看著顾云霄微红的脸颊和略显迷离的眼神,这分明就是喝了酒的样子……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 “你放心……爹爹就是太严厉了。其实青云门本未明令禁酒,每逢喜庆之日,各峰不也一样把酒言欢……我、我不会出卖你的。” 说完这话,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顾云霄愣住了。 他没想到田灵儿会是这个反应——不仅没有揭发他,反而主动为他开脱,甚至……承诺保守秘密。 看样子,13岁的少女有心事了。 “小师姐……” “你早点休息吧。”田灵儿不敢看他,匆匆转身,“我、我走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厢房,连那件新衣裳都忘了交代。 顾云霄站在门口,看著田灵儿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摇头失笑。 这小师姐……真是善解人意。 少女的心事藏不住,明明已经看出他在喝酒,却选择包庇他。这份心意,他怎能不明白? 回到桌前,顾云霄正想收起醒世壶,却忽然发现——壶底又沉淀出了一层晶莹的银色液体,比刚才还要多一些。 “这是……”他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那点银色琼浆,隨后一饮而尽。 这一次的酒劲更猛,仿佛一股热浪在体內炸开。 顾云霄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景象开始模糊,他踉蹌著走到床边,倒头便睡了过去。 …… 转眼两年时间过去。 这两年,大竹峰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顾云霄每日完成砍竹、挑水等功课,速度快得惊人,往往不到午时就能做完。 之后的时间,他一半用来跟著田不易修炼太极玄清道,一半用来与苏茹切磋剑法。 眾师兄对顾云霄简直是感恩戴德——因为自从顾云霄开始经常与苏茹切磋后,师娘就没那么多时间“指点”他们了。 虽然偶尔还是要被拉去练练,但频率大减,强度也温和了许多。 “老七真是仗义!”二师兄吴大义常常感嘆,“为了我们,不惜天天跟师娘切磋,这是多大的牺牲啊!” “以后谁欺负老七,我跟谁急!”六师兄杜必书拍著胸脯保证。 他们哪里知道,顾云霄巴不得天天跟苏茹切磋。 在切磋中,他能將自己每晚领悟的剑意一点点融入实战,去芜存菁,去偽存真。 苏茹的剑法高深莫测,每次交手都能让他有新的领悟。 而每晚,则是顾云霄独自一人的时光。 他抱著醒世壶,將茶水倒入,摇晃,饮下,在微醺中修炼,在醉意中感悟。 酒壶中的真酒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分量也渐渐增多。 虽然还是不够畅饮,只是刚刚能让他进入那种玄妙的状態罢了。 但每次醒来,他都能感觉到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丹田处的元气越来越凝实,已从最初的一缕细丝,壮大到如涓涓细流。 太极玄清道第三层“元气”,他已接近圆满。 更重要的,是心中那酒剑仙的剑意,日渐锋锐,日渐清晰。 这一夜,厢房內。 顾云霄饮下醒世壶中所有的液体——那是他积攒了三日的真酒,分量颇为可观。 酒劲如潮水般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只觉得浑身发热,头脑晕眩,眼前景象开始旋转,但思维却异常活跃,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束缚,遨游於天地之间。 他眼神迷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口中无意识地念念有词: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一剑光寒十九州……醉臥沙场君莫笑……” 旁人看来,这只是醉汉的胡言乱语。但此刻的顾云霄,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態。 酒意如雾,剑意如光。雾中观剑,光透雾出。 丹田处,那涓涓细流般的元气忽然剧烈翻腾,开始朝著某个临界点衝击。一次,两次,三次…… “轰!”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元气瞬间暴涨,质与量都跃升了一个层次——太极玄清道第四层,万法之根本,成了! 但顾云霄此刻根本无暇顾及修为的突破。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道终於完整的剑意之中。 醉眼朦朧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青衫身影的一生——月下独酌,仗剑天涯;醉臥江湖,笑看风云;一剑出,天地惊;一壶尽,红尘远…… 那不是一套固定的剑法,而是一种意境,一种態度,一种逍遥於天地间、醉梦於红尘中的剑道! “江湖醉梦……逍遥剑……” 顾云霄喃喃自语,右手无意识地並指成剑,朝著前方虚空一划。 没有动用半分元气,纯粹是那剑意的自然流露。 “唰——”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剑意”透指而出,掠过桌面,掠过墙壁,最后在房门上—— 留下了一道三寸长、髮丝般细的缝隙。 缝隙笔直,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宝剑切割而过。 顾云霄保持著那个姿势,良久,忽然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手中的醒世壶微光流转。 第11章 老七居然是个酒鬼?! “好厉害的剑气!” 那道剑意破门而出时虽无声无息,但空气中残留的锋锐气息,以及房门上那道光滑如镜的切痕,足以让附近的修士察觉异常。 “什么动静?” “好像是老七那边!” “快去看看!” 住在附近的几位师兄最先被惊动,纷纷从房中跑出。张小凡也揉著眼睛从对面厢房出来,看到顾云霄房门上那道醒目的缝隙,顿时睡意全无。 “顾师兄!”张小凡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推门。 门没閂,一推就开了。 房內景象映入眾人眼帘—— 顾云霄歪歪斜斜地坐在椅子上,眼神迷离,脸颊緋红,手中还拎著那个他们熟悉的“传家宝”酒壶。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混合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锋锐气息。 桌上、地上散落著几个空茶壶,显然今晚“喝”了不少。 见眾人进来,顾云霄醉眼朦朧地环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张口吟道: “醉里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吟罢,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踉蹌著走到床边,一头栽倒,转眼间便响起均匀的鼾声。 眾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覷。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宋大仁的脸色尤为难看,想不到顾师弟竟是真的在偷摸饮酒。 从他第一天令他入大竹峰入住便有所察觉,可眼下却是实锤啊! 半晌,吴大义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老七……这是在喝酒?” “不止是喝,是酗酒!”郑大礼皱著眉头,“这酒气,这醉態……喝了多少啊!” 何大智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门前,伸手摸了摸那道缝隙,指尖传来一丝刺痛,惊得他连忙缩手: “这剑气……纯粹是剑意所化,没动用半分真元。老七他……到底领悟了什么?” 吕大信担忧地看了看顾云霄,又看了看门外:“幸好这里离师父师娘的住处相隔甚远,不然这动静……” 张小凡站在人群最后,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顾云霄,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紧张。 他知道顾师兄每晚都在“喝茶”,也知道那“茶”有些特別,但没想到……顾师兄竟是在喝酒,还喝得这么醉。 在大竹峰,喝酒是大忌。师父最忌讳的就是弟子沾染酒癮。若是被师傅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若是传到其他峰脉,顾云霄必定不被青云门所容。 废掉修为,逐出师门將是最轻的惩戒。 怎么办? 眾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终於,六师兄杜必书第一个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此事万万不能泄露!” “对!绝不能泄露!”吴大义立即附和,“老七是为了我们才天天跟师娘切磋,我们得护著他!” 郑大礼点头:“老七天赋异稟,偶尔放鬆一下也没什么。只要不被师父发现……” 何大智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习惯动作):“从科学角度分析,適量饮酒有助活血,或许对修炼还有好处……” 吕大信拍了何大智一下:“说人话!” “咳咳,我是说,老七不是乱来的人,他这么做定有深意。”何大智正色道,“我们得相信他,给他机会让他慢慢戒酒。” 张小凡看著眾师兄,心中感动。他上前一步,认真道:“我也绝不会说出去。” 此时就差宋大仁还没表態了,周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大师兄,你说句话呀!” 宋大仁眼神变得坚定,扫视了一圈周人,沉声道: “谁敢泄露,踢一百下屁股!” 眾人达成共识,互相点头。 吴大义轻手轻脚地帮顾云霄盖好被子,郑大礼將桌上的空茶壶收走,何大智找了块木板暂时遮住房门上的缝隙,杜必书则开窗通风,驱散酒气。 做完这一切,眾人这才悄然退去,各自回房。 只是这一夜,很多人睡得並不安稳。 …… 一个月后,守静堂。 大竹峰眾人齐聚一堂。 田不易端坐主位,苏茹坐在他身旁,田灵儿则挨著母亲站著,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瞟向站在堂下的顾云霄。 田不易轻咳一声,缓缓开口:“按照青云门旧例,弟子修炼到太极玄清道第四层之境,便需下山游歷,寻找良材灵物,炼製自己的法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 顾云霄这一个月来表现更加惊人。 与苏茹切磋时,剑法日渐圆融,隱隱已有了自己的风格。 太极玄清道的修炼也是一日千里,第四层根基扎实无比,正在向第五层衝击。 这样的弟子,田不易是真捨不得放他下山啊。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老七,为师知你天赋过人,但山下险恶,游歷之事或许可缓一缓。为师这里有一柄早年所得之剑,名『墨雪』,虽是旧物,却也锋利……” 他想赠剑留人。 顾云霄闻言,心中一暖,墨雪神剑乃是九天神兵,如此重器,田不易说给就给。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下山。 在大竹峰两年了,每晚偷偷摸摸喝“茶酒”,连一口真正的美酒都没尝过。 这样下去,酒剑仙的传承何时才能突破?那丝剑意虽已完整,但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或许是缺了真正的“醉”?缺了红尘的歷练? 想到这里,顾云霄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师父厚爱,弟子感激不尽。但门规旧例不可废,弟子也想藉此机会下山歷练,增长见闻,寻找適合自己的灵物,炼製法宝。”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父教导弟子要稳重心性,弟子铭记於心。此番下山,定当谨守本心,不染尘埃,一年后必当归来,不负师父期望。” 田不易看著顾云霄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孩子心意已决,嘆了口气,终於点头: “那好吧。不过你记住,最多一年!一年之后,无论是否寻得灵物,都必须回来。” “弟子遵命。”顾云霄恭敬应道。 苏茹却是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下山后要稳住心性,切不可被凡间俗物吸引;遇到同道要谦逊有礼,不可仗技欺人;若是遇到魔教妖人,当小心谨慎,不可逞强…… 两年多以来的切磋,练剑,让苏茹对顾云霄百般欣赏。 对於顾云霄,她早已把他当自己亲儿子看待了。 顾云霄一一应下。 最后田不易摆摆手,朗声道:“你明日就下山吧,今晚好好收拾。” 说完便带著苏茹往后堂去了,留下眾弟子。 得知顾云霄要下山一年,眾师兄纷纷过来告別。 “老七,山下不比山上,万事小心!”吴大义拍著顾云霄的肩膀。 郑大礼塞给他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些疗伤丹药,带著防身。” 何大智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研究,中原一带灵气匯聚之地有三十六处,其中最適合寻宝的有八处,我画了张图……” 吕大信打断他:“行了行了,老七自有分寸。” 他转向顾云霄,压低声音,“要是……要是实在想喝酒了,山下酒馆多的是,但记得散尽酒气再回来。” 杜必书挤眉弄眼:“老七,回来记得给我们带点山下特產啊!” 张小凡站在眾人身后,眼中满是崇拜:“顾师兄,一路保重。我会努力修炼,等你回来。” 顾云霄笑著应下,目光却在人群中寻找。 终於在守静堂外的廊柱旁,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田灵儿远远站著,背靠著廊柱,低著头,脚一下一下地踢著地面。 夕阳的余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云霄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小师姐,”他轻声开口,“我要下山了,你没话跟我说吗?” 田灵儿抬起头,眼眶果然有些红红的。咬了咬嘴唇,努力装出凶巴巴的样子: “哼!你敢不早点回来,我就叫爹收拾你!” 但说著说著,声音就哽咽了。 她忽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塞进顾云霄手里:“这、这是我娘以前给我的护身符,你……你带著。” 说完,她转身就跑,留下一句带著哭腔的话: “一定要早点回来!” 顾云霄握著手心还带著体温的香囊,看著田灵儿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小师姐还真是可爱捏~想捏~ 夜晚,厢房內。 顾云霄简单收拾了包袱——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乾粮,师兄们送的丹药和地图,田灵儿给的香囊…… 收拾完毕,顾云霄又从怀里掏出了酒壶。 取出茶壶,將茶水倒入醒世壶中,摇晃,饮下。 如此反覆数回,不自觉间已经饮下不少。 酒劲渐渐上头,熟悉的微醺感涌来。 他坐在桌前,无意识地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写著什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周身灵气隨著酒意自然流转,太极玄清道第四层的修为在醉意中显得更加圆融灵动。 就在他即將沉入更深层的醉意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咚咚。” 门外传来苏茹温和的声音: “云霄,还没休息吧?” 师娘怎么这时候来了?! 第12章 醉酒被苏茹撞见 顾云霄已经喝得情绪高昂,浑身儘是豪迈之气,全然不被来人打扰酒兴。 他左手微抬,一缕精纯真气自指尖透出,如无形之手拨开门閂。 “吱呀”一声,房门自行敞开。 门外站著苏茹,她原本温婉的面容在看清房內景象时,瞬间凝固。 顾云霄斜倚在桌旁,手中握著醒世壶,脸颊緋红,眼神迷离中带著几分慵懒的锐气。 房內酒气虽已散去不少,但仍能闻到那股独特的、混合著茶香与酒意的气息。 “师娘……有礼……”顾云霄摇晃著起身,拱手行礼,动作虽不稳,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苏茹大惊失色,连忙闪身进屋,反手將房门关上,动作快如疾风。 这一番动静,恰好被对面厢房的张小凡察觉。 他正在苦修太极玄清道与大梵般若,忽然听到顾云霄房门的开合声,下意识从窗缝望去——只见师娘苏茹的身影一闪而入,隨即房门紧闭。 “师娘?”张小凡一愣,心中疑惑,“这么晚了,师娘找顾师兄何事?” 他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多想,只当是师娘在顾师兄下山前另有交代,便摇摇头,继续闭目修炼。 房內。 苏茹关上门后,转身看向顾云霄,脸上温婉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严厉与担忧。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怒意: “云霄!你怎么回事!就算你是大竹峰的得意门生,天赋过人,可门规就是门规!若让你师父知道了,定不轻饶你!” 她本以为顾云霄会惊慌认错,却不想—— 顾云霄闻言,不仅不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他脚步轻移,明明身形摇晃,却如醉汉踏歌,眨眼间便到了苏茹面前。 距离之近,苏茹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那股独特的酒气。 “师娘……”顾云霄举起醒世壶,仰头又饮一大口,喉结滚动,隨即长吟出声: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声音初时低沉,渐转激昂,字字鏗鏘,如金石交击。吟到“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时,顾云霄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慵懒迷离的眼神,此刻如剑出鞘,锐利逼人。周身灵气不受控制地涌动,青色的气流环绕升腾,竟隱隱化作一道道虚幻的剑影,在他身周流转飞舞。 那不是修炼时的灵气运转,而是一种气势,一种心境,一种睥睨天下、笑傲红尘的豪情! 苏茹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顾云霄,看著这个平日里恭敬有礼、天赋惊人的弟子,此刻竟如换了个人一般。 那诗句……好美的诗句!如此豪迈,如此洒脱,仿佛將天地山河、人生百態都融入了字句之间。 更让她震撼的是,顾云霄此刻的心境——那是何等豁达,何等不羈!仿佛世间规矩、门规戒律,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顾云霄继续吟诵,声音渐转悠长。他周身灵气隨著诗句起伏,时如大河奔涌,时如明月清辉。 明明只是太极玄清道第四层的修为,此刻散发出的气势,却让苏茹这个上清境的高手都感到心悸。 喝了酒的顾云霄……真的很不一样! 苏茹愣神之际,忽然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 她一惊,正要抽回,却见顾云霄低头看著她白皙的手,醉眼朦朧中带著温柔的笑意,低声吟道: “纤纤玉手执金樽……朱唇轻启醉红尘……” “师娘……师娘的手……好看……” 他声音渐低,握著苏茹的手也鬆了力道。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隨即身子一晃,直直向后倒去—— “砰。” 顾云霄倒在床上,眼睛一闭,呼吸均匀,竟就这么睡了过去。手中醒世壶滚落一旁,壶盖自动合拢。 苏茹站在原地,右手还悬在半空,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顾云霄的温度。 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震惊、茫然、气恼、无奈,最后化作一声深深的嘆息。 今夜她本是来给顾云霄送些银两,顺便在临行前再看望一眼这个得意弟子,却不曾想……见到了这样的一面。 那些诗句还在耳边迴荡,那豪迈不羈的气势还在眼前浮现。 苏茹脑海中反覆浮现顾云霄吟诗时的模样——那种洒脱,那种豁达,那种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却又依然热爱一切的姿態…… 竟让她这个修行多年的长辈,都感到一丝被感染的豪情。 “唉……”苏茹轻轻摇头,走到床边,替顾云霄盖好被子。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醒世壶,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拿走。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放在顾云霄枕边。 “云霄啊……”苏茹低声自语,语气复杂,“今夜之事,师娘……帮你保密。” “只是你这孩子……下山之后,可要收敛些。这世间,终究不是只有诗和酒。” 她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顾云霄,转身悄然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 苏茹走后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廊柱后的阴影里悄悄探出。 田灵儿拍著胸脯,小脸上满是后怕:“呼……还好娘没有怪罪云霄……” 她刚才一直躲在附近,本想等娘走了再偷偷来跟顾云霄道別,却不料撞见了这一幕。看到顾云霄醉醺醺的样子,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娘最后没有追究。 田灵儿躡手躡脚地走到房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又迅速关上门。 对面厢房,张小凡再次被开门声惊动。 他从窗缝望去,刚好看到田灵儿鬼鬼祟祟进顾云霄房间的背影。 “……灵儿师姐?” 张小凡彻底懵了。 师娘刚走,灵儿师姐又进去了?还这么偷偷摸摸的?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摇摇头,心中暗嘆: “顾师兄的人缘……真好啊。” “唉,我也好想像顾师兄那样厉害,那样受人重视……” 张小凡看了看自己依旧空荡荡的丹田,嘆了口气,继续闭目苦修。只是这一夜,他的心思怎么也静不下来了。 房內。 田灵儿走到床边,看著熟睡中的顾云霄。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她蹲下身,凑近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顾云霄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醉成这样……还笑……”田灵儿小声嘀咕,眼中却满是复杂情绪。 明日他便要下山,一去就是一年。 平日里说好的把她当大姐头,却在临行前一晚依旧喝得酩酊大醉,不留点时间跟自己告別。 这个顾云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姐了! 第13章 田灵儿:顾云霄你酒后耍流氓 看著依旧熟睡的顾云霄,田灵儿忽然气不打一处来,跺了跺脚: “哼!都要一年不能相见了,你倒好,醉成这样,连句好好的道別话都没有!” 她走到桌边,倒了点茶水在手心,走回床边,用湿漉漉的玉手轻轻拍了拍顾云霄的脸颊。 “醒醒!顾云霄你给我醒醒!” 顾云霄眉头微皱,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醉眼朦朧中,他看到一张娇俏的小脸凑在眼前,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生气。 “小……师姐?”他声音带著醉后的沙哑,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隨即,他仿佛被某种诗兴触动,张口吟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顾云霄忽然伸手,握住了田灵儿还带著茶水湿意的玉手。 另一只手,则轻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田灵儿浑身一颤,脸颊“唰”地红了,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又羞又怒: “顾云霄!你、你耍流氓!” 顾云霄却已翻身坐起,隨手抓过桌上的醒世壶,摇了摇,仰头將里面新凝聚出的那点琼浆一饮而尽。 酒意更浓,他眼中的迷离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醉意的清明和……促狭。 “小师姐,”他晃悠悠地站起身,朝田灵儿走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师弟我……算不算君子?” 田灵儿心跳如鼓,明明该生气,可听到“好逑”二字,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她强作镇定,扬起下巴,傲娇道: “那……那你倒是求我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这说的什么呀! 顾云霄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他步步逼近,口中继续吟诗: “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田灵儿下意识后退,后背忽然抵上了墙壁。 顾云霄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將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那张带著酒气的俊脸越凑越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 田灵儿紧张到极点,眼睛闭得紧紧的,长睫毛不住颤抖,小手攥紧了衣角。 然而—— 顾云霄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醒世壶,发现壶底又凝聚出了一小口琼浆,顿时眼睛一亮。 “咦?还有?”他毫不犹豫仰头喝下。 田灵儿等了几息,想像中的吻却没有落下。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只见顾云霄正满足地咂嘴,根本没在看自己。 “顾云霄!”田灵儿气得小脸通红,一把推开他,“你个混蛋!” 顾云霄被她推得踉蹌后退,酒意却在这番动作中更加汹涌。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小师姐……”他忽然转身,一把拉住田灵儿的手腕。 田灵儿惊呼一声,被他一拽,两人同时失去平衡,齐齐跌倒在床上。 “砰!” 顾云霄压在田灵儿身上,两人脸对著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巨大的动静再次传到了对面厢房。 张小凡从修炼中惊醒,从窗缝看去,只见顾云霄房中灯火晃动,隱约有田灵儿的声音。 他摇摇头,嘆了口气,低声自语: “顾师兄和灵儿师姐……感情真好啊。” “我好羡慕啊……” 房內。 田灵儿被顾云霄压在身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呼吸间的酒香,那香气並不难闻,反而带著一种清冽的竹叶气息,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男子气息,让她心跳如擂鼓。 顾云霄则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如初开的桃花,清甜中带著羞涩。 他又一次诗兴大发: “美人卷珠帘……深坐顰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声音低沉沙哑,带著醉意的磁性,一字一句敲在田灵儿心上。 他的脸再次凑近,越凑越近…… 田灵儿大脑一片空白,一开始还小声骂著:“顾云霄你个流氓……你、你放开我……” 可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她闭上了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轻点……” 然而—— 酒精彻底上头的顾云霄,在距离田灵儿嘴唇只剩一寸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眼神变得涣散,然后…… 头一歪,整个人瘫软下来,直接趴在田灵儿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均匀的鼾声响起。 田灵儿:“……” 她等了半晌,確定身上的人真的睡著了,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月光下,顾云霄的睡顏安静无害,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田灵儿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情复杂到极点——羞恼、失落、好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后,她轻轻嘆了口气,眼中却漾开一抹温柔。 “笨蛋……”她低声说,伸手推了推顾云霄。 顾云霄毫无反应,睡得死沉。 田灵儿费了好大劲,才从他身下挪出来。她坐在床边,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顾云霄,脸颊依旧发烫。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刚才那一幕幕,那近在咫尺的距离,那温热的气息,已经让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月上山头,夜色渐深。 田灵儿又坐了许久,才终於站起身。她弯下腰,细心地为顾云霄盖好被子,又將枕头垫在他头下。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 “一定要……早点回来。” 她轻声说,然后悄然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 第二日清晨,大竹峰守静堂前。 顾云霄一身青衫,背著一个简单的包袱,向田不易和苏茹行告別礼。 “弟子这便下山了,师父师娘保重。” 田不易难得地在眾人面前露出了温和的表情,点头道:“一路小心,记住,最多一年。” “弟子谨记。” 苏茹目光复杂地看了顾云霄一眼,最终只是柔声道:“下山了切莫……切莫贪婪凡间俗物,凡事三思而后行。” “谢师娘叮嘱。” 眾师兄纷纷上前道別,张小凡也站在人群中,只是他看著顾云霄的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眼神闪烁,脸颊还微微发红。 昨天田灵儿可是待了很久才出来的。 顾云霄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张小凡不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站在苏茹身边的田灵儿身上。 田灵儿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衬得她肌肤胜雪。她低著头,摆弄著衣角,不敢与顾云霄对视。 顾云霄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小师姐,我走了。” 田灵儿这才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她咬了咬嘴唇,“在外头被人欺负了,记得回来找师姐帮你出头。” 说罢,她转身就跑,躲到了苏茹身后。 顾云霄一愣,隨即笑了。 小师姐依旧这么傲娇。 他向眾人再次拱手,转身朝山下走去。 出了大竹峰范围,顾云霄停下脚步,心念微动,脚下凝出一团青色云雾。 他踏上云雾,身形缓缓升起,朝著东方飞去。 守静堂前,眾人目送他远去。 田不易捋著短须,眼中满是不舍:“爱徒啊,你当真要早点回来啊……” 苏茹轻嘆,內心嘀咕著:臭小子,可別真在外面喝个烂醉如泥。 田灵儿望著天空中越来越小的黑点,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 “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天空中,顾云霄御云而行,山风拂面,心中畅快。 他摸了摸怀中的醒世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当务之急,是先搞一坛真正的好酒!” 第14章 酒剑破妖蝶,鬼王宗的部下? 半年后,河阳城。 城门口的木牌坊上,层层叠叠贴满了各种告示。一阵风吹过,几张旧纸簌簌飘落。 “嘿,又是除妖的告示。”一个卖菜的老汉弯腰捡起一张,展开念道, “『落霞城东南五十里,蝴蝶谷中有妖兽作祟,伤民扰田。 凡有道修士,若能除之,赏银五百两,上好花雕酒十坛』……嘖嘖,这赏格又加了啊。” 旁边卖糖人的小贩探头看了看: “都贴了三个月了,还没人敢接?那蝴蝶妖这么厉害?” “听说不是多厉害,就是会飞,还会放毒粉,不好抓。”老汉摇摇头,把告示重新贴回墙上,“不过五百两白银……倒是诱人。” 正说著,城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青衫少年醉醺醺地走进城来。他腰间掛著一个玉白色的酒壶,走一步晃三晃,口中还念念有词: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少年——正是顾云霄。 他这半年游歷,足跡遍及中原。 每到一地,必寻当地美酒,饮至微醺便吟诗舞剑。 起初只是自娱,却不料几首“將进酒”“侠客行”传开,加上他剑法確实精妙,渐渐便得了“酒剑仙”的名號。 顾云霄晃晃悠悠走到告示墙前,眯著眼看了看那张新贴的告示。 “蝴蝶谷……花雕十坛……”他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揭下告示。 “唯人间美酒不可辜负也~” …… 七日后,蝴蝶谷。 谷中瘴气瀰漫,奇花异草遍布。两只色彩斑斕的巨大蝴蝶在花丛间飞舞,翅翼扇动间洒下点点萤光粉末。 三个身影潜伏在谷口岩石后。 左边是个满脸横肉的刀客,右边是个手持拂尘的老道,中间则是抱著酒壶打哈欠的顾云霄。 左右两位散修也是奔著落霞城的悬赏告示来的。 “两位道友,”老道压低声音,“这妖蝶虽不强,但毒性猛烈,且飞行迅捷。我等需合力布阵,將其困住再杀。” 刀客点头:“道长说得是。这位……酒仙道友,你怎么看?” 顾云霄仰头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怎么看?用眼睛看啊。” “……”刀客和老道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这酒剑仙是他们在落霞城告示处偶遇的,看到悬赏告示上有五百两白银,二话不说就跟著来了。 可这一路上,顾云霄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吟诗,就没见正经商量过除妖的事。 “罢了,”老道摇头,“待会儿我和刀客道友主攻,饮酒道友从旁策应即可。” 话音未落,谷中两只妖蝶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振翅高飞,朝谷外衝来! “动手!”老道厉喝一声,拂尘一挥,数十道白光射出,化作光网罩向妖蝶。 刀客同时跃起,手中大刀劈出一道凌厉刀气。 两只妖蝶发出刺耳鸣叫,翅翼猛扇,毒粉如雾般瀰漫开来。光网触及毒粉,竟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融。 刀气也被毒粉阻隔,威力大减。 “好厉害的毒!”刀客急忙后退,屏住呼吸。 老道也脸色一变:“这毒粉能蚀人真气!” 两人一时束手,只能边退边挡,场面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岩石上喝酒的顾云霄忽然动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又灌了一大口酒,醉眼朦朧地看著空中飞舞的妖蝶,口中吟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吟到“三人”时,他並指如剑,朝著空中隨意一划。 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凌厉的剑气。 但空中两只妖蝶却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只见它们翅翼上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彩色鳞粉混著绿色血液洒落。 “什么?!”刀客和老道同时惊呼。 他们拼尽全力都难以伤到的妖蝶,这酒剑仙隨手一指就重创了? 而且……刚才那一击,根本感觉不到真元波动,仿佛就是纯粹的“意”在伤人! 顾云霄却似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又仰头喝了一口酒,继续吟诗: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他每吟一句,便隨手划出一剑。空中妖蝶拼命闪躲,却总在不可思议的角度被剑气所伤。明明他看起来醉得站都站不稳,可那剑意却精准得可怕。 刀客和老道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能感觉到,这酒剑仙此前的修为明明只是玉清境五层左右,可此刻展现出的战力,至少是玉清境七层以上! 怎么感觉……越醉越强? 就在两只妖蝶遍体鳞伤、即將毙命之时,谷中忽然响起阵阵低吼! 七八只形似猎豹、却生著鳞甲的凶兽从密林中窜出,直扑顾云霄三人! “还有埋伏!”老道大惊,连忙挥动拂尘抵挡。 刀客也挥刀迎战。 这些凶兽实力不弱,每一只都有接近玉清境四层的战力,而且皮糙肉厚,极为难缠。刀客和老道瞬间陷入苦战。 而那群凶兽的目標似乎很明確——两只重伤的妖蝶在凶兽掩护下,奋力朝谷外飞去。 “不好,是鬼影豹,鬼王宗专门驯养的凶兽!”老道见多识广,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那两只妖蝶来歷不简单,竟有鬼王宗守护。 “想走?”顾云霄醉眼一眯,手中无剑,却以指代剑,凌空连点三下。 三只缠住他的鬼影豹同时惨嚎,眉心各出现一个血洞,轰然倒地。 但就这片刻耽搁,两只妖蝶已在剩余鬼影豹的掩护下,消失在密林深处。 天色渐暗,暮色笼罩山谷。 刀客砍翻最后一只凶兽,喘著粗气道:“追不上了……这林子太密,晚上进去太危险。” 老道也摇头:“妖蝶受此重创,想必不敢再回来作乱了。况且妖蝶身份不简单,若是赶尽杀绝,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 “那我们……也算完成任务了吧?”刀客咧嘴笑道。 顾云霄没说话,只是仰头將壶中最后一口酒喝完,然后晃了晃酒壶——空的。 他嘆了口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阵阵人声。数十个举著火把的村民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落霞城城主。 “三位仙长!妖物可除了?”城主急切地问。 刀客抱拳道:“妖蝶已重伤逃遁,短期內不敢再来了。这些凶兽也已伏诛。”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 城主大喜:“好好好!三位仙长辛苦了!城中已备好宴席,请务必赏光!” 老道和刀客看向顾云霄。这一战,酒剑仙出力最多,理应由他决定。 顾云霄摆了摆手,醉醺醺地道:“不了不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转身就要走。 城主急忙道:“仙长留步!城中备有三十年陈酿花雕酒十坛,乃是先祖所藏,平日捨不得喝。今日蒙仙长除妖,愿全部奉上,以表谢意!” 顾云霄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三十年……陈酿花雕?” 城主重重点头:“正是!” 顾云霄沉默了三息。 然后—— “走!” 他大步流星地朝谷外走去,那速度,那步伐,哪还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刀客和老道面面相覷,摇头失笑,连忙跟上。 同一时刻,蝴蝶谷深处。 两只重伤的妖蝶在四只鬼影豹的掩护下,跌跌撞撞地飞过一片密林。 它们翅翼破碎,鲜血不断滴落,显然已到了力量极限。 一只鬼影豹低声嘶吼,似乎在催促同伴快点——那个醉醺醺的道士太可怕了,隨手一指就能要了它们的命。 另一只鬼影豹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 它记得刚才那人类的眼神——看似迷离,实则深邃如渊,仿佛藏著万千剑气。 快,快点回巢穴,那里有…… 就在它们即將穿过最后一片灌木时,前方忽然亮起两道剑光! “妖孽,哪里逃!” 两个身著青云门服饰的青年从树后跃出,正是龙首峰弟子齐昊和朝阳峰弟子方超。 齐昊手持寒冰剑,剑光如雪; 方超则御使一柄赤红飞剑,剑气如火。两人一冰一火,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妖蝶和凶兽的所有退路。 “青云弟子?” 鬼影豹中较聪明的那只发出低吼,口吐人言:“我等无意与青云为敌,只是……” “只是什么?”齐昊冷笑,“伤民扰田,为祸一方,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说罢,他剑诀一引,寒冰剑气化作漫天冰锥,暴雨般射下。 方超也同时出手,赤红飞剑化作一道火线,直取妖蝶要害。 四只鬼影豹拼死抵挡,但哪里是两名玉清境七层和八层青云弟子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斩杀殆尽。 两只重伤的妖蝶更无还手之力,在冰火夹击下,哀鸣一声,化作飞灰。 齐昊收剑而立,神色冷峻:“为民除害,分內之事。” 方超看了看妖蝶消散的地方,又望了望落霞城方向: “师兄,天色已晚,不如去前面城中歇歇脚?顺便把妖兽已除的好消息告诉百姓。” 齐昊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 两人御剑而起,朝著落霞城方向飞去。 夜色渐浓,蝴蝶谷重归寂静。 只剩满地凶兽尸体和空气中残留的冰火剑气。 而在落霞城中,一场庆功宴才刚刚开始。 城主府大堂,十坛泥封的老酒摆成一排。顾云霄拍开一坛封泥,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整个厅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陶醉之色: “好酒……当浮一大白!” 仰头,豪饮。 酒液入喉的剎那,他周身气息隱隱波动,丹田处那缕元气,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醉意渐浓,剑意愈锐。 江湖夜雨,酒剑逍遥。 第15章 齐昊:如此酗酒,顾云霄枉为青云弟子! 落霞城,入夜时分。 长街上灯笼次第亮起,將整条街道染成温暖的橙黄色。小贩推著餛飩摊,热气腾腾的白烟在灯光下裊裊升起。卖糖人的老者正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吹出一只蝴蝶,引来周围孩童的阵阵惊嘆。 醉仙楼內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二楼最大的雅间“揽月阁”里,一张红木八仙桌上摆满了珍饈佳肴:清蒸鱸鱼肥美,红烧蹄髈油亮,还有几碟时令鲜蔬,色香俱全。 落霞城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富態男子,此刻满面红光,举著一只青瓷酒杯站起身来,朝桌边三人朗声道: “三位仙长!今日多亏诸位仗义出手,为我落霞城驱逐妖孽!老夫代全城百姓敬三位一杯,从此往后,我城內上下可算能高枕无忧了!” 坐在左首的老道士连忙起身还礼,鬚髮皆白的脸上露出谦虚笑容:“城主客气了,斩妖除魔本是我辈分內之事。” 右边的刀客也抱拳道:“能为百姓除害,是咱们的荣幸!” 唯有坐在主客位的青衫少年,仿佛没听见城主的话。 顾云霄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托著那只青瓷酒杯,正痴痴地盯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酒液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几缕若有若无的酒香钻进鼻腔,让他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嘖……”他轻嘆一声,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先是微涩,隨即化作一股暖流在腹中炸开。那暖流並不霸道,反而如春风化雨般,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顾云霄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丹田处,那团青色的真气在这股酒意的催动下,竟自行缓缓旋转起来。每转一周,便凝实一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替他提炼、淬炼。 更妙的是,真气运转时,周身毛孔微微张开,天地间的灵气自然而然地被吸入体內,融入真气循环之中。 这半年来的游歷让顾云霄发现,隨著修为提升到玉清境第五层,饮酒后的效果越来越神奇。 寻常修士需闭关打坐才能做到的“引气淬炼”,在他这里只需一壶好酒下肚,便能自然而然地进行,效果甚至更好。 而当他体內真气运转到一定程度时,怀中的醒世壶便会自发凝聚琼浆——有时多有时少,但总能在酒癮將起时给予补给,形成一个完美的正循环。 因此,自打脱离了大竹峰同门的“监管”,顾云霄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这半年来,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饮酒——客栈里喝,山路上喝,除妖后喝,甚至腾云飞行时也要仰头灌上两口。 他尝遍了中原各地的美酒:江南的桃花酿清甜绵柔,助长灵气运转;西北的烧刀子辛辣猛烈,淬炼经脉有奇效;蜀中的竹叶青甘冽爽口,最能触动他心中那丝酒剑仙的剑意…… 如今他的修为已稳稳停在玉清五层,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这半年醉酒当歌、行侠仗义,竟让他悟出了两套完整的剑法—— 一套名为“醉里挑灯剑”,取“醉里挑灯看剑”之意,剑势如醉汉踉蹌,实则暗藏杀机,虚实难辨。 另一套则是“月下独酌剑”,取“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韵,剑走轻灵,飘逸若仙,尤其適合月夜施展。 两套剑法一刚一柔,一实一虚,配合他越来越凝练的剑意,已是江湖一绝。 “酒剑仙仙长,”城主见顾云霄只顾品酒,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亲自为他斟满,“仙长若是喜欢这三十年陈酿花雕,老夫府中还有十坛,待会儿一併送到仙长住处。” 顾云霄这才抬眼,醉眼朦朧中带著笑意:“城主客气了。不过这酒……確实好。” 他又饮一杯,酒劲渐渐上涌,索性站起身,隨手从窗边的盆景里折下一根细竹枝,在雅间空处舞了起来。 一边舞,一边朗声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竹枝在他手中仿佛化作真正的宝剑,时而如大河奔涌气势磅礴,时而如孤鹤临空飘逸出尘。 明明只是醉酒后的隨意挥洒,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看得席间眾人如痴如醉。 “好!好剑法!” “这诗……这诗绝了!” “不愧是酒剑仙!” 眾人纷纷喝彩。 就在这时,酒楼外的街道上,两名身著青云门服饰的青年正並肩而行。 左边一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雪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浩然正气,正是龙首峰大弟子齐昊。 右边稍矮些的则是朝阳峰弟子方超,脸上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傲气。 两人看著满街欢庆的百姓,相视一笑。 “齐师兄,”方超道,“此城常年受妖蝶困扰,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得益於我二人出手相助,总算能这般喜气洋洋了。” 齐昊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却难掩自得:“斩妖除魔,本是我青云弟子的本分。能救百姓於水火,便是值得。” 正说著,一个卖灯笼的老汉凑过来,笑呵呵道: “两位是青云门的仙长吧?多谢多谢!多亏了你们同门斩妖除魔,咱们落霞城才能安寧。那位青云门的酒剑仙仙长正在醉仙楼上庆贺呢,二位要不要也去喝一杯?” 齐昊的笑容僵了一下。 酒剑仙?庆贺?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妖蝶明明是他和方超所杀,怎么功劳被別人领了去?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著温和笑容,对老汉点头道:“多谢老丈告知。想不到能在此处遇见同门,我们正该去拜会一番。” 老汉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都在二楼揽月阁!” 待老汉走远,齐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师兄,”方超压低声音,“这酒剑仙……听名號就是个放浪形骸之辈,怕是借我青云之名招摇撞骗。” 齐昊淡淡道:“去看看便知。若真是同门,也该劝诫一番,莫要辱没师门清誉。” 两人当即走进醉仙楼,登上二楼。 揽月阁的门虚掩著,里头传来阵阵喝彩声和吟诗声。 齐昊透过门缝往里一看—— 只见一个青衫少年正拎著酒壶,摇摇晃晃地舞著一根竹枝,口中吟著些放浪不羈的诗句。周围一群人拍手叫好,桌上摆满了空酒罈。 而那少年腰间掛著的,分明是青云弟子的身份玉牌! “这……这是青云弟子?!”方超失声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齐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的温和儒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他一把推开房门,厉声喝道: “成何体统!”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雅间內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齐昊白衣胜雪,面色铁青,指著还在摇晃晃舞剑的顾云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身为青云弟子,却不顾形象,在这闹市之中酗酒放纵!若按门规,必定逐出师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厉声问道: “你师从哪座峰脉?!” 第16章 齐昊:我要告到中央! “成何体统!” 当齐昊喊出这一声怒喝时,震得整个雅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落在这一身白衣、满面寒霜的青云弟子身上。 然而—— 被斥责的正主,却仿佛根本没听见。 顾云霄依旧拎著那根细竹枝,摇摇晃晃地走回桌边,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他仰头饮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嘆息,隨即又拎起酒壶,醉眼朦朧地走到窗边,对著窗外的明月继续吟道: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隨我身……” 声音悠长,带著七分醉意三分洒脱,全然不顾身后那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齐昊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又从涨红转为青白。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声怒喝,对方至少会惊慌失措,甚至跪地求饶。毕竟青云门规森严,酗酒放纵是明令禁止的大忌。他 作为龙首峰大弟子,更是负责门內刑罚的苍松道人的得意门生,首座一脉的传人,有资格也有义务管教任何有辱师门的弟子。 可眼前这人……竟然完全无视他! 宴席上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城主和几位乡绅面面相覷,老道士和刀客也皱著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齐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扇了一耳光,处境十分尷尬。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厉声道: “你可知此事若被苍松师叔知道,是何后果?!”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刻意加重了“苍松师叔”四个字——谁不知道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是掌门道玄真人的左膀右臂,在青云门內地位尊崇,执法严明? 然而顾云霄依旧没有回头,反而又灌了一口酒,对著月亮长吟: “暂伴月將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够了!”齐昊终於按捺不住,就要上前动手。 这时方超连忙拉住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师兄息怒!这人……好像是前两年大竹峰新收的弟子,叫什么顾云霄。跟林惊羽一样,都是草庙村遗孤。” 齐昊动作一顿。 林惊羽他当然知道——苍松师叔的得意弟子,根骨奇佳,修炼刻苦,前不久刚得赐斩龙剑,是龙首峰乃至整个青云门年轻一代的翘楚。 眼前这位…… 齐昊的目光落在顾云霄手中那根细竹枝上,又看了看他腰间那个普普通通的酒壶,最后落在他醉醺醺的背影上。 同样是草庙村遗孤,一个在龙首峰备受宠爱,前途无量;另一个却沦落到拿著竹剑、在大庭广眾下酗酒放纵的地步。 “呵,”齐昊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想必是在大竹峰不受待见,被变相驱逐下山了吧?田师叔也真是……就算弟子不成器,也不该任其在外败坏师门名声。”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城主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打圆场:“这位仙长息怒!酒剑仙仙长今日確实为我落霞城除妖立了功,这才在此庆贺。都是青云高徒,何必……” “除妖?”齐昊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城主怕是弄错了。那妖蝶与那些凶兽,早已被我二人斩杀於蝴蝶谷中,尸骨无存。此人不过是借著青云名號,在此招摇撞骗罢了!” “啊?”城主愣住了,转头看向老道士和刀客,“可三位仙长下午明明从蝴蝶谷回来,说妖蝶已重伤逃遁……” “逃遁?”方超摇头,一脸正气,“妖蝶祸害百姓,岂能容它逃走?我师兄寒冰剑一出,那妖物便化作飞灰了。” 老道士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依旧在窗边饮酒吟诗的顾云霄,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齐昊二人,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没再开口。 刀客则直接抱起手臂,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城主迟疑片刻,还是赔笑道:“无论如何,诸位都是我落霞城的恩人。既然都是青云高徒,不如一同入席,把酒言欢……” “不必了!”齐昊一甩衣袖,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时,鄙夷之色毫不掩饰,“我齐昊身为龙首峰弟子,当今首座一脉传人,不屑与此等酗酒放纵、败坏门风之徒同席!” 他转身对城主拱手,语气又恢復了那份温和儒雅:“城主放心,妖孽已除,落霞城可保太平。至於这位……”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待我回山,定会向掌门和诸位师叔稟明此事!如此行径,青云门容不得他!” 说罢,他朝方超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就要离去。 “师兄,”方超压低声音,“咱们就这么走了?要不要……” “不必。”齐昊冷冷道,“一个被大竹峰拋弃的废物,不值得你我动手。等他回了青云山,自有门规处置他。”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雅间內,气氛依旧尷尬。 许久,顾云霄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醉眼朦朧地看向门口,打了个酒嗝: “刚才……是不是有两只苍蝇飞过去了?” 眾人:“……” 老道士苦笑摇头,刀客则是拍桌大笑:“酒剑仙道友,你这性子……真他娘的对我胃口!” 顾云霄也笑了,晃晃悠悠走回桌边,又给自己斟满一杯:“来来来,继续喝酒!莫让苍蝇坏了兴致。” “干!” 酒杯相碰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宴席上的气氛终究不如之前热烈了。 与此同时,落霞城外十里,一处隱蔽的山坳里。 月光照不进这里,只有几缕惨澹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一道碧绿色的倩影静静地站在阴影中,远远望著城中那片温暖的灯火。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身碧色罗裙,长发如瀑,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只是此刻那双灵动的眼眸中,却燃烧著熊熊怒火。 正是碧瑶。 她身旁站著一位身著黑色劲装的女子,脸上蒙著轻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这双眼眸在黑暗中依然明亮,仿佛能洞察一切——正是鬼王宗四大圣使之一的幽姬。 几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中,单膝跪地。 “小姐,”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低沉,“九曲圣蝶……都死了。” 碧瑶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说什么?!” “属下等循著圣蝶的气息追到蝴蝶谷,只找到一些残骸和打斗痕跡。”黑衣人不敢抬头,“从痕跡看……是青云弟子所为。” “青云弟子……”碧瑶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何人所为?!” “就在城中。似乎是个年轻弟子,正在落霞城內庆功。听旁人唤他的名號,叫什么酒剑仙。” “酒、剑、仙?”碧瑶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杀意,“好一个酒剑仙!杀我爱宠,还敢大摇大摆地庆功!” 幽姬轻嘆一声,伸手按在碧瑶肩上,柔声劝道: “瑶儿,莫要衝动。若此时带人杀进城內,必定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惊动了青云门的老傢伙,麻烦就大了。教主交代过,此番出门,务必低调。” “我不管!”碧瑶眼圈一红,声音哽咽起来, “两只九曲是我从小养大的,跟我最亲了!它们从来不主动伤人,只是偶尔飞出来玩……那些虚偽的正道中人,凭什么杀它们!” 她说著就要往城中衝去。 幽姬连忙拉住她,先是转头对著黑衣人低声道:“你们先退下。” “是!”黑衣人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瑶儿!听幽姨的话,我们先悄悄进城看看情况。若有机会,再为九曲报仇不迟。但切记,不可闹出太大动静。”幽姬继续劝告道。 碧瑶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城中那片灯火,许久才重重地点头: “好……但若是让我见到那个『酒剑仙』,我定要他偿命!” “好,”幽姬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幽姨陪你。”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如同两道幽魂,朝著落霞城方向飘去。 第17章 幽姬:他好像一位故人 夜深了。 醉仙楼里的喧闹渐渐散去,只剩几个伙计在收拾桌椅碗碟。掌柜站在柜檯后打著算盘,噼啪作响。 顾云霄拎著还剩小半壶的花雕,晃晃悠悠地走出酒楼。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两抹醉意的红晕。他仰头灌了一口,满足地咂咂嘴,然后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沿著青石板路慢悠悠地走著。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几只野猫在墙角的阴影里窜过。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门檐下的灯笼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转过两条街,顾云霄走进一条窄巷。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院墙,月光只能照进一半,另一半被浓重的阴影吞噬。 走到巷子中段,他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懒洋洋地道: “二位……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巷口的阴影如水波般荡漾,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左边的碧瑶一身碧色罗裙,在月光下如同初春的新叶,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寒霜。 右边的幽姬则是一身黑衣,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顾云霄。 碧瑶死死盯著顾云霄腰间的青云玉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就是你……杀了我的九曲圣蝶?!” 顾云霄这才转过身,醉眼朦朧地打量了两人一番,打了个酒嗝:“九曲?那两只妖蝶?” “那是我的爱宠!”碧瑶厉声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它们叫小九和小曲!是我从小养大的!今日就要你偿命!” 说罢,她縴手一扬,掌心凭空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奇花——花瓣如冰雕玉琢,在月光下流转著七彩光华,正是她的法宝“伤心花”。 “去!” 碧瑶一声娇叱,伤心花骤然散开,化作数十道寒光,如暴雨般射向顾云霄! 每一道寒光都带著刺骨的冰冷,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顾云霄却依旧不闪不避,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就在寒光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他手中那根一直拿著的细竹枝忽然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竹枝,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个歪歪扭扭、醉汉涂鸦般的圈。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圈,所有射来的寒光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竟齐齐改变了方向,绕著那个圈转了一圈,然后—— “嗖嗖嗖!” 全部射向了旁边的墙壁! “嗤嗤嗤——” 青砖墙上瞬间布满数十个细小的孔洞,每个孔洞周围都结了一层薄冰。 碧瑶瞳孔一缩。 她这一击虽未用全力,但也有玉清境七层的威力,寻常同境界修士绝不敢硬接。可眼前这个醉鬼,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小姑娘,火气不要这么大嘛。”顾云霄醉醺醺地笑道,晃了晃手中的竹枝, “那两只蝴蝶在人间作乱,我驱逐它们,也是为民除害。” “胡说!”碧瑶更怒,此时已经怒上心头,只认定眼前之人就是杀蝶凶手。 “小九和小曲只是偶尔飞出来玩,从未伤人性命!是你们这些虚偽的正道中人,见到异类就要赶尽杀绝!” 话音未落,伤心花再次绽放。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寒光,而是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束,如同流星贯日,直刺顾云霄胸口! 这一击,她用了八成力。 顾云霄终於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而是——向前踏了一步。 他这一步踏得歪歪斜斜,仿佛醉酒踉蹌,可偏偏在间不容髮之际,堪堪避开了光束的锋芒。同时手中竹枝轻轻一点,点在光束的侧面。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响声。 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光束,竟被一根细竹枝点得偏离了方向,擦著顾云霄的衣角射入地面。 “轰!” 青石板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碧瑶脸色一白,这一击竟然还是被对方如此轻鬆地化解? 她不信邪,娇叱连连,伤心花幻化出漫天光影,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流星追月,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然而无论她如何攻击,顾云霄始终只是摇摇晃晃地用那根竹枝应对。 他看似隨时都会倒下,可每次都能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要害;竹枝每次点出,都看似隨意,却总能精准地击中她攻势中最薄弱的一点。 更让碧瑶气恼的是,这醉鬼一边打,一边还在喝酒吟诗: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吟到“深藏身与名”时,他竹枝忽然一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伤心花的光影,轻轻点向碧瑶的手腕。 碧瑶大惊,连忙回防,可那竹枝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转而点向她的肩头。 她再退,竹枝又变招,这次直指她眉心! 一连三变,每一变都妙到毫巔,每一变都让她避无可避! 就在竹枝即將点上她眉心的剎那,顾云霄忽然手腕一翻,竹枝擦著她的脸颊滑过,轻轻撩起了她的一缕髮丝。 “嘖嘖,”顾云霄收回竹枝,醉眼朦朧地打量著她,“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脾气怎么这么差?” “你!”碧瑶气得浑身发抖,脸颊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你个登徒子!流氓!” 她攻势更凶,伤心花的光影几乎將整条巷子都照得透亮。 然而越是猛攻,她心中越是惊骇。 眼前这个醉鬼,灵气波动分明只是玉清境五层左右,可这剑法造诣,这战斗意识……便是上清境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那种剑意……瀟洒,飘逸,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合天道。 每一剑都带著一种醉臥红尘、笑看风云的逍遥,又有著一种一往无前、捨我其谁的豪迈。 一旁的幽姬始终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看著。 她越看,心中越是震撼,也越是……恍惚。 多少年了? 自从那个人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意。 那个在青云山通天峰,无畏被断一臂,也要见她真容的万剑一。 一样的瀟洒不羈,一样的剑意冲霄,一样的……让人心折。 幽姬的眼神渐渐迷离,面纱下的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幽姨!” 碧瑶的呼唤將她从回忆中惊醒。 碧瑶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看向幽姬的眼神中带著不解和焦急: “你怎么光顾著发呆啊!快帮我教训这个登徒子!” 幽姬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顾云霄一眼,终於缓缓抬手。 然而就在这时,顾云霄忽然收起竹枝,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后抹了抹嘴角,朗声笑道: “此处施展不开,打得不过癮!要打,城外一战!”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如轻烟般掠过巷墙,朝著城外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夜空中留下道道虚幻的轨跡。 幽姬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追了上去。黑衣身影在空中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碧瑶咬了咬牙,跺脚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她也连忙施展身法,紧追而去。 月光下,三道身影一前一后,如流星般划过落霞城的夜空,消失在远方的群山之中。 第18章 碧瑶:顾云霄,我不会原谅你的! 转眼到了城外一片开阔的荒野。 月光如练,將大地照得一片银白。远处群山如黛,近处荒草萋萋,夜风吹过,草浪起伏如波。 顾云霄站在一座小土坡上,一手拎著酒囊,一手拄著那根细竹枝,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只是对著明月长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吟罢,他转过身,醉眼朦朧地看向追来的幽姬。月光照在她身上,那袭黑衣几乎融入夜色,唯有脸上那方面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顾云霄歪了歪头,忽然笑了:“与我作战,为何又不敢露真容?” 他晃悠悠地走近两步,竹枝指向幽姬的面纱:“莫非……是个丑八怪,怕嚇著人?” 幽姬身形一僵,面纱下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她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一字一句道: “看过我真容的人……都死了。” 顿了顿,语气更冷:“你,也想死吗?” “哦?”顾云霄不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加促狭。他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晃著酒囊,醉醺醺地道: “那你是捨不得我死咯?” “油嘴滑舌!”幽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再不废话,抬手祭出一方赤红玉印。 那玉印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雕刻著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玉印升空的剎那,周围温度陡然升高,空气都仿佛扭曲起来。 “朱雀印,去!” 幽姬一声轻叱,玉印骤然放大,化作一只翼展三丈的火焰朱雀! 炽热的火焰將方圆十丈照得如同白昼,朱雀双翅一振,带著焚尽万物的威势,朝顾云霄扑去! 然而顾云霄依旧不闪不避。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只火焰朱雀,只是低头又拍开一个新酒囊的封泥——那是他从醉仙楼顺出来的最后一囊三十年花雕,本来打算留著慢慢品。 浓郁到极致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他仰头,豪饮。 幽姬愣住了。 虽然她儘量收著力,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但他这般不躲不避…… 这小子……真不怕死吗? 火焰朱雀已扑到顾云霄面前三尺,炽热的气浪將他额前的碎发都烤得捲曲起来。 可他还是不躲,反而闭著眼睛,仿佛在细细品味口中的美酒。 就在朱雀利爪即將触碰到他胸膛的剎那—— 顾云霄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沉睡的巨龙甦醒,又仿佛蛰伏的宝剑出鞘。 那不是凌厉的杀意,而是一种醉臥红尘、笑看风云的逍遥,一种捨我其谁、一往无前的豪迈! 他依旧闭著眼,只是隨意地抬起手中的细竹枝,朝著空中轻轻一划。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竹枝划过空气,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然而那只威势滔天的火焰朱雀,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骤然停在半空! 下一瞬——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出现在朱雀的额头上。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朱雀全身。然后,这只由朱雀印幻化的火焰神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重新化作一方玉印,“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更令人震惊的是,幽姬脸上的那方面纱,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缓缓飘落。 月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绝美的容顏。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樑挺直,唇若涂朱。 虽已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可这些岁月留下的痕跡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几分沧桑的韵味。 顾云霄这时才睁开眼,醉眼朦朧地看向幽姬。 待看清她的面容,他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讚嘆,张口便吟: “云鬢花顏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诗……这诗也太轻薄了! 幽姬僵在原地,手中还保持著催动法诀的姿势,脸上却是一片空白。面纱的碎片从她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草丛里。 多少年了? 自从那个人之后,再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而第二个见她容顏的,是眼前这个同样充满豪迈之气的醉酒少年。 就在这时,碧瑶才气喘吁吁地赶到。她一眼就看到幽姬面纱被摘,露出的那张绝美容顏,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幽姨!你的面纱……”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云霄,眼中怒火更盛:“你、你竟敢摘幽姨的面纱!我跟你拼了!” 说罢就要祭出伤心花衝上去。 “瑶儿!”幽姬终於回过神来,一把拉住碧瑶,“我们……先回去。” “可是幽姨!”碧瑶急道,“他杀了小九和小曲,还摘了你的面纱!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 “回去。”幽姬的语气不容置疑,声音却有些沙哑。 她深深看了顾云霄一眼。 那眼神中有震惊,有恍惚,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伤感,又像是某种被尘封多年的东西被重新唤醒。 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轻嘆。 碧瑶咬著嘴唇,死死瞪著顾云霄,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 “死酒鬼!你给我记住!我碧瑶……不会原谅你的!” 顾云霄却仿佛没听见,又灌了一口酒,仰天大笑: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哈哈哈!” 笑声中,他摇摇晃晃地转身,踏月而去。 那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瀟洒,不羈,仿佛这世间一切规矩、一切恩怨,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碧瑶还想追,却被幽姬紧紧拉住。 “幽姨,你为什么拦我!”碧瑶气得跺脚,眼圈都红了。 幽姬望著顾云霄远去的方向,许久许久,才轻声道: “他……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月光下,她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水光,但很快又隱去。 …… 转眼间,顾云霄下山已满一年。 这一年里,他行侠仗义,醉酒当歌,“酒剑仙”的名號已传遍半个中原。 只是他並未收集到什么良材灵物炼製兵器——那些天材地宝要么太贵买不起,要么藏在深山老林懒得去找。 追杀魔教也没什么收穫,除了那晚遇到的碧瑶和幽姬,再没碰上什么像样的对手。 倒是酒喝了不少——江南的、塞北的、西域的、东海沿岸的……各种美酒尝了个遍。 修为也蹭蹭上涨,如今已是玉清境第六层,距离第七层只差临门一脚。 最重要的是,对剑道的领悟已有了八分火候。 那酒剑仙的传承渐渐与他融为一体,醉里挑灯剑和月下独酌剑已臻化境。 只是这一年之期已到,是该回山的时候了。 大竹峰,守静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田灵儿在堂內来回踱步,已经走了几十个来回。 她不时望向门外,又看看天色,嘴里念念有词: “一年了……足足一年了!他应当回来了才对!” 她咬著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这个顾云霄……该不会在外面喝多了,醉倒在哪个山沟里了吧?还是遇到什么厉害的妖物了? 苏茹这时带著一眾刚被“歷练”得鼻青脸肿的师兄走了进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她不禁失笑,走到田灵儿身边,柔声道: “若是喜欢,当早日袒露心声。莫要嘴上逞强,错失良缘。” 田灵儿脸更红了,別过头去,嘴硬道:“谁、谁喜欢他了!我是师姐,担心小弟不是很正常吗?” “哦?”苏茹挑眉,眼中满是促狭。“担心小弟需要每天往他空著的厢房跑三趟?需要每天对著后山竹林发呆?” “娘!”田灵儿羞得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眾师兄虽然鼻青脸肿,此刻也都忍俊不禁。 宋大仁憨笑道:“小师妹,七师弟要是知道你天天这么想他,肯定高兴坏了。” 吴大义也凑热闹:“就是就是,老七那小子,要是知道小师妹这么惦记他,怕是得连夜赶回来。” 郑大礼摇头晃脑:“根据我的观察,七师弟对小师妹也……” “你们闭嘴!”田灵儿又羞又恼,抓起一个靠垫就扔了过去。 堂內顿时笑成一片。 就在这时,田不易从后堂走了出来。 眾人连忙收起笑容,躬身行礼:“师父。” 田不易“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山门方向。 他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又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那个……老七下山,有一年了吧?” 宋大仁连忙道:“回师父,到今天正好一年。” “嗯……”田不易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忽然又问,“他走的时候,说最多一年就回来?” “是,师父当时嘱咐过,七师弟也答应了。” “哦。”田不易又端起茶杯,可杯里已经没水了。他放下杯子,看了看天色,嘴里念叨著: “这臭小子……一年了,还不回来!” 他虽板著脸,可眼中那抹掩饰不住的期待和担忧,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心绪。 在田不易心里,顾云霄还是那个天赋异稟、恭敬有礼、修炼刻苦的得意弟子。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在外面已经喝出了“酒剑仙”的名號,喝得魔教圣女咬牙切齿,喝得江湖人人称道。 苏茹看著丈夫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闪过一丝无奈。 她轻嘆一声,望向山门外云雾繚绕的天空。 云霄啊……你可要早点回来。 再不回来,你师父这张老脸,怕是掛不住了。 第19章 重返大竹峰,震惊眾人 黄昏时分,大竹峰的炊烟裊裊升起。 张小凡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锅里燉著红烧肉,灶台上蒸著米饭,案板上还堆著待切的青菜——自从六师兄杜必书也下山游歷后,做饭的重任就落在了他这个老八身上。 “大师兄!二师兄!吃饭了!”张小凡探出头,朝守静堂方向喊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愣住了。 远处天际,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踏云而来,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从芝麻大的黑点变成了清晰的人形。 那身青衫,那种御云的方式…… “是……顾师兄!”张小凡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顾师兄回来了!” 他这一喊,守静堂內外顿时热闹起来。 “老七回来了?!” “在哪在哪?” “真是老七!” 眾师兄纷纷从堂內涌出,就连田不易也放下茶杯,快步走了出来。苏茹则拉著还装作不在意的田灵儿,一起走到院中。 天上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终於稳稳落在大竹峰守静堂前的空地上。 云雾散去,露出顾云霄的身影。 一年的时间,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又长高了些,身姿更加挺拔。 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衫,但整个人气质却有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洒脱;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从容。 “师父,师娘,诸位师兄,我回来了。”顾云霄笑著拱手,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视线在张小凡身上顿了顿,隨即落在了张小凡肩膀上那只灰毛猴子身上。 小灰原本正抓耳挠腮,被顾云霄这一看,忽然“吱”地叫了一声,竟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嚇般,嗖地一下从张小凡肩上跳下,三窜两跳躲到了守静堂的柱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著顾云霄。 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这一年间,张小凡已经在不经意间得到了他的血炼之器,那根融合了噬血珠与摄魂棒的法宝——噬魂。 “云霄,”苏茹第一个走上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满是关切,“瘦了,也黑了。这一年在外,吃了不少苦吧?” 顾云霄心中一暖,笑道:“师娘放心,弟子一切都好。”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双手奉上: “师娘,这是弟子下山行侠时,偶然从一伙作恶的魔教妖人手中所得。 此玉名为『养顏玉』,长期佩戴可驻顏养容,保持青春。弟子想著师娘用最合適,便一直留著。” 那玉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温润如脂,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苏茹接过玉,入手温热,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你这孩子……下山游歷还惦记著师娘。” 她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喜欢,“这玉確实有些门道,灵气內蕴,是件好东西。” 她將玉小心收好,看向顾云霄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一旁的田灵儿远远站著,双手绞著衣角,眼睛明明一直盯著顾云霄,可就是不说话,也不上前。 这个傲娇的小师姐啊……还是这么傲娇。 顾云霄心中暗笑,故意也不看她,而是转向田不易,躬身行礼: “师父,弟子游歷归来,特来復命。” 田不易板著脸,“嗯”了一声,但眼中那抹欣慰还是藏不住:“进屋说。” 眾人回到守静堂。 顾云霄站在堂中,將这一年来的经歷简单匯报——如何行侠除魔,如何走遍中原各地,如何见识了人间百態…… “可惜,”他最后道,“弟子虽多方寻找,却始终未遇到適合炼製法宝的良材灵物。这一趟,算是空手而归了。” 田不易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无妨。法宝之事,为师自有安排。”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將自己早年所得的那柄“墨雪”剑赐给顾云霄。 他更关心的,是顾云霄的修为。 “老七,下山一年,”田不易盯著顾云霄,沉声问道,“可有懈怠修炼?” 堂內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顾云霄,等待他的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顾云霄天赋异稟,一夜修成太极玄清道第一层,一个月修成第二层,两年时间就突破了第四层,並且还自行领悟剑道。 如今下山一年,究竟修行到了何种地步? 田灵儿也忘了装不在乎,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爹爹对修炼要求极严,若顾云霄此行下山,光顾著喝酒,真耽误了修行…… 顾云霄神色坦然,拱手道:“回师父,弟子不敢懈怠。如今修为已到玉清境第六层,正在衝击第七层瓶颈。” “哐当!” 四师兄何大智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什、什么?”二师兄吴大义张大了嘴。 三师兄郑大礼揉了揉耳朵:“我是不是听错了?” 宋大仁也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六层……还在冲七层?” 苏茹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伸手搭在顾云霄腕脉上。一股温和的真气探入,片刻后,她收回手,脸上满是震撼: “真是第六层……而且根基扎实无比,真气凝练!” 她转头看向田不易,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易……云霄他……下山一年,从第四层突破到第六层巔峰,这、这……” 田不易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顾云霄,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下山时是第四层,回来时是第六层巔峰? 一年,两层半?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寻常弟子从第四层到第六层,少说也要五十年苦修! 而顾云霄……下山游歷,无人督促,竟然还能有如此进境? 田不易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又敲,许久,才沉声道: “好……好!” 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愧是我田不易的弟子!” 这一刻,什么法宝,什么游歷收穫,都不重要了。 有这样一个弟子,就是他大竹峰最大的收穫! 堂內眾师兄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顿时炸开了锅: “老七!你这也太猛了吧!” “一年两层半?我修炼三十年了还在摸索第四层!” “七师弟,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修炼的?” 顾云霄被眾人围著,只是笑而不语。 他能怎么说?难道说“我天天喝酒,喝著喝著就突破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醒世壶,壶身微温,仿佛在提醒他,该喝酒了。 目光越过人群,他看向依旧站在角落的田灵儿。 四目相对。 田灵儿咬了咬嘴唇,忽然別过头去,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心中的欢喜。 第20章 九天神兵,订情信物? 田不易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震撼渐渐化作狂喜,连鬍子都跟著抖了几下。 他转头给苏茹使了个眼色,苏茹会意,微微点头,转身往后堂走去。 堂內还是一片喧闹。几位师兄围著顾云霄,七嘴八舌地问著: “老七,你到底怎么修炼的?” “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快说说,外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修炼法门?” 顾云霄只是笑著摇头,並不多说。 就在这时,苏茹从后堂回来了。 她怀里抱著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用深蓝色的绸布裹得严严实实。 她走到堂中,看了田不易一眼,田不易点头示意。 苏茹深吸一口气,將包裹放在桌上,然后缓缓掀开—— 绸布滑落,露出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柄材质似玉非玉,通体晶莹如秋水一般,却隱隱有银色的纹路流动,仿佛夜空中的星辰。 剑柄处镶嵌著一枚深蓝色的宝石,在夕阳余暉中泛著幽幽的光。 “这是……”宋大仁瞪大了眼睛。 “墨雪剑!”吴大义失声道。 郑大礼倒吸一口凉气:“九天神兵……墨雪?!” 何大智推了推鼻樑,声音发颤: “根据记载,墨雪剑乃千年前一位散修剑仙所铸,采九天寒铁、北极玄冰,歷时七七四十九年方成。 剑出之时,方圆百里飘雪,故得名『墨雪』。此剑位列九天神兵第十七位,威力……” “行了行了,”吕大信打断他,“知道你看书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柄剑,眼中满是震撼与羡慕。 田灵儿更是吃惊得张大了小嘴,呆呆地看著那柄墨雪剑,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爹爹……竟然要把墨雪剑送给顾云霄? 田不易缓缓起身,走到桌前,伸手轻抚剑鞘。 他的表情难得地柔和,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此剑名为墨雪,乃是百年前,师傅和师娘游歷北疆时,偶然在一处古修士洞府中所得。” ——面对后辈,墨雪剑的真实来歷,田不易自然不会多言,隨口编了几句。 他顿了顿,看向顾云霄:“这些年来,此剑一直封存於后堂,未曾现世。今日……” 田不易伸手握住剑柄,“鏘”的一声,將剑拔出半尺。 剑身出鞘的剎那,整个守静堂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剑身如玉,却又透明如冰,剑刃处流转著淡淡的寒光,剑身上天然形成的银色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 “今日,为师將它赐予你。”田不易將剑归鞘,双手托起,郑重地递给顾云霄,“望你勤加修习,莫负此剑威名。” 顾云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然后双手接过墨雪剑。 剑入手,微沉。 但更奇特的是一股温润的凉意从剑身传来,仿佛有一股沉睡的灵性被唤醒,剑鞘內隱隱传来一声细微的嗡鸣,仿佛剑在欢欣。 “多谢师父!”顾云霄郑重道。 田不易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苏茹也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好了,”苏茹笑道,“大家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眾人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朝用膳堂走去。 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顾云霄手中的墨雪剑——那可是九天神兵啊! 田灵儿默默走在最后,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顾云霄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眾人都走远了,才走到田灵儿身边,轻声道: “小师姐,好久不见。” 田灵儿抬起头,撅著小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你了。” “哦?”顾云霄故作不解,“师弟哪里得罪师姐了?” “你……”田灵儿转过头,瞪著他,“下山一年,知道给娘带礼物,不知道给我带!我、我还天天担心你呢!” 原来是这事。 顾云霄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谁说我没给小师姐带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这正是之前苏茹送他的那个,里头装著她给的银两。不过现在,锦囊里多了一样东西。 顾云霄打开锦囊,从里面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莹白,表面光滑如镜,在昏暗的廊道里,竟自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將周围照得一片明亮。 “这是……”田灵儿眼睛一亮。 “夜明珠,”顾云霄笑道, “也是从那些魔教妖人身上搜出来的。据说此珠乃深海千年蚌精所產,佩戴在身,夜间能自放光明,还有安神定魂、滋养肌肤的功效。” 他將珠子递到田灵儿面前:“我想著,小师姐晚上怕黑,有这颗珠子陪著,就不怕了。” 田灵儿看著那颗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夜明珠,又看了看顾云霄含笑的眼睛,脸上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有种这还差不多的神情。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珠子,捧在手心,眼中满是欢喜: “哇……好漂亮……” 珠子入手温润,光晕柔和,照得她小脸一片莹白。 顾云霄看著她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小师姐真是可爱捏~” 田灵儿脸一红,却没躲开。 她捧著夜明珠看了又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顾云霄手中的墨雪剑,俏脸更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你知不知道……” “嗯?” “这墨雪神剑……乃是我娘当年的嫁妆之一,是我家的传家至宝。”田灵儿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爹爹將它赠给你……是、是把你当家人了……” 顾云霄一愣。 传家至宝?嫁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雪剑,又看了看田灵儿红透的耳根,忽然明白了什么。 九天神兵……当订情信物? 田灵儿言下之意,是她爹爹准备……招揽他当女婿了? “我、我先去吃饭了!”田灵儿见他愣住,顿时羞得不行,转身就跑。 只是那脚步,分明有些轻快,还有些蹦躂,像只欢喜的小鹿。 顾云霄站在原地,看著田灵儿消失在廊道转角,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雪剑,苦笑摇头。 这下……麻烦大了。 第21章 冤家路窄,齐昊大竹峰报信 正当眾人刚走出守静堂,准备去用膳堂吃饭时,远处天际忽然亮起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径直朝大竹峰方向飞来。 田不易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按照青云门各峰之间的礼节,来访者御剑飞行时,应在对方一脉的核心区域外降落,然后步行而入,以示尊重。 守静堂是大竹峰的核心所在,平日里只有掌门道玄真人前来,才会直接落在堂前,纵使是各脉首座,也会在峰前落剑步行。 可眼前这两道剑光,竟直接朝守静堂飞来,毫无减速的意思。 顾云霄是大竹峰弟子,这里等於是他的家,他下山游歷回来,直接御空飞行落到守静堂前无可厚非。 可来客这般行径,就隱隱有些有恃无恐、目中无人的意味了。 剑光转瞬即至,稳稳落在守静堂前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一人白衣胜雪,面容俊朗,正是龙首峰大弟子齐昊; 另一人青衫佩剑,眉宇间英气勃勃,竟是顾云霄和张小凡的旧识——林惊羽。 齐昊落地后,立刻拱手行礼,脸上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见过田师叔、苏师叔,见过各位同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侄此番前来,是奉苍松师傅之命,特来告知田师叔,本届七脉会武的赛制规则有所变动。” 田不易面色依旧阴沉,並未立刻回应。 他背著手,上下打量著齐昊,心中暗忖:这种目中无人的毛病,肯定是苍松那老傢伙纵出来的。 龙首峰这些年仗著掌管刑罚的权势身份,以及跟掌门亲近的关係,行事越发囂张了。 这时顾云霄忽然上前一步,直视齐昊,声音有力且清晰道: “龙首峰的人,就是这样直接御剑飞行到別人家客厅的?” 齐昊这才注意到顾云霄,脸色瞬间变了。 是他?! 这个醉鬼……居然回来了?! 上次在落霞城一见,他本以为顾云霄这种酗酒放纵的行径必定是被大竹峰所不容,逐出师门的。 可现在看来,他不但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而且…… 齐昊的目光落在顾云霄怀中那柄如玉长剑上,瞳孔猛地一缩。 墨雪剑! 田不易竟然將墨雪剑赐给了这个醉鬼?!那可是九天神兵啊! 难道……田不易非但没有惩罚他,反而暗中纵容他饮酒作乐,甚至还將如此重宝相赠?这、这成何体统! 齐昊心中翻江倒海,但为了维持自己“温文尔雅”的形象,他强压下震惊与不忿,连忙朝田不易拱手道: “田师叔恕罪,师侄一时心急传达师命,失了礼数,还请师叔海涵。” 田不易冷哼一声,並不回应,转身径直往守静堂內走去。 这態度让站在齐昊身后的林惊羽皱了皱眉。 他本就觉得大竹峰一脉人丁稀少、实力不济,如今见田不易这般“小气”,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讲,心中更是不屑,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没有风度。” 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修道之人,如何听不见? 苏茹脸色微变,但终究还是保持著主母的风度,上前一步微笑道: “齐师侄、林师侄远道而来,先进堂內坐吧。有什么话,坐下再说。” 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昊连忙拱手:“多谢师叔。” 眾人重回守静堂。 田不易在主位坐下,苏茹陪坐一旁。大竹峰眾弟子则分列两侧,顾云霄抱著墨雪剑站在宋大仁身边,目光平静地看著齐昊二人。 张小凡站在人群最后,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惊羽身上,眼中满是激动与欣喜。 多少年了……自从草庙村惨案后,他和惊羽、云霄被分別带上青云山,就再没见过面。如今重逢,惊羽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修为也明显不弱…… 林惊羽也注意到了张小凡,朝他点了点头,眼中同样有重逢的喜悦。 但当他的目光转到顾云霄身上时,却微微一愣——云霄似乎变了很多,那种洒脱从容的气质,与记忆里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伙伴判若两人。 齐昊在客位坐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田师叔,本次七脉会武,掌门与诸位首座商议后,决定更改赛制。往届是各峰弟子抽籤对战,直至决出前四。但本届……” 他详细解释起新赛制的规则,声音温和,条理清晰。 堂內眾人认真听著,但张小凡的心思却不在上面。他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拉著顾云霄挪到林惊羽身边,低声道: “惊羽……好久不见。” 林惊羽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小凡,你还好吗?” 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云霄,”林惊羽看向顾云霄,目光在他怀中的墨雪剑上顿了顿,“你也……变了不少。” 顾云霄笑了笑,没说什么。 张小凡却是兴奋地问道:“惊羽,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修为到什么境界了?” 林惊羽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但语气还算谦虚: “托师父厚爱,勤修三年,如今已突破到玉清境第四层。前不久,师父还將这柄斩龙剑赐予了我。”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那柄散发著淡淡青光的宝剑,剑鞘上龙纹隱现,一看便非凡品。 张小凡眼中露出羡慕之色:“第四层……斩龙剑……惊羽你真厉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才堪堪突破玉清境第一层,连第二层的门槛都没摸到。” 林惊羽安慰道:“修炼之事,急不得。你在大竹峰人丁稀少,资源有限,能到第一层已经很不错了。” 他顿了顿,看向顾云霄:“云霄,你呢?” 顾云霄抱著墨雪剑,依旧只是笑笑:“我啊……马马虎虎吧。” 他这態度让林惊羽心中有些不快。 当年在草庙村,顾云霄虽然机灵,但资质並不突出,远不如自己。 如今重逢,自己已是玉清境四层、身怀斩龙剑的龙首峰得意弟子,而云霄却还是这般“不上进”的模样,死要面子。 像张小凡这样多好,差就差,大大方方承认不行吗? 第22章 林惊羽震惊,我怎么起飞了? “要不我们三人出去外面切磋一下吧,有什么不清楚的我来指点你们。”林惊羽突然提议道。 “行啊。”张小凡欣然答应道。 顾云霄默默点了点头,三人一同来到堂外。 青石空地上,午后阳光斜照,將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云霄一直怀抱著墨雪剑的手打开,此时林惊羽才得意瞥见此剑的全貌。 这一看,顿时愣神。 墨雪剑……九天神兵?! 顾云霄居然获得了九天神兵? 他林惊羽拼死拼活修炼三年,得师父苍松真人看重,才被赐予斩龙剑。 但顾云霄凭什么?! 当初在玉清殿上,是他林惊羽被各大首座爭抢,是他被苍松师叔赞为“百年难遇的修道良材”。 而顾云霄和张小凡,不过是没人要的“添头”,硬塞给大竹峰的! 可如今……顾云霄竟然得到了墨雪剑?!那可是田不易师叔的珍藏,据说连田灵儿想要,田师叔都没捨得给! 一股强烈的不甘如毒蛇般噬咬林惊羽的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带著刺: “云霄,三年未见,你这际遇倒是不错。不如……我们比试一下?让我看看你在大竹峰的剑法,精进到了何种地步。” 张小凡闻言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拉住林惊羽的胳膊:“惊羽!別、別闹!比试容易受伤的……” 林惊羽轻轻挣开张小凡的手,语气中带著三分自信七分傲然:“小凡放心,我会注意分寸,不会伤到云霄的。” “不是的!”张小凡急得额头冒汗,“我是怕你受伤!顾师兄的实力……真的不是你能想像的!”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惊羽脸上。 他脸色瞬间涨红,猛地后退一步,“鏘”地一声拔出腰间斩龙剑!剑身青光暴涨,隱隱有龙吟之声响起: “点到为止!” 我根骨奇佳,玉清境四层,斩龙剑在手,我会输?! 斩龙剑在他手中震颤,剑锋直指顾云霄:“云霄!你敢不敢接战?!” 顾云霄看著林惊羽眼中那几乎要喷出的嫉妒之火,又看了看一旁急得团团转的张小凡,心中暗嘆。 三年了……惊羽还是那个骄傲到近乎偏执的少年,一点没变。 面对斩龙剑,他缓缓將墨雪剑別在腰间,反而是转身走到一丛青竹旁,隨手摺下一根约莫三尺长的细竹枝。 竹枝青翠,带著几片嫩叶。 “用这个就好。”顾云霄晃了晃竹枝,竹叶沙沙作响。 林惊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竹枝……对战斩龙剑?! 这不是轻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好……好!”林惊羽气得浑身发抖,斩龙剑上青光更盛,“既然你如此托大,就別怪我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冲,斩龙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顾云霄咽喉! 这一剑他含怒出手,已用了八成力,剑速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张小凡惊呼:“惊羽不要!”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云霄只是微微侧身。 不是快如闪电的闪避,而是如同醉汉踉蹌般,隨意地、甚至是有些笨拙地向旁边歪了半步。 可就这半步,斩龙剑的剑尖擦著他的脖颈掠过,只差半寸! 与此同时,顾云霄手中那根竹枝轻轻抬起,仿佛只是无意识地摆动,却“啪”地一声,精准地敲在斩龙剑的剑脊上。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惊羽只觉一股奇异的柔劲从剑身传来,斩龙剑的去势竟被带偏了三寸,剑尖擦著顾云霄的肩膀刺空! 他心中一惊,立刻变招,斩龙剑横扫,青光如瀑,卷向顾云霄腰腹! 这一剑更快,更狠! 顾云霄脚下又是一个踉蹌,仿佛站立不稳,身子向后倾倒。可偏偏这倾倒的姿势,刚好让横扫的剑锋从他腹部上方掠过! 竹枝顺势一挑,又点在斩龙剑的剑身上。 这一次,力道更奇,更柔。 林惊羽只觉手中剑仿佛陷入了泥潭,一股旋转的力道传来,斩龙剑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整个胸口空门大开! “醉里挑灯看剑……” 顾云霄口中轻声吟道,竹枝化作一道青影,轻飘飘地点向林惊羽胸口膻中穴。 那动作看起来慢悠悠的,可林惊羽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闪躲,那竹枝尖始终离自己胸口只有三寸! 他连变三种身法——苍松师叔亲传的“龙游步”“惊鸿闪”“踏云纵”,竟然都无法摆脱! “梦回吹角连营……” 顾云霄又吟一句,竹枝忽然加速! 没有破风声,没有剑气激盪。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点。 林惊羽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撞在胸口膻中穴,那力道並不刚猛,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 守静堂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溅! 林惊羽整个人飞进堂內,在地上连滚了五六圈,直到撞上堂中的立柱才停下。 斩龙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青石地面上,青光黯淡。 堂內,一片死寂。 就在林惊羽被轰进堂內的几分钟前,齐昊刚介绍完七脉会武的赛制调整。 正在向田不易和苏茹嘘寒问暖,表现晚辈对长辈的关心。 他说著,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站在一旁的田灵儿。 田灵儿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窄袖襦裙,腰间繫著一条浅粉色的丝絛,更显得腰肢纤细,身姿曼妙。 她正低头把玩著顾云霄送的那枚夜明珠,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侧脸上,肌肤莹白如玉,睫毛纤长如蝶。 齐昊心中一动,待说完一段后,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碧绿珠子。那珠子通体晶莹,散发著淡淡的清凉气息,一看便非凡品。 他脸上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朝田灵儿走去: “灵儿师妹。” 田灵儿抬起头,见是齐昊,礼貌地点点头:“齐师兄。” “这枚清凉珠,”齐昊將珠子递到田灵儿面前,笑容越发温和, “乃是我前些日子在北疆冰原歷练时,偶然在一处千年冰窟中所得。佩戴在身可清心明目,驱暑避邪,更有滋养肌肤之效。” 他顿了顿,目光在田灵儿脸上流连:“我看师妹青春貌美,气质出尘,此珠正配你。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师妹笑纳。” 田灵儿看著齐昊那张写满“諂媚”二字的笑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后退一步,与齐昊拉开距离,礼貌却疏离地笑了笑: “齐师兄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灵儿无功不受禄,实在不敢收。”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齐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中的清凉珠悬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他正飞速思考著如何化解这尷尬场面,就听“轰”的一声震天巨响—— 守静堂大门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青色身影倒飞进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堂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昊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到林惊羽身边,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林惊羽狼狈地爬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捡起地上的斩龙剑,脸色涨红如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师兄……方才与云霄切磋,不小心……失手了……”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败了,败得很惨。 齐昊瞳孔骤缩。 林惊羽……竟然打不过那个醉鬼顾云霄?! 他虽然知道林惊羽修为尚浅,只是玉清境四层,但斩龙剑在手,配合苍松师叔亲传的龙首峰绝学,便是对上玉清境五层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而顾云霄……一个整天酗酒、被大竹峰放养的弟子,竟然能击败手持斩龙剑的林惊羽? 齐昊心中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愤怒——林惊羽是他龙首峰的人,打林惊羽的脸,就是打他齐昊的脸,打龙首峰的脸!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田不易,语气冰冷如霜: “田师叔!我与惊羽师弟二人奉师命前来传讯,也算来客。 你座下弟子就是这般无礼,將客人重伤的吗?!这便是大竹峰的待客之道?!” 田不易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轻快。 他心里早就想给这两个龙首峰的小子一点教训了。 仗著是仗著苍松那老傢伙撑腰,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讲,直接御剑飞到守静堂前。 若没有顾云霄在,他田不易恐怕真要冒著“以大欺小”的骂名,亲自出手教训他们一顿了。 现在看到林惊羽这副狼狈样,田不易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但他面上还得板著脸,沉声道:“切磋较技,难免失手。齐师侄何必小题大做。” 他见田不易和苏茹都偏袒自己人,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一伸—— “鏘!” 一柄通体雪白、寒气四溢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如冰晶雕琢,剑锋处凝结著细小的冰凌,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寒冰剑。 堂內温度骤降。 “既然顾师弟这么好斗,”齐昊一字一句,声音冷得能结冰,“那师侄今日……便跟他切磋切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影,带著凛冽寒气,衝出守静堂! “云霄!”田灵儿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堂內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纷纷跟上。 只剩下林惊羽瘫坐在地,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看著地上黯淡的斩龙剑,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我……怎么就这么飞进来了? 竹枝……那只是一根竹枝啊! 第23章 齐昊:我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须先让其膨胀! 当眾人衝出堂外,空地上,齐昊已与顾云霄对上。 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那股剑拔弩张的寒意。 “顾云霄!”齐昊寒冰剑直指,剑尖凝结的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重伤同门,目无尊长,今日我便替师门教训你! 齐昊二话不说,长剑一抖,一道凌厉的冰蓝色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嗤嗤”作响,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地面青石板上瞬间覆盖了一层薄霜——这一剑,齐昊已动了真怒,用了七分力,乃是玉清境八层的重力一击! 剑气如冰龙咆哮,直扑顾云霄面门! 顾云霄依旧站在原地,手一伸,从腰间抽出了墨雪剑。 仙剑出鞘,一声清鸣,如一滴墨落入无垠雪原,瞬间浸染开来,一抹凝练的月光令天地骤然失色。 他脸上却带著几分醉意的慵懒,仿佛对那道足以冻结金石的剑气毫不在意。 就在齐昊的剑气距离他只有三尺时—— 顾云霄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不是修为的爆发,而是一种“意”的升腾。 仿佛沉睡的火山甦醒,又仿佛蛰伏的巨龙睁眼。他手中墨雪剑轻轻抬起,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点。 剑尖与冰蓝剑气凌空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芒。 那道凌厉的剑气,在触及剑尖的剎那,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溃散开来,化作漫天冰晶,簌簌飘落。 阳光穿过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齐昊瞳孔骤缩。 他这一剑虽未用全力,但也绝非玉清境六层能轻易接下!更別说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不信邪,寒冰剑连挥三下—— 三道更凌厉、更精妙的剑气呈品字形射出! 顾云霄眼中终於露出一丝认真。 他脚下依旧踉蹌,仿佛醉汉踏歌,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气的锋芒。手中墨雪剑在空中划过三道玄妙的弧线—— “叮、叮、叮。” 三声轻响,如同玉磬敲击。 三道剑气再次溃散,化作漫天冰晶飘洒。 齐昊脸色彻底变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云霄的修为確实只是玉清境六层,甚至距离七层都还有一段距离。 可那剑意……那剑意凝练得可怕!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意之极致”的门槛! 每一剑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醉意?洒脱?逍遥?还有那一往无前的豪迈! 就在齐昊咬牙准备祭出更强杀招时,一道红影忽然从旁边射来! “嗖!” 那红影如灵蛇出洞,快得不可思议,瞬间缠上了齐昊的手腕! 触感温润柔韧,却带著一股坚韧的束缚力——正是田灵儿的琥珀朱綾! “齐师兄!”田灵儿已衝到顾云霄身边,俏脸含霜,琥珀朱綾另一端握在她手中,勒得齐昊手腕隱隱作痛, “云霄是我大竹峰弟子,轮不到你龙首峰来教训!”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琥珀朱綾更是又收紧了几分。 她整个人挡在顾云霄身前,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警惕与敌意,大有一副“你敢动我男人我就跟你拼命”的气势。 齐昊动作一滯。 他心中確实对田灵儿有些想法——大竹峰虽然人丁稀少、实力不济,但田灵儿毕竟是首座之女,容貌又是青云门年轻一辈中顶尖的。 若能娶到她,无论对名声、地位还是未来在青云门的发展,都有莫大好处。 可如今……田灵儿竟然为了这个醉鬼顾云霄,对自己出手?! 齐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意与酸涩。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柔和: “灵儿师妹过虑了。师兄我方才见顾师弟剑法精妙,一时技痒,只是想与他切磋一二,指点他剑法罢了,並无恶意。”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脸上笑容无懈可击,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三剑真的只是“切磋”。 可田灵儿根本不买帐。 她太了解齐昊这类人了——表面谦谦君子,实则虚偽算计。她冷哼一声,琥珀朱綾又勒紧了一分: “切磋需要动用『冰封千里』『霜天寒彻』这等杀招?齐师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齐昊手腕吃痛,脸色微变。他正要再说,却听一个温和却带著威严的声音响起: “灵儿,休要胡来。” 苏茹已走出守静堂,来到场中。 她皱眉看著女儿,沉声道:“还不快鬆开齐师侄?” 苏茹终究还是要当个和事佬,不能让大竹峰跟龙首峰彻底闹僵。 否则,龙首峰弟子来大竹峰传话,却被围殴了一顿,这等消息传出去,名声当真不好。 田灵儿咬了咬嘴唇,终究不敢违逆母亲,不情不愿地收回了琥珀朱綾。 但她依旧挡在顾云霄身前,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齐昊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腕,脸上笑容不变,朝田不易拱手道: “田师叔,七脉会武的赛制变动,师侄已悉数传达。今日多有打扰,先行告辞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说罢,他转身走到守静堂门口,扶起依旧瘫坐在地、神情恍惚的林惊羽。 林惊羽嘴角还带著血跡,脸色苍白,被齐昊扶起时,目光茫然地看了顾云霄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齐昊不再多言,御起寒冰剑,带著林惊羽化作一道白光,朝龙首峰方向疾飞而去。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云端。 远离大竹峰数十里后,齐昊才放慢了速度。 林惊羽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齐师兄……对不起,我给龙首峰和师傅丟脸了。” 齐昊没有立刻回答。他目视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许久,他才缓缓道: “不怪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那个顾云霄……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剑意,属实惊人。你不是他的对手,也正常。” 林惊羽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师兄,我观你方才接连几招,都奈何不了他……他的剑意,真的那么强吗?” 齐昊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方才我並未全力出手。”他淡淡道,“他剑意强又如何?我观他不过玉清六层的修为,在我玉清八层的绝对压制面前,终究不足为惧。” 林惊羽一怔:“师兄的意思是……” “再有两年,就是七脉会武了。”齐昊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光芒,“到时候……我会在擂台上,当著全青云门的面,將他彻底打落尘埃!” “今日之辱,你我师兄弟二人暂且记下。”齐昊一字一句道,“先让顾云霄得意一阵子,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天才,是青云门未来的希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我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先让其膨胀!” “等他膨胀到极点,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时……” “就是毁灭的开始。” 寒冰剑划破长空,带著两人朝龙首峰飞去。齐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期待。 顾云霄……你就尽情得意吧。 第24章 走漏风声,小竹峰的骚动 龙首峰二人离去后,大竹峰守静堂前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顾云霄走到田不易面前,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师父,弟子衝动,在同门面前暴露实力了。” 按照田不易原本的计划,顾云霄修为光速提升的事情是要严格保密的,等到两年后的七脉会武时再一鸣惊人,震彻青云。 可如今打了林惊羽,还在眾目睽睽下硬抗了齐昊四剑——齐昊可是龙首峰大弟子,玉清境八层的修为,在青云门年轻一辈中都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这一战之后,顾云霄的实力必定会走漏风声,纸包不住火了。 田不易却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无妨,你天赋异稟,早晚要惊艷眾人,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他说著,忽然右手一抬,一柄通体赤红、剑身隱有火焰纹路的长剑自他背后飞出,悬浮在半空——正是他的本命法宝,赤焰仙剑。 “师父,”宋大仁见状一愣,“您这是要去哪?饭都还没吃呢。” 田不易纵身跃上赤焰剑,头也不回:“我去趟通天峰。” 话音未落,赤焰剑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破空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 眾人面面相覷。 苏茹看著丈夫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对眾弟子道: “你们师父啊……指定是忍不住,要去掌门和各首座面前炫耀云霄去了。” 她太了解田不易了。 这些年大竹峰人丁稀少,在七脉中势微,田不易表面不说,心里却一直憋著一股气。 如今终於出了顾云霄这样一个绝世天才,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炫耀? 空中,田不易御剑疾飞,耳边风声呼啸。 他脸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 终於……终於可以扬眉吐气了! 让你们当初在玉清殿上,一个个都抢林惊羽,把顾云霄和张小凡硬塞给我大竹峰! 让你们这些年明里暗里笑话我大竹峰人丁稀少、后继无人! 现在看看!我田不易收的弟子,三年突破到玉清六层巔峰! 后悔了吧?羡慕了吧?嫉妒了吧? 田不易越想越畅快,御剑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飞到通天峰,站在玉清殿上,对著道玄真人和各脉首座,好好说道说道他这个得意弟子! 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顾云霄的修炼速度被迅速传开,並且越传越神—— 整个青云门都震惊了。 各峰弟子议论纷纷,长老们私下打听,甚至连一些闭关多年的老傢伙都被惊动了。 两日后,小竹峰。 静竹轩外,竹林如海,风过处,竹涛阵阵。 轩內布置清雅,几张竹椅,一张茶几,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竹图。 苏茹带著田灵儿走进轩內时,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已经等在门口了。 水月一身淡青色道袍,面容清冷,气质出尘。她见到苏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苏师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小竹峰?” 苏茹笑道:“许久未见师姐,过来坐坐。” 两人在竹椅上坐下,田灵儿乖巧地站在母亲身后。水月吩咐弟子奉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苏茹身后的田灵儿,又看了看苏茹,欲言又止。 苏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装作没看见。 水月终究没忍住,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 “苏师妹,传闻……大竹峰的顾云霄,三年时间从入门突破到玉清境第六层巔峰,此事……当真?” 她这话一出,静竹轩內顿时安静下来。 正在沏茶的几个小竹峰女弟子动作都慢了半拍,耳朵悄悄竖起。 就连站在水月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白衣少女,也微微抬起了眼帘。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身雪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容清丽绝伦,眉目如画,只是神情太过清冷,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腰间佩著一柄天蓝色剑鞘的长剑,剑身虽未出鞘,却隱隱有寒气外溢——正是小竹峰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陆雪琪。 苏茹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师姐消息倒是灵通。不错,云霄那孩子,確实已到玉清六层巔峰。” “嘶——” 轩內响起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小竹峰女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三年……六层巔峰?! 这是什么概念?!寻常弟子修炼五十年都未必能达到的境界,他三年就完成了?! 水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苏茹確认,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她沉默片刻,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陆雪琪: “雪琪,听到了吗?你有对手了。” 陆雪琪抬起眼帘。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闪过一丝极淡的、却无比锐利的光芒。她微微挺直脊背,声音如冰泉击石: “师傅,弟子定当刻苦修炼,不负您的重望。” 语气坚定,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不甘心。 苏茹见状,连忙打圆场:“师姐,你也別给雪琪太大压力。云霄那孩子……確实是万年一遇的天才,不能比的。” 她这话本是劝慰,可听在陆雪琪耳中,却如同一根刺。 不能比? 她陆雪琪自幼拜入小竹峰门下,修行刻苦,根基深厚。修为已臻至玉清境第八层,冠绝同辈,被誉为小竹峰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 可现在……有人说她“不能比”? 陆雪琪抿紧嘴唇,没有再说话。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燃起了一簇不服输的火焰。 顾云霄是吗? 你真的有那么厉害?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苏茹身后的田灵儿终於忍不住了。她往前凑了凑,小脸上满是得意: “水月师伯,顾云霄是我小师弟,我最了解了!” 这话一出,静竹轩內所有女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田灵儿身上。 “灵儿师妹,”一个鹅蛋脸的女弟子眼睛发亮,“顾师弟……长什么样啊?是不是特別俊?” “听说他剑法超厉害,连龙首峰的齐昊师兄都奈何不了他,是真的吗?” “灵儿师姐快说说!” 七八个女弟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接一个。就连那几个原本端著茶水、装作不在意的弟子,也忍不住凑近了几步。 田灵儿被眾人围著,非但不慌,反而更加得意了。她挺起小胸脯,清了清嗓子: “都別急,一个个问!”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讲顾云霄如何一夜突破第一层,如何一个月突破第二层,如何用竹枝跟师娘打得有来有回…… 讲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顾云霄的剑法: “你们是没看见,他就用一根竹枝,轻轻一点,林惊羽就连人带剑飞出去了!齐昊师兄连出四剑,他隨手就化解了……” 女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眼中满是崇拜与嚮往。 “哇……好厉害……” “竹枝对斩龙剑?这也太帅了吧!” “灵儿师姐,下次带顾云霄一起来小竹峰嘛,让我们也认识认识!” 田灵儿被眾星捧月般围著,小脸上满是红光,越说越起劲。 苏茹和水月对视一眼,都是摇头失笑。 水月低声道:“苏师妹,你这弟子……看来是要在我小竹峰收割一片芳心了。” 苏茹抿嘴笑道:“小孩子闹著玩罢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满是欣慰。 静竹轩內,欢声笑语不断。 远在大竹峰,正在厢房里抱著酒壶痛饮的顾云霄,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谁在念叨我? 第25章 大竹峰的天骄,青云门震惊 风回峰,书房內。 首座曾叔常坐在太师椅上,听著一旁弟子的匯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年……玉清境六层巔峰……”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震惊与羡慕。 就在这时,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二十上下的“秀才”探头进来。 这少年眉目清秀,脸上带著几分机灵劲儿,正是曾叔常的儿子曾书书。 “爹,”曾书书笑嘻嘻地凑过来,“你听说了吗?大竹峰出了个绝世天才,三年修炼到玉清境六层?真的假的?” 曾叔常看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道: “是真的又如何?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好好修炼!” 他本想借著这个机会好好鞭策儿子一番,让曾书书以顾云霄为榜样,发奋图强。 谁知曾书书眼睛一亮,不但没受打击,反而兴奋地搓著手: “三年六层……这也太猛了吧!爹,您说我去大竹峰拜会拜会这位顾师弟怎么样?我想跟他交个朋友!” 曾叔常一愣:“你……你不觉得惭愧?不想著努力追赶?” “追赶?”曾书书眨眨眼,“爹,您开什么玩笑?这种万年一遇的天才是用来追赶的吗?那是用来崇拜的好不好!” 曾叔常看著儿子这副“迷弟”模样,气得鬍子都抖了起来:“你、你这个没出息的!” 曾书书不再给曾叔常训诫的机会,一溜烟跑出了书房。 落霞峰,观霞台。 首座天云道人站在悬崖边,望著远方云海翻涌,久久不语。 他身后站著几名亲传弟子,个个神色凝重。 “三年六层……”天云道人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复杂的情绪,“当初在玉清殿上,我们一时看不清那孩子的天赋,只是……谁能想到竟妖孽至此?” 一名中年弟子低声道:“师父,若当初我们落霞峰……” “没有如果。”天云道人打断他,嘆了口气,“是老夫眼拙了。田师弟……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眾弟子:“从今日起,尔等要加倍苦修。两年后的七脉会武,可不能丟了为师的脸!” “是!”眾弟子齐声应道。 通天峰,玉清殿后方。 一条青石小径蜿蜒曲折,穿过一片古松林,最后分成两条岔路。 右边那条通往幻月洞府,左边那条则通向青云门禁地——祖师祠堂。 祠堂坐落在松林深处,周围清幽寂静,只有风吹松涛的沙沙声。祠堂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古旧的匾额,上书“青云祖师”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堂內香菸裊裊,供桌上摆著歷代祖师的牌位,长明灯映照著那些陌生的名字。 祠堂前的石阶上,摆著一张简陋的石桌,两个石凳。 道玄真人与一位独臂老者相对而坐。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沧桑,左袖空空荡荡,唯有一臂。 他穿著朴素的灰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守祠老人,可那双眼睛偶尔开闔间,却精光闪烁,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正是以假死之名隱世多年的万剑一。 两人面前各摆著一个酒碗,碗中是琥珀色的液体,散发著淡淡的酒香。 “一夜炼成第一层,三年突破到第六层?” 万剑一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此刻罕见地露出一丝惊讶:“田师弟……当真收了这么个妖孽弟子?” 道玄真人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微笑道:“田师弟亲口所言,岂会有假?而且据他说,这修炼速度还不是顾云霄最突出的地方。” “哦?”万剑一挑眉。 “最惊人的是,”道玄真人放下酒碗,眼中闪过异彩,“那孩子仅仅通过与苏师妹的日常切磋,便自行领悟了剑道真諦,掌握了剑意运用。” “剑意”二字出口,万剑一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那张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终於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独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石桌,发出“篤篤”的轻响。 “剑意……”万剑一低声重复,眼中光芒越来越盛,“通过日常切磋,自行领悟剑意……真有如此妖孽之人?” 他似乎被点燃了某种沉寂已久的斗志,整个人都变得不同了。那种隱藏在沧桑外表下的锋芒,此刻隱隱透了出来。 道玄真人看著师弟这般反应,心中一动。 万剑一隱世多年,心如死水,终日守著这祠堂,仿佛已经与世无爭。可如今提到“剑意”,提到“妖孽天才”,他眼中竟重新燃起了光芒……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缓缓道:“师弟若是有兴趣,待我探得虚实后,你可愿意……会一会这孩子?”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 一是想让万剑一这潭死水重新泛起波澜,给这位为青云门付出太多的师弟一点生活的火花; 二是真心觉得顾云霄这样的天纵之才,若能得万剑一指点一二,必能更上一层楼。 万剑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仰头將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著花白的鬍鬚滴落,他也毫不在意。 放下酒碗,他看向祠堂內裊裊升起的青烟,许久,才淡淡道: “喝酒。” 这算是……默认了。 道玄真人眼中露出笑意,也端起酒碗:“好,喝酒。” 龙首峰,龙吟堂。 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幽幽燃烧。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肃杀之气。 苍松道人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齐昊单膝跪地,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嗜酒成性……不知收敛……” 苍鬆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刀:“田不易……真是捡了个好弟子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嫉妒、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当初在玉清殿上,是他苍松抢走了根骨奇佳的林惊羽,把顾云霄和张小凡这两个“添头”硬塞给大竹峰。 本以为田不易吃了哑巴亏,谁能想到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孩子,竟是万年不遇的妖孽! 三年六层!剑意天成! 这样的天才,本该是他龙首峰的!本该成为他苍松的弟子!可现在……却便宜了田不易那个死胖子! 苍松越想越怒,手指不自觉地將桌角捏出了一道裂痕。 “师傅,”齐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顾云霄在外酗酒放纵,弟子亲眼所见。如今回到大竹峰,依然不知收敛,肆意欺负惊羽师弟。请师傅按门规,严加责罚!” 他想借门规打压顾云霄,最好能藉此机会,让顾云霄身败名裂。 苍松看了齐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他何尝不想现在就整治顾云霄?灭一灭田不易的威风? 可如今顾云霄风头正盛,是青云门百年不遇的天才,连掌门都惊动了。这时候拿酗酒说事,未必能扳倒他,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你且退下。”苍鬆缓缓道,声音恢復了平静,“顾云霄酗酒一事,严格保密,不得再向任何人提起。” 齐昊一怔:“师傅,这是为何?若是让掌门知道……” “让你保密就保密!”苍松厉声道,眼中寒光一闪,“怎么,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齐昊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弟子不敢!” “记住,”苍松一字一句道,“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在合適的时机到来之前,半个字都不能泄露。” 他心中已经酝酿了一个计划。 两年后的七脉会武……那才是最好的时机。 到时候,当著全青云门的面,让顾云霄这个“酒剑仙”在擂台上原形毕露,让他酗酒放纵的本性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到那时,田不易的脸面,大竹峰的声誉,都將彻底扫地! 想到这里,苍松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是!弟子遵命!”齐昊虽然不解,但不敢多问,躬身退出了龙吟堂。 殿內重归寂静。 苍松独自坐在黑暗中,眼中寒光闪烁。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26章 突破第七层!道玄:青叶祖师问世了!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傍晚时分,大竹峰用膳堂內灯火通明。 桌上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清蒸鱼、几碟时蔬。 眾师兄围坐在桌边,却都没动筷子,目光不时瞟向门口。 田灵儿坐在苏茹身边,手里捏著筷子,心不在焉地戳著碗里的米饭。 她不时看向门外,又看看母亲,终於忍不住小声问:“娘,爹怎么还不回来?菜都要凉了。” 苏茹正要说话,就听外面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赤色剑光从天而降,落在守静堂前。田不易从赤焰剑上跃下,大步走进用膳堂。 他脸上还带著未散尽的兴奋红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鬍子都跟著抖。 苏茹一见丈夫这副模样,心里就明白了——这肯定是又跑去哪里炫耀顾云霄,刚炫耀完回来。 “师父!”眾弟子连忙起身。 田不易摆摆手,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顾云霄身上。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 “老七,传掌门口令。掌门师伯让你现在就去通天峰见他。” “什么?” “掌门召见?” “现在?” 堂內顿时一片譁然。 田灵儿“腾”地站起来:“爹!掌门突然叫顾云霄去干嘛?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他修为提升太快,引起掌门注意了?会不会有危险?” 她小脸上写满担忧。 田不易看了女儿一眼,摇摇头:“休要多问。掌门召见,自有掌门的道理。” 他又看向顾云霄,沉声道:“老七,速去。掌门在玉清殿等你。” 顾云霄心中虽然疑惑,但他面上依旧平静,起身拱手:“弟子遵命。” 说罢转身走出用膳堂。 门外夜风微凉,顾云霄走到空地处,右手一抬—— “鏘!” 墨雪剑应声出鞘,剑身如墨玉般温润,在帮忙的夕阳光下流转著淡淡的银色光华。 他纵身跃上剑身,心念微动,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冲天而起,朝著通天峰方向疾飞而去。 就在这时,张小凡端著一大碗刚燉好的鸡汤从厨房走出来。他看见空中那道瀟洒远去的背影,愣了一愣,下意识喊道: “顾师兄!你去哪啊?还回来吃饭吗?” 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顾云霄已经远去,听不见了。 张小凡端著鸡汤站在院子里,看著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墨色剑光,眼中满是羡慕与崇拜。 通天峰,玉清殿。 夜幕下的玉清殿更显巍峨庄严。殿门虚掩,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 顾云霄从虹桥步行至此,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台阶。 “吱呀——” 他推开沉重的殿门。 殿內空旷肃穆,巨大的柱子支撑著穹顶,长明灯在角落幽幽燃烧,將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大殿尽头,高高的玉座上,一位老者端坐其上。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简朴的青色道袍。 他闭著眼睛,仿佛在入定,周身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他便是正道第一人——道玄真人。 顾云霄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弟子顾云霄,拜见掌门师伯。” 道玄没有回应,依旧闭目静坐。 殿內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顾云霄保持躬身的姿势,心中却暗暗警惕。他能感觉到,虽然道玄看似入定,但整个大殿的气机都与他相连,仿佛他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就在顾云霄心中念头转动的剎那—— 道玄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如孩童,却又深邃如星空。就在睁眼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真气自他体內爆发,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威压,如滔天巨浪般朝顾云霄压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试探。 但即便是试探,也足以让玉清境修士心神俱震! 顾云霄瞳孔一缩,几乎本能地催动全身真气。墨雪剑“鏘”地出鞘,剑身横在身前,剑意喷薄而出! “嗡——” 剑身震颤,墨雪剑上那银色流纹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银光。顾云霄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一道无形的剑意屏障在身前展开。 道玄的真气压下! “轰!” 无形的碰撞在殿內爆发! 长明灯的火焰剧烈摇晃,殿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顾云霄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但他身形稳如磐石,持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一波,两波,三波…… 道玄的真气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波都更沉重,更磅礴。 顾云霄咬紧牙关,体內真气疯狂运转。他能感觉到,丹田处那团原本凝实的真气,在这股外力的压迫下,开始剧烈震盪、旋转、压缩…… 第七层的瓶颈……鬆动了! 就在第六波真气压下的瞬间—— “破!” 顾云霄心中一声低喝,墨雪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光! 那道原本只是防御的剑意屏障,此刻陡然逆转,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剑意如龙,直衝穹顶! 更惊人的是,这道剑意中竟隱隱夹杂著一丝酒意——不是醉汉的浑浊,而是诗仙的洒脱,是剑客的豪迈,是那种“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磅礴气势! 剑意直逼道玄面门! 那一瞬间,道玄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顾云霄能破开他的威压,更没想到顾云霄能挥出如此恢弘大气的剑气。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白衣染血、同样一剑惊天的少年——万剑一。 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那种捨我其谁的豪情,那种醉臥红尘却心向大道的洒脱…… 像,太像了! 道玄失神了短短一瞬。 可就这一瞬,顾云霄的剑意已到眼前! 道玄仓促间抬手,一指轻轻点出。 “叮——” 指尖与剑意凌空相撞。 殿內狂风骤起!道玄身下的玉座“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他整个人竟微微后仰了半分! 虽然只是半分,但这已经足以让整个青云门震惊——道玄真人,正道第一人,竟在一个弟子面前,露出了一丝狼狈。 顾云霄也反应过来,连忙收剑,单膝跪地:“掌门师伯恕罪!弟子无意冒犯,只是情急之下……” “哈哈哈!” 道玄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洪亮,震得整个玉清殿都在微微颤动。他眼中满是惊喜,满是讚嘆,再无半点试探之意。 “好!好!好!”道玄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走到顾云霄面前,“方才一试,果然看出你剑道造诣非凡!田师弟没有夸大其词,你確实……妖孽!” 他伸手按在顾云霄肩上:“你上前来。”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真气探入顾云霄体內,细细查探他经脉、丹田的状况。 这一探,道玄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收回手,眼中满是震惊:“你这……” 顾云霄站起身,恭敬道:“多谢掌门歷练。方才在掌门的威压之下,弟子有所顿悟,侥倖……突破到玉清境第七层了。” “第七层?!”道玄失声道。 他刚才就感觉到顾云霄的气势有变,但没想到……竟然当场突破了?! 从六层巔峰到七层,虽然只是一层之差,却是玉清境中后期的重要分水岭。 寻常修士要跨越这道坎,少说也要三十年苦修,甚至有人一辈子卡在六层不得寸进。 可顾云霄……在刚才那种威压之下,不但扛住了压力,还借势突破?! 这是什么样的天赋?!这是什么样的心性?! 道玄看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看著他平静的眼眸,看著他手中那柄墨雪剑,心中涌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这……这何止是天才? 这莫非是……青叶祖师重新问世,来引领青云门走上新的巔峰?! “好……好……”道玄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跟我来。” 他转身,朝著玉清殿后殿走去。 顾云霄看著掌门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墨雪剑,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第27章 万剑一:酒给我分点! 顾云霄跟著道玄真人,沿著玉清殿后方的青石小径一路前行。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古松林的缝隙洒下,在路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小径蜿蜒曲折,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林中迴荡。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那条小路更深幽,通向松林深处;右边那条则较宽,隱约能看到远处的山峦轮廓。 道玄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左边那条小路。 顾云霄心中一动。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条路是通往祖师祠堂的。 而祖师祠堂,正是那位传说中早已“死去”、实则隱世避居的万剑一所在之处。 掌门带我来这里……是要见万剑一? 他心中疑惑,但面上依旧平静,默默跟在道玄身后。 小路越走越深,松林越来越密。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祠堂出现在眼前。 祠堂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悬掛著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青云祖师”四个古字。 祠堂前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地上铺著青石板,石缝间长著几丛青苔。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松涛的沙沙声,还有祠堂內裊裊升起的青烟。 道玄在祠堂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云霄,沉声道: “你上前去,给列位祖师爷上柱香。” “是。”顾云霄应了一声,迈步走向祠堂。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堂內。 堂內光线昏暗,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幽幽燃烧。 供桌上整齐地排列著歷代祖师的灵牌,最上方是青云门开山祖师青云子的牌位,往下依次是歷代掌门、首座。 空气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肃穆而庄重。 顾云霄走到供桌前,从旁边的香筒里取出三炷香,就著长明灯点燃,然后恭敬地跪在蒲团上,朝著歷代祖师的灵牌三叩首。 “青云门后学弟子顾云霄,拜见列位祖师。” 他將香插入香炉,青烟裊裊升起。 做完这一切,顾云霄站起身,准备退出祠堂。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不对—— 太安静了。 不仅是祠堂內安静,祠堂外也安静得诡异。 刚才还能听到的风声、松涛声,此刻全都消失了。整个天地仿佛陷入了死寂。 他猛地转身,看向祠堂门口。 道玄真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顾云霄心中一凛,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墨雪剑剑柄上。 他缓缓走出祠堂,来到空地上。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突然—— “嗡!” 一股无形的剑气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剑气並非凌厉的杀意,而是一种浩瀚、沧桑、仿佛历经了百年岁月沉淀的“意”。 剑气如潮水般將顾云霄包围,每一道都精妙绝伦,每一道都暗藏玄机! 顾云霄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拔剑! “鏘!” 墨雪剑出鞘,剑身如墨玉,银色流纹骤然亮起!他长剑一圈,一道圆融的剑意屏障在身周展开,將袭来的剑气尽数挡下。 “叮叮叮叮——” 剑气与剑意碰撞,发出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 然而这还没完。 更多、更精妙、更玄奥的剑气从各个角度袭来,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剑客在同时出招! 顾云霄全力应对,墨雪剑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墨色光幕。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踉蹌如醉汉,可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气的锋芒,每一剑都精准地化解杀机。 醉里挑灯剑! 月下独酌剑! 两套剑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剑意时而如醉汉踉蹌,时而如诗人吟啸,瀟洒飘逸中暗藏杀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那些袭来的剑气太精妙了,每一道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每一道都蕴含著对剑道的极致理解。 顾云霄虽然剑意不凡,但终究修为尚浅,对剑道的理解还不够深。 终於,一道剑气突破了墨雪剑的防御,轻轻点在他的肩头。 不痛,只是微微一麻。 但顾云霄知道,自己败了。 他收剑而立,目光看向祠堂阴影处:“前辈既然到了,何必藏头露尾?”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阴影中传来。 一个灰袍独臂老者缓步走出,月光照在他沧桑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 正是万剑一。 他走到顾云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年纪轻轻,剑意便已触摸到『意之极境』的门槛,还能接我这么多招……难得,难得。” “年纪轻轻,剑意便已触摸到『意之极境』的门槛,还能接我这么多招……难得,难得。” 他走到一旁,弯腰捡起靠在墙角的一把竹扫帚,隨手挽了个剑花:“来,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顾云霄也不废话,墨雪剑一振,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万剑一不再只是试探。 他手中那把普通的竹扫帚,此刻仿佛化作了绝世神兵,每一扫、每一挑、每一劈,都蕴含著无上剑理。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动作,却让顾云霄感到无从招架。 十个回合,二十个回合,三十个回合…… 顾云霄越打越心惊。 这位前辈对剑法的运用、对剑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他无法想像的境界。 每一招都返璞归真,每一式都暗合天道。 终於,竹扫帚轻轻点在了墨雪剑的剑脊上。 一股柔劲传来,顾云霄手腕一麻,墨雪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万剑一收起扫帚,哈哈大笑:“小子,能接我这么多招,你已经很强了。放眼整个青云门年轻一辈,能做到这一点的,你绝无仅有。” 顾云霄却没有去捡剑。 他站在原地,低著头,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伸手入怀,掏出了那个玉白色的醒世壶。 壶身温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他摇了摇,壶內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这半年来,醒世壶凝聚琼浆的速度越来越快,此刻壶中已有了大半。 他拧开壶盖。 剎那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酒香瀰漫开来! 那香气醇厚绵长,仿佛陈酿了千年的琼浆,又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 酒香中混合著竹叶的清新、山泉的甘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万剑一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 酒癮被勾起来了。 但他毕竟是前辈,还要维持风度。 他乾咳一声,故作严肃道:“小子,谁教你的?打不过就自罚一壶?这可不是好习惯。”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仰起头,將壶中琼浆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剎那,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原本还有些青涩的少年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的洒脱,一种看透红尘的逍遥。 他眼中的醉意越来越浓,可那醉意深处,却闪烁著锐利如剑的光芒。 他弯腰捡起墨雪剑,剑身在他手中发出欢快的嗡鸣。 “醉里挑灯看剑……” 顾云霄轻声吟道,墨雪剑隨意一挥。 剑势如醉汉踉蹌,歪歪斜斜,毫无章法。 可就是这么一剑,却让万剑一脸色微变——这一剑的轨跡,他竟有些看不透! “梦回吹角连营……” 第二剑刺出,剑光如月华倾泻,清冷孤高。 万剑一手中竹扫帚连忙迎上,可顾云霄的剑势忽然一变,从清冷转为狂放,从孤高转为豪迈!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第三剑,剑气如沙场点兵,气势磅礴! 万剑一终於动容了。 他手中竹扫帚连变三式,才勉强接下这一剑。 可顾云霄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妙过一剑! 醉里挑灯剑的踉蹌诡异,月下独酌剑的清冷飘逸,两套剑法被他完美融合,时而如醉汉发狂,时而如诗人悲歌,时而如將军点兵…… 万剑一越打越惊。 这小子……喝了酒之后,怎么像换了个人?! 那剑意中的洒脱,那气势中的豪迈,那眼神中的沧桑……这哪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 五十招,一百招,一百五十招…… 万剑一竟然渐渐感到了一丝压力! 虽然他还是能稳稳压制顾云霄,可再想如之前那般轻鬆取胜,已经做不到了。 顾云霄的剑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剑都带著酒意,每一式都蕴含著诗情。 终於两人对拼一招后,各自退开三步。 万剑一看著眼前这个醉眼朦朧、却又剑意冲霄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惊: “你这……这是什么酒?” 顾云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掏出醒世壶,晃了晃,发现壶底又凝聚出了一小口琼浆。他看了看万剑一那渴望的眼神,忽然笑了。 “前辈想尝?” 他隨手將酒壶拋了过去。 万剑一接过酒壶,入手温润。 他深深吸了一口壶口残留的酒香,眼中光芒大盛。他再不犹豫,高高举起酒壶,將壶中那点琼浆倒入口中。 酒液入喉。 没有修为暴涨,没有顿悟突破,甚至没有顾云霄那种气质大变的感觉。 这就是……普通的酒。 他抹了抹嘴角,看向顾云霄,眼中满是热切:“小子,这酒……还有吗?” 第28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与万剑一称兄道弟 万剑一將空了的醒世壶倒过来,又使劲晃了晃,可壶底连一滴都没了。 他咂咂嘴,满脸意犹未尽,瞪著顾云霄: “臭小子,你刚才喝那么多,也不知道给我留一点!” 顾云霄此刻已是七八分醉意,闻言也不辩解,只是虚空做出一个举杯的动作,仰头做饮酒状,口中朗声吟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月光洒在他身上,青衫微敞,墨雪剑隨意插在身旁的青石缝中。 他眼中醉意朦朧,可那吟诗的声音却清越豪迈,仿佛要將胸中块垒尽数吐出。 那股洒脱,那股豪情,那股看透红尘却又热爱红尘的矛盾气质…… 万剑一看著这样的顾云霄,一时竟有些愣神。 他见过太多天才——青云门千年底蕴,每代都会出几个惊才绝艷的弟子。 修炼太极玄清道有悟性的,剑道天赋过人的,心性坚毅远超常人的…… 可像顾云霄这样的,却是头一回见。 这不是单纯的修炼天才,这是……活脱脱一个酒剑仙! “好!好!好!”万剑一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小子,你且等著!” 他说完转身就走,几个闪身便消失在祖师祠堂后方。 顾云霄也不急,盘腿坐在青石板上,隨手拔起墨雪剑,手指轻抚剑身。 剑身微颤,发出愉悦的嗡鸣,仿佛也在为刚才那一战而兴奋。 不多时,万剑一回来了。 他怀里抱著一个半人高的酒罈,坛身沾满泥土,显然是从地下挖出来的。他將酒罈重重放在地上,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那香气醇厚至极,仿佛沉淀了百年岁月,光是闻一闻,就让人有三分醉意。 “臭小子,”万剑一从祠堂里拿出两个粗陶大碗,倒了满满两碗酒,“来,跟我喝酒!” 顾云霄眼睛一亮,接过酒碗,也不多话,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哈——!”他长长吐出一口酒气,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直衝丹田,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万剑一也干了,抹了抹嘴角:“痛快!再来!” 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一碗接一碗地干。 月光如水,松涛阵阵,酒香瀰漫。 两个年纪相差將近300岁的人,此刻却如同多年好友,谈天说地,论剑论道。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投机。 玉清殿內,道玄真人闭目静坐。 他原本在等顾云霄回来——按他的计划,万剑一见顾云霄这等天才,必会动收徒之念。 两人纵使切磋一番,最多一个时辰就该回来了。 可现在…… 道玄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空。 月上中天,已是子时。 太久了。 他心中隱隱觉得不对劲,起身走下玉座,朝著后殿方向走去。 穿过那片古松林,沿著青石小径,很快便到了祖师祠堂附近。 还未见到人影,道玄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他眉头微皱,加快脚步。 转过最后一片竹林,祖师祠堂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地上散落著四五个空酒罈,有的歪倒,有的碎裂。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还有……剑气碰撞的尖锐摩擦声! 道玄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两道身影正激烈交手! 万剑一手持竹扫帚,独臂挥舞间,剑气纵横,每一招都精妙绝伦,每一式都暗合天道。他虽只用一臂,可那剑势却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而他对面—— 顾云霄手持墨雪剑,身形踉蹌如醉汉,可偏偏每一步都踏在不可思议的方位,每一剑都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 他剑意中的醉意越来越浓,可那醉意深处,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 两人在空中打得有来有回,剑光闪烁,剑气四射! 道玄愣住了。 这……这是顾云霄? 他记得很清楚,傍晚在玉清殿试探时,顾云霄虽然剑意不凡,可修为分明只是刚刚突破玉清境第七层。 虽然能硬抗自己的试探,但那是自己留了手。 可现在…… 顾云霄展现出的战力,哪里是玉清境七层?!这分明是上清境的修为!而且那剑意之凝练,那对剑道的理解之深刻…… 放眼整个青云门,能在剑道上达到这种境界的,除了自己和万剑一,恐怕也就只有寥寥几位首座了! “砰!” 两人对拼一招,各自落地。 万剑一落地如古松扎根,身形稳如泰山,脸上带著畅快的笑意。 顾云霄则踉蹌了几步,仿佛快醉倒了一般却始终没有倒下,手中墨雪剑依旧稳稳指著前方。 他脸上醉意更浓,晃了晃脑袋,张口又吟: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道玄一时间没搞懂状况。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万剑一收顾云霄为弟子,悉心教导,也不枉万剑一一身的剑法失传,顾云霄將来也能成为青云门的中流砥柱。 可这满地的酒罈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酩酊大醉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拜师仪式……需要喝这么多酒? 他缓步走上前。 顾云霄摇摇晃晃地转过头,眯著眼看了半天,似乎这才认出是道玄。 他咧嘴一笑,抬手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揖: “掌……掌门师伯有礼~” 话音都飘了。 万剑一这才注意到道玄。他哈哈一笑,端起地上还剩半碗的酒,对道玄道:“道玄,你怎么不早点带这小子来见我!” 他转头又对顾云霄举碗:“来,贤弟,今儿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贤弟??? 道玄懵了。 他看看万剑一,又看看醉醺醺的顾云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合著你俩喝了一晚上酒,喝成好哥们了? 拜师呢?教导呢?我这计划…… “还愣著干什么?”万剑一又拿出一个碗,倒了满满一碗酒,塞到道玄手里,“坐下,喝酒!” 道玄看著手里的酒碗,又看看眼前这两个醉眼朦朧的傢伙,半晌,忽然笑了。 他摇头嘆气,撩起道袍下摆,在青石板上坐了下来。 能让万剑一醉成这样的,青云门弟子唯有顾云霄一人! 既然这么痛快了,我道玄又何必坏了气氛? “好,喝酒!” 转眼已是五更天,夜色將尽未尽。 祖师祠堂前的空地上,三人喝得东倒西歪。 道玄真人早没了平日里的掌门威严,道袍敞开,鬍子沾著酒渍。 他拍著顾云霄的肩膀,大著舌头道: “痛、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万剑一则搂著顾云霄的另一边肩膀,独臂用力拍著他的背: “小子,今天你叫我一声兄长,你这贤弟……我就认了!以后天天来我这,我陪你练剑!保管让你……让你剑道更上一层楼!” 顾云霄醉得最厉害,整个人几乎瘫在两人中间。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碗,还想喝,可酒罈都空了。他乾脆把碗一扔,仰头对著渐亮的天空,放声长吟: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传得很远,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道玄和万剑一听著这诗,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欣赏。 “这小子……”道玄嘆道,“喝了酒,修为像变了个人一样……不过,我喜欢!” 万剑一重重点头:“像……太像我年轻时候了!不,比我当年……更狂,更傲,更瀟洒!” 顾云霄吟完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墨雪剑,插入腰间剑鞘,然后朝著道玄和万剑一各作一揖——虽然揖做得歪歪扭扭。 “两位哥哥……弟弟……先行告退。” 说罢,他踉蹌著走到空地中央,右手一抬。 “鏘!” 墨雪剑出鞘,悬浮在他身前。他纵身跃上剑身,剑光一闪,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著大竹峰方向疾飞而去。 只是那飞行的轨跡……歪歪斜斜,左摇右摆,看得道玄和万剑一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不稳从天上掉下来。 “这小子……”万剑一看著那道远去的剑光,摇头失笑,“真是……百年不遇的妙人。” 道玄也笑了,笑著笑著,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看向万剑一,沉声道:“师弟,你觉得……这孩子,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万剑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 “我不知道。” “但我有种预感……青云门的未来,一定会因他而改变。”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29章 误闯望月台,与陆雪琪共舞 兴许是喝了一夜的酒,顾云霄此刻情感变得格外丰富。 他御剑穿行在青云山脉之间,夜风拂面,酒意微醺,只觉得天地间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经过虹桥时,他看到月光下的七彩光晕,忍不住吟道: “虹霓为桥云作路,直上青天揽明月……” 飞过云海时,他看到脚下翻涌的银色云涛,又长吟: “云海翻腾千层浪,我自逍遥御剑行……” 酒劲越来越上头,他御剑飞行的轨跡也越来越歪歪斜斜。 原本笔直飞向大竹峰的路线,渐渐偏向了西南方向。 但此刻的顾云霄心头却並不在意。 赶路?何必赶路? 青云门七峰耸翠,云海翻腾,虹桥流彩,月色如洗……如此良辰美景,若只顾埋头赶路,岂不是辜负了这人间绝色? 他索性放开控制,任由墨雪剑载著他在群峰间隨意穿行。 时而掠过悬崖,时而穿过云层,时而贴著瀑布飞过,激起漫天水雾。 飞著飞著,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奇峰。 这山峰並不算高,但地势极为奇特——峰顶被硬生生削平,形成一片方圆百丈的平台。 平台边缘立著几块天然形成的奇石,形如望月,故而得名“望月台”。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可月亮还未完全落下,依旧掛在西天,清冷的月华洒在平台上,將一切都染上一层银霜。 更妙的是,望月台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此刻虽非花季,却有几种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月光下悄然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平台边缘,一道飞瀑从更高的山峰垂下,水声潺潺,如鸣佩环。 “好地方!”顾云霄眼睛一亮,当即催动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光影,悄无声息地朝望月台射去。 他在平台边缘的阴影处悄然落下,收了飞剑,正要好好欣赏这美景,却忽然一愣—— 望月台上,已有人了。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 她背对著顾云霄,站在平台中央,仰头望著西天那轮將落未落的明月。 一身雪白道袍纤尘不染,长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背影,仿佛月宫仙子误入凡尘。 顾云霄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鼻樑挺直,唇线紧抿,眉宇间带著一股化不开的清冷与……愁绪? 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衣角都被夜露打湿,可她却浑然不觉。 忽然,她动了。 右手一抬,一柄天蓝色的仙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修长,剑光清冷如月,正是九天神兵天琊剑。 她开始舞剑。 没有杀意,没有招式,只是纯粹的、隨心的舞动。 天琊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月华倾泻,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孤鹤临空。 每一个动作都美得惊心动魄,可那美中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寂寥与忧愁。 顾云霄看得入了神。 他不由自主地拔出腰间的墨雪剑,跟著那白衣女子的节奏,也开始舞剑。 他醉意未消,剑势踉蹌,可那踉蹌中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与豪迈。墨雪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与那天蓝色的剑光遥相呼应。 口中更是忍不住吟道: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別黄鹤楼……” 声音清朗,带著醉后的醺醉,在寂静的望月台上迴荡。 陆雪琪猛地转身!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怎会有男子闯入小竹峰禁地?!望月台虽非绝对禁地,但小竹峰素来不喜男弟子踏足,这是青云门人尽皆知的规矩。 可当她看清来人的模样时,那惊愕却渐渐化作了……恍惚。 眼前的青衫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手中握著一柄墨黑长剑,脸上带著七八分醉意。 他脚步踉蹌,剑法看似毫无章法,可那剑意中的洒脱,那气势中的豪迈,那眼神中的沧桑…… 与他的年纪完全不符。 更让陆雪琪心神微震的是,深挖仙侠小说精品,p>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 每一句都大气磅礴,每一句都瀟洒不羈。 那诗中透出的胸襟与气魄,让她这个自幼清修、心性淡泊的小竹峰弟子,都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震撼。 她忘记了忧愁,忘记了规矩。 天琊剑不由自主地跟著那墨黑长剑的节奏,继续舞动。 两人一黑一白,一醉一醒,一剑豪迈,一剑清冷。明明从未配合过,可此刻却仿佛心有灵犀,剑光交织,身影交错。 有一瞬,顾云霄踉蹌前倾,墨雪剑的剑尖擦著陆雪琪的发梢掠过,带起几缕青丝飞扬。 又一瞬,陆雪琪旋身回剑,天琊剑的剑柄轻轻碰到了顾云霄的手腕。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 只有剑光,只有月光,只有那潺潺的水声与清朗的吟诗声。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在这望月台上,以剑为语,以月为证。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染上了金红——朝阳即將升起。 两人几乎同时收剑。 陆雪琪持剑而立,气息微乱,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看向顾云霄,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泛著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微微欠身,声音如冰泉击石: “在下陆雪琪。” 顾云霄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平台下方传来,越来越近。 陆雪琪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看向顾云霄,压低声音急道: “快走!小竹峰禁止男弟子入內,若被发现,必受水月师叔的责罚!” 脚步声已到台阶处。 一个温婉的女声传来:“雪琪,你整夜未睡吗?” 话音落,一个身著淡青道袍、容貌温婉的女子走上平台,正是小竹峰大弟子文敏。 她手中提著一个食盒,显然是为陆雪琪送早餐来的。 陆雪琪慌忙转身,挡在顾云霄刚才站立的位置前,声音有些发紧:“师姐……他……” 文敏一怔:“他什么?” 她顺著陆雪琪的目光看去,却只见一片空荡荡的平台,还有边缘那几块望月奇石。 她摇摇头,走到陆雪琪身边,將食盒放在一旁石桌上,温声道: “雪琪,师姐知道你心高气傲,可修炼之事急不得。那个顾云霄不过是修炼快了点,天赋异稟些,你倒也不必烦心到整夜不眠吧?” 听到这话,陆雪琪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空无一人。 只有晨风吹过,扬起几片白色花瓣。 方才那青衫少年,那墨黑长剑,那醉意朦朧的吟诗声……仿佛都只是一场梦。 不知为何,陆雪琪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 “师姐……”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文敏没有察觉她的异常,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柔声道: “好了,先隨师姐回去休息吧。师父说了,今日早课你可以不用参加。” 她拉著陆雪琪往台阶处走,忽然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 “奇怪……哪来的酒味?” 陆雪琪心头一跳,连忙道:“许是……许是山风带来的?”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为何要急於为那人隱瞒辩解? “可能吧。”文敏也没多想,挽著她继续往下走。 陆雪琪却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望月台。 晨光初露,月落西山。 平台上只余下几片白色花瓣,在风中打著旋。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天琊剑,剑身上仿佛还残留著刚才与那墨黑长剑交击时的触感。 他……究竟是何人? 而我们……又何时能再相见?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生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已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波澜。 第30章 田灵儿:你身上的酒味变了! 天已蒙蒙亮,东方天际染上了淡淡的金红。 顾云霄御剑落在大竹峰,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厢房。 一夜未眠,又喝了那么多酒,此刻他只觉眼皮沉重,浑身酒气。他推开房门,正要往里走,却忽然愣住—— 厢房里,桌前,坐著一个少女。 田灵儿一手撑著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打著瞌睡。 她显然等了一夜,此刻已是困极,连顾云霄推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脸上,映出长长的睫毛影子。她今日穿了身淡粉色的襦裙,头髮松松挽著,几缕髮丝垂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娇憨。 顾云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放轻脚步,走到田灵儿身边,俯身看著她睡著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时,田灵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待看清眼前的人,立即精神大震,“腾”地站了起来: “云霄!你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掌门没有为难你吧?你怎么去这么久,一夜未归,我……担心死我了。” 顾云霄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没事,只是陪掌门师伯喝了点酒,聊了一夜。” 田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弄得一愣,脸颊微微泛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她很快又皱起了秀气的鼻子,凑近顾云霄身上嗅了嗅,奇怪地道: “等等……你身上的酒味……怎么有些不同了?” 她歪著头,仔细分辨著:“除了酒味,怎么还隱隱有其他香味?” 那是一种很淡的、清冷如月华般的香味,若有若无,混杂在浓烈的酒气中,若非她对顾云霄身上的气味格外熟悉,根本察觉不到。 顾云霄心中一凛——这丫头鼻子也太灵了吧?那是陆雪琪身上的香味? 他正要解释,田灵儿却已经行动起来。 她踮起脚尖,一把搂住顾云霄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然后像只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到处闻—— 闻胸口,闻脖子,闻耳根…… 顾云霄被她弄得有些痒,却又觉得这样的田灵儿真是可爱到让人心化。 他站著不动,任由她“检查”。 田灵儿闻著闻著,终於闻到了顾云霄的鼻子附近。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呼吸相闻。 就在这一瞬间—— 顾云霄忽然低头,吻了上去。 “唔……” 田灵儿彻底傻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云霄唇上的温度,能闻到他呼吸间浓烈的酒气,还有……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男子气息。 她想推开他,可浑身酥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想说什么,可嘴唇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索性……不反抗了。 田灵儿闭上了眼睛,双手不知不觉地环紧了顾云霄的脖子,任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继续。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霄终於鬆开了她。 田灵儿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她低著头,不敢看顾云霄的眼睛,声音细如蚊蚋: “你……你一夜未归,想必累了……快快歇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砰!” 关门声有些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对面厢房,张小凡被这动静惊醒了。他揉著朦朧的睡眼,迷迷糊糊地从窗缝往外看去—— 正好看到田灵儿从顾云霄房里衝出来,一路小跑著离开。她脸颊緋红,眼中水光瀲灩,连耳根都是红的。 张小凡愣愣地看著这一幕,半晌才喃喃道: “灵儿师姐……在顾师兄房里待了一整夜?” 他挠了挠头,眼中满是羡慕: “顾师兄的人缘……真好啊。” “我要是也能像顾师兄那样厉害,那样受灵儿师姐喜欢就好了……” 他嘆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著了。 厢房內,顾云霄看著田灵儿落荒而逃的背影,摇头失笑。 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酒意、困意一起涌来,他闭上眼,很快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態。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房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音。 顾云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田灵儿……方才羞成那样跑走了,现在又偷偷跑回来?真是个傲娇的小师姐啊。 他故意装作睡著,想看看她想干什么。 那身影走到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顾云霄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温柔,关切。 然后她俯下身,轻轻拿起床尾的薄被,展开,小心地盖在顾云霄身上。 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他。 就在她盖好被子,准备直起身时—— 顾云霄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温润,肌肤细腻。 那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顾云霄闭著眼睛,嘴角带著笑意,將那只玉手拉到唇边,在指尖上轻轻一吻。 口中低声吟道: “纤纤玉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指如葱……” “此手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逢……” 他本想逗逗田灵儿,想看她羞恼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 那只玉手猛地抽了回去! 动作之快,力道之大,让顾云霄都愣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站在床边的,不是田灵儿。 而是一身淡绿道袍、风姿绰约的师娘……苏茹! 此刻的苏茹,脸上泛著淡淡的红晕,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中,此刻满是震惊、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右手还保持著被抽回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 顾云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酒意瞬间醒了七八分。 他“腾”地坐起身,结结巴巴道:“师、师娘……我、我以为……” “我见你一夜未归,特地来看看你。”苏茹打断他的话,声音还算平静,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她转过身,背对著顾云霄,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道: “你……喝多了,好好休息。下次……少喝点酒,別被你师父撞见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厢房,连门都忘了关。 清晨的凉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顾云霄浑身发冷。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算什么事啊! 我咋就亲到师娘去了!!! 对面厢房,张小凡又一次被脚步声惊动了。 他再次从窗缝往外看去—— 这一次,他看到苏茹从顾云霄房里快步走出,脸上似乎……有些红? 张小凡彻底懵了。 刚刚是灵儿师姐,怎么师娘也在里面? 顾师兄……到底在房里干什么? 他挠著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再次感嘆: “顾师兄……真厉害啊。” “我好羡慕啊……” ps:新书求追读,拜託各位大大了,这对作者很重要,跪谢! 第31章 斩鬼神?剑开天门!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正午时分,通天峰玉清殿內气氛凝重。 七脉首座齐聚一堂,道玄真人端坐主位,面容肃穆。 各脉首座分列两侧,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则不时瞥向坐在末位的田不易。 田不易此刻正板著脸,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自从顾云霄那夜被掌门召见后,田不易別提有多得意,在诸位师兄弟面前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了尾巴。 “今日召集诸位师弟前来,”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是有一事宣布。” 眾首座停下交谈,看向掌门。 “大竹峰弟子顾云霄,天赋异稟,心性上佳,乃我青云门百年不遇之奇才。” 道玄真人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田不易身上,“经本座考察,决定收其为座下亲传弟子。” “什么?!” “掌门要收徒?!” “这……这不合规矩吧?” 殿內顿时炸开了锅。 几位首座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掌门道玄真人已经数十年未收亲传弟子了,如今竟要收一个刚入门三年的少年? 更有几位首座不约而同地看向田不易,眼中带著几分戏謔——看这架势,掌门是要明晃晃地抢人啊。 果然,田不易“腾”地站了起来,圆胖的脸上写满了不满:“掌门师兄!云霄是我大竹峰弟子,是我田不易的亲传!你……你这算什么?” 他气得鬍子直抖:“当初在玉清殿上,是你们把云霄硬塞给我的!如今见他出息了,就想抢回去?哪有这种道理!” 道玄真人似乎早料到田不易会这般反应,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田不易稍安勿躁: “田师弟,你误会了。云霄仍是大竹峰弟子,仍是你田不易的徒弟。本座只是见他天赋过人,不忍埋没,愿在修行上多加指点。换句话说……” 他顿了顿,缓缓道:“从今往后,顾云霄,既是你的亲传,也是我的亲传。” “双峰弟子?” 这……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掌门亲自教导,那是天大的机缘啊!” 眾首座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暗自鬆了口气。 幸好不是直接抢人,否则田不易非得拼命不可。 田不易也是一愣。 他原以为掌门是要把顾云霄彻底要走,没想到只是多收一个师父的名分。而且掌门亲自教导,对云霄来说確实是天大的机缘……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看!我田不易的弟子,连掌门都抢著要收徒!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勉强道:“既然掌门师兄执意要教导云霄……那、那师弟我也只好答应了。” 道玄真人看著田不易那副“我勉强同意”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正色道: “那就这么定了。从明日起,云霄每日需来通天峰修行半日,其余时间仍在大竹峰。” “是。”田不易应得乾脆。 往后的日子里,顾云霄的生活变得格外充实。 每日清晨他便早早出门,前往祖师祠堂找万剑一喝酒。 一喝就是一整天。 到了深夜才晃晃悠悠的御剑飞回大竹峰倒头就睡。 虽与一开始约定的在双峰各待半日不同,但田不易却並未放在心上。——有掌门亲自指点,想必顾云霄接下来会突破得更快。 而道玄真人起初见顾云霄整日饮酒,还担心他耽误修行,曾私下劝诫过。 可后来他发现,顾云霄非但没有耽误,修为反而在稳步提升,剑道造诣更是突飞猛进。 几次试探后,道玄终於明白——对顾云霄来说,那酒中,似乎藏著某种特殊的机缘。 於是道玄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偶尔会加入他们的酒局。 三个加起来快六百岁的人,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就在祖师祠堂前,喝得酩酊大醉,谈天说地,论剑论道。 ……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祖师祠堂前。 正值盛夏,烈日当空,但祠堂周围的古松林却是一片阴凉。风吹过,松涛阵阵。 顾云霄此刻正站在一棵高达十余丈的古松顶端。他一手扶著树干,一手提著醒世壶,仰头大饮了一口。 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只是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两年过去,他已从当年的青涩少年,长成了身形挺拔的青年。虽然才十八岁,可眉宇间的洒脱与沧桑,却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老哥,接著!” 他將醒世壶朝下方一拋。 祠堂前的空地上,万剑一抬手稳稳接住。 但下一刻,他眼中精光一闪! 右手虚空一抓—— “嗡!” 祠堂內,一柄古朴的长剑从灵牌后飞出,落入他手中。 剑身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可万剑一握剑的剎那,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小子,看招!” 他纵身而起,独臂持剑,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衝松树顶端的顾云霄! 剑未至,剑气已到! 那剑气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连空气都被切割出尖锐的嘶鸣! 顾云霄眼中醉意依然,却纵身从树顶跃下,人在半空,墨雪剑已出鞘! “鏘!” 两剑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在空中交手,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万剑一剑法古朴,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式都蕴含无上剑理。 而顾云霄的剑法则更加灵动,醉里挑灯剑的踉蹌诡异,月下独酌剑的清冷飘逸,被他融合得炉火纯青。 “叮叮叮叮——”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百余招! 万剑一越打越惊。 这两年来,他亲眼看著顾云霄的剑道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从最初的勉强招架,到现在的有来有回,这孩子的进步,简直匪夷所思。 终於,两人对拼一招,各自退开。 万剑一落在空地上,看著不远处持剑而立的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小子,”他沉声道,神情严肃,显然是要传授非常重要的剑法,“看好我这一剑。”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灰扑扑的长剑,独臂稳稳持剑,口中念念有词。 “浩然天地,正气长存,不求诛仙,但斩鬼神!” 隨著剑诀的念诵,剑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青光。 那青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狂匯聚,涌入剑身。万剑一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斩——鬼——神!” 三字出口,万剑一终於挥剑! 一道青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並不绚丽,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破除一切的无上威严!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割裂,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跡! 这是万剑一的成名绝学,青云门四大真诀之一——斩鬼神! 剑光朝著顾云霄直斩而下! 顾云霄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那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一种“意”,一种斩断一切、破除一切的“意”! 生死关头,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这两年与万剑一喝酒论剑的点点滴滴,那些关於剑道的感悟,那些关於“意”的理解,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青衫剑客,醉臥云端,举杯邀月。忽然拔剑,一剑挥出,天地色变,云海翻腾,天门洞开……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顾云霄喃喃自语,手中墨雪剑缓缓抬起。 他周身气势开始疯狂攀升!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一种“意”的觉醒!那是一种比斩鬼神更加宏大、更加磅礴的“意”!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他每念一句,气势就攀升一分。墨雪剑上的银色流纹彻底亮起,整柄剑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天的嗡鸣! “沙场秋点兵……” 顾云霄最后一句念完,眼中精光爆射! 他双手握剑,朝著天空,朝著那道斩来的青色剑光,狠狠一挥—— “剑——开——天——门!!!”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不是青色,也不是银色,而是一种璀璨的金色!剑光直衝云霄,仿佛要將整个天穹撕裂! 天空中的云海,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被利刃切割的丝绸,从中间一分为二!云层向两侧翻涌,露出一道长达千丈、宽达百丈的裂痕! 裂痕深处,是湛蓝的天空,是耀眼的阳光,仿佛真的有一扇“天门”被这一剑斩开! 整个青云门,七峰上下,所有弟子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裂痕,看著那翻涌的云海,看著那璀璨的金色剑光…… “这……这是什么?!” “是掌门的修为又突破了?” “一定是掌门真人在演练新的剑法!” “太可怕了……这一剑,怕是能斩断山河吧!” 弟子们议论纷纷,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掌门道玄真人的手笔。 然而此刻,玉清殿內—— 道玄真人猛地睁开眼睛,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殿外。 他仰头看著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裂痕,看著那道渐渐消散的金色剑光,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剑法?”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感觉到,这一剑並非出自首座之手。而且这一剑中蕴含的“意”,那种开天闢地、斩破一切的磅礴气势……连他都感到心惊!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感觉到,这一剑並非出自首座之手。而且这一剑中蕴含的“意”,那种开天闢地、斩破一切的磅礴气势……连他都感到心惊! 祖师祠堂前。 万剑一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仰头看著天空中那道久久不能合拢的裂痕,又转头看向不远处收剑而立的顾云霄,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是你刚刚……领悟的?” 顾云霄此刻脸上却带著畅快的笑意: “老哥,感谢你的启发。” 万剑一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看著他脸上那种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的轻鬆笑容,心中涌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 震惊?羡慕?嫉妒?还是……恐惧? 这臭小子……才十几岁啊!仅仅见我用了一次斩鬼神,就领悟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 这是什么妖孽?! 顾云霄晃了晃手中的醒世壶,发现又凝聚出了一点琼浆。他倒进嘴里,然后看向万剑一,咧嘴一笑: “怎么,老哥想学吗?我教你啊。” 万剑一看著他这副模样,半晌,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中有畅快,有欣慰,还有一丝……苦涩?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罈——那是他们刚才喝剩下的。 他仰头狂饮,酒液顺著鬍鬚流淌,浸湿了衣襟。 这一口酒,不知是被顾云霄的豪气感染,还是为了排解心中的震撼与鬱闷。 “喝酒!”万剑一將酒罈递给顾云霄,“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顾云霄接过酒罈,也是仰头狂饮。 第32章 田不易发现酗酒,全员护犊子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一道墨色剑光歪歪斜斜地从通天峰方向飞来,落在大竹峰厢房后院前的空地上。 剑光散去,顾云霄踉蹌著落地,差点没站稳。 他晃了晃脑袋,打了个酒嗝,脸上带著七八分醉意。 这两年,他几乎天天往通天峰跑——名义上是去接受掌门教导,实际上全都泡在祖师祠堂,跟万剑一喝酒论剑。 无他,只因在万剑一那里有酒喝啊! 大竹峰严禁饮酒,他只能借著去通天峰的机会,过过酒癮。 顾云霄摇摇晃晃地走回厢房,推开房门,不出所料—— 桌边坐著一个人。 田灵儿双手托腮,正百无聊赖地数著桌上的木纹。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云霄!你回来了!” 但隨即,她的小脸就垮了下来,鼻子皱了皱:“你又喝酒了?” 她站起身,走到顾云霄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气鼓鼓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就知道往通天峰跑!” 顾云霄醉眼朦朧地看著她,咧嘴一笑,没说什么,又打了个酒嗝。 田灵儿看他这副模样,又是气又是心疼。她拉著他坐到床边,然后去打了盆热水,浸湿毛巾,仔细地给他擦脸。 自从顾云霄被道玄真人收为弟子,每天都往通天峰跑,田灵儿只能在晚上偷偷跑过来见他。 虽然每次见到的都是醉醺醺的顾云霄,她嘴上虽然埋怨著,可心里却美滋滋的。 顾云霄看著她气鼓鼓的小脸,忽然笑了。 他伸手,一把將她拉到怀里。 田灵儿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她脸颊瞬间緋红,挣扎著想站起来:“你、你放开我……” “別动。”顾云霄搂著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田灵儿身体一僵,隨即软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反而伸手环住了顾云霄的脖子,將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还有那股让她安心的、熟悉的味道。 “云霄……”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 顾云霄看著她认真的小脸,心中一暖。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田灵儿脸更红了,却没有躲开。她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著少女的羞涩与深情。顾云霄回应著她,手不自觉地收紧。 良久,唇分。 田灵儿喘著气,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小声道: “你……你好好休息。我……我走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云霄一眼。 顾云霄坐在桌边,醉眼朦朧地看著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仅几个呼吸间,似乎是酒劲上头,便睡眼朦朧了。 田灵儿心中一甜,出了厢房,轻轻关好门。 正当转身准备回自己闺房歇息, 可还没走几步远—— 顿时整个人僵住了。 门外不远处,站著一个矮胖的身影。 田不易! 他显然是刚从守静堂过来,身上还穿著白天的道袍,脸上带著几分疲惫。 见到女儿从顾云霄房里出来,他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震惊,愤怒,无奈,还有一丝……复杂? 田灵儿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爹……爹你怎么……” 田不易看著女儿惊慌失措的模样,又看了看她身后虚掩的房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大晚上的,女儿从一个男弟子的房里出来……这成何体统?!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斥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云霄……那可是青云门百年不遇的天才,是连掌门都抢著要收徒的妖孽。 若是能把他拉拢做大竹峰的女婿,那大竹峰未来百年……不,千年都无忧了! 想到这里,田不易的心情瞬间从愤怒转为窃喜。 他乾咳一声,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老七……回来了吗?” 田灵儿一愣。 她原以为爹爹会大发雷霆,会斥责她没点女孩子的矜持……可爹爹竟然只问顾云霄?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对!爹爹这態度……太反常了! “回、回来了……”田灵儿支支吾吾,身体不自觉地挡住门口, “爹,云霄他……他修炼了一天,累了,已经睡了。您……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她心中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顾云霄现在醉得跟滩烂泥一样,要是被爹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田不易皱了皱眉。 这两年来,他几乎没见过顾云霄的人影。 他白天去通天峰,总是到夜深了才回来。 再过一个月就是七脉会武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连弟子修炼到什么程度都不知道,怎能不急? 所以今晚,他特意来顾云霄的厢房,想找他好好谈谈。 却没想到,撞见了女儿从他房里出来…… 田不易看著女儿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心中疑竇更生。 他正要推开女儿进去看看,鼻尖却忽然一动—— 空气中……有酒味? 很淡,但確实是酒味。 田不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竹峰严禁饮酒,这是铁律!平日里连厨房都不准备酒,现在竟然有人敢在厢房里偷偷喝酒?! 他的目光,落在了田灵儿身后的房门上。 酒气……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田不易的脸瞬间黑了。 他一把推开女儿,就要去开门。 “爹!不要!”田灵儿死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云霄他真的睡了!您……您別打扰他!” 她越是阻拦,田不易越是怀疑。 就在这时—— “不易啊。”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苏茹从廊道另一头快步走来,脸上带著几分慌张,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特意赶过来的。 她先是看了一眼顾云霄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无奈——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她走到田不易身边,拉住他的手,柔声劝道: “云霄平日里修炼辛苦,今日又去通天峰听掌门教导,想必是乏了。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她的声音温和,动作轻柔,试图將田不易拉走。 可田不易此刻已然察觉情况不对。 女儿阻拦,妻子也阻拦……这房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一挥—— “轰!!!” 一股磅礴的真气轰然爆发,直接將顾云霄的房门震得粉碎!木屑纷飞,烟尘瀰漫! 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边厢房的门“砰砰砰”全被推开! 宋大仁、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必书……大竹峰所有师兄都冲了出来!就连张小凡也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跟著跑出来。 他们原本以为是顾云霄又喝多了,在房里乱挥剑气——这两年,这种情况发生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他们去收拾残局。 可当眾人衝到顾云霄房前,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粉碎的房门。 黑著脸的田不易。 惊慌失措的田灵儿和苏茹。 还有……房內,桌边,那个靠著手臂、醉眼朦朧、正在打盹的顾云霄。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这下……真完了。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33章 实力不详,越醉越强!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阅读地址。 夜风从粉碎的房门灌入,吹得顾云霄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 他依旧靠在桌边,醉眼朦朧,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浑然不觉。 张小凡最是心焦,脑海中迴响起当初刚入门时宋大师兄的告诫——“在大竹峰,喝酒可是大忌!”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田不易身前: “师父!师兄他饮酒是……” “滚开!” 田不易一声怒喝,袍袖一挥,一股磅礴的真气將张小凡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 “小凡!”田灵儿惊呼,就要去扶。 田不易猛地转头,怒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的怒火与威严,让田灵儿浑身一颤,连退数步,跌坐在地。 眾师兄脸色惨白,一时间谁也不敢吱声。 整个廊道里,只剩下夜风的呼啸声,还有田不易粗重的呼吸声。 田不易一步步往厢房內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不易……” 苏茹上前拉住他的手,声音带著恳求:“你冷静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不易的脚步顿了顿。 就在这时—— “扑通!”“扑通!”“扑通!” 身后,跪倒声接连响起。 宋大仁、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必书……大竹峰所有弟子,全部跪倒在地! “师父……”宋大仁的声音发颤,“七师弟他……他只是一时糊涂……” “求师父从轻发落!”眾师兄齐声道。 田不易缓缓转过头,目光从一个个弟子脸上扫过。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大竹峰就这几个人丁,每一个弟子的性子他都了如指掌。 平日里他们见了自己,大气都不敢出。可现在……所有人都跪在这里,为顾云霄求情。 而且看他们的反应,没有初次撞见酗酒的那种震惊与慌乱,只有担忧与恐惧……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们早就知道顾云霄喝酒的事情了! 整个大竹峰,所有人都知道顾云霄酗酒,就他这个当师父的不知道! 所有人都护著他,替他隱瞒,替他遮掩! 田不易的脸上,终於掛不住了。 一股被欺骗的怒火,混合著作为师父的尊严受损的屈辱,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猛地甩开苏茹的手,周身真气轰然爆发! “轰——!” 一股气浪將苏茹和所有跪著的弟子全部震退!廊道里一片狼藉,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田不易不再看他们,转身,怒目直视房內的顾云霄。 “老七!”他的声音如寒冬冰雪,“我问你——自你拜入大竹峰以来,喝过几次酒?!” 这声质问,如惊雷炸响。 顾云霄终於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依旧带著醉意,可那醉意深处,却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与洒脱。 他看向田不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手指弯曲摆出拎著酒杯的姿势,做了个仰头饮酒的动作,然后朗声吟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美酒不可辜负,自然是天天喝,喝到大醉方休。 田不易的脸色,彻底阴沉如铁。 天天喝? 他原以为顾云霄这两年来早出晚归,是去通天峰刻苦修炼,接受掌门教导。 今日一见,合著这两年时间,都是跑到通天峰……从早喝到晚?!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衝脑门。 田不易再不废话,右手一抬—— “鏘!” 赤焰仙剑应声出鞘!剑身赤红如血,火焰纹路在月光下流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整个厢房的温度瞬间升高,空气中的水汽都被蒸发! “今日,我非打醒你这个逆徒不可!” 田不易一声暴喝,赤焰剑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刺顾云霄! 这一剑,他已动了真怒,剑势如火山喷发,炽热霸道,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顾云霄见状,眼中醉意反而更浓。 他不闪不避,只是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醒世壶,拧开壶盖,当著田不易的面,又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剎那,他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变了。 那种洒脱,那种豪迈,那种仿佛看透红尘却又热爱红尘的矛盾气质,在他身上达到了极致。 他隨手將空壶揣回兜里,“鏘”地拔出腰间的墨雪剑。 剑身如墨玉,银色流纹在月光下泛起清冷的光泽。 “你要战,便奉陪。” 顾云霄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赤焰仙剑已到面前三尺! 顾云霄终於动了。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踉蹌如风中落叶,可偏偏在间不容髮之际,堪堪避开了赤焰剑的锋芒。 墨雪剑轻轻一挑,点在赤焰剑的剑脊上。 “叮——!” 清脆的剑鸣响起。 田不易脸色微变。 他这一剑虽未用全力,但也有上清境的威力。 可顾云霄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而且那剑中传来的反震之力…… 不容他多想,顾云霄的反击已到。 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剑势如醉汉踉蹌,歪歪斜斜,毫无章法。 可就是这样的剑法,却让田不易感到一阵手忙脚乱——他竟看不出这一剑的轨跡! “醉里挑灯看剑……” 顾云霄轻声吟著,剑势忽然一变,从踉蹌转为飘逸,如月下诗人独酌,清冷孤高。 田不易连变三招,才勉强接下。 可顾云霄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妙过一剑。 醉里挑灯剑的诡异,月下独酌剑的飘逸,被他完美融合,时而如醉汉发狂,时而如將军点兵。 田不易越打越心惊。 这实力……这哪里是玉清境?! 这分明是上清境的修为!而且……还不是初期! 他忽然想起什么——这两年来,顾云霄到底突破到什么境界了? 掌门从未明说,他自己也从未问过…… 同一时间,通天峰祖师祠堂前。 道玄真人与万剑一对坐饮茶。 “顾云霄在你这里喝了两年的酒,”道玄真人放下茶杯,看向万剑一,“如今修为到底突破到什么境界了?” 万剑一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杯中漂浮的茶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顾云霄的修为……哪是太极玄清道的境界划分能说得清的? 这两年来,他亲眼看著顾云霄在醉酒中悟道,在醉意中突破。 那孩子的实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万剑一缓缓开口,吐出六个字: “实力不详,越醉越强!” 道玄真人一怔。 越醉越强? 这是什么道理? 那今日顾云霄喝了一天的酒,难不成能跟首座碰一碰? …… 第34章 田不易:喝酒好啊,我也喜欢喝酒 大竹峰厢房前,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田不易越打越怒,越打越惊。 他本也没想真的打伤顾云霄,只是想出手教训一下他,保持自己在大竹峰的严师形象,事后再为他爱喝酒的毛病开个特例,做到恩威並施。 原以为三两招就能制服顾云霄,可打了这么久,自己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顾云霄呢?越打越从容,越打越洒脱,甚至还抽空又灌了一口酒! 周围的眾人都已经看呆了。 宋大仁喃喃道:“老七这实力……这妥妥的上清境啊……” 郑大礼瞪大著眼睛直摇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苏茹在一旁已经彻底呆住了,望著眼前丝毫不弱於她的剑法和真气,原本的担忧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震惊。 田不易终於不再留手。 他眼中寒光一闪,赤焰剑上火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旋风,剑势如暴雨倾盆,將顾云霄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赤焰焚天”! 顾云霄眼中醉意终於褪去三分。 他能感觉到这一招的恐怖——那是田不易含怒全力的一击,足以焚山煮海! 他不退反进,墨雪剑上银色流纹彻底亮起!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衝赤色旋风! “剑开——” 顾云霄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带著醉后的豪迈,“——天门!” 虽然没有白天那一剑的惊天动地,可这一剑的“意”,却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墨色剑光与赤色旋风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竹峰都为之震颤! 狂暴的气浪將周围的弟子全部掀飞,连苏茹都不得不运功抵挡。 厢房的墙壁“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烟尘瀰漫中,两道身影倒飞而出。 田不易落在地上,踉蹌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手中的赤焰剑光芒黯淡,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都暗淡了几分。 而另一边,顾云霄连退了五步。 他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墨雪剑插在地上,支撑著他的身体。他的右肩衣袍破碎,露出里面一道浅浅的剑痕——那是被赤焰剑的剑气所伤。 跟田不易一场大战,顾云霄居然只是略处下风?! 全场死寂。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木屑和瓦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照在厢房內外的狼藉上,也照在一张张张震惊的脸上。 田不易呆立在原地,手中赤焰剑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下去。 这……这是他的弟子? 一个入门才五年,喝酒喝了五年的弟子。 竟然……能与他这个修炼了数百年的师父、身为一脉首座的上清境高手,打成平手?! 田不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顾云霄动了。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墨雪剑,脚步踉蹌却坚定地走到田不易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双醉意未消却清澈如水的眼眸。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虽然已经空了,但还是做了个举杯的动作,然后朗声吟道: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田不易看著他,久久不语。 那双圆胖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茫然,怀疑,最后……化作一种复杂的明悟。 他终於不再死犟了。 也顾不上摆什么师傅的架子了。 有这样的徒弟,还摆什么架子?!別把顾云霄赶跑了才是正理! 顾云霄爱喝酒,那就成全他! 喝点酒怎么了?我私下里也爱整两口! 微醺的时候状態最好了! 田不易深吸一口气,收起赤焰剑。转身,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还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的张小凡身上: “老八。” 张小凡浑身一颤,连忙爬起身:“师父……” “从明天起,”田不易一字一句道,“你去山下採购物资时,记得多买些酒回来。不要那些劣质的,要好的,越香越醇越好。” “啊?”张小凡愣住了。 不止是他,所有师兄都愣住了。 宋大仁张大了嘴,吴大义揉了揉眼睛,郑大礼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何大智喃喃道: “根据我的观察,师父这话的意思是……” “爹!”田灵儿也惊得站了起来,“您、您说什么?买酒?大竹峰不是……” 热门分类仙侠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以前是以前!”田不易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规矩改了!老七爱喝酒,做师傅的当然不能拦著他!不仅要给,还要给最好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云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这两年顾云霄天天往通天峰跑,想必是去找酒喝吧? 若不是自己在大竹峰把门规限得太死,他也不至於这样。 还好今日发现了,不然以后他都跟大竹峰、跟他这个做师傅的不亲近了,那可如何是好! 顾云霄看著田不易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自己用实力说服了师父。 对田不易这样一心想要振兴大竹峰的首座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了。 “多谢师傅成全。”顾云霄拱手道。 “好!好!”田不易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了。 他转头,看著还呆立当场的眾弟子,脸色一板: “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去睡觉!明天早课,谁迟到谁加练!” 眾师兄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作鸟兽散。 田不易又看向苏茹,语气温和了些:“夫人,你拿些大黄丹和药散来,给云霄上药。他肩上的伤……” “我这就去。”苏茹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最后,田不易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田灵儿还站在廊道里,脸上满是茫然与不安。 她看著父亲,又看看顾云霄,不知该如何是好。 “灵儿,”田不易沉声道,“你跟我来。” 田灵儿咬了咬嘴唇,看了顾云霄一眼,才低著头,跟著田不易离开了。 眾人散去后,厢房前终於恢復了寂静。 顾云霄走进房內,在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他解开右肩破碎的衣袍,露出里面的伤口。 那道剑痕不深,只是皮肉伤,但赤焰剑的灼热剑气还是让周围皮肤一片红肿。他运功逼出残留的剑气,伤口处渗出丝丝鲜血。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苏茹端著一个木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著几个瓷瓶,还有纱布、清水等物。 “云霄,”她走到顾云霄身边,將木盘放在桌上,“我帮你上药。” “有劳师娘了。”顾云霄点头。 苏茹先用清水清洗伤口,动作轻柔细致。她看著那道剑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易他……下手太重了。” “师父已经留手了。”顾云霄平静道,“若是全力出手,弟子未必接得下。” 苏茹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清洗伤口。 清洗完毕,苏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月光从破碎的屋顶照下来,正好落在顾云霄身上。 他此刻右肩衣袍半解,露出大半边胸膛和臂膀。 两年的修炼,加上酒剑仙传承的淬炼,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既不臃肿也不瘦削,每一寸都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在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上面有几道淡淡的旧伤疤,更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更让苏茹心跳加速的是,顾云霄此刻微微侧身,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背部的轮廓——肩胛骨如展翅的鹰翼,脊柱线条分明,一直延伸到腰际…… 这哪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身体?! 这分明是经歷了千锤百炼的战士之躯! 苏茹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她连忙低下头,装作继续上药,可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顾云霄的皮肤。 触感温热,坚实。 她的手微微一颤。 “师娘,”顾云霄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几分疑惑,“该上药了。” 苏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拿著药瓶,却忘了继续洒药。她脸更红了,连忙道:“哦、哦……这就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完成上药、包扎的工作。 只是整个过程,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包扎完毕,苏茹站起身,不敢再看顾云霄,只是低声道: “好了,这几日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大黄丹在这里,每日服一粒,有助於恢復。” “谢师娘。”顾云霄点头。 苏茹端起木盘,快步离开了厢房。 走到门外时,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房內的顾云霄。 月光下,那个少年——不,那个男人——正低头整理著衣袍,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苏茹心中一颤,连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夜风吹过,带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顾云霄酒气未散,有些晕晕乎乎的坐在椅子上。 看著苏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右肩包扎好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35章 七脉会武前夕,顾云霄的人气 七脉会武的日子终於到了。 清晨,大竹峰守静堂前,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竹叶清香。 大竹峰所有参加会武的弟子已全部集结。 田不易站在眾人面前,身著一身崭新的玄色道袍,脸上难得地带著严肃之色。 “今日七脉会武,乃我青云门一甲子年一次的盛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最后在顾云霄身上停顿了一瞬, “尔等需谨记,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不可伤及同门性命,但也要注意不被其他弟子所伤。胜不骄,败不馁,展现我大竹峰气度。” 眾弟子齐声应道:“弟子谨记!” 田不易点点头,又补充道:“当然,若是有人故意挑衅,或是言语辱及我大竹峰……也不必太过客气。”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龙首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交代完毕,田不易不再多言,右手一抬,赤焰仙剑自背后飞出。 他纵身跃上剑身,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破空而去,率先朝通天峰方向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父走了,”宋大仁道,“我们也出发吧。” 眾人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 宋大仁的十虎剑宽厚稳重,吴大义的青锋剑寒光凛凛,杜必书的骰子法宝……嗯,依旧古怪。 而田灵儿素手轻扬间,琥珀朱綾便如活物般绕臂而出,在一片刚硬剑光中平添了三分说不尽的灵动与鲜活。 顾云霄也拔出墨雪剑。 两年过去,墨雪剑在他手中已如臂使指,剑身墨黑如玉,银色流纹隱隱流转。他跃上剑身,回头看了一眼张小凡。 张小凡有些窘迫地挠挠头——他至今还不会御剑飞行。 “小凡,上来吧。”宋大仁招招手,十虎剑飞到张小凡身前。 “多谢大师兄。”张小凡感激地踏上十虎剑,小心翼翼地抓住宋大仁的衣角。 “走!” 隨著宋大仁一声令下,大竹峰眾人齐齐御剑而起,化作数道流光,朝著通天峰方向飞去。 顾云霄一马当先。 他心念微动,墨雪剑速度骤然提升,化作一道墨色闪电,瞬间將其他师兄甩在身后。 猛喝了两年的酒,让他的修为一路高歌,此时的他已是正儿八经的上清境。 大竹峰眾玉清境的师兄弟自然跟不上他的御剑速度。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层在脚下掠过,那种御剑九霄、逍遥天地的感觉,让他胸中豪气顿生。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他忍不住朗声吟道,声音在云端迴荡。 不过半盏茶时间,通天峰已遥遥在望。 顾云霄收剑落下,稳稳站在云海广场的边缘。 此刻的云海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各峰弟子陆续抵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龙首峰弟子白衣胜雪,一个个神情倨傲; 朝阳峰弟子红衣如火,气势张扬; 小竹峰弟子清一色的女修,或清冷或温婉,自成一道风景线。 顾云霄的出现,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是……大竹峰的顾云霄?” “就是他!三年突破到玉清六层,后来被掌门收入门下,如今不知道是何种境界……” “嘘!小声点,你看他腰间那柄剑,是不是墨雪?” “墨雪?!九天神兵墨雪剑?苏师叔竟然把墨雪传给他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道道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 顾云霄神色坦然,只是隨意地走到广场一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周围的景象。 他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衫,腰间悬著墨雪剑,怀中隱隱可见醒世壶的轮廓。 两年的成长让他身形更加挺拔,眉宇间的洒脱与沧桑让他在一眾年轻弟子中显得格外不同。 很快,几个胆大的小竹峰女弟子按捺不住了。 “顾、顾师弟……”一个鹅蛋脸、眉眼温婉的师姐走上前,脸颊微红,“我是小竹峰的文敏,久仰顾师弟大名……” 顾云霄微微頷首:“文敏师姐。” 文敏见他回应,心中一喜,又靠近了些: “顾师弟,听说你剑法超群,连齐昊师兄都奈何不了你,是真的吗?” 她这一开头,其他小竹峰女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 “顾师弟,你修炼怎么这么快啊?有什么秘诀吗?” “顾师弟,你……你有道侣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女弟子们越围越近,鶯声燕语,香风阵阵。 顾云霄被围在中间,只觉得眼前一片奼紫嫣红,耳中全是女子的娇声软语。 他只是微笑著,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是”或“不是”,並不多言。 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反而更让这些女弟子心折。 就在这时,大竹峰眾人终於落地了。 宋大仁收起十虎剑,张小凡连忙跳下,两人环顾四周,却不见顾云霄的身影。 “老七呢?”吴大义疑惑道。 “刚才明明比我们先走,应该早就到了啊。”郑大礼也四处张望。 何大智推了推鼻樑,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忽然眼睛一亮,指向广场另一侧:“在那里!”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顾云霄被一群小竹峰女弟子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那些女弟子一个个眼睛发亮,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正七嘴八舌地说著什么。 而顾云霄站在中间,神色从容,偶尔点头回应,儼然一副眾星捧月的架势。 “这……”宋大仁愣住了。 吴大义苦笑道:“老七这人气……也太高了吧?” 郑大礼摇头:“根据我的观察,女性对实力强大、气质独特的男性有天然的吸引力,老七这两样都占了……” 吕大信咧嘴笑道:“老七可以啊!” 杜必书则是一脸羡慕:“我怎么就没这个天赋啊……” 张小凡看著被围在中间的顾云霄,眼中满是崇拜与嚮往。 就在这时,田灵儿也落地了。她收起琥珀朱綾,一眼就看到顾云霄被一群女弟子围著,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她气鼓鼓地衝过去,硬是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像只护食的小猫。 “有什么事情找我这个师姐,別为难我师弟!” 小竹峰女弟子们见状,顿时不满了。 “灵儿师妹,你这话说的,”文敏皱眉道,“我们只是跟顾师弟聊聊天,怎么就是为难了?” 另一个圆脸女弟子也嘟著嘴:“就是啊,灵儿师妹你天天在大竹峰跟顾云霄朝夕相处,我们难得见他一面,多聊几句还不行吗?” “你们……”田灵儿气得跺脚,正要反驳,忽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 “眾弟子听令——”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站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面色冷峻,目光如电。 他扫视全场,继续道: “七脉会武即將开始。各峰弟子,按顺序步行过虹桥,前往玉清殿前集合。不得喧譁,不得拥挤!” 这声音带著上清境修士的威压,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小竹峰女弟子们懊恼地对视一眼。 “真不是时候……” “好不容易跟顾云霄靠这么近……”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搭话……” 她们依依不捨地看了顾云霄一眼,才在文敏的带领下,悻悻地朝虹桥方向走去。 田灵儿这才鬆了口气,仰起小脸,瞪著顾云霄: “看你招蜂引蝶的!” 顾云霄失笑,打趣道:“小师姐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田灵儿脸一红,“我这是……这是替你解围!” “好好好,”顾云霄笑著点头,“那就麻烦小师姐多费心了。” 两人隨著大竹峰眾人,也朝虹桥方向走去。 虹桥如七彩长龙,横跨云海,连接著云海广场与玉清殿前的平台。 各峰弟子排成长队,依次通过。顾云霄所过之处,依然吸引著无数目光。 有羡慕,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战意。 顾云霄能感觉到,有几道锐利的目光正紧紧锁定自己——那是来自其他几峰的顶尖弟子,是即將在七脉会武上遇到的对手。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36章 一剑降服灵尊,陆雪琪心生异样 眾弟子沿著虹桥缓步前行。 远处玉清殿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庄严而神圣。 虹桥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口巨大的水潭,潭水碧绿深邃,深不见底。 这便是青云门著名的“碧水潭”,潭中棲息著青云门的镇山灵兽——灵尊水麒麟。 平日里,灵尊大多时间都在潭底沉睡,偶尔才会浮出水面晒太阳。 今日七脉会武,各峰弟子云集,灵尊也难得地浮在水面,巨大的身躯半浸在潭水中,闭目养神,仿佛一尊青玉雕成的神兽。 弟子们经过水潭时,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位镇山灵兽。 有人敬畏地偷瞄几眼,有人小声议论,但都保持著距离。 张小凡跟在宋大仁身后,心中忐忑不安。 他看著周围各峰弟子,一个个气息浑厚,法宝不凡。 再看看自己,入门五年,才堪堪突破玉清境第三层,法器……更是一柄不知从哪来的烧火棍。 草庙村遗孤三人,林惊羽已是龙首峰得意弟子,手持斩龙剑; 顾云霄更是青云门百年不遇的天才,连掌门都抢著收徒。 只有自己…… 张小凡越想越懊恼,右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腰间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噬魂。 不一会儿,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突然响起! 原本平静的碧水潭骤然炸开!水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 水麒麟猛地从潭中跃出,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青玉般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它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弟子群中的某个方向,口中发出愤怒的低吼。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席捲全场,许多修为较弱的弟子当场腿软,瘫倒在地! “灵尊暴怒了!” “怎么回事?!” “快跑啊!” 人群瞬间大乱!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弟子们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张小凡彻底呆住了。 他站在混乱的人群中,看著发狂的灵尊,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才是激怒灵尊的罪魁祸首——噬魂乃是噬血珠与摄魂棒融合的至邪之物,散发出的邪气对灵尊这等神兽来说,无异於最刺鼻的恶臭。 他只是本能地、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噬魂,仿佛这根烧火棍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只手温热有力,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顾云霄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放开你的烧火棍。” 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小凡一愣,下意识地鬆开了手。噬魂离开他手掌的瞬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气顿时减弱了许多。 可灵尊的暴怒已经无法遏制! 它巨大的前爪高高抬起,朝著人群最密集处狠狠拍下! 这一爪若是拍实,至少要有十几名弟子当场殞命! “孽畜!休得伤人!” 一声清喝响彻云霄! 顾云霄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从人群中冲天而起!墨雪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身墨黑如玉,银色流纹骤然亮起! 更惊人的是,在他身后,隱隱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个青衫仗剑、醉眼朦朧的中年男子虚影,手中也握著一柄长剑,姿態洒脱,气质逍遥。 虽然只是虚影,却散发出一股仿佛跨越了时空的沧桑与豪迈! 顾云霄一声长啸,墨雪剑朝天一指!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剑气冲天而起! 一种开天闢地、斩破一切的磅礴剑气! 剑气中隱隱夹杂著酒香,仿佛有万千诗篇在其中吟诵! 如九天银河倒悬,直衝灵尊拍下的巨爪! “轰——!!!” 剑气与巨爪凌空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那道剑气仿佛有生命般,在触及巨爪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剑丝,如蛛网般將灵尊的巨爪缠绕、包裹、束缚! 灵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剑气……这剑意…… 太强了!强到让它这个活了数千年的神兽都感到心悸! 而且这剑气中,还带著一股让它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酒?诗?还有那种逍遥天地间的洒脱? 灵尊懵了。 它巨大的脑袋晃了晃,仔细看了看空中的顾云霄。 年轻,太年轻了! 面生,太面生了! 这是哪位长老?怎么没见过?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修为? 就在灵尊愣神的瞬间,顾云霄已落到它面前。他手持墨雪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著灵尊: “灵尊,今日七脉会武,乃青云盛事。还请息怒,回潭休息。”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灵尊盯著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道渐渐消散的酒剑仙虚影,最后……巨大的脑袋点了点。 “吼……”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委屈的吼声,然后转身,“扑通”一声跳回碧水潭中,溅起漫天水花。 潭水很快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青衫仗剑、一剑降服灵尊的少年。 “是……是顾云霄!”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大竹峰的顾云霄!他、他一剑就镇住了灵尊?!” “我的天……这是什么实力?!” 惊呼声、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小竹峰的女弟子们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 “顾师兄!是顾师兄!” “好帅啊!一剑就镇住了灵尊!” “太厉害了!不愧是青云门的天才弟子!” “难怪掌门抢著收徒!” 人群中,听著小竹峰眾师姐妹的议论声,陆雪琪呆呆地看著顾云霄的身影,心中如遭雷击。 是他! 那个在望月台上,与自己月下共舞、吟诗舞剑的青衫少年! 那个气质洒脱、剑意逍遥,让她念念不忘的神秘男子! 居然……就是顾云霄?! 那个號称青云门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让师父水月都刮目相看、让自己心有不甘、烦躁难眠的对手…… 与那个在月下抚平她心中烦闷,无需言语便能心意相通的人…… 竟是同一人?! 陆雪琪只觉得心中百感交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她紧紧握住腰间的天琊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道玄真人才匆匆赶到。 他原本在玉清殿內,感受到灵尊暴怒的气息后立刻赶来,却看到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灵尊乖乖回潭,弟子们惊魂未定,而顾云霄则持剑而立,气度从容。 道玄真人目光在顾云霄身上顿了顿,又看了看平静的碧水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有这小子在,能降服灵尊,也不稀奇。 “诸位弟子,”道玄真人朗声道,“方才只是意外,灵尊已平息。请各位按秩序,继续前往玉清殿前广场。” 他的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混乱的场面渐渐平静下来。 弟子们重新排好队伍,心有余悸地继续前行,只是目光还时不时瞟向水潭方向。 顾云霄收回墨雪剑,回到大竹峰队伍中。 广场上已布置好一切,七脉首座分列高台两侧,道玄真人居中而坐。 苍松道人站在台前,高声宣布著七脉会武的规则。 顾云霄站在大竹峰队伍中,百无聊赖地听著。他对这些规则並不感兴趣。 忽然,他感觉到了某道目光似乎在注视著自己。 循著望去,竟是陆雪琪! 她站在小竹峰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清冷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出尘。 只是此刻,那双原本清澈如冰泉的眼眸中,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好奇?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顾云霄看著她,忽然想起那个月夜,想起望月台上那道白衣舞剑的孤独身影。 他朝她点了点头,隨即露出一个淡淡的、带著几分善意的笑容。 陆雪琪脸色一变,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那握著天琊剑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第37章 大赛前夜,与陆雪琪的交谈 点击,开启《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的奇妙旅程。 高台上,道玄真人缓缓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数千弟子。 “本次七脉会武,乃我青云门逢甲子年盛事。”他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弟子耳中。 “为激励弟子勤修苦练,经各脉首座商议,特设冠军奖励——” 他顿了顿,朗声道:“九转回春丹一枚,千年玉髓液一瓶!” 话音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九转回春丹?!那可是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疗伤圣药啊!” “千年玉髓液更不得了!据说只需一滴,就能让玉清境修士修为大涨,突破瓶颈!” “掌门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冠军……我一定要爭一爭!” 弟子们议论纷纷,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火焰。这样的奖励,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顾云霄站在大竹峰队伍中,眉头却微微挑了挑。 不是六合镜? 自己记忆没错的话,这一届七脉会武的冠军奖励应该是六合镜才对,怎么变成了丹药和灵液? 不过顾云霄並不在意这些。 也罢。 奖励是什么,无所谓。 “现在,”道玄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各脉弟子,按顺序入殿抽籤。” 玉清殿大门敞开,弟子们排成长队,依次进入。 殿內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放著一个巨大的红木籤筒,里面插满了竹籤。 每名弟子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竹籤,交给旁边的执事弟子登记。 执事弟子会將名字和签號写在一块巨大的红布上,红布悬掛在殿外,供所有人查看。 抽籤过程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所有弟子都已抽籤完毕。 殿外的红布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弟子们挤在一起,伸长脖子寻找自己的名字和对手。 张小凡挤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名字,顿时愣住了。 “一、一號?”他喃喃道,又仔细看了看旁边的备註,“轮空?” 大竹峰眾人也凑了过来。 “小凡,你抽到几號?”宋大仁问道。 “一、一號……”张小凡还有些不敢相信,“上面写著……第一轮轮空。” “什么?!”眾师兄都围了过来,果然看到红布上“张小凡”三个字旁边,赫然写著“一號——轮空”。 “好小子!”吴大义拍著张小凡的肩膀,笑道,“虽然实力不行,但这运气可真不错!” 郑大礼也点头:“根据概率学计算,第一轮轮空的机率只有三百六十四分之一,小凡你这运气……” 何大智推了推鼻樑:“福祸相依,福祸相依啊。” 张小凡挠著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庆幸——至少,第一轮不用上去丟人了。 “老七呢?老七抽到几號?”吕大信问道。 眾人连忙在红布上寻找顾云霄的名字。 很快,他们在中间位置找到了——“顾云霄,二十三號”。 “二十三號……”宋大仁顺著號码往下看,找到二十三號的对手。 “对手是……小竹峰,文敏?” “文敏师姐?”眾师兄都是一愣,隨即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宋大仁。 宋大仁的脸“唰”地红了。 吴大义挤眉弄眼:“大师兄,老七的对手是你心上人啊!” 郑大礼摇头晃脑:“根据我的观察,这抽籤结果对大师兄来说,可能比对自己比赛还要紧张。” 何大智嘆了口气:“孽缘,孽缘啊。” 吕大信则直接拍著顾云霄的肩膀:“老七,明天下手轻点,別把未来大嫂打坏了!” 杜必书也凑热闹:“就是就是,大师兄好不容易有个心上人,你可別给打跑了!” 宋大仁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他走到顾云霄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恳求: “云霄……明日决斗,你……你手下留情啊。文敏她……她性子要强,若是输得太难看……” 顾云霄看著大师兄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他知道宋大仁確实对文敏心存爱慕,只是碍於性格靦腆,一直不敢表白。 他淡然一笑,点头道:“大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宋大仁这才鬆了口气,连声道谢。 夜深了。 通天峰的后院弟子厢房区域,灯火通明。 大部分弟子都在房內紧张地打坐修炼,为明日的比赛做最后准备。 顾云霄却不想待在房里,一间房至少塞六个人,都透不过气了。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摇了摇怀中的醒世壶——空的。 自从今天早上出门,他就没喝过酒。此刻酒癮上来,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吱吱!” 忽然,一阵熟悉的叫声传来。 顾云霄转头看去,只见小灰骑在大黄背上,正从厨房方向飞奔而来。 小灰手里抓著一只烧鸡,油光发亮,香气扑鼻。它还不忘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大黄嘴里。 一狗一猴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顾云霄眼睛一亮。 他身形一闪,拦在了小灰和大黄面前。 小灰嚇得“吱”地一声,差点从大黄背上摔下来。 它警惕地看著顾云霄,爪子紧紧抓著烧鸡,仿佛在说:这是我的!不给! 顾云霄也不生气,只是从怀中掏出醒世壶,在小灰面前晃了晃,然后用手指了指厨房方向: “你滴,去厨房给我搞点这个。” 小灰眨巴著灰溜溜的眼睛,盯著醒世壶看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吱吱”叫了两声,又驱狗掉头一溜烟跑回了厨房。 不多时,小灰又回来了。 它两只爪子抱著一小坛酒,坛身还贴著“通天峰”的红纸。显然是刚从厨房“顺”出来的。 顾云霄接过酒罈,拍开泥封,闻了闻——普通的黄酒,酒质一般,带著点酸味。 他在万剑一那里喝惯了琼浆玉液,嘴早就养叼了。 这种普通的黄酒,平时根本入不了他的口。 但此刻也没得挑。 他將黄酒倒入醒世壶中,盖上壶盖,轻轻摇晃。 几息之后,再打开壶盖——酒香顿时浓郁了数倍! 那股酸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醇厚的香气,虽然还是比不上万剑一那里的好酒,但至少能入口了。 顾云霄仰头喝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 “吱吱!”小灰跳到他脚边,眼巴巴地看著醒世壶,显然也想分一口。 顾云霄失笑,倒了一点在掌心。 小灰立刻凑上来,“吧唧吧唧”地舔了个乾净,然后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晕乎。 “走,”顾云霄提起醒世壶,纵身一跃,跳上了院子旁边一棵高大的古松,“找个清静地方喝酒去。” 小灰也连忙跟上,三窜两跳爬到树上,蹲在顾云霄身边。 一人一猴,就这么坐在树梢上,对著明月,喝起了酒。 顾云霄喝一口,小灰就“吱吱”叫一声,然后顾云霄就会倒一点给它。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月光如洗,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顾云霄轻声吟著,又灌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树下。 一道雪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树下。 月光照在她身上,映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顏。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著树上的顾云霄,眼神复杂——正是陆雪琪。 顾云霄心中一动。 她……是来找自己的? 树下,陆雪琪似乎也在犹豫。 她咬了咬嘴唇,终於还是轻身一跃,落在了顾云霄对面的树枝上。 树枝微微晃动,但她身形稳如青松,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如月下仙子。 两人隔著几步距离,在树梢上相对而坐。 小灰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看看顾云霄,又看看陆雪琪,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它“吱”了一声,抱起醒世壶,三窜两跳爬下树,骑上还在啃鸡腿的大黄,一溜烟跑远了。 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寂静。 夜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良久,陆雪琪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 “两次见你,都是醉酒状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顾云霄听懂了。 她分明是在问自己——还记得那天晚上吗?记得望月台上,那个与你月下共舞的白衣女子吗? 顾云霄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轻声吟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吟罢,他手一招—— 远处正骑著大黄狂奔的小灰,怀里的醒世壶突然飞起,化作一道弧线,稳稳落回顾云霄手中。 陆雪琪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盯著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这是在故意迴避?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顾云霄,”她的声音更冷了,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你我同是师门的得意弟子。他日若在擂台上相遇,我不会输给你的。” 她这话说得认真,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混杂著强烈的不甘。 顾云霄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打趣她的念头。 生气的奶琪……真可爱啊。 他晃了晃醒世壶,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第38章 想学吗?我教你啊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p> 通天峰广场上,八座巨大的擂台呈八卦方位排列,每一座擂台都有数十丈见方,由坚硬的青玉石砌成,表面刻有防护阵法,足以承受上清境修士的战斗。 广场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 各峰弟子或站或坐,翘首以盼。更有许多好事者在各擂台间穿梭,打听对战名单,寻找值得关注的比赛。 “看!陆雪琪!”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只见小竹峰队伍中,一袭白衣的陆雪琪缓步走向“兑”字台。 她神色清冷,目不斜视,腰间的天琊剑在阳光下泛著淡蓝光泽。所过之处,男弟子们无不侧目,眼中满是惊艷与倾慕。 “雪琪师姐今日的对手是朝阳峰的楚誉宏吧?” “楚师兄修为不弱,玉清境七层,但恐怕……不是陆师姐的对手。” “陆师姐可是玉清境八层,天琊剑在手,年轻一辈中能稳胜她的,怕是不超过三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更多弟子——尤其是小竹峰的女修们——並没有围在“兑”字台,而是齐刷刷地涌向了“乾”字台。 “乾”字台旁,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接下来,这里將进行一场备受瞩目的比赛—— 大竹峰顾云霄,对阵小竹峰文敏。 “顾师兄!顾师兄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顾云霄一袭青衫,腰悬墨雪剑,缓步走来。他神色从容,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来比武,而是来踏青。 所过之处,女弟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顾师兄今日好精神!” “那柄墨雪剑……不愧是九天神兵,光是看著就让人心颤。” “你们说,顾师兄几招能贏文敏师姐?” “我猜三招!” “我觉得一招就够了!” 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中,顾云霄已跃上擂台。 擂台下方的观战席上,田不易、苏茹端坐在大竹峰区域。旁边不远处,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也带著几名亲传弟子前来观战。 水月的目光在顾云霄身上停留片刻,转头看向苏茹,试探性地问道: “苏师妹,两年不见,云霄拜入掌门门下后,修为又提升到何等境界了?” 苏茹微微一笑,也不隱瞒:“顾云资质过人,如今已是上清境。” “什么?!”水月猛地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上清境?!”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五年……五年时间,从入门到上清境?!” 水月原本就知道这场比赛文敏不会有胜算,此次前来观战,主要也是为了看看顾云霄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上清境! 五年上清境! 这是什么概念?! 青云门开宗立派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便是当年惊才绝艷的万剑一,从入门到上清境,也用了整整八十八年! 水月呆呆地看著擂台上的顾云霄,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田不易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捋了捋短须,故作淡定道:“水月不必惊讶,云霄这孩子……確实有些天赋。” 水月看了他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擂台上,文敏也已跃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劲装,长发束成马尾,显得乾净利落。她看著对面的顾云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顾师弟,久仰大名。今日一战,还请……手下留情。” 她说得客气,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倔强——她毕竟是小竹峰大弟子,虽然知道胜算不大,却也不愿轻易认输。 顾云霄点头还礼:“文敏师姐客气了。” 两人说话间,负责裁判的长老已走到擂台中央。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气息沉稳,显然是上清境的高手。 “比赛规则,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老者扫了两人一眼,“一方认输、落下擂台、或失去战斗力,即为败。现在——开始!” 话音落,老者身形一闪,已退到擂台边缘。 文敏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抬—— “鏘!” 一柄通体碧绿、剑身细长的仙剑出现在手中。剑名“青鸞”,虽非九天神兵,却也是小竹峰有名的法宝。 “顾师弟,小心了!” 文敏一声轻叱,青鸞剑化作一道碧色流光,直刺顾云霄面门!这一剑她已用了七分力,剑速快如闪电,剑气凌厉!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顾云霄只是微微侧身。 不是快如闪电的闪避,而是如同閒庭信步般,隨意地向左踏了半步。 就这半步,青鸞剑的剑尖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只差半寸! 顾云霄又是一个踉蹌,仿佛站立不稳,身子向后倾倒。可偏偏这倾倒的姿势,刚好让横扫的剑光从他腹部上方掠过! 一连三剑,文敏剑势如潮,攻势连绵不绝。 可顾云霄始终只是踏著醉步,身形踉蹌,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所有攻击。 更让文敏心惊的是,顾云霄甚至没有拔剑! 他就这样空著手,在擂台上左摇右晃,如同醉汉跳舞,却让她这个玉清境七层的修士,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这是什么身法?”台下有弟子惊呼。 “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可偏偏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太神奇了!” 文敏越打越急,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咬了咬牙,终於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青鸞展翅!” 青鸞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碧光!剑身一分为三,三分为九,九道剑影从不同角度刺向顾云霄!每一道剑影都真实不虚,每一道都蕴含著玉清境七层的全力! 这一招,已是她的极限! 然而顾云霄终於动了。 不是拔剑,只是並指如剑,隨意地在身前划了一个圈。 一个歪歪扭扭、醉汉涂鸦般的圈。 可就是这么一个圈,那九道凌厉的剑影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竟齐齐改变了方向,绕著那个圈转了一圈,然后—— “嗤嗤嗤——” 全部射向了擂台的边缘! 文敏脸色一白,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她看著依旧气定神閒、甚至连呼吸都未乱的顾云霄,眼中终於露出一丝苦涩。 差距……太大了。 她收起青鸞剑,拱手苦笑道:“顾师弟好剑法……不,好身法。师姐我……认输了。” 按照规则,她认输,比赛就该结束了。 可顾云霄却摇了摇头。 “师姐的剑法,精妙有余,灵动不足。”他缓声道,“青鸞剑走轻灵路线,但师姐出招太过拘泥於招式套路,反而失了灵动之本。” 文敏一愣。 顾云霄看著她,忽然笑了:“想学吗?我教你啊。” 这话一出,不仅文敏愣住了,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在擂台上教对手改进剑法? 这是什么操作?!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顾云霄已並指如剑,在身前缓缓划出一道轨跡。那道轨跡看似简单,却蕴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他口中轻声吟道: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隨我身……” 隨著诗句的吟诵,他手中的轨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玄妙。那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一种“意”,一种月下独酌、对影成三的孤高清冷之意。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 青衫飘飘,剑指如电,整个人仿佛真的置身於月下,与自己的影子、与明月共舞。 那种飘逸,那种灵动,那种清冷孤高的意境……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文敏。 她痴痴地看著顾云霄的演示,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下意识地跟著舞动手中的青鸞剑,开始模仿顾云霄的动作。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渐渐地,她的剑法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不再追求凌厉的攻势,而是多了一种灵动,一种飘逸,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虽然还远不如顾云霄那般浑然天成,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这……这剑法……” “是顾云霄自创的?!” “他居然……当场指点文敏师姐提升剑法?!”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声。 小竹峰的女弟子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顾师兄太帅了!” “我要是也能受到顾云霄的指点就好了!” 观战席上,水月再次震惊得无以復加。 她死死盯著擂台上的顾云霄,又看看正在认真学习的文敏,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震惊,感激…… 良久,她才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茹,声音有些沙哑:“苏师妹……替我谢谢云霄。” 苏茹眼中也满是欣慰。 她太了解水月了——这位师姐性子清冷高傲,从不轻易低头。能让她说出“谢谢”二字,顾云霄今日之举,意义非凡。 田不易和水月向来有些不对付,大小竹峰的关係也因此不算亲密。可顾云霄今日这一出“擂台授剑”,无形中拉近了两峰的距离。 苏茹笑著点头:“师姐客气了,云霄那孩子……本就是热心肠。” 高台之上,道玄真人也在关注著“乾”字台的动静。 他看著顾云霄在擂台上从容授剑,看著文敏认真学习的模样,看著台下弟子们崇拜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慈眉善目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顾云霄……有领袖风范,掌门之姿! 他不仅实力超群,更有容人之量,有提携后辈之心。这样的弟子,才是青云门真正的未来。 擂台上,顾云霄终於收手。 文敏也停下动作,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著顾云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顾师弟……不,顾师兄。今日指点之恩,文敏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文敏必当竭力。” 这一声“师兄”,喊得心悦诚服。 顾云霄笑著摆摆手:“师姐言重了。只是切磋交流,不必掛怀。” 说罢,他转身跃下擂台,青衫飘飘,洒然而去。 身后,是无数崇拜的目光,是震天的欢呼声,还有一个……眼神复杂的白衣女子。 陆雪琪站在“兑”字台边,远远看著顾云霄离去的背影,握著天琊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第39章 一招击败林惊羽!两年追赶却是遥不可及!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乾”字台下,欢呼声、惊嘆声如潮水般涌动。 小竹峰的女弟子们簇拥著刚从擂台上下来的文敏,嘰嘰喳喳地问著她刚才领悟的剑法心得。 不远处,龙首峰的弟子们聚在一起,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方超盯著被眾星捧月般的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低声啐道: “狂妄至极!擂台比武本是庄重之事,他却在那里吟诗作赋,有违修仙之人风气!”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人群中的陆雪琪冷冷地瞥了方超一眼,那眼神如冰刃般锋利,让方超浑身一凛。 但陆雪琪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头,继续看著擂台的方向。 方超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但嘴上依旧不服,大声道:“装模作样……” 顾云霄走下擂台,回到大竹峰眾人身边。 田不易脸上满是红光,今日大竹峰参赛弟子四胜四败,是大竹峰参加这么多届会武以来成绩最好的一次,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脸上有光。 更让他得意的是,顾云霄那一手“擂台指点”,不仅展现了实力,更展现了气度,连水月都特意向大竹峰道谢。 “云霄,做得不错。”田不易难得地拍了拍顾云霄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许。 这时,一个身影兴冲冲地挤了过来。 那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眉目清秀,脸上带著几分书卷气,穿著一身风回峰的淡蓝道袍,腰间掛著个鼓囊囊的布袋,正是曾书书。 “顾师弟……不,顾师兄!”曾书书跑到顾云霄面前,眼睛发亮, “方才你在擂台上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尤其是那几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意境太妙了! 不知顾师兄可否允许我將这些诗句记录下来?” 他说著,已经从布袋里掏出纸笔,眼巴巴地看著顾云霄。 顾云霄看著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淡然一笑:“无妨,你记便是。” “多谢顾师兄!”曾书书大喜,连忙铺开纸笔,唰唰地写了起来。 他写字极快,笔跡工整飘逸,不多时就將方才顾云霄吟诵的诗句完整地记录下来。 写完后,他捧著那张纸,如获至宝,嘴里喃喃道:“太好了……这可是得到原主授权的真跡!以后定能名留青史!记书人——曾书书!” 他越说越兴奋,小心翼翼地將纸折好,收进怀里,这才心满意足地朝顾云霄拱手:“顾师兄,明日比赛,小弟定当全力为你助威!” 顾云霄笑著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著话,龙首峰的弟子们从旁边经过。 齐昊走在最前面,面色平静,目不斜视。方超跟在后面,依旧满脸不忿。林惊羽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与顾云霄对上时,明显顿了顿。 双方擦肩而过,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火药味。 方超故意提高声音,对林惊羽道:“惊羽,明日好好教训教训某些狂妄之徒!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剑修天赋!” 林惊羽没有接话,只是紧紧握住了腰间的斩龙剑。 剑鞘中的斩龙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低低的嗡鸣。 两年了。 自从两年前在大竹峰,被顾云霄用一根竹枝击败后,林惊羽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修炼中。 他闭关苦修,磨礪剑法,苍松道人更是將龙首峰的诸多绝学倾囊相授。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林惊羽了。 玉清境六层的修为,斩龙剑在手,配合苍松亲传的龙首峰绝学……他有自信,现在的自己,绝对不会弱於顾云霄! 天才弟子的名號,他一定要夺回来! 明日……一雪前耻! 林惊羽的目光死死盯著顾云霄,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顾云霄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便转身与大竹峰眾人离开了。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林惊羽心中更加憋闷。 第二日,晴空万里。 “坎”字台下,早已围满了人。 今日这场比赛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昨日顾云霄对阵文敏那一场——大竹峰与龙首峰弟子首次在七脉会武中相遇,而且对战双方还是曾经的草庙村遗孤,一同拜入青云门修习五年。 龙首峰弟子们早早占据了好位置,一个个神情肃穆。 大竹峰眾人也来了。田不易和苏茹坐在观战席上,田灵儿则挤在擂台最前方,小脸上写满紧张。 在一片弟子的议论声中,顾云霄和林惊羽已腾空落在擂台上。 反观顾云霄,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衫,腰间墨雪剑,脸上带著几分慵懒的睡意。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凝重。 “顾云霄,”林惊羽沉声开口,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意,“两年前那一战,我败了。这两年来,我日夜苦修,为的就是今日。” 他“鏘”地拔出斩龙剑,剑身青光暴涨,龙吟震天:“今日,我要一雪前耻!” 顾云霄看著他,淡淡的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一招。” 平静的两个字,却如惊雷般在擂台上炸响。 林惊羽的脸色瞬间涨红! 两年前,顾云霄用一根竹枝击败他,已经是莫大的羞辱。今日,他竟然连剑都不拔,只用一根手指?! “你……你看不起我?!”林惊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不,”顾云霄摇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告诉你,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狂妄!” 林惊羽彻底暴怒!他不再多言,斩龙剑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衝顾云霄! 这一剑,他已用了全力! 玉清境六层的修为完全爆发,斩龙剑上的龙吟声震耳欲聋!剑气化作一条青色巨龙,张牙舞爪,势要吞噬一切! 龙首峰绝学——青龙出海! 这一剑,林惊羽確实得了苍松道人的真传,威力之强,便是玉清境八层的修士也未必敢硬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田灵儿紧张得捂住了嘴。 就在青色巨龙即將扑到顾云霄面前的剎那—— 顾云霄终於动了。 他伸出的那根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甚至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点。 可就在指尖与青色巨龙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从指尖爆发! 那不是修为的压制,不是剑气的凌厉,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道”的碾压!那种感觉,仿佛螻蚁面对苍天,仿佛凡人仰望神明! 青色巨龙在这股“意”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溃散! 林惊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眼前一黑,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又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斩龙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 “噗——” 林惊羽喷出一口鲜血,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经脉都在剧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招。 真的只是一招。 他甚至没看清顾云霄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龙首峰眾弟子,包括田不易,和观战席上的各脉首座…… 这……这是什么实力?! 玉清境六层的林惊羽,手持斩龙剑,全力一击……竟然被一根手指破了?!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一招!真的只是一招!” “我的天……这顾云霄到底是什么境界?!” “上清境!绝对是上清境!!” “五年上清境……这、这还是人吗?!” 人群中,曾书书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太帅了!太帅了!可惜贏得太快了,没有留下真言……不行,我得记下来——『顾云霄一指败林惊羽』,这標题够劲爆!” 小竹峰的女弟子们更是欢呼雀跃:“顾师兄!顾师兄!” 与这边的欢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龙首峰弟子们铁青的脸色。 方超最先反应过来,他指著台上的顾云霄,破口大骂:“顾云霄!你下手太重了!同门切磋,你竟然下此狠手!你……” “够了!” 裁判长老一声厉喝,打断了方超的话。他冷冷地扫了龙首峰眾人一眼: “比赛胜负已分,你们输了比赛就出言不逊,成何体统!” 方超还想爭辩,被齐昊一把拉住。 齐昊面色阴沉,却还算冷静。他深深看了顾云霄一眼,然后转身扶起地上的林惊羽:“我们走。” 龙首峰弟子们不甘地瞪了顾云霄一眼,才悻悻离去。 擂台上,顾云霄看著被扶走的林惊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转身跃下擂台,青衫飘飘。 身后,是依旧处于震惊中的人群,是无数崇拜的目光,还有一个……彻底颓然、眼中失去光芒的少年。 林惊羽被齐昊扶著,脚步踉蹌。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云霄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 两年苦修,两年追赶…… 却是差距已经大到……遥不可及了吗? 第40章 陆雪琪为顾云霄出头 龙首峰弟子们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方超走在队伍中间,脸色依旧铁青,嘴里还在嘟囔著: “神气什么!不就是运气好天赋高吗?我看他就是……” “方师兄,”一个弟子小声提醒,“你今天的比赛快开始了。” 方超这才想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忿,朝自己的擂台走去。 他的擂台是“离”字台。 当方超跃上擂台时,台下已经围满了人——不过这些人显然不是冲他来的。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擂台另一侧,那道缓缓走来的雪白身影上。 陆雪琪。 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天琊剑悬在腰间,剑鞘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光晕。 她缓步走上擂台,神色清冷,目光平静,仿佛周围那些炽热的注视都与她无关。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陆雪琪今日的对手是……方超?” “这小子真走运了,能跟青云门第一美女子这么近距离接触。” “不过能跟陆师姐同台,他就算输了也值啊!” 男弟子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倾慕与遗憾。 方超站在擂台上,看著对面走来的陆雪琪,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 陆雪琪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只是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冰冷?甚至隱隱带著一丝……敌意? 方超仔细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小竹峰的天之骄女? 没有啊!平日里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会……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陆雪琪本就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对谁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而且难得能跟她如此近距离接触,同台竞技,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想到这里,方超脸上堆起笑容,朝陆雪琪拱手道: “雪琪师妹,久仰大名。在下龙首峰方超。今日能与师妹切磋,实乃幸事……” 他絮絮叨叨地自我介绍起来,从师承到修为,从法宝到过往战绩,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一遍。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方超!你打不打啊?!” “隔这相亲呢?” “囉囉嗦嗦的,还比不比了?!” “快点开始!別耽误时间!” 催促声、骂声此起彼伏。可方超恍若未闻,依旧滔滔不绝,眼睛时不时瞟向陆雪琪,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反应。 然而陆雪琪始终面无表情。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目光落在方超身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更远的地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方超说得口乾舌燥,终於停下来,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声音如冰泉击石,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方超一愣,下意识点头:“说、说完了……” “那就开始吧。” 陆雪琪话音刚落,右手已按在天琊剑剑柄上。 裁判长老见状,也不多言,直接宣布:“比赛开始!” 话音落,陆雪琪动了。 她身形如电,白衣飘动间已到方超面前!天琊剑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只是拔出了三寸—— “鏘!” 一道淡蓝色的剑光闪过! 方超大惊失色,连忙举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方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整个人踉蹌后退,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他手中的青锋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你……”方超又惊又怒,“陆雪琪!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雪琪的第二剑已到! 这一次,天琊剑完全出鞘! 剑身通体淡蓝,如万年寒冰雕琢,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那剑气不仅凌厉,更带著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神魂! 陆雪琪一声轻叱,天琊剑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风雪般席捲整个擂台! 方超脸色惨白,连忙施展龙首峰身法躲避,可那些剑影仿佛有生命般,如影隨形!他连挡三剑,虎口的伤口更深,鲜血染红了剑柄。 “陆雪琪!你疯了吗?!”方超厉声喝道,“同门切磋,你竟然下此重手?!” 陆雪琪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更冷了。 第三剑! 这一剑,不再是漫天剑影,而是凝练到极致的一剑!天琊剑化作一道淡蓝色的细线,仿佛划破了空间,瞬间出现在方超胸前! 方超瞳孔骤缩! 他拼尽全力,青锋剑横在胸前—— “鐺——咔嚓!” 青锋剑应声而断! 天琊剑的剑尖,停在了方超胸前三寸处。但那凌厉的剑气,却已穿透他的护体真气,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 方超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昏死过去。 “噗——!” 方超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陆雪琪……下手也太狠了吧?! 虽然七脉会武允许一定程度上的“点到为止”,可像这样把对手打得神志不清、法宝断裂、身负重伤……这已经超出“切磋”的范畴了! 裁判长老也愣住了。他看了看昏死的方超,又看了看收剑而立的陆雪琪,眉头紧皱:“陆雪琪,你……” “他认输了吗?”陆雪琪平静地问。 “这……”裁判长老看向方超——人都昏了,还怎么认输? “既然没有认输,比赛就还没有结束。”陆雪琪说著,竟又举起了天琊剑! “停!”裁判长老连忙喝道,“方超已失去战斗力,比赛结束!陆雪琪胜!” 他宣布完结果,立刻跃下擂台,查看方超的伤势。几名龙首峰弟子也冲了上来,將方超抬下去救治。 台下这才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陆师姐今天怎么了?下手这么重?” “方超跟她有仇吗?” “不然呢?你看陆师姐什么时候对別人下过这么重的手?” 议论声中,陆雪琪已收剑入鞘。 她没有立刻下台,而是转身,目光在台下扫视,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青衫身影上。 顾云霄此刻正站在大竹峰眾人中间,看著擂台上的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寻常比赛,若不是有私仇,同门之间都是点到即止。可陆雪琪刚才那三剑,一剑比一剑狠,最后一剑更是差点要了方超的命。 而且……从昨天开始,方超確实是骂他骂得最大声的那个。 陆雪琪这般痛打方超,打得他半个月都起不来身……这是为他出头吗? 顾云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朝陆雪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善意的笑容。 擂台上,陆雪琪看到顾云霄的笑容,神色微不可察地鬆动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跃下擂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41章 龙首峰的阴谋——以酒诱之! 七脉会武连续进行三日,擂台上的比拼越发激烈,各峰弟子的实力渐渐显现。 有人一路高歌猛进,有人遗憾止步,有人一鸣惊人,也有人黯然离场。 而顾云霄,依旧如閒庭信步。 夜晚,月色如水。 通天峰后院厢房区域,灯火通明。 大多数弟子都在房內紧张地打坐修炼,为明日的比赛做准备,或是疗伤调息,修復元气。 窗外偶尔传来低声的交谈,剑器运转的轻鸣。 与这片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院子旁不远处那棵古松的树梢上。 顾云霄斜倚在粗壮的枝干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提著醒世壶,对著明月,悠然自得地喝著小酒。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青衫微动,好不逍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亮著灯火的厢房,又仰头灌了一口酒,轻声吟道: “世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 “不如尽此杯中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就在这时,树下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顾师弟真是逍遥自在。” 顾云霄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几天来,他每晚都会来这棵树上喝酒。 而陆雪琪,也每晚都会“碰巧”出现在树下。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偶遇,第三次偶然…… 顾云霄晃了晃酒壶,也不转头,懒洋洋地道:“这么晚了,陆师妹又失眠了吗?” “应当叫师姐。”陆雪琪纠正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认真。 青云门中,弟子之间的称呼虽大多以入门先后和年龄来定,但也有例外——修仙界终究以实力为尊。 若是修为明显高於同辈,便是入门晚些,也会被尊称为“师兄”或“师姐”。 正如文敏在擂台上受顾云霄指点后,心悦诚服地改口称“师兄”。 陆雪琪自然知道顾云霄修为在她之上——从他一指败林惊羽、一剑降灵尊的表现来看,至少也是摸到了上清境的门槛。 可她还未与他真正交手过,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让她不愿轻易低头。 更何况……那晚望月台上,两人明明是平辈论交,甚至有种知己之感。 过往种种,让陆雪琪更不甘心同其他眾多弟子一样,在顾云霄面前轻易认输。 顾云霄闻言,终於转过头,看向树下。 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在陆雪琪雪白的道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仰头看著他,清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云霄也不言语,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晃了晃酒壶,朝她示意: “来口?” 陆雪琪一愣。 她看著顾云霄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著他在月光下慵懒洒脱的姿態,不知为何,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忽然消散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人……真是放荡不羈。 她轻身一跃,落在顾云霄对面的树枝上。树枝微微晃动,但她身形稳如青松,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著几步距离。 顾云霄將酒壶拋过去。 陆雪琪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她並没有喝,只是捧著酒壶,低头看著壶身——玉白色的壶身温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壶身上隱约有些纹路,却看不真切。 “这是……”她轻声问。 “醒世壶。”顾云霄淡淡道,“家传的法宝。” 陆雪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她自然不会打开酒壶,更不会喝酒。 片刻后又將酒壶递还给顾云霄。 顾云霄笑道:“你既不喝酒,又无要事与我相商,如此夜色,只是来看看我吗?” 陆雪琪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月光如水,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洒在两人身上。 她確实有话想说,有很多话想问。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说完,她起身,白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跃下树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云霄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醒世壶,摇头失笑。 这陆雪琪……情绪真是清冷稳定。 如果把她欺负哭了,应该会很好玩吧? 同一时间,通天峰后山某处偏僻的角落。 月色被茂密的树林遮挡,这里一片昏暗。 两个龙首峰弟子鬼鬼祟祟地站在林间空地上,面前是一个穿著粗布衣裳、满脸风霜的中年村民。 “都带来了吗?”一个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都带来了吗?”一个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带来了,带来了!”村民连连点头,指著身后几辆板车,“仙长放心,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从最好的酒庄买的,绝对是上好的陈酿!” 板车上,整齐地码放著十几坛酒。酒罈用红布封口,坛身上贴著“陈年佳酿”“百年窖藏”之类的標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另一个弟子上前,拍开一坛的泥封,凑近闻了闻——酒香扑鼻,醇厚浓郁,確实是好酒。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塞给村民:“这是剩下的钱。记住,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村民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开了花,连忙道谢,然后赶著板车匆匆离开了。 待村民走远,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快去稟报师父。” 两人悄无声息地朝龙首峰在通天峰的临时住处走去。 屋內,苍松道人正闭目静坐。 听到弟子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两名弟子身上。 “师父,酒已备好。”一个弟子躬身稟报,“都是凡间最好的陈酿,酒劲十足,便是酒量再好的人,喝上三坛也要醉倒。” 苍松道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几日的会武,顾云霄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指败林惊羽,一剑降灵尊,擂台指点文敏……种种表现,无不说明此子不仅修为高深,剑道造诣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齐昊虽强,但面对这样的顾云霄……胜算渺茫。 苍松道人心中清楚,若按正常比试,龙首峰想拿冠军,几乎不可能。 但这冠军,他必须拿到! 不仅是为了龙首峰的荣誉,更是为了——狠狠打田不易的脸!让这个死胖子知道,就算捡到了天才弟子,也一样要在他苍松面前低头! 还有顾云霄……这个当年被他当做“添头”硬塞给大竹峰的孩子,如今却成了他最棘手的对手,还在擂台上当眾羞辱林惊羽…… 新仇旧恨,一起算! 苍松道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酝酿了两年的计谋,终於到了实施的时刻。 嗜酒成性……这是顾云霄最大的弱点,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过两日便是决赛。”苍松道人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届时,你们提前去『拜访』顾云霄。就说……龙首峰弟子为前几日的不敬赔罪,特奉上美酒致歉。” 他顿了顿,继续道:“態度要诚恳,言辞要谦卑。务必要让他喝……喝得越多越好。”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这是要在决赛前夕,將顾云霄灌个酩酊大醉! 等决赛之时,一个醉醺醺、神志不清的顾云霄站在擂台上……那画面,想想就令人兴奋! “弟子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去吧。”苍松道人摆摆手,“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要让人起疑。” “是!” 两个弟子躬身退出,抬著酒罈,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重归寂静。 苍松道人独自坐在黑暗中,眼中寒光闪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第42章 陆雪琪:糟了,我是吃醋了?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七脉会武进行到第四日。 广场上的八座擂台已拆去四座,剩下的四座擂台呈四象方位排列,每一座都更加宽阔,防护阵法也加固了许多。 能走到这一轮的弟子,实力都已不容小覷,战斗的激烈程度也远超前几日。 大竹峰这边,经过前三轮的激烈角逐,如今只剩下三人未落败——顾云霄、田灵儿,以及……张小凡。 说来也怪,张小凡这一路走得简直堪称“奇蹟”。 第一轮轮空,第二轮和第三轮对手在上一场比赛中受了轻伤,发挥失常,被他侥倖取胜。 而今日的对手常箭,本是这一代的杰出弟子,玉清境五层修为,法宝“破山剑”威猛霸道。 可偏偏在比赛前一天,常箭与大竹峰的宋大仁打了个两败俱伤,两人都伤得不轻。 今日比赛时,常箭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无奈认输。 於是,张小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闯进了四强。 大竹峰眾师兄看著这个最不起眼的小师弟,一个个表情复杂——羡慕?嫉妒?还是哭笑不得? “小凡这运气……”宋大仁苦笑道,他昨日刚输给常箭,心情本有些低落,转头今日便看到张小凡晋级,又觉得有些荒诞。 吴大义摇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郑大礼推了推鼻樑:“根据概率学计算,连续四场遇到这种情况的机率,大概在……” “行了行了,”吕大信打断他,“总之小凡进了四强,这是好事!咱们大竹峰有三个进四强,够风光了!” 这话倒是不假。 只要今日田灵儿胜了,那大竹峰三人可就都进入前四强了!——虽然顾云霄今日比赛还未开始,但他不是稳贏的吗? 七脉会武至今,大竹峰还从未有过如此辉煌的战绩! 田不易坐在观战席上,虽然脸上依旧板著,但眼中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时不时瞥向旁边的苍松道人——龙首峰如今只剩齐昊一人。 苏茹坐在丈夫身边,目光则更多关注著即將登台的女儿。 今日第一场比赛,是顾云霄对阵风回峰的曾书书。 这场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 曾书书跃上擂台时,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笑容。 他腰间掛著那个鼓囊囊的布袋,手里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剑身细长,剑柄处镶嵌著几颗宝石,看起来花哨得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师兄!”曾书书一上台就朝顾云霄拱手,眼睛发亮。 “久仰大名!今日能跟师兄切磋,实在是小弟的荣幸!待会儿还请师兄手下留情,多展示几招,让我好好观摩学习!” 他说得诚恳,倒不像是在奉承。 顾云霄看著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点头道:“曾师弟客气了。” “不不不,不是客气!”曾书书连忙摆手,隨即从布袋里掏出纸笔。 “顾师兄,待会儿你出招时,若是有什么心得感悟,或是吟了什么诗,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想记下来!”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鬨笑声。 “曾书书!你这是来比武还是来听课的?!” “快点开始吧!別耽误时间!” 裁判长老也皱起眉头:“曾书书,比赛就要开始了,收好你的纸笔。” “是是是!”曾书书连忙將纸笔塞回布袋,但眼睛依旧盯著顾云霄。 比赛开始。 曾书书果然如他所说,一上来就採取守势,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却很少主动进攻。 他更多是在观察顾云霄的招式,眼中时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顾师兄这招妙啊!步法踉蹌如醉,实则暗藏玄机!” “这一剑看似隨意,实则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太帅了!太帅了!” 他一边打,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现场解说。 顾云霄也不急,只是隨意施展了几招醉里挑灯剑和月下独酌剑,配合著踏云醉步,將曾书书逼得连连后退,却始终没有下重手。 三十招后,曾书书主动跳出战圈,拱手认输。 “顾师兄剑法通神,小弟甘拜下风!”他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满是兴奋,“今日受益匪浅!多谢师兄赐教!” 说罢,他又掏出纸笔,唰唰地记了起来。 裁判长老宣布顾云霄获胜,锁定四强席位。 接下来是—— 田灵儿对阵陆雪琪! “灵儿,”苏茹拉住女儿的手,柔声道,“陆雪琪实力极强,天琊剑在手,年轻一辈中罕有敌手。你尽力就好,不必强求。” 田灵儿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娘,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跃上擂台。 另一侧,陆雪琪腾空而起,也已落在上台。 两人相对而立。 田灵儿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劲装,腰系琥珀朱綾,小脸紧绷,眼神认真。 陆雪琪依旧是那袭雪白道袍,天琊剑悬在腰间,神色清冷。她的目光在田灵儿身上停留片刻,又越过她,看向台下大竹峰方向。 在那里,顾云霄正静静地看著擂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田灵儿。 “开始!” 裁判长老话音刚落,田灵儿便动了! 她手腕一抖,琥珀朱綾如赤色灵蛇般骤然射出!红綾在空中蜿蜒游走,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到陆雪琪面前! 这一击又快又刁,直奔陆雪琪肩头而去! 陆雪琪身形微侧,白衣飘动,堪堪避过。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脚下轻点,向后飘开三尺。 田灵儿攻势不停。 她五指翻飞,琥珀朱綾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长鞭抽打,时而如软剑缠绕,时而如灵蛇噬咬,变化多端,令人眼花繚乱。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嘆。 “灵儿师妹的琥珀朱綾,使得越发纯熟了。” 苏茹坐在观战席上,眼中满是欣慰,却也带著隱隱的担忧。 陆雪琪在红綾交织的网中不断闪避。 她的身法轻盈如雪,每一步都踏在不可思议的方位,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 琥珀朱綾的速度极快,攻势如潮,却始终只能擦著她的衣角掠过,无法触及她的身体。 田灵儿一咬牙,攻势更急。 琥珀朱綾骤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道红綾从四个方向同时缠向陆雪琪,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这是她苦练多年的绝招,曾以此击败过不少青云同门。 陆雪琪终於动了天琊剑。 剑只出鞘三寸。 一道淡蓝色的剑气透剑而出,並不凌厉,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剑气与红綾相触的剎那,琥珀朱綾的速度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不是被挡住,而是仿佛被那寒意冻结了灵性。 田灵儿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真气。琥珀朱綾上的红光大盛,终於挣脱了那股寒意,但攻势已被化解。 陆雪琪没有趁势反击。她只是静静站著,天琊剑依旧只出鞘三寸,等待著田灵儿的下一轮攻势。 田灵儿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手。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擂台上的两人,一红一白,一攻一守。 红綾翻飞如赤练,白衣飘动如霜雪。 台下,水月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雪琪这孩子,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了。 她明明可以更快结束战斗,却一直在控制节奏。 苏茹也看出了端倪,轻轻嘆了口气。 灵儿的实力,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第一百招时,田灵儿终於力竭。 她的真气已消耗大半,琥珀朱綾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陆雪琪动了。 天琊剑完全出鞘。 剑身通体淡蓝,如万年寒冰雕琢,在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 她没有挥出任何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 剑尖穿过红綾交织的缝隙,停在田灵儿咽喉前三寸。 田灵儿手中的琥珀朱綾垂落下来。 她看著眼前那柄天琊剑,看著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疲惫的面容,沉默了许久。 “我输了。”她低声说。 陆雪琪收剑,微微頷首,什么也没说。 裁判长老宣布:“陆雪琪胜,晋级四强!”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田灵儿跃下擂台。 她没有立刻回到大竹峰队伍中,而是低著头,走到一旁,靠在廊柱上,默默平復心情。 输了比赛,说不难过是假的。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在爹娘面前,在……云霄面前。 田灵儿抬起头,看到顾云霄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 “云霄……”她眼圈一红,声音有些哽咽,“我……我输了……”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田灵儿只觉得心中那股委屈和失落,瞬间消散了大半。 两人说话间,浑然未觉,不远处一道清冷的目光正静静注视著他们。 陆雪琪站在擂台边缘,看著顾云霄揉田灵儿头髮的动作,看著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酸酸的,涩涩的,像是有根细针在轻轻刺著心口。 这是什么感觉? 陆雪琪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刚才握剑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 难道……这就是师姐妹们私下里说的……吃醋? 这是什么感觉? 陆雪琪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刚才握剑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 难道……这就是师姐妹们私下里说的……吃醋?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陆雪琪大吃一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白衣飘动,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43章 苍松:大竹峰的人是不是嗑药了? 四强名单正式出炉—— 大竹峰独占两席:顾云霄、张小凡。 还有小竹峰陆雪琪,龙首峰齐昊。 当裁判长老將最终名单悬掛在红布上时,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最兴奋的当属田不易。 他端坐在观战席上,脸上努力维持著首座的威严,可那不断上扬的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那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身体——任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 大竹峰!两个四强! 当初在玉清殿上,这两个孩子是被诸位首座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谁都不肯要,最后硬塞给他田不易的“累赘”。 如今呢? 那个被爭抢的林惊羽,第二轮就被顾云霄一指击败,连十六强都没进。 而他田不易收下的两个“累赘”,双双闯入四强! 田不易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苍松道人。 苍松此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红布上的名单,手指將座椅扶手捏得咯吱作响。 齐昊虽然进了四强,但龙首峰作为七脉之首,门下弟子无数,最终却只进一人——而大竹峰那个只有七八个弟子的穷乡僻壤,竟进了两人! 更可恨的是,张小凡那个废物,才玉清境四层,竟然也混进了四强! 苍松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呕出一口老血。 田不易收回目光,心情更加舒畅了。 他悄悄伸手,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飞快地塞进嘴里——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心情太好时就爱吃点甜的。 苏茹看了他一眼,忍著笑,假装没看见。 就在这时,苍松的目光转向了齐昊。 那目光阴冷如毒蛇,带著不容置疑的逼迫。 齐昊心头一凛,微微点了点头。 他很快收敛了神色,转头看向擂台,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模样,仿佛方才的阴鷙从未出现过。 四强决战,第一场—— 齐昊对阵张小凡。 “张小凡?那个玉清境四层的?” “他怎么能进四强?这一路不是轮空就是对手受伤……” “运气也是实力,不过遇到齐昊师兄,他的运气该到头了。” 议论声四起,几乎没有人看好张小凡。 齐昊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纵身而起。 他白衣胜雪,身姿瀟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寒冰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冰晶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端的是一派宗师风范。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齐昊师兄好气度!” “不愧是龙首峰大弟子!” 齐昊微微頷首,面带谦和的微笑,目光扫过台下,在田灵儿身上停顿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然后他看向擂台边缘—— 张小凡正笨拙地往上爬。 他一只手扒著擂台边缘,一只脚蹬在防护阵法的光幕上,使了半天劲,才“嘿”地一声翻上来,落地时还踉蹌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站稳后,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起头,对上齐昊的目光,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齐昊:“……” 这也太没有气势了。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鄙夷。就这样的货色,也配站在四强的擂台上?大竹峰真是没人了。 裁判长老看了两人一眼,確认双方准备就绪,抬手一挥:“比赛开始!” 话音落,齐昊率先出手。 他並未拔剑,只是並指如剑,朝张小凡虚点三下。三道冰蓝色的剑气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取张小凡胸腹!这一击他只用了三成力,意在试探。 以他玉清境八层的修为,三成力也足以击败大多数玉清五六层的修士了。 张小凡慌乱地后退,举起手中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砰!砰!砰!” 三道剑气接连撞在烧火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 烟尘散去,张小凡站在原地,毫髮无伤。 那根烧火棍上,隱约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灰扑扑的模样。 齐昊瞳孔微缩。 他刚才那三剑,虽然只用三成力,但也足以在青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剑痕。可张小凡……竟然用一根烧火棍就挡下来了? 他“鏘”地拔出寒冰剑,剑身寒气四溢,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不再试探,剑光如雪,直刺张小凡咽喉! 这一剑,已用了七成力! 张小凡终於不再只是被动防守。 他举起烧火棍,朝著寒冰剑迎了上去——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更惊人的是,烧火棍与寒冰剑相击的剎那,一股诡异的暗红光芒从棍身爆发!那股光芒中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邪意,仿佛蕴含著吞噬一切的贪婪! 齐昊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剑身传来,自己的真气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他大惊失色,连忙抽剑后退,可那股吸力如附骨之疽,竟甩脱不掉!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什么法宝?!” “好邪门的气息……” “这、这真的是玉清境四层的实力?!” 高台上,道玄真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烧火棍上,眉头微皱。他看出了那法宝的诡异之处——那不是寻常的法宝,而是魔教使用的至邪之物! 各脉首座也纷纷交头接耳。 “这法宝……气息不对。” “大竹峰何时有此等神兵?” “田师弟,你这弟子……” 田不易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他只知道张小凡捡了根烧火棍当法宝,从来没细看过。他更不知道,这根烧火棍竟然有如此威力! 苍松道人盯著台上的张小凡,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一个顾云霄已经够变態了,现在张小凡也这么邪门? 大竹峰的人……是不是都偷偷嗑什么丹药了?! 擂台上,齐昊终於从那股吸力中挣脱出来。 他脸色铁青,再不敢托大。 寒冰剑上寒气暴涨,他全力催动真气,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技—— 漫天冰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將整个擂台都覆盖在內!每一枚冰锥都足以洞穿金石,这是他玉清境八层的全力一击! 张小凡脸色惨白,却死死咬著牙,举起烧火棍迎向那漫天冰锥! 暗红光芒大盛! 冰锥与红光相撞,发出密集的爆裂声。无数冰锥在半空中炸碎,化作漫天冰晶,如飞雪飘舞。 可冰锥太多了,太密了。 终於,一道冰锥突破了红光的封锁,刺入张小凡的肩头!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张小凡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血花在空中飞溅。可他依然没有倒下,依然死死握著那根烧火棍,挡在身前。 齐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寒冰剑直刺张小凡胸口! 这一剑,已是全力! “住手!” 一声怒喝,一道赤色剑光从台下飞来,直接震开了齐昊的寒冰剑! 田不易已跃上擂台,挡在张小凡身前。他看著浑身是血的张小凡,又看著齐昊,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一场,大竹峰认输。” 齐昊收剑,脸上重新掛起谦和的笑容:“田师叔,晚辈失手了,实在抱歉。” 田不易没有理他,转身抱起张小凡,飞身下台。 台下,大竹峰眾人早已围了上来。 苏茹连忙接过张小凡,探了探他的脉象,眉头紧皱:“伤得不轻。”接著从怀中取出大黄丹,塞进张小凡嘴里。 田不易沉声道:“夫人,带小凡回去休息。” 苏茹点点头,扶著张小凡,先回大竹峰去了。 田不易站在原地,看著齐昊走下擂台,又看向苍松道人的方向,眼中怒火未消。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比赛继续。 下一场,顾云霄对阵陆雪琪。 顾云霄从大竹峰队伍中走出,正要上台,衣袖忽然被人拉住。 田灵儿仰著小脸,眼中满是倔强:“云霄,帮我报仇!” 顾云霄看著她气鼓鼓的模样,淡淡一笑。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田灵儿的脸。 田灵儿脸一红,鬆开手,小声嘟囔:“反正……你不能输。” 顾云霄笑著收回手,转身朝擂台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只刚才捏过田灵儿脸的手。 陆雪琪站在擂台另一侧,脸上的醋意一闪而逝。 她很快恢復了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握紧天琊剑,跃上擂台。 顾云霄也跃上台,两人相对而立。 他看著陆雪琪那张清丽绝伦却绷得紧紧的脸。 得。 等会儿还要再哄一个。 第44章 陆雪琪的极限——神剑御雷真诀 “下一场,大竹峰顾云霄,对阵小竹峰陆雪琪!” 裁判长老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最大的擂台上——那是为四强决战特意加固的主擂台,青玉石砌成的台面比普通擂台厚了三倍,防护阵法也是最高规格,足以承受上清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顾云霄缓步走上擂台。 陆雪琪也从另一侧腾云跃上。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三丈。 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洒下,照在两人身上。 顾云霄一袭青衫,衣袂隨风轻扬; 陆雪琪白衣胜雪,天琊剑悬於腰间。 他们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 台下,水月大师不自觉地捏紧了座椅扶手。 她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中,此刻满是紧张——雪琪这孩子,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神情里,不只是对手的审视。 是別的什么,连她自己恐怕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怎么还不动手?” “他们在等什么?” “都站了快半盏茶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可台上的两人恍若未闻。 顾云霄看著陆雪琪,看著她那双清冷的眼眸,看著她紧抿的嘴唇,看著她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能看出她在紧张。 不是紧张比赛的胜负,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过往的种种,如走马灯般从陆雪琪心头掠过—— 那晚望月台上,她孤身舞剑,他踏月而来,与她剑影交叠,共舞於月下。 那一剑降服灵尊的惊世身影,让她在人群中怔怔出神。 她看见他揉田灵儿头髮时那温柔的模样,心中第一次尝到了酸涩的滋味。 还有每晚的“巧遇”,那棵古松树上,他朝她晃著酒壶,轻声说“来口?”…… 她最终没有喝。 可她记得那一幕,记得月光下他慵懒的笑意,记得风过松针的沙沙声,记得自己转身离去时,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而现在,他们站在这里。 不是月下知己,是擂台对手。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晚,你还记得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 顾云霄看著她,沉默片刻。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他没有去握墨雪剑,而是凭空捏了一个举杯的手势,仿佛手中真有一只无形的酒杯。 他仰头,做了一个饮尽的动作,喉结滚动。 下一瞬,他放下手,脚步竟真的踉蹌了一下。 仿佛那一杯空酒,已让他有了三分醉意。 陆雪琪愣住了。 这……这便是他的回答吗?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可那发热中,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可他偏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那过去这么多次见面,他都故意不回应,是什么意思? 挑逗我吗?! “小竹峰,陆雪琪。” 她终於拔剑,神情变得认真无比。 天琊剑出鞘的剎那,一道淡蓝色的寒光如秋水横空,清冽的剑气瞬间瀰漫开来,连擂台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大竹峰,顾云霄。” 他依旧没有拔剑,只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雪琪不再犹豫,天琊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顾云霄面门! 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匹,没有半分试探,出手便是全力!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好快的剑!” “天琊剑!那是九天神兵天琊剑!” 然而顾云霄只是微微侧身。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踉蹌如风中落叶,可偏偏在间不容髮之际,堪堪避开了剑锋。天琊剑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只差半寸。 陆雪琪剑势不停,天琊剑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横扫而来! 顾云霄又是一个踉蹌,身子向后倾倒,剑锋从他腹部上方掠过! 她再刺! 他再躲! 她连出七剑,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每一剑都凌厉无匹!剑光如雪,將顾云霄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可顾云霄始终只是踏著那套古怪的醉步,身形摇晃,脚步虚浮,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但他从未倒下。 他甚至没有拔剑。 陆雪琪咬紧牙关,剑势更急!天琊剑在她手中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风雪般席捲整个擂台! 她將自己的剑道施展到极致,每一剑都凝聚了多年的苦修,每一剑都倾注了全部的心神! 可那些剑影,永远只差半寸。 半寸。 她追不上他。 五十招,八十招,一百招…… 陆雪琪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可顾云霄依旧从容,甚至连呼吸都未曾乱过。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早已看呆了。 “陆师姐……打不到他?” “这是什么身法?明明看著就要醉了,怎么每次都躲开了?” “顾云霄的修为到底有多高啊……” 高台上,道玄真人微微頷首,眼中满是讚许。 他看的不是顾云霄的身法,而是他对分寸的把握——每一剑都避得恰到好处,更彰显了他对剑法、剑术的造诣。 可这些辗转腾挪落在陆雪琪眼中,却成了另一种东西。 她忽然收剑,后退三步。 天琊剑垂在身侧,剑尖指地。 她看著顾云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 不是愤怒。 是不甘。 她苦修十余载,自问在同辈中已无敌手。可面对他,她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不拔剑,甚至不认真。 他只是在等她知难而退。 可她不想退。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天琊剑。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速度与凌厉,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剑中。 天琊剑上淡蓝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变得內敛而深沉。她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玄妙的轨跡。 那是她从未在人前施展过的剑法。 剑势如月华流转,清冷孤高。 顾云霄眼中终於露出一丝认真。 他不再只是闪避,而是並指如剑,以指代剑,迎上了她的剑光。 两股剑意在空中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细微的“嗤嗤”声,如春蚕食叶,如细雨穿林。 台下,水月大师猛地站起身来! 她认出了那一剑——那是小竹峰歷代相传的“冷月凝霜剑”!雪琪从未在她面前完整施展过,她以为这孩子尚未参透…… 原来她已经参透了。 只是,还不够。 顾云霄的剑指轻轻点在陆雪琪的剑脊上。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传来,陆雪琪连退五步! 她稳住身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力竭。 一百多招的全力进攻,她的真气已消耗大半。而顾云霄从头到尾,只出了这一指。 差距……太大了。 台下,田不易捋著短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当初在大竹峰,他也是这样,在顾云霄面前连衣角都碰不到。 现在轮到別人了,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苍松道人面色阴沉,死死盯著擂台。 陆雪琪站在擂台中央,天琊剑垂在身侧,低著头。 她知道自己输了,毫无悬念。 可她不想认输,更不想在他面前认输。 陆雪琪忽然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决绝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而起! 白衣飘动,她整个人凌空而立,直升至高空云层之中。 天琊剑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九天玄剎——” 她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在寂静的广场上远远传开。 “化为神雷——” 台下,水月大师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雪琪!不可!”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雪琪周身灵气暴涨,天琊剑上雷光闪烁,引动了九天之上的雷霆之力! “煌煌天威——”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翻涌如墨,沉沉地压向擂台!云层中雷声滚滚,电蛇游走,仿佛天公震怒! “——以剑引之!” 轰!!! 一道巨大的紫色雷霆撕裂苍穹,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直直劈在天琊剑上! 陆雪琪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襟! 可她死死握著剑,不肯放手。 那道足以將她彻底吞噬的雷霆之力,被她强行引入天琊剑中,剑身雷光暴炽,几乎要碎裂开来! 她的经脉在撕裂,她的真气在燃烧,她的意识在模糊…… 可她依然不肯放手。 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神剑御雷真诀!” “她疯了!玉清境用神剑御雷真诀,这是找死!” “水月师叔!快阻止她!” 水月大师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雷霆,要么劈向对手,要么……反噬自身。 雪琪……你又何必如此逞强…… 高台上,道玄真人猛地起身,眉头紧锁。他已准备出手——以他的修为,强行截断这道雷霆並非难事。 可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擂台上的顾云霄,动了。 顾云霄抬头,看向空中的陆雪琪。 看向那道裹挟著天威的紫色雷光。 看向雷光中那张苍白的、却倔强无比的脸。 看向她紧咬的嘴唇,看向她眼角那一抹不知是泪光还是雷光的晶莹。 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奶琪的性子……还真是刚烈啊。 他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次,终於握上了墨雪剑的剑柄。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第45章 奶琪彻底沦陷! 顾云霄缓缓抬起右手,握上墨雪剑的剑柄。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拔剑迎击那道雷霆。 可下一瞬,他纵身而起! 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直衝云霄,没入翻涌的雷云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云层中传出: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一字不差! 台下,数千弟子齐刷刷地仰起头,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他也要用神剑御雷真诀?!” “神剑御雷真诀对神剑御雷真诀?!” 高台上,各脉首座齐齐色变。 道玄真人却只是微微摇头,目光穿透雷云,落在那个青衫身影上。 雷云之中,两道身影凌空对峙。 陆雪琪口中淌血,天琊剑上雷光暴炽,她的意识已近模糊,全凭一股不甘的执念支撑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看见顾云霄也举起了剑,剑身缠绕著与她同样的紫色雷霆。 她愣住了。 那是她苦修多年、耗尽心血才勉强掌握的青云门真诀,是她最后的骄傲…… 可顾云霄用得比她更稳,更从容。 这一刻,陆雪琪心中那道苦苦支撑的防线,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顾云霄没有看她。 他抬头,望向更高处那团还在不断匯聚的雷云——那是陆雪琪强行引来的天雷,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驾驭。 若放任不管,这道雷霆要么反噬其身,要么在失控后肆虐擂台。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轰——!!!” 两道紫色雷霆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顾云霄的神雷如驯服的蛟龙,精准地缠上了陆雪琪那道失控的雷霆。 两股雷光交织、缠绕、融合,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紫色! 雷声震耳欲聋,电蛇四下游走,刺得人睁不开眼。 台下眾人纷纷以袖遮面,根本看不清云层中发生了什么。 过了良久,雷霆的轰鸣渐渐消散,刺目的紫光缓缓褪去。 当眾人终於能睁开眼时,只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空中极速坠落! “雪琪!”水月大师厉喝一声,身形腾空而起,朝陆雪琪衝去。 可她才飞出三丈,便猛然呆住。 因为有人比她更快。 顾云霄从雷光中穿出,青衫上还残留著细小的电弧。他的速度太快,快到以水月的修为,也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他在半空中稳稳接住陆雪琪。 公主抱。 陆雪琪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带著淡淡的酒香,还有一股让她莫名安心的气息。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她还是拼命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顾云霄的脸。 他低著头,正看著她。 那双平日里总带著三分醉意、七分疏懒的眼眸,此刻却格外清明,甚至带著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顾……”她想叫他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嘘,別说话。” 顾云霄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丹药——大黄丹,大竹峰疗伤圣品,便是田不易平日也捨不得多用。 他直接餵入陆雪琪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从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陆雪琪体內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渐渐平息,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她看著他。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看著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这个念头如春水般漫过她心头,將她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 陆雪琪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脸上,犹自带著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顾云霄抱著她,缓缓落地。 水月大师几乎是踉蹌著衝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陆雪琪。她探了探陆雪琪的脉象,又看了看她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神色复杂至极。 真气耗尽,內脉疲乏已到极限,但服下大黄丹,休养数日便能恢復。 可是…… 水月大师抬头,看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看著他平静的面容,看著他怀中那柄还未归鞘的墨雪剑。 方才那些话,那些动作,那份从容接人的姿態…… 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雪琪被他抱走就不想还回来了”的荒谬错觉。 “雪琪服用了大黄丹,並无大碍,有劳水月师叔照顾她了。”顾云霄说。 水月大师:“……” 什么叫“有劳水月师叔照顾她”? 她是我小竹峰的弟子!本来就是我在照顾!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有劳云霄师侄了。” 田不易坐在观战席上,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玩味,到……看戏。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玩味,到……看戏。 大黄丹?给,狠狠地给。 顾云霄这小子,平日里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个师父这么殷勤。 田不易捋著短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竹峰,陆雪琪。 陆雪琪好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某一天,水月那老女人咬牙切齿地站在大竹峰守静堂前,眼睁睁看著自家最得意的弟子嫁过来的画面。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就在眾人以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终於结束时,有人忽然惊呼: “快看天上!” 所有人齐刷刷地仰起头。 高空中,那两团被神剑御雷真诀引来的雷云,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聚越厚! 雷霆在云层中疯狂涌动,紫光时隱时现,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两股雷云互相牵引、撕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个通天峰吞噬! 这是两记神剑御雷真诀留下的残雷。 若放任不管,这团失控的雷云隨时可能落下,將半个擂台区域夷为平地! 各脉首座纷纷起身,准备祭出仙剑强行驱散雷云,可立刻又齐齐停住。 因为有人已经动了,顾云霄再次腾空而起。 全青云门的弟子都仰头注视著他。 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墨雪剑在他手中发出清越的嗡鸣。 他直衝云霄,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威压,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地的主宰,便是万剑的君王! 墨雪剑上,银色流纹亮如星辰! “剑——开——天——门——!” 一字一顿,声震九霄! 剑光冲天而起! 那是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剑光,比那日在祖师祠堂前斩开云海的一剑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剑光所过之处,雷云如纸糊般溃散!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那团遮天蔽日的恐怖雷云,在顾云霄一剑之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转瞬消弭於无形! 天空,恢復了清明。 阳光重新洒下,照在顾云霄身上。他持剑而立,青衫飘飘,剑尖斜指苍穹。 那一瞬间,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个念头—— 这便是掌握了无上剑道的仙人。 不知是谁第一个回过神来,喃喃道: “剑开天门……!” “之前那道斩开云海的剑光……是顾云霄!” “不是掌门,是顾云霄!” 台下炸开了锅,眾人都意识到,之前一剑划开青云门天空云海之人,是顾云霄! 曾书书捧著记录本,手抖得几乎写不了字。他死死盯著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眼眶都红了。 “值了……值了……今日能见识这么宏伟的场面,够我吹一辈子……” 田不易仰头看著自己的弟子,鬍子抖了抖,最终化作一声畅快的大笑。 苍松道人的脸色青白交加,手指將座椅扶手捏得咯吱作响。 他看著天空中那道傲然的身影,看著那柄还未归鞘的墨雪剑,看著那消散一空的雷云—— 垂下眼帘,掩住眼中那抹阴冷的光芒。 …… 远处,小竹峰的休憩区。 水月大师正在为陆雪琪渡气疗伤,忽觉怀中的弟子动了动。 她低头,看到陆雪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虽然没有睁眼,但那双紧握的手,却悄悄按在了心口。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水月大师轻轻嘆了口气。 这孩子…… 怕是要彻底沦陷了。 第46章 龙首峰的奸计,灌醉顾云霄? 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夜深了。 通天峰后院的厢房区域,灯火渐次熄灭。 明日便是七脉会武的最终决赛,大多数弟子都在房內静坐调息。 唯有几间厢房还亮著灯——那是这段时间受伤的弟子在接受治疗,隱约传来压抑的痛哼声和师长的低声叮嘱。 顾云霄却没有待在房里。 他独自坐在院子外那棵古松的树梢上,仰头望著夜空。 月明星稀,夜风微凉,松针在风中沙沙作响,一切都是那么的……索然无味。 他晃了晃手中的醒世壶。 空的。 又摇了摇,空的。 他將壶口朝下倒了倒,连一滴都没滴下来。 顾云霄嘆了口气,將空壶收回怀中。 小灰那傢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喝了五年的酒,突然没酒喝,这多么煎熬啊! 他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亲自去通天峰后厨“借”几坛酒,被抓到的概率有多大?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顾云霄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睁眼。他靠坐在树干上,懒洋洋地问:“找谁?” 树下,两个身著龙首峰弟子服饰的青年对视一眼,堆起笑脸,朝树上拱手道: “这位想必就是顾云霄顾师兄吧?久仰大名!” 顾云霄这才睁开眼,低头瞥了他们一眼。 左边那个身材高瘦,麵皮白净,腰间悬著一柄青锋剑; 右边那个矮胖一些,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手里还拎著个食盒模样的东西。 顾云霄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那食盒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不是精酿。 没兴趣。 两位弟子见他不搭腔,面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顾师兄,在下万安,”高瘦弟子拱手道,“这位是我师弟梁志超。我们都是龙首峰的弟子。” “今日在擂台上见识了顾师兄的神剑,当真惊为天人!”梁志超接口道,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尤其是那招『剑开天门』,一剑驱散雷云,当真是……当真是……” 他搜肠刮肚地找形容词,一时语塞。 万安连忙接上:“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对对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两人一唱一和,吹捧得天花乱坠。 顾云霄依旧没有反应。 他靠坐在树干上,目光越过两人,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那里是厨房的方向。小灰那傢伙,今晚到底跑哪儿去了? 万安和梁志超的脸色有些掛不住了。 按常理,被同门这般吹捧,怎么也该客气几句吧?这顾云霄倒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万安心念电转,朝梁志超使了个眼色。 梁志超会意,连忙將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酒香! 这食盒好似被封上了什么法诀,盖上时,一点酒味都闻不到,外观上看根本看不出其中藏了酒。 只有打开时,才能窥见內在玄妙。 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上好的陈年佳酿,不是寻常的黄酒、米酒,而是窖藏数十年的正宗烧刀子,酒香辛辣中带著绵长的回甘,光是闻一闻,就让人口舌生津! 顾云霄的眼睛,亮了。 他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目光落在那食盒里的酒罈上,瞳孔微微收缩——那是飢饿的人看到食物、乾渴的人看到清泉的眼神。 万安和梁志超心中大喜。 师傅说得果然没错!这顾云霄嗜酒如命,只要有酒,不愁他不咬鉤! “顾师兄,”万安连忙道,“我们兄弟二人仰慕师兄已久,只是碍於龙首峰与大竹峰素来……有些误会,一直不敢与师兄亲近。”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其实我们私下都觉得,同门师兄弟,何必分什么龙首峰、大竹峰?大家都是青云弟子,本该亲如一家。” 梁志超连连点头:“正是正是!今日见师兄在擂台上大展神威,我们实在是心折不已。这不,特意备了些薄酒,想与师兄把酒言欢,结交个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將食盒里的酒罈抱出来。 那酒罈比寻常的大一圈,坛口封著红布,坛身上贴著“百年陈酿”的標籤。 “师兄,这酒是我们在山下好不容易寻来的,据说是凡间皇宫的贡品,寻常人想喝都喝不到。”梁志超拍开泥封,更加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今晚月色正好,不如……” 他话没说完,手中的酒罈已被人取走。 顾云霄接过酒罈,凑近坛口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久违的满足之色。他也不嫌酒罈重,直接抱起,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咕咚……” 酒液入喉,清冽甘醇,带著烧刀子特有的辛辣回甘。 万安和梁志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 喝吧喝吧!喝得越多越好! 师傅说了,三坛下肚,必醉无疑! 他们备了足足二十坛! 顾云霄放下酒罈,长长吐出一口酒气。他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中醉意渐浓。 可他身上的气质,也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洒脱与豪迈。 他不再看那两个龙首峰弟子,而是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忽然朗声吟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的声音清朗,带著醉后的微醺,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只是隨手一抹,继续吟道: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万安和梁志超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顾云霄旁若无人地饮酒吟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劝酒的话,什么“师兄好酒量”“再来一碗”“这杯敬师兄”…… 可现在,顾云霄根本不需要他们劝。 他自己喝得比谁都欢。 梁志超凑近万安,压低声音:“师兄,他这样喝……咱们准备的酒够吗?” 万安瞪了他一眼:“二十坛还不够?你是要把他灌死吗?” “不是……”梁志超咽了口唾沫,“我是说,他喝得这么快,咱们要不要……拦著点?” 万安沉默了一瞬。 师傅的命令是“务必让他喝醉”。 没说要拦著。 他看著顾云霄抱起酒罈又是一通豪饮,忽然觉得,这任务好像比想像中容易得多。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这个顾云霄……喝起酒来,怎么跟喝水似的? 月光下,顾云霄已饮尽第二坛。 他放下空坛,隨手拎起第三坛,拍开泥封。 酒香四溢中,他抬起头,望向月色。 眼中醉意迷离,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岑夫子,丹丘生……” “將进酒,杯莫停……” 他举起酒罈,对著夜空,一饮而尽。 那姿態,那气度,哪里像个即將被人灌醉的猎物? 活脱脱一名酒中仙! 第47章 青云酒剑仙!剑来——! 晨光刺破云海,將通天峰染成一片金黄。 今日是七脉会武的最终决赛日。 广场上,八座擂台已被尽数拆除,只剩中央一座主擂台,比昨日四强战时更加宽阔,防护阵法也加固到最高规格。 擂台四周,数千弟子早已將观战区挤得水泄不通,连各峰首座身后的站立区域都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决赛,將是青云门近百年来最受瞩目的一战—— 大竹峰顾云霄,对阵龙首峰齐昊。 一个是横空出世、自悟剑道的妖孽天才; 一个是龙首峰大弟子、玉清境八层的青年翘楚,沉稳老练、根基深厚。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看这一战。 然而—— “顾云霄呢?” “大竹峰那边怎么不见他人?” “都快开场了,人呢?” 窃窃私语声在广场上蔓延开来。大竹峰所在的观战区,此刻却是一片焦灼。 田不易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还没找到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即將喷发的怒火,“平日里你们不是都住一起的吗?!” 宋大仁急得满头大汗:“师父,七师弟他……他每天晚上都是独自在那棵古松上休息,从不与我们同住。 今日一早我们便去找了,厢房、松树、后山厨房……都找遍了,不见人影啊!” 吴大义搓著手:“会不会是去通天峰了?掌门那边……” “已经派人去问了!”郑大礼推著鼻樑,“何师弟亲自去的,还没回来。” 杜必书蹲在一旁,难得没有插科打諢,只是不停摆弄著手里的骰子,仿佛想掷出个“大吉”来。 田灵儿攥著琥珀朱綾,小脸煞白。云霄昨晚还好好地……怎么会…… 只有苏茹站在田不易身侧,神色还算平静。她看著丈夫,压低声音道: “不易,你有没有发现……苍松那边,今日格外镇定。” 田不易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龙首峰观战区,苍松道人端坐首位,面色如常。可他那双阴鷙的眼眸中,分明透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田不易心中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 “鐺——” 裁判长老登上擂台,环视四周,朗声道:“七脉会武最终决战,大竹峰顾云霄,对阵龙首峰齐昊!” “请双方弟子上台!” 齐昊应声而起。 他今日一身雪白道袍,腰悬寒冰剑,身形瀟洒,御风而行,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不论立场,齐昊这份气度,確有大派弟子的风范。 他朝裁判长老拱手行礼,又朝四周观战的各峰首座躬身致意,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后他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十息。 三十息。 一盏茶。 顾云霄没有出现。 广场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裁判长老面露难色,看向大竹峰方向:“田师叔,贵峰弟子……何故还未登台?” 田不易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在决赛前夜失踪了? 裁判长老等不到答覆,又看了看道玄真人。 道玄端坐高台,复杂神色一闪而逝,良久,微微頷首。 按照规矩,弟子缺席视为弃权。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钟鼓饌玉不足贵——”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慵懒,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瀟洒。 “——但愿长醉不愿醒!”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远处天际,一道青衫身影摇摇晃晃地御空而来。 那身影在空中画著歪歪扭扭的弧线,时而拔高,时而俯衝,像一只醉酒的孤鸿。 可偏偏每一次歪斜都堪堪稳住,每一次俯衝都能重新拉起,竟让人生出一种“他本该如此飞行”的错觉。 “是顾云霄!” “他怎么……喝成这样?” “天哪,那一身酒气,隔著这么远都能闻到!” 顾云霄落在擂台上。 不,准確地说,是“摔”在擂台上。 他落地时踉蹌了三步,差点一头栽倒,堪堪稳住身形,却又向后仰了仰,像是被风吹动的芦苇。 他今日没有束髮,青丝散落,衣襟微敞,面色酡红,眼神迷离。 腰间,空无一物。 墨雪剑,不在。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醉成这样,还能比赛吗?” “这是什么情况?他昨晚喝酒喝了一夜?” “这是喝到把自己佩剑都给弄丟了?” 有人认出了那摇摇晃晃的御空姿態。 “等等……你们记不记得,过去两年,每天晚上都有一道剑光从通天峰那边歪歪扭扭地飞回大竹峰?” “你这么一说……我见过好几次!当时还以为是哪位长老喝多了!” “那、那必然是顾云霄啊!” “这么说,他过去两年一直在偷偷饮酒?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堂堂青云弟子,竟然酗酒至此!”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舆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有人震惊,有人鄙夷,有人扼腕嘆息,有人幸灾乐祸。 高台上,水月大师眉头紧锁。 她看著擂台上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青衫少年,又想起昨日他接住雪琪时的从容姿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是同一个人? 道玄真人端坐高台,面容依旧平静。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苍松道人嘴角的得意已经压不住了。 两年的谋划,终於得逞了。 什么青云门天才弟子,让大家都好好看看,不过是一酗酒放荡之辈! 看你今日如何名誉扫地! 他侧头,看向大竹峰观战区,准备欣赏田不易那羞愤欲死的表情。 然后他愣住了。 田不易坐在那里,双手按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羞愧,没有半点恼怒,甚至没有半点担忧。 他的嘴角,分明在笑。 那是压抑不住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就像…… 就像一个酒鬼看到知己,一个剑客看到神兵。 苍松道人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一万的不对劲! 田不易应该羞愧,应该愤怒,应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为什么会笑?! 裁判长老看著眼前这个醉醺醺的顾云霄,又看了看大竹峰方向,確认田不易完全没有要弃权的意思,终於艰难地开口: “比赛……开始。” 齐昊缓缓拔出寒冰剑。 剑身通体雪白,寒气四溢。他看著眼前连站都站不稳的顾云霄,眼中嘲讽之色一闪而过。 “顾师弟,”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藏不住的轻蔑, “不是师兄欺负你。只是你这副模样,连剑都没有,便是贏了,別人恐怕也要说我胜之不武。”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要不,你先回去醒醒酒?” 台下从龙首峰方向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顾云霄晃了晃脑袋,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些。 他眯著眼,看著齐昊,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腰间。 “没剑?”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醉意。 “谁说……我没剑?” 他抬起头。 那双迷离的醉眼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清醒。 是比醉意更深、比清醒更锐利的东西。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通天峰方向—— 虚虚一招。 “剑——来——!” 声音不大。 却充满极强的气势。 可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剑鸣,自通天峰深处冲天而起! 那剑鸣清越激盪,如龙吟九霄,如凤鸣崑崙!声音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云海都在翻涌! 下一刻—— 一道墨色流光自通天峰后山疾射而来!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仿佛將空间都撕裂了一道细缝! 剑未至,意已到。 整个广场上的数千柄仙剑,在同一瞬间齐齐震颤! 无论出鞘的还是未出鞘的,无论神兵利器还是普通法器,都在那声剑鸣中发出低低的嗡鸣——不是恐惧,是臣服,是朝拜,是嚮往! “这是……!” 田不易猛地站起身,赤焰剑在腰间剧烈跳动,竟有脱鞘而出的跡象! 苏茹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 曾书书怀里的那本记录册“啪”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苍松道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道墨色流光穿过虹桥,掠过云海,如流星坠地,直直落入顾云霄抬起的右手—— “鏘——!” 墨雪剑入掌。 剑身通体墨黑如夜空,银色流纹在这一刻彻底亮起,如星河倒悬,璀璨夺目! 顾云霄握剑而立。 那一瞬,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不是修为的爆发,不是真气的涌动,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意”。 ——是醉酒后的狂放,是剑客的锋芒,是诗人笔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情! 他依旧是那副醉態,脚步依旧虚浮,身形依旧摇晃。 可此刻,再也没有人敢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那柄墨雪剑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那不是凡人之剑。 那是仙人之剑。 齐昊握著寒冰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看著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醉鬼,看著那柄方才还远在通天峰、此刻却已握在他手中的墨雪剑,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喝醉,不是破绽。 他喝醉,才是他最强的形態。 “这么说,他过去两年一直在偷偷饮酒? 堂堂青云弟子,竟然酗酒至此!”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舆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有人震惊,有人鄙夷,有人扼腕嘆息,有人幸灾乐祸。 高台上,水月大师眉头紧锁。 她看著擂台上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青衫少年,又想起昨日他接住雪琪时的从容姿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是同一个人? 道玄真人端坐高台,面容依旧平静。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苍松道人嘴角的得意已经压不住了。 两年的谋划,终於得逞了。 什么青云门天才弟子,让大家都好好看看,不过是一酗酒放荡之辈! 看你今日如何名誉扫地! 他侧头,看向大竹峰观战区,准备欣赏田不易那羞愤欲死的表情。 然后他愣住了。 田不易坐在那里,双手按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羞愧,没有半点恼怒,甚至没有半点担忧。 他的嘴角,分明在笑。 那是压抑不住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就像…… 就像一个酒鬼看到知己,一个剑客看到神兵。 苍松道人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一万的不对劲! 田不易应该羞愧,应该愤怒,应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为什么会笑?! 裁判长老看著眼前这个醉醺醺的顾云霄,又看了看大竹峰方向,確认田不易完全没有要弃权的意思,终於艰难地开口: “比赛……开始。” 齐昊缓缓拔出寒冰剑。 剑身通体雪白,寒气四溢。他看著眼前连站都站不稳的顾云霄,眼中嘲讽之色一闪而过。 “顾师弟,”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藏不住的轻蔑, “不是师兄欺负你。只是你这副模样,连剑都没有,便是贏了,別人恐怕也要说我胜之不武。”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要不,你先回去醒醒酒?” 台下从龙首峰方向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顾云霄晃了晃脑袋,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些。 他眯著眼,看著齐昊,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腰间。 “没剑?”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醉意。 “谁说……我没剑?” 他抬起头。 那双迷离的醉眼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清醒。 是比醉意更深、比清醒更锐利的东西。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朝著通天峰方向—— 虚虚一招。 “剑——来——!” 声音不大。 却充满极强的气势。 可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剑鸣,自通天峰深处冲天而起! 那剑鸣清越激盪,如龙吟九霄,如凤鸣崑崙!声音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云海都在翻涌! 下一刻—— 一道墨色流光自通天峰后山疾射而来!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仿佛將空间都撕裂了一道细缝! 剑未至,意已到。 整个广场上的数千柄仙剑,在同一瞬间齐齐震颤! 无论出鞘的还是未出鞘的,无论神兵利器还是普通法器,都在那声剑鸣中发出低低的嗡鸣——不是恐惧,是臣服,是朝拜,是嚮往! “这是……!” 田不易猛地站起身,赤焰剑在腰间剧烈跳动,竟有脱鞘而出的跡象! 苏茹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 曾书书怀里的那本记录册“啪”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苍松道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道墨色流光穿过虹桥,掠过云海,如流星坠地,直直落入顾云霄抬起的右手—— “鏘——!” 墨雪剑入掌。 剑身通体墨黑如夜空,银色流纹在这一刻彻底亮起,如星河倒悬,璀璨夺目! 顾云霄握剑而立。 那一瞬,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不是修为的爆发,不是真气的涌动,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意”。 ——是醉酒后的狂放,是剑客的锋芒,是诗人笔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情! 他依旧是那副醉態,脚步依旧虚浮,身形依旧摇晃。 可此刻,再也没有人敢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那柄墨雪剑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那不是凡人之剑。 那是仙人之剑。 齐昊握著寒冰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看著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醉鬼,看著那柄方才还远在通天峰、此刻却已握在他手中的墨雪剑,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喝醉,不是破绽。 他喝醉,才是他最强的形態。 广场上,数千弟子鸦雀无声。 第48章 田不易:他喝醉跟我都能五五开,你们竟敢灌他酒! 但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全青云门上千弟子的瞩目下,齐昊动了。 他已没有退路。 方才那一幕——顾云霄隔空召剑、万剑臣服——已在他心中埋下恐惧的种子。 可他不能退,龙首峰大弟子的尊严不允许他退,师父苍松道人那阴冷的目光更不允许他退。 寒冰剑上寒气暴涨,齐昊一声厉喝,率先发难! 剑光如雪,剑气如霜!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取顾云霄咽喉!这一剑他已拼尽全力,再无半分保留!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这一剑太快,快到许多弟子根本看不清轨跡! 然而—— 顾云霄依旧只是微微侧身。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踉蹌如风中残荷,可偏偏在间不容髮之际,堪堪避开了剑锋。寒冰剑擦著他的髮丝掠过,只差半寸。 齐昊咬紧牙关,连刺三剑! 一剑封喉,一剑穿心,一剑斩腰! 三剑连环,一气呵成,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顾云霄却仿佛没看见那三道凌厉的剑光。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不知何时,醒世壶已在他掌中。 酒液入喉,他长吟道: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脚下醉步连踏,身形如风中柳絮,左摇右晃,似倒非倒。 可那三道剑光,偏偏擦著他的衣襟、腰侧、发梢掠过,尽数落空!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墨雪剑隨意一挥,一道剑气如月华倾泻,盪开。 齐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劲从剑身传来,整个人连退七步!他脚下一个踉蹌,险些跌倒! 十招已过。 他连顾云霄的衣角都没碰到。 台下,曾书书疯狂地挥舞著毛笔,在记录本上唰唰狂写,手指抽筋也顾不得停。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精彩!太精彩了!今日这一战,够我记一辈子!” 他边写边叫,旁边的弟子纷纷侧目,他却浑然不觉。 小竹峰的观战区,早已尖叫成一片。 “顾师兄!顾师兄!” “太帅了!喝酒吟诗舞剑,怎么能这么帅!” “酒剑仙!酒剑仙!” 齐昊的脸色已经涨红如血。 他堂堂龙首峰大弟子,玉清境八层修为,在青云门年轻一辈中从未跌出前三,如今却被一个醉鬼当眾戏耍! 他不信邪! 寒冰剑上寒气暴涨,他一剑斩出,擂台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 “冰封百里!” 剑气如冰河奔涌,席捲整个擂台!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之一,曾以此击败过无数魔教中人! 顾云霄依旧没有认真。 他踉蹌著后退,仿佛隨时都会摔倒,可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冰河剑气的薄弱之处,如履薄冰,却履而不破。 他仰头又灌一口酒,继续吟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墨雪剑轻轻一挑,一道剑气如春风拂柳,精准地点在寒冰剑的剑脊上。 “叮——” 一声轻响。 齐昊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剑身传来,寒冰剑竟脱手飞出! 他大惊失色,连忙运功召回。 可顾云霄的剑已到面前。 不是杀招,只是轻轻一刺。 “嗤——” 剑尖在他右肩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渗出。 齐昊闷哼一声,后退三步。 顾云霄没有追击。 他只是收回剑,又灌了一口酒。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台下,小竹峰女弟子们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啊啊啊!顾师兄!” “这句诗绝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他怎么写得出来这么好的诗!” 齐昊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出道近百年,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他召回寒冰剑,再次扑上! 剑光如雪,剑气如霜!他將毕生所学尽数施展,龙首峰绝学一招接一招,剑法凌厉到了极致,攻势如狂风暴雨! 然而—— 无论他如何拼命,如何疯狂,他的剑始终碰不到顾云霄。 那个醉鬼就站在那里,摇摇晃晃,脚步虚浮,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可他就是不倒。 而且他还在喝酒,还在吟诗。 “閒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將炙啖朱亥,持觴劝侯嬴——” 齐昊的右臂被划了一剑。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左肩又被划了一剑。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左腿、右腿、腰侧、后背…… 一剑接一剑,不快不慢,不轻不重,每一剑都精准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凝聚著剑气的伤口。 不致命,不重伤。 只是痛。 皮肉之痛。 更像是—— 一种玩弄。 齐昊终於崩溃了。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碎,披头散髮,再无半点龙首峰大弟子的风度。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碎,披头散髮,再无半点龙首峰大弟子的风度。 他站在擂台中央,大口喘著粗气,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他看著眼前那个依旧醉眼朦朧、依旧摇摇晃晃的青衫少年,心中疯狂嘶吼: 这傢伙……喝醉了怎么这么强?! 这不合理! 高台上,道玄真人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想起了万剑一说过的那八个字—— 实力不详,越醉越强。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中满是欣慰。 顾云霄这孩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出色。不,不是出色,是惊艷。 有太清之姿! 苍松道人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死死盯著擂台,手指將座椅扶手捏得咯吱作响,木屑从指缝簌簌落下。 谁家弟子喝醉了实力强成这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怪胎?! 他忽然想起昨夜派去的万安和梁志超,想起他们信誓旦旦的回报—— “师父放心,顾云霄已饮尽十坛,醉得不省人事!” 醉得不省人事? 苍松道人死死盯著擂台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青衫少年,只觉得一股老血涌上喉头。 十坛?十坛精酿是给他解渴的吗?! 大竹峰观战区。 田不易终於忍不住了。 “噗——” 他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一张圆脸憋得通红。 苏茹瞪了他一眼,可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嘴角,以袖掩面。 田不易憋著笑,老泪都快出来了。 老七喝多了跟我都能五五开,你们龙首峰居然还敢灌他酒? 你们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第49章 但斩鬼神,震惊全门! 田不易越想越乐,又怕被人看见失態,只好拼命低下头,装作在整理衣袍。 田灵儿站在他身旁,望著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小手攥紧了琥珀朱綾。 云霄…… 她心中满是骄傲,却又隱隱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他太耀眼了。 耀眼得让她有些不安。 擂台之上,齐昊已是强弩之末。 他单膝跪地,寒冰剑插在身侧,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白衣尽染鲜血,长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龙首峰大弟子”的风采? 顾云霄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仰头,將醒世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然后,他隨手將空壶往身后一拋—— 小灰不知从何处窜出,稳稳接住酒壶,吱吱叫著,抱著壶又钻进了人群。 顾云霄没有理会。 他缓缓举起墨雪剑。 剑身斜指苍穹,银色流纹在阳光下流转,如星河倒悬。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带著酒后的沙哑。 可每一个字,都如惊雷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天地正气——” 四字出口,天地色变! 狂风骤起! 云海翻涌! 整个通天峰的灵气都在这一刻疯狂向擂台匯聚!那灵气之浓,几乎凝成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带,环绕在顾云霄周身! “——浩然长存——” 墨雪剑上,银色流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一轮银月在他掌中升起,將整个擂台照得亮如白昼! “——不求诛仙——” 顾云霄周身气势攀升到了极致! 他身后,那道酒剑仙的虚影再次显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他青衫仗剑,醉眼朦朧,嘴角噙著一丝洒脱的笑意。 他也在举剑。 他也在念诀。 “——但斩鬼神!” 最后四字出口,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银色的剑光。 如月华倾泻,如星河倒悬,平静地、从容地、不可阻挡地—— 斩向齐昊!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 擂台上的防护阵法,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纸糊,无声无息地碎裂! 齐昊跪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望著那道朝自己斩来的剑光,连躲闪的念头都已熄灭。 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色剑光自龙首峰观战区激射而出! “鐺——!” 两剑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金铁交鸣声还未散去,苍松道人已落在擂台之上! 他手持方才从林惊羽腰间夺走的斩龙剑,剑身青光暴涨,死死抵住顾云霄的墨雪剑! 堂堂龙首峰首座,青云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苍松道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为救弟子,亲自下场! 全场譁然! “苍松师叔?!” “他、他怎么上去了?!” 可苍松此刻已顾不上这些。 因为墨雪剑上传来的那股力量,让他脸色煞白!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在抵挡一个弟子的剑。 而是在与一座山、一片海、一整个天地抗衡! 他全力催动真气,斩龙剑上青芒狂闪,几乎要脱手飞出! 才堪堪——只是堪堪——挡住这一剑! 苍松道人死死咬牙,额头青筋暴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斩鬼神…… 真的是斩鬼神! 失传近百年的青云门四大真诀之一,万剑一的独门绝学! 他怎么会?!他怎么会?! 而且这一剑的威力…… 苍松道人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他不是接这一剑,而是接刚才那一剑真正的目標—— 齐昊。 他的得意弟子。 他苦心栽培数十年的龙首峰未来栋樑。 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苍松道人遍体生寒。 而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墨雪剑上传来的那股力量—— 那力量还在攀升! 那个醉鬼,那个十八岁的少年,那个他两年前隨手丟给大竹峰的“添头”—— 他还在蓄力! 苍松道人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死死盯著顾云霄。 顾云霄也看著他。 醉眼朦朧中,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苍松,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人。 仿佛在说—— 你要挡,便挡。 你挡不住。 全场死寂。 数千弟子屏住呼吸,看著擂台上对峙的两人。 各峰首座呆立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出手干预。 田不易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也不知道顾云霄会斩鬼神! 他只知道顾云霄这两年天天往通天峰跑,只知道他悟出了“剑开天门”那样的神技—— 可他不知道,连万剑一的斩鬼神,顾云霄也学会了! 水月和苏茹纷纷都失了神,口中喃喃自语道: “斩……斩鬼神……万师兄……” 道玄真人也站了起来。 他竭力维持著面上的平静,可那双握著座椅扶手的手,指节已泛白。 祖师祠堂深处,万剑一独臂持扫帚,望著通天峰云海广场方向。 然后笑了。 那是他隱世近百年来,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而苍松道人,此刻已面如死灰。 他挡不住了。 斩龙剑上的青光开始碎裂。 他的真气,在顾云霄那股磅礴如海的剑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他想开口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顾云霄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墨雪剑上,银芒再次暴涨!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以擂台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对冲,而是两股绝强力量在极限碰撞后的彻底爆发! 白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防护阵法早已碎裂,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席捲整个广场! 观战席上,数百名修为较弱的弟子被气浪掀飞,惊呼声此起彼伏! 各峰首座齐齐出手,才堪堪护住身后的弟子! 道玄真人袍袖一挥,一道浑厚无比的真气如天幕般罩下,护住了高台! 而当白光终於散去—— 当眾人终於能看清擂台上的一切—— 所有人,都呆住了。 擂台中央,苍松道人单膝跪地,斩龙剑插在身前。 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而顾云霄,依旧站在原地。 青衫猎猎,墨雪剑斜指地面。 他依旧醉眼朦朧,依旧摇摇晃晃。 可此刻,再也没有人觉得那是醉態。 那是—— 仙人之姿。 风过处,衣袂轻扬。 他仰头望天,不知是看云,还是看那轮被他方才那一剑遮蔽了光芒的太阳。 良久。 他轻声开口,念出最后一句诗: “愿將腰下剑——” 他顿了顿,將墨雪剑缓缓归鞘。 “——直为斩楼兰。” 剑入鞘,声清越。 余音裊裊,迴荡在寂静的通天峰上。 久久不散。 第50章 顾云霄胜之不武?他可是上清境! “帅!太帅了!” 曾书书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突兀。 他捧著那个鼓囊囊的记录本,手中的毛笔疯狂挥舞,唰唰唰地写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 “愿將腰下剑,直为斩楼兰……好诗!好剑!好一个酒剑仙!这一趟来得值,太值了!” 他写得手指抽筋,却一刻都不敢停,仿佛生怕漏掉半个字。 旁边几个风回峰的师弟看著自家师兄这副模样,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擂台边缘,裁判长老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角落,俯身查看齐昊的伤势—— 齐昊瘫坐在擂台边缘的碎石堆中,白衣尽染鲜血,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挣扎著想站起来,试了三次,都失败了。 裁判长老又看了一眼擂台中央的苍松道人——这位龙首峰首座此刻单膝跪地,斩龙剑插在身前,身前布衣满裂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高台方向,朗声宣布: “本场决赛,因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违规插手比赛,且龙首峰弟子齐昊已丧失战斗力——” 他顿了顿,高声宣布: “获胜者,大竹峰顾云霄!” 就算此刻齐昊还能站著,单是苍松道人出手干预这一条,就已经可以判负了。 何况现在齐昊奄奄一息,连站都站不起来。 大竹峰观战区瞬间沸腾! “贏了!老七贏了!” “七师弟是冠军!七师弟是冠军!” 宋大仁、吴大义、郑大礼等人抱成一团,又跳又叫。 杜必书將手里的骰子拋得老高,何大智推著鼻樑上的“眼镜”连连点头: “根据歷史记载,这是大竹峰建峰以来最好的成绩!没有之一!” 田灵儿攥著琥珀朱綾,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是笑著的。 云霄贏了! 他贏了! 苏茹也忍不住露出笑容,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正要说话—— 却见田不易已经站起身来,张开嘴,准备发出那声憋了许久的畅快大笑。 然而—— “等一下!”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冷水泼入滚油。 所有人愣住了。 苍松道人缓缓站起身来。他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身形有些摇晃,但那双阴鷙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 他先是深深看了顾云霄一眼——那眼神中带著不可思议,带著震撼,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然后他转向高台,朝著道玄真人拱手行礼: “掌门师兄,本座请掌门主持公道,判顾云霄负!”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什么?!” “判负?凭什么?!” “苍松师叔疯了吗?” 各峰首座齐齐皱眉。 田不易更是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破口大骂—— “田师弟且慢。” 道玄真人抬手制止了他。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田不易生生咽下到了嘴边的脏话,狠狠瞪了苍松一眼,退后一步。 道玄真人看向苍松,眉头微皱:“苍松师弟,请讲。” 苍松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本座请掌门明察,本次大赛存在诸多疑点,顾云霄胜之不武!”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广场。 “第一——” 他指向顾云霄: “顾云霄今日登台时,酩酊大醉,醉態可掬,在场数千弟子皆亲眼所见。 可偏偏这样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却能发挥出不亚於上清境的实力!”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这难道不蹊蹺吗?!青云门立派千年,从未听闻有人醉后反而实力大增! 依本座看,他必然是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禁药,强行提升修为!”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议论纷纷。 “禁药?会是什么禁药?” “说不定真有这种东西……不然怎么解释醉成这样还能这么强?” 议论声中,苍松继续说道: “第二——” 他指向瘫坐在角落的齐昊: “昨日齐昊与大竹峰弟子张小凡一战,被其邪气法器所伤,邪气入体,至今未愈。 今日带伤上阵,实力大打折扣,这才让顾云霄轻易得手!” “顾云霄胜之不武!” 这话一出,大竹峰眾人顿时炸了。 “放屁!”吴大义跳起来,但他也不敢真的当著眾弟子的面对一位首座不敬,只敢对著大竹峰同门抱怨: “齐昊受伤?受伤了就自动认输,只能认命,规矩如此!” “就是!”郑大礼推著鼻樑。 苍松对他们的叫骂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盯著道玄真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的一段话: “第三——本座身为龙首峰首座,今日要行门內刑罚之责!”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如刀锋出鞘: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如刀锋出鞘: “顾云霄,酗酒放纵,违背门规,此为罪一!” “借七脉会武之机,意图灭杀同门,心肠歹毒,此为罪二!” “数罪併罚,本座请掌门——” 他猛地转身,指向顾云霄: “废其修为!逐出青云门!” 最后八个字,如惊雷炸响! 全场彻底沸腾! “废除修为?!这也太狠了吧!” “逐出青云门?可顾云霄是冠军啊!” “苍松师叔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 “可苍松师叔说得也有道理……顾云霄醉成这样还能这么强,確实不太正常……” “你闭嘴!顾云霄实力强就是嗑药?那你怎么不嗑一个试试?” 大竹峰眾人更是怒不可遏。田灵儿气得浑身发抖,就要衝上去跟苍松理论,被苏茹死死拉住。 田不易彻底坐不住了,他衝上前去,指著苍松的鼻子破口大骂: “苍松!你个老匹夫!你弟子打不过,你就亲自下场! 亲自下场还输了,现在又要诬陷我弟子嗑药?!你还要不要脸?!” 他气得鬍子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 “我告诉你苍松!顾云霄是我大竹峰的弟子!你要废他修为,先从我田不易的尸体上跨过去!” 苍松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护得住吗? 各峰首座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水月大师面色凝重,看了看田不易,又看了看苍松,最后將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 这个少年,此刻依旧站在擂台中央。 他依旧醉眼朦朧,依旧摇摇晃晃。 可面对苍松那一番足以毁掉任何修士的指控,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没有任何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份从容,那份淡然,让水月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孩子…… 就在这时,道玄真人再次抬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道玄真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最后落在苍松身上。 “苍松师弟。”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你方才所言,本座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苍松心中猛地一紧。 “你说顾云霄酗酒放纵,违背门规?” 道玄真人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本座收顾云霄为徒,已有两年。” “这两年来,他每日来通天峰修行,每日——都饮酒。”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掌门知道?!” “他每天喝酒,掌门都知道?!” “这、这……掌门何故纵容?” 苍松脸色骤变。 道玄真人继续说道:“苍松师弟有所不知,顾云霄天赋奇佳,其修为及剑道境界,千年难求。” 他看向顾云霄,眼中满是惜才和赏识: “因此,其饮酒作乐,无伤大雅。” 最后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全场沸腾! “掌门都特许他饮酒作乐了?!” “这是何等的宠信啊!” “你要是这么强,你也有这样的特权!” “难怪当初山下的村民纷纷扬言青云门有一酒剑仙,想必是顾云霄无疑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苍松。 苍松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有这种事?! 掌门竟然……默许他喝酒?! 田不易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 “苍松!听见没有?!我弟子喝酒,掌门特许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笑得畅快至极,方才的怒火一扫而空。 曾书书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一边记一边叫: “掌门特许!这四个字我要记下来!曾书书亲耳所闻!权威认证!歷史见证!” 小竹峰的女弟子们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尖叫: “酒剑仙!酒剑仙!” “掌门都宠著他!” “太帅了!太酷了!” 苍松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可道玄真人还没有说完。 他看向顾云霄,温声道: “云霄,你且如实告知在座诸位——” “太极玄清道,你已修至几层?” 顾云霄终於动了。 他晃了晃脑袋,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他看向道玄真人,又看向满场数千道目光,最后落在苍松那张铁青的脸上。 他笑了。 笑得洒脱,笑得淡然,笑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仰头,朗声吟道: “五载修道入青云,一朝醉里见真君——” “莫问此身何处去,剑指苍穹已上清!” 最后两个字出口,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一股磅礴浩瀚的真气从他体內轰然涌出!那真气之强,之纯,之凝练,瞬间笼罩整个擂台! 真气化作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中,隱隱可见剑影流转,诗篇浮动! 那气息—— 是上清境!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入门仅仅五年。 从玉清境第一层,到上清境。 这是什么概念?! 青云门立派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便是座上惊才绝艷的掌门真人,从入门到上清境,也用了整整百余年的时间! 而顾云霄—— 五年! 苍松道人面如死灰。 他看著那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看著光柱中那个依旧醉眼朦朧、依旧摇摇晃晃的青衫少年,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踉蹌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碎石上。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51章 污衊烧火棍?顾云霄力挽狂澜! 顾云霄周身那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渐渐收敛,最终归於平静。 他依旧站在擂台中央,依旧醉眼朦朧,依旧摇摇晃晃,仿佛方才那震惊全场的上清境气息,只是眾人共同的幻觉。 可没有人会將它当成幻觉。 上清境。 实打实的上清境。 五年。 曾书书捧著记录本的手都在发抖,他死死盯著顾云霄,嘴里喃喃道: “五年上清境……五年上清境……我这辈子见过最离谱的事,就是今天这一桩了。” 旁边几个风回峰的师弟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小竹峰的观战区,尖叫声已经变成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顾师兄!顾师兄!” “酒剑仙!酒剑仙!” 文敏站在人群中,望著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她忽然想起还在厢房里养伤的陆雪琪——若是她知道顾云霄已是上清境,不知会作何感想? 而高台之上,各峰首座的脸色,精彩纷呈。 风回峰首座曾叔常看著顾云霄,又看看自己身边那个捧著记录本傻笑的儿子,再看看擂台上的顾云霄,再看看自己儿子……如此反覆三次,最终长长嘆了口气。 悔啊! 当初在玉清殿上,他也曾看过那三个孩子一眼。 林惊羽他抢不过苍松,张小凡他看不上,顾云霄……他也觉得平平无奇。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曾叔常转头看向田不易,眼中满是羡慕。 那眼神分明在说:田胖子,你这是什么狗屎运? 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的表情也差不多。 他捋著鬍鬚,目光在顾云霄身上流连不去,心中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他多看顾云霄几眼…… 如果当初他没有嫌弃那两个孩子…… 可惜没如果。 天云道人又嘆了口气,端起茶盏猛灌一口,压下心中的酸涩。 几位首座的表情如出一辙。 他们看向田不易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这傢伙捡了便宜”,变成了“这傢伙走了什么狗屎运”的赤裸裸的羡慕嫉妒。 田不易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爽! 太爽了! 让你们当初嫌弃老七! 让你们把老七当添头塞给我! 现在后悔了?晚了! 他甚至还故意朝曾叔常挑了挑眉,气得曾叔常鬍子都翘了起来。 广场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弟子挥舞著手臂,朝著擂台方向疯狂吶喊。 那些目光中,有崇拜,有狂热,有仰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五年上清境。 这不是天才。 这是怪物。 高台正中,道玄真人看著这一幕,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个弟子,他没有收错。 不,不是收。 是老天爷送到青云门来的。 就在这满场欢腾的时刻,没有人注意到,擂台边缘的苍松道人,脸色已经从青白变成了铁青。 他盯著顾云霄,盯著那道早已收敛的光柱,盯著那个摇摇晃晃却让他心惊胆战的青衫少年,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震惊,忌惮,恐惧,还有…… 不甘。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稳住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掌门真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清晰,穿透了满场的欢呼。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看向苍松。 苍松已经站直了身体,斩龙剑也已归鞘。 他脸上的震惊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的神色。 “顾云霄的修为,本座……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但——” 这一个“但”字,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苍松的目光越过顾云霄,落在了大竹峰观战区边缘—— 那里,张小凡正低著头,站在宋大仁身后。 “大竹峰弟子张小凡,其所用法器,阴气森然,邪气四溢,必是魔教之物!” 苍松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请掌门严惩!” 全场再次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张小凡,落在他腰间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上。 那根棍子,此刻安静地掛在那里,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可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其上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似乎真的从棍身中瀰漫开来。 “那根烧火棍……”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张小凡才玉清境四层,怎么可能一路打到四强?” “原来是靠魔教法器?” “魔教之物怎么会出现在青云门?” 议论声四起,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方才还狂热地为顾云霄欢呼的弟子,此刻看向张小凡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怀疑、警惕,甚至……敌意。 张小凡低著头,浑身微微颤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些目光,不敢听那些议论。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他身上。 他也能感觉到,腰间那根烧火棍,正在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恐惧与不安。 “我……我没有……” 他的声音细如蚊蚋,淹没在满场的议论声中。 “小凡!”宋大仁一把扶住他,却发现张小凡的身体软了下去——他竟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小凡!小凡!” 宋大仁惊呼,连忙扶住他。 大竹峰眾人纷纷围了过来,田灵儿急得直跺脚,苏茹上前探了探张小凡的脉象,眉头紧皱又稍微平缓: “只是惊嚇过度,並无大碍。” 可这场面,落在旁人眼中,却像是心虚的反应。 议论声更大了。 苍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田不易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苍松破口大骂: “苍松!你个老匹夫!我大竹峰的弟子,容不得你污衊!” “污衊?”苍松冷笑,“田师弟,那根烧火棍上散发的气息,在场眾人都能感觉到。若这不是魔教之物,你倒是解释解释,那是什么?” 田不易语塞。 他確实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知道张小凡捡了根烧火棍当法宝,知道那棍子有些古怪,可他从来没仔细看过,更不知道那是什么来歷。 就在这时—— “肃静!” 道玄真人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道玄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苍松身上。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此事本座自会严查,眾弟子切勿胡乱私议。” 他顿了顿,缓缓起身: “本次七脉会武,到此结束。各峰弟子,就此返回厢房,好生休养。 会武中收穫良多的,当勤加修炼,將感悟化为己用; 留有遗憾的,亦不必气馁,修道之路漫漫,来日方长。”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眾弟子纷纷躬身行礼:“谨遵掌门教诲!” 道玄真人微微頷首,然后转向各峰首座: “眾首座请妥善安置各峰弟子,明日请到玉清殿议事。” 他的目光落在田不易身上: “田师弟,小凡师侄若无大碍,待其清醒后,一同带至殿內,接受盘问。” 田不易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关,小凡躲不过去了。 眾师兄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担忧。 会武这几天,顾云霄的风头太甚,大家都忽略了张小凡这根“烧火棍”的诡异之处。 一个玉清境四层的弟子,靠著这根棍子一路杀到四强,甚至让齐昊都差点受了伤…… 这確实太离谱了。 顾云霄站在擂台上,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眼晕倒在宋大仁怀中的张小凡,又看了眼苍松那张阴冷的笑脸,心中默默冷笑了一下。 翌日,夕阳西下。 通天峰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余暉中。 云海翻涌,虹桥流光,景色美得如梦似幻。 可玉清殿內的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殿內,各峰首座分列两侧。 道玄真人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殿中央,张小凡站在那里。 他已经醒了,却依旧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张小凡。” 道玄真人的声音响起,平和却威严。 张小凡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弟、弟子在。” “你腰间那根法器,从何而来?” 张小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说是在大竹峰后山捡的?那根棍子一捡到就钻进了他手里?说那棍子里有颗珠子,会吸人血? 他不敢说。 那些话说出来,只会让事情更糟。 “怎么?不敢说?”苍松冷笑一声,“还是说不出口?因为那是魔教之物,你心虚!” 他站起身,朝道玄真人拱手道: “掌门师兄,此事已经再清楚不过!张小凡所持法器,阴气森然,邪气四溢,与当年魔教嗜血珠、摄魂棒的气息如出一辙!” “此子必是魔教安插在我青云门的臥底!请掌门即刻將其拿下,严刑拷问,务必將魔教余孽一网打尽!” 他声音激昂,仿佛已经坐实了张小凡的罪名。 田不易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苍松骂道: “苍松!你放什么狗屁!张小凡是我大竹峰的弟子,入门五年,从未下过山!他怎么可能是魔教臥底?!” “从未下山?”苍松冷笑,“那法器从何而来?总不会是你这个当师傅发的吧?” “你——” 田不易语塞。 各峰首座面面相覷,无人开口。 苍松说得確实有道理——那根烧火棍上的气息,谁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若说那是正道之物,谁信? 张小凡低著头,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怀疑的,警惕的,厌恶的…… 他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 “苍松师叔。” 一道声音响起,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转头看去。 顾云霄不知何时已走进殿內,稳稳地走到张小凡身边,站定。 苍松眉头一皱:“顾云霄?这里是首座议事,你一介弟子,岂能擅入?” “弟子奉师傅之命,一同来玉清殿议事。”顾云霄淡淡道。 苍松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向道玄真人: “掌门师兄,请即刻发落此獠!” 道玄真人看向顾云霄:“云霄,你有话要说?” 顾云霄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苍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中,带著三分看破,七分嘲弄。 “苍松师叔口口声声说张师弟的法器是魔教之物,敢问——” 他顿了顿: “师叔可知道,那法器叫什么名字?” 苍松一愣。 他没想到顾云霄会问这个。 “本座……”他顿了顿,冷笑道,“管它叫什么名字,只要是魔教之物,便该销毁!” “所以师叔不知道。”顾云霄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那弟子告诉师叔。” 他转向眾首座,缓缓开口: “《神魔誌异·法器篇》第二百三十七页有载:噬血珠,昔年魔教黑心老人所炼,以鲜血餵养,可吞噬生灵精血,威力无穷。后黑心老人陨落,噬血珠不知所踪。” “同篇第三百一十二页有载:摄魂棒,上古邪物,以阴魂淬炼,持之者可摄人心魄。此物亦失传多年。” 他顿了顿,看向张小凡腰间那根烧火棍: “而张师弟手中那根,便是噬血珠与摄魂棒——血炼而成之物。”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什么?!” “噬血珠和摄魂棒?!” “那两件魔教至宝,竟然合二为一了?!” 苍松脸色骤变,指著顾云霄:“你、你如何知晓?!” 顾云霄没有理他,继续说道: “此物虽由两件魔教至宝融合而成,但有一点——它已是张师弟的血炼之物。” 他看向眾首座,目光坦然: “血炼之物,诸位首座应当知晓是何意。法器认主,与主人血脉相连,除主人之外,无人能驱使。” “张师弟於大竹峰后山偶得此物,彼时它只是两件残破的邪物,机缘巧合下融为一体,又恰逢张师弟在场,便自行认主。” 他看向苍松,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浓: “这等隱秘之事,便是遍查典籍也未必能知晓。弟子也是机缘巧合下,从一本古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 “苍松师叔方才一口咬定这是魔教之物,却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有眼无珠。”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苍松脸上。 苍松的脸涨红如血,指著顾云霄:“你、你放肆!” 顾云霄不再看他,转向道玄真人: “掌门师伯,法器虽有邪气,但既是张师弟血炼之物,便已受其掌控。 这几日会武,张师弟虽手持此物,却从未伤及同门性命,更未做出任何有违正道之事。” “法器无正邪,人心才有。”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张师弟若能以此物斩妖除魔,那它便是正道之物。” 最后一句话,在殿內迴荡。 各峰首座面面相覷,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曾叔常捋著鬍鬚,缓缓点头:“这话……有理。” 商正梁点头附和。 水月大师站在一旁,看著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孩子……不仅是天赋惊人,这份见识,这份从容,这份为同门挺身而出的担当…… 道玄真人看向眾首座:“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曾叔常第一个表態:“弟子以为,张小凡无罪。” 天云道人点头:“附议。” 商正梁也道:“附议。” 落霞峰首座也点了点头。 几位首座纷纷表態,全部站在顾云霄这一边。 水月大师缓缓开口: “云霄师侄所言极是。法器无正邪,人心才有。张小凡若真是魔教臥底,岂会蠢到在会武上如此招摇?” 她顿了顿,看向苍松: “苍松师兄,你今日连番针对大竹峰弟子,未免……太过刻意了。” 最后四个字,意有所指。 苍松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所有首座都表態了,全都站在顾云霄那边。他再说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孤立。 道玄真人看了苍松一眼,淡淡道: “既然诸位首座皆无异义,此事便到此为止。张小凡法器虽来歷特殊,但既已认主,便不再追究。” 他看向张小凡,目光温和了些许: “小凡师侄,日后需勤加修炼,以正道之心驾驭此物,不可使其墮入邪途。” 张小凡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他连忙跪下,叩首道: “弟子、弟子谨遵掌门教诲!” 道玄真人微微頷首,再次看向顾云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孩子…… 真是越来越令我刮目相看了。 第52章 掌门独宠,特赠六合镜!顾云霄领队! “此事就此定论,休要再议。” 道玄真人的声音在玉清殿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了苍松一眼,那目光平静,却让苍松心中莫名一凛。 苍松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帘,掩住眼中那抹阴鷙。 道玄真人微微頷首,转头吩咐身旁的执事弟子:“去后殿,让他们进来。” 执事弟子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数道身影从后殿步入玉清殿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袭白衣的陆雪琪。 她气色已恢復了七八成,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步履稳健,眉宇间那股清冷的气质依旧如霜雪般凛冽。 可当她步入殿內,目光扫过眾人,在某个方向微微一顿时—— 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分明有一丝悸动一闪而逝。 那方向,站著顾云霄。 她很快移开目光,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走到一旁站定。 紧隨其后的,是风回峰的曾书书。 他怀里依旧揣著那个鼓囊囊的记录本,脸上带著兴奋的笑意,一进殿就东张西望,活像个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再之后,是其他几峰的杰出弟子——朝阳峰的楚誉宏、落霞峰…… 最后走出来的,是龙首峰的林惊羽。 他面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自从被顾云霄一招击败,又在擂台上亲眼目睹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他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但作为龙首峰因天赋最受恩宠的弟子——毕竟齐昊还躺在厢房里起不来,他只能硬撑著前来。 他看了顾云霄一眼,目光复杂至极——有忌惮,有心惊,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敬畏。 然后他低下头,走到苍松道人身后的位置站定。 各峰弟子到齐,殿內一时安静下来。 道玄真人缓缓开口: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事交代。” 他目光扫过眾弟子,落在顾云霄、陆雪琪、张小凡三人身上: “空桑山万蝠古窟中,近日有魔教余孽活动的踪跡。 天音寺、焚香谷均已派出弟子前往查探,我青云门身为正道三大派之一,自当派人同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按本门商议,七脉会武前四强弟子,將作为本门代表,前往空桑山参与此事。” 他顿了顿,看向顾云霄三人: “顾云霄、陆雪琪、张小凡——” “你们三人,便是此行的人选。”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前四强……齐昊师兄呢?” “齐昊那伤,没有大半个月起不来吧?” “那第四个名额……” 各峰首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曾叔常第一个开口,捋著鬍鬚笑道: “掌门师兄,前四强本应有四人,如今齐昊师侄因伤无法前往,这空缺的名额,是不是该由其他弟子补上?” 天云道人连忙接话:“曾师弟所言极是!我落霞峰弟子在会武中表现优异,正该藉此机会歷练一番!” 商正梁也不甘落后:“朝阳峰的楚誉宏,修为扎实,品行端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几位首座你一言我一语,爭得面红耳赤。 这可不只是去空桑山走一趟的事—— 这是代表青云门与天音寺、焚香谷打交道的机会,是增长见识、积累人脉的机缘,更是为自家弟子镀金的大好时机! 谁不想把这个名额抢到手? 苍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掌门师兄!齐昊虽伤,但我龙首峰尚有林惊羽! 惊羽虽在第二轮惜败,但其天赋根骨有目共睹,又是草庙村遗孤,与顾云霄、张小凡同出一源,理应由他补上!” “林惊羽?”曾叔常嗤笑一声: “苍松师兄,惊羽师侄確实天赋不错,可他第二轮就被顾云霄一招击败了,连八强都没进。 一个八强都没进的弟子,代表青云门出去歷练?” 天云道人附和道: “就是就是!我落霞峰弟子好歹进了八强,怎么也轮不到……” “放屁!”苍松怒喝: “齐昊是我龙首峰的弟子!他因伤无法前往,名额自然该由龙首峰其他弟子补上!你们抢什么抢?!” “苍松师兄这话就不对了。”商正梁慢悠悠道: “名额是『前四强弟子』的,不是『龙首峰』的。既然齐昊无法前往,自然该由其他成绩更好的弟子顶上。” “你——” 苍鬆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几位首座吵得不可开交,殿內一片混乱。 田不易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才不掺和这事——大竹峰已经占了两个名额,够本了。 水月大师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掌门,诸位首座,吵来吵去,不如问问此行的三人。” 她看向顾云霄、陆雪琪、张小凡: “既然是你们一同前往,谁与你们同行,自然该由你们决定。” 此言一出,几位首座都愣住了。 曾叔常捋著鬍鬚,点了点头:“水月师妹此言有理。” 天云道人也道:“確实,让他们自己选,最公平。” 道玄真人微微頷首,表示认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云霄三人身上。 张小凡感受到那些目光,浑身一僵,內心直呼:“別看我別看我,我都听顾师兄的。” 他一边腹誹著,一边往顾云霄身后缩了缩。 陆雪琪没有说话。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顾云霄。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平日的疏离,没有面对旁人时的冷淡—— 只有一种淡淡的、却无比清晰的意味。 那意味分明在说: 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最新章节隨便看! 听你的就行。 顾云霄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很隨意。 他转过头,看向几位首座,又看向那几位跃跃欲试的各峰弟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风回峰——” 他顿了顿: “曾书书。” 曾书书正捧著记录本,埋头写著什么,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顾云霄。 “我?”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顾云霄点了点头。 曾书书愣了一瞬,然后—— “啊啊啊啊啊!!!” 他整个人跳了起来,记录本脱手飞出,纸张散落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呼声: “顾师兄!顾师兄选我了!顾师兄选我了!啊啊啊!我要跟顾师兄一起下山了!我要跟酒剑仙一起下山了!” 他激动得原地转圈,转得头晕眼花,差点一头栽倒。 曾叔常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儿子这副丟人现眼的模样,脸上掛不住了,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书书!成何体统!给我站好!” 曾书书被他爹拎著,却依旧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死死盯著顾云霄,仿佛在看一尊活神仙。 顾云霄看著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这曾书书……真是个妙人。 苍松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盯著顾云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顾云霄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道玄真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然后缓缓道: “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 “顾云霄、陆雪琪、张小凡、曾书书——” “明日一早,你们四人启程,前往空桑山。”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是!” 道玄真人微微頷首,又看向顾云霄: “云霄,你且上前来。” 顾云霄微微一怔,依言上前。 道玄真人从身旁的案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玉盒,递给顾云霄。 “这是你本次七脉会武冠军的奖品。” 顾云霄微微一怔,双手接过玉盒。 盒盖未开,已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幽香气,那香气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打开玉盒—— 盒中静静躺著两样东西。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呈淡金色,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正是九转回春丹,据说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疗伤圣药。 另一侧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瓶身通透如冰,能隱约看到里面盛著乳白色的液体。 那是千年玉髓液,只需一滴,就能让玉清境修士突破一层瓶颈的稀世奇珍。 此时大殿內的眾人都瞪大了眼,对著顾云霄手中的丹药和玉瓶,望眼欲穿。 还未待顾云霄开口言谢,道玄真人紧接著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囊,递给顾云霄。 那布囊不大,用上好的天蚕丝织成,表面绣著淡淡的云纹。 顾云霄接过布囊,有些疑惑地看向道玄真人。 “打开看看。” 道玄真人微笑道。 顾云霄解开布囊,从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那铜镜约莫巴掌大小,镜面呈六边形,通体呈暗金色。镜背上隱约可见云纹、星辰、山川的图案。 镜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影像——只映出一片混沌的光晕。 “这是……” 顾云霄心中一动。 “六合镜。” 道玄真人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此镜乃本门至宝之一,持之者可催动镜光,护持自身,可挡下敌人攻击,妙用无穷。” 原本这六合镜本是七脉会武冠军的奖励。可这次会武,冠军奖励换成了丹药和灵液,他还以为六合镜不会出现了。 没想到…… 他变成了掌门独宠! 道玄真人竟然单独给了他。 果然有实力的人,什么资源都会自动倾斜。 “弟子多谢掌门师伯厚赐。” 他郑重行礼。 殿內眾人看著这一幕,目光各异——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心悦诚服者亦有之。 田不易捋著短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冠军奖励本就属於顾云霄,再加上六合镜…… 掌门这是把所有好东西都往老七怀里塞啊! “本次议事就此结束,都散了吧。”道玄真人最后高声道。 眾人纷纷起身向座上掌门真人行了一礼,而后陆续退出大殿。 苍松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他冷冷地扫了顾云霄一眼,又看向道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鷙,隨即垂下眼帘,转身离去。 殿外,夕阳已经沉入云海,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 顾云霄走出殿门,不远处,陆雪琪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將那一袭白衣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平日的疏离,没有面对旁人时的冷淡—— 只有一种淡淡的、却无比清晰的情绪——期待。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白衣飘动,渐行渐远。 顾云霄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第53章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夜色已深。 大竹峰守静堂后堂,烛火摇曳,將田不易和苏茹的身影拉得很长。 顾云霄站在堂中,面前是端坐的师父师娘。 田不易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盯著顾云霄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老七,昨日在擂台上,你最后那一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可是斩鬼神?” 顾云霄点了点头:“正是。” 田不易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早已亲眼所见,但如今得到顾云霄的肯定,心中还是忍不住翻起惊涛骇浪。 斩鬼神。 青云门四大真诀之一,万剑一的成名绝技。 自万剑一“陨落”之后,这门真诀便已失传。 如今,竟然在一个入门五年的弟子手中重现。 “云霄,这斩鬼神,你是从何处习得的?”苏茹忍不住问道。 顾云霄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受赐於掌门师伯。” 这是他早已想好措辞,不管谁问起斩鬼神来,都这么解释。 田不易和苏茹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 掌门真人…… 倒也能说得通。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道玄真人与万剑一师出同门,是万剑一的师兄。 万剑一会的,道玄真人自然也精通,只是虽然从未见他施展过。 “原来如此。”田不易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顾云霄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圆胖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郑重之色: “掌门师兄既然传你这门真诀,便是对你寄予厚望。你此番下山,定要好好表现,莫要坠了我青云门的威名!” “弟子谨记。”顾云霄躬身。 苏茹也走上前来,替他整了整衣襟,柔声道: “明日便要下山,一路小心。空桑山万蝠古窟凶险未知,遇事多与同门商议,切莫逞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酒……少喝点。” 顾云霄嘴角微扬,点头应下:“师娘放心,弟子心中有数。” 田不易挥了挥手:“去吧,早些歇息。” 顾云霄行礼告退,走出守静堂。 翌日清晨。 通天峰山门前,云雾繚绕,朝阳初升。 陆雪琪一袭白衣,负剑而立。晨风吹动她的衣袂,衬得她清冷出尘,仿佛隨时要乘风归去。 她望著山门方向,目光淡淡的,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只是每隔一小会儿,那目光便会往那边飘一下。 曾书书已经早早到了。 他怀里揣著那个鼓囊囊的记录本,那是他的宝贝——专门用来记录顾云霄语录、传记的素材本。 此刻他正兴奋地东张西望,嘴里念叨著: “空桑山之行,这一趟能记的东西太多了!” 张小凡也到了,祭出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悬浮在身侧。 他站在一旁,有些侷促地摆弄著衣襟,时不时抬头看向山门方向。 终於,一道青衫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山门处。 顾云霄来了。 他依旧那副模样——衣襟微敞,长发隨意束著,脸上带著几分慵懒的醉意。 手里还拎著那个玉白色的醒世壶,边走边喝,好不自在。 自从昨日暴露了饮酒之事,又得了掌门特许,他现在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喝酒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喝得烂醉,只是保持著微醺的状態。 这微醺的状態,恰恰是他最舒服的时候——体內真气会自然而然地隨著酒意流转,与天地灵气交融,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顾师兄!”曾书书第一个迎上去,眼睛亮得嚇人。 张小凡也走上前来:“顾师兄。” 顾云霄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到齐,目光都落在最后一人身上。 陆雪琪依旧站在那里,白衣飘飘,神色清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顾云霄。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平日的疏离—— 只有一种淡淡的、却无比清晰的期待。 顾云霄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然后他看向三人,忽然开口道: “正所谓——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三人齐齐一愣。 开车?什么车? 曾书书挠了挠头:“顾师兄,什么是『开车』?” 顾云霄没有解释,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醒世壶,又指了指自己: “我喝了酒,不御剑了。” 他看向陆雪琪,嘴角微微上扬: “雪琪师妹,可否捎我一程?”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陆雪琪愣了一下。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往前挪了一点身姿。 她这一挪,身后便空出了一小片位置。 顾云霄笑了。 他脚下轻点,身形飘然而起,稳稳落在陆雪琪身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 陆雪琪的身体微微一僵。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 陆雪琪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天琊剑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曾书书见状,连忙祭出自己的花里胡哨的轩辕剑,一跃而上,紧紧跟上。 张小凡也赶紧催动烧火棍,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空中,云海翻涌,风驰电掣。 曾书书踩著长剑,一边飞一边掏出记录本,奋笔疾书: “顾师兄与陆师姐同乘一剑……此情此景,必载入史册!” 他写得太投入,差点撞上前方的云层,连忙收本子专心御剑。 张小凡踏著烧火棍,飞得歪歪扭扭,努力跟上。 而前方—— 天琊剑上,气氛微妙。 陆雪琪直视前方,御剑飞行。白衣猎猎,长发在风中飞舞。 她面色清冷,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她的耳根,却悄悄红了。 因为身后那个人—— 顾云霄站得摇摇晃晃,醉意阑珊。 风很大,他身子一晃,便微微靠在了她身上。 很轻。 只是一瞬。 可那一瞬的触感,却让陆雪琪的心跳快了半拍。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酒香。 顾云霄身上的酒味,不是寻常酒水的辛辣,而是一种清冽的甘醇,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被风吹散,縈绕在她鼻尖。 她从未觉得酒味……这么好闻。 她不敢回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动。 只是下意识地,將御剑的速度加快了些。 仿佛这样,就能遮掩住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身后忽然传来低低的吟诵声。 顾云霄靠在她身后不远处,醉眼朦朧,轻声吟道: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醉后的沙哑,每一个字却都清晰落入陆雪琪耳中。 陆雪琪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头,没有出声。 只是脚下的天琊剑,飞得更快了。 蓝光破开云海,將曾书书和张小凡远远甩在身后。 风更大,云更急。 可她分明觉得,身后那人,依旧稳稳站著。 半步未离。 风中,似乎又传来那低低的吟诵声,带著笑意: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第54章 又见碧瑶,小姑娘真好玩 四人御剑飞行数日,终於抵达洛阳城。 洛阳乃中原古都,繁华盛世,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张小凡有些侷促,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青云门这么远。 顾云霄似乎已经酒醒,閒庭信步,目光却懒洋洋地扫过街边的小摊。 陆雪琪走在他身侧,白衣如雪,清冷依旧。只是偶尔会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一眼那个晃晃悠悠的青衫身影,然后飞快收回目光。 “顾师兄,”曾书书凑上来,眼睛发亮,“前面有家客栈,看著挺气派的!咱们进去歇歇脚,吃点东西?” 顾云霄点了点头。 四人走进客栈。 客栈內人声鼎沸,正值饭点,大堂里坐满了食客。店小二肩上搭著毛巾,穿梭在桌席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顾云霄的目光扫过大堂—— 忽然顿住。 角落里,一桌人正在用餐。 那一桌人很显眼。 一人绿衣,容貌绝美,眉眼间带著几分娇俏几分傲气,正是碧瑶。 一人蒙面,黑衣如墨,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幽姬。 还有几名黑衣人,气息內敛,显然是护卫。 碧瑶正夹著菜,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 她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那张精致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怒意。 是他! 那个杀了九曲圣蝶的凶手!那个在城外轻薄於她、还摘了幽姨面纱的登徒子! 碧瑶“腾”地站起身,就要衝过去算帐——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幽姬微微摇头,眼中带著警示:不要轻举妄动。 碧瑶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瞪了顾云霄一眼,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眸,依旧死死盯著顾云霄,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顾云霄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向另一张空桌。 陆雪琪跟在他身侧,目光却在那绿衣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少女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对视。 是认识。 陆雪琪心中微微一动,但没有说什么,隨著顾云霄落座。 曾书书和张小凡也跟著坐下。 “小二!”曾书书招手。 店小二小跑过来,肩上搭著毛巾,满脸堆笑:“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张小凡接过菜单,开始点菜——作为大竹峰的“大厨”,这事他熟。 可他刚点了两个菜,就发现不对劲。 那店小二根本没在听。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顾云霄,上下打量,仿佛在確认什么。 张小凡:“……小二?” 店小二回过神,连忙赔笑:“客官您说,您说。” 可他一边听,一边还在偷瞄顾云霄。 点完菜,店小二一溜烟跑进了后厨。 不多时,一个身形富態、满面红光的中年人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穿著绸缎长衫,一看就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掌柜径直走到顾云霄那一桌,目光落在顾云霄脸上,仔细端详。 然后他眼睛一亮,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敢问这位客官,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酒剑仙』?” 顾云霄微微挑眉。 曾书书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嚇人:酒剑仙!江湖赫赫有名!顾师兄的名號已经传到这儿了! 天山黑姥姥说:阅读本书! 顾云霄淡淡一笑:“酒剑仙之名,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 掌柜大喜:“果然是酒剑仙!您当年一剑驱斩妖蝶、醉酒吟诗的事跡,老朽可是听人说了无数遍!今日得见真人,实乃三生有幸!” 他转身朝后厨喊道:“吩咐下去,这一桌的菜,全都用最好的食材!酒,拿窖藏三十年的竹叶青!全部免费!” “好嘞!” 后厨传来响亮的应和声。 曾书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掏出记录本疯狂书写:“顾师兄名扬江湖,客栈老板主动免单!顾云霄传记第二章第三节——” 张小凡也露出笑容,为顾师兄感到高兴。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 碧瑶拍案而起。 她指著掌柜,怒道:“老板!凭什么他们那桌可以免费,不给我们免费?你搞歧视!” 掌柜愣住了,满脸尷尬。 碧瑶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九曲圣蝶的仇还没报,幽姨的面纱被摘的帐还没算,现在这个登徒子居然还被奉为上宾免费吃喝? 凭什么! 而且顾云霄居然还是靠著斩杀自己的宠物而扬名,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她越想越气,周身灵气涌动,竟是要出手教训这个“有眼无珠”的掌柜! 掌柜嚇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他这凡人之躯,哪里能抵挡眼前这杀气腾腾的攻击? 那灵气並不凌厉,却精准地封住了碧瑶的动作,让她蓄势待发的招式瞬间瓦解! 碧瑶脸色一变,转头看去。 顾云霄坐在原位,正慢悠悠地喝著茶水。 仿佛刚才那道灵气,与他无关。 “你——”碧瑶怒视他。 顾云霄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著几分笑意: “豆蔻梢头二月初,偏偏火凤落凡株。” 他念完,嘴角微微上扬,看向碧瑶: “小小姑娘脾气大,活脱人间小辣椒。”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你、你——” 她想要衝上去,幽姬却突然站起身,挡在她身前,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顾云霄,目光复杂至极——有警惕,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瑶儿,坐下。” 碧瑶不甘心:“幽姨!他——” “坐下。” 幽姬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碧瑶咬著嘴唇,狠狠瞪了顾云霄一眼,终於还是坐了回去。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著顾云霄,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顾云霄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喝著茶,嘴角那抹笑意却更深了。 张小凡看看碧瑶那桌,又看看顾云霄,终於忍不住小声问道: “顾师兄……你们认识吗?” 曾书书的笔,瞬间悬停在空中。 顾云霄笑笑,没有回答,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碧瑶那张气鼓鼓的脸。 这小姑娘真好玩。 陆雪琪坐在一旁,目光在那绿衣少女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顾云霄脸上。 她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那一桌人…… 气息不对。 尤其是那个蒙面的女子,还有那几个黑衣人…… 不像是寻常江湖中人。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什么都没有说。 第55章 幽姬震惊:他的实力为何如此精进?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夜渐深。 洛阳城的喧囂渐渐沉寂,月色如水,洒在客栈的后院。 顾云霄倚在二楼凭栏处,一手提著醒世壶,一手搭在栏杆上,仰头望著天际那轮明月。 夜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碎发,青衫微动,整个人仿佛与这月色融为一体。 他又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温润绵长。 这客栈老板送的三十年竹叶青,確实不错。 “吱呀——” 隔壁的房门忽然打开。 一道白衣身影走了出来。 陆雪琪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凭栏处的顾云霄身上,微微一怔。 顾云霄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雪琪师妹又失眠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醉意,却格外温和。 陆雪琪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顾云霄身边,在凭栏处站定。 两人並肩而立,中间隔著半步距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酒。 陆雪琪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著那轮明月。 夜风轻拂,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著他身上的酒香,在夜色中悄然交融。 良久。 顾云霄忽然开口,轻声吟道: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雪琪,眼中带著笑意: “只是不知,这是第几次『巧遇』了?” 陆雪琪的脸微微一热。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著月亮,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夜的画面—— 望月台上,她孤身舞剑,他踏月而来。 剑影交错,衣袂翻飞。 她与他,在月光下共舞。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不孤独”。 陆雪琪转过头看向顾云霄。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洒脱,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深邃。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 “你……”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以后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顾云霄微微一怔。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平日的疏离,只有一种淡淡的、却无比柔软的温柔。 顾云霄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髮丝。 动作很轻,很自然。 陆雪琪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心跳得几乎要衝出胸腔。 她的脸腾地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好,雪琪。” 顾云霄的声音很轻,带著笑意。 陆雪琪咬了咬嘴唇,不敢看他。 然后—— 转身就跑。 “师兄早点歇息,晚安!”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后。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顾云霄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忍不住笑出了声。 奶琪可真好玩…… 他摇了摇头,仰头將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正准备回房,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爭吵声。 “这花也有生命,你怎么能因为自己喜欢就隨便摘去呢?” 是张小凡的声音。 顾云霄脚步一顿,看向后院。 月光下,张小凡正站在一丛花圃前,对面站著一个绿衣少女—— 碧瑶。 她手里捏著一枝刚折下的花,小脸上满是不耐烦。 “你管我?我喜欢就摘,关你什么事?” “可是……”张小凡涨红了脸,“可是它好好地长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摘它?” 碧瑶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囉嗦?不就是一朵花吗?” “不是囉嗦,是……” 张小凡还想说什么,却被碧瑶打断。 “行了行了,本小姐摘花,轮得到你管?”她扬了扬手里的花。 张小凡站在原地,满脸无奈。 就在这时—— “小凡。” 一道声音从二楼传来。 顾云霄已经落在一楼院子里,走到张小凡身边。 他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 张小凡看了碧瑶一眼,点了点头:“是,师兄。”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只剩下顾云霄和碧瑶两人。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 碧瑶看著眼前这个青衫男子,心中又气又有些畏惧。 她当然记得他——杀了九曲圣蝶的凶手,摘了幽姨面纱的登徒子,白天还当眾调侃她的小姑娘。 她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可她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两年前打不过,两年后…… 碧瑶咬了咬嘴唇,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碧瑶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不知,眼前这採花的小姑娘——” “算不算那第四人?” 碧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 她气得脸都红了:“你!你说谁是採花的?!” “你不是正采著吗?”顾云霄瞥了瞥她手里的花。 碧瑶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捏著那枝花,顿时语塞。 “我、我这是——” 她恼羞成怒,周身灵气涌动,竟是要动手!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挡在碧瑶身前。 幽姬。 她依旧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那双眸子正紧紧盯著顾云霄,满是警惕。 “幽姨!”碧瑶躲在幽姬身后,“他欺负我!” 幽姬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著顾云霄,周身灵气缓缓运转,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 顾云霄依旧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手里拎著酒壶,仿佛没察觉到任何危险。 可就在幽姬灵气运转的一瞬间——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轰然碰撞! 幽姬瞳孔骤缩! 她原本只是想威慑一下顾云霄,並未全力出手。可当两人的灵气在虚空中交锋的剎那,她骇然发现—— 自己竟然被压制了! 那股从顾云霄身上传来的灵气,浩瀚如海,绵绵不绝! 明明她已是上清境中期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如同蚍蜉撼树! 幽姬猛地看向顾云霄。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醉眼朦朧,身形微微摇晃。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两年前,她与他交手时,他虽然剑法精妙,但修为明显在自己之下。 可如今—— 这是实打实的修为压制! 两年。 仅仅两年。 他是怎么做到的?! 幽姬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就在她心神震动的瞬间—— 一阵夜风吹过。 顾云霄的灵气,顺著那股风,轻轻拂过幽姬的面颊。 面纱,无声飘落。 月光下,那张绝美的容顏再次显露。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岁月沉淀的风韵,在这张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云霄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他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这绝世容貌,却要蒙著面纱,实在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认真,几分玩味: “今后见了我顾云霄,还请你摘下面纱,以真容示人。” “也不枉……天生丽质。” 幽姬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面纱飘落在脚边,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复杂的表情—— 震惊,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两次了。 两次被同一个少年摘下面纱。 仿佛又一次……被征服。 幽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拉住碧瑶的手。 “瑶儿,我们走。” 碧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幽姬拉著消失在夜色中。 小院子里只留下淡淡的少女(妇)香气。 顾云霄站在原地,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第56章 这酒徒是上清境?顾云霄:你配叫雪琪名字?! 自洛阳城那夜之后,赶路的日子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顾云霄依旧每天“喝酒不开车”,理直气壮地搭乘陆雪琪的便车。 陆雪琪也依旧没有拒绝,只是每次那人跃上剑身时,她的耳根都会悄悄泛红。 天琊剑上,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从最初的半尺,到后来的咫尺之间。 有时风大,顾云霄会微微靠在她身上;有时她飞得快些,他会伸手扶住她的肩头稳住身形。 每一次,陆雪琪都装作若无其事。 可每一次,她的心跳都会加快几分。 顾云霄也不说破,只是偶尔在她耳边低低吟几句诗,然后看著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曾书书跟在后面,奋笔疾书,记录著每一个“珍贵瞬间”。 他甚至给这一章起了个標题:《天琊剑上,酒剑仙与冰美人的曖昧时刻》。 张小凡踏著烧火棍,晃晃悠悠地跟在最后,心中只有一件事—— 什么时候才能到空桑山啊…… 这日黄昏,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四人终於落在空桑山脚下。 空桑山巍峨耸立,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山腰处云雾繚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山脚下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寸草不生,只有几株枯死的古树,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晚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宛如鬼哭。 “师兄,”张小凡收起烧火棍,看向顾云霄,“眼下如何行动?” 顾云霄站在乱石滩上,仰头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山腰处。 “再等等。” 他淡淡道,又补了一句: “小凡,先生火。” 张小凡一愣,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 他捡了些枯枝,很快升起一堆篝火。 曾书书凑到顾云霄身边,小声问:“顾师兄,咱们等什么?” 顾云霄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陆雪琪站在他身侧,也没有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开口。 天色渐暗。 最后一抹余暉沉入山后,夜幕笼罩大地。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出几人的脸庞。 顾云霄终於动了。 他晃了晃醒世壶,又饮了一口酒,脸上泛起淡淡的醉意。 他抬起头,看向三人,缓缓开口: “本次行侠,恐有风险。我做一下安排。” 张小凡和曾书书顿时竖起耳朵,神情认真。 顾云霄转向陆雪琪,从怀中取出那面六合镜,递了过去: “雪琪,你大伤初愈,元气还未完全恢復。这六合镜给你防身。” 陆雪琪愣住了。 曾书书和张小凡也愣住了。 六合镜?! 那是掌门特赠给顾云霄的顶阶法宝!是让他下山防身的至宝! 顾师兄……就这么送出去了? 顾云霄將六合镜塞进陆雪琪手中。 陆雪琪低头看著掌心的铜镜,又抬头看向顾云霄。 月光下,他的脸依旧带著醉意,眼神却格外清明。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顾云霄却已经移开目光,看向张小凡和曾书书: “小凡,书书,你们见机行事。” 张小凡:“……” 他愣愣地看著顾云霄,心中疯狂嘶吼: 师兄,就这么简单?见机行事?我可是修为最低的啊!这六合镜是不是应该给我啊?你那九转回春丹是不是留著给我保命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顾云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默默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 山脚另一边,忽然亮起四道流光! 那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落在乱石滩上,显出四道人影。 当先两人,身披袈裟,头顶戒疤,正是天音寺弟子。 为首那人,法相庄严,眉目慈悲,手持一串佛珠,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金光——正是天音寺年轻一辈最杰出的弟子,法相。 他身旁站著一个身形魁梧的僧人,面容憨厚,手持一根降魔杖——法善。 另外两人,衣著华丽,气度不凡。 当先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腰间悬著一柄赤红色的古尺——焚香谷李洵,谷主云易嵐的亲传弟子,焚香谷年轻一辈的翘楚。 他身侧站著一个女子,容貌清秀,气息內敛,正是焚香谷燕虹。 四人落地,目光扫过篝火旁的青云弟子。 法相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微笑道: “几位想必就是青云门同道了。小僧天音寺法相,这位是师弟法善。那两位是焚香谷李洵师兄和燕虹师妹。” 他的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顾云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法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一顿—— 这人……身上有酒气。 还很浓。 他心中疑惑,但面上不显,依旧保持著微笑。 还很浓。 他心中疑惑,但面上不显,依旧保持著微笑。 法善也注意到了,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但也没有多言。 双方一番寒暄。 曾书书热情地介绍了自家几人,张小凡有些侷促地点头示意,陆雪琪则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依旧站在顾云霄身侧。 李洵站在一旁,目光在青云门几人身上扫过。 那个叫顾云霄的……一身酒气,醉醺醺的,哪有一点修士的样子? 他心中轻蔑,嘴角微微撇了撇。 这种人也配代表青云门出来歷练? 然后他的目光忽地定住了——落在陆雪琪身上。 月色下,那一袭白衣的女子,清冷如霜,容顏绝世。 李洵的眼睛,直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他直勾勾地盯著陆雪琪,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放肆得毫无遮掩。 陆雪琪眉头微蹙。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肆无忌惮,黏腻噁心。 她浑身不適,不自觉地往顾云霄身边凑了凑。 李洵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要开口搭訕—— 突然一股无形的灵气,骤然袭来! “砰!” 李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乱石滩上,啃了一嘴泥! “噗——!” 他吐出嘴里的碎石,狼狈地爬起来,浑身沾满泥土,哪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李洵大怒! 他“鏘”地一声,祭出腰间那柄赤红色的古尺——九阳尺! 尺身瞬间燃起赤红的火焰,將四周照得一片通明! “你个酒鬼!” 他指著顾云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別以为你喝醉了就可以寻衅挑事!我乃焚香穀穀主亲传弟子!得罪我,必定不轻饶你!” 顾云霄依旧站在原地。 他手里拎著酒壶,懒洋洋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话音落,一道浩瀚的灵气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向李洵! “轰——!” 李洵膝盖一弯,“砰”地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砸进泥里,碎石刺破皮肤,鲜血渗出! 他手中的九阳尺,“哐当”一声滚落一旁。 李洵脸色煞白,拼命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那股威压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你、你——” 眾人惊恐地看向顾云霄。 这股威压…… 上清境! 顾云霄绝对是上清境! 法相心中大惊失色,顾云霄跟张小凡同为草庙村遗孤,五年前拜入青云门。 短短五年,竟然修得如此境界! 恐怖如斯! 李洵心中大乱。 怎么可能?! 这个一身酒气的醉鬼,竟然是上清境?! 顾云霄淡淡看著他。 “道歉。” 只有一个词。 李洵咬紧牙关:“我、我凭什么道歉?!我又没——” 话音未落,其身上的威压骤然加重! “噗——!” 李洵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埋进泥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燕虹嚇得花容失色,焦急的连忙上前,却不敢靠近顾云霄。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 “顾、顾师兄!求您手下留情!李洵师兄他……他只是无心的!” 法相也连忙开口: “顾施主,手下留情!” 他双手合十,语气诚恳: “我等皆是正道同门,此番前来,是为了合力剷除魔教余孽。 万不可自相残杀,让魔教看了笑话! 还请顾施主看在同为正道的份上,饶李洵师兄一次!” 顾云霄没有回答,他只是悠悠地喝著酒,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法相一愣,转头看向曾书书和张小凡,眼中满是求助之色。 曾书书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意思很明显:別看我,我们都听顾师兄的。 张小凡也连忙点头,心中默默为李洵默哀。 让你盯著陆师姐看。 这下惨了吧。 法相又看向陆雪琪。 陆雪琪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站在顾云霄身侧。 法相:“……”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行人,真正做主的人,是那个醉醺醺的顾云霄。 而能让他改变主意的…… 法相的目光,落在陆雪琪身上。 可陆雪琪根本没有要开口开解的意思。 她只是看著顾云霄,眼中带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等他处理完这件“小事”。 法相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李洵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感觉到那股威压越来越重,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再这样下去,不死也要重伤! 他终於怕了。 “我、我道歉!”他声音沙哑,“顾……顾师兄,我错了!我不该……不该盯著雪琪姑娘看!我错了!” 顾云霄没有动。 威压不仅没有减轻,反而隱隱还附带了几丝锋利气息,绞得他皮下渗血。 李洵冷汗直冒,忽然明白过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雪琪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姑、姑娘……对不起……是我……是我冒犯了……” 片刻后,威压终於散去。 李洵<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浑身冷汗直冒,仿佛经歷了一个世纪的痛苦。 顾云霄收回目光,仰头喝了一口酒。 然后转身,朝篝火旁走去。 曾书书连忙掏出记录本,一边走一边写: “顾师兄为陆师姐出头,一招镇压焚香谷李洵! 李洵跪地求饶,丑態百出!顾云霄传记第三章第五节——帅呆了!” 第57章 万蝠?都是小事!先喝酒!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等万千好书。 法相见顾云霄终於鬆开威压,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语气依旧温和: “顾施主宽宏大量,小僧替李洵师兄谢过。” 顾云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法相也不恼,继续说道: “顾施主,小僧等人早几日便已抵达空桑山。这几日来,我等每晚都会受到蝙蝠袭扰,却始终未能找到万蝠古窟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那古窟入口极为隱蔽,加之夜间蝙蝠肆虐,实在难以深入探查。” 顾云霄闻言,目光淡淡扫过李洵。 焚香谷杰出弟子? 来了这么多天,连个洞口都没找到。 他眼中那抹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李洵刚缓过一口气,正撑著九阳尺站起身来,恰好对上顾云霄那道目光。 他心中“咯噔”一下。 不服? 当然不服。 他李洵在焚香谷年轻一辈中,何等风光?今日却被一个不知名的青云弟子当眾羞辱,跪地求饶,脸都丟尽了! 还是在陆雪琪这样的绝世美人面前如此狼狈,叫他怎能不记恨? 可当他看到顾云霄那双醉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时,满腔的不服,瞬间化作恐惧。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顾云霄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夜幕深沉,月上中天。 他忽然开口: “做好准备,它们要来了。” 眾人一愣。 “它们”是谁? 话音刚落—— “嗡——!”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同闷雷滚滚,震得人耳膜发颤! 眾人抬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天边,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朝这边涌来! 那不是乌云。 是蝙蝠! 成千上万只蝙蝠!密密麻麻,遮天蔽月! 它们聚成一片巨大的乌云,扇动著翅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朝乱石滩蓆卷而来! “这、这么多!是之前的数倍之多!”燕虹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法相脸色凝重,连忙祭出佛珠,佛珠上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光罩护住周身: “顾施主!我等来此多日,皆是受困於此蝙蝠群!它们数量太多,杀之不尽,且口中含有剧毒,万万不可大意!” 法善也举起降魔杖,护在法相身侧。 李洵脸色惨白,连忙催动九阳尺,尺身燃起赤红火焰,將自己护住。 可他方才被顾云霄威压所伤,真气尚未恢復,此刻一催动,胸口剧痛,险些站不稳。 燕虹也连忙祭出法宝,护在李洵身侧。 蝙蝠群已至! 它们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朝眾人扑去! 法相一声低喝,佛珠金光大盛,化作无数道金色光箭,射向蝙蝠群! 法善降魔杖横扫,金光如柱,一杖下去,数十只蝙蝠化作血雾! 曾书书也连忙挥动他那柄轩辕剑,剑光闪烁,斩杀靠近的蝙蝠。 他一边打一边掏出记录本,飞快写著什么: “蝙蝠群来袭,数量惊人!顾师兄临危不乱,岿然不动,眾人奋力抵抗!” 张小凡手持烧火棍,有些手忙脚乱。 蝙蝠太多,他修为又最低,应接不暇,好几次差点被蝙蝠扑中。 可每每这时——总有一道金光闪过,將张小凡身前的几只蝙蝠化作血雾! 解救他於水火之中。 张小凡转头一看,法相正站在不远处,朝他微微点头,手中佛珠光芒闪烁。 张小凡一愣,还没来得及道谢,又有蝙蝠扑来,他连忙挥棍抵挡。 法相却似乎格外关注他,频频出手,帮他解围。 张小凡心中疑惑,但此刻顾不上多想,只能全力应对。 李洵那边却苦不堪言。 他本就真气未復,此刻强撑著催动九阳尺,尺上火焰越来越弱,额头冷汗直冒。 蝙蝠越来越多,好几次差点扑到他脸上! “该死!该死!” 他一边挥尺,一边咬牙切齿。 忽然,他想起什么,转头四顾—— 然后愣住了。 顾云霄呢? 那个该死的酒鬼呢?! 他四下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道青衫身影! “那个登徒子!” 李洵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 “架起火吸引这么多蝙蝠,他自己却跑了!” 他这一喊,眾人纷纷转头看去。 果然,顾云霄不见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陆雪琪。 曾书书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顾师兄肯定是有他的计划!我们相信他!” 张小凡也连连点头:“对!顾师兄肯定有办法!” 法相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斩杀蝙蝠,目光却若有所思。 而此刻—— 高空中,两道身影悠然御空。 顾云霄一手拉著陆雪琪,一手提著酒壶,正沿著蝙蝠群的来源方向,缓缓飞行。 陆雪琪跟在他身侧,低头看著脚下那片黑压压的蝙蝠云,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悠然自得的男人。 “云霄,”她轻声问,“我们这是……” “找洞口。”顾云霄喝了一口酒,淡淡道,“这么多蝙蝠,总得有个老巢。” 陆雪琪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她看著他拉著自己的那只手,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的嘴角有些羞意的微微上扬。 两人沿著蝙蝠云一路飞行,约莫半炷香后,终於在一处隱蔽的山崖前停下。 那山崖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蝙蝠群正源源不断地从洞中涌出,遮天蔽日。 万蝠古窟的入口。 顾云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找到了。” 他拉著陆雪琪,转身返回。 —— 乱石滩上,眾人已经被蝙蝠群逼得挤在了一起。 火堆早已在眾人的踩踏之下熄灭,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法宝的光芒在闪烁。 李洵浑身是血,九阳尺上的火焰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靠著燕虹,大口喘著气,眼中满是绝望。 但口中仍在低声叨叨著顾云霄。 曾书书也狼狈不堪,记录本上沾满了蝙蝠的血。 他一边挥剑,一边念著:“顾师兄快回来啊……再不回来我这本传记就要变成遗作了……” 张小凡被法相护在身后,虽然没受伤,但也累得够呛。 就在眾人快要支撑不住时——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顾云霄拉著陆雪琪,稳稳落在眾人前面不远处。 看著已经被蝙蝠群围得密不透风的眾人,陆雪琪看向顾云霄轻声问道: “云霄,怎么办?” 顾云霄淡淡一笑。 “都是小事。” 他仰头,將壶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他缓缓拔出墨雪剑,剑身墨黑如玉,银色流纹在月光下流转,璀璨夺目。 他开口了。 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洒脱与豪迈: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剑光起!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一剑斩出,剑光如月华倾泻! “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 墨雪剑上,银色光芒骤然暴涨!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 那剑气之强,之盛,之璀璨,仿佛要將这夜空撕裂! 剑光所过之处,蝙蝠群如纸糊般溃散! 成千上万只蝙蝠,在那一剑之下,化作漫天血雾! 月光,重新洒下。 眾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漫天飘落的血雾,看著月光下那道青衫仗剑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 法相双手合十,喃喃道: “阿弥陀佛……此子剑道,已入化境。” 曾书书第一个回过神来,疯狂掏出记录本,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顾师兄一剑杀尽蝙蝠群!万蝠辟易!血雾漫天!帅呆了!帅呆了!这一页我要用金字写!” 张小凡愣愣地看著顾云霄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 燕虹也呆呆地看著,眼中满是震惊。 而李洵—— 他瘫坐在地上,看著顾云霄的背影,眼中只剩下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雪琪站在顾云霄身侧,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她看著他,眼中满是温柔。 第58章 有情况,那醉鬼实力才是最强的! 蝙蝠血雾漫天飘洒,终於渐渐散尽。 月光重新洒下,照亮了乱石滩上的一片狼藉。 张小凡站在原地,浑身沾满了蝙蝠的污血,黏腻腥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顾云霄,眼中满是崇拜,本能地就想衝过去—— “顾师……” 他刚迈出一步,顾云霄就一挥手。 一道柔和的灵气隔空涌来,將张小凡稳稳推了回去。 “別过来。” 顾云霄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张小凡那一身狼藉,又看向同样狼狈不堪的曾书书、法相等人。 “你们都去洗洗。”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低头打量自己—— 確实,太狼狈了。 方才被蝙蝠群围攻得遮天蔽日,脚下踩著蝙蝠尸体,身上溅满蝙蝠污血,那股腥臭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加上一番激战,眾人灵力几乎耗尽,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哪还有半点正道高徒的模样? 尤其是燕虹。 她一个女孩子家,平日里最重仪容,此刻却满身血污,衣衫凌乱,髮丝上还沾著蝙蝠的残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雪琪。 陆雪琪站在顾云霄身侧,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 她刚才被顾云霄拉著御空而去,全程没有沾到半点污血,此刻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恶战与她毫无关係。 燕虹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自惭形秽。 她连忙低下头,跟著眾人往溪边走去。 —— 半个时辰后。 眾人换好衣物,重新聚在乱石滩上。 篝火重新燃起,映照出一张张恢復了几分血色的脸。 法相双手合十,看向顾云霄,语气中满是敬佩: “顾师兄,敢问方才你与陆师妹离去,可是去寻那万蝠古窟的入口了?” 顾云霄点了点头。 “找到了。” 法相法善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嘆。 他们在此逗留数日,每晚都被蝙蝠群袭扰,却始终未能找到洞口。 顾云霄才来一夜,便已寻得入口! 这份洞察力、这份决断力…… 法相心中暗暗讚嘆,这位顾师兄,当真是深不可测。 顾云霄仰头喝了一口酒,淡淡道: “蝙蝠喜暗怕光,白日不会出没。我等在此休整,天亮后再出发。” 眾人连连点头。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已经不约而同地以顾云霄的意见为准了,以他为团队领袖。 李洵坐在一旁,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又被蝙蝠群折腾得够呛,此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行人中真正能做主的已经不是他李洵,也不是法相—— 是那个一身酒气的醉鬼。 —— 天亮。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空桑山上。 顾云霄带著眾人御空而起,很快来到那处隱蔽的山崖前。 巨大的洞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隱约有冷风从洞中吹出,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寒气息。 万蝠古窟。 眾人落地,步入洞口。 洞內一片漆黑,只有眾人法宝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 脚下软绵绵的,低头一看——全是蝙蝠粪便,堆积如山,厚达数寸。 那股腥臭味扑面而来,比昨夜更加浓烈。 陆雪琪秀眉紧皱。 她本就爱洁,此刻踩在这粪便之上,只觉得浑身不適。 顾云霄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拔出墨雪剑,剑尖在脚下的粪便上轻轻一点—— 一股寒气从剑身涌出,瞬间將周围的粪便冻结成冰! 一条晶莹剔透的冰路,从脚下延伸向前,將那些噁心的粪便尽数封在冰层之下。 顾云霄踩上冰面,回头看向陆雪琪,微微一笑。 “走吧。” 陆雪琪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踏上冰路,踩在光滑的冰面上,终於不再皱眉。 曾书书跟在后面,眼睛发亮,一边走一边掏出记录本飞快书写: “顾师兄为陆师姐冻出冰路!体贴入微!宠妻狂魔!顾云霄传记第四章第二节——感人至深!” 燕虹跟在最后,看著陆雪琪走在冰路上的身影,又看了看走在最前方的顾云霄,眼中满是复杂。 若有一个人,也能这样待她…… 她摇了摇头,连忙跟上。 —— 眾人在幽深的通道中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 天道在我! 作者天山黑姥姥携《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在可乐小说等你。 天道在我! “天道在我?”法善凑上前,仔细端详,“这字……有些年头了。” “哼,区区魔教,还敢枉谈天道!”曾书书义愤填膺道。 法相上前一步,沉声道: “此处应是万蝠古窟的核心区域。再往前,便是魔教余孽可能藏身之处。” 他看向顾云霄: “顾师兄,我等该如何行动?” 顾云霄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左右两条幽深的通道。 “兵分两路。” 他淡淡道: “我们青云门四人结伴走左边,天音寺、焚香谷四人走右边。若有发现,以烟火为號。” 法相点头:“此法甚妥。” 李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顾云霄那双淡淡的醉眼,又默默闭上了嘴。 一行人就此分开。 —— 左边通道更加幽深,两侧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黑暗中,只有眾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顾云霄走在最前面,一手提著醒世壶,慢悠悠地喝著酒。 自从他突破到上清境后,醒世壶凝聚琼浆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而且隨著他运转灵力,酒液凝聚得更快,形成完美的正循环。 如今这壶中之酒,比两年前更加香醇,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他喝了一口,满意地咂了咂嘴。 陆雪琪走在他身侧,天琊剑微微出鞘,时刻警惕著四周。 曾书书和张小凡跟在后面,一个捧著记录本,一个握著烧火棍。 就在这时—— 黑暗中,几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们。 那是三道人影,潜伏在通道两侧的岩石缝隙中。 他们周身气息阴冷,一看便是魔教中人。 其中一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正是吸血老祖的弟子,姜老三。 他盯著走在最前面的顾云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那个醉鬼……”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兴奋: “你们看,那醉鬼浑身酒气,脚步虚浮,不过体质很不一般,若是吸了他的精血,我定能功力大涨!” 他舔了舔嘴唇,显然他认为顾云霄就是个嗜酒如命的废物。 四人之中,实力也必然最差,纵使有点本事,醉成这样,又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旁边的野狗道人和刘镐有些犹豫: “姜老三,那几个青云弟子看起来不简单,尤其是那个白衣女子……” “怕什么!”姜老三冷笑, “等我先解决了这个醉鬼,再来跟你们合力对付其他人。一个醉鬼而已,三招之內,我让他血尽而亡!” 三人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悄然分散开来。 顾云霄依旧优哉游哉地走著,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又喝了口酒。 又念了句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就在他仰头饮酒的一瞬间—— 黑暗中,一道血影骤然扑出! 姜老三双手成爪,十指血红如染,带著刺鼻的血腥气,直取顾云霄咽喉! “小子,纳命来!” 他这一击快如闪电,便是玉清境七八层的修士,也绝难躲开! 然后—— 他扑了个空。 顾云霄不知何时已经侧移了半步,身形依旧摇摇晃晃,却偏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姜老三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墨色剑光已到面前! “嗤——!” 剑光一闪,血光迸溅! 姜老三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血洞,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醉眼朦朧的青衫少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砰。”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一剑毙命。 通道中,死一般的寂静。 野狗道人和刘镐躲在暗处,还未发动袭击,看著这一幕,浑身冰凉。 那个醉鬼…… 那个他们以为实力最差的醉鬼…… 一剑就杀了姜老三?! 怎么可能?! 野狗道人猛地反应过来,厉声嘶吼: “有情况!那个醉鬼实力才是最强的!快撤!”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已如惊弓之鸟,拼命朝通道深处逃窜! 顾云霄没有追。 他只是收回墨雪剑,又仰头喝了一口酒。 陆雪琪站在他身侧,天琊剑已经出鞘。 她看向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顾云霄摇了摇头。 “不急著杀。” 他淡淡道,目光望向通道深处。 “让他们跑。” “正好带路。” 第59章 一壶烈酒,剑盪群魔 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顾云霄话音刚落,张小凡和曾书书已经躥了出去! “追!” 两人一左一右,沿著那两个魔教妖人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顾云霄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酒,拉著陆雪琪的手,悠然跟上。 通道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只有前方那两个疾驰的脚步声在迴荡。 他们像惊弓之鸟,拼命逃窜,根本顾不上身后。 约莫追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透出一丝光亮。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出口。 野狗道人和刘镐衝出洞口,消失在光亮中。 顾云霄四人紧隨其后,跃出洞口——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旷得仿佛一座地底殿堂。 四周岩壁陡峭,高达数十丈,抬头望去,隱约能看到顶部有微弱的光线透下,不知通往何处。 脚下是一片黑色的岩石,光滑如镜,泛著幽幽冷光。 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一张巨兽的巨口,等待著吞噬一切。 而在眾人正前方,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 死灵渊! 石碑旁边,已经站著五个人。 那两个逃窜的野狗道人和刘镐——正瘫坐在一旁,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如纸。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凶悍,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散发著诡异的光芒——正是炼血堂的话事人,年老大。 他身旁站著一个美艷的妇人,穿著暴露,眉眼含春,嘴角噙著一丝嫵媚的笑意。 再旁边是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手持一柄摺扇,面白无须,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林锋。 野狗道人喘匀了气,连忙朝年老大稟报: “年老大!大事不好!姜老三……姜老三被那个醉鬼杀了!” 年老大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青衫少年——醉眼朦朧,脚步虚浮,手里还拎著个酒壶,浑身酒气熏天。 这副模样,杀了姜老三? 年老大心中冷笑。 姜老三那个废物,越来越不中用了。 “你们也太没出息了。” 年老大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顾云霄四人,眼中满是不屑: “几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就把你们嚇成这样?” 野狗道人急了:“年老大,你有所不知!那醉鬼他——” “够了!” 年老大一挥手,打断他的话。 他盯著顾云霄,眼中赤芒闪动,冷声道: “给我上!” 话音落,四周黑暗中忽然窜出数十道身影! 那是炼血堂的教徒,一个个面目狰狞,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將顾云霄四人团团包围! 他们步步逼近,包围圈越缩越小。 陆雪琪“鏘”地拔出天琊剑,剑身淡蓝光芒流转,寒气四溢。 曾书书也连忙祭出他那柄轩辕剑,护在身前,只是握著剑的手微微发抖。 张小凡握紧烧火棍,紧张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 “师、师兄……怎么办?”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眯起眼,似乎在品味那股绵长的回甘。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缓缓拔出墨雪剑,剑身墨黑如玉,银色流纹在黑暗中悄然流转。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话音落,墨雪剑轻轻一挥。 一道剑气如月华倾泻,无声无息地盪开! 那剑气並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盪起层层涟漪。 可当这“涟漪”触及那些炼血堂教徒时—— “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数十名炼血堂教徒,应声倒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溅出。 他们只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一剑。 只是一剑。 包围圈,荡然无存。 死灵渊前,死一般的寂静。 野狗道人和刘镐瘫坐在地上,看著那满地尸体,浑身抖如筛糠。 美艷妇人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 林锋手中的摺扇,停在半空,忘了扇动。 年老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炼血堂教徒,看著那一片倒下的尸体,心痛得几乎滴血! “你——!” 他指著顾云霄,眼中赤芒暴涨,声音都在发颤: “你找死!”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书生: “林锋!” 林锋回过神来,连忙打开摺扇,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小事。” 他“唰”地展开山河扇,扇面上绘著山川河流,栩栩如生。 他轻轻一扇,一股狂风夹杂著飞沙走石,朝顾云霄等人席捲而去! 他巨眼赤红如血,瞳孔中射出一道诡异的红芒——赤魔眼! 那红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带著摄人心魄的邪异力量! 野狗道人和刘镐也强撑著站起身来,朝张小凡和曾书书扑去! 美艷妇人则媚笑一声,缠上了陆雪琪!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张小凡挥动烧火棍,与野狗道人战在一起。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烧火棍威力惊人,暗红光芒闪烁间,竟与野狗道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曾书书对上了刘镐,他那花里胡哨的长剑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剑法著实精妙,一时间也稳住了阵脚。 陆雪琪天琊剑出鞘,寒气四溢,与那美艷妇人交手。 那妇人虽然嫵媚,手段却极为狠辣,一双肉掌翻飞间,隱隱带著腥风。 最重要的是,山河扇的山川撼动、河流湍急,让几人站立不稳,又疲於应对飞沙走石,根本无法专心对敌。 而顾云霄—— 他依旧待在原地,面对林锋山河扇的狂风,他脚步变幻,任由那狂风从身侧掠过。 什么地动山摇的,我又没喝醉,扶住这条路! 面对年老大的赤魔眼红芒,他依旧只是悠悠地喝著酒。 那道红芒射到他身前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年老大脸色一变! 他修炼了三百年的赤魔眼,竟然伤不到这个醉鬼?! “不可能!” 他厉声嘶吼,眼中红芒更盛,全力催动! 顾云霄终於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醉眼中,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却字字清晰: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 “手持绿玉杖,朝別黄鹤楼——” 墨雪剑隨意一挥,一道剑气迎向那道红芒。 红芒与剑气相撞,瞬间溃散! 年老大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红芒黯淡,竟是被反噬了!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顾云霄继续吟著,脚步踉蹌,却一步步朝年老大走去。 每走一步,便挥出一剑。 一剑破山河扇的风沙! 一剑震林锋连退十步! 年老大终於怕了。 他看著那个醉醺醺的青衫少年,看著他手中那柄墨黑长剑,看著他身后那道若隱若现的酒剑仙虚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顾云霄停下脚步。 他仰头,將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很隨意,很……洒脱。 “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 他缓缓举起墨雪剑,剑身银芒暴涨! “影落明湖青黛光,金闕前开二峰长——” 年老大瞳孔骤缩,转身就逃!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剑斩下! 剑气如银河倒悬,如九天飞瀑! “轰——!!!” 巨响震天! 年老大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死灵渊的石碑上,口中狂喷鲜血,<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血红巨目慢慢缩小,瞳孔转瞬扩散,已然是一命呜呼矣。 林锋、野狗道人、刘镐、美艷妇人——全部都愣住了。 年老大被秒杀了?! 天山黑姥姥诚意奉献《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第60章 陆雪琪:你什么货色敢勾搭顾云霄!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顾云霄收回目光,懒洋洋地转向另一侧。 林锋握著山河扇的手,僵在半空。 他被顾云霄那一眼看得遍体生寒,手中的摺扇扇也不是,收也不是。 方才那一剑的风采,他已尽收眼底——一剑杀尽炼血堂数十教徒,一剑破他山河扇,一剑震退年老大…… 这个醉醺醺的青衫少年,根本不是人! 顾云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的,带著几分醉意,却让林锋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我……我是风月老祖的关门弟子!” 林锋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家师与青云门素无仇怨!你若是伤我,家师必定……” 他话没说完,顾云霄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林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风月老祖啊~” 顾云霄仰头喝了一口酒,慢悠悠道: “堂堂正道前辈,竟然与魔教狼狈为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已有取死之道。” 林锋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搬出师父的名號,不但没能保命,反而给师父招来了杀身之祸! “你、你——” 他还想说什么,顾云霄已经动了! 青衫飘动,人已到面前! 墨雪剑出鞘,剑光如月华倾泻! 林锋大惊失色,疯狂催动山河扇! 扇面上山川河流光芒大盛,一股狂风夹杂著飞沙走石,朝顾云霄席捲而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 那道剑光,破开了狂风。 那道剑光,斩碎了飞沙。 那道剑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噗——!” 血光迸溅! 林锋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又抬头看向那个已经收剑归鞘的青衫少年。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砰。” 尸体倒地。 山河扇“啪”地落在他身侧,扇面上的光芒渐渐黯淡。 顾云霄弯腰,將山河扇拾起,隨手收入怀中。 然后他转头看向另一侧。 那边野狗道人和刘镐正在边打边退。 他们本来就不是张小凡和曾书书的对手,此刻见年老大和林锋惨死,又失去了山河扇的辅助,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只想找机会逃跑。 张小凡挥动烧火棍,暗红光芒闪烁,逼得野狗道人节节后退。 曾书书那柄轩辕剑也不含糊,剑光飞舞间,刘镐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 拿下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顾云霄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 那里,方才那场混战最为激烈。 山河扇掀起飞沙走石时,整个死灵渊都在震颤。 而那妖艷<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便趁著这混乱的时机,对陆雪琪下了狠手。 此刻尘埃落定,顾云霄才看清那边的状况—— 陆雪琪被一根金色的绳索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那绳索不知是何物所制,通体金光流转,將陆雪琪的双臂紧紧勒在身侧,连手指都难以活动。 绳索从肩头绕过胸前,在腰间缠了两圈,又將双腿也捆了个结实。 陆雪琪挣扎著,却越挣越紧。 她本就身材傲人,此刻被绳索勒紧,更显出玲瓏曲线——纤细的腰肢,起伏的峰峦,修长的双腿,在金色的绳索束缚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脸上带著羞愤的红晕,咬著嘴唇,眼中满是怒火。 若不是那面六合镜正悬浮在她上空,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抵挡著<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的接连攻击,她此刻恐怕已经……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站在不远处,一边攻击,一边发出得意的笑声: “小美人儿,別挣扎了,这捆仙索可是我的宝贝,越挣越紧。乖乖认命吧,等会儿姐姐好好疼你~”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可那笑容却带著恶毒的意味。 陆雪琪咬著牙,一言不发,只是拼命催动六合镜。 镜光越来越弱—— 她本就元气未復,此刻又被捆住,根本无法全力催动法宝。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斜刺里斩来! “嗤——!” 捆仙索应声而断! 陆雪琪只觉得身上一松,连忙挣开残留在身上的绳索,握住天琊剑,抬头看去。 顾云霄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正懒洋洋地收起墨雪剑,手里还拎著那个酒壶。 是他救了她。 陆雪琪心中微微一松,正要开口—— “哎呀呀~”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见捆仙索被斩断,先是一惊,隨即眼珠一转,竟朝顾云霄迎了上去。 此时年老大和林锋都已被斩杀,自己逃是肯定逃不了的。 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又往下扯了几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这位大侠,好俊的剑法~小女子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大侠见谅~” 她凑到顾云霄面前,媚眼如丝: “其实小女子也是被年老大所迫,不得已才与诸位为敌。小女子本性纯良,向来仰慕像大侠这样的人物……” 她说著,伸出手,竟要去摸顾云霄的胸口: “大侠若是不嫌弃,小女子愿意伺候……” 话没说完—— 一道剑光飞来! 凌厉、狠辣、毫不留情! “噗——!”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又抬头看向剑光来处。 陆雪琪手持天琊剑,剑尖还在滴血。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寒霜。 她冷冷地看著<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眼神仿佛在说: 你什么货色,也敢勾搭顾云霄?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砰”地一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那双眼睛,至死都满是难以置信。 陆雪琪收回天琊剑,剑身上的血跡被剑气震落,剑身依旧清亮如雪。 她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而是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温柔,没有羞涩,只有一股淡淡的……冷意。 她看著顾云霄,看著他手里还拎著的酒壶,看著他那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看著他方才任由那<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靠近、任由那<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搔首弄姿、任由那<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伸手去摸他胸口—— 她的眼神,更冷了。 顾云霄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无辜,很坦然。 我顾云霄实在是冤枉啊~ 陆雪琪没有说话。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死灵渊深处走去。 白衣飘动,背影清冷。 顾云霄看著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 吃醋了。 不远处,张小凡和曾书书已经解决了野狗道人和刘镐。 两人喘著气,一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陆雪琪一剑斩杀<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冷冷地看了顾云霄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曾书书张大嘴巴,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回过神,疯狂书写: “陆师姐为顾师兄一剑斩杀妖艷<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吃醋但霸气!” 张小凡呆呆地看著,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陆师姐? 刚才那一剑,那狠辣,那果决…… 陆师姐太可怕了。 尤其是吃醋的时候。 第61章 奶琪,整一口? 炼血堂教徒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死灵渊前,血腥气瀰漫。 顾云霄收起墨雪剑,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然后转头看向曾书书和张小凡: “搜一搜。” 曾书书眼睛一亮,立即领会了顾云霄的意思。 他收起轩辕剑,蹲下身开始在那些尸体上翻找,一边翻一边念念有词: “魔教妖人,身上应该有点好东西吧?法宝、丹药、灵石……都別藏著,给曾爷爷交出来!” 张小凡愣了一下,也连忙跟著蹲下,忍著噁心在尸体上摸索。 顾云霄没有动。 他只是抬手一招,那根金色的捆仙索便从地上飞起,落入他手中。 绳索入手温润,金光流转,隱隱有一股灵性在其中涌动。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 这等法宝,倒是有趣。 以后应该能用得上。 他隨手將捆仙索收入怀中,然后看向曾书书和张小凡。 两人已经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此刻正蹲在地上,对著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大眼瞪小眼。 “就这些?”曾书书有些失望地翻弄著那堆杂物。 “几块下品灵石,几瓶不知道什么作用的丹药,还有几本破书……这也太穷了吧?” 张小凡也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收穫。 顾云霄瞥了一眼那堆东西,淡淡道:“走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死灵渊深处走去。 陆雪琪跟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曾书书和张小凡连忙收起那堆“战利品”,快步跟上。 —— 死灵渊越往深处走,越是阴森。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眾人法宝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 脚下的岩石冰冷刺骨,隱隱有雾气从地底升腾而起,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寒气息。 更诡异的是—— 那些雾气中,渐渐浮现出一些若隱若现的影子。 那是阴灵。 死灵渊深处积攒了无数年的阴魂,化作一个个虚幻的影子,在黑暗中游荡。 它们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隱约能看出人形。 隨著眾人深入,阴灵越来越多。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围成一个圈,跟在眾人身后,却不敢靠得太近。 尤其是顾云霄身边—— 围绕在他周围的阴灵最多。 他身上那股阳刚至极的灵气,对这些阴灵来说,简直是黑夜中的火炬,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 可它们只敢跟著,不敢上前。 因为那股阳刚之气太过炽烈,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烧成灰烬。 陆雪琪走在顾云霄身侧,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渗入骨髓。 那是阴灵带来的阴寒之气。 她本就大伤初愈,元气未復,方才又被那妖艷<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消耗了不少真元,此刻抵御这股阴寒,渐渐有些吃力。 但她咬著牙,一言不发,只是强撑著往前走。 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顾云霄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陆雪琪。 月光——不,这里没有月光,只有法宝的微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微微泛白的唇色,还有紧皱的眉头。 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顾云霄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怀中掏出那个熟悉的瓷瓶,倒出一粒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丹药——大黄丹。 也许是炼製丹药时的偏差,这粒大黄丹明显大上许多。 他伸手直接塞进陆雪琪嘴里。 陆雪琪一愣,丹药已经入口。 可那丹药有些大,她含在口中,一时竟有些难以下咽。 她抬眸看向顾云霄,眼中带著一丝无奈。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醒世壶——壶中有酒,刚凝聚出来的。 “整一口?” 他的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陆雪琪摇了摇头。 “我不会喝酒。”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虚弱。 顾云霄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等万千好书。 然后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醒世壶中的琼浆。 酒液入口,带著他独有的气息。 他俯身—— 直接对著陆雪琪的嘴,餵了过去。 陆雪琪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清冷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中满是震惊。 她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酒液正缓缓渡入她口中,混合著大黄丹的微苦,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疯狂跳动起来。 她没有躲。 甚至没有挣扎。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他就这样餵她喝下那口酒。 她將丹药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股阴寒之气,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可她整个人,已经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根,从脖颈到锁骨,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 顾云霄直起身,看著她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温柔。 陆雪琪没有回答。 只是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细得像蚊子。 就在这时—— 四周的阴灵忽然躁动起来!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那些虚幻的影子在黑暗中涌动,发出悽厉的嘶鸣,仿佛要將四人吞噬! 陆雪琪猛地抬头,握紧天琊剑。 曾书书和张小凡也连忙转身,背靠背,警惕地盯著那些阴灵。 顾云霄却只是冷冷地回头,扫了一眼那些涌来的阴灵。 然后他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 那是上清境修士的威压,更是他体內那股阳刚真元的威压! 那些阴灵如同被火烫了一般,瞬间四散逃窜! 来不及逃的,直接在原地溃散,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黑暗中。 死灵渊,瞬间清静了。 曾书书和张小凡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撼。 一个字。 就一个字。 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阴灵,就这么没了? 他们回头看向顾云霄,正要说什么—— 然后愣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陆雪琪。 满脸通红的陆雪琪。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低著头,握著天琊剑的手微微发颤,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曾书书和张小凡对视一眼。 又对视一眼。 他们什么都没说,默默转过头,继续往前探路。 但心中已经浮想联翩。 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师兄和陆师姐……他们…… 不敢想,不敢问,不敢记。 至少现在不敢。 顾云霄没有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陆雪琪。 然后拔出墨雪剑,剑身上银芒流转。 他持剑在陆雪琪的天琊剑上轻轻一点—— 一道剑意,悄然刻入剑身。 那剑意凝而不散,散发著淡淡的银光,仿佛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著被唤醒。 “危机时刻,”顾云霄收起墨雪剑,淡淡道,“可以催动这道剑意,便可发挥出惊天一剑自保。” 陆雪琪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平日的疏离,没有方才的羞涩,只有一种深深的、复杂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 “嗯。” 声音依旧很轻,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顾云霄笑了。 他转过身,继续朝死灵渊深处走去。 陆雪琪握著天琊剑,感受著剑身上那道刻下的剑意,感受著他留下的气息,默默跟了上去。 第62章 黑水玄蛇泡酒不得香迷糊了? 无情海。 这是一片地下海洋,无边无际,漆黑如墨。 海水静静地流淌,没有半点波澜,却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偶尔有几道幽暗的光芒从海底透出,转瞬即逝,仿佛是某个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咸腥的气息,混合著说不清的腐朽味道。 顾云霄四人沿著海岸前行,脚下是黑色的沙砾,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低沉呜咽。 曾书书缩了缩脖子,手中的轩辕剑握得紧紧的,小声嘀咕: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他看向张小凡,却发现这位师弟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握著烧火棍的手青筋暴起。 “曾、曾师兄,你別说了……”张小凡声音都在发颤,“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著咱们……” 陆雪琪走在顾云霄身侧,面色如常,只是握著天琊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清冷的眼眸中带著警惕。 她的大伤初愈,此刻状態並不好。但她不会说,也不会表现出来。 顾云霄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边走边喝,仿佛这不是什么魔教禁地,而是自家后花园。 醒世壶中的酒香在黑暗中飘散,与这腐朽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忽然开口,轻声吟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曾书书眼睛一亮,连忙掏出记录本想要记下,可还没落笔—— 顾云霄脚步一顿。 “有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其他三人瞬间警觉起来。 前方黑暗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当先一人,绿衣如翠,容顏绝美,正是碧瑶。 她身侧跟著蒙面的幽姬,以及五名鬼王宗的教徒。 正是在客栈相遇的一行人。 “正是冤家路窄!” 碧瑶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死死盯著顾云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又遇到你们了,看来天有此意,让你们命丧於此,以祭奠小九和小曲在天之灵!” 张小凡看清来人,大惊失色,脱口而出: “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往顾云霄身边靠了靠。 碧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顾云霄身上。 顾云霄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鬼王宗的掌上明珠,碧瑶小姐。” 他又看向幽姬,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幽姬,鬼王宗四大圣使之一——朱雀。” 此言一出,碧瑶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这个醉醺醺的青云弟子,竟然对她们的身份了如指掌。 “你调查过我们?”她眯起眼睛。 “调查?”顾云霄笑了,“两年前在落霞城外,一面之缘,印象深刻。” 他晃了晃酒壶,目光在碧瑶脸上停留片刻: “尤其是碧瑶小姐这生气的小模样,让人过目难忘。” 碧瑶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个登徒子!”她咬牙切齿,“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 她目光扫过青云门四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看得出这几人方才经歷过一场大战——身上还残留著血腥气,衣衫也有些凌乱。 尤其是那个白衣女子,气息不稳,明显是元气未復。 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想不到你对我们圣教了解不少。”碧瑶冷哼一声,抬手祭出伤心花。 那朵晶莹剔透的奇花在她掌心绽放,散发著七彩光华: “但死在我们的地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们要感到荣幸!” 话音刚落,伤心花化作无数道寒光,直射顾云霄! 幽姬也同时出手! 她抬手祭出朱雀印,玉印升空,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火焰神鸟,带著焚尽万物的炽热,朝顾云霄扑去! 双方一言不合,战在一起! 然而—— 幽姬的火焰神鸟刚扑到顾云霄面前,便被一道剑气轻轻盪开。 她连变三招——朱雀印化作三道火焰,从三个方向同时袭去!每一道火焰都足以熔化金石! 可顾云霄只是隨手挥了三剑。 盪开、截断、震散! 三道火焰被悉数化解。 他依旧醉眼朦朧,脚步踉蹌,可偏偏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封住她的攻势,让她如陷泥沼,进退不得。 幽姬心中大惊。 她全力出手,他却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仿佛在逗小孩玩。 果然自己已经被全面压制了吗? 另一侧,碧瑶与陆雪琪战在一起。 伤心花的寒光与天琊剑的剑气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碧瑶攻势凌厉,身法灵动,伤心花在她手中幻化出无数光影,让人眼花繚乱。 陆雪琪却稳扎稳打,天琊剑剑势沉稳,丝毫不乱。 她虽然元气未復,但剑道根基深厚,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碧瑶的攻势。 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碧瑶越打越急。 她本以为对方元气未復,自己可以速战速决,却没想到这白衣女子如此难缠! 她瞥了一眼另一侧的战况—— 幽姨那边,竟然被那个登徒子压製得死死的! 该死! 怎么会这样? 就在此时—— “轰隆隆——!” 天地异变! 无情海的海水骤然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那海浪高达数十丈,如同黑色的巨墙,铺天盖地地压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无数碎石从顶部坠落,砸入海中,溅起冲天水花!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海底深处冲天而起! 那威压之强,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曾书书腿一软,差点跪下; 张小凡脸色惨白,烧火棍上的暗红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那几名鬼王宗教徒更是瑟瑟发抖,有几个已经<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幽姬经验最为丰富,最先有所察觉,脸色大变,失声道: “不好!是黑水玄蛇!大家快撤!” 话音刚落—— 海面炸开! 一颗巨大的蛇头从海水中探出! 那蛇头大如小山,通体漆黑,鳞片如墨玉般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一双竖瞳如同两轮血月,散发著残忍而冷漠的光芒! 蛇信吞吐间,带著腥臭的气息,让人作呕! 黑水玄蛇! 上古凶兽,传闻中能吞噬万物的恐怖存在! 它似乎被岸上的打斗惊动,血红的竖瞳扫过岸边眾人,透出嗜血的杀意。 然后—— 巨尾横扫!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尾巴还未到,带起的狂风已经將几名鬼王宗教徒掀翻在地! 巨大的气浪让海水倒卷,形成一道水墙! 这一尾,直奔碧瑶和陆雪琪而去! “瑶儿!!”幽姬失声惊呼,拼命朝碧瑶衝去! 她施展全力,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到极致! 可距离太远! 她根本来不及! 碧瑶回头,看到那如山岳般压来的巨尾。 太快了。 太强了。 根本躲不开。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幽姨的关切,从小到大在鬼王宗的点点滴滴…… 还有那个为她付出了生命的娘亲。 “娘……我来陪你了。” 她低声喃喃道,闭上了眼睛。 心中已有了必死之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流光般挡在她和陆雪琪身前! 青衫猎猎,酒香瀰漫! 碧瑶猛地睁眼。 她看到的是—— 一个背影。 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黑髮飞扬。 他手中那柄墨黑长剑,正散发著璀璨的银芒。 是他?! 那个登徒子?! 他……要救我?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开年復年——” 那声音清朗,带著醉后的洒脱,却字字如惊雷,在天地间迴荡!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墨雪剑上,银芒暴涨! 那光芒之盛,將整个无情海都照得亮如白昼! “剑——开——天——门——!” 一剑斩下! 剑气冲天,与那如山岳般的巨尾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天!整个无情海都在震颤! 海水倒卷,碎石崩飞,恐怖的衝击波將四周的人全部掀翻在地! 黑水玄蛇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巨大的蛇尾上,被斩出一道深深的剑伤,深可见骨! 鲜血狂涌,如瀑布般倾泻! 巨尾被生生劈开,重重砸在一旁的海水中,掀起滔天巨浪! 滚烫的蛇血喷洒而出,溅在几名正在逃命的鬼王宗教徒身上—— “啊——!” 那几人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他们的身体在蛇血中融化,化作一滩血水! 碧瑶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挡在身前的那个背影。 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墨雪剑上银芒流转,蛇血溅在他身侧,却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如同一柄剑。 將她护在身后。 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愤怒。 不是仇恨。 是什么? 她说不清。 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快得压不住。 她看著他,看著那隨风扬起的青丝,看著他手中那柄依旧散发著银芒的长剑,看著他肩头那一抹淡淡的酒渍…… 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句话,反覆迴响—— 是他……救了我? 那个杀了小九和小曲的人…… 那个摘了幽姨面纱的人…… 那个每次见面都气得她牙痒痒的人…… 是他,在生死关头,挡在了她身前。 碧瑶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陆雪琪站在顾云霄身后,看著那道挡在身前的背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 但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无论面对什么,他都会挡在身前。 无论多危险,他都在。 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她握著天琊剑的手,不自觉地鬆了松。 曾书书和张小凡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曾书书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掏出记录本,疯狂书写: “顾师兄一剑斩退黑水玄蛇!救下陆师姐和魔教圣女!帅呆了!帅呆了!这一页我要用金字写!不,用血写!” 张小凡呆呆地看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顾师兄……太厉害了…… 黑水玄蛇吃痛,怒吼连连! 它巨大的蛇头转向顾云霄,血红的竖瞳中满是愤怒与杀意!那目光之恐怖,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它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就要朝顾云霄扑来! 顾云霄却仿佛没看见。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脸上泛起淡淡的醉意,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中,有洒脱,有嘲弄,还有一丝……兴奋? 然后他开口了: “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他持剑而立,剑尖斜指那条巨蛇,醉眼中光芒闪烁: “黑水玄蛇,拿来泡蛇酒——”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不得香迷糊了?”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曾书书手中的记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张小凡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幽姬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碧瑶呆呆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泡蛇酒? 用黑水玄蛇泡酒? 那可是上古凶兽啊! 黑水玄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或许没听懂,但它感受到了那股浓浓的蔑视。 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整个无情海都在颤抖!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的安利:。 第63章 碧瑶陆雪琪一起被困 黑水玄蛇动了!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猛地向前一窜,速度快得与它的体型完全不符!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森獠牙,朝顾云霄当头咬下! 这一击,足以將一座小山吞入腹中! 然而—— 顾云霄脚下踏著醉步,身形踉蹌如风中残荷,可偏偏在间不容髮之际,堪堪避开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蛇头从他身侧掠过,带起的狂风將他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却连他一根头髮都没碰到。 顾云霄仰头灌了一口酒,脚下不停,身形已飘然退开数丈。 黑水玄蛇一击不中,巨尾横扫而来! 那尾巴如山岳崩塌,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尖啸! 这一击若是拍实,便是上清境修士也得粉身碎骨! 顾云霄脚下一错,身形如醉蝶穿花,在巨尾扫来的瞬间轻轻跃起——他踩著蛇尾借力,整个人如一片落叶,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另一侧。 墨雪剑顺势一挥,一道剑气斩在蛇腹下方某处—— 那是蛇胆的大致位置! “嗤!” 剑气落在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黑水玄蛇皮糙肉厚,这等攻击根本伤不到它。 但那股剑意却让它心中警铃大作。 黑水玄蛇活了数千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明明实力远不如它,可偏偏滑溜得像条泥鰍,怎么也打不著! 而且那股剑意隨著酒气越来越强,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区域! 它疯狂扭动身躯,蛇头、蛇尾、蛇身,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朝顾云霄疯狂攻击! 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让上清境修士灰飞烟灭! 可顾云霄就像一只醉酒的蝴蝶,在狂风暴雨中翩然起舞。 他时而跃起,时而滑行,时而旋转,时而踉蹌。 每一次看似要被打中,却总能在最后一刻以毫釐之差避开。 墨雪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同一个位置—— 蛇胆所在! 一剑! 两剑! 三剑! 那处鳞片上,白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岸边,幽姬看得目瞪口呆。 她方才还在与顾云霄交手,自认为虽然不敌,但至少能撑上几十招。 可现在看到这一幕,她才明白方才的交手,顾云霄根本就是在逗她玩! 能与黑水玄蛇周旋到这种程度……这等实力,这等身法,这等剑意…… “我方才居然还妄图战胜他……” 幽姬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复杂。 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曾书书则完全不同。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死死盯著空中那道与巨蛇周旋的青衫身影,眼睛亮得嚇人。 他颤抖著手掏出记录本——那本子已经湿透了,但他不管不顾,疯狂书写: “顾师兄独战黑水玄蛇!身法如醉!剑意如虹!那巨蛇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帅呆了!帅呆了!这一页我要用金字写!不,用血写!” 写了几笔,发现笔不出水,他急得直跺脚,乾脆咬破手指,用血继续写! 张小凡站在一旁,已经看傻了。 碧瑶也看傻了,她站在岸边,浑身湿透,髮丝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呆呆地看著空中那道身影。 那个杀了小九和小曲的人…… 那个摘了幽姨面纱的人…… 那个刚才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救下她一命的人…… 此刻正在与黑水玄蛇搏斗,身姿瀟洒得不像话。 他喝酒的样子,他挥剑的样子,他躲闪的样子…… 碧瑶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好帅…… 黑水玄蛇越战越心惊,生物的本能让它警铃大作。 ——这个醉醺醺的人类,就像一块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而且每一剑都在朝它的蛇胆招呼! 那是它全身最重要的部位之一! 现在已经隱隱作痛,鳞片都快裂开了! 这傢伙……冲我蛇胆来的! 不好! 再这样下去,真要被这疯子掏了蛇胆! 它活了数千年,绝不能阴沟里翻船! 黑水玄蛇血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它猛地甩动巨尾,不是朝顾云霄—— 而是朝岸上! “轰——!!!” 巨尾砸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那巨浪高达数十丈,如同海啸般朝岸边席捲而去! 岸上眾人脸色大变! “不好!”幽姬惊呼一声,连忙护住周身,可那巨浪来势太快太猛,根本躲闪不及! “轰!” 巨浪拍岸!整个岸边都被海水吞没! 曾书书、张小凡、幽姬等人全被巨浪拍飞! 巨大的衝击力让眾人四散跌落在各处。 巨浪退去。 岸边一片狼藉。 而黑水玄蛇,已经遁入深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云霄落在岸边,看著那片翻涌的海面,跟隨天山黑姥姥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的冒险。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追。 黑水玄蛇的实力远在他之上——那毕竟是活了数千年的上古凶兽,真打起来,他绝不是对手。 能周旋这么久,全靠身法的精妙和针对蛇胆的持续攻击,让那条蛇心生忌惮。 现在它逃了,追上去只会自寻死路。 顾云霄收起墨雪剑,仰头灌了一口酒,平復著体內翻涌的真气。 这一战,他耗费了太多灵力。 他转头看向岸边—— 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人不见了。 曾书书和张小凡倒在远处,正挣扎著爬起来,灰头土脸,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幽姬站在另一边,浑身湿透,面纱紧紧贴在脸上,露出隱约的轮廓。 她也在四处张望,眼中满是焦急。 可碧瑶呢? 陆雪琪呢? 顾云霄目光扫过整个岸边,没有。 两人都不在。 他的心微微一沉。 “师兄!” 张小凡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焦急:“陆师姐和那个魔女碧瑶一起不见了。” 曾书书也跑了过来,急得团团转:“顾师兄!陆师姐不见了!怎么办?” 顾云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然后缓缓开口: “分头找。” 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瞬间镇定下来。 “沿著大致范围仔细搜。发现任何线索,立即发信號。” 张小凡和曾书书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选了一个方向,飞快离去。 顾云霄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然后他看向另一个方向—— 幽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浑身湿透,面纱下的嘴唇紧紧抿著,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助。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幽姬心中莫名一颤。 然后他转身,没有理会幽姬,朝一个方向飞身而去。 幽姬略作思考,一咬牙,跟了上去。 —— 一处隱秘的洞窟內。 陆雪琪缓缓睁开眼睛。 头痛欲裂。 她试图动一下,却发现浑身无力,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四肢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洞窟,四面都是潮湿的岩壁,空气阴冷。 洞口方向,被一堆乱石堵得严严实实。 她被困住了。 陆雪琪心中一沉。 她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巨浪拍来,她被捲入海中,拼命挣扎,却还是被暗流冲走。 最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霄…… 他一定在找她吧? 她咬著嘴唇,试图再次挣扎,可依旧动不了。 体內的灵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半点都提不起来。 就在这时—— “你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清脆悦耳,却带著几分有气无力。 陆雪琪猛地转头。 洞窟的另一侧,靠著岩壁坐著一个绿衣少女—— 碧瑶。 她比陆雪琪早醒来一会儿,此刻正靠在那里,浑身上下也是湿漉漉的,髮丝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她的精神状態明显比陆雪琪好一些,至少能说话,能动弹。 只是她也站不起来——体力消耗太大了。 碧瑶见陆雪琪转头看她,撇了撇嘴: “別看了,我们都被困住了,这鬼地方,也不知道是哪里,感觉我们出不去了。” 她的声音懒懒的,带著几分认命的味道。 想不到刚从黑水玄蛇底下死里逃生,转眼就要被困死在这里,联想起年幼时的经歷,碧瑶的心气都快化为死灰。 陆雪琪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碧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挑了挑眉: “看什么看?都这样了,还想打架不成?” 她说著,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翘了翘。 陆雪琪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收回目光,看向头顶那道狭小的裂缝。 碧瑶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又开口: “喂,你叫什么名字?” 陆雪琪没有回答。 碧瑶翻了个白眼:“行行行,青云门的都这副臭脾气,我算领教了。” 陆雪琪依旧没有理会她。 碧瑶顿了顿,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幕—— 青衫猎猎,剑光如虹。 顾云霄站在那里,將她护在身后。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討厌? 不对,是……有点帅? 碧瑶的脸悄悄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生怕被陆雪琪看见。 洞窟內,又陷入沉默。 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 第64章 幽姬自摘面纱!碧瑶彻底沦陷!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等作品更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窟內一片昏暗,只有头顶那道狭小的裂缝透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空气阴冷潮湿,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青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陆雪琪依旧靠坐在岩壁旁,一动不动。 她尝试过几次运转真气,但丹田空空如也,体內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她只能闭目养神,儘量保存所剩无几的体力。 碧瑶靠坐在另一边,百无聊赖地拨弄著裙角的碎石。 她比陆雪琪好一些,至少能说话,能动弹,但也仅限於此——想要搬开那些堵住洞口的巨石,那是想都別想。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洞窟內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 碧瑶终於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闭目养神的白衣女子,开口道: “喂,你叫什么名字?总得有个称呼吧?难道我要一直叫你『餵』?” 陆雪琪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碧瑶嘆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唉,我们都是將死之人了,你又何必这么冷清?”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困在这洞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不知道多久才会有人找到这里……或许根本不会有人找到。 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陆雪琪终於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依旧清冷,却没有之前的疏离。 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碧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被困过一个山洞。”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那时候我和娘亲一起,洞口也被堵住了,出不去……” 陆雪琪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碧瑶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后来……娘亲用自己的血和肉餵我,让我活了下来。” 陆雪琪瞳孔微缩。 “她把自己的血肉割下来,一点一点餵给我吃……”碧瑶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饿,只知道吃。等我活下来的时候,娘亲已经……” 她没有说完。 但陆雪琪已经听懂了。 洞窟內陷入沉默。 许久,碧瑶才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 “我一直后悔,一直恨自己。如果那时候我能懂事一点,能坚强一点,娘亲或许就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平静: “想不到如今,今天我又要以这样的方式丧命。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陆雪琪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泛红的眼眸,看著她紧紧攥著裙角的手,看著她倔强地咬著嘴唇。 —— 无情海边的连绵山脉。 一道墨色剑光在山峦间穿梭,速度极快。 顾云霄御剑而行,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处山崖、每一道沟壑、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握著醒世壶的手却依旧稳得很。 身后不远处,一道黑影紧紧跟隨。 是幽姬。 她已经跟了一路。 她心中清楚,以自己搜寻的速度和效率,想要在这茫茫群山中找到碧瑶,无异於大海捞针。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一定有办法。 他一定能先找到瑶儿。 可她又担心,担心他找到碧瑶后,双方若是起了衝突…… 她不敢往下想。 所以她只能跟著,死死跟著。 顾云霄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道黑影。 幽姬也停了下来,隔著数丈距离,与他对视。 她的面纱在风中微微飘动,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那眼眸中满是复杂——警惕,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云霄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幽姬心中莫名一紧。 “你忘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我上次的话了吗?” 幽姬一愣。 隨即她想起那晚在洛阳城客栈后院—— 月光下,他站在她面前,嘴角带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后见了我顾云霄,还请你摘下面纱,以真容示人。” 那句话,她一直记得。 一直压在心底。 此刻被他提起,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羞恼,有无奈,有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面纱。 那张绝美的容顏,再次显露在剑光的微芒下。 那依旧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动的脸。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岁月沉淀的风韵,在她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幽姬握著面纱,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隨后深吸一口气,再次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她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浓烈了。 —— 顾云霄飞过一道山脊,忽然放慢了速度。 他能感觉到。 那股留在陆雪琪天琊剑上的剑意,越来越近了。 那剑意是他亲手刻下的,只要在一定范围內,他就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此刻,那股剑意就在前方不远处。 很近了。 顾云霄顺著感知的方向飞去,很快落在一处山崖前。 山崖下方,是一片乱石堆。 那些碎石有大有小,堆得密密麻麻,几乎將整个山壁都封住了。 碎石缝隙中隱约可见一个洞口——被堵死的洞口。 就是这里了。 顾云霄能感觉到,剑意就在那堆碎石后面。 他没有犹豫。 墨雪剑出鞘,一剑挥出! 剑气如虹,轰在那堆碎石上! “轰——!!!” 巨响震天!碎石纷飞! 那些堵住洞口的巨石,在剑气之下如同豆腐般被切开,轰然倒塌! 烟尘瀰漫中,阳光第一次照进了那个昏暗的洞窟。 —— 洞窟內,碧瑶正靠在岩壁上,望著头顶那道狭小的裂缝出神。 她的脑海中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娘亲临死前的模样,一会儿是那个青衫身影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死亡和绝望已经彻底笼罩了她的意识。 就在这时——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碎石纷飞!烟尘瀰漫! 阳光从洞口倾泻而入!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可碧瑶却死死盯著那个方向,盯著那道被阳光勾勒出的身影。 青衫。 酒壶。 墨剑。 是他。 真的是他! 顾云霄站在洞口,身后是刺目的阳光,將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宛如救世主一般。 他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依旧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碧瑶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进洞窟。 看著他走到她和陆雪琪面前。 看著他俯下身,仔细打量著她们的状態。 那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是他。 又是他。 他救了我两次。 陆雪琪抬头看向顾云霄,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柔和。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顾云霄淡淡一笑,然后转头看向洞內的另外一个人。 碧瑶对上他的目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 “瑶儿!” 一道黑影衝进洞窟。 幽姬紧隨其后,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岩壁上的碧瑶。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扶住碧瑶,上下打量著,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瑶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碧瑶摇了摇头:“幽姨,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她说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幽姬的脸—— 然后她愣住了。 “幽姨……你的面纱……” 幽姬微微一僵。 隨即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声音平静: “没什么,我自己摘的。” 碧瑶瞪大了眼睛。 自己摘的? 幽姨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看过她真容的人,都得死。这些年来,从未有人见过幽姨的容貌。 可现在…… 她主动摘下了面纱? 在这个男人面前? 碧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酸酸的。 幽姬扶著碧瑶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经过顾云霄身边时,幽姬的脚步顿了顿。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感激,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扶著碧瑶继续往外走。 碧瑶跟在她身侧,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经过顾云霄身边时,她的脚步也慢了慢。 她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脸依旧带著几分醉意,那双眼睛依旧懒洋洋的,仿佛刚才那一剑轰碎巨石的,不是他。 碧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继续往外走。 走出洞口,走出那片碎石堆,走出那片昏暗—— 忽然,她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洞口那个还站在原地的青衫身影。 “喂!” 她喊了一声。 顾云霄转过头,看向她。 碧瑶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发紧: “虽然你杀了我的小九和小曲——但是,你救了我两次。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身后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谁承认杀你蝴蝶了?” 碧瑶猛地回头。 顾云霄站在那里,手里拎著酒壶,脸上带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赶跑而已。” 碧瑶愣住了。 赶跑? 她呆呆地看著他,脑海中闪过从前的种种—— 赶跑? 她呆呆地看著他,脑海中闪过从前的种种—— 两年前落霞城外,她质问他时,他好像確实没有承认过…… 后来每次见面,他也没有说过是他杀的…… 当初见他,似乎还未佩仙剑,只是手持竹枝,竹枝又如何发出冰与火属性? 她一直都以为是他,一直恨他,一直想要报仇…… 可原来…… “那你为何一直不解释?”她脱口而出。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呆呆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好解释的?”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洒脱,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恩怨纠葛,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碧瑶呆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站在那里,剑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看著他眼中那份说不出的逍遥。 碧瑶內心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 他好洒脱…… 他好帅…… 碧瑶的心跳彻底乱了。 她站在那里,呆呆地看著他,眼中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幽姬站在一旁,看著碧瑶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这孩子…… 彻底沦陷了。 第65章 天书,升仙大道的感悟 幽姬转头再次看向顾云霄。 “多谢阁下不杀之恩。”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幽姬,欠你的。” 顾云霄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手里拎著酒壶,闻言也转过脸,懒洋洋地看向她。 那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欠我的?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用什么还? 幽姬对上那道目光,心头莫名一颤。 她连忙別过脸去,不再看他,扶著碧瑶快步离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云霄收回目光,仰头喝了一口酒。 “师兄。” 身后传来陆雪琪的声音。 她已经站起身,走到他身侧。 那双清冷的眼眸望著碧瑶和幽姬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就这样放过她们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疑惑。 青云门与魔教歷来势不两立。 若是换作別的青云弟子,绝不会轻易放这两个魔教之人离去。 顾云霄回过头看著她。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唇上没有血色。 “你受伤了。” 顾云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先疗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声音淡淡的: “而且,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陆雪琪微微一怔。 更重要的事情? 她看著他,眼中满是疑惑。 可她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顺从地坐回岩壁旁。 顾云霄在她身后坐下,双手按在她背上,缓缓渡入真气。 那股真气温润绵长,如同暖流般在她经脉中游走。 陆雪琪只觉得体內那股虚弱感渐渐消退,苍白的脸色也恢復了几分血色。 约莫一炷香后,顾云霄收回手。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边。 远处隱隱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那是无情海的方向。 他静静站了片刻,忽然抬手一挥。 “轰——!” 一道剑气轰在洞口那堆碎石上! 碎石纷飞,重新將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陆雪琪站起身来,看著那被重新封死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师兄?” 顾云霄转过身看向她。 “她们已经走远了。” 他淡淡道,然后转身朝洞窟深处走去: “跟我来。” 陆雪琪愣了一瞬,隨即跟上。 两人穿过之前被困的那间洞窟,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通道越窄,四周的岩壁也越来越潮湿,隱隱能听到水声。 “师兄,”陆雪琪终於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顾云霄没有回头,声音在通道中迴荡: “鬼王宗此行,是为滴血洞而来。” 他顿了顿: “而这里——”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就是滴血洞。” 陆雪琪瞳孔微缩。 滴血洞? 魔教炼血堂八百年的藏宝秘地,传说中藏有无数奇珍异宝、神功法诀的地方? 那个消失了八百年的滴血洞,竟然就在这里? 她怔怔地看著顾云霄,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云霄没有多解释,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宽,前方隱隱传来水声。 两人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高达数十丈。 洞底是一潭清可见底的泉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洞顶那些奇特的石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顶正上方,镶嵌著七块血红色的石头。 那七块石头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红光,光芒映在水中,將整个溶洞染上一层淡淡的血色。 “这是……”陆雪琪喃喃道。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水潭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潭底是光滑的岩石,隱约能看到几个微微凸起的地方。 他沿著水潭边缘摸索,对应著洞顶七块血色石块的位置,很快找到了第一个突起。 那突起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隱藏在岩石的缝隙中。 若不是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找到了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七个。 七个突起,全部按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石壁后方传来! 水潭对面的那堵石壁,竟然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陆雪琪怔怔地看著那条通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走吧。” 顾云霄站起身,两人一起走进那条通道。 通道不长,约莫走了几十步,便进入一个更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立著两座巨大的雕像。 左边那座雕像,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手持巨剑,脚踏骷髏,正是魔教传说中的天煞明王。 右边那座雕像,是一个面容慈悲的女子,双手合十,身后却有无数恶鬼环绕,正是幽冥圣母。 两座雕像高达数丈,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陆雪琪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中发寒。 她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两人绕过雕像,继续往前走。 又穿过一个长满钟乳石的山洞,前方忽然出现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高达丈余,通体漆黑,上面刻著十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那十个字,一笔一划,都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 只是看了一眼,便让人心神震颤。 陆雪琪盯著那行字,忽然觉得头脑一阵晕眩,眼前金星乱冒。 “別盯著看。” 顾云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拉起她的手,绕过石碑,继续往前走。 前方石壁两侧各出现一条通道。 左边那条,幽深阴暗; 右边那条,隱隱透著红光。 顾云霄没有任何犹豫,带著陆雪琪走入了左边那条。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石壁光滑如镜。 可当陆雪琪看清那石壁上的內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 那些小字整齐排列,从头到尾,足足有数千言! 而开头的两个大字,赫然是—— 天书! “天书……”陆雪琪喃喃道,“这是……魔教经典吗?” 她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顾云霄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那些文字,缓缓开口: “大道之法,其实道、佛、魔,同宗同源。” 陆雪琪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同宗同源? 道家、佛门、魔教,三门截然不同的功法,怎么可能同宗同源? “怎么会……”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云霄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石壁: “你自己看。”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抬头看向那些文字。 第一眼,她觉得陌生—— 可当她仔细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因为那些看似陌生的文字中,隱隱透出的道理,竟与太极玄清道有诸多相通之处! 她越看越深入,越看越沉迷,不知不觉间,已经忘记了身在何处。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短时间內,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可无论如何,天书是他们此行的最大机缘。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也开始认真阅读那些文字。 天书第一卷,乃是五卷天书的总纲。 其中所载,既有道家“身御自然造化”的理念,也有佛门“体悟自性”的大法,更有魔教各种偏激特异的神通。 那些文字在他脑海中流转,与他体內的酒剑仙传承隱隱產生共鸣。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超脱於道、佛、魔之外的路。 一条真正逍遥於天地之间的路。 那条路,叫做“升仙大道”。 他闭上眼睛,进入深度领悟的状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霄缓缓睁开眼睛。 石室內依旧昏暗,陆雪琪站在他身侧,目光已经从石壁上移开。 她已经背诵完毕,正静静地等著他。 “记下了?”顾云霄问。 陆雪琪点了点头。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有迷茫,有震撼,也有一丝……明悟。 顾云霄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朝石室外走去。 陆雪琪跟在他身后。 两人回到那个岔路口,这一次,他们走入了右边的通道。 通道尽头,也是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左边那间小一些,但布置得更加精致。 石壁上同样刻满了文字,但数量少了许多。 石室中央,放著一个铁盒。 那铁盒不大,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灰尘。 顾云霄走上前,仔细打量著那个铁盒。 若没记错,这铁盒中放置的便是合欢铃。 但那铁盒里也藏著剧毒——古尸毒。 他並指如剑,一道剑气轻轻掀开盒盖。 “嗤——!” 一股黑烟从盒中冒出,腥臭刺鼻。 顾云霄早有防备,袍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真气將那股黑烟尽数捲起,切割粉碎。 黑烟散尽。 铁盒中,静静躺著一个金黄色的小铃鐺。 那铃鐺小巧精致,铃心处有一条细细的铁索繫著。 虽歷经八百年,却完好如新,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著柔和的金光。 合欢铃。 顾云霄伸手,將那铃鐺取了出来。 铃鐺入手温润,轻轻一晃,发出“叮……叮噹”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悦耳动听,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人心神摇曳。 纵使是一向清冷的陆雪琪,也对铃鐺心生喜爱之情。 但顾云霄没有將铃鐺给陆雪琪,反而是收入怀中,隨后目光落在石壁上那些文字上。 那些文字,记载的正是合欢铃的来歷和使用口诀。 “铃鐺咽,百花凋,人影渐瘦鬢如霜。深情苦,一生苦,痴情只为无情苦。” “芳心苦,忍回顾,悔不及,难相处。金铃清脆噬血误,一生总……” 后面的文字,笔势越来越无力,最后更是潦草难辨。 顾云霄看著那些文字,顺势跟陆雪琪讲述了其中的故事—— 八百年前,魔教炼血堂黑心老人与合欢派金铃夫人相恋。 二人一为炼血堂之主,一为合欢派之祖,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最终,却以悲剧收场。 黑心老人因情伤而性情大变,金铃夫人鬱鬱而终。 二人至死,未能长相廝守。 顾云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一道真气涌出,將石壁上那些文字尽数抹去。 陆雪琪微微一怔:“师兄?” 顾云霄目光停留在那已经模糊不清的石壁上,轻声道: “痴情之人却不能与有情人长相廝守,何其惨也。” “这铃鐺,不是个吉祥之物。” 他看向陆雪琪,眼神柔和了些许: “因此,我不能给你。” 陆雪琪听著他的话,看著他眼中那一抹淡淡的愁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平日里总是那般洒脱,那般逍遥,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此刻,他却因为八百年前的一段爱情故事,泛起愁绪。 她走上前,轻轻牵起他的手。 顾云霄微微一怔,低头看向她。 陆雪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平日的疏离,只有一种深深的、柔软的温柔。 她看著他,眼中仿佛有话要说。 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那样看著他。 石室內很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顾云霄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张清丽绝伦的脸,看著她微微泛红的唇。 情到浓时。 他低头,吻了上去。 第66章 鬼王:把我的陈年老酿搬出来! 石室內很静。 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陆雪琪闭著眼睛,感受著唇上传来的温度。 顾云霄的气息混著淡淡的酒香,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那个在望月台上与她共舞的青衫少年,那个在擂台上將她抱在怀里的男子,那个在无情海边一剑斩向黑水玄蛇的身影—— 此刻就在她面前,吻著她。 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衝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咔噠。” 一声轻响从石室外传来。 紧接著是“轰隆”的沉闷声响。 两人猛地分开。 陆雪琪满脸通红,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下头不敢看顾云霄。 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息——羞怯、慌乱,还有疯狂的心动。 顾云霄也愣了一下,隨即转头看向石室外。 那声音是从外面的洞窟传来的。 他拉著陆雪琪的手,快步走出石室。 原本通道分岔处的骷髏——黑心老人的遗骸——不知为何,竟然倒了下来。 骷髏散落一地,那颗骷髏头正好滚到两人脚边。 空洞的眼眶,仿佛正“看”著他们。 顾云霄低头看著那颗骷髏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该走了。” 他拉著陆雪琪,绕过那堆散落的骸骨,走到最深处的那堵石壁前。 墨雪剑出鞘。 一剑挥出! 剑气如虹,轰在那堵石壁上! “轰——!!!” 巨响震天!石壁炸裂,碎石纷飞! 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眼前,裂缝外,隱隱能看到微弱的光亮。 顾云霄拉著陆雪琪,纵身跃入那道裂缝。 身后“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 整个滴血洞,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彻底坍塌。 那些隱藏了八百年的秘密,那些刻满石壁的天书文字,那些散落一地的骸骨与法宝—— 全部隨著通道的坍塌,继续被埋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滴血洞,继续不见於天日。 顾云霄带著陆雪琪飞出裂缝,落在一处山崖上。 陆雪琪抬头看向那已经完全坍塌的洞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个地方,藏著天书第一卷,藏著八百年前那对痴情人的遗憾与执念。 如今全都埋了。 她转头看向顾云霄。 他的侧脸依旧带著几分醉意,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明。 “走吧。” 顾云霄收回目光,牵起她的手,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曾书书和张小凡正坐在一处山坳里,静静地等著什么,显然他们一无所获,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曾书书捧著那个已经破破烂烂的记录本,还在写著什么。 他的手指上缠著绷带——那是之前咬破手指用血写字留下的伤。 顾云霄和陆雪琪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顾师兄!陆师姐!”曾书书腾地站起来,快步迎上去,“你们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们了!” 张小凡也连忙起身,看到陆雪琪安然无恙,大大鬆了口气。 陆雪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脸依旧带著几分红晕,但好在夜色深沉,曾书书和张小凡都没注意到。 顾云霄扫了两人一眼,见他们虽然狼狈了些,但都没受什么伤,便点了点头。 曾书书凑上来,满脸兴奋: “顾师兄,此番已將炼血堂头部杀尽,也击退了鬼王宗一行人,是不是可以回去復命了?” 他这一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只想赶紧回青云山,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顾云霄点了点头。 张小凡站在一旁,忽然想到什么: “就是不知道焚香谷和天音寺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法相的身影。 那个和尚,一路上频频出手帮他解围,好几次都是他默默帮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张小凡对法相很有好感。 顾云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他们有佛祖保佑,不必担心。”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张小凡莫名心安。 顾云霄顿了顿,继续道: “先去附近的小池镇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曾书书和张小凡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四人祭出法宝,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座昏暗的密室中。 密室不大,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各种古怪的符文,隱隱散发著幽光。 正中央摆放著一张石椅,石椅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形伟岸,面容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他身著黑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云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正是鬼王宗宗主——鬼王。 他此刻正微微闭著眼睛,听著下属的匯报。 幽姬站在他面前,一五一十地將万蝠古窟中的遭遇说了出来。 “……年老大等人被那青云弟子斩杀殆尽,连风月老祖的弟子林锋也未能倖免。炼血堂……算是彻底完了。” 鬼王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青云弟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何人?” 幽姬沉默了一瞬,才道:“那人名叫顾云霄,是大竹峰弟子。入门不过五年,却已是上清境修为。” 鬼王眉头微挑。 五年上清境? 这份天资,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绝无仅有的。 幽姬继续道:“还有一事,宗主听了必定更感兴趣。” “哦?” “那群青云弟子中,有一人名叫张小凡,手持一根烧火棍状的法器。”幽姬顿了顿, “那法器尖端的珠子,散发出的气息,与传说中的嗜血珠极为相似。” 鬼王瞳孔猛地一缩! 他霍然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嗜血珠?!” 幽姬点了点头: “我观其作战时散发的气息,且隨行教徒被其所伤后,好似失尽精血。以我所见,极有可能!只是……属下怀疑此珠已与其他法器一同炼製,无法强取豪夺。” 鬼王沉默了。 他缓缓坐回石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篤”的声响。 嗜血珠…… 魔教至宝,当年威震天下的成名法宝,黑心老人的遗物,多少年来无数人寻找却不得其门…… 竟然成了青云小辈的法宝?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可同时,这也是天大的机缘! 若能將那个张小凡拉拢到魔教…… 鬼王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的光芒。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碧瑶。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一副少女满腹心事的模样,莫不是有了心慕之人? 他朝幽姬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什么情况? 幽姬微微嘆了口气,將万蝠古窟中的后续遭遇说了出来。 被黑水玄蛇袭击,被困山洞,最后被顾云霄所救…… 鬼王听完,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击退黑水玄蛇?”他的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那个顾云霄,能击退黑水玄蛇?” 幽姬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他与那巨蛇周旋良久,最后將之逼退。” 鬼王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青云门……真是好福气。”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复杂——有羡慕,有感慨,也有一丝不甘。 “当初出了个万剑一,搅得我圣教天翻地覆。如今,又出了个顾云霄。” 幽姬听到“万剑一”三个字,眼神微微闪烁。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那张曾经揭下她面纱的脸…… 已经多少年了?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 可此刻被提起,那些记忆又如潮水般涌来。 而紧接著,万剑一的脸庞渐渐模糊,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青衫,酒壶,墨剑。 醉眼朦朧,却总能挡在所有人身前。 顾云霄在她脑海中交替浮现,挥之不去。 幽姬连忙低下头,掩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鬼王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正沉思著。 顾云霄有如此实力,又对瑶儿有救命之恩,能让她对其心动,倒也不奇怪。 若是这样的人才能被鬼王宗所用,岂不美哉? 鬼王继续问道: “那个顾云霄,有何特点?” 幽姬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情,才道: “他……喜好饮酒。几次交手,都是边喝边打。” 鬼王略一沉吟。 喜欢喝酒?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 喜欢喝酒好啊…… 喜欢喝酒的人,最好打交道了。 鬼王站起身,嘴角勾勒,沉声道: “你吩咐下去,令人將我珍藏多年的千日醉搬出来。” 第67章 多谢鬼王的好酒,领悟两袖青蛇! 小池镇,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夜色已深,小镇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打破这漫长的夜。 顾云霄四人在这里休整了一日。 曾书书一进客栈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这几日的奔波劳顿让他疲惫不堪。 陆雪琪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当她从浴桶中起身,换上乾净的衣裙时,整个人都觉得轻鬆了许多。 那些积攒在体內的疲惫、那些縈绕在心头的烦闷,仿佛都隨著热水一同流走了。 她对著铜镜整理著湿漉漉的长髮,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幕—— 石室內,他低头吻她的那一刻。 她的脸微微一红,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 整个客栈似乎都陷入了沉睡。 张小凡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心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那股烦躁的感觉让他浑身不適,怎么也静不下来。 这几日在万蝠古窟,烧火棍吸收了太多精血。 而他作为主人也受到了反噬。 那股血腥、暴戾的气息,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搅得他心神不寧。 张小凡咬紧牙关,强撑著坐起身,开始运转大梵般若。 金色的佛光在他体內缓缓流转,將那股暴戾的气息一点一点镇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平静下来。 可他心中的烦闷,却依旧没有消散。 普智师父临终前的嘱託,青云门那些对他另眼相待的同门,还有那根不知来歷却与他血脉相连的烧火棍…… 种种念头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难以入眠。 口乾舌燥。 他起身下楼,想到院子里打点水喝。 月光如水,洒在客栈的小院中。 张小凡刚走到院中,忽然愣住了。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乡野村夫。 只是眉宇间的气势和锐利,透露出了他非一般人。 他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著两个粗瓷碗,正朝张小凡微笑。 “小兄弟,这么晚了还没睡?”那人的声音温和,“过来坐坐,喝口水?” 张小凡愣了愣,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那人给他倒了一碗水,隨口聊了几句閒话。 张小凡起初还有些警惕,但那人说话和气,也没什么异常举动,他便渐渐放鬆下来。 “小兄弟,你腰间那根棍子……”那人忽然道,“看著有些特別。” 张小凡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按住了烧火棍。 那人笑了笑,摆摆手: “別紧张,我就是隨便问问,看起来像是一件不错的法宝。老夫对你们修仙者嚮往已久,不知能否借来观看一二。” 张小凡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將烧火棍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烧火棍,仔细端详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那根黑乎乎的棍子上停留许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血炼之器。 而且是……嗜血珠与摄魂棒融合而成的血炼之器! 已经认主,非张小凡不能驱使。 可惜了。 那人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原本他还想將此物收回圣教,如今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但也因此,他更坚定了另一个念头—— 这个张小凡,必须入他圣教! 他將烧火棍还给张小凡,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聊修道,聊正魔,聊这世间的种种不公…… 张小凡起初只是听著,可听著听著,心中竟隱隱有了一丝触动。 似乎正道也有正道的虚偽阴暗面,而魔教只是不被世俗所接纳罢了。 就在这时—— “小凡。”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张小凡猛地回头,只见顾云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门口。 他依旧那副模样——衣襟微敞,长发隨意束著,手里拎著那个玉白色的醒世壶,脸上带著几分慵懒的醉意。 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师兄!”张小凡连忙站起身。 顾云霄走进院子,目光在那中年男人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对张小凡道: “你先回去休息。” 张小凡愣了愣,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是,师兄!” 他快步离开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只剩下顾云霄和那个中年男人。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中年男人看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心中微微一震。 他方才在院子周围布下了小型禁制,足以隔绝一切声音和光线。 寻常修士,便是上清境初期也难以察觉。 可这个顾云霄,竟发现了张小凡在此,並视若无物直接走了进来。 此子的实力……非同一般。 顾云霄也在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粗布衣裳,乡野村夫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透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不正是乔装的鬼王宗宗主——鬼王。 他心中瞭然,但面上不动声色。 鬼王也没有直接摊牌。 两人对视片刻,鬼王忽然笑了。 他的目光落在顾云霄手中那个酒壶上——那酒壶温润如玉,隱隱透著灵光,一看便非凡品。 “少侠好雅兴,”鬼王道,“深夜饮酒,对月独酌。” 顾云霄晃了晃醒世壶,懒洋洋道:“有酒无友,独酌无趣。” 鬼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院角,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酒罈。 他搬起其中一坛,走回石桌旁,拍开泥封——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酒香之醇,之烈,之绵长,远超顾云霄之前喝过的任何美酒! 光是闻一闻,便让人口舌生津,心神摇曳! “此酒名曰『千日醉』,”鬼王微笑道。 “乃我私人秘酿,饮之柔顺,酒后却可令人醉千日。少侠可敢尝?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顾云霄看著那坛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酒。 他走上前,在石桌旁坐下,也不客气,直接抱起酒罈,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鬼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子……倒是大胆。 顾云霄放下酒罈,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只是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那酒入喉绵柔,隨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可那股暖流中,又隱隱带著一股沉睡的力量,仿佛隨时会將人拖入千日的长梦。 顾云霄心中明镜一般。 倘若鬼王要对自己不利,大可不必大费周章请他喝酒。 以鬼王的实力,大可直接动手。 况且从他方才蛊惑张小凡的那些话来看,他是来“劝”的,不是来“战”的。 更重要的是…… 酒液入喉的剎那,他体內的真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疯狂运转起来! 那股沉睡的力量非但没有压制他,反而成了助燃的薪柴,让他的真气更加活跃,更加汹涌! 他的气势,肉眼可见地攀升起来! 鬼王瞳孔微缩。 此子……竟能借酒催动修为?! 而且这气势,这神態…… 他忽然想起幽姬说过的话——此人每次交手,都是边喝边打的,洒脱至极。 顾云霄饮尽一大口,又抱起酒罈,豪饮不止。 酒液入喉,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仰头,朗声吟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鬼王听著这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子……好气魄。 他搬出第二坛酒,也与顾云霄痛饮起来,隨后继续道: “少侠可知,这世间有多少不公?有多少人被所谓的正道蒙蔽双眼,沦为他人棋子?” 他开始讲述那些道理——那些与方才对张小凡说的一般无二的道理。 关於正魔,关於道佛,关於这世间的一切。 顾云霄听著,喝著,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待鬼王说完,他放下酒罈,缓缓开口: “你说正道偽善,可曾见青云门庇护苍生?” “你说魔教被污,可曾见炼血堂滥杀无辜?” “你说天地不仁,可曾见……” 他顿了顿,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突然笑道: “天地不仁,与我有何相干?” “我自逍遥,我自饮酒,我自挥剑斩不平。” “何须天地认可?” 鬼王愣住了,嘴角的酒滴滑落。 他看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看著他眼中那抹洒脱,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方才那些话,足以动摇任何初出茅庐的正道人心志。 便是修炼多年的老僧,也要沉思良久。 可这个少年…… 他用一番话就化解了所有。 不是反驳,不是爭辩。 而是——根本不在意! 我自逍遥,我自饮酒,我自挥剑斩不平。 何须天地认可? 鬼王沉默了。 他仰头又继续痛饮,思索到什么反驳话语,便重新劝诫。 可无论他说什么,顾云霄始终那副模样——喝著酒,听著,笑著,然后轻描淡写地回一句。 那些足以让人心志动摇的道理,在他面前,如同清风拂过山岗,不留半点痕跡。 酒罈,一坛接一坛地空了。 顾云霄喝得越多,气势越盛,眼中的光芒越亮。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光芒——不是锐利,不是凌厉,而是一种……通透。 看透世事,看透人心,看透这天地一切的通透。 鬼王终於停了下来。 他看著面前那堆空酒罈,又看著依旧悠然自得的顾云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至极的情绪。 此子……无法动摇。 他的道,不是任何人能动摇的。 顾云霄將最后一坛酒饮尽,放下酒罈。 他站起身,朝鬼王拱了拱手,朗声吟道: “多谢鬼王千日醉,一醉方休忘古今。” “他日江湖再相逢,还当共饮三百杯!” 鬼王脸色微微一沉。 果真如此,顾云霄早已识破自己的身份,並心照不宣的喝了他这么多酒。 不知是否因为自己酒精上头,或有掌控不了小辈的恼怒,一股无形的威压,不受控制的从他身上轰然释放! 那威压之强,如同泰山压顶,足以让上清境修士当场跪伏! 顾云霄感受到那股威压,眼中醉意不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 没有拔剑,没有挥剑。 只是轻轻地,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一个歪歪扭扭、醉汉涂鸦般的圈。 可就在那个圈画成的瞬间—— 两道青色的剑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剑光如蛇,蜿蜒盘旋,灵动至极! 却又带著一股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仿佛能搅动风云,撕裂苍穹! 两袖青蛇! 鬼王瞳孔骤缩! 那股威压,在这两道剑光面前,瞬间溃散!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嗤!” 剑光消散,他毫髮无伤。 可那股剑意,那股气势,那股仿佛能將天地都搅动的磅礴之力…… 让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剑法?! 他从未见过! 不是青云门的剑诀,不是任何他知晓的剑道! 这是……这个少年自创的?! 鬼王心中骇然,將顾云霄拉拢至鬼王宗的想法更是渴望至极。 圣教若得此子,何愁霸业不成? 他定睛看向顾云霄。 那个青衫少年,此刻正拎著醒世壶,醉眼朦朧,脚步踉蹌,漫步离开。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与他无关。 可他那双醉眼中,分明带著一丝笑意。 一种“多谢款待”的笑意。 第68章 碧瑶:女婿和老丈人喝酒了? 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最新章节隨便看!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客栈的小院里,此刻除了鬼王一人,便只剩几个空酒罈了。 他立在院外一棵老槐树下,望著顾云霄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初次交手,他没有任何收穫。 非但没有收穫,还搭进去几坛私藏多年的珍酒——那千日醉,可是他费尽心思才酿製出来的,整个鬼王宗也不过五十坛。 可那个少年,一晚上就喝了五坛! 鬼王摇了摇头,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苦笑。 此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本想用言语动摇顾云霄的心志,却反被那少年的一身洒脱堵得无话可说。 下了血本的珍藏酒反倒助他悟出了新剑法。 但鬼王心里非常清楚,若要顾云霄真心归顺圣教,强迫是没用的。 只能再寻机会,循循善诱。 鬼王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他的身影,连同那座小院,瞬间消散在夜色中。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 夜空中,两道身影疾驰。 一绿一黑,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碧瑶满脸焦急,不停地催促幽姬加快速度。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抱怨: “幽姨!我爹去找顾云霄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 若爹爹与顾云霄起了衝突,两人打起来,伤了顾云霄怎么办? 碧瑶越想越急,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幽姬跟在她身侧,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嘆息,没有回应。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 小池镇外,一片寂静的树林边。 顾云霄並没有回客栈。 他径直出了小池镇,沿著一条小路慢慢走著。 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出所料,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望著夜空发呆。 张小凡。 他果然在这里。 顾云霄走上前,在他身侧站定。 张小凡这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有些慌乱地道: “顾、顾师兄!你怎么也出来了?” 顾云霄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月光下,张小凡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挣扎与迷茫。 他双手紧紧攥著那根烧火棍,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从万蝠古窟出来后,他就一直这副模样。 顾云霄知道为什么。 普智临终前的嘱託,青云门那些对他另眼相待的同门,还有那根与他血脉相连的烧火棍……再加上今夜鬼王那一番话,张小凡心中必定大乱。 “小凡,”顾云霄开口,声音淡淡的,“想什么呢?” 张小凡身体微微一僵,连忙低下头: “没、没什么……就是睡不著,出来走走。” 顾云霄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张小凡心中莫名发虚。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著我?” 张小凡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师、师兄你说什么?我能有什么秘密……” 顾云霄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道: “眾师兄皆言你三年才炼成玉清境第一层,天资愚钝。但我观你灵气运转的方式,略异於同门——”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小凡: “你是不是同修两种功法?” 张小凡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顾师兄……看出来了? 他怎么会看出来?! 他明明隱藏得那么好,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大梵般若! 就算是同门切磋,他也只是用烧火棍胡乱挥舞,根本不敢动用那天音寺的功法! 可顾师兄还是看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没有,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普智师父临终前的嘱託,他死也不说的承诺,青云门那些待他如亲人的师兄师姐,还有眼前这个他最信任的顾师兄……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说? 顾云霄看著他这副模样,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淡淡道: “你不必跟我解释什么。” 张小凡愣住了。 顾云霄转过身,望向远处漆黑的树林,声音依旧平静: “我只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 “草庙村一案,据我调查,与你这死也不说的秘密,有直接关係。”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张小凡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草庙村……草庙村惨案…… 与他的秘密有关?! “顾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说什么……” 他只是抬头望向夜空。 夜空中,两道身影疾速降落,落在他面前不远处。 一绿一黑。 碧瑶和幽姬。 “云霄,你没事吧?” 碧瑶快步上前,几乎是衝到顾云霄面前。 她上下打量著顾云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確认他有没有受伤。 然后她忽然停住了。 鼻子微微动了动。 这个味道…… 好熟悉。 她凑近了些,又嗅了嗅。 没错,是千日醉! 那是她爹珍藏多年的圣教秘酿,整个鬼王宗也不过五十多坛,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是什么重大节日都不会拿出来! 可现在,这股酒香,分明是从顾云霄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碧瑶瞪大眼睛,“你和我爹喝酒了?” 顾云霄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碧瑶愣住了。 顾云霄和她爹……喝酒? 她爹亲自去找顾云霄,不但没有动手,反而一起喝酒了? 这……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女婿和老丈人一起喝酒,那画面…… 那岂不是说明,两人相谈甚欢? 那岂不是说明,她爹对顾云霄印象不错? 那岂不是说明…… 碧瑶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到耳根,从脖颈到锁骨,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顾云霄,可那颗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衝出来。 这算是见家长了吧? 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疯狂涌出,碧瑶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幽姬站在一旁,看著碧瑶这副模样,又看了看顾云霄,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这孩子……彻底沦陷了。 喜欢谁不好,为何偏偏又是喜欢上青云门的弟子? 张小凡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无情海遇到的那两个魔教中人吗? 那个碧瑶不是跟顾师兄有仇吗? 怎么现在……这副模样? 还有,她刚才叫顾师兄什么? 云霄? 还有,她为什么脸红? 她说的“你和我爹喝酒了”又是什么意思? 她爹是谁? 张小凡的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他正要开口问什么,却见顾云霄忽然眼眸微眯,目光锐利地投向不远处的树林。 那双眼中的醉意,瞬间褪去了几分。 碧瑶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抬头:“怎么了?”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盯著那个方向,突然怒喝一声: “妖孽。” 话音刚落,树林中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若不是顾云霄一直盯著那个方向,根本察觉不到! “休跑!” 顾云霄身形一晃,已追了上去! 碧瑶毫不犹豫,立刻跟上! 幽姬和张小凡对视一眼,也连忙追了上去! 第69章 碧瑶吃醋:好一个灵儿师姐! 跟隨天山黑姥姥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的冒险。 顾云霄身形如电,紧追著前方那道白色身影。 五坛千日醉下肚,他此刻醉意正浓,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感知在酒意的催动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前方那道身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那是狐妖的气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那道白色身影在林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轻盈如风,灵活似魅,可无论她如何变换方向,始终甩不掉身后的追兵。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忽然在一口古井旁停了下来。 月光洒在那口古井上,井沿的青苔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白衣女子站在井边,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带著几分妖媚,又透著几分哀伤。 她的目光越过顾云霄,落在远处,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 “为什么他的伤,还不好?”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顾云霄停下脚步,静静地看著她。 他没有动手。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狐妖身上没有杀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白衣女子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正要施展什么迷惑咒法困住眼前的男子,再伺机而逃—— “噠噠噠——”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碧瑶、幽姬、张小凡三人追了上来。 白衣女子脸色微变,立刻放弃施法,身形快速后退,与眾人拉开距离。 她站在古井的后方,月光照在她身上,映出那张绝美而哀伤的脸。 “相传……” 她的声音飘忽,带著几分神秘的韵味: “月满之时,从这口古井看下去,可以看到自己心爱之人的模样。”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们……会看到谁?” 说完,她的身影忽然一闪,化作一道白光,朝后方一个隱蔽的洞口掠去! 那是黑石洞的入口。 顾云霄毫不犹豫,紧隨其后,消失在洞中。 “云霄!”碧瑶惊呼一声,就要追上去。 一只玉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幽姬摇了摇头:“別追。” 碧瑶急了:“可是……” “那洞中情况不明,贸然进去,恐枉遭伤痛。” 幽姬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她的目光扫过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况且,他能与黑水玄蛇周旋,区区狐妖,奈何不了他。” 碧瑶咬著嘴唇,终究没有追上去。 可她站在洞口,望著那黑漆漆的深处,眼中满是担忧。 张小凡也想追进去。 “你站住。” 幽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张小凡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幽姬也叫住了他:“我吗?……” “你实力这么弱,进去拖他后腿吗?” 幽姬的语气毫不留情,甚至带著几分嘲讽。 她深知宗主动了拉拢张小凡的心思,因此有意提醒他——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去只会送死。 张小凡涨红了脸,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他实力这么弱,进去只会给顾师兄添乱。 他低下头,紧紧攥著烧火棍,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 洞口外,月光如水。 碧瑶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满脸焦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刻钟。 两刻钟。 那洞口依旧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 她转头看向张小凡,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幻,立即开口道。 “餵。” 张小凡抬起头:“啊?” 碧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跟顾云霄是同门对吧?给我讲讲他的事。” 张小凡愣住了:“讲、讲什么?” “什么都行!”碧瑶催促道,“他平时喜欢什么?爱吃什么?喜欢去哪儿?在青云门里跟谁关係好?”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张小凡有些措手不及。 “我……顾师兄他……”张小凡挠了挠头,“他平时就喜欢喝酒,別的也没什么特別的……” “我知道他喜爱饮酒。”碧瑶摆摆手,对张小凡的回答非常不满,“还有呢?” 张小凡被她问得有些紧张,但见她是真的关心顾师兄,便也渐渐放鬆下来,开始讲述起来。 一开始他还支支吾吾,可一提到顾云霄的事跡,他就忍不住自豪起来,话也越说越顺: “顾师兄可厉害了!他入门才五年,就已经是上清境了!七脉会武的时候,他一路打到魁首,连龙首峰大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对!而且掌门师伯亲自收他为徒,他现在是双峰弟子,既是大竹峰的,也是通天峰的!” 碧瑶听得入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云霄酒剑仙一般的风采。 不愧是他…… “那他……”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有道侣了吗?” 张小凡一愣,挠了挠头:“道侣?这个……好像没有吧……” 碧瑶心中一喜。 没有道侣! 那岂不是…… “不过……”张小凡忽然想起什么, “在大竹峰里,灵儿师姐跟他挺亲近的。每天晚上师兄喝了酒,都是她去照顾。” 碧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灵儿师姐? 女的? 还每天晚上去照顾他喝酒? 一股酸意涌上碧瑶心头。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说的那个灵儿师姐……是什么人?” 张小凡挠了挠头,如实道,“她是我师傅的女儿,从小在大竹峰长大,跟我们都挺熟的。” 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碧瑶心中的酸意更浓了。 她咬了咬牙,又问:“我看他跟上次那个同门女修关係也挺好的。” “你是说陆雪琪师姐吗?”张小凡愣了愣道, “她在大赛中被师兄打伤过,可能因此师兄心生愧疚,对她关照多了些。” 碧瑶心中那股酸意稍稍缓解。 原来是因为愧疚。 那应该没什么特別的。 她暗暗鬆了口气。 可那个灵儿师姐…… 她记住了! 第70章 痴情狐,护山神兽! 黑石洞內,一片昏暗。 顾云霄追著那道白色身影深入洞中,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路也越来越崎岙。 可他依旧步伐稳健,醉意朦朧的眼眸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清明。 那道白色身影忽然消失了。 顾云霄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深处隱约有红光透出,空气也变得灼热起来,还夹杂著一股硫磺的气息。 他正要继续追,忽然—— “小三,让他进来吧。”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带著几分苍老,几分疲惫。 “六哥!” 三尾妖狐充满不甘的声音响起,她本想接著这地利之势跟顾云霄周旋,不曾想六尾却主动开口了。 顾云行淡淡一笑,周身剑气涌动,充满不屑地道: “你们应当知道,我若出手,你们一丝希望都没有。” 暗处的两只狐妖似乎都沉默了,几秒后。 “小三,带他进来,他不是焚香谷的人。”那道虚弱的声音再次从洞內传出。 片刻后,那道白色身影——三尾妖狐——才从暗处探出头来。 她警惕地看了顾云霄一眼,眼神充满幽怨和无奈,转头开始带路。 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朝洞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片沸腾的岩浆湖,红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热浪扑面而来。 岩浆湖中央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上趴著一只巨大的白狐。 那白狐通体雪白,皮毛在岩浆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它有六条尾巴,软软地垂在身侧,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寒毒发作的徵兆。 它趴在岩浆旁,借著那灼热的气息抵御体內的寒毒。 三尾妖狐快步走到它身边,伏在它身旁,眼中满是心疼。 六尾白狐抬起头,看向顾云霄。 那双眼睛很平静,却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你很厉害,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 它的声音很虚弱,却依旧清晰: “我活了数百年,没见过几人如你这般。” 顾云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它。 六尾白狐继续道: “我深知今日难逃一死,我只想求你一件事——饶她一命。” 顾云霄依旧没有说话。 三尾妖狐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六哥!你说什么!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会独活!”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死死抓住六尾白狐的皮毛,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六尾白狐看著她,眼中满是温柔与心疼。 “傻丫头……” 它抬起爪子,轻轻抚了抚她的头。 “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你还年轻,不该陪我一起死。” “不!”三尾妖狐拼命摇头,“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们说好的,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六尾白狐沉默了。 它看著眼前这个陪了自己三百年的小狐狸,看著她眼中的决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情如此,夫復何求?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让她陪自己一起死。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洞窟中迴荡。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哀婉与痴情。 顾云霄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合欢铃——那铃鐺不知何时,竟自己响了。 合欢铃响,是因为感受到了痴情。 八百年前,金铃夫人为情所困,至死未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廝守。 这铃鐺承载了她一生的痴念,此刻竟被眼前这对痴情狐所触动。 顾云霄看著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狐狸,看著它们眼中那生死不渝的情意,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他看向六尾白狐,沉声道: “若我可解你身上的寒毒,你可愿归顺於我?” 此言一出,两只狐狸都愣住了。 三尾妖狐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你能解六哥的寒毒?” 顾云霄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六尾白狐。 六尾白狐沉默了许久。 它低下头,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多谢阁下的好意,但阁下如此有情有义之人,我更不想连累你。” “嗯?” “我中的是焚香谷九寒凝冰刺之毒。”六尾白狐道,“你身为青云门弟子,若收留我们,必会被焚香谷追究。” 三尾妖狐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六哥说的是对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看向顾云霄,眼中带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顾云霄笑了。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朗声吟道: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顾云霄笑了。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朗声吟道: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焚香谷?” 他收起酒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何惧之有。” 六尾白狐愣住了。 它看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看著他眼中的洒脱与傲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不一样。 “若你们愿意,”顾云霄继续道,“今后便做大竹峰后山的护山神兽。” 大竹峰。 护山神兽。 三尾妖狐眼中瞬间涌出泪花,她连忙跪下,朝顾云霄叩首: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六尾白狐看著顾云霄,深深低下头去: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九尾天狐一族,六尾与三尾从今日起,愿奉恩公为主上,生生世世,绝不背叛!” 它的声音虽虚弱,却字字鏗鏘。 顾云霄点了点头。 六尾白狐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看向顾云霄。 那目光中,带著几分犹豫,几分希冀,还有几分……低声下气的祈求。 “主上……”它的声音很轻,带著试探,“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我母亲……”六尾白狐的声音更低了些,“被困於焚香谷玄火坛中。至今……至今仍生死不明。” 它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 “若主上他日有机会……可否……可否救她出来?” 三尾妖狐也连忙跪下,眼巴巴地看著顾云霄。 顾云霄看著这两只狐狸,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他慢悠悠地吟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看向六尾白狐,眼中带著几分笑意: “救不救,看心情。” 六尾白狐愣住了。 看心情? 它看著顾云霄那张带著醉意的脸,看著他眼中那抹玩味的光芒,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没有拒绝。 他只是不说破。 他日若有机会,他一定会出手。 六尾白狐眼中涌出泪光,它挣扎著,郑重地朝顾云霄叩首: “多谢主上!” 三尾妖狐也跟著叩首,泪流满面。 然后六尾白狐抬起头,从口中吐出一物,恭敬地递到顾云霄面前。 “主上,我等也没有何宝物可答谢,只有这件法器还算宝贵,向您呈上,以示忠诚!” 那是一块手掌大小的圆盘,外边是碧绿顏色的玉环,青翠欲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玉环中间镶著一片赤红色的薄片,薄片上雕刻著一个形状古拙的火焰图腾。 玉环两边,还各繫著一道红色丝穗。 玄火鉴。 焚香谷镇谷之宝,传说中能召唤八荒火龙的无上神器。 顾云霄接过玄火鉴,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入手温润,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火意。 第71章 小环的预言,万古独一酒剑仙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顾云霄將玄火鉴收入袖中。 然后走到六尾白狐身边,蹲下身。 “別动。”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六尾白狐点了点头,乖乖趴好。 顾云霄並指如剑,在六尾白狐身上几处穴位轻轻点了几下。 那几指落下,六尾白狐只觉得体內那股横衝直撞的寒毒,竟隱隱有被压制的跡象。 然后顾云霄並指一划—— “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六尾白狐的皮毛上被划开一道小口,一股黑色的血液缓缓流出,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那是积鬱多年的寒毒,已经深入骨髓。 三尾妖狐紧张地看著,眼中满是心疼,却不敢出声。 顾云霄看著那黑色血液流得差不多了,忽然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然后俯身对著那道伤口,喷出一口酒雾! “滋——!” 酒液落在伤口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股酒香混合著血腥气,在洞窟中瀰漫开来。 六尾白狐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那伤口处涌入体內,与那股残存的寒毒对抗著。 那种感觉,既有刺痛,又有说不出的舒畅。 “这是……”它喃喃道。 “酒精消毒。”顾云霄淡淡道,站起身。 他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递给六尾白狐: “这些丹药可以压制你体內的寒毒。每隔半月服一粒,可保你三月无虞。” 六尾白狐接过丹药,眼中满是感激。 顾云霄继续道: “我还有要事处理,不能立即带你们走。你们暂且在此等候,不可出去祸害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只妖狐,语气冷了几分: “否则,我定不饶你们。” 六尾妖狐连忙道:“主上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任何人!我们就在这里等著,哪也不去!” 三尾白狐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顾云霄抬起手,两道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落在两只妖狐身上。 那剑气入体的瞬间,便隱入它们体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两只妖狐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繫——那是与眼前这个青衫少年之间的感应。 “这道剑意,危机时刻可以激发。”顾云霄道,“同时我也能感知到你们的情况。” 两妖狐对视一眼,齐齐跪伏下去: “多谢主上!” 顾云霄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洞外走去。 身后,两只妖狐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 洞外,月光如水。 碧瑶还在和张小凡热烈地聊著什么。 张小凡被她问得晕头转向,却脸皮薄不会拒绝,只能一一作答。 正说著,一道青衫身影从洞中走出。 “云霄!” “师兄!” 碧瑶和张小凡快步迎上去,“你没事吧?那狐妖呢?” 顾云霄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没什么。两只妖狐罢了,已经降服。走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 张小凡连忙跟上。 碧瑶站在原地,看著顾云霄头也不回地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他……怎么不理我啊? 她刚才问了那么多关於他的事,心里满满都是他,可他出来之后,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碧瑶咬著嘴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幽姬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瑶儿,该走了。” 碧瑶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迷茫:“幽姨……” “宗主在流波山等著我们。”幽姬的声音很轻,“正事要紧。” 碧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顾云霄离去的方向,转身跟著幽姬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日清晨。 小池镇客栈的大堂里,曾书书、张小凡和陆雪琪围坐在桌旁,吃著早饭。 顾云霄拎著酒壶,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 “顾师兄!”曾书书连忙站起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回青云山吗?” 顾云霄摇了摇头: “去流波山。” 曾书书一愣:“流波山?” “我收到消息,魔教在那里聚集,恐有什么阴谋。”顾云霄淡淡道,“正道人士已纷纷前往,我们青云门也不例外,我们几人不如前去协助。” 几人点了点头,匆匆吃完早饭,走出客栈。 刚踏出客栈大门,几人就愣住了。 客栈外,黑压压地站著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穿著长袍,一看便是小镇的镇长。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村民,一个个满脸感激地望著他们。 镇长走上前,朝顾云霄深深鞠了一躬: “仙师!多谢仙师为我小池镇降服狐妖!让百姓得以安寧!” 他身后,村民们纷纷鞠躬致谢。 顾云霄目光微微一转,瞥了曾书书和张小凡一眼。 顾云霄心中瞭然——昨夜之事,定是张小凡告诉了曾书书,然后被这个“顾云霄传记”的狂热粉丝宣扬了出去。 镇长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双手奉上: “仙师,这是我等凑的一些银两,虽然不多,但也是我小池镇百姓的一点心意,还望仙师收下。” 顾云霄看了那布袋一眼,摇了摇头。 “不必。” 镇长愣了愣,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连忙又道:“仙师若不收银两,那这些……” 他招了招手,身后几个村民抬上来十几只鼓鼓囊囊的酒囊。 “这是我小池镇自酿的好酒,虽比不得仙家琼浆,但也算得上佳酿。仙师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顾云霄眼睛微微一亮。 他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只酒囊,闻到那股淡淡的酒香,嘴角微微上扬。 唯人间美酒不可辜负也~ “那便多谢镇长好意了。小凡。” 他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张小凡连忙上前:“师兄?” “帮我收起来。” 张小凡愣了一下,隨即连忙接过那些酒囊,一一收好。 曾书书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记下:顾师兄爱酒,尤其爱人间佳酿。日后可多留意各地名酒,作为礼物相赠…… 村民们见顾云霄收下了酒,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 人群外,一个脑袋正探著往里瞧。 那是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中拿著一面布幡,上面写著“仙人指路”四个大字。 他长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透著几分精明。 他见镇长居然赠予顾云霄一大袋银两——虽然顾云霄没要,但那十几袋酒囊看著也是值钱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待人群散去,他连忙走上前,拦住顾云霄几人。 “几位道友请留步!” 曾书书警惕地看著他:“你是何人?” 老者捋著鬍鬚,一副高人模样: “贫道周一仙,行走江湖多年,专为人看相算命,趋吉避凶。”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忽然露出凝重之色: “几位可是要前往流波山?” 曾书书一愣:“你怎么知道?” 周一仙捋须微笑,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贫道观几位面相,此行凶险万分,若不先算上一卦,恐怕……”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曾书书和张小凡对视一眼,都有些將信將疑。他们看向顾云霄。 顾云霄打量著眼前这个“高人”,嘴角微微上扬。 “算算也无妨。”他淡淡道,“青云门祖师爷,也曾通晓卜卦之术,只是后来失传了。” 周一仙眼睛一亮,连忙道:“这位道友果然有见识!来来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贫道好好给你们算上一卦!” 他带著几人来到镇上一家酒楼,上了二楼雅间。 刚一进门,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正坐在桌旁,手里捧著一只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她见有人进来,隨口便道: “爷爷,你带人来结帐了吗?” 周一仙脸色一僵,连忙低声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小女孩撇了撇嘴,继续啃鸡腿。 周一仙乾咳两声,摆出一副高人姿態: “几位请坐。贫道这就为你们……” “等等。”顾云霄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小女孩身上,“让她来算。” 周一仙愣住了。 小女孩也愣住了,鸡腿停在嘴边。 “这……”周一仙连忙道,“道友,我这孙女年纪尚小,道行尚浅,恐怕……” “就她。”顾云霄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爷孙俩的道行如何,顾云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周一仙张了张嘴,但为了能从顾云霄这边搞到些银两,只好朝小女孩点了点头。 小女孩放下鸡腿,擦了擦嘴,走到顾云霄面前。 她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著眼前这个青衫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小女孩走到曾书书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又看了看他的手相,然后奶声奶气地道: “你这一生,与文字有缘。你会留下一本书,让后人铭记。” 曾书书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假的?!” 小女孩没有理他,又走到张小凡面前,看了看他,微微皱了皱眉。 “你……”她顿了顿,“你这一生,坎坷多舛,但终有贵人相助,就看你自己的选择……” 张小凡心中一紧,想问什么,小女孩已经走到陆雪琪面前。 她看著陆雪琪,看了很久。 “你心中有人。”她忽然道。 陆雪琪微微一怔,脸上一红。 小女孩继续道:“那人……很特別。你们会在一起。” 陆雪琪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青衫男子。 看著他那双带著醉意的眼眸,看著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他周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一仙都有些著急了。 可眼前这个人…… 她什么都没看到。 只看到一片逍遥自在的天地,和无边无际的酒香。 良久,小环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天地万古——” “独一酒剑仙。” 顾云霄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周一仙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去拿。 “多谢小姑娘,他日有缘再会。”顾云霄淡淡道,起身朝门外走去。 曾书书、张小凡、陆雪琪连忙跟上。 周一仙捧著那锭银子,喜笑顏开,连连道谢。 小女孩却站在原地,望著顾云霄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72章 碧瑶劝阻,献出初吻 东海辽阔,碧波万顷。 四道流光划破天际,疾速向东飞去。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顾云霄御剑在前,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载著他稳稳前行。 身后紧跟著陆雪琪、曾书书和张小凡三人。 曾书书一边飞一边东张西望,满脸兴奋:“我还是第一次来东海!这景色,这气势!” 陆雪琪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偶尔会看向前方的青衫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们已经飞了整整十余日,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几个时辰就能抵达流波山。 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从侧面的一座小岛上冲天而起,直直朝他们飞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顾云霄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碧瑶。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碧色罗裙,长发在风中飞舞,那张精致的脸上带著几分焦急,几分担忧。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复杂。 “顾云霄!” 她直接拦在了四人前方,挡住了去路。 曾书书和张小凡都愣住了。 陆雪琪眉头微皱,天琊剑瞬间出鞘三寸,剑身寒光流转。 “魔教妖女,”她的声音清冷如霜,“正魔不两立,找死。” 碧瑶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著顾云霄。 顾云霄也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初见时的愤怒,没有了再遇时的仇视,没有了那种恨不得杀他偿命的凶狠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顾云霄心中瞭然。 他转过头,对身后三人道: “你们先走。” 张小凡一愣:“顾师兄?” “放心。”顾云霄淡淡道,“我马上就来。” 陆雪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碧瑶一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三人催动法宝,绕开碧瑶,继续朝流波山方向飞去。 碧瑶没有阻拦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顾云霄。 海风吹过,带起两人的衣袂。 四周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说吧,”顾云霄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找我什么事。” 碧瑶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能去流波山。” 顾云霄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碧瑶咬了咬嘴唇。 她顿了顿,继续道:“各圣教教徒在流波山聚集,你们正道各派也纷纷赶来。你若去了……” 若去了,必定会与万人往兵戎相见…… 女婿和老丈人殊死搏斗的场面,她一点也不想见到。 更別提本次她爹爹还带著四大圣使中的青龙在身,搞不好,顾云霄很可能受伤。 她眼中满是担忧: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顾云霄看著她,没有说话。 碧瑶继续道: “我爹的实力,你想像不到。你虽然厉害,但……但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顾云霄忽然笑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他催动墨雪剑,就要绕过她继续前行。 碧瑶脸色一变,情急之下猛地祭出伤心花! 那朵晶莹剔透的奇花在她掌心绽放,化作无数道寒光,拦在顾云霄面前! “不行!”她咬著牙,“今天不能让你过去!” 顾云霄停下脚步,看著她。 那双眼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轻轻一挥。 一道剑气盪开,將那些寒光尽数击散。 碧瑶不退反进,伤心花再次绽放,化作漫天光影,朝顾云霄笼罩而去! 她的攻势连绵不绝,伤心花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化作寒光,时而化作光幕,时而化作无数花瓣,將顾云霄包围其中。 可她每一招都没有下死手,仅仅只是困住他身形让他不得寸进。 顾云霄也没有下死手。 他甚至连墨雪剑都没有拔,只是用並指如剑,隨手挥洒。 一道剑气盪开正面攻势。 一道剑气截断侧面偷袭。 一道剑气震散漫天光影。 他站在那里,脚步未动分毫,只是隨手挥洒,便將碧瑶的所有攻势尽数化解。 碧瑶越打越急,越打越委屈。 她明明是在担心他,他却不领情。 她明明不想让他去冒险,他却非要往火坑里跳。 她明明…… “够了。” 顾云霄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並指一挥,一道剑气破开伤心花的防御,轻轻点在碧瑶的手腕上。 碧瑶只觉得手腕一麻,伤心花脱手飞出,整个人失去平衡,朝下方坠落! 她惊呼一声,闭上眼—— 她本念著自己阻止不了顾云霄前进的步伐,正伤心的放任自己坠落海里。 她惊呼一声,闭上眼—— 她本念著自己阻止不了顾云霄前进的步伐,正伤心的放任自己坠落海里。 不料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云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接住了她。 碧瑶睁开眼睛,对上他那双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眸。 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不甘,全都涌了上来。 她搂住他的脖子,眼眶泛红,声音带著哭腔: “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是担心你,才不让你去的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少女特有的娇嗔,又带著几分控诉,几分委屈。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魔教妖女的样子,分明就是个邻家女孩,在控诉心上人不懂自己的心意。 顾云霄看著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两人之间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顾云霄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合欢铃——那铃鐺不知何时,竟自己响了。 他微微一怔。 碧瑶也愣住了。 她看著那枚散发著淡淡金光的铃鐺,听著那清脆悦耳的铃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铃声,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诉说著痴情,诉说著思念,诉说著……心意。 碧瑶看著顾云霄,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那双带著几分意外的眼眸,看著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忽然下定了决心。 猛地凑上前,吻上了他的唇。 很轻。 很快。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 然后她鬆开手,红著脸,转身就跑。 碧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处的海面上。 只留下顾云霄愣在原地,怀里还残留著她的温度,唇上还残留著她的气息。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怀中的合欢铃。 铃鐺已经安静下来,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云霄沉默了片刻。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催动墨雪剑,继续朝流波山飞去。 —— 流波山。 正道大营。 这是流波山南麓的一片开阔地。 正道各派的旗帜在海风中飘扬,天音寺的僧人们在营地一角打坐诵经,焚香谷的弟子们则在另一侧布置阵法。 青云门营地设在最中央的数个山洞內。 这些日子以来,正魔两道齐聚,但始终没有发生过太大规模的正面衝突。 双方散乱在各处,见面了就起衝突,但魔教一直是打了边退,从不恋战。 因此这么长时间以来,双方並没有太大的伤亡。 而正道也因为魔教的古怪行径而摸不著头脑。 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营地前。 曾书书、张小凡、陆雪琪三人收起法宝,快步走进营地。 营地中,几位首座级正聚在一起议事。 苍松道人面色冷峻,负手而立。 田不易站在他身侧,脸上带著几分不耐。苏茹则站在田不易身旁,气质温婉。 还有几位长老也都在场。 大竹峰宋大仁等人也悉数在此。 “弟子拜见诸位师叔、长老。”三人齐声道。 田不易目光扫过三人,眉头微皱: “你们四人同去万蝠古窟,怎么就你们三人回来了,老七呢?” 张小凡连忙道:“师兄他……在后面,被鬼王宗的碧瑶缠住了。” “碧瑶?”田不易挑了挑眉,“那个鬼王的女儿?” “是。” 苏茹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看向远处。 田不易却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若只是一个魔教妖女,无需过多担心。老七的实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苏茹听他这么说,也稍稍放下心来。 她转过头,看向张小凡,忽然愣了一下。 “小凡,”她上下打量著张小凡,“你怎么……胖了?” 张小凡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啊? 他正想解释,忽然感觉腰间一松—— “哗啦啦——” 十几只酒囊从他衣襟里滑落,滚了一地!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酒囊有大有小,有的鼓鼓囊囊,有的半满,散发出浓郁的酒香,这些都是在小池镇帮顾云霄携带的。 周围正在巡逻的青云弟子,还有附近其他门派的散修,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堆酒囊上。 张小凡的脸“腾”地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蹲下,想要把那些酒囊捡起来,可越捡越乱,酒囊滚得到处都是。 曾书书在一旁捂著嘴,拼命忍笑。 陆雪琪转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田不易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堆酒囊,又看看张小凡,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苏茹也是愣住了。 苍松道人嘴角微微抽动,脸色却是阴沉得很。 他迎著四周那些目光,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 “我、我说我作为一个厨子……隨身带点料酒……” 他咽了口唾沫: “很正常吧?” 第73章 风月老祖心怀鬼胎?自投罗网! 眾人没有理会张小凡。 那些酒囊虽然引人注目,但此刻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小凡!”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田灵儿从营地中快步跑了出来。 她身后跟著宋大仁,还有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必书——大竹峰的师兄们全来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田灵儿跑到近前,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忽然眉头一皱。 “云霄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张小凡连忙道:“顾师兄在后面,很快就到。” 田灵儿还想再问,苏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可田灵儿哪里安得下来?她踮起脚尖,不停地朝远处张望,眼中满是焦急。 宋大仁走上前,关切地问起几人去空桑山之后的经歷。 闻言,曾书书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起来。 从进入万蝠古窟开始讲起——那漫天的蝙蝠,那幽深的通道,那诡异的石碑…… “你们是不知道!顾师兄早就算准了蝙蝠会来,提前让我们生了火!那些蝙蝠铺天盖地地涌来,遮天蔽日,我们差点就被吞了!” 田灵儿听得紧张,双手攥紧了衣角。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曾书书喝了口水,继续讲: “后来顾师兄带著陆师姐飞上天,沿著蝙蝠群找到了万蝠古窟的入口!回来之后,一剑就把那些蝙蝠全杀了!”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又讲起死灵渊中的那一战。 “顾师兄一剑就杀了十几个小嘍囉!那个妖艷<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想勾引顾师兄,结果被陆师姐一剑……”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嘴。 陆雪琪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她的耳根,却微微泛红。 田灵儿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看了陆雪琪一眼。 曾书书连忙转移话题,讲起无情海边的那一战。 “后来我们遇到了黑水玄蛇!那蛇有山那么大,一尾巴扫过来,天都黑了!” 他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 “顾师兄一人独战黑水玄蛇!踩著醉步,左摇右晃,那巨蛇怎么也打不著他! 顾师兄一剑一剑往它蛇胆的位置招呼,打得那巨蛇嗷嗷叫!” 田不易听得入神,捋著鬍鬚,眼中满是骄傲。 苏茹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宋大仁和几位师兄更是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时也在场。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田灵儿催促道。 “后来啊,那黑水玄蛇被顾师兄打怕了,一尾巴掀起巨浪,趁乱跑了。” 就在这时,四周弟子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打断了曾书书的发言。 “是风月老祖!” “他怎么也来了?” “虽无门无派,但独居风月城,一手遮天,实力不容小覷啊!” 几人抬头一望,空中一道白色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月白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面相慈眉善目,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周身气息平和,隱隱有几分出尘之意,配上那一身飘逸的白袍,確实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风范。 四周的散修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风月老祖可是成名多年的散修,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多岁!”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73章 风月老祖心怀鬼胎?自投罗网!的精彩世界。 “有他相助,这回魔教绝对討不了好!” 风月老祖面带微笑,朝四周的修士们点头致意,然后径直走向青云门的营地。 “田道友,苍松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他的声音爽朗,带著几分亲近之意,仿佛真的是来相助正道的世外高人。 田不易和苍松对视一眼,上前还礼。 “风月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风月老祖嘆了口气,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夫近日察觉,魔教在流波山一带活动频繁,似有重大图谋。老夫虽无门无派,却也心繫天下正道,特来相助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老夫有一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苍松道:“道友请讲。” 风月老祖捋了捋鬍鬚,缓缓道: “依老夫之见,魔教此番聚集,必是想暗中完成某项计划。我等正道若是將所有力量集中一处,反倒容易让他们钻了空子。” “不如將弟子散开分布,诸位长老也分別带不同的弟子布局周围海域。 如此一来,既能全面监视魔教动向,又能隨时相互支援。” 他讲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乍一听確实是良策。 几位首座听著,都不禁微微点头——这建议听起来確实有道理。 张小凡、曾书书、陆雪琪三人站在一旁,看著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脸色却都微微变了。 风月老祖,他们记得这个名字。 死灵渊中,那个手持山河扇的林锋,临死前曾大喊“我乃风月老祖的关门弟子”。 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那林锋的师父! 而林锋,当时与年老大勾结,妄图置他们於死地! 这位风月老祖,分明是勾结了魔教,此刻却堂而皇之地来到正道大营,还装出一副忧心正道的模样!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想看看,这位风月老祖,到底要做什么。 风月老祖继续侃侃而谈,从魔教的阴谋说到正道的应对,从流波山的地理说到各派的分工,说得天花乱坠,头头是道。 几位散修听得连连点头,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按照他的建议调整布局。 就在这时—— “魔教妖人,胆敢入我正道阵营!”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营地上空响起! 那声音鏗鏘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几分醉意,几分冷意,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威压! 紧接著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天而降,直直斩向风月老祖! 风月老祖脸色大变,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那剑气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在地面上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眾人抬头看去。 一道青衫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营地中央。 顾云霄。 他手持墨雪剑,剑身上还有残留的剑光流转。 那双醉眼中,此刻满是冷意,嘴角却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海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袂,那模样,瀟洒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霄!”田灵儿眼睛一亮,差点衝上去。 苏茹轻轻按住她,摇了摇头。 风月老祖惊魂未定,看清来人只是一个年轻弟子,顿时大怒! “年轻人不讲武德,竟来偷袭我这个三百岁的老前辈,这好吗?这不好!” 他指著顾云霄,义愤填膺,声音都在发抖: “我劝你好自为之!” 第74章 风月老祖落荒而逃,联手吸血老妖!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顾云霄冷笑一声: “勾结魔教,谈何武德?”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譁然! “什么?风月老祖勾结魔教?” “怎么可能?他可是成名多年的散修!” “这人是谁?怎么敢这么说?” 议论声四起,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將信將疑。 风月老祖脸色一变,隨即恢復镇定,冷哼一声: “无知小辈,信口雌黄!老夫行得正坐得直,岂容你污衊!” 他转向田不易等人,拱手道: “田道友,你们青云门的弟子,就是这样对待前来相助的同道吗?若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他言辞恳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田不易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信任。 苍松也没有说话,他眼神不断腾挪,一副不打算插手的样子。 苏茹也没有说话。 所有的青云门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相信顾云霄。 风月老祖脸色微变。 他看向苍松,又看向田不易,又看向其他几位长老,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就在这时,顾云霄动了! 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取风月老祖! 风月老祖连忙祭出法宝抵挡——那是一柄玉如意,通体晶莹,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那是他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威力非凡。 可那白光在墨雪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鐺!” 玉如意震颤不已,风月老祖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他心中大惊! 这小辈……怎么这么强?! 他不敢怠慢,连忙施展全力。 玉如意化作漫天白光,將顾云霄笼罩其中。那些白光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每一道都能夺人性命! 四周的散修们惊呼出声——这风月老祖,果然名不虚传! 可顾云霄只是踏著醉步,左摇右晃,便將那些白光尽数避开。 他时而踉蹌,时而旋转,时而前倾,时而后仰,每一次看似要被打中,却总能在最后一刻以毫釐之差避开。 那模样,就像一只醉酒的蝴蝶,在漫天白光中翩然起舞。 墨雪剑一挥,又是一道剑气斩出! “嗤!” 风月老祖的道袍被划开一道口子,险些伤及皮肉! 他越打越惊,越打越怕。 这小辈的修为,至少也是上清境! 而且那股剑意……那股让他胆寒的剑意…… 他一边仓皇应对,一边朝田不易等人喊道: “误会!都是误会!田道友,快让这弟子住手!老夫与你们青云门无冤无仇,何必如此!” 田不易负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风月老祖又看向苍松:“苍松道友!你我相识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勾结魔教?” 苍松面无表情,情况不明,他自然也没有贸然插手。 若是顾云霄弄错,误杀了正道中人,此事还能作为把柄,治他的罪。 风月老祖的心彻底凉了。 顾云霄忽然停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在手中把玩著。 那是一柄摺扇。 扇面上绘著山川河流,栩栩如生。扇骨温润如玉,扇坠是一颗碧绿的珠子,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山河扇。 风月老祖瞳孔骤缩! 那是他传给自家徒弟林锋的法宝! “这……”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 顾云霄轻轻扇了扇扇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不认识你徒弟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那徒弟林锋,在死灵渊中勾结炼血堂,妄图置我们於死地。” 风月老祖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风月老祖再不敢多说一句,转身就逃! 化作一道流光,朝营地外疯狂逃窜! 顾云霄二话不说,御剑直追! “追!” 田不易一声令下,青云门眾人纷纷腾空而起! 一眾散修纷纷紧隨其后。 —— 风月老祖逃得飞快,可身后的追兵更快。 他慌不择路,朝一处偏僻的海滩逃去。 那里立著一个丑陋的身影。 那身影身材矮小,面目狰狞,周身环绕著浓郁的血腥气——正是吸血老妖! 他站在那里,周身血气翻涌,四周的海水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风月老祖如同见了救星,一头扎到他身后! “救我!” 吸血老妖看著狼狈不堪的风月老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哟,这不是风月道友吗?怎么被几个小辈追成这样?” 风月老祖喘著粗气,没好气道: “少说风凉话!那小子厉害得很!” 吸血老妖嗤笑一声: “厉害?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有多厉害?” 顾云霄。 他手持墨雪剑,目光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两人。 吸血老妖和风月老祖,並排而立。 身后,青云门眾人和一眾散修纷纷赶到,將这片海滩围得水泄不通。 风月老祖脸色灰败,他知道,自己勾结魔教的事,已经彻底坐实了。 四周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风月老祖跟吸血老妖站在一起!” “原来他真的勾结魔教!” “亏我还当他是什么高人!” “呸!魔教妖人,还敢来正道大营招摇撞骗!” 吸血老妖却依旧满不在乎,甚至还嘲讽地看了他一眼: “风月啊风月,你说你堂堂一个老祖,被个小辈追成这样,丟不丟人?” 风月老祖恼羞成怒: “你行你上啊!” 吸血老妖冷笑一声: “上就上。正好,我也想尝尝青云门弟子的血是什么滋味。” 他看向顾云霄,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顾云霄看著这两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冷。 冷得像是看死人。 “你们还有心思閒聊?”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墨雪剑,剑身上的银芒在夕阳下流转。 海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袂。 那模样,瀟洒得不像是在面对两个魔头,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吸血老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修为。 更看不透的,是他眼中那抹淡然。 那是一种……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淡然。 吸血老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75章 一战成名,青云酒剑仙 海滩上,海风呼啸,捲起层层白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风月老祖躲在吸血老妖身后,目光落在顾云霄手中那柄山河扇上,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那是他亲手传给弟子林锋的法宝,如今落入此人之手,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风月老祖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身旁的吸血老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吸血老妖,你那宝贝徒弟姜老三,想必也是死於他手!” 他指著顾云霄,声音阴冷: “今日我与你联手杀了他,助你为徒报仇!” 吸血老妖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听到这话,那双血红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顾云霄。 “姜老三……是你杀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夜梟啼鸣,周身那层血色雾气骤然翻涌起来,散发出刺鼻的血腥气。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山河扇,扇了扇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分明是在说——是又如何? 吸血老妖勃然大怒! 他修炼三百余年,就这么一个亲传弟子,继承了他的吸血大法,视若己出。 如今竟然死在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手里! “好!好!好!” 他周身血气狂涌,身后隱隱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髏虚影,狰狞可怖。 “今日,老夫要吸<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的精血,以祭我徒儿在天之灵!” 正道阵营中,曾书书听到吸血老妖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何止姜老三……整个炼血堂都被顾师兄杀光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苏茹微微一怔,看向顾云霄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炼血堂虽然只是魔教的小分支,但好歹曾经也是魔教风盛一时的门派。 全被云霄杀了? 田不易捋著鬍鬚,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骄傲。 四周的散修们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顾云霄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风月老祖有了吸血老妖撑腰,底气也足了几分。 他从怀中取出一柄拂尘,那拂尘本是仙家宝物,此刻却散发著诡异的幽光。 “吸血道友,你我联手,诛杀此獠!” 吸血老妖冷哼一声,也不废话,直接祭出血骷髏! 那骷髏头原本只有拳头大小,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磨盘大小,眼眶中燃起幽绿的鬼火。 骷髏头张开大口,喷出无数阴灵,铺天盖地朝顾云霄涌去! 与此同时,风月老祖的拂尘一挥,万千银丝化作漫天光雨,从另一侧袭向顾云霄!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封死了顾云霄所有退路! 正道眾人脸色一变。 “卑鄙!两个老傢伙联手欺负一个年轻人!” 田灵儿怒骂一声,琥珀朱綾瞬间祭出,就要衝上去帮忙。 苏茹却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灵儿,別动。” 田灵儿急了:“娘!他们以多欺少!” 苏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 顾云霄此刻已经收起了山河扇。 他依旧站在原地,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阴灵和光雨,他甚至连墨雪剑都没有举起来。 反而只是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玉白色的酒壶。 醒世壶。 田灵儿愣住了。 四周的散修们也愣住了。 “他……要干嘛?喝酒?” “这时候还有心思喝酒?” “太托大了吧!” 议论声四起,有人摇头嘆息,有人面露不屑,有人则若有所思。 顾云霄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他长长吐出一口酒气,脸上泛起淡淡的醉意。 没有美酒,怎么痛快廝杀? 对付风月老祖和吸血老妖,顾云霄本也无需饮酒提升实力。 只是在方才的打斗中,灵力的运转、剑法的催动,让他这位酒剑仙的酒癮大起。 不喝两口实在不过癮。 他抬起头,看向那漫天的阴灵和光雨,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著醉后的豪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半壶浊酒半壶风,一剑横空一醉翁——” 墨雪剑出鞘! 一道墨色剑光如月华倾泻,所过之处,阴灵如同纸糊般溃散! “笑问人间愁几许,且倾天地入杯中——” 第二剑挥出,剑气如虹,將那漫天光雨尽数斩碎! 风月老祖脸色大变! 他全力一击,竟然就这么被化解了? 吸血老妖也瞳孔微缩。 这小子……不简单! 但他不信邪。 血骷髏凌空一转,再次喷出无数阴灵,这一次更多、更密,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顾云霄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剑起风云动,酒倾天地倾——”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在漫天阴灵中穿梭。 那步伐看似踉蹌,却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 “醉里乾坤大,醒时鬼神惊——” 墨雪剑连挥三剑,三道剑气呈品字形斩出,所过之处,阴灵尽灭! 吸血老妖脸色铁青。 他催动血骷髏,那骷髏头呼啸著朝顾云霄撞去! 这一击,蕴含了他三百年修为,足以將一座小山撞成齏粉! 顾云霄看著那呼啸而来的血骷髏,眼中醉意更浓。 他忽然笑了。 “酒尽壶空剑亦寒,狂歌大笑出尘寰!” 墨雪剑上,银芒暴涨! 他一剑斩下! “轰——!” 剑气与血骷髏轰然相撞! 那血骷髏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一块礁石上,礁石轰然碎裂! 吸血老妖连退十步,脸色煞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顾云霄。 这小子的实力……怎么这么强?! 而且……他明明在喝酒,为什么越喝越强?! 四周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看著他一边喝酒一边挥剑,看著他在两大魔头的围攻下閒庭信步。 这哪里是在廝杀? 这分明是在……饮酒作乐。 越来越多的正道中人被吸引过来。 天音寺的法相和法善来了,站在人群中,双手合十,目光复杂。 焚香谷的李洵和燕虹也来了。 李洵看著那道青衫身影,脸色阴沉得可怕,可眼底深处,分明多了一丝恐惧——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空桑山脚下,自己居然还敢对这人出言不逊…… 燕虹站在他身侧,默默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敬畏。 魔教那边,也渐渐聚集了不少人。 一道佝僂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周身环绕著诡异的绿光——万毒门的百毒子,据说一身毒功已臻化境,举手投足间便能取人性命。 另一个方向,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踏浪而来,浑身散发著暴戾的气息——端木老祖,成名多年的魔头,杀人如麻。 他们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海滩上的战局,却没有出手。 风月老祖此刻已经慌了。 他本以为有吸血老妖联手,胜券在握。 可打了这么久,两人联手,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那个少年,越喝越畅快,越喝越豪迈,剑法也越来越凌厉! “从今四海为家日,天地逍遥一醉还——” 顾云霄仰头狂饮,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只是隨手一抹,继续挥剑。 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时而如月华倾泻,时而如银河倒悬,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惊鸿掠影。 风月老祖一个躲闪不及,被剑气扫中左臂,整条手臂齐肩而断! “啊——!” 他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滩上,血流如注。 吸血老妖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可顾云霄的剑,比他更快。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一剑斩下! 吸血老妖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那具无头尸体还往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风月老祖瘫在地上,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 可顾云霄已经来到他面前。 “醉里不知身是客,醒来已在白云中——” 剑光一闪。 风月老祖的声音,永远留在了喉咙里。 海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风呼啸的声音。 顾云霄收剑归鞘。 他仰头,將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然后晃了晃空了的酒壶,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曾书书第一个反应过来,疯狂掏出记录本,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这诗句何其逍遥洒脱,何其豪气冲天!顾师兄一战斩杀两大魔头!酒剑仙风采!帅呆了!帅呆了!这一页我要用金字写!”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激动得满脸通红。 四周的散修们终於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酒剑仙!酒剑仙!” “青云门出了个酒剑仙!” “太厉害了!一边喝酒一边杀人,这还是人吗?”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眼中满是敬佩。 李洵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燕虹看著他,暗暗嘆了口气,曾几何时她还十分钦佩李洵师兄,可自从见了顾云霄,李洵在她眼中突然有些狗模狗样起来。 苍松道人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顾云霄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剑起风云动,酒倾天地倾——”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在漫天阴灵中穿梭。 那步伐看似踉蹌,却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 “醉里乾坤大,醒时鬼神惊——” 墨雪剑连挥三剑,三道剑气呈品字形斩出,所过之处,阴灵尽灭! 吸血老妖脸色铁青。 他催动血骷髏,那骷髏头呼啸著朝顾云霄撞去! 这一击,蕴含了他三百年修为,足以將一座小山撞成齏粉! 顾云霄看著那呼啸而来的血骷髏,眼中醉意更浓。 他忽然笑了。 “酒尽壶空剑亦寒,狂歌大笑出尘寰!” 墨雪剑上,银芒暴涨! 他一剑斩下! “轰——!” 剑气与血骷髏轰然相撞! 那血骷髏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一块礁石上,礁石轰然碎裂! 吸血老妖连退十步,脸色煞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顾云霄。 这小子的实力……怎么这么强?! 而且……他明明在喝酒,为什么越喝越强?! 四周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看著他一边喝酒一边挥剑,看著他在两大魔头的围攻下閒庭信步。 这哪里是在廝杀? 这分明是在……饮酒作乐。 越来越多的正道中人被吸引过来。 天音寺的法相和法善来了,站在人群中,双手合十,目光复杂。 焚香谷的李洵和燕虹也来了。 李洵看著那道青衫身影,脸色阴沉得可怕,可眼底深处,分明多了一丝恐惧——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空桑山脚下,自己居然还敢对这人出言不逊…… 燕虹站在他身侧,默默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敬畏。 魔教那边,也渐渐聚集了不少人。 一道佝僂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周身环绕著诡异的绿光——万毒门的百毒子,据说一身毒功已臻化境,举手投足间便能取人性命。 另一个方向,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踏浪而来,浑身散发著暴戾的气息——端木老祖,成名多年的魔头,杀人如麻。 他们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海滩上的战局,却没有出手。 风月老祖此刻已经慌了。 他本以为有吸血老妖联手,胜券在握。 可打了这么久,两人联手,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那个少年,越喝越畅快,越喝越豪迈,剑法也越来越凌厉! “从今四海为家日,天地逍遥一醉还——” 顾云霄仰头狂饮,酒液顺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只是隨手一抹,继续挥剑。 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时而如月华倾泻,时而如银河倒悬,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惊鸿掠影。 风月老祖一个躲闪不及,被剑气扫中左臂,整条手臂齐肩而断! “啊——!” 他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滩上,血流如注。 吸血老妖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可顾云霄的剑,比他更快。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一剑斩下! 吸血老妖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那具无头尸体还往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风月老祖瘫在地上,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 可顾云霄已经来到他面前。 “醉里不知身是客,醒来已在白云中——” 剑光一闪。 风月老祖的声音,永远留在了喉咙里。 海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风呼啸的声音。 顾云霄收剑归鞘。 他仰头,將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然后晃了晃空了的酒壶,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曾书书第一个反应过来,疯狂掏出记录本,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这诗句何其逍遥洒脱,何其豪气冲天!顾师兄一战斩杀两大魔头!酒剑仙风采!帅呆了!帅呆了!这一页我要用金字写!”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激动得满脸通红。 四周的散修们终於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酒剑仙!酒剑仙!” “青云门出了个酒剑仙!” “太厉害了!一边喝酒一边杀人,这还是人吗?”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眼中满是敬佩。 李洵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燕虹看著他,暗暗嘆了口气,曾几何时她还十分钦佩李洵师兄,可自从见了顾云霄,李洵在她眼中突然有些狗模狗样起来。 苍松道人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76章 夫妻混双,这是打架还是撒狗粮? 百毒子和端木老祖对视一眼,悄然后退。 两人都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魔头,眼力何等毒辣。 刚才那一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吸血老妖和风月老祖联手,竟然被那个青衫少年砍瓜切菜般杀了。 那少年一边喝酒一边挥剑,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等实力,已经不是他们单打独斗能应付的了。 纵使能取胜,也要消耗不少精元,重伤不起。 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两人心照不宣,同时朝后退去,准备趁乱遁走。 然而—— 一道墨色剑光斜刺里斩来,不偏不倚,正好封住两人的退路! “二位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顾云霄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醉意,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百毒子和端木老祖脚步一顿,脸色阴沉下来。 他们缓缓转身,看向那个青衫少年。 顾云霄拎著酒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双醉眼中带著几分玩味,几分冷意,仿佛在看两个有趣的猎物。 百毒子目光闪烁,沉声道: “小辈,你別太狂妄了!我二人可不是吸血老妖那种货色!” 端木老祖也冷哼一声,周身气息暴涨,身后隱隱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散发著暴戾的威压。 他们道行在吸血老妖和风月老祖之上,若是联手,还怕对付不了一个青云小辈? 两人同时腾入空中,与顾云霄隔空而对。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分明是在说——隨便你们一起上。 “又是二打一!” 正道阵营中,有人愤愤不平地骂道。 “魔教眾人真卑鄙啊!” “有本事单打独斗!” 骂声四起,但那些散修们也只是骂骂而已,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 他们自知实力不足,上去只是送人头。 田灵儿脸色一变,琥珀朱綾瞬间祭出,就要衝上去。 可她刚迈出一步,一道白衣身影已经抢在她前面飞了出去。 陆雪琪。 她御剑而起,白衣飘动,天琊剑出鞘,稳稳落在顾云霄身侧。 两人並肩而立。 一青一白,一醉一冷,却说不出的和谐。 顾云霄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陆雪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那两个魔头,天琊剑上寒光流转。 田灵儿站在地上,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意。 她咬了咬嘴唇,想要衝上去,却被苏茹轻轻按住了肩膀。 “灵儿,”苏茹轻声道。 田灵儿委屈地看著母亲:“娘……” 苏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空中的两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空中,百毒子看著眼前这对並肩而立的年轻男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白衣女子的气息虽然不如那青衫少年,但也不弱。 而且那柄天琊剑……九天神兵,不容小覷。 端木老祖却没有那么多顾虑。 他狂笑一声,大手一挥,一道巨大的血爪凭空凝聚,朝两人抓去! “小辈,受死!” 顾云霄没有动。 陆雪琪动了。 天琊剑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迎向那道血爪! “嗤!” 剑光闪过,血爪应声而碎! 与此同时,顾云霄脚下踏著醉步,身形一闪,已到端木老祖面前! 墨雪剑一挥,一道剑气直取其咽喉! 端木老祖大惊失色,连忙闪避,却还是被剑气扫中左肩,鲜血迸溅! “该死!” 他怒吼一声,祭出本命法宝——那是一柄巨大的骨斧,通体惨白,散发著浓烈的死气。 骨斧迎风便长,化作数丈大小,朝顾云霄当头劈下! 顾云霄仰头灌了一口酒,身形踉蹌后退,堪堪避开那一斧。 墨雪剑顺势一挥,一道剑气斩在骨斧上,留下深深一道痕跡。 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起。 另一边,陆雪琪对上百毒子。 百毒子浑身绿光繚绕,那是他修炼百年的剧毒,寻常修士沾之即死。 他一挥手,漫天绿雾朝陆雪琪涌去! 陆雪琪神色不变,天琊剑连挥三剑,剑气化作一道屏障,將那些绿雾尽数挡住。 同时她身形一闪,剑光如雪,直取百毒子! 百毒子连忙闪避,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衣袍碎裂。 他心中大惊——这白衣女子的剑法,竟然也如此凌厉! 两人激战正酣,却不约而同地发现,自己这边的情况不太对。 端木老祖被顾云霄逼得节节后退,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 百毒子也被陆雪琪缠住,脱身不得。 更可怕的是,那两人明明在各自为战,可他们的剑法,却隱隱有相互呼应的跡象。 顾云霄一剑斩出,陆雪琪便恰好封住端木老祖的退路。 陆雪琪一剑刺来,顾云霄便顺势逼得百毒子闪避。 两人的剑招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配合得天衣无缝。 端木老祖越打越惊,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是什么打法?!” 顾云霄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陆雪琪也没有说话,只是剑光更疾。 正道阵营中,那些散修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人……配合得也太默契了吧?” “你看那青衫少年出剑,那白衣女子立刻就知道该往哪里封堵!”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 有人忽然冒出一句: “这分明是在撒狗粮啊!” 眾人愣了一瞬,隨即鬨笑出声。 “对对对!这哪是打架,这是在秀恩爱!” “神仙眷侣!绝对是神仙眷侣!” 曾书书疯狂书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顾师兄与陆师姐並肩作战!剑法配合天衣无缝!天作之合!神仙眷侣!此情此景,必將载入史册!”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激动得满脸通红。 田灵儿站在人群中,听著周围的议论,心中那股酸意越来越浓。 她看著空中那两道身影,看著他们配合默契的模样,看著陆雪琪站在顾云霄身侧的身影……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苏茹看了她一眼,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田灵儿靠在母亲怀里,什么都没有说。 空中,战局已经明朗。 端木老祖浑身是伤,气息萎靡。 他想要逃跑,可顾云霄的剑太快、太准,每一次都封住他的退路。 他终於怕了。 “小辈,饶命!我、我愿意……” 话没说完,一道墨色剑光已至面前。 “噗!” 端木老祖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那具无头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沙滩上,溅起一片血雾。 百毒子脸色惨白。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陆雪琪想要追,顾云霄却伸手拦住了她。 “让我来。”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墨雪剑上银芒暴涨。 百毒子逃得飞快,可身后的那股剑意,却越来越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青衫少年已经追了上来,那双醉眼中,此刻满是冷意。 “百毒子。”顾云霄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著几分戏謔。 百毒子心中一凛。 他修炼了百毒真经,寻常毒物对他毫无作用。 而且他的身体早已不是什么鲜活之体,无论受了什么伤,都能行动自如,正常情况下,是很难死透的。 这也是他敢应战的原因。 顾云霄继续道,声音飘飘忽忽,像是在聊天: “修炼毒功的人,最难杀死。除非……”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死无全尸。” 百毒子瞳孔骤缩! 他拼命催动真气,想要逃得更快! 可顾云霄的剑,已经到了。 “死在这一剑下——” 顾云霄的声音忽然变得庄严肃穆,带著一股浩然正气: “是你的荣幸!” 墨雪剑上,银芒暴涨! 一道惊天剑气冲天而起! 那剑气之强,之盛,之璀璨,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撕裂! 剑气中,隱隱可见一道虚影,一往无前!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 顾云霄一字一句,声震九霄: “不求诛仙,但斩鬼神!” 斩鬼神! 青云门四大真诀之一! 一剑斩下! 百毒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那道剑气吞没! 他的身体,在那道剑光中,彻底碎裂! 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海风之中! 死无全尸。 海滩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看著那消散的血雾,久久说不出话。 然后—— “哗——!” 震天的欢呼声爆发! “酒剑仙!酒剑仙!” “青云门的酒剑仙!”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曾书书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疯狂地写著,眼泪都快流下来。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眼中满是敬佩。 田灵儿站在人群中,看著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心中那股酸意还在,却多了几分骄傲。 那是她的云霄。 虽然……虽然身边站著別人,但依然是她的云霄。 欢呼声还在继续,可人群中,有一道目光,却死死盯著顾云霄。 苍松道人。 他的脸色,此刻阴沉得可怕。 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淡淡的希望。 他盯著顾云霄手中的墨雪剑,盯著他收剑归鞘的动作,盯著那道剑光消散的轨跡——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那剑招迴旋时,有一道多余的剑气余韵,从侧面砸了出去,在山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那痕跡的形状…… 形如龙爪。 苍松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蛮荒圣殿前,那个白衣男子,手持斩龙剑,一往无前。 他失去左臂,血流如注,却面不改色。 他的剑招,因为失去左臂而有了破绽,收剑不稳,会將剑气余韵砸在侧面。 可他却將这部分剑气炼化,用来弥补缺手的破绽,形成一道独特的攻势。 那攻势的痕跡,便是龙爪之形。 苍松死死盯著山体上那道龙爪痕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细节…… 只有他知道。 只有那个人的剑招,才会有这个细节。 可那个人,分明已经…… 万师兄。 万剑一。 苍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的顾云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云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苍松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七脉会武时,顾云霄那一剑斩鬼神。 当时他一心为齐昊抵挡,自己都吃了亏,擂台也都毁掉了,根本来不及注意这些细节。 可现在…… 他看到了。 万师兄的剑招。 万师兄的独门手法。 顾云霄怎么会? 难道…… 苍松不敢再想下去。 空中,欢呼声依旧震天。 顾云霄收起墨雪剑,仰头喝了一口酒,朝陆雪琪微微一笑。 第77章 当臥底都是有风险的 作者天山黑姥姥最新作品《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海滩上,正道眾人还在持续爆发震天的欢呼声。 “酒剑仙!酒剑仙!” “青云门!酒剑仙!” 那些散修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手臂,朝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疯狂吶喊。 今日这一战,他们亲眼目睹了顾云霄连斩四大魔头——吸血老妖、风月老祖、端木老祖,还有那个修炼百毒、號称最难杀死的百毒子,全死在他剑下。 这等战绩,足以轰动天下。 魔教那边,却是一片哀嚎。 那些残余的教徒们看著空中那具连尸体都没留下的百毒子,看著沙滩上端木老祖的无头尸身,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魔教眾人顿时作鸟兽散,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田不易冷哼一声,赤焰剑出鞘,剑身火焰暴涨: “还想跑?杀!” 他一声令下,青云门眾人纷纷腾空而起,追杀那些溃逃的魔教余孽。 宋大仁、吴大义、郑大礼等人一马当先,剑光纵横,所过之处,魔教教徒纷纷倒地。 那些散修们也来了精神,跟在青云门后面痛打落水狗。 天音寺和焚香谷弟子也纷纷衝上前收割人头。 一时间,海滩上杀声震天,血光四溅。 此战,是正魔两道在流波山匯集以来,魔教死伤最惨烈的一次。 —— 夜幕降临。 流波山深处,一座隱蔽的山洞中,火光摇曳。 这是魔教残部的临时聚集地。 山洞里挤满了人,有万毒门的倖存弟子,有小门小派的残余教徒,还有一些叫不出名號的小角色。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伤,神情萎靡。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和草药味,还有压抑不住的哀嘆声。 碧瑶站在洞中央,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抱怨声,眉头紧锁。 一个万毒门的弟子哭丧著脸,声音都在发颤: “尊使,鬼王宗叫我们前来这荒山野海,说是三千年才出世一次的奇兽『夔牛』就要出现。 可我们来了多久了?夔牛的毛都没见到一根!反倒把正道那些人都吸引过来了,终日缠斗不休,死的死,伤的伤……”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是没见到!那个青云门的酒剑仙,一边饮酒一边就把我们副堂主斩杀了!死无全尸啊! 我亲眼看著百毒子前辈……连根毛都没留下!” 旁边几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那青衫少年喝著酒,一剑就把端木老祖杀了!” “吸血老妖和风月老祖联手,结果两个都死了!” “太惨了……我们这是来送死的吗?” 碧瑶听著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她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顾云霄。 那个让她心动、让她担忧、让她献出初吻的男人。 她既为他今日的辉煌战绩感到骄傲,又为魔教这边的惨状感到无奈。 那种矛盾的心情,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开口道: “诸位稍安勿躁。夔牛之事,我爹自有安排。大家再耐心等几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我身为鬼王唯一的女儿,同诸位一起在此作战,诸位还对我们圣教有疑心吗?” 她好言相劝,软语安抚,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那些躁动的教徒们渐渐平静下来。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心中清楚,这些话不过是权宜之计。 夔牛究竟何时出世,连她也不確定。 但此刻,她必须稳住这些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鬼王召集我们前来找夔牛,我们义不容辞。 但是现在夔牛找不到,反倒一直挨打,死伤无数。 要不……让我们早点离开吧?” 眾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身形瘦削、仪容俊朗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衣,面容沉稳,剑眉星目,周身气息內敛。 他站在人群中,並不显眼,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此刻正带著几分忧色,扫视著周围眾人。 碧瑶眉头一皱。 这人她有些印象,似乎是炼血堂的残余弟子,平日里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那年轻人继续道: “就算鬼王宗无意害我们,可照这样下去,我们也要死在正道手上了!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趁早散了,各安天命!” 此言一出,刚刚平静下来的眾人再次骚动起来。 “走吧走吧!这趟浑水我们不蹚了!” 碧瑶脸色一变,怒视那个年轻人: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煽风点火!” 那年轻人却毫不畏惧,直视碧瑶: “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炼血堂弟子,比不得尊使身份尊贵。但尊使也得为我们这些人的性命著想吧?”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字字诛心。 周围那些本就心怀不满的教徒们,纷纷点头附和。 碧瑶气极,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人心中不满? 可鬼王宗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若是这些人现在散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 她一咬牙,伤心花瞬间祭出! 那朵晶莹剔透的奇花在她掌心绽放,花瓣如冰雕玉琢,散发著七彩光华。 碧瑶玉手一挥,伤心花化作无数寒光,朝那年轻人激射而去! 那年轻人却不慌不忙。天山黑姥姥的铁粉们,《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最新章节已发布! 他周身灵力涌动,一股狂风凭空而生,顿时吹得眾人睁不开眼! 那风中夹杂著凌厉的劲气,將伤心花的寒光冲得七零八落! 碧瑶心中一惊——这人实力,远超她的预料! 狂风未歇,那年轻人已经祭出了一柄长剑。 剑身古朴,剑鞘上隱隱有七星图案,散发著淡淡的星光。 剑一出鞘,整个山洞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七星剑!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剑光纵横,寒芒四射! 那年轻人舞剑之快,眾人根本无法看清其使用的是何宝剑。 山洞中的眾人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碧瑶的伤心花变幻莫测,时而化作漫天花瓣,铺天盖地; 时而化作道道寒光,凌厉无比。 她催动全力,攻势如潮,想要速战速决。 可那年轻人的剑法同样精妙! 七星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雪,將伤心花的每一次攻击都尽数化解。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碧瑶越打越惊。 她原以为这人只是个普通的小嘍囉,可三十招过去,她不但没能拿下对方,反而隱隱有些力不从心!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碧瑶咬牙问道。 那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剑光更疾。 又是二十招过去。 碧瑶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全力催动伤心花,可那人的七星剑就像一道铜墙铁壁,怎么也攻不破! 碧瑶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 她堂堂鬼王之女,魔教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竟然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嘍囉都拿不下?! 那年轻人边打边退,渐渐退到洞口。 他忽然一剑逼退碧瑶,转身就要衝出洞口。 临走前,他回头大喊: “既然尊使无法给具体答覆,在下小命要紧,告辞!” 他这一声喊,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山洞中的眾人面面相覷,眼中动摇之色更浓。 碧瑶气得浑身发抖,却追之不及。 那年轻人衝出洞口,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此人便是萧逸才。 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的亲传弟子,號称青云门下第一人。奉师命潜入魔教臥底,一晃便是五年。 这五年来,他隱姓埋名,偽装成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暗中搜集魔教情报。 今日这一番煽动,只要他带头逃离,魔教军心必乱…… 他正想著,忽然——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洞口外传来! 那气息之强,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洞口外,不知何时站著两个人。 为首那人,身形伟岸,面容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他身著黑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云纹,周身散发著让人窒息的威压。 鬼王! 他身后站著一个白面书生,面容儒雅,气度不凡,眉眼间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 可那笑意背后,分明是深不可测的修为。 鬼王宗四大圣使之首——青龙! 萧逸才脸色大变! 他来不及多想,催动七星剑,全力一剑斩向鬼王! 这一剑,他拼尽了全力。 修为完全爆发,七星剑上星光璀璨,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鬼王的对手。 但他不求伤敌,只求佯攻之后,伺机逃离! 然而—— 鬼王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指点出。 “叮——!” 那一指正中七星剑的剑尖!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萧逸才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七星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 他还想再逃,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鬼王那一指,已经震伤了他的经脉。 鬼王看著他,目光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慄。 “萧逸才。”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在夜色中迴荡: “青云弟子,潜伏炼血堂多年,偽装得確实不错。” 萧逸才瞳孔骤缩!——臥底身份被识破,今日难逃一死。 他靠在岩壁上,惨然一笑。 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星辰。 鬼王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手—— 一道真气激射而出! 萧逸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青龙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七星剑。 他看了看那柄古朴的长剑,面无表情,收在了身侧。 鬼王转过身,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魔教眾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诸位可见,此人乃正道臥底,万不可听信他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继续道: “夔牛出世,指日可待。本座以鬼王宗之名担保,诸位今日的牺牲,他日必有回报。还请诸位稍安勿躁,静待时机。” 寥寥数语,却让那些原本动摇的人,纷纷安定下来。 火光映在鬼王脸上,那张威严的面容,此刻带著几分从容,几分篤定。 碧瑶站在人群中,看著父亲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心中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顾云霄。 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和她的父亲,终究是要站在对立面的吗? 她不知道。 青龙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小姐,外面风大,进去吧。” 碧瑶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山洞。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等作品更新。 第78章 苍松坐不住了:你到底哪里学的?! 第二天,流波山上风平浪静。 魔教眾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藏得更深了。 那些曾经在山林间出没的黑影,那些曾在夜色中闪烁的法宝光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偶尔有几道探子的气息,在远处一闪而过,隨即隱没在茫茫山林中。 正道中人也没有閒著。 天音寺的僧人们在营地里打坐诵经,佛光普照; 焚香谷的弟子们布置阵法,戒备森严; 那些散修们则三三两两结伴巡逻,在山林间穿梭,寻找魔教的踪跡。 青云门的营地里,气氛倒是轻鬆许多。 田不易与苏茹则指点著弟子修炼,大竹峰的几位师兄勤修不輟。 只有一个人,顾云霄! 和往常一样,酒壶不离手。 什么打坐?什么修行? 唯有人间美酒不可辜负也~ 一整天时间,他就没在营地里待过。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问。 夕阳西下,流波山被染成一片橘红。 顾云霄坐在一处悬崖边,脚下是茫茫大海,波涛万顷。 海风拂面,带起他的青衫,吹乱他的髮丝。 他手中拎著醒世壶,偶尔喝上一口,目光望著远方。 此情此景,让他诗兴大起。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朗声吟道: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飘散,带著几分醉意,几分豪迈,与那苍茫的大海融为一体。 就在他吟罢最后一个字时——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好诗。” 顾云霄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著那片大海,又喝了一口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走到他身侧,负手而立。 苍松道人。 两人相隔不远,在悬崖边一个坐著,一个站著,一个青衫,一个灰袍。 一个醉眼朦朧,一个面色冷峻。 沉默了许久。 苍松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压抑不住的逼问: “你的斩鬼神,从何习来?”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目光依旧望著远方。 苍松等了几息,见他不答,语气更冷: “眾长老及眾首座皆言你从掌门真人学来,掌门也默认。但你骗不了我!” 他转头,死死盯著顾云霄的侧脸: “掌门那么多真诀,为何偏偏教你斩鬼神?! 神剑御雷真诀、七星剑式……他会的绝学多了,为何偏偏是这一门?!” 顾云霄依旧没有回答。 他仿佛根本没听见苍松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喝著酒,欣赏著海景。 苍松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满是焦躁。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急。 可他等不了了。 魔教的密谋已经近了,到时候整个青云门都会遭到围攻。 而他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他必须知道答案! 苍松一咬牙,右手猛地一抬—— “鏘!” 一柄紫色仙剑应声出鞘!剑身紫芒流转,散发著凌厉的剑气!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紫郢剑!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持剑而立,盯著顾云霄: “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顾云霄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醉眼中,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慵懒,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又转过头,继续喝酒。 苍松被那一眼看得心中无名火起! 他再不多言,紫郢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顾云霄斩去! 这一剑,他只用了三分力,意在试探。 顾云霄依旧坐在那里,仿佛没察觉到那道剑气。 直到剑气临身的前一刻,他才微微侧身—— 那道剑气擦著他的衣袍掠过,斩在崖边的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苍松眉头一皱,剑势不停! 紫郢剑化作漫天剑影,朝顾云霄笼罩而去! 这一剑用了五分力,剑光如雨,密不透风! 顾云霄终於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並指如剑,隨手挥洒。 一道剑气盪开正面剑影。 一道剑气截断侧面攻势。 一道剑气震散身后偷袭。 他依旧坐在那里,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靠著並指如剑,便將苍松的攻势尽数化解。 苍松越打越惊。 他虽然没有下死手,但五分力的攻势,寻常上清境修士也要认真应对。 可顾云霄就这么坐著,隨手挥洒,游刃有余! 这傢伙,像是喝了一天酒该有的样子吗?! 他咬咬牙,剑势更疾! 紫郢剑上紫芒暴涨,剑气如虹,直取顾云霄要害! 这一剑,已是七分力! 顾云霄终於站起身来。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在漫天剑影中穿梭。 那步伐看似踉蹌,却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 他依旧没有拔剑,依旧只是並指如剑。 可那並指如剑的隨手一挥,却逼得苍松连退三步!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纵横,打得悬崖边碎石飞溅。 可自始至终,顾云霄都没有拔剑。 他只是被动地挡著、躲著,偶尔反击一下。 三十招后,苍松忽然收剑。 他站在原地,紫郢剑垂在身侧,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复杂。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云霄看著他,没有说话。 苍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死死盯著顾云霄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必须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不是还活著?” 顾云霄看著他。 看著这个冷峻了半生的男人,此刻眼中竟然带著一丝祈求。 可怜之人。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 苍松对万剑一的忠诚,对万剑一的执念,让他甘愿背叛青云门,甘愿与魔教勾结,甘愿走上那条不归路。 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勾结魔教,企图祸害青云门。 他修炼毒血幡,用活人的精血祭炼邪物。 他处处针对大竹峰,针对自家师傅田不易,恨不得將大竹峰踩在脚下。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痛痛快快的知道真相? 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苍松死死盯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就在这时—— “顾师弟!”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宋大仁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走到近前,看到苍松也在,微微一愣,隨即拱手行礼: “苍松师叔也在。” 他转向顾云霄,道:“顾师弟,师父找你,说是有要事相商。苍松师叔,你……” 苍松眉头一皱,冷冷道:“休要多问,我自会到场。” 宋大仁被他那语气噎了一下,訕訕地点头,不敢再说话。 顾云霄看了苍松一眼,然后转身跟著宋大仁离去。 青衫飘动,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苍松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可最终他只是缓缓鬆开,將紫郢剑收回鞘中。 夜色笼罩,海风呼啸。 他独自站在那里,望著那片茫茫大海,眼中满是迷茫。 第79章 碧瑶田灵儿相遇,针锋相对 顾云霄走入山洞內,洞中石壁上插著几根火把,火光摇曳,將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田不易和苏茹正一脸凝重地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田不易双手按在膝上,眉头紧锁; 苏茹面色平静,可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中,此刻却带著深深的忧色。 “师傅,师娘。” 顾云霄上前,躬身行礼。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苍松道人紧跟著走了进来,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地在另一侧石凳上坐下。 洞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位首座级別的人物,此刻都紧锁眉头,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许久,苏茹才打破沉默,看向苍松: “还是没有消息吗?” 苍鬆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所有能联繫的方式都用过了,没有任何回应。” 田不易微微嘆了口气,那张圆胖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疲惫。 顾云霄疑惑地看向苏茹。 苏茹轻声道: “我们刚来流波山时,便收到了长门弟子萧逸才的消息。他奉掌门之命,潜伏在魔教之中,已经五年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前几日他传回消息,称已经摸清了魔教此行流波山的真正目的,准备与我们匯合。可至今……没有动静。” 田不易沉声道:“约定的时间是昨天晚上。昨晚我和你师娘等了整整一夜,什么都没有等到。” 洞內再次陷入沉默。 阵前突然的失联,萧逸才很可能遭遇不测了。 纵使还活命,十有八九处境也十分不妙。 火把噼啪作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顾云霄没有说话。 萧逸才。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道玄真人的亲传弟子,號称青云门下第一人。 顾云霄垂下眼帘。 田不易忽然开口: “老七。” 顾云霄抬起头。 田不易看著他,目光复杂: “你不仅是大竹峰的弟子,同时也为长门弟子,是掌门唯二的亲传弟子。若你师兄遭遇不测……此事,你应当知晓。” 顾云霄微微一怔。 他看向田不易,又看向苏茹和苍松,忽然明白了。 此刻这场三位首座级別的密会,他之所以在场,不是作为大竹峰弟子,而是作为长门的代表。 若是此行获得萧逸才的遗物或遗体,当是他这个同为长门弟子送回青云门的。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弟子明白。” 苍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山洞外,夜幕降临,青云门营地一片安寧。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篝火旁聊天,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巡逻。 没有人知道,一场密会正在山洞中进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同门已经惨死在魔教手中。 田灵儿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上,双手托腮,望著夜空发呆。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那微微嘟起的嘴唇。 她还在生气。 昨日那一战,顾云霄和陆雪琪並肩作战,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些散修们看得津津有味,说什么“神仙眷侣”“天作之合”,她听得一肚子酸水。 尤其是想到陆雪琪站在顾云霄身侧的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嘟著嘴,眼飘忽看向一旁的张小凡。 张小凡正蹲在地上,摆弄著他的烧火棍。 察觉到田灵儿的目光,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小凡,”田灵儿跳下石头,“跟我出去走走。” 张小凡一愣:“啊?去哪儿?” “隨便走走。”田灵儿已经朝营地外走去,“反正待著也是待著。” 张小凡挠了挠头,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沿著一条小溪,朝深山里走去。 月光洒在溪水上,波光粼粼。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溪水流淌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田灵儿走在前头,张小凡跟在后头。 走了一段,田灵儿忽然开口: “小凡,你们去万蝠古窟的时候,顾云霄和陆雪琪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 张小凡一愣,心道:又来? “师姐,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好几遍了……” “那你再给我说一遍。”田灵儿头也不回,“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张小凡无奈,只好又讲了一遍。 从进入万蝠古窟开始,到死灵渊遇险,到无情海边的惊天之战,再到被困山洞…… 他讲得口乾舌燥,田灵儿听得聚精会神。 讲完之后,田灵儿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们之间,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 张小凡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正常的同门相处!陆师姐受伤,顾师兄照顾她,仅此而已!” 田灵儿鬆了口气。 可隨即,她又想起什么,眼神微眯: 田灵儿鬆了口气。 可隨即,她又想起什么,眼神微眯: “你说的那个魔教圣女,叫碧瑶?” 张小凡点头:“对,我们在小池镇外还遇到过她一次,那次她好像是专门来找顾师兄的,而且好像对顾师兄……挺关心的。” 他挠了挠头。 怎么灵儿师姐跟碧瑶都一样,逮著我就问了好多顾师兄的细枝末节。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搞不懂。 田灵儿心中暗暗思忖。 碧瑶。 关心? 那个魔教妖女,居然也对云霄动心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气。 区区魔教妖女,也敢对顾云霄动心?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远离了营地,四周越来越安静,只剩下溪水潺潺的声音。 月光下,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田灵儿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蹲在溪边,伸手拨弄著水,忽然眼睛一亮—— 水中有一块石头,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好漂亮的石头!” 她欢呼一声,挽起袖子,下河去摸。 张小凡站在岸边,看著她欢快的模样,心中暗暗感嘆:刚才还愁眉苦脸的,这会儿就开心成这样,女人真是…… 他正想著,忽然—— “张小凡!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 张小凡猛地转头。 树林里,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当先一人,绿衣如翠,容顏绝美,正是碧瑶。 她身后跟著蒙面的幽姬,一双深邃的眼眸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张小凡脸色大变! 田灵儿刚从河里站起来,手里还握著那块石头,看到这两人,也愣住了。 月光下,两个少女隔著小溪,四目相对。 一个绿衣,一个红衣。 一个魔教圣女,一个青云门首座之女。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绷紧。 第80章 田灵儿:不开心~陆雪琪:我也是! 田灵儿从小在大竹峰长大,虽然没经歷过什么真正的廝杀,但天生的第六感让她瞬间察觉到——来者不善。 尤其是那个绿衣女子,明明素未谋面,可当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刻,田灵儿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敌意。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这个人,是敌人。 “小凡,”她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著那两道身影,“她们是谁?” 张小凡脸色发白,连忙道:“师姐,她就是碧瑶,鬼王宗的圣女。后面那个是幽姬,四大圣使之一。” 碧瑶? 田灵儿眉头一挑。 原来这就是那个对云霄动心的魔教妖女! 她上下打量著碧瑶——绿衣如翠,容顏绝美,眉眼间带著几分娇俏几分傲气。 月光照在她身上,確实有几分出尘之姿。 田灵儿心中警铃大作。 这碧瑶,长得还真不赖…… 而且那气质,那神態,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她咬了咬嘴唇,手中的石头握得更紧了。 碧瑶也在打量著田灵儿。 红衣少女,明眸皓齿,眉眼灵动,此刻站在溪水中,手里还握著块石头,模样有几分娇蛮,又有几分倔强。 张小凡叫她……师姐? 碧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灵儿师姐了。” 那个每天晚上去找顾云霄,青梅竹马的女人。 那个让她耿耿於怀的女人。 田灵儿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挑衅,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立刻涌了上来。 她下巴一扬,冷哼道: “既然知道本姑娘名讳,还不快快退下!正魔不两立,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碧瑶笑了。 那笑意中带著几分玩味,几分冷意。 “我退下?”她慢悠悠道,“该退下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伤心花骤然祭出! 那朵晶莹剔透的奇花在月光下绽放,花瓣如冰雕玉琢,散发著七彩光华。 碧瑶玉手一挥,伤心花化作无数寒光,朝田灵儿激射而去! 田灵儿早有防备,琥珀朱綾瞬间展开! 红綾如赤蛇出洞,在空中蜿蜒游走,与那些寒光撞在一起! “砰!砰!砰!” 两件法宝在空中碰撞,发出密集的爆响! 火花四溅,照亮了两人严肃的面容! 田灵儿纵身跃起,从溪水中飞身上岸,足尖在岸边轻点,身形已腾空而起。 琥珀朱綾在她手中翻飞,化作道道红影朝碧瑶捲去! 碧瑶不退反进,伤心花变幻莫测,化作漫天花瓣,与琥珀朱綾缠斗在一起! 两个少女在小溪两岸展开激战! 红綾翻飞,如赤练当空! 寒光四射,如流星坠地! 张小凡站在一旁,手握著烧火棍,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看看站在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幽姬,又看看激战中的两人,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两个女人打得天昏地暗,他一个小小玉清境四层,上去也是送死。 可若是不上去,万一灵儿师姐受伤了怎么办? 他正犹豫著,一只玉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幽姬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摇了摇头,低声道: “这不是正魔之战。” 张小凡愣住了。 幽姬继续道:“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我都不插手,你一个男的还想插手?” 女人之间的事? 张小凡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看著幽姬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虽然不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里实力最强的人就是幽姬。 她挑明了不出手。 甚至按住了他,不让他去掺和。 这对他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他咬了咬牙,缓缓鬆开了烧火棍,退到一旁,默默观战。 激战还在继续。 田灵儿越打越心惊。 她的琥珀朱綾是母亲苏茹亲传,威力不凡,在年轻一辈中少有敌手。 平日里和师兄们切磋,她从未落过下风。 可眼前这个魔教妖女,伤心花变幻莫测,攻势如潮,竟然隱隱压她一头! 她缺少碧瑶这样常年在外实战的经验。 那些险恶的廝杀,那些生死一线的搏斗,都是她从未经歷过的。 而碧瑶,从小在魔教长大,早已习惯了这种战斗。 五十招过后,田灵儿渐渐落於下风。 琥珀朱綾被伤心花逼得节节后退,好几次险些被寒光击中。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碧瑶却越战越勇,伤心花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攻势越来越凌厉。 “怎么?就这点本事?”碧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这,也配叫师姐?” 红綾在空中骤然暴涨,化作数丈长的巨綾,如一条赤色巨龙,朝碧瑶当头罩下! 碧瑶冷哼一声,伤心花光芒大盛,化作漫天寒光,与那条赤龙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两件法宝同时震开! 田灵儿连退五步,胸口起伏,大口喘著气。 碧瑶也退了两步,却依旧气定神閒。 就在这时—— 一道血光如飞鸟一般,从远处飞来,落在幽姬手上。 那是一道传讯符,上面闪烁著鬼王宗的標记。 幽姬查看,脸色微变。 “瑶儿,”她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宗主令所有人速回!” 碧瑶攻势一顿,眉头皱起。 她看了一眼田灵儿,眼中满是不甘。 她还没好好教训这个女人呢! 她还没让这个所谓的师姐,以后离顾云霄远点! 可父亲的命令不能违抗。 碧瑶咬了咬牙,远远后退,落回幽姬身旁,收回伤心花,冷冷地看著田灵儿: “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说完,她转身跟著幽姬消失在夜色中。 田灵儿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衫凌乱,髮丝贴在脸上。 她贏了? 不,她没有贏。 对方只是被迫撤离。 田灵儿从小骄蛮惯了,在大竹峰上被眾师兄捧著,在青云门里也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可今天,她竟然被一个魔教妖女压著打,最后对方还不是因为打不过才走的,而是被召回去的! 她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但她狠狠一抹脸,把那点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她咬著嘴唇,狠狠一跺脚,朝营地方向走去。 张小凡连忙跟上,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小跟班。 —— 顾云霄走出山洞时,一眼就看到了田灵儿。 她站在营地边缘,双手抱臂,嘟著嘴,满脸都写著“我不开心”四个大字。 顾云霄微微挑眉。 小师姐这是怎么了? 他走上前,正要开口,田灵儿却瞪了他一眼,然后別过头去,不理他。 顾云霄愣了愣。 这是……生他的气了? 可他不是刚开完会出来吗?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张小凡,张小凡连忙摇头,双手乱摆,一副“我也不知道、跟我没关係、別问我”的表情。 顾云霄想了想,没有追问。 小师姐不开心,那当然要哄。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那是刚才在山洞里,閒来无事隨手摺的一只千纸鹤。他並指如剑,往千纸鹤上注入一道灵力。 千纸鹤忽然活了过来! 它扑扇著翅膀,从顾云霄掌心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飞到田灵儿面前,上下飞舞,仿佛在逗她开心。 田灵儿愣住了。 她看著那只千纸鹤,看著它在月光下翩翩飞舞,心中的委屈忽然消散了大半。 她伸出手,千纸鹤便落在她掌心,轻轻扇动著翅膀,像个乖巧的小宠物。 “这是……”她眼睛亮了起来。 “给你的。”顾云霄笑道。 田灵儿捧著千纸鹤,看著它在掌心扑扇,嘴角终於浮现出笑容。 她正要说什么,远处传来苏茹的呼唤: “灵儿!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田灵儿应了一声,捧著千纸鹤,蹦蹦跳跳地朝母亲跑去。 那只千纸鹤跟在她身边飞舞,像一只真正的蝴蝶。 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立。 陆雪琪。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看著田灵儿捧著千纸鹤离去的背影,看著顾云霄嘴角那抹笑意,看著那只在月光下飞舞的千纸鹤—— 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酸酸的。 涩涩的。 这时顾云霄正巧看过来,陆雪琪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去。 白衣飘动,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飘散在风里: “我也不开心……” 第81章 我的人你也敢碰?夺回七星剑! 陆雪琪走在营地边缘的小径上,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背影清冷。 顾云霄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在她身侧站定。 陆雪琪脚步一顿,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顾云霄看著她,微微一笑: “一起逛逛?” 陆雪琪愣了愣。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抹温柔的笑意,看著他月光下清俊的侧脸,看著他毫不掩饰的关切—— 心中的那股酸涩,忽然就淡了许多。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 “好。” 两人並肩而行,朝营地外的山林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林间小径上。 四周很静,只有虫鸣和两人的脚步声。 夜风拂过,带起她的髮丝,也带起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这样静静地走著,就很好。 陆雪琪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她的嘴角,不知何时微微上扬了一点点,心情好了些许。 —— 两人不知不觉走入山林深处。 忽然,顾云霄脚步一顿。 陆雪琪也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隱隱传来打斗声和法器的碰撞声!还有佛號诵念之声!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朝声音来处掠去。 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数道身影正在激烈廝杀! 当先几人,身披袈裟,头顶戒疤,正是天音寺的僧人! 为首那人,法相庄严,手持佛珠,正是法相! 他身后跟著法善和几位僧人,此刻正在全力抵挡对手的进攻! 而他们的对手—— 为首的是一个白面书生,面容儒雅,气度不凡。 他双手负在身后,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隨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光芒便將法善震退数步! 他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古朴的戒指,戒面上刻著玄妙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青光。 乾坤清光戒! 九天神兵! 青龙!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鬼王宗教徒,个个气息阴冷,此刻正在围攻天音寺的僧人。 法相的佛珠金光大盛,化作无数光箭射向青龙! 可青龙只是抬手一挥,乾坤清光戒光芒一闪,那些光箭便如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法相师兄,退后!让我来!” 法善怒吼一声,挥舞降魔杖衝上前!降魔杖上金光暴涨,带著万钧之力砸向青龙! 青龙轻笑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青光激射而出,正中降魔杖! “鐺——!” 法善虎口剧震,降魔杖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师弟!” 法相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护住法善。 青龙负手而立,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不失儒雅地道: “方丈,得罪了。” 他身后那些教徒纷纷大笑起来。 法相咬了咬牙,护在法善身前,额头冷汗直冒。 他心中清楚,自己这些人绝不是青龙的对手。 就在这时—— 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 天琊剑出鞘,剑光如雪,直取青龙! 青龙眉头一挑,抬手一挥,乾坤清光戒光芒大盛,与天琊剑撞在一起! “鐺——!” 一声清脆的剑鸣! 陆雪琪借力后退,落在三丈之外,天琊剑横在身前,冷冷盯著青龙。 青龙也后退了一步。 他看著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琊剑?” 他上下打量著陆雪琪,微微点头: “想不到还能见到这柄九天神兵。小姑娘,你是小竹峰的弟子?” 陆雪琪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著他。 青龙笑了: “不过,对付我,你还太嫩了点。”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已到陆雪琪面前! 乾坤清光戒光芒大盛,一道凌厉的青光直取陆雪琪咽喉! 陆雪琪脸色微变,天琊剑连忙格挡! “鐺!” 她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青龙攻势不停,乾坤清光戒化作漫天青光,將陆雪琪笼罩其中! 每一道青光都凌厉无比,足以洞穿金石! 陆雪琪咬紧牙关,天琊剑舞得密不透风,拼死抵挡! 可青龙的攻势太猛,太凌厉,她渐渐力不从心! 眼看一道青光就要击中她的肩膀—— “鏘!” 一道墨色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那道青光之上! 青光溃散! 一道青衫身影落在陆雪琪身前。 顾云霄。 他手持墨雪剑,剑身上银芒流转,挡在陆雪琪和青龙之间。 陆雪琪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青龙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少年,眉头微微一挑。 他认出了那柄剑。 墨雪。 “顾云霄。”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在下久仰大名。” 顾云霄没有跟他废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陆雪琪,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確认她没有受伤。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青龙。 那双向来惺忪的醉眼中,此刻满是冷意。 他一字一句, “我的人,你也敢碰?” 青龙微微一怔,又忽然笑了,语气玩味道: “有意思。”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再次出手! 乾坤清光戒光芒大盛,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青光直取顾云霄! 顾云霄不退反进! 墨雪剑一挥,一道剑气迎向那道青光! “轰!《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龙脸色微变。 他这一击用了七分力,原以为足以逼退这个年轻人。 可那剑气之强,竟然与他的青光旗鼓相当! 顾云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瞬间欺近青龙! 墨雪剑化作道道剑光,如狂风暴雨般朝青龙笼罩而去! 青龙连忙催动乾坤清光戒抵挡! “鐺鐺鐺鐺——!” 剑光与青光密集碰撞,火花四溅! 青龙越打越惊。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不过是青云门的新秀,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上清境初期。以他三百年的修为,足以轻鬆压制。 可交手之后他才发现—— 此子的剑法何其诡异,剑术何其多变,剑气何其凌厉…… 顾云霄的剑招时而凌厉如电,时而飘逸如风,时而如醉汉踉蹌,时而如仙人指路。 每一剑都刁钻狠辣,每一剑都出其不意! 更可怕的是,那些剑招中,隱隱蕴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是他天书第一卷的感悟。 是道佛魔三宗天地至理的根基。 青龙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五十招过后,他竟隱隱落於下风! 顾云霄越战越勇,墨雪剑上银芒越来越盛! 忽然,他剑势一变! “两袖青蛇!” 两道青色的剑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剑光如蛇,蜿蜒盘旋,灵动至极!却又带著一股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 青龙从未见过这种剑法! 他连忙催动乾坤清光戒,布下层层青光护罩! 可那两道青色剑光如同活物,竟然绕过了他的护罩,从侧面袭来! “嗤!嗤!” 两声轻响! 青龙的衣袖被剑光斩碎,化为片片碎布,飘落在地! 他连退三步,脸色终於变了! 而另一边,没了青龙的压制,天音寺的僧人们很快扭转了战局。 法相和法善联手,佛光普照,將那七八个鬼王宗教徒打得节节败退! 法善捡回降魔杖,一杖一个,將那些教徒砸得人仰马翻! 而陆雪琪—— 她杀得最猛。 天琊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流光,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鬼王宗教徒惨叫著倒下! 她的剑法凌厉狠辣,毫不留情,仿佛要將刚才被青龙压制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 转眼间,七八个教徒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抱头鼠窜! 青龙环顾四周,心中暗叫不妙。 今晚他本是趁夜色带教徒出来,提前安排捕获夔牛的阵法。 返回途中遭遇天音寺眾人,他本以为是手到擒来,顺路解决几个正道中人,哪知竟遭此大敌! 若是再打下去,他或许能全身而退,可这些教徒……怕是要死光了。 这些人是他带出来的,若是全折在这里,回去没法跟鬼王交差! 青龙一咬牙,厉声道: “撤!” 他话音刚落,顾云霄的剑气再次袭来! 那道剑气凌厉无匹,直奔他面门! 青龙连忙闪避,却被剑气扫中腰间,衣衫碎裂! 他怀中忽然掉出一物,“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修长,剑鞘上刻著七颗星辰,散发著淡淡的星光。 七星剑! 顾云霄目光一凝。 萧逸才的七星剑。 毫无疑问,萧逸才已经遇害了。 青龙看了一眼地上的七星剑,咬了咬牙。 他想捡回来,可顾云霄的剑气越来越猛烈,根本不容他分心! 而那些教徒已经死伤惨重,再拖下去,真的要全军覆没,影响鬼王大计了! 青龙一跺脚,转身就逃! “撤!” 他带著残存的几个教徒,狼狈不堪地遁入夜色中。 顾云霄没有追,收起墨雪剑,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七星剑。 剑身入手微沉,剑鞘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將七星剑收入袖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 法相和法善互相搀扶著走了过来,那几位倖存的僧人也跟在后面,一个个身上带伤,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法相走到顾云霄面前,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阿弥陀佛,小僧多谢顾师兄和陆师姐捨命相救。” 他的声音虚弱,却字字诚恳。 法善也挣扎著行礼,憨厚的脸上满是感激: “多谢顾师兄!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几个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几位僧人也纷纷行礼致谢。 顾云霄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都是正道同门,不必多礼。” 法相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袖中的七星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七星剑?” 顾云霄点了点头。 法相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萧师兄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將七星剑收好。 夜风吹过,带著淡淡的血腥气,也带著几分沉重的哀伤。 法相深吸一口气,再次朝顾云霄和陆雪琪行礼: “无论如何,今日之恩,小僧铭记於心。他日若有差遣,小僧定当竭力相助。” 顾云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看向陆雪琪。 月光下,她静静站在那里,白衣上沾了些许血跡,却依旧清冷出尘。 “走吧。”他轻声道。 陆雪琪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 两人並肩而行,朝营地方向走去。 身后,法相和法善望著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位顾师兄……”法善喃喃道,“当真是深不可测。” 法相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 第82章 魔教主动宣战,万人往挑拨 山洞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顾云霄从袖中取出那柄古朴的长剑,轻轻放在石桌上。 剑身修长,剑鞘上七颗星辰图案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星光——正是萧逸才的七星剑。 田不易的目光落在剑上,那张圆胖的脸上瞬间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却又停在半空,最后缓缓收回。 “萧师侄他……”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几分不忍,“十有八九是遇害了。” 苏茹倒吸一口凉气,手按在胸口,眼中满是悲痛。 她和萧逸才虽然接触不多,但那是掌门真人的亲传弟子,是青云门年轻一辈的翘楚,是未来可以託付重任的人才。 “也许……”她咬了咬嘴唇,不愿放弃,“也许只是失手丟了剑?也许他还活著?” 苍松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落在七星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云霄沉默著没有说话。 苏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看向顾云霄: “云霄,此剑暂由你保管。返回青云门之后,再交於掌门真人。” “是,师娘!” 顾云霄点了点头,將七星剑收回袖中。 田不易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外面阴沉沉的天色,眉头紧锁。 “要变天了。” —— 没两日时间,天气確实变了。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异常沉闷。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压得极低,仿佛要將整个流波山都笼罩其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泥泞。 雨水顺著山势流淌,匯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 眾多修士只以为是天气变化,纷纷躲进山洞避雨。 只有少数几人,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衣衫。 田不易、苏茹、苍松……还有顾云霄。 他们仰头望著那片诡异的乌云,心中隱隱觉得不对劲。 那云层中隱隱有某种气息在涌动。 就在这时——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从雨幕中传来! 那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正道眾人纷纷警觉,握紧法宝,朝声音来处望去。 雨幕中,无数身影涌现! 当先一人,身形伟岸,面容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渊。 他身著黑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云纹,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便自动滑落,连一滴都沾不到他身上。 鬼王——万人往! 他身后,四道身影並肩而立。 左边一人,白面书生,面容儒雅,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古朴的戒指——正是青龙。 他身旁站著一个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手持一对巨斧——白虎。 右边两人,一男一女。 那男的阴鷙瘦削,周身环绕著淡淡的黑气——那是玄武? 顾云霄眯了眯眼,认出那是鬼王宗四大圣使。 而在他们身后,黑压压地站著数百名魔教教徒,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正道阵营瞬间警铃大作! 这几日以来,魔教向来东躲西藏,尤其顾云霄斩杀了百毒子、端木老祖等统领后,更是隱匿得无影无踪。 如今却主动上门来? 而且鬼王宗四大圣使全部出现! 这阵仗,分明是要决战!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青云门弟子纷纷祭出法宝,天音寺僧人口诵佛號,散修们握紧兵器,摆开作战姿势。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鬼王忽然笑了。 他看向正道阵营中的某个方向,拱了拱手,朗声道: “云霄小友,別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还记得我吗?我还请你喝过酒呢!” 此言一出,正道眾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顾云霄和魔教鬼王喝过酒?!” “他什么时候跟魔教的人混在一起的?” “这……这怎么可能?” 议论声四起,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顾云霄。 有震惊,有怀疑,有不解,也有警惕。 顾云霄却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衣衫,自顾自地喝著酒。 醒世壶中的酒液在雨中散发出淡淡的酒香,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他醉眼惺忪,显然喝得很起劲。 田不易眉头紧皱,却没有说话。 他相信自己的弟子。 苏茹看了顾云霄一眼,也没有说话。 大竹峰的眾师兄面面相覷—— 人群中,张小凡却脸色大变! 他认出了那个人! 那晚在小池镇,那个在小院里和他说话的中年男人! 他认出了那个人! 那晚在小池镇,那个在小院里和他说话的中年男人! 那个让他信念动摇、让他彻夜难眠的人! 怎么会是他?! 他居然是鬼王宗的人! 张小凡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双手紧紧攥著烧火棍,指节泛白。 鬼王继续笑著,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救了我的宝贵闺女碧瑶。幸亏你救了她两次性命,否则我们父女就要阴阳相隔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几分: “日后你若有什么难事,我鬼王宗上下,义不容辞!” 这话一出,正道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他救了魔教圣女的命?还是两次?!” “顾云霄和魔教圣女什么关係?” “青云门的弟子,居然和魔教的人走得这么近?” 有人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目光打量顾云霄。 人群后方,李洵的眼睛亮了。 他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 自从在空桑山脚下被顾云霄当眾羞辱,他就一直憋著一口气。 可顾云霄太强,他打不过,只能忍著。 现在,机会来了! 李洵上前一步,义正词严地开口: “诸位同道!无风不起浪!顾云霄和魔教鬼王喝酒,还救了魔教圣女两次,这事必不能被正道所容!”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青云门乃是正道大派,弟子居然私下跟魔教妖人饮酒作乐,还捨命救他们的人! 这件事,你们青云门今天必须给个解释!” 焚香谷一眾弟子纷纷附和: “对!必须解释清楚!” “不然我们怎么放心和你们並肩作战?” “青云门难道和魔教有什么勾结?” 鬼王站在雨中,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这番话本就是故意说的。 他知道这些话一旦出口,必然会在正道中引起猜疑和分裂。 等会儿大战起来,也必定能影响顾云霄的发挥。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83章 仙女 青梅 魔女,三女齐聚 青龙站在鬼王身后,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眼中敌意一闪而逝。 抢走我的七星剑…… 今日便叫你连同墨雪剑一起缴获! 苍松站在青云门阵营中,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惊嘆。 这鬼王,当真是搞阴谋的好手。 寥寥几句话,就足以分化顾云霄和正道一方。 就算今日打不起来,猜疑的种子也已经种下。 大竹峰的眾师兄急了。 宋大仁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道: “诸位!顾师弟的为人,我们最清楚!他绝对不会和魔教勾结!这一定是魔教的阴谋!” 吴大义也紧跟著大声道:“对!魔教妖人向来诡计多端,他们这是挑拨离间!” 郑大礼推了推鼻樑:“根据逻辑分析,鬼王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何大智打断他:“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 可他们的辩解,在那些已经起了疑心的人耳中,显得苍白无力。 李洵抓住机会,继续拱火: “你们说他没有勾结魔教,那他为什么不解释?他为什么不说话?”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看向顾云霄。 顾云霄依旧站在那里,喝著酒。 雨水顺著他的髮丝滑落,沾湿了他的青衫。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地喝著,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模样,说不出的洒脱,说不出的逍遥。 李洵冷笑道:“心虚了吧?无话可说了吧?” 就在这时—— 顾云霄终於动了。 他仰头將壶中酒一口饮尽,然后隨手將空壶掛在腰间。 抬起头看向魔教眾人。 那双醉眼中,带著几分慵懒,几分嘲弄,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睥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鏗鏘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丈夫只手把吴鉤,意气高於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他的声音在雨中迴荡,带著醉后的豪迈,带著一往无前的气概。 李洵愣住了。 那些议论的人也愣住了。 顾云霄“鏘”地拔出墨雪剑,剑身上银芒流转,在雨中熠熠生辉。 他剑尖斜指鬼王,一字一句: “正魔不两立,何须多言——” “杀!”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鬼王衝杀而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剑气凌厉无匹,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正道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被那股气势所感染! 大敌当前,岂能自乱阵脚! “杀!” 大竹峰眾师兄紧隨其后! “阿弥陀佛!除魔卫道,在此一举!” 天音寺僧人口诵佛號,祭出法宝! “杀啊!” 散修们也热血沸腾,纷纷衝上前去! 就连龙首峰的弟子也在苍松的带领下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正道阵营如潮水般涌向魔教! 鬼王看著那道朝自己衝来的剑光,眼神中的阴鷙一闪而逝。 他不紧不慢,后退几步。 青龙已经迎了上去! “鐺——!” 墨雪剑与乾坤清光戒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雨水被震得四散飞溅,形成一圈圈涟漪! 青龙挡住顾云霄,嘴角带著冷笑: “这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顾云霄没有回话。 他只是仰头,从腰间又取出一只酒囊——那是小池镇百姓送的好酒——拍开泥封,仰头狂饮。 酒液入喉,他眼中的醉意更浓。 可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醉里挑灯看剑——” 墨雪剑一挥,一道剑气如月华倾泻! 青龙连忙催动乾坤清光戒抵挡! “梦回吹角连营——” 第二剑斩下,剑气如虹,直取青龙咽喉! 青龙脸色一变,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肩膀,衣衫碎裂!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將青龙完全笼罩! 青龙越打越惊。 他本以为两天前的交手,他虽然落於下风,但那是因为他分心教徒,没有全力出手。 可今天他全力应战,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压制了! 顾云霄的剑法,比两天前更加诡异,更加凌厉! 那些剑招中蕴含的力量,也更加磅礴,更加深不可测! 短短两天,他的实力为何精进如此?! 青龙咬紧牙关,拼死抵挡,却渐渐力不从心。 “两袖青蛇!” 又是那诡异的剑法! 两道青色剑光如蛇般蜿蜒袭来,绕过他的护罩,直取他面门! 青龙大惊失色,连忙闪避! “嗤!” 一道剑光擦著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连退数步,脸色铁青! 而顾云霄依旧站在那里,喝著酒。 那模样,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剑法不过是隨手挥就。 —— 另一边,正魔双方已经彻底混战在一起! —— 另一边,正魔双方已经彻底混战在一起! 田不易的赤焰剑火焰暴涨,与白虎的巨斧撞在一起,火光四溅! 苏茹的剑法飘逸灵动,与幽姬缠斗不休! 苍松的紫郢剑紫芒闪烁,与玄武的黑色雾气激烈碰撞! 天音寺的僧人们结成法阵,佛光普照,將一眾魔教教徒困在其中! 散修们各显神通,与魔教眾人廝杀成一团! 整个流波山,杀声震天,血光四溅! 这是正魔双方在流波山匯聚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爭斗。 雨水混著鲜血,流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 大雨倾盆,流波山上杀声震天。 —— 田灵儿穿梭在人群中,琥珀朱綾翻飞,將两个魔教教徒击退。 她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標,目光忽然一凝—— 雨幕中,一道熟悉的绿色身影映入眼帘。 碧瑶! 她站在不远处,伤心花在掌心绽放,正与几个散修缠斗。 那些散修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被她打得节节败退。 田灵儿眼中怒气大盛。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妄图染指顾云霄,而且那晚在小溪边,自己被这个魔教妖女压著打,心中何其委屈心酸! 过往种种,今天必须算清楚! 田灵儿一咬牙,琥珀朱綾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穿过雨幕,直取碧瑶! 碧瑶似有所觉,猛地转身,伤心花光芒大盛,迎向那道红綾! “轰!” 两件法宝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雨水被震得四散飞溅,形成一圈圈涟漪! 两人各自后退,相隔数丈站定。 雨水顺著两人的髮丝滑落,却浇不灭她们眼中的战意。 “又是你!”碧瑶冷冷道,“上次算你走运,今天可没那么便宜了!” 田灵儿冷哼一声:“谁走运还不一定呢!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魔教妖女!” 两人正要再次动手—— “砰!” 一具魔教教徒的尸体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两人之间! 尸体落地的瞬间,一道白衣身影隨之落下。 陆雪琪。 她手持天琊剑,剑身上还滴著鲜血,雨水顺著剑刃滑落,却冲不掉那淡淡的血腥气。 她稳稳落在两人身侧,正好与她们成掎角之势。 三女相对而立。 田灵儿、陆雪琪、碧瑶。 一个红衣如火,娇蛮灵动。 一个白衣胜雪,清冷如霜。 一个绿衣如翠,明媚动人。 大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三人之间那股无形的火药味。 田灵儿看著陆雪琪,又看看碧瑶,心中五味杂陈。 陆雪琪面无表情,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碧瑶身上。 碧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中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挑衅。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先动手。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气氛。 不远处的战团中,张小凡刚用烧火棍砸翻一个魔教教徒,一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愣住了。 三个女人站在那里,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就这么相互看著。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开口问道: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怎么不打啊?” 话音一落,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 三道目光,三种不同的温度,却都让张小凡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退一步,手中的烧火棍握得更紧了。 “我……我就是隨便问问……” 他訕訕地说著,默默往后退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三个女人……怎么这么恐怖? 第84章 魔教的阴谋?夔牛问世! 另一边,顾云霄和青龙的战局却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大雨中,两道身影在空中激烈碰撞。 墨雪剑与乾坤清光戒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雨水被震成水雾,瀰漫四周。 青龙越打越惊。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的修为,就算拿不下顾云霄,也能拖住他。 毕竟鬼王给他的任务只是拖延时间,等到捕捉夔牛的阵法准备就绪。 可顾云霄的剑法越来越凌厉,越来越诡异!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顾云霄仰头灌了一口酒,墨雪剑一挥,一道剑气如银河倒悬,直斩而下! 青龙连忙催动乾坤清光戒抵挡! “鐺!” 他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第二剑斩来,剑气如虹,从侧面袭来! 青龙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却被剑气扫中肩膀,衣衫碎裂!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將青龙完全笼罩! 青龙拼死抵挡,却节节败退。 他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顾云霄根本没有拼命的意思。 他只是在那里喝著酒,隨意挥剑,却已经让他招架不住! 而且顾云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时而扫向远处,那里是鬼王所在的方向。 青龙心中一紧。 鬼王的计划,难道被他看穿了? 不能再拖了! 青龙咬紧牙关,全力催动乾坤清光戒。 戒面上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顾云霄轰去! 这是他的全力一击! 顾云霄看著那道轰来的光柱,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仰头將壶中酒一口饮尽。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郎朗: “一剑纵横三万里,剑气光寒十九州——” 墨雪剑上银芒暴涨! 他一剑斩下! 那道巨大的青色光柱,在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溃散! 剑光不止,直奔青龙而去! 青龙瞳孔骤缩! 他拼尽全力闪避,却已经来不及—— “嗤!” 剑光划过! 青龙只觉得左臂一凉,紧接著剧痛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齐肩而断,正朝下方坠落! 断臂处鲜血狂涌,在雨中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血雾!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雨水顺著他手中的墨雪剑滑落,將剑身上的血跡冲刷乾净。 他静静地看著青龙,那双醉眼中带著几分冷意,几分淡漠,仿佛斩断一条手臂,不过是隨手而为的小事。 青龙捂著断臂处,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盯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年轻人…… 他真的只有二十多岁吗? 那股剑意,那狠辣,那从容…… 青龙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青龙!” 一道黑影从侧面掠来,落在青龙身前。 幽姬。 她面纱下的脸色凝重,目光死死盯著顾云霄,眼中满是警惕和复杂。她身形一动,挡在了青龙和顾云霄之间。 “顾云霄,”她的声音清冷,“今天,我陪你打。” 幽姬深吸一口气,祭出朱雀印。 那方赤红的玉印悬浮在她掌心,散发著灼热的光芒,將周围的雨水都蒸成了雾气。 顾云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中,带著几分玩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墨雪剑轻轻一挥——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幽姬连忙催动朱雀印,火焰神鸟呼啸著迎了上去! “轰!” 剑气与火焰相撞,火焰神鸟瞬间溃散! 幽姬连退三步,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她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二道剑气已到! 她咬牙再挡—— 又退三步! 第三道剑气! 第四道! 第五道! 顾云霄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隨手挥洒剑气。 那剑气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將幽姬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幽姬能感觉到,顾云霄根本没有认真。 那些剑气,明明可以更凌厉、更致命,可他偏偏只用了三分力,將她逼得手忙脚乱,却不伤她分毫。 就像…… 就像在逗她玩。 “你——!” 幽姬又气又恼,脸上火辣辣的。她堂堂鬼王宗朱雀圣使,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当猴耍! 可她能怎么办,她打不过啊! …… 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流波山上的混战还在继续,法宝的光芒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84章 魔教的阴谋?夔牛问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喊杀声震天。 正道眾人与魔教教徒缠斗不休,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山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它不像普通的雷鸣,倒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底翻身,震得人心臟都跟著一颤。 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滯。 紧接著——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那颤抖起初很轻微,但迅速加剧,转眼间整座流波山都在摇晃! 山石滚落,树木倾倒,无数修士站立不稳,纷纷踉蹌后退!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快看那边!” 有人惊呼著指向东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海面上,乌云翻涌,雷电交加! 一道道巨大的闪电劈入海中,將那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海浪滔天,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疯狂拍打著海岸! 那景象,如同末日降临! 正道眾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情况?” “魔教到底在搞什么鬼?!” 顾云霄猛地抬起头。 他望向那片雷电交加的海域,醉眼瞬间变得清明。 夔牛! 他转头看向田不易,田不易也正看著他。 两人目光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苏茹脸色一变,失声道:“不好!魔教这是要——” 苍松眉头紧锁,沉声道:“夔牛问世!他们故意拖住我们,就是为了捕捉夔牛!” 田不易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鬼王的踪影?那个威严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混乱之中。 他心中一沉,运足真气,大吼一声: “魔教奸计!各位同僚不要恋战,速速前往海边!” 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传遍整个战场! 正道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摆脱对手,朝海边衝去。 “快走,不能让魔教妖人得手!” 可魔教教徒死缠烂打,根本不给他们脱身的机会。 眾人只能边打边退,朝著那片雷电交加的海域艰难移动。 人群中,陆、田、碧三女还是僵持状態。 田灵儿冷眼看了一眼碧瑶。 碧瑶也看著她,眼神颇有得意之色。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交锋中,分明有千言万语。 田灵儿冷哼一声,转身朝海边疾驰而去,明显是要去破坏魔教的行动。 碧瑶也不甘示弱,紧隨其后——你急著去破坏我爹的计划?偏不让你得逞。 陆雪琪一言不发,白衣飘动,也跟了上去。 一红一绿一白三道身影朝同一个方向掠去。 田灵儿速度极快,穿过混乱的战场,很快追上了正在奋力廝杀的张小凡。 “小凡!” 她一把抓住张小凡的手臂,“跟我走!” 张小凡刚用烧火棍砸翻一个魔教教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田灵儿拉著朝海边飞奔。 眾人来到海边,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炼狱。 乌云压顶,雷电交加。无数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击在海面上,激起冲天水柱。 狂风呼啸,掀起滔天巨浪,疯狂拍打著海岸。 而在那片雷电的中心,一头巨大的异兽正在拼命挣扎! 那异兽形如青牛,身躯庞大如山。它没有角,只有一只粗壮的巨足,此刻正疯狂地踢蹬著,掀起万丈波涛。 每一次挣扎,都有雷电从它身上激发而出,劈向四周! 它的吼声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夔牛! 三千年一出世的上古凶兽! 可此刻,这头足以毁天灭地的凶兽,却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之中。 海边的一块巨岩上,一尊方形的巨鼎悬浮在半空。 那鼎四足双耳,通体苍青,鼎身上刻满了古老而诡异的铭文,此刻正散发著幽幽的青光。 伏龙鼎! 鼎身周围,一道巨大的光幕从海面上升起,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將夔牛牢牢困在其中。 光幕上流转著无数诡异的符文,每一次夔牛撞击,光幕都会剧烈闪烁,却始终不破。 困龙闕法阵! 鬼王站在伏龙鼎旁,双手结印,面色凝重。 他周身真气狂涌,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全力催动阵法。 夔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巨足猛地踏在光幕上! “轰——!” 光幕剧烈震颤,整个海面都为之一抖! “拖住正道中人!宗主快要成功了!” 白虎厉声喝道,双斧一挥,將几个试图靠近的散修劈成两半! 正道眾人终於赶到海边,看到这一幕,纷纷色变。 “魔教果然有阴谋!” “不好,他们已经抓住夔牛了!” “快阻止他们!” “不能让他们抓走夔牛!” 眾人怒吼著,朝阵法衝去!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85章 困龙闕,气不过的田灵儿 “轰!轰!轰!” 数道法宝光芒轰在困龙闕法阵的光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四溅,灵力激盪,那声势之浩大,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心惊胆战。 然而—— 那层看似单薄的光幕,只是泛起阵阵涟漪,闪烁了几下,便又恢復如初,安然无恙。 仿佛刚才那些攻击,不过是雨点落在湖面上,惊不起半点波澜。 眾人脸色大变。 “这阵法……怎么这么结实?” 佛门散修大力尊者难以置信,刚才那一击他用尽了全力,法宝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可那光幕却纹丝不动。 “夔牛都挣脱不了,我们这点攻击有什么用?” “该死!魔教到底准备了多久!” 议论声中,有人不死心地继续攻击。 法宝光芒再次轰在光幕上,一次,两次,三次…… 可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那光幕始终稳如泰山,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那种无力感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心头。 他们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田不易面色凝重,赤焰剑连斩三剑。 三道炽热的剑气如三条火龙,带著焚尽八荒的威势,狠狠撞在光幕上! “轰!轰!轰!” 巨响震天,火光四溅! 可那光幕,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便再次恢復平静。 田不易咬了咬牙,看向不远处的鬼王。 那个威严的男人正脚踏虚空悬浮在上方,伏龙鼎悬浮在他身前,散发著幽幽的青光。 他双手结印,面色凝重,周身真气狂涌,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困龙闕法阵,正是由他全力催动。 只要杀了他,阵法必破! 田不易眼中杀机一闪,就要朝鬼王衝去。 可一道魁梧的身影,死死拦在他面前。 白虎。 那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挥舞著巨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田不易,想过去?先问问我这两把斧头!” 巨斧劈下,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 田不易不得不举剑格挡。 “鐺——!” 赤焰剑与巨斧相撞,火花四溅! 田不易心中暗恨。 这白虎虽然修为不如他,但力大无穷,每一斧都沉重无比,让他一时半会儿根本甩不掉。 而另一边,苏茹被鬼王宗的一位长老缠住。 那长老阴鷙瘦削,周身繚绕著诡异的黑气,出手刁钻狠辣,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苏茹的剑法飘逸灵动,可那黑气太过诡异,每一次接触,都让她体內真气微微一滯。 她几次想要脱身,都被那长老死死缠住。 苍松则与玄武战在一起。 紫郢剑紫芒闪烁,与对方的长鞭碰撞,火花四溅,打得难解难分。 几位上清境的高手,全被鬼王宗上层高手缠住,根本无法联手破阵。 而其他正道中人,那些散修、那些小门派的弟子,他们的攻击落在光幕上,就像挠痒痒一样,根本无济於事。 那种无力感,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眾人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著困龙闕法阵中的夔牛,在那层光幕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 人群中,田灵儿却没有放弃。 她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视,寻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绽。 忽然她的目光与另一道目光相遇。 碧瑶。 那个绿衣女子站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看著她。 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分明带著几分得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什么都做不了。 田灵儿心中的怒火“腾”地窜了上来!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个让她討厌的女人。 现在不是爭风吃醋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困龙闕法阵—— 忽然—— 她眼睛一亮。 那些阵旗,就是维持阵法的关键! 只要拔掉阵旗,阵法必然鬆动! 她心中狂喜,猛拍身旁的张小凡肩膀: “小凡!跟我来!” 张小凡正握著烧火棍,紧张地观察著战场,听到田灵儿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拉住,朝最近的阵旗衝去! 两人穿过混乱的战场,避开那些廝杀的修士,直奔最近的那面阵旗。 碧瑶一直在关注著田灵儿的动向。 看到她朝阵旗衝去,碧瑶脸色一变! 她看出了田灵儿的意图! 她身形一闪,就要上前阻止! 可一道白衣身影更快! 陆雪琪! 天琊剑出鞘,剑光如雪,拦在碧瑶面前! 碧瑶眉头一皱,伤心花瞬间祭出! 那朵晶莹剔透的奇花在她掌心绽放,花瓣如冰雕玉琢,散发著七彩光华。 伤心花化作无数寒光,朝陆雪琪激射而去! 陆雪琪没有退让。 天琊剑一挥,一道淡蓝色的剑光迎向那些寒光!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寒光与剑光纷纷碎裂!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让开!”碧瑶冷声道,眼中满是焦急。 陆雪琪没有回答,只是剑光更疾。 …… 另一边,田灵儿已经衝到阵旗附近。 守护阵旗的几个魔教弟子见状,纷纷出手阻拦! 刀光剑影,朝田灵儿劈头盖脸地罩下! 田灵儿冷哼一声,琥珀朱綾瞬间展开! 那条红綾如赤蛇出洞,在空中蜿蜒游走,灵活无比! “鐺鐺鐺——!” 几件法宝撞在琥珀朱綾上,纷纷被震开! 那些魔教弟子脸色一变——这女子的法宝,好生厉害! 田灵儿却没有跟他们缠斗的意思。 她一边抵挡著那些攻击,一边朝阵旗逼近。 “小凡!掩护我!” 张小凡应声而动! 烧火棍上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他衝上前去,一棍砸向一个想要偷袭田灵儿的魔教弟子! “砰!” 那弟子躲避不及,被一棍砸翻在地,口吐鲜血! 其他几个魔教弟子见状,纷纷朝张小凡攻来! 张小凡咬紧牙关,烧火棍舞动如风,与那几人缠斗在一起!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根基扎实,加上烧火棍这件异宝的威力,一时半会儿竟然撑住了! 田灵儿没有了后顾之忧,全力冲向阵旗! 那面黑色的阵旗,绣著诡异的符文,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琥珀朱綾化作一道红影,朝阵旗捲去! 田灵儿用力一扯! “嗤!” 阵旗应声而起! 那面黑色的旗帜,被她生生拔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困龙闕法阵的光幕,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面缺失阵旗的方位,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甚至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裂痕! “干得漂亮!最新章节《》剧情高能!快来可乐小说!” 大竹峰眾师兄振奋不已! 宋大仁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边抵挡著对手的攻击,一边大声叫好: “灵儿师妹好样的!” 吴大义挥舞著拳头,恨不得衝过去给田灵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这样!继续拔!” 郑大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根据阵法原理,阵旗是维持阵法的关键节点!只要再拔掉几面,阵法必破!师妹太聪明了!” 何大智也难得地露出笑容: “灵儿这丫头,平日里看著毛毛躁躁的,关键时刻还真靠得住!” 田不易一边与白虎缠斗,一边瞥见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好闺女! 不愧是他田不易的女儿! 他手中的赤焰剑攻势更疾,將白虎逼得节节后退! “真该死!” 鬼王万人往脸色骤变,暗骂一声。 他死死盯著田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可他要全力操控伏龙鼎,根本无暇分身去对付一个小丫头! 伏龙鼎上的青光越来越盛,困龙闕法阵中的夔牛挣扎得越来越剧烈,他不能有丝毫分心。 魔教弟子纷纷朝田灵儿涌去! 可田灵儿已经尝到了甜头,哪里肯停? 她將拔下的阵旗隨手一扔,身形一闪,朝第二面阵旗衝去! 那些魔教弟子拼命阻拦,却根本追不上她的速度! 琥珀朱綾本就是速度型的法宝,此刻在田灵儿的全力催动下,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那些魔教弟子的攻击,要么落空,要么被琥珀朱綾挡下,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第二面阵旗,越来越近! 只要能再拔掉几面,阵法必破! 然而—— 就在田灵儿冲向第二面阵旗的时候——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困龙闕法阵中传出! 那声音之大,之猛,之恐怖,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滯! 那声音中蕴含著无尽的愤怒,无尽的痛苦,无尽的狂暴! 只见困龙闕法阵中,那头巨大的夔牛正在疯狂挣扎! 它似乎察觉到了阵法的鬆动! 那巨大的独足,猛地抬起! 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带著足以踏碎山河的威势,朝那一处阵法空位处——狠狠踏下! 那一处正是被田灵儿拔掉阵旗的方位! 而那一处的正下方—— 田灵儿和张小凡正站在那里! 两人抬起头,看到那遮天蔽日的巨足朝自己压下,瞬间脸色惨白! 那巨足有多大? 如同一座小山! 从高空中压下,遮住了半边天空! 阳光被完全遮挡,只剩下巨大的阴影將两人笼罩! 太快了! 太突然了! 根本来不及躲! 那巨足下落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田灵儿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抬起头,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巨足,看著那足以將自己踏成肉泥的恐怖存在,心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大竹峰上爹娘的笑容。 师兄们的照顾。 那个总是醉醺醺的少年,那抹温柔的笑意,那只在月光下飞舞的千纸鹤…… 她要死了吗?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她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没有多看他几眼。 此时所有人都离他们太远了。 没有人能来得及救他们。 更何况这还是夔牛的凌天一脚! 这是上古凶兽的全力一击! 这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连困龙闕法阵都差点困不住夔牛,鬼王都要布下大阵才能勉强压制它,它的一脚,谁能抵挡? 谁敢去接?! 张小凡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巨足,看著那足以將自己踏成肉泥的恐怖存在,心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草庙村的乡亲们,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大竹峰上师父师娘的关爱,师兄们的照顾,还有那个总是挡在他身前的顾师兄…… 不能死!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不能死在这里! 几乎出於本能,他双手握紧烧火棍,体內那股隱藏多年的力量,骤然爆发! 那是普智师父临终前,亲手传授给他的天音寺无上功法—— 大梵般若! 金色的佛光从他体內狂涌而出! 那光芒之盛,之璀璨,仿佛一轮金色的太阳在他身前骤然升起! 佛光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他和田灵儿上空! 嗡——!!! 金色的佛光虽然璀璨,可在那遮天蔽日的巨足面前,显得那样渺小,那样脆弱。 如同一只萤火虫,想要挡住一轮烈日。 所有人都知道—— 来不及了。 田灵儿和张小凡死定了。 苏茹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田不易咬紧牙关,眼中满是绝望。 大竹峰眾人拼命狂奔,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巨足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男儿何不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夔牛的怒吼,穿透了雷电的轰鸣,穿透了所有人的惊呼,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中,带著几分醉意,几分豪迈,还有几分——无与伦比的自信! 眾人心头一震! 那是…… 一道青衫身影,如流星般掠过天际! 他手持墨雪剑,衣袂飘飘,青衫猎猎,在那遮天蔽日的巨足面前,显得那样渺小。 可他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快得让人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影! 只能看到一道青色的流光,划破长空,朝那巨足直衝而去! 墨雪剑上银芒暴涨! 那剑光之盛,之璀璨,仿佛要將天地都照亮! 顾云霄仰头,將壶中酒一口饮尽! 酒液入喉,他眼中的醉意更浓。 可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郎朗,传遍天地: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墨雪剑上,剑芒再涨! 一道惊天剑气冲天而起! 与那遮天蔽日的巨足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海面都为之一颤! 狂风骤起,巨浪滔天! 无数人被那巨响震得耳膜生疼,踉蹌后退! 而夔牛那巨足竟然被生生震开! 那足以踏碎山河的凌天一脚,竟然被一道剑光生生震退! 而那巨足上,还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伤!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洒落海面,將那片海水都染成了红色!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等万千好书。 第86章 流言如盏盏鬼火,一酒一间自灭之!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然而此刻海滩上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头被一剑逼退的夔牛身上,也不在那光芒变弱的困龙闕法阵上—— 而是落在张小凡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他身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佛光上。 “大梵般若!” 天音寺弟子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僧人率先反应过来,脱口惊呼: “是我们天音寺的大梵般若!” 这一声惊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青云门的弟子怎么会天音寺的功法绝学?” “那金色佛光,確实是天音寺的不传之秘!” “偷学!一定是偷学!” 天音寺眾僧人纷纷变了脸色,原本慈悲为怀的面容,此刻满是惊怒。 “张小凡!” 法善上前一步,怒目圆睁,降魔杖重重一顿,砸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你从何处偷学了我天音寺的功法?今日必须给个交代!” “对!必须交代清楚!” “天音寺的绝学,从不外传!你一个青云门弟子,如何习得?” 几个年轻僧人纷纷上前,將张小凡围在当中,一个个面红耳赤,怒不可遏。 张小凡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著那些愤怒的面孔,看著那些质疑的眼神,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说? 说自己还在草庙村那天,普智师父临死前传授给他的? 他说不出口。他答应过普智师傅,死也不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握著烧火棍,指节泛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周围那些散修们的议论声,更是火上浇油。 “嘖嘖,青云门可是正道大派,居然偷学別派功法?” “这算什么正道?简直是小人行径!” “我说他们怎么年纪轻轻修为那么高,原来是偷学来的!” “呸!不要脸!” 各种难听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將张小凡淹没。 大竹峰的师兄们急了。 宋大仁第一个衝上前,挡在张小凡身前,大声道: “诸位!小凡师弟绝不是那种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吴大义也挤上前,挥舞著双手: “对!我小凡师弟老实憨厚,怎么会偷学別派功法?一定是搞错了!” 郑大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试图保持冷静: “根据逻辑分析,此事確实存在诸多疑点。首先,小凡师弟从未离开过青云门,如何有机会偷学……”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天音寺僧人粗暴地打断: “那你说他身上的大梵般若从何而来?!” “我……”郑大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田不易脸色铁青,握著赤焰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弟子。 可问题是张小凡身上的大梵般若,是实实在在的,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 他怎么解释? 苏茹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她看向张小凡,那个老实憨厚的弟子,此刻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可她也无能为力。 人群中法相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號。 他没有上前。 从看到张小凡身上那道金色佛光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场上的焦点瞬间从困龙闕转移到了张小凡身上。 那头上古凶兽,那座困住它的法阵,——没有人再关注了。 正道內部起了矛盾,谁还有心思管魔教? 天音寺和青云门后院都起火了! 鬼王万人往看著正道那边乱成一团,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狂喜。 他使了使眼色,几个鬼王宗弟子悄无声息地掠向那面被拔掉的阵旗。 动作极快,趁著所有人都盯著张小凡的时候,將阵旗重新插回原位。 困龙闕法阵的光幕,再次稳固下来。 夔牛的怒吼声渐渐减弱,它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鬼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正道那边,目光在张小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个少年,他必得之! 噬魂、摄魂、大梵般若、太极玄清道…… 身兼道、佛、魔三家功法法宝,却还能安然无恙地活著,没有走火入魔。 此子必有大用! 而现在正是让他彻底被正道排挤,入我圣教的最好时机! 鬼王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朗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张小友,你手中那法宝尖端,可是我圣教的噬魂珠?那棒身,更是邪气森然的摄魂?” 此言一出,海滩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张小凡手中的烧火棍。 那根不起眼的棍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手中,尖端隱隱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棒身则繚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噬魂珠? 摄魂? 魔教至宝?!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鬼王继续火上浇油,语气中满是讚赏: “此等血炼之器,非大机缘者不可驾驭。你能让它认主,为你所用,本座深感欣慰。” 他顿了顿,笑容满面: “鬼王宗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你若来,本座必以贵客之礼相待!” 轰——! 这话一出,正道眾人彻底炸了! “什么?!那烧火棍是魔教至宝?!” “噬魂珠和摄魂?那不是魔教的两大邪物吗?怎么会合成一件法宝?!” “张小凡!你果然和魔教有勾结!” 李洵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声音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诸位!” 李洵振臂高呼,声音慷慨激昂: “今日之事,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他指著张小凡,一字一句道: “这个张小凡,身怀魔教至宝,修习天音寺不传之秘,却以青云门弟子的身份混跡正道!其心可诛!其行当斩!”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那些本就起了疑心的散修们,此刻更是议论纷纷,看大竹峰眾人的眼神都变了。 焚香谷一眾弟子纷纷附和: “说得对!这张小凡有问题!” “拿著魔教至宝当法宝,却与魔教毫无干係,哪有这么巧的事?” 各种难听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將大竹峰眾人淹没。 宋大仁急得满头大汗,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张小凡。 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周围的那些声音,如同无数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想要辩解,想要说清楚。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酸,视线渐渐模糊。 一切都要完了吗? 他手中的烧火棍忽然变得沉重无比。 “咣当——” 烧火棍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张小凡踉蹌后退一步,背靠在身后的一块礁石上,大口喘著气,眼神涣散。 天音寺的僧人们围得更紧了。 法善怒目圆睁,降魔杖指著张小凡: “张小凡!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必须把话说清楚!大梵般若,你到底从何处习得?!” 李洵在一旁煽风点火: “还有什么好问的?他分明就是魔教臥底!依我看,就该当场斩杀,以绝后患!” 几个焚香谷弟子纷纷附和: “对!杀了他!” “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那些散修们也起鬨: “杀了他!杀了他!” 喊杀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魔教的人已经趁著混乱,悄然撤退了大半。 张小凡靠在礁石上,听著那些声音,眼前渐渐发黑。 就在他即將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鏘——!!!”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 那剑气凌厉无匹,璀璨夺目,带著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势,直衝九霄! 剑光所过之处,连天空的乌云都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惊住了。 喊杀声戛然而止。 议论声瞬间消失。 海滩上一片死寂。 眾人循著剑气来处望去—— 一道青衫身影,手持墨雪剑,静静站在那里。 顾云霄。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將酒壶掛在腰间。 墨雪剑缓缓垂落,剑尖点在地上。 他没有看天音寺的人,也没有看李洵,更没有看那些起鬨的散修。 他只是看著张小凡。 看著那个靠在礁石上,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的少年。 那双醉眼中,此刻没有往日的慵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他开口了。 声音鏗鏘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小凡。” 张小凡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看向那个青衫身影。 “顾……顾师兄……” 顾云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把烧火棍捡起来。” 张小凡愣住了。 他看向地上那根烧火棍,那根此刻被所有人视为魔教邪物的棍子。 “我……” “我叫你把烧火棍捡起来!” 顾云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那声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张小凡浑身一震。 他看著顾云霄,看著那双醉眼中坚定的目光,心中那股绝望,忽然淡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弯下腰,伸出颤抖的手—— 將烧火棍重新握在手中。 顾云霄转过身看向那些天音寺僧人,看向那些起鬨的散修。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双醉眼中,此刻满是冷意。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那一剑的威势,还在眾人心头縈绕。 那种足以撕裂天地的剑气,没有人敢轻视。 顾云霄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烧火棍是否为魔教之物,尚不能分辨。尔等岂能听信鬼王谗言,受其挑拨离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是说,有些人巴不得我青云门出事,好从中渔利?” 李洵脸色一变,想要反驳,却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云霄继续道: “至於大梵般若为何会落入我青云门弟子手中——”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天音寺眾人,目光越过那些愤怒的年轻僧人,落在人群后方那个双手合十的身影上。 “此事,你们自行去问问身后的法相!他再清楚不过!”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天音寺,欠青云门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音寺眾僧人面面相覷,纷纷转头看向法相。 法相依旧双手合十,低诵佛號,面色平静。 可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第87章 揭露真相:苍松他叛变了 作者天山黑姥姥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的故事。 流波山边缘地带,鬼王宗眾人已经远远撤离。 夜色笼罩著这片偏僻的海岸,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碧瑶飞行在队伍中间,速度却越来越慢。 她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一眼方才捕捉夔牛的方向。 那里乌云还未完全散去,偶尔还有雷电在海面上空闪烁。 幽姬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嘆了口气,凑到她身边。 “不用担心他。” 幽姬的声音清冷,却带著几分安慰的意味: “顾云霄方才那道剑气,那声呵斥,足以震慑所有人。想必正道那些人,也没人敢轻易为难他。” 碧瑶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幽姬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个从小在鬼王宗长大的姑娘,向来聪慧机敏,做事果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自从遇见了那个青衫少年,她就变了。 会发呆,会走神,会为了一个男人忧心忡忡。 “走吧。”幽姬轻声道,“宗主他们已经走远了。” 碧瑶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可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此次流波山之行,顾云霄安然无恙,也没有和爹爹正面衝突,这自然是好事。 可正魔不两立。 他们之间,隔著的不仅仅是那一片茫茫大海,更是正魔两道的千年恩怨,是无数鲜血和仇恨。 他们,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碧瑶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默默地飞行著,任由海风吹乱她的髮丝。 …… 时间一晃,已过十日。 流波山事件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中洲浩土。 茶楼酒肆,市井坊间,但凡有修行之人的地方,都在议论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魔教鬼王宗以伏龙鼎布下困龙闕法阵,收服了上古凶兽夔牛。 那夔牛三千年一出世,据说能掀起万丈波涛,引发海啸地震,却被魔教生生困住,收入鼎中。 而正道这边同样是风波不断。 青云门弟子张小凡,在危急时刻施展出天音寺不传之秘大梵般若。 更被鬼王当场指认,其手中的烧火棍竟然是噬魂珠与摄魂融合而成的魔教至宝。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人说张小凡是魔教派到青云门的臥底,有人说青云门表面正道,暗地里和魔教勾勾搭搭。 还有人说他偷学了天音寺的功法,是个欺师灭祖的败类。 各种版本的传闻,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那些人亲眼所见一般。 而另一则消息,同样传遍了天下—— 青云门大竹峰弟子顾云霄,一战成名! 斩杀风月老祖、吸血老妖、百毒子、端木老祖四大魔头,一剑逼退上古凶兽夔牛,剑气冲霄,震慑群雄! 更有人说,他在流波山上与鬼王宗四大圣使之首青龙大战,打得青龙断臂而逃,连朱雀圣使都被他戏耍得狼狈不堪。 酒剑仙之名,彻底响彻中洲! 而那些亲眼目睹那一战的散修,说起顾云霄时眼中都闪烁著敬畏的光芒。 …… 通天峰,青云门长门所在地。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峰上,將层层殿宇镀上一层金色。 云雾繚绕间,仙鹤翩翩起舞,一派仙家气象。 祖师祠堂,坐落在通天峰后山一处幽静的所在。 此刻香菸繚绕,烛火通明。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人身著墨绿道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正是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 另一人则是万剑一了。 两人看著面前躬身行礼的青衫少年。 顾云霄身后,还站著两道身影。 那是两只化形的狐妖。 一男一女,男的俊朗,女的娇媚,此刻都低著头,恭敬地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正是六尾和三尾。 顾云霄在返回青云门的途中,专门绕道小池镇,將这两只狐妖带上了山。 此刻他躬身行礼,朗声道: “弟子顾云霄,拜见掌门真人,拜见万前辈。”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两只狐妖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 顾云霄抬起头,解释道: “稟掌门,这两只狐妖,乃弟子在小池镇外遇到的。” 他將当日如何遇见小六小三,如何降服他们,以及后来它们真心归顺、愿意守护大竹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它们虽为妖族,却心存善念。弟子斗胆,將它们带上青云门,恳请掌门准许它们留在大竹峰,为护山神兽。” “此事,弟子已稟明师父田不易,师父已然应允。” 小六和小三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 眼前这位,可是青云门掌门,天下正道之首。 其身上散发的威压,足以碾碎它们。 良久,道玄真人缓缓开口: “你既说它们心存善念,从未害人,本座信你。” 他抬起手,两道真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打入两只狐妖体內。 小六和小三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润醇和的力量涌入经脉,在体內缓缓流转,竟然隱隱有提升修为的跡象! 它们对视一眼,连忙跪下,重重叩首: “多谢掌门真人!多谢掌门真人!” 道玄真人摆了摆手: “这两道真气,可助你们稳步提升修为。望你们好生修行,护佑大竹峰,莫要辜负了云霄的信任。” 小六和小三连连叩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顾云霄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去吧,自行返回大竹峰后山,田师祖会安置你们的。” 两只狐妖再次行礼,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祠堂內,只剩下三人。 顾云霄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著,恭敬地呈到道玄真人面前。 七星剑。 道玄真人的目光落在剑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剑鞘,指尖微微颤抖。 “逸才……”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悲痛。 万剑一站在一旁,看著那柄剑,也轻轻嘆了口气。 萧逸才是道玄真人的亲传弟子,天资聪颖,为人沉稳,深得道玄真人的喜爱。 五年前他奉命潜入魔教臥底,忍辱负重,收集情报。 本以为此次流波山之行,他能功成身退,回归师门。 却没想到…… 顾云霄低声道: “弟子在流波山上,从鬼王宗青龙手中夺回此剑。萧师兄他……十有八九已经遇害了。” 道玄真人沉默良久,缓缓收回手。 他看著那柄剑,眼中悲痛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哀伤。 “逸才为正道牺牲,死得其所。”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沉重: “此事,为师已知。田师弟和苍松师弟都已匯报过了。” 他抬起头看向顾云霄,眼中又逐渐充满欣慰: “云霄,此次下山行侠,你不仅率队灭了魔教炼血堂,更是斩杀四大魔头,夺回七星剑,为我青云门立下大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 “鬼王宗收服夔牛,虽是我正道之失,但你们已经尽力了,此事怪不得任何人。” 顾云霄沉默著,没有说话。 道玄真人看著那柄七星剑,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剑,本是逸才之物。如今他英年早逝,这柄剑……” 他看向顾云霄,目光中带著几分期许: “云霄,你天资卓绝,福缘深厚,乃我青云门数百年来罕见的奇才。 此七星剑,便正式交於你了。望你好生使用,莫要辜负了这柄剑。” 顾云霄微微一怔。 他看向那柄七星剑,又看向道玄真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弟子,定不负掌门真人所託!” 他双手將七星剑收入袖中。 道玄真人看著他,忽然开口道: “云霄,还有一事,为师要问你。” 顾云霄抬起头。 道玄真人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张小凡的事,你可知情?” 顾云霄沉默了一瞬,隨后缓缓开口: “稟掌门,小凡师弟的事,確实知晓一些內情。” 顾云霄隨后开口,將那个埋藏了数年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此事,要从六年前的草庙村惨案说起。”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沉重。 他將普智如何被神秘人偷袭打成重伤,如何传授张小凡大梵般若,如何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屠杀了整个草庙村的村民…… 一桩桩,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道玄真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万剑一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这些事他们从未听说过。 顾云霄顿了顿,目光直视道玄真人: “以上皆是弟子前几年下山行侠时调查所知,只是一直未逢良机向掌门稟报,而且弟子还知道另一件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 “当年打伤普智的那个魔教中人,正是苍松道人!” “什么?!” 道玄真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万剑一也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苍松?”他喃喃道,“怎么可能……” 顾云霄看著两人的反应,脸色淡然。 他知道这个消息有多震撼。 “你可有证据?”此事事关重大,纵使道玄真人信任顾云霄,也不敢轻易断定。 顾云霄拱手道: “掌门真人,弟子尚未有確凿实证,但数日后天音寺將上门解释小凡师弟掌握大梵般若一事,届时魔教將联合围攻青云门,苍松师叔自会暴露身份。” “什么?魔教密谋联合围攻青云门?” 两位百岁老人顿时大吃一惊。 顾云霄继续道:“因有苍松师叔做內应,魔教密谋已久,还请掌门真人提前防范。” 沉静。 其实魔教围攻,又何惧哉?正好一网打尽! 只是…… “苍松……他为何要这么做?”道玄真人才缓缓沉声问道。 顾云霄沉默了一瞬,缓缓看向了万剑一。 万剑一浑身一震。 顾云霄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 “苍松师叔一直以为,万前辈是被掌门真人所害。” “他勾结魔教,修炼毒血幡……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万前辈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他以为,万前辈已经死了。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万前辈討一个公道。” 祠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香菸繚绕,烛火摇曳。 道玄真人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万剑一低著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拳握紧,又缓缓鬆开。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道玄真人。 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 “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恳求: “苍松他……是个可怜人。” 道玄真人沉默著,目光深邃如渊。 他看著万剑一,看著这个同门百年的师弟,看著他眼中的恳求。 他知道万剑一想说什么。 苍松是被执念蒙蔽了双眼,若能醒悟,或许还能回头。 第88章 望月台,多谢水月师叔成全! 顾云霄静静站在那里,看著面前两位青云门的擎天巨柱,心中思绪万千。 道玄真人沉默良久,终於缓缓开口: “苍松的事……本座自有计较。” 他没有说如何处置,也没有说要严惩,只是这样淡淡的一句话。 但顾云霄听得出来。 道玄真人虽然震惊於苍松的所作所为,虽然愤怒於他的背叛,但那份同门百年的情谊,终究不是那么容易割捨的。 他只是想教训苍松,让他迷途知返。 並不想判他死刑。 苍松固然有罪,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对万剑一的执念,都是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忠诚。 隨后道玄又思量起魔教围攻青云门一事。 魔教四大门派——鬼王宗、万毒门、合欢派、长生堂,虽然彼此之间勾心斗角,但若真的联合起来,那將是一股足以撼动整个正道的恐怖力量。 道玄真人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魔教四大门派联手围攻青云门?”他的声音低沉,“消息可靠吗?” 顾云霄点了点头: “弟子在流波山上与魔教交手时,偶然间得知他们的阴谋。”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苍松师叔这个內应,他身上藏著一件极其阴毒的邪物——” “七彩蜈蚣。” 道玄真人和万剑一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色。 七彩蜈蚣,那是天下奇毒之物。 “你的意思是,”道玄真人沉声道,“苍松会用七彩蜈蚣暗算本座?” 顾云霄点了点头: “弟子不敢妄加揣测,但掌门真人不得不防。魔教若真的围攻青云门,必定会里应外合。”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魔教四大门派,倒是打得好算盘,若他们真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威严。 那威严中,有愤怒,有冷意,还有一种——深沉的杀机。 万剑一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眼中却渐渐亮起光芒。 他本是已“死”之人,在这祖师祠堂中隱姓埋名,枯守多年。 可此刻听到魔教即將围攻青云门,听到青云门即將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多想——再握一次斩龙剑,再衝杀一次魔教妖人。 多想在那漫天剑光中,酣畅淋漓地廝杀一场! …… 当顾云霄从通天峰出来时,已是夜晚时分。 月光如水,洒在青云山的每一座山峰上,將那些层峦叠嶂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山风轻拂,带著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顾云霄仰头看了看天空那轮圆月,嘴角微微上扬。 御剑而起,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载著他朝小竹峰的方向飞去。 夜风拂面,青衫猎猎。 墨雪剑悄然落入了小竹峰。 望月台。 一块巨大的青石平台,悬在崖边。 平台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立。 月光洒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勾勒得如诗如画。 她站在那里,仰头望著天空的圆月,衣袂隨风轻轻飘动,仿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陆雪琪。 顾云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浮现。 他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在她身侧站定。 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回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著,看著那轮圆月,听著山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顾云霄轻声开口: “在等我吗?” 陆雪琪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转回去,继续望著月亮。 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傲娇,几分故作冷清: “这月色如此皎洁,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赏月呢?” 顾云霄看著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暗笑,轻声道: “月色再美,不及眼前之人万分之一。” 陆雪琪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中,此刻闪过慌乱和羞涩。 她咬了咬嘴唇,转过脸去,不敢再看他。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喜爱之情。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那玉瓶通体晶莹,只有拇指大小,里面盛著几滴乳白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个给你。”他將玉瓶递到她面前。 陆雪琪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那玉瓶虽小,可里面那几滴液体中蕴含的灵气,却让她心中一惊。 那灵气之浓郁,之精纯,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 那灵气之浓郁,之精纯,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他。 顾云霄微微一笑: “七脉会武的奖品,千年玉髓液。我分装了一小部分出来,你拿去用吧。” 陆雪琪愣住了。 千年玉髓液! 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一滴就足以抵得上数年苦修! 他竟然…… 她看著那小小的玉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知道这千年玉髓液有多珍贵。 他完全可以自己留著用,提升自己的修为。 顾云霄看著她,眼中满是温柔: “我观你已经面临著上清境瓶颈,只要潜心修行,假以时日,必能突破。 这几滴千年玉髓液是难得的天材地宝,一定可以辅助你。” 月光下,顾云霄的面容清俊,眼中闪烁著丝丝温柔笑意,还有逍遥洒脱之气。 丝毫未將千年玉髓液此等灵液放在心上。 陆雪琪咬了咬嘴唇,伸出手接过那个小小的玉瓶。 玉瓶入手微凉却让她的心暖暖的。 “谢谢。”她轻声道。 声音很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温柔。 顾云霄笑了笑,正要说什么—— 一道严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千年玉髓液你都捨得给,顾云霄,你真是大手笔。” 两人同时一僵! 顾云霄猛地转身—— 月光下,一道身影静静站在竹林边。 那是一个中年道姑,身著灰色道袍,面容严肃,眉宇间带著几分冷峻,几分威严。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尤其是落在陆雪琪手中那个小小的玉瓶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 陆雪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慌忙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弟子……弟子拜见师父!” 她心中满是慌乱。 小竹峰门规森严,男弟子不得擅入。 若是被师父发现…… 她不敢想下去。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急声道: “师父,是弟子……是弟子冒然约顾师兄前来的!与他无关!请师父责罚弟子,不要怪罪顾师兄!” 她的声音急促,却字字清晰。 水月大师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平日里冷若冰霜、从不多言的徒儿,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急切地求情? 顾云霄也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水月师叔,此事与陆师妹无关。是弟子冒昧前来,惊扰了小竹峰清净。若要责罚,请责罚弟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坚定。 水月大师看著眼前这两人。 一个跪在地上,急得眼眶都红了,却还在为对方开脱。 一个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却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两人都在拼命维护对方。 那眼中的关切,那语气中的焦急,是做不了假的。 水月大师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陆雪琪,看著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徒儿,看著她那慌乱的模样,看著她那为了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样子——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也有一个人,总是这样维护著她。 也有一个人,让她愿意不顾一切。 只可惜…… 她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中,有无奈和感慨,还有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虽然自己跟田不易不对付,但不得不说,顾云霄確实是难得的天才弟子。 过往种种,无不说明了他的优异无人能及。 “想不到我小竹峰如此乖巧的徒儿,”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自嘲, “又要遭大竹峰的『毒手』了。” 陆雪琪愣住了。 顾云霄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师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月大师看著他们那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开口: “罢了,罢了。” 那声音中有无奈也有成全。 她隨手一挥—— 一道玉牌从她袖中飞出,稳稳落在顾云霄手中。 顾云霄低头看去,愣住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著“小竹峰”三个字,还有一道隱隱约约的阵法纹路。 这是…… 水月大师的声音响起,依旧严肃,却少了几分冷意: “此玉牌,可让你自由出入望月台和小竹峰正厅。但——”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后殿及后院,不得踏入半步!倘若敢冒犯了我小竹峰的女弟子,定不饶你!” 顾云霄握著那块玉牌,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这是……水月师叔默许了! 她成全他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声音鏗鏘有力: “多谢水月师叔成全!” 她跪在地上,眼眶微微发红,重重叩首: “多谢师父!” 水月大师看著他们,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別再秀恩爱了。” 她转身朝竹林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中。 月光下,只剩下顾云霄和陆雪琪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第89章 苍松:三天之內杀了你! 夜深。 顾云霄御剑离开望月台,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载著他从大竹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是一片荒芜的山地,位於小竹峰和大竹峰之间。 这里地势偏僻,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平日里根本没有弟子会来。 而且这里距离各座主峰都挺远,即便是御剑飞行,也要飞上一阵才能穿过。 顾云霄漫不经心地飞著。 忽然——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下方的乱石中冲天而起!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瞬间便拦在了顾云霄前方! 顾云霄瞳孔微缩,墨雪剑猛地一顿,悬停在空中。 月光下,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灰袍,冷麵,一双眼睛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苍松道人! 顾云霄眉头微微一挑。 这大半夜的,龙首峰首座不在自己的山峰上待著,跑到这片荒山野岭来堵他? 有意思。 他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 苍松死死盯著他,那双眼睛中,满是压抑了许久的焦躁、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迫切。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云霄。” 顾云霄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苍松一字一句道: “我再问你一遍——斩鬼神,你是不是从万剑一那里学的?”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带著一股难以掩饰的颤抖。 顾云霄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苍松,看著这个为了给万剑一报仇,不惜背叛青云门、勾结魔教、修炼邪法的男人。 可怜之人。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 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现在还不是揭穿一切的时候。 再过两日,天音寺的人就要上山了。 那正是魔教围攻青云门的日子。 若不把苍松逼到那个份上,又如何能让他原形毕露? 顾云霄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苍松师叔,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掌门真人。” 苍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个年轻人是唯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他的斩鬼神,那龙爪形的剑气余韵——那分明是万师兄独有的! “顾云霄!”苍松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狰狞,“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云霄冷冷地看著他,依旧没有说话。 苍松被那眼神看得心中无名火起! 他再不多言,右手猛地一抬—— “鏘!” 紫郢剑应声出鞘! 那柄紫色仙剑在月光下闪烁著幽幽的光芒,剑身上紫芒流转,散发著凌厉的剑气! 苍松持剑在手,周身气息暴涨,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紫郢剑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取顾云霄咽喉! 这一剑,凌厉无匹,快如闪电! 顾云霄却不慌不忙。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微微侧身—— 那道紫色剑光擦著他的衣袍掠过,斩在他身后的夜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剑气残痕。 苍松眉头一皱,剑势不停! 紫郢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再次斩来! 这一剑更快,更狠,更凌厉! 顾云霄脚下踏著醉步,身形踉蹌后退,堪堪避开那一剑。 那步伐看似凌乱,仿佛醉酒之人站立不稳,可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剑锋。 苍松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这是什么步法? 他来不及多想,紫郢剑连斩三剑! 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封死了顾云霄所有的退路! 顾云霄依旧没有拔剑。 他只是並指如剑,隨手一挥——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点在那三道剑气最薄弱的一点上! “砰!” 三剑齐碎! 剑气溃散,化作点点紫芒消散在夜空中! 苍松脸色一变! 他这一剑用了五分力,竟然被对方並指如剑就化解了?! 这怎么可能?! 他咬紧牙关,剑势更疾! 紫郢剑上紫芒暴涨,剑气如虹,化作漫天剑影,朝顾云霄笼罩而去! 这一剑,已是全力出手! 顾云霄再次动了。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在那漫天剑影中穿梭自如。 那些剑影,每一道都足以洞穿金石,可就是碰不到他分毫。 他就像一片隨风飘荡的落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却始终安然无恙。 苍松越打越惊。 他全力出手,剑招连绵不绝,可顾云霄就那么躲著、闪著,偶尔並指如剑反击一下,便让他不得不分心防御。 三十招过去。 五十招过去。 八十招过去…… 苍松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而顾云霄——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了醒世壶。 那只古朴的酒壶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洁光,壶身上隱隱有云雾繚绕。 顾云霄拍开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甘醇。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那酒气在夜风中飘散,带著淡淡的酒香。 然后—— 他身上的气势,骤然攀升! 苍松瞳孔骤缩! 那股气势之强,之盛,远超方才! 他只觉得眼前的顾云霄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双醉眼中,此刻满是清明,还有一丝……让人心悸的光芒。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苍松师叔,打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 他的声音飘飘忽忽,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戏謔。 苍松脸色铁青,没有回答。 顾云霄又喝了一口酒,然后—— 他拔剑了。 “鏘!” 墨雪剑出鞘! 那柄墨色仙剑在月光下闪烁著幽幽的光芒,剑身上银芒流转,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顾云霄持剑在手,整个人气势再涨!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朗声吟道: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將醉。吾將醉兮,发狂吟——” 墨雪剑一挥,一道剑气如月华倾泻! 那剑气之盛,之璀璨,仿佛要將这片夜空都照亮! 苍松脸色大变,连忙举剑格挡! “鐺——!” 紫郢剑与墨雪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苍松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顾云霄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瞬间欺近! 墨雪剑化作道道剑光,如狂风暴雨般朝苍松笼罩而去!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剑光如雪,剑剑夺命! 苍松拼死抵挡,节节败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顾云霄的身形在剑光中穿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飘忽不定! 苍松完全摸不清他的路数! 那些剑招,时而凌厉如电,时而飘逸如风,时而如醉汉踉蹌,时而如仙人指路。 每一剑都刁钻狠辣,每一剑都出其不意! 他活了百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顾云霄边喝边打,瀟洒自如。 那柄墨雪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妙到毫巔。 他一边挥剑,一边吟诗,一边喝酒。 那模样,不像是在与人廝杀,倒像是在月下独酌,自得其乐。 又过了五十招。 苍鬆气喘吁吁,浑身大汗。 他的衣衫被剑气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虽然没受伤,但狼狈不堪。 而顾云霄——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收剑归鞘。 “苍松师叔,告辞。” 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苍松愣住了。 这就……走了? 他还没得到答案呢! “站住!”他厉声喝道,想要追上去。 可顾云霄已经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大竹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转眼间就消失在夜空中。 苍松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脸色铁青。 他追不上。 他打不过。 他问不出真相。 还被戏耍一番! 他死死盯著顾云霄消失的方向,那双眼睛中,满是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疯狂。 好好好。 不说是吧。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三天之內——杀了你!” 那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带著彻骨的杀意,惊起了远处林中的几只飞鸟。 月光下,苍松独自站在那里,灰袍猎猎,面目狰狞。 …… 第90章 碧瑶:酒给我也喝点!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笼罩著大竹峰。 顾云霄推开房门,一股清冷的山风扑面而来,带著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他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从腰间取下醒世壶。 清晨一口,精神抖擞! 正要喝上一口—— “师兄!” 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差点撞在他身上。 顾云霄动作一顿,定睛看去。 张小凡。 他显然是早就守在这里了,眼眶微红,脸色憔悴,头髮上还沾著清晨的露水,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 “师兄!”张小凡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 “你之前说,草庙村屠村惨案的真相跟我不能说的秘密有关係,到底是什么?!” 他的眼中满是急切,还有深深的恐惧。 再过几个时辰,天音寺的人就要上山了。 他不知道普智师父和草庙村惨案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也不知道那个“不能说的秘密”一旦暴露,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他只知道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顾云霄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急切、恐惧、还有一丝祈求的光芒,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然后转身朝大竹峰后山走去。 “跟我来。” 张小凡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熟悉的竹林,来到后山深处的一片黑竹林。 这里幽静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晨雾在林间繚绕,竹叶上掛著晶莹的露珠,偶尔有鸟雀的啼鸣从远处传来,更显得此地清幽。 顾云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那个忐忑不安的少年。 张小凡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握著,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问什么。 顾云霄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若我说,传授你大梵般若的人,正是草庙村屠村的凶手,你信吗?”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张小凡耳边炸响! 张小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连连摇头: “不可能!他……他是得道高僧,他慈悲为怀,他怎么会……怎么会做这种事?!” 张小凡不敢想下去。 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尖叫,有无数画面在闪烁——草庙村满地的鲜血,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闭上了眼睛…… “师兄,一定是搞错了……” 他抬起头,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祈求: “一定是搞错了对不对?他……他不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顾云霄看著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辛辣甘醇。 他望著那片黑竹林,望著那些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的竹影,缓缓吟道: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来皆是命。” 他的声音平静,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豁达,在晨雾中飘散。 张小凡站在那里,听著那诗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世事短如春梦…… 人情薄似秋云…… 他本以为普智师父是这世间最值得信赖的人之一,可若真相真的是那样…… 那他这六年来的坚守,这六年来的痛苦,又算什么?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云霄看著他,忽然开口道: “喝酒吗?” 张小凡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顾云霄手中的酒壶,闻著那壶中微微荡漾的酒香。 他从来不喝酒的。 可此刻,他忽然很想喝。 他想用烈酒,浇灭心中那股快要將他焚烧殆尽的痛苦。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酒壶。 可顾云霄却把手缩了回去。 张小凡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一个厨子,不是带酒了吗?” 张小凡怔住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 小池镇。 那些热情的百姓。 那几个装满了美酒的酒囊。 顾师兄让他带在身上的,还没喝完。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酒囊,看著那鼓鼓囊囊的囊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拍开囊塞,仰头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呛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 可那股热流从腹中升起,仿佛真的冲淡了几分心中的寒意。 他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忍住了咳嗽。 再喝一口。 他的眼眶红了,不知是被酒呛的,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吱吱吱!” 忽然,一阵急促的叫声从旁边的竹林中传来! 一道灰影闪电般窜出,落在张小凡肩头! 三眼灵猴小灰! 它那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盯著张小凡手中的酒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吱吱吱叫个不停。 那模样,分明是在说:我要喝!我要喝! 张小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小灰已经一把抢过酒囊,抱著就往嘴里灌! “吱吱——咳咳咳!” 小灰被呛得直翻白眼,可它死死抱著酒囊不放,又喝了一口,再喝一口,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张小凡看著它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却也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笑。 小灰喝了几口,又把酒囊递还给张小凡,吱吱叫著,仿佛在说:你也喝,一起喝! 张小凡接过酒囊,又喝了一口。 小灰开心地在他肩头翻了个跟头,然后又抢过酒囊,喝了起来。 一人一猴,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得不亦乐乎。 顾云霄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仰头喝了一口酒。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黑竹林中,两人一猴,就这样喝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 张小凡躺在一块青石上,不省人事。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模模糊糊听不清。 小灰趴在他胸口,同样醉醺醺的,三只眼睛都闭著,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顾云霄站在一旁,看著这一人一猴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忽然,他目光一凝! 竹林深处,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一道碧绿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却没有动。 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淡淡开口: “出来。” 竹林中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道碧绿色的身影,从竹林中缓缓走出。 晨光洒在她身上,映出那张绝美的面容,那双灵动的眼眸,那微微抿起的嘴唇。 碧瑶。 她穿著一身碧绿的衣衫,衣袂上沾著些许露水,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她就那样站在竹林边,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欢喜,还有一丝淡淡的幽怨和哀伤。 顾云霄看著她,眉头微微一挑。 他当然知道碧瑶对他的心意。 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这样一个不顾正魔之分的女子,这样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 他又如何能排斥? 他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你孤身一人就敢来青云门,”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意外,几分复杂,“倒是胆大得很。” 碧瑶看著他,没有说话。 顾云霄继续道: “青云门是正道大派,高手如云。我师父田不易,师娘苏茹,还有各峰首座,哪个不是上清境的高手? 你一个魔教圣女,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来,也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碧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中有欢喜,也有几分倔强。 “怕。”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然后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但是你在青云门不出去,我只能进来了。” 顾云霄微微一怔。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顾云霄轻声道: “你不该来的。” 碧瑶摇了摇头: “该不该来,我自己知道。” 她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出那双眼眸中的光芒。 “云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顾云霄看著她。 她继续道: “一起离开这里,远离正魔两道的纠纷。 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你喝酒,我陪你;你练剑,我也陪你。好不好?” 她的眼中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 他是青云门弟子,是掌门真人的亲传弟子,是大竹峰首座最得意的门生。 他有师门,有同门,有责任。 让他拋弃这一切,跟她走…… 他怎么可能答应? 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正魔不两立。 她每一次见他,都要冒著生命危险。 她不知道哪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 她不想这样。 她想和他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担惊受怕。 顾云霄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深深的期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把酒言欢,以剑论道。 这不正是他追求的生活吗? 这不正是酒剑仙该有的样子吗?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子,看著这个愿意为他拋弃一切的女子,心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说—— 答应她。 跟她走。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当然可以。” 碧瑶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可顾云霄的下一句话,却让那光芒凝固在眼中。 “但不是现在。” 碧瑶愣住了。 她看著他,眼中满是不解,还有一丝委屈: “为什么?” 顾云霄转过身,看向大竹峰的方向。 “我师父待我如子,师娘疼我如命,师兄们敬我如弟。” “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怎能一走了之?” 碧瑶的脸色变了。 “云霄……” 她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逍遥自在,不是逃避。”顾云霄转过头,看著她,“无拘无束,不是见死不救。”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等此间事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你若还愿意,我便跟你走。” 碧瑶看著他,看著他那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愿意。 她怎么会不愿意? 可她害怕。 害怕他在正魔大战中受伤,害怕他出事,害怕某一次见面就是永別。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非要这样吗?” 碧瑶咬著嘴唇,眼眶渐渐红了。 她太难受了。 她千里迢迢,冒著生命危险来找他,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她看著他手中的酒壶,忽然一把抢了过来! 顾云霄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仰头对著壶口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碧瑶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可她死死抱著酒壶不放,又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 可那股灼烧感,却仿佛冲淡了几分心中的酸涩。 她抬起头,红著眼眶看著他,没有再说话。 顾云霄看著她,看著她那泛红的眼眶,看著她那倔强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疼。 他上前一步,从她手中拿回醒世壶。 他轻轻摇了摇。 原本已经快空了的酒壶,隨著他的摇晃,竟然又凝聚出了一些琼浆玉液。 那酒液在壶中荡漾,散发著淡淡的酒香。 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將酒壶又递给她: “再喝一口?” 碧瑶看著他,看著他那平静的目光,看著他眼中那抹温柔,心中的委屈忽然淡了几分。 她一把夺过酒壶,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壶中的酒又没了。 她將空壶塞回他手中,嘟著嘴,带著几分傲娇的意味: “再搞点!” 顾云霄看著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接过酒壶,轻轻摇了摇,壶中再次凝聚出酒液。 黑竹林中,两人相对而立,你一口我一口,喝著同一壶酒。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青石上,张小凡还在呼呼大睡,小灰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第91章 公开审讯!陆雪琪:质疑顾云霄?我不答应!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不知已经过了多久。 碧瑶倚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手中捧著醒世壶。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艷。 顾云霄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碧瑶酒量还真不错。 两人对饮了这么久,他喝了多少,她也喝了多少。 他自然无所谓,喝得越醉,体內灵力运转越通畅。 可碧瑶竟然只是脸上微红,眼神依旧清明,丝毫没有醉意。 “看什么?”碧瑶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是不是发现我很好看?” 顾云霄失笑,摇了摇头。 碧瑶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 “咚——咚——咚——” 悠扬的钟声从通天峰的方向传来,迴荡在青云山的层峦叠嶂之间。 那是青云门迎客的钟声。 天音寺的人上门了。 顾云霄抬眼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又看了看钟声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碧瑶时。 竹林边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几片竹叶轻轻飘落,仿佛那里从未有人来过。 顾云霄微微一怔。 走得倒挺快。 他將醒世壶收入怀中,走到青石旁,抬脚踢了踢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傢伙。 “小凡,起来了。” 张小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顾师兄……怎么了?”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通天峰的方向。 张小凡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骤变! 他想起来了! 今天天音寺的人上山! 他要去通天峰,面对那些人的质问!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可起的太猛,脑袋一阵发晕,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喝了一整囊的酒。 顾云霄看著他这副模样,祭出墨雪剑。 墨雪剑悬浮在空中,剑身上银芒流转。 顾云霄跃上剑身,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通天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飘散: “走了。” 张小凡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流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师兄……不捎我一程吗?” 他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从胃里涌上来。 他苦著脸,祭出烧火棍,晃晃悠悠地站了上去。 烧火棍摇摇晃晃地飞起,载著他朝通天峰飞去。 …… 通天峰,玉清殿。 这是青云门最为庄严宏伟的大殿,平日里只有重大事务才会在此商议。 此刻,殿內气氛凝重。 正前方的高台上,摆放著数把座椅。 正中坐著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 他身著墨绿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此刻正面色平静地看著殿內眾人。 左侧依次坐著田不易、曾叔常、天云道人。 右侧坐著水月大师,以及苍松道人、商正梁。 各脉首座尽数到齐。 首座们身后站著各脉的优秀弟子。 小竹峰这边,陆雪琪一袭白衣,静静站在水月大师身后,面容清冷,目光却不时扫向殿门口。 曾书书站在曾叔常身后,手中偷偷握著一捲纸,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林惊羽站在苍松身后,面色凝重,目光复杂。 他是张小凡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自然知道张小凡的为人。 可这些天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而在高台正中央,道玄真人身后,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 顾云霄。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此刻正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带著几分慵懒,几分玩味。 殿內另一侧,站著天音寺一眾僧人。 为首一人身披锦襴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祥,宝相庄严。 正是天音寺方丈——普泓神僧。 他身后,法相双手合十,面色平静,眼中却带著几分复杂。 法善站在他身旁,一脸憨厚,此刻正紧张地东张西望。 再后面是十几位天音寺的僧人,个个面色肃然。 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焚香谷的人也来了。 上官策,焚香谷长老,面容清瘦,鬚髮花白,此刻正端坐在客座上,面色平静。 他身后站著李洵,还有几个焚香谷弟子。 李洵的目光在殿內扫视,落在顾云霄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隨即移开落在殿门口的方向。 他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遇到上官策长老的,听说了青云门这件事,便跟著一起过来了。 殿內,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在殿中迴荡: “传张小凡。” 声音传出去,片刻后,殿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张小凡。 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仿佛隨时都会摔倒。 一股浓烈的酒气,隨著他的走近,在殿中瀰漫开来。 眾人纷纷皱眉。 天音寺的几个年轻僧人面露不悦,低声议论: “这……这是喝了多少酒?” “如此庄重的场合,竟然醉醺醺地前来?” “太不像话了!” 张小凡走到殿中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直。 他虽然喝了不少,但人是清醒的。 只是脚步不太听使唤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道玄真人,躬身行礼: “弟子张小凡,拜见掌门真人,拜见各位首座师伯师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还算清晰。 道玄真人看著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殿中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小凡,今日在场诸位,皆是正道高人。天音寺普泓神僧亲至,焚香谷上官长老亦来旁听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小凡: “本座问你,你需如实交代,不得有丝毫隱瞒。”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弟子明白。”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沉声道: “你手中那根烧火棍,乃是噬魂珠与摄魂的魔教至宝融合而成。”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张小凡,你老实交代——你是否与魔教有所勾结?是否受魔教指使,潜入我青云门?”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小凡身上。 天音寺眾僧人面色凝重。 焚香谷弟子们交头接耳。 张小凡脸色一变,连忙道: “不!不是!弟子绝不是魔教臥底!弟子从未与魔教勾结!” 他的声音急切带著几分慌乱。 苍松冷哼一声,冷冷开口: “从未勾结?那你手中这噬魂珠与摄魂,从何而来?此等魔教至宝,岂是隨隨便便就能落到你手中的?” 他的声音冷峻,在殿中迴荡,如同刀子一般锋利。 张小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顿时急得满脸通红,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苍松见状,冷笑更甚: “怎么?无话可说了?张小凡,你若真是魔教臥底,今日当著天下正道高人的面,最好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田不易听不下去了,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来: “苍松!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圆胖的脸上满是怒气,瞪著苍松: “老八从小在大竹峰长大,从未下过山,如何跟魔教勾结?你这是在怀疑我大竹峰管教不严吗?” 苍松冷冷看著他: “田不易,我只是就事论事。你护徒心切,本座理解。可事实摆在眼前,你难道还想包庇不成?” “你——!” 田不易气得满脸通红就要发作,却被苏茹轻轻按住。 苏茹低声道:“不易,冷静。” 田不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气,重新坐下,但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这时李洵却忽然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朝道玄真人拱了拱手,又朝普泓神僧和上官策行了一礼,然后朗声道: “诸位前辈,晚辈李洵,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上官策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道玄真人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李洵便当他是默许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流波山上,晚辈亲眼所见,鬼王万人往亲口承认,那根烧火棍確是噬魂珠与摄魂融合而成的魔教至宝。 此事,在场许多同道都亲眼所见,想必诸位前辈也已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落在顾云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陡然提高: “不仅如此,鬼王当时还说了另一番话。他说,顾云霄师兄,救了他女儿碧瑶两次性命!还说日后顾师兄若有难处,鬼王宗上下义不容辞!”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议论纷纷! 天音寺眾僧人面面相覷。 焚香谷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落霞峰、朝阳峰、风回峰的弟子们也低声议论起来。 李洵继续道,声音慷慨激昂: “顾师兄在流波山上確实立下大功,斩杀四大魔头,此正道有目共睹。可这救魔教妖女两次的事,却从未听他解释过!” 他转向顾云霄,眼中闪烁著些许兴奋: “顾师兄,你为何要救那魔教妖女?你与她,究竟是什么关係?!” 这番话字字诛心!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 田不易眉头紧皱,眼中怒火更盛。 苏茹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担忧。 大竹峰眾师兄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苍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顾云霄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李洵。 那双眼中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冷漠。 仿佛在看一只跳樑小丑。 他没有说话。 殿內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那些原本敬佩顾云霄的人,此刻眼中也多了几分疑虑。 是啊,他为何要救那魔教妖女? 还救了两次?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隱情? 就在这议论纷纷之际——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殿中响起: “他救碧瑶,是为了救我。”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处。 陆雪琪。 她从水月大师身后走出,一袭白衣,面容清冷,站在殿中央。 她朝道玄真人行了一礼,又朝普泓神僧和上官策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洵。 那目光冰冷如霜,仿佛能冻结一切。 李洵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陆雪琪的声音清冷而清晰,在殿中迴荡: “弟子陆雪琪,可以为顾云霄作证。” 她看向道玄真人,一字一句道: “顾云霄第一次救碧瑶,是在万蝠古窟之下的无情海。那时弟子与碧瑶同时遭到黑水玄蛇的袭击,顾云霄为了救弟子,顺带救下了碧瑶。” 殿內眾人微微一怔。 顺带? 陆雪琪继续道: “第二次,是在无情海边的一个山洞中。弟子与碧瑶同时被困,顾云霄寻来,为了救弟子脱困,再次救下了碧瑶。” “两次救碧瑶,皆是为了救弟子。顾云霄与那魔教妖女,並无私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落在李洵身上。 那目光冰冷如雪,让李洵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 陆雪琪一字一句道: “弟子陆雪琪,愿以性命担保,顾云霄绝未与魔教勾结。若有一句虚言,愿受天雷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月大师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雪琪!” 陆雪琪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直视前方。 那白衣身影,如同雪山之巔的一株雪莲,清冷而坚定。 道玄真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还有几分复杂。 田不易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啊! 普泓神僧微微点头,轻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苍松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李洵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著头灰溜溜地退到上官策身后,再也不敢出声。 顾云霄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著陆雪琪的背影,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殿內再次陷入寂静。 道玄真人看著这一切,缓缓开口,声音在殿中迴荡: “顾云霄与魔教圣女之事,陆雪琪所言,足以证明其清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 “诸位,可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李洵低著头,不敢出声。 普泓神僧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青云门弟子情深义重,贫僧钦佩。”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第92章 真相大白,张小凡喝多了狂吐 玉清殿內。 刚刚平息的风波还未完全散去,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殿中央那个浑身酒气的少年身上。 张小凡的事……远未结束。 苍松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寒冰: “张小凡,陆师侄为顾云霄作保,那是她的事。但你——你那根烧火棍,究竟从何而来? 嗜血珠乃魔教至宝,岂能凭空落入你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你若真是清白,为何不敢说出实情?莫非真如鬼王所言,你本就是魔教养在我青云门的臥底?” 张小凡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 天音寺这边法善终於忍不住了。 这个憨直的僧人一步步朝张小凡逼近,粗声粗气道: “张小凡!嗜血珠的事暂且不论,贫僧问你——你身上的大梵般若,究竟从何习来? 那是我天音寺不传之秘,你一个青云弟子如何学会的?” 他的声音如洪钟,在殿中迴荡。 天音寺眾僧人纷纷点头,目光逼视著张小凡。 法相站在一旁,双手合十,面色平静,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张小凡被这连番质问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向田不易,看向苏茹,看向那些关心他的师兄们。 田不易脸色铁青,想要开口维护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坐在那里,双手紧握座椅扶手。 苏茹眼眶微红,看著张小凡那无助的模样心中如刀绞一般。 大竹峰的眾师兄们急得团团转却也无能为力。 李洵虽然刚刚被陆雪琪驳得体无完肤,此刻却又来了精神。 他从上官策身后探出头,阴阳怪气道: “嘖嘖,青云门的弟子,手持魔教至宝,还偷学天音寺功法——这怕不是魔教养在青云门的別院吧?” 焚香谷几个弟子跟著鬨笑。 “住口!” 田不易霍然站起,赤焰剑“鏘”的一声出鞘半截,剑身火焰暴涨! 他怒视李洵,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青云门撒野?!” 李洵被那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到上官策身后。 上官策皱了皱眉,淡淡开口: “田首座,何必动怒?晚辈口无遮拦,回去我自会管教。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 “嗜血珠与大梵般若的事,总得有个交代吧?正道同门面前,青云门总不会想要包庇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李洵的责任,又將矛头重新指向张小凡。 田不易脸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殿內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天音寺眾僧人面色不善。 焚香谷弟子交头接耳。 就连青云门其他各脉的弟子,看著张小凡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异样。 张小凡站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质问,如同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普智师父临终前的嘱託,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眼前渐渐模糊。 就在这眾口鑠金、千夫所指的时刻—— “天音寺!”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眾人循声望去。 顾云霄。 他依旧站在道玄真人身后,静静地看著殿內眾人。 那双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隨手一挥—— 一道灵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灵气看似柔和,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击在法善胸口! “砰!” 法善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降魔杖“哐当”一声滚落一旁! 他捂住胸口,满脸惊骇,却发现自己毫髮无伤——那股力量,只是將他击退,並未伤他分毫。 天音寺眾僧人大惊失色,纷纷护在法善身前! “你——!” 几个年轻僧人怒视顾云霄,就要上前。 顾云霄却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僧人,落在普泓神僧身上。 那双眼中,带著几分冷意,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失望。 “普泓神僧。”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天音寺以慈悲为怀,以普度眾生为己任。出家人不打誑语,不昧良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可你们明知真相,却坐视张小凡被千夫所指,被万人质疑。这就是天音寺的慈悲?”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天音寺眾僧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法善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胸口,满脸茫然: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真相?” 普泓神僧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复杂起来。 他深深看了顾云霄一眼,又看向殿中央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轻轻嘆了口气。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號。 那佛號中,带著几分愧疚,几分无奈。 “法相。” 他轻声道。 法相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普泓神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普泓神僧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微微点头。 法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走出站在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法相双手合十,朝道玄真人行了一礼,又朝田不易等人行了一礼,最后看向张小凡。 那目光中有愧疚,有怜悯,还有深深的歉意。 他声音低沉,在殿中迴荡: “诸位前辈,诸位同道。关於张小凡施主身上的大梵般若……贫僧,知道真相。”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下文。 法相缓缓道: “六年之前,草庙村惨案发生的那一晚,我天音寺的普智师叔,曾出现在草庙村。” 张小凡浑身一震! 法相继续道: “普智师叔是我天音寺百年难遇的奇才,佛法精深,修为高深。他毕生所求,便是参悟佛道两家之长,融会贯通,以期证得无上大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那天,他在草庙村……” 法相一字一句,將草庙村真相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殿內眾人听得入神,无人出声,死一般的寂静。 张小凡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石化。 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法相的话—— 神志不清…… 邪性大发…… 草庙村的乡亲们…… 普智师父…… 那张慈祥的面容,那双温和的眼睛…… 原来屠尽草庙村的凶手,就是他心心念念、保守了六年秘密的普智师父。 原来他这六年的坚守, 这六年的痛苦—— 都是在为一个屠村的凶手守密。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普泓神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此事皆普智师弟之过,对草庙村一案我们深感愧疚,对草庙村遗孤,我们天音寺愿意尽所有,予以补偿。” 普泓神僧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补偿?” 林惊羽。 他一直站在苍松身后,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此刻他终於动了。 缓缓走出,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他的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泪水,还有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走到张小凡身旁,与他並肩而立。 然后看向天音寺眾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们说补偿?” “鏘——!” 斩龙剑应声出鞘! 那柄仙剑在殿中闪烁著幽幽的光芒,剑身上龙吟之声隱隱作响! 林惊羽持剑在手,指向天音寺眾人,声音沙哑而疯狂: “你们怎么补偿?!我爹我娘死了!草庙村三百多条人命死了!你告诉我,你们怎么补偿?!” 他的声音在殿中迴荡,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拿什么补偿?!你们的命吗?!” 天音寺眾僧人无言以对,纷纷低下头去。 法相站在那里,任由那剑尖指著自己,一动不动。 普泓神僧睁开眼,看著那两个少年,眼中满是愧疚和悲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上官策捋著鬍鬚,淡淡开口: “原来如此。天音寺的高僧,竟然做出了这种事。嘖嘖,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不过话说回来,普智虽然走火入魔,但传授功法总是真的吧?张小凡身怀大梵般若,又持有嗜血珠和摄魂棒的血炼之物,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即便真相大白,张小凡身上的问题依然存在。 这话说得刁钻狠辣,分明是在挑拨。 田不易怒视上官策,咬牙道: “上官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策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田首座何必动怒?老夫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正道同门,总要为天下苍生著想,万一……”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万一哪天这位张小凡施主也狂性大发,那可不是一条两条人命的问题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林惊羽猛地转头,怒视上官策,斩龙剑嗡嗡作响! 可张小凡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 他站在那里低著头,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脑海中只有法相的那句话—— 屠尽草庙村的凶手,就是普智。 他这六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这六年,到底在守护什么? 他这六年…… 算什么? 一股黑色的气息忽然从他体內涌出! 那气息阴冷、邪异,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烧火棍上,那颗暗红色的珠子骤然亮起,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张小凡抬起头。 他的眼中不再是往日的纯善和迷茫,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疯狂! “我……”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来自九幽: “我这么多年……为了他坚持这么多年……” “算什么?!”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中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满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黑色的邪气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缠绕著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渐渐被血色覆盖! “不好!” 道玄真人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田不易、苏茹、水月大师……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天音寺眾僧人纷纷诵经,金色的佛光朝张小凡涌去,想要压制那股邪气! 可那佛光刚一接触黑色邪气,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 法善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法相脸色苍白,喃喃道: “噬魂珠……是噬魂珠邪气在反噬……” 上官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入魔了。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殿內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邪气惊住了! 那股邪气之强,之盛,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张小凡站在邪气中央,眼中的理智一点点消散。 他听到了那些惊呼,那些议论,那些诵经声。 可他不在乎了。 什么都不在乎了。 师父是凶手。 秘密是笑话。 坚持是徒劳。 那他还坚持什么? 还不如…… 不如…… “啪。” 一只手忽然拍在了他后背上。 那只手很轻,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层层邪气。 张小凡浑身一震。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青衫身影站在他身后。 顾云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穿过那些邪气的。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著他。 那双眼中,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还有一丝……嫌弃? “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也不怕伤身。” 顾云霄淡淡道。 张小凡愣住了。 下一秒——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顾云霄手中涌入他体內! 那股力量如同翻江倒海,瞬间搅动了他腹中的一切! “呕——!!!” 张小凡猛地弯下腰,趴在殿中央狂吐起来! 酒液、胃液、还有各种说不清的东西,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那股黑色的邪气,隨著他的呕吐,竟然迅速消散! 烧火棍上的妖异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恢復如常。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趴在地上狂吐不止的少年,看著那个站在他身后、一脸淡定的青衫男子。 刚才那股让人心悸的邪气,那股连佛光都压不住的入魔徵兆—— 就这么……被吐没了? 法善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法相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 田不易保持著衝过来的姿势,石化在原地。 苏茹捂住了嘴,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水月大师嘴角抽了抽,看向顾云霄的目光中满是复杂。 上官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张大嘴巴,看著地上那滩污秽,看著那个狂吐不止的张小凡,看著那个云淡风轻的顾云霄—— 说好的入魔呢?! 说好的大场面呢?! 就这么……结束了?! 第93章 顾云霄:先把苍松师叔拖下去 眾人尚未从复杂的情绪中完全回过神来。 道玄真人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重新主持回局面—— 却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从山脚传来! 那钟声与平日迎客的悠扬钟声截然不同,短促、密集、震耳欲聋! 那是—— 警钟! 有人入侵青云门! 眾人脸色骤变!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山脚下已经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踏平青云门!” “圣教无敌!” 那声音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法宝的光芒在山脚下闪烁,轰鸣声此起彼伏! 殿內眾人纷纷起身,面色凝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魔教!” 田不易赤焰剑出鞘,火焰暴涨: “岂有此理!魔教吃错药了敢上我青云门!” 道玄真人霍然站起,目光如电,望向殿外。 他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殿中迴荡: “诸位,魔教来犯,我等正道中人当同仇敌愾!” “是!” 眾人齐声应诺,纷纷祭出法宝! 天音寺眾僧人佛光绽放,焚香谷弟子火光涌动,青云门各脉弟子剑芒吞吐! 一时间,玉清殿內灵力激盪,光芒璀璨! 眾人朝殿外涌去,准备迎战魔教! 混乱中,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后了几步。 苍松道人。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向殿外,而是借著人群的掩护缓缓移动位置。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墨绿色的身影—— 道玄真人。 此刻道玄真人正站在高台边缘,俯瞰著山下涌来的魔教大军,面色凝重。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山下的战局吸引。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就是现在! 苍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伸手入怀触摸到一只长满尖足的毒物—— 七彩蜈蚣! 那只天下至毒的奇物正安静地躺在他怀中,等待著被释放的那一刻! 只要將它放在道玄身上,只需一口,毒性便会发作! 到时候道玄真人毒气攻心! 魔教大军攻入玉清殿,青云门群龙无首,必败无疑! 万师兄的仇——就能报了! 苍松深吸一口气,就要將七彩蜈蚣取出—— 忽然! 一道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刺在他身上! 苍松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循著那目光望去—— 殿侧,一根巨大的柱子旁,一道青衫身影静静站立。 顾云霄。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涌向殿外,也没有去扶张小凡。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著苍松。 那双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看透一切的冷意。 仿佛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苍松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 这小子什么都知道! 他的手停在怀中,不敢再动。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他敢放出七彩蜈蚣,顾云霄会立刻出手! 那道灵气,会在蜈蚣飞出的瞬间,將它打成肉泥! 可若不放…… 魔教大军已经攻上山了!他潜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若错过这个最佳时机,一切就都完了! 苍松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偷袭不成,那就—— 光明正大地杀! 他猛地抽出怀中的手! 手中握著的不再是七彩蜈蚣,而是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 那匕首通体漆黑,刃口泛著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苍松身形一闪,匕首悄无声息的直刺道玄后心! 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 快如闪电! 狠如毒蛇!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入道玄真人的身体—— “啪。”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他的脉门,让他动弹不得! 苍松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 顾云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边!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仿佛瞬移一般! 顾云霄就那样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抓著他的手腕,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那双眼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悲悯。 他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苍松师叔,回头是岸。”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所有人猛地回头! 田不易愣住了。 苏茹捂住了嘴。 水月大师瞳孔骤缩。 曾叔常、天云道人、商正梁……所有首座,都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苍松道人手持匕首,刺向道玄真人! 而顾云霄抓住了他的手,及时阻拦! “苍松!!!” 道玄真人转过身来,看著那把近在咫尺的匕首,看著那个偷袭自己的师弟,眼中满是震怒和难以置信! “你……你在做什么?!” 田不易怒吼一声,赤焰剑直指苍松: “苍松!你敢暗算掌门?!” 水月大师面色铁青,怒斥道: “苍松,你疯了不成?!” 曾叔常、天云道人、商正梁纷纷作怒,围了上来! 天音寺眾僧人面面相覷,满脸震惊。 焚香谷眾人也愣住了。 齐昊和林惊羽张大了嘴巴,半天回不过神。 苍松道人,龙首峰首座,他的师傅,德高望重的前辈—— 他竟然要暗杀掌门?! 这……这怎么可能?! 苍松被顾云霄抓著手腕,动弹不得。 他看著那些曾经的同门,看著那些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声疯狂而淒凉,在殿中迴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著,眼中满是癲狂: “我做什么?我在做什么?你们问我做什么?!” 他猛地指向道玄真人,嘶声怒吼: “你们问问他!问问你们的掌门真人!当年他做过什么!” 道玄真人面色铁青,没有说话。 苍松继续狂吼: “万师兄!当年为青云门立下汗马功劳,深入蛮荒,九死一生!可最后呢?!”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 “他被你们害死了!被青云门害死了!” 他扫视了一圈首座,最后死瞪著道玄真人,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你们这些做首座的,一个个做得舒服了!早就忘了万师兄了吧?!可我记得!我忘不了!” “我为他报仇有什么错?!就算勾结魔教又如何?!只要能杀了你道玄,我死而无憾!” 这一番话令所有人都呆住了。 勾结魔教?! 苍松道人真的勾结了魔教?! 水月大师脸色惨白,喃喃道: “苍松……你……” 道玄真人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中有深深的无奈。 顾云霄看著苍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怜之人啊。 然后—— 他抬脚。 “砰!” 一脚踹在苍松胸口! 苍松那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殿角的柱子上,又弹落在地翻滚了几圈,最后瘫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晕死过去。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角落里昏迷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 田不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水月大师闭上眼睛,双手微微颤抖。 曾叔常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天云道人和商正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悲痛。 而在苍松被踢飞的同时—— 一只七彩斑斕的蜈蚣,从苍松怀中跌了出来。 那蜈蚣通体七彩斑斕,在阳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它在地上爬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法相惊呼出声: “七彩蜈蚣!” 眾人脸色大变! 七彩蜈蚣正是当年暗算普智神僧的毒物! 这东西在苍松身上意味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苍松……他真的勾结魔教……” 有人喃喃道。 顾云霄看著那只在地上爬动的蜈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手並指如剑,隨手一挥—— 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嗤!” 精准地击在蜈蚣身上! 那只七彩斑斕的毒物,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连渣都不剩。 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嘖嘖嘖,青云门可真是热闹啊。” 眾人循声望去。 上官策捋著鬍鬚,脸上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开口: “首座叛变,勾结魔教,身怀七尾蜈蚣……嘖嘖,这青云门,还真是疑点重重啊。” 他走到天音寺眾人面前,一副关切的模样: “普泓大师,我看这青云门,恐怕早就被魔教臥底渗透了。一个首座叛变,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他摇了摇头嘆道: “等下对战魔教,您老可要小心些。万一有人在背后捅刀子,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话说得刁钻狠辣,分明是在挑拨青云门和天音寺的关係。 普泓神僧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田不易怒视上官策,咬牙道: “上官策!你这话什么意思?!” 上官策微微一笑: “田首座何必动怒?老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苍松道人叛变,这是事实吧?他身怀七尾蜈蚣,这也是事实吧?” 他摊了摊手: “谁知道这青云门里,还藏著多少魔教的人?老夫提醒天音寺的同道小心些,有什么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 “说完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上官策微微一怔,循声望去。 顾云霄。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上官策面前,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 上官策皱了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你想做什么?”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上官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官策?焚香谷长老?” 上官策冷哼一声: “正是老夫。怎么,青云门的晚辈,就是这么跟前辈说话的?” 顾云霄笑了。 忽然抬手—— 墨雪剑出鞘! 一道剑光如惊鸿一瞥瞬间划过! 快! 快得匪夷所思!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嗤——!” 剑光透体而过! 上官策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狂涌而出!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 他伸出手指著顾云霄,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顾云霄收剑归鞘,淡淡开口: “冒牌货还敢在这里囉里囉嗦,先送你一死” 话音刚落—— “砰!” 上官策的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倒下的瞬间,忽然开始扭曲、变形! 那张清瘦的面容,如同融化的蜡像,迅速改变! 片刻之后,地上躺著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鬚髮花白的焚香谷长老—— 而是一个面容阴鷙、周身繚绕著黑气的陌生男子! 第94章 贫道顾云霄,请诸位死一死!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殿內眾人看著那具陌生的尸体,一时竟无人出声。 过了片刻忽然有人惊呼: “这……这是魔教的长老周隱!”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朝阳峰首座商正梁。 他面色凝重,盯著那具尸体,一字一句道: “魔教长生堂的高手,周隱!此人擅易容术,精於偽装,在魔教中素有『千面郎君』之称!”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譁然! 长生堂的周隱! 那岂不是说,方才那个“上官策”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田不易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他今日说话怪怪的,原来是魔教的妖人假扮的!” 水月大师面色凝重,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沉声道: “魔教竟能派人假扮焚香谷长老,潜入我青云门玉清殿……好大的胆子!” 曾叔常捋著鬍鬚,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苍松叛变、魔教攻山、还有这周隱假扮上官策……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天云道人点头: “里应外合,环环相扣。若非顾师侄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几位首座纷纷点头,看向顾云霄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佩。 可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忽然开口: “既然这个上官策是假的,那真正的上官长老呢?” 眾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对啊,上官策是假的,那真正的上官策在哪儿?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李洵。 以及他身后那几个焚香谷弟子。 李洵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双腿在发抖,牙齿在打颤,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著地上那具陌生的尸体,看著那张阴鷙的面容,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跟著这个“上官长老”一路从荒外走到青云门,言听计从,恭敬有加—— 结果,这是个假的?! 他这一路跟著魔教妖人,说了多少话,做了多少事,会不会被当成同伙?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察觉到眾人那审视的目光,李洵双腿一软—— “扑通!” 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诸位前辈!诸位同道!”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著哭腔: “晚辈冤枉!晚辈真的不知道他是假的啊!” 他指著地上那具尸体,急声道: “晚辈是在山下遇到他的!他说他奉命前来青云门旁听见证!晚辈道行尚浅,不能识破,便信以为真!” 他生怕眾人不信,猛地催动体內真气!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凝聚成一柄火红的小尺,悬浮在他身前! 九阳尺! 那尺子上火光流转,散发著纯正炽热的焚香谷功法气息,与魔教的阴邪之气截然不同! 李洵急声道: “诸位明鑑!晚辈若真是魔教臥底,怎敢催动九阳尺?这尺子是我焚香谷至宝,唯有修炼焚香玉册功法才能驱动!魔教妖人绝不可能假冒!” 他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晚辈有眼无珠,被魔教妖人蒙蔽,但绝无勾结魔教之心!求诸位明鑑!求诸位明鑑啊!” 那几个焚香谷弟子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殿內眾人看著这一幕,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洵这人虽然嘴贱、小心眼、爱挑事,但要说他是魔教臥底…… 好像也不太像。 只是这一幕何其讽刺,方才还在带头质疑青云弟子,如今却被正道眾人质疑。 田不易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对李洵没什么好感,此刻根本不想理会这等跳樑小丑。 道玄真人摆了摆手,沉声道: “此事容后再议。眼下——” 他目光如电,望向殿外: “魔教已至!” 话音刚落—— “杀——!!!” 震天的喊杀声,已经清晰可闻! 法宝的轰鸣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 云海广场。 这里是通往玉清殿的必经之路,平日里云雾繚绕,仙气飘飘,是青云门弟子散步论道的好去处。 可此刻这片广场上,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闪烁,法宝光芒纵横! 冲在最前方的是四道身影。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面容阴鷙,周身繚绕著浓郁的血光。 此人正是此次魔教围攻青云门的总指挥—— 长生堂堂主,玉阳子! 他身后左侧站著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 那老者面容枯槁,皮肤青黑,周身繚绕著诡异的绿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万毒门门主,毒神! 他身后右侧,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 她一袭红衣,媚眼如丝,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可那双眼中,却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鬼王万人往。 他负手而行,黑袍猎猎,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的一切,仿佛这漫天的廝杀,不过是场寻常的游戏。 魔教四大门派,倾巢而出! 近千名魔教高手,如同潮水般涌上青云山! 玉阳子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大殿,眼中满是狂热。 玉清殿! 只要攻下玉清殿,杀了道玄真人,青云门便名存实亡! 而他玉阳子作为此次围攻的总指挥,將名垂魔教史册! 他正做著美梦,忽然—— “嘶嘶……” 一阵诡异的嘶鸣声响起。 毒神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只小巧的竹筒。 竹筒中一只七彩斑斕的蜈蚣正在疯狂扭动,发出急促的嘶鸣声! 毒神的脸色瞬间变了! “另一只七彩蜈蚣……被灭了!” 玉阳子一愣,隨即大喜! “被灭了?那一定是苍松得手了!” 他眼中光芒闪烁,兴奋道: “定是苍松用七彩蜈蚣偷袭了道玄,道玄被咬后狂性大发,出手灭了那只蜈蚣! 如今道玄怕是已经毒入膏肓,任由我等宰割了!” 毒神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玉阳子这么一说,倒也合情合理。 三妙仙子掩嘴轻笑,媚声道: “玉阳子师兄果然神机妙算。苍松这步棋,走得真是妙啊。” 玉阳子得意洋洋,捋须而笑: “那是自然。本座筹谋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鬼王万人往走上前来,微微一笑拱手道: “玉阳子道兄运筹帷幄,小弟佩服。今日长生堂带领我等剿灭青云门,必將名垂千史,为后世魔教弟子敬仰。” 三妙仙子也娇声道: “是啊是啊,玉阳子师兄威震天下,小妹日后可要多仰仗师兄了。” 玉阳子被两人这么一恭维,更是飘飘然起来。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好!诸位隨我衝杀!攻入玉清殿,活捉道玄!” “杀——!!!” 魔教眾人士气大振,疯狂朝玉清殿涌去! 片刻之后—— 玉清殿前。 魔教眾人终於衝到了这座巍峨的大殿前。 可当他们抬头望去时,却全都愣住了。 殿前广场上,正道眾人早已摆好了架势! 青云门各脉弟子剑芒吞吐,天音寺眾僧人佛光普照,各个都握紧了法宝,严阵以待! 而最前方的是一道墨绿色的身影。 道玄真人!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周身气息浩瀚如海,目光平静地看著涌来的魔教眾人。 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哪有半点中毒的模样? 玉阳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毒神的脸色阴沉下来。 三妙仙子媚眼微眯。 鬼王万人往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道玄真人看著毒神,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毒神道友,贫道恭候你多时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毒神脸色铁青,咬牙道: “道玄,你没事?!” 他看了看道玄,又看了看殿內角落里那个昏迷不醒的灰色身影—— 苍松! 他正瘫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显然是偷袭失败了。 毒神心中暗骂。——废物! 玉阳子也看到了苍松,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 他猛地转头看向鬼王。 鬼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三妙仙子也看著鬼王,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可此刻不是內訌的时候。 魔教眾人面面相覷,士气大减。 原本以为有內应,一路畅通无阻,结果內应躺了,人家掌门好好的,还摆好了架势等著他们…… 这仗还怎么打? “堂主……”有人小声开口,“要不……先撤?” 玉阳子咬了咬牙,心中天人交战。 撤? 都打到玉清殿门口了,就这么撤了,他玉阳子的脸往哪儿搁? 可不撤…… 他看著道玄真人,看著那些严阵以待的正道高手,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殿內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一道青衫身影缓缓从殿內走出。 他一手拎著酒壶,一手提著墨雪剑,醉眼惺忪,脚步虚浮,仿佛隨时都会摔倒。 可那步伐每一步都踏在眾人心上。 顾云霄。 他走到道玄真人身侧,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眼中的醉意更浓。 他看向魔教眾人,那双醉眼中,带著几分慵懒,几分玩味,还有几分——冰冷的杀意。 他忽地笑了。 那笑意中,带著睥睨天下的豪迈,带著一往无前的气概。 “鏘——!” 墨雪剑出鞘!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 那剑气之盛,之璀璨,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撕裂! 顾云霄的身形,瞬间拔地而起,悬停在空中! 剑尖斜指下方魔教眾人,那双醉眼中,此刻满是冰冷的光芒。 他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魔教弟子耳边炸响: “来都来了——” “贫道顾云霄——” “请诸位,死一死!”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95章 报仇?我看你是送死!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魔教眾人抬头看著那道悬停在空中的青衫身影,看著他手中那柄寒光闪烁的墨雪剑,看著他眼中那冰冷的杀意,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寒意。 毒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柄墨色的仙剑,那只標誌性的酒壶,那双醉眼惺忪却杀气凛然的眼眸—— “顾云霄!” 他脱口而出,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恨意! 顾云霄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阁下认得我?” 毒神咬牙切齿,周身绿雾翻涌,面目狰狞: “流波山上,你杀我万毒门长老百毒子,灭我旁系势力吸血老妖!此仇不共戴天!” 他身后那些万毒门弟子,看著顾云霄的目光中满是仇恨,却也带著深深的恐惧。 流波山那一战,他们虽未亲临却也听说了那惨烈的战况。 百毒子死无全尸。 端木老祖身首异处。 吸血老妖和风月老祖,双双毙命。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青衫少年一人所为! 玉阳子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上下打量著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有些本事又能强到哪里去? 流波山那些所谓的“魔头”,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小角色罢了。 他玉阳子可是长生堂堂主,魔教四大门派之一的首脑,修为深不可测! 对付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玉阳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拍了拍毒神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傲然: “毒神道兄放心,今日既然遇上了,本座便帮你万毒门报此仇。” 毒神看了他一眼,恭维道:“那就有劳道兄了,我们万毒门牢记此恩。” 就在这时—— 道玄真人抬起手轻轻一挥。 剎那间—— “轰隆隆——!” 四面八方,无数道身影从玉清殿两侧、从云海广场的各个角落涌出! 青云门弟子各持法宝,剑芒吞吐,將魔教眾人团团围住! 田不易赤焰剑火焰暴涨,苏茹剑光如雪,水月大师,曾叔常、天云道人、商正梁各率本脉弟子,將魔教的退路尽数封死! 天音寺眾僧人口诵佛號,佛光普照,结成大阵! 玉阳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咬牙道: “道玄,你——” 道玄真人微微一笑,声音平静却带著雄厚的威严: “玉阳子,你真以为我青云门毫无防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魔教眾人: “今日一战,本座恭候多时了。” 大战一触即发,双方战在了一起。 只是魔教眾人与方才气势汹汹上山不同,此时他们只觉自己是岌岌可危,自身难保了。 “咻!”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瞬间便到了玉阳子面门! 玉阳子脸色大变,连忙闪避! 那道剑气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若不是他躲得快,这一剑已经削掉了他半边脑袋! 玉阳子猛地抬头,怒视剑气的来处—— 顾云霄! 他已经落回地面,墨雪剑斜指,那双醉眼中满是嘲弄: “囉嗦完了?” 玉阳子勃然大怒: “小辈,你找死!” 他双手一翻,一面古朴的铜镜出现在他手中! 那铜镜通体漆黑,镜面却泛著诡异的光芒,一半银白,一半幽黑——正是长生堂镇派之宝,阴阳镜! 玉阳子周身气息暴涨,眼中杀意凛然: “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神通!”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顾云霄衝杀而去! 阴阳镜上白光闪烁,一道粗大的光柱激射而出,直取顾云霄! 顾云霄脚下踏著醉步,身形一闪,堪堪避开那道白光。 白光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白玉铺就的广场瞬间被轰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顾云霄看了那大坑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这阴阳镜確实有些门道。 不过—— 越有门道,越有意思。 他脚下醉步不停,身形如风,朝玉阳子迎了上去! 墨雪剑一挥,一道剑气斩向玉阳子! 玉阳子冷笑一声,阴阳镜翻转,黑光一扫,那道剑气竟然被反弹回来! 顾云霄微微侧身,避开反弹的剑气。 玉阳子趁机欺近,阴阳镜白光再闪,直取顾云霄心口! 顾云霄脚下踉蹌,仿佛站立不稳,堪堪避开那一击。 玉阳子大喜,攻势更疾! 阴阳镜上光芒闪烁,白光黑光交替而出,將顾云霄笼罩其中! 可无论他的攻势如何凶猛,顾云霄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 那步伐看似凌乱,仿佛醉酒之人摇摇欲坠,可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躲开致命的攻击。 玉阳子越打越烦躁。 他明明占据上风,攻势如潮,可就是碰不到对方分毫! 那小子就像一条泥鰍,滑不留手! 顾云霄边退边躲,偶尔挥出一剑,虽然伤不到玉阳子,却也让他不得不分心防御。 最让玉阳子恼火的是—— 那小子居然还有心思喝酒! 顾云霄在激战中高举醒世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满足地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然后他脚下步伐一变,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 墨雪剑上银芒暴涨,一道剑气横斩而出,直取玉阳子咽喉! 玉阳子脸色一变,连忙用阴阳镜格挡! “鐺——!” 剑气与阴阳镜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玉阳子连退三步,虎口发麻,眼中满是惊骇! 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顾云霄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墨雪剑一挥,一道剑气如长虹贯日,朝玉阳子斩去! 玉阳子慌忙抵挡,又退三步!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第二剑斩下,剑气更加凌厉! 玉阳子脸色铁青,拼死抵挡,却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將玉阳子完全笼罩! 玉阳子越打越惊,越打越怕! 他原以为这年轻人不过是有些天赋的晚辈,自己亲自出手,三招两式便能拿下。 可交手之后他才发现—— 此子的剑法之诡异,剑术之多变,剑气之凌厉,远超他的想像! 那些剑招,时而如醉汉踉蹌,时而如仙人指路,每一剑都刁钻狠辣,每一剑都出其不意! 更可怕的是,那些剑法中,隱隱蕴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是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是对道法自然的参透! 玉阳子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 正道眾人看著这一幕,士气大涨! 田不易一边与鬼王缠斗,一边瞥见顾云霄压著玉阳子打,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老七打得好!” 赤焰剑火焰暴涨,將鬼王逼退数步! 苏茹嘴角含笑,眼中满是欣慰。 水月大师与三妙仙子战在一起,瞥见那道青衫身影,心中暗暗点头。——雪琪这丫头,眼光確实不错。 大竹峰眾师兄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宋大仁一边与魔教弟子廝杀,一边扯著嗓子喊: “顾师弟加油!打死那个老东西!” 郑大礼推了推鼻樑,一本正经道: “根据场上形式分析,玉阳子的败象已显,再有三十招,必败无疑!” 何大智难得没有反驳,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 曾书书躲在人群后面,一手握著法宝御敌,一手掏出了他那从不离身的本子! 他眼睛死死盯著顾云霄,手中的笔飞快地舞动: “顾云霄与长生堂玉阳子激战!剑法飘逸,气度瀟洒!边战边吟诗!”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激动得浑身发抖: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好诗!好诗啊!此情此景,必將载入史册!” 他写了几笔,又抬头看几眼,然后又低头狂写,忙得不亦乐乎。 旁边一个风回峰的弟子忍不住道: “曾师兄,你小心点,魔教的人打过来了!” 曾书书头也不抬,挥了挥手: “没事没事,我记完这句就——” “砰!” 一个魔教弟子衝过来,被他一脚踹飞。 曾书书继续低头狂写: “记完这句就……刚才写到哪儿了?对对对,拔剑四顾心茫然……” …… 战场中央,顾云霄与玉阳子的激战仍在继续。 玉阳子越打越憋屈。 他明明修为更高,法宝更强,可就是奈何不了对方! 那小子就像一个永远喝不醉的酒鬼,越打越精神,越打越兴奋! 而那些诡异的剑招,却让玉阳子疲於应对! 顾云霄一边打一边念,念完一首又一首,仿佛这不是生死之战,而是酒后雅兴! “閒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顾云霄一剑斩下,剑光如雪! “將炙啖朱亥,持觴劝侯嬴——” 第二剑斩来,剑气更加凌厉! 玉阳子咬牙切齿,拼死抵挡!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第三剑!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第四剑!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第五剑! 玉阳子被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他的衣衫被剑气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虽然没有受伤,但哪里还有半点魔教首座的威风? 顾云霄却越战越勇。 他的脑海中,天书第一卷的经文缓缓流转。 那些玄妙的文字,那些深奥的至理,在这一刻与他手中的剑融为一体。 他对剑道的领悟,在这一战中不断攀升,不断突破。 醉意越浓,剑意越盛。 酒入豪肠,三分酿成了剑气,七分啸成了锋芒。 忽然—— 他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前所未有的剑意,在他心中涌现! 那剑意浩然磅礴,如长虹贯日,如流星坠地! 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一招新的剑法在他脑海中顿悟——长虹贯日剑! 他仰头將壶中酒一口饮尽! 酒液入喉,他身上的气势疯狂攀升! 墨雪剑上银芒暴涨到极致! 他朗声吟道,声震九霄: “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 一剑斩下! 那剑光之盛,之璀璨,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 剑气如长虹,贯穿长空,直取玉阳子! 玉阳子脸色大变! 他感受到那股剑意中的恐怖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一剑,他接不住! 他拼尽全力,催动阴阳镜,布下层层光幕! 白光黑光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可那道剑气,如同长虹贯日,势不可挡! “轰——!!!” 剑气与光幕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瞬间碎裂! 剑气不止,直奔玉阳子! 玉阳子拼死闪避—— “嗤!” 剑光划过! 玉阳子只觉得右臂一凉,紧接著剧痛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臂齐肩而断,正朝下方坠落! 断臂处鲜血狂涌,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雾!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阴阳镜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血泊中。 顾云霄悬停在空中,墨雪剑上剑芒渐渐收敛。 正道眾人看著这一幕,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 “顾师兄威武!” “酒剑仙!酒剑仙!” 田不易哈哈大笑,赤焰剑火焰狂涌,將鬼王逼得连连后退! 大竹峰眾师兄激动得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宋大仁热泪盈眶:“顾师弟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郑大礼推了推鼻樑,声音都在发颤:“根据玉阳子伤势分析,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达到了上清境巔峰的水平……这不科学……” 曾书书疯狂书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顾师兄创出新剑法!长虹贯日剑!一剑斩断玉阳子右臂!此剑必將名震天下!” 他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又添上一笔: “此剑法当录入《酒剑仙诗集剑谱》第十三页!” 魔教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毒神脸色铁青,看著断臂的玉阳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玉阳子可是魔教四大门派之一的首脑,修为深不可测,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斩断一臂? 这……这怎么可能? 三妙仙子媚眼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她看著那道青衫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此子不除,必成圣教大患! 鬼王万人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要强得多。 每次喝了酒,不是剑道更进一步了,领悟出新剑法,就是气势攀升,势不可挡。 顾云霄又一口琼浆入喉,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看向那些士气大跌的魔教眾人,看向那些惊慌失措的长生堂弟子,看向毒神、三妙仙子、鬼王—— 他笑了笑。带著几分醉意,几分豪迈,还有几分睥睨天下的傲然。 “还有谁!” 一声惊雷在每一个魔教弟子耳边炸响。 第96章 双剑在手,剑气滚龙壁! 玉阳子断臂的惨状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魔教眾人心头。 那可是长生堂堂主,此次围攻的总指挥! 开战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一个青云门年轻弟子斩断一臂,狼狈败退! 魔教士气一落千丈,所有人眼中已露出退意。 而正道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杀!” 喊杀声震天,正道眾人如同下山猛虎,气势如虹! 陆雪琪一袭白衣,天琊剑在她手中化作道道淡蓝色的流光。 她的对手是合欢派的一位长老,那老嫗手持一对分水刺,招式诡异刁钻。 可此刻陆雪琪的剑却比对手更加凌厉! 每一剑挥出,都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將心中那股不愿落后於顾云霄的倔强,尽数倾泻在剑锋之上。 “鐺!” 天琊剑与分水刺相撞,火花四溅! 那老嫗连退三步,眼中满是惊骇。 这小丫头的剑法,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凌厉? 方才还有来有往,此刻却仿佛换了个人! 陆雪琪没有说话,只是剑光更疾。 她的目光不时掠过那道青衫身影。 他站在那里悠悠地喝著酒,仿佛天地都在他脚下。 她不能落后!她不甘心落后! 她要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跟在他身后! 天琊剑上寒芒暴涨,一剑將那老嫗逼得狼狈逃窜! …… 另一边,田灵儿同样杀得兴起。 琥珀朱綾在她手中翻飞,如同一道赤色长虹,將两个万毒门弟子卷得人仰马翻。 她的对手是万毒门的一个护法,那人周身绿雾繚绕,出手狠辣。 可田灵儿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越战越勇。 她的目光也不时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那是她的云霄。 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护著她的云霄。 如今他站在战场中央,一剑退敌,威风凛凛。 她也要让他看到,她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身后的小师妹! 琥珀朱綾上光芒大盛,如同一条赤色蛟龙,將那护法逼得连连后退! …… 战场中央,顾云霄饮尽壶中酒,隨手將空壶掛在腰间。 他看著那些士气大跌的魔教眾人,看著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他左手一翻,一柄古朴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剑身修长,剑鞘上七颗星辰图案熠熠生辉,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星光! 七星剑! “那是……七星剑!” 有青云门弟子惊呼出声。 “萧逸才师兄的七星剑!” 田不易的瞳孔微微收缩,片刻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掌门將此剑传给云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苏茹眼眶微红,嘴角含笑。 老七,真的长大了。 水月大师深深看了顾云霄一眼,心中也是震撼万分,又望向了掌门真人,却见他一脸淡定,显然正是他將七星剑传给顾云霄的。 曾书书手中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他颤抖著在本子上狂写: “顾师兄祭出七星剑!双剑在手!掌门真意已显!顾师兄已被当做青云门未来接班人培养!” 写到这里,他忽然抬头,喃喃道: “不对不对,顾师兄本就是掌门亲传弟子,本就该是接班人……我这是激动什么?” 然后又低头狂写: “反正就是激动!就是厉害!” 魔教这边却是另一番反应。 毒神看著那柄七星剑,脸色更加阴沉。 玉阳子断臂后已被长生堂弟子护在后方,此刻看到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三妙仙子媚眼微眯,心中暗叫不妙。 鬼王万人往的目光却紧紧锁定著那柄七星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子,竟得道玄如此器重? 看来要將此人拉拢入鬼王宗,想必已是天方夜谭。 顾云霄左手持七星,右手握墨雪,双剑在手,气势再涨! 他眼中的醉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那气势之强,之盛,之磅礴,让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更可怕的是—— 一道巨大的虚影,渐渐在他身后凝聚! 那虚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却依稀可见是一个手持长剑、仰天痛饮的瀟洒身影! 那身影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酒气,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临的謫仙! “那……那是什么?!” 有魔教弟子惊呼出声,双腿发软。 毒神瞳孔骤缩,喃喃道: “法相……那是法相化身吗?……” 三妙仙子脸色煞白: “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凝聚法相?” 鬼王万人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忌惮。 这个年轻人,明明只是上清境,怎么可能…… 天音寺眾僧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撼。 法善张大了嘴巴,憨声道: “这……这又是啥?”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普泓神僧深深看著那道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是法相……是剑意凝形……此子对剑道的领悟,已臻至化境……” 正道眾人却顾不上多想,他们只知道—— 顾云霄要出手了! 顾云霄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豪迈: “痛快!” 他双剑交叉,剑身上银芒与星光交织,璀璨夺目! 他看向那些魔教眾人,那双醉眼中,此刻满是睥睨天下的傲然: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 “剑气滚龙壁!” 话音一落,他双剑齐出! 墨雪剑与七星剑同时斩下,两道剑气交错而出,如同两条巨龙,咆哮著冲向魔教大军! 那剑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白玉石板纷纷碎裂,碎石飞溅,如同被巨龙碾过的龙壁! 剑气激盪,碎石翻滚,形成一道恐怖的死亡洪流! 魔教眾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要逃跑,却根本来不及! “轰——!!!” 剑气洪流冲入魔教阵中,瞬间將数十人捲入其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剑气扫中的魔教弟子,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碎石击中,有的被剑气震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一时间,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剑气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满是断肢残骸! 毒神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三妙仙子花容失色,娇躯颤抖! 鬼王万人往面色凝重,周身黑气涌动,护住自己和身边的鬼王宗弟子! 那些侥倖逃过一劫的魔教弟子,一个个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魔鬼……他是魔鬼……” 有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恐惧。 顾云霄悬停在空中,双剑在手,身后的虚影更加凝实。 他看著那些溃不成军的魔教眾人,嘴角勾勒起一丝瀟洒的弧度。 正道眾人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酒剑仙!酒剑仙!” “顾师兄无敌!” “杀光魔教妖人!” 田不易哈哈大笑,赤焰剑火焰狂涌,將身边的几个魔教弟子烧成灰烬: “好!老七干得好!” 大竹峰眾师兄激动得又蹦又跳,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廝杀。 宋大仁挥舞著仙剑,扯著嗓子喊: “顾师弟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吴大义蹦得最高:“看到没有?那是我师弟!我师弟!” 郑大礼推了推鼻樑,声音都在发颤: “根据数据分析,这一招的威力,已经超出常规范畴……” 曾书书疯狂书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顾师兄双剑在手!使出全新剑招——剑气滚龙壁!” “剑气如龙!碎石翻滚!魔教眾人死伤无数!” “顾师兄身后出现巨大虚影!宛如酒剑仙临世!” 他写到这里,忽然停笔,抬头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狂热: “太帅了……太帅了……我一定要把这一幕记下来……” 天音寺眾僧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撼。 法善挠了挠光头,憨声道: “这又是什么剑法?方才那招长虹贯日剑已经够嚇人了,这又来个剑气滚龙壁……” 法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青云门……何时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普泓神僧低声诵念了一句佛號: “此子於剑道之上,已走出自己的路了……” 魔教这边一片混乱。 毒神脸色铁青,看著那些死伤惨重的弟子,心中又怒又惧。 三妙仙子早已退到后方,花容失色,哪里还有半点媚態? 玉阳子被几个长生堂弟子扶著,断臂处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 他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看著那漫天的剑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赶紧逃! 再不逃,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鬼王万人往面色凝重,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士气已泄,军心已乱,再打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所有人都在疯狂后退,甚至顾不得背后正道袭来的攻击。 就在此时——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战场! 道玄真人! 他手持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上闪烁著幽幽的光芒,一剑挥出,直取毒神! 毒神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周身毒雾,布下层层屏障! 可那道剑气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撕裂了那些屏障! “砰!” 毒神连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吐血! 他眼中满是惊骇—— 道玄的修为比百年前更强了! 道玄真人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目光如电: “毒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毒神衝杀而去! 毒神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道玄的速度太快,瞬间便追了上来!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 毒神已是强弩之末,败亡只在顷刻! 魔教眾人更是惊慌失措,纷纷后退,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 道玄真人忽然抽身后退,悬停在空中。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疯狂攀升! 然后他抬起手朝下方某处轻轻一招—— “轰隆隆——!” 不远处的水潭中,忽然涌起滔天巨浪!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水潭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通体青黑、形如麒麟的巨兽,周身鳞甲闪烁著幽光,一双巨大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散发著摄人的光芒! 青云门镇山灵兽——水麒麟! 它踏水而出,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吼——!!!” 那吼声如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修为低微的魔教弟子,直接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道玄真人纵身一跃,落在水麒麟背上! 水麒麟载著他,腾空而起,悬浮在云海广场上空! 那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投下巨大的阴影,將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魔教眾人抬头看著那恐怖的巨兽,一个个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道玄手掐法诀,在他身前悬浮著一柄散发著惊天剑意的古剑! 那剑身古朴,剑刃上闪烁著幽幽的光芒,剑意之盛,之强,仿佛能撕裂天地! 诛仙剑! 道玄真人端坐水麒麟背上,猛地伸手握住了那柄古剑。 诛仙剑入手,他身上的气势瞬间攀升到极致! 那股威压如同天塌一般,压在每一个魔教弟子心头! 道玄真人低头,俯瞰著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魔教眾人,声音平静却如同九天惊雷: “今日——” 他顿了顿,诛仙剑缓缓抬起: “定叫你魔教,彻底覆灭!” 话音刚落—— 诛仙剑上,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之盛,之璀璨,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 紧接著天空中忽然涌起层层叠叠的云浪! 那些云浪翻涌著,变幻著,渐渐凝聚成无数柄剑的形状! 成千上万柄云剑,悬浮在天空中,剑尖齐刷刷指向下方的魔教眾人! 诛仙剑阵! 正道眾人仰头看著那壮观的景象,一个个热血沸腾,欢呼震天! 魔教眾人却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逃? 怎么逃? 天上地下,全是剑! 第97章 深情少女,你死了,我也不愿独活! 青云山脚下,一处隱蔽的山坳中。 数十道身影默默潜伏著,他们周身气息內敛,与周围的林木山石融为一体,若非仔细探查,绝难发现这里竟藏著许多人。 青龙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云雾繚绕的山顶。 他的断臂处已经包扎妥当,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时刻提醒著他那一战的耻辱。 那个青衫少年斩断他手臂的画面,如同梦魘般挥之不去。 幽姬站在不远处,面纱下的眼眸同样望著山顶的方向,眼中带著几分担忧。 他们奉命在此守候,一是围堵可能从山上逃命下来的青云门漏网之鱼,二是提防山上的围剿出现意外,可以及时接应。 至於鬼王为何不让他们上山参与围攻,幽姬心中隱约明白—— 宗主有他自己的考量。 或许是想保存实力,或许是不愿让她和青龙等人直面那个少年。 毕竟,碧瑶那丫头的心思,宗主又怎会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道碧绿色的身影,从山林深处缓缓走出。 幽姬目光一凝,旋即鬆了口气。 碧瑶。 她穿著一身碧绿的衣衫,衣袂上沾著些许露水和草叶,显然是走了很远的路。 只是—— 她的脸颊红得厉害,如同三月的桃花,娇艷欲滴。 一股淡淡的酒气,隨著她的走近,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幽姬脸色一变,快步迎了上去: “瑶儿!你去哪儿了?” 她扶著碧瑶的肩膀,仔细打量著她,眼中满是担忧: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碧瑶抬起头,看著幽姬,那双灵动的眼眸中带著几分迷离,几分恍惚。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是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涌上来,呛得她自己都皱了皱眉。 幽姬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山顶传来! 眾人猛地抬头! 只见通天峰顶的天空中,忽然涌起层层叠叠的云浪! 那些云浪翻涌著,变幻著,渐渐凝聚成无数柄剑的形状! 成千上万柄云剑,悬浮在天空中,剑尖齐刷刷指向下方! 那景象,壮观得让人窒息,恐怖得让人胆寒! 青龙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 他身旁一个鬼王宗长老颤抖著声音道: “诛仙剑阵!是青云门的诛仙剑阵!” 幽姬的面色也变了,那双素来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惊骇。 诛仙剑阵! 那是青云门镇派大阵,据说一旦发动,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宗主他们有危险! 青龙猛地回过神来,厉声道: “不好!宗主有危险!速速接应!”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朝山顶疾驰而去! 幽姬来不及多想,回头看了碧瑶一眼: “瑶儿,你留在这里!” 说完,她也腾空而起,紧隨青龙而去! 身后的鬼王宗弟子纷纷跟上,数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漫天剑云笼罩的山顶! 碧瑶站在原地,仰头望著那漫天的云剑,望著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她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爹爹……顾云霄…… 他们都在上面。 她咬了咬嘴唇,提起裙摆,也朝山顶奔去。 …… 通天峰顶,云海广场。 漫天的云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柄剑都带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威力,刺入魔教眾人之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满了白玉铺就的广场。 那些魔教弟子,有的被云剑刺穿胸膛,有的被斩断四肢,有的被钉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著。 短短片刻,便有上百人丧命! 毒神脸色惨白,周身绿雾疯狂涌动,拼死抵挡著那些从天而降的云剑。 三妙仙子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媚態,花容失色,狼狈逃窜。 玉阳子被几个长生堂弟子护在中间,断臂处还在渗血,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想逃,可四面八方全是正道中人,天上地下全是剑,逃无可逃! 鬼王万人往面色凝重,双手飞快结印。 他身侧的虚空中,忽然涌起一片浓郁的血光! 那血光迅速扩散,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屏障,將毒神、三妙仙子以及一眾魔教核心人物笼罩其中! “鐺鐺鐺——!” 云剑刺在血色屏障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火花四溅! 屏障剧烈震颤,却挡住了那些致命的攻击。 毒神等人鬆了口气,看向鬼王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可鬼王的脸色却难看得嚇人。 这血色屏障,是伏龙鼎利用夔牛血气提炼出来的护体血阵,原本是他准备在关键时刻使用的底牌。 此刻为了护住眾人,他不得不提前动用。 夔牛血气就这样消耗了大半! 他心中滴血,却也只能咬牙硬撑。 “快撤!” 他厉声道: “速速撤离!” 魔教眾人继续朝山下逃窜! 正道眾人哪肯放过,紧追不捨,杀得魔教丟盔弃甲,尸横遍野! 水麒麟在空中咆哮,巨大的爪子拍下,將几个逃窜的魔教弟子拍成肉泥! 道玄真人端坐水麒麟背上,诛仙剑在手,目光如电,扫视著战场。 诛仙剑阵的威力已经足够,魔教此番元气大伤,百年之內,再难成气候。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一个方向—— 那里,一道青衫身影正杀得酣畅淋漓。 顾云霄手持双剑,在魔教溃军中穿梭。 墨雪剑与七星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剑挥出,都有一排魔教弟子倒下。 他身上的青衫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 可他的步伐依旧飘逸,剑法依旧凌厉,脸上依旧带著那几分醉意,几分洒脱。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 鬼王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道青衫身影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深深的杀意油然而生。 此子,断不可留!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必成圣教心腹大患! 今日若不杀他,日后更难有机会! 鬼王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双手再次结印,周身血气翻涌! 那笼罩著眾人的血色屏障,忽然剧烈收缩! 所有的血气,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光柱,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朝顾云霄轰然击去! 那血光之盛,之浓,仿佛要將天地都染成红色!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都在震颤! “轰——!!!” 这一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道眾人纷纷变色! 田不易瞳孔骤缩,失声道: “老七!” 他拼命朝那边衝去,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苏茹脸色煞白,身子一晃,险些从空中跌落! 曾书书手中的本子掉在地上,他张大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顾师兄——!!!” 大竹峰眾师兄疯狂朝那个方向衝去,可他们的速度,哪里赶得上那血光? 太远了! 太快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招的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那是鬼王用夔牛血气凝聚的终极杀招! 顾云霄就算再强,也绝难抵挡! 田灵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到那道血光朝顾云霄轰去,看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看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即將被淹没在那片血色之中! “云霄——!!!” 她撕心裂肺地喊道,拼命朝那边跑去。 琥珀朱綾疯狂舞动,载著她冲向那道血光的方向。 可她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那血光。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血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即將吞没那道青衫身影——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掠出!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天琊剑的寒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轨跡,那道白衣身影,已经挡在了顾云霄身前! 陆雪琪! 她双臂横持天琊,挡在顾云霄面前,直面那道毁天灭地的血光!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中,此刻却满是坚定。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雪琪——!!!” 水月大师撕心裂肺的呼喊,在山顶迴荡。 可陆雪琪听不到了。 她的心中,只有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在死灵渊下救她的少年。 那个在流波山上与她並肩作战的少年。 那个在望月台上对她说“月色再美,不及眼前之人”的少年。 他若死了,她也不愿独活。 然而—— 就在那道血光即將同时击中她和顾云霄的瞬间—— 又一道碧绿色的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那身影快如闪电,瞬间便到了顾云霄身侧! 碧瑶! 她不知何时赶到了山顶,也不知如何衝破了重重阻碍,来到了这里。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挡在了顾云霄身前! 她背对著那道血光,面对著顾云霄,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个曾经恨得牙痒痒,最后却让自己深爱的男人。 碧瑶看著顾云霄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若死了,我也不愿独活。 两道身影,一白一绿,一起挡在顾云霄身前。 血光轰然而至!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此刻为了护住眾人,他不得不提前动用。 夔牛血气就这样消耗了大半! 他心中滴血,却也只能咬牙硬撑。 “快撤!” 他厉声道: “速速撤离!” 魔教眾人继续朝山下逃窜! 正道眾人哪肯放过,紧追不捨,杀得魔教丟盔弃甲,尸横遍野! 水麒麟在空中咆哮,巨大的爪子拍下,將几个逃窜的魔教弟子拍成肉泥! 道玄真人端坐水麒麟背上,诛仙剑在手,目光如电,扫视著战场。 诛仙剑阵的威力已经足够,魔教此番元气大伤,百年之內,再难成气候。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一个方向—— 那里,一道青衫身影正杀得酣畅淋漓。 顾云霄手持双剑,在魔教溃军中穿梭。 墨雪剑与七星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剑挥出,都有一排魔教弟子倒下。 他身上的青衫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 可他的步伐依旧飘逸,剑法依旧凌厉,脸上依旧带著那几分醉意,几分洒脱。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 鬼王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道青衫身影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深深的杀意油然而生。 此子,断不可留!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必成圣教心腹大患! 今日若不杀他,日后更难有机会! 鬼王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双手再次结印,周身血气翻涌! 那笼罩著眾人的血色屏障,忽然剧烈收缩! 所有的血气,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光柱,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朝顾云霄轰然击去! 那血光之盛,之浓,仿佛要將天地都染成红色!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都在震颤! “轰——!!!” 这一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道眾人纷纷变色! 田不易瞳孔骤缩,失声道: “老七!” 他拼命朝那边衝去,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苏茹脸色煞白,身子一晃,险些从空中跌落! 曾书书手中的本子掉在地上,他张大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顾师兄——!!!” 大竹峰眾师兄疯狂朝那个方向衝去,可他们的速度,哪里赶得上那血光? 太远了! 太快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招的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那是鬼王用夔牛血气凝聚的终极杀招! 顾云霄就算再强,也绝难抵挡! 田灵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到那道血光朝顾云霄轰去,看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看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即將被淹没在那片血色之中! “云霄——!!!” 她撕心裂肺地喊道,拼命朝那边跑去。 琥珀朱綾疯狂舞动,载著她冲向那道血光的方向。 可她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那血光。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血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即將吞没那道青衫身影——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掠出!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天琊剑的寒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轨跡,那道白衣身影,已经挡在了顾云霄身前! 陆雪琪! 她双臂横持天琊,挡在顾云霄面前,直面那道毁天灭地的血光!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中,此刻却满是坚定。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雪琪——!!!” 水月大师撕心裂肺的呼喊,在山顶迴荡。 可陆雪琪听不到了。 她的心中,只有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在死灵渊下救她的少年。 那个在流波山上与她並肩作战的少年。 那个在望月台上对她说“月色再美,不及眼前之人”的少年。 他若死了,她也不愿独活。 然而—— 就在那道血光即將同时击中她和顾云霄的瞬间—— 又一道碧绿色的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那身影快如闪电,瞬间便到了顾云霄身侧! 碧瑶! 她不知何时赶到了山顶,也不知如何衝破了重重阻碍,来到了这里。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挡在了顾云霄身前! 她背对著那道血光,面对著顾云霄,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个曾经恨得牙痒痒,最后却让自己深爱的男人。 碧瑶看著顾云霄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若死了,我也不愿独活。 两道身影,一白一绿,一起挡在顾云霄身前。 血光轰然而至!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第98章 青衫尽碎,建议直接封神! 作者天山黑姥姥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的故事。 “瑶儿——!” 两道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幽姬刚刚衝到山顶,便看到了那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碧瑶张开双臂,挡在那道毁天灭地的血光之前! 鬼王同样看到了。 他本已准备转身撤离,余光却瞥见那抹熟悉的碧绿色身影,冲向了血光的方向! “瑶儿!” 他嘶声大喊,想要收回那道血光,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那血光是他用夔牛血气凝聚的终极杀招,一旦祭出,根本无法收回!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女儿,冲向那必死的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衫身影,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 顾云霄!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墨雪剑与七星剑同时出鞘,双剑在手,剑芒暴涨! 他越过陆雪琪,越过碧瑶,独自一人,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血色红光! 身后巨大的虚影再次浮现! 那道酒剑仙的虚影,此刻更加凝实,更加清晰! 那虚影与他同步而动,手持巨剑,仰天长啸! 顾云霄的眼中,醉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开口了,声音郎朗,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我有一剑——” 双剑交叉,剑芒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可开天门!” 话音一落,双剑齐斩! 一道剑气,如同开天闢地,迎向那道血色红光! 那道剑气之盛,之强,之璀璨,仿佛要將这方天地都劈成两半!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空间都在扭曲!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曾书书的笔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田不易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水月大师那素来严肃的面容上,此刻满是震撼。 陆雪琪站在原地,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青衫身影,眼眶微微发红。 碧瑶同样望著他,朱唇微颤,眼中满是骄傲。 那是她喜欢的男人。 又一次为了救她而挡在身前的男人。 下一秒—— “轰——!!!” 剑气与血光轰然相撞! 那巨响之盛,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捂著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整个云海广场都在剧烈震颤,白玉石板纷纷碎裂,碎石飞溅! 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將周围的人吹得东倒西歪! 田不易连忙护住苏茹,后退数步。 水月大师身形一闪,挡在小竹峰眾弟子身前,替她们挡住了那股衝击。 曾书书被吹得翻了几个跟头,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本子,然后继续狂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撞击的中心—— 烟尘渐渐散去。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缓缓显现。 顾云霄。 他站在那里,双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地。 他的上半身衣衫,已经在那恐怖的衝击中支离破碎,化作片片碎布,飘落在地。 他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一刻,整个云海广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具身体上。 那不是那种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的粗獷身躯。 而是线条流畅、比例完美的少年身姿。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紧致的腰腹,每一处肌肉都恰到好处,不过分賁张,却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皮肤上,汗水混合著血跡,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几道细小的伤口,是方才衝击留下的痕跡,鲜血沿著肌肉的纹理缓缓滑落,平添几分狂野的美感。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微微喘息著,胸口起伏。 那双醉眼依旧迷离,嘴角依旧带著那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不过是寻常之事。 云海广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嘆。 “嘶——” 水月大师那素来严肃的面容上,此刻满是呆滯。 她微微张著嘴巴,半天合不拢。 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个场面,她真没见过。 陆雪琪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脸颊上悄悄浮起两朵红云。 她想要移开目光,可那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一般,怎么也移不开。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碧瑶同样看著他,眼中的爱意更加浓烈。 她可不像陆雪琪那样含蓄,她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看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个男人,是她的。 当然,也是那个白衣女人的。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暗暗哼了一声。 不过此刻她不想深究这些。 小竹峰的女弟子们更是彻底看呆了。 那些平日里端庄矜持的姑娘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怎么也捨不得眨一下。 “这……这就是顾师兄的身材吗……” 一个女弟子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另一个女弟子捂著脸,指缝却张得老大: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顾师兄这么好看……” “你以前见过顾师兄不穿衣服吗?” “我……我没见过,但我现在想见……” “呸!不要脸!” “你还说我,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你把你口水擦一擦!” 几个女弟子嘰嘰喳喳,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曾书书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那道身影,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起笔,在本子上狂写: “顾师兄一剑开天门!硬撼鬼王终极血光!” “衣衫尽碎!身材绝佳!肌肉线条完美!比例恰到好处!” “小竹峰女弟子纷纷痴迷!水月师叔都看呆了!” 他写到这里,忽然停笔,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狂写: “此情此景,必將载入史册!必將载入史册!” 大竹峰眾师兄面面相覷。 宋大仁挠了挠头,憨声道: “顾师弟这身材……確实不错哈……” 吴大义拍了他一巴掌: “什么叫不错?那是相当不错!” 郑大礼推了推鼻樑,一本正经道: “根据数据分析,顾师弟的身体比例符合黄金分割,肌肉维度与力量输出呈正相关,这是最优的战斗体型……” 何大智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喃喃道: “你分析这个干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忽然从魔教溃军中冲天而起! 青龙! 他周身魔气翻涌,那股气息之强,之盛,远超之前! 他的眼中满是疯狂!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魔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盛! 那些魔气渐渐凝聚成一道道诡异的符文,在他身周旋转! 天魔策! 鬼王宗秘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內爆发出数倍於自身的力量! 青龙施展此术显然是拼命了! “宗主!快走!” 他嘶声大喊,双手猛地推出! 那漫天的魔气符文,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了诛仙剑阵与魔教眾人之间! “鐺鐺鐺——!” 无数云剑刺在屏障上,爆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屏障剧烈震颤,却堪堪挡住了那些致命的攻击! 鬼王深深看了青龙一眼,咬了咬牙: “快撤!” 他一把抓住碧瑶的手臂,將她拉到自己身边。 隨后朝山下疾驰而去! 碧瑶回过头望著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不舍。 她咬了咬嘴唇,任由父亲拉著她消失在云海尽头。 幽姬紧隨其后,临走前回头看了顾云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魔教眾人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血跡。 那些修为较低的魔教弟子,远远落后於队伍,被正道眾人追上,一一斩杀。 这其中几乎全是长生堂的人。 玉阳子被几个亲信架著,狼狈逃窜,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惨死的门下弟子,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他知道,长生堂完了。 此战之后,长生堂元气大伤,在魔教四大门派中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可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只能逃命。 毒神和三妙仙子也各自带著残部,仓皇逃离。 魔教围攻青云门的大计,至此彻底失败。 …… 云海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正道眾人望著那些逃窜的魔教背影,发出震天的欢呼。 可道玄真人却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落回地面,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诛仙剑虽强,但对使用者的反噬也同样惊人。 以他太清境的修为,强行催动诛仙剑阵,此刻也隱隱有些支撑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 “眾弟子,玉清殿內议事。” …… ps:又开了一本新书,《凡人:人在黄枫谷,我能多重分身!》 继续爆肝!喜欢看凡人修仙传同人的可以看看,谢谢支持! 第99章 未来掌门?万万不可啊~! 点击,开启《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的奇妙旅程。 玉清殿內,气氛肃穆。 各脉首座依次落座,身后站著各脉的优秀弟子。 天音寺眾人依旧落座於旁,被以宾客之礼相待。 道玄真人端坐正中,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落在殿中央那道躯体俊美的身影上。 顾云霄此刻正站在那里,神態自若。 醒世壶依旧掛在他腰间。 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在殿中迴荡: “今日一战,魔教四大门派联手来犯,我青云门上下同心,大获全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 “此战之中,弟子顾云霄,有勇有谋,战功赫赫。” “识破周隱偽装,揭露叛变同门,斩断玉阳子一臂——” “此等功劳,当记首功。” 殿內眾人纷纷点头,看向顾云霄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田不易嘴角含笑,满脸骄傲。 苏茹眼眶微红,满是欣慰。 大竹峰眾师兄和田灵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 曾书书握著笔,手都在抖,拼命往本子上记。 道玄真人继续道: “此前流波山上,顾云霄斩杀四大魔头,夺回七星剑,此剑,本座已正式赐予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庄重: “今日,当著天下正道同道的面,本座再说一句——” 他看向顾云霄,目光中满是期许: “望你今后能担此大任,带领我青云门,再现青叶祖师当年的辉煌!”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带领青云门,再现青叶祖师辉煌—— 这分明是在说,顾云霄是未来掌门! 所有人都听懂了! 田不易霍然站起,脸上满是惊喜: “掌门师兄,你这话……” 道玄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水月大师深深看了顾云霄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果然是被当做接班人培养了。 雪琪这丫头的眼光,確实不赖。 曾叔常捋著鬍鬚,连连点头: “顾师侄天资卓绝,人品贵重,確是最佳人选。” 天云道人和商正梁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天音寺眾僧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感慨。 普泓神僧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恭喜青云门,得此佳徒。” 法相站在他身后,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敬佩。 曾书书激动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笔在本子上疯狂舞动: “掌门亲口宣布!顾师兄为未来掌门接班人!” “再现青叶祖师辉煌!这是何等的期许!” “顾师兄必將名垂青史!必將名垂青史!” 大竹峰眾师兄更是激动得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宋大仁热泪盈眶: “顾师弟……顾师弟要当掌门了……” 吴大义挥舞著拳头: “我们大竹峰要出掌门了!我们大竹峰要出掌门了!” 陆雪琪站在水月大师身后,看著那道青衫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眼中满是骄傲和欢喜。 可与四周激动的情绪不同,听到道玄真人的话,顾云霄那双始终醉眼惺忪的眼睛,忽然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向道玄真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未来掌门? 接班人? 带领青云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那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让我当掌门,万万不可啊~! 他心中疯狂吶喊。 他顾云霄穿越至此,所求者何? 不过是一壶浊酒,一柄长剑,逍遥天地间,无拘无束,快意恩仇。 平日里喝喝酒,练练剑,有兴致时下山斩妖除魔,没兴致时醉臥云端睡大觉。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这才是酒剑仙该有的样子。 当掌门,虽然可以做个甩手掌柜,把事务都推给各脉首座去处理,但自己的身份意义终究不一样了。 而道玄真人正看著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能看透一切。 顾云霄心中那点小心思,又怎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小子不同意? 道玄真人心中暗暗好笑。 別人求之不得的掌门之位,他倒好,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不过…… 道玄真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中,分明写著几个字—— 这事,可由不得你。 顾云霄看到那目光,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掌门这是铁了心要把这个担子塞给他。 不过转念一想,掌门只是说“望你今后能担此大任,带领青云门再现青叶祖师辉煌”。 又没明说让他当掌门。 这话说得巧妙,可以理解为让他成为青云门的顶樑柱,不一定非要坐那个位置。 “弟子谨记掌门厚望,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没直接答应什么。 道玄真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子,倒是会打太极。 不过没关係,他有的是时间。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云霄,此战你立下大功,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p> 奖励? 顾云霄微微一怔,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道玄真人,一字一句道: “弟子斗胆,恳请掌门真人恩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在殿中迴荡: “弟子想入幻月洞府闭关,修炼诛仙剑!”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幻月洞府? 修炼诛仙剑? 田不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苏茹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云道人和商正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曾书书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墨水在本子上洇开一团。 幻月洞府,那可是青云门最神秘的地方。 唯有歷代掌门才能进入其中闭关参悟。 那是掌门的专属之地。 而诛仙剑更是青云门镇派至宝,非掌门不可动用。 顾云霄倒好,一开口就要进幻月洞府,要修炼诛仙剑! 这…… 这也太大胆了吧? 田不易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若是以往,他定要斥责顾云霄不知天高地厚。 可今日不同往日。 掌门刚刚当眾宣布,顾云霄是未来掌门接班人。 既然是未来掌门,进幻月洞府,修炼诛仙剑,似乎……也说得过去? 水月大师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掌门师兄,云霄此子,天资卓绝,修为深厚,確实有资格接触诛仙剑。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诛仙剑威力无穷,歷代掌门皆需以上清巔峰修为方能驾驭。云霄师侄贸然修炼,恐有风险。” 曾叔常点头附和: “水月师妹所言极是。” 道玄真人听著眾人的议论,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 这个年轻人,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的成长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他的剑道造诣深得让人心惊。 而最让道玄真人在意的,是方才那一幕—— 张小凡被真相衝击,心神失守,险些入魔。 那股邪气之强,连天音寺的佛光都压制不住。 可顾云霄只是轻轻一掌拍在他后背上,便让那股邪气烟消云散。 道玄真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压制,不是驱散,而是……化解。 那股邪气,在顾云霄的灵力作用下,仿佛被什么东西中和了一般,悄然消散。 道玄真人当时心中便涌起一个念头—— 这小子身上的酒,莫非能克制诛仙剑的戾气? 他当然知道诛仙剑的可怕。 那柄剑蕴含著开天闢地以来最纯粹的杀伐之力,威力无穷,却也危险至极。 歷代青云门掌门修炼诛仙剑时,无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便会被那股戾气侵蚀心神,轻则性情大变,重则走火入魔。 往日坐守青云门,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动用。 他自己也深受其扰。 每次动用诛仙剑,都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厉鬼在脑海中嘶吼,有无数冤魂在心头缠绕。 纵使如他这般修为深厚,心志坚定,也不敢多用。 可顾云霄不同。 他身上那股酒气,那股醉意,仿佛能化解一切。 逍遥自在,无所畏惧。 若他真能抵挡诛仙剑的戾气…… 道玄真人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出了令全场意想不到的答案: “本座准你修习诛仙剑!”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眾人纷纷变色。 顾云霄眼睛一亮,躬身行礼: “多谢掌门真人!” 道玄真人微微点头,抬手一挥: “归位吧。” 顾云霄应声起身,退回到道玄真人身侧,负手而立。 殿內眾人望著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羡慕,有担忧,也有期待。 这小子,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曾书书疯狂挥笔,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顾师兄请求入幻月洞府修炼诛仙剑!掌门恩准!” “此乃青云门数百年来未有之事!顾师兄必將开创歷史!”—— 这时道玄真人的目光落在殿內另一处。 那里,一道灰色的身影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苍松道人。 自从被顾云霄一脚踹晕,他便一直昏迷不醒。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也隨著道玄真人落在那道身影上。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的兴奋与欢腾此刻被一股凝重取代。 田不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 苏茹轻轻嘆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 水月大师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曾叔常捋著鬍鬚,沉默不语。 天云道人和商正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苍松道人,龙首峰首座,青云门掌管刑罚职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他叛变了。 勾结魔教,暗算掌门,企图顛覆青云门。 这是青云门立派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丑闻。 如何处置他,將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道玄真人看著那道昏迷的身影,陷入沉默。 第100章 苍松的救赎:我之命,既是云霄之命! 道玄真人看著那道昏迷的身影,沉默良久。 “把他弄醒。”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一个弟子快速上前,取出一只玉瓶在苍松鼻端晃了晃。 一股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 苍松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 那些熟悉的面孔——田不易、苏茹、水月大师、曾叔常……一个个都看著他,目光复杂。 他看向高台。 道玄真人端坐正中,面色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顾云霄站在道玄真人身侧,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虽然不知为何他上半身青衫尽碎。 苍松的脑海中混乱的画面渐渐清晰—— 他手持匕首刺向道玄后心。 顾云霄抓住了他的手,然后一脚將他踹飞。 之后的一切他便不知道了。 苍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失败了。 全都失败了。 他筹谋多年,不惜与魔教勾结,不惜修炼毒血幡,帮魔教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他还是失败了。 他看著高台上的道玄真人,看著那张让他恨了百余年的面孔,眼中满是刻骨的怨毒。 若不是这个人,万师兄怎么会死? 他该死! 他该死! 苍松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道玄真人看著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殿中迴荡: “苍松,你可知罪?” 苍松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何罪之有?” 他声音沙哑却满是倔强: “我为万师兄报仇,何罪之有?你道玄,当年害死万师兄,今日我杀你,以命偿命!天经地义!” 田不易忍不住喝道: “苍松!你勾结魔教,背叛同门,还敢如此囂张?!” 苍松冷笑一声,看向他: “田不易,你懂什么?你坐在首座的位置上,舒服得很,早忘了万师兄当年是怎么对你们的!” 他扫视殿內眾人,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呢?你们都忘了吗?当年万师兄待我们恩重如山!可最后呢?他被道玄害死,被青云门害死!” “你们这些做首座的,一个个心安理得地坐著,有谁还记得他的恩情?!” 他的声音在殿中迴荡,满是悲愤和不甘。 殿內眾人沉默著无人应答。 水月大师闭上眼睛,轻轻嘆了口气。 道玄真人沉默著,目光深邃。 他当然理解苍松的恨。 但法不容情,不说一眾弟子目光灼灼等著他审判,就连天音寺也在一旁见证。 就算他想放过苍松,那也要做戏做全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苍松,勾结魔教,背叛同门,暗算掌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理当论斩!”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龙首峰的弟子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惊羽第一个跪了下来,重重叩首,眼眶通红道: “掌门真人!苍松师傅对弟子恩重如山,求掌门饶他一命!” 齐昊也跪了下来: “掌门真人!苍松师傅他……他一时糊涂,求掌门开恩!” 龙首峰眾弟子纷纷跪下,齐声求情: “请掌门开恩!” 田不易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和苍松斗了数百年,彼此看不顺眼,互相拆台,恨不得对方倒霉。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他看著苍松那副狼狈的模样,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苏茹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水月大师上前一步,看向道玄真人,有些著急的开口道: “掌门师兄,苍松虽然罪大恶极,但……” 她顿了顿,斟酌著词句: “但他终究被制止,並未酿成大错。而且,他初心是为了……”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为了万剑一。 曾叔常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掌门师兄,苍松虽然有罪,但念在他数百年为青云门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求掌门从轻发落。” 天云道人和商正梁也纷纷上前求情。 道玄真人看著这些首座,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龙首峰弟子,沉默良久。 眾人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內,他佯装从震怒到缓慢平和,隨后缓缓开口道: “苍松死罪可免——” 殿內眾人鬆了口气。 道玄真人继续道,声音严厉: “但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即日起,废除苍松百年修为,罚其於祖师祠堂前终身禁闭,永世不得与外界来往!”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 一道凌厉的灵气,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取苍松! 苍松来不及反应,那灵气已经没入他体內!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浑身抽搐! 那股维持了他数百年的修为,如同潮水般退去,被那道灵气生生搅碎!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脸色惨白如纸,鬢角的白髮似乎又多了几缕。 殿內眾人不忍再看,纷纷移开目光。 水月大师闭上眼,低声诵了一句什么。 龙首峰弟子们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却不敢再说什么。 废除百年修为,终身禁闭—— 这已是法外开恩。 若真要论罪,苍松死十次都不够。 苏茹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金黄色的丹药,塞进苍鬆口中。 大黄丹,大竹峰疗伤圣药,可固本培元,续命保身。 苍松被废修为,元气大伤,若无此丹,恐怕根基损伤更重,寿元大大衰减。 苍松吞下丹药,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眼神涣散。 田不易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没有说话。 虽然他平日里与苍松不对付,虽然苍松处处针对大竹峰,恨不得將大竹峰踩在脚下—— 可此刻看著这个曾经的对手沦落到如此地步,他心中只有深深的悲痛。 道玄真人看著苍松,沉默片刻,沉声道: “云霄。” 顾云霄上前一步,躬身道: “弟子在。” 道玄真人指向苍松: “將他带到祖师祠堂前。” 顾云霄看了苍松一眼,点了点头: “弟子遵命。” 他走到苍松面前,低头看著这个<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狼狈不堪的老人。 伸出手一把抓住苍松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苍松浑身无力,被他拎著,踉踉蹌蹌地朝后殿走去。 在竹林曲径的一路上,苍松渐渐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著顾云霄的侧脸,眼中满是恨意。 “顾云霄……” 他的声音沙哑,咬牙切齿: “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你师父那田死胖子是不是也早已知情?刻意等到今日来折磨我!” 顾云霄没有说话,突然腾空而起飞行疾驰。 苍松继续骂著,声音越来越激动: “你和田死胖子一个样,你们整个大竹峰都是!就为了看我如此落魄,开心吗?!” “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化为厉鬼也要天天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顾云霄加快了速度。 穿过长长的迴廊和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祖师祠堂,到了。 这是一座古朴的建筑,坐落在通天峰后山一处幽静的所在。 古木参天,香菸繚绕,庄严肃穆。 祠堂前是一片青石铺就的小广场。 广场上一道独臂身影正默默地扫著地。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旧道袍,头髮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扫帚一下一下地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中苍松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云霄带著他落地后,他便一直愣愣地看著那道身影,看著那熟悉的背影,看著那条空荡荡的袖子——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扫地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清癯的面容,映入苍松眼中。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深邃,依旧带著年轻时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鬢角多了几缕白髮。 万剑一!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扫帚握在手中,看著苍松。 那双眼中,有复杂,有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心疼。 苍松的脑海轰的一片空白! 他…… 他还活著。 他一直还活著。 苍松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要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那道身影,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滚滚而下。 多少年了? 苍松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万剑一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看著这个曾经的师弟,看著他满头的白髮,脸上的泪痕,狼狈不堪的模样—— “起来。” 苍松抬起头,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容,泪水更加汹涌。 “万……万师兄……” 他终於能发出声音了,可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反反覆覆只有这三个字。 万剑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道: “大老远就听到你在骂我云霄老弟了。” 闻言,苍松愣住了。 他看了看万剑一,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顾云霄,眼中满是茫然。 云霄老弟? 万师兄叫顾云霄……老弟? 苍松呆呆地看著顾云霄。 瞬间回想起过去种种,若不是顾云霄及时阻止了他刺杀道玄。 恐怕他真將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若不是顾云霄,他此刻已经成了真正的叛徒,成了万剑一永远不愿见到的罪人。 是顾云霄救了他! 此刻苍松看向顾云霄的那双眼中,不再有恨意,只有深深的感激还有无尽的愧疚。 他的身体依旧在发颤,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云霄师侄……不,顾兄!” 他郑重其事道: “今后,苍某之命,既是顾兄之命!” “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这话说得无比坚决,让顾云霄和万剑一不禁哑然失笑。 ……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第101章 诛仙反噬?你懂喝酒的逍遥吗?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距离魔教攻山已经过去数日。 这天阳光明媚,洒在祖师祠堂前的青石地面上,將那些斑驳的树影勾勒得如同水墨画一般。 祠堂前,三道身影席地而坐。 顾云霄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捧著醒世壶,悠然自得地喝著酒。 万剑一坐在他对面,同样举著酒碗,一口一口地豪饮著,眼中带著几分愜意。 苍松坐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倒酒。 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倒酒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 “顾兄,再来一碗?” 他捧著酒碗,眼巴巴地看著顾云霄。 顾云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苍松师叔,你这『顾兄』叫得,我听著怪彆扭的。” 苍松一本正经道: “不彆扭不彆扭,万师兄叫你老弟,我自然也要叫你顾兄。这是规矩。” 万剑一哈哈一笑,拍了拍苍松的肩膀,对顾云霄道: “行了行了,他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说完,他目光望向远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也不知道道玄何时能出关。” 苍松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那一日为了击退魔教,道玄真人引动了诛仙剑。 诛仙剑的威力固然惊天动地,可那股戾气反噬也同样惊人。 大战结束后,道玄真人便直接入了幻月洞府闭关,至今已有数日。 苍松低下头沉默著倒酒。 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若不是他,道玄真人又何必被迫驱使诛仙剑? 苍松端起酒碗默默自罚闷了一口,没有说话。 顾云霄在一旁听著,悠然自得地將碗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弟子先告辞了。” 万剑一抬头看他: “这就走了?” 顾云霄笑了笑: “还有些事要办。” 苍松连忙起身,殷勤道: “顾兄慢走,改日再来喝酒。” 顾云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他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步伐却依旧稳健,只是那步伐间带著几分醉意,飘飘然如同踏云而行。 …… 幻月洞府,位於通天峰后山一处隱秘的所在。 洞口掩映在苍翠的古木之间,常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云雾,若非有人指引,绝难发现这里竟隱藏著青云门最神秘的禁地。 顾云霄踏著醉步,来到洞府前。 他望著那扇古朴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幻月洞府的石门,並非寻常机关可以开启。 据他所知,这扇门需要青云门嫡传的太极玄清道真气,配合特定的手诀,方能打开。 歷代掌门皆是如此。 可他不是掌门,也没有学过那特定的手诀。 但他有別的办法。 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身上的气息渐渐变得飘渺起来。 那股气息,既是太极玄清道,又不仅仅是太极玄清道。 那是他融合了天书第一卷之后,对道法的独特领悟。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在石门上轻轻一点。 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入石门。 石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 “轰隆隆……” 低沉的声音响起,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顾云霄踏步入內。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前路照得隱约可见。 顾云霄不急不缓地走著,步伐间带著几分醉意,几分从容。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四周的岩壁开始扭曲、变幻,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那些画面中,有尸山血海,有厉鬼哀嚎,有无数冤魂向他扑来,面目狰狞,仿佛要將他拖入九幽地狱。 幻月洞府的幻境,修为略低的修士陷入幻境將不能自拔。 顾云霄看著那些画面,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他依旧喝著酒,步伐依旧从容,穿过那些恐怖的幻象,如同閒庭信步。 那些厉鬼,冤魂,尸山血海,在他身周繚绕却始终无法近身。 他身上的酒气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些幻象隔绝在外。 他踏过无数冤魂的哀嚎—— 然后一切幻象,烟消云散。 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石窟,出现在他面前。 石窟正中央,盘膝坐著一道身影。 道玄真人。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宇间隱隱有黑气繚绕。 那是诛仙剑反噬的戾气。 顾云霄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他。 忽然道玄真人睁开了眼睛。 忽然道玄真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几分疲惫。 “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顾云霄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躬身行礼: “弟子顾云霄,拜见掌门真人。” 道玄真人看著他,眼中满是欣赏。 幻月洞府的幻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幻境直指人心,能將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执念,全都勾出来,化作真实的景象。 可顾云霄,就这样轻轻鬆鬆地走过来了。 风轻云淡,轻描淡写。 道玄真人心中暗暗感慨。 此子的心境当真是深不可测。 “坐。” 他指了指身旁的一块青石。 顾云霄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 那玉瓶通体晶莹,里面盛著半瓶酒液,散发著淡淡的酒香。 他將玉瓶递给道玄真人: “掌门真人,这是弟子给您带的。” 道玄真人微微一怔,接过玉瓶,看著里面的酒液: “这是……” 顾云霄笑了笑: “何惧世间千万事,一醉逍遥万事休。喝这酒能安神定心,化解戾气。掌门真人不妨试试。” 道玄真人看著他,沉默片刻后,拔开瓶塞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甘醇。 紧接著——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道玄真人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飞上了云端。 他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 青云山的云海,大竹峰的竹林,通天峰的日出,祖师祠堂前的香菸…… 那些熟悉的景象,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鲜活,格外美好。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放鬆。 什么暴戾之气?修道之人就当逍遥自在! 他闭上眼,在体內將灵气运转三十六个周天,隨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中隱隱带著几分黑意。 “好酒——!” 他喃喃道,又喝了一口。 第二口下去,那种逍遥自在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仿佛化作一只仙鹤,在九天之上翱翔,俯瞰著山川大地,云捲云舒。 什么戾气? 什么反噬? 什么诛仙剑? 全都不存在了。 只有这一口酒!只有这一刻的逍遥与洒脱! 第102章 暗流涌动的魔教,碧瑶的痴心等待! 道玄真人將瓶中酒一饮而尽,闭上眼默默运功。 灵气在体內流转,那股缠绕在心头的黑气被酒意冲得七零八落,渐渐被逼到丹田处,再也无法对他的神智影响分毫。 他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在自己腹部——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 那黑血落在地上,竟滋滋作响,將地面都腐蚀出几个小坑。 道玄真人长长吐出一口气,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 他抬起头看向顾云霄。 那双眼中此刻只有深深的震撼。 这是什么酒?! 他修炼数百年,深知诛仙剑反噬的厉害。 那股戾气,如同附骨之疽,驱之不散,每次动用诛仙剑,他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花费数月时间,才能勉强压制下去。 可今日只喝了顾云霄带的一瓶酒—— 那股戾气竟然就这样吐出了大半! 顾云霄,当真是当掌门的不二人选。 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带著一点催赶的意味: “云霄,你打算何时闭关修炼诛仙剑?” 顾云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开口道: “掌门真人,弟子想先下山游歷一段时间。” 道玄真人眉头微微一挑: “下山游歷?” 顾云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弟子想寻些天材地宝,炼製一柄属於自己的仙剑。” 玄火鉴需要搭配八凶玄火法阵才能召唤八荒火龙,若是以后自己还要搭个阵法才能使用,太不方便了。 不如寻些天材地宝炼製仙剑,已玄火鉴为剑胚,炼製成玄火剑! 此剑既能发挥烈焰焚天的威力,又能搭配八凶玄火法阵召唤八荒火龙,一举两得! “墨雪剑虽好,终究是他人之物。七星剑虽传承有序,却也非弟子亲手所炼。弟子想要一柄真正属於自己的剑,能承载弟子剑道的剑。” 道玄真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此子,心气很高。 不满足於前人遗泽,要走出自己的路。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天才。 他点了点头: “好。待本座出关后,你且下山游歷寻你所需之物。归来之时,本座亲自传你诛仙剑诀。” 顾云霄起身,躬身行礼: “多谢掌门真人。” …… 狐岐山,鬼王宗本部。 这座隱藏在崇山峻岭之间的魔教重地,常年笼罩在诡异的雾气之中。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即便是在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那层厚重的雾靄,洒在山间的建筑之上。 此刻,议事大厅內,气氛凝重。 鬼王万人往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那日在青云门一战中的狼狈,此刻已从他脸上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青龙站在下方,正躬身匯报著什么。 他的断臂处伤口已经癒合,但那条空荡荡的袖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顾云霄带来的耻辱。 “宗主,长生堂的残部已经探明。” 青龙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玉阳子断臂之后,带著剩余的精英弟子一路向西,猜测如今已退至死亡沼泽边缘。长生堂本部,已被他们弃守。” 鬼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死亡沼泽?呵,玉阳子倒是会选地方。” 青龙继续道: “据探子回报,玉阳子身边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且大多带伤。长生堂此次元气大伤,百年之內,恐难恢復。” 鬼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道: “万毒门那边可有动静?” 青龙答道: “毒神如今坐守在万毒门本部,据说正在闭关疗伤。” 鬼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闭关疗伤?呵呵,他倒是会挑时候。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谁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层厚重的雾气,缓缓道: “长生堂那块地盘和残部,不能白白便宜了万毒门。” 青龙点头: “宗主英明。玉阳子弃守本部,此刻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万毒门那边,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管。若我们贸然出手,万毒门必定会趁机介入。到时候,恐怕会是一场混战。” 鬼王转过身看向青龙,眼神变得锐利: “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吗?” 青龙点了点头: “属下已安排人手,暗中潜入长生堂本部,摸清那里的地形和防御。同时也派人在万毒门附近盯著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合欢派的三妙仙子似乎元气大伤,如今闭门不出,宗门內部好似有些矛盾,自顾不暇,便无暇顾及我们。” 鬼王看著他,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好。”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沉声道: “长生堂在青云门一战中,主要战力基本陨落,元气大伤。此时不趁机吞併,壮大自己,更待何时?”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玉阳子那个蠢货,自以为聪明,却成了道玄的靶子。 他断了一臂,带著残兵败將逃往西方死亡沼泽,那地方易守难攻,却也孤立无援。 等我们拿下长生堂本部,他便是无根之萍,早晚要死在那片沼泽里。” 青龙躬身道: “宗主英明。” 鬼王摆了摆手,看向站在一旁的幽姬: “幽姬。” 幽姬上前一步,躬身道: “宗主有何吩咐?” 鬼王看著她,缓缓道: “你那边的事,办得如何了?” 幽姬答道: “属下已派人四处搜寻,但目前收穫不多。” 青云门一战,耗费了大量的夔牛精血,若要恢復血阵的威力,鬼王就必须藉助灵药的辅助。 鬼王眉头微皱: “继续找。大范围搜寻,我要你亲自下山去。” 幽姬点头: “属下明白。” 鬼王挥了挥手: “去吧。” 幽姬躬身行礼,转身退出议事大厅。 她走出大厅,沿著迴廊走了片刻,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一道碧绿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碧瑶。 她倚在廊柱上,望著远处的山峦,神情冷漠。 月光洒在她身上,將那张绝美的面容映得愈发苍白。 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和狡黠,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忧伤。 幽姬轻轻嘆了口气,走上前去。 “瑶儿。” 碧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幽姬走到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望著远处的夜色。 “还在想他?” 碧瑶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望著自己的脚尖。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要被夜风吹散: “幽姨,你说……正魔两道,何时才能休战?” 幽姬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正魔之爭绵延数千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休战? 谈何容易。 碧瑶继续道,声音中带著几分迷茫: “幽姨,我该怎么办?” 幽姬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傻孩子。” 碧瑶靠在幽姬肩上,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她的脑海中反覆浮现著那道青衫身影。 他站在云海广场上,双剑在手,面对千军万马,毫无惧色。 他对她说过:“等此间事了,你若还愿意,我便跟你走。” 她愿意。 她怎么会不愿意? 可此间的事,何时能了? 正魔之爭,何时能休? 何时才能自由自在地跟著他浪跡天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想他。 她愿意等。 等一天,等一个月,等一年,等十年…… …… 第103章 望月台,水月师叔你听我狡辩! 顾云霄走出幻月洞府时,夜色已深。 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洒在通天峰后山的古木之间,將那些苍劲的枝干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山风轻拂,带著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顾云霄站在洞口仰头看了看那轮明月。 隨后祭出墨雪剑,纵身跃上剑身,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小竹峰的方向掠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醒世壶,忍不住又取下来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驱散了这几日的疲惫。 片刻之后,小竹峰已在脚下。 顾云霄收起墨雪剑,悄无声息地落在山间小径上。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那片竹林,朝那个熟悉的地方走去—— 望月台。 月光如水,洒在那块悬在崖边的巨大青石上。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在平台边缘,仰头望著那轮圆月。 月光洒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勾勒得如同画中仙子。 顾云霄看著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他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上前。 他的步伐依旧带著几分醉意,踉踉蹌蹌,却偏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走到那道身影身后伸出手,轻轻搂住了那纤细的腰肢。 那副娇躯在他搂住的瞬间,猛地一颤,僵硬了片刻。 隨后便没了动静。 顾云霄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青丝上,蹭了蹭,嗅著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轻声道: “你可有想念我?” 怀中的人依旧没有动静,只是娇躯微微有些颤抖。 顾云霄等了片刻,微微有些奇怪。 平日里这丫头虽然清冷,但也不至於这般沉默。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 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手感……不对。 这纤细的腰肢,虽然依旧纤细,但似乎比记忆中……丰腴了那么一点点? 这体香……不对。 那股熟悉的清冷幽香,变成了另一种淡雅的香气,虽然也好闻,但分明不同。 这反应……更不对。 若是陆雪琪,被他这样从背后搂住,就算不挣扎,也绝不会这般僵硬。 那丫头早就习惯了他的亲近。 可怀中这个人分明是在强忍著什么。 顾云霄的醉意瞬间醒了几分。 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下一张严肃的面容映入眼帘。 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他,眼中满是复杂——有羞恼,有震惊,有怒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水月大师! 顾云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脑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酒,彻底醒了。 他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三丈开外,脸上满是惊骇。 水月大师就那样看著他,一言不发。 她那素来严肃的面容上,此刻竟隱隱透著几分红晕。 那红晕在月光下若隱若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羞? 可那眼神,分明是想要杀人的眼神! 顾云霄心中疯狂吶喊: 完了完了完了! 抱错人了! 抱了水月师叔! 这是要死啊! 水月大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和羞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 她盯著顾云霄,冷冷开口道: “顾云霄,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依旧严厉,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夜闯小竹峰,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轻薄本座——” 她喘了喘气,声音更冷: “你该当何罪?!” 水月压迫感太强了,纵使顾云霄一向洒脱至极,此刻也只得连忙躬身行礼致歉: “水月师叔,弟子认罚!” 这事搞得,多尷尬啊~ 弟子真是喝多了认错了抱错了,师叔你要相信我呀~ 水月大师抬起玉手就想教训一下顾云霄,可那只玉手悬在空中,看著顾云霄俊朗的脸庞,始终没有打下去。 唉,终究是个意外。 顾云霄一定是把自己当做陆雪琪了。 何况还是自己授权顾云霄自由出入望月台的。 顾云霄察觉到水月的迟疑,暗暗鬆了口气,心中顿感此乌龙有化解的余地。 他连忙趁热打铁,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双手捧著,恭敬地递上前: “师叔,弟子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一礼相赠。” 水月大师转过身,看著那只玉盒,眉头微微一挑: “这是什么?” 顾云霄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的幽香,香气沁人心脾,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顾云霄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的幽香,香气沁人心脾,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顾云霄解释道: “此丹名为『养顏丹』,是弟子当年下山剿灭炼血堂时,从他们巢穴中搜得的战利品。” 他顿了顿,继续道: “传闻將此丹佩戴於胸前,可永葆青春,容顏不老。即便岁月流逝,容貌亦不会改变分毫。” 水月大师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永葆青春,容顏不老? 这…… 她虽然修为深厚,青春常驻,但毕竟活了数百年,岁月的痕跡,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下一些。 尤其这几年,她照镜子时隱隱能看见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她自己心中清楚。 若真有此丹…… 可隨即她又板起脸,冷冷道: “本座修行数百年,岂会在意这等外物?” 顾云霄看著她,心中暗笑。 不在意? 不在意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他一脸诚恳道: “师叔当然不在意。但弟子一片心意,师叔若是不收,弟子心中难安。” 水月大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那只玉盒。 看著盒中的丹药,她努力板著脸想要维持威严,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既然你诚心相赠,本座便收下了。” 她將玉盒收入袖中,看向顾云霄,眼中那浓浓的杀气早已消散无踪。 顾云霄见危机解除,暗暗鬆了口气。 他试探著问道: “师叔,雪琪她……怎么没在望月台?” 水月大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她闭关了。” 顾云霄微微一怔: “闭关?” 水月大师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那日在云海广场,见你在魔教面前大展身手,那丫头便受了刺激。回来后二话不说,直接闭关去了。” “那丫头性子倔,不肯服输。她不想落后你太多,迫切提升修为,就闭关去了。” 顾云霄沉默了片刻,这倒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对雪琪的宠溺之意。 奶琪啊~不仅清冷,还特別好强。 水月大师眸光忽地又故意冷了几分,呵斥道: “还不快退下!” 顾云霄如蒙大赦,连忙行礼: “弟子告退。” 他一刻都不敢停留,祭出墨雪剑,纵身跃上,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大竹峰方向逃去。 真是喝酒误事啊——! 第104章 顾云霄:我平生最討厌醉鬼!——张小凡挨耳光! 夜色已深,顾云霄从望月台返回大竹峰。 墨雪剑载著他穿过层层云雾,缓缓落在那片熟悉的小院前。 他收起长剑,习惯性地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他踏著醉步,朝后院厢房的方向走去。 可当他经过守静堂时,脸上表情瞬间僵住了。 守静堂內,灯火通明。 橘黄色的光芒从门窗中透出,將外面的青石地面都映得一片亮堂。 这在平日里是极罕见的情形——大竹峰眾人作息规律,入夜后各归各房,守静堂从不会这般热闹。 顾云霄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 他踏入守静堂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凝重的气氛。 田不易端坐上位,那张圆胖的脸上此刻铁青一片,双手按在膝上,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堂下某处,眼中既有愤怒,也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苏茹坐在他身侧,秀眉紧蹙,眼中满是忧虑。 她不时看向田不易,想要开口劝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轻轻嘆了口气。 大竹峰眾师兄分列两侧,一个个惴惴不安,大气都不敢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宋大仁低著头,双手握拳,脸上满是焦急。 吴大义不停地挠著后脑勺,把本就凌乱的头髮揉得更乱。 其他师兄也是动作神態各异。 而堂下正中央,一道身影正横躺在地。 张小凡。 他仰面朝天,四肢摊开,浑身酒气衝天。 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红晕,嘴角还掛著一丝涎水,嘴里时不时嘟囔著什么,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身旁滚落著几只空酒囊,显然是被他喝得乾乾净净。 用烂醉如泥来形容,在合適不过! 顾云霄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一时竟愣住了。 这几日他一直待在通天峰,陪著万剑一和苍松饮酒论道,处理战后的一些事务。 原以为张小凡有师父师娘照看,有师兄们陪伴,在大竹峰温馨的氛围下,应该能慢慢走出那日的阴影。 却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 “云霄回来了。” 苏茹率先发现了他,连忙起身招呼。 顾云霄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朝田不易和苏茹躬身行礼: “弟子顾云霄,拜见师父,拜见师娘。” 田不易看了他一眼,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苏茹走上前拉住顾云霄的手,轻声道: “云霄,你有所不知。小凡他这几日……都是这副模样。”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张小凡,眼中满是心疼: “自那日玉清殿后,他便將自己关在房里,终日饮酒。 你师父念在他遭受巨大打击,便没有阻止他,想著让他发泄几日,或许能慢慢缓过来。” 她顿了顿,嘆了口气: “唉,谁知过去如此多日,他依旧只知终日饮酒,烂醉如泥,连房门都不出。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师父去找他,他竟还抱著酒囊不放,说些胡话…… 你师父大发雷霆,要对他行大竹峰家法。” 顾云霄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向地上那个烂醉如泥的身影,看著那张满是酒气的脸,看著那滚落一地的空酒囊——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怒意。 饮酒? 他顾云霄也饮酒,终日不离酒壶。 可他的酒,是逍遥,是洒脱,是快意恩仇。 张小凡的酒,却是逃避,是沉沦,是自暴自弃。 这算什么饮酒? 他抬手,一挥衣袖—— 一道柔和的灵力从袖中涌出,如同无形的手,將躺在地上的张小凡一把拉了起来! 张小凡踉蹌著站稳,醉眼朦朧地看向前方,嘴里还在嘟囔: “酒……再给我酒……” 顾云霄盯著他,那双醉眼中此刻没有往日的慵懒,只有一种少见的严厉: “你饮酒就为了逃避?!”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守静堂中炸响! 张小凡浑身一颤,那朦朧的醉眼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之人。 顾云霄。 他的顾师兄。 那张熟悉的面容,那双严厉的眼睛,那身上淡淡的酒气—— 张小凡的嘴唇开始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顾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我坚持了这么多年……我守了那个秘密六年……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连师父师娘都不敢说……”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滚滚而下: “我以为他是好人,我以为他是得道高僧,我以为……我以为我是在为好人守密……” “可他是凶手!他是杀了我全村乡亲的凶手!” 他嘶吼著,声音撕心裂肺: “那我这么多年算什么?!我坚持了这么多年,到底算什么?!” 那声音在守静堂中迴荡,满是痛苦,满是绝望,满是深入骨髓的迷茫。 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茹眼眶微红,轻轻擦拭著眼角。 眾师兄们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都知道张小凡的遭遇,都知道他承受的痛苦。 换了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崩溃。 顾云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站在张小凡面前。 他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张小凡脸上! 守静堂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茹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 眾师兄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张小凡被打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他捂著脸,愣愣地看著顾云霄,泪水还在流,眼中却多了一丝茫然。 顾云霄没有再理会张小凡,转身朝田不易走去。 他朝著田不易躬身行礼正色道: “师父,弟子有一言。” 田不易看著他,缓缓点头: “说。” 顾云霄直起身,沉声道: “小凡师弟之事,皆因天音寺而起。天音寺知晓真相,却隱瞒多年。小凡师弟承受的痛苦,他们脱不了干係。” 他顿了顿,继续道: “解铃还须繫铃人。 若想让小凡师弟真正走出阴影,需得去天音寺做一个了断。” 田不易听著,沉吟良久。 他的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看著那个捂著脸、泪流满面的少年,看著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 他知道顾云霄说得对。 张小凡的心结,不在大竹峰,不在青云门,而在天音寺,在普智,在那个隱瞒了六年的残忍真相。 他缓缓点头,沉声道: “好。”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吴大义: “老二。” 吴大义连忙上前: “师父,弟子在。” 田不易指著张小凡: “你带他,去天音寺。” 吴大义微微一怔,隨即郑重点头: “弟子遵命!” 顾云霄转身伸出手指著张小凡的鼻子,一字一句严厉道: “不解决好,別回来!” 张小凡看著他,看著那双严厉却温暖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 “顾师兄,我……我知道了。” …… 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105章 合欢派的內乱,金瓶儿心生异样! 流波山,逍遥涧。 这里是合欢派的总部所在。 逍遥涧顾名思义,是一处隱藏在深山幽谷中的秘境。 四周群山环抱,一道飞瀑从高处倾泻而下,落入深潭,溅起层层水雾。 潭水清澈见底,沿著山涧蜿蜒流淌,两岸奇花异草,香气袭人。 可此刻,这如画的景致中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一处隱秘的山洞密室內,烛火摇曳。 三妙仙子盘膝坐在石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双手结印,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正在运功疗伤。 那日在青云门一战,她虽然全身而退,却也受了不轻的內伤。 诛仙剑阵的威力远超她的想像。 若非鬼王及时出手相护,她恐怕也要步玉阳子的后尘。 此刻,她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功法,试图驱散体內那股残留的剑气。 可那股剑气顽固无比,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无法彻底清除。 她的脸上不时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就在这时,洞口的石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妙龄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她穿著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腰肢纤细,身姿婀娜。 一头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垂在身后,衬得那张面容愈发白皙。 眉眼如画,唇若点樱,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媚意,却又带著几分少女的清纯。 金瓶儿。 此刻的她比原著中那个妖嬈嫵媚的合欢派妖女,更多了几分青涩和娇嫩。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石榻前,看著榻上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师父……” 她轻声唤道。 三妙仙子缓缓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最疼爱的弟子,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瓶儿,你怎么来了?” 金瓶儿眼眶微红,小声道: “师父,自从您从青云门回来,便一直闭门不出,弟子担心……” 三妙仙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傻孩子,为师没事。” 金瓶儿咬了咬嘴唇,忍不住问道: “师父,此次围攻青云门,不是密谋已久了吗?而且……而且不是由长生堂主攻吗?为何师父会受如此重的伤?” 三妙仙子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缓缓开口,將那日在青云门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金瓶儿。 从苍松叛变被识破,到周隱偽装被杀,到玉阳子断臂,到诛仙剑阵降临…… 她讲得很简短,却每一个字都让金瓶儿心惊肉跳。 金瓶儿听得嘴巴微张,眼中满是震惊。 她虽然是合欢派弟子,自小在魔教长大,见惯了廝杀爭斗,可师父描述的这些场面,依旧让她震撼不已。 尤其是那道青衫身影—— 揭露苍松,识破周隱,斩断玉阳子一臂,硬撼鬼王血光…… 每一件事都足以惊动天下。 而做这些事的竟是一个青云门的年轻弟子。 金瓶儿忍不住问道: “师父,那个顾云霄……真的这么厉害?” 三妙仙子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 “为师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俊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如此年轻的弟子,却有如此实力和风范,当真是……令人胆寒。” 金瓶儿听著师父的描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脑补画面—— 云海广场上,魔教大军压境,正道眾人严阵以待。 一道青衫身影手持双剑,悬停空中。 他仰头饮酒,剑指千军。 那画面明明应该是令人恐惧的。 可不知为何,金瓶儿心中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那是什么情绪她也说不清。 只是隱隱觉得那个叫顾云霄的人一定很有趣。 三妙仙子见她出神,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咳……” 金瓶儿连忙回过神来,紧张道: “师父,您怎么了?” 三妙仙子摆了摆手,脸色却更加苍白: “无妨,只是內伤未愈,调养些时日便好。” 金瓶儿看著她那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心疼。 她咬了咬牙,忽然道: “师父,弟子想为您找一味灵药,助您疗伤。” 三妙仙子微微一怔,隨即摇了摇头: “傻孩子,为师这伤,寻常灵药无用。我们圣教有一味疗伤圣药,名唤『玉露还魂丹』,倒是能助为师恢復。只是……” 她嘆了口气: “那丹药需要一味药引——赤鳞鱷龙的精血。” 金瓶儿愣住了。 赤鳞鱷龙,那是赤鳞渊深处的一头凶兽,据说已活了数千年,一身鳞甲坚硬无比,寻常法宝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且不说取它的精血有多危险,单是找到它,便已困难重重。 三妙仙子继续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且不说那赤鳞鱷龙难对付,便是合欢派如今……”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金瓶儿明白她的意思。 合欢派內早已因为三妙仙子的受伤而暗流涌动。 那些长老们平日里对三妙仙子恭敬有加,可那不过是忌惮她的实力。 如今她受伤闭关,那些人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有的覬覦宗主之位,有的想趁机夺权,有的想拉拢势力。 明面上还是一团和气,暗地里早已斗得不可开交。 又怎会联手去取赤鳞鱷龙的精血? 金瓶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三妙仙子,一字一句认真道: “师父,弟子会想办法的!” 三妙仙子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也满是担忧: “瓶儿,你修为尚浅,莫要衝动。那赤鳞鱷龙……” 金瓶儿打断了她,语气坚定: “师父放心,弟子不会莽撞。”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心中暗暗思忖—— 合欢派內无人可用,那便去外面找。 她修炼的媚心之术最擅长蛊惑人心。 只要寻到一个足够强的人,用媚心之术控制住他,让他去取赤鳞鱷龙的精血,不就行了? 金瓶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三妙仙子看著她,本想再劝,可看到她眼中那光芒,终究只是嘆了口气。 “罢了,你自己小心。” 第106章 六尾的指引——熔岩晶核 大竹峰后山。 山洞中,火光摇曳,將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深处偶尔传来水滴落潭的声响,叮咚清脆,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幽静。 六尾趴在石榻上,面色苍白如纸,那股盘踞在他体內多年的寒毒,早已深入骨髓,將他折磨得形销骨立。 若非顾云霄帮他放过一轮寒血,又给了些丹药,恐怕早已撑不到今日。 三尾爬在一旁,眼眶通红如血,紧紧握著六尾的爪。 她想说些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只是无声地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云霄站在石榻前,手中托著那面玄火鉴。 赤红色的镜面上,火焰纹路流转不息,如同活物,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將整个山洞都映得一片通红。 他低头看著六尾,淡淡道: “过程会很痛苦。寒毒在你体內盘踞了近百年,早已与你的骨髓融为一体。要將它剥离出来,无异於刮骨疗毒。” 六尾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却带著一股子倔强: “主上放心,六尾忍得住。这寒毒折磨了我这么多年,再疼又能疼到哪儿去?只要能彻底摆脱它,再怎么疼,小的也认了。” 三尾闻言,泪水夺眶而出,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顾云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玄火鉴上火光骤然暴涨! 七星剑闪动起来,在六尾身上不同的位置刻画。 “啊——!!!” 六尾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只狐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筛糠一般。 顾云霄面色平静如水,手中的玄火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那火焰之力在他精准到毫釐的控制下,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线,如同灵蛇一般,一条条、一丝丝地渗入六尾的经脉之中,一寸一寸地將那些附著在骨骼上的寒毒剥离、焚烧。 滋滋的声响从六尾体內传出,那是寒毒被火焰灼烧发出的声音,刺耳而诡异。 一股股白色的寒气从七星剑造成的各伤口中蒸腾而出,遇热便化作水雾,在山洞中瀰漫开来,让整个洞穴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三尾別过头去,不敢再看。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著,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石地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顾云霄终於收起玄火鉴。 镜面上的火焰纹路渐渐黯淡下去,恢復成古朴的赤铜色。 六尾瘫在石榻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缠绕他多年的死灰之气——那种深入骨髓的死寂和冰冷——已经彻底消散无踪。 他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那平稳的呼吸声,对他来说,已经是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奢侈。 三尾扑上前,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六尾虚弱地抬起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看向顾云霄,那双被寒毒折磨得黯淡无光的眼中,此刻满是感激,亮得惊人: “多谢主上……救命之恩……” 顾云霄摆了摆手,將玄火鉴和七星剑收入袖中。 六尾缓了口气,问道: “主上接下来可是准备闭关了? 以主上如此年轻的年纪便已踏入上清境,若能闭关衝击更高境界, 假以时日,必能踏入太清境,成为青云门数百年来第一人。” 他的语气中满是敬畏和憧憬。 顾云霄淡淡一笑: “闭关的事不急。我准备下山寻些天材地宝,炼製一柄属於自己的仙剑。” 六尾微微一怔,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主上要炼剑?” 顾云霄点了点头。 六尾沉吟片刻,忽然道: “主上,小的想起一事。” 顾云霄看向他。 六尾缓缓道: “小池镇外的黑石洞,洞底深处有一片岩浆海。 那岩浆底部,藏有熔岩晶核,乃是地火千年凝结而成的精华,是炼器的上等材料。 用它来炼剑,剑成之后必带地火之威,锋利无匹。”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那岩浆底部常年守著一只地火巨蜥。 那畜生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皮糙肉厚,寻常法宝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主上若要取那熔岩晶核,千万要小心。 那畜生常年沐浴地火,早已与岩浆融为一体,在那样的环境中,它的实力会成倍增长。” 顾云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熔岩晶核?地火凝结的精华?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有了打算: “知道了。” …… 数日之后,通天峰。 清晨的阳光洒在玉清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殿前的云海翻涌如潮,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宛如仙境。 今日的玉清殿,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各脉首座早早便到了,依次落座。 田不易依旧坐在左侧首位,圆脸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空著的位置——那是苍松曾经坐过的地方。 如今那个位置上坐著的是齐昊,年轻的面容上带著几分拘谨,脊背挺得笔直。 水月大师端坐右侧,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曾叔常捋著鬍鬚,目光深邃。 天云道人和商正梁低声交谈著什么,偶尔点点头。 各脉的优秀弟子们也悉数到场,站在各自首座身后。 陆雪琪不在——她还在闭关衝击上清境。 站在水月大师身后是大弟子文敏,一袭青衣,温婉大方。 曾书书站在曾叔常身后,手中依旧攥著他那从不离身的本子,眼中满是期待。 大竹峰这边,宋大仁站在田不易身后,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顾云霄站立在道玄真人身侧,青衫一袭,酒壶在腰,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 他的目光在殿內扫过,在齐昊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道玄真人端坐正中,面色红润,精神矍鑠。 那日闭关出来之后,他像是换了一个人,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黑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神。 他扫视殿內,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相商。” 第107章 下山行侠,追杀魔教残部! 道玄真人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大殿中清晰迴荡。 他看向天云道人: “天云师弟,你且说说近日探得的魔教动向。” 天云道人站起身来,朝道玄真人行了一礼,又转向眾人,沉声道: “自青云门一战后,魔教四大门派元气大伤,各自退回本部休整。但据近日探子回报,各派的动向颇为诡异。”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先说长生堂。玉阳子断臂之后,如今已完全放弃了蛮荒圣殿的总部,举派迁移。 至於去了哪里,探子尚未探明。不过可以確定的是,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经营多年的老巢,走得十分匆忙。” 殿內眾人闻言,纷纷露出思索之色。 长生堂放弃总部? 那可是他们在蛮荒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之地,说放弃就放弃了? 天云道人继续道: “鬼王宗这边,动向最为明显。 万人往趁著长生堂撤退,已经派人占据了长生堂原来的地盘,正在大肆吞併。 同时,鬼王宗还派出了大量弟子在天南地北四处搜寻什么。具体在找什么,目前还不清楚。” 他稍息片刻,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万毒门同样如此。毒神疑似受伤闭关,但万毒门的弟子也没閒著,同样派出了大量人手,四处搜寻。本座怀疑,他们的目的和鬼王宗一样。” 曾叔常眉头微皱: “都在找东西?他们在找什么?” 天云道人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从两派同时出动大量人手的架势来看,要找的东西定然非同小可。”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看向天云道人: “合欢派呢?” 天云道人答道: “合欢派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三妙仙子自青云门一战后便闭门不出,合欢派弟子也全部收缩回逍遥涧,既不参与吞併长生堂的地盘,也没有外出搜寻什么。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水月大师淡淡道: “三妙仙子在青云门受了不轻的伤,此刻恐怕正在疗伤。想必已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爭地盘?” 天云道人点头: “水月师妹说得是。”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缓缓道: “长生堂放弃总部,鬼王宗和万毒门四处搜寻……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曾叔常站起身来,拱手道: “掌门师兄,依我之见,这正是我正道赶尽杀绝、一举剿灭魔教的大好时机!” 他的声音洪亮,在殿中迴荡: “魔教四大门派,长生堂已废,合欢派龟缩不出,鬼王宗和万毒门虽有余力,却也元气大伤。 若此时趁势追击,必能灭尽他们的气数,还天下一个太平!”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纷纷点头。 田不易捋著鬍鬚,沉声道: “曾师兄说得不错。魔教此番虽然退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不趁势剷除,日后必成大患。” 商正梁也点头附和: “正是。尤其是长生堂,如今群龙无首,正是最好的下手目標。” 道玄真人听著眾人的意见,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那道青衫身影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云霄。” 顾云霄上前一步,躬身道: “弟子在。” 道玄真人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期许: “你既已打算下山游歷,寻找炼製仙剑的天材地宝,不如此次任务便交於你。” 顾云霄微微一怔。 道玄真人继续道: “长生堂虽然元气大伤,但毕竟曾是魔教四大门派之一,残部之中仍有不少高手。 你此番下山,可沿途寻踪追杀长生堂残部,既可为民除害,也可藉此机会歷练一番。” 他边说边仔细观察著顾云霄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长生堂经营数百年,积累了不少法宝丹药。他们仓皇撤退,必是有些溃不成军。你若能清理余孽並缴获,也算是意外之喜。” 殿內眾人闻言,纷纷露出羡慕之色。 追杀长生堂残部,这可不只是“为民除害”那么简单。 长生堂好歹是魔教四大门派之一,就算元气大伤,留下的家底也绝非寻常。 隨便缴获几件法宝,几瓶丹药,便是修道之人一笔不小的財富。 这分明是个美差。 顾云霄眼睛微微一亮。 他此番下山,本就是要寻找天材地宝炼製仙剑。 可天下之大,漫无目的地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 如今掌门给了他一个方向——追杀长生堂残部。 长生堂盘踞蛮荒数百年,收藏的天材地宝定然不少。跟著这条线走,总比自己两眼一抹黑地乱撞要强得多。 他躬身行礼: “弟子领命。” 他躬身行礼: “弟子领命。”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他看向顾云霄,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 “你独自一人下山,太过冒险。长生堂残部虽然元气大伤,但毕竟人数眾多,万一遇上埋伏,恐有闪失。” 顾云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他倒是不怕什么埋伏。 可道玄真人已经看向了殿內眾人,显然此事他早已有所打算。 曾叔常第一个站了起来,捋著鬍鬚笑道: “掌门师兄说得极是。顾师侄虽然实力超群,但孤身一人终究不妥。 依我之见,不如让各脉派出一名弟子,隨顾师侄一同下山。 一来可以相互照应,二来也可让这些年轻弟子们歷练歷练。” 他转头看向身后,目光落在那道正埋头狂写的身影上: “书书。” 曾书书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 “爹——师父!弟子愿意!弟子一百个愿意!” 他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殿中央,朝道玄真人行了一礼,又朝顾云霄挤眉弄眼,兴奋得满脸通红。 跟顾师兄一起下山!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定要把顾师兄的一言一行,一字不落地全部记录下来! 水月大师看了曾书书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文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文敏。” 文敏微微一怔,连忙上前: “弟子在。” 水月大师淡淡道: “你也去。” 文敏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弟子遵命。” 她看了顾云霄一眼,又看了看殿中其他人,心中暗暗思忖。师父让她跟著下山,恐怕不只是歷练那么简单。 田不易见其他首座都动了,也不甘落后。他转头看向身后,目光落在宋大仁身上: “大仁。” 宋大仁连忙上前: “弟子在。” 田不易挥了挥手: “你也跟著去,路上照顾好你顾师弟。” 宋大仁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重重点头: “弟子遵命!” 天云道人和商正梁对视一眼,也纷纷推举出自家的弟子。 一时间,殿中央站了好几位年轻弟子,个个都是各脉精心培养的接班人选。 顾云霄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说好的怕他一个人冒险呢? 这分明是借著他的名义,让各脉的接班人都下山歷练一番。 他这是成了带队保姆了。 “掌门真人!”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侧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林惊羽。 他从龙首峰的队伍中走出,快步来到殿中央,朝道玄真人深深一揖。 隨后直起身,目光坚定: “弟子林惊羽,愿隨顾师兄一同下山,追杀魔教残部!” 殿內眾人微微一怔。 林惊羽是龙首峰的弟子,是苍松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天赋极高,剑道造诣在年轻一辈中仅次於顾云霄和陆雪琪。 可他平日里心高气傲,对谁都不服气。 尤其是对顾云霄,当初刚入门时,曾处处与之比较,想要一较高下。 如今他竟主动提出要跟隨顾云霄下山? 林惊羽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目光坦然。 可他看著顾云霄,眼中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心高气傲,只有深深的钦佩。 那日在玉清殿,他亲眼目睹了顾云霄识破周隱、揭露苍松、斩断玉阳子一臂的全过程。 那些事每一件他都做不到。 那个曾经让他不服气的同龄人,已经远远走在了他前面。 他追不上了。 但他可以跟著。 道玄真人看著林惊羽,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准了。” 林惊羽大喜,再次行礼: “多谢掌门真人!” 他转身走到顾云霄面前,郑重抱拳: “顾师兄,此番下山,惊羽愿听师兄差遣。” 顾云霄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心高气傲的少年此刻眼中那真诚的敬意,微微点头: “好。” 曾书书凑了过来,兴奋道: “顾师兄,我也听你差遣!你要我记什么我就记什么!” 宋大仁憨厚地笑著: “顾师弟,有什么粗活累活,交给我就行。” 文敏微微一笑,温声道: “顾师兄,请多关照。” 其他几位弟子也纷纷上前,向顾云霄行礼。 …… 第108章 你们知道什么是速度吗?顾云霄的名號 顾云霄看著这群人,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这哪里是怕他一个人冒险? 这分明是让他带著一群“未来首座”下山歷练。 道玄真人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不是真的担心顾云霄的安危。 以顾云霄如今的实力,就算长生堂残部全部加起来,也未必能伤他分毫。 他让各脉弟子隨行,一是为了让他们歷练,二是为了—— 让这些人提前和未来的掌门磨合。 顾云霄是未来掌门,这些弟子是各脉未来的首座。他们之间的默契和情谊,將直接关係到青云门未来的兴衰。 趁早让他们在一起歷练,建立信任和情谊,这才是他真正的用意。 道玄真人看著殿中这群年轻人,缓缓开口: “好了,你们即刻下山吧。” …… 七道流光划过天际,从青云山出发。 那流光在云层中穿梭,拖出长长的尾跡,如同七颗流星並行,壮观非常。 但其中一道墨色流光一马当先,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將后面几道远远甩在身后。 那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那墨色流光总会忽然慢下来,后面的几道流光便趁机连忙追上去,似乎十分辛苦,上面的御剑者一个个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林惊羽踩著斩龙剑,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喘著气问道: “顾师兄,你御剑怎么这么快?我自问在龙首峰上御剑之术已是数一数二,可跟你一比,差点看不到你剑尾光。” 曾书书跟在他身旁,也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闻言嘿嘿一笑,脸上满是见怪不怪的表情: “你不知道,顾师兄这已经是放慢速度等我们了。 在青云门的时候,他御剑从大竹峰到通天峰,比寻常弟子快三倍不止。” 宋大仁、文敏、楚誉宏和落霞峰天云道人的大弟子天星几人闻言,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他们已经拼尽全力追赶了,灵力催动到极致,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顾云霄却还是放慢速度在等他们? 那要是全力飞行,该有多快? 顾云霄悬停在空中,转身看著这群气喘吁吁的同门,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算了,我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御剑术。” 若是按他们几人这样的速度,只会耽误自己的行动。 既然接下来可能这几位同门协助处理些杂事,那仅仅最简单的御剑术诀窍,指点一二也无妨。 眾人眼睛一亮,纷纷凑上前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顾云霄將御剑时灵力运转的诀窍、如何藉助天地之气减轻自身负担、如何將剑意融入御剑之中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道出了一二玄机。 他讲得简练,却字字珠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直指核心。 眾人听得如痴如醉,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片刻之后—— 曾书书率先惊呼出声,激动得差点从剑上跳下来: “我得到了顾师兄的私人真传!” 林惊羽感觉到斩龙剑上的灵力运转顺畅了许多,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前所未有,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三成。 宋大仁憨厚的脸上满是惊喜,咧嘴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纷纷向顾云霄道谢,语气诚恳,眼中满是感激。 顾云霄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走吧,天黑之前找个地方歇脚。再这么磨蹭下去,今晚怕是要露宿荒野了。” 眾人再次启程。 虽然速度提升了不少,但眾人依旧远不及顾云霄。 那道墨色流光始终不紧不慢地飘在前面,任凭后面的人如何催动灵力、如何拼尽全力追赶,始终保持著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仿佛在遛弯。 原本需要飞行近十日的路程,在顾云霄的带领下,只用了大半天便到了。 当远处那座熟悉的小镇出现在视野中时,夕阳正將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顾云霄放慢速度,落在地面上,青衫一振,尘土不沾。 眾人也纷纷降落,跟在他身后,步行朝小镇走去。 经过大半天的飞行,他们虽然疲惫,但眼中却满是兴奋——大半天的功夫飞完了原本十天的路程,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小池镇。 顾云霄带著眾人刚走进镇口—— “咦?那是……” 一个正在摆摊的老汉抬起头,浑浊的老眼落在顾云霄身上,愣了一瞬。 “咦?那是……” 一个正在摆摊的老汉抬起头,浑浊的老眼落在顾云霄身上,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瞪得比铜铃还圆。 “酒剑仙!是青云门的酒剑仙!” 那老汉激动得满脸通红,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脚不利索却跑得飞快,朝顾云霄奔去: “道长!是道长回来了!” 这一声喊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循声望来。 当看清那道青衫身影时,整条街都沸腾了。 “真的是酒剑仙!我就说嘛,那道青衫我做梦都记得!” “道长回来了!当初帮我们除掉妖狐的道长回来了!” “快快快,去通知镇长!” 镇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一般,將顾云霄团团围住。 文敏站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吃惊,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她低声对身旁的楚誉宏道: “顾师兄在山下的人气……这么高的吗?我看这些百姓,简直把他当神仙供著。” 楚誉宏也是一脸震撼,喃喃道: “这哪里是高……这简直是……简直是万家生佛啊。我从没见过哪个修士被百姓这样爱戴。” 曾书书早已掏出本子,笔尖飞舞,疯狂记录,脸上的表情比中了头彩还兴奋: “小池镇,镇民夹道欢迎顾师兄!场面热烈,感人至深!顾师兄深受百姓爱戴,实乃我辈楷模!此情此景,当录入《酒剑仙外传》第一章!” 林惊羽站在那里,看著被镇民们簇拥的顾云霄,看著那些百姓眼中真挚的感激和爱戴,看著顾云霄那淡然自若、宠辱不惊的模样——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 第109章 再遇碧瑶,满月井中人 他想起自己当初刚入青云门时,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总想著和顾云霄一较高下,证明自己才是青云门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那个。 如今他才明白自己与顾云霄之间的差距,从来就不只是修为,不只是剑法。 为民除害,受人爱戴。 这才是修道之人该有的样子。 这才是他嚮往的修道之人的样子。 林惊羽握紧斩龙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 夜幕降临,小池镇渐渐安静下来。 青云门眾人住进了镇上最大的客栈——说是最大,也不过是两层小楼,十几间客房。 曾书书、林惊羽等人赶了一天的路,早已疲惫不堪,用过晚饭后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顾云霄却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轮圆月,月光如水,洒在窗欞上,將他的影子投在地面拉得很长。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小镇的屋顶,投向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影。 然后他推开窗户,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身法轻灵如燕,没有惊动任何人。 墨雪剑载著他,朝小镇外飞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他却只是望著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荒山。 黑石洞,在距离小池镇不远的一处荒山之中。 山势陡峭,乱石嶙峋,平日里少有人至。 顾云霄落在洞口外那片熟悉的空地上落地,缓步走去。 一口古井慢慢映入眼帘。 井口不大,井沿上长满了青苔,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紧接著顾云霄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因为井边已经站著一个人。 一道碧绿色的身影背对著他,正静静望著井中。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石雕一般,只有裙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顾云霄放缓了步伐,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在她身侧站定。 脚下踩著枯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没能惊动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格外清晰,像是石子落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道碧绿色的身影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惊到的小鹿。 她转过头看向顾云霄。 月光下,一张绝美的面容映入眼帘。 碧瑶。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露出贝齿。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 “顾……顾云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云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然呢?” 碧瑶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在顾云霄的手臂上掐了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实实在在。 顾云霄眉头微皱: “你干什么?” 碧瑶喃喃道,声音像是在梦囈: “疼吗?” “你说呢?” “疼就好……疼就不是做梦……”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映著头顶的月光,像是两颗碎钻。 顾云霄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正要说什么—— 碧瑶忽然一把夺过他腰间的醒世壶,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辛辣甘醇,却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可她的脸上,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不是梦,真的是你……” 顾云霄看著她这副又哭又笑、又喜又悲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她手中拿回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液入喉: “你还没回答我,在这里做什么?” 碧瑶转头看向那口古井,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轻声道: “还记得之前那只狐妖说的吗?” “满月之时,在这口井里可以看到自己的心上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那只狐妖说的我一直记得。”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打趣的意味: “所以你来这里,是想看看自己心里到底爱著谁?” 碧瑶转过头,正色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羞涩,只有一种坦坦荡荡、毫无保留的深情: “我看到的一定会是你。” 她的声音无比坚定,掷地有声: “只是……只是我太想你了,却没办法去见你。 所以只能来这里,看一看井底的你。哪怕只是一个倒影,哪怕只是一场梦,也够了。” 顾云霄心中忽然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心疼和怜爱从心底涌起。 她来了多少次? 她望著井中那个倒影又流了多少泪? 碧瑶抬起头,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 碧瑶的爱,依旧如此乾脆,如此直接。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投在那口古井之中。 这世间的喧囂与纷爭,正与邪,道与魔,此刻都远去了。 远得像天边的云,像水中的月,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只剩下这一方月色,这一口古井,这一对相拥的人。 过了许久。 碧瑶从他怀中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睫毛上还沾著泪珠,嘴角却带著笑意。 那笑意从心底溢出来,怎么都压不住。 她看著顾云霄,轻声道: “趁著还满月,你不想看看这古井吗?看看井水里映出来的是谁。” 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几分好奇,还有几分小心思。 顾云霄看著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不必了。” 碧瑶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顾云霄转过身,望著那轮圆月。 他负手而立,青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幅水墨画。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我心中所念何人,还需要一口古井来告诉我吗?” 碧瑶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呆呆地看著他,看著月光下那清俊的轮廓,看著他眼中那淡然却篤定的光芒—— 他何等洒脱! 只有对爱模糊不清之人,才分不清自己到底爱谁。 而他从来都很清楚。 他从来都坚定自己心中所念何人。 第110章 与碧瑶一起冒险,地火巨蜥 月色如水,洒在满月古井旁相依的两人身上。 碧瑶她看著顾云霄,眼中带著几分好奇,几分关切: “对了,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顾云霄转过头,目光越过那片荒山,落在黑黢黢的山影上。 那里,黑石洞的洞口如同巨兽的大嘴,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我来取点东西。”他淡淡道。 碧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黑石洞?那里面不是狐妖盘踞的地方吗?我记得上次你来这里,就是帮那些村民除掉狐妖的。” 顾云霄点了点头: “洞底有一样我需要的东西。熔岩晶核,地火千年凝结而成的精华,是我炼製仙剑的重要材料。” 碧瑶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 “我陪你去。” 她说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不是什么危险的洞穴,而是月下散步的小径。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 “下面很危险。岩浆海,地火巨蜥,不是闹著玩的。” 碧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 “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鬼王之女,从小在圣教长大,什么危险没见过?再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软: “有你在,我怕什么?” 顾云霄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走吧。” 两人转身,朝黑石洞的方向走去。 …… 黑石洞的入口,依旧如顾云霄记忆中那般幽深。 洞口处,当初那些妖物留下的痕跡还在,石壁上残留著爪痕和灼烧的印记。 但那股阴森诡异的妖气已经消散殆尽。 月光照进洞口,只能照亮入口处的一小片区域,更深处则是一片漆黑,仿佛通往地心深处。 顾云霄从腰间取下醒世壶,喝了一口酒,然后抬手一挥祭出墨雪剑,剑身散发著一团柔和的光芒,悬浮在两人身前,將前路照亮。 两人踏入洞口,沿著蜿蜒向下的通道前行。 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人並肩。 石壁粗糙,到处都是嶙峋的凸起,脚下是湿滑的石阶,不知被多少年的水滴打磨得光滑如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硫磺的气味,越往下走,那股气味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 碧瑶走在他身侧,步伐轻盈,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她的手中,伤心花已经悄然祭出,晶莹剔透的奇花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光芒,花瓣如冰雕玉琢,美得不似凡物。 两人一路向下,不知走了多久。 通道越来越宽,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水雾,那是地热蒸腾出来的湿气。 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苔蘚,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绿光,將这条通往地心的道路装点得如同梦境。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光芒。 两人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他们面前。 洞穴之大,足以容纳一座小山。 洞顶距离地面足有数十丈高,上面倒掛著无数钟乳石,在下方火光的映照下,如同倒悬的利剑。 而洞穴的正中央—— 是一片岩浆海。 赤红色的岩浆在巨大的石坑中缓缓翻滚,如同大地的血液在脉动。 气泡从岩浆深处涌上来,在表面炸开,溅起点点火星,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那热量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扭曲。 整个洞穴被岩浆映得一片通红,石壁上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红色。 碧瑶站在顾云霄身侧,望著那片翻滚的岩浆海,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你就是要来这里取东西?”她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 顾云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片岩浆海上: “熔岩晶核,就在岩浆底部。” 碧瑶眉头微皱: “岩浆底部?那怎么取?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直接跳进岩浆里吧?” 顾云霄没有说话。 他从怀中取出玄火鉴,托在掌心。 玄火鉴一出,整个洞穴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那面赤红色的古镜上,火焰纹路开始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亮,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顾云霄將灵力注入玄火鉴,镜面上的光芒骤然暴涨!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镜面中激射而出,直直地没入岩浆海中! “轰——!” 岩浆海开始翻滚! 那些原本缓缓流动的岩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剧烈翻涌。 气泡大量涌出,在表面炸开,溅起数丈高的火星。 整个洞穴都在震颤,洞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碎石,砸在岩浆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碧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伤心花光芒大盛,隨时准备应对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 岩浆海中央,隆起了。 一个巨大的凸起从岩浆中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岩浆深处浮上来。 那隆起的形状,渐渐清晰—— 不是晶核。 是一只巨兽的头颅! 岩浆从那只头颅上滑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鳞甲。 那鳞甲每一片都有蒲扇大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上面流淌著岩浆的余温,散发著灼热的光芒。 紧接著更多的部分从岩浆中浮现—— 粗壮的脖颈,宽阔的脊背,如同小山般的身躯。 地火巨蜥! 那巨兽从岩浆中浮出,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敌意和警惕。 它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热气,带著浓烈的硫磺味,张开大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那吼声震耳欲聋,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碧瑶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復了镇定。 她上前一步,伤心花光芒大盛,那朵晶莹剔透的奇花在她掌心绽放,化作无数寒光,环绕在她身周,隨时准备迎敌。 “小心!”她低声道。 顾云霄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那只从岩浆中浮现的巨兽,面色平静如水。 那双醉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物件。 他当然早就知道这只地火巨蜥的存在。 地火巨蜥似乎感受到了顾云霄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它的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犹疑。 不对劲…… 第111章 碧瑶:与你浪跡天涯,乃我一生所求! 地火巨蜥活了许多年,早已通灵,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可这里是它的领地,这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敢踏入此地。 它不甘心就这样退让。 巨蜥再次发出一声低吼,张开大嘴,一道灼热的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朝顾云霄席捲而来! 那火焰之猛,之烈,仿佛要將一切都焚烧殆尽! 碧瑶正要出手—— 顾云霄动了。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手,並指如剑,轻轻一挥—— “鏘!” 墨雪剑化作一道流光,带著凛冽的寒芒,迎向那道火焰! 剑光所过之处,灼热的气流被生生劈开,火焰向两侧分开,如同被利刃裁开的绸缎! 墨雪剑穿过火焰,直奔地火巨蜥! 巨蜥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 “嗤!” 剑光闪过! 地火巨蜥的右前爪,齐腕而断! 那只巨大的爪子从半空中坠落,“砰”的一声砸在旁边的岩石平台上,溅起一片碎石。 断口处,鲜血狂涌,却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带著暗金色的光泽,那是地火类妖兽精血的顏色。 奇特的是,那断口处並没有被高温灼烧的痕跡,反而覆盖著一层淡淡的寒霜。 墨雪剑本就是寒属性至宝,剑中蕴含著极寒之力。 这一剑斩下,寒气侵入伤口,將周围的血管和肌肉都冻住了。 对地火巨蜥这种常年沐浴地火的妖兽来说,这种寒冷比任何伤害都要痛苦。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断爪处的寒霜让它痛不欲生——它无法像往常那样调动地火之力来快速恢復伤口。 顾云霄收回墨雪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跡在寒芒中凝结成冰,簌簌落下。 他看著那只瑟瑟发抖的巨蜥,淡淡开口: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刃,在洞穴中迴荡: “阻拦我,死。” 地火巨蜥看著他,看著那柄散发著彻骨寒意的墨色仙剑,看著那双醉眼中冰冷的光芒—— 它怕了。 这千百年来,它在这片岩浆海中称王称霸,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巨蜥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拖著伤口,缓缓沉入岩浆之中。 岩浆合拢,將它庞大的身躯吞没,只留下几个气泡在表面炸开,溅起点点火星。 洞穴中,重新恢復了平静。 碧瑶站在一旁,手中的伤心花光芒渐渐收敛。 她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骄傲。 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 面对如此恐怖的巨兽,只是一剑便让它乖乖退去。 顾云霄走到岩浆海边,將玄火鉴对准那片翻滚的岩浆,再次催动灵力。 这一次没有巨兽来打扰了。 玄火鉴上的火焰纹路缓缓流转,与岩浆海中的地火之力產生共鸣。 岩浆开始有规律地涌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 渐渐地,岩浆海中央一点光芒开始浮现。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是深海中一颗遥远的星辰。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它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岩浆深处缓缓升起。 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从岩浆中浮出。 它通体赤红,晶莹剔透,散发著灼热的光芒,如同一轮微型的太阳。 晶核內部,隱隱有火焰在流动,那是地火千年凝结而成的精华,蕴含著难以想像的能量。 熔岩晶核。 它悬浮在岩浆上方,缓缓旋转,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连光线都被灼烧得变形。 顾云霄看著那颗晶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伸出手,玄火鉴上射出一道光芒將那颗晶核包裹住。 晶核的热量被玄火鉴吸收了大半,从灼热逼人变得温和起来,如同一枚温润的暖玉。 晶核落入他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不烫手,却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 顾云霄將它收入袖中,微微点头。 回去之后还需闭关淬炼,將晶核中的杂质进一步去除,才能用於炼剑。 碧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 她看著他那专注的侧脸,看著他眼中那抹满意的光芒,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欢喜。 不是因为他取到了宝物,而是因为—— 此刻的她,和他,终於不是站在正魔的对立面了。 不是你在青云门,我在鬼王宗。 不是正邪不两立,不是你死我活。 只是她和他两个人,一起在这幽深的洞穴中,面对岩浆和巨兽,並肩而立。 只是她和他两个人,一起在这幽深的洞穴中,面对岩浆和巨兽,並肩而立。 她不需要考虑父亲的计划,不需要顾忌圣教的规矩,不需要担心被人发现。 她只需要看著他,就够了。 碧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光。 这种感觉,真好。 她想要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 …… 顾云霄的动作没有停。 他转身走向那只被斩落在地的巨蜥前爪。 那爪子足有半人高,断口处的寒霜已经开始融化,暗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顾云霄蹲下身取出玄火鉴,对准那断口处。 玄火鉴上光芒一闪,一股吸力从镜面中涌出。 断爪中,一缕缕暗金色的液体被牵引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精血。 那是地火巨蜥的精血,蕴含著它千百年来吸收的地火精华,是极其珍贵的炼器材料。 顾云霄將精血收入一只玉瓶中,然后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碧瑶手中的伤心花上。 “把你的伤心花给我。”他说道。 碧瑶微微一怔,隨即毫不犹豫地將伤心花递了过去。 那朵晶莹剔透的奇花落入顾云霄手中,花瓣如冰雕玉琢,散发著七彩光华。 顾云霄托著伤心花,另一只手取出那瓶地火巨蜥精血,又取了几样隨身携带的辅助材料,开始施法。 玄火鉴悬浮在他身前,火焰纹路缓缓流转,为整个炼製过程提供稳定的热源。 顾云霄的灵力化作无数细丝,將精血和辅助材料一丝丝地融入伤心花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这精妙的炼製手法已经做过千百遍。 碧瑶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她看著他那专注的侧脸,看著他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知过了多久—— 顾云霄收回灵力,玄火鉴的光芒渐渐黯淡。 他的掌心,三朵小巧玲瓏的花朵静静躺著。 那三朵花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晶莹剔透,形状与伤心花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 花瓣上流转著淡淡的火光,散发著温热的气息,如同三朵微型的火莲。 “来,”顾云霄將三朵小花递到碧瑶面前,“吹口气。” 碧瑶愣了愣: “吹气?” 顾云霄点了点头: “你的法宝,自然要沾染你的气息。” 碧瑶依言,低下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三朵小花在她吹气的瞬间,忽然亮了起来! 它们从顾云霄掌心飘起,如同三只灵巧的蝴蝶,绕著碧瑶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伤心花上,与那朵晶莹剔透的主花融为一体。 伤心花上,光芒大盛! 那朵原本冰雕玉琢般的奇花,此刻花瓣上多了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如同三条火线,在晶莹的花瓣上流转不息。 冰与火,在这件法宝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前所未见的光芒。 碧瑶捧著伤心花,感受著它传来的温热触感,眼中满是惊喜。 她的伤心花变强了。 变得更加完美,更加独特。 这是他为她炼製的。 这是只属於她的。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收起玄火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吧,东西取完了。” 碧瑶捧著伤心花,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得像在跳舞。 两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岩浆海中。 地火巨蜥悄悄从岩浆中探出头来,金黄色的竖瞳默默地看著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它的断爪处还在隱隱作痛,那股寒意让它心有余悸。 它看了几眼,確认那两个人真的走了,才默默沉回岩浆中,连个气泡都不敢冒。 …… 第112章 剑拔弩张?与碧瑶组队 两人走出黑石洞时,月色依旧。 夜风拂面,带著山林的清香,驱散了身上残留的硫磺气味。 碧瑶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夜色从未如此美好。 她走在顾云霄身侧,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顾云霄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没有挣脱,只是握紧了些。 碧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沿著山间小径,慢慢走著。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石阶上,一长一短,相依相隨。 碧瑶忽然开口,带著忐忑的试探问道: “你这次下山……什么时候回青云门?” 顾云霄略一沉吟: “掌门给了我追杀长生堂残部的任务,我还要寻找炼製仙剑的各种天材地宝。恐怕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回去。” 碧瑶的眼睛亮了起来。 数月,甚至数年? 那不是意味著,她可以一直陪著他? 她的心开始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那……”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却还是藏不住那一丝颤抖: “这段时间,我陪著你,好不好?” 她抬起头,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她怕他说“不方便”,怕他说“正魔有別”,怕他说“被同门看到不好”。 顾云霄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期待和忐忑,心中涌起一股柔软。 他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从在黑石洞口她说“我陪你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与我同行的,还有六位同门师兄弟。”他说道。 碧瑶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倔强和傲然: “他们若不能把我杀了,就不能阻止我跟你在一起。”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將她从他身边拉开。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碧瑶。 敢爱敢恨,无所畏惧,认定了就不会回头。 “好。”他说道。 就一个字,却让碧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比天上的月亮还耀眼。 又走了几步,碧瑶忽然想起什么: “我爹也在追踪长生堂残部。” 顾云霄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碧瑶正色道: “据我所知,长生堂放弃蛮荒总部之后,一路向西,往西方沼泽之地去了。” “死亡沼泽?”顾云霄眉头微挑。 碧瑶点了点头: “那里地形复杂,瘴气瀰漫,常年无人敢入。玉阳子选那里落脚,想必是看中了那地方易守难攻。” 顾云霄眼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 他加快脚步,朝小池镇的方向走去。 碧瑶跟在他身侧,手中的伤心花上,那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流转,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小池镇的青石板路上。 曾书书、林惊羽、宋大仁、文敏、楚誉宏等几人从客栈中走出,正准备去找顾云霄商量今日的行程。 他们刚走出客栈大门—— 一道碧绿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身影就站在客栈门口,一袭绿衣如翠,容顏绝美,眉眼间带著几分傲然,几分冷意。 她的手中,托著一朵晶莹剔透的奇花,花瓣上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流转,散发著冰与火交织的气息。 碧瑶! 五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魔教妖女!” 林惊羽反应最快,斩龙剑“鏘”的一声出鞘,剑身嗡嗡作响,直指碧瑶! 宋大仁祭出仙剑,挡在眾人身前,憨厚的脸上满是警惕。 文敏霜华剑出鞘,剑光如雪。 其余几人也祭出法宝,严阵以待。 只有曾书书愣了一瞬,然后目光在碧瑶和客栈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中的本子慢慢放了下来。 碧瑶看著这些如临大敌的青云门弟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她手中的伤心花骤然亮起,那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光芒大盛,三朵赤红的小花从主花中分离出来,环绕在她身周,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住手。”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客栈內传来。 顾云霄走出客栈,青衫一袭,酒壶在腰,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 他看了眾人一眼,走到碧瑶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碧瑶看了他一眼,收起了伤心花。 那三朵赤红的小花重新融入主花之中,光芒收敛,恢復成那朵晶莹剔透的奇花。 六人愣住了。 曾书书率先反应过来,他看著顾云霄和碧瑶並肩而立的画面,忽然想起那日在云海广场上—— 那道血色红光轰向顾云霄的时候,是两道身影同时挡在了他身前。 一道是陆雪琪。 另一道就是碧瑶。 她为他挡过致命的一击。 她是魔教妖女,可她为他奋不顾身。 曾书书收起法宝,挠了挠头: “那个……顾师兄,这位就是……” 顾云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人,淡淡道: “碧瑶。” 他没有解释更多。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林惊羽握著斩龙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看著碧瑶,又看著顾云霄,心中天人交战。 他是青云门弟子,正道中人。 碧瑶是魔教妖女,鬼王之女。 正魔不两立,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可他也记得,那日在云海广场上,那道碧绿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顾云霄身前。 那一刻,她不是魔教妖女,只是一个愿意为心爱之人赴死的女人。 林惊羽深吸一口气,缓缓將斩龙剑收回鞘中。 宋大仁看了看顾云霄又看了看碧瑶,对於顾云霄的选择,他必然也是选择了相信,短暂的迟疑之后,也收起了仙剑。 文敏、楚誉宏和天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却也默默收起了法宝。 云海广场那一幕,他们都记得。 一个愿意为顾云霄去死的女人,不可能是敌人。 碧瑶看著这些青云门弟子一个个收起法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也闪过一丝复杂。 她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没想到…… 她看向顾云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是他的同门,他们信任他,所以也愿意接纳她。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只是勉强的,但已经足够了。 顾云霄看著眾人,点了点头: “长生堂的踪跡有动静了。据可靠消息,他们一路向西,往死亡沼泽去了。” 眾人精神一振。 “死亡沼泽?”林惊羽皱眉,“那地方瘴气瀰漫,凶险异常,玉阳子倒是会选地方。” 曾书书掏出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 “西方沼泽,死亡之地,长生堂残部藏匿之所……” 顾云霄祭出墨雪剑,墨色剑身悬浮在空中,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他跃上剑身,转身朝碧瑶伸出手。 碧瑶嘴角微微上扬,握住他的手,轻轻跃上墨雪剑,站在他身后。 他们一马当先,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西方疾驰而去。 碧瑶站在他身后,衣袂飘飘,青丝飞扬。 曾书书、林惊羽、宋大仁、文敏、楚誉宏、天星也纷纷祭出法宝,跃上各自的仙剑。 晨光洒在大地上,將那群飞驰的流光镀上一层金色。 最前方那道墨色流光中,一道碧绿色的身影紧紧相隨,如同一片轻盈的叶子,在风中翩翩起舞。 …… 第113章 追击长生堂,赶尽杀绝! 《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距离西方死亡沼泽还有百里之遥。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野,地势险峻,群山如刀削斧劈,沟壑纵横。 山间少有树木,只有零星的荆棘和枯草从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风从山谷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声哭泣。 一支队伍正艰难地行进在这片荒山之中。 说是队伍,其实更像是一群溃兵。 两百余名弟子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道上,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襤褸。 他们的法宝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剑身上布满了裂纹,有的旗幡被烧去了半边,还有的连法器都没了,只能空著手跟著队伍走。 他们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巨石。 有人一瘸一拐,有人互相搀扶,还有人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找不到乾净的布条来包扎。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气和汗臭味,还有压抑不住的哀嘆声。 这是长生堂的残部。 曾经他们是魔教四大门派之一,盘踞蛮荒圣殿数百年,威名赫赫,令正道闻风丧胆。 如今他们却如同丧家之犬,在这荒山野岭中苟延残喘。 队伍最前方,五个老者三两並肩而行。 他们是长生堂仅存的五位长老。 曾经长生堂有十二位长老,各个修为高深,在魔教中威名远扬。 可青云门一战,七位长老命丧诛仙剑阵之下,尸骨无存。 剩下的这五位,也大多带伤,气息萎靡。 五人走在队伍前面,面色阴沉,谁也没有说话。 走在最左边的是一个瘦削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头白髮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 他叫周泰,是五位长老中资歷最老的一个,也是如今长生堂中除了玉阳子之外修为最高的人。 他身旁走著一个矮胖的老者,圆脸上满是油汗,一双小眼睛不时东张西望,像是在提防著什么。 他叫赵明德,在长老中排名第三,最擅长的不是打斗,而是察言观色、趋吉避凶。 两人落后了队伍几步,压低声音交谈著。 “周长老,”赵明德左右看了看,確认玉阳子不在附近,才小声道,“咱们这一路,死了多少人了?” 周泰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 “从蛮荒出来的时候,还有五百多人。如今……不到两百。” 赵明德嘆了口气,脸上的油汗更多了: “五百人,死得只剩下两百,等到了死亡沼泽,还能剩下多少?” 周泰没有回答。 赵明德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你看到了吧?这些日子,弟子们都在议论。人心惶惶的,有人说堂主不该围攻青云门, 有人说咱们长生堂的气数尽了……” “住口!”周泰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种话,你也敢说?” 赵明德缩了缩脖子,訕訕道: “我这不是……只跟长老您说说嘛……” 周泰盯著他看了片刻,眼中的厉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放慢脚步,嘆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从青云门那一战开始,咱们长生堂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摇了摇头。 赵明德跟上来,低声道: “周师兄,你说句实在话,咱们还能撑多久? 鬼王宗和万毒门的人一路追著我们打,见了面就往死里砍,连话都不说一句。 咱们的人越来越少,伤药也没有了,乾粮也快吃完了……”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 “再这样下去,不用正道来打,咱们自己就要散了啊。” 周泰沉默良久,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撑不住也要撑。堂主还在,咱们就还是长生堂的人。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只要进了死亡沼泽就好了。那地方瘴气瀰漫,地形复杂,外人进去就是送死。 咱们在那里休整一段时间,等堂主养好伤,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赵明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前方那道独臂的身影,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东山再起? 堂主断了一臂,十二位长老死了七个,弟子死伤过半,法宝丹药损失殆尽…… 这样的长生堂,还能东山再起吗?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走著。 两人又走了几步,忽然同时闭上了嘴。 前方那道独臂的身影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 玉阳子。 他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右臂处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荡。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过周泰和赵明德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玉阳子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泰连忙道: “回堂主,属下和二弟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路线。前方就是死亡沼泽了,我们在想从哪个方向进去比较稳妥。” 玉阳子盯著他看了片刻,目光如刀。 周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去擦。 良久,玉阳子收回目光,冷冷道: “有什么好商议的?直接从西面进去。那里瘴气最薄,入口也最隱蔽。我早就探好了。” 周泰连忙点头: “是是是,堂主英明。” 玉阳子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弟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在每一个长生堂弟子身上。 那些弟子们浑身一震,连忙挺直了腰杆,脸上的颓丧之色收敛了几分,但眼中的恐惧和绝望,却怎么也藏不住。 玉阳子看著这些弟子,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恨意。 他恨道玄,恨青云门,恨那些正道中人。 但他更恨的,是鬼王,是毒神,是那些將他当枪使的“盟友”。 围攻青云门之前,他们说得好听——长生堂主攻,其他门派从旁协助,一举拿下青云门,瓜分正道资源。 可真正打起来呢? 毒神那个老狐狸,从头到尾都在保存实力。 三妙仙子那个妖妇,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 鬼王万人往,更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让他玉阳子冲在最前面当靶子。 他断了一臂,长生堂元气大伤,那些所谓的盟友却趁机落井下石,追杀他的弟子,吞併他的地盘。 鬼王宗,万毒门…… 玉阳子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等我养好伤,等我东山再起,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面对那些弟子,沉声道: “我要告诉你们,长生堂,不会亡!” 他的声音在山风中迴荡,带著一股悲壮的味道。 “前方就是死亡沼泽。只要进了那里,鬼王宗和万毒门的人就不敢追了。” 他抬起左臂,指著前方那片隱约可见的茫茫沼泽。 “我们在那里休整,疗伤,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我们一定会杀回来,夺回属於我们的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弟子们听著他的话,眼中的绝望渐渐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希望,有怀疑,也有深深的疲惫。 玉阳子知道,光靠这几句话,不可能让这些已经嚇破了胆的弟子重新燃起斗志。 但他没有別的办法。 他只能这样说。 也必须这样说。 “出发!”他大手一挥。 队伍再次启程,朝那片茫茫沼泽走去。 玉阳子走在最前面,独臂在风中飘荡,背影孤独而淒凉。 …… 与此同时,万里晴空之上。 七道流光划破天际,在灰濛濛的天空中拖出七道长长的尾跡,朝著西方疾驰而去。 当先一道墨色流光一马当先,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將后面几道远远甩在身后。 那流光中,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腰间掛著一只古朴的酒壶,正是顾云霄。 他身后,一道碧绿色的身影紧紧相隨。 碧瑶站在墨雪剑上,双手轻轻搭在顾云霄肩上,掌心感受著他肩头传来的温度。 她的衣袂在风中飞舞,如同两只绿色的蝴蝶,青丝如瀑,在风中飘扬。 她的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满足和幸福。 这些日子,她一直这样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影,感受著风从耳边掠过的呼啸,心中无比安寧。 后面的六道流光,分別是宋大仁、曾书书、林惊羽、文敏、楚誉宏,以及落霞峰的大弟子天星。 顾云霄忽然放慢了速度,墨雪剑上的光芒也柔和了几分。 后面几道流光见状,连忙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能跟上顾云霄的速度,几人已是相当不易。 碧瑶在他身后轻声道: “我们已经进入死亡沼泽的外围了,按速度推算,想必长生堂的人已到了这一带。” 顾云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其他几人: “大家分散开来,分头寻找。一旦发现长生堂的踪跡,立刻发信號。” 说完,他抬起手,並指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六道无形的剑气从他指尖飞出,如同六条看不见的丝线,没入宋大仁、曾书书、林惊羽、文敏、楚誉宏和天星的仙剑之中。 几人只觉得剑身上微微一震,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融入了他们的法宝之中,与顾云霄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顾云霄解释道: “我在你们的剑上留下了一道剑意。只要催动它,我便能感知到你们的方位。其他几人也能感应到。” 眾人纷纷点头,心中却暗暗讚嘆。 这种手段他们闻所未闻。 以剑意为引,方圆百里內感知方位,这需要对剑道的理解达到何等恐怖的程度才能做到? 林惊羽握紧斩龙剑,感受著那股融入剑中的剑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心有不甘,只是默默握紧剑柄,暗暗发誓要更加努力。 曾书书掏出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顾师兄独创剑意感应之术!此术玄妙莫测,当录入《酒剑仙剑谱》附录,以备后世弟子学习参悟。” 他写到这里,忽然抬头,又低头补了一句: “顾师兄施展此术时,神情淡然,仿佛不过举手之劳。然则此等神通,天下能有几人做到?师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楚誉宏看著自己剑上那道若有若无的剑意,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抬头看向顾云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 顾云霄扫了眾人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 “去吧。傍晚时分,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在前方那座山峰上匯合。”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那山峰的顶端被云雾笼罩,看不真切,像是一根插向天空的巨柱。 眾人应了一声,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催动仙剑化作流光飞散而去。 转眼间六道流光便消失在了天际。 …… 第114章 遇见幽姬:你这是跟顾云霄私奔了吗? 顾云霄收回目光,催动墨雪剑,朝沼泽深处飞去。 碧瑶依旧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感受著风从耳边掠过的呼啸,感受著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飞了一会儿,她忽然將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闭上眼睛。 顾云霄的后背很宽阔,很温暖,隔著衣衫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云层在身下缓缓流动,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淡雅而悠远。 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正魔之爭,没有门派之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扰他们。 只有风,只有云,只有他。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寧。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她嚮往的逍遥。 不知飞了多久—— 顾云霄忽然眉头一皱,目光微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感觉到有一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气息很熟悉。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声音中带著几分玩味: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碧瑶从他背上抬起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道身影从后方追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到了他们身后。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黑衣如墨,与灰濛濛的天空融为一体。 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幽姬! 碧瑶看到那道身影,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声音中带著几分惊喜,也带著几分慌张: “幽姨?!” 幽姬她的目光落在碧瑶身上,又落在碧瑶搭在顾云霄肩上的手上,眼中满是吃惊。 “瑶儿,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碧瑶听得出来,那清冷之下藏著深深的关切。 碧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窘迫,像是一个偷跑出去玩被家长抓到的孩子。 顾云霄却笑了。 他看著幽姬,眼中带著几分玩味,几分促狭: “见了我,还敢挡住面纱?” 幽姬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当然记得那个要求——见到顾云霄,主动摘下面纱。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绝美的面容。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正是女子最具风韵的时候,既有少女的清丽,又有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子的从容。 顾云霄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却也只是欣赏而已。 碧瑶看到幽姬的真容,愣了一瞬。 然后她反应过来,伸手拍了顾云霄一下,声音中带著几分娇嗔: “又打趣我幽姨!” 顾云霄哈哈一笑,笑声在风中飘散,没有接话。 幽姬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將面纱重新戴了回去,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这面纱,只为顾云霄摘下。 就在此时—— 后方传来密集的破空声,那声音密密麻麻,如同蜂群涌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幽姬身后,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黑压压一片身影从云层中涌出,足有上百人,如同从乌云中钻出来的鬼魅。 为首的是一个白面书生,面容儒雅,气度不凡,可他的右臂处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荡。 青龙。 他面色苍白,眼中满是警惕。 当他看到顾云霄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断臂之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青龙稳住心神,冷冷道,声音中带著几分戒备,几分敌意: “幽姬,什么情况?” 幽姬淡淡道,语气平静如水: “没什么,遇到了熟人。” 青龙的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又落在碧瑶身上,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看著顾云霄,咬牙道: “顾云霄,我知道你厉害。但假如我们一拥而上,你未必能杀光我们所有人。 识相的话,把碧瑶小姐放了,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威胁,但那威胁的底气明显不足。 碧瑶闻言,眉头一皱,从顾云霄身后探出头来,声音中带著几分怒意: “青龙,你在说什么?有我在此,你还敢动顾云霄不成?” 青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忙道: “属下不敢。只是……只是宗主很担心小姐,这些日子一直在派人在各处寻找。 小姐还是跟属下回去吧,免得宗主掛念。” 碧瑶哼了一声,没有搭理青龙。 青龙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了几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能说什么? 说小姐你不能跟正道弟子在一起? 碧瑶会听吗? 不会。 就在这时—— 远处一道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凌厉无匹,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直插云霄! 剑意中蕴含著一种浩然正气,那是斩龙剑独有的气息——林惊羽的斩龙剑!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剑意。 顾云霄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那是他留在林惊羽剑上的剑意! 林惊羽那边有发现了! 顾云霄没有犹豫,一把抓住碧瑶的手,灵力狂涌,催动墨雪剑。 墨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那道剑意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 他的声音简短有力。 话音未落,那道墨色流光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渐渐散去。 青龙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流光,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幽姬,声音中带著几分烦躁和几分无奈: “你看到了?小姐跟顾云霄在一起。这事怎么跟宗主交代?宗主问起来,我们怎么说?” 幽姬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顾云霄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如实交代。” 青龙抬手一挥,对著身后的鬼王宗弟子喝道: “跟上!別跟丟了,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 鬼王宗上百名弟子,在黑压压的云层中涌动,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朝顾云霄消失的方向追去。 更远处,几道流光从不同的方向匯聚过来,朝同一个目標疾驰。 ……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115章 顾云霄:我的人,你也敢动? 死亡沼泽上空,那道冲天而起的剑意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指引著所有人的方向。 顾云霄催动墨雪剑,墨色流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碧瑶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片刻之间,前方已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一片乾涸的沼泽高地上,林惊羽手持斩龙剑,正与七八个长生堂弟子缠斗在一起。 他面色冷峻,剑法凌厉,每一剑挥出都带著凛冽的寒芒。 那些长生堂弟子虽然人数眾多,却被他逼得节节后退,已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玉阳子站在不远处,独臂负在身后,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身后的五位长老已经祭出法宝,正准备出手一举灭了这个不识好歹的青云门弟子。 但当玉阳子看到天边那道墨色流光时,脸色瞬间大变。 “顾云霄?!”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道青衫身影,那柄墨色仙剑,那腰间晃荡的酒壶——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是这个人,在青云门斩断了他的右臂,让他从威风凛凛的长生堂之主变成了一个独臂废人。 顾云霄落在林惊羽身侧,墨雪剑斜指地面,目光淡淡地扫过玉阳子,又落在那五位长老身上。 碧瑶从他身后走出,站在他身旁,伤心花在掌心缓缓旋转,花瓣上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玉阳子看到碧瑶时脸色更加难看,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鬼王之女……你竟然跟青云门的人勾结在一起?!”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围攻青云门那一战,苍松叛变被识破,周隱偽装被杀,他玉阳子被当成了靶子——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有人走漏了风声? 他死死盯著碧瑶,咬牙切齿道: “我明白了!是你!是你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了青云门! 难怪道玄早有防备,难怪苍松会被识破——是你这个贱人当了正道的臥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独臂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真气化作血红色的光芒,朝碧瑶激射而去! “我杀了你!” 碧瑶脸色微变,正要催动伤心花抵挡—— 一道墨色剑光从侧面斩来,精准地劈在那道血光之上! “轰!”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地面的碎石枯枝吹得四散飞溅。 顾云霄持剑而立,青衫在气浪中猎猎作响。他看著玉阳子,目光冰冷如霜: “敢动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刃在空气中划出森寒的痕跡。 玉阳子后退半步,脸色铁青。 他的右臂断口处隱隱作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他最后的弟子,前方是断臂的仇人。 退,是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顾云霄!”他嘶声吼道。 “你不要太猖狂!当日我断臂,不过是一时大意。今日在这沼泽之地,我倒要看看你单枪匹马还有什么本事!” 他左手一翻,阴阳镜赫然出现在掌心。 那面古朴的铜镜上,黑白两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玉阳子催动全身灵力,阴阳镜上白光暴涨,一道粗大的光柱朝顾云霄轰然射来! 顾云霄没有后退。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入喉,眼中的醉意浓了几分。 墨雪剑上银芒暴涨,他抬手一剑斩出—— “鐺!” 剑光与白光相撞,玉阳子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他咬紧牙关,阴阳镜翻转,黑光横扫而出! 顾云霄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堪堪避开那道黑光。 黑光落在他身后的沼泽中,瞬间將大片淤泥蒸发成虚无,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起。 玉阳子虽然断了一臂,但拼起命来,攻势反而比上次更加疯狂。 阴阳镜在他手中化作黑白两道光芒,交替闪烁,如同日月交替,死死缠住顾云霄。 可顾云霄的剑法比上次更加诡异,更加凌厉。 这些日子,他结合天书第一卷的参悟,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此刻酒意上头,那些领悟如同泉水般涌出,化作一道道匪夷所思的剑招。 墨雪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凌厉如电,时而飘逸如风,时而如醉汉踉蹌,时而如仙人指路。 每一剑都刁钻狠辣,每一剑都出其不意。 玉阳子越打越是惊慌失措。 他发现顾云霄的实力比青云门那一战更强了。 不是修为的提升——修为不可能在短短月余之间突飞猛进。 是剑意!是那种对剑道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层次。 他的每一剑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节点上。 玉阳子拼尽全力,却只能勉强支撑。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流下,整个人如同困兽。 …… 就在顾云霄与玉阳子激战的同时,其他几道流光也从天边疾驰而来。 宋大仁一马当先,脚踏仙剑,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他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倍不止,那是顾云霄点拨御剑术之后的成果。 曾书书紧隨其后,一边飞一边掏出本子,匆匆记了几笔: “长生堂残部已现,顾师兄与玉阳子激战正酣——” 写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战况,又低头狂写: “玉阳子断臂之后实力大减,顾师兄稳占上风!” 文敏、楚誉宏、天星三人也从不同方向赶到。 五道流光几乎同时落地,与长生堂的五位长老及一眾弟子战在一起。 林惊羽见到援军到来,精神一振,斩龙剑上青芒暴涨,一剑將面前的三个长生堂弟子扫飞。 他转身看向宋大仁: “宋师兄,这些长老交给我!” 宋大仁摇头:“我来助你!” 两人並肩衝上前去,与两位长老缠斗在一起。 文敏对上了一位瘦削的长老,那人手持一柄断剑,招式阴狠毒辣。 文敏的青鸞剑虽然凌厉,但毕竟修为尚浅,二十招过后,渐渐落於下风。 那瘦削长老冷笑一声,断剑上黑芒一闪,直取文敏咽喉! 文敏脸色一变,本能地催动剑中那道顾云霄留下的剑意—— 剎那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剑身上涌出! 那股力量浩瀚如海,凌厉如锋,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 文敏只觉得手中的青鸞剑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 她来不及多想,顺势一剑斩出—— “轰!” 一道惊天剑光从剑身上迸发而出,如同长虹贯日,直直地轰在那瘦削长老身上! 那长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剑光吞没,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风中。 文敏呆住了。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青鸞剑,看著剑身上那道已经消散的剑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就是顾师兄的剑意? 一击,秒杀了一个长生堂长老? …… 第116章 一剑惊仙神,长生堂灭门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文敏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与玉阳子激战的青衫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曾书书也看到了这一幕,手中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稳住,在本子上疯狂书写: “文敏师姐催动顾师兄留下的剑意,一击秒杀长生堂长老!威力之强,骇人听闻!顾师兄之剑意,已臻化境!” 楚誉宏和天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一道留在別人剑上的剑意,竟然有如此威力? 那顾云霄本人全力出手,又该是何等景象? …… 战场中央,顾云霄与玉阳子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玉阳子浑身是伤,左臂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他的阴阳镜黑白两色光芒也越来越暗淡。 而顾云霄依旧云淡风轻。 他一边打一边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吟诗,仿佛这不是生死之战,而是酒后漫步。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一剑斩下,玉阳子狼狈闪避,左肩被剑气扫中,鲜血迸溅。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第二剑斩来,玉阳子拼死抵挡,阴阳镜上白光黯淡。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將玉阳子完全笼罩! 玉阳子被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他的衣衫被剑气划破,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疯狂和不甘。 “顾云霄!”他嘶声吼道: “你杀了我,长生堂也不会放过你!我长生堂立派数百年,根基深厚,不是你一个青云门弟子能撼动的!”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长生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青云门弟子屠杀的长生堂残部: “从今日起,魔教再无长生堂。” 玉阳子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顾云霄说的是事实。 倖存的五百弟子如今只剩下不到两百。 五位长老,已经被杀了一个,剩下的四个也在苦苦支撑。 他本人断臂重伤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长生堂……真的完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被疯狂的恨意取代。 “那就一起死!” 他以生命精元为代价,猛地催动全身法力。 阴阳镜上黑白两道光芒同时暴涨,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朝顾云霄轰然射去! 这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这一击是他最后的疯狂。 顾云霄看著那道轰来的光柱,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他仰头將壶中酒一口饮尽,墨雪剑上银芒暴涨到极致! 他朗声吟道,声震九霄: “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 一剑斩下! 那道剑光,如同开天闢地,迎向那道混沌光柱! “轰——!!!”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沼泽都在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枯树折断,泥浆飞溅! 烟尘散去。 玉阳子站在原地,他的胸口有一道贯穿的剑伤。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早已破败不堪的长袍。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剑伤,又抬起头,看著顾云霄。 那双眼中虽有不甘和恨意,却还有一丝解脱。 “长生堂……完了……”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隨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顾云霄收剑归鞘,低头看著玉阳子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蹲下身,从玉阳子腰间取下一只乾坤袋。 又捡起那面光芒已经暗淡的阴阳镜。 他將两样东西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曾书书从远处跑来,手中的本子翻得哗哗响,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顾师兄!玉阳子死了!长生堂完了!” 他低头狂写: “顾师兄一剑斩杀玉阳子!长生堂堂主就此陨落!长生堂歷史就此改写!此战,必將载入史册!” “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何其豪迈大气!” …… 长生堂剩下的四位长老看到玉阳子倒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知道大势已去。 其中一个长老——赵长老,率先扔掉手中的法宝,跪在地上,高举双手: “饶命!我投降!我愿意归顺青云门!” 他的声音颤抖著,圆脸上的油汗在灰暗的天色下泛著光。 其他三位长老面面相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而那些长生堂弟子们,看到长老都投降了,也有十几人跟著扔下兵器,跪了一地。 顾云霄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赵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走上前站在赵长老面前。 赵长老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諂媚的笑容: “顾……顾大侠,小的愿意归顺青云门,小的知道长生堂的秘密,小的……” 顾云霄没有让他说完。 墨雪剑出鞘,剑光一闪—— 赵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著那丝諂媚的笑容。 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將地面染成暗红色。 顾云霄收剑归鞘,冷冷道: “某平生最看不起苟活之辈。” 剩下的三位长老脸色惨白,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们更是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敢再求饶了。 但他们也不敢反抗。 他们只是跪在那里,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曾书书愣了一下,隨即在本子上写道: “长生堂长老跪地求饶,顾师兄一剑斩之——” 他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顾云霄的背影,又低头补了一句: “顾师兄之傲骨,令人敬佩。” 林惊羽看著这一幕,握紧斩龙剑,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这才是他嚮往的剑道——快意恩仇,杀伐果断。 文敏、楚誉宏和天星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位顾师兄,平日里醉眼惺忪,慵懒隨和,可一旦出手,竟是如此果决。 剩下的战斗已经没有悬念。 三位长老虽然拼死抵抗,但在顾云霄的剑意加持下,青云门眾人越战越勇。 林惊羽的斩龙剑青芒暴涨,一剑將一位长老斩於剑下。 宋大仁与另一位长老缠斗了五十回合,终於一剑刺穿对方胸口。 最后一位长老想要逃跑,被天星和楚誉宏前后夹击,毙命於沼泽之中。 三百名长生堂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跪在泥泞的地面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顾云霄扫了一眼这些俘虏,没有多看。 他们的法宝丹药早已被青云门眾人收缴乾净,如今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溃兵。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 第117章 玉阳子阵亡,天下剑道唯我独尊! 幽姬和青龙带著鬼王宗上百名弟子,终於姍姍来迟。 当他们落在沼泽边缘,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玉阳子的尸体躺在泥泞中,胸口一个贯穿的剑伤触目惊心。 四位长老的尸体散落在各处,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胸口洞穿,有的倒在沼泽中,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数百名长生堂弟子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而顾云霄正站在那里,青衫上沾了几点血跡,酒壶掛在腰间,墨雪剑已经归鞘。 他身后的青云门弟子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 青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带著上百名鬼王宗弟子,一路追赶,就是为了抢在青云门之前消灭长生堂残部,夺取长生堂积累数百年的法宝丹药。 他在路上已经盘算好了——玉阳子断臂重伤,战力大打折扣,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他灭掉了玉阳子,那阴阳镜便能落入他的手中! 可他们来晚了。 顾云霄一个人带著几个青云门弟子,就把长生堂给灭了。 不是打残,不是击退,是灭门。 乾乾净净,连口汤都没给他剩下。 青龙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却不敢多言。 他只能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顾云霄转过头冷冷地看了青龙一眼。 那一眼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顾云霄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把他当成对手,甚至没有把他当成需要防备的人。 他只是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存在。 青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喉结咕嚕滚动了一下,空荡荡的左臂袖管在风中晃了晃。 他身后的弟子们看到宗主亲卫后退,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上百人的队伍无声地退了一小步。 这一眼,竟是嚇退了鬼王宗上百人! 顾云霄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青云门眾人: “我们走。” 林惊羽收起斩龙剑,点了点头。 曾书书把本子收好,兴奋得满脸通红。宋大仁、文敏、楚誉宏、天星四人也都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碧瑶站在顾云霄身侧,从战斗结束就一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此刻见他祭出墨雪剑准备离开,自然而然地走上前,踏上墨雪剑,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动作嫻熟得仿佛做过百遍。 见到碧瑶竟然毫不犹豫就踏上了顾云霄的仙剑,幽姬连忙上前一步,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 “瑶儿!” 你当真要不顾一切跟著这个正道弟子离去吗? 碧瑶转过头,她看著这个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幽姨,看著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丝毫没有动摇。 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坚定: “幽姨,我意已决。”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犹豫。 幽姬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坚定,嘴角那抹倔强的笑意…… 看著她站在顾云霄身后的样子—— 幽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羡慕。 她活了数百年,见惯了正魔之爭,见惯了门派之別,见惯了无数人被这些无形的枷锁束缚一生。 可碧瑶不一样。 她不在乎正魔,不在乎门派,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的阻挠。 她只在乎自己喜欢的人,只在乎自己做出的选择。 她可以拋下一切,跟著他浪跡天涯,不问归期。 这份勇气,幽姬没有。 她只能在面纱后面,默默地看著,默默地羡慕。 幽姬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允诺。 碧瑶笑了笑,转过头將脸颊贴在顾云霄的后背上。 顾云霄没有说话。 他催动墨雪剑,墨色剑光冲天而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身后,宋大仁、曾书书、林惊羽、文敏、楚誉宏、天星六人也纷纷催动仙剑,紧隨其后。 七道流光,划破死亡沼泽灰濛濛的天空,朝东方疾驰而去。 青龙站在原地,望著那群远去的流光,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袖管,又看了看地上玉阳子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云霄没有对他下手。 那个男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青龙知道,那不是因为顾云霄怕他,而是因为——他不配。 不配让顾云霄拔剑。 青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恐惧,转身看向幽姬,声音恢復了几分镇定: “先清理掉长生堂的残部,好回去跟宗主復命。” “先清理掉长生堂的残部,好回去跟宗主復命。” 幽姬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长生堂弟子。 那些弟子们看到鬼王宗的人,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们刚刚从青云门的剑下逃过一劫,如今又落入了鬼王宗的手中。 他们知道自己必死的命运已经註定了。 幽姬抬手一挥,朱雀印上火焰翻涌,一道火墙將那些长生堂弟子团团围住。 青龙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长生堂,彻底完了! 这个曾经在魔教中威风凛凛的名字,从今往后將永远成为歷史。 死亡沼泽上空的乌云渐渐散去,惨白的阳光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墨雪剑上,碧瑶將脸颊贴在顾云霄的后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风从耳边掠过,云从身下流过。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云霄从腰间取下醒世壶,喝了一口酒。 “给我也喝口!”碧瑶突然道,伸手就从顾云霄手中夺过酒壶。 酒液入喉,辛辣甘醇。 她靠在他背上,嘴角陶醉的笑意更深了。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將墨雪剑的速度放得更慢了一些,让风吹得更轻柔一些。 七道流光,划破天际,消失在东方。 …… 將西方沼泽之地远远甩在身后之后。 顾云霄忽然放慢了速度,其他几人见状也连忙减速,围了上来。 他转过身看著六位同门,淡淡开口道: “长生堂已灭,玉阳子伏诛,此间事了。你们先回去向掌门復命吧。” 宋大仁一愣: “顾师弟,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顾云霄淡淡的摇了摇头。 他还要去寻些天材地宝,炼製一柄属於自己剑道的仙剑,才能更加发挥出酒剑仙的风采。 十年之后就是兽神带著兽潮入侵,原著中,连太清境的道玄真人都不是对手。 顾云霄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提升自己的剑道! 曾书书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口。 他想跟著顾师兄继续游歷,想继续记录那些精彩的瞬间。 但他也知道自己跟著只会拖慢顾师兄的脚步。 林惊羽看著顾云霄,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抱拳: “顾师兄,保重。”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意。 文敏、楚誉宏和天星三人也纷纷抱拳行礼,道別的话语在风中飘散。 顾云霄点了点头,继续催动墨雪剑。 那道墨色流光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天际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转瞬间便已在数里之外,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渐渐消散。 六人悬停在空中,望著那道远去的墨色流光,望著那道碧绿色的身影紧紧相隨,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似乎, 那个魔教圣女,真的在跟著顾云霄浪跡天涯。 …… 第118章 青衫绿衣,万里河山!赤鳞渊风云再起!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p> 长生堂覆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数日便传遍了神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市井坊间中,但凡有修士出没的地方,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是青云门的酒剑仙带著六位师兄弟一路追杀,在死亡沼泽中一剑斩杀了玉阳子,將长生堂数百年的基业连根拔起。 也有人说,是鬼王宗趁火打劫,青龙和幽姬带著上百名弟子围剿了长生堂残部,玉阳子死於鬼王宗之手。 这个版本在魔教的地盘上传得尤其广,鬼王宗的弟子们听到后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仿佛默认了一般。 但不管流言怎么传,丝毫不影响顾云霄和碧瑶的天地逍遥之乐。 两人一青衫一绿衣,走遍了名山大川,看过了江河湖海。 他们在南疆的荒山中听风,在北地的雪山上望月,在东海的礁石上观潮,在西域的荒漠中看落日。 饿了便寻一处小镇,找最好的酒楼,点一桌子当地特色; 困了便找一处风景绝佳之地,幕天席地,以云为被,以地为床。 受顾云霄的影响,碧瑶也渐渐喜欢上了品酒佳肴。 起初她只是陪著顾云霄喝,偶尔抢过醒世壶灌上一口,被辣得直皱眉,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后来喝得多了,竟也品出了几分滋味。 她开始学著顾云霄的样子,每到一个地方,便去寻当地最好的酒,细细品味其中的不同。 江南的酒绵柔,塞外的酒烈性,蜀中的酒香醇,岭南的酒甘甜——每一种都有每一种的味道,每一种都有每一种的故事。 她甚至开始学著吟诗。 起初是顾云霄念一句,她跟著念一句,念得磕磕巴巴,常常记不住词。 顾云霄便笑她,她便追著他打,两人在旷野中追逐嬉闹,笑声隨风飘散。 后来她渐渐能自己念了,虽然远没有顾云霄那般豪迈洒脱,却也別有一番韵味。 她的诗里总是带著几分女儿家的柔情,几分对自由的嚮往,几分对这个男人的眷恋。 有时候两人喝到微醺,碧瑶便靠在顾云霄肩上,望著天边的月亮,轻声念著那些诗句。 顾云霄便听著,偶尔接上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听,手中的酒壶慢慢晃荡,壶中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这样的日子,碧瑶盼了多久。 没有正魔之爭,没有门派之別,没有同门的目光。 只有她和他,只有天和地,酒和诗,只有这无拘无束的逍遥。 …… 就在顾云霄和碧瑶游歷天下的同时,另一个消息也在正魔两道中悄悄传开了。 赤鳞渊暗流涌动,赤鳞鱷龙即將面世! 赤鳞渊在东海之滨,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海渊,终年雾气瀰漫,暗流汹涌。 传说那里连通著地底的岩浆海,海水终年温热,雾气中带著淡淡的硫磺味。 平日里少有人去,因为那里除了雾气就是暗流,什么都没有。 但这一次不同。 不知是谁先放出的消息,说赤鳞渊底沉睡著一头上等凶兽——赤鳞鱷龙。 这头鱷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一身鳞甲坚硬无比,寻常法宝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而它的精血据说是炼製许多顶级丹药的必备药引,它的內丹更是能让修士修为暴涨的至宝。 消息一出,正魔两道都坐不住了。 虽然没有人知道赤鳞鱷龙具体什么时候出现,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特点、用什么方法才能对付。 但这並不妨碍那些散修们趋之若鶩。 在修炼这条路上,机缘比什么都重要,错过了这一次,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於是正魔两道的散修们纷纷朝赤鳞渊的方向匯集而去。 …… 赤鳞渊旁有一座小城,名叫渊澜城。 它依海而建,靠海吃海,城里的居民世代以捕鱼为生。 平日里安静得很,街上行人寥寥,大多出海打鱼。 但这几日,渊澜城突然热闹了起来。 街上的行人多了,客栈住满了,连平时无人问津的茶摊都坐满了人。 这些人形形色色,有背著长剑的游侠,有手持拂尘的道士,有身披袈裟的和尚,也有穿著黑袍、面色阴沉的陌生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人,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起衝突。 正道的不想被魔教的盯上,魔教的不想被正道的阻拦——他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捞到一点好处。 於是这座平日里安静得有些冷清的小城,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热闹。 街道上人头攒动,却安静得出奇,偶尔有人交谈,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所有人都知道对方可能是敌人,但所有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傍晚时分,街角的一处茶摊上,几个散修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粗獷,腰间掛著一柄厚重的鬼头刀,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物。 他喝了一口茶,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道: “听说了吗?醉仙楼的楼主放出了消息,说是要今晚公布赤鳞鱷龙的重要情报。” 旁边一个年轻道士眼睛一亮,凑近了些: “什么情报?”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具体是什么,我还不清楚。但听说是非常关键的消息,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付赤鳞鱷龙至少能多三成把握。” 另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黑袍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三成?你信?不过是醉仙楼那帮人为了招揽生意编出来的噱头罢了。这种地方,什么话说不出来?” 中年男子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 “信不信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今晚醉仙楼肯定热闹,去看看又不吃亏。” 年轻道士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说的也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凑个热闹也好。” 黑袍人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飘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 茶摊上的其他几桌客人,也都在低声议论著同样的事。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將信將疑,有人冷眼旁观,但没有一个人说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城中最高的那座建筑—— 醉仙楼。 …… 第119章 金瓶儿如此多娇,引天下英雄尽折腰! 醉仙楼是渊澜城最大的会所,也是方圆百里最奢华的地方。 它坐落在城中央,高五层,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每一层的檐下都掛著大红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楼下是宽阔的广场,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正门处,两排侍女身著薄纱长裙,手持宫灯,亭亭玉立。 她们的面容姣好,身姿婀娜,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將络绎不绝的来客迎入楼中。 楼內更是金碧辉煌。 大厅足有三层楼高,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四周环绕著层层叠叠的雅座。 此刻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 形形色色的修士们坐在各处。 空气中瀰漫著酒香、脂粉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侍女们穿梭在人群中,端著酒壶和果盘,脚步轻盈得像猫。 而在醉仙楼的后台,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个妙龄少女正坐在铜镜前,对镜梳妆。 她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眉眼如画,唇若点樱,眼角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天生的媚意。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渗出水来。 金瓶儿。 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腰间繫著一条碧色的丝带,將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手指修长如玉,正拈著一支玉簪,缓缓插入髮髻中,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身后站著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富態,面容和善,穿著一身锦缎长袍,像个生意人。 他是醉仙楼的楼主,人称钱老板。 此人虽是个生意人,在修炼一途上却也有几分门道,否则也撑不起这么大的场面。 钱老板搓著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声音中带著几分兴奋: “金姑娘,今晚的场面,比你之前预想的还要大。 楼下已经坐满了,外面广场上还有不少人进不来,光是天下的散修,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这阵仗,我开楼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金瓶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对著镜子整理鬢角的碎发。 钱老板继续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討好: “还是金姑娘有办法。一个小小的消息放出去,就把这么多人都引来了。 这些人可都是衝著赤鳞鱷龙来的,谁能想到,真正的情报只掌握在姑娘一个人手里?” 金瓶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冷意。 为了这一天,她筹划了很长时间。 自从师父三妙仙子在青云门受伤之后,她便一直在寻找能够帮助她取得赤鳞鱷龙精血的人。 合欢派內部是指望不上了——那些长老们各怀鬼胎,只想著怎么爭夺宗主之位,哪会管师父的死活。 她只能靠自己。 她的媚心之术虽然厉害,但也不能隨便找个人就用。 她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人,一个能对付得了赤鳞鱷龙的人。 而这样的人,放眼天下,屈指可数。 所以她想了这个法子——放出消息,引天下修士前来,再从中挑选最合適的人选。 师父的伤,她一定要治好。 …… 吉时已到。 大厅中的灯火忽然暗了下来,只留下舞台正上方那盏琉璃灯还亮著,將一束柔和的光打在舞台中央。 人群的喧譁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空荡荡的舞台。 钱老板从侧幕走出,满面红光,一身锦缎长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走到舞台中央,朝四方拱手作揖,笑容可掬: “诸位英雄豪杰,在下醉仙楼钱某,有礼了。” 他的声音洪亮,在厅中迴荡,中气十足。 楼上的雅座、楼下的散席,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钱老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不远千里来到渊澜城,所为的自然是赤鳞鱷龙。 钱某是个生意人,別的话不会说,只知道一件事——既然诸位来了,钱某就不能让诸位空手而归。” 人群中有人低声道: “別卖关子了,快说正事!” 钱老板哈哈一笑,不慌不忙道: “诸位莫急。今晚请诸位来,自然是有重要消息相告。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容中多了几分神秘: 天山黑姥姥诚意奉献《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关於赤鳞鱷龙的关键消息,並不在钱某手中。”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议论声嗡嗡地响起。 这位姑娘不仅知道赤鳞鱷龙的弱点,还知道它具体何时出现、从哪个方向出现、用什么方法才能对付它。 可以说,谁得到了这位姑娘的青睞,谁就拿到了赤鳞鱷龙的半条命。”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什么姑娘?叫出来让我们看看!” “钱老板,你倒是说清楚啊!” “这位姑娘在哪?让她出来!” 钱老板笑著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转身朝侧幕拱了拱手,提高了声音: “有请金姑娘——” 话音刚落,丝竹之声悠然响起。 那是一曲悠扬的调子,婉转缠绵,如泣如诉,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 侧幕缓缓拉开。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幕后款款走出。 大厅中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金瓶儿走上舞台,步伐轻盈得像踩著云朵,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媚俗,少一分则寡淡。 她站在舞台中央,朝四方微微欠身,嘴角带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浓不淡,不卑不亢,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人看呆了,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有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这是什么人?” 有人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却不敢发出声音。 金瓶儿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早已习惯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些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有的挺直了腰杆,有的面红耳赤,有的故作镇定。 她的目光在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扫视。 丝竹声渐弱,金瓶儿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悦耳,在大厅中迴荡: “小女子金瓶儿,见过诸位英雄。”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珠落玉盘,清脆动听。 大厅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著她接下来的话。 金瓶儿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赤鳞鱷龙的消息,小女子確实知道。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俏皮,几分挑逗: “这世间没有白得的消息。想要知道,总得付出些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道: “你想要什么?” 金瓶儿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小女子想要的,不是金银,不是法宝,也不是丹药。”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字一句道: “小女子想要的,是一个人。” 大厅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金瓶儿缓缓开口,声音如同蜜糖,甜得发腻,却又不失清脆: “谁若能征服小女子,让小女子心甘情愿地跟隨,那小女子便將赤鳞鱷龙的所有秘密,双手奉上。 不仅如此——”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著几分娇羞,几分嫵媚: “若能为我取得鱷龙几滴精血,小女子愿与那人共度良辰。” 这话一出,大厅中彻底沸腾了。 那些散修们的眼睛都红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征服她,得到鱷龙的消息,还能共度良辰——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有人猛地站起来,声音粗獷: “金姑娘,我王某人第一个报名!” 又有人站起来,声音尖锐: “你算什么东西?金姑娘要的是能征服她的人,不是你这种货色!” “你说什么?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 大厅中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拍桌子,有人拔刀剑。 金瓶儿站在舞台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声音依旧甜美: “诸位莫急,莫急。小女子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会给大家一个公平的机会。” ……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第120章 金瓶儿的考验,秦无炎的野心 金瓶儿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股安抚的狐魅力量。 那些躁动的修士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 金瓶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神秘: “小女子的考验,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她顿了顿,抬起纤纤玉手朝窗外的方向一指: “醉仙楼后山的峭壁上,插著一把剑刃。那剑刃无名,却颇有灵性,数十年来无人能將其拔出。 谁能在三日之內拔出此剑刃——”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眼波流转,带著几分娇羞,几分挑逗: “奴家不仅將赤鳞鱷龙的消息告之,还会好好伺候他。” 这话一出,大厅中再次炸开了锅。 “一把剑刃?就这么简单?” “后山峭壁?我马上就去!” “什么剑刃这么厉害,数十年来无人能拔?我倒要试试!” 眾人议论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往后山。 一把插在石头里的剑刃而已,能有多难? 在场的哪个不是修炼了几十年的修士,难道还拔不出一把破剑? 就在这喧闹声中,一道声音忽然从大厅深处响起,不紧不慢,却带著几分懒洋洋的意味: “赤鳞鱷龙是上等异兽,冒死为你取得精血,却只是共度良宵——这交易,划不来啊。” 那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那些热血上头的人头顶。 大厅中瞬间安静了几分,眾人循声望去,想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识趣,在这种时候说这种扫兴的话。 人群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张桌子。 桌旁坐著一个年轻人,一身暗紫色的长袍,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正捏著一只酒杯慢悠悠地转著,杯中的酒液在烛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他的气息內敛而沉稳,看不出深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矜贵,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此人绝非寻常散修。 他身后站著两个人,一左一右,皆是身形魁梧、面色阴沉的老者。 两人身著灰袍,气息深沉如渊,一看就是高手。 金瓶儿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声音却依旧甜美: “这位英雄何意?” 那年轻人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朝舞台方向走了几步,身后的两名老者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侧。 他站在人群中,仰头看著舞台上的金瓶儿,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在下只是觉得,金姑娘的条件,未免有些……不够诚意。”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著这个突然站出来的年轻人。 金瓶儿眉头微蹙,声音中多了几分冷意: “不够诚意?小女子以自身为酬,还不够诚意?” 那年轻人摇了摇头,慢悠悠道: “金姑娘息怒,在下並非有意冒犯。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金瓶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不算放肆,却也说不上规矩,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姑娘气息平稳,步伐轻盈,体內真气流转自如,分明是修炼了某种上乘功法。 这般修为,这般姿色,却以自身为酬,请人冒险去取赤鳞鱷龙的精血——” 金瓶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明媚的笑容。 她看著那个年轻人,声音依旧甜美,眼中却多了几分审视: “这位英雄好眼力。不知尊姓大名?” 那年轻人拱了拱手,姿態从容: “在下秦无炎。无名小卒,不足掛齿。” 他报出名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但大厅中却有几个人变了脸色。 显然有人听说过万毒门秦无炎的名號。 窃窃私语虽然声音很低,但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大厅中不少人看向秦无炎的目光都变了——有忌惮,有畏惧,也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金瓶儿的目光在秦无炎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一笑: “原来是秦公子,久仰大名。” “秦公子既然觉得小女子的条件不够诚意,那依公子之见,该当如何?” 秦无炎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走回桌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抬起头看著舞台上的金瓶儿,一字一句道: “金姑娘气息平稳,真气流转自成周天,若在下没有猜错,姑娘修的恐怕就是媚心之术吧?” 金瓶儿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秦无炎继续道,声音不紧不慢: “媚心之术,以心驭人,以情动人。修炼此术之人,容貌永驻,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便能让人心旌摇曳。 金姑娘今夜一出场,满座皆惊,想必也是这功法的功劳。” 大厅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呆了。 金瓶儿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审视。 她盯著秦无炎,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 “秦公子果然见多识广。” 秦无炎微微一笑,对她的敌意视若无睹: “金姑娘过奖。” 金瓶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冷冷道: “那秦公子想要什么?” 秦无炎放下酒杯,仰头看著舞台上的金瓶儿,目光坦然,语气却带著几分志在必得: “在下可以为姑娘取来赤鳞鱷龙的精血,但在下的条件,不是仅仅一晚良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在下要姑娘成为我的道侣,行双修之事,助我突破。” 此言一出,大厅中彻底炸开了锅。 “道侣?!他疯了吧?!” “双修?这……这也太……”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目瞪口呆。 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沉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秦无炎说的没错。 金瓶儿確实不是普通的女子,她的美貌和气质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若能让她成为道侣,日日相伴修炼,那是何等的福分? 虽然有点趁人之危的意味,但这好处,令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默认起来。 …… 第121章 成为炉鼎?顾云霄还在游山玩水 金瓶儿站在舞台上,面色变幻不定。 她的目光在秦无炎身上停留了很久,又扫过大厅中那些神色各异的修士们,心中飞速盘算著。 秦无炎的条件,她当然不愿意答应。 成为道侣,行双修之事——这跟共度良宵完全是两个概念。 共度良宵只是一夜,道侣却是一辈子。 而且说好听点是道侣,落入秦无炎的手中,自己只会成为他突破的修炼炉鼎,用完便弃了。 她金瓶儿,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一辈子赌在一个万毒门的道义身上? 可若是不答应…… 她看了看大厅中那些跃跃欲试的修士们,又看了看秦无炎身后那两名气息深沉的长老,心中明白了一个事实 ——如果不答应秦无炎的条件,今晚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万毒门的人既然已经开了口,就不会轻易罢休。 金瓶儿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著几分冷意,几分无奈: “秦公子好大的口气。” 秦无炎微微一笑: “金姑娘过奖。” 金瓶儿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小女子答应你,只要能为本姑娘取得鱷龙的精血,本姑娘愿无条件成为他的道侣。” 秦无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朝金瓶儿拱了拱手: “金姑娘爽快。” 大厅中沉寂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走!去后山!” “一把破剑而已,看老子拔不出来!” “谁都別跟我抢,这把剑是我的!” 眾人蜂拥而出,朝醉仙楼外涌去。 有人御剑飞行,有人施展轻功法术,有人乾脆大步狂奔,生怕比別人慢了一步。 转眼间,大厅中便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看热闹的和一些自认为没希望的人,还坐在原位,低声议论著。 秦无炎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爭先恐后往后山涌去的修士们,嘴角勾勒出轻蔑的弧度。 他身后的一名长老低声道: “公子,我们不急著去后山?” 秦无炎摇了摇头,淡淡道: “急什么?让他们先去。那把剑刃要是那么容易<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就不会插在那里上数十年了。” 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渊澜城外百里,一处不知名的山谷。 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月光洒在谷底的溪水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溪边的一块平坦的草地上,篝火已经快要燃尽了,只剩下几根烧得通红的木炭。 火光映在旁边的石壁上,將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件青衫和一件绿衣隨意地散落在草地上,旁边是一只倒落的酒壶,壶口还在往外渗著酒液。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香,和夜风送来的花香混在一起,熏得人微微有些醉意。 碧瑶躺在草地上,浑身火热,脸红得通透,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的髮丝散乱地铺在草地上,有几缕粘在额头上,被汗水打湿了。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著,眼睛半睁半闭,带著几分慵懒,几分迷离。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顾云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休息……一下……” 顾云霄撑起身体低头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肿起,娇艷欲滴。 碧瑶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瞥了一眼旁边倒落的醒世壶,伸手將它扶起来,晃了晃,发现里面还有小半壶酒。 她皱了皱鼻子,將酒壶塞回顾云霄手里,嘟囔道: “都怪你,酒都洒了。” 顾云霄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碧瑶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又看了看远处渊澜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如今天下修士尽往渊澜城而去,我们还没到,你不怕错过什么?” 顾云霄將酒壶掛在腰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將她拉进怀里。 碧瑶顺从地靠在他肩上,脸颊贴著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他目光从容,声音淡淡的,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行止隨心,去留无意。” 篝火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缕青烟在夜风中飘散。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投在身后的石壁上。 夜风拂过山谷,带著花香和酒香。 月亮慢慢移到了西边的山顶,快要落下去了。 山谷中,只剩下溪水的流淌声,和两个人逐渐不平稳的呼吸声。 …… 转眼已是两天时间过去。 渊澜城后山的峭壁下,从早到晚都围满了人。 那块插著剑刃的巨石前,正魔两道修士轮番上阵。 有人运足真气,双臂青筋暴起,憋得满脸通红,那剑刃却纹丝不动。 有人催动法宝,光芒闪烁,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剑柄,可那剑刃像是生了根一般,连颤都不颤一下。 两天下来,上百名修士没有一个能撼动那剑刃分毫。 那些原本信心满满的人,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峭壁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用尽全力,连晃都不晃一下!” “数十年都没人<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我们这点道行,怕是够呛。” “那个姓秦的公子不是说要拔吗?怎么两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人家是什么身份?估计是在等最后一天,好出风头吧。”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冷嘲热讽,但不管嘴上怎么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毕竟三日之期还没到,万一呢? 若有谁真能<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他们也想一睹风采。 与此同时,醉仙楼的后台厢房里,烛火摇曳,沉香裊裊。 钱老板躬著身子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匯报著这两日的情况。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焦急: “金姑娘,这两天下来,少说也有一百多人试过了,没一个能成的。” 金瓶儿坐在铜镜前,手中拈著一支玉簪,却没有往髮髻中插。 她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钱老板说完,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又试探著开口: “姑娘,您看这……” 金瓶儿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 “那位秦公子呢?可曾出手?” 钱老板摇了摇头: “还没有。这两日一直没见他的人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金瓶儿的动作微微一顿,玉簪在指间停了一瞬。 她垂下眼帘,眼神有些复杂。 秦无炎。 以万毒门的底蕴,以毒神关门弟子的手段,他未必做不到。 金瓶儿的手指微微收紧。 道侣。 说得好听。 她金瓶儿在合欢派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万毒门的人,修炼的功法阴毒狠辣,需要的炉鼎从来都不只是一个。 若是成了他的道侣,若是有朝一日她的修为被耗尽,变成了一个废人—— 她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抬起头看著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她做这一切,是为了师父。 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布了这么大的局,引来了这么多的人,为的就是找到一个能帮她取来精血的人。 可如果那个人是秦无炎—— ……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第122章 顾云霄压轴出场 第三日,已是月上西头,夜色渐深。 渊澜城外的山坡上,一青衫,一绿衣,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青衫的倚在一棵老松树干上,手中拎著酒壶,时不时仰头喝一口,醉眼惺忪地望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和那面陡峭的石壁。 绿衣的站在他身侧,一手叉腰,踮著脚尖往那边张望。 山坡下便是渊澜城,从他们这个位置望下去,能清楚地看到后山峭壁下攒动的人头。 那些人围成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 隔三差五就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那块巨石前,握住剑柄,憋得脸红脖子粗,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碧瑶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对顾云霄道: “咱们进城的时候听人说,谁能拔出那把剑刃,就能得到赤鳞鱷龙的消息。 弄出这么个条件来,分明是想找个厉害的高手。” 顾云霄笑了笑,將酒壶掛在腰间,直起身来,目光落在那片峭壁上道: “我去去便回。” 话音刚落,墨雪剑已经出鞘,稳稳地悬浮在他身侧。 他纵身跃上剑身,墨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载著他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远处那片峭壁疾驰而去。 …… 渊澜城后山的峭壁。 这里从三日前就开始围满了人,至今未散。 那些自知无望的散修已经离去,剩下的要么是心有不甘还在观望的,要么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人群中不时传出低声的议论,嗡嗡的,像是一群没头苍蝇。 “看来是没人能<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了。” “可不是嘛,一百多號人都试过了,连晃动一下都做不到。这把剑刃怕不是被什么大神通封印住了。” “那金姑娘这样的尤物,岂不是要泡汤了?” “泡汤就泡汤唄,反正咱们也捞不著。不过我倒是想看看,那位万毒门的秦公子能不能行。” “他?这两天连人影都没见著,怕是也不敢来吧?” 话音刚落,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几个修士被人群推开,露出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 秦无炎一袭暗紫色长袍,负手走来,步伐从容不迫,身后依旧跟著那两名灰袍长老。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目光扫过峭壁上那把剑刃,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期待的,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冷眼旁观的。 秦无炎走到巨石前,停下脚步。 他仰头看了看那把插在石缝中的剑刃——剑身没入石中大半,只露出一截窄窄的刃口和剑柄。 剑柄古朴无华,没有任何装饰。 刃口上锈跡斑斑,看不出本来面目,像是一块废铁。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无炎深吸一口气,体內真气运转,一股深沉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剑柄。 他的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周身气息暴涨,暗紫色的长袍无风自动。 他猛地发力—— 剑刃纹丝不动。 秦无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咬紧牙关,將真气催动到极致,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可那把剑刃就像是焊死在了石头里,任凭他如何用力,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连秦公子都拔不出来?” “看来这把剑刃是真的邪门。” 秦无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持续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终於支撑不住,鬆开手,后退了两步,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促。 身后一名长老连忙上前,低声道: “公子,先稍息调整一下,莫要伤了元气。” 秦无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后退了几步,目光死死盯著那把剑刃,脸色铁青。 人群中失望的嘆息声此起彼伏。 “连万毒门的秦公子都拔不出来,看来是真的没人了。” “三日之期就要到了,金姑娘怕是要失望了。” 议论声中,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山道上缓缓走来。 金瓶儿。 她穿著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腰间繫著碧色丝带,髮髻上插著那支玉簪,步伐轻盈,身姿婀娜。 她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峭壁上的剑刃, 又扫过站在巨石前的秦无炎,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失落。 她走到峭壁下,朝眾人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诸位英雄,三日之期將至,小女子在此谢过诸位厚爱。” 她的声音在山间迴荡,带著几分安抚,几分无奈: 她的声音在山间迴荡,带著几分安抚,几分无奈: “这两日来,诸位英雄为了小女子的事费尽心力,小女子感激不尽。 虽然无人能拔出这把剑刃,但诸位的情义,小女子铭记於心。” 金瓶儿的目光扫过那些失望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没有人能<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她精心筹划了这么久,布了这么大的局,引来了这么多的人,到头来竟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秦无炎身上。 万毒门的秦公子,毒神的关门弟子,带著两名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这已经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几个人了。 难道只能寄希望於他们了吗? 让秦无炎去取赤鳞鱷龙的精血,然后成为他的道侣,行双修之事,做他的炉鼎…… 金瓶儿的指尖微微收紧,藏在袖中的手指握成了拳。 她的脸上依旧带著得体的笑容,声音依旧清脆动听,可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是深深的无奈和不甘。 “诸位,”她开口,声音比之前高了一些,“既然无人能拔出这把剑刃,那此事便——” 她的话还没说完—— 远处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收场之语。 那声音飘飘忽忽,像是从山风中传来,又像是从云端落下,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 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洒脱,在山谷间迴荡,撞在两边的峭壁上,激起层层回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循声望去—— 远处的山道上,一道青衫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顾云霄! …… 第123章 拔出剑刃的意中人 顾云霄的步伐隨意,像是饭后散步,又像是醉后游山。 腰间掛著一只古朴的酒壶,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荡。 他看上去醉眼惺忪,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那双眼睛在扫过峭壁上的剑刃时,却微微亮了一下。 眾人看著突如其来的顾云霄,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谁啊?喝酒喝到这儿来了?” “看这架势,也是想来拔剑的?就他这醉醺醺的样子,能行吗?” “怕是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带著几分不屑,几分好笑。 秦无炎的目光却在那青衫男子身上停留了片刻,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察觉到那个醉醺醺的青衫男子,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海,竟然在他之上。 这是什么人? 顾云霄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也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 他走到峭壁下,仰头看了看那把插在石缝中的剑刃,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石,然后—— 他伸手,朝那把剑刃轻轻一招。 顾云霄的动作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熟人,手指微微勾了勾,连看都没看剑刃一眼,另一只手还拎著酒壶。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动作,落在剑刃上。 下一秒—— “嗡——!” 那把插在石缝中上百年的剑刃,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那声音如同龙吟,又像是琴弦被拨动,在山谷间迴荡,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著剑刃开始颤抖。 那颤抖起初很轻微,像是什么东西从沉睡中甦醒,然后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猛烈。 石缝周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碎石从峭壁上簌簌落下,扬起一片灰尘。 “怎么回事?!” “快看!剑刃在动!” “这……这怎么可能?!”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把剑刃猛地从石缝中飞出! 它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划破空气,带著凌厉的破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顾云霄手中。 顾云霄握住剑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刃。 剑身上的锈跡在脱出的瞬间便脱落殆尽,露出下面紫色的刃口。 紫光流转,像是流动的液体,又像是活物的鳞片。 紫芒刃。 顾云霄隨手挽了个剑花,剑刃在他手中转了两圈,发出嗡嗡的声响,然后被他轻轻横在身侧。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喉,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峭壁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刚刚还在嘲笑他的人,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散修,此刻满脸难以置信,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喃喃道: “他……他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他。 “我没看错吧?他只是一招手,剑就自己飞出来了?” “不是<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是剑自己飞到他手里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连秦公子都拔不出来的剑,他勾勾手指就……”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青衫男子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探究。 秦无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看著顾云霄手中的紫芒刃,又看著顾云霄那张醉眼惺忪的脸,眼中的光芒复杂至极。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身旁的长老低声道,声音中带著几分忌惮: “公子,此人……不简单。” 秦无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顾云霄。 金瓶儿站在峭壁下,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的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看著他那副醉眼惺忪的模样,看著他那隨意的姿態,看著他手中那柄紫光流转的剑刃——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不是因为剑刃被拔出,而是因为——拔剑的人,不是秦无炎。 不是那个要让她成为道侣、行双修之事、做他炉鼎的秦无炎。 金瓶儿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中有意外和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顾云霄站在那里,一手拎著酒壶,一手握著紫芒刃,醉眼惺忪地看著手中的剑刃,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隨后將紫芒刃隨手插在腰间的剑带上,和墨雪剑並排掛著。 两柄剑,一墨一紫,在阳光下泛著截然不同的光芒。 金瓶儿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明媚的笑容。 她朝顾云霄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悦耳: “这位英雄果然好本事。小女子言出必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云霄脸上,一字一句道: “赤鳞鱷龙的消息,小女子一定如实相告。” 她没有提“共度良宵”的事,也没有提“道侣”的事,只是说了消息。 但所有人都记得,她说过的话——拔出剑刃的人,她不仅会告知消息,还会好好伺候他。 人群中,有人露出羡慕的表情,有人酸溜溜地嘀咕了几句,也有人幸灾乐祸地看向秦无炎。 秦无炎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在顾云霄和金瓶儿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光芒阴沉得嚇人。 他身后的两名长老已经悄悄握紧了法宝,隨时准备出手。 但顾云霄看都没看他一眼。 金瓶儿笑了。 “英雄请隨我来,”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顾云霄点了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峭壁下数百名修士站在原地,望著那两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山风吹过,带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那人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能一招拔出紫芒刃,这修为,深不可测……” “不过,那酒壶,那青衫,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像传说中的……” 那人没有说完,但周围的人都已经想到了。 酒剑仙。 如果真的是他…… 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秦无炎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身后的长老低声道。 秦无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个方向,眼中的光芒阴冷如蛇,一个阴谋在他心中酝酿著。 良久,他声音冰冷道: “走。”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 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最新章节隨便看! 第124章 合欢派和万毒门勾结,暗杀顾云霄?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渊澜城东面的一处偏僻宅院里,烛火摇曳,將几道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秦无炎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著茶汤中浮沉的叶片。 他的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眉眼间的阴鬱比白日里更深了几分。 他身旁站著那两名灰袍长老,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两人面色沉稳,气息內敛,目光却不时扫向对面——那里坐著两个人。 两个女人。 不,准確地说,是两个老女人。 她们看上去五十来岁,面容保养得宜,衣著华贵,只是眉宇间那股刻薄和精明,怎么都藏不住。 她们是合欢派的长老,一个姓孙,一个姓李,在三妙仙子受伤之后,便是合欢派中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孙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笑眯眯地看著秦无炎,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秦公子,今日在那峭壁下,可真是受委屈了。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仗著有几分本事,就敢在公子面前耀武扬威,我们姐妹在一旁看著,都替公子不值。” 秦无炎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孙长老也不恼,继续笑道: “不过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那小子不过是个爱喝酒的散修,就算有些本事,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倒是那赤鳞鱷龙——” 她顿了顿,和身旁的李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了声音: “不瞒公子说,那鱷龙的消息,我们姐妹也略知一二。 虽然不知道它的弱点在哪儿,但我们知道它不出三日,必定会从赤鳞渊中浮上来。” 秦无炎的目光终於从茶杯上移开,落在孙长老脸上,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 “合欢派既然知道鱷龙的消息,为何要拱手让给我万毒门?你们自己派人去取,不是更好?” 孙长老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无奈,几分做作的忧愁: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姐妹在合欢派中,虽然有些地位,但毕竟不是掌门。 三妙师姐受伤之后,门中大小事务都压在我们身上,哪里抽得开身?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那金瓶儿是师姐的嫡传弟子,一门心思想要替师姐取回鱷龙精血。 若真让她得逞,师姐的伤好了,我们在门中哪里还有说话的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们希望三妙仙子就这么一直伤著,最好伤重不治,那样的话,合欢派的掌门之位,就该轮到她们坐了。 秦无炎看著孙长老那张笑眯眯的脸,心中冷笑。 这些合欢派的老女人,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为了掌门之位,连自己门派的师姐都可以出卖,连赤鳞鱷龙这样的上等妖兽都可以拱手让人。 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 “所以二位的意思是……” 孙长老连忙道: “我们姐妹的意思是,公子儘快出手,赶在那金瓶儿找到帮手之前,將赤鳞鱷龙拿下。 至於那鱷龙的消息,我们姐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长老也开口了,声音比孙长老尖细几分,带著几分急切: “公子放心,我们只要金瓶儿那丫头成不了事,至於鱷龙的精血、內丹,公子全拿去便是。 权当我们二人对毒公子的一片心意。” 秦无炎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赤鳞鱷龙的消息,他確实需要。 合欢派这两个老女人虽然不靠谱,但在这件事上,应该不敢骗他。 至於鱷龙的精血和內丹——他当然不会让给別人。 更重要的是……他还想要金瓶儿这个人。 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既如此,就有劳二位了。” 孙长老和李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孙长老连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递给秦无炎: “公子,这是鱷龙可能出现的位置和时辰,我们姐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弄到的,请公子过目。” 秦无炎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点了点头,將帛书收入袖中。 孙长老识趣地不再多言语,和李长老一起起身告辞。 两人走后,宅院里安静下来。 秦无炎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身旁的一名长老上前一步,低声道: “公子,那两个老女人的话,可信吗?” 秦无炎冷笑一声: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鱷龙確实快要出现了。至於她们那点小心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金瓶儿那丫头罢了。 等鱷龙的事了结,她们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另一名长老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公子,那今日在峭壁下拔剑的小子……属下打听过了,没人知道他的来歷。 不过看他那副模样,整日醉醺醺的,应该是个酒鬼。 今晚他喝得烂醉,在醉仙楼里待著,连路都走不稳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否趁著夜色,属下悄悄去把他做了?免得他碍事。” 秦无炎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那个青衫男子今日在峭壁下露的那一手,確实让他有些忌惮。 虽然那人看上去醉醺醺的,不像是有什么大本事的人,可那把剑刃確实是连他自己都拔不出来的。 不过—— 他想起白日里那人离开时的模样,脚步虚浮,眼神迷离,浑身上下都是酒气,连站都站不稳。 这样的人,就算有几分本事,喝成那个样子,还能剩下几分? 而且他確实不想让那个人碍事。 赤鳞鱷龙的消息和精血,他都要定了。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竞爭者。 秦无炎点了点头,声音阴冷: “嗯。” ……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第125章 碧瑶:香吻?你试试看! 那长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公子放心。”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醉仙楼。 顶层的厢房里,烛火昏暗,只留了墙角一盏,將整个房间映得朦朦朧朧。 阳台连著厢房,栏杆上雕著花鸟鱼虫,被月光照得影影绰绰。 顾云霄倚在栏杆上,一手拎著酒壶,一手隨意地搭在栏杆边,望著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青衫映得发白,將他的侧脸勾勒得稜角分明。 他的眼神迷离,像是醉了一般。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诗句在夜风中飘散,被海浪声吞没,又被风送回来,在阳台上绕了几圈才渐渐散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金瓶儿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不,与其说是衣裳,不如说是几片轻纱。 鹅黄色的薄纱裹在身上,遮住了该遮的地方,却比不遮更让人心痒。 肩头露在外面,圆润白皙,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锁骨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往下是一片令人目眩的柔软,被薄纱若有若无地遮著,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脸上没有施脂粉,乾乾净净的,反倒比那晚在舞台上多了几分清纯和几分天然。 她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走到顾云霄身侧,没有急著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陪他看了一会儿月亮。 然后她伸出手,从一旁的矮桌上拿起酒壶,斟了一杯酒,双手捧著递到顾云霄面前。 她的动作很慢很柔,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仪式。 递酒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他的手背,一触即分,却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温度。 顾云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將空杯递还给她,动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喝一杯水而不是在品什么美酒。 金瓶儿接过空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少侠好酒量。” 她的声音比那晚在舞台上低了几分,软了几分,甜而不腻。 顾云霄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著远处的海面,没有看她。 金瓶儿也不恼,將空杯放在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小口地抿著。 她站在他身侧,离得很近,近到她身上的幽香能飘进他鼻子里——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將两道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却还没有挨在一起。 顾云霄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 “金姑娘怕不是只请我来喝酒的吧?” 金瓶儿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笑了。 她放下酒杯,往顾云霄身边挪了半步。 这下子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她身上的温度都能传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搂住了他的手臂。 手指纤细柔软,搭在他的小臂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试探什么。 她的身体也靠了过来,柔软的触感隔著薄纱贴在他手臂上,若有若无地蹭了蹭。 那触感很轻,却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金瓶儿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別的什么。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望著顾云霄的侧脸,睫毛微微颤动。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旁,嘴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呼吸温热,说起了悄悄话: “实不相瞒,那赤鳞鱷龙,不出三日便会现身。” 她的唇瓣在他耳边若有若无地擦过,一触即分,留下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顾云霄依旧望著远处的海面,没有动。 金瓶儿的手指开始在他手臂上缓缓移动,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肩膀,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衫。 她的另一只手也不閒著,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指尖隔著衣衫在他腰际画著圈。 这是媚心之术。 以心驭人,以情动人。 她修炼了这么多年,从未失手过。 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那些自以为定力过人的修士,在她的指尖和眼神下,一个个都变得对她趋之如归。 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她指尖下微微绷紧了一瞬。 她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她將身体又贴近了几分,柔软的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她的脸颊蹭过他的肩膀,声音甜得像蜜: “少侠一身修为了得,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她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指尖轻轻点著,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若能做成此事,小女子愿意——” 她声音低了几分,带著几分娇羞: “以身相许。” 她的手指又开始游走,从他胸口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后背,指尖在他脊背上轻轻划过,留下一串酥麻的痕跡。 顾云霄依旧没有动,但他的眼神始终迷离。 金瓶儿看到了。 她心中大喜。 她再加一把劲,將身体完全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唇凑近他耳旁,声音柔得像水: “小女子想要那赤鳞鱷龙的精血。”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著圈,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少侠若能为小女子取来,小女子愿终生相隨,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金瓶儿的嘴唇缓缓靠近顾云霄的脸颊,越来越近,近到她呼出的热气都能扑在他脸上。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成了。 这个修为高深、连秦无炎都忌惮的男人,此刻就要在他的神志中留下她的种子。 她的嘴唇,就要落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光芒从远处激射而来! 那光芒快如闪电,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直地朝金瓶儿的面门轰来! 金瓶儿脸色大变,本能地鬆开顾云霄,身形暴退! 那道光擦著她的髮丝掠过,“轰”的一声砸在阳台的栏杆上,將雕花的栏杆炸出一个大洞,木屑飞溅! 金瓶儿稳住身形,脸色煞白,猛地转头看向光芒来处—— 阳台上,一道碧绿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栏杆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面容映得清清楚楚。 碧瑶。 她站在那里,衣袂飘飘,青丝飞扬,手中的伤心花光芒流转,赤红色的小花环绕在她身周,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金瓶儿,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敢亲他试试?!——” …… 作者天山黑姥姥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的故事。 第126章 偷袭?万毒门长老一剑毙命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阳台上夜风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金瓶儿的脸色从煞白到铁青,从铁青到通红,短短几个呼吸间变幻了好几种顏色。 她看著顾云霄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著他那双迷离却清明至极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恼。 她金瓶儿,合欢派三妙仙子的嫡传弟子,媚心之术修炼了这么多年,从未失手。 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那些自以为定力过人的修士,哪个不是神志受自己影响? 可这个男人任由自己蹭他、贴他、在他耳边吹气、用手指在他身上游走——他全都受了,却一丝一毫都没有中术。 他在占自己便宜! 但更可恶的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绿衣女子! 若不是她!眼前这个男子必定受自己影响,未来也会甘心受自己指示献上鱷龙精血! 金瓶儿咬了咬牙,眼中的羞恼渐渐化作怒火。 她猛地抬手,紫芒刃从腰间飞出落入她掌心。 紫色的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你——”她盯著碧瑶,声音中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碧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看著这一切。 可当她看到金瓶儿亮出紫芒刃,眉头一挑,手中伤心花光芒大盛。 三朵赤红色的小花从主花中分离出来,环绕在她身周,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碧瑶的声音冷冰冰的,带著几分不屑。 金瓶儿没有回答,紫芒刃一挥,一道紫色的刀气朝碧瑶横扫而来! 碧瑶冷哼一声,伤心花光芒暴涨,三朵赤红色的小花迎了上去,与那道紫色刀气撞在一起。 “砰!” 两股力量相撞,气浪向四周扩散,將阳台上残留的几盆花草吹得东倒西歪。 碧瑶退了一步,金瓶儿也退了一步,两人隔著几步远的距离,冷冷地对视著。 紫芒刃与伤心花,一紫一红,在月光下交相辉映,光芒闪烁不定。 两女再次交战在一起,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金瓶儿的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刀都带著合欢派特有的阴柔之力,看似轻飘飘的,实则暗藏杀机。 碧瑶的伤心花则变幻莫测,三朵赤红色的小花在她身周盘旋飞舞。 时而化作三道流光激射而出,时而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柱轰然砸下。 可两人谁也没有占到上风,金瓶儿虽然刀法凌厉。 但碧瑶的伤心花经过顾云霄的炼製,多了三道地火之力,威力大增,金瓶儿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她。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阳台下方的阴影里,一道灰袍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著。 万毒门的长老。 他身形瘦削,面容阴鷙,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他潜伏在醉仙楼外墙的阴影中,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跡。 他在这里潜伏了很久。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机会。 此刻两个女人打得正酣,法宝光芒闪烁,刀气纵横,整个阳台都被她们的战斗搅得一片狼藉。 而那个青衫男子依旧醉醺醺地倚在栏杆上,眼神迷离,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万毒门长老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醉成这样,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竹筒。 竹筒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他轻轻拧开竹筒的盖子,一只细小的毒虫从竹筒中爬了出来。 那毒虫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它的腿很短,爬行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速度却快得惊人。 它从长老的手掌上爬下来,沿著墙壁快速向上攀爬,眨眼间便爬到了阳台的栏杆上。 毒虫悄无声息地爬过栏杆,爬过地板,朝顾云霄的方向快速逼近。 它的身形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像是一小片移动的阴影,贴著地面快速滑行。 十丈。 五丈。 三丈。 越来越近。 万毒门长老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只毒虫是他花费数十年心血培育的宝贝,毒性猛烈,见血封喉,就算是上清境的修士被它咬上一口,也会在三日之內毒发身亡。 他等著看那个青衫男子倒地。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忽然从阳台上亮起! 那剑光来得出乎意料,快得匪夷所思,没有任何徵兆。 顾云霄甚至没有转身,也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七星剑便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直地射向地面! “噗!” 七星剑精准地插在毒虫身上,剑尖贯穿虫身,將它钉在地板上。 毒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几条细腿疯狂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暗红色的体液从虫身中渗出来,將地板腐蚀出一个小坑,滋滋作响。 两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光惊住了,同时停手,猛地回头看向顾云霄。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柄插在地板上的七星剑上,又落在顾云霄身上。 顾云霄依旧倚在栏杆上,手中的酒壶还在,嘴角的笑意还在。 他看了碧瑶一眼,又看了金瓶儿一眼,然后—— 他又抬起了手。 墨雪剑出鞘。 墨色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快如闪电,带著凌厉的破风声,朝金瓶儿的方向轰然斩去! 金瓶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举起紫芒刃挡在身前,想要抵挡那道剑光。 可那道剑光的速度太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墨色的剑光朝自己扑面而来—— 然而…… 剑光从她身侧掠过。 擦著她的髮丝,贴著她的肩膀,带著一股森寒的剑意,直直地轰向她身后。 金瓶儿愣住了。 她僵在原地,保持著举刀格挡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道剑光从她身侧掠过时,她甚至感觉到了剑刃上那股彻骨的寒意,可那股寒意却没有伤她分毫。 …… 第127章 金瓶儿尷尬至极:你就是酒剑仙?! 她缓缓转过头。 阳台的栏杆外,一道灰袍身影正从阴影中跌落。 他的胸口有一个贯穿的剑伤,鲜血从伤口中狂涌而出,在月光下洒下一片暗红色的血雾。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震惊的神色和临死前的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种诡异的表情。 万毒门的长老。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那道剑光洞穿了胸口。 阳台上一片死寂。 碧瑶的伤心花悬在半空,光芒渐渐收敛。 她看著那具坠落的尸体,又看著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有人暗中偷袭?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金瓶儿站在那里,手中的紫芒刃垂在身侧,脸色比月光还要白。 她的目光从那具坠落的尸体上收回来,落在顾云霄身上,又落在那柄插在地板上的七星剑上。 七星剑。 墨雪剑。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柄墨色的仙剑,那柄刻著七星的仙剑—— 还有那只从不离手的酒壶,那副永远醉眼惺忪的模样—— 她顿时记住了三妙仙子跟她讲的故事。 金瓶儿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乾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是……顾云霄?” 那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就是近来名震天下的酒剑仙。 碧瑶看了金瓶儿一眼,冷哼一声,声音中带著几分不屑,几分骄傲: “既然认识还敢魅惑他?没有遭到功法反噬,是他对你手下留情!” 金瓶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当然知道碧瑶说的是什么。 方才对顾云霄施展媚心之术时,她毫无保留,將媚心之术催动到了极致—— 可她之所以没有遭到功法反噬,不是因为她自己的本事,而是因为他在手下留情。 金瓶儿咬著嘴唇,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脸色煞白,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羞恼,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在此等情况下认识顾云霄的尷尬之色。 顾云霄没有再看她。 他招手將七星剑从地板上收了起来,又招回墨雪剑,將两柄剑收入袖中。 他看了碧瑶一眼,淡淡道: “走吧。” 碧瑶点了点头,將伤心花收回掌心,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等一下——” 金瓶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急切和几分犹豫。 顾云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金瓶儿从袖中取出一只捲轴,咬了咬牙朝顾云霄甩了过去。 那捲轴带著一股淡淡的墨香,稳稳地飞向顾云霄。 顾云霄抬手接住,展开看了一眼。 捲轴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画著几幅图。 赤鳞鱷龙出世的时间和地点,它的外形特徵和肉身特点,它可能出现的弱点—— 全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跡娟秀,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顾云霄的目光在捲轴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將捲轴收入袖中。 他转过身看了金瓶儿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感谢,没有嘲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厢房。 碧瑶跟在他身侧,走出厢房时回头看了金瓶儿一眼。 那眼神中有警惕,有敌意,还有隱隱的警告。 天山黑姥姥的铁粉们,《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最新章节已发布! 金瓶儿站在原地,望著那两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那滩从毒虫身上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又看了看阳台上那被炸烂的栏杆和散落的木屑。 她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酒剑仙。 顾云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要拉拢的人,竟然是那个名震天下的青云门弟子。 而她方才那般扭捏作態、卖弄<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以及施展媚心之术的自信,此刻只剩下懊恼和娇羞。 …… 醉仙楼外,夜色深沉。 顾云霄和碧瑶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青一绿,相依相隨。 远处的海面上,浪潮涌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翻身。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还亮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將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碧瑶挽著顾云霄的胳膊,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 顾云霄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她。 碧瑶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盯著顾云霄看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顾云霄!刚才在阳台上,她蹭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享受?”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碧瑶见他不说话,更来气了,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她贴你身上,蹭你手臂,在你耳边吹气,你就不动心?你就没一点感觉?” 顾云霄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碧瑶越说越气: “我在外面等你半天,你倒好,在里面跟那个女人卿卿我我。 她穿成那样,就差没把衣服脱了,你就由著她蹭? 顾云霄!你是不是很享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再晚来一会儿?”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忽然笑了。 碧瑶见他笑,更恼了,伸手又要锤他—— 顾云霄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进怀里。 碧瑶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已经贴在了街道旁的墙壁上。 顾云霄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將她圈在怀里。 他低头看著她,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將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碧瑶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心臟砰砰直跳。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香,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脸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瞪著他,声音却比刚才软了几分: “你……你干什么?”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很热,带著淡淡的酒香,覆在她唇上,不容拒绝。 他的吻很深,很用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回答她所有的质问。 碧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僵了一瞬,然后缓缓闭上了。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收紧,攥著他的衣衫。 过了很久,顾云霄才鬆开她。 碧瑶靠在他怀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肿起。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心跳快得像擂鼓,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这个人……” …… 第128章 赤鳞鱷龙问世,无端被激怒 赤鳞渊的水面,今日格外不平静。 往常这个时候,渊面总是平静得像一面墨色的镜子。 可今日不同——暗流在深处涌动,巨大的气泡从渊底冒上来,在表面炸开,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翻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腥气混著硫磺的味道,若有人在此,绝对会被熏得头晕目眩。 渊畔的一块巨岩后面,两道身影正潜伏在阴影中。 秦无炎半蹲在岩石后面,暗紫色的长袍与四周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轮廓。 他的全身的气息收敛,目光死死盯著海面,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一只黑色布袋上,那里面装著他精心培育的毒物,每一只都足以让上清境的修士吃不了兜著走。 他身旁的长老也半蹲著,身形佝僂,面容枯槁,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时不时扫一眼四周,像是在提防什么。 秦无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不满: “赵长老去了多久了?” 那长老愣了一下,掰著手指算了算:“回公子,去了快六个时辰了。” 秦无炎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六个时辰?杀一个醉醺醺的酒鬼,用得著六个时辰?” 长老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秦无炎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长老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责怪: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长老连忙摇头: “断然不会,赵长老修为高深,又是偷袭,对付一个喝醉酒的散修,怎么可能出事? 许是……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秦无炎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长老看了片刻,眼中的不满越来越浓。 他收回目光,望向海面,沉默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不等他了。” 长老一愣:“公子,不等赵长老了?” 秦无炎看著海面上越来越密集的气泡,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再等下去,鱷龙就跑了,先拿下它再说。” 长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了看秦无炎的脸色,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点了点头,从岩石后面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渊畔,秦无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海面上。 就在此时,海面中央忽然隆起一个巨大的弧度。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像是一座小山从水底升起。 海水从隆起的顶端向两侧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海面下缓缓探出。 那是一颗龙头。 龙角崢嶸,龙鬚飘荡,鳞片在日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泽,每一片都有蒲扇大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它的眼睛是竖瞳,金黄色的,像两盏灯笼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再往下是庞大的身躯,半隱在海水中,看不出全貌。 它的四肢短粗有力,爪子上长著锋利的指甲,每一根都有<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长短,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赤鳞鱷龙! 它浮在海面上,慢悠悠地转动著脑袋,像是在透气,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扫过渊畔的岩石和树木,带著一种古老生物特有的冷漠和傲慢—— 在它眼中,这些岸上的小东西跟蚂蚁没什么区別。 秦无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鱷龙刚浮出水面的时候是最放鬆的,也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等它完全適应了水面上的环境,再想靠近就难了。 他抬起手,从腰间的黑色布袋中取出三只小巧的竹筒,三只毒虫从竹筒中爬出来落在他掌心。 那三只毒虫通体漆黑,背上各有一道不同顏色的纹路——一红,一紫,一绿。 它们在秦无炎掌心爬了几圈,然后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三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朝鱷龙的方向飞去。 这是万毒门的看家本事。 以毒虫攻敌,防不胜防。 这三只毒虫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培育出来的宝贝,毒性猛烈,见血封喉。 先用毒术偷袭,削弱鱷龙的实力,再取之! 万无一失! 三只毒虫飞到了鱷龙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猛地俯衝下去,落在鱷龙的脖颈上,张开利齿,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毒虫的利齿在鱷龙的鳞片上断成了两截,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三只毒虫从鳞片上滑落,掉进海水里扑腾了几下,便沉了下去。 秦无炎的脸色变了变。 那长老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结印,催动万毒门的另一门秘术——万毒蚀骨掌。 他双掌上泛起一层漆黑的光芒,那光芒浓稠如墨,散发著腐朽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將双掌猛地推出,两道漆黑的光芒从他掌心激射而出,轰在鱷龙的身躯上。 “轰!” 黑光在鱷龙身上炸开,化作一团浓烈的毒雾,將鱷龙的大半个身躯笼罩其中。 那毒雾浓得化不开,里面传来滋滋的腐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慢慢融化。 长老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那笑意还没完全绽开,便凝固在了脸上。 毒雾散去。 鱷龙的身躯露了出来。 那些暗金色的鳞片上,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依旧光亮如新,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长老的笑容僵住了。 秦无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鱷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缓缓转动著那颗巨大的龙头,金黄色的竖瞳落在渊畔那两道渺小的身影上。 它的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漠—— 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雾,然后转过头去,继续慢悠悠地在海面上游荡。 它甚至懒得理他们。 秦无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修炼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一头畜生这样轻视过。 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虐畜安敢如此!” 两人轮番出手,將万毒门的功法使了个遍。 毒虫、毒雾、毒掌、毒针——能用的全用了,可那些攻击落在鱷龙身上,就像是给这头巨兽挠痒痒。 但纵使有一身刀枪不入的赤鳞,此时鱷龙也有些不耐烦了。 它停下游动,转过身来…… …… 第129章 顾云霄依旧是压轴出场! 金黄色的竖瞳再次落在那两道渺小的身影上。 这一次它的目光中不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打扰了清净的烦躁。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那声音震耳欲聋,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又像是山崩地裂。 渊畔的树木被这声浪震得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岩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秦无炎和那长老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这声咆哮如同一声號令,惊动了整个渊澜城。 城中的修士们纷纷从客栈、酒馆、民宅中涌出来,抬头望向赤鳞渊的方向。 那声咆哮还在海面上迴荡,带著一种古老而蛮荒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是鱷龙!赤鳞鱷龙出来了!” “快走快走,別让別人抢了先!” “鱷龙的精血是我的!” 数百名修士蜂拥而出,御剑的御剑,施展轻功的施展轻功,还有人直接撒开腿狂奔,浩浩荡荡地朝赤鳞渊的方向涌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影,法宝的光芒在太阳下闪烁,將整个渊澜城照得五彩斑斕。 片刻之后,赤鳞渊畔便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数百名修士挤在渊畔,有的站在岩石上,有的站在树梢上,有的悬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 他们看著海面上那头庞大的巨兽,眼中满是贪婪和兴奋,仿佛那不是一头凶兽,而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上啊!拿下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百名修士同时出手。 法宝的光芒如同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鱷龙轰去——飞剑、飞刀、铜铃、金印、拂尘、念珠。 各种各样的法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五顏六色的,倒是好看得很。 鱷龙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那些法宝落在它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清脆是清脆,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几柄飞剑戳在鳞片上,剑尖直接崩断,剑身弯成了弓形,从鳞片上滑落,掉进海里。 一只铜铃砸在鱷龙头上,发出“鐺”的一声闷响,铜铃瘪了半边,鱷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面金印轰在它背上,金印当场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鱷龙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雾,甩了甩尾巴。 仅仅是甩了甩尾巴。 那尾巴粗壮如树干,覆盖著暗金色的鳞片,横扫过来的时候带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几个站在渊畔的修士被尾巴扫中,当场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岩石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还有几个被巨浪卷进海里,扑腾了几下,便沉了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来得及溅起。 人群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退,还有人还在不死心地往鱷龙身上丟法宝。 哭喊声、叫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和著鱷龙低沉的咆哮在空中迴荡。 人群后方,一块高高的岩石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她穿著一身黑衣,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著,从一张张惊慌失措的面孔上掠过,寻找著什么—— 幽姬! 她已经追踪碧瑶大半个月了,从死亡沼泽一路追到渊澜城,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丫头的踪影。 此刻看到这么多修士匯集在此,她心中更加担忧——以碧瑶的性子跟隨著顾云霄浪跡天涯,这种热闹又怎么会错过? 可她在人群中找了半天,连碧瑶的影子都没看到。 幽姬的目光从人群收回来,落在海面上那头巨兽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头鱷龙,比她想像的要难对付得多。 不愧是防御性极强的上等凶兽,若能隨便取下一片龙鳞,必定能锻造一柄不俗的法宝!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棵老榕树的树冠上,金瓶儿正踩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透过树叶的缝隙望著海面上的动静。 她的手中握著紫芒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满是焦急和难以置信。 “万毒门……万毒门的人怎么会知道鱷龙出世的时间和地点?” 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一定是那两个老东西……一定是她们把消息卖给了万毒门!” 她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她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布了这么大的局,引来了这么多的人,为的就是找到一个能帮她取鱷龙精血的人。 可如今那两个吃里扒外的长老,竟然把消息卖给了万毒门,让秦无炎抢在了前面。 这鱷龙落在万毒门手中,自己哪还有机会取得精血? 纵使跟秦无炎交换了,付出一生成为炉鼎的巨大代价也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金瓶儿咬著嘴唇,看著海面上那头庞大的鱷龙,心中又急又恨。 可她再急也没有用。 以她现在的修为,衝上去跟秦无炎抢鱷龙,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她只能站在树上,眼睁睁地看著秦无炎和那个长老在渊畔折腾。 令她心中稍微安定的是,显然秦无炎和那位长老並不了解鱷龙的身体构造和特点。 一番攻击下来,全打在鱷龙坚硬的防御上了。 只是再这么下去,恐生异变…… 鱷龙终於被彻底激怒了。 那些螻蚁一样的小东西,在它身边飞来飞去,叮叮噹噹地往它身上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伤不了它分毫,但吵得很。它活了一千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骚扰? 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將渊畔的一块巨岩拍成粉碎。 同时一道灼热的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朝岸上的人群横扫过去! 火焰所过之处,岩石融化,沙地变成玻璃,树木瞬间化为灰烬。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修士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飞灰。 人群彻底崩溃了。 有人被推倒在地,被人群踩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当空中传来。 那声音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洒脱,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太阳上落下来的,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第130章 借你项上龙头,不借就杀了你!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在长空中迴荡,压过了鱷龙的咆哮和人群的哭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正在逃命的修士停下脚步,抬起头。 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修士挣扎著站起来,循声望去。 海面上空,一道墨色流光划破长空,稳稳地悬停在鱷龙头顶。 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影。 青衫,酒壶,双剑。 顾云霄。 他站在墨雪剑上,衣袂飘飘,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手中拎著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液入喉,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的腰间掛著七星剑,脚下踏著墨雪剑,两柄剑在日光下泛著截然不同的光芒,一墨一银,交相辉映。 低头看著海面上那头庞大的鱷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鱷龙抬起头,金黄色的竖瞳落在这个突然出现在头顶的小小身影上。 它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个人的气息,跟那些螻蚁不一样。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浩瀚如天,让它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警告。 顾云霄没有理它。 他又喝了一口酒,將酒壶掛在腰间,然后伸出手。 七星剑从腰间飞出,落入他左手。 墨雪剑从脚下飞起,落入他右手。 双剑在手,剑身上光芒流转。 他俯视著下方的鱷龙,那双醉眼中带著几分慵懒,几分从容,还有几分睥睨天下的豪迈。 他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借阁下项上龙头一用。” 鱷龙愣了一下。 它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这个人踩著剑飞到它头顶,喝著酒,念著诗,然后轻飘飘地说要借它的龙头? 它张开嘴,正要发出咆哮—— 顾云霄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慵懒,依旧带著几分醉意,可那醉意底下,藏著的是森寒的杀意: “不借?那就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双剑齐出! 七星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的流光。 两道剑光交错盘旋,如同两条蛟龙,朝鱷龙的头颅轰然斩去! 鱷龙瞳孔骤缩,本能地偏头躲避。 那道银白色的剑光擦著它的龙角掠过,將左边那根龙角齐根斩断! 龙角从半空中坠落,砸在海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墨色的剑光紧隨其后,斩在它的脖颈上,在鳞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来,顺著鳞片的缝隙往下淌。 “吼——!!!” 鱷龙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它活了一千多年,还从来没有受过伤。 这个小小的螻蚁,竟然伤了它! 它张开大嘴,一道灼热的火焰朝顾云霄喷涌而去! 顾云霄脚下踏著醉步,身形一闪,堪堪避开那道火焰。 火焰从他身侧掠过,將身后的海面烧出一片空白,海水蒸发,水雾瀰漫。 他手中的双剑不停,七星剑斩出三道剑光,墨雪剑斩出五道剑光。 八道剑光从不同的方向朝鱷龙轰去,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鱷龙拼死躲避,可无奈体积太过庞大,还是被三道剑光击中。 一道在它背上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一道在它左前肢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一道擦著它的尾巴掠过,將尾巴尖上的鳞片削得起毛。 赤鳞鱷龙彻底疯狂! 它张开大嘴,火焰、毒雾、冰霜轮番上阵,想要把这个让它受伤的螻蚁烧成灰烬、毒成脓水、冻成冰块。 顾云霄却不急不缓。 他一边打一边喝酒,一边喝酒一边挥剑。 酒液入喉,他眼中的醉意更浓,剑法却更加凌厉,更加诡异。 七星剑在他左手化作漫天星光,墨雪剑在他右手化作墨色长虹。 双剑交错,剑光如织,將鱷龙的每一次攻击都化解於无形。 他踏著醉步在鱷龙头顶穿梭,身形飘逸如风,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飘忽不定。 鱷龙的火焰烧不著他,毒雾沾不到他,尾巴扫不著他,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渊畔上,数百名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那些刚才还在逃命的人,此刻站在原地,仰著头,张著嘴,忘了逃跑。 那些躲在岩石后面瑟瑟发抖的人,此刻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滚圆。 所有人——包括幽姬,包括金瓶儿,还有秦无炎,都死死盯著海面上那道青衫身影。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好剑法!” “打得好!打死这头畜生!” “我果然没认错,他就是酒剑仙!” “酒剑仙!酒剑仙!” 叫好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修士们挥舞著手臂,扯著嗓子喊著,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正在战斗的是他们自己。 金瓶儿踩在老榕树的树冠上,望著海面上那道青衫身影,看得如痴如醉。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在鱷龙头顶穿梭的身影。 盯著他手中的双剑,盯著他飘逸的身形,盯著他那副永远从容不迫的模样。 看著他那份从容和瀟洒,她忽然觉得——那晚在他面前那般卖弄,好像也没那么丟人。 金瓶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她望著那道青衫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是心动吗? 鱷龙越打越怕。 它活了一千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那些螻蚁在它面前不堪一击,可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剑太快,快到它看不清; 他的身法太诡异,诡异到它摸不著; 他的剑意太凌厉,凌厉到它的鳞片都吃不消。 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金色的血液从各处伤口中渗出来,將身下的海水都染成了暗金色。 它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这是它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它怕了。 鱷龙猛地甩动尾巴,拍起一道滔天巨浪,挡住顾云霄的视线,然后转身就往渊底潜去。 逃命! 快逃命! 赤鳞鱷龙的身躯快速下沉,海水將它吞没,转眼间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 第131章 天若无酒醉千秋,世间剑仙不出头! 渊畔上传来一片惋惜的嘆息声。 “跑了!鱷龙跑了!” “可惜可惜,就差一点!” “酒剑仙,快追啊!” 顾云霄悬停在海面上空,看著鱷龙下沉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七星剑,剑身上银芒暴涨,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剑劈下! 那道剑光如同开天闢地,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劈入海面! 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海渊,露出海渊中那头正在下潜的鱷龙! 一剑劈开海渊! 给大海梳中分! 渊畔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劈开海水? 这是什么剑法? 这是什么力量? 那些修士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赤鳞鱷龙也懵了。 它正在极速下潜,身后的海水忽然分开,露出它半个身子。 它回头一看,那个青衫人还悬在头顶,手中的剑还在发光。 它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顾云霄悬在海渊上空,双剑垂在身侧,俯视著下方那头庞大的鱷龙。 他的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却依稀可见是一个手持长剑、仰天痛饮的瀟洒身影。 那身影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酒气,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临的謫仙。 他抬起七星剑,剑身上光芒流转。 又抬起墨雪剑,剑身上寒芒闪烁。 然后他催动了剑意。 那股剑意浩瀚如海,凌厉如锋,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渊畔上,数百名修士手中的仙剑同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嗡鸣声。 “怎么回事?我的剑……” 一个修士低头看著自己腰间的仙剑,那剑在剑鞘中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著。 “我的剑也是!” “它在动!它在自己动!”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低头看著自己的仙剑。 那些剑在剑鞘中颤抖得越来越剧烈,嗡鸣声越来越响。 “鏘——!” 第一柄剑脱鞘而出,飞向空中。 “鏘鏘鏘——!” 紧接著, 第二柄…… 第三柄…… ——数百柄仙剑从数百名修士腰间飞出,化作数百道流光,匯聚在顾云霄头顶的天空中。 数百柄仙剑,在高空中盘旋飞舞,剑尖齐刷刷地指向下方的鱷龙,如同一支等待命令的军队。 剑身上流转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將整个天空照得惊心动魄。 顾云霄站在空中,双剑在手,身后是巨大的虚影,头顶是数百柄仙剑组成的剑雨。 他俯视著下方那头庞大的鱷龙,醉眼中带著几分睥睨天下的豪迈。 “天若无酒醉千秋,世间剑仙不出头” 他朗声一句,隨后抬起手轻轻一挥。 数百柄仙剑同时落下,如同暴雨倾盆,朝鱷龙轰然砸去! 剑雨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鱷龙想要躲避,可它的身躯太过庞大,在这狭窄的海渊中根本无处可躲。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剑雨朝自己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轰——!” 剑雨砸在鱷龙身上,爆发出密集的轰鸣声。 鳞片掀起,血肉横飞,暗金色的血液四溅。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鱷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身躯都在颤抖,拼命扭动著,想要躲开这片要命的剑雨。 可那剑雨太过密集,太过猛烈,每一柄剑都带著顾云霄的剑意,每一柄剑都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剑雨持续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停歇。 鱷龙瘫在海渊底部,浑身伤痕累累,暗金色的血液从数百道伤口中涌出来,將身下的岩石都染成了暗金色。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恐惧。 它活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可它不甘心。 堂堂赤鳞鱷龙,是这片海域的霸主,最上等的凶兽。 它怎么能被一个人类修士打败? 它怎么能死在这里? 鱷龙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那声音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它拼尽最后的力气,从海渊中冲了出来! 庞大的身躯从海渊中腾空而起,带起滔天巨浪,朝顾云霄扑去! 它张开大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口中凝聚著它最后的力量—— 一道暗金色的光球,光球中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连空气都在扭曲! 这是它最后的致命一击。 渊畔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云霄看著那头朝自己扑来的巨兽,看著它口中那道暗金色的光球,那双醉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他仰头將壶中酒一口饮尽,酒液入喉,眼中的醉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双剑交叉,剑身上光芒暴涨,一银一墨,在日空中交相辉映。 他朗声吟道,声音如同惊雷,在长空中炸响: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双剑在前,朝鱷龙对冲而去! 一道青衫,一头巨兽。 一道剑光,一道暗金色的光球。 在高空中,轰然相撞! “轰——!!!” 那巨响震得整个渊澜城都在颤抖,所有修士的耳膜生疼。 海面上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暗金色的光芒和银墨两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如同当空烈日,亮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 鱷龙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渊畔的沙滩上,溅起漫天的沙尘。 它的头颅上有一道贯穿的剑伤,从龙角一直延伸到下頜。 它的眼睛还睁著,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不甘和恐惧,可那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顾云霄落回地面,站在鱷龙的头颅前。 他的青衫上沾了几点暗金色的血跡,酒壶还在腰间晃荡,双剑已经归鞘。 渊畔上,数百名修士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头倒在沙滩上的巨兽,看著那道站在巨兽头颅前的青衫身影。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哗——!” 震天的欢呼声爆发出来,如同海啸一般,在长空中迴荡。 “酒剑仙!酒剑仙!” “太厉害了!一剑就把鱷龙斩了!” “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真的吗?” 那些修士们挥舞著手臂,扯著嗓子喊著,激动得满脸通红,仰天长啸。 金瓶儿站在老榕树的树冠上,她望著沙滩上那道青衫身影,望著他站在鱷龙头颅前的模样,望著他喝酒的姿势—— 她的心跳忽然又快了几分。 她按住胸口,想要把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下去,可那心跳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顾云霄……” …… 第132章 碧瑶: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鱷龙被斩杀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两日便传遍了整个渊澜城。 又隨著那些散修的脚步,传向了更远的地方。 茶楼酒肆里,街头巷尾中,但凡有修士出没的地方,都在议论那天的事。 说书人拍著桌子,绘声绘色地描述顾云霄如何一剑劈开海渊,如何引动万剑齐飞,如何与鱷龙对冲,一剑將其毙命。 说到精彩处,满座叫好,茶钱如雨点般飞上台去。 有散修说:“我亲眼看见那数百柄仙剑从大家腰间飞出,在空中盘旋飞舞,遮天蔽日,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何止,我亲眼看见酒剑仙身后的那道虚影,足有数丈之高,手持巨剑,仰天长啸,那气势,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我远在百里之外就看到海渊这边的剑光了!” 有人惊嘆,有人艷羡,有人摇头嘆息。 但不管说什么,提到“酒剑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中都带著几分敬畏。 酒剑仙的名號,从流波山传到青云门,从青云门传到死亡沼泽。 如今又在这东海之滨的渊澜城中,被无数散修口口相传,彻底轰动了散修界。 而那些议论的中心,此刻正站在赤鳞渊畔的一处高坡上,望著远处灰濛濛的海面。 晨雾还没有散尽,薄薄的一层笼罩在海面上,將远处的天际线模糊成一道灰白色的弧线。 海风从东边吹来,將他的青衫吹得微微飘动。 醒世壶掛在腰间,隨著风轻轻晃荡,壶中的酒液发出细微的声响。 碧瑶站在他身侧,挽著他的胳膊,脸颊靠在他肩上。 她的绿衣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朦朧,髮丝被海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没有去理,只是安安静静地靠著他,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她知道,这样的寧静不会持续太久了。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渊畔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晨雾中走出来。 那身影来得悄无声息,像是从雾中凭空凝结出来的。 黑衣,面纱,一双深邃的眼眸在面纱上方露出来,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幽姬。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碧瑶身上,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瑶儿,宗主有令,你要跟我回去。” 碧瑶的身体僵了一下,从顾云霄肩上抬起头,看著幽姬,眼中闪过一丝抗拒。 幽姬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凝重: “你一直在外漂流,宗主担心你的安危。” 说是担心碧瑶的安危不假,但未说的真相是鬼王宗近期大肆扩张,不断吞併魔教的小门小派,正是用人之际。 而且,正魔两道如今都不太平,碧瑶一个人在外面,万一被正道或者魔教的哪个门派盯上,挟持了去当人质…… 万人往可不想留下这样被人要挟的把柄。 幽姬虽然没有明说,碧瑶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鬼王之女,是鬼王宗的大小姐,她的身份太敏感,太容易被当成靶子。 若是被正道的人抓住,父亲投鼠忌器,鬼王宗的处境会变得非常艰难。 碧瑶咬著嘴唇,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顾云霄的袖口上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圈一圈,像是在犹豫什么。 幽姬看著她,嘆了口气: “瑶儿,別任性了。” 碧瑶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幽姬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 那声音很低,低到连顾云霄都听不清。 碧瑶的脸色却变了——从抗拒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凝重。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事情。 她沉默了片刻后,终於是缓缓点了点头。 幽姬退后一步,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碧瑶转过身看著顾云霄。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从他的眉眼看到他的唇角,从唇角看到他腰间的酒壶,又从酒壶看回他的眼睛。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袖口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抓住什么捨不得放开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他腰间的乾坤袋。 那袋子里装著赤鳞鱷龙的尸体——龙首、精血、內丹、鳞甲等一些列珍贵材料全部都在里面。 这是他这两日分装整理好的。 她知道,顾云霄接下来要返回青云门了。 他要带著这些天材地宝回去闭关,炼製属於自己的仙剑,修炼诛仙剑诀。 他不可能一直带著她。 碧瑶深吸一口气,忽然祭出伤心花。 那朵晶莹剔透的奇花在她掌心绽放,三朵赤红色的小花从主花中分离出来,环绕在她身周。 她抬手一挥,伤心花上光芒大盛,一道烟尘从地面升腾而起,瞬间瀰漫开来,將幽姬的视线挡住。 隔著那片烟尘中,碧瑶扑进了顾云霄怀里。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那吻狂热而急促,带著几分不舍,几分决绝,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思念和眷恋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晨雾在他们身边飘荡,海风从远处吹来,带著咸腥味。 烟尘渐渐散去,幽姬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却没有上前打扰。 过了很久,碧瑶才鬆开他。 她的脸颊通红,眼眶微微发红,睫毛上沾著细小的水珠,不知是雾水还是別的什么。 她后退一步,看著顾云霄,嘴唇微微颤抖。 她低声念了一句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念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到幽姬身边。 幽姬看了顾云霄一眼,面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点了点头,带著碧瑶转身离去。 两道身影,一黑一绿,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晨雾吞没,消失在海天之间。 顾云霄站在原地,望著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浪潮的声响。 腰间的醒世壶在风中轻轻晃荡。 他忽然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很轻,轻得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该回去了。 他出来这么久,天材地宝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返回青云门了。 闭关在即,诛仙剑诀在等著他,属於自己的仙剑也在等著他。 儿女情长,只能先放一放了。 这也是为何他没有阻拦幽姬带走碧瑶,因为他没法带碧瑶回青云门。 他正欲祭出墨雪剑,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顾云霄!” 那声音清脆,带著几分急切,几分犹豫,像是在嗓子眼里憋了很久,终於忍不住喊了出来。 …… 第133章 拿到精血,金瓶儿沦陷!返回青云门! 顾云霄转过身。 晨雾中,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一棵老榕树后面走出来。 金瓶儿。 她穿著一身单薄的长裙,腰间繫著碧色丝带,髮髻上插著那支玉簪,和那晚在醉仙楼中一模一样的打扮。 只是脸上的妆容淡了几分,眉眼间少了几分嫵媚,多了几分素净。 她走到顾云霄面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侧身行了一礼。 “小女子久仰酒剑仙大名,过往多有失礼,还望见谅。” 她的声音比那晚在醉仙楼中低了几分,软了几分,少了那些刻意的嫵媚,多了几分真诚。 顾云霄看著她,没有说话。 金瓶儿直起身来,看著他的眼睛,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女子曾在醉仙楼中许诺,谁能征服鱷龙,便成为他的双修道侣。”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那晚在峭壁下,你拔出了紫芒刃;前日在赤鳞渊,你斩杀了鱷龙。小女子言出必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小女子愿意跟著你,以后是你的人了。” 说完她的脸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抬著头,眼神复杂的看著顾云霄的眼睛。 顾云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意中没有嘲讽,没有戏弄,只是淡淡的,带著几分审视。 “你身为合欢派三妙仙子的关门弟子,可敢隨我回青云门?” 金瓶儿愣住了。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从微微泛红到渐渐发白,从发白到有些发青。 万万没想到,顾云霄早把一切都看破了。 自己刻意隱藏的身份恐怕也在施展魅惑之时暴露无疑。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云门。 那是正道大派,是魔教弟子的禁地。 她若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著紫芒刃的柄,指节泛白。 晨风吹过,將她的裙角吹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满是为难和挣扎。 顾云霄看著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手一拍腰间的乾坤袋,袋口光芒一闪,一只小巧的玉瓶从袋中飞出,稳稳地落入金瓶儿手中。 那玉瓶通体晶莹,只有拳头大小,里面盛著大半瓶暗金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液体微微晃动,像是活的,里面有细碎的光点在游动。 金瓶儿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瓶,愣住了。 她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带著几分灼热的温度,还有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这是赤鳞鱷龙精血特有的气息,她绝对不会认错。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云霄已经转过身去,墨雪剑从腰间飞出,悬浮在他身侧。 他纵身跃上剑身,墨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载著他缓缓升空。 金瓶儿捧著玉瓶,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青衫背影,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是……” 顾云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这是你提供情报的酬劳。” 话音未落,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划破晨雾,朝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转眼间便已在数十里之外,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在晨雾中渐渐消散。 金瓶儿站在原地,捧著那只玉瓶,望著那道消失的流光,久久没有动。 她的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玉瓶光滑的表面,感受著瓶中精血传来的温热,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怪,不是感激,不是敬佩,也不是那晚在阳台上那种被看穿心思的羞恼。 而是一种更柔软、更温暖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在心底悄悄融化。 化成一汪温水,慢慢地漫上来,漫过胸腔,漫过喉咙,一直漫到眼眶。 她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抬头望著顾云霄消失的方向。 晨雾正在散去,天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蓝色。 “顾云霄……”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和精明。 金瓶儿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沦陷。 从今往后她的心里都会住著一个人。 一个青衫、酒壶、手持双剑的人。 一个一剑劈开海渊、引动万剑齐飞的人。 她整了整衣裙,转身朝渊澜城走去。 …… 墨雪剑载著顾云霄穿过层层云海,大竹峰的山门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守静堂的屋顶从竹梢后面探出来,青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在初升的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顾云霄落在大竹峰的山门前,收起墨雪剑,沿著那条走了无数遍的青石小径朝守静堂走去。 路边的竹林依旧苍翠,竹叶上掛著露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洒了他一肩清凉。 守静堂的门敞开著,田不易端坐在上首,手中捧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苏茹坐在他身侧,手中拿著一方绣帕,正在绣什么图案,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两人看到顾云霄走进来,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田不易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上掠过,心中猜想到了什么。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苏茹连忙放下绣帕,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眼中满是慈爱。 “老七回来了。”苏茹的声音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欣慰。 顾云霄躬身行礼:“弟子顾云霄,拜见师父,拜见师娘。” 田不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乾坤袋上:“这一趟收穫如何?” 顾云霄拍了拍乾坤袋:“弟子已斩杀赤鳞鱷龙,收集到足够的天材地宝,可潜心闭关。” 田不易的眉毛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骄傲取代。 赤鳞鱷龙,那可是上等凶兽,老七出去一趟竟然把它给收拾了。 不过想想顾云霄在青云门时的战绩,这事好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苏茹拉著顾云霄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没瘦也没伤,才放下心来,絮絮叨叨地问了几句路上的事。 顾云霄拣要紧的说了几句,又说了些沿途的见闻。 匯报完毕,顾云霄正色道: “师父师娘,弟子打算这就去幻月洞府闭关。掌门真人之前应允过,弟子隨时可以入洞。” 田不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去吧。” 苏茹鬆开他的手,替他整了整衣领,轻声道: “闭关的事不急在一时,先歇两日再去也不迟。” 顾云霄摇了摇头:“弟子这一路游歷,收穫颇丰,趁热打铁,正好闭关参悟。” 苏茹知道他的性子,便不再劝。 只是叮嘱了几句闭关时要注意的事,什么莫要贪功冒进、莫要强求、有什么不对立刻出来等等,顾云霄一一应了。 他正要转身往外走—— 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急切。 “顾师兄!” …… 第134章 无字玉璧带回来的天书 顾云霄转过身,看清了门外那道身影。 张小凡站在守静堂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將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整个人收拾得乾乾净净,脸上带著笑。 那笑容明亮而温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和几个月前那副颓废消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顾云霄看著他,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去天音寺这一趟,他的心结解开了。 原著中张小凡便是在天音寺,在普智的遗体面前经歷了一天一夜痛苦和挣扎,最终选择了面对和放下。 那个憨厚朴实的少年,终於从草庙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张小凡朝顾云霄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顾师兄,你终於回来了。在你闭关之前,能不能让我跟你聊几句?”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顾云霄点了点头,转身朝田不易和苏茹行了一礼: “师父,师娘,弟子去去便回。” 田不易摆了摆手,没说什么,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苏茹叮嘱了一句,便继续低头绣她的帕子。 两人出了守静堂,快步穿过后院,朝后山的方向而去。 当烧火棍和墨雪剑分別降临在黑竹林时。 张小凡的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兴奋,有紧张,还有几分郑重。 这里比前山的竹林更加幽深,竹子的顏色也更深,近乎墨色,因此得名。 空气中瀰漫著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竹林深处传来,更显得这里幽静深邃。 两人走到竹林深处的一小片空地上,周围全是密密的黑竹,將这里围成一个天然的密室。 张小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著顾云霄,深吸一口气,然后——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顾云霄眉头微皱,没有伸手去扶他:“小凡,你这是做什么?” 张小凡没有起来,反而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直起身来看著顾云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发颤: “顾师兄,这一拜,是谢你的。” “若不是你让我去天音寺,若不是你在玉清殿上为我说话,若不是你在玉清殿中一掌拍醒我…… 我恐怕不是坠入魔道,就是被掌门处死,或是现在还躲在屋子里喝酒,醉生梦死,把自己活成一个废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潮意: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张小凡。” 顾云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起来说话。” 张小凡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著几分神秘: “师兄,我在天音寺,看到了一些东西。” 顾云霄眉头微微一挑。 张小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天音寺的后山,有一面无字玉璧。 那玉璧上原本什么都没有,光禿禿的,平平无奇。 可是……可是当我在那玉璧前打坐消除戾气的时候,它忽然亮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回到了那个让他终生难忘的时刻: “那些经文,一个一个地从玉璧上浮现出来,金光闪闪的,映得整面石壁都亮了。 那些经文……师兄,那些经文不是天音寺的功法,也不是佛门的经典,而是……”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 “而是更高境界的天道之书。” 顾云霄的目光微微一凝。 张小凡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语速越来越快道: “我在那玉璧前坐了三天三夜,把那些经文一字一句地记了下来。 起初我根本看不懂,那些文字晦涩难懂,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兴奋: “可是后来我一边看一边参悟,慢慢地,我忽然顿悟了—— 那天书上的內容,讲的不是佛门功法,也不是道门功法,而是……而是这两者之上的东西。 是天地至理,是万物本源,是道和佛共同的本源。” 他抬起头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光芒: “师兄,我参悟到了一些东西。 太极玄清道和大梵般若,这两种看起来完全不同的功法,在天书的指引下,竟然是相通的。 它们就像是同一条河的两条支流,源头是一样的,只是中途分开了。 只要找到了那个源头,就能將两条支流重新匯合。” 顾云霄听著,心中暗暗点头。 张小凡说的,他当然知道。 天书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道法,佛、道、魔三宗的功法,皆源於此。 张小凡能在无字玉璧上看到天书,是天赐的机缘,也是他命中注定的福缘。 张小凡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 “师兄,那天书的內容,我全部都记在脑子里了,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他顿了顿,看著顾云霄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的机缘,是天赐的福分。可是师兄——这机缘,是你给的。” 顾云霄正要说什么,张小凡抬手制止了他。 “若不是你让我去天音寺,我根本不会有机会看到那面无字玉璧。 若不是你一路护著我、点醒我、逼著我去面对,我这辈子就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所以这机缘,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本该有你一份。” 未等顾云霄回应,张小凡上前一步,闭上了眼睛。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他眉心涌出,如同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那是神识之海的力量——一个人最核心、最隱秘的精神世界,里面藏著一个人所有的记忆、感悟和秘密。 张小凡的神识之海,向顾云霄敞开了。 他將自己的神识覆盖在顾云霄身上,將自己的精神世界完全敞开,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保留。 这意味著他將自己最脆弱、最私密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交到了顾云霄手中。 若是顾云霄此刻对他心生歹念,隨时可以重创他的神识,让他精神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变成痴呆。 这是张小凡的无条件信任。 ……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135章 幻月洞府正式闭关! 顾云霄感受到了那股涌入脑海的力量,感受到了张小凡神识之海中的一切。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犹豫,而是接受了这份馈赠。 脑海中,一行行金色的大文缓缓浮现。 那大文古朴而玄奥,每一个字都像是活的,在黑暗中散发著柔和的金光,一笔一划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韵味。 它们排列成行,在顾云霄的意识中缓缓展开,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从远古流淌而来,流过他的脑海,流过他的心神。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那不是愤世嫉俗的感慨,不是冷漠无情的宣言,而是对天地大道最本质的描述—— 天地看待万物,没有偏爱,没有偏恶,一视同仁,如同对待芻狗。 这才是真正的天道,无私、无欲、无为。 经文继续浮现。 一行,两行,十行…… 顾云霄的脑海中,那些金色的文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將他的意识之海映得一片光明。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竹林中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暗淡,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又从西边落下了山。 竹叶上的露珠干了又凝,凝了又干。 几只松鼠从竹枝上探出头来,好奇地看著这两个一动不动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又缩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那些金色的经文,已经全部印在了顾云霄的脑海中。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每一句话都刻进了他的神识深处。 张小凡也睁开了眼睛,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很亮,嘴角带著笑意。 顾云霄看著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 张小凡重情重义,如今他对自己也算是忠心耿耿,一片赤诚。 不枉自己几次三番捞他。 …… 离开黑竹林后,顾云霄御剑而起,墨雪剑载著他穿过层层云雾,朝小竹峰的方向飞去。 月光洒在云海上,將那些翻涌的云浪镀上一层银白,如同一片浩瀚的雪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著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山峰,心中想著一个人。 小竹峰到了。 他穿过那片竹林,绕过几处殿宇,来到了静竹轩前。 静竹轩是小竹峰弟子平日议事和待客的地方,平日里总是安静得很,此刻更是寂静无声。 檐下掛著几盏灯笼,昏黄的光从纱罩中透出来,將门前的一方地面照得朦朦朧朧。 文敏正坐在轩內的一张椅子上,手中捧著一卷书,就著烛光慢悠悠地读著。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道袍,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看起来有些慵懒,像是正准备歇息。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云霄走进来,微微一愣,隨即放下书卷站起身来。 “顾师兄?”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顾云霄走到她面前,拱了拱手:“文敏师妹,打扰了。” 文敏摆了摆手笑道:“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说吧。” 顾云霄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雪琪还在闭关?” 文敏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关切: “师父说她正在衝击瓶颈的关键时刻,不让任何人打扰。” 她顿了顿,看著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你是来看她的?” 顾云霄直言道: “既然她在闭关,我就不打扰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盒,递给文敏, “劳烦师妹,等她出关的时候,把这个转交给她。” 文敏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锦盒中躺著一对耳环,通体暗金,质地温润如玉,却又带著几分金属的质感。 耳环的坠子雕成了小龙的形状,龙首微昂,龙尾轻摆,栩栩如生,连鳞片都一片一片地刻了出来,精细得令人惊嘆。 在烛光的映照下,暗金色的光泽在耳环上流转,像是活的,有细碎的光点在龙身上游动。 文敏的眼睛亮了一下,拿起一只耳环凑近看了看,又放在耳边轻轻晃了晃,坠子微微摆动,龙首上的眼睛在烛光中闪了闪,像是眨了一下。 “这是……”她看向顾云霄。 顾云霄淡淡道: “赤鳞鱷龙的鳞甲和龙骨炼的。那鱷龙一身鳞甲坚硬无比,龙骨中蕴含著地火精华,炼製成这对九霄玄光耳环,能静心凝神,抵御心魔。” 他没有说的是,为了炼这对耳环,他花费了整整一夜的时间。 赤鳞鱷龙的鳞甲太过坚硬,寻常火焰根本融化不了,他动用了玄火鉴,又耗费了大量的灵力,才將鳞甲和龙骨熔炼成合適的形状。 雕琢的过程更是费神,那龙形坠子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是他用剑意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 文敏看著手中的耳环,又看了看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將耳环小心地放回锦盒中,合上盖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她手上。” 顾云霄拱了拱手:“有劳师妹。” 他转身走出静竹轩,祭出墨雪剑,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清晨,通天峰。 阳光洒在祖师祠堂前的青石地面上,將那些斑驳的树影勾勒得如同水墨画。 香菸从祠堂中裊裊升起,在晨光中化作一缕缕淡蓝色的烟缕,飘散在空气中。 顾云霄站在祠堂內,面前是道玄真人、万剑一和苍松三人。 道玄真人端坐在蒲团上,面色平静,目光深邃,听完顾云霄的匯报,微微点了点头。 万剑一倚在门框上,独臂抱在胸前,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看著顾云霄的眼神中满是欣赏。 苍松站在万剑一身侧,殷勤地给万剑一倒茶,又给道玄真人倒茶,忙得不亦乐乎。 听到顾云霄说斩杀了赤鳞鱷龙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苍松端著茶壶的手微微发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道玄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欣慰: “很好。你此行收穫颇丰,不负为师所望。” 他顿了顿,看著顾云霄: “你隨时可进幻月洞府闭关,至於诛仙剑诀——” …… 书荒?来看看仙侠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136章 天书参悟与升仙大道 道玄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顾云霄: “这是诛仙剑诀的心法和口诀。” 顾云霄双手接过帛书,收入袖中,躬身行礼:“多谢掌门真人。” 道玄真人摆了摆手:“去吧。” 万剑一看著他,眼中满是期许: “好好闭关。等你出来,陪大哥我喝酒。” 苍松在一旁连忙接话:“我也陪!我也陪!” 顾云霄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祠堂。 阳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青衫照得发亮。 他沿著青石小径朝幻月洞府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腰间的醒世壶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声响。 祠堂內,三道身影望著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道玄真人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 “此子此番闭关,恐怕修为要再上几层楼。” 万剑一倚在门框上,嘴角带著笑意:“何止几层?我看他说不定能触碰到太清境的门槛。” 苍松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壶差点又没拿稳。 太清境? 那是青云门数百年来无人能及的境界,连道玄真人也是在执掌掌门之位多年后才堪堪踏入。 顾云霄才多大年纪? 二十出头。 若真能在二十出头便触碰到太清境的门槛,那简直是…… 他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只是呆呆地望著顾云霄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微张著,半天合不拢。 道玄真人看了万剑一一眼,摇了摇头:“太清境没那么容易。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上清境巔峰,应该是没问题的。” 万剑一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那条空荡荡的青石小径上,眼中满是期待。 …… 幻月洞府前。 顾云霄站在那扇古朴的石门前,抬头望著门楣上“幻月洞府”四个古朴的大字。 那四个字不知是何人所题,笔力遒劲,气势恢宏,每一笔都像是用剑刻出来的,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辛辣甘醇,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杂念。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此番闭关,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不仅仅要掌握诛仙剑阵,还要炼製属於自己的仙剑——那柄以赤鳞鱷龙龙骨为主材,熔岩晶核为辅材、以玄火鉴为核的玄火仙剑。 赤鳞鱷龙身上还有那么多珍贵的材料,鳞甲、龙脉、精血、內丹,每一样都可以炼製出不得了的神兵利器,他不想浪费。 而且天书他已经掌握了两卷。 第一卷是从滴血洞中得来的总纲,那是天书的源头,是万法之本。 第二卷是张小凡从天音寺无字玉璧带回来的,那是天书的另一部分,蕴含著佛道魔相通的桥樑。 还有一卷,便是在诛仙剑中。 诛仙剑中封印著天书的一部分,只有参悟了那一部分,才能真正驾驭诛仙剑,才能真正理解天道的本质。 他相信,將这三卷天书融会贯通之后,自己定能更进一步,参悟到酒剑仙的逍遥真諦。 酒剑仙的传承不是修为的提升,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一种对天地、对人生、对大道的终极领悟——升仙大道的真諦。 顾云霄又喝了一口酒,將醒世壶掛在腰间,抬起手,按在石门上。 灵力从掌心涌出,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前路照得隱约可见。 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从通道中涌出来,带著岁月的沉淀和天地的威压。 顾云霄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將阳光和喧囂隔绝在外。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石窟出现在他面前,石窟的正中央,悬浮著一柄古剑。 诛仙剑。 剑身古朴,剑刃上隱隱有光芒流转,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活物的呼吸。 剑意从剑身上散发出来,浩瀚如海,凌厉如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股剑意中蕴含著无尽的杀伐之气,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斩尽杀绝,又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顾云霄站在石窟入口,看著那柄悬浮在空中的古剑,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剑意,嘴角微微上扬。 他迈步走上前,在诛仙剑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放在身侧,又从袖中取出那捲帛书,展开放在膝上。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两卷天书的经文。 金色的文字在黑暗中缓缓浮现,一行一行,一段一段,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在他意识中流淌。 天书第一卷,总纲。 天书第二卷,天道相通。 再加上诛仙剑中的第三卷,和诛仙剑诀的修炼之法—— 他有信心,在这一次闭关中,將这些全部融会贯通。 顾云霄睁开眼睛,从身侧拿起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他眼中的醉意浓了几分,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石窟中安静下来,只有诛仙剑上微弱的光芒在闪烁,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星辰。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 顾云霄一动不动地坐在蒲团上,呼吸平稳,心跳缓慢,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態。 他的意识海中,两卷天书的经文和诛仙剑诀的心法交织在一起,相互印证,相互补充。 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在他的参悟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蒙在镜面上的雾气被一点一点地擦去,露出下面清晰的影像。 石窟中,诛仙剑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著什么。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日月,不知晨昏。 顾云霄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山上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不知不觉间,已是整整十年。 ……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第137章 十年闭关,江湖到处是你的影子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一个懵懂少年长成顶天立地的汉子。 也足以让一座山、一个门派、整个天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十年间,鬼王宗在万人往的带领下,如同一头甦醒的猛兽,张开大嘴,將那些曾经与它叫板或者隱世的小门小派一个接一个地吞入腹中。 有的被武力征服,有的被利益拉拢,有的在威逼利诱下不得不低头。 还有的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某个夜晚被连根拔起。 鬼王宗的地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从蛮荒边缘一路延伸到中原腹地,势力之盛,前所未有。 碧瑶在这十年间出力不少。 她带著鬼王宗的精锐,东征西討,南征北战,足跡踏遍了魔教势力范围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伤心花在无数场廝杀中饮血无数,那三朵赤红色的小花在战斗中愈发鲜艷,像是被鲜血浇灌过一般。 她的名字在魔教中流传,有人说她杀伐果断,有人说她冷血无情,有人说她比她父亲更像一个梟雄。 没有人知道,她每一次出征,心中想的都不是扩张势力,也不是为鬼王宗开疆拓土,而是—— 快点,再快点。 把这些杂鱼烂虾都解决掉,让正魔两道早点有个了结,她好回到那个人身边。 和他一起浪跡天涯,饮酒作诗,看遍世间的山山水水。 万毒门那边,秦无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这十年间几乎不问门中事务,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 他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出关,修为都会暴涨一截。 有人说他在修炼一门极其歹毒的功法,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拿命在赌。 也有人说是毒神在青云门那一战中被顾云霄刺激到了,那个一剑斩断玉阳子手臂的青衫少年,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於是毒神经常拿顾云霄的案例刺激秦无炎,逼迫他拼命修炼,不过是想有朝一日能將那个阴影踩在脚下。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秦无炎的名头在魔教中越来越响,渐渐地,人们开始称他为“毒公子”。 与合欢派的“妙公子”金瓶儿並称,成了魔教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两个人。 金瓶儿同样没有閒著。 三妙仙子的伤势在鱷龙精血的调理下渐渐痊癒,合欢派內部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们不得不收敛了心思,老老实实地缩回了自己的地盘。 內乱平息之后,金瓶儿便一头扎进了修炼中,比任何人都刻苦,比任何人都拼命。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拼命—— 只有她自己知道,只要握著紫芒刃,便会想起那个青衫身影,想起他站在鱷龙头颅前的模样,想起他丟下精血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想站在他身边。 不是仰望,而是並肩。 於是她拼命修炼,拼命变强,拼命让自己配得上那个名字。 小竹峰,望月台。 月光如水,洒在那块悬在崖边的巨大青石上,將石面上的每一道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 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同一片银白色的海洋,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像是漂浮在空中的仙岛。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在平台边缘,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株在月下绽放的雪莲。 陆雪琪出关了。 她比十年前更加清冷,更加出尘,眉宇间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比从前更浓了几分。 可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带著一种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的东西——思念。 她的目光穿过云海,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峰,落在那个方向——幻月洞府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在闭关。 那个人一去就是十年,十年间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经歷著什么。 陆雪琪站在望月台上望著那个方向,一站就是大半夜。 夜露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却浑然不觉。 每一个阴晴圆缺之夜,她都会来。 他不在,她就一个人站在这儿,看著月亮,看著云海,看著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影。 她等了他十年。 她还会继续等下去,等到他出来的那一天。 大竹峰,顾云霄的厢房。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红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田灵儿出关了。 她的修为比十年前精进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当年的娇蛮。 可当她走进这间厢房的时候,那股沉稳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在顾云霄的床沿上,双手撑著床板,两只脚悬在空中,轻轻晃荡著。 她环顾四周,看著那些熟悉的陈设——门上那道他留下的旧剑痕,桌边经常拿来装酒的茶杯。 一切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连空气中都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 她发著呆,眼睛盯著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壁,瞳孔却不知道在看著哪里。 她的嘴角微微嘟起,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又像是在跟谁赌气。 “臭云霄,”她小声嘟囔著,“十年了,还不出来……” 她骂了一句,又骂了一句,骂著骂著,眼眶就红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千纸鹤。 那是十年前顾云霄折给她的。 纸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也磨出了毛边,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收著,贴身放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她往千纸鹤里注入一道灵力,千纸鹤扑扇著翅膀从她掌心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在她肩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田灵儿伸手轻轻抚摸著千纸鹤的翅膀,喃喃道: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千纸鹤不会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肩上,偶尔扑扇一下翅膀。 田灵儿嘆了口气,將千纸鹤收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她推开窗户望著远处幻月洞府的方向,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快点出来吧,”她轻声说,“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夜风將她的低语吹散,没有人听到。 …… 第138章 出世已是太清境,全青云门震惊 通天峰,幻月洞府。 这十年来,幻月洞府一直安安静静的,石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偶尔有弟子从附近经过,总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里面闭关的人。 没有人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人还活著没有,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 这一天。 阳光刚刚照在通天峰的山顶上,將那些古老的殿宇镀上一层金色。 云海在脚下翻涌,几只仙鹤在天空中翩翩起舞,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寧静而祥和。 忽然,大地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很轻微,轻微到大多数弟子都没有察觉,只有几个修炼到上清境的长老和首座,才隱隱感觉到了脚下的异动。 紧接著,第二下。 第三下。 震颤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正在挣扎著要从沉睡中挣脱出来。 “轰——!” 一声巨响,从幻月洞府的方向传来,震得整座通天峰都在颤抖! 所有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晨课上的弟子们从大殿中涌出来,正在练剑的弟子们收起仙剑,打扫庭院的弟子们丟下扫帚——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幻月洞府的石门,轰然大开! 烟尘从洞口中涌出来,瀰漫在洞口前的空地上。 烟尘中,隱隱有一道光芒在闪烁,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是黑暗中一盏將灭的油灯。 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轮太阳从烟尘中升起。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飞出。 青衫,酒壶,三剑。 顾云霄。 他悬停在通天峰上空,衣袂飘飘,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阳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 他的眼睛依旧带著几分醉意,可那醉意底下,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深邃,像是能看穿世间万物,看透天地至理。 他仰头,从腰间取下醒世壶,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种深深的感慨——十年,整整十年,他终於出来了。 他开口了,声音郎朗,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通天峰,传遍了青云门的每一座山峰,传遍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一饮十载江湖梦,醒来依旧是少年。” “仗剑踏破青云顶,笑问苍天可有仙?”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在天地间迴荡,撞在远处的山峰上,激起层层回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剑,刺破了清晨的寧静,刺入了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心中。 青云门,沸腾了。 通天峰上,弟子们仰头望著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有人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剑都握不稳了。 “是顾师兄!顾师兄出关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终於出来了!” “你们感觉到了吗?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什么境界?我怎么完全看不透?” “我也看不透……不,不是看不透,是……是我根本不敢去看!那股气息太强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太清境……那是太清境!绝对是太清境!我在掌门真人身上感受过同样的气息!” 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从通天峰涌向其他各峰。 小竹峰的女弟子们从静竹轩中跑出来,挤在栏杆前,仰著头,眼中满是惊艷。 落霞峰、朝阳峰、风回峰的弟子们也纷纷涌出来,抬头望著那道悬停在天空中的身影,议论纷纷。 祖师祠堂前,万剑一正拿著扫帚扫地,听到那声巨响,抬起头来。 他看到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手中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绽开,蔓延到整张脸上,眼中满是欣慰和震撼。 “太清境,”他喃喃道,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 “这小子……真的踏入了太清境……” 苍松从祠堂中跑出来,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茶汤在杯中剧烈晃动,洒了一地。 他抬头看著天空中的亮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太……太清境?”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二十出头的太清境?这……这怎么可能?” 万剑一弯腰捡起扫帚,拄在地上,望著天空中烈日一般的亮光,眼中满是笑意: “有什么不可能的?那是我云霄老弟。” 玉清殿前,道玄真人负手而立,仰头望著天空中那道身影。 晨风吹动他的道袍,他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有骄傲,还有一种即將撒手不管的释然。 他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天地说话: “青叶祖师之后,青云门数百年未曾有过这般人物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日,又一位青叶祖师问世了。” 身后,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弟子。 他们听到掌门这句话,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青叶祖师。 那是青云门数千年来最耀眼的名字,是青云门中兴之祖,是无数弟子心中永远无法企及的传奇。 掌门说顾师兄是又一位青叶祖师——这是何等的讚誉?这是何等的期许? 可没有一个人觉得这话说得过分。 因为那个悬停在天空中的青衫身影,配得上这样的讚誉。 顾云霄悬在空中,低头看著脚下的青云门,看著那些涌出殿宇的弟子,看著那些熟悉的山峰和殿宇,看著那片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 十年闭关,一朝出世。 太清境在握,天地在胸。 他笑了笑,收起酒壶,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玉清殿的方向飞去。 身后青云门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 海量仙侠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第139章 乾柴烈火,许久不见的灵儿师姐 玉清殿內,阳光从殿门照进来,將地面上的青砖映得发亮。 道玄真人端坐在上首,面色平静,目光却一直落在殿中央那道青衫身影上,眼中带著几分期待,几分欣慰。 顾云霄站在殿中,將闭关十年的成果一一稟报。 他说得很平淡,语气像是在讲一件寻常小事,可听到的人心中却一点都不平静。 “弟子已踏入太清境。”他淡淡道。 道玄真人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弟子在闭关期间,在参悟诛仙剑中的天书时,领悟出了一套全新的功法——升仙大道。”顾云霄继续道。 道玄真人的眉头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书,那是青云门祖师青叶都未曾完全参悟的至高典籍,顾云霄不仅参悟了,还从中领悟出了新的功法? 顾云霄没有停顿,从袖中取出一柄剑。 那剑通体赤红,剑身上隱隱有火焰纹路流转,如同活物的血脉,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 剑刃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红光,剑柄处镶嵌著一颗暗红色的晶核,正是那颗熔岩晶核。 整柄剑散发著灼热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玄火剑。 道玄真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长案前,低头看著那柄赤红色的仙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剑柄,玄火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剑身上迸发出来,向四周扩散。 道玄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震撼。 他在青云门修行数百年,见过的神兵利器不计其数,可这柄剑……这柄剑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 那熔岩晶核中蕴含的地火之力,被完美地封存在剑身之中,既不会外泄伤人,又能隨时调用,化为焚尽八荒的烈焰。 再加上赤鳞鱷龙鳞甲的韧性和龙骨的力量,这柄剑若是全力催动,怕是连诛仙剑都要逊色几分。 他鬆开剑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复杂。 此子,当真是不世出的天才。 道玄真人走回上首,重新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云霄,本座有一事要与你说。” 顾云霄抬起头,看著他。 道玄真人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本座心意已决,要將青云门交给你。” 殿內安静了一瞬。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道玄真人,目光平静。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十年前,道玄就已经在眾人面前暗示过他是未来掌门。 如今他出关了,踏入太清境了,领悟了升仙大道了,炼製了玄火剑了——这一切都在告诉道玄真人,时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弟子遵命。” 没有推辞,没有拒绝,没有“弟子万万不可”的客套话。 他知道推不掉,也不打算再推了。 不过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掌门归掌门,事务归事务。 他肯定是甩手掌柜,那些繁琐的宗门事务,统统丟给各脉首座去处理。 他只管喝酒、练剑、逍遥自在,偶尔出来镇镇场子就行。 道玄真人见他答应得如此乾脆,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好。”他点了点头,“不过有一件事,你需得先去办。” 顾云霄看著他。 道玄真人继续道: “你方才说,玄火剑缺少八凶玄火阵的阵法奥义,无法召唤八荒火龙。 这八凶玄火阵,是焚香谷的不传之秘,旁人无从得知。你想让玄火剑圆满,需得亲自去一趟焚香谷。” 顾云霄点头:“弟子正有此意。”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 “焚香谷虽与我青云门同为正道,但彼此之间也有门户之见。 他们的不传之秘,未必肯轻易示人。你此去,需得小心行事,莫要伤了和气。” 顾云霄道:“弟子明白。” 道玄真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百日之后,正式举行继位大典。你需得在此之前赶回来。” 顾云霄躬身行礼:“弟子遵命。” 他转身,走出了玉清殿。 阳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青衫照得发亮。 他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祭出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大竹峰的方向飞去。 大竹峰,守静堂。 田不易和苏茹端坐在上首,听到顾云霄回来的消息,早早就在等著了。 宋大仁、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几个师兄也都在,一个个伸长脖子朝门外张望,像是等著过年一样。 张小凡站在最后面,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眼中满是期盼。 顾云霄走进守静堂,朝田不易和苏茹躬身行礼: “弟子顾云霄,拜见师父,拜见师娘。” 田不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苏茹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確认他没缺胳膊少腿,才放下心来。 “瘦了。”苏茹说。 顾云霄笑了笑:“师娘,弟子闭关十年,天天坐著不动,怎么会瘦?” 苏茹瞪了他一眼:“我说瘦了就瘦了。等会儿让小凡给你做一桌子菜,好好补补。” 顾云霄笑著应了。 他將闭关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取出几卷他闭关时领悟的剑法心得,递给田不易。 田不易接过来翻了翻,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表情从欣慰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撼。 “这些剑法……”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云霄道: “弟子闭关时参悟,领悟出了一些新的剑法。弟子已经將它们整理成册,师父可以视情况处置这些剑法。” 田不易深吸一口气,將那些剑法心得小心地收好,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复杂。 他的弟子,真的长大了,不仅修为超过了他,连剑道领悟都到了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宋大仁凑上来,憨笑著道: “顾师弟,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我怎么完全看不透你的修为?” 顾云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清境。” 守静堂內瞬间安静了。 宋大仁张大了嘴巴,吴大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郑大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张小凡站在最后面,嘴巴微微张著,眼中满是惊嘆。 太清境。 那是青云门数百年来无人能及的境界,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门槛。 顾师兄如此年轻,就已经踏入了太清境。 不愧是顾师兄。 张小凡在心中暗暗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田不易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喝了一口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那茶汤在杯中晃得厉害,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苏茹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骄傲。 顾云霄扫了一眼眾人,忽然问道:“灵儿师姐还没有出关吗?” 苏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早就出关了。天天在你厢房里待著,说是替你打扫房间,其实就是睹物思人。 你去看看她吧,那丫头想你想得紧。” 顾云霄点了点头,朝田不易和苏茹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守静堂。 穿过那片熟悉的竹林,绕过几丛翠竹,他的厢房出现在视野中。 那间小屋还是老样子,青瓦白墙,竹篱环绕,门前的石阶上落了几片竹叶。 顾云霄走到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厢房內收拾得很乾净,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子半开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將整个房间映得亮堂堂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薰香的味道,而是一种更自然、更清新的气息,像是山间的野花,又像是清晨的露水。 田灵儿坐在桌边,双手撑著下巴,正打盹。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眼睛闭著,睫毛微微颤动,睡得正香。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衣裙,头髮用一根红色的丝带隨意扎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愈发娇俏。 十年过去了,她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青涩,眉眼间那股娇蛮还在,却被岁月磨去了稜角,多了几分柔和。 顾云霄站在门口,看著她的睡顏,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坐下。 田灵儿的头又点了一下,这次点得有点猛,差点磕在桌面上。 她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一个人。 青衫,酒壶,那双永远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睛。 田灵儿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怎么,才十年就不认得我了吗?”顾云霄的声音淡淡的,带著几分笑意。 田灵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她顾不上扶,直接扑进了顾云霄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顾云霄的手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又落在她发间轻轻抚摸著。 田灵儿没有抬头,搂得更紧了。 顾云霄也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田灵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顾云霄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给她。 田灵儿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锦盒中躺著一支髮簪,通体暗金,质地温润如玉,簪头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花蕊中镶嵌著一颗细小的暗红色晶石,那是赤鳞鱷龙內丹的边角料磨成的,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田灵儿將髮簪拿起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是……你做的?”她抬起头,看著顾云霄。 顾云霄点了点头: “闭关的时候用鱷龙的材料炼的。既是首饰,也是一件法宝。戴在头上,可以静心凝神,抵御心魔。” 田灵儿捧著髮簪,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將髮簪小心地收好,然后踮起脚尖,在顾云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她红著脸说。 顾云霄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看著她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將田灵儿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脸颊,是嘴唇。 田灵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脚尖微微踮起,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融在一起,分不开。 过了很久,顾云霄才鬆开她。 田灵儿靠在他怀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急促,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顾云霄低头看著她,眼中带著笑意。 田灵儿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將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你……你看什么看……”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打横抱起。 田灵儿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脸红得更厉害了: “你……你干什么……” 顾云霄抱著她,朝床榻走去。 “十年不见,”他低头看著她,眼中带著几分笑意,几分温柔,“想你了。” 田灵儿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却没有挣扎,只是將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也想你……” 顾云霄將田灵儿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看著她。 田灵儿躺在那里,脸红得像火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中满是柔情和眷恋。 十年的思念和等待,十年的日日夜夜,全都在这一眼中,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顾云霄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田灵儿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著笑意。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只是那间厢房的门,关了很久,很久。 第140章 焚香谷已有取死之道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等顾云霄离开大竹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跟田灵儿告別之后,便御剑而起,往小竹峰而去。 小竹峰,望月台。 月光如水,洒在那块悬在崖边的巨大青石上,將石面上的每一道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 夜风吹过,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將一道白衣身影的衣袂吹得轻轻飘动。 陆雪琪站在平台边缘,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收紧。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 可那双眼睛底下,却藏著十年积攒的思念,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十年未见了。 自她出关之后,每一个月圆之夜,她都会来这里。 有时候是傍晚就来,一直站到深夜; 有时候是半夜才来,站到天亮。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陆雪琪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她怕是自己听错了,怕回头之后什么也看不到。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一股淡淡的酒香飘进她的鼻子里。 那酒香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这十年来每一次闻到別的酒香,都会想起这个人。 每一次在山下歷练时经过酒肆,她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闻一闻空气中飘来的酒香,然后摇摇头,继续赶路。 “在等我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顾云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笑意,几分温柔,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陆雪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这月色如此皎洁,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赏月呢?” 声音在最后微微发颤,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差一点就要断了。 顾云霄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与她並肩而立,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上,靠在一起,像是从未分开过。 陆雪琪终於转过头,看著他。 十年。 整整十年。 他的面容比十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眉宇间那股慵懒还在,却多了几分沉稳。 他的眼睛依旧带著几分醉意,可那醉意底下,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深邃,像是能看穿世间万物。 他腰间的醒世壶还在,青衫还在,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 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陆雪琪看著他,嘴唇微微颤抖,十年积攒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化成一股酸涩,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著泪,月光照在她脸上,將那些泪珠映得如同碎钻。 顾云霄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手指微凉,带著淡淡的酒香,从她的眼角滑到她的脸颊,又从脸颊滑到她的下巴。 陆雪琪握住他的手,將脸颊贴在他掌心,闭上了眼睛。 “十年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嗯,十年了。”顾云霄回道。 陆雪琪睁开眼睛,认真地看著他。 月光下,两人並肩站在望月台上,谁也没有再开口。 十年的分离,在这一刻化为无声的默契,不需要千言万语,只需要彼此在身边,就足够了。 夜风吹过,將两人的衣袂吹得轻轻飘动。 过了很久,顾云霄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要去一趟焚香谷。 玄火剑还缺少八凶玄火阵的阵法奥义,无法召唤八荒火龙。 那八凶玄火阵是焚香谷的不传之秘,我得亲自去一趟。” 陆雪琪毫不犹豫立即说:“我跟你一起去。” 十年太久了,她不想刚见面便又跟顾云霄分开了。 顾云霄摇了摇头: “此行是潜伏,人多反而更容易暴露。我一个人去,来去自如。” 陆雪琪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想说自己这些年修为也精进了不少——可她知道他说得对。 人多確实容易暴露,她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他的累赘。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点了点头,轻声道:“好。那你小心些。”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强忍著不甘又不得不答应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陆雪琪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过了片刻,顾云霄鬆开她,后退一步,祭出墨雪剑,纵身跃上剑身。 墨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载著他缓缓升空。 陆雪琪站在望月台上,仰头望著他,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株在月下绽放的雪莲。 “等我回来。”顾云霄说。 陆雪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著那道墨色流光,望著它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化作天边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消失在夜色中。 顾云霄御剑飞行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而且更加悄无声息。 太清境的修为让他能够將自身气息內敛到极致,墨雪剑的剑光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张扬夺目,而是变得极为內敛,如同一道淡淡的墨痕划过天际。 若非刻意探查,根本察觉不到有人在天空中飞行。 仅仅半日,他便从青云门赶到了焚香谷外的山丘上。 这是一片苍茫的南疆山脉,山势陡峭,林木茂密。 焚香谷坐落在群山环抱的盆地中,谷口狭窄,谷內开阔,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此刻正是深夜,谷中灯火稀疏,只有几处重要的殿宇还亮著烛光,在黑暗中如同一颗颗暗淡的星辰。 顾云霄落在一处无人的山脊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远处那片建筑群。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建筑,落在谷中最深处、最幽暗的地方——那里有一座高塔,通体漆黑,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壁前,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 玄火坛。 那是焚香谷的禁地,也是八凶玄火阵所在之处。 顾云霄此行的目標,就在那里。 他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先在附近转了一圈,熟悉地形。 这座山丘的位置很好,既能看到焚香谷的全貌,又不会被谷中巡逻的弟子发现。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阁楼,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四周荒草丛生,墙壁斑驳,瓦片残缺,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但顾云霄敏锐的听力和感知告诉他,里面有人! 他眉头微微一挑,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落在阁楼的屋顶上。 阁楼里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声音压得很低,却逃不过顾云霄的耳朵。 “吕师兄,这件事若是被外界知道,你我吃罪不起。”一个声音说,带著几分担忧,几分紧张。 “怕什么?”另一个声音不屑地哼了一声。 “谷中大小事务,哪一件不是经我的手?此事既然长老会交给了我们,是掌门和长老对我们的信任!” 顾云霄的目光微微眯起。 吕师兄——焚香谷长老吕顺。 “可是……与南疆鱼人族勾结,这若是传出去……”第一个声音更加紧张了。 “孙师弟,你太谨慎了。”吕顺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 “鱼人族不过是南疆的一个小小部族,能翻出什么浪来?我们只是利用他们,又不是真的跟他们结盟。” 顾云霄站在屋顶上,目光渐渐变冷。 勾结南疆鱼人族。 焚香谷的长老,竟然与异族勾结。 焚香谷果然不满足於一直镇守这谷口,企图扩大布局。 顾云霄没有再听下去,身形一闪,从屋顶上掠下,悄无声息地朝焚香谷的方向飞去。 墨雪剑载著他掠过焚香谷的外墙,穿过几处巡逻弟子的空隙,如入无人之境。 顾云霄落在玄火坛的阴影中,仰头看著这座漆黑的祭坛。 坛身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 这时,谷口方向一道身影匆匆走过,朝焚香谷深处而去。 顾云霄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李洵。 他比十年前沉稳了一些,眉宇间那股轻浮少了几分,多了几分阴鷙。 经过玄火坛时,他抬头深深的望了一眼,片刻后又收回目光继续赶路,显然没有发现顾云霄。 四下无人了。 顾云霄身形一闪,进入玄火坛中。 …… 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第141章 玄火剑大圆满!上官策死! 顾云霄站在第一层的入口处,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座圆形的巨大石室,穹顶高耸,足有数丈,由八根粗壮的石柱支撑著。 石柱上雕刻著繁复的火焰纹路,那些纹路从柱底一直延伸到穹顶,在顶端匯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线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道线条都精妙到了极点,多一分则冗余,少一分则残缺。 顾云霄站在法阵中央,低头看著脚下的纹路。 八凶玄火阵。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座传说中的阵法。 阵法的主体由八个巨大的符文组成,对应著南疆传说中的八荒火龙。 八个符文以八卦方位排列,每个符文都有数尺见方,线条古朴而繁复,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力量。 符文之间由密密麻麻的细线连接,那些细线如同血脉,將八个符文串联成一个整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嘆——这座阵法的精妙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设计出这个法阵的巫师,当真了不得。 他从背后取下玄火剑。 剑身赤红,火焰纹路在剑身上流转,一明一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剑柄处那颗暗红色的熔岩晶核微微发烫,散发著灼热的光芒。 剑胚中的玄火剑牵动著整柄玄火剑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著这座阵法。 顾云霄握著玄火剑,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將灵力注入剑身。 玄火剑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迸发出来,將整座石室映得一片通红。 猛然睁开眼睛,將玄火剑插入法阵中央原本按扣玄火鉴的凹槽中。 那一瞬间整座玄火坛都震颤了一下。 八根石柱上的火焰纹路同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从柱底涌向柱顶,匯聚在穹顶的法阵中。 八个巨大的符文同时发光,赤红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转,如同八条火龙在游动。 法阵中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向玄火剑,顺著剑身上的纹路注入剑身之中。 那灵力灼热而狂暴,带著八荒火龙的气息,仿佛要將剑身撑破。 顾云霄双手握住剑柄,灵力从掌心涌出,稳住剑身,引导那些狂暴的灵力在剑身中有序地流转。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从最初的几道变成了几十道、几百道,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剑身。 顾云霄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剑身之中。 他看到了那些火焰纹路在剑身中游走、交织、融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 那阵法以剑胚中的玄火鉴为核心,以剑身上的纹路为脉络,以剑柄处的熔岩晶核为起点,剑尖为终点,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八荒火龙的力量被封存在这个循环之中,隨时可以调用,隨时可以释放。 玄火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声音如同龙吟,在石室中迴荡。 剑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从刺目的亮白变成了温润的赤红,如同夕阳余暉,美得惊心动魄。 顾云霄睁开眼睛,低头看著手中的玄火剑。 大圆满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將玄火剑从法阵中拔出。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 隨手挽了个剑花,玄火剑在他手中转了两圈,赤红色的剑光在空气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带著灼热的气浪,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与此同时—— 玄火坛第三层。 黑暗。 这里与第一层的灼热截然不同,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冷。 空气中瀰漫著白色的寒气,墙壁上覆盖著厚厚的冰霜,地面上结著光滑的冰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趴著一只白色的狐狸。 那只狐狸通体雪白,毛色纯净如雪,没有一丝杂色。 体型比普通的狐狸大了许多,足有寻常猛虎的大小,却生得极为优雅,四肢修长,尾巴蓬鬆,在寒冰上铺展开来,如同一匹白色的绸缎。 它的身后,九条蓬鬆的尾巴在寒冰上轻轻摆动,每一条都有数尺之长,毛茸茸的,在幽蓝的封印光芒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九尾天狐! 只是它全身布满锁链,每一根锁链都有手臂粗细,上面同样刻满了封印符文。 隨著第一层传来震颤,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有几分嘲讽。 它感受著那股从脚下传来的震颤,感受著那股熟悉的火焰气息——八凶玄火阵,被人启动了。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今天是什么日子,”它的声音慵懒而清脆,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少女在说话,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 “这一向死寂的玄火坛,竟然来了位高手。” 它的目光转向黑暗中某个方向,那里坐著一个老者,身形枯瘦,面色阴沉,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上官策。 九尾天狐看著他,眼中的嘲讽更浓了: “你上官策在此枯坐百年,寸步不离,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下面来了个高手,你倒好,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上官策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动。 九尾天狐继续道,声音中满是讥誚: “怎么,怕了?你守了这座破罈子上百年,自詡焚香谷一等一的高手,如今来了个比你强的,你就缩起来了? 你们焚香谷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欺软怕硬,窝里横。” 上官策终於动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他盯著九尾天狐,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闭嘴,老实点。” 九尾天狐嗤笑一声,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摆,不再说话。 但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幸灾乐祸。 上官策站起身来。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缕幽魂,无声无息地朝石阶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形融入黑暗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九尾天狐趴在地上看著那个方向,嘴角扬起看戏的幅度。 玄火坛第一层。 顾云霄正端详著手中的玄火剑,感受著剑身中那股圆满的力量。 八凶玄火阵的纹路已经完整地烙印在剑身之中,与熔岩晶核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带阵法的仙剑。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將八荒火龙的力量从剑中唤醒,焚尽一切。 他的嘴角带著笑意,心中欣喜万分。 就在这时——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那寒意来得突然,没有任何徵兆,如同一根无形的冰针, 直刺他的后心。 寒意中蕴含著森然的杀意,冰冷、狠辣、毫不留情。 顾云霄虽有所察觉,却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反倒像喝醉了一样,猛地向一侧歪倒。 那动作看似踉蹌,像是站立不稳,实则恰到好处—— 那道偷袭的寒气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刺在面前的地面上,青石板瞬间被冻裂,裂纹向四周蔓延,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上官策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他站在顾云霄身后数丈之外,手中握著一根尺许长的九寒凝冰刺,通体透明,散发著森然的寒气。 他的眼睛狭长,目光锐利如鹰隼,此刻正死死盯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杀意。 顾云霄稳住身形,转过身来,看著上官策。 他的醉眼中没有惊讶,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仿佛早就知道有人在背后盯著他。 上官策也在打量著顾云霄。 他的目光从那身青衫上扫过,从腰间那只酒壶上扫过,从背后那两柄剑上扫过——墨雪剑,七星剑,还有一柄他从未见过的赤红色仙剑。 那柄剑上散发著灼热的气息,那种气息他很熟悉——八凶玄火阵。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年轻人,不仅闯入了玄火坛,还启动了八凶玄火阵。 这是焚香谷的禁地,是焚香谷的根基,外人擅闯者,格杀勿论。 上官策握紧九寒凝冰刺,正要出手——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 这个年轻人的气息,深沉如海,浩瀚如渊,竟然在他之上。 他的脸色变了。 作为焚香谷长老,修炼数百年,修为深不可测,在正道中也是有数的高手。 可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修为竟然比他还要高。 上官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客气的、近乎討好的笑容。 他收起九寒凝冰刺,朝顾云霄拱了拱手,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这位少侠,不知尊姓大名?来我焚香谷玄火坛,所为何事?” 他的笑容殷勤而自然,仿佛刚才那道偷袭的寒气不是他发出的。 顾云霄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眼中的醉意浓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慵懒,更加漫不经心。 上官策的目光落在那只酒壶上,瞳孔又收缩了一下。 酒壶,青衫,双剑——他忽然想起了十年前青云门那一战,那个仅带著几位同门就灭了长生堂满门的酒剑仙! 他的笑容更加殷勤了: “原来是青云门的顾少侠,久仰久仰。 顾少侠来我焚香谷,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老夫也好派人去谷口迎接。 这玄火坛是我焚香谷的禁地,外人不得擅入,不过既然是顾少侠,那自然是例外。 只是不知顾少侠来此,是为了……” 他的目光落在顾云霄手中的玄火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柄剑上封闭不住的八荒火龙气息,非玄火鉴不可激发!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柄仙剑是如何做到的,但若是能得到这柄剑,若是能参悟其中的奥秘,焚香谷必然能重返正道巔峰! 顾云霄又喝了一口酒,放下酒壶,看著上官策。 那双醉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看透一切的从容。 他看著上官策,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你不需要知道。” 上官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云霄將酒壶掛回腰间,淡淡道:“因为你是將死之人了。” 话音未落,玄火剑起。 剑光赤红,如同一道火龙从剑鞘中窜出,带著焚尽八荒的威势,直取上官策。 那剑光之盛,之烈,之快,快到上官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上官策本能地举起九寒凝冰刺格挡,冰刺上寒气狂涌,试图抵挡那道灼热的剑光。 九寒凝冰刺是他修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与他心意相通,寒气之盛,足以冻结一切。 寻常火焰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可玄火剑不是寻常火焰。 那剑中蕴含的是八荒火龙的力量。 “叮!” 剑尖与冰刺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石室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上官策的身体猛地一震,后退了两步,手中的九寒凝冰刺嗡嗡作响,颤抖不止。 他低头看向冰刺,瞳孔骤然收缩—— 九寒凝冰刺的尖端,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裂纹中,隱隱有赤红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火焰的气息,是灼热的力量,是与他修炼了数百年的寒冰真气截然相反的力量。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柄剑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 他抬起头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忌惮和贪婪交织的复杂光芒。 “顾少侠,”他的声音有些发乾,“有话好说,老夫方才只是一时误会……” 顾云霄没有理他。 身上的气息陡然攀升,那股气息浩瀚如海,凌厉如锋,压得上官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手握玄火剑,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朝上官策衝去。 那步伐看似踉蹌,实则诡异到了极点。 上官策明明看到他朝左前方衝来,九寒凝冰刺已经朝那个方向封堵,可顾云霄的身体却像没有骨头一样,在行进中猛地一折,从右侧袭来。 那种违背常理的身法,让上官策根本无法预判。 玄火剑挥出,剑光如匹练,带著灼热的气浪,横扫上官策的脖颈。 上官策拼尽全力闪避,九寒凝冰刺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的寒冰屏障。 可那些屏障在玄火剑面前如同纸糊,剑光所过之处,寒冰碎裂,化作漫天的冰晶四散飞溅。 “嗤!” 上官策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著那副惊恐和不甘的表情。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站著,断口处鲜血喷涌,如同喷泉,在赤红色的石室中洒下一片暗红色的血雾。 片刻之后,那具无头尸体才缓缓倒下,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顾云霄收剑归鞘,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 手一招,一道灵气卷著地上的九寒凝冰刺而起,这东西是数百年的寒冰精华凝结而成,日后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他隨手收入乾坤袋中。 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琼浆入喉,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然后转身朝玄火坛第三层走去。 …… 第142章 营救小白,你这失望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玄火坛第三层的寒气比想像中更盛。 白色的雾气在地面上翻涌,墙壁上的冰霜厚得像是掛了千百年的石钟乳,在幽蓝色的封印光芒中泛著冷冽的光泽。 顾云霄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走进这片冰封的天地。 奇怪的是,那些寒气到了他身周三尺便自动退开,像是遇见了什么不敢触碰的东西。 他身上的酒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带著几分暖意,將那些试图靠近的寒气驱散得一乾二净。 九尾天狐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它看著这个从石阶上走来的青衫年轻人,看著他腰间晃荡的酒壶,看著他背后那三柄剑——一墨,一银,一赤——看著他身上那几滴还未乾透的血跡。 上官策的血。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少侠好修为。” 它的声音慵懒而清脆,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带著几分真心的讚嘆,也带著几分玩味的调侃。 “那上官老儿在焚香谷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你竟然轻轻鬆鬆就把他杀了。”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这只被锁链锁住的白色巨狐。 九尾天狐也看著他,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狐疑。 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沉默了片刻,它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 “少侠到此,所为何事?”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右手抬起,並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取九尾天狐身上的锁链。 “鐺——!” 锁链应声而断,断裂的链节在空中飞旋,砸在石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著又是几道剑气,剩下的锁链一条接一条地断开。 九尾天狐愣住了。 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金黄色的竖瞳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著,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和粉色的舌尖。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百年的囚禁,三百年的黑暗,三百年的孤独—— “你……” 它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慵懒和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你要放我走?” 顾云霄淡淡道:“小六让我来救你的。” 九尾天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光芒之盛,像是两盏被点燃的灯笼。 它猛地站起身来,九条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它的声音中满是惊喜,带著几分不敢相信: “小六?他还活著?!” “是。”顾云霄点了点头。 “你儿子很有孝心。他被寒毒折磨了数百年,都不忘委託我来救你。” 九尾天狐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虽然只是我认养的儿子,不是我亲生,却能有这般孝心,我很欣慰。” 闻言,顾云霄“哦”了一声。 那声“哦”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惜。 九尾天狐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的金黄色的竖瞳眯了起来,死死盯著顾云霄的脸,像要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什么端倪。 什么意思? 它心中暗暗嘀咕,我不是<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你很失望吗? 怎么听到“不是亲生”之后,语气里还带著可惜? 顾云霄没有注意到九尾天狐的心理活动,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快化为人身,跟我走。焚香谷的人隨时可能发现这里的情况,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九尾天狐立即点了点头。 终於要重获自由了,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这少年刚印发八凶玄火阵,又杀了上官策,焚香谷必定马上有人前来! 此地不宜久留! 它闭上眼睛,九条尾巴缓缓收拢,白色的光芒从它身上亮起。 巨狐的身形开始缩小、变化,四肢变成手脚,尾巴消失不见,皮毛化作肌肤。 光芒散去。 一个女人一览无遗、毫无遮掩的站在顾云霄面前。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身形修长而匀称,曲线玲瓏,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丰腴,少一分则瘦削。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垂在身后,发尾微微捲曲,衬得那张面容愈发精致——眉眼如画,唇若点樱,带著一种天然的嫵媚和慵懒。 她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著,看著顾云霄。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顺著那精致的锁骨往下,掠过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到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他的眼神中没有淫邪,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欣赏。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念完,他嘴角微微上扬,补充道:“真不错。” 九尾天狐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身体微微侧转,咬牙切齿道: “你来救我,怎么不给我带件衣服?!”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他脱下身上的青衫,隨手朝她扔了过去。 青衫在空中展开,带著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体温,稳稳地落在九尾天狐手中。 九尾天狐接过青衫,手忙脚乱地披在身上。 那青衫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拖到了脚踝,袖子长了半截。 银白色的长髮从青衫的领口垂下来,衬著那青色的布料,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她系好衣带,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中还是恼怒和不甘。 “你——” 她咬著嘴唇,想要骂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救了她,给她衣服穿,她还能骂什么? 虽然被看光了,虽然他那句“不错”让她现在想起来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毕竟是救命恩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顾云霄摆了摆手,转身朝石阶走去:“走了。” 九尾天狐跟在他身后,赤著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三百年没有走过路了,她的脚步还有些不稳,踩在石阶上踉蹌了一下,连忙扶住墙壁。 顾云霄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玄火坛,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九尾天狐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百年来,她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带著草木的清香,带著夜风的凉意,带著自由的滋味。 顾云霄祭出玄火剑,赤红色的剑身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温热的火光。 他跃上剑身,转头看著九尾天狐:“上来。” 九尾天狐犹豫了一下,赤著脚踩上玄火剑。 剑身温热,踩上去很舒服,她站稳身形,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顾云霄没有等她適应,直接催动玄火剑,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冲天而起。 九尾天狐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差点摔下去,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搂住了顾云霄的腰。 这…… 这是什么御剑速度? 恐怖如斯! 难怪此人能轻而易举的灭了上官策,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不容她多想,极快的速度让她不得不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扣著顾云霄的身体。 她的前胸和腹部贴在他的后背上,那件单薄的青衫在高速飞行的夜风中紧紧贴在身上,宛如无物。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顾云霄后背的温度,肌肉的轮廓,还有平稳有力的心跳。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川河流如同画卷般向后退去。 九尾天狐看著这片天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三百年的囚禁,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些了。 她忽然朝著自己的救命恩人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顾云霄。”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著几分隨意。 九尾天狐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后她听到顾云霄反问: “你呢?”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落寞: “早忘了,被囚禁了三百年,什么都忘了。” 顾云霄没有再问。 夜风吹过,將她的银白色长髮吹得飘扬起来。 过了一会儿,顾云霄忽然开口: “你这么白,就叫小白吧。” 九尾天狐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不满: “小白?这名字也太幼稚了,我活了几千年,你叫我小白?”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飞行。 九尾天狐嘟囔了几句,抱怨这名字不好听、太隨便、像个宠物名字。 可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小白……虽然幼稚了点,但还挺亲切的。 她將脸埋进顾云霄的后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那酒香醇厚而清冽,像是陈年的佳酿,又像是山间的清泉,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进她的鼻子里。 她忍不住又嗅了一下,再嗅一下。 好香啊~ …… 第143章 带小白狐闯荡江湖 赤红色的剑光划破夜空。 就在顾云霄带著小白离开焚香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玄火坛前的空地上便涌来了黑压压一片人影。 吕顺走在最前面,步伐急促,长袍的下摆沾满了露水和泥土。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兴奋,有紧张,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焚香谷弟子,个个手持法器,神色戒备。 李洵紧隨其后,面色阴沉,目光不时扫向四周,像是在提防著什么。 他的手中握著九阳尺,尺身上火光流转,將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几分。 吕顺在玄火坛的石门前停下脚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感受著坛內散发出的法阵残留的灵力波动,嘴角慢慢上扬。 “刚才的动静一定不假,”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玄火坛的阵法被引动了。你们看这法阵上的灵力残留,分明是刚刚被人激活过。八凶玄火阵,重启了!” 身后几个弟子凑上前来,想要看个仔细。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道: “吕长老,八凶玄火阵不是需要玄火鉴才能启动吗?玄火鉴早在数百年前就失落了,怎么会……” 吕顺瞪了他一眼,那弟子连忙闭上了嘴。 吕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石门上,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那弟子说得没错,八凶玄火阵的確需要玄火鉴才能启动。 火鉴是焚香谷的镇谷之宝,数百年前被天狐一族夺走,丟失在外,一直未能寻回。 没有玄火鉴,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让阵法运转起来。 可刚才那股灵力波动,分明是阵法被激活的跡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时间多想,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几个弟子也想跟进去,刚迈出一步,便被一只手拦住了。 李洵挡在门口,面色严肃,目光从那些弟子脸上一一扫过,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火坛是重地,岂能容你等擅自进入?” 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嘀咕: “可是吕长老他刚刚说……” “吕长老是长老,自然可以进去。”李洵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们是什么身份?玄火坛中机密重重,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担待得起?” 面对李洵这位焚香谷得意门生,眾弟子不敢再说什么,纷纷后退了几步,老老实实地等在门外。 有人心中不忿,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洵见他们安分了,这才转身,快步走进了玄火坛。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月光和那些弟子的目光一同隔绝在外。 玄火坛第一层。 吕顺的脚步刚踏上石室的地面便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具尸体。 无头尸体,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倒在血泊之中。 尸体的头颅滚落在不远处的墙角,面容朝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恐和不甘的表情。 上官策! 吕顺的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颗头颅,盯著那张熟悉的面孔——焚香谷中资质最老的长老,是在玄火坛枯坐了上百年的守坛人。 就这么死了? 他想要走过去確认那具尸体是不是真的,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身后的石门再次打开。 李洵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轻快,脸上带著几分急切,想要看看玄火坛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吕顺僵直的背影上,眉头微微皱起。 “吕师叔,怎么了?” 吕顺没有回答。 李洵绕过他,朝前走了两步,然后也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颗头颅。 那双睁大的眼睛,那张扭曲的面孔,那颗滚落在墙角、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的头颅—— 李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纸。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嘴唇剧烈颤抖著,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的惊叫。 “啊——!!!” 那叫声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撞在四面的墙壁上。 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手中的九阳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玄火坛外,那些等候的弟子们听到这声惊叫,面面相覷,有人想要衝进去看看,却被身旁的同伴拉住了。 李洵方才说过的话还在耳边——玄火坛是重地,岂能容你等擅自进入? 他们不敢进去,寧愿在外面等待著。 吕顺终於动了。 他慢慢走上前,蹲下身看著上官策的头颅。 脖颈处的伤口平整光滑,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利器一刀斩断。 伤口边缘有灼烧的痕跡,皮肉焦黑,散发著淡淡的焦糊味。 剑。 一柄极其锋利的剑,而且还带著灼热的力量。 吕顺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上官策是焚香谷有数的高手,能一剑斩杀他的人,天下屈指可数。 这样的人来焚香谷,来玄火坛,是为了什么? 他激活了八凶玄火阵,又是为了什么? 吕顺看著瑟瑟发抖的李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 “封锁消息,不要让谷中其他人知道上官师叔的死。那人应该还没走远,快去追!” 李洵半天没回过神来,被吕顺蒙踹了一脚,才连滚带爬的朝外而去。 百里之外,一处不知名的山谷。 月光洒在谷底,將那条蜿蜒的小溪映得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 两岸长满了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赤红色的剑光从夜空中落下,稳稳地停在小溪边的草地上。 小白从剑上跳下来,赤著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三百年来,她第一次踩在真正的土地上,不是冰冷的石板,不是坚硬的寒冰,而是带著泥土气息、柔软而温暖的草地。 她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仰头望著那轮圆月,银白色的长髮在夜风中飘扬,青衫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自由真好啊。”她感嘆道,声音中满是满足和喜悦: “被囚禁了三百年,我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她转过头看著顾云霄,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期待: “你能否带我游歷一下这天地?我想看看这三百年来,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將玄火剑收入背后,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喝了一口酒,目光淡淡地望著远处。 小白见他没有拒绝,便当他答应了。 她欢呼一声,赤著脚在草地上跑了起来,像一只出笼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个久违的世界。 她跑到溪边,蹲下身將一双赤足伸进冰凉的溪水中。 溪水很浅,刚好没过脚踝,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小白的脚很好看,白皙如雪,脚趾圆润可爱,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贝壳打磨成的薄片。 她的脚踝纤细,小腿线条流畅,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在溪水中轻轻踢著水,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玩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朝顾云霄招手:“喂,你也来泡泡。这水好凉,<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 顾云霄坐在青石上,摇了摇头。 小白撇了撇嘴,不满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幼稚了?”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小白继续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辩解: “你不了解我。我被关了三百年,三百年啊!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年復一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现在看到我这样,觉得我幼稚,可你不懂—— 你不懂我对逍遥自在的追求有多深。” 顾云霄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再有三个多月,我就要当青云门掌门了。” 小白愣住了。 顾云霄继续道:“多了这个身份,你以为我没有对逍遥自在的追求?” 小白的嘴巴微微张著,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震惊。 她看著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看著他腰间那只从不离手的酒壶,看著他背后那三柄剑,看著他那双永远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睛—— “你……你是青云门掌门?”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那个正道三大派之一的青云门?” 作为正道第一大门派的掌门,其修为可想而知是多么深不可测。 可眼前这位二十出头还带著有些微醺之意的人,他竟如此强劲?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青石上站起来,脱下鞋子捲起裤脚,赤著脚走到溪边在小白身旁坐了下来。 他將双脚伸进溪水中,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他微微眯起眼睛,从腰间取下醒世壶,喝了一口酒。 小白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副隨性而自然的模样,看著他坐在溪边泡脚的样子,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个人和“青云门掌门”四个字联繫在一起。 青云门掌门,那是天下正道之首,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 青云门掌门,那是天下正道之首,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 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地位——应该是威严的、庄重的、不苟言笑的。 可眼前这个人,喝著酒,泡著脚,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哪里有半点掌门的样子? 两人並肩坐著,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沉默了一会儿,小白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带我去人类的世界走走吧。反正你还有三个多月才当掌门,这段时间,你陪我到处逛逛嘛。”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 小白双手搂住他的手臂,將脸凑近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软又糯: “好嘛~”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撒娇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相好的女人不少,陆雪琪清冷,田灵儿娇蛮,碧瑶敢爱敢恨。 可像小白这样活了几千年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撒娇的,还真是头一个。 …… 第144章 小白:我们白狐都很保守的 落霞城。 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坐落在青云门以南数百里的群山之间。 城不大,却热闹得很。 此刻正是夜晚,街道两旁的店铺掛满了灯笼。 卖糖葫芦的老汉推著车在人群中穿行,杂耍的艺人在街角翻著跟头,茶楼酒肆里传出阵阵笑声和丝竹之声。 顾云霄带著小白游山玩水,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里,顾云霄带著小白踏遍了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而两个多月下来,两人的关係从最初的陌生和戒备,变得愈发亲密。 小白不再叫他“餵”,而是直接叫他“云霄”; 顾云霄也不再把她当成什么九尾天狐,只当是一个贪玩的小丫头——虽然这个小丫头活了一千岁。 此刻,小白在落霞城的街道上跑来跑去,在各个摊位上好奇的看著。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那是顾云霄在上一座城镇给她买的,料子柔软,顏色素净,穿在她身上却格外好看。 银白色的长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她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停下来,踮起脚尖看著那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咽了咽口水。 顾云霄走上前,递给老汉几文钱,拿了一串递给她。 小白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紧接著又跑到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拿起一支玉簪在头上比了比,对著铜镜左看右看,放下,又拿起另一支,又放下。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笑眯眯地看著她,嘴里不住地夸: “姑娘生得真好看,这支簪子配您,再合適不过了。” 小白最终还是放下了簪子,跑到顾云霄身边拉著他的袖子说: “走吧走吧,我都不喜欢。”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酒剑仙!是酒剑仙!” 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惊喜,指著顾云霄,声音都变了调: “真的是你!酒剑仙!当年为我们落霞城驱赶了妖蝶的酒剑仙!大家快来看啊,酒剑仙回来了!” 这一声喊,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街道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循声望来。 有人认出了顾云霄,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人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酒剑仙”的名號,挤上前来想要一睹真容。 几个年轻人凑到顾云霄面前,眼中满是崇拜,七嘴八舌地说著什么。 顾云霄被围在中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小白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一把搂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对那些人说: “你们別挤別挤,別问来问去的,我们就是来玩的。” 那几个认出顾云霄的人连忙道: “酒剑仙难得回来,一定要去醉仙楼坐坐!我们请客,不醉不归!” 小白眼睛一亮,抢先答应: “好啊好啊!” 说完还朝顾云霄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有免费的好酒喝,不去白不去。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被眾人簇拥著,朝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醉仙楼是落霞城最大的一家酒楼,三层楼高,飞檐翘角,雕樑画栋。 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一楼大厅里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笑声阵阵。 几个请客的人直接包下了二楼的一间大雅间,临窗而坐,窗外是落霞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灿若星河。 酒菜摆了一桌。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落霞城的特色——还有几罈子当地酿的花雕酒,酒液清澈,入口绵柔,后劲却大。 顾云霄几杯酒下肚,眼中的醉意浓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走到雅间中央,从旁边的花瓶中抽出一枝竹叶,以竹为剑,隨手舞了起来。 他的步伐带著醉意,踉踉蹌蹌,却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竹叶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飞鸟掠空,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狂风骤起。 竹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带著淡淡的酒香,在烛光中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他开口了,声音中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洒脱,在雅间中迴荡: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別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和著竹叶舞动的沙沙声,在雅间中营造出一种奇异的氛围。 那几个请客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小白坐在桌旁,双手托腮,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顾云霄。 她的嘴角带著笑意,眼中满是柔光。 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 他表面上懒散隨性,骨子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却对身边的人极好; 他喝酒的时候像个醉鬼,可舞起剑的时候像个仙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上的醒世壶上。 那只酒壶她见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打开过。 她一直很好奇,那只壶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酒,为什么他总是喝不完,为什么每次喝完晃一晃又有了。 她的好奇心像一只猫爪子在心上挠,痒得不行。 她趁顾云霄不注意,一把从桌上抓过醒世壶,拔开壶塞,朱唇贴著瓶口,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清凉从喉咙直衝丹田,然后化作一团温热,在腹中缓缓散开。 那酒液的口感与寻常酒完全不同——不辛辣,不呛喉,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甘甜,像是山间的清泉,又像是清晨的露水,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小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都愣住了。 “哇——” 她长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陶醉,从陶醉变成狂喜。 “好酒!爽!” 她又灌了一口,这一次喝得更多,酒液顺著嘴角滑落,滴在青色的衣襟上,她浑然不觉。 脸颊微微泛红,嫵媚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迷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魔力击中了一般。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醒世壶中的琼浆,隨著顾云霄舞动的节奏,开始有节奏地凝聚。 那酒液像是活的,在壶中翻涌、流动、凝聚,仿佛在回应著顾云霄的剑意和诗情。 小白看得目瞪口呆,举起酒壶又灌了一口,果然,酒液又多了。 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恨不得把整壶酒都倒进嘴里。 可她喝得太快了,醒世壶凝聚酒液的速度,赶不上她喝酒的速度。 她等不及了,酒兴大起,抓起桌上酒楼自酿的花雕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花雕酒入口绵柔,后劲却大,她几碗下去,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眼神越来越迷离。 旁边那几个请客的人看著小白一碗接一碗地灌,眼睛都直了。 一个中年男子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 “姑娘好酒量!不愧是酒剑仙的道侣!” 小白听到“道侣”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得意,几分羞涩,还有几分欢喜。 她没有否认,只是又灌了一碗。 酒意上头,她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她站起身来,踉蹌著走到顾云霄身边,银白色的长髮在烛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青色的长裙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伸出手,拉住了顾云霄的袖子。 声音软绵绵的,带著几分醉意: “我来给你伴舞。” 她鬆开手,在雅间中央转了个圈。 青色的裙摆飞扬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她的步伐轻盈如燕,身姿婀娜如柳,银白色的长髮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越跳越起劲,越跳越忘情。 裙摆越扬越高,玉足和大腿在烛光中若隱若现,白得晃眼。 那几个请客的人看得面红耳赤,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顾云霄停下舞剑,看著小白。 他的眼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小白跳著跳著,忽然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朝顾云霄倒了过去。 他伸手接住她,她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然后她就这么睡著了。 呼吸均匀,心跳平稳,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睡得像一只饜足的猫。 顾云霄低头看著怀里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会喝还喝这么多。” 他將竹叶放在桌上,一只手揽住小白的腰,將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软得像一团棉花,银白色的长髮垂下来,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抱著小白走出雅间,沿著楼梯上了三楼。 醉仙楼的掌柜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上房—— 最好的那一间,临街,推开窗就能看到落霞城的夜景。 房间里燃著薰香,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气中瀰漫,床上的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顾云霄將小白轻轻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在接触到床铺的瞬间,自然而然地滑了下去,像一只滑溜溜的猫。 青色的长裙皱成一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光裸的脚丫。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著,在烛光中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著,在烛光中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光泽。 顾云霄弯腰拉过被子,想要给她盖上。 他的手刚碰到被角,小白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美眸中满是醉意,迷离而朦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看著顾云霄,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滑到他的手上,从他手上滑回他的脸上。 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白的手指纤细而冰凉,扣在顾云霄的手腕上,力度不大,却让他停住了动作。 “我们白狐,”她开口了,声音清脆而慵懒,带著浓浓的醉意,一字一句道: “都很保守的。” 顾云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又没打算占你便宜。” 小白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露出带著几分狡黠,几分得意的笑。 她鬆开他的手腕,双手抓住被角,猛地一掀—— 被子被掀到一边。 她躺在床上,银白色的长髮散在枕头上,裙摆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截白得发光的腿。 那腿修长笔直,肌肤细腻如脂,在烛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脚踝纤细,脚趾圆润可爱,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的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腿抬起来,缠上了他的腰。 那双白得发光的长腿,从被子里露出来,带著几分酒后的温热,紧紧地缠住了他。 她的腿很有力,和那副软绵绵的身体完全不一样,像是两条柔软而坚韧的藤蔓,將他牢牢地箍住。 顾云霄愣住了。 小白勾著他的脖子,將他往下拉。 她的脸凑近他的耳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颈侧,带著浓烈的酒香和淡淡的檀香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看过我的<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你要对我负责。” 顾云霄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正要说什么,小白的双手已经收紧,將他拉得更近。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著他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掌门,”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你好香啊,让我闻闻。” 顾云霄僵在那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这是被调戏了?被一只狐狸调戏了? 白狐不愧是天生极具嫵媚诱惑之力的,贫道要好好治你! 未等顾云霄有什么动作,小白的腿猛地一用力,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 她的身体很软,软得像一团棉花,又很滑。 两人贴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窗外,落霞城的灯火渐渐熄灭,万家灯火化作零星的几点。 夜风吹过,將窗帘吹得轻轻飘动。 烛台上的蜡烛燃到了尽头,火焰跳了几下,熄灭了。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布料摩擦的声音,急促轻的呼吸声。 还有偶尔溢出的几声低吟,都被夜风吞没,消散在黑暗中。 月亮慢慢移到了西边的山顶,快要落下去了。 房间里的声音久久不能平息,充满了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小白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d“></i><i class=“icon icon-unie0de“></i>,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咚!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渐渐远去。 …… 第145章 顾云霄:我喜当爹了? 距离青云门新一任掌门的继任大典,只剩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正魔两道都在议论这件事。 青云门是天下正道之首,掌门更替是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大事。 各门各派都收到了青云门的邀请函,烫金的帖子,工整的字跡,上面写著继任大典的时间和地点,落款是道玄真人亲笔。 天音寺。 普泓神僧端坐在蒲团上,手中捧著一份邀请函,看了又看,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感慨。 他將邀请函递给身旁的法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云霄师侄,”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讚嘆,几分惊嘆: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当真是天纵奇才。 十年前他在青云门上一剑斩断玉阳子手臂的时候,贫僧就知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要继任掌门了。” 法相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號,眼中也满是敬佩。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在玉清殿上挺身而出的青衫少年,想起他面对天下正道逼迫时的从容和淡定。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站在青云门的最顶端。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焚香谷。 吕顺坐在自己的静室中,面前摊著青云门送来的邀请函。 他的脸色阴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上官策死了,玄火坛被人闯了,八凶玄火阵被外人激活,而那个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如今青云门又要换掌门了,新掌门还是那个十年前就名震天下的酒剑仙。 焚香谷和青云门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將邀请函收好起身走出了静室。 正道各派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惊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但不管怎样,所有人都承认一个事实——青云门的新掌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落霞城以西,一处不知名的山谷。 一条小溪从山谷中穿过,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两岸长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顾云霄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手中握著一根树枝,树枝的末端插著几条鱼,正在篝火上慢慢地烤著。 鱼是刚从溪里抓的,巴掌大小,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银光。 他已经將鱼鳞刮乾净,內臟掏空,又在鱼身上划了几道口子,好让味道渗进去。 篝火烧得很旺,鱼皮渐渐变得金黄,油脂从划开的口子中渗出来,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小白趴在他身旁的草地上,银白色的长髮散在青草间,像一匹铺开的绸缎。 她双手托腮,金黄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几条鱼,嘴角隱隱有晶莹的水光。 “好香啊~”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几分迫不及待,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那几条鱼从火里抢出来。 顾云霄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往鱼身上洒了几滴酒。 酒液落在金黄的鱼皮上,发出“滋”的一声,白色的水雾升腾而起,带著浓烈的酒香和鱼香,向四周瀰漫开来。 小白的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瞪得更大了,嘴角的水光更明显了,差点就要滴下来。 顾云霄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擦擦口水,都滴到鱼上了。” 小白下意识地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取笑了。 她的脸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忽然伸出玉足,光裸的脚丫直接贴在了顾云霄的脸上。 她的脚趾<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圆润,带著几分凉意,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嫌弃我了?” 她哼了一声,美眸中满是娇嗔和不满。 “姐姐我全身哪里都是香的,口水都是精华!” 顾云霄被她捏著脸,表情有些无语。 他瞥了一眼小白,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腿上,又滑到她的裙摆处,然后淡淡地开口: “走光了。” 小白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淡青色的长裙,此刻仰面躺在草地上,一条腿翘得老高,裙摆早就滑到了大腿根。 从顾云霄的角度望过去,从大腿到腰际,一览无遗,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被他看了个乾净。 她的脸“腾”地红了,像著了火一样,连忙收回脚,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把裙摆拉下去。 她的心跳得砰砰响,脸上火辣辣的。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吃亏了。 她的心跳得砰砰响,脸上火辣辣的。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吃亏了。 不对啊! 她是九尾天狐,活了一千年的大姐姐,怎么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弟面前这么狼狈? 她应该拿出大姐头的风范来,应该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不能总是被他压一头。 她站起身来,走到顾云霄身前,趁他不注意,猛地一跃,直接骑到了他的脖子上。 顾云霄的身体晃了一下,手中的烤鱼差点掉进火里。 他稳住身形,眉头微皱:“你干什么?” 小白双腿夹住他的脖子,双手按著他的头顶,像骑马一样晃了晃。 她的裙摆垂下来,將他的头罩在里面,他的脸刚好贴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腹部的温度和柔软。 “叫姐姐!” 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得意,几分调皮,美眸中满是狡黠的笑意。 “叫姐姐就放过你。” 顾云霄的脸埋在她的肚皮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小白没有听清。 她正要再问,忽然天旋地转——顾云霄猛地站起身来,抓住她的手腕,將她从脖子上拽了下来,翻了个身,直接压在了草地上。 小白躺在草地上,银白色的长髮散在青草间,淡青色的裙摆皱成一团,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 顾云霄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两只脚踝,將她的双腿併拢,牢牢地固定在身下。 小白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的脚踝很细,他的手指刚好能环住,握得很紧,却不会弄疼她。 她抬起头,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的顾云霄,美眸中满是不服气。 “啊~疼~” 她<i class=“icon icon-unie0dd“></i><i class=“icon icon-unie0de“></i>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哪里像疼的样子,分明是在撒娇。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又倔又娇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鬆开她的脚踝,转身走回篝火旁,蹲下身继续烤鱼。 “別闹了,”他的声音淡淡的,“鱼焦了就不好吃了。” 小白躺在草地上,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忽然从背后扑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將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手指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从他的胸口摸到小腹,从小腹摸到腰侧,又从腰侧往下……摸回胸口。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摸自己的东西。 “鱼烤焦了是小事,”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挑逗,嘴唇贴著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皮肤上。 “你这只这么好身材的鱼,不吃就浪费了。” 顾云霄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双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又看了看篝火上那几条快要烤好的鱼,沉默了片刻。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將插著鱼的树枝从火堆上取下来,插在一旁的泥土里,转过身看著小白。 小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但眼中满是不服气和挑衅,像是在说: 你能拿我怎样? 顾云霄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將她从背后拉到身前,然后翻身將她压在了草地上。 小白躺在草地上,淡青色的裙摆翻了起来,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腿。 她的双手被他按在头顶,十指交叉扣在一起,动弹不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呼吸急促,脸颊緋红。 我又被压下面了? 我明明要逞大姐姐威风的! 不行! 不能吃这个亏! 小白猛地发力,腰肢一拧,双腿一蹬,竟然从顾云霄身下翻了过来,骑在了他身上。 她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按著他的胸口,银白色的长髮从肩上垂下来,扫在他的脸上。 她的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得意。 “这次是我在上面,”她喘著气,声音中带著几分挑衅,“你服不服?” 顾云霄躺在草地上,看著骑在自己身上的小白。 她的裙摆散落下来,將他腰以下的部分遮得严严实实。 小白低下头,吻住了他顾云霄。 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篝火在两人身旁燃烧,橘红色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 溪水在脚下流淌,潺潺的水声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青衫和淡青色的长裙散落在草地上,和野花、青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服哪是花草。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午后。 太阳慢慢移到了西边的山顶,阳光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將整个山谷染成了一片温暖的色调。 篝火早已燃尽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和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裊裊升起,然后消散在风中。 小白贴在顾云霄身上,银白色的长髮散在他的胸口,隨著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看著那缕渐渐消散的青烟,美眸中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情绪中有感伤,有迷茫,还有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是不是所有生命都跟这火苗一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终究都会消散?” 顾云霄沉默了片刻,望著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天空,淡淡开口: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復计东西。” 小白听著这首诗,眼中闪过惊醒的一丝光芒。 她將脸贴在顾云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沉默了很久。 生命最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来过了,看过了,经歷过了,这就够了。 至於什么时候消散,消散到哪里去,又有什么关係呢? 逍遥洒脱,才是应有的人生態度。 她忽然笑了,抬起头看著顾云霄坚定道: “带我回青云门吧。我想见见小六他们。”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 赤红色的剑光划破天际,朝青云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竹峰后山,山洞。 六尾趴在石榻上,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 三尾蹲在他身旁,手中拿著一把梳子,正在给他梳理毛髮。 经过顾云霄的治疗,六尾体內的寒毒已经彻底清除,他的皮毛比从前更加光亮,身形也更加健硕。 整只狐狸看起来精神焕发,和十年前那副病懨懨的模样判若两狐。 山洞口的阳光忽然被挡住了。 六尾抬起头,金黄色的竖瞳中映出两道身影——一道青衫,一道淡青色的长裙。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紧接著它从石榻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衝到小白面前,四条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都在发颤: “母亲!你……你终於出来了!” 小白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顶,嘴角带著笑意,眼中却泛著泪光: “小六,你长大了。” 六尾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扑进小白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三尾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默默流著泪。 哭了好一会儿,六尾才鬆开小白,恭恭敬敬地朝顾云霄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感谢主上!救出我的母亲!主上恩情,六尾没齿难忘!” 顾云霄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六尾直起身来,看著顾云霄的眼中满是感激和敬畏。 隨后他將这些年来顾云霄对他的恩情向小白一一道来——治好寒毒,收留他们,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让他们在大竹峰后山安居乐业,不用再四处流浪,不用再担心被焚香谷追杀。 小白听著,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看向顾云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问六尾: “你认他当主人了?” 六尾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敬佩: “主上年纪轻轻,修为高深,却从无骄矜之气。 他对我们恩重如山,却从不以此自居。这样的主人,值得六尾一生追隨。” 小白“哦”了一声,那声“哦”拖得很长,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六尾看著她,又看著顾云霄,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母亲看主上的眼神,和看別人的眼神不一样。 那眼神中有温柔,有依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亲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母亲,你三百年来受苦了。如今重获自由,应该好好休养。 这山洞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母亲若不嫌弃,就先在这里住下……” 他话还没说完,小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要叫我母亲了。” 六尾愣住了:“那……叫什么?” 小白看了顾云霄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叫主母吧。” 山洞中安静了一瞬。 六尾和三尾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金黄色的竖瞳瞪得滚圆。 它们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顾云霄,再看看小白,再看看顾云霄。 “主……主母?”六尾的声音都变调了,“母亲,你和他……你们俩……” 顾云霄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她是主母,他是主上。 那他不就是六尾的主父了? 他这是……喜当爹了? 顾云霄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从腰间取下醒世壶,喝了一口酒,压了压惊。 六尾还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的目光在顾云霄和小白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母亲和主上……他们……他不敢想下去了。 小白无视六尾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走到顾云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愣著干什么?”她看向六尾,表情中满是理所当然,“叫啊。” 六尾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主……主母……” 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云霄又喝了一口酒,望著洞外的天空,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他本来是来救一只被困了三百年的九尾天狐,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算什么事? …… 第146章 黄鸟出世?正魔两道倾巢而出 大竹峰后山的山洞,如今多了几分生气。 小白在这里住了下来。 顾云霄带她见过了田不易和苏茹,又去了一趟通天峰,拜见了道玄真人。 田不易起初有些犹豫——后山住著一只九尾天狐,这事说出去不太好听。 但看到小白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又听说她是顾云霄救出来的,便点了头。 苏茹倒是很喜欢小白,拉著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临走时还塞给她一罐自己醃的梅子。 道玄真人那边更痛快。 他看了小白一眼,只说了一句 “既然是云霄带回来的,就留下吧。” 便不再多问。 小白当时站在玉清殿上,金黄色的竖瞳扫过那些威严的殿宇和肃穆的牌位,心中暗暗嘀咕—— 这个老头子倒是大方,也不怕我把你们青云门的秘密都偷了去。 不过她没有说出口。 面对道玄真人的威压,她也就在心里皮一下罢了。 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跟著顾云霄回了大竹峰。 此刻,她正躺在山洞外的一块青石上晒太阳。 银白色的长髮铺在石面上,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九条蓬鬆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九把展开的扇子。 六尾趴在她脚边,三尾蹲在一旁给她梳毛,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母上,”六尾抬起头,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好奇,“你和主上到底是怎么……” 小白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六尾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通天峰,玉清殿。 道玄真人端坐在上首,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殿內各脉首座已经到齐——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商正梁站在殿中央,手中拿著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 “掌门师兄,近日西方死亡沼泽有异象出现。 据下山弟子回报,沼泽深处连日来光芒冲天,云层中隱隱有雷鸣之声,连地面的草木都在发光。 这异象持续了数日,越来越强烈,恐怕不是寻常之事。” 天云道人接口道,捋著鬍鬚,眉头紧锁: “死亡沼泽那地方,瘴气瀰漫,毒虫遍地,平日里连採药人都不敢进去。 如今突然出现这等异象,十有八九是有天地至宝即將出世。” 殿內安静了一瞬,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道玄真人脸上。 道玄真人没有说话,思考著什么。 顾云霄站在殿中,听著商正梁和天云道人的匯报,心中忽然一动。 死亡沼泽,异象,天地至宝——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天帝宝库。 他算了一下时间,当前时间与原著中天帝宝库开启时间基本吻合。 那座隱藏了数千年的宝库中,藏著第四卷天书,是他必须拿到的东西。 前三卷天书他已经融会贯通,修为踏入了太清境,可要真正参悟升仙大道的真諦,还需要第四卷的印证。 第四卷天书,他势在必得。 道玄真人这时缓缓开口了,声音在殿中迴荡: “有此机缘,我辈自当前去获取。想必魔教中人也已得到消息,必定会派人前往。 我们不仅要取宝,还要阻止魔教,不能让他们得到任何好处。”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落在顾云霄身上。 “云霄。” 顾云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弟子在。” 道玄真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继任大典只剩一个月了,这时候让顾云霄外出,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耽误了时间…… 可他又仔细想了想,除了顾云霄,还有谁更稳妥? 他点了点头:“你带几个人去吧。死亡沼泽凶险异常,不可大意。” 顾云霄领命。 各脉首座纷纷推举自家的弟子。 田不易推出了张小凡—— 这孩子自从天音寺回来后,修为突飞猛进。 虽然平时还是那副憨厚模样,但实际修为已是上清境水准了。 水月大师推出了陆雪琪。 曾叔常推出了曾书书,这廝十年如一日,手中永远握著那本不离身的本子,听说又有机会跟著顾师兄出门,兴奋得差点在殿上蹦起来。 还有林惊羽、楚誉宏、天星。 六人站在殿中,个个精神抖擞,眼中满是期待。 顾云霄看著这六张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十年前他带著六个人追杀长生堂残部,十年后他又要带著六个人去死亡沼泽。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修为都不可同日而语了。 “即刻出发。”顾云霄转身,朝殿外走去。 六人跟在身后,步伐整齐,目光坚定。 曾书书掏出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 “青云歷某某年,顾师兄率队前往西方死亡沼泽,探寻天地至宝。 同行者:张小凡、林惊羽、曾书书、陆雪琪、楚誉宏、天星。” 他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青衫背影,又低头补了一句: “顾师兄风采依旧,气度不凡。此番出行,必有大事发生。” 西方死亡沼泽,异象惊天的消息,不仅传到了青云门,也传遍了整个魔教。 合欢派。 逍遥涧中,三妙仙子端坐在大殿上,面色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红润。 十年前在青云门受的伤,在鱷龙精血的调理下早已痊癒,她的修为甚至比从前更精进了几分。 她手中握著一份密报,看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死亡沼泽,天地至宝……”她喃喃道,目光落在殿中那个鹅黄色的身影上。 “瓶儿。” 金瓶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在。” 十年过去了,她比从前更加成熟,更加嫵媚。 眉眼间那股少女的青涩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和淡定。 她的修为在这十年间突飞猛进,在魔教中已经有了“妙公子”的称號,与万毒门的“毒公子”秦无炎齐名。 三妙仙子看著她,眼中满是满意: “你带几个弟子去一趟死亡沼泽。记住,不要与正道正面衝突,能取宝就取,取不到也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金瓶儿点头:“弟子明白。” 她转身走出大殿,紫芒刃在腰间轻轻晃荡,刃口上紫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死亡沼泽,他会不会去呢? 万毒门。 毒神坐在阴暗的大殿中,面色阴沉,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绿色雾气。 他的伤也早已痊癒,只是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前。 他看著手中的密报,沉默了很久,然后將密报递给站在一旁的秦无炎。 “你怎么看?” 秦无炎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这是天赐良机。死亡沼泽的异象,必定是天地至宝出世。 若能得到,弟子的修为必能再上一层楼。” 毒神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去吧。带几个长老,不要大意。” 秦无炎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大殿。 他的步伐从容,目光坚定,暗紫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十年了,他拼命修炼,日夜不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与那个人一较高下。 顾云霄。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刻了十年。 死亡沼泽,会是一个好地方。 鬼王宗。 狐岐山,议事大厅。 鬼王万人往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份密报。 他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看著密报最下方那两个字——“黄鸟”。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黄鸟……”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贪婪,“四灵血阵的第二只灵兽,终於要出现了。” 十年前,他收服了夔牛,炼化夔牛的精血,铸就了血阵的雏形。 可四灵血阵需要四种灵兽的精血——夔牛、黄鸟、烛龙、饕餮。 缺少任何一种,血阵都无法大成。 如今黄鸟出世,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內。 四大圣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站在下方,个个面色肃然。 青龙的断臂处装著一条铁臂,那是鬼王亲自为他打造的,虽然不如从前的灵活,但威力不减反增。 “青龙,”鬼王开口命令道:“盘点精锐弟子,明日出发,前往死亡沼泽。” 青龙躬身:“遵命。” 鬼王的目光落在殿中一个碧绿色的身影上。 碧瑶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十年过去了,她比从前更加沉稳,眉宇间那股少女的娇蛮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內敛的气质。 “瑶儿,”鬼王的声音中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你也去。” 碧瑶抬起头,看著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女儿遵命。” 她的声音平静,心中却早已翻涌起来。 死亡沼泽。 云霄会不会去? 十年了,自从在赤鳞渊畔分別,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跟著幽姬回了鬼王宗,这十年来,她拼命做事,拼命扩张鬼王宗的势力,拼命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他。 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望著窗外的月亮,想像著那个人也在某个地方看著同一轮月亮。 云霄,我们终於可以再见面了吗? 云霄,我们终於可以再见面了吗? 鬼王万人往坐在上首,看著女儿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当然知道碧瑶在想什么。 十年前碧瑶跟著顾云霄浪跡天涯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这次捕猎黄鸟,青云门一定会派出顾云霄前往。 若能以碧瑶牵制住他,其他人就不足为惧了。 黄鸟,他势在必得! …… 第147章 秦无炎震惊:你们都帮顾云霄?! 死亡沼泽的毒障迷雾,比十年前更浓了。 灰白色的雾气从泥沼中蒸腾而起,翻涌著、缠绕著,如同一片没有边际的灰色海洋。 雾气中夹杂著腐叶的腥臭和沼泽特有的潮湿气息。 能见度极低,三步之外便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连近处的枯树都只剩下一个若隱若现的轮廓。 七道流光从天空中落下,停在这片迷雾的边缘。 顾云霄一马当先,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六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张小凡驾驭著烧火棍,憨厚的脸上带著几分紧张; 林惊羽面色冷峻,斩龙剑在脚下嗡嗡作响; 曾书书一手握著本子一手握著笔,眼中满是兴奋; 陆雪琪白衣如雪,面色清冷,天琊剑上的寒光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楚誉宏和天星站在最后面,面色沉稳,目光警惕。 顾云霄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次下山,是掌门有意锻炼你们。” 六人微微一愣。 顾云霄继续道: “毒障后方,有一棵擎天巨树。你们各自穿过毒障,在树顶集合。若是遇到魔教之人,便自凭本身对付。” 他说得很平淡,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件寻常小事。 可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分量——掌门让他们跟著顾师兄下山,是来歷练的。 若凡事都由顾师兄这个太清境的高手出手,那他们就像游山玩水一样轻鬆了,还需要他们这些跟屁虫做什么? 张小凡握紧了烧火棍,林惊羽的目光更加锐利,楚誉宏和天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去吧。”顾云霄挥了挥手。 除陆雪琪外的五人化作五道流光,朝迷雾深处衝去。 张小凡的烧火棍上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些毒雾一碰到那层光芒便自动退开,像是在躲避什么。 林惊羽的斩龙剑青芒暴涨,剑光如匹练,將前方的毒雾斩开一道缝隙,他顺著那道缝隙疾驰而去。 楚誉宏和天星各施手段,紧跟在眾人身后。 五道流光,五种顏色,在灰白色的迷雾中划出五道轨跡,转瞬便消失不见。 陆雪琪並没有“搞特殊”,她自知跟在顾云霄身边,若是真有什么危险,他必然出手。 但偏偏她刚硬的性子不允许! 她可不愿意当顾云霄保护下的小女人。 “我先走一步,你小心点。” 虽然这句“小心”显得很多余,但却充满了她对他的关心。 天琊剑蓝光闪烁,陡然加速,带著陆雪琪朝著迷雾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毒雾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顾云霄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在迷雾中,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迷雾中飞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却又悄无声息,仿佛他不是在飞行,而是在雾气中融化,与这片灰白色的世界融为一体。 沼泽之地分內层和外层。 外层毒障瀰漫,但毒性不烈,玉清境的修士只要小心应对,多半能安然通过。 內层却不一样——那里的瘴气浓得像实质,毒性猛烈数倍,寻常修士沾之即倒。 而且內层的地形更加复杂,泥沼深不见底,枯树密如蛛网,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其中,再也爬不出来。 顾云霄穿过外层毒障,只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他落在內层的一处高地上,收起墨雪剑,目光扫过四周。 雾气在这里更加浓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混著瘴气的辛辣,熏得人眼睛发涩。 他正要继续前行,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雾气中隱隱约约有人影在晃动。 顾云霄眯起眼睛,目光穿过雾气,看清了那些人影—— 十几个人,穿著深色的衣袍,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绿色雾气。 他们的面容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一个个面色阴沉,目光狠戾,手中握著各式各样的法宝,有的已经亮出了兵刃。 万毒门! 领头之人站在最前面,一袭暗紫色的长袍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他的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手中握著一只黑色的竹筒,竹筒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秦无炎! 十年前,他在渊澜城见过这个人。 十年过去了,秦无炎的修为比从前精进了许多,周身的气息深沉而阴冷,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秦无炎也在打量著顾云霄。 他的目光从那张带著几分醉意的脸上扫过,从青衫上扫过,从腰间那只从不离手的酒壶上扫过,从背后那三柄剑上扫过—— 墨雪剑,七星剑,还有一柄他从未见过的赤红色仙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竹筒。 十年前,他在渊澜城的峭壁下,亲眼看著这个人一招拔出了紫芒刃。 那柄插在石缝中纹丝不动的剑刃,在他手中如同玩物,轻轻一招手便飞了出来。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人的修为在他之上。 这十年他拼了命地修炼,以为至少能拉近一些距离—— 可此刻顾云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更大了。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海,浩瀚如渊,他根本看不透! 秦无炎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甘,还有一股深深的恨意。 他的目光落在顾云霄背后的玄火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柄剑上的气息,他从未在任何法宝上感受过。 顾云霄看著秦无炎,没有说话。 他又喝了一口酒,目光淡淡地望著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仿佛眼前这些万毒门的人不过是一群挡路的蚂蚁。 秦无炎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一步,声音冷厉: “顾云霄,十年不见,別来无恙。” 顾云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秦无炎的目光更加阴鷙了。 他握紧手中的竹筒,一字一句道: “十年前,你在渊澜城抢走了本该属於我的东西。 十年后,在这死亡沼泽中,我要跟你做个了断。” 顾云霄將酒壶掛回腰间,淡淡道: “別浪费我时间,你们一起上。”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几个字落在秦无炎耳中,却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一起上? 他秦无炎,万毒门毒神的关门弟子,魔教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被人称作“毒公子”——这个人竟然让他一起上? 秦无炎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手指握得泛白,指节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 “顾云霄,你太狂妄了!” 他嘶声吼道,猛地衝出,手中的竹筒骤然炸开,三只毒虫从筒中飞出,朝顾云霄激射而去! 那三只毒虫通体漆黑,背上各有不同顏色的纹路——一红,一紫,一绿—— 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三道诡异的轨跡,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到了顾云霄面前! 顾云霄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並指如剑,轻轻一挥。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凌厉无匹,精准地斩在三只毒虫身上! “嗤!” 三只毒虫同时被剑气斩成两半,黑色的体液四溅,落在泥泞的地面上,腐蚀出三个冒著白烟的小坑。 毒虫的尸体在空中坠落,还没落地便化作了粉末,被风吹散。 秦无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连挥,数十道毒针从他袖中飞出,如同暴雨般朝顾云霄笼罩而去! 毒针上淬著万毒门最烈的毒药,见血封喉,就算是上清境的修士被扎中一针,也难逃一死! 顾云霄依旧没有动。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微微一侧,那数十道毒针便擦著他的衣袍掠过,钉在身后的枯树上。 枯树的树干瞬间变黑,叶子簌簌落下,整棵树在几个呼吸间便枯死,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纹,像是一张扭曲的网。 秦无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咬紧牙关,催动全身灵力,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漆黑的毒龙,张牙舞爪地朝顾云霄扑去! 那是万毒门的不传之秘——万毒噬心诀,以自身精血为引,化毒为龙,威力足以洞穿金石! 顾云霄再次动了。 他还是没有拔剑,只是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两条毒龙,被他夹在了指尖。 秦无炎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两条毒龙在顾云霄指尖疯狂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顾云霄看了它们一眼,手指微微用力——两条毒龙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化作两团黑雾,消散在雾气中。 隨后他拔剑了。 墨雪剑出鞘。 剑光墨色,快如闪电,带著彻骨的寒意,直取秦无炎! 秦无炎本能地闪避,可那剑光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 剑光划过。 秦无炎的左臂,齐肩而断! 断臂在空中旋转,带著一蓬鲜血,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浆。 鲜血从断口处狂涌而出,將他的暗紫色长袍染成了黑色。 秦无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捂著断臂,浑身颤抖,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后那些万毒门的长老和弟子们脸色煞白,所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宝却不敢上前,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秦无炎的惨叫声在雾气中迴荡,尖锐而瘮人,传出去很远很远。 雾气中,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了动静。 东面,几道身影从雾气中闻赶来。 领头的是一个女子,鹅黄色的长裙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醒目,紫芒刃在腰间轻轻晃荡。 她的身后跟著几个合欢派的弟子,个个面色警惕,手中握著法宝。 金瓶儿! 她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顾云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十年不见,他还是那副模样——青衫,酒壶,醉眼惺忪,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紫芒刃。 西面,同样有几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女子,碧绿色的衣裙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如同一抹清新的春色。 伤心花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花瓣上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在雾气中微微发光。 她的身后跟著几个黑衣人,面色冷峻,气息深沉,一看就是鬼王宗的精锐。 碧瑶! 她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顾云霄身上,眼眶霎时间就泛红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她终於又见到了他。 他还是那副模样——青衫,酒壶,那双永远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睛。 她的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伤心花的花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欢喜,有思念,还有一丝委屈。 秦无炎捂著断臂,看著从雾气中走出来的两拨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合欢派来了,鬼王宗也来了。 魔教三大门派,齐聚於此。 顾云霄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合欢派的金瓶儿,鬼王宗的碧瑶小姐,再加上他万毒门的弟子——三方围攻,顾云霄必死无疑! 秦无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他忍著断臂的剧痛,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疯狂: “顾云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凝聚全身残余的灵力,独臂上黑芒涌动,准备发起最后一击。 他的目光扫过金瓶儿和碧瑶,嘶声喊道: “妙公子,碧瑶小姐,一起上!杀了他!” 金瓶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顾云霄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碧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顾云霄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秦无炎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表情。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顾云霄身上,他只想著一件事——杀了他,杀了这个让他恨了十年的人。 他猛地衝出,独臂上黑芒暴涨,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光柱,朝顾云霄轰然击去! 与此同时,金瓶儿动了。 她身形一闪,挡在了顾云霄身前。 碧瑶也动了。 她身形一闪,同样挡在了顾云霄身前。 两人一左一右,並肩而立,將顾云霄护在身后。 金瓶儿的紫芒刃出鞘,紫色的刀气如匹练,迎向秦无炎的黑芒! 碧瑶的伤心花光芒大盛,三朵赤红色的小花从主花中分离出来,化作三道赤红色的流光,轰向秦无炎! “轰——!!!” 三股力量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雾气吹散,露出一片数十丈方圆的空地。 泥泞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泥浆四溅,枯树被连根拔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砸在远处的地面上。 秦无炎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看著金瓶儿,看著碧瑶,嘴唇颤抖著,声音沙哑而茫然: “你们……你们怎么都帮他啊?” ……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148章 鬼王:好女婿,卖个面子!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秦无炎强忍著断臂的剧痛,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独臂捂著断口处,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 可他很清楚——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踉蹌著后退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些被嚇得面如土色的万毒门弟子,声音沙哑而急促: “撤!快撤!” 万毒门眾人如蒙大赦——还好自家公子没有恼羞成怒,让他们上去送死。 当即搀扶著秦无炎,转身就朝雾气深处逃去。 十几道身影在灰白色的瘴气中慌不择路,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顾云霄看著那些逃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惹了我还想跑?” 他的声音如同冰刃,在雾气中划出森寒的轨跡。 话音未落,玄火剑出鞘。 赤红色的剑光如同一道火龙,从剑鞘中窜出,带著焚尽八荒的威势,直扑万毒门眾人。 剑光所过之处,雾气被灼烧成白色的水汽,泥泞的地面被烤得乾裂,枯树瞬间化作灰烬。 那赤红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刺目,像是一轮小太阳在沼泽中升起。 万毒门眾人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加快速度。 可人的腿脚再快,又怎么能快得过剑光?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剑光扫过,十几个万毒门弟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地倒下。 有人被剑光拦腰斩断,有人被火焰吞没化作飞灰,有人拼死祭出法宝抵挡,却被连人带宝一起斩成两半。 鲜血在赤红色的剑光中蒸发,化作淡淡的血雾,和灰白色的瘴气混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 秦无炎跑在最前面,听著身后传来的惨叫声,脸色越来越白。 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不能死在这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身后追来,直取他的后心。 秦无炎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气息,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嘴唇颤抖著,想要喊什么。 但, 剑光划过。 秦无炎的身体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贯穿的剑伤——伤口边缘焦黑,鲜血被高温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身体缓缓倒下,重重地砸在泥泞中,溅起一片泥浆。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灰白色的天空,眼中满是不甘和茫然。 他修炼了这么多年,拼了命地想要追上那个人,可到头来,连一招都没接住。 玄火剑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飞回顾云霄手中。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渐渐暗淡,赤红色的光芒收敛,恢復成那柄古朴的赤红色仙剑。 剑刃上不沾一滴血,乾净如初。 顾云霄收剑归鞘,低头看了一眼秦无炎的尸体,面无表情。 转过身,看向碧瑶和金瓶儿。 碧瑶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顾云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十年了,她终於又见到他了。 刚才那一剑的风采,让她想起了十年前在赤鳞渊畔,他一剑斩杀鱷龙时的模样。 她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了顾云霄怀里。 “云霄!”她的声音中满是欢喜,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不知如何述说这十年的思念,只剩口中不断重复著他的名字。 “云霄……顾云霄!” 顾云霄的手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没有说话。 金瓶儿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看著碧瑶扑进顾云霄怀里的样子,看著顾云霄那只落在碧瑶背上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低下头,看著手中的紫芒刃,刃口上紫色的光芒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她想起十年前,这个人丟给她一瓶鱷龙精血,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欠他一份人情。 可刚才她挡在他身前的时候,心里想的却不只是还人情。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看到秦无炎朝他衝过去的时候,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了。 金瓶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朝顾云霄深深行了一礼。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但举手投足之间,嫵媚之色尽显。 “顾公子,”她的声音清脆而恭敬,“多谢手下留情。”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金瓶儿直起身来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涟漪。 金瓶儿直起身来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涟漪。 他没有对合欢派的人下手,甚至没有对她说什么重话。 是因为她刚才挡在他身前吗? 还是因为……他对她印象还不错? 她不敢再想下去,转身带著合欢派的弟子们退到了一旁。 她的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云霄正和碧瑶说著什么,碧瑶靠在他怀里,笑得很开心。 金瓶儿收回目光,、她的心跳有些快,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 死亡沼泽深处,另一条路上。 黑压压一群人正在迷雾中穿行。 领头的是鬼王万人往,他穿著一身黑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云纹,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隱若现。 他的步伐沉稳,面色平静,目光深邃,仿佛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不过是自家的后院。 他身后跟著四大圣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个个面色肃然,气息深沉。 再后面是上百名鬼王宗精锐弟子,黑压压一片,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奇怪的是,那些足以毒死寻常修士的瘴气,到了他们身周三尺便自动退开,仿佛遇到了什么不敢触碰的东西。 那是鬼王身上散发的秘术,使得整队人群的气息都深沉如海,浩瀚如渊,连毒障都要退避三舍。 青龙走在鬼王身侧,铁臂在雾气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的面色沉稳,目光却不时扫向四周,带著几分警惕。 走了好一会儿,他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宗主,此次沼泽之地天降异象,动静不小,想必已经惊动了青云门。” 鬼王“嗯”了一声,脚步不停。 青龙继续道,声音中带著几分担忧: “青云门若派人前来,恐怕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阻碍。 尤其是那个顾云霄……此人十年前便已踏入上清境巔峰,如今恐怕更强。 若他在此,我们……” 鬼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必担心,我已命瑶儿前去探路了。” 青龙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鬼王的意思。 碧瑶小姐去探路,遇到青云门的人,遇到顾云霄,以他们之间的关係…… 他看了一眼鬼王的脸色,不敢再多问。 鬼王负手而行,目光穿过雾气,望向沼泽深处。 他的眼中满是自信,隱隱有种尽在掌握之中的算计。 青云门未来掌门是我女婿! 他在心中暗暗道。 不卖我面子,也会看在瑶儿的份上,不会做得太绝。 鬼王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他加快脚步,朝沼泽深处走去。 身后,四大圣使和上百名鬼王宗弟子紧紧跟隨,脚步声整齐而沉闷,在雾气中迴荡。 幽姬面纱下的眼神闪烁不定。 她看著鬼王的背影,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她心中猜测到鬼王心中的打算,但…… 宗主啊宗主,你倒是想得美。 顾云霄那小子,什么时候给过你面子? 只是…… 幽姬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又浮现出顾云霄的身影。 那个见一次轻薄她一次的少年,即將成为正道第一大派青云门掌门了…… 沼泽深处,一棵巨树拔地而起。 那树之大,远超常人的想像。 树干粗壮如山峰,树皮漆黑如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天地自然生成的脉络。 树冠高耸入云,隱没在乌云之中。 一道墨色流光从天边飞来,稳稳地落在巨树的一根粗壮枝干上。 顾云霄收起墨雪剑,目光扫过四周。 脚下的枝干粗如桥樑,踩上去结实得很。 树叶间隱隱有金光在流转,那金光很淡,却给人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感觉。 他走到树干旁,伸手摸了摸树皮。 感受著从树身中传来的力量——那力量宏大而古老,像是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带著天地初开时的气息。 前方不远处,是一道镶嵌在古木的树干之中的巨大石门,与树木浑然一体。 天帝宝库。 古朴的石门紧闭著,表面刻满了上古符文和密密麻麻的铭文,散发著岁月沧桑的气息。 顾云霄从腰间取下醒世壶,喝了一口酒,倚在树干上,等著。 过了小半日,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金瓶儿带著合欢派的弟子接踵而至,一个个气喘吁吁,衣裙上沾满了泥浆和草汁,狼狈不堪。 她看到顾云霄倚在树干上喝酒的样子,愣了一下。 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衣袍上不沾一丝泥泞,气息平稳,面色从容。 和他们这些拼死拼活穿过毒障的人简直不像在同一个地方。 金瓶儿苦笑了一下,带著弟子们退到一旁,默默地整理著衣裙和髮髻。 又过了一会儿,碧瑶带著鬼王宗的弟子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 碧瑶的情况比金瓶儿好一些,她快步走到顾云霄身边, 在他身旁的树干上坐下,歪著头看著他,眼中满是喜爱之色。 “你等很久了?”她问。 顾云霄摇了摇头:“刚到。” 碧瑶笑了,她知道他在骗她,但她不在乎。 又过了一会儿,雾气中传来更密集的窸窣声。 几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下方茂密的枝叶中冲了出来—— 张小凡、林惊羽、曾书书、楚誉宏、天星。 五个人,个个狼狈不堪。 张小凡的头髮上掛著几缕水草,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 林惊羽的衣袍被荆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衣裳; 曾书书的本子倒是完好无损,被他用油纸包了好几层,揣在怀里,可他自己却摔了好几跤,浑身上下都是泥; 楚誉宏和天星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互相搀扶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曾书书一眼就看到了倚在树干上的顾云霄。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都变了调: “顾师兄?你……你怎么这么快?” 这就是太清境和上清境的差距吗? 张小凡喘著粗气,扶著树干,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到了碧瑶,看到了金瓶儿,看到了合欢派和鬼王宗的弟子们——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烧火棍上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身体紧绷,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碧瑶!”他的声音中满是紧张和警惕,“魔教中人!” 闻言,青云门眾人立即作出反应。 林惊羽的斩龙剑出鞘,青芒闪烁,剑尖直指碧瑶。 楚誉宏和天星也祭出了法宝,严阵以待。 曾书书收起本子,握紧了轩辕剑,目光在碧瑶和顾云霄之间来回游移。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碧瑶坐在顾云霄身旁,看著这些如临大敌的青云门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没有动,只是將伤心花在手中慢慢转了一圈。 金瓶儿退后了几步,紫芒刃紧握在手中。 她的目光却不时瞥到顾云霄身上,好奇他的反应。 就在这时—— 一道蓝色的剑光从天边而至,如同一道流星,划破灰白色的雾气,稳稳地落在巨树的枝干上。 陆雪琪。 白衣如雪,面色清冷。 她目光如霜,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碧瑶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金瓶儿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不是敌意——或者说,不只是敌意。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东西。 敌意和醋意在这一刻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了。 唰! 陆雪琪没有说话。 直接抬起天琊剑,剑尖直指碧瑶和金瓶儿的方向。 …… 第149章 天书!黑水玄蛇送蛇胆来了!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隨时都会断裂。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一道红光从下方中激射而来,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精准地砸在眾人中央的空地上! “轰!” 红光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地面的泥浆和枯叶掀起,溅了眾人一身。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十几步,法宝的光芒同时亮起,警惕地望向红光来处。 雾气中,黑压压一群人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鬼王万人往,黑袍猎猎,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他的身后跟著四大圣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再后面是上百名鬼王宗精锐弟子,黑压压一片,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鬼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从张小凡看到林惊羽,从曾书书看到陆雪琪,最后落在顾云霄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的目光回到陆雪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 “小姑娘,小小年纪不要这么衝动,可不要依仗著天琊就敢隨便指剑。” 陆雪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收剑,剑芒依旧寒气森森。 鬼王收回目光,转向顾云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几分客套,几分试探: “云霄小友,许久不见。何时有空,再与我共饮那千日醉? 当年在小池镇一別,老夫可是念念不忘啊。” 顾云霄倚在树干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一眼很淡,很冷,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 鬼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青云门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压力倍增。 鬼王万人往,魔教鬼王宗宗主,带著四大圣使和上百名精锐弟子出现在这里—— 这阵仗,分明是倾巢而出,全力以赴了。 若真的动起手来,他们这几个人,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 一声鸟鸣响彻天地。 那声音清越嘹亮,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乐,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叶,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仿佛来自远古时代,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鬼王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头顶的树叶和雾气,四处张望。 他的脖子转来转去,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满是兴奋和贪婪。 可那鸟鸣声只响了一声,便消失了,任凭他如何寻找,也找不到黄鸟的踪跡。 鬼王咬了咬牙,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四大圣使。 他的声音冷厉而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拦住他们,別来碍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带著十几名鬼王宗的核心信徒腾空而起,朝黄鸟鸣叫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袍在雾气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转眼便消失不见。 青龙看著鬼王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看向在场的青云门眾人。 “动手!” 他一声令下,四大圣使带著上百名鬼王宗精锐,朝青云门眾人冲了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 张小凡的烧火棍上暗红色光芒暴涨,迎上了玄武的长鞭。 林惊羽的斩龙剑青芒闪烁,与白虎的巨斧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曾书书的轩辕剑一挥,狂风骤起,將几个鬼王宗弟子吹得东倒西歪。 楚誉宏和天星背靠背,与七八个鬼王宗精锐缠斗在一起。 陆雪琪的天琊剑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直取青龙。 青龙的铁臂一挥,与天琊剑撞在一起,发出“鐺”的一声巨响。 他后退了一步,陆雪琪也后退了一步,两人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混战中,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顾云霄。 鬼王宗的弟子们远远地绕开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青龙和白虎在战斗中也不自觉地避开了他所在的方向,將战场拉到了远离他的地方。 就连玄武的长鞭和朱雀的火焰,也刻意地绕开了他所在的那根枝干。 顾云霄倚在树干上,看著这一切,从腰间取下醒世壶,喝了一口酒。 他看了看混战的双方,又看了看头顶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天空,最后將目光投向了树干上方。 就这这时,天帝宝库的石门发出轰隆巨响。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石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都不了解那里面有什么,全都不敢冒然进入。 更何况每人此时都有自己要对付的对手。 与此同时,高空中,黄鸟的身影终於出现了。 更何况每人此时都有自己要对付的对手。 与此同时,高空中,黄鸟的身影终於出现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神鸟,通体金黄,羽毛如金箔打造,在灰白色的雾气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它的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宽,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掀起狂风,將地面的雾气吹散。 它的头顶有一簇金色的冠羽,高高竖起,如同帝王的冠冕,威风凛凛。 黄鸟在高空中盘旋著,金色的光芒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明亮而清澈,带著一种高傲和冷漠,俯瞰著下方那些渺小的生灵。 鬼王站在半空中,黑袍猎猎,目光死死盯著那只盘旋的黄鸟。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布阵!”他一声令下。 那十几个鬼王宗的核心信徒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手中挥舞著阵旗,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从他们手中涌出,在地面逐渐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困龙闕法阵。 十年前,他们用这个阵法困住了夔牛。 十年后,他们要用同样的阵法困住黄鸟。 顾云霄看著那张正在成型的黑色大网,又看了看正在缓缓打开的天帝宝库石门,心中迅速做了决定。 黄鸟可以再救,天书错过就没了。 他將醒世壶掛回腰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天帝宝库的石门飞去。 石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將周围的雾气染成一片金黄。 那光芒温暖而神圣,带著一种古老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顾云霄从门缝中闪身而入。 天帝宝库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这是一座圆形的巨大石室。 石室的四周悬浮著连续的巨大玉璧。 那玉璧通体莹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石室的中间有一张石桌。 石桌很矮,只有膝盖高,桌面上刻著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中凝聚著大半杯乳白色的液体,散发著淡淡的光泽和清幽的香气。 那液体微微晃动,像是活的,里面有细碎的光点在游动。 天帝灵液。 顾云霄看著那杯灵液,嘴角微微上扬。 原著中,三眼灵猴就是喝了这灵液才开启神智的。 这东西比什么天材地宝都珍贵。 他没有急著去取灵液,而是走到玉璧前站定。 玉璧上金色的经文开始浮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玉璧上缓缓浮现,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在莹白的玉璧上流淌。 那些文字古朴而玄奥,每一个字都像是活的,在玉璧上闪烁著金色的光芒,一笔一划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韵味。 顾云霄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些经文之中。 第四卷天书,和前几卷一脉相承,却又有著本质的不同。 前三卷讲的是佛道魔三法的本源,是万法归宗的根本。 而第四卷,讲的是如何將那些本源的道法,化虚为实,化无为有。 他的脑海中,前三卷天书的经文和第四卷的经文交织在一起,相互印证,相互补充。 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在他的参悟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蒙在镜面上的雾气被一点一点地擦去,露出下面清晰的影像。 第一卷是总纲,是万法之本。 第二卷是道与佛的相通之处,是佛道融合的桥樑。 第三卷是诛仙剑中蕴含的杀伐之道,是以剑证道的法门。 第四卷是实践的智慧,是將理论化为现实的钥匙。 顾云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玉璧上的经文,那些金色的文字在他的指尖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他。 他转过身走到石桌前,低头看著那大半杯乳白色的天帝灵液。 灵液在凹槽中微微晃动,散发著清幽的香气,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他能感觉到那灵液中蕴含的庞大灵力——那是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至宝,一滴就足以让寻常修士脱胎换骨。 顾云霄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轻轻一招。 一道乳白色的水柱从石桌的凹槽中升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醒世壶中,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凹槽中的灵液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连杯底都盖不住。 两种液体初时涇渭分明,一白一琥珀,在壶中缓缓旋转,像两条游动的鱼。 渐渐地,它们开始融合,白色和琥珀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顏色——像是琥珀中包裹著一朵白云,又像是白玉中镶嵌著金色的纹路。 顾云霄举起醒世壶,晃了晃,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清凉从喉咙直衝丹田,然后化作一团温热,在腹中缓缓散开。 那酒液的口感与从前完全不同——既有醒世壶琼浆的辛辣甘醇,又有天帝灵液的清幽甘甜,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滋味。 那股温热从腹中蔓延到四肢百骸,流过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冲刷著他体內的每一处角落。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爽!” 他长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满足。 “好酒!” 他將醒世壶掛回腰间,又看了一眼那面玉璧。 玉璧上的经文已经消失了,恢復成光禿禿的莹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云霄吧不再迟疑,转身朝石门走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巨大的震动和喧闹声。 “黑水玄蛇!是黑水玄蛇!” 鬼王宗和合欢派的弟子们惊呼著,声音中满是恐惧和慌乱。 法宝的碰撞声、人的惨叫声、巨兽的嘶吼声混在一起,震得整棵巨树都在颤抖。 顾云霄眉头一挑,身形一闪,加速飞出了天帝宝库。 外面的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条巨大的黑蛇,正从参天树干中缓缓升起。 那蛇之大,远超常人的想像。 它的信子又细又长,在空中不停地吞吐著,发出“嘶嘶”的声响,那声音尖锐而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黑水玄蛇! 它盘绕在巨树周围,血红色的竖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中满是冷漠和飢饿—— 在这些螻蚁面前,它就是主宰。 但它的目標显然不是为了这群螻蚁,目光瞥了一眼正在跟鬼王缠斗的黄鸟,顿时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这小鸟自身难保,这下拦不住自己活得天帝宝库內的灵液了。 嗯? 不对! 石门口站著一个人,而且好眼熟! 顾云霄站在天帝宝库的门前,看著那条巨大的黑蛇,眼中的醉意忽然浓了几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双醉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兴奋、贪婪、还有一丝迫不及待。 “多好的小蛇啊,”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欢喜, “主动给我送蛇胆来了!” …… 第150章 三剑齐出!黄鸟求救! 顾云霄仰头灌了一口混著天帝灵液的醒世壶琼浆,酒液入喉,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那灵液的力量在他体內迅速扩散,让他的醉意更浓了几分,却也让他的动作更加不可预测,反应更加迅速。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朝黑水玄蛇冲了过去。 醉意越浓,剑意越盛。 酒入豪肠,三分酿成了剑气,七分啸成了锋芒。 他今天,要屠蛇! 錚——!x3 三柄仙剑,三种顏色,三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同时出鞘。 墨雪剑最先飞出,墨色的剑身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幽深的轨跡,如同一条从深渊中窜出的黑龙,直扑黑水玄蛇的七寸。 剑身上寒气瀰漫,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晶莹的白线。 七星剑紧隨其后,银白色的剑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带著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直取黑水玄蛇的右眼。 剑身上星光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剑鸣,那声音如同龙吟,在雾气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玄火剑最后飞出,赤红色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 八荒火龙的气息从剑中喷涌而出,將周围的雾气瞬间蒸发。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一剑横空去,天地任疏狂。” 三柄仙剑在顾云霄的操控下,如同三只灵巧的手,同时攻向黑水玄蛇的三个要害。 黑水玄蛇的血红色竖瞳骤然收缩。 它终於认出了顾云霄。 十年前在死灵渊下的无情海边,就是这个青衫少年,拿著一柄墨色的剑,追著它的七寸砍。 当时的他喝了酒,凭藉著捉摸不透的身法和灵活的走位,让自己硬是打不到他! 別提多憋屈! 十年前追著我砍,十年后又来! 又是你! 黑水玄蛇的血红色竖瞳中满是愤怒和惊惧,心中咆哮著——老是惦记著我的蛇胆! 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口中的信子疯狂吞吐。 它粗壮的身躯猛地一甩,巨大的蛇尾带著万钧之力,朝三柄仙剑横扫而去,想要將它们全部拍飞。 墨雪剑最先与蛇尾相撞。 “鐺!” 剑身与鳞片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火花四溅。 墨雪剑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稳地停住。 而黑水玄蛇的尾巴上,被斩中的那片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周围覆盖著一层白霜,那是墨雪剑的寒气留下的痕跡。 寒气顺著剑痕渗入鳞片下的血肉,將那一小块血肉冻得发紫。 黑水玄蛇吃痛,嘶吼一声,血红色的竖瞳中满是难以置信。 十年前,这个人一剑只能在它鳞片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十年后,这一剑竟然直接斩穿了鳞片,伤到了血肉! 七星剑紧跟著杀到,银白色的剑光直取它的右眼。 黑水玄蛇猛地偏头,剑光擦著它的眼瞼掠过,在它的头部侧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剑痕处的鳞片被锋锐的剑气撕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著鳞片的缝隙往下淌。 七星剑带著穿透一切的锐意,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它。 黑水玄蛇还没有来得及喘息,玄火剑已经到了。 赤红色的剑身带著八荒火龙的气息,直直地斩在它蛇胆的位置上。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灼热的气浪从剑身上迸发出来,將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滋——!” 剑刃切入鳞片,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铁器插入滚烫的油脂。 鳞片在高温下迅速变黑、捲曲、碳化,然后碎裂。 剑刃没入血肉,灼热的气息顺著伤口涌入蛇身,將伤口周围的肌肉和血管瞬间烤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是蛇肉被烤熟的味道。 黑水玄蛇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整个身躯都在剧烈颤抖。 它的血红色竖瞳中满是恐惧——不是疼痛的恐惧,而是对死亡的恐惧。 这个人三柄剑齐出,每一剑都能在它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尤其是那柄赤红色的剑,那上面的火焰,让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才十年,你怎么变这么强了?! 黑水玄蛇疯狂地扭动著身躯,想要挣脱三柄仙剑的围攻。 可三柄剑死死地缠著它,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墨雪剑寒气凛冽,每一次斩击都在它身上留下一片冻伤; 七星剑锋锐无匹,每一次刺击都能撕裂它的鳞片; 玄火剑灼热如狱,每一次斩击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空气中瀰漫的烤肉香味越来越浓。 三柄仙剑在顾云霄的操控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交替攻击,连绵不绝,將黑水玄蛇逼得节节后退。 “三杯饮罢踏云行,万里山河一剑平。” 巨树的枝干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张小凡握著烧火棍,眼睛瞪得滚圆。 亲眼看到顾师兄同时操控三柄仙剑,將一头上古凶兽压著打,那种视觉衝击,还是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林惊羽的斩龙剑垂在身侧,忘了举起。 他看著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看著他手指轻挥间三柄仙剑如同活物般飞舞,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崇敬之意。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曾书书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笔没有停。 他躲在枝干后面,本子摊开在膝盖上,笔尖飞舞,疯狂地记录著这一切。 他的字跡比平时潦草了许多,却每一个字都写得力透纸背: “顾师兄同时操控三柄仙剑——墨雪、七星、玄火——与黑水玄蛇激战! 墨雪寒气凛冽,七星锋锐无匹,玄火灼热如狱! 三剑配合,天衣无缝!黑水玄蛇毫无还手之力!” 他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补了一句: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香味。蛇肉香。顾师兄怕是饿了。” 楚誉宏和天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顾师兄是太清境,知道顾师兄很强,可“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亲眼看到一个人將一头上古凶兽压著打,那种衝击,不是语言能形容的。 金瓶儿站在合欢派弟子前面,紫芒刃握在手中,却忘了出鞘。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盯著他那副从容不迫、醉眼惺忪的模样。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他还是这么瀟洒。 碧瑶站在鬼王宗弟子最前方,看著顾云霄在天空中挥洒自如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还是那么帅! 黑水玄蛇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它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有的冻伤发紫,有的撕裂流血,有的烤焦发黑, 三种截然不同的伤势交织在一起,让它痛不欲生。 它的血红色竖瞳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它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 顾云霄看著奄奄一息的黑水玄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双手结印,玄火剑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到了极致,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 八荒火龙。 那条火龙通体赤红,鳞片如燃烧的铁片,眼睛如同两团烈焰,遮天蔽日。 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棵巨树都在颤抖。 然后它俯衝而下,朝黑水玄蛇扑去。 八荒火龙穿过黑水玄蛇的身躯,如同穿过一层薄雾。 黑水玄蛇的身躯猛地僵住了,血红色的竖瞳放大到了极致,然后缓缓失去了光芒。 它的身躯从內部开始燃烧,火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將它的整个身体点燃。 片刻之后,黑水玄蛇的身躯化作一堆灰烬,从天空中飘落。 灰烬中,一颗拳头大小的蛇胆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碧绿,散发著幽幽的光芒,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顾云霄飞上前,將蛇胆收入乾坤袋中。 他又在灰烬中翻了翻,將蛇牙、蛇骨等有用的材料一一收入囊中。 这些东西都是上等的炼器材料,不能浪费。 巨树的枝干上,眾人看著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头上古凶兽,就这么被他一个人给收拾了。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这时—— 一声惊恐的鸟啼,划破长空。 那声音尖锐而悽厉,满是恐惧,和之前那声清越嘹亮的鸣叫判若两样。 顾云霄抬起头望向高空。 黄鸟被一张巨大的网困住了。 那张网通体漆黑,由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线编织而成,每一根光线都如同活物,在不停地蠕动、收缩,將黄鸟牢牢地缠住。 黄鸟拼命地扇动著翅膀,金色的羽毛在雾气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张网。 黄鸟拼命地扇动著翅膀,金色的羽毛在雾气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张网。 巨网正在一点点收缩,越收越紧,將黄鸟的翅膀压得无法展开,將它的身躯勒得越来越紧。 它的鸣叫声越来越悽厉,越来越微弱。 鬼王站在半空中,伏龙鼎悬浮在他身前,散发著幽幽的青光。 鼎身上的铭文一个个亮起,与那张黑色巨网相连,源源不断地为巨网提供力量。 他的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结印,全力催动著伏龙鼎。 他的嘴角却带著笑意,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黄鸟,就要到手了。 顾云霄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墨色流光,飞到了黄鸟面前。 黄鸟看到顾云霄,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声音带著几分哀求,几分期待。 它看著这个喝得醉醺醺的青衫人,血红色的圆瞳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它虽然在困龙闕法阵中挣扎,但下方发生的一切,它都看在眼里。 这个青衫,一个人,三柄剑,斩杀了一直跟它势均力敌的黑水玄蛇。 他的实力,足以破开这阵法。 黄鸟的鸣叫声更低了,低得像是呜咽。 它知道,自己若落在这个青衫人手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落在鬼王手里,就只有被抽乾精血、炼化內丹的下场。 顾云霄悬停在黄鸟面前,醉眼惺忪地看著它。 他的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三柄剑都还在空中盘旋,隨时准备出击。 他看著黄鸟那双血红色的圆瞳,看著那双眼睛中的恐惧、绝望和哀求。 “要我救你吗?” 顾云霄淡淡道。 黄鸟的眼睛亮了一下,低鸣一声,点了点头。 顾云霄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 第151章 收服黄鸟,困龙闕破!鬼王元气大伤! 黄鸟的眼神闪烁不定,血红色的圆瞳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它当然知道顾云霄说的“条件”是什么意思——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它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修士为了灵兽的精血和內丹不择手段,也见过无数人打著“收服”的旗號行奴役之实。 它有些犹豫。 它自由自在了数千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它的骄傲,它的尊严,让它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坐骑或奴僕。 可那张黑色的巨网正在一点点收紧,黑色的光线勒进它的羽毛,勒进它的皮肉,让它越来越难以呼吸。 鬼王站在半空中,伏龙鼎上的红光越来越盛,鼎身上的铭文一个个亮起,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他的面色苍白,额头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黑袍上。 他的嘴角却带著笑意,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黄鸟,就要到手了。 巨网又收紧了几分。 黄鸟的翅膀被压得无法展开,身躯被勒得越来越紧,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黄鸟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那声音划破长空,穿透了灰白色的雾气,传出去很远很远。 那声音中有不甘,有屈服,还有一丝决心。 它同意了。 顾云霄看著它,点了点头。 抬起手,並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跡,精准地飞向黄鸟的头部。 剑气在黄鸟的眉心处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一缕细丝,钻入了它的脑海之中。 黄鸟的身体猛地一颤,血红色的圆瞳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恢復了平静。 它知道那缕剑气意味著什么——那是禁制。 只要它胆敢对顾云霄生出异心,那缕剑气就会在它的脑海中炸开,將它的脑部搅成碎末。 从今往后,它的生死,就掌握在这个青衫人手中了。 它低下头髮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声音中没有了高傲,只剩下顺从。 顾云霄看著黄鸟那副认命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嘆: “嘶——好酒!” 混了天帝灵液的醒世壶琼浆,味道比从前更好了。 那清幽的甘甜和辛辣的甘醇交织在一起,在舌尖上跳舞,在喉咙里燃烧,在腹中化作一团温暖的火焰。 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他仰头望著灰白色的天空,诗兴大发,朗声吟道: “酒入豪肠,三分酿成了剑气,七分啸成了锋芒。 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世!”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在雾气中迴荡,撞在巨树的树干上,激起层层回音。 那声音中满是醉意,满是豪情,满是一往无前的气概。 他收起醒世壶,右手一伸,玄火剑从远处飞来,落入他掌心。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赤红色的光芒將周围的雾气全部蒸发,露出一片数十丈方圆的空地。 他双手握住剑柄,將玄火剑高高举过头顶。 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却依稀可见是一个手持长剑、仰天痛饮的瀟洒身影。 那身影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酒气,衣袂飘飘,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临的謫仙。 一股浩然磅礴的剑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虚影与顾云霄同步而动,手中的巨剑与他的玄火剑同时举起,同时落下。 一剑劈下。 玄火剑上,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如同一道火龙,带著焚尽八荒的威势,朝鬼王和伏龙鼎轰然斩去! 那剑气之盛,之烈,之猛,仿佛要將天地都劈成两半! 所过之处,空气在燃烧,连空间都在扭曲! 鬼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了那道剑气中的力量——那是太清境的力量,是八荒火龙的力量,是天书四卷融会贯通之后的力量。 那股力量,他挡不住。 他拼尽全力催动伏龙鼎,鼎身上的铭文疯狂闪烁,红色的光芒在鼎身周围形成一道屏障,试图抵挡那道剑气。 可那道剑气如同切豆腐一般,轻鬆地斩开了屏障,斩在了伏龙鼎上。 “鐺——!!!”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迴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可那道剑气如同切豆腐一般,轻鬆地斩开了屏障,斩在了伏龙鼎上。 “鐺——!!!”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迴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捂著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伏龙鼎上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鼎身上的铭文一道道熄灭。 伴隨一声哀鸣,伏龙鼎从空中坠落,砸在树干的枝叶之中。 困龙闕,破了! 那些由黑色光线编织成的巨网,在伏龙鼎被击中的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雾气中。 黄鸟挣脱了束缚,展开双翼,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那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和重获自由的畅快。 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金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飞回顾云霄身边,自动落在他脚下,收拢翅膀,低下了头。 黄鸟成了他的坐骑。 鬼王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他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顾云霄竟然有这等实力——一剑破开困龙闕,一剑震裂伏龙鼎,让他重伤吐血。 十年前,这个年轻人还需要硬扛他的血光; 十年后,他已经能一剑击溃他了。 下方,那十几个维持困龙闕法阵的鬼王宗核心信徒,在伏龙鼎裂开的瞬间,同时受到了法阵的反噬。 他们的身体猛地僵住,七窍流血,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十几个人眨眼间全部毙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青龙看到鬼王倒飞出去,脸色大变,惊呼一声: “宗主!” 他身形一闪,朝鬼王坠落的方向飞去。 碧瑶也看到了,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虽然对父亲的很多做法不满,虽然她更愿意跟著顾云霄浪跡天涯,可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爹爹!” 惊呼一声,碧绿色的身影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朝鬼王的方向衝去。 金瓶儿站在巨树的枝干上,看著这一切,嘴巴微微张著,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收服黄鸟! 一剑破开困龙闕,一剑震裂伏龙鼎,重伤鬼王! 这是何等的实力? 这是何等的威势? 她看著顾云霄站在黄鸟背上的身影,看著他那副醉眼惺忪、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她不再犹豫,手一招,带著合欢派的弟子悄然离去。 鹅黄色的身影和几个合欢派弟子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便消失不见。 她知道,这场爭夺已经结束了。 黄鸟落入了顾云霄手中,鬼王宗元气大伤,万毒门全军覆没——她合欢派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 巨树的枝干上,战局也在这一刻彻底扭转。 原本,鬼王宗的四大圣使和上百名精锐弟子压著青云门眾人打。 张小凡、林惊羽、曾书书、楚誉宏、天星五人拼死抵抗,却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 陆雪琪与青龙战在一起,天琊剑与铁臂碰撞,火花四溅,两人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当那十几个核心信徒毙命、鬼王重伤倒飞的时候,鬼王宗的弟子们慌了。 他们看到宗主吐血倒飞,看到青龙和碧瑶衝过去接应,看到那些核心信徒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下—— 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白虎收起巨斧,玄武收起长鞭,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鬼王的方向衝去。 上百名鬼王宗精锐弟子纷纷放弃攻击,跟在两人身后,朝鬼王坠落的方向涌去。 张小凡握著烧火棍,大口喘著气,看著那些鬼王宗弟子溃逃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雪琪收起天琊剑,白衣上沾了几点血跡,不知是青龙的还是自己的。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目光却落在顾云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碧瑶和青龙一左一右扶住鬼王,鬼王靠在两人身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他的黑袍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跡,嘴角还掛著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他看著顾云霄,看著他身下的黄鸟坐骑,眼中满是复杂—— “走!” 青龙低声道,扶著鬼王朝沼泽深处退去。 碧瑶跟在身侧,回头看了顾云霄一眼,眼中满是哀求。 顾云霄站在黄鸟背上,低头看著碧瑶,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若他真想杀鬼王,那一剑就不会斩在伏龙鼎上,而是直接斩在鬼王身上。 他只是要阻止鬼王捕捉黄鸟,不是要杀碧瑶的父亲。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碧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扶著鬼王,跟著青龙,朝参天巨树下方深处退去。 幽姬跟在他们身后,面纱下的眼神闪烁不定。 她看了顾云霄一眼,那一眼中有复杂。 她想起十年前,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青云门弟子; 十年后,他已经站在了天下修士的顶端,连鬼王都不是他的对手。 白虎、玄武带著上百名鬼王宗精锐,跟在后面,准备撤退。 他们的步伐匆忙,却还算有序,没有乱成一团。 上百名鬼王宗弟子,黑压压一片,跟在四大圣使身后,朝下方沼泽深处涌去。 陆雪琪看著那些撤退的鬼王宗弟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走到顾云霄身边,天琊剑在腰间轻轻嗡鸣,声音清冷如霜: “师兄,这就放他们走了吗?” 顾云霄转过身,看著那些撤退的鬼王宗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起手,玄火剑再次出鞘,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 天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精准地斩在鬼王宗弟子撤退的路上。 “轰!” 剑气落地,在地面上炸开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枯枝倒塌。 裂缝中涌出灼热的气浪,將周围的雾气蒸发,露出一片焦黑的土地。 那裂缝横亘在鬼王宗弟子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所有人都愣住了。 鬼王宗弟子们停下脚步,看著面前那道冒著白烟的裂缝,脸色煞白。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宝。白虎的巨斧举了起来,玄武的长鞭甩了出去—— 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顾云霄站在黄鸟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些鬼王宗弟子,醉眼中满是冷意。 他的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手中的玄火剑上火焰纹路缓缓流转。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鬼王宗弟子耳边炸响: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 第152章 云易嵐出关!酗酒小辈罢了! 顾云霄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鬼王宗弟子耳边炸响。 那百余名精锐弟子个个心惊肉跳,脸色煞白。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腿都在发软;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宝,指节泛白,却不敢举起来; 好几人偷偷看向白虎和玄武,眼中满是求助和恐惧。 他们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可那道横亘在面前的裂缝还在冒著白烟,灼热的气浪烤得他们脸上发烫。 碧瑶、幽姬和青龙扶著鬼王,已经消失在了下方雾气深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 白虎和玄武被留在了最后,带著这百余名弟子殿后。 白虎看著那些惊慌失措的弟子,又看了看站在黄鸟背上的顾云霄,咬了咬牙。 玄武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决绝。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知道,逃不掉了。 顾云霄若是想追,他们跑得再快也没用。 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著砍,不如放手一搏。 百余人对一人,未必没有胜算。 白虎猛地举起巨斧,斧刃上寒光闪烁,声音嘶哑而决绝: “兄弟们,跟他拼了!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不信杀不了他!” 玄武的长鞭从腰间甩出,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鞭响,如同毒蛇吐信。 他的声音冷厉,带著几分疯狂: “宗主已经走了,我们若是不拼,连给宗主断后的机会都没有!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百余名鬼王宗弟子面面相覷,眼中的恐惧渐渐被疯狂取代。 他们握紧法宝,催动灵力,一道道光芒在雾气中亮起,五顏六色的,像是黑暗中绽放的烟花。 百余人同时出手,朝顾云霄轰去! 顾云霄站在黄鸟背上,看著那些铺天盖地轰来的法宝和光芒,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他仰头灌了一口混著天帝灵液的醒世壶琼浆,酒液入喉,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他举起玄火剑。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將周围的雾气照得一片通红。 他挥动玄火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弧线,那些弧线在空气中凝固,化作一道道灼热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每一道剑气都如同一条火龙,在雾气中翻涌、盘旋、交织。 剑气与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火花四溅。 那张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从顾云霄身前扩散开来,朝那些鬼王宗弟子笼罩而去。 顾云霄朗声吟道,声震九霄: “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独步天下间,谁与爭锋?” 最后那个“锋”字出口的瞬间,他手一招。 火网猛地收缩。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那些鬼王宗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还在往前冲,还在催动法宝,还在想著怎么杀死这个青衫人——然后火网就收了。 赤红色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收拢,如同无数条火龙同时扑向猎物。 那些弟子的身体被剑气切割,被火焰吞噬,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雾气中迴荡,悽厉而瘮人。 “轰——!” 火网完全收缩,百余名鬼王宗弟子被笼罩在其中。 光芒中,隱隱约约能看到人影在挣扎、在倒下、在化作灰烬。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地上多了一堆焦黑的尸体。 百余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剑气斩成两半,有的被火焰烧成焦炭。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白虎和玄武还站著。 白虎的巨斧挡在身前,斧面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剑痕,他的虎口震裂,鲜血顺著斧柄往下淌。 玄武的长鞭断成了几截,散落在地上,他的双手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两人身上都多了几道剑伤,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衣袍。 他们撑过了第一波火网,却没有撑过第二波。 顾云霄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挥动玄火剑,两道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一道直取白虎,一道直取玄武。 剑气太快。 白虎强撑著举起巨斧格挡,“鐺”的一声,巨斧断成两截,剑气穿过斧面,没入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低头看著胸口那个焦黑的剑伤,然后缓缓倒下。 玄武想要闪避,可他的腿在发抖,根本迈不开步子。 剑气没入他的腹部,他闷哼一声,捂著肚子跪倒在地,然后趴下,再也没有起来。 黄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金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黄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金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顾云霄从黄鸟背上跳下来,走到那些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 曾书书从巨树的枝干上衝下来,手中的笔疯狂舞动,本子翻得哗哗响。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兴奋和震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还是坚持著写下每一个字: “顾师兄一剑布下火网,诛杀鬼王宗百余名精锐弟子!白虎、玄武二圣使,毙命!” 他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焦黑的尸体,又低头补了一句: “场面极其壮观。顾师兄之剑道,已臻化境。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张小凡、林惊羽、楚誉宏、天星几人也从巨树分枝上落下来,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翻检著那些尸体,將有用的法宝、丹药、符籙一一捡起。 鬼王宗的弟子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毕竟是大门派出来的,隨身携带的法宝丹药都不是凡品。 这一战,光是缴获的战利品,就够青云门弟子用上好一阵子了。 陆雪琪没有捡东西。 她站在一旁,白衣如雪,天琊剑在腰间轻轻嗡鸣,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 他的青衫上沾了几点血跡,不是自己的,是敌人的。 他正站在黄鸟旁边,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微微眯起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陆雪琪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 打扫完战场,眾人聚到顾云霄身边。 几人脸上都带著笑,虽然身上有伤,虽然累得要死,但心里是高兴的。 “师兄,都收拾好了。”张小凡说。 顾云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黄鸟。 黄鸟低鸣了一声,乖乖地蹲在地上,收拢翅膀,金色的羽毛在雾气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走,一起回青云门。” 顾云霄率先跃上黄鸟的背。 眾人纷纷跃上黄鸟的背。 黄鸟的背部很宽阔,站七八个人绰绰有余。 金色的羽毛柔软而温暖,踩上去像是踩在云朵上。 陆雪琪站在顾云霄身侧,曾书书蹲在最后面,掏出本子又补了几笔,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来。 黄鸟展开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腾空而起,朝东方疾驰而去。 那速度比御剑飞行快了许多,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川河流如同画卷般向后退去,转瞬即逝。 曾书书又写了一句: “黄鸟速度极快,乃御剑飞行的数倍。顾师兄收服黄鸟,实乃青云门之幸。” …… 青云门,新任掌门继任大典即將召开。 消息传遍了天下正道,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们都在准备启程,前往青云门参加这场盛典。 天音寺的普泓神僧已经在路上了,焚香谷的请帖也早就送到了。 焚香谷。 玄火坛最深处的密室中,石门轰然大开,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鬚髮乌黑,穿著一身赤红色的长袍,袍角绣著金色的火焰纹路。 他的面色红润,目光如电,周身散发著灼热的气息,仿佛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云易嵐。 闭关多年,他的焚香玉册功法终於大成了! 谷口,吕顺、李洵等一眾焚香谷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云易嵐从谷中走出来,眾人纷纷跪下,齐声高呼: “恭迎谷主出关!恭贺谷主焚香玉册功法大成!” 云易嵐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弟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起来吧。” 眾人站起身来,簇拥著云易嵐朝大殿走去。 吕顺走在最前面,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李洵紧隨其后,脸上的表情兴奋极了——谷主出关了,焚香谷的春天要来了。 大殿中,云易嵐坐在上首,手中捧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的几位长老,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闭关这些年,谷中可有什么大事?”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没有人敢先开口。 沉默了片刻,吕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面露难色: “谷主,有一事……还望谷主恕罪。” 云易嵐看了他一眼: “讲。” 吕顺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著几分沉痛: “上官策长老……死了,九尾天狐被人救走了。” 云易嵐手中的茶杯猛地顿住了。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得铁青,眼中的光芒从平和变得凌厉,周身的气息从温和变得暴烈。 “谁干的?”云易嵐的声音冷得像冰。 吕顺低下头: “目前……还没有查清楚。但属下怀疑,此事与青云门有关。” 云易嵐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瓷片四溅。 他的眼中满是怒火,声音中满是杀意: “查!给本座彻查!不管是谁,杀我焚香谷长老,救走九尾天狐,都要付出代价!” 殿內眾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云易嵐的怒气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面色恢復了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吕顺身上,语气平淡了一些: “还有什么事?” 吕顺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的请帖,双手呈上: “谷主,青云门送来的请帖。新任掌门继任大典,即將召开。” 云易嵐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眼,隨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道玄那傢伙这么心急要退位?新任掌门是个什么人?” 闻言,李洵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几分不屑,语气中满是轻蔑: “回谷主,新任掌门叫顾云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此人嗜酒成性,整日醉醺醺的,不知怎么就被道玄真人选为了掌门。 弟子见过他几次,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云易嵐听了李洵的话,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浓了。 但他还是摆出了一副谷主应有的態度: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酗酒成性,道玄竟然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李洵,你可切莫大意,此子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话虽这么说,可云易嵐声音中还是难以掩饰的傲慢: “这继任大典,本座当然要参加。 本座闭关多年,焚香玉册大成,也该出去走走了。 作为正道的前辈,也正好去指点指点这位年轻的掌门。” 殿內眾人纷纷附和,有人说谷主威震天下,有人说顾云霄不值一提。 云易嵐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转头看向吕顺,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还有什么事?” 吕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凑近云易嵐耳边低声道: “谷主,还有南疆异族一事……” 云易嵐的眼神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手制止了吕顺继续说下去。 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所有人退下。” 眾弟子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覷,却不敢违抗,纷纷躬身行礼,退出了大殿。 李洵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云易嵐和吕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不敢停留,快步走出了大殿。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將阳光隔绝在外。 殿內只剩下云易嵐和吕顺两人。 云易嵐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吕顺脸上,声音低沉: “说吧。” 吕顺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南疆鱼人族那边……” 吕顺將这些年来私通南疆异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报。 云易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將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满意地道: “好……好!” 望著窗外那片被群山环绕的天空,云易嵐眼中闪烁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焚香谷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第153章 继任大典,拜见青云掌门! 时间一闪而逝。 继任大典正式到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通天峰上,將那些古老的殿宇镀上一层金色。 山风吹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从玉清殿中飘出来的。 殿前的香炉中燃著上好的沉香,青烟裊裊,直上云霄。 通天峰从未如此热闹过。 从山脚到山顶,沿途都站著青云门的弟子,个个身著崭新的道袍,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 山门处铺著红色的地毯,从山门一直延伸到玉清殿,足有数百丈长。 红毯两侧插著各色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正道各派的掌门和长老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天音寺的僧人们一袭袈裟,手持念珠,口中诵著佛號,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落霞山庄的庄主带著几个弟子,穿著清一色的青色长袍,腰佩长剑,面色肃然。 清音阁的阁主是个中年女子,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身后跟著几个女弟子,个个容貌秀丽,步伐轻盈。 还有一些小门小派的掌门,带著三五弟子,挤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眼中满是好奇和兴奋。 还有多不胜数的正道散修,各个面容恭敬,久仰酒剑仙顾云霄大名,希望能来露个脸,爭取让新任掌门能对自己有个印象。 玉清殿前的广场上,摆满了座椅。 正中央是一个高台,高台上铺著红色的地毯,摆著两把椅子。 一把是道玄真人的,另一把是顾云霄的。 普泓神僧走在最前面,身披锦襴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祥,宝相庄严。 他的身后跟著法相、法善等一眾弟子,个个面色肃然,步伐沉稳。 他们走过红毯,穿过人群,来到高台前。 普泓神僧停下脚步,双手合十,朝高台上的道玄真人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恭喜道玄师兄。”普泓神僧的声音慈祥,带著由衷的欣喜: “青云门再现青叶祖师当年的辉煌,实乃天下正道之幸。” 道玄真人站起身来,拱手还礼,嘴角带著笑意: “普泓神僧客气了。请上座。” 普泓神僧被引到前排的座位上坐下,法相和法善站在他身后。 法相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看到了张小凡,看到了林惊羽,看到了曾书书,看到了陆雪琪,却没有看到那个青衫身影。 天云道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快步走到道玄真人身边,躬身行礼,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 “掌门师兄,天下各派均已到场,座位都坐满了。只是……焚香谷还没有来人。” 道玄真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来。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还在东边的山头上,距离吉时还有半个时辰。 他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急。再等等。焚香谷距离我青云门路途遥远,他们来得晚是自然的。 你交代门口迎接的弟子留意好。焚香谷的人若是到了,立即做好接待,不要失了礼节。” 天云道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山门方向走去。 大竹峰。 田不易坐在上首,手中捧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的嘴角带著笑意,眼中满是骄傲—— 他的弟子要当掌门了。 他是大竹峰首座,顾云霄是他的弟子,他怎么能不骄傲? 苏茹坐在他身侧,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泛著泪光。 云霄要当掌门了,她替他高兴,却也捨不得。 当了掌门,他就不能像从前那样隨意了,不能想下山就下山,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睡到日上三竿了。 小白和田灵儿坐在大竹峰的最前排,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著什么。 小白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银白色的长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手中捧著一杯茶,却一口都没喝,全用来暖手了。 田灵儿穿著一身红色的衣裙,头髮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扎著,马尾辫垂在身后,俏皮又精神。 她的脸上带著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十年过去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娇蛮的小女孩了,可那股子机灵劲儿还在。 “小白姐姐,你看云霄今天穿得多正经。” 田灵儿压低声音,朝玉清殿方向努了努嘴。 顾云霄正站在玉清殿的台阶上,青衫换成了崭新的墨绿色道袍,腰间繫著一条银色的腰带。 醒世壶依旧掛在腰间,背后的三柄仙剑收在了衣袖中。 他的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著,比平时整齐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可那双眼睛兴许是因为常年饮酒,依旧带著几分醉意。 嘴角依旧带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即將继任的掌门。 小白歪著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促狭: “是挺正经的。他突然这么正经,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田灵儿掩嘴轻笑,凑近小白,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白姐姐,你说他当了掌门之后,会不会就要跟道玄真人一样严肃了?” 小白想了想道玄真人那张永远不苟言笑的脸,又想了想顾云霄那张永远醉眼惺忪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要是能变得跟道玄真人一样严肃,我把这杯茶连杯子一起吞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又连忙捂住嘴,生怕被田不易听到。 小白如今是大竹峰的护山长老。 这是顾云霄跟田不易商量之后定下来的,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小白起初不愿意,说自己是来养老的,不是来干活的。 顾云霄说护山长老不用干活,只需要在后山待著,偶尔出来露个面就行。 小白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令人意外的是,她和田灵儿相处得十分愉快。 田灵儿叫她“小白姐姐”,她叫田灵儿“灵儿妹妹”,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顾云霄起初还有些担心,怕两女互相吃醋。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两货凑在一起,最大的爱好就是討论他。 甚至是……挑逗他。 都是这个小白,把灵儿师妹带偏了! 顾云霄每次听到她们的议论,都苦笑不已。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青梅竹马,一个是他救出来的九尾天狐。 联合起来逗他。 能怎么办? 宠著唄! “咚——咚——咚——” 悠扬的钟声从通天峰传来,迴荡在青云门的每一座山峰之间。 那钟声浑厚而庄严,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像是在诉说著什么古老的仪式。 吉时已到。 道玄真人站在高台上,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 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声音洪亮,在广场上迴荡: “吉时已到,继任仪式,正式开始!”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高台上。 道玄真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高台中央,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中满是感慨: “本座执掌青云门,至今已逾数百年。 这几百年间,青云门经歷了不少风风雨雨。 好在有各位同门齐心协力,有天下正道同气连枝,才得以屹立不倒,延续至今。”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本座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 青云门的未来,需要年轻人来担。 本座思虑再三,决定將掌门之位,传於大竹峰弟子、本座亲传弟子——顾云霄。”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顾云霄,上前。” 顾云霄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从容,面色平静。 他走上高台,站在道玄真人面前,躬身行礼。 道玄真人看著他,眼中满是欣慰和期许。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令牌,那令牌通体墨绿,正面刻著一个“令”字,背面刻著青云门的標誌——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顶端悬浮著一柄古剑。 那是掌门令牌,是青云门最高权力的象徵。 “顾云霄,从今日起,你便是青云门掌门,天下正道共鉴之!” 道玄真人的声音庄严肃穆,將令牌双手递到顾云霄面前。 “望你恪尽职守,不负眾望,带领青云门,再现青叶祖师当年的辉煌。” 顾云霄双手接过令牌,再次躬身行礼: “弟子顾云霄遵命。”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退后一步,站在高台侧面。 顾云霄转过身,面对广场上的数千名弟子和天下正道的宾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广场上,数千名青云门弟子齐齐下跪,声音整齐划一,震天动地: “拜见掌门!” 那声音在广场上迴荡,撞在远处的山峰上,激起层层回音。 数千人同时跪下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如同大地在震颤。 张小凡跪在人群中,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激动。 曾书书跪在后面,本子揣在怀里,手痒得不行,却不敢在这种场合掏出来。 陆雪琪目光落在高台上那道身影上,眼中满是柔情。 顾云霄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弟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焚香谷云谷主,携若干弟子,亲临——” 一道高亢的声音从会场入口处传来,打断了顾云霄的讲话。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望向入口的方向。 云易嵐走在最前面,赤红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袍角绣著的金色火焰纹路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面色红润,目光如电,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身后跟著吕顺、李洵等一眾焚香谷弟子,个个面色肃然,步伐沉稳。 广场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焚香谷的人怎么现在才来?吉时都过了。” “好大的官威啊,这分明不把青云门新掌门放在眼里。” “云易嵐?他不是闭关了吗?什么时候出关的?” “看他那架势,分明要给顾掌门一个下马威啊。” 道玄真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来。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看著云易嵐一行人从红毯上走来。 顾云霄站在高台上,低头看著云易嵐,那双醉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云易嵐走到高台前,停下脚步,仰头看著高台上的顾云霄。 拱了拱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焚香谷云易嵐来迟了,还望顾掌门莫怪。” …… 第154章 我有三把剑,你自己挑一把 云易嵐虽然语气客气,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那股子自傲。 闭关多年,焚香玉册大成,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在天下正道面前摆摆架子。 迟到一个时辰怎么了? 他是焚香穀穀主,是正道三大门派之一的掌门,闭关多年,就应该在小辈面前立威! 可他没想到,顾云霄根本没接他的话。 高台上,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醉意,慵懒而隨意,可此刻那双眼睛中没有醉意,只有冷意。 那冷意不浓不烈,却像一根冰针,扎得云易嵐浑身不自在。 云易嵐心中顿时打鼓——我为何会被这小子盯到浑身发冷? 这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就像一头巨龙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低等猎物,让他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半步。 但他忍住了。 焚香穀穀主,不能在天下正道面前露怯。 可顾云霄不说话,他就只能站在那里。 焚香谷一行人站在红毯上,前面是高台,后面是数千双眼睛,左右是窃窃私语的人群。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至极。 李洵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僵硬,吕顺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云易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和不自在,转过身,朝高台侧面的道玄真人拱了拱手。 他的脸上重新掛上笑容,语气中满是客套和恭维: “道玄师兄,恭喜恭喜。青云门后继有人,道玄师兄功成身退,圆满退休,实在是可喜可贺。” 道玄真人看著他,面色平静,目光冷淡。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喜怒,没有波澜,只是淡淡地看著云易嵐,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云易嵐被那目光看得更加不自在了。 他知道道玄真人不好惹,可他没想到道玄真人会当著天下正道的面给他脸色看。 他是来道贺的,不是来吵架的,道玄真人就算再不高兴,也该给他几分面子。 片刻后,也许是碍於正道的身份,也许是顾及青云门的体面,道玄真人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恭喜云谷主闭关突破,焚香玉册大成。” 云易嵐鬆了口气,连忙谦虚道: “哪里哪里,道玄师兄过奖了。本座不过是闭门造车,不值一提。 倒是青云门人才辈出,道玄师兄教出来的好弟子,顾掌门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在是令本座羡慕。”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瞟向顾云霄。 顾云霄依旧站在高台上,依旧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和刚才一模一样,不增不减,不浓不淡。 云易嵐收回目光,心中暗暗嘀咕——这小子,怎么比道玄还难拿捏? 他本可以就此坐下,不再多事。 可他怎么能当著天下正道的面,就这么灰溜溜地坐下? 云易嵐又转向顾云霄,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语气中带著些许热情和亲近: “顾掌门,焚香谷和青云门百年交好,世代和睦。 本座有个提议,今日是顾掌门的大好日子,不如我们喜上加喜?” 顾云霄看著他,没有说话。 云易嵐继续道,声音提高了几分,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我听闻青云门有一位陆雪琪陆的弟子,乃是水月大师的高徒,天资卓绝,容貌出眾,乃是青云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我焚香谷也有一位天才弟子,李洵,天赋异稟,修为精深,在同辈弟子中出类拔萃。” 他顿了顿,笑容满面: “何不让两位弟子联姻,结百年之好。 青云门与焚香谷本就是正道同门,同气连枝,若能亲上加亲,日后也好守望相助,共御外敌。” 此言一出,全场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知道陆雪琪是顾云霄的道侣。 十年前在流波山上,两人並肩作战,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些散修们看得津津有味,说什么“神仙眷侣”“天作之合”。 十年前在玉清殿上,李洵质疑顾云霄与魔教勾结,是陆雪琪站出来,以性命担保,洗清了顾云霄的嫌疑。 甚至魔教攻山时,面对鬼王的致命一击,陆雪琪都能豁出性命挡在顾云霄身前。 云易嵐闭关多年,虽不知情,可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啊! 刚出关就捅这么大篓子,这不是存心给青云门上眼药吗?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水月大师的面容严肃得像是结了冰。 她端坐在小竹峰的座位上,双手放在膝上,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刀,盯著云易嵐。 若不是碍於场合,她早就拔剑了。 陆雪琪站在水月大师身后,面色清冷。 可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中,此刻阴寒至极,像是千年冰潭,深不见底。 她看著李洵,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意——李洵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 李洵却浑然不觉。 他听到云易嵐的话,兴奋得满脸通红,心臟砰砰直跳。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早在十年前,他就对陆雪琪一见钟情。 如今谷主亲自为他提亲,当著天下正道的面,青云门就算不愿意,也不能不给谷主面子。 他从后方衝出来,快步跪在云易嵐面前,声音中满是激动和感激: “多谢谷主成全!弟子一定不负谷主厚望,日后与陆姑娘相敬如宾,共修大道!”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有人接话。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吹过彩旗的猎猎声。 李洵跪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抬起头,看了看云易嵐,又看了看小竹峰方向的陆雪琪。 陆雪琪面色阴寒,水月大师面如冰霜——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顾云霄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几分冷笑,几分轻蔑: “云谷主,李洵也配?” 李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被顾云霄当著天下正道的面说他“不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云易嵐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看著顾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亲自提的亲,顾云霄竟然当著天下正道的面说“不配”? 这不只是在打李洵的脸,这是在打他云易嵐的脸,打整个焚香谷的脸。 “顾掌门,”云易嵐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焚香谷的大弟子?”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意。 “不不不,”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云谷主误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易嵐身后的吕顺和那一眾焚香谷弟子,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看不起李洵,我是看不起你们整个焚香谷。” 广场上,一片譁然。 顾云霄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李洵也配?”还要狠十倍。 云易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面容从红润变得铁青,眼中的怒意从隱忍变得暴烈,周身的气息从平和变得灼热。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將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前排的宾客被那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几个修为低微的弟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闭关多年,焚香玉册大成,本想借著继任大典露露脸。 可顾云霄倒好,直接当著天下正道的面说看不起整个焚香谷。 他要是不做点什么,这脸就丟尽了,焚香谷在天下正道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顾云霄,”云易嵐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再叫什么“顾掌门”了。 “你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看不起我焚香谷。” 他抬起手,赤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灼热的气息从他的手掌中散发出来,將周围的空气点燃。 那是焚香玉册的功法,以火焰为媒介,化天地之气为己用,威力足以焚尽八荒。 顾云霄看著他,那双醉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三柄仙剑从袖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墨雪剑,七星剑,玄火剑。 三柄剑,三种顏色,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墨雪的寒意,七星的锋锐,玄火的灼热——三股气息交织在一起,將云易嵐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浪压得死死的。 顾云霄看著云易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怎么死?你自己挑一把。” …… 第155章 闭关七十年,出来被虐成狗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p>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顾云霄身前那三柄仙剑,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吃惊的发现,自己居然怕了。 闭关七十年,焚香玉册功法大成。 本以为出关之后天下少有敌手,本想借著继任大典露露脸,让天下正道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可顾云霄倒好,三柄剑往身前一摆,问他“想怎么死”,让他当著天下正道把脸丟了个乾乾净净。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不是顾云霄的狂妄,不是顾云霄的实力,而是那三柄剑中的一柄—— 玄火剑。 那柄赤红色的剑上散发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八凶玄火阵的气息,是焚香谷先辈从南疆得来的不传之秘。 可顾云霄的剑上,那股气息完整而纯粹,比他的焚香玉册还要精纯,还要强大。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没有玄火鉴,又如何催动八凶玄火阵? 顾云霄是怎么做到的? 是谁把阵法的奥义泄露给他的? 他越想越怒。 身为焚香穀穀主,若是不做点什么,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家底的机密都被人偷了!焚香谷在天下正道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云易嵐猛地站起身来。 赤红色的长袍在阳光下猎猎作响,袍角绣著的金色火焰纹路隨著他的动作剧烈晃动。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灼热的气浪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將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那火焰炽烈而狂暴,像是一轮小太阳在他掌心跳动。 “顾云霄!”他的声音冷厉如冰。 “你辱我焚香谷太甚!今日,本座便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他猛地將手中的火焰推出。 那团赤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朝顾云霄扑去,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地面焦黑,红毯被烧成灰烬,在风中飘散。 广场上,惊呼声四起。 “云易嵐动手了!” “好强的火焰!这就是焚香玉册的威力吗?” “顾掌门小心啊!” 眾人议论纷纷,有惊嘆的,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 焚香谷的弟子们个个兴奋不已。 谷主出手了,谷主动手了! 顾云霄再强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谷主的对手? 李洵站在焚香谷弟子中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谷主动手了,顾云霄死定了。 他攥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高台,恨不得看到顾云霄被火焰一点点吞没的样子。 面对那条扑来的火龙,顾云霄甚至没有动。 他站在高台上,醉眼惺忪,仿佛那条足以焚尽八荒的火龙不过是迎面吹来的一阵微风。 火龙到了他身前三尺,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招——玄火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他掌心。 他握著玄火剑,用力一挥。 犹如八凶玄火法阵被开启,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不闪不避,正面迎向那条火龙。 剑气与火龙相撞,“轰”的一声,火龙被剑气劈成两半,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在空中飘散。 剑气不止,直直地朝云易嵐斩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云易嵐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焚香玉册,在身前布下一层赤红色的屏障。 剑气斩在屏障上,“鐺”的一声,屏障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的,如同一张蜘蛛网。 云易嵐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碎裂。 他的虎口震裂,鲜血顺著手指往下淌,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 一剑。 只是一剑。 焚香谷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洵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谷主闭关七十年,焚香玉册大成,竟然连顾云霄一剑都接不住?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天音寺的僧人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 普泓神僧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感慨。 各门各派的掌门和长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云霄身上。 有敬畏,有崇拜,有嫉妒,也有恐惧。 “太清境……”有人喃喃道。 “顾掌门一定是太清境!十年前就有人怀疑他踏入了太清境,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不只是太清境,你们看那柄赤红色的剑——那上面的气息,比云易嵐的焚香玉册还要强!” “青云门这是要大兴啊!青叶祖师之后,青云门终於又出了一位太清境的掌门!”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曾书书站在人群中,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还是坚持著在本子上疯狂书写。 他的字跡比平时潦草了许多,却每一个字都写得力透纸背: “云易嵐出关,焚香玉册大成,对顾掌门出手。 顾掌门一剑击退云易嵐,实力之强,令全场震惊! 太清境无疑!顾掌门之剑道,已臻化境,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他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又低头补了一句: “云易嵐闭关七十年,出来被虐成狗。惨!太惨了!” 顾云霄握著玄火剑,看著云易嵐,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陡然攀升。 那股气息浩瀚如海,凌厉如锋,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朗声吟道,声震九霄: “手持三尺青锋剑,斩尽天下不平事。 身负一壶逍遥酒,笑看人间万古愁。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管他什么焚香谷,一剑送你上西楼!”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在广场上迴荡,撞在远处的山峰上,激起层层回音。 那声音中满是醉意,满是豪情,满是一往无前的气概。 话音未落,他举起玄火剑,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到了极致。 赤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 那条火龙通体赤红,鳞片如燃烧的铁片,眼睛如同两团烈焰,遮天蔽日。 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座通天峰都在颤抖。 八荒火龙! 顾云霄一剑挥下,八荒火龙俯衝而下,朝焚香谷眾人扑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威势猛得令人窒息,那火焰灼热得连空气都在燃烧。 云易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拼尽全力催动焚香玉册,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的赤红色屏障,可那些屏障在八荒火龙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碎。 火龙穿过屏障,撞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就在他勉强稳住身形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大竹峰的方向—— 大竹峰的队伍站在广场东侧,田不易站在最前面,苏茹站在他身侧,小白和田灵儿站在队伍后面。 小白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银白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她的面容绝美,金黄色的竖瞳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云易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模样……那银白色的长髮,那金黄色的竖瞳,那绝美的面容——不是九尾妖狐,又是谁? 她怎么在这里?她怎么逃出来的? 小白察觉到云易嵐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颤,浑身发抖。 她求助似的看向高台上的顾云霄。 顾云霄却很淡定,依旧冷冷的看著焚香谷眾人。 她想起顾云霄继任大典前对她说的话—— “你是我大竹峰的护山神兽,怕什么?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挺直了腰杆。 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挑衅,回瞪著云易嵐,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云易嵐落在地上,踉蹌了两步。 他看著小白,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九尾天狐被青云门藏在大竹峰,且顾云霄还能召唤出八荒火龙…… 这一切都可以確定上官策的死跟顾云霄有关! 可他如今不敢当著天下正道的面质问顾云霄。 自己连顾云霄一剑都接不住。 大丈夫能屈能伸,此刻不能惹恼顾云霄! 比起云易嵐,焚香谷的弟子们更惨。 八荒火龙从他们头顶掠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他们,可那股灼热的气浪还是將他们烤得够呛。 几个修为低微的弟子头髮烧焦了,眉毛烧没了,脸上黑得像是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李洵的衣袍被烤得卷了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髮散发著一股焦糊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 吕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长袍下摆烧没了,露出一截黑漆漆的小腿,狼狈至极。 几个焚香谷弟子连滚带爬地跑到云易嵐身边,一个个黑得像炭,浑身发抖。 李洵跪在云易嵐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谷……谷主,现在怎么办?” “还嫌不够丟脸吗?”云易嵐的声音沙哑悲愴,眼中满是幽怨和愤怒。 他瞪了李洵一眼,那眼神中满是责怪—— 这就是你口中“平平无奇”的酗酒小辈? 这就是你口中“不知道怎么成为掌门”的酒鬼? 李洵低下头,不敢看云易嵐的眼睛—— 本想借著刚出关的谷主为自己出出风头,结果丟人丟大发了。 “回谷!” 云易嵐转过身,带著焚香谷弟子灰溜溜地朝广场外走去。 他的步伐匆忙,背影狼狈,哪里还有刚来时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 吕顺跟在他身后,低著头,一言不发。 李洵走在最后面,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从山顶到山脚,云易嵐的骂声就没停过。 他骂李洵有眼无珠,骂吕顺办事不力,骂焚香谷弟子个个不爭气。 他骂得口乾舌燥,骂得嗓子冒烟,可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李洵低著头,不敢接话。 “谷主,”吕顺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云易嵐能听见。 “事已至此,骂也无用。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云易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吕顺,目光闪烁不定。 沉默了片刻,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八凶玄火阵的奥妙被青云门窃取了,玄火鉴必定是那九尾妖狐交易给了青云门。 否则,顾云霄不可能召唤八荒火龙。” 吕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谷主说得是。那九尾妖狐被上官师兄囚禁了三百年,对焚香谷恨之入骨。 她若脱困,必定会报復。把玄火鉴交给青云门,借青云门的手对付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云易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焚香谷想要翻身,必须藉助外力。” 吕顺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 云易嵐压低声音,目光望向南方。 吕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云易嵐说的是什么。 南疆十万大山,那里有著不属於中原正道的力量。 那股力量狂暴而危险,可若能驾驭…… “谷主的意思是……”吕顺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云易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 继任大典现场,喧囂声渐渐平息。 道玄真人走到顾云霄身边,朝著顾云霄提醒道: “掌门师侄,该去祭拜列位祖师了。莫要耽误了吉时。” 顾云霄点了点头,收起玄火剑。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隨手一挥,不值一提。 “各脉首座,各脉弟子,隨我去祖师祠堂。” 六脉首座同时起身,跟在顾云霄身后。 张小凡、林惊羽、曾书书、陆雪琪、楚誉宏、天星等——各脉的优秀弟子也纷纷跟上。 …… 祠堂前的青石广场上,万剑一早就躲了起来。 他是一个“已死”之人,不適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苍松道人站在祠堂门口,手中捧著高香,面色平静。 如今的他头髮花白,面容苍老,比十年前憔悴了许多。 他的修为被废,如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依旧坚定。 林惊羽走在队伍中,远远地看到了苍松。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苍松是他的师父,是他在青云门最亲近的人。 苍松叛变的时候,他心如刀绞; 苍松被废修为、关禁闭的时候,他痛不欲生。 他快步走上前,跪在苍松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 “师父!” 苍松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很快被平静取代。 他看著林惊羽,看著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看著他眼中的泪水和脸上的激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苍松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好好跟新掌门学习,莫要辜负了掌门师兄对你的期望。” 林惊羽抬起头,看著苍松,流满面,重重地点头。 苍松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然后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顾云霄走上前,站在祖师祠堂门前。 他整了整衣冠,从苍鬆手中接过三炷香,引燃,高举过头,深深鞠躬。 “青云门歷代祖师在上,弟子顾云霄,今日继任掌门之位。 弟子定当恪尽职守,不负眾望,带领青云门重现辉煌!” 他的声音庄严肃穆,在祠堂前迴荡。 身后青云门弟子齐齐跪下,齐声高呼: “青云门,万古长青!” 那声音在山峰间迴荡,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青云门的新任掌门,正式继位! …… ps:下一章不知道会不会被封,如果看不到,烦请再等等 第156章 曾书书的贺礼《天香录》!陆雪琪被实践!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玉清殿。 晨光从殿门斜照进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殿內香炉中燃著檀香,青烟裊裊,將整个大殿熏得沉静而庄严。 此刻殿內只有顾云霄和寥寥几名通天峰弟子。 顾云霄端坐在上位,手中捧著一杯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殿外的云海上。 一旁的通天峰弟子手持册子,正一本正经地念著各门各派送来的贺礼清单,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天音寺赠菩提子一串、贝叶经三卷、沉香木佛珠十串……” “落霞峰赠霞光锦缎十匹、云母石八方……” 那弟子念得口乾舌燥,顾云霄却听得心不在焉,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这些贺礼他大多用不上,不过是各派之间的礼尚往来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东西,从来就不是这些。 这时,殿门处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那脑袋上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像是在打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確认殿中没有长老和首座之后,那颗脑袋才缩回去,紧接著一道身影躥了进来。 曾书书。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头髮也难得梳得整齐了些,可那副贼兮兮的表情一出现,什么正经气质都荡然无存。 “掌门师兄!”曾书书快步走到近前,拱手行礼,脸上堆满了笑。 “恭喜恭喜!曾书书特来此祝贺掌门师兄屡建奇功,新任青云掌门!” 顾云霄瞥了他一眼: “你专程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场面话?” 曾书书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当然不是。师弟我此番前来,是有一物相赠,专门为掌门师兄准备的贺礼。” 他一边说,一边鬼鬼祟祟地朝左右张望了几眼。 確认那几名通天峰弟子都在远处整理册子、无人注意这边,才神秘兮兮地將手伸进衣袖里。 顾云霄看著他这副做派,心中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曾书书的手在袖中摸索了好一阵,终於掏出一本书来。 那书不厚,封皮是淡蓝色的,上面用蝇头小楷写著三个字—— 《天香录》! 书页微微泛黄,边角有些捲曲,显然是被翻阅过不少次。 封面上没有署名,没有印鑑,乾乾净净的,只有那三个字。 顾云霄眉头微微一挑。 这书名听起来倒是正经,像是某位前辈高人的修炼心得,可配上曾书书这副猥琐的表情,怎么想都不对劲。 曾书书將书塞到顾云霄手中,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光芒: “掌门师兄,这可是师弟我珍藏多年的宝贝,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里面收录了三十六种姿势,七十二般变化,图文並茂,栩栩如生—— 保证你看了大开眼界!” 顾云霄低头翻了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那上面画著一男一女,衣衫半解,姿態曖昧,线条流畅得不像话,连表情都画得惟妙惟肖。 旁边还有小字批註,字跡工整,內容却不堪入目。 春宫图。 顾云霄“啪”的一声合上书。 他抬眼看向曾书书,后者正笑嘻嘻地看著他,一副“兄弟懂你”的表情。 “曾师弟。”顾云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哎,弟子在。”曾书书笑得贱兮兮的。 “你……” 顾云霄迅速將书塞进袖中,动作之快几乎看不清轨跡。 然后他正了正衣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威严。 “你身为青云门弟子,不思潜心修炼,却整日钻研这些……旁门左道,成何体统?” 曾书书立刻收起笑容,垂首躬身,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是是是,掌门师兄教训得是。” “此书……”顾云霄顿了顿,目光扫过袖口。 “此书有伤弟子心神,本座要亲自销毁。” “对对对,应该销毁。”曾书书连连点头,附和道。 “念在你是一片好意,又是初犯,本座便不与你计较。”顾云霄的声音越发严肃,“但下不为例。” “是是是,下不为例。”曾书书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 “掌门师兄,弟子这就退下,回去面壁反省!” 顾云霄挥了挥手: “去吧。” 曾书书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掌门师兄,第三十七页的功法最精彩,千万別错过!” “滚。” 曾书书一溜烟跑了,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 小竹峰,望月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缓缓升起,又大又圆,像一面被擦拭得鋥亮的铜镜。 月光洒在望月台的青石地面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白色。 夜风从山谷中吹来,带著淡淡的竹香和露水的凉意。 顾云霄熟练地降落在望月台上,墨雪剑无声地归入鞘中。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前方的身影上。 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著他,站在望月台的边缘,面朝那轮明月。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曼妙的身形。 长发如瀑,垂落在腰间,发梢微微捲曲,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顾云霄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没有贸然上前伸手就抱。 这回总不会是水月大师了吧? 他想起上次在这里误抱水月大师的尷尬场面,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那次之后,他有好几天都不看水月大师,生怕再被那位师叔逮住,又是一顿说教。 不过今晚的这道背影,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水月大师。 那道纤细的腰肢,那抹清冷的气质—— “雪琪。”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望月台上格外清晰。 那道身影微微一颤。 然后她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胜雪,唇若点朱——正是陆雪琪! 她的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被一层薄薄的嗔怒覆盖。 “你还知道来!”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心中的情绪。 顾云霄笑了笑,走上前去,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他只是张开双臂,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陆雪琪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软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十指紧紧攥著他背后的衣料,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两人就这样拥抱著,在望月台上,在月光下,在夜风中。 许久。 久到月亮又升高了一些,久到夜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顾云霄低下头看著她。 陆雪琪也抬起头看著他。 四目相对。 月光在她眼中碎成了星星。 他吻了下去。 陆雪琪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双手攀上他的肩头,回应著他的吻。 那吻起初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確认。 可渐渐地,温柔变成了热烈,小心翼翼变成了不管不顾。 两人疯狂地亲吻著,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思念都倾注在这一刻。 情到浓处,不知是谁先迈出了那一步。 两人的身影从望月台的边缘倾斜出去,朝著下方的悬崖坠落。 但他们並没有狼狈地跌落。 顾云霄一手揽著陆雪琪的腰,脚下真气流转。 两人的身形稳稳地、缓缓地朝悬崖深处落去,如同一片落叶在风中飘摇,悠然自得。 整个过程中,两人的嘴唇甚至都没有分开过。 月光从悬崖上方洒下来,照亮了两人交缠的身影。 石壁从身侧缓缓上移,夜风从耳畔轻轻掠过,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悬崖深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隱蔽而幽静,三面被石壁环绕,只有一面朝向夜空,月光正好能照进来。 石台上长著厚厚的青苔,柔软得像一张天然的床榻。 顾云霄抱著陆雪琪,轻轻落在石台上。 月色正好。 分別多日的两人,此时乾柴烈火。 ……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石台上,两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纠缠的阴影。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云霄体內的真气疯狂运转,天地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匯聚在他周身。 那些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隨著两人的交融,那些灵气顺著某种玄妙的通道,源源不断地灌入陆雪琪体內。 陆雪琪只觉得一股股温热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如同春水灌溉乾涸的土地,如同阳光照耀冰封的河流。 她的经脉在这些灵气的冲刷下不断拓宽、加固,丹田中的真气也在疯狂增长,仿佛没有尽头。 她整个人飘飘欲仙,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可在那模糊的意识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提升。 …… 上清境四重。 …… 每过一个时辰,每换一种姿势和角度,她的修为就往上躥一大截。 这种提升不是那种虚浮的、根基不稳的提升,而是实打实的、根基扎实的飞跃。 因为涌入她体內的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经过顾云霄炼化的、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纯净灵力。 整整一个晚上。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落到山脊后面。 星星一颗一颗地熄灭,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从悬崖上方洒下来,照在石台上,照在两人身上。 陆雪琪靠在顾云霄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淡淡的红晕,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顾云霄低头看著她,伸手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髮丝。 “累了?” 陆雪琪白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嗔怪,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你故意的。” 她的声音疲惫,与平日里那个清冷如霜的小竹峰首座弟子判若两人。 顾云霄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项炼。 链身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银色丝线编织而成,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吊坠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宝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紫色,像是把夜空最深处的那抹顏色凝固在了里面。 宝石周围镶嵌著一圈细碎的羽毛状纹路,那些纹路呈现出金黄与墨黑交织的色彩,在光线的照射下会微微流动,如同活物。 这是顾云霄用黄鸟的尾羽和赤鳞鱷龙的內丹残片亲手打造的项炼。 黄鸟的羽毛蕴含著上古神禽的灵力,轻盈而坚韧,能护主避邪; 赤鳞鱷龙的內丹残片则蕴含著那头千年凶兽毕生的精华,能为佩戴者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滋养。 这两样东西本就珍贵无比,经过顾云霄以天书秘法炼製之后,更是融为一体,成为了一件九天神兵——凤凰天仙链! 陆雪琪低头看著那条项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能感觉到那枚吊坠中蕴含的磅礴灵力,那种灵力纯净而浩瀚,比小竹峰上任何一件法宝都要强大。 “这是……” “给你的。”顾云霄將项炼戴在她脖子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黄鸟的羽毛,鱷龙的內丹,我花了不少心思才做出来的。” 陆雪琪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枚吊坠,感受著它传来的温热。 那温热像是他的体温。 她更紧地靠进他怀里,將脸埋在他胸口。 顾云霄笑了,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晨光越来越亮,天边的那抹鱼肚白渐渐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阳光穿过悬崖上方的树梢,在石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在宣告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雪琪依偎在顾云霄怀里,嘴角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她闭著眼睛,感受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感受著那枚吊坠传来的温热。 这一刻,天地安寧。 这一刻,岁月静好。 …… 第157章 兽神復生,南疆炼狱!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唳——! 一声嘹亮的鸟鸣穿透山间。 黄鸟从悬崖上方俯衝而下,金色的羽翼在晨光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如同一片流动的黄金。 它落在石台边缘,收拢翅膀,歪著脑袋,血红色的圆瞳好奇地打量著依偎在顾云霄怀里的陆雪琪。 它的目光落在陆雪琪脖子上那条项炼上,那枚蓝紫色的吊坠在晨光下泛著深邃的光泽。 周围的羽毛状纹路微微流转,金黄与墨黑交织,散发出一种让它既熟悉又亲切的气息。 那是它尾羽的气息。 黄鸟低声鸣叫了一声,那声音中带著几分不解。 顾云霄看了它一眼,淡淡开口: “黄鸟,以后这位就是你的女主人。见到她跟见到我一样,明白吗?” 黄鸟歪著脑袋看了看陆雪琪,又看了看顾云霄,血红色的圆瞳中闪过一丝瞭然。 它凑上前,用脑袋蹭了蹭陆雪琪的手臂,动作轻柔而亲昵,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羽毛柔软而温暖,蹭在手臂上痒痒的。 陆雪琪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黄鸟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嚕声,尾巴上的长羽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顾云霄揽著陆雪琪的腰,身形一跃,落在黄鸟宽阔的背上。 黄鸟展开双翼,腾空而起,金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望月台的方向飞去。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里,青云门在顾云霄的治理下,焕然一新。 各脉弟子勤修不輟,修为突飞猛进; 山门戒严,戒备森严; 丹药法宝储备充足,隨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各脉首座对这位年轻掌门心服口服,弟子们更是將他奉若神明。 玉清殿內,顾云霄端坐在上首,一身墨绿色的道袍,腰悬醒世壶,背后三柄仙剑,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各脉首座分坐两侧,个个面色肃然,眼中却带著期待。 半年来,顾云霄將闭关领悟的功法和炼製的法宝,根据各脉的特点,一一分配了下去。 今日,是最后一批。 “田师傅。”顾云霄开口。 田不易站起身来,圆胖的脸上带著几分期待,腰杆挺得笔直。 顾云霄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 “此乃《大竹峰剑典》,以天书第一卷为基,融合大竹峰歷代剑法精华,共九层。练至大成,可入太清。” 田不易双手接过帛书,手指微微颤抖。 太清境。 在太极玄清道的基础上,又有一门功法能达到这个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多谢掌门。” “水月大师。”顾云霄又取出一卷帛书,递给水月大师。 “此乃《天琊剑诀》,以天书第二卷为基,配合天琊剑的特性,共七层。 练至大成,普通铁剑亦可发挥出九天神兵的威力。” 水月大师接过帛书,面色依旧严肃,可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她看了顾云霄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可那点头的力度,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落霞峰。”顾云霄取出一面铜镜,递给天云道人。 “此镜名为『落霞镜』,以赤鳞鱷龙的鳞甲炼製,可攻可守,攻则霞光万丈,守则固若金汤。” 天云道人接过铜镜,镜面上霞光流转,映得他满脸通红。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镜面,连声道谢。 …… 各脉首座人手一卷功法或一件法宝,个个喜形於色,感激不尽。 顾云霄看著眾人,正要说什么——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目光骤然转向殿外,望向南方。 那双醉眼中,此刻没有慵懒,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眉头紧锁,瞳孔微微收缩,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攀升,压得殿內眾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向殿外。 阳光明媚,白云悠悠,山风轻拂,鸟鸣清脆——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田不易眉头微皱,试探著问道:“掌门,怎么了?”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望著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遥远的大地。 他感觉到了。 在南方,遥远的南疆,十万大山的深处,一股邪恶而强大的气息正在甦醒。 那股气息暴戾、血腥、疯狂,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那股气息之强,之盛,之恐怖,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鬼王、黑水玄蛇、赤鳞鱷龙,在那股气息面前,都不过是螻蚁。 这一刻,世间最强的两个人,同时感应到了彼此。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一处漆黑的洞口,突然涌出无尽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浓稠如墨,从洞口喷涌而出,直衝天际,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黑色的云层在天空中翻涌、 扩散,遮住了太阳,遮住了星星,遮住了天地间所有的光。 一道血光从洞口中冲天而起,穿过黑色的雾气,直插云霄。 那血光之盛,之浓,之妖异,仿佛要將天地都染成红色。 血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目如画,一头乌黑的长髮垂在身后,在血光中泛著妖异的光泽。 他穿著一身白衣,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看起来纤弱而秀美,像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年书生。 可他的眼睛,不是少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如渊,里面没有少年的天真和好奇,只有一种经歷了无尽岁月的沧桑和冷漠。 那双眼睛中,还藏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对天地的恨,对苍生的恨,对一切生灵的恨。 兽神。 他悬在天空中,低头看著脚下的大地,看著那片他沉睡了数千年的土地。 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如同无数条毒蛇在蠕动,血光在他身后扩散,如同一面巨大的血色披风。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被封禁了多少年? 三千年? 五千年? 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在他方才解除禁制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远方有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之强,之盛,之浩瀚,竟然不在他之下。 这世间,居然有修为如此高深之人? 兽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冷漠取代。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个人。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强,都阻挡不了他。 没有人能阻挡他。 他的身形从天空中缓缓落下,落在洞口前。 洞口前,有一尊白玉雕像。 那雕像是一位女子,面容绝美,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玉尺,指向远方,仿佛在指引著什么。 玲瓏。 兽神站在雕像前,沉默良久。 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雕像的脸颊。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白玉雕像上缓缓滑过,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嘴唇。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玲瓏。”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为了这天下苍生,不惜性命封印我,甚至想跟我同归於尽——值得吗?” 雕像没有说话。 兽神的手指停在雕像的嘴唇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多了几分恨意,几分疯狂: “都是这天下苍生的罪过。若不是他们的偏见,若不是他们的恐惧,若不是他们的残忍—— 你何必沦落至此?你何必牺牲自己?” 他的手指从雕像上收回,握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眼中满是恨意,那恨意浓烈得像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要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他转过身,面向洞外。 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血光在他身后扩散,他的身影在血光中显得格外妖异,格外恐怖。 洞口外,黑压压一片。 无数的妖兽和异族跪在地上,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片山谷。 有的形如巨狼,有的状如猛虎,有的身披鳞甲,有的头顶双角。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各色的光芒——如同无数盏鬼火,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的气息混在一起,暴戾、血腥、疯狂,將整片山谷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氛围中。 跪在最前面的,是十三道身影。 那是十三位妖王。 它们有的身高数丈,有的形如常人,有的面容狰狞,有的俊美异常。 但无论是什么模样,它们的气息都比身后的那些妖兽强了不知多少倍。 它们是兽神座下最强的十三位妖王,是这场浩劫的先锋。 兽神站在洞口前,负手而立,白衣如雪,黑髮如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了一地的妖兽和异族,眼中没有情绪,只有冷漠。 那种冷漠不是刻意的,而是天生的——就像人看蚂蚁,就像神看凡人。 十三位妖王同时低下头,声音整齐划一,震天动地: “恭迎兽神大人!” 身后,成千上万的妖兽和异族同时叩首,声音如同山呼海啸,在山谷中迴荡,久久不息: “恭迎兽神大人——!” “恭迎兽神大人——!” 兽神看著它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挥。 “去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兽和异族的耳中,“先让这十万大山,体会地狱的痛苦!” 十三位妖王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成千上万的妖兽和异族站起身来,发出震天的嘶吼。 那声音如同万兽齐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南疆,开启了炼狱般的屠杀! …… 第158章 焚香谷捅娄子!顾云霄的警告:惊世一剑! 焚香谷。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划破天际。 流光落地的瞬间,气浪向四周扩散,將谷口的沙石吹得四散飞溅。 几个守门弟子被那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赤光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影。 云易嵐。 他的模样狼狈至极。 赤红色的长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下摆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恐惧和慌乱。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入骨髓。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那股力量,那股他从封印中释放出来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不是他能够驾驭的力量,不是他能够交易的力量,甚至不是他能够直视的。 那股力量的主人,一个眼神就让他浑身发抖,双腿发软。 一声冷哼就让他差点跪在地上。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如意算盘—— 跟兽神交易,他帮兽神解除封印,兽神帮他对付顾云霄。 然后他再趁著兽神离开洞口期间潜入,研究八凶玄火阵的奥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掌握了完整的阵法之力,他就能克制兽神,成为天下第一人。 多么完美的计划。 当他亲手解开最后一道封印,那股力量从洞口中喷涌而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错了。 兽神的力量不是他能利用的,甚至不是他能仰望的。 他在兽神面前,不过是一只螻蚁。 他毫不犹豫地跑了。 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想带著焚香谷的弟子立即离开南疆山口,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快!” 云易嵐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对著谷中大吼: “南疆出事了!所有弟子带上宗门至宝,隨我一同前往青云门避难!” 他的声音在谷中迴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飞鸟。 谷中的焚香谷弟子们面面相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从未见过谷主这副模样—— 那个平日里威严高傲、不苟言笑的谷主,此刻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愣著干什么?!”云易嵐见没有人动,更加著急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几乎是在嘶吼: “快!十万大山的封印破了!兽神出世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恐惧,那种恐惧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弟子们的脸色变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兽神是什么,不知道南疆发生了什么,可谷主这副模样,让他们感觉到了事態的严重。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衝进殿中收拾法宝丹药,有人大声呼喊同门师兄弟。 整个焚香谷顿时炸开了锅。 混乱,恐慌,无序,宛如末世逃生。 云易嵐站在谷口,看著那些慌乱的弟子,看著那些从殿宇中涌出来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他知道这一走,焚香谷就完了。 数百年的基业,一朝散尽。可他別无选择。 改投奔青云门,还能保存焚香谷的实力,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他转过身,死死注视著南疆方向。 天边,黑色的云层正在缓缓扩散,像是墨水滴入清水,一点一点地侵染著天空。 那黑色的云层中,隱隱有血光在闪烁,妖异而恐怖。 …… 玉清殿。 顾云霄端坐在上首,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可那双眼睛中,此刻却多了一丝凝重。 各脉首座分坐两侧,个个面色肃然,殿內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天云道人站在殿中央,手中握著一份刚从南疆送来的急报,声音中满是急切和焦虑: “掌门,南疆异族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毫无徵兆地復甦了。 据山下弟子回报,那些异族从十万大山中涌出,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 不断有南疆异族闯入中洲浩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沿途的村庄、小镇、城池,无一倖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至於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发生了什么,目前还没有確切的消息。 但据逃出来的百姓说,那里……已经化为炼狱。 黑色雾气遮天蔽日,妖兽横行,尸横遍野。 活著的人,都往外跑;死了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殿內一片沉默。 商正梁站起身来,拱手道: “掌门,天下大乱,天音寺已经带队启程,欲与我等共同商討除魔之策。 普泓神僧派人送来书信,说天音寺愿与青云门並肩作战,共御外敌。” 顾云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商正梁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还有一事——焚香谷举派撤离。 谷主云易嵐率精锐弟子,率先赶往我青云门。 据说焚香谷的弟子们走得匆忙,连宗门至宝都带上了,像是……像是逃难一样。” 殿內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焚香谷?他们不是在继任大典上跟我们掌门叫板吗?怎么现在跑来投奔我们了?”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58章 焚香谷捅娄子!顾云霄的警告:惊世一剑!》,阅读连结。 “听说南疆的异族就是从焚香谷那个方向杀过来的,他们首当其衝,不跑才怪。” “哼,云易嵐那个老狐狸,当初在继任大典上多囂张啊,现在知道怕了?” 田不易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水月大师面色清冷,看不出喜怒,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分明带著几分不屑。 曾叔常捋著鬍鬚,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顾云霄冷冷地听著,没有发话。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各脉首座连忙起身,跟在他身后。 顾云霄站在玉清殿前的台阶上,望著南方的天空。 天边,隱隱有一层黑色的雾气在扩散,那雾气很淡,淡到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来,可他能看到。 他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穿过云层和雾气,落在南疆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不是平日里那辛辣甘醇的味道,而是带著一股淡淡的腥甜——黑水玄蛇蛇胆泡的酒。 他斩杀黑水玄蛇后,取了蛇胆,用醒世壶中的琼浆浸泡了半年,今日第一次打开。 蛇胆的苦味和琼浆的甘甜混在一起,在舌尖上炸开,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长舒一口气,那口气中带著淡淡的酒香和蛇胆的苦味,在晨风中飘散。 然后他抬起右手。 玄火剑从背后的剑鞘中飞出,赤红色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他掌心。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赤红色的光芒將整座玉清殿都映得一片通红。 顾云霄握著玄火剑,腾空而起。 他的身形在天空中缓缓上升,青衫猎猎,黑髮飘扬,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那股气息浩瀚如海,凌厉如锋,灼热如狱,压得下方的各脉首座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悬在天空中,双手握住玄火剑,將剑高高举过头顶。 天地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匯聚在玄火剑的剑身上。 那些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剑身周围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赤红色的光芒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从南疆传来的邪恶气息,感受著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暴戾、血腥和疯狂。 然后他猛然睁开眼睛。 那双醉眼中,此刻没有慵懒,只有冷意。 那种冷意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本质的东西—— 那是太清境强者对天地的掌控,是天书四卷融会贯通之后的大道至理,是酒剑仙逍遥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他一剑挥出。 玄火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赤红色的光线,在天边一闪而逝。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在燃烧,云层在蒸发,天地间的一切都被那道赤红色的光芒照亮。 南疆十万大山与中洲浩土的谷口处。 这里是南疆通往中洲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峡谷。 谷口处,黑压压的妖兽和异族正从峡谷中涌出,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 它们的嘶吼声在山谷中迴荡,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它们是兽神的先锋,是南疆炼狱中第一批杀出来的恶鬼。 它们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谷口外,几个散修正在拼命逃跑。 他们的身上满是伤痕,法宝已经破碎,灵力几乎耗尽。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追来的妖兽,眼中满是绝望—— 跑不掉了,那些妖兽太快了,太多了,太强了。 就在他们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天边飞来。 它在天空中放大,放大,再放大——从三尺,到三丈,到十丈,到百丈。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疯狂流转,赤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迸发出来,將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轰——!” 玄火剑稳稳地插在谷口的地面上。 剑身没入大地,只留下半截剑刃和剑柄露在外面。 剑刃周围的土地被烤得焦黑,裂纹从剑身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的,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无尽的火浪从剑身上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將谷口封得严严实实。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妖兽,被火浪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灰烬。 后面的妖兽被火浪挡住,不敢再往前一步,只能挤在峡谷中,发出愤怒而恐惧的嘶吼。 几个散修瘫坐在地上,看著那柄插在谷口的巨剑,看著那些被火浪挡住的妖兽,劫后余生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他们不知道这柄剑是谁的,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但他们知道,这柄剑的剑主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玄火剑插在南疆与中洲的边界上,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缓缓流转,散发著灼热的光芒。 这一剑,是顾云霄的警告。 是对南疆异族的警告——中洲,不是你们能踏足的地方。 是对兽神的警告——兽潮想入中洲浩土,先过我顾云霄这一关! …… 第159章 居心叵测,焚香谷自取灭亡! 天音寺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普泓神僧走在最前面,身披锦襴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慈祥,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满是凝重。 他的身后跟著法相、法善等一眾精锐弟子,个个面色肃然,步伐沉稳,袈裟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从山门一路走到玉清殿,沿途的青云门弟子纷纷让路,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紧隨天音寺之后,正道各派的掌门们也纷纷上门。 落霞山庄的庄主带著几个弟子,清音阁的阁主领著门中精英,还有一些小门小派的掌门,三五成群,急匆匆地赶到青云门。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同样的表情——焦虑、紧张,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南疆的异变,天下皆知。 兽潮如洪水般从十万大山中涌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横遍野。 那些小门小派自身难保,只能向青云门求援; 那些散修无依无靠,只能往青云门的方向逃窜。 短短数日,青云门就成了天下正道的最后堡垒。 玉清殿內,人头攒动。 各派掌门分坐两侧,有的面色沉稳,有的坐立不安。 天音寺的僧人们坐在左侧前排,普泓神僧闭目诵经,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拨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顾云霄端坐在上首,墨绿色的道袍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背后的三柄仙剑在烛光中投下三道细长的影子。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仿佛外面那场席捲天下的浩劫不值一提。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双醉眼底下,藏著的是冷厉和决断。 普泓神僧睁开眼睛,双手合十,朝顾云霄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顾掌门,南疆兽潮来势汹汹,天下苍生危在旦夕。天音寺愿听从青云门调遣,共御外敌。” 落霞山庄的庄主连忙接话: “落霞山庄也愿听从顾掌门调遣!顾掌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我等绝无二话!” 清音阁的阁主点了点头,声音清脆: “清音阁亦然。顾掌门年纪轻轻便有太清境修为,天下共睹。此番浩劫,唯有顾掌门能带领我等渡过难关。” 其他门派的掌门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內满是“听从调遣”“唯顾掌门马首是瞻”之类的话语。 顾云霄听著那些话,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青云门弟子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声音中带著几分复杂: “掌门,焚香谷云谷主率眾弟子求见。”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口,有好奇的,有鄙夷的,也有几分同情的。 焚香谷在继任大典上的丑態,天下正道谁不知道? 云易嵐被顾云霄一剑打飞,焚香谷弟子个个被烧得像黑炭,灰溜溜地从山顶滚到山脚。 如今兽潮来袭,焚香谷首当其衝,倒是跑得快,举派撤离,跑到青云门来求救了。 云易嵐走进玉清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赤红色长袍,袍角绣著的金色火焰纹路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面色红润,气度不凡。 他的身后跟著吕顺、李洵等一眾焚香谷精锐弟子,个个穿著整齐,精神抖擞,看不出半分逃难的狼狈。 云易嵐走到殿中央,朝顾云霄拱了拱手,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声音洪亮而客气: “顾掌门,南疆兽潮肆虐,天下大乱。焚香谷与青云门百年交好,自当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今日云某率焚香谷精锐弟子前来,愿听从顾掌门调遣,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他说得冠冕堂皇,漂亮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知道內情的人听了,还真以为焚香谷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逃难的。 殿內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有人点头,有人冷笑。 顾云霄看著云易嵐,那双醉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接话,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著云易嵐。 看著他脸上那副得体的笑容,看著他眼中那丝极力掩饰的紧张和心虚。 殿內的气氛有些微妙。 云易嵐站在殿中央,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 他本以为顾云霄至少会说几句客套话,哪怕是冷嘲热讽也好,总比这样不说话强。 顾云霄不说话,他就只能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至极。 沉默了片刻,顾云霄终於开口了。 沉默了片刻,顾云霄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几分淡漠,几分审视: “人齐了吗?” 云易嵐微微一怔,不明白顾云霄为什么问这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吕顺和李洵,又看了看那些焚香谷弟子,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自信: “回顾掌门,焚香谷一眾主事长老及精锐弟子,都在这里了。一个不少。”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容让云易嵐后背发凉。 “人齐了就好。”顾云霄的声音依旧不大,可接下来的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一起受死吧。” 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顾掌门这是什么意思?” “焚香谷不是来投靠的吗?怎么……” 各派掌门面面相覷,满脸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天音寺的僧人们眉头紧锁,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眼中满是疑惑。 落霞山庄的庄主张大了嘴巴,清音阁的阁主掩住了嘴,其他人交头接耳,不知所措。 云易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声音都在发颤: “顾……顾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焚香谷是来投靠的,是来帮忙的,你怎么能……” 顾云霄没有让他说完。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云易嵐身上移开,扫过吕顺,扫过那些焚香谷弟子,最后落在殿內各派掌门的脸上。 “你们以为,兽潮是怎么爆发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刃,在空气中划出森寒的痕跡。 “你们以为,南疆兽神的封印,是怎么破的?” 殿內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云易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著。 他的手指在发抖,双腿在发软,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顾云霄声音越来越冷: “吕顺勾结南疆鱼人族,多年来暗中往来,出卖正道情报,纵容鱼人族潜入中洲浩土。 焚香谷常年镇守南疆谷口,对南疆的一举一动本该了如指掌。 可此次兽潮突然爆发,焚香谷却全然不知?——不,不是不知,是假装不知。” 他的目光扫过吕顺,吕顺的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发抖,低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兽潮来临之前,焚香谷甚至没有浴血奋战,没有抵抗,没有示警。 而是提前收到消息一般,全员撤退,弃守谷口,任由兽潮长驱直入,入侵中洲大陆。” 顾云霄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焚香谷眾人心上: “南疆谷口一破,妖兽如潮水般涌入中洲,沿途的村庄、小镇、城池,无一倖免。 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血,都要算在你们焚香谷头上。”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易嵐和焚香谷眾人身上,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也有难以置信。 天音寺的僧人们面色铁青。 落霞山庄的庄主猛地站起身来,怒视云易嵐,声音都在发颤: “云谷主!你……你竟敢如此?!你也是正道中人,你怎么敢?!” 清音阁的阁主面色冰冷,一字一句道: “焚香谷镇守南疆数百年,天下正道信任你们,可你们一点担当都没有!云谷主,你对得起天下苍生吗?” 其他门派的掌门纷纷斥责,殿內一片骂声。 几个脾气暴躁的掌门已经拔出了法宝,恨不得当场將云易嵐碎尸万段。 云易嵐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挤出了一句话: “我……我也是为了焚香谷……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有人听他的解释,没有人同情他。 顾云霄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墨雪剑从背后飞出,墨色的剑身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剑身上的寒气將周围的空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七星剑紧隨其后,银白色的剑身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剑身上的星光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剑鸣。 两柄仙剑悬浮在顾云霄身前,剑尖直指焚香谷眾人。 云易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逃。 可不知道为何,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他想要祭出法宝抵挡,可他的手在发抖,连法诀都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柄剑朝自己飞来,眼中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墨雪剑穿过云易嵐的胸口,寒气从伤口涌入,將他的五臟六腑瞬间冻结。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嘴唇上覆盖著一层白霜。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七星剑紧隨其后,银白色的剑光划过吕顺的咽喉,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雾。 吕顺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李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云易嵐和吕顺倒下,看著那两柄仙剑在空中盘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墨雪剑和七星剑同时落下,剑光闪过,李洵的身体僵住,然后缓缓倒下。 三具尸体,横陈在玉清殿冰冷的地面上。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青石地面上缓缓扩散,將那些雕刻著云纹的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殿內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三具尸体,看著那些还在流淌的鲜血,看著顾云霄身前那两柄还在滴血的仙剑。 他们知道焚香谷有罪,可他们没想到顾云霄会当场处决云易嵐,当著天下正道的面,毫不留情,毫不手软。 顾云霄收回墨雪剑和七星剑,两柄仙剑化作两道流光,飞入他背后的剑鞘中。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仿佛刚才杀的不过是三只螻蚁。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焚香谷弟子身上。 那几个焚香谷长老和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掌门饶命!掌门饶命!”一个年轻弟子哭喊著,“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弟子只是奉命行事!弟子冤枉啊!” 另一个弟子也哭喊道:“弟子不知道谷主暗地里做了这些事!弟子什么都不知道!求掌门开恩!” 其他几个弟子也纷纷求饶,声音此起彼伏,哭喊声、磕头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在殿中迴荡。 一个年纪最大的长老抬起头,看著顾云霄,声音沙哑而疲惫: “顾掌门,我们……我们这些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並不知道云易嵐的计划,不知道吕顺的勾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求顾掌门给我们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我们愿意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愿意为死在兽潮中的无辜百姓报仇,用自己的命来赎罪!” 身后的几个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殿內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云霄身上,等著他的决定。 顾云霄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焚香谷弟子,看著那些低著头、浑身发抖的长老,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起来吧。” 那几个长老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站起身来。 顾云霄看著他们,淡淡道: “我给你们將功赎罪的机会。此次兽潮来袭,若死在战场上是你们的荣耀。” 那几个长老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多谢顾掌门!我等一定拼死效力,绝不敢有二心!” 焚香谷的弟子们也纷纷点头,眼中纷纷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焚香谷的弟子,而是青云门麾下的一支敢死队,是顾云霄手中的一把刀。 南疆,原焚香穀穀口。 玄火剑插在地上,百丈高的剑身如同一座山峰,矗立在南疆与中洲的边界上。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缓缓流转,赤红色的光芒將整片谷口照得一片通红。 火浪从剑身上不断涌出,將谷口封得严严实实,那些还没来得及涌入中洲的妖兽挤在峡谷中,不敢再往前一步,只能发出愤怒而恐惧的嘶吼。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南疆的方向极速飞来,稳稳落在地上。 兽神。 他走到谷口,抬起头看著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剑。 看著那些流转的火焰纹路,那些从剑身上涌出的火浪以及赤红色的光芒。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柄剑上的气息,他熟悉。 那是他在甦醒的那一刻感应到的气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强大存在。 这柄剑,这道火墙,是他的警告。 兽神目光一凝,看向中洲之地,青云门所在的方向。 …… 第160章 兽神的野心!兽潮来临!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被挑衅后的淡然,还有一丝兴奋。 他的兽潮准备从十万大山中涌出,十三位妖王跪在他脚下,他的力量足以摧毁这世间的一切。 可就在他准备毁灭天下苍生的时候,有人挡在了他的路上。 一个有趣的人。 一个跟他旗鼓相当值得他亲自出手的人。 兽神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谷口中迴荡,震得那些妖兽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白衣少年的身影渐渐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裂。 他的身体在膨胀,扭曲,变形。 骨骼咔嚓作响,肌肉疯狂生长,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鳞片。 他的面容从清秀变得狰狞,从少年变成了凶兽,从人变成了凶兽之神。 通体漆黑,身形如山岳般庞大,四肢粗壮如巨柱,爪子上长著锋利的指甲,每一根都有<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长短。 它的背上长著一排倒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 口中长著两排锋利的獠牙,交错如锯齿,呼吸间喷出白色的雾气,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兽神本体。 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那个白衣少年不过是他依据玲瓏喜爱的模样而幻化出的皮囊,而这具原始残暴的身躯,才是他真正的力量所在。 兽神抬起一只前爪猛地拍下,一爪击在玄火剑的剑身上。 “鐺——!!!”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间迴荡,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山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身后的妖兽趴在地上,抱著头,浑身发抖。 玄火剑发出一声悽厉的嗡鸣,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剧烈闪烁,赤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百丈高的剑身从地面被击飞,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北方倒飞而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赤红色的光线,在天边一闪而逝。 玄火剑在空中飞行,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暗,体型越来越小,从百丈到十丈,从十丈到一丈…… 它飞过山川,朝青云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谷口的火浪消失了。 那道封住了谷口数日的火墙,隨著玄火剑的离去而消散。 峡谷中那些被堵了数日的妖兽,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如同潮水般从峡谷中涌出,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 兽神的身后,十三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十三位妖王。 它们有的身高数丈,有的形如常人,有的面容狰狞,有的俊美异常。 但各个都是气息深沉而暴戾,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它们跪在兽神身后,低著头,声音整齐划一: “兽神大人!” 兽神没有回头。 它抬起前爪,朝北方轻轻一挥。 “杀过去。”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一个不留。” 十三位妖王站起身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它们面向北方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黑压压的兽潮,从谷口涌出,朝北方奔腾而去。 从焚香谷开始,沿途的村庄、小镇、城池,在兽潮面前如同纸糊。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百姓,被妖兽撕碎、吞噬、践踏; 那些试图抵抗的修士,被妖王斩杀、碾压。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堆满了道路,哀嚎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迴荡,如同地狱的乐章。 青云门,玉清殿。 顾云霄坐在上首,闭著眼睛,面色平静,呼吸平稳,仿佛在打盹。 各脉首座分坐两侧,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 殿內的气氛凝重而平静,像是在等待什么。 突然,顾云霄睁开了眼睛。 那双醉眼中,此刻没有慵懒,只有冷厉。 他的目光如电,直直地望向殿外,望向南方的天空。 他的眉头紧锁,瞳孔微微收缩,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攀升,压得殿內眾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殿外飞来,快如闪电,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直地朝顾云霄射来。 顾云霄抬起右手,稳稳地接住了那道光芒。 玄火剑。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还在流转,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诉说著什么。 顾云霄低头看著手中的剑,手指轻轻抚过剑身,感受著剑身上残留的那股气息—— 他知道,兽神宣战了。 天云道人站起身来,走到顾云霄身边,看著那柄玄火剑,眉头紧皱,声音中满是疑惑: “掌门,这是……” 顾云霄將玄火剑收入背后的剑鞘中,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员准备迎战兽潮。” 殿內瞬间紧张起来。 田不易猛地站起身来,赤焰剑在腰间嗡嗡作响,圆胖的脸上满是凝重: “兽潮来了?从南疆?” 水月大师也站起身来,面色清冷,可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担忧。 曾叔常捋著鬍鬚的手停住了,眉头紧锁。 其他几位首座也纷纷起身,握紧了腰间的仙剑。 殿外的青云门弟子们听到动静,纷纷朝玉清殿的方向张望。 紧张的气氛从玉清殿蔓延到整个通天峰,从通天峰蔓延到青云门的每一座山峰。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朝殿外走去。 各脉首座跟在他身后,步伐匆忙,面色凝重。 他站在玉清殿前的台阶上,望著南方的天空。 顾云霄从腰间取下醒世壶,可乐小说 - 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辛辣甘醇,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然后他抬起右手。 墨雪剑从背后飞出,落入他掌心。 他握著墨雪剑,隨意一挥——一道墨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直衝南方的天空。 那剑气凌厉无匹,快如闪电,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幽深的轨跡,如同一条黑龙,朝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 紧接著,七星剑出鞘。 银白色的剑光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天际,紧隨墨雪剑气之后。 最后是玄火剑。 赤红色的剑光如同一道火龙,带著灼热的气浪,朝南疆的方向扑去。 三道剑气,三种顏色,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先后划破天际,朝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三道剑气在天空中留下三道长长的轨跡,如同三道彩虹,横亘在天地之间。 南疆通往中洲的官道上。 黑压压的兽潮如同潮水般涌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妖兽们在前面开路,妖王们在后面压阵,它们的目標很明確——青云门。 沿途的城镇一座接一座地沦陷。 那些小城小镇,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妖兽们衝进城中,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粮就抢。 哭声、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一个中年修士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些涌来的妖兽,脸色惨白,手中的仙剑在发抖。 他是这座小城的守护者,修为不高,可他没有逃。 “跟它们拼了!”他嘶声吼道,举起仙剑,朝那些妖兽衝去。 他的身体在妖兽的利爪下被撕碎,鲜血在妖兽的口中被吸乾。 他的牺牲没有阻挡兽潮的脚步,甚至连延缓都做不到。 妖兽们踩过他的尸体,继续朝北方涌去。 没有人能阻挡它们。 就在这时,一道墨色的剑气从天边飞来。 那剑气凌厉无匹,快如闪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天际,直直地斩入兽潮之中。 剑气所过之处,妖兽的身体被斩成两半,鲜血四溅,残肢飞舞。 那些在城墙上肆虐的妖兽,被剑气扫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两截尸体。 墨色剑气没有停,它在兽潮中横衝直撞,斩杀了数十头妖兽,最后劈在了百兽妖王芻吾身上。 芻吾当前毙命! 兽潮被这道剑气嚇了一跳,这突如其来的剑气轻轻鬆鬆就斩杀了一位妖王?! 原本还杀气腾腾的妖兽潮顿时陷入短暂的混乱。 就在这时,另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和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先后飞来。 直直朝著后方的其他几位妖王飞去。 眾妖王感知到这两道剑气的威力,不敢硬接,纷纷四散逃逸。 可他们能躲,其他妖兽却躲不开,转眼已经在兽潮中斩开了两条通道。 “轰——!”*2 关键时刻,兽神出手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迎向那两道剑气。 银白色的剑气和赤红色的剑气与黑色光芒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地面的沙石吹得四散飞溅。 烟尘散去。 兽神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小血痕。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血痕,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意思。 他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穿过云层和雾气,落在青云门的方向。 他原本是想让兽潮一路横推杀到青云门脚下。 可显然,那个人的意图很明显:速来决一死战! 兽神抬起右手,周身涌出浓烈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浓稠如墨,从他体內涌出,向四周扩散。 雾气中隱隱有血光在闪烁,妖异而恐怖。 那些妖兽纷纷自觉朝雾气涌来,一头接一头地没入雾气之中。 它们的身体在雾气中悬浮起来,被黑色的雾气托举著,缓缓升上天空。 十二位妖王也飞入雾气中,悬浮在兽神身后,眼中满是兴奋。 兽神站在雾气最前方,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那股气息暴戾、血腥、疯狂,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黑色的雾气托举著成千上万的妖兽,腾空而起,朝北方飞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比在地上奔跑快了不知多少倍。 雾气在天空中翻涌,如同一片移动的黑云,遮天蔽日,朝青云门的方向压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 青云门,通天峰。 顾云霄站在玉清殿前的台阶上,望著南方。 天边,那片黑色的雾气正在快速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遮住了半边天空。 雾气中隱隱有血光在闪烁,妖异而恐怖。 各脉首座站在他身后,面色凝重。 数千名青云门弟子站在广场上,手持法宝,面色肃然,目光坚定。 天音寺以及所有提前集合到青云门前的正道修士,纷纷祭出法宝。 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天下苍生的生死。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战。 黄鸟在天空中盘旋,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盯著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它的眼中满是警惕。 顾云霄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他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青云门弟子、每一位正道修士的耳中: “杀!” 数千名修士纷纷收到鼓舞,热血沸腾,士气大涨,齐声应诺道: “杀!”*n 声音震天动地,在山峰间迴荡,久久不息。 南方的黑云越来越近,越来越浓,遮住了半边天空。 大战,一触即发! …… 第161章 陆雪琪守护:休想伤我夫君! “杀——!” 数千人的吶喊声匯聚成一道声浪,在通天峰上炸开,震得云海翻涌,震得山石颤抖。 那声音中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带著背水一战的悲壮,带著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无畏。 天音寺的僧人们口诵佛號,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涌出,如同一盏盏明灯,在黑暗中闪烁。 落霞山庄的弟子们握紧长剑,清音阁的女修们催动法宝,各门各派的修士们各显神通,五彩斑斕的光芒在广场上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青云门数千名弟子站在最前方,仙剑在手,灵力涌动,他们的目光坚定而决绝。 张小凡握著烧火棍,暗红色的光芒在棍身上流转,他的面色凝重,却毫无惧色。 林惊羽的斩龙剑青芒闪烁,他的眼中满是杀意,剑尖直指天空那片黑云。 曾书书握著轩辕剑,本子揣在怀里,他的手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要亲眼见证这场大战,亲手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在顾云霄的带领下,天音寺、各门各派、全青云门弟子,所有人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灵力匯聚成河,法宝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道五彩斑斕的屏障,护住了整座通天峰。 天空,黑压压一片。 黑色的雾气遮天蔽日,將太阳完全吞没,天地间只剩下灰濛濛的暗光。 雾气中,无数双眼睛在闪烁,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如同无数盏鬼火,在黑暗中飘浮。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妖兽的嘶吼声从雾气中传来,低沉而密集,如同远处的雷鸣,震得人头皮发麻。 看不到尽头的兽潮,在兽神的控制下,集体压迫而来。 雾气最前方,一道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兽神。 他又化为了人形。 白衣如雪,黑髮如瀑,面容清秀,眉目如画,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看起来纤弱而秀美,像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年书生。 他面无表情,漆黑如墨的眼睛俯视著下方的人群,如同神在看螻蚁。 下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兽神?天地戾气所化的兽神?” “怎么……怎么是个少年?” “我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怪物,怎么长得比我还好看?”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难以置信。 他们想像中的兽神,应该是狰狞恐怖的凶兽,是身高万丈的妖魔,是看一眼就让人做噩梦的怪物。 可眼前这个少年,清秀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哪里有半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兽神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玉清殿前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个人站在那里,墨绿色的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的酒壶轻轻晃荡,背后的三柄仙剑在暗光中泛著幽幽的光芒。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他的目光也望著兽神,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兽神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清亮而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还有一丝感慨: “你很厉害,竟能达到这等修为,恐怕你已经摸到了长生的门槛。” 全场譁然。 “长生?!” “掌门已经摸到了长生的门槛?!” “那不就是即將羽化登仙?世界上真有人能修炼成仙吗?” 所有人都看向顾云霄,眼中满是震惊、崇拜、羡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长生不死,羽化登仙,那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梦想。 青叶祖师没有做到,道玄真人没有做到,千百年来无数天才俊杰都没有做到。 可他们的掌门,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摸到了长生的门槛? 顾云霄看著兽神,那双醉眼中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他开口了,声音朗朗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贫道已经踏上了另一条修道之路,我称之为——升仙大道。” 升仙大道。 这四个字在广场上迴荡,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升仙,大道——他们的掌门,不仅摸到了长生的门槛,还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修道之路。 那不是对前人功法的修修补补,不是对先贤道法的亦步亦趋,而是一条全新的、通往长生的道路。 青云门的弟子们兴奋不已,眼中的恐惧被狂热取代。 青云门的弟子们兴奋不已,眼中的恐惧被狂热取代。 掌门已经探索出了可以修炼成仙的道途,他们只要追隨掌门的脚步,就有机会一起升天成仙,长生不死!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那些原本已经放弃的人,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法宝。 张小凡握著烧火棍,眼中满是崇拜光芒——不愧是我的顾师兄啊! 曾书书掏出本子,颤抖著手写下“升仙大道”四个字。 田不易的嘴角带著笑意,眼中满是骄傲。 水月大师面色依旧清冷,可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天音寺的普泓神僧吃惊不已,望著顾云霄的眼神久久不能平静。 兽神看著下方那些兴奋的人群,看著他们眼中的狂热和希望,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理解,不理解这些螻蚁为什么这么兴奋,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相信那个年轻人。 长生?升仙? 就算真的能长生,真的能升仙,又怎样? 在漫长而无尽的岁月中,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著这个世界一次次轮迴,那种孤独和痛苦,这些人能承受吗?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冷漠,几分不解: “守护这群螻蚁,值得吗?”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兴奋的人群,那些握著法宝的修士,那些念诵佛號的僧人,那些惊恐万状的弟子。 在他的眼中,这些人不过是螻蚁,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是转瞬即逝的烟火。 为了这些螻蚁跟自己拼命,值得吗? 顾云霄看著兽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广场上迴荡: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富贵荣华皆是梦,唯有逍遥是真游。”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洒脱,几分豪迈。 那诗句中没有对长生的追求,没有对力量的渴望,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豁达,一种超脱生死之外的从容。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那又怎样? 不如意就不如意,该喝酒喝酒,该逍遥逍遥。 富贵荣华是梦,功名利禄是梦,长生不死也是梦—— 只有当下这一刻的逍遥,才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兽神身上移开,扫过下方的人群,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张小凡、林惊羽、曾书书、田不易、苏茹、水月大师、小白、田灵儿—— 最后落在人群中那道白衣身影上。 陆雪琪正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柔情。 顾云霄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温柔: “更何况,这人群之中,有我需要守护一生之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人群中有三道身影同时颤了一下。 陆雪琪站在水月大师身后,面色虽然清冷,可她的眼眶却微微泛红,手指攥紧了天琊剑的剑柄。 她看著顾云霄的背影,看著他站在玉清殿前的台阶上,面对漫天的兽潮和那个恐怖的兽神,却说出了“需要守护一生之人”这样的话。 那个人是她,她知道。 她不需要他亲口说出来,她心里清楚。 可听到他当著天下正道、当著漫天妖兽、当著那个恐怖兽神的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小白站在大竹峰的队伍中,银白色的长髮在风中飘扬,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顾云霄说的不一定是她,可她还是很感动。 这个年轻人,把她从玄火坛中救出来,给她护山长老的身份,让她不用再躲躲藏藏、担惊受怕。 她活了一千多年,从未遇到过对她这般宠幸的人。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揉了揉眼睛,嘟囔道:“风太大了……” 田灵儿站在小白身旁,红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知道顾云霄说的人一定有她—— 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青梅竹马”,是“永远会陪在他身边的人”。 她的云霄当了掌门之后,好像更帅了。 兽神看著顾云霄,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听著他那句“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他爱玲瓏。 他爱了玲瓏一辈子。 可玲瓏死了,死在她亲手设下的封印中。 她的死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间没有永恆,没有不变,没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他要让所有人给玲瓏陪葬,要让这世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可顾云霄不一样。 他向自己证明了,为了心爱之人豁出性命,是值得的——甚至不惜冒著葬送长生大道的机会。 兽神不理解,可他不得不承认——顾云霄的大气,让他吃惊。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阅读地址。 只可惜,他是天地戾气所生。 他的心中只有恨,只有毁灭,没有守护; 只有让全世界陪葬的执念,没有逍遥自在的豁达。 他无法像顾云霄那样坦坦荡荡,无法像他那样笑对生死,无法像他那样在漫天的兽潮面前还能吟诗作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然后那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决绝。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黑龙,张牙舞爪地朝顾云霄扑去。 那黑龙通体漆黑,鳞片如铁甲,眼睛如血灯,口中喷出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空间都在扭曲。 顾云霄没有退。 他右脚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墨绿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墨雪剑、七星剑、玄火剑从背后的剑鞘中同时飞出,三柄仙剑悬浮在他身前,剑尖直指那条黑龙。 墨色的寒气、银白色的星光、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屏障,挡在他身前。 “轰——!” 黑龙与三色屏障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向四周扩散,將下方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將广场上的弟子吹得连连后退。 天空中,黑色的光芒和三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闪烁不定,如同两轮太阳在碰撞。 顾云霄双手结印,三柄仙剑同时飞出。 墨雪剑直取兽神的咽喉,七星剑刺向他的心口,玄火剑斩向他的腰际。 三柄剑,三个方向,封死了兽神所有的退路。 兽神没有躲。 他抬起双手,十指如爪,在空中虚抓。 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抓住了那三柄仙剑。 墨雪剑被抓住,剑身上的寒气將那些黑色的手冻结成冰,可更多的黑手涌上来,將它死死缠住。 七星剑被抓住,剑身上的星光疯狂闪烁,切割著那些黑手,可那些黑手仿佛无穷无尽,砍断一只又生出两只。 玄火剑被抓住,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赤红色的火焰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將那些黑手烧成灰烬。 兽神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那柄赤红色的剑上。 玄火剑,八荒火龙的气息,对他有著天然的克制。 他的本体是天地戾气所化,至阴至邪,而八荒火龙是至阳至刚的存在,正是他的克星。 必须要小心这柄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即加大了邪气输出。 黑色的雾气更加浓烈,更多的黑手涌出,將墨雪剑和七星剑死死缠住,却始终不敢靠近玄火剑。 三柄剑在空中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顾云霄和兽神隔著数百丈的距离,遥遥对峙。 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太清境巔峰的力量在碰撞,在交锋,在撕咬。 天空中,黑色的雾气和三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下方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太清境巔峰的对决? 这就是世间最强的两个人的战斗? 那种力量,那种速度,那种威势,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甚至从未想像过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兽潮群中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下方的修士们耳膜生疼。 雾气中,一头凶兽冲了出来,通体漆黑,形如巨牛,却比牛大了不知多少倍。 它的头上长著四只角,眼睛如同四个血红色的灯笼,口中喷出黑色的火焰,背上长著一排锋利的倒刺,尾巴如同一条长鞭,在身后甩动。 饕餮。 兽神的坐骑,上古凶兽,以吞噬万物为生。 饕餮衝到兽神身边,低下头,兽神稳稳地落在它背上。 饕餮仰天咆哮,声震九霄,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黑色的雾气从它体內涌出,与兽神的雾气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更加浓烈、更加恐怖的黑云。 兽神坐在饕餮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冷漠和杀意。 “那是什么怪物?!”有修士惊呼。 “饕餮!那是饕餮!上古凶兽!”有修士认出了那巨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兽神加上饕餮……这还怎么打?”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后退了几步,有人握紧了法宝却不知所措,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念珠在手中快速拨动,可他的声音却在发颤。 顾云霄看著坐在饕餮背上的兽神,眉头微微皱起,正要有所动作—— 一道惊天鸟鸣,从天空中传来。 那声音清越嘹亮,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乐,穿透了黑色的雾气,穿透了恐惧和绝望,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黄鸟从天空中俯衝而下,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驱散了漫天的黑雾。 它在空中盘旋一周,然后朝人群中衝去。 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停在一个人面前。 陆雪琪。 黄鸟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陆雪琪的手臂,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声音中满是亲昵和急切。 正准备冲入空中跟顾云霄並肩作战的陆雪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黄鸟的头,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黄鸟的背上。 黄鸟展开双翼,腾空而起,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陆雪琪站在黄鸟背上,白衣如雪,黑髮如瀑。 天琊剑在手中,剑身上寒光流转。 凤凰天仙链在颈间,蓝紫色的吊坠在黑暗中泛著深邃的光泽。 周围的羽毛状纹路微微流转,金黄与墨黑交织,如同两只真正的凤凰在她颈间飞舞。 天琊剑和凤凰天仙链,两件九天神兵,在黑暗中光华闪烁,交相辉映。 全场震惊。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站在黄鸟背上,衣袂飘飘,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如同月宫嫦娥临世。 那种美,那种气质,那种威势,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是……陆师姐?” “她怎么能在黄鸟背上?黄鸟不是只认顾掌门吗?” “你们看她的气息……上清后期?不对,上清巔峰?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难以置信。 半个月前,陆雪琪还在摸索上清中期的门槛,短短半个月时间,竟然连跳了好几级,到了上清后期甚至上清巔峰? 这怎么可能? 就算有天材地宝,就算有绝世功法,也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啊! 最震惊的是水月大师。 她对自家弟子的修炼进度了如指掌,可如今的突破,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这不合理,这违背了修行的常识。 除非…… 水月大师的目光从陆雪琪身上移开,落在空中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 顾云霄站在那里,抬头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温柔。 ——是他? 是顾云霄帮雪琪提升的修为?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是双修之法,也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內將一个人的修为从太清境中期提升到上清后期。 田不易也抬起头,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眼中满是惊讶。 他转头看向水月大师,投去问询的目光——雪琪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你怎么教的? 水月大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 田不易收回目光,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又看著顾云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弟子,掌门,女婿——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天空中,陆雪琪的目光落在兽神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传入兽神的耳中: “休想伤我夫君。”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在天空中炸响。 全场再次譁然。 曾书书掏出本子,颤抖著手写下: “陆雪琪霸气护夫,叫囂兽神:休想伤我夫君!”。 张小凡握著烧火棍,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又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羡慕。 林惊羽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暗佩服——陆师姐,好样的。 田灵儿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眼神富满深意。 她承认她比不过陆雪琪,但她输得心服口服。 陆雪琪比她强,比她勇敢,比她更能帮到云霄。 她不嫉妒,她只是……接受了自己不如她,上去只会拖后腿。 黄鸟在空中盘旋,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陆雪琪站在黄鸟背上,目光坚定而决绝,挡在顾云霄身前,挡在漫天兽潮面前。 顾云霄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他没有阻止她,没有让她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第162章 什么戾气?一醉方休!顾云霄的真实实力! 陆雪琪亮起天琊,剑指兽神,声音清灵,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想伤他,先过我这一关。” 全场寂静。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念珠在手中快速拨动。 田不易站在大竹峰的队伍中,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又看著顾云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眼中满是欣慰。 小白站在大竹峰的队伍中,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复杂。 她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生死离別,见过无数山盟海誓,可见到一个人愿意为了挚爱而死,仍是无比触动。 她看著陆雪琪,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敬佩,有羡慕,还有一丝隱隱的嫉妒。 兽神坐在饕餮背上,看著陆雪琪,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著几分试探,几分不解: “倘若我杀了他呢?” 陆雪琪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连想都没有想。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字字如铁: “若他死了,而我不能为他报仇,那我也不会独活。” 全场再次寂静。 这不是山盟海誓,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以命相许,这是生死相隨。 兽神看著陆雪琪,看著她那副义无反顾的模样,那清冷而决绝的眼神,沉默了。 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世间,真的有人会为了自己心爱之人而死吗? 真的有人愿意生死相隨、不离不弃吗? 可玲瓏呢? 他那么爱玲瓏,爱到愿意为她与天下为敌,爱到愿意为她去死。 可她不惜性命封印他,不惜与他同归於尽。 她爱他吗?她真的爱他吗? 兽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被愤怒取代。 他的脸色变得狰狞,周身的气息暴涨,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內狂涌而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饕餮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仰天咆哮,声震九霄,四只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暴戾。 他要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的嘶吼从青云门虹桥边上的水潭中传来。 那声音浑厚而威严,如同从远古时代传来的龙吟,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下方的修士们耳膜生疼。 水潭中,巨浪翻涌,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水潭中一跃而起。 那是一只通体青黑的巨兽,形如麒麟,周身鳞甲闪烁著幽光,一双巨大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 青云门镇山灵尊——水麒麟。 它踏水而出,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那声音中满是战意,满是愤怒。 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水麒麟的背上。 水麒麟仰天咆哮,四蹄踏空,载著顾云霄腾在空中。 天空中,水麒麟和黄鸟並肩而立。 水麒麟通体青黑,鳞甲闪烁著幽光,威风凛凛; 黄鸟通体金黄,羽翼闪烁著金光,神骏非凡。 两只神兽驮著夫妻两个人,对峙著对面的兽神和饕餮。 三只上古凶兽,三个人,在天空中形成一幅壮观的画面。 下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灵尊!灵尊出战了!” “顾掌门和陆师姐,骑在神兽上,太帅了!” “这画面……这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曾书书的手在发抖,笔尖在本子上疯狂舞动,字跡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顾掌门骑灵尊,陆师姐骑黄鸟,两只神兽並肩而立,对峙兽神与饕餮。 场面之壮观,气势之恢宏,为青云门立派以来之最!” 他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三道身影,又低头补了一句: “此情此景,当录於《青云门志》之首,传於后世,永世不忘!” 水麒麟张开大嘴,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它口中涌出,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 光芒中,一柄古剑缓缓浮现,剑身古朴,剑刃上隱隱有光芒流转,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活物的呼吸。 剑意从剑身上散发出来,浩瀚如海,凌厉如锋,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诛仙剑! 顾云霄伸手握住诛仙剑的剑柄,剑身上的光芒骤然亮起,青色的光芒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青绿。 他將诛仙剑悬在身前,让它悬浮在半空中,与墨雪、七星、玄火併排。 墨色的寒气、银白色的星光、赤红色的火焰、青色的诛仙剑气。 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四色屏障,將顾云霄和陆雪琪笼罩其中。 全场震惊。 “诛仙剑!传说中的诛仙剑!” “墨雪、七星、玄火、诛仙——四柄九天神兵!四柄啊!”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操控四柄仙剑?这需要多强的神识?多强的剑意?”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他们只知道,顾云霄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强得多。 兽神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玄火剑,附带八荒火龙的气息,至阳至刚,是他的克星。 诛仙剑,吸纳天地戾气,与他同源,一样纯粹、一样暴戾。 若说玄火剑是他的天敌,那诛仙剑就是他的镜像—— 同样由戾气所生,同样蕴含著毁灭的力量。 被诛仙剑所伤,比被任何剑所伤都要严重。 他的目光落在顾云霄身上,声音中带著几分不解: “如此暴戾之剑,你却妄图操控它。你就不怕遭到反噬,失了心神?” 那柄剑中蕴含的戾气,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人陷入疯狂。 歷代青云门掌门,无不在修炼诛仙剑阵时与诛仙剑的戾气侵蚀搏斗。 道玄真人每次动用诛仙剑,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需要数月时间才能恢復。 顾云霄虽然修为高深,可他毕竟年轻,他的心智,能承受得住诛仙剑的戾气吗?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甘醇,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那酒气在空气中飘散,带著淡淡的酒香和蛇胆的苦味,在四色剑光的映照下,如同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他终於开始喝酒了! 大战至今,他一直未曾饮酒。 他又喝了一口,眼中的醉意浓了几分。 他看著兽神,那双醉眼中,此刻没有冷厉,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豁达。 他开口了,声音在天空中迴荡: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洒脱,几分豪迈。 那诗句中没有对力量的追求,没有对生死的恐惧,没有对戾气的担忧。 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豁达,一种超脱生死之外的从容。 戾气?反噬?失了心神? 该喝酒喝酒,该逍遥逍遥。 兽神看著顾云霄,看著他那副醉眼惺忪、云淡风轻的模样,听著他那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沉默了。 他的心再次被触动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如此豁达。 面对诛仙剑的戾气,面对他的威胁,这个人还能喝酒,还能吟诗,还能笑对生死。 难怪他能领悟到升仙大道,难怪他能走出属於自己的修道之路—— 因为他心中没有执念。 只有酒,只有剑,只有逍遥。 兽神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只可惜,若不是双方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是真想和顾云霄共饮一杯,体会一下他所表现出来的饮酒之意,体会一下那种逍遥自在的感觉。 但现在…… 饕餮感受到主人的决心,仰天咆哮,声震九霄,四只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暴戾。 它四蹄踏空,朝顾云霄和陆雪琪衝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黑色的雾气在它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跡。 兽神抬起右手,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根黑色的利箭,铺天盖地地朝顾云霄和陆雪琪射去。 那些利箭快如闪电,密如暴雨,封死了两人所有的退路。 顾云霄没有动,陆雪琪动了。 她挥动天琊剑,一道淡蓝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迎向那些黑色的利箭。 剑气与利箭相撞,“叮叮叮”的声音密集如雨,火花四溅。 天琊剑的寒气和凤凰天仙链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將那些黑色的利箭尽数挡下。 陆雪琪的修为只有上清境后期,距离太清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她手中握著的天琊剑是九天神兵,颈间戴著的凤凰天仙链也是九天神兵。 两件九天神兵的力量叠加在一起,足以让她发挥出超越自身修为的实力。 再加上黄鸟的辅助,她虽然伤不了兽神,却足以对他造成干扰。 兽神眉头微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应对陆雪琪的攻击。 那些淡蓝色的剑气虽然伤不了他,却如同苍蝇一样烦人,干扰他的视线,打断他的节奏,让他无法全力对付顾云霄。 顾云霄趁这个机会出手了。 四柄仙剑同时飞出,四种顏色,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四色的大网,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朝兽神笼罩而去。 兽神双手结印,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內狂涌而出,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试图抓住那四柄仙剑。 可这一次,那些黑手没有成功。 不知为何,喝了酒的顾云霄就像解除了封印一般,实力大涨! 四柄仙剑势如破竹,穿过黑手的封锁,直取兽神。 兽神脸色微变,不得不闪避。 他身形一闪,躲开了墨雪剑和七星剑的攻击,可玄火剑和诛仙剑却紧隨其后。 他拼尽全力,硬扛了玄火剑的一击,赤红色的火焰在他左臂上炸开,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他闷哼一声,跟著饕餮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凝重。 顾云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四柄仙剑轮番攻击,连绵不绝,將兽神逼得节节后退。 他一边操控仙剑,一边仰头喝酒,朗声吟一句诗。 酒液入喉,他眼中的醉意越来越浓,剑法却越来越凌厉,越来越诡异。 “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下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一个人,四柄剑,一边喝酒一边念诗一边打斗,將那恐怖的兽神逼得节节后退。 那种从容,那种洒脱,那种豪迈,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生死,忘记了头顶那片黑压压的兽潮。 他们只知道,顾云霄,是这世间最瀟洒的人,是这世间最强之人! 曾书书的手在发抖,笔尖在本子上疯狂舞动: “顾掌门四剑齐出,一边饮酒一边念诗,將兽神逼得节节后退。 顾掌门之风采,酒剑仙之瀟洒,天下无双!” 他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又低头补了一句: “此生能亲眼目睹此战,死而无憾!” …… 第163章 兽神陨落,兽潮湮灭! 天空中,四色剑光与黑色雾气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向四周扩散,將云层撕成碎片,將山石震出裂纹。 顾云霄坐在水麒麟背上,四柄仙剑在身前盘旋飞舞,剑光如织,將兽神笼罩其中。 兽神骑乘在饕餮背上,双手不断挥出黑色的光芒,抵挡著那些铺天盖地的剑光,身形在天空中快速闪动,却始终无法突破四柄仙剑的封锁。 顾云霄一边操控仙剑,一边从腰间取下醒世壶,仰头喝一口酒,朗声吟一句诗。 酒液入喉,他眼中的醉意越来越浓,剑法却越来越凌厉,越来越诡异。 “少年十五入青云,步步行来皆诗书——” 墨雪剑斩下,寒气凛冽,剑气化作一条冰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兽神。 兽神抬手一挥,一道黑芒迎向冰龙,两者相撞,冰屑四溅,黑芒消散。 “十年闭关入江湖,一剑光寒十四州——” 七星剑刺出,星光璀璨,剑气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射兽神胸口。 兽神侧身闪避,光柱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在身后的山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如今二十回头看,唯有杯中酒一壶——” 玄火剑横扫,火焰滔天,剑气化作一条火龙,张开大嘴朝兽神扑去。 兽神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道火龙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他双手结印,黑色雾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火龙撞在屏障上,爆发出震天的巨响,火焰四溅,屏障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管他世间千万事,醉眼朦朧万事休——” 诛仙剑落下,戾气冲天,青色的剑光中蕴含著无尽的杀伐之气,直取兽神头颅。 兽神脸色一变,拼尽全力催动黑色雾气,在头顶凝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诛仙剑斩在盾牌上,“鐺”的一声,盾牌碎裂,剑光擦著兽神的肩膀掠过,在他左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伤。 黑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在白色的衣袍上,格外醒目。 兽神后退了几步,低头看著左肩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若不是他防御力惊人,这一剑,必定把他手臂断了! 他催动体內的戾气,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涌出,將伤口包裹。 几个呼吸间,那道深深的剑伤便癒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新的皮肤白皙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天地戾气所化。 只要天地间还有戾气,他便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再重的伤也能快速恢復。 除非有人能在一瞬间將他彻底摧毁,否则他永远不死。 顾云霄看著他癒合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打了很久了,墨雪剑、七星剑、玄火剑、诛仙剑轮番攻击,在兽神身上留下了数十道伤口。 可那些伤口,都在几个呼吸间癒合了。 这样打下去,就算打上三天三夜,也杀不死兽神。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顾云霄停下攻击,四柄仙剑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 他仰起头,將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如瀑,倾泻而下,落入他口中,辛辣甘醇,带著天帝灵液的清甜和黑水玄蛇蛇胆的苦味。 他喝完最后一口,將醒世壶掛回腰间,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那酒气在空气中飘散,化作一团白色的云雾,久久不散。 他眼中的醉意浓到了极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从水麒麟背上摔下去。 可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田不易握著赤焰仙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让他这个上清境的修士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颤慄。 张小凡的烧火棍上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那颗噬魂珠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林惊羽的斩龙剑青芒暴涨,剑身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脱鞘而出。 小白站在大竹峰的队伍中,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震撼。 她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中蕴含著天地的至理,蕴含著酒剑仙的逍遥真諦,蕴含著一种超越了生死的豁达。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隱藏了多少实力? 兽神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凝重。 他能感觉到,顾云霄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不是太清境的气息,而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超越了世间一切道法的气息。 那气息中蕴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那力量不属於天地,不属於戾气,不属於任何已知的功法。 那是顾云霄走出属於自己的道路之后,领悟到的独特力量。 顾云霄睁开眼睛,那双醉眼中此刻没有慵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清明和豁达。 他开口了,声音如同惊雷,在天地间迴荡: “別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在天空中迴荡,撞在远处的山峰上,激起层层回音。 那声音中满是醉意,满是豪情,满是一往无前的气概。 那诗句中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一种超脱生死的从容—— 你们笑我疯癲,我笑你们看不穿。 这世间的一切,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到头来不过是一抔黄土,哪里有酒有田来得逍遥自在?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玄火剑从身前飞出,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仿佛八凶玄火阵法被开启,赤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 那条火龙通体赤红,鳞片如燃烧的铁片,眼睛如同两团烈焰,遮天蔽日。 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座通天峰都在颤抖。 八荒火龙! 顾云霄右手一挥,八荒火龙俯衝而下,朝兽神扑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威势猛得令人窒息,那火焰灼热得连空气都在燃烧。 所过之处,黑色的雾气被蒸发,空间在扭曲,大地在颤抖。 兽神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戾气,黑色雾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可那些屏障在八荒火龙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碎。 火龙穿过屏障,撞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可他还没落地,八荒火龙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火龙张开大嘴,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出,直射兽神。 那火焰的温度高到了极致,连空气都在燃烧,连空间都在扭曲。 兽神拼尽全力闪避,可火焰还是擦著他的左臂掠过,將他的左臂烧得焦黑一片。 兽神落回饕餮背上,大口喘著气,身上的伤口在缓慢癒合,可那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八荒火龙的火焰中蕴含著八荒火龙的本源之力,对他有著天然的克制。 被这种火焰烧伤,自愈的速度会大打折扣。 可他还是扛住了。 兽神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条盘旋的火龙,看著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癲狂的笑容。 那笑容中满是疯狂,还有一丝得意。 “哈哈哈……”他的笑声在天空中迴荡,瘮人得很。 “可惜了!还差一点!八荒火龙確实厉害,可还杀不死我!只要天地间还有戾气,我就不会死!你杀不死我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能看到,兽神虽然被八荒火龙压制,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自愈的速度越来越慢,可他还在支撑。 他的气息虽然萎靡,却始终没有消散。 倘若他扛过了顾云霄的最强攻击,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下方曾书书的手在发抖,笔尖在本子上戳出好几个洞,却没有写出一个字——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小白握著短剑,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担忧。 田灵儿握著琥珀朱綾,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顾云霄看著兽神,看著他那癲狂的笑容,看著他身上那些正在缓慢癒合的伤口,嘴角微微上扬。 那双醉眼中没有焦急,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以为就这样了吗?” 兽神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云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还没完呢。” 他抬起左手,诛仙剑从身前飞入他掌心。 他握著诛仙剑,將剑高高举过头顶。 青色的剑光从剑身上迸发出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青绿。 那剑光中蕴含著无尽的戾气,无尽的杀伐,可那些戾气和杀伐在顾云霄手中,却如同温顺的绵羊,乖乖地听他调遣。 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这一次,所有人都依稀看清了那影子的模样。 那虚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这一次,所有人都依稀看清了那影子的模样。 那是一个手持长剑、仰天痛饮的瀟洒身影,衣袂飘飘,长发飞扬,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酒气。 那身影的轮廓,那身影的姿態,那身影的气质—— 那是酒剑仙的模样。 那是顾云霄的模样。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那是顾掌门?” “酒剑仙的虚影……那虚影是顾掌门自己?” “这不是法相化身……这是……这是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 那是传说中仙人才能施展的神通,以身化天地,以天地为身,一念动,天地变。 数千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可此刻,他们看到了。 那道虚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 它站在顾云霄身后,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俯视著下方的兽神,俯视著漫天的兽潮,俯视著这世间的芸芸眾生。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身上流转著青色的光芒,那是诛仙剑的放大版,是酒剑仙的剑。 顾云霄握著诛仙剑,身后的虚影也握著巨剑。 顾云霄將剑高高举过头顶,虚影也將剑高高举过头顶。 顾云霄睁开眼睛,那双醉眼中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清明和豁达,虚影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如同两盏明灯,在黑暗中闪烁。 他开口了,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天地间迴荡: “剑开天门——!”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泰山。 他一剑挥下。 诛仙剑上,一道青色的剑气冲天而起,那剑气之盛,之强,之璀璨,仿佛要將天地都劈成两半。 剑气中蕴含著天地的至理,蕴含著酒剑仙的逍遥真諦。 所过之处,空间在撕裂,时间在凝固,万物在臣服。 用诛仙剑使出剑开天门——这一击的威力,举世无双! 诛仙剑本就是天地戾气所化,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剑,最暴戾的剑,最不可阻挡的剑。 而剑开天门,是顾云霄走出升仙大道之后领悟出的终极剑招,是將逍遥真諦融入剑道之中的至高一剑。 两者结合,威力远超之前那一击。 身后的虚影同步挥剑,巨剑上同样涌出一道青色的剑气,与顾云霄的剑气合二为一,化作一道万丈长的青色剑光,朝兽神斩去。 那剑光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跡。 可没有人能躲避,没有东西能阻挡,因为那剑光中蕴含的不是力量,而是法则——天地万物的法则,升仙大道的法则,逍遥自在的法则。 兽神看著那道青色剑光,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那道剑光锁定了他,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压制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剑光朝自己斩来。 如果说八荒火龙是他的天敌,那诛仙剑就是他的镜像——由同样的戾气所生。 剑光斩过。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没有火花。 剑光穿过兽神的身体,如同穿过一层薄雾,无声无息。 可兽神的身躯,在那道剑光穿过的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缓缓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的,如同一张蜘蛛网。 青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来,他的身体在碎裂,在消散,在化作虚无。 这一次,没有黑色的光芒,只有青色的剑光。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好一个……剑开天门……”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嘆息。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在风中飘散,如同青色的雪花,纷纷扬扬。 那些光点在空中飞舞,旋转,然后渐渐暗淡,消失不见。 一代兽神,就此陨落。 天空中,那些被兽神控制的妖兽,在兽神陨落的瞬间,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纷纷从天空中坠落。 黑压压一片,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成千上万的妖兽从天空中跌落,砸在山壁上,砸在树顶上,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有的当场摔死,有的摔断了腿,有的还在挣扎,可它们眼中的暴戾已经消散,只剩下恐惧和迷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墨绿色的身影,看著他身后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虚影,看著他手中那柄还在散发著青色光芒的诛仙剑。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念珠在手中快速拨动。 苏茹的泪水早已决堤,她靠在田不易肩上,哭得泣不成声。 田灵儿站在她身旁,红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她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嘴角却带著笑。 她的云霄,贏了。 她的云霄,杀了兽神。 顾云霄转过身,看著下方那些呆呆望著他的修士们,看著那些还在从天空中坠落的妖兽,看著那些已经被嚇破胆的异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在天地间迴荡: “天下正道,杀!” 那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杀!”所有人纷纷响应,高举法宝朝著兽潮衝去。 张小凡冲在最前面,烧火棍上暗红色的光芒暴涨,一棍砸翻一头还在挣扎的妖兽。 林惊羽紧隨其后,斩龙剑青芒闪烁,一剑斩下一头妖兽的头颅。 法相双手结印,佛光普照,將一群妖兽困在金光中。 法善挥舞降魔杖,一杖一个,將那些妖兽砸得血肉模糊。 曾书书將本子揣进怀里,握紧轩辕剑,冲了出去。 田不易举起赤焰剑,火焰暴涨,声音如雷:“大竹峰弟子,隨我杀!” 曾叔常、天云道人、商正梁、水月大师纷纷举起法宝,带领各脉弟子衝杀出去。 天音寺的僧人们口诵佛號,金色的佛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盏盏明灯。 落霞山庄的弟子们握紧长剑,清音阁的女修们催动法宝,各门各派的修士们各显神通。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 天空中,黄鸟盘旋,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陆雪琪站在黄鸟背上,天琊剑在手,不断地斩落那些还在天空中挣扎的妖兽。 水麒麟驮著顾云霄,在战场上奔腾,四蹄踏空,口中喷出青色的火焰,將一群妖兽烧成灰烬。 太阳从云层中露出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通天峰上,洒在那些还在战斗的修士身上。 血与火,剑与光,生与死,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 第164章 捆仙绳+天香录,极致功法! 兽潮覆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片中洲浩土。 茶楼酒肆里,市井坊间中,但凡有人烟的地方,都在议论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说书先生拍著醒木,绘声绘色地描述著顾云霄如何四剑齐出、如何召唤八荒火龙、一剑开天门斩杀兽神。 每说到精彩处,满座叫好,茶钱如雨点般飞上台去。 有散修说亲眼看见那柄诛仙剑化作万丈剑光,將天地都劈成了两半; 有人说那一战之后,青云门方圆百里內的妖兽尸体堆成了山,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普通百姓听得目瞪口呆,有人拍手称快,有人跪在地上朝青云门的方向磕头。 兽潮肆虐的那些日子,他们提心弔胆,夜不能寐,生怕哪一天妖兽就杀到了自己家门口。 尤其是南疆谷口附近的城镇,他们大多遭受了兽潮的侵害,深知兽潮的恐怖。 如今兽神死了,兽潮灭了,天下太平了。 他们不用再逃难了,不用再躲藏了,不用再在噩梦中惊醒了。 青云门,通天峰,祖师祠堂前。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地面上,將那些斑驳的树影勾勒得如同水墨画。 几只仙鹤从天空中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声,在山谷间迴荡。 顾云霄和万剑一坐在祠堂前的台阶上,每人手中捧著一碗酒。 万剑一的独臂稳稳地端著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长出一口酒气。 顾云霄端著酒碗,慢悠悠地抿著,醉眼惺忪,望著天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云海。 两人已经喝了好一会儿了。 从午后喝到傍晚,从傍晚喝到夕阳西下。 酒罈子空了三个,第四个也快见底了。 万剑一的脸红得像关公,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可他还是不停地往碗里倒酒,不停地往嘴里灌。 “云霄老弟,”万剑一拍了拍顾云霄的肩膀,独臂的力道不轻不重。 “这一战,打得漂亮!万某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你这更痛快的仗!” 顾云霄笑了笑,没有说话,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两人同时仰头灌了一大口。 万剑一放下酒碗,看著天边的夕阳,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中有感慨,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不能出去斩杀兽潮,成为了他极大的遗憾。 他端起酒碗,將碗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天黑了,我这个老头子,也该歇著了。” 顾云霄站起身来,朝他拱了拱手,转身朝祖师祠堂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著万剑一。 “万师兄,”他的声音不大,“改日再陪你喝。” 万剑一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站在祠堂前的台阶上,独臂负在身后,望著顾云霄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赏识之色。 大竹峰。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一面被擦拭得鋥亮的银盘。 守静堂的屋顶在竹梢后面若隱若现,青瓦上的露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顾云霄沿著青石小径朝自己的厢房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 壶中又有酒了——醒世壶就是这样,空了一会儿,自己又会凝聚出新的琼浆。 他伸手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口,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厢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亮著灯。 顾云霄推开门,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哼!”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双手叉腰,嘟著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瞪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娇嗔和不满。 田灵儿。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衣裙,头髮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扎著,马尾辫垂在身后,俏皮又精神。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气的还是跑的。 她站在那里,瞪著顾云霄,嘴唇微微嘟起,一副“我很生气,快来哄我”的模样。 “回来了也不找我,”她的声音中满是不满。 “是不是当了掌门,眼里就没我这个师姐了?”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骄蛮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这个小辣椒,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他走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田灵儿“啪”的一下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可那眼中的嗔怒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顾云霄看著她,忽然开口问道:“师妹卡在瓶颈已经很久了,今晚想突破上清境吗?” 田灵儿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一脸茫然: “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云霄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將她拉进怀里。 田灵儿的脸“腾”地红了,双手撑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可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你说什么突破……”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敢抬头。 顾云霄低头看著她,嘴角带著笑意,声音中带著几分宠溺: “灵气运转周天,行双修之法。” 田灵儿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想要说什么,可顾云霄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吻温柔而绵长,带著淡淡的酒香。 田灵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僵了一瞬,然后缓缓闭上了。 她的手从撑著他的胸口变成攥著他的衣襟,指尖微微泛白,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 顾云霄將她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田灵儿將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床榻上的纱帐被放下来,烛光透过纱帐,將两人的身影映在帐子上,朦朦朧朧的。 田灵儿躺在榻上,红色的衣裙散落在床边,黑色的长髮铺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红得更加娇艷。 她的眼睛闭著,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双手攥著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顾云霄看著她,眼中满是温柔。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是一个更深的吻,再然后是一个更加深入的吻。 烛光摇曳,纱帐轻摆。 夜风从窗缝中吹进来,將烛火吹得忽明忽暗,將纱帐吹得轻轻飘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床榻上,洒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田灵儿从不知道,双修可以有这么多种姿势。 她以为双修就是两个人面对面坐著,手掌相抵,灵力交融。 可顾云霄教她的,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她被他翻来覆去,从这一边到那一边,从那一边到这一边。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揉来揉去的麵团,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每一次姿势的变换,都伴隨著一股温热的灵力从顾云霄体內涌入她体內。 那些灵力在她经脉中流转,冲刷著她的丹田,拓宽著她的经脉,加固著她的根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地提升,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破土而出,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又从西边落到了山脊后面。 整整一个晚上,田灵儿都在各种姿势中度过。 下半夜的时候,她终於撑不住了。 两条腿软绵绵的,扶著墙壁都站不稳,叫苦不迭: “不来了……真的不来了……我不要突破了……我要睡觉……”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又娇又软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再继续。 方才两人大战到桌旁,此刻田灵儿连回床的力气都没了。 顾云霄將她抱回床上,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田灵儿一沾枕头就睡著了,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顾云霄坐在床边,低头看著她,伸手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髮丝。 她睡得正香,对一切都浑然不觉。 她的气息比之前深沉了许多,丹田中的真气充盈而稳固,上清境的瓶颈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 等她醒来,她会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迈入了上清境,而且根基扎实,没有任何虚浮之感。 顾云霄站起身来,轻轻关上门,走出了厢房。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还在闪烁。 夜风清凉,带著竹叶的清香和露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吹在脸上,驱散了几分疲惫。 他沿著青石小径朝后山走去,步伐依旧从容,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 他想到了小白。 兽潮一战中,小白作为大竹峰的护山神兽,尽心尽力。 她虽然活了一千多年,修为高深,可她毕竟是一只狐狸,不是擅长正面战斗的妖兽。 她本可以躲在后方,本可以不出战,等著顾云霄去解决一切。 可她还是冲了上去。 战后,她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虽然不严重,可顾云霄都看在眼里。 大战至今,他还没去看望一下她。 大竹峰后山,黑竹林。 竹竿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著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气息,偶尔有几声虫鸣从竹林深处传来,更显得这里幽静深邃。 顾云霄一边喝酒一边走著,醒世壶在手中晃荡,酒液在壶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醉眼惺忪,望著头顶那片被竹叶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天空,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突然,一块石头从竹林深处飞出来,直直地朝他的面门砸来。 顾云霄没有回头,脚步微微一侧,石头擦著他的耳朵飞过,砸在身后的竹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第二块石头飞来,他头一偏,石头擦著他的脸颊飞过。 第三块,他身体微微后仰,石头从他胸前飞过。 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 石头接二连三地从竹林深处飞出,速度快而刁钻,每一块都瞄准了他的要害。 顾云霄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左闪右避,將那些石头一一躲过。 他的动作看似踉蹌,实则精准到了极点,每一块石头都擦著他的衣袍飞过,却没有一块碰到他的身体。 他躲过最后一块石头,右脚轻轻一踢,脚边的一块小石头飞了出去,朝竹林深处激射而去。 “嘭!” 石头击中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 “啊——!” 一声娇呼从竹林深处传来,紧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竹林中跳了出来。 小白。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裙,银白色的长髮散在身后,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的手中还捏著几块石头,正准备扔,却被顾云霄反击的那块石头击中了手腕,疼得她直甩手。 她的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恼怒,嘴巴嘟得老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不玩了不玩了!”她跺了跺脚,將手中的石头扔在地上。 “让我当护山神兽,却半夜跑来欺负我!哪有你这样的掌门?”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 “谁让你偷袭掌门的?” 小白语塞,嘴巴张了张,发现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確实是偷袭,可她也是待久了无聊想逗他。 她的脸上掛不住了。 她可是九尾天狐,活了一千多年的大妖,怎么能在一个小辈面前丟了面子? 她双手叉腰,下巴一扬,强词夺理道: “哼!当了掌门了,眼里就没我这个姐姐了!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还会给我买糖葫芦,还会带我泡脚,还会陪我喝酒。 现在呢?当了掌门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欺负我了?” 顾云霄淡淡地看著她,没有说话,没有反应。 那双醉眼中此刻带著调侃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女孩。 小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嘟囔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她站在那里,双手绞著衣角,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不安和心虚。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即转移话题,往顾云霄身上凑了过去。 九条蓬鬆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其中一条悄悄地伸出来,勾住了顾云霄的手臂。 尾巴上的绒毛柔软而温暖,蹭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她凑近他,鼻尖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好啊,喝酒不叫我!”她的声音中满是不满。 “一个人偷偷喝酒,被我抓到了吧?” 她又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咦?怎么还有灵儿师妹的味道?你们……” 顾云霄看著她,淡淡道: “我刚助她修行突破。怎么,你吃醋了?” 小白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著了火。 她鬆开他的手臂,后退了一步,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慌乱和恼怒。 “谁……谁吃醋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才没有吃醋!你跟她怎样,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在乎呢!”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小白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她咬了咬牙,忽然扑了上去。 九条尾巴同时伸出,缠住了顾云霄的手臂和腰身,將他牢牢地箍住。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声音带著几分倔强,几分撒娇: “哼!什么双修之法?让姐姐试试?” 顾云霄低头看著她,银白色的长髮散在他的手臂上,九条尾巴缠在他的腰间,柔软而温暖。 他笑了笑,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总是想占我便宜……” 小白的耳朵竖了起来,正想反驳,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顾云霄袖中飞了出来。 那是一条绳索,通体金色,细如手指,却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绳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如同活物,在绳索上游走。 绳索从袖中飞出,如同一条金色的灵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小白扑去。 小白还没反应过来,金色的绳索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 绳索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收紧,然后沿著她的手臂向上延伸,缠住了她的上臂。 紧接著,绳索分成了几股。 一股缠住了她的腰身, 一股缠住了她的脚踝, 一股缠住了她的膝盖, 一股缠住了她的大腿。 捆仙绳。 这是顾云霄在绞杀炼血堂时收穫的,一直没有拿出来用过。 小白被捆得结结实实,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被绑在一起,膝盖也被绑住了,整个人动弹不得。 金色的绳索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从手腕到上臂,从上臂到腰身,从腰身到大腿,从大腿到脚踝,將她曼妙的身材完全凸显了出来。 白色的衣裙在金色绳索的束缚下勒出了深深的痕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曲线。 她的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蓬鬆的尾巴和金色的绳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奇异而<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画面。 小白的脸更红了。 她挣扎了几下,可那绳索越挣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头,瞪著顾云霄,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恼怒和羞愤,可那恼怒底下,分明藏著一丝期待。 “你……你放开我!”她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什么鬼东西!快放开我!” 顾云霄看著她被捆缚的模样,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上前,伸手揽住她被绑著的腰身,將她打横抱起。 小白的身体僵住了,九条尾巴却不由自主地缠上了他的手臂和腰身,柔软的尾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催促。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顾云霄抱著她,走进竹林深处。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两人伴奏。 他將她掛在了一棵黑节竹上。 小白悬掛在半空中,手脚被绑,动弹不得,只剩下九条尾巴还在自由地摆动。 顾云霄俯下身,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迷离和期待。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呼吸急促,被金色绳索勒出的曲线在月光下格外<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双修之法要根据道侣的修为和身体强度量力而行。 对待奶琪和田灵儿,尚且需要怜香惜玉,动作轻柔。 但面对这只敢偷袭自己的天狐,必须是毫无顾忌的教训她一番! 顾云霄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小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缓缓闭上了。 她的尾巴缠得更紧了,九条尾巴同时收紧,將顾云霄牢牢地箍在怀里。 她的手指虽然被绑著无法动弹,可她的尾巴比手指还要灵活,还要柔软,还要缠绵。 星光下,竹林深处,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 第165章 南疆戾气,玲瓏的气息 玉清殿。 阳光从殿门照进来,將地面上的青砖映得发亮。 各脉首座分坐两侧,手中捧著茶盏,面色从容,气氛平和得有些慵懒。 自从兽潮覆灭之后,天下太平,正魔两道相安无事。 青云门作为天下正道之首,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顾云霄端坐在上首,墨绿色的道袍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听著眾首座的匯报,时不时点点头,嗯一声。 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打盹。 田不易捧著茶盏,慢悠悠地喝著,圆胖的脸上满是愜意。 水月大师面色依旧清冷,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心中的放鬆。 天云道人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朝顾云霄拱了拱手,声音中带著几分恭敬: “掌门,魔教三大派封山不出,尤其是鬼王宗,销声匿跡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天下太平,眾多散修纷纷投靠我青云门,祈求加入。考核程序已经启动,由各脉首座亲自把关,目前进展顺利。” 顾云霄淡淡的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这些首座做事有条不紊,不需要自己操心什么。 他们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他这个甩手掌柜倒也自在。 每天就是听听匯报,点点头,嗯几声,偶尔去祖师祠堂陪万剑一喝喝酒,去望月台陪奶琪赏赏月。 偶尔去后山陪小白泡泡脚,偶尔在厢房里逗逗田灵儿。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比从前当弟子时还要舒坦。 天云道人又开口了,声音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掌门,还有一事。焚香谷眾长老已安顿回原谷口,继续镇守南疆十万大山异族。” 如今的焚香谷,已经算不上三大派之一了,不过是青云门管辖下的一个分支罢了,一切听从顾云霄调遣。 天云道人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据焚香谷长老反应,南疆的戾气和邪气变得无比厚重,不少弟子受其影响,修炼不得寸进,甚至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顾云霄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南疆戾气变得无比厚重? 兽神已死了,戾气不散反增,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兽神是天地戾气所化,他一死,那些戾气失去了宿主,会不会在南疆蔓延、积聚,最终催生出新的邪恶?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殿內眾人。 各脉首座都在看著他。 顾云霄站起身来,淡淡开口: “眾首座各司其职,贫道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已经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从玉清殿中飞出,朝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墨色的光线,在天边一闪而逝。 几位首座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著,看著顾云霄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南疆,焚香穀穀口。 墨色流光从天边飞来,稳稳地落在谷口的空地上。 顾云霄收起墨雪剑,目光扫过四周。 空气中瀰漫著灰白色的雾气,那不是寻常的雾气,而是浓烈的戾气和邪气。 雾气中夹杂著腐烂的气息和血腥的味道,吸入肺中,黏腻得让人难受。 地上寸草不生,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 远处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光禿禿的,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根草,只有<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岩石和焦黑的土地。 顾云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比兽潮之前还要荒凉,还要诡异。 兽潮肆虐的时候,这里虽然混乱,可至少还有草木,还有生命。 如今兽潮灭了,兽神死了,这里却变成了一片死地。 他迈步朝谷口深处走去。 谷口两侧的山壁上,隱约可见当年焚香谷弟子驻守的痕跡——残破的箭塔,倒塌的围墙,生锈的法阵。 可如今,这里空无一人。焚香谷的长老和弟子们已经退到了更深处,不敢再驻守在最前线。 穿过谷口,进入南疆腹地,戾气和邪气更加浓烈了。 灰白色的雾气变成了灰黑色,浓稠得如同实质,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气息。 顾云霄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青光,將那些雾气隔绝在身外三尺之处。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兽神復生,兽潮復起,加上大肆屠杀生灵,才能引发这庞大的天地戾气。 这股凶戾之气若是不理,过个几百年,必定会催生出新的邪恶生灵。 届时,又是新一轮的兽潮,又是新一轮的浩劫。 顾云霄心中盘算著,想起了一件宝物——聚火盆。 那是玲瓏当年用来镇压兽神的法宝之一,能够克制天地间的戾气和邪气。 若能找到聚火盆,將其作为焚香谷的镇派之宝,不仅能消散南疆的戾气。 还能让焚香谷安心做南疆的守门人,不用担心被戾气侵蚀。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周围的气息,寻找著聚火盆的方向。 玄火剑在背后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指引著什么。 顾云霄睁开眼睛,循著玄火剑的指引,朝南疆深处飞去。 镇魔古洞,在南疆十万大山的最深处,是当年玲瓏封印兽神的地方。 他飞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越过条条乾涸的河床,终於在一座黑色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山壁上有一个洞口。 洞口周围光禿禿的,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根草,只有黑色的岩石和焦黑的泥土。 顾云霄落在地面上,收起墨雪剑,目光落在洞口旁的一尊白玉雕像上。 那是一位女子,面容绝美,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她的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慈悲,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她的衣袍上雕刻著精美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细腻到了极点,仿佛是活物,隨时都会飘动起来。 玲瓏。 顾云霄打量了几眼,心中暗暗讚嘆。 这位传说中的女子,为了封印兽神,不惜牺牲自己。 她的勇气,她的决心,她的牺牲,值得敬佩。 可惜,她的牺牲没有换来永久的和平。兽神还是醒了,兽潮还是来了,南疆还是沦为了炼狱。 若不是他出手,这天下恐怕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镇魔古洞。 洞內黑暗而幽深,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朽气息和血腥味道,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洞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散发著幽幽的蓝光,將洞壁映得一片幽蓝。 可那些符文大多已经破损、暗淡,失去了封印的力量。 顾云霄抬起右手,玄火剑从背后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亮了起来,赤红色的光芒將黑暗的洞穴照得一片通红。 玄火剑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指引著什么。 顾云霄循著玄火剑的指引,朝洞穴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石窟出现在他面前。 石窟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盆状的法器。 聚火盆。 那盆通体漆黑,盆口直径约莫一尺,盆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红光,如同炭火在燃烧。 盆中空无一物,却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將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 顾云飞走上前,伸手触摸聚火盆。指尖刚碰到盆沿,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盆中涌出,將他的手指弹开。 他眉头微皱,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聚火盆在抗拒他,不愿意被他催动。 他闭上眼睛,將灵力从掌心涌出,试图强行催动聚火盆。 可那股抗拒的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猛,聚火盆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红光暴涨,將整座石窟都照得一片通红。 突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石窟消失了,石台消失了,聚火盆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上下左右都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幻境。 顾云霄淡然一笑,以自己半步升仙境的修为,还怕这种幻境? 他闭上眼睛,周身仙气散发,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將周围的黑暗驱散。 那些黑暗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退去,露出下面的景象。 可他没有睁开眼睛。 他在用元神感应著周围的环境。 半步升仙境的元神,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方圆百里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草,每一滴露水,每一丝风。 他感觉到了洞穴中的石壁,感觉到了石台上的聚火盆,感觉到了洞壁上那些破损的封印符文。 还感觉到了洞穴外的戾气和邪气,感觉到了远处山谷中的异族和残存的人族。 他还感觉到了別的东西。 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隱藏在石窟的深处,被层层封印所掩盖。 那气息很弱,弱到几乎不存在。 可顾云霄的元神太强了,强到能捕捉到那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脉动。 那是什么? 顾云霄眉头微皱,循著那丝气息的方向走去。 那丝气息愈发清晰了。 那是一道心跳。 极其微弱,极其缓慢,极其坚韧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间隔很久,久到让人以为它已经停止了。 可它没有停止,它一直在跳,一直在坚持,一直在等待。 顾云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玲瓏? 她没有死?! 不,她死了。 她的身体已经化作了洞外的那尊白玉雕像,可她的元神还在。 她的气息被封印在镇魔古洞的最深处,被无数的符文所保护,被巫术引起的能量滋养著。 那道气息似乎察觉到了顾云霄的元神,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他漂浮而来。 死死依附在他的元神之上。 …… 第166章 玲瓏復甦,上古巫术! 顾云霄没有排斥那道气息。 而是牵引著它,一起元神归位。 他的元神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半步升仙境的修为让他足以做到常人无法想像的事。 他的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探入整个古洞的封印符文之中,將那道微弱的气息包裹、牵引、保护,然后缓缓向外拉出。 那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封印太过古老,符文太过复杂,那道气息太过微弱。 稍有不慎,就可能將其摧毁,让她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顾云霄全神贯注,一点一点地將那道气息从封印中牵引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 石窟中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黑暗和蓝光,只有心跳和呼吸。 当顾云霄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面石壁上的封印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 蓝光变得微弱,符文变得模糊,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是褪色的墨跡,在石壁上缓缓消散。 他的手中握著一团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却温暖得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那是玲瓏的元神,是她被封印了三千年的一缕残魂。 他转过身,朝洞外走去。 洞外,那尊白玉雕像依旧静静地立在洞口。 月光洒在雕像上,將她的面容映得如同活物。 她的眼睛闭著,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衣袂在夜风中仿佛在轻轻飘动。 顾云霄走到雕像前,抬起手,將那团柔和的光芒轻轻推入雕像的眉心。 灵光落入,雕像开始变化。 白玉般的肌肤渐渐恢復了血色,从苍白到红润,从冰冷到温热。 僵硬的面容变得柔软,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乾涸的嘴唇渐渐<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石质的衣袍化作了真实的布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活了。 三千年的封印,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孤独—— 在这一刻,终於结束了。 玲瓏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深邃,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那双眼睛中满是迷茫,环顾四周,看著这个陌生的世界,看著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灰黑色的雾气在夜空中翻涌,光禿禿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焦黑的土地在脚下延伸。 一切都变了,和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顾云霄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她看著这个青衫年轻人,看著他腰间的酒壶,以及他那双永远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睛。 “刚才是你?”她的声音清脆却虚弱,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顾云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玲瓏感知了一下四周,忽然脸色大变。 她的瞳孔收缩,手指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她感觉到了——那股她封印了三千年的气息,消失了。 洞穴深处空空荡荡,没有戾气,没有邪气,没有任何她熟悉的东西。 兽神不见了! “不好!”她的声音中满是焦急和恐惧,“兽神不见了!他逃出来了!” 她挣扎著想要往洞內一探究竟,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刚走起来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扶著洞口的石壁,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如纸。 顾云霄看著她,淡淡道:“他被我杀了。” 这一瞬间,玲瓏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顾云霄,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杀了兽神?怎么可能?他是天地戾气所化,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当年我倾尽古巫族全部的力量,召唤八荒火龙,才將他重伤,趁机將他封印。 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顾云霄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从容: “贫道顾云霄,青云门掌门。兽神復生后,率领兽潮北上,残害生灵,涂炭天下。 我在青云门前与他一战,將他斩杀。” 他说得很平淡,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玲瓏听得出来,那平淡的语气底下,藏著的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她从顾云霄身上的气息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 强到不可思议,强到无法想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朝顾云霄鞠了一躬。 她的气息很不稳定,但还是坚持著行礼。 “小女玲瓏,是南疆古巫族最后一任巫女。”她的声音中满是感激和敬意。 “多谢顾掌门为天下苍生除害。兽神因我而起,因我而生,他的罪孽,本应由我来终结。 可我没有做到,只能將他封印。 三千年了,我以为他会永远沉睡下去,可他还是醒了。 若不是顾掌门出手,这天下恐怕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声音有些哽咽。 顾云霄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你虚弱得很,別说太多话。” 玲瓏点了点头,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初我是召唤八荒火龙才重伤他,才能趁机將他封印。顾掌门是用什么方法杀他的?”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八荒火龙,我也召唤了。最后是以诛仙剑施展剑开天门,才是最后一击。” 玲瓏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震撼。 八荒火龙,那是古巫族最强的召唤术。 可眼前这个人自己就摸索出了八凶玄火阵的奥妙,召唤出了八荒火龙? 还用了什么诛仙剑、剑开天门? 顾云霄继续说道: “兽潮之后,南疆戾气和邪气已经到了不受控的地步。 我来此,一是为了取聚火盆,封锁谷口,阻挡戾气; 二是为了寻找控制戾气的方法。没想到会遇到你。” 玲瓏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聚火盆,那是她的法宝,当年用来镇压兽神的法器之一。 她感应了一下,聚火盆的气息就在顾云霄身上。 她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却坚定: “古巫族有一种秘术,可以將戾气转化为灵力,化害为利。 那秘术记载在古巫族的典籍中,只有歷代巫女才知道。 我可以协同顾掌门一起,对这十万大山布下阵法。” 顾云霄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玲瓏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说了太多话,用了太多心神,身体本就虚弱到了极点,本章第166章 玲瓏復甦,上古巫术!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此刻更是支撑不住了。 她的头一晕,身体朝前倒去,靠在了顾云霄的身上。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头,银白色的长髮散在他的手臂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顾云霄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没有推开她。 他能感觉到她的虚弱,她的体温很低,呼吸很浅,心跳很慢。 她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恢復。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递到她面前: “你太虚弱了。喝点这个,恢復一下。” 玲瓏抬起头,看著那只古朴的酒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那酒香中带著几分清甜,几分辛辣,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直衝丹田,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 那暖流中蕴含著天帝灵液的清甜和黑水玄蛇蛇胆的苦味,还有醒世壶琼浆特有的辛辣甘醇。 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在舌尖上跳舞,在喉咙里燃烧,在腹中化作一团温暖的火焰。 她从未喝过这样的酒,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力量。 那酒中蕴含的灵力太过庞大,太过纯净,太过霸道,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她的脸红了起来,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的眼睛变得迷离,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醉意。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靠在顾云霄怀里,手中的醒世壶滑落,被顾云霄接住。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头,银白色的长髮散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顾云霄低头看著怀里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摇了摇头。 他將醒世壶掛回腰间,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脱下身上的道袍,轻轻披在她身上。 道袍很大,將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和一头银白色的长髮。 他抱著她,在洞口旁的青石上坐了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夜风吹过,带著灰黑色雾气和腐朽的气息,可顾云霄周身散发的青光將那些雾气隔绝在外,让她能安心地睡去。 玲瓏不知道睡了多久。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件墨绿色的道袍,盖在她身上,將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心中猛地一紧,本能地掀开道袍,低头看了一眼—— 衣裙完好,腰带系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跡。 她鬆了口气,心跳渐渐平稳下来,脸上浮起一丝羞愧。 她在担心什么? 担心顾云霄会对她图谋不轨? 担心顾云霄会对她图谋不轨? 她活了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难道还看不出一个人的品行吗? 这个人救了她,给她酒喝,给她衣服盖,她却担心他…… 玲瓏摇了摇头,將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她躺在一块青石上,青石上铺著厚厚的一层竹叶,柔软得像一张床榻。 空气中瀰漫著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气息,和南疆的腐朽味道完全不同。 洞口处,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 顾云霄站在洞口,望著远处那片灰黑色的雾气,头也不回。 他的声音淡淡地飘过来,带著几分从容,几分隨意: “你醒了。” 玲瓏坐起身来,走到顾云霄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杀了兽神,救了天下,救了她。 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更像是一个在山间閒逛的醉翁。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著几分羞愧: “方才……多谢顾掌门。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脸微微泛红。 顾云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玲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愧,抬起头看著顾云霄,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顾掌门,我需要一定时间恢復。古巫族的秘术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以我现在的状態,根本无法施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顾掌门若不嫌弃,请求让我同你回青云门养伤。等身体恢復了,再来处理这些戾气。” 顾云霄点了点头: “好。” 玲瓏鬆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顾云霄祭出墨雪剑,墨色的剑身悬浮在空中,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他跃上剑身,朝玲瓏伸出手。 玲瓏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轻轻跃上墨雪剑,站在他身后。 墨雪剑载著两人腾空而起,朝青云门的方向飞去。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墨色的光线,在天边一闪而逝。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玲瓏的银白色长髮在风中飘扬。 玲瓏太虚弱了,根本站不稳。 她只能紧紧抱著顾云霄的腰,將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闭著眼睛,感受著风从耳边掠过的呼啸。 他的后背很宽阔,很温暖,隔著衣衫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经过焚香穀穀口的时候,顾云霄放慢了速度。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聚火盆,漆黑的盆身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盆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红光。 他隨手一拋,聚火盆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玄火坛的方向飞去。 玄火坛的塔顶,八凶玄火阵的阵法感应到了聚火盆的气息,骤然亮了起来。 赤红色的光芒从塔顶冲天而起,与聚火盆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聚火盆稳稳地落在玄火坛的塔顶,盆身上的符文与八凶玄火阵的纹路融为一体,火光冲天,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一片赤红。 焚香谷的长老和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衝出屋外,抬头看著玄火坛的方向。 他们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看到了塔顶那只正在缓缓旋转的聚火盆,看到了天空中那道一闪而逝的墨色流光。 他们认出了那道流光。 顾掌门! 是青云门的顾掌门! 长老们率先跪了下来,双手伏地,额头触地,声音中满是感激和敬畏: “是顾掌门!感谢顾掌门赐予的镇派之宝!” 弟子们纷纷跪下,齐声高呼: “感谢顾掌门!” 声音在山谷中迴荡,久久不息。 墨色流光在天边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 第167章 玲瓏加入青云门,开闢一脉! 墨雪剑载著两人穿过层层云海,朝青云门的方向飞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將玲瓏的银白色长髮吹得飘扬起来。 她靠在顾云霄背上,双手环著他的腰,从没有这么安稳过。 三千年的封印,三千年的黑暗和孤独——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沉睡下去。 可她醒来了,被一个年轻人救了。 兽神死了,被这个年轻人杀了。 天下太平了,是这个年轻人用剑打下来的。 她的目光穿过云层,望向下方那片广袤的大地。 山川河流,城镇村庄,灯火万家。 和她记忆中完全不同了。 三千年前,中洲浩土还是一片蛮荒之地,人烟稀少,村落零落,到处都是荒山野岭和原始密林。 如今,这里到处都是城镇,到处都是人烟,到处都是灯火。 那些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颗颗散落在大地上的星星,密密麻麻,一望无际。 一切都变了,变得陌生而美好。 “几千年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惆悵, “想不到中洲发展得如此兴盛。我当初封印兽神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蛮荒。如今……” 她想起了当初,自己为了追求长生之法而创造出兽神。 她以为自己能控制他,以为他能帮她实现长生不老的梦想。 可她错了,兽神失控,残害生灵,涂炭天下。 “天地是一个轮迴,生命生生不息。”顾云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而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玲瓏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不仅修为深厚,对天地至理竟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轮迴,生生不息—— 是啊,世间万物都在轮迴中。 草木枯荣,四季更迭,王朝兴衰,生死交替。 古巫族消亡了,可中洲兴盛了。 一切都是轮迴,一切都是命运。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对这个年轻人,对他那副看透世事的豁达。 墨雪剑在通天峰上落了下来。 顾云霄收起仙剑,带著玲瓏穿过玉清殿,朝后山走去。 夜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玲瓏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看著那些巍峨的殿宇,看著那些参天的古木,那些在月光下泛著银光的云海。 好美,比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美。 顾云霄在一处洞口前停了下来。 玲瓏抬起头,看著洞口上方那几个古朴的大字——幻月洞府。 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洞中涌出来,那气息古老而神秘,带著岁月的沉淀和天地的威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警惕。 “这是青云门的禁地,幻月洞府。”顾云霄转过身,看著她。 “只有歷代掌门才能进入。你在这里休养,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玲瓏点了点头。 可在迈入洞府的最后一步,她终於忍不住好奇的朝顾云霄问道: “顾掌门年纪轻轻便能克杀兽神,敢问顾掌门是何修为?主修何种道法?” 虽然这样发问实在有些唐突,但玲瓏终究抵不过对长生的渴望。 在她看来,以顾云霄的修为,是否离长生更进一步了呢? 顾云霄看著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清晰地传入玲瓏耳中: “我领悟出了新的修行之法,叫升仙大道。如今贫道已经半步升仙境了。” 玲瓏的身体猛地一僵,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升仙? 长生? 她渴望了多年的道法,追求了无数岁月的梦想,如今眼前之人居然领悟出来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久久无法言语。 “早点休息。” 顾云霄只留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去。 玲瓏看著顾云霄远去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过了很久,她才强忍內心的不平静,迈步走进了洞府。 洞內黑暗而幽深,可那些幻境在她面前如同虚设。 她是古巫族最后一任巫女,活了数千年,精通巫术和阵法。 这些幻境,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穿过层层幻境,来到了石窟深处,在角落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 祖师祠堂前。 香菸从祠堂中裊裊升起,飘散在空气中。 顾云霄、道玄真人和万剑一三人坐在祠堂前的台阶上,每人手中捧著一碗酒。 苍松道人站在一旁,手中握著扫帚,慢悠悠地扫著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三人,眼中满是羡慕。 他也想喝,可今天的落叶还没扫完,更何况他也没有上桌的资格。 他只能扫地,扫完这边扫那边,扫完那边扫这边。 道玄真人捧著酒碗,抿了一口,放下,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欣慰。 他当了几百年掌门,见过无数天才俊杰,可从未见过像顾云霄这样的人。 年纪轻轻便踏入太清境,斩杀兽神,拯救天下,还领悟出了升仙大道。 这样的人,青云门立派以来只出过两个。 一个是青叶祖师,一个就是顾云霄。 顾云霄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道玄真人。 帛书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那是升仙大道的功法和心诀,是他闭关十年领悟出来的长生之法。 道玄真人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文字晦涩而深奥,每一个字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韵味。 他看了几行,便知道这功法的玄妙之处——这是真正的长生之法,是通往仙道的法门。 “这是我自己领悟的长生大道之法,”顾云霄的声音平淡而从容,“需要太清境才能修炼。” 道玄真人的手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將帛书小心地收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升仙长生,果然不是谁都可以的。 太清境,那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门槛。 如今青云门中,除了顾云霄和他自己,还有谁能达到太清境? 田不易可能有机会,他资质不差,根基扎实,只要勤修不輟,说不定能突破。 水月大师也有可能,她天资聪颖,心性坚定,若是机缘到了,未必不能踏入太清。 其他人……怕是难了。 而太清境,还只是修行升仙大道的门槛。 门槛之后还有多少路要走? 他不知道。 顾云霄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郑重: “此法没有公开,是担心普通弟子急功近利,妄自修行,伤及本源。 升仙大道需要极其深厚的根基和极其坚定的心性,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復。”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看了一眼苍松,又看了一眼万剑一,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万剑一资质绝佳,若他不是在祖师祠堂枯守多年,若他能早些拿到这功法,说不定也有机会突破太清境。 可惜。 万剑一端著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长出一口酒气。 他对升仙大道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喝酒,只想和顾云霄喝酒。 道玄真人看著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 一个月后,幻月洞府。 顾云霄走进石窟的时候,玲瓏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著眼睛,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她的面色比一个月前红润了许多,气息也沉稳了许多,看起来恢復得不错。 青云门好山好水,灵力充沛,让她的身体恢復得比预期快得多。 听到脚步声,玲瓏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她站起身来,朝顾云霄行了一礼,声音清脆而恭敬: “顾掌门,多谢你的照顾。玲瓏感激不尽。” 顾云霄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玲瓏直起身来,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犹豫和纠结什么,片刻后,终於开口了。 声音中带著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顾掌门,我有一个请求,不知掌门可否应予……” 顾云霄看著她:“你说说看。” 玲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想跟隨顾掌门学习长生之法,修行升仙大道。” 玲瓏对古巫术研究了数千年,始终无法突破长生的门槛。 靠巫术是没希望了。 不然她三千年前就研究出来了。 而顾云霄的升仙大道,是她见过的唯一有可能通往长生的道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升仙大道是顾掌门的独门道法,是青云门的不传之秘。 我一个外人,没有资格……” 顾云霄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青云门祖师青云子,主修相术一道。 传承到青叶祖师,才主修太极玄清道。 因此青云门修什么道法,主要还是看主事之人。 如今青云门在他顾云霄的带领下,不仅焚香谷成为了分支,天下正道也皆以青云门为首,所有修士都以加入青云门为荣。 他若是想在青云门中再添一脉,主修巫术之道,又有何不可? 无需拘泥於太极玄清道,让南疆古巫术在青云门得以传承,对青云门而言,未尝不好。 顾云霄开口了: “青云门共有七脉,皆是主修太极玄清道,若能多一脉主修巫术之道,不知你可愿意?” 玲瓏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 她以为顾云霄会拒绝,还做好了心理准备听他说“升仙大道不传外人”。 可他不仅没有拒绝,还邀请她加入青云门,专门为她开闢新的一脉。 她的眼眶因为激动而泛红。 她跪了下来,朝顾云霄深深叩首,声音哽咽: “多谢顾掌门!玲瓏愿加入青云门,愿为青云门效力,愿將古巫术传承下去,绝不辜负顾掌门的信任!” 顾云霄点了点头,伸手將她扶起来。 玲瓏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她不仅成为了青云门之人,可以修炼升仙大道,还可以传承古巫术,让南疆古巫族在青云门得以延续。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 第168章 鬼先生蛊惑,鬼王魔怔! 狐岐山,鬼王宗。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常年笼罩在诡异的雾气之中。 即便是在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那层厚重的雾靄,洒在山间的建筑之上。 可此刻是夜晚,雾气更浓了,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將整座山都吞没在黑暗之中。 山道上没有巡逻的弟子,殿宇中没有亮著的灯火,整个鬼王宗静得像是坟墓。 鬼王的密室在山腹的最深处,通往那里的甬道狭窄而幽长。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著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沉睡。 石门后,是鬼王宗的禁地——血池。 密室很大,足有数十丈见方,穹顶上镶嵌著几颗夜明珠,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將密室照得朦朦朧朧。 密室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的液体暗红而浓稠,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息。 那气息在密室中瀰漫,刺鼻难闻。 血池的边缘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与池中的液体相互呼应,一明一暗,如同心跳。 血池中浸泡著两只巨大的凶兽。 一只通体青黑,形如巨牛,却只有一只粗壮的独足,正是夔牛。 十年前在流波山上被鬼王收服的夔牛被困在血池中,周身被无数道血色的锁链缠绕,动弹不得。 它的眼睛紧闭,气息微弱,不知道是死是活。 另一只通体赤红,形如巨蛇,却长著四只爪子,头顶有一对鹿角,正是烛龙。 它的身躯比夔牛还要庞大,盘踞在血池的另一侧,同样被血色的锁链缠绕,一动不动。 四灵血阵,需要四种凶兽的精血——夔牛、黄鸟、烛龙、饕餮。 鬼王已经收服了夔牛和烛龙,黄鸟却成了顾云霄的坐骑,饕餮在兽潮中被青云门屠杀。 少了这两头凶兽,四灵血阵就无法大成。 鬼王万人往站在血池边,负手而立,黑袍在密室中无风自动。 他的面色阴沉如水,目光落在血池中那两只凶兽身上,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他准备了十年。 为了捕捉黄鸟,他亲自带队前往死亡沼泽,布下困龙闕法阵,眼看就要得手。 可顾云霄来了,一剑破开困龙闕,一剑震裂伏龙鼎,让他重伤吐血。 黄鸟被他收服,成了他的坐骑。 饕餮更是惨,在兽潮中被青云门屠杀,连渣都没剩下。 四灵血阵,缺了两大方位。 他的心血,他的计划——全都毁了。 鬼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他转过身,看向密室的角落。 那里站著一个黑袍人。 那人的身形瘦削,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他的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黑气,那黑气与血池中的血气交织在一起,在密室中缓缓流动。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骨杖,杖头雕刻著一个骷髏头,骷髏头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如同两只活物。 鬼先生。 他是鬼王宗的客卿,精通鬼道之术,对伏龙鼎上的阵法奥义有著极深的研究。 十年前,就是他帮助鬼王解读了伏龙鼎上的符文,才让困龙闕法阵得以运转。 他来歷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他永远穿著那件黑袍,只露出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鬼王信任他,因为他是唯一能帮助自己完成四灵血阵的人。 鬼先生从阴影中走出来,步伐很轻,轻得像幽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血池边,低头看著池中那两只凶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鬼王,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宗主,根据我在伏龙鼎上解读的阵法奥义,虽然少了饕餮,但也並非不能召唤四灵血阵。”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迴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饕餮虽然是四大凶兽之一,可在四灵血阵中,它的作用並非不可替代。” 鬼王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说下去。” 鬼先生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自信,骨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以我多年修行的鬼道之术的见解,这四灵血阵,可以用至亲之人的精血和魂魄代替凶兽的精血。 “以我多年修行的鬼道之术的见解,这四灵血阵,可以用至亲之人的精血和魂魄代替凶兽的精血。 血脉越近,效果越好。 父女、母子、兄弟、姐妹——这种与施展阵法者的血脉联繫,可以弥补凶兽的空缺。 虽然威力必定无法跟完整的阵法相比,但至少宗主多年的心血不会白费……” 鬼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至亲之人?” 鬼先生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宗主,碧瑶小姐体內流淌著你的血脉。 你作为四灵血阵的施法者,她的精血和魂魄,足以填补饕餮的阵位。” 鬼王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他看著鬼先生,眼中满是惊疑和愤怒。 碧瑶,那是他的女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母亲死得早,是他一手把她拉扯大的。 他让她学最好的功法,吃最好的丹药。 他把她宠成了一个小公主,宠成了整个鬼王宗都不敢惹的大小姐。 让他用碧瑶献祭? 不可能! 鬼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开玩笑。” 鬼先生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从容: “宗主,我没有开玩笑。这是唯一的办法。 四灵血阵缺了两灵,若不用至亲之人的精血填补,阵法就无法运转。 你筹谋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难道要功亏一簣吗?” 鬼王沉默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犹豫和痛苦。 他想起了碧瑶小时候的样子,扎著两个小辫子,追在他身后喊“爹爹”,笑得像一朵花。 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爱,有不舍,有愤怒。 鬼先生看出了他的动摇,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 “宗主,欲成大事,岂可困於骨肉之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鬼王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鬼先生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要四灵血阵大成,整个天下都是宗主您的。 天下大道——全都会在你面前俯首称臣。碧瑶小姐的牺牲,是值得的。” 鬼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在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了很多。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被坚定取代。 他睁开眼睛,看著血池中那两只凶兽,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决绝: “女儿啊,別怪为父心狠手辣。” 鬼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狐岐山,另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血池密室小得多,只有几丈见方,却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石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画的是中洲的名山大川,笔法精湛,栩栩如生。 角落里摆著一张石床,床上铺著柔软的锦被,被子上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 窗台上放著一盆兰花,兰花正在盛开,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窗子开著,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面上,將整间石室映得一片银白。 碧瑶坐在石床边,手中捧著伤心花,花瓣上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流转,散发著温热的火光。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纹路,感受著它们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將伤心花握在手中,望著窗外的月亮,想像著那个人也在某个地方看著同一轮月亮。 她想念著和他一起浪跡天涯的日子。 他带著她走过名山大川,看过江河湖海。 他教她喝酒,教她吟诗,教她舞剑。 陷入回忆之中,碧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云霄……”她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 血脉越近,效果越好。 父女、母子、兄弟、姐妹——这种与施展阵法者的血脉联繫,可以弥补凶兽的空缺。 虽然威力必定无法跟完整的阵法相比,但至少宗主多年的心血不会白费……” 鬼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至亲之人?” 鬼先生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宗主,碧瑶小姐体內流淌著你的血脉。 你作为四灵血阵的施法者,她的精血和魂魄,足以填补饕餮的阵位。” 鬼王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他看著鬼先生,眼中满是惊疑和愤怒。 碧瑶,那是他的女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母亲死得早,是他一手把她拉扯大的。 他让她学最好的功法,吃最好的丹药。 他把她宠成了一个小公主,宠成了整个鬼王宗都不敢惹的大小姐。 让他用碧瑶献祭? 不可能! 鬼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开玩笑。” 鬼先生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从容: “宗主,我没有开玩笑。这是唯一的办法。 四灵血阵缺了两灵,若不用至亲之人的精血填补,阵法就无法运转。 你筹谋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难道要功亏一簣吗?” 鬼王沉默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犹豫和痛苦。 他想起了碧瑶小时候的样子,扎著两个小辫子,追在他身后喊“爹爹”,笑得像一朵花。 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爱,有不舍,有愤怒。 鬼先生看出了他的动摇,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 “宗主,欲成大事,岂可困於骨肉之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鬼王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鬼先生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要四灵血阵大成,整个天下都是宗主您的。 天下大道——全都会在你面前俯首称臣。碧瑶小姐的牺牲,是值得的。” 鬼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在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了很多。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被坚定取代。 他睁开眼睛,看著血池中那两只凶兽,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决绝: “女儿啊,別怪为父心狠手辣。” 鬼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狐岐山,另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血池密室小得多,只有几丈见方,却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石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画的是中洲的名山大川,笔法精湛,栩栩如生。 角落里摆著一张石床,床上铺著柔软的锦被,被子上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 窗台上放著一盆兰花,兰花正在盛开,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窗子开著,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面上,將整间石室映得一片银白。 碧瑶坐在石床边,手中捧著伤心花,花瓣上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流转,散发著温热的火光。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纹路,感受著它们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將伤心花握在手中,望著窗外的月亮,想像著那个人也在某个地方看著同一轮月亮。 她想念著和他一起浪跡天涯的日子。 他带著她走过名山大川,看过江河湖海。 他教她喝酒,教她吟诗,教她舞剑。 陷入回忆之中,碧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云霄……”她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 血脉越近,效果越好。 父女、母子、兄弟、姐妹——这种与施展阵法者的血脉联繫,可以弥补凶兽的空缺。 虽然威力必定无法跟完整的阵法相比,但至少宗主多年的心血不会白费……” 鬼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至亲之人?” 鬼先生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宗主,碧瑶小姐体內流淌著你的血脉。 你作为四灵血阵的施法者,她的精血和魂魄,足以填补饕餮的阵位。” 鬼王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他看著鬼先生,眼中满是惊疑和愤怒。 碧瑶,那是他的女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母亲死得早,是他一手把她拉扯大的。 他让她学最好的功法,吃最好的丹药。 他把她宠成了一个小公主,宠成了整个鬼王宗都不敢惹的大小姐。 让他用碧瑶献祭? 不可能! 鬼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开玩笑。” 鬼先生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从容: “宗主,我没有开玩笑。这是唯一的办法。 四灵血阵缺了两灵,若不用至亲之人的精血填补,阵法就无法运转。 你筹谋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难道要功亏一簣吗?” 鬼王沉默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犹豫和痛苦。 他想起了碧瑶小时候的样子,扎著两个小辫子,追在他身后喊“爹爹”,笑得像一朵花。 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爱,有不舍,有愤怒。 鬼先生看出了他的动摇,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 “宗主,欲成大事,岂可困於骨肉之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鬼王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鬼先生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要四灵血阵大成,整个天下都是宗主您的。 天下大道——全都会在你面前俯首称臣。碧瑶小姐的牺牲,是值得的。” 鬼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在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了很多。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被坚定取代。 他睁开眼睛,看著血池中那两只凶兽,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决绝: “女儿啊,別怪为父心狠手辣。” 鬼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狐岐山,另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血池密室小得多,只有几丈见方,却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石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画的是中洲的名山大川,笔法精湛,栩栩如生。 角落里摆著一张石床,床上铺著柔软的锦被,被子上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 窗台上放著一盆兰花,兰花正在盛开,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窗子开著,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面上,將整间石室映得一片银白。 碧瑶坐在石床边,手中捧著伤心花,花瓣上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流转,散发著温热的火光。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纹路,感受著它们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將伤心花握在手中,望著窗外的月亮,想像著那个人也在某个地方看著同一轮月亮。 她想念著和他一起浪跡天涯的日子。 他带著她走过名山大川,看过江河湖海。 他教她喝酒,教她吟诗,教她舞剑。 陷入回忆之中,碧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云霄……”她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血脉越近,效果越好。 父女、母子、兄弟、姐妹——这种与施展阵法者的血脉联繫,可以弥补凶兽的空缺。 虽然威力必定无法跟完整的阵法相比,但至少宗主多年的心血不会白费……” 鬼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至亲之人?” 鬼先生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宗主,碧瑶小姐体內流淌著你的血脉。 你作为四灵血阵的施法者,她的精血和魂魄,足以填补饕餮的阵位。” 鬼王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他看著鬼先生,眼中满是惊疑和愤怒。 碧瑶,那是他的女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母亲死得早,是他一手把她拉扯大的。 他让她学最好的功法,吃最好的丹药。 他把她宠成了一个小公主,宠成了整个鬼王宗都不敢惹的大小姐。 让他用碧瑶献祭? 不可能! 鬼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开玩笑。” 鬼先生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从容: “宗主,我没有开玩笑。这是唯一的办法。 四灵血阵缺了两灵,若不用至亲之人的精血填补,阵法就无法运转。 你筹谋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难道要功亏一簣吗?” 鬼王沉默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犹豫和痛苦。 他想起了碧瑶小时候的样子,扎著两个小辫子,追在他身后喊“爹爹”,笑得像一朵花。 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爱,有不舍,有愤怒。 鬼先生看出了他的动摇,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 “宗主,欲成大事,岂可困於骨肉之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鬼王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鬼先生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要四灵血阵大成,整个天下都是宗主您的。 天下大道——全都会在你面前俯首称臣。碧瑶小姐的牺牲,是值得的。” 鬼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在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了很多。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被坚定取代。 他睁开眼睛,看著血池中那两只凶兽,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决绝: “女儿啊,別怪为父心狠手辣。” 鬼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狐岐山,另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血池密室小得多,只有几丈见方,却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石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画的是中洲的名山大川,笔法精湛,栩栩如生。 角落里摆著一张石床,床上铺著柔软的锦被,被子上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 窗台上放著一盆兰花,兰花正在盛开,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窗子开著,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面上,將整间石室映得一片银白。 碧瑶坐在石床边,手中捧著伤心花,花瓣上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流转,散发著温热的火光。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纹路,感受著它们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將伤心花握在手中,望著窗外的月亮,想像著那个人也在某个地方看著同一轮月亮。 她想念著和他一起浪跡天涯的日子。 他带著她走过名山大川,看过江河湖海。 他教她喝酒,教她吟诗,教她舞剑。 陷入回忆之中,碧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云霄……”她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 ,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享受阅读时光。 血脉越近,效果越好。 父女、母子、兄弟、姐妹——这种与施展阵法者的血脉联繫,可以弥补凶兽的空缺。 虽然威力必定无法跟完整的阵法相比,但至少宗主多年的心血不会白费……” 鬼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至亲之人?” 鬼先生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宗主,碧瑶小姐体內流淌著你的血脉。 你作为四灵血阵的施法者,她的精血和魂魄,足以填补饕餮的阵位。” 鬼王的脸色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他看著鬼先生,眼中满是惊疑和愤怒。 碧瑶,那是他的女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母亲死得早,是他一手把她拉扯大的。 他让她学最好的功法,吃最好的丹药。 他把她宠成了一个小公主,宠成了整个鬼王宗都不敢惹的大小姐。 让他用碧瑶献祭? 不可能! 鬼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开玩笑。” 鬼先生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从容: “宗主,我没有开玩笑。这是唯一的办法。 四灵血阵缺了两灵,若不用至亲之人的精血填补,阵法就无法运转。 你筹谋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难道要功亏一簣吗?” 鬼王沉默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犹豫和痛苦。 他想起了碧瑶小时候的样子,扎著两个小辫子,追在他身后喊“爹爹”,笑得像一朵花。 他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爱,有不舍,有愤怒。 鬼先生看出了他的动摇,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 “宗主,欲成大事,岂可困於骨肉之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鬼王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鬼先生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要四灵血阵大成,整个天下都是宗主您的。 天下大道——全都会在你面前俯首称臣。碧瑶小姐的牺牲,是值得的。” 鬼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在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了很多。 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被坚定取代。 他睁开眼睛,看著血池中那两只凶兽,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决绝: “女儿啊,別怪为父心狠手辣。” 鬼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狐岐山,另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血池密室小得多,只有几丈见方,却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石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画的是中洲的名山大川,笔法精湛,栩栩如生。 角落里摆著一张石床,床上铺著柔软的锦被,被子上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 窗台上放著一盆兰花,兰花正在盛开,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窗子开著,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面上,將整间石室映得一片银白。 碧瑶坐在石床边,手中捧著伤心花,花瓣上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流转,散发著温热的火光。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纹路,感受著它们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將伤心花握在手中,望著窗外的月亮,想像著那个人也在某个地方看著同一轮月亮。 她想念著和他一起浪跡天涯的日子。 他带著她走过名山大川,看过江河湖海。 他教她喝酒,教她吟诗,教她舞剑。 陷入回忆之中,碧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云霄……”她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 第169章 灵巫门招生,天下修士共赴! 玉清殿內,阳光从殿门照进来,將地面上的青砖映得发亮。 各脉首座分坐两侧,手中捧著茶盏,面色从容,目光却都落在殿中央那道青衫身影身上。 各首座神色各异,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期待。 田不易捧著茶盏,圆胖的脸上带著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心里美得很——掌门是他的弟子,青云门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兴盛,他这个做师父的脸上有光。 其他人则是目光游走,频频打量著顾云霄身侧的女子——玲瓏。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几朵白色的兰花,素雅而端庄。 琥珀色的眼眸中带著几分紧张——她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大场面,可此刻站在这些首座面前,她却像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心跳得砰砰响。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顾云霄,他面色平静,醉眼惺忪,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小事。 她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有他在,她怕什么? 顾云霄扫了一眼殿內眾人,开口了: “眾师叔,贫道介绍一下,这位是玲瓏,南疆古巫族最后一任巫女。 从今日起,她正是加入青云门,在青云门中增设一脉,主修巫术之道。 山脉就选在落霞峰以西的那座无名山峰,那里灵气充沛,地势开阔,適合建殿。” 各脉首座面面相覷,有人点头,有人捋须,有人若有所思。 增设一脉,这是青云门立派以来少有的大事。 还是主修巫术之道,这对青云门来说是巨大的变革。 不过掌门开口了,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田不易率先站起身来表態,他朝玲瓏拱了拱手,圆胖的脸上满是笑意: “欢迎玲瓏道友加入青云门。大竹峰日后多照应,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水月大师也站起身来,面色依旧清冷,可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善意: “小竹峰亦然。新门脉初建,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小竹峰弟子隨时听候差遣。” 曾叔常、天云道人等人纷纷起身,朝玲瓏拱手致意,言语间满是热情和真诚。 玲瓏一一还礼,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 这些人比她想像的要和善得多。 她本以为正道中人会排斥她这个外人,会看不起她这个古巫族的余孽。 可他们接纳了她,欢迎她。 顾云霄將那座无名山峰命名为“灵巫峰”,新设的一脉命名为“灵巫门”。 玲瓏是灵巫门的首座,主修巫术之道,兼修升仙大道。 灵巫门的殿宇按照玲瓏的要求设计,既要符合古巫术的需求,又要与青云门的整体风格协调。 大兴土木,工程浩大,可青云门作为正道第一大派,不缺材料,不缺灵石。 在顾云霄的支持下,灵巫门的建设如火如荼。 “青云门增设一脉,主修巫术之道,面向天下招收弟子。”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中洲浩土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市井坊间中,但凡有修士出入的地方,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惊嘆青云门的魄力,有人好奇巫术之道的玄妙,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报名。 可不管怎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云门,集中在了灵巫峰。 ……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灵巫峰变了样。 山脚下立起了一座高大的石牌坊,牌坊上刻著“灵巫门”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是顾云霄用玄火剑亲自刻下。 从山脚到山顶,铺设了一条宽阔的青石台阶,台阶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花香四溢,彩蝶飞舞。 山腰处建起了几座殿宇,主殿名为“巫神殿”,殿宇的风格与青云门其他各脉截然不同,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处处透著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殿前的空地上立著一根高大的石柱,柱上刻满了古巫族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据说可以驱邪避凶,保佑平安。 山顶上建了一座高塔,名为“通天塔”,是玲瓏用来观星占卜、修炼巫术的地方。 塔身通体白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从远处望去,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玉柱。 今天是灵巫门进行报名弟子考核的日子。 山脚下的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之多。 他们都是来报名的修士,有的来自小门小户,有的是散修,有的是世家子弟,还有一些志在修行的平民百姓。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议论著,猜测著今天的考核內容。 顾云霄踏著墨雪剑从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巫神殿前的台阶上。 他收起仙剑,墨绿色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仿佛下方那数百名翘首以盼的修士不过是寻常风景。 这时玲瓏从巫神殿中走出来,淡青色的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银白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快步走到顾云霄面前,微微躬身,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感激: “掌门,您来了。灵巫门初建,百废待兴,承蒙掌门关心,玲瓏感激不尽。” 顾云霄摆了摆手: “客气了。今天是灵巫门第一次考核,我来看看。” 玲瓏恢復正常神態,转头望著下方那些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中,一个老者带著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正东张西望地看著热闹。 老者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头髮花白,鬍鬚飘飘,面容清癯,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可他的眼睛却不太老实,滴溜溜地转著,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的手中提著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著什么。 他的腰间掛著一串铜钱,铜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叮噹作响。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一看就是个精於算计的老江湖。 周一仙。 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 正是早已褪去了儿时的青涩,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周小环。 她生得不算绝美,却极耐看——眉眼弯弯,鼻樑秀挺,嘴唇丰润<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不说话时也带著三分笑意。 最出彩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乌黑透亮,看人时坦坦荡荡,却总让人觉得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像只隨时准备跳开的小兔子。 周一仙拉著小环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在这里停下,一会儿在那里停下。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符籙,神秘兮兮地对身边的修士说: “这位道友,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来来来,我这里有一道平安符,只要你十两银子,保你平安无事。” 那修士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周一仙也不恼,又凑到另一个人面前: “这位道友,我看你面相富贵,可惜命中有一劫。 我这里有一道转运符,只要你二十两银子,保你飞黄腾达。” 那人看了他一眼,冷笑著走了。 周一仙又凑到第三个人面前,正要开口,那人直接捂住了自己的钱包,警惕地看著他: “我不买,你別过来。” 周一仙訕訕地笑了笑,收起了符籙,嘟囔道: “这些人,一点都不懂得欣赏。我的符籙可是货真价实的,童叟无欺。” 小环拉著周一仙的袖子,脸都红了,压低声音道: “爷爷,你注意点,这里是青云门,不是菜市场。 你在这里卖这些东西,被人抓到会挨打的。 你没看到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吗?都把你当成骗子了。” 周一仙不以为意,捋著鬍鬚,笑眯眯地说: “小环啊,你不懂。这些人都是来报名的,身上肯定带了不少钱。 我这是给他们一个花钱消灾的机会,积德行善,好事一桩。 再说了,我周一仙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堂堂青云门,还能跟我计较不成?” 小环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周一仙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台阶上那道青衫身影,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微微张开。 那个年轻人,青衫,酒壶——他认出来了。 十年前在小池镇见过的酒剑仙,如今青云门的掌门。 周一仙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拉著小环,穿过人群,挤到台阶前。 小环被拉得踉踉蹌蹌,嘴里嘟囔著:“爷爷,你干嘛?慢点,慢点!” 周一仙没有理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顾云霄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拱了拱手,声音中满是恭维和亲近: “顾掌门,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老夫周一仙,当年在小池镇与顾掌门有一面之缘,不知顾掌门可还记得?”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这个老江湖,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周一仙见他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活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环,又转回来,朝顾云霄拱了拱手,语气中满是恳求: “顾掌门,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云霄看著他:“讲。” 周一仙连忙道,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老夫的孙女小环,在相术方面得天独厚,天赋异稟,聪慧过人。 她从小就跟著老夫学习相术,颇有心得,別看年纪小,本事可不小。 如今灵巫门主修巫术之道,而相术和巫术同源同根。 老夫斗胆,想请顾掌门帮忙说句话,让小环进灵巫门修行。” 他说完,回头朝小环招了招手,声音中满是急切: “小环,过来,快过来!快给顾掌门行礼!” 小环硬著头皮走上前,站在周一仙身侧,低著头,脸都红到耳根了。 她偷偷看了顾云霄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的心跳得砰砰响,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心里把周一仙骂了一百遍。 如此直白的要求搞特殊,这让人家酒剑仙如何看待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那声音还是小得像蚊子叫: “小环……见过顾掌门。” 顾云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小女孩,倒是比她的爷爷懂事多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周一仙见状,认为事情稳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连忙拉著小环,朝顾云霄鞠了一躬,连声道谢: “多谢顾掌门,多谢顾掌门!小环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给顾掌门丟脸!” 小环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欲哭无泪。 她狠狠地瞪了周一仙一眼,压低声音怒斥道: “爷爷,你这不是走后门吗!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你让我怎么在灵巫门混!” 周一仙装作没听见,拉著她穿过人群,朝远处走去。 他的步伐轻快,心情大好,嘴里还哼著小曲,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小环被他拖著,回头看了一眼顾云霄,眼中满是歉意和尷尬。 顾云霄看著那爷孙俩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笑。 这个老江湖,倒是会挑时候。 他转过身,同玲瓏低声道: “方才那个小女孩,周小环,天赋不错。你可以留意一下。” 顾云霄自然不是因为周一仙说情的缘故而推荐周小环,而是他本就清楚,周小环確实是学习相术、诡术方面的天才。 这样的人才,当然要拉拢进青云门。 玲瓏微微一怔,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顿时以为小环跟顾云霄曾经有点交情,是顾云霄的人,所以他才推荐她。 既然掌门亲自开口,那自己多少要给顾云霄一些面子。 她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而认真: “掌门放心,本座会多加关注的。若她真有天赋,灵巫门一定不会埋没她。” 这时人群中又有了新动静。 一个年轻修士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那是顾掌门!青云门的顾掌门!酒剑仙!” 他身边的人纷纷抬头,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道青衫身影,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是顾掌门!我在赤鳞渊中见过他!他还催动过我的仙剑!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也见过!他那一剑把大海都劈开了!那景象,我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抖!” “酒剑仙!酒剑仙来了!” 人群中,一个老者率先跪了下来。 他白髮苍苍,满脸皱纹,可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激动和敬畏。 他跪在地上,双手伏地,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颤抖: “顾掌门!老朽叩谢顾掌门救命之恩! 昔日兽潮肆虐,生灵涂炭,是顾掌门救天下於水火之中!” 他这一跪,像是点燃了什么。 周围的人纷纷跟著跪下,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从人群的最前方一直蔓延到人群的最后方。 数百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场面壮观极了。 有有人高呼“顾掌门威武”,有人低声念著“多谢顾掌门救命之恩”。 声音此起彼伏,在山谷间迴荡,久久不息。 顾云霄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人群,面色平静,醉眼中却闪过一丝动容。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將那些跪著的人轻轻托起。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是灵巫门纳新之日,是玲瓏首座的大事,我只是来看看。” “今日是灵巫门纳新之日,是玲瓏首座的大事,我只是来看看。” 眾人站起身来,眼中的敬畏和崇拜却丝毫未减。 顾云霄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眾人的目光追隨著顾云霄,久久不愿移开。 …… 第170章 玲瓏震惊:传承有望了! 天山黑姥姥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灵巫峰的广场上,数百名报名弟子排成了几列长队,蜿蜒如蛇,从山脚的牌坊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巫神殿前。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密密麻麻的。 有人紧张地搓著手,有人闭著眼睛默默祈祷,有人垫著脚尖朝前面张望;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广场正中央,摆放著一张长长的石桌,桌上铺著黑色的绸布,绸布上放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通体透明,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如梦如幻。 水晶球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如同活物,在水晶球周围缓缓流转。 玲瓏站在石桌旁,手中捧著一份名单,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著。 她的面色平静,琥珀色的眼眸中却带著几分期待,几分紧张。 这是灵巫门第一次招生,这些人之中,究竟能否有人能传承自己的古巫术? 考核分为两轮。 第一轮测试天赋。 考生依次走上前,將手掌放在水晶球上,水晶球会根据考生的天赋发出不同顏色的光芒—— 红色代表平庸,橙色代表尚可,黄色代表良好,绿色代表优秀,蓝色代表卓越,紫色代表天纵之才。 光芒越强,顏色越深,天赋越高。 第二轮测试心性,则是通过幻境考验考生的意志和决心。 第一轮开始了。 考生们依次走上前,將手掌放在水晶球上。 一个年轻修士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將手掌放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亮了一下,发出淡淡的红光,然后暗淡下去。 年轻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 他站在那里,手掌还按在水晶球上,不肯鬆开,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他没有天赋,没有机会,没有未来。 玲瓏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这位道友,你的天赋不適合修行巫术。请回吧。” 年轻修士的手从水晶球上滑落,低著头,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落寞而淒凉,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忍。 考核继续进行。 通过的欢呼雀跃,失败的黯然离去。 数百人的队伍,渐渐缩短,从几百人到两百人,从两百人到一百人,从一百人到几十人。 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留下的人越来越少。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凝重。 数百人测试过去了,最好天赋的也不过寥寥几人发出耀眼的绿色,蓝色更是只有两个。 轮到小环了。 周一仙站在人群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环的背影。 他的心中七上八下,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可他还是努力挺直腰杆,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在心里不断给自己鼓励:我跟掌门打过招呼的,我跟掌门打过招呼的。 小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看著玲瓏。 玲瓏也在看她。 玲瓏的目光落在小环脸上,看著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著那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她的心中涌起一丝期待——掌门亲自推荐的人,究竟天赋如合? 玲瓏声音温和: “把手放在水晶球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让灵力自然流动。” 小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將小手放在水晶球上。 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著经脉流向手掌,从掌心渗入水晶球。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交流,又像是在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水晶球亮了。 起初是一点微弱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根蜡烛。 然后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烛火变成火炬,从火炬变成篝火,从篝火变成烈焰。 赤橙黄绿蓝——五种顏色依次亮起,交替闪烁,如同彩虹在水晶球中旋转。 最后,一道紫色的光芒从水晶球中迸发出来,直衝云霄,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淡紫。 强光紫色。 天纵之才。 全场震惊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那道直衝云霄的紫色光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紫色……那是紫色……最强天赋……” 玲瓏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名单差点掉在地上。 这天赋,说是天选之人都不为过。 她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天才俊杰,可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天赋。 小环的巫术天赋,比她当年还要强,比古巫族歷史上任何一个巫女都要强。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巫术而生的。 她的眼中满是光芒,嘴角带著笑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古巫族的传承,终於有希望了! 小环睁开眼睛,看到那道冲天而起的紫色光芒,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连忙鬆开手,后退了一步,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周一仙在人群中激动得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像一只中了邪的猴子。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孙女是天纵之才,是巫术奇才,是天下第一!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看著他,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翻白眼。 小环听到爷爷的声音,脸又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著头快步走回人群中,拉著周一仙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爷爷,你小声点!大家都在看你!” 周一仙哪里肯听,他的声音更大了: “看就看!我孙女是天纵之才,我还怕人看?让他们看!让他们羡慕!让他们嫉妒!” 小环捂著脸,恨不得把周一仙的嘴缝上。 小竹峰,望月台。 望月台下的断崖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隱蔽而幽静,三面被石壁环绕,只有一面朝向天空,阳光正好能照进来。 石台上长著厚厚的青苔,柔软得像一张天然的床榻。 这里是小竹峰的禁地,除了陆雪琪,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如今,顾云霄也知道了。 阳光明媚,从天空中洒下来,將石台照得一片金黄。 几只蝴蝶在石台边缘飞舞,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在山谷间迴荡,像是在为两人伴奏。 顾云霄和陆雪琪正在行双修之法。 陆雪琪靠在石壁上,白衣散落在一旁,长发如瀑,垂在腰间。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迷离,睫毛微微颤动。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 她的手攥著身下的青苔,指节泛白,整个人拼命用力却又软绵绵的,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顾云霄揽著她的腰,换了一个姿势。 陆雪琪被他翻过来,趴在石台上,双手撑在身前,长发从肩上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越来越轻。 各种姿势轮番变动。 顾云霄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一个姿势接一个姿势。 从这一边到那一边,从那一边到这一边。 从上面到下面,从下面到上面。 陆雪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感觉一股股温热的暖流在体內流转,冲刷著她的经脉,滋养著她的丹田。 终於,陆雪琪撑不住了。 她趴在石台上大口喘著气,脸红得像著了火,声音软绵绵的,带著几分哀求: “云霄,修炼之事大可不必急於这一时……让我歇一会儿……”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又娇又软的模样,笑了笑,停下了动作。 他躺在她身旁,將她揽进怀里,伸手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髮丝。 陆雪琪靠在他胸口,闭著眼睛,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两人就这样躺著,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 蝴蝶在石台边缘飞舞,鸟鸣在山谷间迴荡,一切都寧静而美好。 陆雪琪忽然睁开眼睛,瞥见顾云霄怀里露出一角书页。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手速快得惊人,一把將书从顾云霄怀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本书,封面泛黄,纸质粗糙,上面写著三个字——《天香录》。 陆雪琪翻开书,脸色瞬间变了。 书里面画满了图,每一页都是两个人,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各种<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 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躺著,有的趴著; 有的在榻上,有的在地上,有的在水中,有的在云端; 每一幅图都画得栩栩如生,每一笔每一划都精细到了极点,连表情和神態都画出来了。 陆雪琪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著了火,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翻了几页,迅速合上。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瞪著顾云霄,眼中满是恼怒和羞愤,声音都在发颤: “好啊,你就是学著这上面的……蹂躪我!”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雪琪將书揣进怀里,拍了拍,瞪了他一眼: “没收了。以后不许再看这种东西。” 顾云霄看著她,眼中带著几分促狭: “你学吧。下次风吹哪页,我们就学哪页。” 陆雪琪的脸更红了,伸手锤了他胸口一下,又將脸埋在他胸口。 顾云霄揽著她的腰,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雪琪抬起头,看著他,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如今兽潮已定,天下太平。掌门你难道不考虑趁机剷平魔教吗?——魔教余孽,留著终究是祸患。” 顾云霄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望向远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著几分坚定: “想。我一直都有此意。” 他想起了碧瑶,想起了他们的约定。 魔教除尽之日,天下无正魔之分,他便带她浪跡天涯。 陆雪琪看著他的侧脸,看著他那深邃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在想谁,知道他心里有另一个人。 她不嫉妒,因为她知道,他的心里也有她。 顾云霄正要说什么,忽然—— 一阵风吹过。 那风来得突然,毫无徵兆,从山谷中吹来,带著一股寒意。 风吹动了顾云霄的衣袍,吹动了陆雪琪的长髮,吹动了石台边缘的蝴蝶。 蝴蝶被风吹散,四散飞走。 顾云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一种直觉,一种修士特有的、对危险的直觉。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只是他还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元神感应著四周。 方圆百里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草木在生长,鸟兽在奔跑,溪水在流淌,云朵在飘动。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可他的心中那股不安却隱隱约约,挥之不去。 他睁开眼睛,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 第171章 清绞魔教,还天下太平!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跟顾云霄双修之后,陆雪琪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小竹峰的厢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所有的光。 床榻上,陆雪琪蜷缩在被褥中,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梦。 她的面色红润,气息深沉,周身隱隱有淡淡的青光在流转,那是太清境独有的气息—— 可她自己不知道,水月大师也不知道,整个小竹峰的人都不知道。 她只是睡著,安安静静地睡著,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疲惫都睡掉。 水月大师来看过她好几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站在床边,看著陆雪琪那副酣睡的模样,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担忧。 这丫头从来不是贪睡的人,平日里天不亮就起来练剑,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如今一睡就是一整天,该不会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吧? 她伸手探了探陆雪琪的脉搏,脉搏平稳有力,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她又探了探她的灵力,灵力充沛得惊人,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满是疑惑——这丫头的修为,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 第二天,她又来了。陆雪琪还在睡,连姿势都没变过,蜷缩在被褥中。 水月大师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她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想去確认。 掌门那小子,倒是生猛得很。 第三天,她又来了。 这一次,她刚到门口,就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她推开门,看到陆雪琪正坐在床边,揉著眼睛,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她的头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的面色红润,眼睛明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和三天前判若两人。 “师父?” 陆雪琪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水月大师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周身那股淡淡的青光,感受著她身上那股深沉如海的气息。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太清境。 她的弟子,陆雪琪,突破到了太清境! 二十多岁的太清境! 想当年青叶祖师闭关多少年,道玄师兄又修炼了多少年,才到如此境界! 水月大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雪琪,你突破了。” 陆雪琪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灵力。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想起了这三天里做的那些梦,那些梦模糊而混乱,可她记得那种感觉—— 温热的暖流在体內流转,冲刷著经脉,滋养著丹田,將她推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她抬起头,看著水月大师,声音中带著几分欣喜: “师父,我……我真的突破到了太清境。” 水月大师点了点头,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可她没有再说些什么 消息很快传遍了小竹峰,又从小竹峰传遍了整个青云门。 “陆师姐突破到了太清境!” “什么?太清境?你没听错吧?” “千真万確!水月大师亲口说的!陆师姐一觉睡了三天,醒来就是太清境了!” “一觉睡了三天就突破到了太清境?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闭关三年都没突破一个小境界,她一觉睡三天就到了太清境?” “你不知道,陆师姐是和掌门双修……” “真的假的?我也好想要……” “我没乱说,是真的!大竹峰那边也传疯了,田灵儿师妹也突破到了上清巔峰!” 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炸弹一样在青云门中炸开。 所有人头晕目眩,目瞪口呆。 不仅如此,大竹峰还传来消息,田不易修炼顾掌门传授的《大竹峰剑典》,已经突破了太清境。 一门四太清——如今的青云门,可谓一门四太清了! 这是青云门立派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况,连青叶祖师时代都不曾有过。 眾首座震惊不已。 曾叔常坐在风回峰的静室中,手中捧著顾云霄赐予的九天神兵风回扇,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扇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人,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天云道人站在落霞峰的山顶,望著远处的灵巫峰,眼中满是感慨。 凡是得到掌门点拨或帮助的人,无不是风生水起。 水月大师坐在小竹峰的静竹轩中,手中捧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却没有喝。 她的脑海中反覆回想著陆雪琪突破到太清境的事,回想著这三天来自己心中的那些疑惑和猜测。 掌门那小子,修为高深,功法玄妙,对雪琪又好,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她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顾云霄的双修之法,当真如此厉害? 雪琪跟他双修了半年,就从太清境初期突破到了太清境后期。 那自己…… 水月大师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著了火。 她连忙摇了摇头,將那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压了压惊。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如此荒唐的念头。 一定是被那些弟子们嚼舌根影响了,一定是。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灵巫峰,巫神殿。 玲瓏站在殿中,目光扫过眼前通过考核的几名弟子。 四个,只有四个。 灵巫峰第一次招生,数百人报名,经过两轮考核,最终只录取了四个人。 淘汰率高得惊人,连玲瓏自己都有些意外。 可她没有办法,巫术不是谁都能学的。 没有天赋,学一辈子也入不了门。 她不能为了凑人数而降低標准,更不能为了好看而滥竽充数。 灵巫峰虽然人少,可每一个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有资格成为古巫族的传承者。 四个弟子站在她面前,排成一排,个个面色肃然,眼中却带著兴奋和期待。 三女一男,年纪都在十几岁,最大的不过二十二,最小的才十二。 小环站在最左边,圆圆的脸上满是笑容。 她看著玲瓏,心中满是感激和崇拜—— 这位巫女大人,真的好漂亮,好有气质,好厉害。 玲瓏看著这四个弟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灵巫峰虽比大竹峰的人脉还少,可好歹也有个规模了。 从零到一,从无到有,这是古巫族传承的第一步。 她相信,只要她好好教,这四个弟子一定能成为优秀的巫女和巫祝。 假以时日,灵巫峰一定会壮大起来,古巫族的传承一定会延续下去。 …… 玉清殿。 各脉首座分坐两侧,面色肃然,眼中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殿內的气氛热烈而激昂,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將发生。 田不易坐在左侧首位,腰杆挺得笔直,圆胖的脸上满是骄傲和自信。 他突破了太清境,成了青云门有数的强者。 水月大师坐在右侧首位,面色依旧清冷,可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她的弟子陆雪琪突破到了太清境,她这个做师父的脸上有光。 顾云霄端坐在上首,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小事。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如今青云门的实力,可谓空前绝后。若不荡平魔教,还天下永世太平,更待何时?” 殿內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响应。 田不易猛地站起身来,赤焰剑在腰间嗡嗡作响,声音如雷: “掌门说得对!荡平魔教,还天下太平!” 水月大师也站起身来,声音中却带著几分激昂: “小竹峰弟子,愿隨掌门出征!” 曾叔常、天云道人、商正梁等人纷纷起身,齐声应和:“愿隨掌门出征!” 顾云霄看著他们,点了点头,抬起手,轻轻一挥。 殿內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七日。”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七日之內,荡平魔教。鬼王宗、万毒门、合欢派——一个不留!” 所有人面露出吃惊之色。 掌门这是何等的气魄。 魔教存在已经上千年了,而顾云霄却有如此信心要在七日之內清绞魔教三大派。 这时玲瓏站起身来,朝顾云霄行了一礼,声音清脆而恭敬: “掌门,灵巫峰虽初建,弟子只有四人,可她们已经掌握了入门的巫术,可以隨行一共建功。 玲瓏恳请掌门,允许灵巫峰弟子一同出征。” 错过了这次荡平魔教的大举,她们以后就没机会再参与这样载入史册的宗门行动了。 玲瓏当然要主动请缨,一同前去。 玲瓏当然要主动请缨,一同前去。 顾云霄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无妨,让她们跟著。” 玲瓏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再次行礼: “多谢掌门。” 消息很快传遍了天下。 “青云门要荡平魔教了!七日之內,一个不留!” “什么?七日?七天就要荡平魔教?这也太狂了吧?” “狂?你知道青云门酒剑仙的实力吗?” “魔教完了,彻底完了。” 消息传到魔教,內部大乱。 万毒门残余的弟子们听到消息,嚇得魂飞魄散。 合欢派內部也是一片混乱。 至於鬼王宗…… 狐岐山的密室中,鬼王万人往站在血池边,面色阴沉如水。 他看著血池中那两只凶兽,看著那些正在被抽取精血的夔牛和烛龙,看著那些正在缓慢凝聚的血色符文。 上回捕获黄鸟时,鬼王宗的大部分精锐,甚至白虎、玄武都被顾云霄斩灭。 如今的鬼王宗实力十分萎靡。 但他的心思早不在圣教之中,他的心中只有四灵血阵! 血池上方的峭壁上,一道碧绿色的身影被钉在那里。 碧瑶! 她的双手被两根漆黑的铁钉贯穿,钉在粗糙的石壁上,鲜血顺著她的手臂往下淌。 一滴一滴,落在下方的血池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她的头低垂著,长发散落在身前,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眼睛闭著,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极其微弱,心跳极其缓慢。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生机。 她的伤心花掉落在血池边的地面上,花瓣上的赤红色纹路已经暗淡下去,不再发光,不再温热。 而鬼王对此却熟视无睹,他转过身看向密室的角落。 鬼先生站在阴影中,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骨杖上的骷髏头在黑暗中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 …… 第172章 万毒门首发,毒神滚出来受死! 云海广场上,一千多名青云门弟子严阵以待。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面洒过来,將整片云海染成了一片金红。 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仙岛。 一千多名弟子,按照各脉各排,整齐地站在广场上。 大竹峰的弟子站在左侧前排,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 张小凡站在队伍中,握著烧火棍,暗红色的光芒在棍身上流转,他的面色平静,眼中却带著几分兴奋。 林惊羽站在他身旁,斩龙剑青芒闪烁,他的面色冷峻,目光坚定。 曾书书站在后面,一手握著轩辕剑,一手揣著本子,本子里密密麻麻地记录著这些年来青云门的每一次重大行动。 他的嘴角带著笑意,眼中满是期待。 小竹峰的弟子站在右侧前排,个个白衣如雪,面容清冷。 陆雪琪站在队伍最前面,面色平静,目光清冷,可那双眼睛中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其他各脉的弟子站在后面,按照各自的位置排列,个个面色肃然,眼中满是斗志。 灵巫峰的四个弟子站在最后面,小环站在最右边,脸上满是紧张和兴奋。 她的腰间掛著一面小鼓,那是玲瓏给她的法器,可以用来施展巫术。 顾云霄站在玉清殿前的台阶上,墨绿色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背后的三柄仙剑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光芒。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七日之后,天下再无魔教。 天云道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快步走到台阶前,朝顾云霄躬身行礼: “掌门,精锐弟子已到齐,各脉首座均已就位,法宝丹药均已分发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顾云霄点了点头,抬起手轻轻一挥。 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首战,万毒门!” 万毒门在魔教三大派中实力排第一,先將其覆灭,必定能让魔教士气大跌。 毒神虽然对外宣称隱退,得意弟子秦无炎又被顾云霄斩杀。 但他还有三个徒弟——范雄、程无牙、段如山,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而且毒神麾下还有四位元老级人物,精通万毒门的各种秘术。 对比起在天帝宝库前,被顾云霄消灭了大部分精锐的鬼王宗;还有不温不火的合欢派; 如今的万毒门才是最顽固的。 顾云霄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口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晨光洒在他脸上,將他的面容映得一片金黄。 他开口了,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男儿何不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诗句豪迈,声调悠扬,在云海广场上迴荡,撞在远处的山峰上,激起层层回音。 那声音中满是豪情,满是战意,满是一往无前的气概。 一千多名弟子听得热血沸腾,有人握紧了手中的仙剑,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中闪烁著光芒。 顾云霄將醒世壶掛回腰间,抬起右手,墨雪剑从背后的剑鞘中飞出,稳稳地落入他掌心。 他握著墨雪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寒芒在晨光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诸位,”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隨我诛魔!” 一千多名弟子同时举起手中的法宝,齐声高呼: “荡平魔教,维护苍生!” 那声音震天动地,在云海广场上迴荡,久久不息。 一千多道剑光同时亮起,五顏六色的,在晨光中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顾云霄一马当先,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毒蛇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千多名弟子紧隨其后,化作一千多道流光,在天空中划出一千多道彩色的轨跡,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朝著南方倾泻而下。 沿途的城镇中,百姓们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一千多道流光,目瞪口呆。 “是酒剑仙!酒剑仙带领青云门弟子在御空飞行!” “这是何等壮观啊!这辈子看到这样的场景,值了!” “恐怖如斯,这中洲浩土能有这般排场的,除了青云门,再无其他门派了!” 一个小男孩站在村口,仰著头,眼睛瞪得滚圆,手指著天空,声音都在发颤: “娘……娘!快看!天上有好多流星!” 他的母亲从屋中跑出来,抬头一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一千多道流光,五顏六色的,从北方的天空中划过,朝南方疾驰而去。 那些流光中,隱隱可以看到人影,可以看到剑光,可以看到法宝的光芒。 一个老农拄著锄头,站在田埂上,望著天空中那一千多道流光,老泪纵横。 他跪了下来,双手伏地,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颤抖: “青云门的仙人们……是青云门的仙人们……他们去討伐魔教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一千多道流光从天空中飞过,如同一条彩色的长河,朝著南方奔腾而去。 所过之处,万人空巷,百姓跪拜。 万毒门总坛,毒蛇谷。 谷口狭窄,谷內开阔,四周的山壁上长满了毒藤和荆棘,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毒雾和瘴气。 谷中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毒神坐在大殿上,面色阴沉如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的面容枯槁,皮肤青黑,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一具会行走的骷髏。 他的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绿色雾气,那是他修炼的毒功,剧毒无比,寻常修士沾之即死。 一个弟子从殿外衝进来,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声音都在发颤: “门主!不……不好了!青云门……青云门的人来了!好多……好多剑光!铺天盖地,数都数不清!” 毒神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他猛地站起身来,暗绿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绿色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隨即被愤怒取代——青云门,顾云霄。 如此小辈,竟然能翻天覆地! 他的三个徒弟——范雄、程无牙、段如山——站在殿中,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毒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正要开口—— 一道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如同惊雷,在毒蛇谷上空炸响: “毒神!滚出来受死!” 那声音清晰地轰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震得人心头髮颤。 那声音中满是冷意,满是杀意,满是一往无前的气概。 毒神的脸色彻底变了。 是顾云霄! 他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范雄握紧铜锤,咬了咬牙,声音中带著几分决绝: “师父,青云门来势汹汹,硬拼不是办法。 他们作为正道大派,最为迂腐,最看重什么公平正义,不如……不如我们先诈降,拖延些时日,再另谋出路?” 程无牙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师兄说得对。青云门势大,那顾云霄修为深不可测,硬拼必死无疑。 不如先假装臣服,等他们放鬆警惕,我们再……” 毒神站在殿中,听著弟子们的议论,心中一片混乱。 他知道,诈降是唯一的出路。 他別无选择。 毒神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的面色依旧阴沉,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步伐依旧沉稳。 他带著三个徒弟和四位元老,走出了大殿。 谷口,顾云霄负手而立,墨绿色的道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身后,一千多名青云门弟子严阵以待,仙剑在手,灵力涌动。 各个悬浮在空中,光芒闪烁,形成遮天蔽日之势! 陆雪琪站在顾云霄身侧,白衣如雪,天琊剑在手,剑身上寒光流转。 她的面色清冷,目光如霜,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意。 田灵儿站在大竹峰的队伍中,琥珀朱綾在手中翻飞,赤芒如血,她的眼中满是斗志。 毒神走出谷口,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一千多名青云门弟子,看著那些五彩斑斕的法宝光芒,又看了看那道站在最前面的青衫身影。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毒神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顾云霄拱了拱手,声音中满是恭敬和討好: “顾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万毒门与青云门虽然有些过节,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毒某愿意率领万毒门上下,归顺青云门,听从顾掌门调遣。 从今往后,万毒门就是青云门的附属,毒某就是顾掌门麾下的一卒。” 他说得冠冕堂皇,漂亮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的脸上带著笑容,眼中满是诚恳,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心悦诚服的归顺者,而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败军之將。 顾云霄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满足地砸了咂嘴。 “好酒。”他喃喃道,又喝了一口。 毒神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不知道顾云霄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可他不敢动,不敢退,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顾云霄放下酒壶,掛回腰间,看著毒神。 那双醉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说完了吗?” 毒神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完了就受死吧。” 毒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绝望。 他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绿色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顾云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万毒门千年底蕴!你若是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们有这实力吗?就敢这样跟我说话?” 毒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周身的绿色雾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绿色的毒龙,张牙舞爪地朝顾云霄扑去。 那毒龙通体碧绿,鳞片如翡翠,眼睛如同两团绿色的火焰,口中喷出剧毒的雾气。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绿色。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顾云霄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醉眼惺忪,仿佛那条足以毁天灭地的毒龙不过是迎面吹来的一阵微风。 毒龙到了他面前,他抬起右手,玄火剑从背后的剑鞘中飞出,稳稳地落入他掌心。 他握著玄火剑,隨手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不闪不避,正面迎向那条毒龙。 火克毒。 附带著烈焰的剑气与毒龙相撞,“轰”的一声,毒龙被剑气劈成两半,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剑气不止,直直地朝毒神斩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毒神脸色大变,拼尽全力闪避,可那剑气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气穿过他的身体,他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缓缓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 绿色的鲜血从裂纹中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大坑。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隨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毒神,陨落。 全场死寂。 万毒门的弟子们呆呆地看著毒神倒下,顿时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饶命!顾掌门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愿意归顺青云门!”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普通的弟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哭喊声、磕头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在谷口迴荡。 顾云霄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万毒门弟子,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一个不留。”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宣判了数百人的死刑。 “杀!” 顾云霄身后一千道剑气冲天而起。 张小凡第一个冲了出去,林惊羽紧隨其后,一千名弟子在眾首座的带领下,朝著万毒门余孽铺天盖地而去。 杀了毒神之后,顾云霄便没有再亲自出手了。 他一边仰头喝酒,一边悠哉地看著青云门弟子作战。 大战中,万毒门的弟子们看著青云门弟子一个个使出的法宝,目瞪口呆。 “那……那是山河扇?那不是风月老祖的法宝吗?” “阴阳镜?长生堂玉阳子的法宝?怎么在青云门弟子手里?” “怎么这么多九天神兵的利器?……”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数百名万毒门弟子被一一斩杀。 纵使四大元老级的长老,面对田不易、水月大师等首座,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短短几招便人头落地。 顾云霄站在谷口,喝著酒,看著这一切,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阳光洒在毒蛇谷中,洒在那些正在战斗的青云门弟子身上,洒在那些。 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堆满了谷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毒雾的臭味。 万毒门,覆灭。 ……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满足地砸了咂嘴。 “好酒。”他喃喃道,又喝了一口。 毒神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不知道顾云霄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可他不敢动,不敢退,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顾云霄放下酒壶,掛回腰间,看著毒神。 那双醉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说完了吗?” 毒神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完了就受死吧。” 毒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绝望。 他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绿色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顾云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万毒门千年底蕴!你若是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们有这实力吗?就敢这样跟我说话?” 毒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周身的绿色雾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绿色的毒龙,张牙舞爪地朝顾云霄扑去。 那毒龙通体碧绿,鳞片如翡翠,眼睛如同两团绿色的火焰,口中喷出剧毒的雾气。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绿色。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顾云霄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醉眼惺忪,仿佛那条足以毁天灭地的毒龙不过是迎面吹来的一阵微风。 毒龙到了他面前,他抬起右手,玄火剑从背后的剑鞘中飞出,稳稳地落入他掌心。 他握著玄火剑,隨手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不闪不避,正面迎向那条毒龙。 火克毒。 附带著烈焰的剑气与毒龙相撞,“轰”的一声,毒龙被剑气劈成两半,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剑气不止,直直地朝毒神斩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毒神脸色大变,拼尽全力闪避,可那剑气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气穿过他的身体,他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缓缓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 绿色的鲜血从裂纹中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大坑。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隨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毒神,陨落。 全场死寂。 万毒门的弟子们呆呆地看著毒神倒下,顿时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饶命!顾掌门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愿意归顺青云门!”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普通的弟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哭喊声、磕头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在谷口迴荡。 顾云霄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万毒门弟子,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一个不留。”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宣判了数百人的死刑。 “杀!” 顾云霄身后一千道剑气冲天而起。 张小凡第一个冲了出去,林惊羽紧隨其后,一千名弟子在眾首座的带领下,朝著万毒门余孽铺天盖地而去。 杀了毒神之后,顾云霄便没有再亲自出手了。 他一边仰头喝酒,一边悠哉地看著青云门弟子作战。 大战中,万毒门的弟子们看著青云门弟子一个个使出的法宝,目瞪口呆。 “那……那是山河扇?那不是风月老祖的法宝吗?” “阴阳镜?长生堂玉阳子的法宝?怎么在青云门弟子手里?” “怎么这么多九天神兵的利器?……”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数百名万毒门弟子被一一斩杀。 纵使四大元老级的长老,面对田不易、水月大师等首座,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短短几招便人头落地。 顾云霄站在谷口,喝著酒,看著这一切,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阳光洒在毒蛇谷中,洒在那些正在战斗的青云门弟子身上,洒在那些。 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堆满了谷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毒雾的臭味。 万毒门,覆灭。 …… 高能章节第172章 万毒门首发,毒神滚出来受死!更新!立即阅读:。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满足地砸了咂嘴。 “好酒。”他喃喃道,又喝了一口。 毒神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不知道顾云霄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可他不敢动,不敢退,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顾云霄放下酒壶,掛回腰间,看著毒神。 那双醉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说完了吗?” 毒神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完了就受死吧。” 毒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绝望。 他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绿色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顾云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万毒门千年底蕴!你若是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们有这实力吗?就敢这样跟我说话?” 毒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周身的绿色雾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绿色的毒龙,张牙舞爪地朝顾云霄扑去。 那毒龙通体碧绿,鳞片如翡翠,眼睛如同两团绿色的火焰,口中喷出剧毒的雾气。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绿色。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顾云霄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醉眼惺忪,仿佛那条足以毁天灭地的毒龙不过是迎面吹来的一阵微风。 毒龙到了他面前,他抬起右手,玄火剑从背后的剑鞘中飞出,稳稳地落入他掌心。 他握著玄火剑,隨手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不闪不避,正面迎向那条毒龙。 火克毒。 附带著烈焰的剑气与毒龙相撞,“轰”的一声,毒龙被剑气劈成两半,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剑气不止,直直地朝毒神斩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毒神脸色大变,拼尽全力闪避,可那剑气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气穿过他的身体,他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缓缓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 绿色的鲜血从裂纹中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大坑。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隨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毒神,陨落。 全场死寂。 万毒门的弟子们呆呆地看著毒神倒下,顿时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饶命!顾掌门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愿意归顺青云门!”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普通的弟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哭喊声、磕头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在谷口迴荡。 顾云霄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万毒门弟子,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一个不留。”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宣判了数百人的死刑。 “杀!” 顾云霄身后一千道剑气冲天而起。 张小凡第一个冲了出去,林惊羽紧隨其后,一千名弟子在眾首座的带领下,朝著万毒门余孽铺天盖地而去。 杀了毒神之后,顾云霄便没有再亲自出手了。 他一边仰头喝酒,一边悠哉地看著青云门弟子作战。 大战中,万毒门的弟子们看著青云门弟子一个个使出的法宝,目瞪口呆。 “那……那是山河扇?那不是风月老祖的法宝吗?” “阴阳镜?长生堂玉阳子的法宝?怎么在青云门弟子手里?” “怎么这么多九天神兵的利器?……”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数百名万毒门弟子被一一斩杀。 纵使四大元老级的长老,面对田不易、水月大师等首座,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短短几招便人头落地。 顾云霄站在谷口,喝著酒,看著这一切,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阳光洒在毒蛇谷中,洒在那些正在战斗的青云门弟子身上,洒在那些。 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堆满了谷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毒雾的臭味。 万毒门,覆灭。 ……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满足地砸了咂嘴。 “好酒。”他喃喃道,又喝了一口。 毒神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不知道顾云霄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可他不敢动,不敢退,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顾云霄放下酒壶,掛回腰间,看著毒神。 那双醉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说完了吗?” 毒神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完了就受死吧。” 毒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绝望。 他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绿色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顾云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万毒门千年底蕴!你若是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们有这实力吗?就敢这样跟我说话?” 毒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周身的绿色雾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绿色的毒龙,张牙舞爪地朝顾云霄扑去。 那毒龙通体碧绿,鳞片如翡翠,眼睛如同两团绿色的火焰,口中喷出剧毒的雾气。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绿色。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顾云霄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醉眼惺忪,仿佛那条足以毁天灭地的毒龙不过是迎面吹来的一阵微风。 毒龙到了他面前,他抬起右手,玄火剑从背后的剑鞘中飞出,稳稳地落入他掌心。 他握著玄火剑,隨手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不闪不避,正面迎向那条毒龙。 火克毒。 附带著烈焰的剑气与毒龙相撞,“轰”的一声,毒龙被剑气劈成两半,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剑气不止,直直地朝毒神斩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毒神脸色大变,拼尽全力闪避,可那剑气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气穿过他的身体,他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缓缓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 绿色的鲜血从裂纹中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大坑。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隨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毒神,陨落。 全场死寂。 万毒门的弟子们呆呆地看著毒神倒下,顿时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饶命!顾掌门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愿意归顺青云门!”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普通的弟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哭喊声、磕头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在谷口迴荡。 顾云霄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万毒门弟子,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一个不留。”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宣判了数百人的死刑。 “杀!” 顾云霄身后一千道剑气冲天而起。 张小凡第一个冲了出去,林惊羽紧隨其后,一千名弟子在眾首座的带领下,朝著万毒门余孽铺天盖地而去。 杀了毒神之后,顾云霄便没有再亲自出手了。 他一边仰头喝酒,一边悠哉地看著青云门弟子作战。 大战中,万毒门的弟子们看著青云门弟子一个个使出的法宝,目瞪口呆。 “那……那是山河扇?那不是风月老祖的法宝吗?” “阴阳镜?长生堂玉阳子的法宝?怎么在青云门弟子手里?” “怎么这么多九天神兵的利器?……”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数百名万毒门弟子被一一斩杀。 纵使四大元老级的长老,面对田不易、水月大师等首座,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短短几招便人头落地。 顾云霄站在谷口,喝著酒,看著这一切,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阳光洒在毒蛇谷中,洒在那些正在战斗的青云门弟子身上,洒在那些。 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堆满了谷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毒雾的臭味。 万毒门,覆灭。 …… 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满足地砸了咂嘴。 “好酒。”他喃喃道,又喝了一口。 毒神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他不知道顾云霄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可他不敢动,不敢退,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顾云霄放下酒壶,掛回腰间,看著毒神。 那双醉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 “说完了吗?” 毒神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完了就受死吧。” 毒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绝望。 他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绿色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顾云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万毒门千年底蕴!你若是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云霄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们有这实力吗?就敢这样跟我说话?” 毒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周身的绿色雾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绿色的毒龙,张牙舞爪地朝顾云霄扑去。 那毒龙通体碧绿,鳞片如翡翠,眼睛如同两团绿色的火焰,口中喷出剧毒的雾气。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绿色。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顾云霄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醉眼惺忪,仿佛那条足以毁天灭地的毒龙不过是迎面吹来的一阵微风。 毒龙到了他面前,他抬起右手,玄火剑从背后的剑鞘中飞出,稳稳地落入他掌心。 他握著玄火剑,隨手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不闪不避,正面迎向那条毒龙。 火克毒。 附带著烈焰的剑气与毒龙相撞,“轰”的一声,毒龙被剑气劈成两半,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剑气不止,直直地朝毒神斩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毒神脸色大变,拼尽全力闪避,可那剑气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气穿过他的身体,他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缓缓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 绿色的鲜血从裂纹中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大坑。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隨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毒神,陨落。 全场死寂。 万毒门的弟子们呆呆地看著毒神倒下,顿时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饶命!顾掌门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愿意归顺青云门!”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普通的弟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哭喊声、磕头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在谷口迴荡。 顾云霄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万毒门弟子,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一个不留。”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宣判了数百人的死刑。 “杀!” 顾云霄身后一千道剑气冲天而起。 张小凡第一个冲了出去,林惊羽紧隨其后,一千名弟子在眾首座的带领下,朝著万毒门余孽铺天盖地而去。 杀了毒神之后,顾云霄便没有再亲自出手了。 他一边仰头喝酒,一边悠哉地看著青云门弟子作战。 大战中,万毒门的弟子们看著青云门弟子一个个使出的法宝,目瞪口呆。 “那……那是山河扇?那不是风月老祖的法宝吗?” “阴阳镜?长生堂玉阳子的法宝?怎么在青云门弟子手里?” “怎么这么多九天神兵的利器?……”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数百名万毒门弟子被一一斩杀。 纵使四大元老级的长老,面对田不易、水月大师等首座,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短短几招便人头落地。 顾云霄站在谷口,喝著酒,看著这一切,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阳光洒在毒蛇谷中,洒在那些正在战斗的青云门弟子身上,洒在那些。 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堆满了谷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毒雾的臭味。 万毒门,覆灭。 …… 第173章 合欢派自乱阵脚,金瓶儿有难!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 毒蛇谷的地面上满是血跡和尸体,暗红色的血液顺著石缝往下淌,匯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几百名万毒门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谷口和谷內的空地上。 青云门弟子正在打扫战场。 有人翻检尸体,將有用的法宝、丹药、符籙一一捡起,收入囊中; 有人將己方受伤的弟子扶到一旁,餵下疗伤的丹药,包扎伤口; 有人將万毒门弟子的尸体拖到一处,堆在一起,准备焚烧。 他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田不易从战场中走出来,赤焰仙剑上还滴著鲜血,火焰纹路在剑身上流转,將那些鲜血蒸发成淡淡的血雾。 他的圆胖的脸上带著笑意,眼中满是兴奋,步伐轻快。 他走到顾云霄面前,躬身行礼,声音中满是喜悦: “掌门,我方只有少数弟子受伤,无人阵亡。万毒门的余孽已经全部清绞。” 顾云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堆在一起的尸体,眼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师傅,”他放下酒壶,看著田不易。 “你留下,带大竹峰的师兄弟搜刮现场,清绞隱藏的余党。 万毒门作为魔教第一大派,底蕴深厚,肯定有不少丹药、法宝、草药。 不要漏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田不易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连忙点头,拍著胸脯保证道: “掌门放心,万毒门就算藏在地下的宝贝,我也给你挖出来!” 他转身,朝宋大仁、杜必书等人挥了挥手。 “大竹峰的,跟我走!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张小凡、宋大仁等大竹峰弟子纷纷跟上,跟著田不易朝万毒门的殿宇深处走去。 顾云霄转过身,看著剩下的弟子,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其余人,隨我前往东海逍遥涧。” 一千道剑光再次亮起,如同一条彩色的长河,从毒蛇谷腾空而起,朝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场面壮观极了,一千多道流光在天空中划出一千多道彩色的轨跡,如同流星雨,又如同烟花,美得令人窒息。 沿途的散修们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一千多道剑光,议论纷纷。 “看!那是青云门的剑光!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刚从南边来,肯定是剿灭了万毒门!你看那方向,是往东海去的! 合欢派的总部就在东海!青云门这是要去处理合欢派了!” “万毒门被灭了?这么快?这才多久?两天都不到吧?” “你也不看看是谁带队。青云门掌门顾云霄,酒剑仙,斩杀兽神的人。 区区万毒门,在他面前能撑多久?” “走走走,除魔卫道,我辈当助一臂之力!虽然咱们比不上青云门的仙人们,可好歹也能帮忙打扫打扫战场,捡捡漏什么的。” “说得对!走!一起走!” 一眾散修纷纷跟在青云门的大部队后面,朝东海的方向飞去。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法宝五花八门,可他们的眼中都带著同样的光芒—— 那是兴奋,是期待,是参与歷史的自豪感。 他们知道,这一战必將载入史册。 他们或许帮不上什么大忙,可只要能亲眼见证这一刻,这辈子就值了。 东海之滨,逍遥涧。 合欢派的总部坐落在东海之滨的一处幽谷之中,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景色秀丽,风光旖旎。 谷中四季如春,奇花异草遍地,彩蝶飞舞,鸟语花香。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谷深处流出,蜿蜒穿过整个逍遥涧,匯入大海。 可此刻,这片美丽的山谷中,却瀰漫著一股紧张和恐惧的气氛。 合欢派的大厅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三妙仙子端坐在上首,面色苍白,眼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她的手指攥著扶手,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大厅两侧坐著合欢派的几位长老。 她们个个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恐惧和慌乱,可她们嘴上却不肯认输,还在爭论不休。 孙长老站起身来,声音尖厉,如同指甲划过玻璃: “青云门势大,硬拼必死无疑。依我之见,不如趁著青云门还没到,赶紧收拾细软,从后山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长老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嘲讽: “撤离?撤到哪里去? 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合欢派的容身之地? 青云门铁了心要荡平魔教,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追过来。 依我之见,不如求和。 王长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求和?酒剑仙的作风向来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他不是那种会被花言巧语打动的人。 求和,不过是送死罢了。” 赵长老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求和不行,撤离也不行,那不如跟鬼王宗合作。 纵观天下,只有鬼王宗底蕴尚可,若是我两家联手,未必不能与青云门一战。” 几位长老爭吵不休,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大厅內一片嘈杂。 金瓶儿站在三妙仙子身后,紫芒刃在腰间轻轻晃荡,面色平静,可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听著那些长老们的爭吵,心中暗暗嘆了口气——合欢派难逃此劫。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青衫身影,那个在赤鳞渊斩杀鱷龙的青衫少年。 那个在死亡沼泽一剑重伤鬼王的青云门掌门。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自己能死在他手下,也算心甘情愿了。 长老们越吵越激烈,言辞越来越刻薄,渐渐从爭论变成了人身攻击。 孙长老指著三妙仙子,声音中满是嘲讽: “三妙,你身为掌门,却无能无力,眼睁睁看著合欢派一步步走向衰落。 若不是你当年在青云门受了伤,闭关多年,耽误了合欢派的发展,我们何至於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长老冷笑一声,接话道: “就是!你只顾著自己的嫡传弟子金瓶儿,把好的功法、好的法宝都给她,却不顾其他弟子的死活。 你看看你那宝贝徒弟,修习了如此久的魅惑之术,却连顾云霄都拿不下!” 精彩章节《第173章 合欢派自乱阵脚,金瓶儿有难!》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金瓶儿的脸色变了,紫芒刃“唰”地出鞘半截,刃口上紫色的光芒在烛光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她的眼中满是怒意,手指攥著刀柄,指节泛白。 三妙仙子猛地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啪”的一声,扶手应声而断。 她的面色铁青,周身的气息暴涨,白粉色的光芒从她体內涌出,將整个大厅照得一片通明。 她的声音冷厉如冰,一字一句道: “够了!都给我退下!” 几大长老被她这一喝,嚇得浑身一颤,连忙闭上了嘴。 她们看著三妙仙子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心中虽然不服,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几位长老纷纷退出大厅,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厅內安静下来,只剩下三妙仙子和金瓶儿两人。 三妙仙子坐回椅子上,面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 她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睛,神色中闪过一丝坚定,看著金瓶儿,声音中满是感慨: “瓶儿,合欢派气数已尽,保不住了。” 金瓶儿咬了咬嘴唇,想要说什么,可三妙仙子抬手制止了她。 “你走吧,”三妙仙子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从后山偷偷潜逃,不要让人发现。青云门的目標是合欢派,不是你。 只要你逃出去,隱姓埋名,低调行事,没人会找到你。” 金瓶儿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不愿: “师父,我不走。我要留下来跟你一起。” 三妙仙子看著她,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奈: “傻孩子,你留下来做什么?送死吗?” 金瓶儿抬起头,看著三妙仙子,眼中满是坚定: “师父,你从小把我养大,教我功法,教我做人。 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你要我拋下你独自逃命,我做不到。 死就死,我不怕。只要能跟师父在一起,死又何惧?” 三妙仙子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她嘆息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看著金瓶儿,沉默了很久。 “瓶儿,”她忽然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郑重。 “我知道你从小就不愿意接受合欢派的阴阳双修之法。” “但其实合欢派的正统道法,本就不是那样的。 阴阳双修,是合欢派在数百年的传承中走偏了的路子。 真正的合欢派道法,是阴阳调和,是天地交泰,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不是採补。” 金瓶儿却有些恍惚,不知师傅为何在如此危机关头说这些。 三妙仙子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金瓶儿走上前,跪在她面前,仰著头看著她。 三妙仙子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眼中满是慈爱和温柔。 忽然她的手猛地按在金瓶儿的头顶,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灌入金瓶儿的体內。 金瓶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能感觉到那股灵力在她体內流转,冲刷著她的经脉,拓宽著她的丹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已经鬆动。 三妙仙子的面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发抖,可她没有停。 她咬著牙,坚持著。 她知道,这是她能为金瓶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知过了多久,三妙仙子终於收回了手。 她瘫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颤,可嘴角却带著笑意。 金瓶儿跪在地上,低著头,浑身发抖。 她能感觉到体內那股磅礴的灵力在翻涌,在咆哮,还在不断衝击著那层坚不可摧的瓶颈。 “师父……”她的声音在发颤,“你……” 三妙仙子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声音虚弱而沙哑: “你需要再静修几日,才能彻底吸收我的精元。 眼下,你要赶紧离开这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金瓶儿抬起头,看著三妙仙子,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她咬了咬牙,伸手去拉三妙仙子: “师父,我带你一起走。” 三妙仙子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四位长老站在门口,面色阴沉,眼中满是嫉妒和愤怒。 她们看著三妙仙子那副虚弱的样子,看著金瓶儿那副泪流满面的样子。 瞬间已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恨。 孙长老的目光落在三妙仙子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三妙,你……你居然不惜元气大伤,把毕生精元传给了金瓶儿!” 李长老的脸色铁青,声音中满是嫉妒和不甘: “你疯了!你为了一个徒弟,连命都不要了?” 王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好啊,好啊,三妙,你是全然不考虑我们这些长老的死活了?” 赵长老拔出了腰间的短剑,剑刃上寒光闪烁,声音中充满杀意: “既然你已经没用了,那留著你也无益。合欢派的掌门之位,该换人了。” 四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朝三妙仙子和金瓶儿扑去。 金瓶儿的脸色大变,她想要站起来,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能感觉到体內的灵力在翻涌,在衝击瓶颈,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四肢发软,头晕目眩。 三妙仙子猛地站起身来,挡在金瓶儿身前,白粉色的光芒从她体內涌出,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的面色苍白,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声音冷厉如冰: “你们敢!” 四位长老被她的气势所慑,脚步顿了一下,可隨即又冲了上来。 她们知道,三妙仙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早有异心的几人,不如趁机了解了她,合欢派就是她们的了。 大厅內,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三妙仙子拼尽全力,护著金瓶儿,与四位长老缠斗在一起。 她的修为大损,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可她没有退,没有放弃。 为了金瓶儿苦苦支撑著。 …… 第174章 金瓶儿:这次的香吻真真切切 合欢派上空,光芒闪烁,杀机四伏。 三妙仙子和四位长老的战斗从大厅打到殿外,从殿外打到空中。 白粉色的光芒和五顏六色的法宝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三妙仙子虽然修为大损,可她毕竟是合欢派的掌门,底蕴深厚,手段繁多,一时半会儿还能勉力支撑。 可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动作越来越慢,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裙,在夜风中飘散,如同红色的花瓣。 金瓶儿强撑著虚弱的身体,紫芒刃在手,挡在三妙仙子身前。 她的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发抖,可她咬著牙,一步不退。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適应,体內的灵力翻涌不休,时而如潮水般汹涌,时而如死水般枯竭,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她只能凭著本能挥动紫芒刃,凭著意志护住身后的师父。 孙长老冷笑一声,分水刺化作两道寒光,直取金瓶儿的咽喉。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带著凌厉的破风声,在空中划出两道银白色的弧线。 金瓶儿拼尽全力闪避,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动作慢了半拍,分水刺擦著她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衣襟上,洇开一朵深色的花。 李长老紧隨其后,软剑如蛇,从侧面袭来,直取金瓶儿的腰际。 金瓶儿来不及闪避,只能咬牙硬扛。 紫芒刃横在身前,挡住了软剑的致命一击,可那软剑如同活物,在被挡住的一瞬间猛地一折,剑尖刺入了金瓶儿的肩膀。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金瓶儿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手中的紫芒刃差点脱手。 王长老和赵长老趁机绕过金瓶儿,直取三妙仙子。 王长老的铜镜上光芒一闪,一道诡异的光束射向三妙仙子的面门; 赵长老的短剑上寒光凛冽,直刺三妙仙子的心口。 三妙仙子拼尽全力躲开了铜镜的光芒,却躲不开短剑的致命一击。 短剑刺入了她的胸口,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雾。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颤,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师父——!!!” 金瓶儿撕心裂肺地喊道,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 三妙仙子抬起头,看著金瓶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身体从空中坠落,如同一片落叶,在夜风中飘摇,缓缓落下。 金瓶儿衝上前,想要接住她,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刚迈出一步就摔倒在地。 她只能趴在那里,眼睁睁地看著师父坠落,看著师父死去。 金瓶儿的眼中燃烧起愤怒和仇恨的火焰,她想要站起来杀了那些长老,为师父报仇。 可她刚站起来,身体就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她的灵力无法运转,四肢发软,头晕目眩,根本无法战斗。 孙长老趁机欺近,一掌拍在金瓶儿的后背上。 一股诡异的力量涌入她体內,在她的经脉中游走,將她的灵力封得死死的。 金瓶儿闷哼一声,身体前倾,跪在了地上。 她想要挣扎,可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她根本无法反抗。 她的灵力顿时被封印,身体被禁錮,只能跪在那里任由那些长老摆布。 孙长老得意地笑了,笑声尖锐而刺耳,在夜空中迴荡,如同夜梟的鸣叫。 她伸手捏住金瓶儿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看著她那张绝美的面容,眼中满是嫉妒和贪婪。 “金瓶儿,你也有今天。”她的声音中满是快意。 “平日里仗著三妙的宠爱,目中无人,不把我们这些长老放在眼里。 如今三妙死了,你还有什么可囂张的?” 李长老走上前,目光在金瓶儿身上上下游走,眼中浮起淫邪和贪婪。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中满是兴奋: “这么好的鼎炉,还未破身,元阴未失,若是能进行採补,必然能修为大进。 以她的资质和天赋,若能得到她的元阴,突破圆满境都不是梦。” 王长老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带著淫笑,声音中满是垂涎: “何止,她体內还有三妙的精元,那可是修行数百年的精华,全部在她体內。 若是能把她榨乾,把那些精元全部吸出来,就算鬼王来了,也要畏惧三分。” 王长老搓著手,迫不及待地说: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啊!” 金瓶儿跪在地上,听著那些长老们的对话,心中充满绝望和愤怒。 她想挣扎,想反抗,可她的身体动不了; 她想骂,想诅咒,可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跪在那里,眼睁睁地看著那些长老一步步逼近,看著他们伸出骯脏的手朝她伸来。 李长老第一个走上前,伸手抓住金瓶儿的衣领,猛地一扯。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白色的衣裙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金瓶儿白皙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月光洒在她的肌肤上,泛著淡淡的光泽,美得如同羊脂玉。 金瓶儿的眼中顿时涌起羞愤和怒火,她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口唾沫吐在李长老脸上。 唾沫不偏不倚,正中他的眼睛。 李长老愣了一下,伸手擦去脸上的唾沫,脸色变得铁青。 “贱人!” 李长老怒骂一声,抬起手想要给金瓶儿一个耳光。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夜空中飞来,快如闪电,凌厉无匹。 那剑光来得毫无徵兆,快得匪夷所思,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李长老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怒意还没有消退,眼中的淫邪还没有散去,那道剑光已经穿过了他的脖子。 “噗!” 李长老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著那副愤怒和淫邪的表情。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雾。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站著,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倒下,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所有人都呆住了。 孙、王、赵长老三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转过头,看向剑光飞来的方向—— 夜空中,一道墨绿身影负手而立。 顾云霄。 他站在墨雪剑上,墨衫猎猎,醉眼惺忪,手中拎著醒世壶,正在慢悠悠地喝著酒。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那几位长老,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冷漠。 仿佛他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 他的身后,一千道剑光姍姍来迟,闪烁著在空中补下一张巨网,遮天蔽日。 田灵儿站在琥珀朱綾上,红衣如火,赤芒如血。 小白站在她身旁,短剑在手,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隨时准备出击。 一千道剑光,將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之盛,之璀璨,仿佛一轮太阳在夜空中升起。 合欢派的弟子们抬起头,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剑光,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三位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看著天空中的剑光,看著那道站在最前面的墨衫身影,双腿发软,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孙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双手伏地,额头触地,声音中满是諂媚和討好: “顾掌门饶命!顾掌门饶命!小女子是被逼的!小女子愿意归顺青云门,愿意为顾掌门做牛做马!” 王长老也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声音发颤: “顾掌门,老夫愿意献上合欢派所有的法宝丹药,只求顾掌门饶老夫一命!” 赵长老的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抬起头。 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中满是討好和献媚: “顾掌门,金瓶儿还未破身,元阴未失。 顾掌门若是不嫌弃,在下愿意將她献给顾掌门,供顾掌门享用。 她的资质和天赋,还有姿色,都是上上之选,配得上顾掌门。” 说著,他伸手去拉金瓶儿,想要將她拖到顾云霄面前邀功。 又一道剑光闪过。 赵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著那副諂媚的笑容。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雾。 孙长老和王长老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顾云霄看著她们,那双醉眼中只有淡淡的冷漠。 “我平生最討厌別人跟我罗里吧嗦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两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没入孙长老和王长老的眉心。 两人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 然后她们的身体齐齐倒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四位长老,全部毙命。 合欢派剩余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迴荡,如同地狱的交响曲。 顾云霄依旧淡淡地喝著酒,对后方的几位首座使了个眼色。 水月大师、曾叔常、天云道人等人同时点头,带著各脉弟子冲了出去。 一千道剑光如同潮水般涌向合欢派,將那些惊慌失措的弟子团团围住。 法宝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鲜血在月光下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雪琪从天空中俯衝而下,从金瓶儿身旁掠过。 经过金瓶儿身旁时,她扭头看了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敌意,有审视。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衝去,天琊剑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所过之处,合欢派弟子纷纷倒下。 田灵儿紧隨其后,琥珀朱綾在她手中翻飞,赤芒如血,从金瓶儿身旁掠过。 她也扭头看了一眼,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中满是敌意和警惕。 然后她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朝前衝去。 琥珀朱綾將几个合欢派弟子卷在一起,猛地一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金瓶儿倒在地上,衣裳凌乱,香肩半露,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来,挣扎著坐起身来,拉好衣裳。 她抬起头看著顾云霄,声音虚弱,带著几分不解,几分感激: “你……你不杀我?” 顾云霄从墨雪剑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那双醉眼中只有一种淡淡的、看透一切的光芒。 “贫道今日心情好,饶你一命。” 金瓶儿愣住了。 她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著他那双醉眼中的光芒,忽然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样。 他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游走,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肩,从她的肩看到她的腰,从她的腰看到她的腿。 那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金瓶儿的脸微微泛红,拉了拉衣裳,遮住了露出的香肩。 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顾云霄其实是在审视她体內游走的精元。 以为顾云霄对她的姿色动心了。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她的声音很轻。 “公子若不嫌弃,可否让小女子跟在公子身旁,鞍前马后,服侍公子?” 顾云霄看著她,正要说什么—— 金瓶儿忽然踮起脚尖,凑上前,飞快地在顾云霄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吻很快,快得像蜻蜓点水,快到金瓶儿自己都没来得及感受。 可那毕竟是吻,是真真切切的香吻。 她退后一步,脸红得像著了火; 十年前在渊澜城,她错过了他; 十年后在这里,她不想再错过。 远处,两道杀气冲天而起。 刀快收不住了! 陆雪琪和田灵儿! 她们醋意已经浓得大老远都能闻到。 小白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促狭和笑意。 她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感嘆—— 真不愧是顾云霄,走到哪儿都有女子投怀送抱。 …… 第175章 幽姬:求你救救瑶儿! 合欢派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东海逍遥涧的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法宝残余的灵力波动。 水月大师带著小竹峰弟子们穿梭在合欢派的殿宇之间,清点缴获的法宝丹药,搜剿隱藏的余孽。白光亮处,残垣断壁下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隨即归於沉寂。 顾云霄站在逍遥涧的入口处,负手而立,墨绿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越过茫茫东海,望向狐岐山的方向,那双永远带著几分醉意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温和——还有一丝不忍。 碧瑶。 这两个字在心头浮现,带来一阵隱隱的刺痛。 他想起那个绿衣少女,想起她在墨雪剑上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的模样。 想起她喝了一口醒世壶里的酒被辣得直皱眉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有靠在他肩上、望著天边的月亮、轻声念著那些诗句的声音。 他们有个约定——魔教除尽之日,天下无正魔之分,他便带她浪跡天涯。 如今他来了。 可他要灭的,是她父亲呕心沥血经营的圣教。 他要杀的是她的同门、她的族人。 他要去攻略的是她长大的地方。 顾云霄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转过身朝水月大师走去。 “水月师叔。”他的声音平淡而从容。 “合欢派的事,就交给你了。清缴余孽、收缴法宝——一切由你全权处置。” 水月大师点了点头,面色依旧清冷,可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郑重: “掌门放心,小竹峰弟子定不负所托。” 顾云霄又看向曾叔常: “曾师叔留下协助水月师叔。合欢派虽然实力不如万毒门,可底蕴不浅,不要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曾叔常躬身应诺。 顾云霄转过身,看向北方。 “其余人,”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青云门弟子耳中,“隨我前往狐岐山。” 鬼王宗,是最后一战。 …… 狐岐山,鬼王宗。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常年笼罩在诡异的雾气之中。 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那层厚重的雾靄,洒在山间的建筑之上。 此刻正值深夜,雾气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將整座山都吞没在黑暗之中。 鬼王宗深处,通往密室的甬道幽长而狭窄。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光芒,一明一暗。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上刻著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沉睡。 幽姬急匆匆地穿过甬道,黑色的长裙在身后飘动,步伐快得几乎是在奔跑。 她的面色焦急,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安。 她派出去寻找碧瑶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回来,带回的消息却都是一样的——找不到小姐,找不到任何线索。 碧瑶失踪已经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来,幽姬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碧瑶是她看著长大的,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如今碧瑶失踪了,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可宗主万人往对此却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安排任何人去寻找。 幽姬越想越不对劲,越觉得毛骨悚然。 甬道的尽头,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青龙。 他站在石门前,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中却带著几分无奈和深邃。 “三妹。”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宗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密室。” 幽姬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青龙,眼中满是焦急和愤怒。 “大哥,你让开。”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瑶儿失踪这么久,宗门內流言四起,青云门大敌当前,宗主他却直接闭门不出,对瑶儿的下落也不闻不问—— 再这样下去,圣教要分崩离析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在甬道中迴荡。 “我看宗主十有八九已经……”她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青龙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幽姬在怀疑什么,也知道她的怀疑並非没有道理。 近些日子宗主的所作所为,確实越来越离谱了。 可他的职责是服从命令,而不是质疑命令。 “宗主自有打算。”青龙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著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三妹,你先回去,等宗主出关之后,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幽姬正要说什么—— “轰——” 身后的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石门內,血红色的光芒倾泻而出,將整条甬道照得一片通红。 那光芒中带著浓烈的血腥气息,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石门內走出来,步伐很轻,轻得像幽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鬼先生。 他走出石门,停下脚步,幽绿色的眼睛扫过幽姬和青龙,眼中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淡漠的审视。 “宗主有令,”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迴响,“任何人不得打扰。速速退下。” 幽姬的脸色变了。 她看著鬼先生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个人她从来就看不懂。 他来歷神秘,行踪诡秘,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他是鬼王宗最神秘的人,也是最危险的人。 青龙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幽姬的手臂,低声道: “三妹,走吧。既然宗主的命令如此,我们先回去。” 幽姬咬了咬牙,想要说什么,可看著青龙那副凝重的表情,看著鬼先生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点了点头,跟著青龙缓缓退去。 两人沿著甬道往外走,步伐缓慢,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走到甬道拐角处,幽姬忽然回过头,朝密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门还没有完全关闭,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射出来。 幽姬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 在那血红色的光芒中,在那密室的深处,有一道熟悉的碧绿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被钉在血池上方的石壁上,双手被漆黑的铁钉贯穿,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下方的血池中。 她的头低垂著,长发散落在身前,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 可幽姬认出了她。 瑶儿! 是瑶儿! 幽姬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想喊,想冲回去把碧瑶救出来—— 可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青龙。 他的脸色也变了,变得难看,变得铁青,可他捂得很紧,不让幽姬发出任何声音。 “別出声。”青龙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想死吗?” 幽姬的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龙的手上。 石门彻底关闭,血红色的光芒消失了,甬道恢復了黑暗。 青龙这才鬆开手,扶著幽姬,架著她往前走。 幽姬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被青龙拖著走的。 …… 天色微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近千道剑光从西边的天空中飞来,在晨雾中划出无数道彩色的轨跡,如同一条奔腾的长河,朝著狐岐山的方向倾泻而下。 为首的是一道墨色流光,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只能看到一道墨色的光线,在天空中一闪一闪,引领著身后那上千道剑光。 顾云霄站在墨雪剑上,墨绿色的道袍在高空的寒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 他的面色平静,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远处那座被雾靄笼罩的山峰上。 狐岐山。 鬼王宗的老巢。 他的身后,近千名青云门弟子严阵以待,仙剑在手,灵力涌动,各色光芒在晨光中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玲瓏站在灵巫峰的弟子身前,淡青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银白色的长髮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的面色平静,琥珀色的眼眸中却带著几分凝重。 小白站在顾云霄身侧,白裙如雪,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看著远处那座山峰,看著那些在雾靄中若隱若现的建筑,看著那条她走了无数次的山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狐岐山。”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顾云霄能听见,“曾经,这里是我九尾天狐的地盘。” 她的目光在山间游走,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虽然离开快一千年了,”她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感慨,“可我对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亲切。”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面洒过来,將整座山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山上的建筑在晨光中若隱若现,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可此刻,那些建筑中却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息——没有灯火,没有声音,没有人气,整座山静得像是坟墓。 顾云霄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醉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他加快速度,墨雪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从天空中俯衝而下,朝鬼王宗的山门飞去。 近千道剑光紧隨其后,如同流星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顾云霄停在鬼王宗山门前的空地上方,墨雪剑悬浮在半空中,他负手而立,俯视著下方那座空荡荡的山门。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狐岐山上空炸响,震得山石簌簌发抖,震得雾靄翻涌不休: “鬼王!出来决一死战!” 那声音在山谷间迴荡,久久不息,激起层层回音。 从这边山壁撞到那边山壁,从那边山壁又弹回来,反覆激盪,震耳欲聋。 片刻后,鬼王宗的山门终於有了动静。 一道道人影从山门內飞出。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之多。 他们穿著黑色的长袍,面色阴沉,眼中却是充满恐惧和绝望。 可他们还是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摆出了拼死一搏的架势。 为首的两个人,是青龙和幽姬。 幽姬的面色苍白,眼睛红肿,面纱底下满是泪痕。 她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的目光穿过晨雾,落在天空中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顾云霄。 幽姬看著他,心中却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或许是唯一能救瑶儿的人。 幽姬猛地冲了出去。 青龙脸色大变,伸手去拉她,可他的动作慢了半拍,手指只来得及碰到她的衣角。 “三妹!” 幽姬没有理他,她御空而起,飞向顾云霄,迎向那遮天蔽日的杀意。 她飞到顾云霄面前,跪了下来。 “顾掌门!”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著哀求,带著最后的希望。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瑶儿!” “宗主他丧失理智了……瑶儿她……” …… 独家!天山黑姥姥专访及《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创作幕后,仅限可乐小说。 第176章 四灵血阵,鬼王的巔峰形態! 幽姬的哭喊声还在山谷上空迴荡,顾云霄的瞳孔已经骤然收缩。 他脑海浮现那位绿衣少女的模样——心头那股温热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便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彻底覆盖。 唰——! 玄火、七星、墨雪三柄仙剑同时出鞘,剑鸣声尖锐刺耳。 三道光芒一道赤红如血,一道银白如月,一道墨黑如夜,在空中交相辉映,將整片天空照得惊心动魄。 顾云霄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抬起右手,三柄仙剑在他身前一字排开,剑尖齐刷刷地指向鬼王宗的山门。 “诸位同门。” 他的声音高亢,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青云门弟子耳中,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人热血沸腾。 “杀!” 一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近千道剑光同时亮起,五顏六色,光芒万丈。 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如同一条奔腾的彩色长河,朝鬼王宗的弟子们席捲而去。 陆雪琪白衣如雪,天琊剑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在鬼王宗弟子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剑光闪过,便有一个人倒下。 她的面色清冷如霜,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意。 田灵儿紧隨其后,琥珀朱綾在她手中翻飞,赤芒如血。 曾书书一手持轩辕剑,一手揣著本子,边打边记。 他的剑法不算顶尖,可他的嘴皮子却是顶尖的,一边打一边喊: “这一剑漂亮!这一招更漂亮!哎哎哎,別跑,让我记下来!” 玲瓏带著灵巫门的四个弟子跟在队伍后面,小环紧张得小脸发白,小手按在鼓面上,隨时准备施法。 玲瓏却没有急著出手,她的目光穿过战场,落在鬼王宗山门上方的虚空中,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顾云霄没有参与混战。 他站在墨雪剑上,悬浮在战场上空,俯视著下方那座被雾靄笼罩的山门。 三柄仙剑在他身侧缓缓旋转,剑身上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在呼吸。 他抬起右手,玄火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在他掌心升起。 他隨手一挥。 玄火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朝鬼王宗的山门轰然砸去! 这一剑,他用了三成功力。 在他看来,这一剑足以將鬼王宗的山门夷为平地。 然而—— 玄火剑飞到山门上空,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 那层墙壁透明而柔软,可它却硬生生地將玄火剑挡了下来。 剑身上的火焰疯狂翻涌,赤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可那层无形的墙壁却像是海绵吸水一般,將玄火剑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吸纳进去。 无法吸纳的部分,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著,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朝另一侧的山壁轰去。 “轰——!” 山壁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可鬼王宗的山门却纹丝不动,连一片瓦都没有掉下来。 顾云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阵法。 整个鬼王宗,都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著。 这个阵法不是普通的护山大阵——它能够吸纳攻击者的灵力,將之转化为阵法的能量,甚至能將无法吸纳的攻击转移到別处。 顾云霄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正准备再加几分力道,强行破开这阵法。 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已经从他身后飞出,朝那座阵法飞去。 玲瓏。 她悬浮在阵法前,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过,指尖所过之处,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古朴而神秘,和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截然不同,和魔教的功法也迥异其趣—— 那是古巫族的文字,是巫术的本源,是玲瓏研究了数千年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速度越来越快,那些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她的指尖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网。 她的面色越来越凝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可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这是……”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些许惊讶之色,“这是『噬灵七绝阵』。”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噬灵七绝阵,是古巫族最古老的阵法之一,能够吸纳天地间一切形式的灵力,將之转化为己用。 这阵法极其复杂,极其深奥,当今现世没有几人能懂。 这鬼王宗,居然有古巫族的后人? 虽然噬灵七绝阵厉害,可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的核心是巫术,是古巫族的咒语。 越古老的东西,玲瓏越是熟悉。 玲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朝前,口中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那咒语不是中洲的官话,不是魔教的暗语,而是南疆古巫族的语言—— 古老、神秘、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咒语从她口中吐出,化作一个个淡金色的符文,从她的掌心飞出,飘向那座无形的阵法。 那些符文落在阵法上,没有爆炸,没有衝击,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水面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阵法之中。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阵法开始变化。 那层无形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多,从一条变成十条,从十条变成百条,从百条变成千条万条。 那些裂纹像是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將整座阵法覆盖得密密麻麻。 玲瓏念出最后一个咒语,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凤鸣九天: “破!” “咔嚓——!” 那声音清脆而尖锐,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整座阵法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周扩散。 那些被阵法吸纳的灵力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彩色的光柱,直衝云霄。 那景象壮观极了—— 五顏六色的光柱从鬼王宗的山门处冲天而起,將整片天空照得一片绚烂,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阵法碎了。 鬼王宗的山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顾云霄面前。 玲瓏从空中落下来,跟顾云霄对视一眼,同时转身,齐齐朝鬼王宗的深处衝去。 玄火、七星、墨雪三柄仙剑在顾云霄身侧旋转,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將甬道照得一片通明。 玲瓏紧隨其后,淡青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手中握著一根白玉短杖,杖头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芒。 两人沿著甬道一路深入,穿过层层叠叠的石门,越过一道道刻满符文的墙壁。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巫族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蓝光,將两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上面刻著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散发著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顾云霄正要一剑劈开石门—— “轰——!” 石门却自己打开了。 血红色的光芒从石门內倾泻而出,將整条甬道照得一片通红。 一道身影从石门內走出来。 那人穿著黑色的长袍,面色阴沉,眼中满是疯狂。 万人往。 他的模样大变——不仅仅是面容上的变化,是整个人的气质、气息、状態都变了。 他的面色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沉稳的阴冷,而是一种病態的红润,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的眼睛不再是那种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种诡异的血红色,红得像是两颗烧红的炭火,在黑暗中散发著灼热的光芒。 他的周身繚绕著浓烈的血雾,那些血雾如同活物,在他身侧翻涌、蠕动。 然后又在下一秒轰然散开,化作漫天的血雾。 周身的气息暴涨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准確的说——是变成了一头凶兽。 万人往站在石门前,仰天大笑,笑声如同夜梟的鸣叫,尖锐刺耳,在甬道中迴荡,久久不息。 他的目光穿过血雾,落在顾云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好女婿!”他的声音沙哑而高亢,像是砂纸摩擦玻璃,“你终於来了!” 顾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万人往也不在意,继续笑道: “当岳父的给你一个机会——把黄鸟交出来。只要你把黄鸟送到我面前,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的声音中满是蛊惑,满是自信,仿佛他提出的不是请求,而是恩赐。 鬼王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顾云霄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万人往的面门。 那剑气中蕴含著半步升仙境的灵力,凌厉无匹,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万人往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右手,隨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那道剑气撞在一起。 “轰!” 两道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雾翻涌,剑气四散,整个甬道都在微微颤抖,石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隨时都会碎裂。 剑气消散了,万人往纹丝未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好女婿,別急。”他的声音中满是戏謔,“我们慢慢切磋。”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上,猛地向上一托。 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冲天而起,穿透了山体,穿透了雾靄,直衝云霄。 那光柱中蕴含著极其狂暴的灵力,磅礴得如同山洪暴发,汹涌得如同海啸来袭。 光柱散去,万人往的头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鼎。 伏龙鼎。 那鼎通体漆黑,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血光中疯狂闪烁,散发著诡异的光芒。 鼎的四足各有一只凶兽的浮雕——夔牛、黄鸟、饕餮、烛龙。 四只凶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从鼎身上挣脱出来。 伏龙鼎在万人往的头顶缓缓旋转,血红色的光芒从鼎身上倾泻而下,將万人往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那些血光涌入万人往的体內,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虚浮的膨胀,而是实打实的涨大—— 整个人从七尺暴涨到一丈,再到三丈,十丈,百丈! 他的衣服早就被撑破了,可那些血雾在他体表凝聚,化作一件暗红色的战甲,將他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甬道已经被撑塌。 万人往头顶著山壁,脚踩著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 百丈高的身躯,血红色的战甲,诡异的光芒,狂暴的气息—— 这一刻,万人往不像是人,更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鬼王宗残存的弟子们抬起头,看著那道顶天立地的血色身影,嚇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 “宗……宗主……那是宗主吗?” “好高……好大……好恐怖……” 青云门的弟子们也看到了。 陆雪琪的天琊剑顿了一下,淡蓝色的剑光微微一滯,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小凡的烧火棍上的暗红色光芒闪了闪,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曾书书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连忙低头狂写,声音都在发颤: “鬼王变身!身高百丈!周身血雾繚绕!头顶伏龙鼎!气势恐怖如斯!如魔神降世!” 万人往的血色法相实在太大了,大到整座鬼王宗在他面前都显得渺小。 顾云霄站在万人往面前,墨绿色的道袍在血雾中飘动,腰间的醒世壶轻轻晃荡。 他的身影在百丈高的鬼王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玲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抬起头看著那尊血色法相,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是……”她的嘴唇在发抖。 “这是四灵血阵……他,他居然强行將未完成的四灵血阵的力量融入己身!” 她的声音中满是惊恐:“掌门,怎么办?”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 三声入喉,他的眼中醉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亮得像是两颗星辰。 他看著万人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睥睨天下的笑意。 他朗声吟道,声音如同惊雷,在天地间炸响: “三杯入腹,天不遮眼,地不埋骨。何惧来者,一剑斩之!” 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相击,鏗鏘有力,在天地间迴荡,激起层层回音。 那声音中满是豪情,满是战意,满是一往无前的气概。 诗句念完,他將醒世壶隨手一拋,不偏不倚,稳稳地落入玲瓏手中。 玲瓏捧著酒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顾云霄已经抬起右手。 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那光芒不是玄火的赤红,不是七星的银白,不是墨雪的墨黑—— 而是一种金色的、纯净的、浩瀚的光。 光芒在顾云霄手中凝聚,化作一柄剑。 诛仙剑。 此剑一出,天地变色。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狐岐山上空匯聚,遮住了太阳,遮住了云层,只留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唯有两道光芒在闪耀—— 一道是万人往的血红色,诡异而狂暴; 一道是顾云霄的金色,浩瀚而纯净。 顾云霄持剑而立,他的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顾云霄持剑而立,他的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和他一模一样——青衫,酒壶,三柄仙剑在身侧缓缓旋转。 可那虚影太大了,大到和万人往的血色法相不相上下。 虚影顶天立地,头颅在云端之上,脚踩著大地。 顾云霄的法天象地,何其凝实,凝实到几乎看不出是虚影,仿佛那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巨人。 巨人的面容清晰可见——剑眉星目,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醉眼惺忪,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酒后的梦境。 腰间掛著一只巨大的酒壶,酒壶中仿佛有琼浆玉液在晃动,发出清脆的水声。 巨人的身后,三柄仙剑缓缓旋转,每一柄都有数丈之长,剑身上的光芒在黑暗中闪耀,將整片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万名青云门弟子抬起头,看著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虚影,目瞪口呆。 “那……那是掌门?” “好大……好壮……好恐怖……” “不,不是恐怖,是……是神圣……是仙神……掌门他,他是仙人下凡吗?” 曾书书的本子再次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狂写,手都在发抖: “掌门祭出诛仙剑!法天象地现世!虚影顶天立地,凝实如真人! 腰掛酒壶,身绕三剑!气势之强,远超鬼王!掌门这是要逆天啊!” 万人往抬起头,看著那尊巨大的金色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想到顾云霄也有般通天的手段,而且比自己的更加凝实,更加浩瀚,更加恐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隨即被疯狂取代。 “好!”万人往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天地间迴荡。 “好女婿!不愧是你!今日就让我两有个了断!” 他猛地催动伏龙鼎,鼎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血红色的光芒暴涨,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的血色法相又大了一圈,手臂更加粗壮,气息更加狂暴。 他抬起巨大的手掌,朝顾云霄拍去。 那一掌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每一根指尖繚绕著浓烈的血雾。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掀起,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顾云霄没有闪避。 他身后的金色虚影抬起右手,诛仙剑在虚影手中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暴涨,亮得如同烈日当空。 虚影挥剑,朝万人往的手掌斩去。 “轰——!”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狐岐山都在震颤,山石簌簌滚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鬼王宗的殿宇在这股衝击波中摇摇欲坠,几座偏殿直接倒塌,瓦砾飞溅。 血色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如同当空烈日,亮得人睁不开眼。 眾人纷纷遮住眼睛,仙剑和法宝都忘了催动,就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天空中那两尊巨大的身影,像是在看神仙打架。 小白站在山门外,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震撼。 她活了近千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 两尊百丈高的法相在山巔之上廝杀,每一击都地动山摇,每一击都天崩地裂。 这就是顾云霄的实力? 玲瓏捧著醒世壶,站在战场的边缘,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撼和兴奋光芒。 她从未亲眼见过顾云霄全力出手。 今日一见,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那尊金色虚影的每一剑,都蕴含著天地至理,都蕴含著大道法则。 那样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认知的范畴。 万人往的血色法相在金色虚影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他的手臂上多了好几道剑伤,血雾从伤口中涌出,在空中飘散,化作漫天的血雨。 他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疯狂越来越盛。 他不甘心。 献祭了女儿,献祭了精血,献祭了一切,换来这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不甘心就这样败了! 万人往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拼尽全力催动伏龙鼎,將四灵血阵剩余的力量全部融入己身。 他的血色法相再次膨胀,身躯几乎和山齐平。 气息狂暴到了极点,整宛如天煞明王降世。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朝金色虚影抓去。 顾云霄看著他,那双醉眼中只有一种淡淡的冷漠。 金色虚影抬起诛仙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凝聚到了极致,亮得如同烈日当空,让人不敢直视。 虚影挥剑,朝万人往斩去。 这一剑,不是招式,不是功法——而是简单到极致的大道之法。 一剑落下,天地失色。 金色剑光如同一道通天的光柱,从虚影手中斩出,朝万人往轰然砸去。 “轰轰轰轰轰——!” 剑光砸在万人往身上,爆发出密集的轰鸣声。 血色法相在这一剑下层层碎裂,从手臂开始,裂纹向全身蔓延,血雾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漫天的血雨。 万人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从空中坠落,被血色法相碎裂的衝击波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狐岐山的山壁上。 山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从山顶滚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万人往的法相彻底碎裂,他的身体恢復了正常大小,倒在碎石中,浑身是伤。 鲜血从无数道伤口中涌出来,將他身下的岩石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可眼睛还睁著,眼中充斥著不甘和恨意。 他强忍著剧痛,挣扎著爬起来,踉踉蹌蹌地朝甬道深处逃去。 顾云霄恢復了常態,收起金色虚影,三柄仙剑归鞘,诛仙剑也重新化作光芒,收入他的袖袍之中。 他转过身,朝玲瓏伸出手。 玲瓏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將醒世壶递过去。 顾云霄接过酒壶,拔开壶塞,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长出一口酒气。 他看向万人往逃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追。” 一个字,乾脆利落。 玲瓏点了点头,握紧白玉短杖,跟在顾云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密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剑落下,天地失色。 金色剑光如同一道通天的光柱,从虚影手中斩出,朝万人往轰然砸去。 “轰轰轰轰轰——!” 剑光砸在万人往身上,爆发出密集的轰鸣声。 血色法相在这一剑下层层碎裂,从手臂开始,裂纹向全身蔓延,血雾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漫天的血雨。 万人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从空中坠落,被血色法相碎裂的衝击波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狐岐山的山壁上。 山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从山顶滚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万人往的法相彻底碎裂,他的身体恢復了正常大小,倒在碎石中,浑身是伤。 鲜血从无数道伤口中涌出来,將他身下的岩石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可眼睛还睁著,眼中充斥著不甘和恨意。 他强忍著剧痛,挣扎著爬起来,踉踉蹌蹌地朝甬道深处逃去。 顾云霄恢復了常態,收起金色虚影,三柄仙剑归鞘,诛仙剑也重新化作光芒,收入他的袖袍之中。 他转过身,朝玲瓏伸出手。 玲瓏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將醒世壶递过去。 顾云霄接过酒壶,拔开壶塞,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长出一口酒气。 他看向万人往逃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追。” 一个字,乾脆利落。 玲瓏点了点头,握紧白玉短杖,跟在顾云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密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177章 玲瓏:鬼先生,我是你老祖宗! 来到密室门前。 玄火剑的赤芒在顾云霄手中一闪,那道厚重的石门连同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一起碎裂,碎石飞溅。 血红色的光芒从门內倾泻而出,將整条甬道照得一片通红。 顾云霄迈步跨过碎石,走进密室。 玲瓏紧隨其后,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密室很大,足有数十丈见方。 穹顶上镶嵌著几颗夜明珠,可那些珠子的光芒早已被血池散发出的血光彻底压制。 密室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的液体暗红而浓稠,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息,刺鼻难闻。 血池上方的虚空中,伏龙鼎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 鼎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血红色的光芒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源源不断地注入血池之中。 血池中浸泡著两只巨大的凶兽——夔牛和烛龙。 它们被无数道血色的锁链缠绕,动弹不得,眼睛紧闭,气息微弱,不知道是死是活。 可让顾云霄和玲瓏愣住的,不是这些。 是鬼王。 万人往站在血池边,浑身是伤,鲜血从无数道伤口中涌出来,將他的黑袍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盏隨时都会熄灭的油灯。 可他站在那里,没有倒下,没有逃走。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血池,眼中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嘴角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著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鬼先生站在他身后,黑袍在血光中飘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满是兴奋和疯狂,绿光闪烁,如同两团鬼火在黑暗中燃烧。 他的骨杖高高举起,杖头上的骷髏头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在血光中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的嘴唇翕动,念著晦涩难懂的咒语,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诡异的力量。 万人往的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他动了。 迈步朝血池走去,步伐僵硬而机械。 一步,两步,三步—— 顾云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万人往!”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密室中炸响,震得石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万人往没有反应,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继续往前走,走向血池,走进那片暗红色的、浓稠的液体。 “他已经听不到了。”鬼先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几分得意,几分嘲讽。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意识——全都属於我了。” 他的幽绿色眼睛看向顾云霄,眼中满是挑衅和轻蔑。 “顾掌门,你来得正好。让你亲眼看看,你最想杀的人,是如何为我献祭的。” 万人往已经走到了血池边。 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纵身一跃,跳入了血池之中。 “扑通——!” 暗红色的液体溅起,在血池中盪开一圈圈涟漪。 万人往的身体沉入血池,渐渐被暗红色的液体吞没。 他整个人消失在血池中,连一个气泡都没有留下。 伏龙鼎猛地一震。 鼎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血红色的光芒暴涨,亮得刺眼,亮得如同当空烈日。 那些光芒从鼎身上倾泻而下,注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的液体开始翻涌,沸腾,如同被烈火煮沸。 一个个气泡从池底冒出来。 “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密室中迴荡,如同某种诡异的心跳。 鬼先生的笑声响起,尖锐刺耳,在密室中迴荡,如同夜梟的鸣叫。 “哈哈哈——!终於!终於完成了!” 他的骨杖猛地往地面一顿,“篤”的一声闷响,杖头上的骷髏头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骤然暴涨。 他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 血池中的液体翻涌得更加剧烈了,如同海啸,如同风暴。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从池中涌出,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然后—— 一只手从血池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青黑而乾枯,指甲又长又尖,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一只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鬼爪。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只手从血池中伸出来,攀住血池的边缘,用力撑起,將一个个身影从血池中拉了出来。 他们的面色青灰,眼睛翻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鬼王宗的弟子。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可他们的眼中却燃烧著诡异的幽绿色火焰,那火焰和鬼先生骷髏头中的火焰一模一样。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血池中的傀儡像是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从暗红色的液体中爬出来,密密麻麻地站在密室中,將整间密室挤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身影最为高大,最为魁梧。 他比其他傀儡高出整整两个头,身形壮硕如山,浑身肌肉虬结,青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 他的眼睛中燃烧著的幽绿色火焰也比其他傀儡更加旺盛,更加明亮。 鬼王万人往。 他也变成了傀儡,而且是最强的那一个。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巨大的鬼头刀,刀刃上繚绕著浓烈的血雾,刀身上的符文在血光中疯狂闪烁。 他的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嘴角却微微上扬,带著一抹诡异的笑意。 鬼先生满意地看著那些傀儡,幽绿色的眼睛中满是得意和兴奋。 手中骨杖一挥,数百名傀儡同时朝顾云霄和玲瓏扑去。 鬼王冲在最前面,鬼头刀高高举起,朝顾云霄的头颅劈下,刀风凌厉,血雾翻涌,威势惊人。 顾云霄没有说话。 他抬起玄火剑,隨手一挥。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呈扇形向前扩散,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朝那些傀儡横扫而去。 “唰——!” 剑气所过之处,傀儡们拦腰截断。 无数上半身飞向空中,无数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暗红色的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雨。 那些断裂的身体飞过密室的穹顶,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回血池之中,溅起漫天的血花。 鬼王也在这道剑气之下被击退了数步,他的鬼头刀挡在身前,刀身上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可他还是站稳了,没有被腰斩。 顾云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鬼王確实保留了生前的实力——即便在他重伤垂死之际,他依然是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他的防御力,不是那些普通傀儡能比的。 鬼先生的笑声再次响起。 “顾掌门,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太天真了!” 他的骨杖指向血池。 血池中的暗红色液体再次翻涌,那些刚刚被斩断、跌落回血池的傀儡残骸,在液体中快速重组。 断裂的身体重新接上,破碎的骨骼重新癒合,失去的手臂重新长出—— 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那些傀儡又从血池中爬了出来,完好如初,一个不少。 鬼先生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他的幽绿色眼睛中满是挑衅: “顾掌门,你杀得完吗?” 顾云霄冷冷地看著他,手中仙剑微颤,杀机四起,正准备出手。 玲瓏从顾云霄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面色平静,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满是冷意。 她看著那些从血池中不断爬出的傀儡,看著鬼先生手中那根骨杖上的骷髏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不学无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鬼先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著玲瓏,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女人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她的气息很奇怪,和青云门的弟子截然不同,和魔教的人也迥异其趣。 可他没有在意——在他看来,青云门中除了顾云霄,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可此刻,玲瓏站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那股压力不是来自灵力,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一种更本质、更根源的东西—— “你是什么人?” 鬼先生的声音中少了几分得意,多了几分警惕。 玲瓏没有回答他。 她抬起右手,白玉短杖在手中轻轻一转,杖头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她的嘴唇翕动,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那咒语和鬼先生念的截然不同—— 不是那种阴森诡异的调子,而是一种悠扬、清澈、如同山间溪流般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圆润<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 鬼先生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发现,玲瓏念的咒语,和他念的咒语,竟然同为巫术! 而且是更完整、更原始、更纯粹的版本! 他的咒语在这段咒语面前,就像是残缺不全的拓本遇到了真跡,就像是效顰东施遇到了真正的西施。 玲瓏念完最后一个字,白玉短杖猛地一顿。 “破!” “咔嚓——!” 那声音不是从密室中传来的,而是从每一具傀儡体內传来的。 数百具傀儡同时僵住了。 他们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剧烈跳动,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然后—— 火焰熄灭了。 一具,两具,三具——数百具傀儡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那些傀儡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如同被抽走了线的木偶,轰然倒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不再动弹。 不再爬起来。 不再重组。 他们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密室中,只剩下鬼王还站著。 他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还在燃烧,可那火焰也暗淡了许多,明灭不定,像是隨时都会熄灭。 顾云霄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见过玲瓏施展巫术,见过她破解噬灵七绝阵,可那都是在阵法和符文层面的较量。 而这一次,玲瓏直接破解了鬼先生的傀儡鬼术—— 不是以力破巧,不是以强凌弱,而是从根源上、从本质上將这门邪术拆解、瓦解、粉碎。 就像是一个精通机关术的大师,轻轻一拨,便將一台复杂的机关拆成了零件。 鬼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颤,骨杖上的骷髏头髮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暗淡了大半。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幽绿色的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几百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他的傀儡鬼术,是他的看家本领,是他最大的依仗。 可这个女人只是念了一段咒语,就把它破解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如何能如此轻易破解我的鬼术?!” 这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个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怎么可能…… 玲瓏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轻蔑。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她的声音清脆而冷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鬼先生的心口上。 “你这鬼术,不过是当年我研究时隨手研製的旁支小术,不知何时流失流落到了你的手里。”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拿我隨手丟弃的东西来对付我,你也配?” 鬼先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猛地后退了一步,骨杖差点脱手。 “你胡说!”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和慌乱。 “这鬼术衍生至古巫族已有数千年!是古巫族的不传之秘!怎么可能是你……你怎么可能……” 玲瓏念出的那段咒语,比他掌握的咒语更加完整,更加原始。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见过的版本,比他见过的版本更古老,更接近本源。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玲瓏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古巫族已有数千年?” 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既然知道古巫族,那你可知道,古巫族的最后一任巫女是谁?” 鬼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幽绿色的瞳孔中满是恐惧。 最后一任巫女——玲瓏?! 那个传说中封印了兽神的巫女娘娘?那个三千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 不,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还活著? 玲瓏看著他那副惊恐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她抬起白玉短杖,杖头上的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將她的银白色长髮映得如同月光。 她的身上,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缓缓升腾,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力,而是属於古巫族的、属於那个已经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文明的传奇巫女气息。 那气息古朴、苍茫、悠远,带著岁月沉淀的重量,带著天地初开的韵味。 鬼先生感应到了这股气息。 他的腿软了。 手在发抖。 声音在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你真的是……” 玲瓏接过他的话,声音清脆而冷厉: “我是你老祖宗!” 话音未落,她抬起白玉短杖,杖头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杖头激射而出,朝鬼先生轰然射去。 那光柱中蕴含著古巫族的秘术,不是攻击性的法术,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加致命—— 它直击鬼先生的本源,直击他的魂魄,直击他赖以生存的鬼道根基。 鬼先生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骨杖,骷髏头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绿色的光盾挡在身前。 可那道淡金色的光柱撞上绿色光盾,如同烙铁插入牛油,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过去。 “噗——!” 鬼先生一口鲜血喷出,鲜血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雾,他的身体被光柱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密室的石壁上。 石壁被撞出一个凹坑,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他的身体从石壁上滑落,瘫坐在地上,骨杖掉落在一旁,杖头上的骷髏头暗淡无光,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几乎熄灭。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掛著鲜血,幽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她对他的鬼术了如指掌,因为那些鬼术根本就是从她的古巫术衍生创造出来的。 不行,不能硬拼,留得青山在! 鬼先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猛地抬起双手,十指掐出一个诡异的手诀,口中念出一段急促的咒语。 隨后身体猛地一颤,头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缝隙中衝出——那是他的魂魄。 他捨弃了肉身! 魂魄出窍! 那道幽绿色的魂魄在密室中飞速游走,快得如同鬼魅,朝洞口的方向急射而去。 只要逃出去,逃出玲瓏的控制范围,他就还有机会。 还能找到新的肉身,重新修炼,捲土重来。 顾云霄眉头一皱,正要出手—— 玲瓏已经动了。 她抬起白玉短杖,杖头上的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从杖头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如髮丝的光线,朝那道幽绿色的魂魄缠绕而去。 那些光线快得匪夷所思,如同天罗地网,將魂魄团团围住,从四面八方收紧。 魂魄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拼命挣扎,拼命扭动。 可那些光线越收越紧,越收越密,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其中。 玲瓏的嘴唇翕动,念出一段咒语。 咒语声中,白玉短杖杖头上的符文变化了,从淡金色变成了墨绿色,从柔和变成了诡异。 她的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既然这么喜欢操控傀儡,”她的声音冷厉如冰,“那就让你尝尝,被吞噬的滋味。” 杖头上的墨绿色光芒暴涨,化作一条墨绿色的毒蛇。 那毒蛇通体碧绿,鳞片如翡翠,眼睛如同两团绿色的火焰,吐著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毒蛇从杖头上脱离,在空中游走,张开大嘴,露出满口锋利的毒牙,朝那道被禁錮的魂魄扑去。 鬼先生的魂魄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毒蛇一口咬住了魂魄,將整个魂魄吞入腹中。 “咕嚕。” 一声闷响,魂魄消失了。 毒蛇的身体在吞下魂魄后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缓缓缩小,重新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芒,飞回白玉短杖的杖头,融入符文之中。 杖头上的符文闪了闪,然后恢復了平静。 密室中,一片死寂。 鬼先生的身体瘫坐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没有魂魄,没有生机,没有气息。 空洞的眼睛望著穹顶,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吶喊。 他的骨杖掉落在一旁,杖头上的骷髏头彻底暗淡下去,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熄灭了,再也无法燃烧。 密室中,那些被玲瓏破解的傀儡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伏龙鼎悬浮在血池上空,缓缓旋转,可鼎身上的符文也暗淡了许多,不再疯狂闪烁,只是静静地散发著微弱的血光。 顾云霄看著玲瓏,看著那条已经消失的墨绿色毒蛇,还有鬼先生那具空洞的躯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几分……敬佩。 第一次,他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玲瓏的强大。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灵力对轰的强大——而是那种举重若轻的强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甚至没有用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 这就是古巫族的最后一任巫女。 这就是封印了兽神三千年的传奇人物。 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玲瓏首座,”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真诚,“好手段。” 玲瓏收起白玉短杖,转过身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意。 “掌门过奖。” …… 第178章 拯救碧瑶,这一次不会再有遗憾了! 血池暗红色的液体翻涌了几下,那些半浮在池中的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腐蚀了一般。 血肉消融,骨骼坍塌,化作一团团暗红色的泡沫。 顾云霄没有多看这些一眼。 他的目光早已穿过血池上空那层浓烈的血雾,扫视著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石壁上的符文,穹顶上的夜明珠,血池边缘的锁链,伏龙鼎下方的暗流。 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道碧绿色的身影。 顾云霄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腾空而起,墨雪剑从背后飞出,稳稳地托住他的双脚。 他悬浮在血池上空,目光越过伏龙鼎的血光,扫向更高处的穹顶。 那里有一处凹进去的岩壁,被血雾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地面根本看不到。 顾云霄催动墨雪剑,向上飞去。 他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青光,將那些血雾隔绝在身外三尺之处。 目光穿过血雾,落在那处凹进去的岩壁上——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碧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被钉在粗糙的石壁上,双手被两根漆黑的铁钉贯穿,铁钉没入石壁深处,將她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岩壁上。 鲜血顺著她的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下方的血池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她的头低垂著,长发散落在身前,遮住了她的脸。 碧绿色的衣服上满是血跡,深深浅浅,有新有旧,深色的已经乾涸发黑,浅色的还在往外渗。 顾云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酸涩的、灼热的东西,从胸腔一直衝到眼眶。 他立即抬起右手,玄火剑出鞘,赤红色的剑芒在剑身上流转。 他握紧剑柄,小心翼翼地將剑尖探入铁钉与石壁的缝隙之间。 手腕轻轻一转,剑尖在石壁上划了一个圈,將铁钉周围的一片岩石整块切了下来。 碧瑶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可她没有醒。 顾云霄连忙伸手托住她的腰,將那块连著铁钉的岩石从石壁上取下来。 他將碧瑶轻轻横抱起来,从空中落回地面。 玲瓏连忙迎上来,將地上那些傀儡的尸体踢开,腾出一块空地。 顾云霄蹲下身,將碧瑶平放在地面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碧瑶的面色白得透明,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 顾云霄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探了探她的脉搏。 脉搏细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跳几下就停一下,停一下又挣扎著跳几下。 顾云霄转头看向玲瓏。 玲瓏已经蹲在碧瑶的另一侧,双手悬在碧瑶身体上方,掌心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 她的面色凝重,琥珀色的眼眸中儘是专注,手指轻轻移动,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她指尖牵引。 可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顾云霄的声音有些沙哑。 玲瓏抬起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为难。 “掌门,这小鬼用的巫术极其歹毒。” “碧瑶小姐的三魂七魄,已经丟失了两魂四魄。 她的精血被献祭催动伏龙鼎,同时魂魄被鬼先生作为媒介间接控制了鬼王—— 因此鬼王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意识早就不完全属於自己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三魂七魄不全,人就醒不过来。精血严重流失,身体也撑不了多久。就算魂魄归位,她的身体……” “你只管施法找回她的魂魄。”顾云霄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身体的事,我来解决。” 玲瓏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抹倔强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玲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清明。 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朝下,悬浮在碧瑶身体上方。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流水一般,缓缓倾泻在碧瑶身上。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带著一种母亲怀抱般的安寧,將碧瑶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玲瓏的嘴唇翕动,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 那咒语不是攻击性的,不是防御性的,而是一种召唤、牵引、归位的秘术——是古巫族最古老的招魂之法。 咒语声在密室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亘古传来的迴响,带著岁月的重量,带著天地初开的韵味。 淡金色的光芒从玲瓏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如髮丝的光线,在密室中游走、穿梭、探寻。 那些光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蜿蜒,在血雾中穿行,无视石壁的阻挡,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它们是在寻找碧瑶丟失的那两魂四魄。 这是古巫族最顶级的招魂秘术,需要在魂魄离体时间不长、肉身尚未彻底死亡的情况下施展。 施法者需要有极其强大的元神感应能力,以及对魂魄本质的深刻理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密室的空气中,那些淡金色的光线终於有了反应。 一束光线从密室的西北角折返回来,光线的一端牵引著一团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幽蓝而透明,比萤火虫还小,却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是碧瑶的魂。 紧接著,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 越来越多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折返回来,每一束光线都牵引著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在空气中缓缓飘动,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如梦如幻。 玲瓏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可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魂魄引回碧瑶体內,一缕一缕,一丝一丝,不急不躁。 最后一缕魂魄归位的时候,玲瓏猛地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连忙扶住地面,稳住了身体,面色惨白如纸,额头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魂魄……归位了。”她的声音虚弱,却带著几分欣慰。 可她的眼中担忧並没有散去。 因为碧瑶的身体並没有好转。 她的面色依旧苍白,嘴唇依旧青紫,呼吸依旧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顾云霄伸手探了探碧瑶的脉搏——脉象比之前稳了一些,不再断断续续,可依然细弱得像一根游丝,隨时都会断掉。 玲瓏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她精血流失太严重了。魂魄虽然归位,可她的身体太虚弱,连醒过来的力气都没有……” 顾云霄没有听。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只玉瓶。 那玉瓶通体晶莹,只有拇指大小,瓶身上刻著太极八卦的纹路,在血光中泛著淡淡的光芒。 瓶中装著一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赤金色,上面隱隱有流光转动,散发著清幽的药香。 九转回春丹。 七脉会武的冠军奖品,青云门最珍贵的疗伤圣药。 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他拔开瓶塞,將那颗赤金色的丹药倒入掌心。 丹药入手温润,散发著淡淡的温热,药香清幽,沁人心脾。 顾云霄一手轻轻托起碧瑶的后颈,另一只手將丹药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碧瑶的喉咙动了一下,丹药入腹,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可她还是没醒。 顾云霄从腰间取下醒世壶,拔开壶塞,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甘醇——可此刻他顾不上品酒的味道。 他俯下身,嘴对嘴,將口中的酒液缓缓渡入碧瑶口中。 那酒液中不仅有醒世壶本身的琼浆玉液,还有他之前从天帝宝库中取得的天帝灵液,以及斩杀黑水玄蛇后取的蛇胆汁。 这三样东西融合在醒世壶中,经年累月,早已化作了一种蕴含著磅礴灵力的灵药。 酒液入喉,碧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像是觉得味道不对,又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顾云霄没有停。 他含住碧瑶的嘴唇,轻轻地、缓缓地向她口中渡入半口擬仙气。 那是半步升仙境独有的真气,纯净、柔和、蕴含著天地至理,是他闭关十年领悟出的升仙大道最核心的精华。 那半口擬仙气从顾云霄口中渡入碧瑶口中,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融入丹田,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在她体內游走。 那些暖流像是春雨滋润乾涸的土地,像是阳光照耀冰封的河流,一点一点地滋养著她乾枯的经脉,唤醒她沉寂的丹田,修补她破损的臟腑。 丹药的药力被这些暖流激活,九转回春丹的药效开始发挥——修復肉体、补气养血、固本培元。 天帝灵液和蛇胆汁的灵力被这些暖流引动,开始冲刷碧瑶的经脉,拓宽她的丹田,滋养她的魂魄。 天帝灵液和蛇胆汁的灵力被这些暖流引动,开始冲刷碧瑶的经脉,拓宽她的丹田,滋养她的魂魄。 顾云霄的擬仙气在她体內游走,引导著那些药力和灵力,有条不紊地修復著她的身体。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玲瓏坐在一旁,面色依旧苍白,可她的眼中却满是期待。 她看著顾云霄那副专注而紧张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更久。 碧瑶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眼皮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挣扎著想要睁开眼睛。 顾云霄终於鬆了口气。 他知道碧瑶已经没事了,眼下就等她慢慢恢復,甦醒过来。 他转头看向外面,接下来,就差寻找最后一卷天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