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铺子开始,肝成人间武圣》 第1章 威胁 “像你这种废物,劳资一拳能打死十个!” ----------------- 化龙府,云溪县,楚家药铺。 陈旧发黄的床榻上。 楚宏眼皮沉重。 屋外,药炉咕嚕作响,偶尔还能听到扇火的呼呼声。 浓郁苦涩的药味,钻入屋內,渗进鼻腔。 楚宏终於睁开眼。 看著装有半碗药汤的药碗,古朴的粗布麻衣...... 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场景。 他不禁有些恍惚。 这是......穿越了。 “宏儿!你醒啦?” 屋门吱呀打开。 一个粗布麻衣的妇人端著药碗,惊喜道。 “娘。” 楚宏下意识出声。 母亲满是心疼,扶楚宏坐好后,舀起一勺药汤吹了又吹: “宏儿,下次可不要逞强了,张老三那些痞子闹就闹吧,等你爹回来处理就是了......” “你这一倒,可把娘嚇著了。” “听话啊,来,喝药。” 药液苦涩,楚宏脑中记忆翻涌。 楚家不算富贵,但也非贫民。 父亲楚江河略懂医术,在外城经营这间小药铺。 虽然比不上那些老字號药铺,但日子过得还不错。 自原身被摸出拥有练武的根骨,父亲便打算送他去武馆练武。 期待他能通过武举考取功名,免除日益增长的官府重税; 也为避免像大哥楚天那样被强征入伍,不知生死。 但原身好吃懒做,怕苦怕累,好说歹说才终於答应去练武。 结果才去了武馆一天,就叫苦连天地跑了回来。 说什么也不去练武了。 今天父亲去山里採药,几个地痞流氓上门闹事。 原身受不住刺激,逞强出手,结果被一拳打倒在地。 一命呜呼。 楚宏心底轻嘆,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世道,人命如草。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练武机会,他却偏偏怕吃苦將其拋之脑后。 看吧,没有实力,连地痞流氓都敢来欺辱三分。 餵完了药,母亲將楚宏的被子掖了掖: “宏儿,你先歇著,娘燉了排骨汤,待会给你好好补补......你爹也快回来了。” 看著母亲通红的眼眶,楚宏无声嘆息。 大哥被强制徵兵后,爹娘每日都在担忧。 听说北边那些蛮族极为凶悍,去那边作战,一般人难以生还。 最近官府的赋税又加了三成,让楚家原本还过得去的日子,也需要谨慎规划。 正因如此,爹娘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可谁知......他这么不爭气。 楚宏继续搜寻记忆,发现原身变成这样也不完全怪他。 和前世很多家庭一样,小儿子通常更受关注和宠爱。 爹娘心思更多的放在他身上,就连大哥也很照顾他。 如此种种,也就造成了原身现有的性格。 “溺爱,害人不浅啊。” 楚宏默默思考,父亲的想法其实很有前瞻性。 乱世將至,他楚家想要不被欺辱,就必须得有人练武。 有实力才能守住这个家。 原身下等根骨不说,关键那般性子就不適合练武。 但他却不一样。 楚宏心念一动,一道早已闪烁多时的浅蓝色面板霍然展开: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无瓶颈,无桎梏,熟练度满即可进阶!】 【混元桩(入门)】 【熟练度:1/500】 楚宏心中一喜。 天道酬勤,只要勤奋付出必定有回报。 更可怕的是,没有瓶颈! 也就是说,只要一直练,就一定能变强。 只要一直肝,就能无敌。 “要是前世有这玩意儿,我何愁考不上清北。” “现在有金手指,即便是下等根骨,我练武也来得及!” 楚宏撑著身体下床,立马想要练一练从武馆学来的混元桩。 却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楚江河,你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楚宏推门而出,便看到三五个地痞流氓倒在地上,嘶哈揉著身子,满脸愤怒。 在他们前方,背著药篓的楚江河眼神冰冷。 “滚!再敢来闹事,小心我不客气!” 几个地痞流氓哪敢再待,连滚带爬就要离开。 正当这时,一道戏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哟,楚大夫,几天不见脾气见涨啊!” 楚宏看去,来者五大三粗,手臂上有一道刀疤。 正是管著这三条街的铁拳帮头目——陈年。 他身后跟著四个精壮汉子,棍棒带著暗黑血跡,气势汹汹。 几个地痞流氓眼里放光,飞快躲往陈年身后。 楚江河刚提起来的气势,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下意识站在门口,护住背后妻儿,微微躬身: “陈爷,不是我脾气大,而是他们对我儿下手,我......”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陈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问你,这铺子你到底是合作,还是不合作?” 这是他第二次来询问了。 所谓合作,其实只是一个看得过眼的名头而已。 实际上,铁拳帮一分钱不出,只拿钱。 九一分成,铁拳帮九。 药材损耗、伤者医治等一律不管。 甚至在铁拳帮需要的时候,还要免费为铁拳帮办事。 和明抢没什么区別,只是还打算『细水长流』罢了。 楚江河摇摇头,坚定回绝: “陈爷,我们家就靠这铺子维持生计,九一分,绝对不可能。” 这种不平等的合作,楚江河怎可能答应。 陈年闻言,笑容收了起来,眯著眼睛道: “楚大夫,你可要想好,这是帮主特意给你表现的机会。” “好声好气的给你说,你不听。” “要是等帮主不满,你这铺子......哼哼......” 铁拳帮帮主魏合,在云溪县外城那可是响噹噹的大人物。 陈年此时搬出他的名头,威胁意味十足。 楚江河闻言,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若只是陈年想赚取好处,他自能与之纠缠一二。 但若是帮主魏合要的话,他就有些迟疑了。 铁拳帮势力强大,单是明劲武者都有五个。 更別说帮主魏合即將二次叩关,成为暗劲强者。 这等势力,他惹不起。 又转头看了看妻儿,楚江河只觉心乱如麻。 陈年淡淡笑著,知道自己目的达到。 他也不敢逼得太紧,毕竟楚大夫掌握著医术用药。 要是真惹急了,人家说不定会忍著恨意,在治病治伤时下毒。 届时整个铁拳帮都得遭完蛋。 故而他只需要一步步去压缩对方的底线,让楚江河改变想法即可。 九一分不行,那二八总行吧。 实在不行,三七也成! 反正都是白赚的好处。 想到这里,陈年又露出和善的笑容: “楚江河,我给你点时间考虑,但要抓紧了。” “要是帮主突破暗劲时,你还没考虑好,那时候......嘿嘿......” 他眯眼笑著,视线扫过楚宏,又在楚宏母亲身上定了定。 最后才放在楚江河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顺便说一句,帮主突破也就一个月时间了,希望你不要让我难做。” “否则楚家,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放完话后,陈年带著人趾高气昂地离去。 楚江河拳头捏紧,狠狠盯著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但片刻后,却又无力地鬆开手。 “江河,实在不行,就答应了吧。”母亲上前,拍著楚江河的手背,轻声安慰。 楚宏轻轻喊了声:“爹。” 他太懂这种无力感了。 妻儿就在身后,被明晃晃地威胁,但自己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不能给家人任何保障和安全感,是一个男人最大的屈辱。 前世的楚宏也是如此。 “官府最近又加了三成税赋,若是答应,我们怕是......” 楚江河故作平静,吐了口浊气,声音沙哑: “雪梅,宏儿,你们放心,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第2章 决定 楚宏没有再说话。 面对铁拳帮的倾轧威胁,如果没有实力,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这一点楚宏清楚,爹娘也清楚。 其实父亲早年练过武,但因根骨下等,运气也著实不佳。 三次叩关明劲失败,急於求成又伤了根基。 最后只能无奈放弃练武之路。 大哥本有机会突破明劲,但却被强制徵兵带走,生死不知。 那次徵兵,连花银两都不好使。 楚家支柱步步倒塌,才会被人肆意欺辱。 “要是我叩关明劲,家里应当就能与铁拳帮平等对话了吧。” ----------------- 太阳渐渐西斜,洒下金黄的光芒。 金光透过窗户,照在陈旧的八仙桌上。 饭菜热气裊裊,在光线的映射下清晰可见。 母亲舀了一碗排骨汤,轻轻放在楚宏面前: “宏儿多吃点,补补身子。” 说著又將另一碗汤递给楚江河: “江河,你也吃点,今日累到了吧。” 楚宏看到,自己碗里是好几大块精排。 而爹碗里则是没什么肉的边角骨。 他默默把精排夹出几块,放到楚江河碗里: “爹,你吃!” 楚江河怔了怔,诧异地看著楚宏,有些不敢相信。 自家孩儿怎么突然就懂事了? 莫不是被那群地痞打醒了? 他摇摇头,將排骨夹回楚宏碗里,道:“宏儿,你吃。” “宏儿,你爹还有,你快吃吧。”母亲发话。 楚宏不再推让,低头扒饭。 娘亲不时给他夹菜,生怕他吃不饱。 父亲皱著眉头,心不在焉,无意识地刨著饭菜。 这顿饭格外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迴荡。 饭后,母亲收拾碗筷。 楚宏则来到正在打理药材的楚江河面前,坐下。 不太熟练地学著楚江河的手法,清理药材上的泥土: “爹,我想去练武。” 楚宏语气平静,却很坚定。 楚江河闻言,手上不由得一顿。 他沉默数息,才转头看向楚宏,眼眶微红: “宏儿,你乖乖在家就好,有爹在呢。” 楚宏摇摇头: “这世道,只有练武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不可能一辈子在你们的庇护之下,大哥走了,该我撑起这个家了。” 楚江河再次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孩儿,若不是样貌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都怀疑自家孩儿被人换了。 “宏儿,”楚江河抹了把眼睛,声音颤抖,“你懂事了,只是练武很苦......” 楚宏见父亲似乎有些不太情愿,立马开口道: “爹,官府的赋税太重了,铁拳帮又在步步紧逼,若是不练武我们没有任何出路。” “只要明劲,我们就不怕铁拳帮了。” “而如果我考取了功名,官府的赋税也能免除,那时候咱家才能真正好起来。” “爹,我能吃苦!相信我!” 他知道父亲担忧自己吃苦,就和往常一样。 但凡自己有点伤著累著,他们就特別担心。 也正是如此,月前父亲花了十两银子送他去武馆。 结果他哭啼啼回来后,父亲连提都没再提过再让他去武馆。 楚江河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他沉默了许久,看著楚宏坚毅的眼神,重重点头: “宏儿你有这心,爹怎么都支持你!等你恢復了,爹就送你去武馆。” “爹,时间不等人。”楚宏回道,“我明天就去!” 月前父亲送他去武馆的时候,已经交过束脩,可以在武馆练武半年。 这次去不需要重新交费,只需要带些日常所需即可。 想著铁拳帮的威胁,楚宏不敢再耽搁任何一点时间。 “好!明天就去!” 背后,母亲倚靠在门口,暗暗擦了擦眼睛,脸上却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 ----------------- 翌日。 家门口。 两人为楚宏送行。 “宏儿,可不要苦著自己,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 母亲理了理楚宏的衣裳,眼睛红红,叮嘱道。 楚江河拍了拍楚宏肩膀,沉声道: “宏儿,你好好练武便是,家里你不用担心,铁拳帮的事情我会解决。” “诺,拿著。”他又摸出一个钱袋递给楚宏,“拿著,练武打磨气血,最是需要银子。” “多吃点肉,別亏待了自己。” 楚宏点点头,將钱袋揣进口袋深处。 他估摸著掂量了一下,里边大概有二两银子左右。 虽然在武馆算不上多,但相比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却要好得多。 楚宏听说,大多数人一个月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到。 即便家里开包子铺的王川,靠著全家托举一个月也才一两银子,过得紧巴巴的。 楚宏背篓里装了几副父亲配置的药剂,还有几张母亲早早摊好的大饼,挥挥手道: “爹,娘,我会好好练武的,你们放心吧。” 他看向楚江河,想了想,开口道: “爹,实在不行与铁拳帮合作也成,不过分成要再谈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我成了明劲,甚至暗劲,这一切都能翻倍拿回来。” “爹会考虑的。”楚江河点头应道。 ----------------- 楚宏走在街上。 打量著与眾不同的街景。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鲜活而又接地气的古代市井。 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少摊位上围满了人,不时传出一阵阵鬨笑。 好一副太平盛世的光景。 突然,楚宏视线內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年! 此时他正带著膀大腰圆的手下,从一户人家里將一个少女拖拽而出。 少女头髮散乱,双手死死扒著门框,嗓子嘶哑: “呜呜呜,求求你们,放过我,不要送我去娼馆!” 但她那点力气,在精壮汉子面前如同螻蚁。 那汉子只是用力一扯,她便被拖著摔到大街上。 旁边瘦骨嶙峋的妇人哭丧著脸扑出来,死死抱住陈年大腿: “陈爷,陈爷,求求你放过阿红吧,她还是个孩子啊。” 陈年满脸不耐,抬腿一甩,砰地一脚將妇人踢开。 “什么东西!”他嫌弃地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恶狠狠地看著还要扑过来的妇人,把一张借据甩下,道: “张狗子昨日输了二十两,已经把她送给劳资抵债了。” “再敢阻拦,连你一起拖走!” 妇人捡起借据,当场崩溃大哭。 “红儿啊,我的红儿啊。” 不多时,便咳出几大口鲜血,晕厥过去。 陈年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挥手让手下將人装麻袋扛走。 围观的百姓將这一幕看在眼里,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忙。 楚宏站在人群边缘,亦是如此。 他自家都还面临铁拳帮的威胁,更不可能站出来英雄救美了。 更何况,没有实力的英雄救美。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在这世道,摊上好赌的爹。 那个叫红儿的少女,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楚宏摇摇头,再看了一眼面板。 【混元桩(入门)】 【熟练度:1/500】 “实力,才是王道。” “否则在这样吃人的世道,別说护住家人,连自保都难。” 第3章 武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楚宏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楚兄弟!” 力道控制刚刚好,却惊得他心头一紧。 楚宏扭头一看,一张蛮横大脸出现在视野中。 正是陈年。 楚宏忙退开两步,压下心有余悸,恭敬开口: “陈爷!” “別那么见外嘛!”陈年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一把箍住楚宏肩膀。 “带这么多东西去哪儿啊,楚兄弟?” 楚宏心知练武之事绝对瞒不住,便坦然道: “陈爷,我爹月前给我在武馆交了费,今天我正要去练武。” 陈年闻言,皱著眉头上下打量了楚宏一眼。 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暗自鬆了口气,缓缓开口: “楚兄弟,你这身子骨,还是別去练武了。” “浪费银子,不可能成的,还不如来跟我混,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想试试。”楚宏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而且我爹都交过银子了,不去的话更浪费。” 此时,站在旁边的一个大汉嗤笑出声: “老大你可別听他吹,他上月去过武馆,但不到一天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当时还在哭鼻子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 就连陈年都有些忍俊不禁,原本还有些放不下的心,立时落了地。 他话锋一转:“你爹考虑得怎么样了?” 楚宏心头一凛。 有这么著急? 这才过了一天呢。 “我爹正在考虑,他说必定会给陈爷一个满意的答覆。” 陈年拍了拍楚宏的肩膀: “希望如此。” 说话间,眼尖地从楚宏背篼上边掏出个大饼,咬了一口。 “嗯,还挺香。” 楚宏无言,心头对实力的追求,更加坚定。 ----------------- 到达乘风武馆,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刚到演武场,便有人眼前一亮,迅速凑了上来。 “哟,这不是楚大公子吗,怎么还有脸回来啊?” “这次不会又哭啼啼逃走吧?哈哈哈哈。” 说话的人瘦高瘦高的,满脸戏謔。 正是楚宏的前舍友。 他的声音很大,顿时引得演武场中正在『喝哈』练武的人纷纷侧目。 待看清是楚宏后,小部分人无趣地扭过头,继续训练。 也有部分人像看笑话似的盯著楚宏,指指点点。 那些新来的学徒则是好奇,在老学徒解惑之后,也加入了他们。 楚宏视若无睹,冷冷盯了瘦高个一眼,错开他便往里走。 “你......” 瘦高个被人无视,脸上有些掛不住,当即便要上前抓住楚宏。 这时,一道沉稳的身影走来,不著痕跡地挡住瘦高个:“楚师弟,你回来了。” 楚宏拱手:“萧师兄,我回来了。” 来人名叫萧燚,在武馆已有三个月。 据说本来是上等根骨,馆主都收为入室弟子了。 却在刚叩关明劲后出了意外,根骨莫名退化,一夜变为下等。 已经叩关的气血更是隨之溃散。 隨后便被馆主庄乘风放弃,丟回了外院。 原身哭逃那天,萧师兄劝了他很久。 虽然没能劝住,但也因此相识了。 萧师兄看著短短一个月,精气神完全不一样的楚宏。 有些欣慰地点点头,道: “这两天刚又招了新人。” “你原本的宿舍已经满了,我宿舍还有空位,你来我这里吧。” “好!”楚宏自然赞同。 虽说他知道来武馆必定会被人嘲讽。 虽说他不会將那些言语当回事,但也不想整天耳边嗡嗡的。 而和萧师兄住在一起,远离是非,又能隨时请教练武。 正合他意。 这可比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教习好多了。 路上,萧师兄细致地给他讲解规矩。 內外院规矩森严,外院学徒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內院。 外院但凡没入明劲的学徒,不定期要上工做杂活,为武馆出力。 半年未入明劲,將逐出武馆。 还有不得同门相残等等规矩。 楚宏一一记在心里。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宿舍。 萧师兄指著中间空床位道:“楚师弟,你就睡这里吧。” 他又指向另外两个床位,介绍道:“外边这是我的位置,这个则是新来的弟子庞海的位置。” “他正在演武场练武,待会你就能见到了。” 武馆的床也算是通铺,但不像那些世家大族下人所睡的大通铺,一排要睡十几个人。 而是將一个大木板分出三个床位,每个的位置都比较宽敞。 这也说得过去,毕竟个个都是练武之人。 要是挤得太紧,难免摩擦出火。 稍微分开些,免得生事端。 而且武馆占地数亩,也不差这点空间。 楚宏点点头,感觉还不错。 他放下行李,又把背篓装进柜子,算是安顿下来。 楚宏搓了搓手,道:“萧师兄,如果没別的事,是否可以先去练武了?” 萧师兄再次诧异地看了楚宏一眼。 心中暗忖,看来这小子真的变了,醒悟了。 和一个月前的那娇生惯养、怕苦怕累状態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见到楚宏这般上进,萧师兄也很高兴,他点点头: “走,楚师弟,我教你练武。” 两人很快来到演武场,萧师兄把楚宏带到一个角落。 距离那些好事的学徒远了些。 “楚师弟,上次已经教过的桩功,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还记得!”楚宏回答道。 楚宏抬手、沉肩、含胸、拔背,记忆中的混元桩立时便被摆了出来。 萧师兄看著这么標准的桩功姿势,顿时大惊:“师弟你已经会了?!” “那是自然,这一个月在家,师弟並未荒废。” 楚宏自不会说,因为他在接受原身记忆后,就知道该怎么站桩。 且金手指刻录桩功后,更是直接桩功入门。 所以动作才会这么標准。 萧师兄没有疑惑,毕竟楚师弟的改变著实太大。 说他在家里自己练过桩功也说得过去。 只是当时他只来了一天,教习也只是简单的讲了讲。 楚师弟靠著这点就直接入门,这悟性......怕是有些了不得啊。 可惜,只是下等根骨。 叩关明劲都困难,怕是要浪费这般好的悟性了。 哎,还真是跟我一样,苦命人啊。 “既如此,那我们就一起练吧!” 萧师兄將杂念甩出脑海,也摆出架势。 头顶虚领,下頜微收,脊背挺直如松,松肩沉肘,含胸拔背,脚下如扎深根。 双臂环抱於胸前,好似怀抱一枚浑圆气球,周身气息沉稳,与天地相融。 一呼一吸之间,比楚宏还要精妙数分。 楚宏凝神模仿,调整自己的姿势和呼吸。 不过片刻功夫,浑身渐渐抖动,气血开始翻涌。 隨之又是一阵阵刺痛和麻痒从四肢百骸中钻出来,豆大的汗液直冒。 衣衫很快被打湿。 但楚宏依旧咬牙坚持著。 一息、两息、一刻钟、两刻钟...... 直到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混元桩熟练度+1】 第4章 上等根骨 “成了,真的可以!” 亲眼看到熟练度跳动,楚宏心头振奋。 连身上的酸痛都淡了数分。 可他也著实有些扛不住了。 虽然只练了小半个时辰桩功。 但胃里却一阵空虚,额头虚汗直冒,身体透支明显。 萧师兄立即收起架势,扶住楚宏,沉声道: “楚师弟,先別练了,我带你先去吃点东西。” 楚宏也知道轻重缓急,点头停下架势。 他著实没想到,练武的消耗竟这么大。 早上出门前,他可是在家吃了两张葱香大饼,却没顶住半个时辰的站桩。 但看著演武场內其他学徒,依旧精神抖擞的样子。 楚宏疑惑道: “萧师兄,他们为何还能这么精神。” 萧师兄拖著楚宏往前走,笑道: “去饭堂你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饭堂。 此时並非饭点,但却有不少学徒正在进食。 楚宏更觉神奇:“不是饭点,也可以隨便来吃?” “咱们乘风武馆就是这一点好。”萧师兄指了指后厨,那里不时有火光闪耀。 他继续道:“咱们的饭堂全天开放,饿了就能来吃。” “隨便吃?!” 楚宏眼前一亮。 “想什么呢?”萧师兄好笑地拍了拍楚宏肩膀。 他指了指饭堂外几个啃著干饼的学徒: “你道他们为何不进来?” “虽然咱们饭堂是基础三餐管饱,但加餐、加肉,都要额外花钱。” “练武的消耗是很大的,光靠那三顿饭,支撑不起高强度的锻炼。” 楚宏瞭然。 难怪母亲天不亮就给自己烙了一大摞葱香大饼。 父亲更是特意准备了几副补血药,让自己安心练武。 原来只有自己不知道,练武消耗这么大。 都怪原身,先前来的时候啥都没弄明白,就跑回家了。 萧师兄拍了拍手,继续解释: “练武一途,本就是积蓄气血的过程,只有攒满气血,才能叩关破镜。” “但气血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通过食补药补、练习桩功等方式积攒出来的。” “你刚才发虚就是因为食补跟不上,这个时候再强行练武,轻则脱力,重些的话,更是会直接晕倒。” 说到此处,他也觉有些饿了,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楚宏,道: “走,今日师兄高兴,请你吃顿好的。” “不行不行!”楚宏摆摆手,“萧师兄,你教我桩功,我请你吃!” “嗨,那么客气做什么,能看到你迷途知返,师兄高兴,今天怎么也得请你一顿。” 萧师兄诚意满满。 楚宏本还想推辞,但见萧师兄佯装要发怒的样子。 点点头,不再客气。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边聊。 主要是萧师兄在讲,楚宏在听。 突然,饭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锦衣少年缓步走入,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好一个翩翩少年。 数个学徒紧隨左右,如眾星捧月。 少年眼神扫视全场,嘴角露出一丝轻蔑与不屑。 但他並未多言,而是径直走到打饭窗口: “这个、这个、这个,全都给我来一份。” 说罢,他转头对几个跟班招手:“你们各选一道菜,记我头上!” “谢唐少!” 楚宏收回视线,暗道这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萧师兄却低声提醒道: “楚师弟你可能想错了,他可不是什么富家大少。” 瞧见楚宏不解,萧师兄夹了口菜,继续道: “他叫唐斯年,上等根骨,等馆主回来后,就要直接收他当入室弟子。” “未来极有可能是关门弟子。” “所以馆內给他开了特例,膳食额度內,任他花!” 竟然是上等根骨? 楚宏嘖嘖称奇。 万中无一的上等根骨,只要不中途夭折,几乎註定能成为化劲强者。 那时候,便是云溪县人人仰望的存在。 难怪有这么大的特权。 不过即便如此,楚宏却没有任何艷羡。 上等根骨又如何,能成为化劲又如何。 他有【天道酬勤】,成为化劲强者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要他不懈怠,即便是化劲之上的境界,他也能闯上去。 没什么好羡慕的。 心中虽如此想法,但他嘴里却嘆道: “万中无一的上等根骨,真是令人羡慕啊。” “羡慕,你们也只配羡慕了!” 一道傲慢的声音倏地响起。 楚宏一看,讲话的正是他们话题中的主角唐斯年。 此时正站在桌旁,端著餐盘,居高临下地盯著两人,满脸傲气。 唐斯年轻敲了两下饭桌: “这个位置不错,我要了,你们换个位置去。” 楚宏与萧师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端起饭菜换位。 上等根骨,馆主入室甚至关门弟子。 这样的身份,在武馆內是绝对的特权阶层。 与他爭执除了吃亏和被记仇外,什么都得不到。 眼下隱忍、避其锋芒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且楚宏来这里只想好好练武,並不想惹麻烦。 能避就避开。 当然,如果对方要步步紧逼,他也不是好惹的。 见这两人这么识相,唐斯年冷哼一声后落座。 不多时,跟班也跟了过来,立马开始奉承: “唐少真威风,一句话就让那两个傢伙灰溜溜挪位置,太神气了!” “那是自然,唐少是真正的上等根骨,未来的化劲强者,內院师兄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何况两个下等根骨的小学徒。” “嘿嘿,说到根骨,你们还记得骗子萧燚不?以前吹嘘他是上等根骨,结果馆主一摸骨,当场戳穿是下等,哈哈哈哈!” “我怎么不知道,当时我就在场呢,他当时差点被赶出武馆,可笑死人了。” “假的始终是假的,装什么天才,只有咱们唐少,才是真正的天才!” “嘿嘿唐少,我家是开牛肉脯的,以后你想吃隨时吩咐,我给你送来!” “唐少唐少,我家能弄到上好的药材......” 眾人笑著笑著,开始疯狂地表忠心、献殷勤,彰显自己的价值。 只为能攀附上唐斯年这个超级天才,得到一丝庇护。 唐斯年故作淡然,双手下压,脸上止不住的得意: “好了好了,扯的太远了,快吃饭吧!” 另一边,楚宏见萧师兄神色平静,並无怒意,不由好奇。 萧师兄瞥了他一眼,轻笑道: “师兄我好歹也曾是上等根骨,捧高踩低这一套,我早就看惯了。” “这点小场面,还刺激不到我。” “倒是楚师弟,你的心性著实令我惊讶,也不知这个月发生了什么。” 楚宏微微摇头,轻轻出一口气,看著窗外: “是经歷了一些事情,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他又刨了几口饭,眼神坚定: “师兄快吃,吃了我还要去站桩呢,这世道什么根骨不重要,自身实力才重要。” “说得对,”萧师兄很赞同地点头,“师弟你太对我胃口了!” 第5章 九锻拳 吃过饭后,两人再次前往演武场。 又练了一段时间,面板再次跳动熟练度增加的字样。 楚宏心中喜悦,顿觉浑身气血又增长了一丝。 很快到了下午。 教习將一眾新学徒聚到台前,他站在一人高的台子上,打量著下方学徒。 说是教习,其实就是內院的师兄。 顺便出来兼职教学而已。 突然,他目光落到楚宏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傢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待会別练著拳又哭鼻子吧,那我这课还上不上了。 教习压下杂念,清了清嗓子: “昨天咱们学了桩功,今天我们讲讲打法。”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练武不是过家家,別稍苦一点便哭鼻子!” 下方学徒顿时扭头,视线齐刷刷地钉在楚宏身上。 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谁都知道,教习说的就是楚宏。 据说上个月,就因为他练桩功时哭鼻子,还逃回家,连累教习被人取笑了半个月。 楚宏仿若未看到眾人视线,对著台上的教习微微拱手,语气平静: “多谢教习提点,弟子谨记!” 教习闻言一怔。 眼前这人沉稳、有礼、眼神坚定,和上月娇生惯养的样子判若两人。 要是上月,楚宏碰到自己这么说,怕是早就跳脚了。 但教习懒得深究,只要不影响他教学就好。 他拍了拍手,將大家的视线引回来,朗声道: “你们既然来习武,可知武功是什么?” 台下一片沉默。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口。 有几人倒是面露沉思,但似乎不敢確定答案,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回答。 教习环视一圈,微微摇头。 “所谓武功,可不是......” 刚开口,饭堂方向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哼哧哼哧地跑来,手上还抓著半个肉包子往嘴里塞。 教习见状,脸色一沉。 “站住!” 瘦子霍然剎停,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满脸惶恐。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迟到?” “你看看他们,谁曾忘了练武时间?再看看你,拖拖拉拉,还练什么武?回去种地算了!” 瘦子知道自己理亏,颤抖道: “教......教习,我叫庞海,上午太累,我......就多歇息了片刻,没......没成想......” 庞海瘦骨嶙峋的样子,一看就家境贫寒。 指不定砸锅卖铁才凑齐银子进武馆。 手上更可能连一点閒钱都没有,只能靠免费三餐撑著积攒气血。 身子虚弱,练功又太刻苦,自然容易疲惫。 见他这幅模样,教习暗嘆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著点!” 原来这人就是庞海。 楚宏微微頷首,这般弱的底子,能在六个月內叩关明劲吗? 庞海低头入列,来到最后一排,站在楚宏身边。 台上,教习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道: “武功!不是那些追求好看、花里胡哨的戏班花架子,那玩意好看归好看,用起来却一无是处。” “真正的武功,並不好看,它是实实在在的杀人技!”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格外凌厉: “眼睛、喉咙甚至下阴,哪里脆弱就往哪里打,一出手就要分出生死!” 楚宏眼里闪过精光。 他要学的,正是这种杀人技! 就是这种一击致命的东西! “而我要教你们的,是馆主亲创的九锻拳!” 话音未落,饭堂方向又有人缓步而来。 教习脸色一冷,便要发怒。 他眼光往那边一瞟,一眼看清来人,顿时脸上堆起笑容: “唐师弟,你可来了,我就等著教你九锻拳呢。” 唐斯年轻轻嗯了一声,昂著头,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巡视领地。 他缓缓走到台上,居高临下,轻蔑地扫视著下方眾人。 旁边,庞海不由嘀咕道: “同样是迟到,怎么他就不用挨骂。” “难道只有上等根骨,才能被人看得起吗?” 楚宏侧头看去,在庞海的眼里看到满心的羡慕和迷茫。 他轻声提醒道: “庞兄弟,根骨是天定的,但强弱在我们自己。” “只要咱们肯苦练,下等根骨一样能叩关明劲,届时待遇自会不同。” “真的是天生的吗?”庞海低下头,似在思考著什么。 上方,教习叫了两个学徒上去充当对手,开始讲解拳法: “九锻拳,並非是单纯的拳法,而是馆主將拳、爪、掌招式融合后,形成的九种致命招式。” “一式一杀,招招致命!你们好好看,好好学。” “这一式,崩心拳!” 教习向前斜跨半步,右手握拳,猛然轰向学徒胸口。 学徒浑身寒毛竖起,急忙抬臂格挡。 但这时,教习的手却猛然一抬,化拳为掌,斜劈学徒颈项。 “这一式,裂颈掌!” 不等对手反应,他再次变掌为爪,一把扣住学徒喉咙: “这一式,锁喉爪!” 他轻轻放开学徒:“若是实战,你已经死了三次了。” 旁边,唐斯年有样学样,虽然压迫力不如教习这么大。 但也招招狠辣,嚇得演示学徒冷汗直流。 “记住,武功是杀人技,你的每一招都是为杀人而去的。” “都是奔著对手的破绽而去的!” 教习继续演示,將九锻拳的剩下几个招式逐一道出: 碎星拳、掏肋爪、断根拳...... 招招攻人要害。 唐斯年学得很快,只是演示了三遍,他便已经打得有模有样。 显然已经入门了。 看来他不仅根骨极佳,悟性也很卓绝。 下方很多人,则是手脚不协调,一时没摸到门道。 教习背负双手,在学徒间游走观察,道: “九锻拳很难,你们不是唐师弟,能在一天內摸到十之一二,就已经算是入门了。” “两三天內能完全入门,才算正常。” 楚宏一点点跟著这些『阴毒』的招式,手脚並用地模仿著。 初始时,他一样手脚不协调。 有时候手过去了,但脚下却没有隨之而动。 有时候脚下倒是踏步而出,但手上的动作却又变形严重。 但他不急不躁,一遍遍地演示著拳法。 不知过了多久,楚宏陡然心神一震。 面板上一条新的信息弹出: 【九锻拳(入门)】 【熟练度:1/500】 霎时间,九锻拳的九式招式在脑海內融会贯通。 他的手脚如行云流水,行动之间有模有样。 “咦?” 教习漫不经心地打量著动作变形的眾人,本还在摇头嘆息。 结果一转头却突然看到楚宏的打法: “这小子,这么快就入门了?” 他心头一惊。 可又想到楚宏只是下等根骨,脸上露出可惜之色。 “悟性倒是不错,可惜是个下等根骨,走不长远。” 第6章 变故 楚宏並不知道教习心中所想。 不过即便知道,他也只会会心一笑。 旁人练武或许真的有上限,但他却没有。 任何武道瓶颈於他而言,如若无物。 他只需要一步步肝上去,就能登顶武道之巔。 身旁的庞海也注意到楚宏入门神速,眼中的艷羡之色更浓。 但片刻后,他的神色变得异常坚定,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武馆的第一天,就在楚宏的苦练中悄然而逝。 晚间,楚宏甚至专门熬了一罐药汤,以补消耗。 累是累了点,身上也很是酸痛,但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他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混元桩(入门)】 【熟练度:5/500】 【九锻拳(入门)】 【熟练度:4/500】 回到宿舍,楚宏发现庞海的位置空空荡荡。 和他来时一模一样,像是庞海並未回来过一样。 楚宏看向萧师兄,好奇道: “萧师兄,庞师弟还没回来?” 庞海虽然是下等根骨,但如果咬咬牙坚持,未必没有叩关的机会。 如果就此放弃,未免太过可惜,也太对不起他家里的一番付出了。 萧师兄想了想,道: “我隱约看见,他请唐斯年去了酒楼。” “酒楼?”楚宏诧异。 庞海明显就是穷苦孩子,连练武吃饭都紧巴巴的。 他怎会有钱,又怎会捨得请唐斯年去酒楼瀟洒。 即便白天受了刺激,想攀附唐斯年,也不必如此吧。 萧燚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且他们俩是偷偷出去的。” “或许是想在馆主回来之前,和唐斯年打好关係吧。” 自那件事后,他的性情很是冷淡。 对於庞海,他並未过多关心。 只有面对看得过眼的楚宏,才会真情流露。 一夜无话。 次日一大早。 庞海满身酒气归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刚进门,他就朗声喊道: “萧师兄,楚师兄,还不快起来,该练武了。” 楚宏心中的惊讶无以復加。 庞海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 但他没有探究,用餐后来到演武场,继续埋头苦练。 別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关他的事。 他只知道,自己每多练一遍,就离明劲更近一步。 下午时候。 武馆大门敞开,一眾內院弟子尽皆矗立大门两侧。 楚宏这些学徒也整齐列队,静候大人物的归来。 一个留著小鬍子的黑衣老者,龙行虎步,带著一阵劲风走进武馆。 哪怕已五十来岁,但他依旧健步如飞,精气神十足,半点不输二十多岁的青壮年。 正是乘风武馆馆主,化劲强者庄乘风。 十余年前孤身一人来到云溪县,凭一双铁拳打下这片基业,硬生生在本地老牌武馆的嘴里抢食。 是云溪县公认的顶级强者之一。 “拜见师傅(馆主)!” 眾人抱拳躬身行礼。 “嗯!”庄乘风微微頷首,抚著下頜的小鬍子,笑眯眯地开口,“唐斯年呢?” “快出来让为师瞧瞧!” 人群中,唐斯年踏步向前,躬身道:“师傅,弟子在此!” 庄乘风瞧去,见他生得倒是身姿挺拔,样貌俊朗,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想到此人乃是万中无一的上等根骨,心中愈发喜悦。 上天待我不薄,没了萧燚,又给我送来了唐斯年。 我乘风武馆,距离威震云溪县不远了!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了,有任何问题都可来寻我。” 庄乘风顿了顿,又拋出一项重磅福利: “另外,每天给你提供两碗秘製药汤。” “好生练武,將来我乘风武馆就靠你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无不艷羡至极。 要知道,外院学徒每七天才能领一碗秘製药汤。 即便內院弟子,每天也只有一碗。 而唐斯年的待遇,却直接翻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把唐斯年当关门弟子培养了。 教习见状,立马恭贺: “恭喜唐师弟,从此平步青云!” 唐斯年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掛著震惊与狂喜,头脑发昏。 他已然想到自己成为化劲强者,镇压整个云溪县的场景。 又想到师傅的女儿,还有內城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儿任自己挑选。 妻妾成群。 风光无限。 顿时脸上竟露出傻笑。 庄乘风把他的失態看在眼里,却只当他被这好事砸晕了。 笑了笑,招手道:“上前来,让为师好好瞧瞧。” 一位师兄推了推唐斯年,提醒道:“师弟,师傅叫你呢,还不快去。” “哦哦!”唐斯年如梦初醒,连忙恭敬地站在庄乘风面前。 庄乘风抬手一把扣在他的肩上。 一股柔和的劲力隨之钻入唐斯年体內,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拍拍打打; 数息后。 庄乘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怎么是下等根骨?” “莫不是我乘风武馆中了算计?怎生接二连三出意外?” 庄乘风猛然想到几个月前的萧燚,脸色愈发难看。 眾人见师傅神情变化,一个个敛神屏气,大气也不敢出。 唐斯年却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不可能!不可能!我绝不可能是下等根骨!” “师傅,师傅!你再给我看看,我肯定是上等根骨!” 庄乘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继而又想到什么似的,皱著眉头,沉声道: “本次新来的学徒有多少人?谁摸的骨?” 教习心头一沉,战战兢兢地回话:“师傅,这次新来的共有十九人,均是我捏的骨。” “额,另有楚宏上月来过,因已摸过骨,我未再查验。” 庄乘风微微頷首,冷声吩咐道: “楚宏不用管,另十九个站出来,我亲自查验。” “是。” 教习瑟瑟发抖,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不一会儿,庞海这些新学徒一字排开,站在庄乘风面前。 庄乘风耐下性子,一个一个开始摸骨。 下等。 下等。 还是下等。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摸到庞海时,庄乘风眼前一亮,先前的沉鬱霍然消散。 他转过头,瞪了一眼教习,冷哼道:“看你乾的什么事,这才是上等根骨!” “摸骨都能摸错人,失职!” 此言恍若惊雷,將眾人砸懵了。 什么?!庞海才是上等根骨,而唐斯年竟只是下等根骨? 楚宏若有所思,更觉诧异。 昨日练拳时,他可感受得清楚,庞海学拳久未入门,显然是下等根骨无疑。 不只是他,萧师兄也抬头,目光落在庞海身上,充满探寻之色。 教习则更是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昨天可是喝骂过庞海,这......未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只有那些不知真相的学徒,一个个则兴奋地討论起来。 一口一个庞师兄,还不忘拉踩几句唐斯年。 而此时的庞海,却挺直了腰杆,环视左右。 得意洋洋! 『果然,只有上等根骨,才会被人崇拜,才会被人看得起。』 『我昨天的决定,果然没错!』 第7章 搭把手(求追读) “师傅!是他,是庞海,是庞海在搞鬼!” 唐斯年盯著得意至极的庞海,目眥欲裂。 昨天,就是庞海请他喝酒。 他喝下一盅酒后便不省人事,今早醒来,一切都变了。 但庄乘风却仿若未闻,宠溺地看著庞海,招招手: “庞海,跟我来!” 说罢便毫不留情地转身往內院而去。 庞海转身之时,眼神在楚宏和萧燚、教习身上扫过。 『这三人怕是已然起疑,得稟告大尊除掉他们,否则终是祸患。』 “这里边明显有问题!”楚宏侧过脑袋,悄声对萧师兄说道。 萧师兄亦是凝重地点点头,若有所思。 昨天庞海和唐斯年各自的情况,他们都看在眼里。 但一夜之间,情形却陡然反转,必然是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变化。 楚宏不禁再次看向萧师兄: “萧师兄,你的根骨,会不会......” 萧师兄闻言,微微摇头: “根骨天定,从未听说过可以夺人根骨的说法。” “且我当初出事时,身边没有旁人,和他的情形完全不同。” 萧燚认为,即便他的根骨真是被人夺了,那又如何。 他现在只是下等根骨,没有实力,没有话语权。 即便查明了真相,也没人相信。 更何况,贸然去查探还会让自己陷入危局。 所以,暂时还是不去探究为好。 眾人逐渐散去。 只是对这闹剧的议论,却越来越激烈。 学徒们对唐斯年的踩踏,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踩他最狠的,当属那几个先前捧他的跟班。 唐斯年眼神空洞茫然,无力地瘫坐在地,满是茫然: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楚宏看著他,心中轻嘆。 这人骤然升入云端,便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如今又骤然落入泥沼,他便一蹶不振、颓丧不已。 他却没想过他所拥有的一切,皆是因为『上等根骨』这层面纱得来的。 犹如空中楼阁,虚幻不已。 只要抽走面纱,便会原形毕露,摔得粉身碎骨。 “唯有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才最令人踏实。” 萧燚虽未说半点话语,但手上的拳却更凶厉了几分。 他知道失去的滋味,他更明白只有自身实力够强,才能站得稳、走得远。 ----------------- 晚间。 萧师兄见著楚宏正在打拳,一时来了兴致,开口道: “楚师弟,搭把手?” 这两天楚宏的刻苦全被他看在眼里。 他已经完全確定,楚宏的確和一个月前不同了。 故而內心也起了些提携之心。 楚宏眼前一亮:“多谢萧师兄。” 练拳,特別还是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拳法招式。 只靠自己一味苦练、闭门造车是不够的。 没有实战餵招,即便练得再像,也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 真要碰到危机,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便被人摘了脑袋。 “砰砰砰!” 演武场內,两人身形交错,拳、掌、爪交替而出,险象环生。 良久,楚宏终是不敌,被萧师兄一把扣住喉咙,动弹不得。 他喘著粗气,满身大汗: “萧师兄的拳法,实在精妙。” 方才一番对练,楚宏全程被压制,每当看到一点希望。 却在转瞬之间,便被萧师兄一招打破。 甚是憋屈。 但看著面板上跳动的熟练度,他却觉一切都值得了。 【九锻拳熟练度+2】 只是一次实战,拳法熟练度竟就加了两点。 顶得上他独自苦练好几遍的效果。 『以后一定要多多实战。』楚宏心中想到。 萧师兄收回手,將楚宏拉起来: “楚师弟不必妄自菲薄,我比你多练过几个月拳法,占了些便宜而已。” 他很是欣慰地看著楚宏,继续道: “倒是楚师弟,你的拳法进境真的很快。” “一天就抵得上旁人一个月的苦练了。” 楚宏的拳法进境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看看其他的新学徒,一天过去,也不过堪堪入门而已。 而楚宏呢,短短一天,就已经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虽然他確实放了海,但楚宏对招式的理解,对出手时机的把握,却是一点也不差。 “全靠萧师兄指点。”楚宏拱拱手,很是感谢。 两人又各自站桩积攒气血,直到临近深夜才回宿舍。 刚到宿舍,就看到一圈好事学徒把自己宿舍围得水泄不通,嘰嘰喳喳,喧闹不已。 等两人好不容易挤进去,楚宏眉头却微微皱起。 宿舍內,正在发生一场『霸凌』。 唐斯年倒在地上,蜷缩著身子,瑟瑟发抖。 庞海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来回碾动靴子,好不囂张。 “囂张啊,你不是很傲气吗?” 庞海狠狠地说道:“你的傲气哪儿去了?” 他的视线扫过眾人,满眼暴戾与傲慢。 原来,属於唐斯年的傲气,已经彻底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让开!让开!” 外边传来一道大喝,內院李师兄到来。 “庞师弟,师傅叫你。” 又转头对围观学徒斥道: “你们还围在这里干什么,都散了!” 庞海冷哼一声,脚下再次碾动数下,才把脚收回: “算你好运。” 他淡淡地瞥了楚宏和萧燚一眼,没带任何感情,转身而去。 眾多学徒一鬨而散。 唐斯年泪流满面,屈辱至极。 楚宏上前,扶起唐斯年,嘆了口气。 唐斯年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狠狠抓住楚宏手臂: “楚师兄,楚师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上等根骨。” “是庞海,是庞海害了我,是他夺了我的根骨!” 他又飞快爬向萧燚,状若疯魔: “萧师兄,你知道吗?我们都被算计了。” “就是庞海夺了我们的根骨......” 楚宏见状,心中也有些沉重。 就算有人相信他所说的话,又能如何呢? 他如今已是下等根骨,馆主庄乘风也已经放弃他了。 难不成还能让他的根骨恢復吗。 就和萧师兄一样。 但凡没有价值,庄乘风放手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哎,这人就这么废了。』 楚宏心中想道,若是唐斯年能像萧师兄那般自己走出来,重振旗鼓,苦心练武。 未来说不定还有叩关明劲的机会。 若一直走不出来,他就废了。 楚宏没再多想,唐斯年的事,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上。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无瓶颈,无桎梏,熟练度满即可进阶!】 【混元桩(入门)】 【熟练度:11/500】 【九锻拳(入门)】 【熟练度:10/500】 “按照这个速度,我想要叩关明劲,怕是得要三个月。” 时间太长,恐怕会有变数。 铁拳帮那边不是能甘心的主儿。 必须早日明劲,让他们有所忌惮。 这样才能保证家里的安全。 楚宏当即定下主意,以后多分配些时间死磕混元桩,全力积攒气血。 至於九锻拳,则主要依靠与萧师兄,及其他师兄弟对练来增加熟练度。 如此一主一辅,积攒气血、叩关明劲的速度將会大大提升。 而打法也不会被落下。 实力增长必定异常迅速。 他估算,不出意外的话。 要不了两个月,他就能叩关明劲。 第8章 危局(求追读) 唐斯年最终还是没能走出打击。 第二天就被家人接走。 他的风光事跡,也隨著时间渐渐沉寂下去。 就和当初萧燚的遭遇一样,成了一桩少有人提及的旧事。 楚宏这里亦是如此。 刚来武馆时,还有人嘲讽他,对他指指点点。 但他一心只在练功上,对那些言语视而不见。 那些本在嚼舌根的学徒,也渐渐消停下去。 除了那位瘦高个室友依旧对他看不过眼外,再没人刻意针对过他。 新来的学徒,甚至认为那些传闻,不过是刻意编排的笑料罢了。 练武之余,楚宏偶尔发现竟有內院师姐站在远处,悄然打量著他。 不过他並未在意,仍自顾自地站桩练拳,勤奋刻苦。 一晃眼,二十多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楚宏始终保持高强度训练。 父亲楚江河为此又送来好几批药材,还额外添了二两银子。 只为让他气血充足、安心练武。 “来武馆也快一个月了,该回去看看了。” 楚宏看向面板,嘴角勾起笑意。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无瓶颈,无桎梏,熟练度满即可进阶!】 【混元桩(入门)】 【熟练度:297/500】 【九锻拳(入门)】 【熟练度:162/500】 “下个月,我必能叩关明劲!” 这一个月里,除了刚开始几天进度稍慢。 后面隨著身体愈发適应,再加上药材、膳食的补充。 他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卖力训练,儼然成了武馆里的『练武狂人』。 连萧燚都为之嘆服。 “现在的我,別说寻常地痞流氓,即便是陈年手下那几个精壮汉子,也不是我的对手。” 楚宏心中篤定。 且只要他成为明劲武者,铁拳帮便不敢再隨意欺负楚家。 那时再谈合作,楚家也能站在平等的位置与之商议。 即便铁拳帮帮主叩关暗劲,也不敢过分针对楚家。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已是乘风武馆的记名弟子。 铁拳帮帮主但凡有点眼力见,就会有所顾忌。 当然,这一切的关键,是他叩关明劲之后。 现在一个月將至,他还未明劲,父亲也一直没提与铁拳帮合作的后续。 他得回去看看情况。 实在不行,得劝父亲先退一步,等自己叩关后再说。 “教习,我要告假几天,回家看看。” 楚宏拜別萧师兄,来到教习面前告假。 楚宏这个月的表现,一直被教习看在眼里。 他早已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真心佩服。 他甚至认为,在外院下等根骨的学徒中,能叩关明劲的绝对有楚宏一个。 他欣慰地打量著楚宏,点点头: “楚宏,这个月你做得非常好,之前是我不对,给你赔个不是。” 楚宏摆摆手,道:“教习言重了,先前確是我太过顽劣,连累教习被人取笑。” 教习微微动容,这般不骄不躁,懂礼节知进退的心性。 远比得理不饶人的庞海顺眼多了。 他拿出册子,把楚宏的名字登记上去: “我给你批五天假,回去好好陪陪你爹娘。” “多谢教习!”楚宏拱手。 “去吧,路上小心些,外城最近很不太平。” 近日楚宏也隱约听说外城不太平,主要是外城各大小帮派之间斗爭激烈。 就算是铁拳帮这种大帮派,也悍然出手吞下了好几个小帮派。 回家路上,楚宏明显感觉城里气氛很不对。 街道上的人气比往昔淡了不少,行人匆匆。 即便有需要,也是迅速採买之后飞快离开。 那些店家小贩,更是不时观察著四周,稍有风吹草动,就要收摊跑路。 整个外城,极为压抑。 “你们听说了吗,铁拳帮帮主好像出关了。” “出关了?他叩关暗劲了吗?”有人问道。 “不知道,但我听说铁拳帮还要抢地盘,黑水帮、狼头帮的地盘不够他们吃。” “我记得黑水帮帮主王阳不是跑掉了吗?铁拳帮不怕被偷袭?” “偷袭?帮派都已经没了,他还敢回来?那不是找死吗?” 楚宏心头一沉。 铁拳帮真要动手了? 看来得儘快把店铺的事情解决。 楚宏明白,如果铁拳帮真要去打地盘,必定要先掌控药铺这些关键资源。 毕竟爭夺地盘必定会受伤流血。 只要掌管了药铺、大夫,他们就能得到免费或者廉价的医药和治疗。 这是事关帮派存亡的东西。 想到这里,楚宏顿时灵光一闪。 “难怪一个月前,陈年突然来找我爹合作呢,原来他们一个月前就在布局了。”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药铺分成,而是要我爹这个人!” 楚宏脚步加快,想赶紧回到铺子和父亲商量合作之事。 在走过一处巷子口时,却陡然见到几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晃过。 他一眼便认出,就是张老三那几个痞子。 楚宏心念一动,悄然跟了上去。 “头儿,到底啥情况?” “还能有啥?”张老三一拳锤在墙上,骂骂咧咧,“陈老大被帮主狠骂了一顿,憋了一肚子火,要我们帮他出气!” “是谁?!谁敢惹陈老大?!妈的,我们去找他麻烦!” 张老三『呸』地吐出一口浓痰:“踏马的,还不是楚家药铺。” “昨天陈老大好说歹说,楚家终於答应合作,但却被压到六成分成,帮主嫌老大办事不利,狠狠惩罚了他。” 一个小流氓面露惊色:“楚家药铺,他们怎么敢和铁拳帮討价还价的?另外几个药铺可没这么大胆。” “楚宏那小子在武馆练武呢,他们当然有底气。”张老三眉目间露出狠厉之色。 “陈老大让我们把楚宏废了!” “啊?!”小流氓面色大变,连退两步。 他们只是混混小流氓,平日欺负些平头百姓还行。 但绝对不敢去招惹武馆弟子,因为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那怎么办?”另一个小流氓眼神飘忽,“楚宏可是武馆弟子,我们......” “怕什么?!”张老三眼神一横,“有劳资在,十个他都不够劳资打的。” “再说了,才练武一个月,能有什么本事。” 张老三知道,练武並没那么容易的。 很多人一个月下来,实力根本提升不了多少。 他料想楚宏也是如此。 更別说,自己这里这么多人,堆都能把楚宏堆死。 “可是头儿,楚宏不是在武馆吗?咱们难不成要闯进去废了他?” “特么的,蠢货,那是送死!” 张老三抬手就是一巴掌,瞬间小混混的脸红肿起来。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从今晚开始,咱们先去楚家药铺守著。” “等他回来后就找个理由把他誆到偏僻的地方,到时候,月黑风高,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另外,他母亲不是在家吗,只要我们趁楚江河离开......” “嘿嘿,头儿,我要打断他的手脚,让他这辈子都练不了武。” “那个头儿,到时候能不能让我享受享受......他那样貌我可是垂涎好久了......” 暗处,楚宏暗暗摇头,心底升起寒意。 这群地痞,还有陈年,没留著的必要了! 第9章 清理(求追读) “爹,娘,我回来了!” 楚宏站在药铺门口,大声喊道。 “宏儿!是宏儿!是宏儿回来了!” 母亲迅速从里屋跑出来,擦了一把脸上的细汗,脸上露出笑容。 看著许久没见的儿子,脸上又满是心疼。 宏儿的身形似乎坚毅了许多,皮肤也晒黑了,手上还有厚茧。 这一幕幕,都让她一阵心酸。 自己的孩儿,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变成现在这样啊。 这般想著,她眼里竟是有些晶莹。 “娘,我回来了!” 楚宏有所触动,轻轻道。 楚江河从屋內缓步走出,看著楚宏只是平静点头。 他常去给楚宏送药送钱,见证了楚宏的成长蜕变,故而没那么惊讶。 “还愣著干什么,快进来,多和你娘说说话,她整天都在念叨你呢。” 楚宏进门,顿时屋內热闹起来。 娘亲拉著他,一阵嘘寒问暖。 恨不得把这辈子的温情,都塞给楚宏。 晚饭,楚宏开口:“爹,和铁拳帮合作的事怎么样了?” 他自是知道合作已经谈成了。 只是了解得並不多,想要知道些详细情况。 楚江河笑著道:“宏儿,家里有爹在,你安心练武便是。” “铁拳帮那边,你老爹我据理力爭,最后谈的五五分成。” “而且给他们疗伤还要另付诊费,药材消耗他们得承担九成,咱们亏不了太多。” 楚宏眉头一皱。 这分成比例...... 张老三明明说的是六四分,且是铁拳帮拿六成。 但父亲这里却说是五五分,疗伤都还要另外收钱。 铁拳帮会有这么傻? 楚宏瞬间明白,父亲这是在撒谎隱瞒。 他不想让自己分心,故而特意往好了说。 实际上就是六四分成,额外的诊费定然也是没有的。 倒是药材消耗,他们应当会承担一些,但肯定没父亲说的这么多。 楚宏细心观察,从楚江河脸上捕捉到一丝不自然。 他心底默默嘆了口气,没有拆穿。 “爹你真厉害!” 楚江河很勉强地笑了笑,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低声道: “宏儿,现在世道越来越乱了,咱家有一些陈年老帐,我想趁这几天去收一收。” 楚江河开药铺行医这些年,经常都在做『好事』。 因为他允许赊帐,尤其患者是梧桐坊的邻里乡亲。 家里囤积下来的记帐本,都有厚厚的几大本。 有欠几文的,也有欠几十上百文的,甚至还有一两二两银子的。 赊帐总数楚宏不知道,但他清楚,涉及的金额绝对不低。 往年每逢年关时节,父亲就要把记帐本拿出来,一家一家去收帐。 只是大家都过得不太好,每次能要回来的银钱很少。 想到此处,楚宏心底再次暗嘆。 往年都是年关才去收钱,但现在还是秋季,距离寒冬腊月都还早得很。 爹突然提出去收帐...... 怕是家里的银子已经不够了。 诚然,药铺看著进项不少,但药材採买成本高昂。 虽说有些药材能上山自采,但只是针对一些常见药材而已。 如此收益其实就大打折扣。 再加上官府的盘剥、帮派的明目收费、还有些无力付诊费的赊帐,其实最后剩不下多少。 这个世道,除了那些世家大族,没有哪家百姓是过得轻鬆的。 当然,楚家的情况相比一般人家,还是要好些。 至少不用吃糠咽菜,喝稀米汤。 “爹,明天,我陪你去!” ----------------- 夜逐渐深了。 楚宏看著漆黑的窗外,嘴角露出冷意。 他早就发觉张老三一群人在外蹲守,想等著晚些引他出门下手。 不多时,张老三的声音便在屋外响起: “楚兄弟,听说你从武馆回来了。” “月前是兄弟不对,今日我们特来赔罪,请你出来喝杯水酒,你看如何?” 他的理由虽然乾瘪,但也算说得过去。 毕竟楚宏现在的身份是武馆弟子,正常来说,已经不是他们几个能惹得起的存在。 这个时候赔罪,也是应有之义。 楚宏淡淡回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休息了。” 张老三显然不甘心,又连喊数声却未见回应。 只得无奈带人离开。 “妈拉个巴子,这小子还挺精,竟然不上鉤。” “明天,明天定要把他弄出来。” 破落庭院內,几个地痞流氓聚在一起,气急败坏地暗骂著楚宏。 正当此时,院门被敲响。 “谁?” “我!” 张老三面色一喜,楚宏竟自己来了? 他连忙上前开门:“楚兄弟,我还......” “噗!” 一捧石灰扑面而来。 张老三只觉眼前一白,眼睛刺痛,紧接著便被楚宏一记锁喉爪扣住喉咙。 “咔擦!” 楚宏出手毫不留情,九锻拳直击要害。 战斗瞬间打响,又在数息之间骤然停下。 几个混混双目圆瞪,望著天穹,满是绝望。 楚宏拍了拍手。 杀这些地痞流氓,不费吹灰之力。 搜遍混混全身,却只找到一两碎银,被他毫不嫌弃地揣进口袋。 环顾四周,楚宏將一眾尸体丟入枯井,又做了些掩盖。 扬长而去。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直奔陈年所在。 ----------------- “陈爷,你可想死我了。” “想我,还是想我身上的银子?”陈年搂著丰满妇人,低声调笑。 “那自然......”妇人风情万种地瞟了陈年一眼,“是想陈爷你啊!” 说著她更是贴身上去,与陈年撞了个满怀。 陈年伸手,握住可嵌入手指的柔软,一阵揉搓。 “咳咳!”妇人突然咳嗽两声,表情痛苦。 陈年心疼道:“阿花,你这病还没好?要不我给你找大夫来看看。” 妇人摇摇头:“不用劳烦陈爷,这都是老毛病了。” “不行,必须治!”陈年用力搂紧妇人,“不是说楚江河擅长疑难杂症吗,我明天就去找他。” “要是治不好,我就把他的铺子砸了。” “別这样!”妇人慌忙掩住他的嘴,“他可是帮主点名要的人,你给他铺子砸了,他不配合治疗铁拳帮兄弟们怎么办?” “哼,他敢!” 一说到这个,陈年就来气。 “妈的,就是因为他,弄得劳资遭了这么大的罪,差点没把我骨头打断。” 他凶光毕露,恶狠狠地开口:“等这次吞了三合帮的地盘,我定要夺了他的药铺。” “玩弄他的女人!” “我要让被他视为希望的楚宏,被我剔骨挑筋,变成软脚虾!” “我要灭他满门,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气。” 窗外,楚宏浑身寒意又翻了数倍。 就因为受了些处罚,就要记仇灭人满门? 这些帮派成员,究竟还讲不讲道理? 真当自家好欺负是吗? “篤篤篤!” 楚宏忍著怒意,轻轻敲响房门。 第10章 要帐(求追读) “谁?” 屋內,陈年面色凝重。 屋外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陈年微皱著眉头,缓缓来到门前。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侧耳倾听,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迟疑片刻,他才缓缓打开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 突然。 “噗!” 一大把混合著辛辣药粉的石灰霍然炸开。 “啊!” 陈年猝不及防,立时中招。 眼睛刺痛,几近失明。 剎那间,一道身影倏地暴射而出,出手便是一记锁喉爪直扣陈年喉咙。 陈年慌乱之间,反应却极为迅速,他双臂合拢,兀自挡住袭来的阴狠魔爪。 但那锁喉爪却猛然一变,化爪为指直攻双眼。 同时另一只手猛然下探,变作冰冷的拳头。 带著巨力,直奔陈年心口。 砰的一声,拳头轰然落下,陈年胸口一闷,气血受阻。 “噗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宏双指立时建功,直接插进眼眶。 而后手臂下探,一把扣住陈年喉咙。 咔擦。 一场突袭,总耗时不过三息时间。 此时,屋內妇人瑟瑟发抖,刚要尖叫出声,便被楚宏一把扣住。 但他並未下死手,而是压著嗓子放话: “你,去告诉魏合,我王阳来復仇了!” 楚宏蒙著脸,妇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但她从那双冷漠的眼睛里,却感受到蓬勃而出的杀意。 楚宏在陈年身上一阵摸索,將五两银子纳入囊中。 出门之时,冷眼瞪了一眼妇人: “记住了!” ----------------- 夜色瀰漫,楚宏辗转数地,除掉好几个似陈年这样的小头目。 回到家中,刚將染血的衣裳换下。 却见父亲楚江河站在门口,脸上满是复杂。 楚宏面色平静:“爹!” 楚江河指了指染血的衣裳,声音有些颤抖:“宏儿,你把陈虎处理了?” 楚宏点头,没有隱瞒。 楚江河脸上终於展露震惊:“你你你......我家宏儿,真是长大了啊。” 他没有责备楚宏,只是轻嘆了口气。 楚江河思索片刻,从腰间取出一个药包递来。 楚宏打开一看,药包里是一堆黑漆漆的粉末。 “这是狱火椒,味辛辣,入眼灼烧刺痛、睁不开眼,比你那石灰更有效。” 楚宏诧异地看了父亲一眼,將其收起。 显然,楚江河並不固执,相反还深諳『偷袭之道』。 “衣裳別扔了,我来处理。” 楚江河拿著楚宏换下的衣服,语气沉稳。 ----------------- 翌日。 陈年等小头目被暗杀的消息传遍外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哈哈哈,陈年那狗东西终於死了,我得给黑水帮王阳立个牌位去!” “王阳?是黑水帮逃出去那个人吗?陈年是他杀的?” “那当然,听说铁拳帮帮主震怒,正派人搜索王阳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楚江河和楚宏走在要帐的路上,听到这样的谈论。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楚江河夸讚道:“处理得很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两人来到第一户人家。 里边,一个头髮花白稀疏的老头正在清洗野菜。 待楚江河说明来意后,老头满脸苦涩: “江河,不是我不给你,你看......” 他指了指四周,无奈地嘆了口气。 家徒四壁。 楚江河看了看,亦是一声轻嘆,带著楚宏转身离去。 楚宏皱眉道:“爹,这帐应当是要不回来了?” 楚江河沉默片刻,道: “老李头命苦,妻儿早早就出意外死了,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 “这笔帐,烂了就烂了吧。” 楚宏看了看帐单,老李头欠的钱挺多的,加起来將近五百文了。 可惜,最后也只能成为烂帐。 两人又走了好几家,但各家情况都差不多。 有些稍好一点的,多多少少能拿出几文十几文,有些则和老李头一样,有心无力。 直到来到一家院子。 里边数个壮汉正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瞧见楚宏进来,他们还嗤笑著“哟”了一声。 楚宏上前说明来意。 壮汉却笑道:“楚大夫,你们家药铺那么赚钱,还差我这几文?” “要也应该去找大户人家要啊,找我做甚!” 旁边几人纷纷起鬨,有人甚至已拎起板凳赶人。 这明显是想赖帐了。 楚宏上前一步,平静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治病的时候怎不见你这么硬气,现在倒想赖帐了。” “哼!”壮汉冷哼一声,“劳资还就是赖帐了,你想怎的?!” “真以为去武馆练了几天,就能......啊!” 砰砰砰! 楚宏懒得与他们爭论,迅猛出手。 三下五除二便將一群人打倒。 几名壮汉蜷缩在地,痛苦嚎叫。 楚宏上前摸索,在几人身上搜罗出近五两银子。 但他只取了四两。 “这不挺有钱的嘛。” “三两银子是还债,这一两银子是我出手的费用!” “你,可有异议?” 壮汉哪还敢拒绝,连忙点头同意。 隨后楚江河带著楚宏,又走了一大圈,直到下午才回家。 “宏儿,还多亏了你,才能拿回这么多。” 楚江河看著面前摆著的近十两银子。 这只是帐本中的一部分而已,可想而知楚江河究竟赊了多少出去。 楚江河將所有银钱推给楚宏: “宏儿,你现在练武,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赶紧收好。” 楚宏从中取了一两银子,把剩下的推回: “爹,我只拿一两银子就行了,家里花销也大,这些你先留著。” “特別是配置补血剂的药材,没有银子可不行。” 楚江河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於是便把剩下的银子都收起。 最近家里的確有些捉襟见肘,主要还是补血剂药材的花费较大。 一副方子,成本就要將近一两。 上个月给楚宏送了十多副药,就花去了十几两银子。 几乎將家里的存银都花光了。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提前去要帐。 楚宏顺势也给父亲下了个定心丸: “爹,孩儿气血已经积攒过半,再有一个月,便能叩关明劲了。” “等我成了明劲,与铁拳帮的合作还得再谈谈,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好好!”楚江河眼眶微热,很是欣慰地点点头。 宏儿真的长大了,真的要成为咱家的支柱了。 真好啊。 楚宏只在家待了三天,便准备返回武馆。 这几天,外城气氛越发紧绷。 铁拳帮帮主魏合叩关失败,未能踏足暗劲的消息传遍了。 但与三合帮的爭斗摩擦,却越发频繁。 楚家药铺不时便会有伤者送来。 除此之外,还有些曾经少见的牛鬼蛇神都钻了出来。 特別是叫无忧教的组织,宣称著什么得享大富贵大自在的口號。 靠著『接济』贫苦百姓,悄然在外城站住了脚跟。 也曾有人来楚家药铺宣传教义,但被楚宏出手赶走。 外城的风声越来越紧,楚宏感觉家里不能再待了。 他必须赶紧去武馆,儘快变强才是正事。 於是在第三天之时,他带上父亲给他的《疾风步》身法,踏上返回武馆的道路。 这一次,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叩关,明劲! 第11章 明劲(求追读) 与此同时,铁拳帮。 “帮主,黑水帮王阳已经抓住了。”梧桐坊的头领陈龙低声匯报。 帮主大马金刀端坐在主位,眼神狠厉: “害死我这么多弟兄,还留著干什么,杀了!” 陈龙忙摇头,道: “帮主,我们被人骗了,杀陈虎他们的,根本不是王阳,而是另有其人!” 他把审问王阳得来的信息,一一稟告。 帮主听闻后面色一沉,猛然一把拍在椅把上,怒意勃发: “好胆,敢动我铁拳帮的人,不想活了!” 他早先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王阳確实逃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回来復仇是应有之事。 因此便没再多想。 却没想到,竟有人敢浑水摸鱼。 “陈龙,你可有怀疑的人选?” 陈龙沉声回答:“还在查验中,目前已经有几个人选。其中最可疑的当属楚家药铺的楚宏。” “他在乘风武馆习武,恰逢这几天回家,与凶案发生时间重合,且此前安排在他家闹事的地痞,也一併没了踪跡。” “所以他的可能性最大。” 一听是楚家药铺,帮主眼神微冷: “先暗中查探清楚,即便真是他也暂时別动,咱们还需要楚江河为帮派出力。” “等吞下三合帮,再清算楚家。” ----------------- “嘿,唐斯年那货竟然回来了。” “回来又能如何,不过是个笑话而已,下等根骨能有啥出息。” 楚宏刚回到乘风武馆,便听到这样的八卦。 但他没有在意,二话不说便投入新一轮的练武。 手中有了充足的银子,他不再委屈自己。 武馆的常规伙食,已经满足不了他。 为了更快积攒气血,他花重金採购了更为滋补的驴肉、鹿肉。 还很大方地邀请萧燚一起享用。 吃饱就练武,练饿了就继续吃。 两人积攒气血的进度飞快,萧燚更是在这番推动下,成功叩关。 也因此,他对楚宏更加感激。 唐斯年则沉默了许多,每天跟著楚宏和萧燚,同样早出晚归,苦心练武。 就这样,十多天转瞬即逝。 楚宏正和萧燚对练拳法,忽然听到內院传来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小海,恭喜你成功突破暗劲!” 眾多外院弟子顿时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原来是上等根骨的庞海,在突破明劲后只花了一个月,便已经二次叩关。 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暗劲强者了。 算起来,他真正练武也才一个半月。 这进度,著实让人目瞪口呆。 隨著庞海叩关暗劲的消息传出,武馆的门槛不多时便被来人踏破。 “庄老哥,恭喜恭喜,小海踏足暗劲,前途不可限量啊!” 庄乘风迎上去,满面春风:“赵家主客气了,里边请里边请。” 赵家主看向庞海,笑道: “小海,从今天起,你在我家的掛职,升为月俸二十两银子,其他的好处,稍后我慢慢和你说。” 庞海躬身行礼,满是兴奋:“多谢赵家主。” 早在一个月前,他成功叩关明劲时,赵家主便拋出橄欖枝。 聘请他在赵家掛职,教导自家女儿练武。 每月十两银子,每三天去教导一个时辰即可。 如今他叩关暗劲,那待遇自然水涨船高。 赵家主颇为欣赏地拍了拍庞海,笑道:“小海,我看你也到成家的年纪了,你觉得烟儿怎么样?” 烟儿自然就是赵家主的女儿。 这一个多月的练武指导,两人早已互生好感,此时他怎会拒绝这种好事。 “小海......愿赵家主做主!” 庞海心中狂喜,但又强作矜持。 “嗯?还叫赵家主?” “岳丈!” “哈哈哈哈!” 此时,武馆门口又陆续有势力登门。 內城王家、李家等势力,甚至三合帮、铁拳帮这等帮派都有人到场。 有些一上来便送上几十两银子,有些则赠送雪玉参等稀有药材,爭相在庞海面前露脸。 庞海已是赵家的人,他们自然拉拢不了。 但留下一番交情,总不会是坏事。 外院学徒眼里满是羡慕,憧憬著自己以后也会如此。 有些人甚至將自己带入到庞海身上,发出嘿嘿的怪笑。 还有人见到庞海定亲,也开始谈论其他武馆的八卦。 比如天华武馆弟子向如飞和秦家秦琳走得很近、周家武馆陈庆最近纳了第三房妾之类的。 但这些,都和庞海叩关暗劲的喧囂一样,並没有影响到楚宏。 他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站桩、对练、吃饭、休息。 面板上的熟练度长得很快。 三天后,楚宏来到演武场,进行最后的衝刺。 【混元桩(入门)】 【熟练度:498/500】 “只差一点了,再坚持坚持,就快成了!” 楚宏屏气凝神,摆好架势,周身气血涌动。 萧燚静静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突然,楚宏周身白气蒸腾。 霎时间,便有人注意到他,顿时惊叫起来。 “看,又一个要叩关了!” “是楚宏!” 这些日子,大家早已见过这等场景。 但每次有人叩关,仍忍不住叫喊,观看。 刚从外边回来的庞海也驻足观望,身边则是身姿姣好的师姐宋月。 宋月站定,看著场中,道:“庞师弟在看楚宏师弟吗?” 庞海点点头:“以前一个宿舍的,没想到他也要叩关了。” “庞师弟真是念旧的人呢。” 少女笑著,勾起手指:“楚师弟虽说根骨差了些,但很吃得苦,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他了。” “哦?”庞海诧异地看向宋月,笑道,“师姐倒是很欣赏他。” “我......我只是很敬佩他的毅力......”宋月脸颊微红。 庞海眼里却闪过阴霾。 他知道,宋师姐时不时就会去偷看楚宏练武。 这是敬佩毅力?打死他都不相信。 宋师姐很漂亮。 虽然比不上庄清和赵烟。 但那饱满的身躯,却別有一番风味。 庞海自苦寒中走来,对美好的事物没太多的抵抗力。 且在他心中,他未来要继承乘风武馆,是武馆的主人。 而武馆內的一切,都將是他的私有物。 即便师姐,也该属於他。 不容外人覬覦。 故而听著师姐的话,他心中不免泛起波澜。 “敬佩他吗?” “一个下等根骨,能否叩关明劲都是个问题。” “即便侥倖成功,也会被卡死在暗劲那一关。” “师姐,你眼光应当放高一些,而不是选这种歪瓜裂枣。” 演武场中,楚宏仍心无旁騖地坚持著。 突然,他眼前面板一闪。 【混元桩熟练度+1】 【混元桩已突破至『小成』】 积蓄满的气血轰然炸开,化作一股庞大的力量。 冲刷经脉、淬炼血肉肌肉,几乎打碎全身又重组。 一股股刺骨的疼痛,和麻痒的感觉同步而至。 几乎將他衝击得昏厥过去。 不多时,楚宏只觉浑身一轻。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远处树叶上的细小蚊虫,在他眼中都清晰无比。 秋蚊子的翅膀扇动声、地下蚂蚁的爬行声,旁人的呼吸声,在他耳中也格外清晰。 “成了!明劲了!” 第12章 教导(求追读) 楚宏狠狠握拳,激动不已。 虽然知道有面板在,他叩关毫无瓶颈。 但真正踏上这个阶段时,依旧让他兴奋。 萧师兄拱手恭贺:“恭喜楚师弟,叩关成功。” 其他学徒也纷纷围拢上来,连声恭贺。 楚宏一一点头回应,不经意间与远处庞海的视线撞在一起。 也看到了不时前来偷看他的宋师姐。 他微微点头示意。 另一边,庞海面色更加阴沉,余光瞥见宋师姐面上的意动。 心中妒火翻涌。 “师姐,庄师姐不是找你有事吗,咱们该走了。” “哦哦,好!” 宋月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有点心不在焉地回道。 庞海最后冷眼扫过楚宏。 勾引我的女人...... 已有取死之道。 ----------------- 楚宏叩关成功的动静,很快便被庄乘风得知。 他从內院走来,点头道:“不错,只花两个半月便叩关明劲。” 对於楚宏,他的印象並不深。 只记得这个弟子是两个多月前入武馆的,似乎练武很刻苦。 说来也正常,武馆几十上百名弟子,他不可能人人都记得清楚。 更何况他的重心,目前只在庞海一人身上。 但他还是公式化地开口: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记名弟子,以后在外行走,可报我乘风武馆的名头。” “谢师傅!”楚宏行礼道。 楚宏也很兴奋。 有了记名弟子这层身份,铁拳帮再想动楚家,也得多掂量几分。 庄乘风隨口叮嘱: “明劲只是起点,练武之事断不可懈怠,即便是中等根骨,想要二次叩关也並非易事。” “你更要勤加苦练,知道吗?” 楚宏微微一怔,但却恭敬地回应: “弟子谨记。” 此时,演武场內一瘦高个学徒却嗤笑道: “馆主竟以为他是中等根骨,明明是个下等,哈哈,你看他还就这么应承了......” 声音不大,但在化劲强者的耳朵里,却听得极为清晰。 別说是他,就是楚宏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面上露出苦色,刚才那场景,他怎好去拆穿师傅所言。 只等能混过去便是了。 庄乘风愣了愣,本想指点楚宏两招,此时兴趣大失。 但他仍心有疑惑,一个下等根骨,怎么会这么快便叩关明劲。 “稟师傅,弟子家里经营药铺,平日都给弟子配有补血药剂。” “且弟子平日里常买驴肉、鹿肉还有秘製药汤辅助,故而积攒气血要快一些。” 庄乘风心中瞭然,微微摇头。 原来和內城某些子弟一样,是堆上来的明劲。 这种根骨基本一次叩关就到头了,再无上升的可能。 潜力有限,不值得花费时间栽培。 他无趣地摆摆手,道:“为师还有事,稍后让你师兄师姐来测试你的打法。” 话音未落,便匆匆离去。 “哈哈哈,馆主看他是下等根骨,转身走了哈哈。” “你看他,那表情......” 说话的还是曾经嘴碎的瘦高个室友,还以为楚宏会无视他。 楚宏眼神微冷。 他未达明劲之时,不与对方计较,是他友善。 但他都明劲了,还是记名弟子,对方依旧出言不逊,那就是僭越规矩。 记名弟子和学徒之间,有著森严的规矩约束。 若是敢隨意欺负学徒,將会受到严重惩罚。 但若是学徒先惹事,招惹记名弟子,那他便有理由出手了。 楚宏上前,啪的一巴掌摔在他脸上。 瘦高个横飞出去,牙齿崩落大半。 楚宏语气冷厉: “身为武馆学徒,不知尊卑,竟敢嘲笑师兄,该打!” 瘦高个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楚宏。 他怎么也想不到楚宏竟敢出手。 但看著楚宏的冷漠神情,他很明智地选择低头认错。 萧师兄过来安慰楚宏,让他不要把庄乘风的行为放在心上。 毕竟开武馆,一是为了传承,二是为了赚钱。 传承是內院弟子的任务,与外院无关。 除非他们也能破入暗劲,成为內院弟子。 而招收他们这些学徒,无非就是为了赚钱和筛选良才而已。 即便已经明劲,但没有培养价值,庄乘风自然会甩手离去。 楚宏其实看得通透,萧师兄便是最佳的例子。 上等根骨时,庄乘风视他为己出。 一朝根骨跌落,直接踢入外院,再未问津。 “我来此也只是为了练武而已,馆主重视谁与我无关。” 楚宏心中想到。 “萧师兄,来,继续练拳!”楚宏再次对萧燚发起邀请。 但萧燚却摆摆手,道:“现在可不是练拳的时候,诺,宋师姐来了。” 楚宏顺著他的视线看去,身形姣好的宋师姐正站在不远处,冲他点头。 “宋师姐。”楚宏拱手。 宋月点点头:“嗯,楚师弟,师傅叫我来测验测验你的打法。” 事实上,这个机会是她自己爭取的。 她想亲手测验一下楚宏,究竟如何。 “好!” 楚宏摆出架势,两人瞬间挪动身形。 拳、掌、爪交相呼应,你来我往,快若闪电。 砰砰砰! 不出十招,楚宏便被宋月精妙的手法锁住,败下阵来。 “原来这就是暗劲的实力吗?” 楚宏心中暗惊,直观地感受到暗劲的强大。 刚成明劲升起来的自豪感,瞬间被压下。 宋月鬆开手,轻声道: “楚师弟,你的九锻拳还未小成,发力、变招等方面略显粗糙,我教你几处诀窍。” 说罢,她耐心地给楚宏拆解招式,讲解技巧。 一时间,楚宏大为震撼。 原来还能这么出招。 宋师姐离去后,楚宏却还沉浸在感悟之中。 良久之后,他才从那种深层次的感悟中退出来。 扫视四周,楚宏迫不及待地朝远处的萧师兄呼唤道:“萧师兄,我又有所悟,咱们来对练对练。” 萧燚自然应允。 他也想看看,经受过宋师姐专程调教的楚宏,究竟会是如何。 毕竟他成明劲时,来检验他打法的师兄可没给他开小灶。 砰砰砰! 一连十多招,楚宏出招刁钻,变招迅猛,打得萧师兄胆战心惊。 萧燚甩著发麻的手臂:“不打了不打了!” “拿宋师姐教你的诀窍来对练,你这不是欺负我吗?” 楚宏道:“萧师兄想学,我教你啊。” “这......” “放心吧。”楚宏无所谓地摆摆手,“我问过宋师姐了,可以传授给你。” 萧燚这才鬆了口气。 但看楚宏似乎对男女之情毫无察觉的样子,又默默为宋师姐感到可惜。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萧师兄,你的掛职月俸多少?我也想找个掛职。” 晚间,楚宏询问道。 第13章 掛职之事(求追读) 在武馆里,只要成功叩关,成为明劲强者; 就可以在外掛职,赚取练武所需的银两。 楚宏这一个多月,见过武馆內诸多师兄师姐的掛职,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萧燚解释道:“师弟你也清楚,掛职分为全掛和半掛。” “全掛就是全职,全天都得在主家,为主家办事,银钱很多;” “半掛则相当於兼职,只需要有事的时候去就行了,但待遇自然也会少很多。你要想好。” 楚宏表示清楚。 他想掛职,並非是想去赚那点银子。 而是想通过掛职,多去经歷一些事情,特別是多经歷些实战。 以此增进自己的实力而已。 故而他只需选择半掛就行了。 这样还能有充足的时间练武,何乐而不为呢。 萧师兄听到楚宏的决定,笑道: “我就知道师弟你会如此选择,半掛確实不错。” “我现在就在大威鏢局半掛,每个月走一两趟鏢,月俸三两银子。” “大威鏢局?那也行,走鏢危险是危险了些,但实战的机会挺多。”楚宏想到。 只是不知道大威鏢局会不会看得上他。 萧燚劝说道:“师弟別著急,等你明劲的消息传开,自会有势力上门找你掛职。” “到时候,你慢慢挑选便是。” ----------------- 一连三天,楚宏都在等待各方势力上门。 可来者却寥寥无几。 第一个来的是三合帮的人。 他们看重楚宏武馆弟子的身份,更想利用楚家与铁拳帮的矛盾。 故而开出月俸三两银子的高价,邀请楚宏掛职。 但楚宏可不是傻子。 想都不想便拒绝了他们。 他虽然需要实战,但却不会把自己,把家人置於绝对的危险之中。 他若是保持中立还好,一旦他转投三合帮,爹娘下一刻便可能脑袋落地。 第二个来的是內城宋家的人。 邀请楚宏做全职护卫,月俸五两银子。 银子虽然比一般全职要少些,但吃食管够。 只是楚宏想要的是兼职,不愿被全职绑死时间,故而婉拒。 除此之外,再无势力来找他掛职。 楚宏心中疑惑,不得不去问萧师兄。 “萧师兄,为何当时找你掛职的那么多,我这里却无人问津。” 萧师兄皱著眉头,沉吟道: “师弟,若我想得不错,问题应当和你的名声有关。” “名声?”楚宏不解。 他刚成就明劲,还未在外闯荡过,哪儿来的名声。 萧师兄却是解释道: “在你叩关明劲之后,武馆会把你在武馆的信息传递出去。”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 “你初来练武时那次大哭,以及后边依靠大量药材、肉食积攒气血的信息,怕是已经传遍各家。” 楚宏似有所悟,沉声道: “所以他们和师傅一样,把我当成了一个堆出来的花瓶,对吧。” 萧燚点点头,面上有些无奈。 他最清楚楚宏平日练武有多刻苦。 可外面那些人看不到,他们只会相信武馆传出去的消息。 他想著,自己受了师弟那么多恩惠,总不能不回报。 我得为师弟做点什么。 “师弟,你的本事我最清楚,你先別急。” “这样,我回鏢局去举荐你,爭取把你也拉进鏢局,咱们一起走鏢。” “但是月俸可能没我多,你做好心理准备。” 楚宏拱手感谢:“多谢师兄!” 萧师兄匆匆离去。 楚宏来到演武场,继续打磨拳法。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他的拳法从未落下。 尤其在宋师姐指导后的这几天,熟练度更是涨得飞快。 【九锻拳(入门)】 【熟练度:414/500】 “不需十天,我的九锻拳也能小成了。” “到时候,便是跟铁拳帮谈条件的时候,且走鏢也更有底气!” 刚练一刻钟,武馆门口便传来呼声: “楚师弟,有人找。” 楚宏转头望去,来者一身短打,胸口绣有一个拳头。 身强体壮,眼神锐利,很有压迫力。 “楚兄弟,我是铁拳帮陈龙!”陈龙抱拳道。 “陈年,是我胞弟!” 言语之间,他鹰鉤似的眼睛盯著楚宏,探查之味毫不掩饰。 陈龙,乃是铁拳帮血战堂堂主,铁拳帮五大明劲强者之一。 跨入明劲已有数年,是实打实的老牌强者。 出手极为狠辣,据说这次帮派大战,死在他手下的三合帮明劲都有两个。 他今日前来,既是招揽楚宏掛职,也是想查探陈年的死,究竟是否和楚宏有关。 楚宏神色平静,毫不畏惧道: “哦,陈堂主来找我,有何贵干?” 陈龙见他面无异色,没有半点心虚,这才开口: “兄弟,我代表帮主特来邀你掛职。” “半掛,月俸四两,如何?” 这是他和魏合商议后,定下来的条件。 楚家本就在铁拳帮的地盘过活,他们篤定楚宏不会拒绝。 更何况,铁拳帮开出的条件比三合帮更高更有诚意。 双方又早有合作基础。 他完全找不到楚宏拒绝的理由。 此次前来,他信心十足。 楚宏听完条件,轻轻摇头,道: “掛职之事先不著急,陈堂主,咱们是不是先谈谈合作之事?” 陈龙面色一沉,他虽然早有预料,但也只认为会在谈完掛职后,再谈合作。 然后各自后退一步,皆大欢喜。 却没想到楚宏不给面子,竟以此事强压而来。 陈龙强笑道:“楚兄弟放心,此事帮主已有吩咐,合作照旧,但咱们五五分成。” “另外,帮派疗伤药材消耗,皆由帮派承担,如何?” 楚宏嗤笑一声: “看来你们铁拳帮,是有些看不起乘风武馆、看不起在下这个明劲啊。” “再说疗伤消耗本就该由你们承担,何时成给我的恩赐了。” 楚宏叩了叩桌子,继续道: “陈堂主,你们的诚意,不太够啊!” 陈龙眼神微冷,语气也变得不客气,充满威胁: “楚宏,你別忘了,你家人还在我铁拳帮范围內过活。” “你看看其他药铺,九一分二八分比比皆是。能给你五成,已是优待!” “別在这给我扯虎皮,真当武馆会管你楚家之事?笑话!你明劲有多大水分你自己清楚。” 很显然,铁拳帮这是铁了心不给让步。 甚至摆明了,他就是要拿捏住楚宏、拿捏楚家。 楚宏不再多言,因为已经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 他摆摆手,冷声送客。 “既然如此,陈堂主,你请回吧。” 楚宏转身离去。 铁拳帮自以为给了优待,其实那本就是属於楚家的东西。 若是陈龙態度好些,再诚恳些,楚宏不介意药铺让利。 但对方这般行为,显然是认为吃定了楚宏。 他们,一群明劲,哪儿来的胆子。 都敢瞧不起乘风武馆了。 真当武馆的暗劲、化劲是吃素的? 瞧著毫不留情远去的背影,陈龙愣在原地,面色阴沉,拳头捏得紧紧的。 若不是在乘风武馆,他定要將楚宏撕碎当场。 『好,好得很啊!敢拂我铁拳帮的面子,你给我等著。』 第14章 药铺出事(求追读) 没过多久,萧师兄哭丧著脸回到武馆。 “师弟,对不住,鏢局......没答应我的推荐。” 楚宏释然笑道:“萧师兄不必介怀,我的名声就那样,他们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他其实早有预料,相比其他势力,鏢局选人更为严苛。 单是他的『坏名声』,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谁还会愿意去深究他的实力。 “师弟,我再帮你寻其他门路。”萧燚有些愧疚。 楚宏摆摆手,爽朗道: “萧师兄不必如此,只要我彰显了实力,还怕没有掛职?” 萧师兄看他自信的模样,心里愈发愧疚,最后也只能轻嘆。 没有掛职,能从哪里去彰显实力? 踢馆吗? 接下来几天,楚宏一心练武苦修,距离九锻拳小成越来越近。 【九锻拳熟练度+1】 【九锻拳已提升到『小成』】 楚宏只觉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对拳法的理解再上一个层次。 宋师姐教的招式技巧,在这番明悟之下彻底融会贯通。 原先略显僵硬的招式,现在亦是如行云流水般丝滑。 打开面板,楚宏蔚然一笑。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无瓶颈,无桎梏,熟练度满即可进阶!】 【混元桩(小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熟练度:83/2000】 【九锻拳(小成)】 【熟练度:1/2000】 【疾风步(入门)】 【熟练度:21/500】 “拳法小成,接下来,就该去彰显实力了。” “不好了,楚师弟,你爹......你爹出事了!” 萧燚满头大汗、火急火燎地从武馆外跑来。 “萧师兄,怎么了?”楚宏心头一跳,连忙收起拳势。 萧燚神色凝重:“师弟,三合帮和铁拳帮杀疯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三合帮突然对铁拳帮的大夫出手,好几位大夫都遇害了。” “你爹侥倖逃过一劫,但腿被打断了,你快回去看看。” 楚宏哪敢耽搁,转身便往外冲。 如今他是记名弟子,进出武馆已不需要告假。 只要別胡乱惹事便可。 楚宏一路奔行如风,火急火燎地赶回药铺。 刚到门口,便见院中晾晒的草药、背篓、器具散落各处,一片狼藉。 母亲在药炉前扇著火,偷偷抹泪。 “娘!” 楚宏喊道。 母亲浑身一颤,赶忙擦乾眼泪。 转头看向楚宏,强行露出温和笑容: “宏儿,你怎么回来了,刚才有几个地痞来闹事,已经被你爹赶走了。” “不用担心,你赶紧回去练武,知道吗?” “娘,別遮掩了,我都知道了。”楚宏声音低沉。 母亲顿时不知所措。 “娘,我先去看看爹。” 楚宏衝进屋內,看到父亲右腿上裹著纱布,隱隱还有血跡渗出。 “爹!” 楚江河勉强地笑著: “宏儿別担心,没什么大碍,只是右腿断了而已,养一阵子就好了。” 楚宏上前,轻轻探查。 大致估计了伤势之后,才放下了心。 只是骨折而已,並非彻底残废。 如果好好疗养的话,还是能恢復的。 “爹,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江河嘴巴动了动,想说但又没说。 楚宏深吸一口气,道:“爹,我已经明劲了!” 楚宏兀自打了一拳,空气一阵炸响。 楚江河顿时又惊又喜,立时展露笑顏。 “爹,可以说了吧,放心,我不会意气用事的。” 楚江河这才不再隱瞒: “宏儿,我估计,这件事应当是陈龙乾的。” “动手的人虽然蒙著面,但我给他们治过伤,认得出来是那伙人。” 陈龙?! 楚宏眉头一皱。 他为什么这么做,就因为自己拒绝了他? 还是说,他查到是自己杀了他的弟弟? 但不管如何,既然敢对自己的家人出手,他就没有必要再活下去了。 “爹,你安心养伤,这件事我来处理。” “不行!”楚江河摇摇头,“我得去一趟黄安县。” “你都这样子了,还去干什么!”楚宏拒绝。 两人来回拉扯了很久。 楚江河最终没有拗过楚宏,只得將原因和盘托出。 原来父亲接了內城一位大人物的委託,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去隔壁黄安县替大人物取一件东西。 那个大人物只相信父亲,每次必须让他亲自去取。 所以这次即便受了伤,父亲也要去完成。 楚宏恍然大悟,难怪父亲每隔几个月,便要出去一次,好几天才回来。 原来是为办这事。 但现在楚江河的情况,显然不適合再行动。 楚宏思索片刻,道:“爹,你给那个大人物递个信说明情况,这次我代你去。” “我想,那大人物必定会同意的。” 楚江河沉默数息,最终点点头。 而这时,萧燚匆匆赶到。 “师弟,你跑得太快了,伯父怎么样?” 见到楚江河的伤势,又听楚宏说起缘由,萧师兄顿时怒髮衝冠。 “铁拳帮欺人太甚!” “师弟,你要怎么做?师兄我全力助你!” 楚宏心中温暖,抱拳感谢,而后道: “既然铁拳帮先动手,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师兄,我也不跟你客气,劳烦你今晚跟我走一遭。” “说这些作甚!要不是你,我现在恐怕都还没明劲呢。”萧师兄大度地摆摆手。 ----------------- 是夜,月光暗淡。 楚宏和萧燚换上一套黑衣,潜行而出。 陈龙宅院灯火通明,陈龙正与手下们饮酒庆祝。 “老大威武,打得三合帮的小崽子抱头鼠窜,哈哈哈!” “没有老大,就没有咱铁拳帮的今天。老大才是我心中的帮主!” 一声声恭维,陈龙很是高兴,大喊著敞开了喝。 “对了老大,楚家那边还需要继续吗?” 其中一个手下问道。 陈龙眼神霍然凌厉:“继续!” “楚宏那小子不是很狂吗,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做。” “哈哈哈!”手下们大笑起来。 “还多亏了三合帮那帮蠢蛋,否则咱们还真不好祸水东引。” “先弄死了他家人,再慢慢收拾楚宏!竟敢忤逆老大,他的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 一道道阴狠的话语,全都清晰地传入楚宏耳中。 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但他却没有贸然行动。 院內共有十多人,虽然只有陈龙是明劲。 但他却是明劲中的老牌强者。 正面硬拼的话,自己和萧师兄两人初入明劲,没有必胜的把握。 与萧燚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钻进后厨。 趁著厨子不注意,在酒菜中洒下药粉。 这些药粉类似於蒙汗药,食之必会醉醺醺的昏死过去。 虽然对明劲影响不大,但对普通人却是极为有效。 片刻之后,那些吃了酒菜的手下便似喝醉了一般,纷纷倒下,呼嚕震天。 即便是陈龙,也有些头脑发昏。 “动手!” 楚宏大喝一声,霍然衝出,手上握拳,猛然攻向陈龙脑袋。 原本醉醺醺的陈龙瞬间清醒,嘴角露出冷笑: “早就觉得不对劲,就等你来呢。” 他双臂一架,钢铁似的拳头直奔楚宏手臂而来。 似要把楚宏的手臂一拳砸碎。 但楚宏却拳头一翻,霍然张开,再猛地一挥。 一把漆黑的粉末扑面撒开。 “啊!” 第15章 解决、婚约(求追读) 陈龙中招,双眼剧痛,血泪外流。 轰! 楚宏的拳头紧隨而至,一拳轰在他胸口。 陈龙踉蹌倒退数步,气血翻涌。 但他却极为冷静,强撑开血红双眼,盯著前方那模糊的人影。 满脸狠厉之色,挥动拳头向前攻去。 此时,萧燚突然从后方杀出。 他衝到陈龙身后,抬手便是一手断膝爪,直扣陈龙膝后大筋。 陈龙感知何等强悍,立时察觉到危机。 身子一转便霍地踢向萧燚。 而这时,他的后背又暴露在楚宏面前。 楚宏手上握爪,猛然下探。 对著他的腿部大筋抓去。 一扣一扯。 那大筋顿时崩断,陈龙脚下一软,噗通摔在地上。 他强忍剧痛,厉声嘶吼: “啊!九锻......” 楚宏哪能让他喊出来,倏地衝上前,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便插入陈龙嘴里。 “呃......呃......” 楚宏霍然弹射起身,躲开陈龙再次攻来的拳头。 与萧燚一左一右,再次攻上。 “砰砰砰!” 眼睛失明、大筋被断的陈龙破绽百出,再也挡不住两人的攻势。 奋力挣扎数息,最终在痛苦中命丧黄泉。 萧燚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看著院內躺著的铁拳帮手下。 “师弟,这些人......” “杀了!” 话音未落,突然有一人倏地蹦跳而起,飞快奔向大门。 “想跑?!” 楚宏脚下一踏,身形如箭,顷刻便追至那人身后。 “碰!” 楚宏一拳擂在那人后心,再一捞一抓一扣。 此人便被轻鬆制服。 “饶命......我不是铁拳帮的人!” 那人立马求饶。 楚宏眼神冷冽。 手上用力,咔嚓一声將其脖子扭断。 此时,萧燚那边也已结束。 两人熟练地在眾人身上摸索,银钱书信等揣入兜中。 而后,將眾多脑袋垒在院中,无头尸体丟在屋內,倒酒点火。 大火蔓延迅速,后边被打晕的厨子猛然醒来。 前方很热闹,但並非往日喝到尽兴后,相互角力的那种热闹。 而是一种噼里啪啦、带著滚滚热浪的灼热。 直到瞧见火光通天,他才大喊“走水了”。 ----------------- 一处废旧小院內。 萧燚低声询问:“楚师弟,接下来怎么做?” 他看出楚宏似乎不想就此罢休,估摸著后边还有安排。 楚宏没有隱瞒,沉声道:“单杀陈龙一个人不保险,只要深查我就可能暴露。” “所以,得再杀一个头领把水搅浑,继续嫁祸给三合帮。” 方才他们將头颅垒起来,就是学的三合帮的做法。 三合帮称之为『三合垒』,既是挑衅,也是示威。 “说得对!”萧燚很赞同这种做法,“下个目標是谁,咱们一起!” 楚宏摆手拒绝: “萧师兄,你已经帮我除掉了陈龙,接下来我自去即可。” 楚宏估摸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偷袭。 只要不是和铁拳帮帮主魏合正面作战,拿下其他头领应当不难。 故而不必再麻烦萧师兄。 但萧师兄却不愿意了,他道: “楚师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难道你想独吞为名除害的名头?” “今日我跟定你了!” 楚宏想了想,没再客气,再次抱拳感激:“萧师兄,大恩不言谢。” ----------------- “爹,娘,我回来了。” 回到家中,楚宏给爹娘报了个平安。 他告诉楚江河事情已经解决,铁拳帮损失两员干將,接下来要自顾不暇了。 楚江河悬著的心,总算落下。 看著眼前的俊朗少年,楚江河满是欣慰。 我的儿啊,终於撑起这个家了。 以后,楚家定会传承有序、越来越好了。 想到此处,他顿时又想起十几年前那件旧事。 思索片刻,开口道: “宏儿,你也十八了,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爹早年......给你定下过一门亲事。” 楚宏额头冒汗,连忙摆手: “爹,乱世將至,孩儿无心婚娶,只想一心练武守护咱家。” 楚江河苦笑著摇头,劝解起来: “但你等得起,人家姑娘不一定等得起。” 原来十几年前,秦家家主秦如海遇到山匪袭击,几近身死。 恰逢楚江河在外採药,救了他的命。 秦如海感恩戴德,硬是为楚宏定下了娃娃亲。 言之等小女秦琳成年,便与楚宏完婚。 算算时间,秦家小女约莫还有一年便成年了,楚宏又这么出息。 楚江河的心顿活络起来。 楚宏眉头微微一挑。 原身记忆中,好像只在三年前见过秦琳一面。 且那次闹得不愉快,秦如海是沉著脸离去的。 中间这段时间,两边一点联繫都没有。 再加上他在院內听到的某些传闻。 楚宏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一个可能。 他平静开口:“爹,如果我所料不错,秦家应当会来退婚。” “退婚?”楚江河脸色煞白。 在这个社会,被人退婚那可是天大的耻辱。 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如果秦家真来退婚,楚家以后还有何脸面在这里过活。 楚宏却是摆摆手,无所谓道: “爹,退婚是好事。” 瞧见父亲不解,楚宏道:“在武馆內,我便听说秦琳和別家汉子来往密切,想必他们早已有所选择。” “若是履行婚约,我还不放心呢。” 这一点的確戳中了楚江河。 他也不想自家儿媳与外人勾勾搭搭,即便是还未成婚也不行。 想到此处,楚江河忙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退婚,明天就去!” 楚江河还是比较在意自家名声和脸面,想要占据主动权。 只要是自家去退婚,那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就只会是秦家。 自家宏儿以后依旧能顺利娶妻生子。 楚宏再次摇头,道: “爹,咱们不去。” “咱们就等他们来退婚,顺便从他们手上拿些补偿。孩儿可是眼馋《寒光腿》许久了。” 楚宏劝告父亲,被退婚这点名声根本不算什么。 现如今,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学了武馆的《九锻拳》,上盘已稳;又有家里的《疾风步》,行动迅速。 现在唯二缺少的,一是强劲的腿法,二是一门横炼功夫。 秦家持有的《寒光腿》,正合他意。 楚江河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听楚宏的。 不需主动出击,只需静待对方前来即可。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楚江河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件。 “宏儿,下午时候我给那位递信说明情况,大人物果然答应了我的请求。” “过两天,你就混在大威鏢局的运鏢队伍里去黄安县,把那件东西取回来即可。” “到时候,你只需要......” ----------------- 回到房间,楚宏取出一封信,研读起来。 这不是父亲给他的信。 而是在杀陈龙时,从那个想要逃走的人身上搜来的信件。 信件无名。 但里边的內容却让楚宏有些始料未及。 信里所说,根据教內安排,需要他说动陈龙,继续对楚家药铺下手。 最好是能儘快將楚江河夫妇除掉。 而后再针对楚宏和萧燚。 看到这里,楚宏眉头紧皱。 他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竟然会有人专门来找他的麻烦。 且更奇怪的是,这件事情还牵扯到萧师兄。 无忧教? 楚宏只记得自己接触过这个势力。 但他和萧师兄又没招惹过对方,不至於被对方盯上。 楚宏想不通。 但他知道,在黑暗的地方,还有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自己。 刚晋升明劲,拳法小成的那种优越感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危机感。 “实力还是不够,练武一刻不能停!” 第16章 走鏢见闻(求追读) 第二天,铁拳帮震怒,发声要找出凶手,血债血偿。 三合帮顺势认领战果,直言人就是他们杀的。 於是,帮派大战立时进入白热化。 数家药铺大夫被铁拳帮强行带走,跟隨治疗伤员。 楚江河因为受伤行动不便,再加上楚宏已是明劲,铁拳帮暂时没敢找上门。 倒是从这泥潭中暂时抽身了。 一转眼,两日时间过去。 中间楚宏去了铁匠铺,花费大价钱用作封口费,让铁匠打造了些配件。 回到药铺组装之后,又经由楚江河指导,调配了点见血封喉的毒药淬在其上。 出门在外,必须得有底牌。 而这,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临到出发日,楚宏动身来到大威鏢局,准备与运鏢队伍一起前往黄安县。 “咦,楚师弟,你怎么来了?” 刚来到正在准备的队伍前,楚宏便听到萧燚的声音。 楚宏也很诧异。 没想到还是和萧师兄同行了。 “有事需要去一趟黄安县,和鏢队一起走安全些。” 大威鏢局允许路人搭队同行,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且还能收取些许费用,好处多多,自然来者不拒。 萧燚没再追问,而是热心地带著楚宏熟悉队伍。 这支队伍共有十驾马车,运送药材、绸缎及一些贵重物品,此时正在装车。 而为了这次运鏢,队伍的配置也很强悍。 虽说总共也就三十来人,但暗劲武者是领队,明劲武者也有十人。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余下人虽未叩关,但一个个也是精壮好手,一看便不好惹。 不多时,领队石毅將眾人集合到一起,再次重申规矩。 无非是运鏢途中,不得擅离职守,需时刻保持警惕。 遇到突发情况,需要听领队的指挥,不要擅自行事。 楚宏这种同路人,也必须遵守规矩,否则后果自负。 待眾人皆已知晓后,队伍正式出发。 萧燚拉著楚宏坐上马车架前:“楚师弟,来,咱们挤一挤。” “路上危险,咱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车軲轆转动,缓缓驶出云溪县城。 城外官道两侧,一些百姓在田间收拾作物,但看他们沉闷的脸色,想来收成不太如意。 官道上,来往行人摄於鏢队气势,纷纷避让一旁。 再往前数里,进入山林,景象大变。 参天巨木林立,树叶交错,將阳光遮蔽大半。 只有影影绰绰的光线,从树间落下。 林间显得格外幽暗,微风吹过,还有呜呜的响声。 萧燚解释道:“城外大多都是这种老林,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户,进入其中也容易迷失。” “且这里面,可不是你见到这般平静,山匪、猛兽甚至妖兽都藏在老林间。” “咱们走鏢,防的就是这些隨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楚宏微微頷首。 数百里的路途,果然危险重重。 也难怪要配置这般强大的队伍,一般人怕是不敢隨意在道上行走。 马车走走停停,直到太阳西斜,才在一个破庙前停下脚步。 官道边上,类似的区域很多,都是来往行商歇脚过夜的地方。 相比露宿荒郊野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归会让人心中安稳些。 刚一落脚,楚宏便寻了片空地,开始站桩、练拳。 拳风肆虐,炸响不断。 瞬间引来不少目光。 领队石毅眉头微蹙,唤来萧燚: “那人是谁,路上这般消耗,真遇危险怎么办?” 萧燚忙解释道: “头儿,他就是楚宏。” “放心吧,他只是练武勤了些,但会把握好分寸,要不了多久就停下了。” 石毅微微頷首,这样刻苦的人的確少见。 只是在运鏢路上,太过拼命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了想,淡淡吩咐道: “让他留些力,隨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石毅摇摇头离去。 如果是自己人不守规矩,他定要严惩。 但对方花钱来的同行人,他不便训斥。 他该做的提醒已到位。 至於生或死,就看对方的运道了。 ----------------- 翌日,马车再度启程。 越靠近黄安县,沿途的流民越多。 衣衫襤褸的百姓面如金纸,呆滯地挪动脚步,顺著官道逆向而来。 楚宏不解:“萧师兄,这时节怎会有流民?” 他在云溪县外见到那些百姓都在收穫,这里怎么会有一群群面黄肌瘦的流民。 萧师兄面色沉重: “不知怎的,前段时间黄安县连降大雨,良田尽毁,房屋倒塌。” “再加上黄安县官府賑灾不力,故而流民泛滥,四处寻找出路。” 楚宏嘆息。 百姓如草。 但凡来些天灾人祸,便只得隨波逐流。 他想了想,將身上的两个大饼分成数份,分別分给几个孩子。 眾多流民见得有人施捨,顿时纷纷围拢过来。 群情激盪。 楚宏见状,忙一声大喝將眾人震慑。 这才避免了被围的命运。 经过这一遭,楚宏也不敢隨意发善心了。 马车距离黄安县城愈发近了。 但鏢队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石毅不断派人往前方探路,不敢鬆懈分毫。 萧燚提醒道: “再往前十里,便是黑风寨的地盘,那伙山匪凶残得紧,连鏢队都敢抢。” 正是如此,鏢队才不敢大意。 路过一个狭长山谷时,楚宏见到了黑风寨山匪。 石毅上前与之交流。 不多时,车队继续前行。 但眾人却依旧警惕地盯著黑风寨山匪,但凡他们有所异动,便要拼命护住货物。 好在这些山匪似乎有些忌惮,並未动手。 待得离开山谷后,眾人紧绷的神情才放鬆下来。 最凶险的路段,总算过去了。 此后一路顺畅。 “看来这山匪,也没想像中那么可怕。” 他见到那些山匪其实想动手,但却出於忌惮並未行动。 萧燚笑道:“楚师弟,你这般想法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指了指走在中间的一架豪华马车。 低声道:“那里边可是有著大人物,他们要是敢动手。” “不出一月,就会有各路大军前来围剿。” 楚宏顿时恍然。 在临近入城时,楚宏见到城外空地上,竟有大群流民聚集。 几口冒著白汽的大锅,里边是没几颗米的清粥。 但加了一些野菜野草,看起来倒是挺像回事。 只是施粥的人,並非官府,而是一群身著灰袍的人士。 每个领到粥的流民,都须得跪在地上,高声感恩: “感恩无忧圣尊!” “感谢无忧教的恩赐!” 楚宏心头一怔。 这里也有无忧教,且声势还弄得这么大。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萧燚嘆了口气,道: “那些灰袍都是无忧教的教徒,他们最喜以这般形式,收拢民心,同时也刮財。” “不只是黄安县,就连咱们云溪县都有无忧教的踪跡。 “世道越苦,无忧教的踪跡便越广。” 楚宏道:“上边难道不知道,若是无忧教壮大,会影响统治吗?” 楚宏明白,这无忧教其实和前世古代的白莲教没太大区別。 若是不限制住,以后必定会衝击统治。 萧师兄白了楚宏一眼,无奈摇头: “楚师弟,那就不是咱们考虑的了。” “但我听说无忧教的真主实力极为强劲,不弱於上边的宗门强者。” “再加上它们处处开花,想要清掉他们可不容易。” 直到马车进入城內,楚宏才收回视线。 第17章 突变(求追读) 抵达大威鏢局在黄安县的落脚处。 石毅宣布此次运鏢任务告一段落。 “明日巳时,我们鏢队將返程,若要同行者,还请及时告知。” 楚宏早已决定明天依旧隨队返程。 故而在与萧燚拜別后,迅速赶往內城杏林坊。 出示身份凭据之后,楚宏顺利得到一个精致小瓷瓶。 正是他要为大人物带回去的宝贝。 “客官,您可还有需要?” “咱们杏林坊的好东西可不少,您来一趟不容易,要不看看?” 楚宏略一沉吟,估摸著兜里的银两,来了兴趣: “那就看看。” 少顷,楚宏满足地走出杏林坊。 再次来到大威鏢局,办完手续后得到一间小屋落脚。 楚宏二话不说,便从兜里取出一枚赤红色药丸。 这是专为武者配置的气血丸,可以提升积攒气血的速度。 服用一颗,便可提供堪比寻常练武数天的气血。 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就是靠著气血丸的辅助,迅速叩关。 只是由於不是自己苦心打磨的气血,根基却是要虚浮些。 但楚宏却没有这个烦恼。 不管吃下什么,他都需通过苦练,才能化为己用。 根基只会变得更加扎实。 “砰砰砰!” 楚宏在屋前空地打起九锻拳,拳风爆裂,发出阵阵炸响。 路过的石毅被吸引,侧目看向认真练拳的楚宏。 片刻后,缓缓点头默默离去。 【九锻拳熟练度+1】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九锻拳熟练度+1】 练拳、站桩、疾风步。 直到深夜,楚宏也未觉得半分疲累。 气血丸的药力被他消化大半,实力再次提升一截。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小成)】 【熟练度:98/2000】 【九锻拳(小成)】 【熟练度:25/2000】 【疾风步(入门)】 【熟练度:38/500】 楚宏看著面板,心想以后出城的机会不少。 估摸著应当先把疾风步提升到小成。 这样以后即便遇到危险,也能跑得快一些。 保命很重要! ----------------- 翌日清晨。 鏢队再次开始装货。 萧燚和一群鏢师从外边回来,颇有些疲惫。 原来他们昨天在外边过夜,难怪没见著人。 这也是鏢师们的常態。 走鏢的人算是刀口舔血,指不定就见不到明天。 因此每完成一次运鏢任务,便会放肆地瀟洒一番。 萧燚初来乍到,亦需要与眾鏢师打好关係,故而即便不愿也只能和光同尘。 返程的货物堪堪装了八驾马车。 但队伍却比先前更强大。 只因似楚宏这般同路人,比来时更多了些。 车轮再次碾过青石板路,落在城外的黄泥地上。 楚宏再次看到了无忧教施粥点。 只是领粥的流民,却比昨日少了大半。 昨日老幼青壮皆有,男男女女,什么人都能见到。 但今日一看,青壮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些老幼妇孺,苦巴巴的领著清粥。 莫不是被无忧教收编了? 楚宏心中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再次进入黑风寨地界,车队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石毅依旧派出探马,不时向前查探。 不多时,楚宏见到前方竟有一群流民,正跪倒在官道两侧。 不远处,一名身著无忧教灰袍的坛主级人物,似在向拦路的山匪爭辩著什么。 无忧教等级森严。 普通信徒之上,未叩关者统一称为教徒,通常由一些精挑细选的『有志之士』组成。 明劲武者则被称作教士或教兵,是无忧教的中坚力量。 至於暗劲强者则为坛主,统管一县。 再往上,还有执事、使者、法王等诸多等级,架构完整。 楚宏抬眼望去。 跪倒的流民只有百十来人,但个个皆是青壮之辈,连一个老弱病残都没有。 甚至好些人那一身襤褸衣衫之下,隱约可见强劲的腱子肉。 立时,楚宏的警惕提到了顶点。 不仅是他,整支队伍皆是如此。 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鏢师,这般异常的景象,怎会不让他们警惕。 但眾人见多识广,沉著冷静,严防戒备。 石毅来到队伍前方,抬手打出戒备手势,向前方喊话: “三当家,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把路拦了?” 前方拦路的,正是黑风寨三当家的人。 大威鏢局时常来往两县,与黑风寨打过多次交道,算得上是熟识。 虽说一边是匪,但相互之间多少也有些交情。 三当家瞧著来人,笑道: “石兄,这群叫花子找我们寨子施捨钱粮呢,哈哈哈,你说哪有找山匪要施捨的。” 石毅隨口应和一声,而后送上一份『包裹』充当过路费,言之要通行借道。 三当家掂了掂包裹重量,大笑道: “好好好!石兄只管走便是!” 他伸手一挥,顿时摆在路上的拒马等物被手下挪开。 石毅抬手示意,队伍缓缓前行。 但眾人却並未有片刻放鬆,行走之间依旧死死盯著流民与山匪。 不多时,整支队伍已完全进入『包围圈』。 此时,原先爭论得面红耳赤的无忧教坛主突然爆喝: “动手!” 立时,跪倒在地的青壮流民猛然抽出兵器,凶悍地冲向就近马车。 藏在其中的数个教兵,亦是同时杀出。 石毅大喝:“不要慌,结阵抵御,杀!” 说话间,他更是直扑那名无忧教坛主。 三当家此时仰天大笑:“一起上,吞了他们!” 顿时一眾山匪霍然出动,与流民一起围杀鏢队。 楚宏挥动拳头,当先將围攻上来的数个『流民』放倒。 他出手狠辣,绝不留情。 招招见血,瞬间震慑四周。 甚是英勇。 但这等壮举,也让他被一名明劲强者盯上。 来人手持一口大刀,倏地衝来,刀光如匹练,直劈而下。 楚宏不敢硬接,动用疾风步闪躲开。 虽说已经明劲,但他还是血肉之躯。 若是被刀砍中,必定受伤甚至死亡。 他脚下滑溜,不给人可乘之机,惹得来人焦躁不已。 突然,楚宏抓住时机,趁其旧力未生之际出手。 他甩手洒出一把药粉,而后猛地贴身上前。 一拳砸在刀身,將其拨开。 而后五指成刺,直扣对方咽喉。 “啊!” “噗呲!” 只是一息,来人便被楚宏取了性命。 双眼紧闭,已然瞑目。 刚得手,楚宏身后又是一阵劲风。 一记重拳霍然落下。 楚宏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开杀招。 哪知对方並未放弃,手脚齐动,硬要將楚宏就此格杀。 但都被楚宏一次次躲开。 “小子,有点本事!” 来人同样一身灰袍,气息阴冷,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显然也是教兵,不过却比先前那个更强大。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死!” 来人凶悍地扑向楚宏。 楚宏瞅准时机,再次甩出一把粉末。 但来人早有防备,手上挥出一张灰布,將粉末尽数挡住。 “小子,你还有什么手段。” 说著他再次强攻而来。 楚宏顿时如临大敌。 “砰砰砰!” 两人瞬息交击数十招。 对方实战经验丰富,招式同样阴毒刁钻; 楚宏一时竟被压制,险象环生。 但好在他拳法小成,虽说只能被动防守,却始终屹立不倒。 “霍!” “去死吧!小子!” 来人手臂发出一声炸响,隨即带动无匹的力量,悍然轰来。 第18章 底牌、回城 楚宏脚下如风,瞬息闪避开。 他反手拎起身旁两个流民,拋向来人。 他的身形顺势藏匿其后,手中一翻,掌心出现一把小巧弓弩。 突!突!突! 来人嘴角冷笑,只觉楚宏不自量力。 他双拳轰出,將两个流民直接打飞。 但下一瞬,三支小型弩箭泛著暗绿色冷光,呈品字形直扑而来。 他心中一惊,但反应却是迅速。 灰布就那么一挡一卷,三支弩箭便被拋落地面,发出叮叮响声。 来人狞笑,正欲飞扑,喉咙处却骤然一痛。 他慌忙抬手摸去,却摸到一支冰冷的弩箭。 毒药见血封喉。 “你......你......不讲武德!” 此人双目圆瞪,扑通倒在地上。 楚宏神色平淡,上前收起弩箭: “练武练傻了吧,生死战场,谁跟你讲武德。” 另一边,大战也步入尾声。 石毅不愧是暗劲武者中的顶尖好手。 即便以一敌二,独自对阵坛主和三当家联手,依旧压得两人节节败退。 隨行运鏢的鏢师们,亦是个个久经战阵,实力强悍。 初时虽被强力衝击,以致阵势微乱,但很快便稳住局势,甚至扭转战局。 三当家眼见事不可为,大喝一声:“风紧,扯呼!” 话音未落,便迅速丟下无忧教坛主,头也不回地离去。 坛主见状,神情大变。 他正要逃走,却被石毅抓住空档,一把扭断了脑袋。 战局已定,剩下的流民、山匪四散奔逃。 鏢师们並未贸然追击,而是开始清扫战场。 “楚师弟,多谢你了!” 萧师兄捂著受伤的右臂,满是感激。 他方才与一个老牌明劲强者对峙,但他的手段却没楚宏这么超模。 故而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若不是楚宏及时相助,他可能就得命丧黄泉了。 “萧师兄又这么客气,你我师兄弟,互相帮助是应有之事。” 杀陈龙的时候,萧师兄二话不说就来帮忙。 方才萧师兄有危险,他又怎会冷眼旁观。 这时,石毅大步走来。 重重地拍了拍楚宏的肩膀:“楚宏,你很不错!” 他已经听说了楚宏的战绩,一人独战两名明劲强者,还將其全部斩杀。 不仅如此,还出手拯救自家鏢师。 虽说略微有些取巧,但其应对却极为妥当。 他对楚宏很是满意。 “前番我听萧燚说,你还没找到掛职。” “我们大威鏢局正巧还有位置,半掛,月俸三两,每次走鏢视贡献有额外奖赏。” “你意下如何?” 楚宏哪能不愿意,当即拱手应承: “多谢石领队,我愿意!” “哈哈哈哈!”石毅放声大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次来回你全程参与,我就给你按鏢局待遇算了,等回去之后可別跑了,还有赏银呢。” 周围鏢师皆神色复杂地看著楚宏。 月俸三两,足足比他们高出一半。 足以看出石领队对楚宏的器重。 但一想到楚宏的手段,有人不禁暗生不满。 一个靠下作手段偷袭得手的傢伙,也配得上三两月俸? 而我一双铁拳竭尽全力,却堪堪只有二两。 看不起我是吧? 哼,等明天比武时,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本事! 萧燚则是由衷地为楚宏高兴,极力夸讚石毅有眼光。 楚宏顺势打扫战场。 当然,他主要是摸尸。 只是结果却让楚宏无奈。 三个被他打杀的明劲武者身上,却连一两银子都没凑齐。 至於他想像中的武学功法,更是影子都没看见。 “楚师弟,他们可不傻。” “谁会在杀人越货的时候,还把贵重物品带身上啊。” 楚宏微微一怔,不信邪问道: “贵重物品不应该贴身收藏吗?” 萧燚笑道:“楚师弟你这可就想错了。” “贵重物品带在身上,看似安全,但实则並非如此。” “你想想啊,他们来偷袭咱们,要是胜了还好说,要是败了的话,岂不是资敌了?” 他继续解释。 这次杀人越货,两方仇怨自然结下了。 资敌之后,敌人將变得更加强大。 以后再回来找他们组织报仇,那他岂不是犯了大错。 而且贵重物品带在身上总是不便,万一遗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很多人都会藏在隱秘之地,有需要再去取。 听得萧燚讲完,楚宏这才恍然大悟。 他摸了摸身上揣著的《疾风步》册子,脸上有点尷尬。 “师弟,你不会真就带在身上的吧,你不累吗?” 萧燚哈哈大笑。 楚宏『恼怒』,拉起萧燚就要来对练一场。 萧燚连忙告饶。 不多时,马车再次启程。 此后一路坦途,再没遇到任何不长眼的山匪。 但因为天上下起绵绵细雨,黄泥路泥泞难行。 导致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进入云溪县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楚老弟,今晚还要论功行赏呢,你可得赶紧回来。” 刚入城,楚宏便提出要离开队伍。 那位大人物交代的事情,他不敢太过耽搁。 特別是先前无忧教的那灰衣人,直言要他交出手上的东西。 显然,这东西必不一般。 楚宏再三保证自己必定会回来。 他转身便往內城行去。 出示进入內城的临时凭证后,楚宏头一次见到了內城的场景。 与混乱、脏污的外城相比,內城则全然不同。 乾净整洁,是楚宏的第一印象。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薰香,让人浑身清爽。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但却个个衣著光鲜,步履从容。 街头巷尾的角落里,也根本看不到地痞流氓、乞丐。 一切井然有序,规矩森严。 楚宏深吸一口气,快步来到一处酒楼前。 按照特定的暗號,將小瓷瓶递交给接头人。 而后没有半分停留,再次迴转外城。 楚家为那位大人物办事,自是有好处。 只是父亲一直没有提过,楚宏也就不清楚究竟能得到什么。 再回到大威鏢局,眾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石毅將一眾鏢师聚集在一起,宣布道: “首先,让我们为护鏢不幸丧命的五位鏢师兄弟默哀!” 眾人庄严肃穆,没有半分敷衍。 走鏢之人,本就是把脑袋別在腰带上过活。 故而对別人的敬重,也是对自己的敬重。 这次殞命的鏢师,其中两人都是明劲武者,石毅会按照承诺对其家人补偿。 事毕之后。 石毅这才重磅宣布,论功行赏。 原本颓丧沉重的氛围,瞬间又热烈起来。 “王文远,斩匪合计五人,赏一两银子。” “李德胜,斩匪合计三人,伤明劲一人,赏二两银子。” “萧燚,斩匪合计五人,协助击杀明劲一人,赏四两银子。” 萧燚笑著接过银子,转头感激地看向楚宏。 要是没有楚宏帮助,他那会有命领赏。 这一切,都是楚宏带给他的啊。 石毅陆陆续续念了二十多个名字,只有楚宏还未被提及。 眾人都知道,楚宏乃是最大功臣。 故而一个个都屏气凝神,想知道他能得到多少赏赐。 “楚宏,斩匪合计......” 第19章 论功、行赏、比斗 “楚宏,斩匪合计六人,斩明劲三人,赏银二十两!” 嗡~ 全场譁然。 二十两! 相当於普通鏢师整整十个月的月俸。 即便按楚宏现有的月俸来算,那也是半年的月俸。 楚宏有些受宠若惊,忙推辞道: “石领队,这......是否有些太多了?我受之有愧啊。” 他认真算了算,方才同样有斩了一个明劲的鏢师,赏银也不过五两。 自己虽说杀了三个,但二十两却还是太多了些。 石毅双手下压,制住眾人骚动。 他將装有银子的布袋放在楚宏手上,郑重道:“楚老弟,我绝非偏袒於你。” “若非你连斩三名明劲,震慑住黑风寨三当家,我们不知还要增添多少伤亡。” “这银子,你当之无愧!” 经过石毅的一番点拨,眾人亦是恍然大悟。 看向楚宏的眼神里,大多带著丝丝敬畏。 拋开对方的『下作』手段不谈,楚宏这份战果,確实救了他们一命。 经此一言,楚宏不再推辞,將钱袋收下。 “多谢领队赏识!” 他本就缺银子,有这二十两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 银子发放完毕,眾人心头热意更盛。 石毅朗声笑道: “今次运鏢圆满完成,走,庆祝去!” 眾人顿时喜笑顏开,勾肩搭背地涌向演武场。 萧燚拉著楚宏:“楚师弟,走走走,咱们去演武场!” 楚宏不明所以,跟著来到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灯火通明,七八张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美酒。 另一支返程的运鏢队伍,也已来到此处。 宴席上,楚宏的战绩被反覆传颂,引得大家议论纷纷。 不多时便有人前来敬酒,楚宏来者不拒。 他的酒量似乎天生就很好,即便被人灌著喝了很多,却依旧没什么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演武场上开始爆发起一阵阵喝彩声。 “打他!打他!哦!!!” 石毅和萧师兄在楚宏旁边,见他疑惑便解释道: “这是咱们鏢局的传统。” “每当庆功宴的时候,大家便会找些节目来庆祝。” “但咱们都是习武的粗人,不懂什么唱歌跳舞玩戏法,那就只能打拳助兴了。” “楚老弟,你不是想多增加些实战经验吗?” “这些鏢师走南闯北,用刀枪拳掌什么样式的都有,你可以去搭把手试试。” 楚宏想著是这么个道理。 眼下这正是个好机会,能多长长见识。 “好!” 场中,一名精壮汉子使出闪电五连拳,击退对手。 那人道:“周兄弟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精壮汉子亦是对著四周抱拳,心满意足地下场。 石毅低声介绍道: “此人周统,松风武馆弟子,一双铁臂拳几近大成,即便是我也不敢隨便硬接。” 楚宏微微頷首,他看到了壮汉的拳法,刚猛不已。 明劲境界,应当没几个人敢硬扛这对铁拳。 就在此时,一道魁梧的身影踏步而出,眼神阴翳。 他看向楚宏方向,大喝道: “楚兄弟,虽然昨日你连斩三位明劲,但靠的是下作手段,我杜行舟不服。” “真本事,还得靠拳头说话,你敢不敢来跟我练练?!” 此言一出,场內眾人皆將视线投向楚宏。 的確如杜行舟所说,虽然楚宏的付出的確改变了战局。 但对於楚宏的手段,依旧有人心存芥蒂。 不是正道所为。 另一支队伍则是满脸好奇。 先前只听楚宏连斩三人,以为是个强者。 却没想到竟然是用的下作手段取胜,顿时心中也泛起波澜,想要看一齣好戏。 石毅低声提醒道: “杜行舟,同样是用拳的好手,昨天徒手砸死一个明劲。” “比周统还要略胜一筹,而且他所在的洪家武馆,和你们乘风武馆是死对头。” “你要实战的话,最好不要和他对上。” 楚宏微微頷首,知道石毅这是为自己好。 但是身为武者,怎能退缩。 对方强又如何,难道他就弱了不成。 真要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贏呢。 “怎么,不敢来?!” 场中,杜行舟满脸戏謔。 场內其他人亦是打量著楚宏,想知道他会不会就此退缩。 楚宏上前抱拳,平静开口: “乘风武馆,楚宏,请指教!” 杜行舟狞笑一声,同样抱拳:“洪家武馆,杜行舟,指教就免了,我今天来教你什么才是硬实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爆射而来,如同一支离弦之箭。 他双拳横空,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但楚宏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並未动作。 只是剎那,破空铁拳便要落在楚宏胸口。 这一拳若是落实,起码得养一个月才能好。 眾人见楚宏一动不动,各自都捏了把汗。 莫不是嚇傻了? 在铁拳即將贴到胸口时,楚宏脚下轻轻一挪,侧身躲开。 轻描淡写。 杜行舟本已认为大局已定,没想到楚宏的速度竟是这么快。 他连忙变招,拳锋再转,紧隨而上。 但此时,楚宏却是趁著他变招的间隙,右手倏地成爪。 一把扣下,精准抓住杜行舟手臂麻筋,重重一扣。 “额啊!” 杜行舟手臂立时酸软发麻,拳法瞬间变形。 空门大开。 楚宏得势不饶人,化爪为拳,凶猛如炮弹的一拳轰击在杜行舟的胸膛上。 “噼啪!” 明劲霍然爆发! 杜行舟瞬间被打飞出去老远。 他噗地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盯著楚宏。 “你耍诈!又搞邪门歪道!” “他......怎么可能。”围观眾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杜行舟可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怎么在楚宏手里,竟被一招击败。 楚宏神情平淡:“不服,就再来!” 眾人嗡地议论起来,对场中指指点点。 杜行舟见更多人在討论自己耍赖,脸上发烫: “再来!” 话音刚起,便再次攻来,紧接著再次被楚宏一招拿下。 他恼羞成怒,带著满腔怒火,愤然再冲。 楚宏依旧从容,与他多应对了三招,再次一拳將他击飞。 “轰!” 这一次,楚宏的力道更沉数分。 杜行舟被打退十余步,他捂著胸口,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他指著楚宏,想要说些什么。 却『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看眾人,却都已经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场上爆发出红震天的喝彩声。 “好!” “强啊!” 眾人终於明白。 楚宏不只是会洒药粉,用暗器。 他的实战能力,同样恐怖不已。 之所以使用那些『下作』手段,不过是为了省些力气罢了。 眾人眼中再无轻视,先前的复杂尽皆化作了浓浓的敬佩。 “诸位前辈,在下楚宏,初来乍到,欲要......” 第20章 武馆、小会 “诸位前辈,在下楚宏,初来乍到,愿多领教各家手段,还望前辈们不吝赐教。” 楚宏向周围鏢师拱拱手,態度诚恳,没有半分桀驁之色。 虽说这是挑战之语,但听在眾人耳中,却只觉楚宏虚心好学。 石毅上前,笑著解释道: “楚老弟的確是想长长见识,有兴趣的,不妨和他试试。” “当然,事先说好,对练点到即止,不可恶意伤人!” 有石毅的话打底,眾人再无顾虑。 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与楚宏对练。 “楚鏢师,咱们搭把手!” 【九锻拳熟练度+1】 【九锻拳熟练度+1】 【......】 一直激战到深夜,这场比斗才宣告结束。 楚宏看著面板上跃动一大截的数字,欣喜不已。 【九锻拳(小成)】 【熟练度:63/2000】 果然还得是实战涨的熟练度更多。 只是今夜,熟练度就狂涨了23点,远超平日苦修。 “鏢局得多来!常来!” 楚宏发现,鏢局似乎是个绝佳的薅熟练度的地方。 ----------------- 与此同时,外城秦家。 “要嫁你嫁,我绝不嫁给那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秦琳身著鹅黄色的轻衫,满脸皆是怒气。 “放肆!” 秦家家主秦如海脸色铁青: “这是早年便擬定好的婚约,你若不嫁,秦家顏面何在?” 少女气急,大声反驳: “你只是我爹罢了,哪来权力定我终身大事!” “我要嫁,也只嫁给向如飞那样的天骄、强者,他楚宏算什么东西。” 她心高气傲,早就见识过武者的强大。 怎会容忍自己跌落泥潭,屈居在一个无名小药铺当中。 “你你你......”秦如海被哽得无言以对。 少女身旁,一个身著锦衣的年轻男子拉了拉她; “姐,你先別说了,消消气!” 年轻男子转头又看向秦如海,沉吟道: “爹,我觉得姐说得没错,楚宏就是个废物而已,好吃懒做、无所事事。” “要是真把姐嫁过去,以后不知要遭多少罪。” “且据我所知,楚家还捲入了帮派纷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把姐姐嫁过去......不是把她推入火坑吗?” 秦如海端著茶,沉默许久。 楚家的情况他又何曾不知。 自三年前那次,亲眼见识到楚宏那般幼稚行为后,他就对其膈应不已。 但婚约尚在,他又能如何? 这世道,眾人之口可毁城灭山。 一旦退婚,他秦家忘恩负义名声將再也洗不掉。 秦家在其他家族面前,始终都得矮上一头。 但將宝贝女儿送去楚家,他確实也不太情愿。 否则怎会在此爭论,直接大手一挥,就能把女儿绑著送走。 饶是他久经世事,在这个问题面前也不由犯了难。 “哎......小峰,你觉得爹应该怎么做?”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秦峰。 这小子从小鬼点子就多,说不定真能给他打开思路。 秦峰嘴角微微扬起:“爹,我有个想法......” ----------------- 翌日,楚宏拿著提前发放的月俸,回家与父亲商量一番后,又迅速赶回武馆。 这次走鏢耽搁了好几天,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练功了。 演武场上,唐斯年埋头练拳。 满脸坚毅,目不斜视。 显然胸中还憋著一股气。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楚宏开始练习。 经歷过多场对战,楚宏深切体会到了疾风步带来的好处。 既可游斗牵制,又能脱身避险。 可谓是不二的保命法门。 因此,楚宏便將重心都放在疾风步上。 演武场中,顿时出现与眾不同的『风景』。 这边一群学徒哼哧哼哧练拳站桩,满头大汗。 那边楚宏脚下变幻不定,身影飘忽难测,如同鬼魅捉摸不定。 阵阵沙尘被他带起,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其间奔腾。 有学徒惊嘆:“这是身法?馆主还教这个?” “不可能。”有人摇头,“馆主就算要教也只会教给庞师兄,怎可能教给他。” “的確如此,应当是楚师兄从鏢局得来的。” 馆主庄乘风此时站在內院阁楼,负手而立。 他的身侧,则是一脸乖巧恭敬的庞海。 两人本在商谈事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楚宏的身影吸引。 庄乘风看了片刻,摇头嘆息: “拳都还没学明白,就贪练身法。”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都不明白,如此浮躁,难成大器。” 这般想著,他转头对庞海叮嘱道: “小海,你断不可学他,你只需精心打磨拳法即可。” “这些杂门武学练得再多,也不如专精一项。” 庞海躬身,神情坚定: “谢师傅教导,弟子知晓!” 此时的他再看楚宏,又增添了几分不屑。 果然是草根出身的傢伙,行事毫无章法,只会譁眾取宠。 但再想到先前的谋划失利,他的眼底又多了些阴霾。 两人又交谈片刻,庄乘风將所有入室弟子唤至身前。 看著眼前这些精粹弟子,他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想必你们都清楚,再有半年就是三年一度的武举了。” “在此之前,我们各大武馆经过商议,准备联手筹办一场武道交流会。” “一是为了摸摸你们的底,二是让你们多些实战经验。” “届时,內城的大人物们,可能会到场。” 诸位弟子瞬间兴奋。 一个二个摩拳擦掌,已经想著如何扬名了。 如果只是武馆之间的普通交流会,虽然能长见识,但並不会让他们这般激动。 关键是最后一句,內城的大人物们会到场。 这便意味著,不管是县衙还是几大家族,都会有人前来观摩。 届时只要表现得好,入得內城大人物的眼,便可能一步登天。 庄乘风等眾人情绪平稳后,才继续开口: “你们每个人,可带一名明劲武者隨行,去长长见识。” 说著他转头看向庞海,叮嘱道: “洪家武馆是咱们的死对头,你与他们对上时,切记要小心。” 庞海面露傲色:“师傅放心,洪家武馆的人,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虽然刚叩关暗劲不久,但他的气血增长却极为迅速。 再加上有著师傅手把手的指导,拳法亦是愈发精深。 特別是前几天,他刚把松风武馆最杰出的弟子打趴下。 此时的他,自信无敌。 “还是要小心些,避免他们耍阴招。” 庄乘风再次叮嘱。 眾人开始上报想要携带的人选。 庞海想了想,从一个经常跪舔自己的明劲武者中,挑选了一个家里开牛肉铺的。 到最后,唯有宋月支支吾吾,迟迟没有报名字。 庞海见状,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 “宋师姐,你不是很欣赏楚宏吗,何不带他去长长见识?” 宋月本还在纠结,一听此言眉头松展,感激地看了庞海一眼,忙道: “师傅,我带楚宏去!” 庄乘风闻言,却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小月,楚宏贪多不精,带他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白白浪费名额。” “我知道你家的处境,但我建议你还是换个人。” “他不值得。” 宋月眼中露出明显的挣扎。 但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师傅,他不一样。” 第21章 武道交流会 庄乘风还想再劝,庞海却抢先开口: “师傅,就让师姐任性一次吧,不撞南墙,师姐是不会死心的。” “让她看清楚楚宏的情况,也能儘快迷途知返。” 庄乘风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好吧。” 宋月面带喜色,感激地看著庞海。 庞海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但心底却想著,这下算是赚足了师姐的好感。 只要多来几次,师姐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不成? 楚宏参与武道交流会也好,只要暗中操作操作,不怕他不残废。 一举两得! ----------------- “武道交流会?抱歉师姐,我不打算参加!” 楚宏淡定摆手,拒绝了宋月的邀请。 宋月顿时急了,忙道:“楚师弟,你一直闭门苦练是不行的。” “若是不多增长些实战见识,等武科时你会吃大亏的。” 她想不明白。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为什么旁人巴不得参与的武道交流会,楚宏却视之如敝履。 但对楚宏来说,有这点时间,他还不如去鏢局和那些鏢师过几手。 他们的经验和手段,可比武馆弟子的要丰富多了。 “多谢宋师姐的好意,但我真不打算参加。” “至於武科,我暂时还没想法。” 楚宏再次拒绝,甚至都託词自己不打算参加武科。 “庞师弟都很看好你的,要不是庞师弟,师傅根本不会点头。” “楚师弟,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宋月再次劝解,甚至將庞海都搬了出来。 她认为既然庞海愿意帮忙说服师傅,定然也是看好楚宏的。 听著有庞海的参与,楚宏眉头顿时一皱。 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就感受到了来自庞海的莫名『敌意』。 他不知原因,但也无心追究。 但现在,庞海非但没有强势阻拦,反而还一手促成此事。 他能有这么好心? 莫不是这里面,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吧。 楚宏再次婉拒,不再搭理宋月。 宋月只得无奈离去。 內院诸弟子听闻此消息,顿时议论纷纷,言语间皆是嘲讽。 “宋师姐一片好心,结果他却是个缩头乌龟。” “就是,果然上不得台面,去了也是丟咱们武馆的脸。” “哎,也不知宋师妹为何对那小子情有独钟,她家里的情况又不是那小子能解决的,指望他真是瞎了眼。” 宋月沉默不语。 楚宏的强硬拒绝,让她几乎成了眾人的笑柄。 但她却並未怪罪楚宏,反而更加欣赏楚宏了些。 这样踏实刻苦的人,即便无法完全改变自家困境,也能保持不再衰落吧。 此时,外院亦是流言四起。 有人说他实力不济,不去参加是好事。 有人说他就是怯战,枉为武馆弟子。 更有人探討宋师姐怎么如此看好他,是不是他器大活好。 眾说纷紜。 楚宏则全然把这些谈论当做耳边风。 没有半分辩解的意思。 有这心思去应付他们,还不如自己多站会桩、打会拳。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翌日,庄乘风召集所有弟子,开口宣布: “经商討,此次武道交流会,本馆所有弟子全部参与。” “名列前茅者,均有丰厚奖励!” “进入前十者,可在县衙血池修炼一天!” 嗡~ 这一颗炸雷轰然落下。 眾弟子无比震动。 血池之名,在云溪县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因其內蕴含著丰富且精纯的血精,在里面修炼一天,堪比外界一个月。 是县衙內不二的至宝。 往常时候,即便是县衙嫡系也得依靠著大量功勋,才能入內修炼一个时辰。 现今,竟然要对外开放一天?! 即便是楚宏,也不由为此震动。 但楚宏也清楚,血池的贸然开放,其真实目的绝非培养人才这么简单。 只是他身处底层,不知上边的算计罢了。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我只需要好好练武就是了,实力才是根本。” 楚宏不再纠结此事,既然全员都得参与,那他更应该抓紧练武了。 不是为了扬名出风头,而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 一晃眼两日过去,武道交流会正式开始。 来自內城的大人物端坐高台上。 下方则是一字排开的三个大擂台,分別对应学徒、明劲、暗劲三个组別。 楚宏等数百名武者列队站立,显得极为严肃。 既然是武道交流,便没有玩什么拉弓、举石头等繁琐的项目。 直接分配对手、擂台作战。 楚宏拿到一块號牌,上边写著『乙二十五』。 隨著裁判令下,拿著对应编號的武馆弟子分別上台对战。 不多时,便决出胜负。 很快,裁判高声道: “乙二十五,上台对战!” 楚宏踏上擂台,他打算待会隨便应付两招,便认输下场。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手是来自洪家武馆的杜行舟。 他一见到楚宏,顿时脸色一黑。 裁判都还没喊开始,他便连忙举起双手: “我认输,不打了!” 一时间,全场譁然。 有人直呼打假赛。 另一边,庞海也是惊诧不已。 他可是废了好些力气,才把杜行舟分配给楚宏当对手。 本想著让凶猛的杜行舟,直接把楚宏打废。 却没想到,杜行舟像是嚇破了胆似的。 直接就认输了。 “究竟是什么情况?!快去查!” 庞海脸色阴沉。 不多时调查的人回来,將鏢局比斗的事情告知庞海。 顿时他的脸再黑了一大截。 “妈的,胆小鬼!” 楚宏自不清楚背后的算计,下场后便在一旁观战。 隨后他发现即便不上场,仅是观摩各家对练,也颇有收穫。 为此还学到一些新颖的出招技巧。 果然,不能小覷任何人。 没多久,楚宏的第二场就来了。 “天华武馆,向如飞!” “乘风武馆,楚宏!” 裁判正欲下令比斗开始。 向如飞却突然抬手,笑著道:“楚宏,只是这么打多没意思,咱们要不赌个彩头?” “哦?”楚宏挑了挑眉,觉得有些意思,“愿闻其详!” 向如飞指著擂台下方,淡淡道: “楚宏,我听说你和琳儿有婚约在身,要不你就拿这婚约做彩头?” “要是你输了,你们婚约作废,怎么样?” 楚宏目光沉凝,心中瞭然。 向如飞,不就是传言中那个和秦琳拉扯的弟子吗? 看来秦家的確是想退婚了。 只是他们比想像的更加精明。 他们不主动出面,反倒让秦琳的情郎向如飞出手取消婚约。 自己若是输了,婚约便自动作废,影响不了秦家分毫。 但若是自己贏了,证明自己实力强劲,与自己成婚也不觉辱没。 且这一切都是向如飞在执行,不管闹得多大,大家也只会把矛头对准向如飞。 不管怎么说,对秦家都不亏。 远处,秦琳一家人目不转睛地盯著擂台上,神情激动。 特別是秦琳,满眼都是期待。 下方弟子则一个个露出吃瓜的表情。 是啊,光看打斗多没意思,来点劲爆的东西才最让人兴奋。 “答应他,答应他!”有人大声起鬨。 楚宏不为所动,神情甚是平淡: “向兄,你只说你贏了我取消婚约,可没说你输了,该当如何。” “你的彩头,又是什么?” “拿来给我看看。” 第22章 退婚(求追读) “这......” 向如飞顿时一怔。 秦家只让他取消婚约,並未想过他会输。 就连他也並不认为自己会输。 因此突然被问到,竟有些无言。 擂台下,眾好事的弟子们却已经大喝起鬨: “快说彩头啊,快啊!” “向如飞,你磨磨唧唧做什么,让他提要求,难道你还怕输?!” 庞海面带笑意,没想到这次的安排,竟还有著额外收穫。 他扭头一看,发现宋月此时面色煞白,咬著嘴唇,目光呆滯,不知在想些什么。 庞海笑著上前:“宋师姐,没事,你还有我在呢。” 宋月回过神,瞥了他一眼,默默拉开两步距离。 她不傻。 擂台上,向如飞回过神来,挺直腰板,朗声道: “楚兄,你需要什么做彩头,但说无妨,我全都答应!” 楚宏淡淡笑著: “行,若是我贏了,你让秦家把《寒光腿》抄录一份给我,如何?” 向如飞立时震惊。 家族武学何其珍贵,怎么可能隨便外传。 楚宏竟就这么提出来,难不成是故意不想与自己赌? 而且,《寒光腿》是秦家的东西,他又怎么敢隨口答应。 一时间,他的神情极为复杂。 楚宏知道他没法决定,转头望向秦如海方向: “秦叔,既然推出向兄来解除婚约,那你敢不敢接下这个条件?!” “今天大家都在此见证,只要他贏,婚约便自动取消。” “而你们输了,也不过是抄录一份功法而已,如何?” 秦如海斟酌片刻,自觉没有输的道理,重重点头:“好!” “我答应你!” “打!打!打!快打!”眾弟子群情激奋。 就连另外两座擂台都默契地暂时停手,將目光放在此处。 高台上,內城权贵看著下方乱糟糟的场面,皱了皱眉。 “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有小廝回来稟告情况。 其中一人被勾起兴趣:“哦,被退婚吗?有意思,倒是要好好看看了。” 一名身著青衣的少女则晃了晃脑袋,心想楚宏是谁,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 “比斗,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向如飞立时飞扑而来,抬手便是绝学天华掌。 掌风刚猛霸道,如惶惶天威,气势惊人。 这一掌若是打实,足以將楚宏打为齏粉。 不少暗劲武者见著都暗自心惊,捫心自问,这一招他们都不敢硬接。 “天华掌的传承秘技——天威降世?!” 下方眾人瞠目结舌。 开局就来这么大一招? 要知道这等强大秘技,只有武馆核心弟子才会被传授。 没想到向如飞才明劲,就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看来,他的实力早已得到天华武馆馆主的认可,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一时间,眾人都认为楚宏必败无疑。 庞海脸上的笑容再抑制不住,充满了生趣。 宋月见著这刚猛的掌法,满是担忧。 擂台上,掌风几近临身。 可就在此刻,楚宏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横移三步。 轻鬆躲开这必杀一击。 “躲?哪里躲?!” 向如飞一声怒喝,踏步追来。 但楚宏已经身如箭矢,猛然反射而出。 抬手挥动朴实无华的一拳,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 纯粹、厚重、却又无懈可击! “呵?”向如飞嗤笑。 这么慢的拳头,还想打中我? 看我隨便一躲...... “嘭!” 拳头猛然加快,轰然落在胸膛。 向如飞遭受重击,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擂台边,鲜血狂喷而出。 “你......” 一招,败敌! 全场寂静无声,数息后爆发出震天惊呼。 “强!强!强!” 高台上,大人物见著楚宏精妙的应对方式,眼里满是讚许之色。 “快慢招?这小子学得很快。” 庞海的笑戛然而止,垮著脸盘算自己是否也该修习一门身法。 擂台上,楚宏走到向如飞面前,抬起脚就要猛踢而去。 “慢著!楚宏你胜了!” 裁判急忙出声阻止,让人赶紧將向如飞送去治疗。 楚宏收脚,扭头看向秦如海,语气淡淡:“愿赌服输,《寒光腿》拿来!” 秦如海脸上展露爽朗笑顏: “贤侄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取了,稍后就给你送来。” 秦如海转眼一看,指著外边极速奔来的秦峰,大笑起来:“哈哈哈,贤侄你看,这不就来了!” 楚宏接过《寒光腿》,平静地看著秦如海几人: “秦叔,当年的婚约,本是我爹救了你的性命,被你强行定下。” “如今秦家既要解除婚约,我也不强人所难。” 他站在擂台上,环视一圈,郑重开口: “今日,我在此宣布,主动解除与秦家的婚约;秦、楚两家再无关係。”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不少人高声喝彩,呼声震天。 明明是被人算计退婚,现在反倒一脚踹了对方。 这份反转,大快人心。 秦如海大声辩解道:“贤侄,贤侄,你想错了!” “我们秦家从未决定要与你退婚,这一切,全都是那小子的主意,与我等毫无关係啊。” 果然,秦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只要向如飞败了,便要把一切罪责推给向如飞。 但是,你们秦家真当那彩头是白提的? 只要答应,你们就已经入局了。 楚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斩钉截铁地开口: “秦家怎么想的,我不管。” “但我楚宏即便要娶,也不娶那种已有婚约,却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的女人!” 喔! 眾弟子又是一阵嘘声。 他们顿时想起向如飞和秦琳交好的传闻。 秦家秦琳,不就经常和向如飞出入酒楼吗。 甚至有时深夜都未归家呢。 秦家眾人脸色铁青,面对如此事实无力辩驳。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不敢在此久留,连忙灰溜溜地离开了场地。 楚宏了结一桩旧事,亦是轻鬆地走下擂台,等待著第三场比斗。 但隨著楚宏此事一出,擂台战顿时纷纷效仿。 各个比斗都开始设下彩头,交流会打得好不热闹。 只有庞海见著楚宏又一次大放光彩,有些气急败坏,嘴里暗骂了一句“蠢货!” 也不知是在骂向如飞,还是骂秦家。 第三场很快来临,楚宏的对手又是来自洪家武馆的强者,比杜行舟更强。 是洪家武馆的另一天才弟子。 楚宏不愿过多暴露实力,且他来此本就是走个过场。 在与之试探数个回合后,便以微弱的差距被击败。 庞海见状,不屑摇头: “身法终究是邪门歪道,遇到真正的强者毫无作用。” 他心里,楚宏虽然依旧得清理,但威胁度降低了一个档次。 比试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终於落下帷幕。 县令气息沉稳,缓缓走出,高声宣布: “此次武道交流会很精彩,下面请各组前十上前,领取血池修炼凭证。” 眾人狂喜,纷纷上前。 楚宏站在下边,並不羡慕。 他估摸著,稍后便会有真正重要的事情宣布了。 待眾人领取完毕,县令神色一正,沉声开口: “昨日,隔壁黄安县遭无忧教与山匪突袭,损失惨重。” “而我云溪县內亦有无忧教的踪跡,城外更有山匪暗流涌动,威胁我云溪县的安全。” “故此,县衙与五大家族决定,派云溪军清理城外山匪,诸位武馆精英,可自愿隨军参战。” “斩敌立功者,都会记录功勋贡献,在县衙兑换丹药、武学、甚至血池修炼权限!” 嗡~ 眾武馆弟子又一次震动。 就连楚宏,都因此而呼吸急促了几分。 “县令,我要参加!我要参加!” “我也要!” 第23章 杀了他(求追读) 群情激奋。 几乎所有弟子都热血沸腾,纷纷上前报名。 楚宏却默默退后几步,站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环抱双手沉思。 待將一些线索联通后,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武道交流会是歷届传统,这没错。 但所谓的开放式交流、所谓的血池奖励,不只是为了摸底。 更是预谋已久的『徵兵』。 黄安县受到外部袭击,云溪县外亦有山匪、无忧教的暗流。 县衙这是要拿他们这些武馆弟子,去当探路先锋,当消耗品。 功勋的確很诱人,但若是没命拿,一切都是空话。 对楚宏来说,实战確实重要,但剿匪这种凶险无比的实战,不適合他。 特別是在剿匪途中,遇到暗劲甚至化劲强者突袭,他一个小小明劲想跑都跑不掉。 这种不可控的实战,和当炮灰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他只需每日肝熟练度,实力即可稳步增长。 不需要像那些弟子那样,用性命去拼搏好处。 “楚师弟?你也不打算报名?”萧燚问道。 楚宏点点头:“外出剿匪还是太危险了,还是稳点好。” “的確,我娘还等著我养老呢,我可不能出事。”萧燚低声回道。 两人悄然离场。 ----------------- 秦家。 秦琳一回到府中,便『嘭』地將闺房门关上,任秦峰怎么敲门也不开。 只听得里边不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秦如海站在堂前,面色阴沉如水。 大庭广眾之下被楚宏狠狠打脸,且还因此被退婚,秦家顏面大失。 但最关键的还不在这里,而在於消息传遍云溪县后。 秦家必定会被扣上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头,届时各方合作势力必定会观望后续合作,甚至因此断交。 家族生意必將受到牵连,一落千丈。 “早知如此......” 秦如海极为后悔,心中有恨。 既恨自己看走了眼,错估了楚宏的实力变化。 又恨楚宏不留情面,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让秦家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挽回......” “或者,想办法处理掉问题源头!” 秦如海眼神狠厉,脑中已然开始算计。 “老爷,向公子求见。” 下人恭敬稟告。 秦如海神情微微一动。 向如飞,似乎是个很好的助力。 “带他进来。” 不多时,向如飞缓缓步入大堂,眼中燃著不甘之火。 他极度不服气,认为若不是楚宏耍阴招,他定会把楚宏打成肉泥。 但现在,却是自己丟了大脸。 “伯父,我来了。” 秦如海关切地询问伤势之后,指著秦琳闺房方向,声音低沉: “琳儿因你而蒙受了这么多委屈,你去安慰安慰她。” “是!” 向如飞此来,本就是要安慰秦琳的。 同时,也是想看看秦家对他的態度。 如果秦家因此事而看不起他,將他拒之门外,那大家谁都別想好过。 他可是知道,秦家在自己晕倒后,將一切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的。 向如飞来到秦琳闺房外,轻叩房门: “琳儿,是我,你开门,我有话给你说。” 屋內沉默片刻,房门打开,把向如飞拉了进去。 屋內此时一片狼藉,秦琳两眼红彤彤的,显然已经哭过。 向如飞忙將其抱在怀里: “琳儿,別怕,有我在呢。” 只是这一抱,秦琳似乎便已经软了下来,紧紧靠著他,不停抽泣。 “飞哥,他们......他们会如何看我?我会不会被万人唾骂?” 向如飞心中一紧,忙开口道: “琳儿,楚宏只是仗著身法优势,取巧胜我,算不得真本事。” “等我回武馆,也苦修身法秘技!” “等武科之时,我定要当眾废了他,让所有人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 秦琳闻言抱得更紧了些,她缓缓抬起头,语气冰冷: “废了他不够,我要他死!我要你亲手杀了他!无论用什么方法,杀了他!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好!让他死!我必手刃了他!” 屋外,秦如海微微頷首。 看来自己不需要推波助澜了。 ----------------- 武道交流会结束后短短数日,乘风武馆大半弟子都被功勋的诱惑勾走,加入剿匪的云溪军。 每天都会有人传回捷报。 黑山岭被踏平了,三位暗劲头目已经俯首。 西风山的山匪也被清理乾净,搜刮的財宝人人有份。 云溪军出征,所向披靡,无一败绩。 一次次引得武馆內喧囂再起,陆陆续续有人受不住诱惑,投身剿匪大军。 楚宏对此却充耳不闻,除了再走过两次鏢外,彻底將自己禁錮在武馆內。 不管別人怎么宣扬,他都在自顾自地站桩、练拳、练身法。 熟练度与日俱增。 倒是萧燚,最近总是不在武馆,即便在武馆的时候,也是愁眉苦脸。 楚宏问过,但萧燚一直不说。 楚宏也就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 楚宏脚下倏地一动,迅若闪电,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残影。 他的身形时左时右,转折无痕,明明看著就在眼前,却让人抓不著落点。 只是眼前一花,他便已经换了方位。 他的脚步更是轻若无物,行动之间,再无尘土飞扬。 【疾风步熟练度+1】 【疾风步已提升到『小成』】 “呼!” 楚宏稳稳站定,面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 疾风步小成了。 这意味著,同境之內,再无人能碰得到他的衣角。 即便是遇到暗劲强者突袭,他也有机会全身而退。 他展开面板,查看这些日子的成果: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小成)】 【熟练度:305/2000】 【九锻拳(小成)】 【熟练度:203/2000】 【疾风步(小成)】 【熟练度:2/2000】 “疾风步已足够我保命,接下来,重心该转换了!” 这段时间,他虽说將重心放在疾风步上,但桩功和九锻拳却也没有全然放弃。 搭配练习之下,两者的涨幅也较为喜人。 但他没有骄傲,也没有炫耀。 而是沉默著收回心神,再次开始练拳、站桩。 夜晚回到宿舍,往日沉默寡言的唐斯年,头一次凑到楚宏面前。 “那个......楚师兄......”唐斯年有些侷促。 楚宏不明所以,淡淡问道:“唐师弟,你有何事?” 其实楚宏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他做事有一个规则。 只要別人不问,他不会主动去给人讲解。 这既是为了避免好为人师,也不想让自己的好心被辜负。 唐斯年低声道:“楚师兄,我要叩关了。” “嗯,这是好事,我相信你可以的。”楚宏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师兄!”唐斯年见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再忍不住开口,“我......我是想问问,叩关有没有什么诀窍?” 第24章 变故(求追读) 其实关於叩关应当如何做,武馆內教习早有讲解。 都是说只要气血积攒满了,自然便会去衝击关卡。 就这么简单。 但唐斯年是下等根骨,又知道下等根骨叩关成功率极低,因此极不自信; 故而想找楚宏问问有无诀窍。 楚宏摇头,他哪有什么诀窍。 纯粹是有面板在,毫无瓶颈罢了。 但看著唐斯年期待的眼神,楚宏还是道: “首先,你要相信自己能成,下等根骨又如何,照样能逆天改命。” “其次,就是好好打磨气血,到时候自然能成。” 唐斯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打磨气血他懂。 但相信自己能成,就一定能成吗? ----------------- 第二天,唐斯年收拾行李,告诉楚宏他要回去几天。 言说要调整状態,等回来后再行叩关。 楚宏则是继续练武。 不多时,便有外出的武馆弟子陆续回来。 “庞师兄太强了,他一人就杀了三个暗劲,明劲也有好几个。” “你不知道吧,县令亲口承诺,等武科有名后,庞师兄可直接入云溪军当统领。” “这下,庞师兄在咱们县是真的能横著走了!” 陆陆续续回来的弟子,一个个开始谈论著此行的收穫、见闻。 特別是庞海在剿匪中大出风头,很得县令的赏识。 著实为乘风武馆狠狠地长了一次脸。 除了他之外,其他弟子也收穫颇丰。 用功勋换取了气血丸等各种物资,只要將其消化,实力必將大增。 人群中央,庞海在眾星捧月之下,缓缓步入武馆。 行走之间,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气势极强。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练拳的楚宏,面露轻蔑: “不敢出城搏杀,反而躲在武馆闭门造车,能有什么出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如此怯弱,练武有何用,还不如回去继承药铺,做个无用的大夫。” 眾弟子纷纷附和,极尽嘲讽。 但楚宏目不斜视,全当耳边风,不为所动。 庞海见状面色一沉。 武道交流会之后,他收到一项命令。 密切关注武馆內的弟子,如有显得异常的人物,必须儘快上报。 庞海悄然问过教內高层,得到的答案让他震惊。 据说是圣尊心有所感,算出无忧教將有灭顶之灾。 而灾劫的核心人物,便来自青龙府治下县城。 云溪、黄安等县城都在重点观察之列。 不知为何,他冥冥中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楚宏就是这个灾劫人物。 再加上宋师姐对楚宏倾心,夺了他的心头好,让他很不满。 故而便打算借刀杀人。 本是打算趁楚宏剿匪,让教內出手將其除掉。 却没想到对方像乌龟一样,根本不出来。 不过想著教內的大计,以及越来越近的武科,他心里又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庞海吃瘪离去后,眾弟子又开始各自谈论起来。 有说那些山匪里,有不少竟然是无忧教的精锐。 要不是这次云溪军出手及时,等到无忧教来袭,后果不敢想像。 “楚师弟,还好咱们没去,战场上太乱了,有些人竟然暗中对自己人下手。” “就连教习都死了。” 萧燚快步走过来,满是庆幸。 他告诉楚宏,洪家武馆的弟子只要逮著机会,就会算计乘风武馆。 乘风武馆的弟子因此莫名其妙死了好几个,尤其是实力强劲的教习李虎都因此丧命。 他可是庄乘风的五弟子,暗劲强者,却就这么被算计死了。 当然,乘风武馆这边也不遑多让,交手尤为激烈。 楚宏深刻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萧师兄,如果可以的话,咱们最好近期內都不要出城。” “不出城不行啊,”萧师兄摇摇头,苦笑道,“鏢局来活了,咱们可能要去黄安县。” “黄安县?!” “是的。”萧燚点点头。 “黄安县遍地都是山匪和无忧教的人,咱们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楚宏眉头蹙起,很是不解。 “具体我也不清楚,石统领派人来请我们过去,咱们先去看看再说吧。” 拿了鏢局的好处,就得为鏢局办事。 两人不再耽搁,径直赶往大威鏢局。 刚来到演武场,楚宏便觉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一百多名鏢师齐聚一堂,人人脸色沉闷,交谈之间眉目皆是忧愁。 石毅等领队站在前方台上,眉目之间全是凝重。 见到楚宏后,他微微頷首,眼神里没有半点轻鬆。 片刻后,该召回的鏢师均已到齐。 石毅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诸位,鏢局接到县衙一项重標,目的地黄安县城。” “路途虽不遥远,但却很危险,需要大家共同出力,一起把这趟鏢完成。” 话音刚落,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炸裂。 “黄安县?现在怎么还去那片死地?!” “无忧教纠集数万教眾突袭围城,我们这百来人过去,纯纯送死!” “这种鏢也敢接?想钱想疯了吧?不把我们的命当命吗?” 一阵炸裂討论中,杜行舟猛然站了出来,厉声大喝: “石领队,黄安县的鏢我不接,要去你们自己去!我只想活命!” 话音刚落,便有大半鏢师纷纷附和。 谁都不想去必死的地域。 就连楚宏也有这般想法。 若是可以,他並不想去黄安县冒险。 而且他更疑惑的是,既然县衙这批货物如此重要,为什么不让云溪军出马带过去。 只是没人给他解答。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心头皆是一沉。 那些未叩关的武者,甚至直接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只见演武场一侧,缓缓走出一名中年男子。 身形不怎么高大,看上去也平平无奇,但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在眾人心头。 正是大威鏢局的主事人,化劲强者——石破天。 他目光平淡,扫视著所有人,声音如重锤: “此重鏢事关黄安县城安危,也关乎著云溪县的將来,非去不可!” “临阵退缩者,按鏢局规矩处置。” “愿前往者,现场发二十两白银安家,若是有幸归来,论功行赏;若有死伤,通通三倍抚恤!” “危险自然是危险的,但我们也安排人和那边有过初步沟通,应当无事。” “同时我会亲自压阵,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化劲威压下,眾人不敢多言。 按照鏢局规矩,临阵脱逃者將被解除合约。 但若是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危险,那就想太多了。 解除合约后,鏢局会將其解约原因等一併公之於眾。 如此一来,此人在本地將名声大损,万人唾骂,再无势力敢用。 最后的结局,只有远走他乡。 楚宏心中盘算。 既然鏢局敢接此任务,自然有著几分信心运鏢能成,更別说还有化劲强者压阵。 整体来说,生机还是挺大的。 更何况他疾风步小成,即便遇到危险,也自信能逃出来。 怎么算,都是前往押鏢更合適。 “既无异议,那么三日后,辰时,整装出发!” 第25章 託付(求追读) 石破天一锤定音。 拿到买命的银子,楚宏便欲去铁匠铺做准备。 但刚走两步,便被萧燚拉住。 楚宏不明所以,但见萧燚似有心事,没有推辞,便隨之而去。 小酒馆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宏拍了拍鼓囊囊的肚皮,见萧燚仍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不得不开口道:“萧师兄,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今天怎这么扭捏?” “有话直说便是,师弟我能帮的绝对帮你。” 萧燚沉默片刻后,喟然嘆气,语气沉重: “师弟,此去危险重重,若我死了,还请师弟替我照顾我的母亲......” 他没有要卖惨哭诉,只是简单讲述经歷,道尽忧愁。 他是萧家最不起眼的庶子,母亲更是被家主酒后『临幸』的下人。 无名无分,生活窘迫。 他想练武,博武科功名,为母亲谋取名分。 却不成想根骨出了意外,如今只剩烂命一条。 他虽然已达明劲,却仍被萧家瞧不起。 前不久,母子俩更被赶出家族,无依无靠。 此行前去,他预感自己大难临头。 故而提前安排后事,將母亲託付给楚宏这个唯一信任的师弟。 楚宏抬眼看著萧燚,坚决摇头: “萧师兄,你想得真美,还想一辈子占师弟我的便宜。” “你自己的母亲,你自己来照顾,我不答应你的请求。” 说罢,楚宏掏出十两银子推过去。 “拿著,去梧桐坊买个小院,好好安置你娘。” “我家正好也在梧桐坊,以后咱们相互能有个照应。” 如今世道愈发混乱,梧桐坊的小院涨价不少,但小些的院子二三十两足够拿下。 萧燚看著楚宏坚定的眼神,眼眶晶莹,他重重点头: “好!我自己照顾!” 话虽是这么说,但萧燚心里已打定主意。 如果真到绝境之时,他就是死也要护得楚宏周全。 楚宏回到家中,將运鏢之事告诉爹娘。 母亲当即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滴落,楚宏劝了很久才停歇。 父亲则是沉默著,烟云笼罩。 直到深夜,楚宏都隱约听到抽泣声。 他心中温暖,但也只得嘆了口气。 他没法给爹娘做保证,只会在绝境来临时,全力以赴寻找生路。 ----------------- 与此同时,乘风武馆內院。 庞海坐在书桌前,读著刚收到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机会来了!” “楚宏、萧燚,若是你们一直躲在武馆,我还真难下手。” “但现在,你们自己要去闯鬼门关,那我只得帮你们一把了。” 楚宏、萧燚还有教习李虎,是他最想除掉的三人。 其中楚宏对他的威胁最大。 本来依著他暗劲的本事,只要出手,必定手到擒来。 但他作为一个光鲜人物,行事始终被人盯著,以至於某些事情只能暗中委託给下人去办。 而他得空时,楚宏两人又常待在武馆,很少外出,导致他几乎没机会下手。 否则楚宏和萧燚哪还能活到今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提笔写信,带著无边的杀意。 信中只有一件事,联繫教內上级,告知黄安县的无忧教势力。 一定要截杀鏢队,重点將楚宏和萧燚二人除掉。 这两人,或许便是圣尊所说的灾祸人物。 “这次,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 时间飞逝如流水。 这一日,天色暗沉,秋风带来阵阵凉意。 楚宏一身劲装,腰间別著一把短刀,背负简易行囊出门。 刚走出不远,却听到街坊邻居指著他一阵议论。 “听说了吗?楚宏那小子要去黄安县送死了。” “唉,江河家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没想到......” “嘆什么气,要我说死了才好呢,你是没看到前段时间他楚家那副姿態,脸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別说了別说了,你不怕楚宏那小子找你麻烦啊?” “怕什么?他还敢打我不成?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我给你说啊......” 楚宏冷冷盯了那些人一眼,嚇得那伙街坊噤若寒蝉。 这种事情任谁都管不了,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是有人看不惯你,见不得你好。 对那些人来说,只有你永远被他们压在底下,他们才会开心。 而当你处於下位的时候,他们还要俯视著你,对你继续打压嘲讽,恨不得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抵达大威鏢局。 院中,鏢队运输马车已装货完毕,整装待发。 十三架马车的车厢用厚布裹得严严实实,不知究竟是何宝贝。 但楚宏观察到,装车后的马车軲轆陷入地面,已然压出深深的痕跡。 每辆马车旁,都有精锐鏢师守护,戒备森严,气息凝重。 最让楚宏惊奇的是,队伍中竟然有两名隨行之人。 一个叼著烟杆、脸上满是皱纹但精神头却很好的老头,一个身著绿衣,容貌清丽的活泼少女。 稍一打听,楚宏才知道这两人似乎是石破天带来的人。 爷孙俩好像是要落叶归根。 那老者似听到有人暗中谈论他们。 目光淡淡地看向楚宏,冷哼一声:“身为鏢师,规矩何在?嗯?!” 那少女则跟著扭头瞪了楚宏一眼。 楚宏目光微凝,冲两人抱拳以作抱歉。 隨后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回到被安排的位置上。 不多时,石破天坐上专程准备的马车,沉声喝道:“出发!” 队伍立时启程,眾人收敛心神,沉心赶路,整支队伍只余下沉闷的车轮声和马蹄声。 楚宏和萧燚隨队而行,两人皆细心打量著周遭,以防突袭。 虽说云溪县外这片区域刚被县衙清扫过。 但难保不会有人早早埋伏算计,所以即便还在县內范围,所有人的神情却都不轻鬆。 距离黄安县越近,路上所见的流民越多。 两县路程虽不远,但这些流民却仍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也不知经歷了什么。 偶尔楚宏还能看到路边沾有一滩滩暗黑血跡,却不见尸骨。 也不知是流民之间发生了衝突,还是被山林猛兽给叼了去。 天色渐暗,西斜的太阳已然快要落下山坡。 队伍再次抵达破庙落脚点。 与一眾同样在此落脚的流民『商议』后,他们腾出一大片区域休整。 石毅迅速安排人探查周遭,其余人也各有事务,一切井然有序。 楚宏捡回些柴火,眼见无事,便寻了个角落站桩、练拳。 並非特意张扬,而是他一天不动身上便觉锈蚀了一般,不得劲。 石毅远远的也望见了楚宏的动作,眼中满是讚许。 队伍里有新来的不明所以,但在石毅提及並夸讚楚宏在武道交流会的表现后。 一个个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来,他就是楚宏! 那个把秦家踩在脚下的男人。 一时间,眾人眼神火热,哪还有半分怪罪。 绿衣少女悄无声息地走到楚宏近前。 双手抱膝坐在草地上,目光锁定在楚宏身上。 “喂,你每天都这么勤奋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著一丝好奇。 楚宏瞥了她一眼,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对这个少女没有任何搭话的兴趣。 早上那番八卦,只不过是因为这两人情况有异,才好奇询问而已。 如今前路杀机四伏,他没有多余精力,去应付这等无关之人。 “装什么装?一个明劲有什么可装的。” 绿衣少女见楚宏不搭理她,嘴巴一撅,自顾自地说道。 “清清回来,別去打扰人家练武。” 老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隨口呼唤孙女。 但眼睛却盯著萧燚所在的方向,愣愣出神: “这......这......这等內蕴的根骨,难不成.....” 第26章 夜袭 “难不成是极品隱骨?” 虽是惊讶,但老者却並未声张,也未去接近。 只是悄然打量著萧燚,嘴里不断吐出一团团烟雾。 “爷爷,他有什么特別的吗?”绿衣少女问道。 老头磕掉菸灰,吧唧两口,目光深邃: “根骨藏拙,隱有神异,但心性还需考察,若是有缘,你便要多一个师弟了。” ----------------- “吃饭了!” 石毅大声呼唤,眾鏢师分批来到大锅旁,每人端起一大碗饭食。 这是很方便的一种饭食,叫孔乾饭,楚宏前世在四川吃过。 需要先把饭煮得半熟,再將腊肉、菜等炒一遍,最后再將半熟的米饭盖上去。 燜些时间再起锅,就是一份有肉有菜、香气十足的美食。 其实正常走鏢,大多都是吃乾粮、干饼,简单方便。 只有在客栈歇脚时,才会稍微改善伙食。 那会如这般安排丰盛的吃食,不仅耗时,还容易暴露行踪。 但鏢局很仁义。 考虑到此次运鏢极度危险,可能所有人都无法回到云溪县。 故而专程这么安排,即便真不幸丧命,也不至於空著肚子。 米饭的香味混杂著肉香,引得蜷缩在不远处的流民直流口水。 不少流民挤到近前,想要得到一份施捨。 石毅也不是无情之人,冷著脸將一盆切碎的干饼分给流民,才厉喝著赶他们离开。 用过晚饭,天色已然全部暗淡下来,寒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石毅当即安排预警守夜。 一般的运鏢守夜,通常是在不远处安排几个哨探即可。 但此次货物贵重,这种模式已然行不通。 需要採取最高级別戒备,將守夜范围扩大至方圆一里,明哨暗哨交替巡查。 连那群手无寸铁的流民,都被看得死死的。 楚宏被分配到第二轮守夜,且还是南边最外围区域。 他纵身跃上一棵松树,隱蔽在枝叶间,收敛气息,观察著左近的动静。 其身后不远处,还有其他鏢师交替探查。 但有异动,便能迅速应对。 楚宏不敢有半分鬆懈,只因密林中遍地杀机,稍有不慎便可能身死道消。 “咔嚓!” 突然,密林深处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一截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夜里极为刺耳。 他立时警惕,眼睛死死盯著黑暗中。 同时伸手向后方比划手势,告知这里有情况。 天上黑云消散了些,点点月光落下。 但有著茂密林木的遮挡,楚宏依旧看不清黑暗中潜藏著何物。 楚宏悄然把劲弩掏出来,对准黑暗,屏气凝神。 但那脆响声仿佛幻觉一般,再无踪跡。 突然,楚宏额头冒汗,浑身寒毛倒竖。 什么时候,林中的虫鸣声竟消失了。 死寂得可怕。 楚宏瞳孔骤缩,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跃下大树。 “砰!” 一道寒光突然袭来,树枝断裂,木屑飞溅。 楚宏扭头一看,一只浑身漆黑、额间有著一只竖眼的妖兽,正稳稳落在他方才藏身的位置旁。 三眼猫妖! “注意,三眼猫妖来袭!” 楚宏大喝示警,劲弩射出锋锐箭矢,脚下疾风步倏地展开。 身形如同闪电,脚不沾地,只留下一道残影,飞速后撤。 三眼猫妖是密林中常见的妖兽之一。 虽然个头不大,但却是林中的顶级猎杀者。 只因它们乃是群居性妖兽。 但凡有一只出现,此地必然有数十只猫妖存在。 且每一只猫妖都有明劲实力,强大的猫妖甚至还有暗劲实力。 这绝不是楚宏能应对的。 眼见猎物逃窜,猫妖亦是如同鬼魅扑杀而来,但却在楚宏的身法下接连落空。 明明看著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碰不到楚宏的衣角。 “刷!” 下一刻,黑暗中骤然亮起大片淡绿幽光。 一只、两只、三只...... 数不清的幽光展现,甚是恐怖。 楚宏心下一颤,脚下速度更快了些。 “快跑!” 身旁一名鏢师见得这幅场景,仓皇转身,但他可没有楚宏的身法。 只是瞬间,便被数只猫妖扑倒在地,悽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却又戛然而止。 知道这边出现情况,石毅带人狂奔而来,拳风爆裂,当场將追至楚宏身后的一只猫妖爆碎。 “结阵,斩妖!” 一时间眾鏢师扑上,与来袭猫妖碰撞在一起。 楚宏稳住身形,转身抽刀,借著疾风步迅速游走。 他不与猫妖硬拼,更不恋战,每一次都踩在猫妖扑杀之时,以刀抹喉。 虽没专程练过刀法,但他的时机却抓得极为精准。 转眼便救下好几个鏢师。 偶尔更以九锻拳配合身法,將来袭猫妖轰落。 突然,一只体型稍大的猫妖暴起袭来。 楚宏浑身寒毛倏地一炸,本能的就地一蹲。 下一瞬,锋利的爪刀破空,划过他的残影。 若是他还站著,这一爪下去,他必定会身首异处。 但即便楚宏就此躲避,那凌空的猫妖也只是短暂一顿,便顺势对著楚宏再次一爪。 “撕拉!” 利爪尖端划过楚宏后背,火星四溅,他打造的铁片甲冑瞬间报废。 里边皮肉翻卷,鲜血汩汩而流。 “楚师弟!”萧燚惊呼,转身就往这边衝来。 但石毅的速度更快,他一把將手中猫妖捏死,纵身来到楚宏面前: “没事吧?” “你先退,这里交给我!” 原来袭击楚宏的这只猫妖,竟然是新跳出来的暗劲猫妖,它先前潜藏在一群普通猫妖之中。 像是认准了楚宏似的,猝不及防地对他发起攻击。 以至於抵御猫妖的暗劲鏢师都未能发现,让它钻了空子。 楚宏咬著牙,迅速后退。 简单將背上伤口包裹一番后,再度杀入战场。 这一次,右手握拳、变爪、换掌,招招致命。 左手持著短刀,刀光如匹练,不时出击,每一刀必带起一抔热血。 片刻后,猫妖死伤惨重,终於在一声悽厉的尖啸中,仓皇后退。 楚宏扶著大树喘息,盯著猫妖离去的方向,眼神锐利。 “这窝猫妖太多了,数量不正常。”有人说道。 正常情况下,一窝猫妖顶多三四十只,再多的话就得分家,各自占据一片地盘。 但今天来袭的猫妖,少说也有一百来只。 若不是这些猫妖灵智稍有不足,行动配合不那么紧密,他们指不定要全军覆没。 突然,楚宏瞳孔一缩,月光下,一块未被树木遮挡的岩石上。 一个浑身笼罩黑袍、手上持有一截短棍的人影骤然消失。 “有人在操纵这些猫妖!”楚宏低声道。 石毅等人也见到那道身影,一时间阴云笼罩。 石毅脸色凝重:“应当是无忧教,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 他安排人打扫战场,清点人数,记录战死鏢师的名字、战功。 其他人则开始包扎伤口,痛嚎声连天。 萧燚將创伤药剂倒在楚宏后背狭长的伤口,却见楚宏一声不吭,很是动容。 楚师弟究竟有何等的毅力,这都不痛的? 楚宏淡淡笑著,轻声道: “和生死相比,这点伤痛算得了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楚宏心中清楚,若不是他疾风步小成。 今日他必成为猫妖的口粮。 “喂,爷爷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吃了好得快!” 这时,绿衣少女突然跑了过来,给萧燚递上一个青瓷瓶。 第27章 交心(求追读) 萧燚接过瓷瓶,连声道谢。 但神情却有些懵。 绿衣少女摆手表示不用,略带好奇地盯了萧燚少许,转身离去。 “楚师弟,你们认识?” “我哪儿认识她。”楚宏摇头,“不过我看,她像是奔著你来的。” 萧燚没再说话,从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药。 丹药黄澄澄的,清香扑鼻。 只是吸了一口清气,便觉浑身舒泰。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直奔后背伤口。 下一瞬,楚宏背部便泛起麻痒感觉,像是伤口在生长癒合。 这药,不一般! 不多时,石毅回来,沉重宣布: “此次无忧教夜袭,战死者十二人,受伤者三十余人;如黄鏢师这等重伤失去战力者,我会安排人明日护送返程。” “顺便,把他们的尸体也运回去。” “其余人,继续前进!” 此言一出,黄鏢师等重伤的人如释重负。 前路凶险,他们若再往前必死无疑,如今能返程,对他们则是天大的好消息。 余下的鏢师则面色发紧,一个个期望地看向石毅,希望自己能被选中护送。 最终,石毅未能如他们的意,只选了几个未叩关、又好运只受了轻伤的武者护送。 夜愈发深了,秋夜的风已带著刺骨寒意。 楚宏怎么也睡不著,索性走出破庙,站在角落开始站桩。 不多时,石毅悄然走来: “楚老弟,怎么不休息?” “睡不著。”楚宏扭头,如实回答。 石毅沉默了一会,嘆了口气:“左右无事,咱们聊聊?” 其实楚宏倒没什么能聊的,不过看到石毅似乎有话说,便收起架势。 两人坐在火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火光扑棱,將两人的身影拉出老长。 许久,石毅忽然轻声问道: “楚老弟,你练武,是为了什么?” 这是大多数武者在交心的时候,都会问到的问题。 就和有些人会问作者,你写作的目的是什么一样。 有人为了梦想,有人为了赚钱,有人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各不相同。 楚宏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练武,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能护住这个世界的家人。 当然,他也想去看看更高更广阔的世界。 “很微小,也很远大。”石毅听著这个答案,沉默良久才做出评价。 “那石领队你呢,你练武是为了什么?” “我啊?”石毅看著天空中被云层遮挡大半的弯月,眼神迷离。 他没有直说目的,而是讲起了往事。 石毅的过往,没楚宏想像的波澜壮阔。 大威鏢局是石家的產业,他是家中老三,自小便立志將鏢局发扬光大。 那时候,聪明伶俐的他很受家里人喜欢。 “只是可惜,我是下等根骨,辜负了家里人的期待。”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但我没有放弃,像你一样努力刻苦。” “失败三次后,我才勉强叩关成功。” 从那时起,他的想法就已经变了。 从把鏢局发扬光大,变成了守护好鏢局基业,为大哥二哥提供助力。 “后来......”石毅咽了口水,“后来我和一个心仪女子订婚了。” 楚宏等了很久,却没见石毅说话。 他不由好奇地望去,却见石毅嘴巴颤抖,似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距离大婚还有一个月,她和別人好上了。” “那人来找我比斗,条件就是取消婚约。” 石毅又恢復了平静,他指著自己的右脸,一字一顿: “当时我可没你这么强的实力,他几招就把我放倒在地。” “然后,就这样踩著我的脸,羞辱我,逼我写退婚书。” “她就在旁边,挽著那人的手,正眼都没看过我。” 石毅把手放在脸上比划,像长靴踩在脸上一般。 左右摩擦碾压,整个右脸都因此而变形。 楚宏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设身处地的想了一遍,如果是自己站在石毅那个位置。 恐怕现在不一定能这么平静的,將这件事讲出来。 他很佩服石毅,在那般屈辱下竟然都能看开。 石毅拿起一根木柴投入火堆,火焰瞬间又热烈起来,他低声道: “后来我拼命练武,发誓要叩关暗劲,去找他们报仇。” “我发了疯似的练武,终於成了,但当我找到他们时,他们却早已因意外而成为一抔黄土。” 石毅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带著释然和羡慕转向楚宏: “我很羡慕你,你贏了,贏得了尊严,你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我得要谢谢你。” 他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葫芦,灌了几口,站起身子: “但是秦家,向如飞那边遭受如此屈辱,必不会善罢甘休。” “希望你能好好活著,把他们彻底压下去。” 话音落下,他拍了拍楚宏的肩膀,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少女。 转身巡查哨岗去了。 火光照耀下,他的身影渐渐缩短,直到彻底进入黑暗。 楚宏坐在火堆旁,心中对石毅產生了一种奇异的认同感,以及一丝敬重。 同样是被退婚,但两人的结局却全然不同。 他贏了,还赚得盆满钵满。 石毅输了,即便后边再努力,最后也什么都没得到。 但他从自己身上,却看到了他所期望的答案。 最后,也算是得到了一种释然? “你在想什么?”一道带著些许颤意的声音悄然响起。 楚宏猛然回望,却发现绿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自己身旁。 而他却毫无察觉。 楚宏皱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被踩脸的时候。”绿衣少女眼眶微红,指著墙角少年道,“我本来是来找他的。” “结果故事太好听了,就坐下来了。” 楚宏诧异:“你找萧师兄干什么?” 据他所知,萧燚与绿衣少女不认识才对。 先前突然的送药,都已让他心有疑惑了。 绿衣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看看我未来的师弟啊。” 未来的师弟? 楚宏心中一惊,指了指少女又指了指萧燚:“你说真的?” “那是自然!”少女撑著脑袋,篤定道,“爷爷说了,他根骨绝佳,是一块绝世璞玉。” “只要稍加打磨,以后必定是震慑一方的强者。” 根骨绝佳? 楚宏又一次惊了,若是上等根骨,这个理由倒还能说得过去。 但现在,谁不知道萧师兄是下等根骨啊。 这能算根骨绝佳? 突然,楚宏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忙道:“难不成,他的下等根骨另有隱情?!” “下等根骨?”绿衣少女轻笑一声,“他要是下等根骨,那这个世上,就没几个上等根骨了。” 瞧见楚宏那求知慾强烈的大眼睛,绿衣少女顿时来了兴致,挺了挺胸脯,继续道: “那是极品隱骨,初时外显为上等,但不久之后便会宝光自晦,潜藏灵光。” “不知者便会以为这是下等根骨,甚至各方面看都和下等根骨一般无二。” “但只要用对方法,刺激隱骨真正觉醒,未来可称同代无敌!” 嘶~ 同代无敌?! 楚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萧师兄的根骨,竟蕴藏这么大的秘密。 第28章 根结 绿衣少女瞧见楚宏这般模样,不由抿嘴轻笑: “別想太多,以后跟著我师弟,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楚宏闻言,默默摇头。 好处不好处的,他並不在意。 至於说跟著萧燚,更是不存在的事情。 绿衣少女见状转开话题,指著萧燚好奇开口: “我看你们关係很不错,给我讲讲我师弟的故事唄。” 楚宏略作沉吟,点点头开始讲述。 当然,他只挑了些关键的讲。 旨在体现萧师兄不被看好、受尽嘲讽,却始终苦心练武,沉稳有度,从不放弃的气度。 又简略提了提萧燚的家事,处境卑微,被赶出家门。 绿衣少女听著,秀眉越皱越深,眼底火焰升腾: “哼,小小萧家,竟然敢如此欺辱我师弟,我必要为他討回公道!” 这般反应落在楚宏眼里,让他很高兴。 萧师兄是他目前唯一的好友、挚友,他原本还有所担忧。 担忧日后自己境界渐渐升高,两人差距拉大,萧师兄会被落下。 如今听闻萧师兄根骨不凡,又有绿衣女子的坚定话语和庇护。 他知道,萧师兄终於要恢復他的天才之名,能走上真正的武道了。 他怎能不为此兴奋。 好啊,真好啊! 但念头一转,楚宏脑海里闪过庞海的身影。 那小子本是下等根骨,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上等根骨。 是否也是绿衣少女所说的隱骨? 绿衣少女听完后脸色凝重,再三確认道: “你说的,確定属实?” “绝对保真!”楚宏郑重点头,“我们一个宿舍,根骨是教习摸后確认的,做不得假!” 绿衣少女立时不再多言,转身就往老者处跑去。 只给楚宏丟下一句“別动,等我!” 不多时,老者被绿衣少女拖拽著,来到火堆前坐下。 楚宏再次讲述了庞海的情况。 老者吧嗒著抽了两口烟,烟云笼罩下,看不清神情: “这是无忧教的手段,而且你说那人已经是无忧教的人了。” “无忧教?”楚宏陡然一惊。 “根骨天成,这无忧教却换人根骨?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楚宏瞬间想到斩杀陈年时,所获取的一封密信。 来自教內的命令,要求將楚家和萧燚除掉。 那个教,原来竟就是无忧教。 这么说,信的主人可能就是庞海? 可无缘无故,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老头磕下菸灰,淡淡开口为楚宏解惑: “无忧教研究换骨之术多年,妄图逆天改命,夺取他人根骨为己用。” “但此法从未真正成功过,否则,这天下早就属於无忧教了。” “至於你说的那人,应当是一个侥倖成功的半成品,代价极大,不可复製。” 老者告诉楚宏,不仅是无忧教在研究换骨之术。 其实整个王朝暗地里都有人在研究此术,但从未听说过有成功的案例。 反倒因为换骨,导致大量拥有上等、中等根骨的苗子就此身死。 至於楚宏这边的情况,也不难理解。 庞海的下等根骨异变,实际知晓的人就只有楚宏、萧燚和教习李虎。 为了杜绝此消息暴露,他必须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所以李虎在剿匪过程中死亡,並非意外。 而是被蓄意谋杀。 老者继续道:“你们是知情人,非死不可。” “他不自己动手,反倒借用他人的刀锋,是怕暴露无忧教的秘密,引来多方关注。” “另外,也是怕你们猜到他,將信息传递出去,所以只选择借刀杀人。” “否则一旦暴露,无忧教、还有他就危险了。” 楚宏这下彻底贯通了,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然在此处。 不过楚宏也有些疑惑,无忧教势力强大,即便借刀除掉自己也很轻鬆才是。 但先前所见,其手段却那么拙劣。 这一点,老者可就不清楚了。 楚宏深吸一口气,转眼又担忧起来:“前辈,庞海若传信於此地无忧教,明日他们定会重点对我们下手。” “既然萧师兄根骨绝佳,为何您不直接带他离去。” 老者目光深邃,看著亮起的天光,摇了摇头: “他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我能护住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 “更何况,老夫此去黄安有要事,脱不开身。” “你们各自小心吧。” 话音未落,老者便转身离去,剩下的烟雾被清风一吹,融於天地间。 不见踪跡。 ----------------- 与此同时,黄安县外无忧教据点。 “啪!” 一名身著灰黑长袍,绣著淡淡金纹的中年男子怒拍案桌: “教內辛苦培养的三眼猫妖,被你折损大半,你可知罪?!” 他能不气吗? 这些三眼猫妖从小到大,都是他们精心驯养的,才变得如此听话指那打哪。 是他们未来的一项底牌、利器。 结果这小子,莽撞出击,竟让猫妖损失大半。 他怎么给教內交代? 青年猛地一惊,『噗通』跪下:“爹,我只是想抢先立功,我......”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立功?”中年男子眼神阴翳,沉声道,“那我问你,萧燚、楚宏这两人,谁死了?” 青年支支吾吾,最后低下头,弱弱地吐出一个“都没死”。 “你他玛......废物!”中年男子腾地站起身,一巴掌挥下,再一脚踢去。 “啪!” “砰!” 青年滚出老远,脸上一个巴掌印清晰可见。 他急忙辩解道:“爹,不是我不想杀啊。” “那个叫楚宏的,他......他跑得太快了,连猫妖都追不上。” “快?一个区区明劲能有多快?” 青年哭丧著脸:“真的!他的身法必定小成了,猫妖根本追不上。” “那个萧燚呢,他总没身法吧。”中年男子喝问道。 青年此时脸色却更苦: “那个萧燚特別谨慎沉稳,身旁始终有鏢师掩护;我一直没找到机会,所以......” “混帐东西!” “废物!” “寸功未建,猫妖却损失惨重,你真是我的好大儿啊!” 此时,一个灰袍身影掀开大帐,单膝跪地: “执事大人,鏢队距离黑风寨还有三十里。您看......” 中年男子目光森冷,杀机毕露: “按计划执行,今天,让他们有来无回。” “楚宏、萧燚两人各自安排两名暗劲处理,这是那位亲令要杀的人,也可能是圣尊预言中的祸害。” “是!” ----------------- 晨光照耀,却怎么也驱不开清晨的寒气。 鏢队集结,只是即便石毅再怎么鼓舞士气。 说今日运鏢任务就要完成了,回去之后请大家吃香的喝辣的。 但气氛却依旧沉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们將要直面强敌,九死一生,或者十死无生。 车軲轆再次转动。 楚宏全程保持警惕,时刻观察两侧山林,不时还望向更远处的山峰。 不多时,狭长的山谷再次出现在眼前。 “停!” 前方,石毅抬手。 楚宏看去,峡谷两侧早已站满密密麻麻的人影。 无忧教眾身著灰袍,面色冷漠,山匪持刀搭箭,凶相毕露。 杀气犹如实质,笼罩著整支鏢队。 第29章 一个不留 石毅催马上前,朗声喊话: “黑风寨的弟兄们,在下大威鏢局石毅,途径贵地,还望行个方便。” 说话间,他甩手拋出一个布袋。 布袋『哐』的一声砸在地上,点点银光散落,分量十足。 石毅故作不知无忧教在此,只当往常一般与黑风寨交涉。 甚至看起来,他似乎连上次被截杀的旧怨都已经遗忘。 黑风寨三当家眼神放光,正要开口。 却见身著黑袍的无忧教执事冷哼一声,缓步上前: “大威鏢局,此处可没有黑风寨。” “这里儘是我无忧教的人,你找错人了。” 他此话说得倒也不错。 无忧教的执事乃是化劲级別的强者才有资格担任,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小县城。 但因为圣尊的预言,再加上调度谋取黄安县的需要。 他和数位执事才被特派而来,各负责一方。 他负责的便是靠近云溪县这一带。 黑风寨的山匪早已被他强势收服,编入无忧教部署下。 只是还未完全打散编制,看起来像两股势力罢了。 石毅闻言面色微变,认真打量片刻后又才恢復如常。 拱了拱手,略带恭敬地开口: “不知是哪位执事亲临,我鏢局已寻得白辰白执事的同意,特允我等在黄安县內通行运鏢。” “还望执事行个方便。” 石毅面色沉稳,从怀中掏出一枚木牌,上方刻印著的『白辰』二字清晰可见。 黑袍执事瞥了一眼令牌,非但没有退让,反倒冷声喝道: “哼,他白辰算什么东西,敢插手我的事情。” 白辰也是此次前来黄安县的执事之一,但负责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但他与白辰素来不合,又怎会认可旁人的允诺。 他目光扫过鏢队,言语猖狂而冷漠: “別给我绕弯子,你们这批货,我看上了。” “给你们一个机会,要么弃鏢走人,要么我把你们全都留在这里。” 他挥了挥手,所有山匪、教眾倾巢而下,向鏢队逼来。 “好大的口气!”一声爆喝从石毅背后的马车中传出。 站在马车旁的楚宏只觉耳朵一震,差点就此失聪。 此时,一股庞大的威压倾泻而出,压得那些教徒山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马车车帘拨开,身著暗黄色衣裳的石破天,缓缓从中跨出。 执事冷笑,手中长刀一指:“哼,石破天,我早就知道你在!” 他身上也爆发出浩如烟海的威势,与石破天隔空对峙。 两人相持不下,石破天道:“换个地方,咱们过过招。” “好!” 临走之时,执事郭昊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你们也別愣著,杀!一个不留!” 石破天一愣,平静地吩咐道: “小三子,守住,等我回来!” 剎那间,箭矢洗地,数百上千名山匪教徒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结阵,迎敌!”石毅大喝。 楚宏等人迅速动作,与其他鏢师配合著,倚靠鏢车,结阵对敌。 战场迅速白热化,鲜血四溅,残肢横飞。 楚宏借著身法的便利,灵活游走,刀刃精准地抹掉每一个敌人的喉咙。 但他不敢有任何鬆懈,预防藏在人群里的明暗高手,以及昨夜出现过的三眼猫妖袭击。 绿衣少女已然站在萧燚身边,並肩作战。 虽然老者说过不会出手,但不代表绿衣少女不帮忙。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老者。 只见那老者坐在一块石头上,漫不经心地吐著烟雾。 周遭的廝杀、流血,都仿佛与他无关。 不管打得多么激烈,都无形间避开他那片区域。 他的身上,连一点血跡都未沾上。 这是个高手! 楚宏心道。 但他並未接近那边,而是依旧守在自己这片区域,奋力御敌。 没人注意到,在侧翼的山林之中,一道黑影潜藏而来。 倏地,黑影从暗处爆射而出。 此人气息內敛,却极为凝练,手上握著一桿短枪,红缨隨风飘动,却带著极致的杀意。 暗劲高手!坛主级人物! 楚宏浑身寒毛竖起,本能挪动脚步,差之毫厘避开必杀一击。 但他的速度快,那暗劲高手的手却更快。 短枪落空的剎那,他的左手便已经挥动,重拳直击楚宏后心。 这一拳看似绵软无力,却携带著极为强悍的破坏力。 明劲武者一拳打出刚猛无比,空气炸响;但暗劲武者却不一样。 他们的劲力由刚转柔,入体敛藏,可聚於一点爆发,透体伤敌。 所以即便看著这一拳不起眼,但若是打实,楚宏的心臟瞬间就得爆碎当场。 楚宏冷汗直冒,危机之间却依旧冷静。 短刀在手上极速翻转,迎向来袭拳头。 暗劲武者亦是肉体凡胎,如果他铁了心也要杀自己,那他的手也必將废掉。 果然暗劲武者左手一缩,避开刀锋。 但右手短枪却再次迴转,一枪刺向楚宏咽喉。 楚宏不敢硬接,脚下一蹬,瞬息退出两步。 暗劲武者紧追不捨,拳枪並进,招招致命。 楚宏並不慌乱,抓准时机右手一抹一抓,一捧黑色粉末喷洒而出。 可暗劲武者早有准备似的,双眼瞬间紧闭,连呼吸也一併暂停。 但他的手脚却又加快了数分,势必要把楚宏斩杀当场。 楚宏当即便要再躲,却见身边再爆射出一道强横的身影。 又是暗劲!又一个坛主级! 两名暗劲联手袭杀,楚宏一个小小的明劲,哪有挣扎的余地。 只是两招便被缴械,其中一人面露狞笑,拳头轰击而来。 直攻心口。 “楚师弟!” 萧燚瞧见这边的局面,厉声大喝。 但他却无力救援,因为他这边,亦是有著暗劲强者的袭击。 要不是绿衣少女在旁守护,他早已身死当场。 面对必死危局,楚宏依旧沉著冷静,没有慌乱。 他脚下再退,手上翻出一把劲弩,“突突突”便清空所有弩箭。 但面对早有防备的暗劲武者,此举除了能阻挡些攻势之外,再未建功。 他想跑,两人却极为默契地封死他的退路。 “妈的,死就死!” 楚宏一身手段用尽,却依旧奈何不得两人分毫。 知道今日已经走到绝路。 他索性恶狠狠衝上前,双手齐出,分化两指攻向两人的眼睛。 即便是死,也要给你们废掉。 “楚宏!”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悍然横插进来,一把將他拋出老远。 楚宏惊诧回神,发现那人竟是石毅! 就这一瞬,两道拳头已然落在石毅身上。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暗响,石毅嘴角霍地吐出一大口血,脸色瞬间煞白。 但他的反应亦是极快,双手握拳,趁两人临身之际,各出一拳以暗劲回击。 “砰!” “砰!” 两人想逃却未能成功,胸口亦是爆散出一片血花,踉蹌倒退。 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石领队!” 楚宏瞳孔巨缩,浑身一颤。 仿佛听到楚宏的呼唤,石毅僵硬地转过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带著一股释然,他的身体『扑通』砸在地上。 石毅死了,但大战仍在继续。 楚宏来不及悲伤,立时又加入战斗。 他没有发疯,只是眼中寒光凌厉至极,每一次出招必定带走一个敌人。 同为明劲的敌人,在他面前撑不过三招。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鏢师越来越少,周遭的敌人也越来越少。 楚宏身体疲累不堪,却还在机械地行动。 “轰!” 突然,一道强势的威压镇压整个战场。 所有人尽皆被压制,动弹不得。 楚宏大口喘著粗气,盯著石破天两人离去的地方。 他知道,那边的战斗出结果了。 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也要到了。 缓缓地,一道黑袍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虽是步履蹣跚,但却充满镇压一切的霸道。 他的手上,似乎拎著一只头颅。 所有倖存的鏢师面如死灰,手上的刀剑,“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第30章 结束 “踏、踏、踏、” 那道身影缓缓接近,无忧教教徒们看清了那身黑衣。 顿时爆发出一阵冲天的喜悦声。 但是那威势並未收起,脚步也未有任何停顿。 他一步步来到近前。 眾人这才看清,来人竟是石家的化劲强者——石破天。 而执事郭昊的脑袋,正在他手中拎著,仓皇、绝望、不可置信。 剎那间,震天喝彩声戛然而止,眾多教徒脸色煞白,扑通扑通跪倒在地。 有些机灵点的教兵,已跟著倖存坛主悄悄钻入密林,迅速逃窜。 石破天走到近前,抬眼望去,满地皆是尸体。 “小三子呢,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他目光横扫,急切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却並未找到。 “哼!” 石破天面色一沉,雷声轰鸣。 他似是练了一种特殊的秘法,一声冷哼竟然携带著化劲力量。 在场还倖存的无忧教教徒,脑袋轰然爆开。 宛若一个开瓜现场。 这就是化劲,由明劲与暗劲水乳交融后形成的玄妙劲力,可隔空伤人。 配合上他独有的秘法,更是威力无穷。 但秘技施展之后,石破天仿佛一下子老了三十岁,身子再不硬朗。 而是深深的佝僂下去,锋芒不再。 “喔~胜了!” 倖存的鏢师们欢呼起来。 但仅是数息之后,他们便又沉默下来,暗自垂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支鏢队原本一百多將近两百人,如今稀稀拉拉也就三四十人的样子。 明劲、暗劲鏢师折损大半,未叩关的鏢师更是只剩下寥寥数人。 这般场景,他们如何高兴得起来。 石破天长嘆,声音沙哑:“打扫战场,记录战功和损失。” “战死的鏢师,详细记录在案,他的家人鏢局一力供养。” 虽是这么说著,但石破天清楚,大威鏢局这次元气大伤。 在青龙府里,已是沦落为三流鏢局了。 日后,怕会越来越艰难。 楚宏沉默著將石毅的尸体搬出,整理他染血的衣衫。 石破天缓缓来到近前。 楚宏语气平静,却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石前辈,石大哥,他是为我挡刀而死的.......” “......”石破天沉默良久,最终嘆著气吐出一个字,“嗯。” “好好活著,別让小三子白死了。” ----------------- “继续,出发!” 一把火將无忧教教徒的尸体烧了个乾净。 车队再次启程。 只是这一次,车队里多了数架新的车架,拖著鏢师们的尸体。 眼下正值寒秋时节,配合上鏢局秘法,尸体放几天都不会坏。 只是为了防止无忧教捲土重来,对他们分而击之。 故要將他们拖著先前往黄安县,处理完毕之后再带回云溪县,落叶归根。 楚宏、萧燚与绿衣少女並肩行走,一路无话。 原本活泼的绿衣少女,此时也沉默不语。 她第一次见识到这么惨烈的廝杀,看到那么多並肩作战的伙伴,一个个倒下。 心里亦是不由升起沉重的悲意。 “爷爷,你为什么不出手,你出手,他们就不会死这么多了!” “什么明劲、暗劲、化劲,你不是一只手就能除掉吗?” 楚宏还记得,绿衣少女扑在老者旁大声责问。 但老者只是摇了摇头,指了指山谷上方,平静地说道: “爷爷不能出手,否则他们一个都活不下去。”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 但楚宏从这话语中,分析出很多信息。 首先,老者定是化劲之上的强者。 只有那种强者,才能一只手就清除化劲、暗劲武者。 而他不出手的原因,则可能是无忧教这边,同样也有这种层次的高手。 或许他们之间有著规矩限制。 只要老者敢率先出手针对这些人,对方也会毫无顾忌地出手。 届时,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別想活。 一时间,石毅的死相再次浮现。 石破天的叮嘱也在耳边。 实力!实力!实力! 若是有实力,今日哪会这般憋屈。 他对实力的渴求达到了顶峰。 他行走间身体不知不觉地调整姿態,以一种彆扭的姿势行走。 像是在站桩,却又是在行走前进,周身气血流转迅速。 混元桩在这番调整下,竟是有所精进。 ----------------- 一场突袭战斗,將此方向的无忧教核心杀得七零八落。 郭昊执事都因此身死,剩下的教徒更不敢来薅鏢队虎鬚。 一个个约束著手下的人,对鏢队避之不及。 也正因如此,鏢队一路畅通无阻。 在路上休整一夜后,鏢队终於在第二天中午,到达黄安县。 此时的黄安县城外满目疮痍。 处处皆破破烂烂,显然是遭受过洗劫的样子。 当然,被洗劫的大多是世家大族、富商等在城外的基业。 外城区域亦是因为无忧教的暴动,损失惨重。 货物运到,就此交割。 楚宏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趟鏢,究竟运的什么。 只知道黄安县县令与內城家族携手前来,珍而又珍地將货物接走。 老者和绿衣少女也到了离开之时。 绿衣少女对萧燚喊话: “师弟,你好好想想,顶多一个月,我们就会回来接你走。” “这里太小了,不適合你。” 虽然萧燚並没有答应要离开,但绿衣少女已经是把他当师弟看待了。 届时即便萧燚不走,她也会把人绑走。 之后,绿衣少女又与楚宏挥手告別,认真道: “好好活著,別让石大哥白死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在青龙府看到你。” “嗯!”楚宏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 鏢队没有停留,交割完货物后,立马便转身返回云溪县。 他们等得起,但死去的兄弟们却等不得,他们需要儘快归家。 眾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回到云溪县。 当鏢队进城之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鏢队死伤惨重、愁云笼罩。 一时间別有用心者开始传谣,消息瞬息传遍县城內外。 有说他们货物丟了,逃跑回来的。 也有说他们发生內乱,私自昧下货物的。 甚至还有说他们与无忧教勾结,把货物丟给无忧教,偷偷跑回来的。 尽皆拋开事实,胡编乱造,极尽打压。 惹得回来的鏢师们个个怒气冲冲,当场就想拔刀。 最后还是石破天开口制止,眾人才平静下来。 “任他们说去,县衙和內城家族会给大家一个公道,也会让那些造谣传谣者闭嘴!” 石破天没有说谎。 就在当天,云溪军和衙役齐出,將一眾造谣传谣者全部抓入大牢审讯、处罚。 同时出具正式告示,告知大家鏢局的重大功劳。 大威鏢局和倖存的鏢师,得到了应有的敬重。 与此同时,乘风武馆內院某个房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俩还是没死,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第31章 温情 得知楚宏和萧燚两人又一次平安归来。 庞海脸色阴沉如同万载寒冰。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两人如此难杀。 就如李虎那样,安安静静地被清理不行吗。 一时间,他不免又想到圣尊的预言,心头那股可怕的预感愈发强烈。 “等不得了,必须抓紧。” 但想到前番剿匪,教內在云溪城的势力大损,正处於蛰伏阶段,不能隨意动作。 他又犯了难。 陡然间,他灵光一闪。 现在似乎......也可以这么办。 ----------------- 这次庆功宴被推迟到几天之后。 只因眾人乃至鏢局的心思都不在此。 善后、抚恤等事情眾多,根本忙不过来。 当然,论功行赏是必须的。 楚宏因为表现出色,获得一百两银子,其他鏢师也收穫不菲。 一张银票轻飘飘的。 但握在手里却极为沉重。 楚宏没有久留,径直归家。 只等过两日再来参加石毅的葬礼。 “爹,现在如何了?” 一个多月过去,楚江河伤势好转了很多。 整个人看著都精神不少。 “总算回来了。”楚江河鬆了口气,“放心吧,你爹我硬朗著呢。” “要不了多久,就能下地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楚江河这伤势,很快就养好了。 看著楚宏这么有出息,他也不著急出去採药。 每日有患者前来就看一看,没有就好好休息,轻鬆自在。 “宏儿,江河,快来,准备吃饭了。” 母亲知道黄安县之行极度危险,每天都很担心楚宏。 不时便找人打听鏢队有没有回来。 今天得知鏢队回来了,自家宏儿侥倖没受伤。 顿时大大的鬆了口气。 赶忙去市场买了楚宏最喜欢的排骨。 熬一锅排骨汤,做了红烧排骨等好几种大菜。 就等楚宏回来了。 楚宏连忙让母亲停下,亲自去把温热著的饭菜端出来。 桌上饭菜热气腾腾,桌前一家人其乐融融。 楚宏给母亲分享著路上的见闻,遇到了些什么人,哪里哪里的树、山很奇特等等。 他將一切危险全都隱匿,只挑些好话说。 顺便还调侃萧燚和身著绿衣的便宜师姐。 父亲楚江河则是不时插嘴几句,附和楚宏所说的场景。 他去过黄安县多次,自然也能讲个一二三。 母亲听著讲解,目中露出嚮往之色。 她从小在县城里长大,从未去看过外边的世界。 因此听著这一切,很是新奇。 “爹,你看你,以前成天往外跑,都不知道给娘讲一讲外边的世界。” “等以后,必须带娘出去多看看。” 楚宏佯装生气,假意斥责。 “是爹的错,爹认错,以后不敢了。”楚江河笑呵呵地道歉。 “宏儿,別怪你爹。”母亲温和笑道,“他就那德行,成天就只知道侍弄那点草药。” “雪梅你这可就冤枉我了,谁说我只知道侍弄草药的,我明明......” “哎你,孩子还在呢......” 楚宏听著两老的打情骂俏,心中更觉温暖。 这样的家庭,才是他想要的啊。 必须得要守护好了。 饭后,楚宏自告奋勇去洗碗,楚江河在旁边压低声音,道: “宏儿,前两天三合帮找你,得知你走鏢后才离去。” 他顺势讲起外城局势。 铁拳帮自陈龙两名明劲死后,实力大降,在与三合帮的爭斗中节节败退。 地盘丟了六成以上,现在的梧桐坊已经落入三合帮手上了。 如今三合帮经过大战,亦是损失惨重。 他们不打算再如先前那般用底下人去硬碰硬,反而准备实施斩首战术。 近期,正在一边探查铁拳帮核心的藏身位置,一边招募明劲武者。 但是铁拳帮的头目、帮主像是老鼠似的,藏得极深,暂未能找到踪跡。 楚宏心中瞭然。 三合帮来找自己,应当是想请他出手。 联手对付铁拳帮。 毕竟楚家与铁拳帮早有『旧怨』,他们认为可以拉拢自己。 届时三合帮也能多一份力量。 只是楚家现在危机已解,与铁拳帮的合作也已终止。 楚宏更是无心帮派纷爭之事,只想回武馆练武,爭取早日叩关明劲。 只能让三合帮白跑一趟了。 ----------------- “嘿哟,楚宏这小子我打小看著就有出息,这不,不仅成了明劲武者,还是大功臣呢。” “是啊是啊,江河家的,你们这下是享福咯。” “唉,要是我儿有楚宏半分出息,我就谢天谢地了。” “江河家的,你家楚宏要媳妇不要,我亲家的大哥家还有个姑娘,刚成年......” 刚吃过饭不久,门外便热闹起来。 梧桐坊的街坊邻居们围在药铺外,拉著楚宏母亲一顿夸讚。 有些甚至当场就要给楚宏说媒。 那些曾经说风凉话的人,此时也换上一副笑脸。 热络地与楚宏打著招呼,似乎当初说的那些话不存在一般。 让楚宏都有些佩服这些人的脸皮。 但不管怎么说,楚家这次在梧桐坊算是彻底出名了。 眾街坊久久不愿离去,极尽討好。 就在这时,三合帮帮主周三合亦是带人登门。 眾街坊邻居顿时安静下来,愣愣的看著。 有些人见著这一幕,则开始幸灾乐祸。 帮主周三合上前,恭敬地拱拱手: “楚老弟果真不凡,黄安县那么危险的地方,都能全身而退。” 这一幕,瞧得那些幸灾乐祸的人眼睛发直。 三合帮这等庞然大物,他们的帮主,竟然对楚宏这么恭敬? 他们不是来找楚家麻烦的? 还称呼楚老弟......楚家难道......真的站起来了? 楚宏默默摇头:“运气而已,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將人邀请入屋,开门见山: “周帮主,敢问你来此找我,所为何事?” 周三合见状,也没有拐弯抹角。 再次站起身,恭敬地给楚宏行了一个大礼: “楚老弟,实不相瞒,先前要不是你们杀了陈龙,我三合帮早就没了。” “我周三合此来,是专程感谢你的!” 楚宏闻言,顿时一愣。 他怎么知道是我杀的陈龙? 楚宏心下惊诧,但手上却慌忙將周三合扶起,嘴上推拒道: “周帮主,陈龙可不是我杀的,你误会啦。” 周三合再次拱了拱手才顺势起身,神情凝重: “楚老弟,陈龙死因过於蹊蹺。” “那时三合帮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铁拳帮吞下,就在这个档口陈龙却死了,任谁都会好奇一二。” “当初我为了提振士气,直接应下了这份战果。” “但我也在探查,想知道救命恩人是谁,最后才查到你的身上。” 他拿出一张地契,推到楚宏面前,直言道: “楚老弟,我说这些並非是威胁你,而是想提醒你,既然我都能查到的事情。” “铁拳帮那边,未必不能查到。” “届时,你们可能有危险。” 他指了指地契,爽快开口: “楚老弟虽是无意,但却在危难关头帮了三合帮。” “老哥我在內城有一个僻静的小院,清静安全,適合令尊令堂休养,可免除楚老弟后顾之忧。” 第32章 搬家 楚宏没想到周三合的报答,竟是这么大的一份礼物。 他听人说过,內城寸土寸金。 单是一个最差的小院,都要两三百两银子,而周三合竟直接拿来松溉自己。 看来是真的很感激了。 但楚宏却还是將地契推了回去,拒绝道: “周帮主,我与铁拳帮本就有怨,非是特意要帮你们,这地契太过贵重,我不能拿。” 周三合似乎早就料到楚宏要这般回答。 他爽朗地笑著,再次將地契推过去,道: “老弟別先忙著拒绝,外城越来越乱,前边县衙出城剿匪之时,城內也清理过无忧教。” “但难保他们不会再捲土重来,再者还有铁拳帮的威胁。” “令尊令堂恐有危险,楚老弟,你若是相信哥哥,就当这院子是哥哥租给你住的。” “租金嘛,每月一两银子你看如何?” 这也正是楚宏在考虑的事情。 既然铁拳帮能查到,那爹娘就必定会有危险。 他需要儘快將两老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而在云溪县,只有內城才是最安全的。 他手上的银子,要在內城买一套宅子是远远不够的,眼下只有这份来自三合帮的谢礼,才能满足他的需要。 而周三合的意思,这东西自己不收不行。 楚宏便不再推辞,爽快地將地契收入囊中,感谢道: “周帮主,多谢了。” “若是在处理铁拳帮时,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儘管找我。” 楚宏深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只有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防贼手段。 故而即便周三合没有提,他也主动应承了这件事。 既是解决问题,也是另类的回报。 “哈哈哈!好!哥哥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老弟,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哥哥我不会来麻烦你。” 周三合走后,楚宏將爹娘叫到一起。 把內城小院的地契摆在桌上。 “爹、娘,眼下世道越来越混乱,外城已经不安全了。” “这是內城小院的地契,我们要儘快搬去內城,那里才能安稳过日子。” 两老哪见过內城的地契,拿著地契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手指微微颤抖。 迟迟不敢相信。 楚江河比较果断,立马便拍板决定: “宏儿说得没错,咱们去內城!” “明天就走!” 他从不是个拖拉的性子,既然决定要走,那就必须儘快。 他清楚,楚宏既然如此急切要走,必然是有些危险的事情即將发生。 他们两个在外城,必定会成为楚宏的软肋。 届时可能影响楚宏的决断。 故而为了楚宏,他怎么也得走。 母亲坐在一旁,有些悵然若失。 她抹著眼泪,眼圈泛红:“真好,咱们宏儿有出息了。” “要是天儿也在就好了......” 楚江河闻言,亦是嘆了口气。 楚宏道:“爹,娘,你们別担心大哥。” “他当初也快要叩关了,说不定现在也是明劲武者呢。等战事结束就回来了。” “你们放心,等我后边有机会去到青龙府,我委託人去打听打听大哥的踪跡。” 楚宏的承诺让夫妻俩情绪稍缓。 母亲默默点头,开始收拾细软。 楚宏则帮著把药铺內的那些药材整理打包,准备明日一起带走。 ----------------- 铁拳帮秘密据点。 帮主魏合手上捏著一封密信,眉头紧皱。 “你们都看看,判断判断这信上所说的情况。” 他拿不定主意,把信递给身边两人。 两人看完后,亦是皱起眉头。 王明思索片刻,沉声道: “帮主,信上所说,极有可能为真;陈龙大哥就是楚宏和萧燚暗算死的。” “第一,咱们现场找到的黑色粉末,和信中所说楚宏使用的粉末几乎完全相同。” “第二,陈龙大哥出事那晚,楚宏和萧燚正好从武馆回家。” “当然,只是这样还不能怀疑他们,但是帮主你看,那日陈龙大哥正巧找人打断了楚江河的腿。” “晚上陈龙大哥就立马遭劫,这太过於明显了。” 魏合將整个事件联想一遍,发现楚宏和萧燚的確有很大嫌疑。 想到陈龙的死,魏合便气得不行。 要不是陈龙和王海被暗算身死,铁拳帮大好优势怎会就此崩盘。 他们又怎会躲在这个角落,苟且偷生。 越想他身上的火气便越大,胸口起伏不定,手中书信被捏成一团。 “楚宏、萧燚......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压著怒火,冷声道: “安排人盯紧楚家和萧家,等楚宏和萧燚离开,先把他们家人控制住。” “我要为陈龙、为王海报仇!” 他的眼神扫过身边仅有的两名暗劲头领。 语气缓了缓,道: “你们安心,我已给大哥去信,不日大哥便將从青龙府回来。” “到时候,三合帮必定覆灭!” 本还有些忐忑的两人,顿时喜出望外。 帮主的大哥,那可是在青龙府宗门练武的武者,据说距离化劲都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他真的回来,三合帮那群人加起来都不够打的。 “帮主放心,我们能等,咱们铁拳帮必定能再次崛起!” 两人应声退下。 魏合则独自坐在屋內,將捏得皱巴巴的书信再次展开。 看著角落的那枚印记,怔怔出神。 ----------------- 翌日清晨。 薄雾瀰漫,水汽蒸腾。 楚宏便找来两架马车,带著一眾精干汉子低调装车。 药材、工具、衣物等,装了满满一大车。 还有很多拿不走的东西,按照楚宏的决定,就放在药铺里。 等以后若有需要,再回来取。 他本打算低调些离开,但街坊邻居一听到他家的动静,顿时又好奇地围了上来。 “江河家的,你们这是要搬家了?去哪儿啊?怎么走也不提前说一声。” “去內城啊,內城好啊,听说那里面空气都是香的,江河家的,你可一定要回来给我们讲讲。” “江河家的,你们这就去內城了,那亲事......哦哦哦,不用了啊,那行那行,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呀。” “江河家的,你们这下是真享福咯。” “......”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几乎每个人都问上几句。 母亲却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给眾人一一解答。 要是还有没听清的,她甚至还会再讲一遍。 楚宏倒也是能理解,毕竟自家孩儿终於出息了,还带著一家人去享福。 街坊邻居虽然不说,但大家往日都爱比较,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又怎能不炫耀一番。 不多时,马车毫不留情地直奔內城。 第33章 声东击西(求追读) “不好了,不好了帮主!” 王明嘭地撞开院门,满是焦急地奔驰进来。 魏合陡然被打断练拳,面露不愉之色,斥责道: “小声点,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藏在这里?” 看著王明慌张的样子,魏合眯了眯眼,沉声道: “说吧,三合帮又抢了哪里?” 在他料想中,定是地盘又被啃掉一块。 三合帮那帮崽子,他都已经尽力压缩地盘了,却依旧像鬣狗一样咬著不放。 硬要顶上来,让他烦不胜烦。 王明摇摇头,解释道: “不是三合帮的事情,是楚宏,楚宏搬家了!他们去了內城!” “什么?!”魏合陡然一惊,凌厉的双眼刺向王明。 昨夜他们才確认凶手,准备对楚宏和萧燚下手,结果今日楚宏就搬家走了? 帮派里面绝对有內鬼。 王明见状连忙摆手,自证清白: “帮主,我哥都死在他们手里,仇恨不共戴天,绝不可能是我。” “你不是內鬼,”魏合眼中闪过寒光,“那就只有钱程了!” “去把钱程叫来,我要看看究竟是不是他。” 不多时,钱程到来,恭敬地站在魏合面前。 目不斜视,满脸正气。 “帮主,如果我真是內鬼,你和王明早就被我出卖了。” “咱们铁拳帮哪还会躲在这里,苦苦坚持。” “嗯?”魏合也清楚钱程说得不差。 但楚宏为何突然就直接搬去內城呢。 而且楚家那点资本,怎么可能在內城安家。 王明皱著眉头,手指磨蹭著下巴小鬍鬚,片刻后陡然大喊道: “帮主,我知道了,应当是三合帮那帮狗东西!” “昨日周三合去了楚家药铺,指不定给他说了什么,才让楚宏决定要搬走,內城院子也是周三合给的。” “至於原因,应当是三合帮也查到楚宏是暗算陈龙大哥他们的凶手。” “有道理!”魏合眼前一亮,立时也想通了其中关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楚家去了內城,暂时无法下手。 那就只有先从萧家打开局面了。 报仇,必须报仇。 他猛地一拍大腿,冷声吩咐道: “事不宜迟,先安排人去把萧家解决掉!免得他们也跑了。” “帮主......”王明苦著脸道,“萧燚还在家呢,他也是明劲,下边那些人不是对手。” “若是我们出马,又会被三合帮发现,这......做不到啊。” 魏合沉著脸,无奈地摇摇头: “声东击西会吧?先让人把萧燚调走......而后抓捕......设计......斩杀!” 马车在內城小院前停下。 隨车而来的汉子麻利地將货物卸下,按照楚江河的意思摆放整齐。 楚宏交代几句后,没再停留,转身去往外城。 想到庞海针对的真相、铁拳帮的威胁,他心中总觉得不安。 故而打算去找萧燚,让萧燚一家也来內城暂住。 ----------------- “萧师兄!萧师兄!楚师兄受伤了!” 萧燚家的小院门口,一个少年满头大汗,疯狂拍打著院门。 本在整理小院的萧燚哪敢耽搁,立马拉开门,慌忙问道: “怎么回事?楚师弟怎么受伤了?” 少年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拉著萧燚就往外走: “武馆,在武馆,庞师兄不知为何,突然对楚师兄下手......” “什么?!”萧燚大惊,立马就要往武馆跑。 但刚跑出两步,他却突然止住脚步,猛然回首盯向少年: “你是谁?我怎么没在武馆见过你?!” 少年一愣,知晓若是不能有个正当理由,今日必定暴露。 他脑筋转得飞快,想著上边给他的消息,赶忙说道: “萧师兄,我是上个月新来的,你那时候不常在武馆,没见过我也正常。” “嗯...”萧燚思索数息,点头认同。 上个月他的確因为家中之事,经常不在武馆。 但他心中仍有疑惑,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家地址的。 只是楚宏之事更加著急,便没再多想,他伸手一把將少年抓住:“走,跟我一起回武馆!” 少年心中大惊,连忙就想挣脱。 但转念一想,此时若拒绝,必定引起怀疑。 故而为了帮中计划,连忙跟上。 过了好一会,少年气喘吁吁:“萧......萧师兄,你慢些,师弟我.....我跑不动了。” 另一边,萧燚刚离开不久,小院门口便有数道鬼祟人影聚集。 左右打量一番后,伴隨著一声冷厉的“上”,一伙人轰然冲入院中。 “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小院內立马便传出喝骂、叫喊之声。 此时,刚到小院门口的楚宏脚下一顿,侧耳听著里边动静。 他心下一寒,立时衝进小院。 刚进门,便瞧见一伙壮汉將萧母按在地上,另一人拿著麻袋正往她头上套。 院中屋內,更是一片狼藉。 “不好,楚宏来了,快跑!” 领头之人陡然一看门口身影,心下大惊,甩下麻袋就要逃窜。 其他几人都听过楚宏的大名,又瞧见自家老大逃跑,立马也各自仓皇逃窜。 但他们怎能跑得过楚宏。 只见楚宏脚下一动,五指成爪,只是数息便將这伙人的腿部大筋扭断。 几人瞬间倒地,痛苦哀嚎,再无逃跑的力气。 楚宏快步將麻袋解开,扶起脸色惨白的萧母。 “伯母別怕,我是楚宏。” 他將萧母扶回屋內,倒了一碗茶水:“伯母,你先歇著,萧师兄就快回来了。” 萧母受到惊嚇,早已魂飞天外。 此时还未回过神来,只是无意识地点著头。 楚宏找来绳子,把这伙人全都给绑住。 冰冷的短刀在领头人的脖子上划过,一道浅浅的伤口显现,鲜血渗出: “谁派你们来的?!萧师兄在哪?!” 领头人浑身颤抖,当场崩溃求饶: “別杀我!我说,我全都说!” “我是铁拳帮的,是帮主要我们来绑了萧燚母亲,要用她引诱萧燚......” 听完领头人所说,楚宏眼神冰冷。 果然是他们! 还好今日自己恰巧赶来,否则萧家今日必遭祸事。 不仅是萧家,自家在內城也不一定安全。 铁拳帮,不能再留了! 想到周三合正在寻找魏合等人的踪跡,楚宏沉声道: “魏合藏在哪里?!” “不,我不知道。”头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但见楚宏眼神冰冷,他又忙道:“魏铭知道,就是引走萧......萧燚的小子。” “他是帮主的侄子,他绝对知道。” 正当此时,院门『砰』的一声炸开。 萧燚怒气冲冲地轰了进来,瞧见院中一片混乱,他看也不看,对著站著的身影就是一拳轰去。 楚宏连忙闪避,待看清来人后,高声喝道: “萧师兄,停手,是我!” 第34章 铁拳末路 萧燚一怔,看清是楚宏后赶忙停手。 扫视一眼四周,发现被绑住的一伙人后,立时鬆了口气。 但一看未见到母亲,顿时眼睛又红了起来。 “楚师弟,我娘呢?” “萧师兄,你娘在屋內,方才她受了惊嚇,你快去看看,外边交给我。” “好!”萧燚从院门外拎进一个少年,啪地摔在地上,“楚师弟,这个人也审问审问。” 楚宏点点头。 如果所料不错,这小子就是魏铭了。 楚宏故技重施,短刀搭在咽喉上: “说,魏合藏在哪里?!” 魏铭並非贪生怕死之辈。 他嘴巴一撅,直视楚宏,颇为硬气。 看来还是个硬骨头。 “不愿说?好!” 楚宏捡起一个布团,把魏铭的嘴巴堵住。 手中短刀一转,锋利的刀光闪过。 “噗嗤!” 鲜血四溅,魏铭的一只手臂『啪嗒』落在地上。 “呜!呜!呜!” 魏铭顿时变了脸色,痛得想要大喊出来。 但因为被堵住嘴巴,即便痛得脸上都变形了,也只能发出呜呜声。 楚宏静静地看著。 短刀放在魏铭另一条手臂上,淡淡道: “如果你要说,那就点点头,否则,这只手也別想要了。” 少年本能似的想点头,但却突然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疯狂地摇头,眼神里好像在说“我绝不能出卖兄弟!你有本事杀了我!”。 骨头確实挺硬,硬得楚宏都有些佩服。 如果是在武馆碰到这种硬汉,楚宏绝对要和对方结交一番。 但现在场地不对。 铁拳帮的作为,已经触及他的底线,更是把他多日来的鬱气点燃。 他需要发泄。 他要將铁拳帮清理乾净,彻底清除隱患! 楚宏手中短刀毫不犹豫,一刀斩下。 “噗嗤!” 鲜血喷洒在魏铭脸上,“啪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楚宏没有再问,只是將刀放在魏铭两腿之间。 魏铭本还欲摇头,但见短刀又近一分。 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想要躲开。 果然,是个人都有弱点。 楚宏没有一刀斩下,只是划破裤子,让魏铭亲身感受冰冷的刀锋。 果不其然,在这般威压之下,少年再也扛不住了。 他猛然疯狂点头,嘴里呜呜呜,表示自己愿意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你看你.......” “我说,我说!”刚被拔开嘴里布团,少年嘶喊著说道: “帮主,帮主他们藏身在桂花坊大河巷三十五號。” “快,快帮我止血,我不想死!” 楚宏点点头,將地址记下:“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那里是如何布局,有哪些人,一字不漏地全都告诉我。” 少年不敢怠慢,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直到他嘴唇发白,面无血色。 “快,救我!救我!” 楚宏眼中没有半分波澜,短刀猛然划过他的喉咙。 乾净利落。 “我可没说,要放过你!” 审问完毕,楚宏將一应细节告知萧燚。 “萧师兄,你先带伯母去药铺暂时安顿,我先去找周帮主,这次必须把铁拳帮彻底清除。” 说话间,楚宏瞥了一眼被绑住的铁拳帮帮眾: “这些人,我会让周帮主派人来处理,萧师兄不用管。” “好!”萧燚很果决地答道,“师弟安排便是。” 楚宏转身出门,脚步飞快。 铁拳帮这次算计萧家,知道的人並不多。 为免暴露,甚至都未再安排人来盯梢。 故而这伙人失陷的消息,並未传递迴去,铁拳帮还蒙在鼓里。 若是三合帮就此突袭,定能將其一举拿下。 楚宏来到三合帮据点,立马將审问的消息告知周三合。 周三合眼前一亮,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怎么说来著,楚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据点了。” 不得不说,魏合这帮人真是聪明。 他们的躲藏点,並非铁拳帮剩下那点势力范围內。 而是玩了一出灯下黑,就藏在三合帮眼皮子底下,甚至距离三合帮据点只隔著两条街。 难怪怎么都搜不到他们。 周三合立马开始安排,一方面让人通知门下另外两名明劲武者,一方面派人去萧家小院料理后事。 另一方面,还需派人去验证消息的真实性。 这是帮派生存之道,再怎么信任,在这等重大行动之前也得確认情况。 不多时,安顿好萧母的萧燚也来到三合帮。 探路的人亦是带回確切的消息。 “走!” 周三合大手一挥,带队出发。 楚宏和萧燚做了些偽装,气息內敛,若不主动暴露,单凭外形难以知晓他们身份。 此时,铁拳帮隱蔽小院。 魏合指尖『噠噠噠』有节奏地敲击著,心中隱隱升起不安: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出事了?” 王明束手而立,安慰道: “帮主,魏铭办事追求完美,且又在三合帮管控范围,需要多加注意,耽搁些时间也正常,兴许已在回来的路上了。” 钱程亦是点头附和。 想著自家侄儿的性格,魏合心中稍安。 但没过多久,他心里又不免泛起嘀咕。 要是真失败被擒了怎么办,会不会暴露位置。 魏合越想,心中越发不安。 他霍地起身:“不行,这里不能呆了!赶紧走!” 王明和钱程见状,没再劝阻魏合,连忙开始乔装打扮。 现在这个时候,但凡提出异议,绝对要被魏合怀疑居心不良。 不反驳,跟著做才是生存之道。 而这个时候,小院已被周三合带人团团围住。 周三合指著大门紧闭的小院,道: “楚老弟,萧老弟,待会就劳烦你们帮帮忙了。” 他的实力与魏合相当,谁也拿不下谁。 而手下的两个明劲,虽比王明、钱程的实力强一丝,却又拉不出太大差距。 若没有外力介入,他们一时间也难以拿下对方。 这也是为何在双方『停战』之后,他要招兵买马,招募明劲武者的原因。 但帮派之爭见生死,那些明劲武者一个个精明得紧。 以至於招募一圈,最后竟是没有一人愿意。 此时能得到楚宏和萧燚的助力,对三合帮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楚宏盯著小院,语气平静: “周帮主客气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存在劳烦不劳烦。” “好!”周三合眉头一挑,显得很高兴。 “待会我先牵制住魏合,楚老弟和萧老弟,你们就和他们一起,对王明和钱程逐一击杀。” “咱们最后,再合力除掉魏合。” 安排妥当,周三合一马当先,轰然向著院门衝去。 换完行装的魏合三人刚到小院,却见院门“砰”的一声被打得稀碎,木屑飞散。 “哈哈哈,魏老狗,藏得挺深啊!” “我看你这回怎么跑。” 周三合挥动大刀,直接攻了上去。 魏合脸色大变,连忙挥动铁拳迎敌。 但眼神却很飘忽,边打边往侧边院墙处退去。 第35章 铁拳帮,灭 此时,三合帮另两名明劲则分別缠住王明、钱程。 楚宏萧燚无须多言,配合著先杀向王明。 这一波,五比三。 铁拳帮再没有存活的道理。 楚宏身形一闪,便来到王明身后。 明劲炸响,拳头携带著强横的劲力,打向王明后心。 王明亡魂大冒,嘶吼著要躲。 但萧燚立马出爪牵制,让他移动受限。 楚宏脚下一挪,瞬息追上,一拳落下。 “砰!” 王明身形一阵,体內臟腑被劲力打得粉碎,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此时,萧燚又出手杀向钱程。 不过眨眼之间,魏合身边的两员大將,尽数毙命。 魏合看得清楚,那两人使用的,就是乘风武馆的九锻拳。 “楚宏,我知道是你!” “只要你杀了周三合,我铁拳帮所有都可以给你,你来当帮主都行!” 眼见对方腾出手,朝著自己围来,魏合立马开出价码,想要收买活命。 楚宏动作一顿,但瞬间变得更加凌厉。 “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周帮主,让我来!” 楚宏脚步迅疾,明劲爆响,拳拳皆是杀机。 石毅的死,庞海的算计,铁拳帮的欺压、行动,一桩桩一件件在心间浮现。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把胸中的鬱气散开,把心头的火焰彻底爆发出来。 周三合见楚宏双眼赤红,立马退到一边护法,將战场留给楚宏。 “不自量力!”魏合冷笑,出手亦是杀气腾腾,“那就先摘了你的脑袋!” 他自认虽然叩关暗劲失败,但却是老牌的明劲强者。 楚宏这种初入明劲的小子,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轰! 两拳重重撞击在一起。 明劲爆发,空气中儘是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呼~” 楚宏踉蹌退后三步,手臂发麻,拳头上满是鲜血。 魏合只退半步,甩了甩手,脸上不屑:“不堪一击!” 他的铁拳,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魏合认定必胜,再次攻来,拳势愈发狂猛,杀招不断。 楚宏没有退,没有躲闪。 他迎了上去,放开防御,出手只有进攻。 挨了一拳,他便还魏合一拳。 若是不够,那就两拳换一拳。 每一拳落在身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多时,两人衣衫破碎,伤痕遍布,周身鲜血淋漓。 但楚宏却依旧不退,反而拳头落得愈发快速。 每一拳落下,都带著无边的火气。 每一次碰撞,都是沉鬱多日的心绪释放。 越打,楚宏的出招越狂。 什么断根爪、碎星指等花哨手段完全拋之脑后,就握著一双拳头,左右开弓,拳拳到肉。 “你不要命了?!” 魏合越打越心惊,他被楚宏这种状態嚇住了。 那种择人慾噬的猩红眼神,他太久没见过了。 这小子,境界没他高,伤势比他还重,但那股拼死的劲,却让他发寒。 “妈的,又是个疯子!” 魏合现在极为后悔,铁拳帮当初怎么就招惹了这个傢伙。 这般想著,魏合的拳势渐渐生乱。 再无先前那般从容。 而楚宏的拳头却愈发凌厉狠辣。 “轰!” “砰!” “啪!” 魏合一连被楚宏三次打中,倒退五步才停下。 他脸色惨白,惊骇到了极点。 胆怯到了极点。 不能打了,得赶紧跑! 他知道再这般打下去,就算贏了也无力逃出去。 只有趁现在逃跑,才是正理。 “轰!” 魏合竭尽全力,一拳將楚宏击退,立马就要借院墙脱身。 “不好,他要跑!” 周三合大惊,忙要衝上前。 先前只顾著看打斗,没想到魏合竟然还有这等算计。 “哈哈哈,你们等著,等我大哥回来......啊!” 话都还未说完,楚宏便已瞬息迎了上来,一爪扣住他的大腿,將他扯了回来。 “想跑?!问过我没有!” 楚宏一把扣住他的喉:“给我,死!” 拳头倏地在魏合眼中放大,“砰”的一声,漫天白红血雨纷飞。 自今日起,云溪再无铁拳帮! “噗通!” 楚宏重伤力竭,亦是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楚师弟!”萧燚连忙衝上来。 麻溜地取出身上瓷瓶,倒出黄澄澄的药丸。 塞入楚宏嘴里。 ----------------- 约莫半个时辰后,楚宏缓缓醒来。 此时的他,伤势尽復,浑身舒畅。 “呼~多谢了楚老弟、魏老弟!” 周三合冲两人躬身一礼:“今日若无两位老弟,我等还真不一定能拿下。” “周帮主,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谢就不必说了。” 魏合已死,铁拳帮再不能阻挡三合帮分毫,周三合当即下令。 马上行动,將铁拳帮彻底清理乾净。 吩咐完毕后,他毫无形象地在三具尸体上一阵摸索。 不愧是执掌铁拳帮的帮主,从魏合身上搜出的银票都有好几张。 零零总总加起来,竟是有著一千余两。 只是除此之外,再没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周三合笑著给了萧燚两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而楚宏,则是四张。 “楚老弟,萧老弟,这银票你们拿著,別嫌少。” “虽然你们不在意,但若是没有你们,咱们三合帮早就灭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另外,三合帮以后的收益,两位老弟各占一成,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三合帮还在,每月只管收钱便是。” 周三合很是大度,说话也大大方方的。 楚宏见状,也不推辞,直接收下。 他现在很缺钱,需要钱买气血丸,加快练武速度,早日踏足暗劲。 只有叩关暗劲,才算在武馆、在县城彻底站稳脚跟。 才能去谋求即將到来的武科。 “周帮主,钱我就收下了,但我要提个醒,三合帮可別像铁拳帮这样横徵暴敛,指不定以后再出一个张宏、李宏呢。” “楚老弟放心,我三合帮行事绝对算得上公正,你出门隨便问问,谁不说我帮的好。” 楚宏点点头,继续道: “周帮主,魏合死前喊的那句话,他那个大哥,咱们不得不防。” 想著对方最后的话语,楚宏心中有些不安。 周帮主闻言也皱起眉头,片刻后却是爽朗开口: “管他那么多作甚,习武之人,本就是打打杀杀,他若有那能耐,杀了我便是。” “杀了我,三合帮送给他都行。” “......”楚宏无言。 “咦,这里还有一封信?” 搜索屋內残留时,萧燚从魏合换下的衣裳夹层中取出一封书信。 展开一看,他瞬间变了脸色。 “楚师弟,你快来看看。” 楚宏接过信件,只看了一眼,便觉寒气直冒。 这封信字里行间,將暗算陈年的罪名,尽皆扣在他和萧燚头上。 虽然细节有差,但整体来说却八九不离十。 而书信末尾那个印记,楚宏再熟悉不过。 无忧教! 他斩杀陈年那天得到的那封信上,亦是有著同样的印记。 楚宏目光微凝,虽然信上未有署名,但他却瞬间想到庞海。 应该说只有庞海最有动机,置他们於死地。 除了他,楚宏和无忧教没有任何牵扯。 他传信给铁拳帮,也定会传信给黄安县无忧教。 楚宏知晓,那日两名暗劲的袭杀,定有庞海的因素。 萧燚指著信上文字,沉声道: “那位如此算计我们,我们得要继续小心。” 那日,在萧燚醒过来后,楚宏便將庞海的情况告知萧燚。 他本还有些不相信,认为庞海绝不可能接触到无忧教,还进行换骨。 但现在看到这封信,又想起无忧教莫名的针对。 却是真正的相信了。 周三合不明真相,从楚宏手里接过信件。 扫了一遍之后,视线亦是落在角落的印记上。 “踏马的,又是这劳什子无忧教!” 第36章 回武馆 说实在话,周三合看到无忧教也是头疼无比。 先前三合帮与铁拳帮斗爭之时,无忧教便趁著双方打斗,无孔不入。 蛊惑帮派弟兄的家人上缴『功德』,攫取钱財。 特別是某些战死的弟兄家庭,就连帮派给予的抚恤都被捞得一乾二净。 让他气愤不已。 好在县衙出马城外剿匪,並顺势清理城內无忧教徒,其不敢再隨意冒头,情况才好转不少。 但那份仇,他却是一直记著的。 此时看到无忧教竟然『陷害』自己两位老弟,他哪还忍得住。 周三合眼珠子一转,大刺刺地说道: “两位老弟知道这信是谁写的?” “这样,你们不用担忧,你们把人告诉我,我去县衙举报抓了他。” 不得不说,周三合挺有想法的。 知道帮派力量无法和庞大的无忧教对抗,索性直接让县衙出面。 萧燚听完,亦是觉得这样可行。 他们势单力孤,举报给县衙是最好的法子。 到时候庞海必將被抓起来审查,一旦查实更会成为眾矢之的,自己和楚师弟也就安全了。 楚宏的想法却与两人不同。 “萧师兄,周帮主,我认为我们不能去举报,至少暂时,我们不能暴露那人的身份。” 周三合露出诧异的神情,他捏著书信,指了指上边的印记: “楚老弟,你认真的?” 楚宏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周帮主你別著急,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 楚宏深入浅出,告诉两人既然写信之人这般行事,自然是有所顾忌。 既然有所顾忌,那他行事就不会太过猖狂。 他们只需要装作不知,保持一种默契,同样在暗地里反击对方。 等实力足够了,再將对方一举拿下。 现在若是贸然举报,惹得对方鱼死网破,自己几人绝无存活的道理。 另外则是写信之人的身份地位高贵,无凭无据的举报,可能最后连一片水花都激不起。 反倒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楚宏没有点名写信之人是庞海,周三合不清楚,但萧燚却是很明白。 庞海不仅是庄乘风的关门弟子,还是內城赵家的上门女婿。 更兼他上等根骨的天分,又是县令亲口承认的统领。 重重身份之下,绝不是隨意就能扳倒的。 举报? 说不定你刚举报,下一刻就被抓起来了。 “那就这么坐以待毙?”周三合不太理解。 楚宏摇摇头,道:“坐以待毙绝不可能,我们目前无法扳倒他,但咱们可以先针对城內隱藏起来的无忧教徒。” 楚宏告诉周三合,既然先前被无忧教搞得那么烦躁,何不现在就开始针对无忧教的人? 不需与对方直接对上,只需在帮眾巡逻的时候多多注意。 但凡发现无忧教教徒的行踪,立马上报,核实后再交给县衙。 让县衙去清理他们即可。 这样即便无忧教找起来,也可以说是因为他们先前做事不讲究,帮派现在要找回场子。 理由光明正大,让人挑不出毛病。 “好!这个好!”周三合眼前一亮,拍手赞同。 “老哥我正在想,能有什么法子找回场子呢,楚老弟你这就给我提出了一个天才的想法。” “行,这件事就麻烦周帮主了。”楚宏拱手感谢。 至於他和萧燚,就安心练武提升实力,伺机而动。 楚宏相信,只要他叩关暗劲,就可利用两人明面上的矛盾,开始反击庞海。 那时候但凡庞海露出马脚,他必施以雷霆一击。 把庞海彻底打下神坛。 ----------------- 离开三合帮之后,两人找了个无人角落,卸下偽装。 楚宏开口邀请萧燚: “萧师兄,庞海贼心不死,若继续住在外城,伯母必定还有危险。” “跟我去內城吧。” 周三合给的小院虽说不大,但也有好几间房,让萧燚母子俩住下绰绰有余。 且他和萧燚又不是一直在家,只等將家里安排好之后,便会去往武馆,沉心练武。 家里只会剩下楚江河夫妇和萧母,不会显得拥挤。 萧燚摸著怀中银票,本能地想拒绝。 楚宏立马按住他的想法:“萧师兄,你正是积攒气血的时候,银子可別浪费。” “听我的,等你暗劲后,有多的银子了再筹划院子不迟。” 他道自家反正有位置,有萧母在大家也热闹,相互间还能有个照应。 萧燚心中温暖,没有再推辞,郑重地点点头: “那就多谢楚师弟了。” 不多时,楚宏带著萧燚,萧母来到內城小院。 “爹,娘,这是萧燚,你们见过的,这是萧伯母。” 楚宏简单地做著介绍。 此时萧燚母子俩却有些拘束。 特別是萧母,紧紧抓住萧燚手臂,颇有些紧张。 “哎呀,欢迎欢迎,早该来了,昨夜我就在想怎么不把他们带上呢。” 母亲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去扶著萧母,二话不说便往屋內走。 一边走,还一边夸著萧燚。 说当初要不是萧燚,楚宏可不会有今天,言语间满是盛讚。 萧母神情渐渐放鬆,紧张的心也安定下来。 乱世之中,能得一处温暖安稳之地,实在太珍贵了。 楚宏没在家停留多久,便打算去武馆。 他不顾楚江河推辞,取出一张银票『啪』地拍在楚江河手里。 言说现在他出息了,不缺银子。 家里有什么需要儘管置备便是,若是不够还可来找他。 完事后,两人便直奔乘风武馆。 真算起来,两人从武馆离开到回来,拢共也不过几天时间。 但回想起来,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萧师兄,来咱们先练练。” 刚到演武场,楚宏便向萧师兄发起对练邀请。 “不了不了,”萧师兄连连摆手。 他可知道楚宏的招式有多厉害,现在跟楚宏对练,那和找虐没什么区別。 “唉,我方才刚想到一手技巧,正想试试呢。”楚宏无奈地摇摇头。 “喏。”萧燚眼神往內院方向瞟了瞟,“楚师弟,你的对手这不就来了。” 楚宏扭头望去。 只见宋月著一身劲装,正往这边缓缓走来。 萧燚十分识趣地转身走远,把楚宏丟在原地。 “楚师弟,你回来了。”宋月打著招呼,语气儘量放得平淡。 楚宏点头:“多谢宋师姐掛念,我回来了。” “来,师姐陪你练练!” 宋月过来的途中,便已听到楚宏想练手。 故而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开口邀请楚宏。 楚宏看得出来,宋月有话要对自己说。 他並非草木,孰能不知宋师姐对自己不一般。 但有些事,他得说开。 楚宏拱拱手,客气道:“宋师姐,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第37章 宋师姐 宋月抿了抿嘴,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出口,但最终轻轻摇头,道: “楚师弟,我听说你这次走鏢极度危险,差点栽在暗劲强者手中,还是石毅帮你挡了一招,才得以活命。” “我想,你应该没有真正体会过暗劲吧。” “来,师姐陪你练练,让你亲身体验下暗劲与明劲的差別。” 闻听此言,楚宏倒是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宋月为何话到嘴边又不讲了。 是怕被我拒绝吗,还是另有什么原因? 但宋月既然要如此,楚宏也不深究。 他把感情之事看得很开,现在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下功夫。 至於对练的要求,他求之不得。 宋月说的没错,走鏢时他虽数次面对暗劲,甚至与暗劲周旋良久。 但认真来说,楚宏的確未真切体会过暗劲的力量。 现在有这个机会体验暗劲特性,他哪会拒绝。 楚宏当即摆起架势,道:“宋师姐,请指教!” 宋月脚下一踏,猛地便冲了过来,只手握拳攻向楚宏手臂。 楚宏见状忙侧身一扭,躲开来袭拳头。 却见宋师姐突地变拳为掌,飞快地在他身上一拍。 掌势绵软,像是爱人轻拍肩膀。 但却有一股奇异的力道透体而入,震得他肩膀发麻。 这就是暗劲的特性? 而此时,宋师姐欺身而上。 楚宏沉著以对,准备以铁拳硬拼暗劲,看看究竟会是何等结果。 “砰!”宋师姐如他所愿。 拳头交击,楚宏的劲力还未攻出,便被一股柔软的劲力包裹,顷刻化为无形。 下一瞬,宋师姐趁著楚宏愣神的空档,猛地就地一滚,一指落在楚宏大腿上。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宏只觉大腿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 但下一瞬,一股强烈的疼痛袭来。 “嘶~” 楚宏跌坐在地上,满脸无奈。 宋师姐收手站立,解释道: “楚师弟,这下你知道暗劲究竟如何了吧?” “的確有些理解了。”楚宏揉著大腿,回应道,“难怪暗劲武者掛职,月俸比明劲武者高出那么多。” “这种劲力,绝不是明劲能比得上的。” 宋师姐点点头,毫不顾忌地坐在楚宏身旁: “是的,暗劲实则是一股柔劲,但可別看它柔,其破坏力却比明劲强大数倍。” “不仅可以如明劲般正面破敌,还可以聚於一点突袭。” “方才我一掌一拳一指,便是为了让你理解深刻。” 楚宏微微頷首,宋师姐想得还挺周到。 经过这番亲身体验,楚宏对暗劲的力量更熟悉,也更渴望了。 当下便决定抓紧站桩,早日叩关暗劲。 楚宏站起身,冲宋月感谢:“多谢宋师姐指点,师弟准备站桩打磨气血了。” 说罢楚宏便不再多言,摆起混元桩的姿势,心无旁騖。 自前不久,他机缘巧合之下將混元桩巧妙地融合到日常走姿之后,每一步行走,都是在无形的站桩。 混元桩的熟练度有条不紊地增长著,进度喜人。 此时摆动架势站桩,楚宏只觉浑身气血流转更猛了些,暖意升腾。 不多时,一道讯息在面板上显现。 【混元桩熟练度+1】 楚宏心中一动,打开多日未见的面板: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小成) 420/2000】 【九锻拳(小成) 249/2000】 【疾风步(小成) 46/2000】 “嗯......不错。” 楚宏重点盯著的混元桩,眼下已经快要四分之一进度了。 这还是因为走鏢时候,没那么多时间站桩。 如果后边重点放在混元桩上,要不了多久,他必定能叩关暗劲。 但楚宏估摸著,单是暗劲还不够,想要在武科中获取功名,至少得將九锻拳大成才行。 “楚师弟,你练完了吗?咱们一起去饭堂吧。” 宋月的声音轻轻响起。 原来楚宏站桩的时候,宋月並未离去。 而是站在不远处,一边打量著楚宏,一边暗自下决心。 见到楚宏似乎站完了桩,看时辰也已中午,这才开口。 楚宏略作沉吟,摸了摸肚子,点头答应下来。 “正巧也有些饿了,走吧宋师姐,我请你。” 两人选了些肉食,坐在饭堂角落的一个位置。 只是让楚宏惊奇的是,宋月却拿了两坛酒回来。 “宋师姐,不要客气,儘管吃。”楚宏颇为大方,招呼道,“不够再去取。” 宋月也不和楚宏废话,拿起一个猪肘子便开始行动。 她的动作乾净利落,即使是猪肘子,也没能让她的吃相显得粗野。 反倒是透露出一股爽快。 “楚师弟怎么不吃?” 宋月吃饭之余,见楚宏並未动手,不免好奇。 楚宏微微笑著,伸手拿起一个鸡腿: “马上就吃!” “別光吃,师弟,来喝点!” “好,喝!” 武者就是非同一般,一桌子食物不多时便被两人消灭乾净。 宋月有些醉了,似乎因为喝酒壮起了胆子,猛地一拍桌面: “楚师弟,你应当知晓我要说什么吧。” “师姐......师姐有事求你,还请你一定要答应。” 楚宏頷首,果然只有壮了胆,才会把心中所想讲出来。 宋师姐如此,萧燚如此。 就连前世那个深情的朋友,也是如此。 但他没有直接点头答应,而是点了点桌面道: “师姐还请先说事情。” “如果师弟能帮忙,自会帮师姐一把,如果师姐的事情太过麻烦,亦或者师弟不合適,还请恕师弟拒绝。” 宋师姐晃了晃脑袋,脸色红红的,眼神迷离,道: “第一件事,师弟,你觉得师姐怎么样?” “你......要不要和我成婚?” 楚宏陡然心惊。 虽然早有预料,宋师姐对自己有情意。 但却没想到宋师姐竟然会这么直接。 虽说练武的儿女,不必完全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规矩。 但宋师姐这也太大胆、洒脱了些。 楚宏定定地看著有些醉醺醺的宋师姐,摇了摇头,避开此问: “师姐既然说了第一,想必还有第二吧,师姐不妨先说说第二件事?” 他虽未明说,但其意思已经很明显。 宋月脸上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落寞,但转瞬便被隱藏起来。 她闭上眼,又沉默了片刻,才道: “楚师弟,第二是师姐想请你帮个忙。” 这一次,宋师姐再抬眼,眼神里已再无醉意,只有一片寧静。 “什么忙?” 第38章 怪人 “事关我爹,也关乎宋家存亡。” 宋月並未绕弯,缓缓道来。 五年前,宋家唯一化劲的强者,宋月的父亲宋青山在云溪县城外行走时。 遇到一个行跡有异的邋遢怪人,拄著拐杖走在道中间,不闪不避。 周围之人却似见不到他一般,从他身边走过。 宋青山好奇之下,上前与之攀谈。 却一时失手,碰碎了怪人的拐杖。 怪人立时发疯一般,扑向宋青山,拍了他几掌。 初时宋青山不觉有异,但回家之后,却发现浑身化劲像是被封禁了一般。 明明能感受到劲力,但每当要运转使用的时候,却总是被某种力量阻断。 完全施展不出来,如同废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用过很多方法,但均以失败告终。 无奈之下,只能去找那个怪人告罪求放过。 怪人却只留下一句话:『你打碎了我的化龙杖,便需给我寻一个传人。』 “怪人给了我家五次机会,只要为他找到传人就解开禁錮,否则我爹终身都只能是废人。” 五年间,宋家已经试了四次,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如今,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都失败了?那他找传人没说条件吗?”楚宏不由好奇。 宋月摇摇头,道: “他的条件,都是我们一次次试探出来的。” 这五年间,他们分別找过上等根骨、悟性绝顶、心性上佳的人,甚至最后连家世清白的都找来试过。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 至於每一次拒绝的理由,也很神秘。 根骨无忧的,不收; 资质无恼的,不收; 心性太平的,不收; 无有变故的,不收; “这是些什么理由?你们没被骗?”楚宏皱眉。 他怎么感觉,那怪人似乎是故意在为难宋家。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宋月摇头表示,那怪人没必要骗宋家。 她目光极为认真,看著楚宏道: “楚师弟,我认为整个云溪县,只有你符合他的標准。” “所以,我打算请你帮忙。” 不等楚宏询问,宋月便已经一一罗列楚宏的条件。 下等根骨却能极快叩关,算得上根骨无忧。 九锻拳、疾风步学一遍便已入门,悟性资质上也没有可苦恼的。 苦心练武,遇事果断,心性坚定却又不落平淡。 最后则是身上发生过重大变故。 每一条,楚宏都完全符合。 宋月顿了顿,轻声道: “原本我认为萧燚师弟可能也符合条件。” “但见证过庞海和唐斯年那等事之后,我觉得他应当不满足最后一项。” 她认为萧燚身上的变故,是由外部变化引起的。 而楚宏的变化,则是自身心智的改变。 这种由內而外的心力变化,恰好与前面几项条件有著密切关联。 所以她认定了楚宏,是那个能拯救宋青山,拯救宋家的人。 “目前,家族里都已被我的推论说服,楚师弟只要答应帮忙。” “我们便全力支持你。” 楚宏听完宋师姐的分析,短暂的陷入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若真按照宋师姐分析的来看,自己的確是最適合的。 化劲之上的怪人、寻找传人...... 这哪里是在帮忙,这简直是给他送机缘。 一旦成功,他將拥有无可比擬的靠山。 更会拥有对抗无忧教、庞海的底气。 但若他未能成功,风险也同样巨大。 楚宏能想到,一旦失败,即便宋家再深明大义,也会有些人记恨他,把他当做宋家的罪人。 楚宏沉思少许,看向宋月的眼睛,郑重道: “宋师姐,这个忙我可以帮。” “但我需要知道,宋家能付出什么代价。” 既然宋师姐来找他,为的是让宋青山恢復如初。 那么楚宏不管怎样,都应该从宋家收取报酬。 这样不管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有一份保障。 他相信,宋家的眼光应当没那么短浅。 不会告诉他只有成功后才有报酬,而失败则什么都没有。 更不可能说没有报酬,成功了是楚宏赚的,失败了楚宏也没损失这种话。 宋月点点头,面色略有些羞赧: “楚师弟,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愿意嫁於你。” 楚宏眉头一皱,这份报酬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摆摆手,拒绝道:“宋师姐,你知道我当前无意感情之事,这个报酬就不说了。” “除此之外,宋家还能拿出些什么来。” 最后一次机会极为关键,如果真的失败,宋家再无化劲强者。 家族產业势必会被另几大家族吞噬乾净。 前几次宋家拿出了什么,楚宏不知道。 但这一次,他必定要在合理范围內获取利益。 这样即便失败了,被宋家的人记恨一辈子,也不会亏。 宋月点点头,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清单,摆在楚宏面前。 清单略有些温热,楚宏定睛看去,顿时呆住了。 一、县衙血池修炼权限一天,独占。 二、白银一千两。 三、內城大宅院一套。 四、宋家馆藏武学一门。 五、定製兵器一件。 六、全力扶持叩关暗劲。 这还只是基础报酬,只要楚宏答应帮忙,立马便可交付。 如果楚宏真的成功,还有额外的好处。 比纸面上的还要好。 不得不说,宋家是真的很有诚意。 其他几种或许並不出彩,但得看第一项是什么。 县衙血池修炼权限,这可是要花大量功勋才能换得的东西。 即便在武道交流会时,也只有前十强者才能获得。 且当时是所有人挤在一起进入血池,实际每个人的收穫並没有想像中的大。 而隨后剿匪之时,听说即便庞海的功勋,也未能换取到一整天的血池权限。 可想而知,此物有多难得。 但现在,这一天由他全占,难以想像会有怎样的收穫。 楚宏深呼吸一口气,好半晌才缓过来。 他將清单揣入怀中,凝重道: “宋师姐,这个忙,师弟我帮定了。” “你放心,不论成与不成,我都不会忘记宋家的恩情。” 宋月很是感激,忙起身冲楚宏行了个大礼。 “楚师弟,你放心,你的恩德宋家会一辈子记在心里。” 话音未落,她便一把抓住楚宏的手,道: “走,跟我去宋家,先把报酬拿到手。” “我们再助你叩关暗劲,等暗劲后,咱们才能去找那个怪人。” 楚宏这下明白为何县城內这么多人,宋家却迟迟找不到合適的人选了。 原来,还有一个最低限制。 暗劲。 第39章 暗劲(求追读) 楚宏在宋家並未遭到刁难。 自宋青山到下边僕从,所有人都对他和气相待。 特別是宋青山,还特意叮嘱楚宏不要有压力。 五年时间,他已经看开了。 回归平凡也好。 且宋家被吞掉大量產业,也並非坏事。 只要宋家还有人在,未必不能再出化劲。 更何况,宋家在云溪县经营多年,並非没有化劲强者与之交好。 几大家族吃掉宋家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楚宏顺利將一应报酬取走。 一块坚实的血色令牌便是血池修炼的凭证,入手冰凉,不知以何种材质製成。 周遭纹刻祥云,中间则是威风凛凛的『云溪』二字,颇为不凡。 “楚师弟你要去血池时,给我说一声即可,我带你去。”宋月轻声说道。 楚宏微微頷首,郑重地將令牌收起。 有了血池加持,熟练度的提升必將更快。 剩下的则是地契、银票,以及一柄精製短刀。 他並未专程学刀法,但有刀在身,对敌时能多一份手段。 最后是全力支持楚宏叩关暗劲的承诺。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宋家很大方,直接交给楚宏三粒气血丹。 这是与气血丸同一类型的丹药,但效果却更强。 即便宋家,每个月也只能购买五粒。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气血丸,通通进入楚宏腰包。 再回到武馆时,已是夜间。 刚回宿舍,便发现唐斯年正在收拾行李。 “唐师弟,你这是......” 楚宏心中陡然闪过答案,没有继续追问。 唐斯年顿了顿,嘆了口气,苦笑道: “楚师兄,我叩关失败了。” “叩关失败又如何?你交的束脩可是能管半年,现在才多久。” 楚宏想不通,为何唐斯年叩关失败就要离开。 他明明还能继续在武馆熬一熬,说不定还能再积蓄一次气血冲关。 “哎......”唐斯年继续收拾著行李,不多时便將行囊搭在肩上。 他来到楚宏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 “楚师兄,我也想继续待在武馆,但家里......已经支撑不起了。” “我得兼顾家里。” 说罢,他深深地给楚宏鞠了个躬,脸上带著歉意: “楚师兄,当初是我不对,年少无知太过桀驁,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踏出宿舍。 “喂!” 楚宏心中陡然闪过一个想法。 “反正还有几个月,要不唐师弟你先留下来,银两我帮你出。” 楚宏算了算,唐斯年应当还能在武馆呆两个多月。 如果自己资助他一下,不需太多,只需十两银子。 或许就能改变他的一生。 唐斯年闻言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楚宏,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动。 但他最后却咬著牙,坚定地摇头: “楚师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有机会,我会继续打磨气血的。” “说不定下次再相见,我也是明劲了哩!” 他故作洒脱地摆摆手,转身踏入夜色。 唐斯年的离去,让楚宏心头略有些苦涩。 他深刻意识到,若不是有面板,或许他也会和唐斯年一样,回归平凡。 最后跟著父亲学医,再继承父亲的药铺。 但很快,楚宏陡然惊醒,他看著天上皎洁的明月。 “武者,不应被杂念牵绊,当一往无前!” ----------------- 翌日,楚宏到大威鏢局参加石毅的葬礼。 葬礼办得很简单。 石家人痛哭流涕,悲痛断肠。 石破天坐在一边,苦闷地喝著茶水,满是疲惫。 满天飞洒的纸钱,隨著一铲铲黄土落在棺材上。 楚宏默然,將石毅的付出铭记在心。 “石前辈,后边我要筹备叩关暗劲,暂时可能不走鏢了。” 事后,楚宏告诉石破天自己的决定。 徵得应允后,楚宏再次开口道: “石前辈,石大哥的恩情我永远铭记,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可隨时遣人来寻我。” ----------------- 回到武馆,楚宏进入深层次的练武状態。 期间他陆续將三粒气血丹全部吞服,气血雄浑,劲力大涨。 宋家不时送来药膳和大补肉食,全力供给。 血池楚宏也已进入,果真如传言一般,一天堪比外界一个月。 楚宏的气血愈发蓬勃,劲力更是达到顶峰。 如此一个半月后。 楚宏脚步轻快地来到演武场。 “今天,就能叩关暗劲了!” 楚宏看著面板上的数据,掩饰不住的兴奋。 【混元桩(小成)1975/2000】 他沉心站定,摆出架势。 不多时,一股热流自脚底涌泉升起,席捲四肢百骸。 热流流转间,楚宏身体愈发滚烫,好似落入岩浆中一般,浑身白雾蒸腾。 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但他依旧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混元桩熟练度+1】 【混元桩熟练度+1】 【......】 【混元桩已提升至『大成』】 那一刻,热流霍然冲入丹田。 进入的剎那,原本刚猛爆裂的明劲,倏地变得阴柔,如同平缓的水流。 再从丹田流出,流转全身,融於血肉,彻底化作柔和的暗劲。 高空中飘落的雪花,在他眼里如此清晰。 耳边更是能听到雪花落下的细微沙沙声音。 最令他欣喜的,是体內那一股温润却浩瀚的力量。 这便是暗劲。 他一指点在练功木桩上,劲力暗放,木桩顿时被贯出个穿心孔洞。 他再化掌轻拍,木桩外表无有变化。 但只是轻轻一掰,便可看到內里已被暗劲打成齏粉。 楚宏感受著暗劲的绵柔与穿透力,心头振奋、欣喜。 他的视线,悄然落在內院方向。 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坚实的围墙,刺在庞海身上。 我已经追上来了。 你准备好了吗? 楚宏知道,庞海为了武科,一直在打磨气血,苦心练拳。 他想在武科到来前,叩关化劲。 但,楚宏並不害怕。 他未来的路,只会越来越快。 化劲,指不定谁先成呢。 况且,庞海有没有命叩关化劲,还未可知。 此时,宋月和往常一样从內院出来,手上拿著专为楚宏准备的肉食。 只是一眼,她便看清楚宏周身气血的变化。 那股庞大的气息,她颇为熟悉。 她控制不住声音,欣喜道: “楚师弟,你叩关暗劲了!?” 宋月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却极强。 只是瞬间,演武场、饭堂、宿舍和內院离得近些的学徒、弟子,都听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一时间,所有目光尽皆聚焦而来。 楚宏淡淡笑著,拱手道: “宋师姐,幸不辱命,叩关成功!” 不少学徒心中震撼。 楚师兄,真的暗劲了! 自今日起,他便是庄乘风的入室弟子。 虽然还比不上庞海那等亲传、关门弟子。 但待遇却非比寻常。 不说別的,就说他掛著庄乘风的名头,一般势力绝不敢隨意招惹他。 此时,內院眾师兄师姐亦是闻声走出。 看著演武场楚宏那挺立的身影,眾人齐声恭贺: “楚师弟,恭喜恭喜!” “楚师弟,今晚有空吗,咱们去小红楼瀟洒瀟洒。” “......” 第40章 內院 眾弟子围拢过来,一一道喜。 楚宏亦是彬彬有礼地回应著。 不多时,他叩关暗劲的消息便传遍整个武馆。 眾人震惊之余,表情各异。 有奉承崇拜的,已然在与同伴肆意谈论: “楚师兄好厉害,一次就叩关成功了,我也要像他那样强。” 也有些弟子低声质疑。 “不对啊,楚师兄来武馆总共也不到五个月吧,他不是下等根骨吗,怎么叩关如此之快?” “你瞎吗?他是宋家用资源堆起来的暗劲,有那些资源支持,莫说是他,就算是猪都能叩关。” “嘘,可別这么说,小心楚师兄找你麻烦。” “呵,我能怕他?只要我不当面顶撞他,他可不敢找我麻烦。” 话语零零碎碎,楚宏充耳不闻,权当没有听见。 他的心思很简单,这些人大多畏威而不畏德,等他彰显实力后,他们自会闭嘴。 不多时,庄乘风也闻讯而来。 拍了拍楚宏肩头,庄乘风露出些许笑意: “楚宏,恭喜叩关暗劲,你可愿做我入室弟子?” “弟子愿意!”楚宏回道。 “好!”庄乘风点点头,“既是我入室弟子,出门在外若遇困难,可报为师的名头。” “內院福利想必你早已了解,但为师还是再说一遍,你可搬去內院居住,每天可领一碗秘制汤药,每七日可取用十斤虎肉......” “另外,练武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来问我。” 身为入室弟子,待遇自然与外院不同。 外院七日才能得到一碗的秘制汤药,在內院每天都有。 外院从未吃过的虎肉,在內院也能享受。 更何况,但有练武上的疑问,庄乘风会亲自指导。 这份殊荣可不是外院能享受到的。 楚宏忙抱拳感谢:“谢师傅!” 庄乘风点了点头,转身往內院而去: “让小月带你去內院住处吧,为师还有事要忙。” 庄乘风此举被看在眼里,眾人眼里顿时多了些莫名意味。 楚宏一介下等根骨,即使叩关暗劲的速度很快,也未能让庄乘风重视多少。 因为谁都清楚,他这浑身气血,全是靠宋家堆上来的。 而庄乘风对楚宏的看法从未改变。 下等根骨,靠资源堆上来的明劲、暗劲,没有任何潜力,不值得用心培养。 即便武道交流会曾让他眼前一亮,亦是未能改变他的根本想法。 你再堆,还能堆到化劲不成? 有人幸灾乐祸地提了一嘴:“师傅好像是去指点庞师兄练拳了。” 宋月来到楚宏近前,低声宽慰: “楚师弟,你別往心里去。” “师傅他......只是到了该指点庞师兄练武的时候了,並非特意针对你。” “宋师姐,我知道的。”楚宏平静地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明白,也理解庄乘风的作为。 庞海作为庄乘风关门弟子,要继承道统的弟子,自然比他这入室弟子更为重要。 这一点,不管是他还是其他入室弟子,甚至同为亲传的大师兄二师兄,都很清楚。 楚宏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能在武馆得到偏爱。 他来武馆,只是为了练武而已。 除此之外,別无所求。 “走吧楚师弟,收拾收拾,我带你去內院。”宋月轻声道。 宿舍里,只有楚宏的铺位还有行李。 另外两个铺位空空荡荡,自唐斯年和萧燚离开后,再没人住进来。 半个月前,绿衣少女和老者回到云溪县。 与萧母畅谈一番后,便带萧燚去了青龙府。 只有在那里,他的根骨被真正激发后,武道之路才能走得更远。 两人跨进內院。 一眼便见到內院演武场,庄乘风笑容满面地指导庞海练拳,与方才那种淡漠全然不同。 亲疏远近,不言而喻。 庞海则是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全身心投入在拳法中。 看著他这幅模样,別说庄乘风,就算楚宏若不知道他的底细,也难以相信他竟是无忧教的人。 “咦,楚师弟?!你暗劲了?” 庞海转身时陡然瞧见楚宏身影,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走来。 他一把握向楚宏手臂,似是热情接近,极为激动:“我就知道你能行。” 楚宏不动声色地避开,拱手道: “庞师兄,劳你掛念,但我们不熟,还请自重。” 庞海的手僵在半空,虽然还掛著笑,但面色已冷了两分。 他毫不尷尬地收回手,爽朗笑道: “楚师弟,今晚我做东,咱们去酒楼庆祝一番。” 他又扫视一圈诸位弟子,继续开口: “大家都一起来,热闹热闹,千万別冷落了楚师弟。” 眾弟子纷纷附和著,表示今晚一定参加。 楚宏却摇头拒绝,语气坚定: “多谢庞师兄好意,但师弟急著回家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就不打扰了。” 他凑上前,轻声道:“庞师兄,別假惺惺来套近乎,那日你辱我之言,我可一直没忘!”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却饱含深刻的仇恨。 摆明了要和庞海站在对立面。 但这般说法,又只会让人误会两人恩怨来自那次嘲讽,不会往更深处想。 楚宏侧身走过,扭头对宋月虚手一引: “有劳师姐,继续带路。” 两人离去,將眾人拋在身后。 庞海站在原地,笑容早已不在,脸色甚是阴沉。 他没想到,楚宏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当著师傅,当著诸多弟子的面拒绝他。 瞧著远去的两人,庞海的眼神愈发危险。 真以为叩关暗劲成功,就翻身了? 此时,有人快步上前,满是討好地开口: “庞师兄,那楚宏一个堆上来的暗劲,竟敢扫你兴致,我去替你教训他!” 来人挥舞拳头,跃跃欲试。 只要庞海稍微一点头,他立马就要衝上去,和楚宏来个真人格斗。 在內院垫底多年,他深知傍上一个大腿的重要性。 早前他没有这个机会,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若不抓住,那可就亏大了。 庞海微微頷首,思考片刻,低声吩咐道: “行,八天后正好师傅考校实力,余威,你找个机会把他打废打残。” “这.......”余威浑身一震,面露怯色。 师傅考校门下弟子实力,虽说会让弟子们相互较量,但都是点到为止。 若是他下重手伤了楚宏,甚至废了楚宏,马上就会被赶出武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庞海眉目一沉,不悦道: “你怕什么怕,我赵家正缺个护卫队长,我看你就挺適合。” “.......”余威沉吟半晌,咬著牙道,“好!” 他也是下等根骨,花费数年积累,好不容易才叩关暗劲。 但他却发现,暗劲之后他的气血增长极为缓慢,慢到此生都无缘化劲。 早早就看到结局,他便决定要抱紧大腿,为自己寻一条稳定的出路。 眼下庞海指出的明路,正是他苦寻多年的机会。 他不想放弃。 余威暗自评估,他虽说在內院实力垫底,但却已在暗劲打磨多年,算得上老牌暗劲。 且他一身九锻拳早已小成。 楚宏这个刚成的暗劲,练武时间也半年不到,绝不是他的对手。 “庞师兄放心,我必让楚宏见识我的厉害。” “打废打残还不够,等出了武馆,我再去把他灭了。” 庞海点点头:“做乾净点,別留下把柄;赵家很需要你这个护卫队长。” 第41章 战书 楚宏来到单间宿舍,隨身物品布置好之后,转头看向宋月: “宋师姐,咱们什么时候去见那位怪人?” 受了宋家的大恩惠,楚宏自然也想儘快了结此事。 不然一直拖著,宋家也会有意见。 宋月倚靠在门口,调笑道: “楚师弟,你这么急干嘛。” “难不成想早点娶我过门?” 虽说那日楚宏明確拒绝了宋月。 但宋月非但没有因此沉闷尷尬,反而还时不时拿这事来打趣楚宏。 完全不拘小节,尽显江湖儿女豪爽。 倒是让楚宏感觉不好意思了。 瞧见楚宏吃瘪的表情,宋月宽慰道: “楚师弟莫急,那个怪人只有月中那几天才会出现。” “你现在刚叩关,先沉淀沉淀再说。” 楚宏估摸著算了算,现在才冬月初三。 也就是还有十多天,才能去见那怪人。 如此也好,恰好可以再深练一番拳法,把拳法推到大成。 宋月离开后,楚宏悄然打开面板,瞅著上边的数据,心中不免激动。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大成) 1/4000】 【九锻拳(小成) 1836/2000】 【疾风步(小成) 562/2000】 【寒光腿(入门) 248/500】 这段时间,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都用在练武上。 练武需要鬆弛有度,如果单是站桩,或者单是练九锻拳,不论是谁,时间久了身体都会有不適感。 但若是九锻拳和站桩交替进行,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因此楚宏九锻拳的进度只比混元桩慢一点。 当然,他偶尔也会练练疾风步和寒光腿,两者进度不大,但却让他的练武不那么枯燥。 按照当前进度,七天內九锻拳必定大成。 “貌似庞海的九锻拳,也不过大成而已,等我大成后,想办法找他『取取经』。” 同为暗劲,楚宏不觉自己会比庞海弱多少。 他欲等九锻拳大成后去试探一番,再做谋划。 念头刚定,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余威来了。 他站在门口,诚恳邀请楚宏: “楚师弟,庞师兄一番好意,你大气些,別让师兄下不来台。” “曾经的事都过去了,师兄也不是故意针对你,还惦记著干嘛?” 余威不知內情。 只以为楚宏拒绝庞海,是因为当初剿匪回来时,庞海『教育』了楚宏几句,因此被楚宏怀恨在心。 楚宏语气平静,客气拒绝: “余师兄,我要回家,你们自去庆祝便可。” “还有,庞海的事,还请余师兄不要插手。” 他知道庞海作为关门弟子,肯定有许多弟子要巴结抱大腿。 余威不过是其中之一。 眼下他私自前来邀请自己,定是想在庞海面前挣表现罢了。 只是他与庞海的仇怨深厚,他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去庆祝。 做不到和仇人坐一起吃饭喝酒。 再被拒绝,余威的脸色瞬间垮下: “哼,楚师弟,別给脸不要脸,庞师兄请你是看得起你。” “你一个靠资源堆上来的暗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识趣点就乖乖答应,否则师兄定要教你知道,咱內院有些规矩,你得受著!” 说话之间,他拳掌垒在一起,不安分地扭动著,威胁意味十足。 楚宏剎那间明白了。 余威这是先礼后兵,总之改不了的找自己麻烦。 但他面对威胁,却没有心虚和害怕: “余师兄,还请自重。” “你这点把戏和手段,奈何不得我分毫,省省吧。” “奈何不得你分毫?!”余威嘴角勾起阴冷笑意,“好好好!” “楚师弟,看来你很自信啊,过几日考校擂台,我会让你知道师兄的厉害!” 楚宏歪著头,看向神情狰狞的余威,恍然大悟似的开口: “余师兄,你这是在给我下战书?!” “那好,我接了!” “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楚宏知晓余威是『老牌』暗劲,但他並不害怕。 因为余威暗劲多年,但九锻拳却依旧只有小成。 就这点实力,竟不自量力想教训自己,可以说是不知所谓。 余威被楚宏的气势震慑,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厉声道: “好好好,下战书是吧。” “行,你別后悔!” “行啊,到时候看看谁会后悔!是你,还是庞海?” “砰!”楚宏直接关上房门,隔绝余威的聒噪声。 他明白,这是庞海对他的一次试探。 也是第一波明面上的杀招。 只要他不敌,接下来定会有连环不断的算计,直到达成所愿。 不过他並不担心,既然要战,那就战到底! 战到他们胆寒为止。 一个余威怎么够胃口。 庞海,你也別想跑掉! 很快,楚宏不给庞海面子、挑衅余威甚至下战书的消息,在武馆內飞速传开。 一眾弟子立马来了兴致。 “什么?余师兄去邀请楚宏去庆祝,楚宏非但不给面子,还出言不逊,更是下战书了?” “就是啊,听说余师兄是帮庞师兄去邀请的,却得到这个结果。” “楚宏不是刚叩关暗劲吗?他哪儿来的勇气。”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是想耍耍威风呢。” “呵,一个靠资源堆上来的废物,等著吧,余师兄定会把他打得跪地求饶。” 在各弟子的添油加醋下,大家不约而同地,对八天后的考校期待起来。 他们真想看看,楚宏到底有怎样的底气,敢叫板老牌暗劲。 更想看这楚宏惨败,被打脸羞辱的场景。 楚宏听到这些顛倒的流言,並未急著去闢谣,反而自顾自地练拳,等待事件发酵。 倒是宋月在极力为他辩解,但大势当前,根本无人相信。 至於庄乘风,却像是未听到这般流言一般,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 更未取消两人间邀战的战书。 “原来我之前都想错了,要除掉他何须去找外边那些废物。” “馆內这么多棋子,早就可以利用起来。” 庞海此时有些懊恼,他发现得太晚了。 若是早些时候,趁著楚宏还未叩关暗劲,甚至没有叩关明劲时。 就让馆內学徒下手,楚宏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不过细想之后,他觉得现在也不迟。 趁著楚宏刚升暗劲,正好把楚宏打掉。 虽说可能得罪宋家,但宋家眼下自身难保,又怎可能为一个废掉的楚宏强出头。 “就这么办,不过单一个余威还不够。” “还得再安排一个,才更保险。” “若是还不行,就只能我亲自上手了。” 庞海信心十足。 这一次,他优势满满,必胜无疑。 ----------------- 八日时间转瞬即逝。 楚宏关闭面板,信心十足地来到內院演武场。 十几个入室弟子站成一排。 院墙之上,更是掛满了好事的外院弟子。 一个个兴奋不已,就等著看楚宏今日如何被打脸。 庄乘风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没有驱赶外院弟子。 只是淡淡的宣布道: “今日,考校你们的练武进度,和往常一样两两对战。” “务必拿出所有实力来,让我看到你们的潜力。” “但是你们都是师兄弟,也要注意点到为止,切莫失手伤人。” 简单的规矩讲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单。 “第一场,楚宏,对阵余威!” 全场瞬间安静。 一道道视线落下,带著幸灾乐祸的意味。 更多的全都钉在楚宏身上。 谁都没想到,重头戏竟然来得这么快。 第42章 考校(求追读) 余威大步踏出,来到演武场中心。 他狞笑著活动手腕,朝楚宏勾了勾手指: “楚师弟,来!让我看看你的底气!” 楚宏缓缓步入场中,气息沉稳,脸色平静,只淡淡道了声: “来!” 庄乘风『鐺』地敲响小钟: “比试,开始!” 余威低吼一声,气势蓬髮:“接招!”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同利箭爆冲,抬手便是凶猛一掌。 这一掌直拍胸口,摆明要重创楚宏。 而楚宏站在原地,恍若未见般,动也不动。 围观弟子们个个展露笑顏: “来了来了,看余师兄一招秒了他。” “你看,他都嚇傻了!” 只有庞海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觉得似曾相识。 场中,就在掌风临身的剎那,楚宏动了。 身形猛然一晃,借著疾风步瞬间来到余威身后。 一拳直捣余威后心。 “该死!” 余威脸色大变,慌忙就地一滚,狼狈躲开楚宏这一拳。 但楚宏的鞭腿紧隨而至,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余威暗道不好,双脚一弹,竟是平地起身。 他深知与楚宏拼身法没有意义,趁著楚宏袭来,抬手就是一爪。 这一爪,直击楚宏腿后大筋,快、准、狠。 楚宏旋身躲开,寒光腿猛然一踢,青石地面隨之爆裂。 “你......” 余威大惊,赶忙后退。 有弟子这才反应过来,惊呼道:『楚宏九锻拳大成了!』 诸多弟子听得此言,又见楚宏占据上风,一时有些沉默。 庞海镇定自若,直道果然如此。 只有庄乘风看著迅疾交织的两道身影,诧异之余又有些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敲击著木椅,眉宇深深皱起。 大成九锻拳、小成疾风步、入门寒光腿...... 他哪来这么多精力一项项去练,难不成他的悟性比庞海还高? 场內,楚宏面色平淡,出拳简洁明了。 没有任何花哨技巧。 “砰!” 余威全力挡下这一拳,发出一阵爆响。 下一瞬,余威瞳孔骤缩。 他只感觉自己打出的暗劲,竟被对方一击溃散。 一股绵柔却暴虐的劲力顺著他的手臂,凶猛倒灌入体。 “啊!!!” 余威甩手,咚咚咚踉蹌退后数步,捂著手臂,冷汗直流。 楚宏缓缓走上前,凝视余威: “余师兄,师弟这般底气,可入得你的眼?” 场外,眾弟子已经看呆了。 他们难以想像,老牌暗劲余威,竟被摧枯拉朽打败。 眾人顿时也明白,为何楚宏敢下战书了,並非狂妄自大,而是他真有这个实力。 要知道十几个入室弟子里,九锻拳大成的也就五指之数。 楚宏刚暗劲,拳法就已大成,已然躋身眾弟子前列。 一时间,眾弟子心生不安。 生怕楚宏记著自己这几日的挑衅嘲讽,转头来找麻烦。 几乎剎那,院墙上掛著的那些外院弟子,便跑了个乾净。 庞海的目光落在楚宏身上。 他就知道,楚宏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好在他还安排有后手。 “楚宏,胜!” 旁边,庄乘风宣布结果,但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余威,拳法招式不够灵活,你那一拳应当......下去多练练。” “楚宏,你拳法虽已大成,但在出手时需......另外,贪多嚼不烂,自己下去好好反思反思。” 楚宏拱手:“谢师傅教导。” 他缓缓退向一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庞海。 却见庞海亦是盯著自己,面带微笑。 瞧见楚宏望来,他还故作称讚的姿態,冲楚宏点了点头。 似是在夸奖楚宏,进步神速。 楚宏冲他抬了一拳,回以微笑。 “楚师弟,你没事吧?”宋月凑过来,拉著楚宏的手摆弄查看。 楚宏挥了挥手,笑道:“宋师姐,你看我这是有事的样子吗?” 与余威交手,他连全力都未出。 余威又怎能伤得到他。 很快诸內院弟子都考校完毕,庄乘风正准备收工。 却见一身形壮硕的少年迈步而出:“师傅,弟子欲与楚师弟再比一场。” “嗯?” 庄乘风没想到,考校之余竟还有变故。 但门下若因恩怨相斗,他可是不允许的。 庄乘风沉著眼眸,钉向少年: “小六,你为何要与楚宏比斗?若是没有个合理的理由,为师可不会同意。” 少年小六目光凌厉,解释道: “师傅,弟子看不惯他那种惺惺作態,方才他明明贏了,还要讥讽挖苦同门师兄弟。” “弟子斗胆,代师傅教教他规矩,让他知道咱们应当和睦相处!”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吼出来。 语气沉重如山。 他和余威一样,都是庞海的棋子。 这番理由,不过是隨口胡诌罢了。 但他却知道,师傅一定会答应。 果然,庄乘风沉吟数息后,扭头看向楚宏: “楚宏,你是否应战?” 平心而论,他是不想弟子间私斗的。 但小六的话,让他心有触动。 方才楚宏战胜余威后的那番言语,著实让他心生不满。 在他看来,都是同门弟子,的確应当和睦。 但楚宏自入內院以来的所作所为,显然与之背道而驰。 因此,简单教训教训,让他知道规矩是不错的。 楚宏神情镇定平静,上前一步道: “师傅,弟子可应战。” “但弟子也有一个要求,若是弟子侥倖胜了,弟子也想邀人练练拳脚。” 庄乘风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 他只当楚宏实在找台阶,並不觉得他能胜过小六。 毕竟小六可不比余威,他的拳法早已大成,对战经验丰富。 惩治楚宏,轻而易举。 “既如此,你们再来!” “鐺!” “比斗,开始!” 这一次,楚宏可比上回认真,拿出九分力气,速战速决。 他率先发起进攻,身如闪电,带出残影攻向小六。 小六只看到眼前一晃,楚宏便已到了近前,压迫力极强。 他架起手臂抵挡,却见楚宏又已至身后,软绵绵的一掌已然拍来。 他脸色大变,没形象的就地趴下,迅速滚向旁边。 而后,再次滚动身体,躲开楚宏的寒光腿。 但还不等他起身,便见楚宏又已到了近前。 一条腿不断放大。 “我......” “砰!” 腹部遭受重创,庞大的力量將他推出老远。 即便楚宏收了大部分暗劲,但他此时也觉得五臟六腑都碎了一般。 他蜷缩著倒在地上,捂著腹部,上气不接下气。 “多谢小六师兄指导,师弟这回知道规矩了!” 楚宏居高临下,淡淡开口,嘴角故意露出一丝嘲讽不屑。 小六恶狠狠盯向楚宏,却什么话都没说。 他很不解,为什么楚宏突然这么强。 “楚宏,胜!” 庄乘风眉头紧皱,无奈地宣布结果。 “楚宏,下去好好反思为师刚才说的,好了,今日考校就此结束。” 这一次,他没有再行指点,只简单讲了两句,便收拾著起身,招呼庞海准备离去。 楚宏上前,开口道:“师傅,弟子还有一场没比。” 庄乘风闻言,盯向楚宏,略有不耐: “你要和谁比?” 楚宏拱拱手,扭头凝视庞海: “弟子要和庞师兄过过招,还望师傅应允!” 第43章 战庞海(求追读) 庞海?! 內院眾弟子尽皆譁然。 楚宏真就以为打败两个师兄,就能叫板庞师兄了? 武馆里庞师兄绝对不是弱者,虽然暗劲不到半年,却能碾压大部分入室弟子。 即便早年入门的大师兄二师兄,也只比他略胜一筹而已。 是真正在武馆內横著走的人物。 宋月听得此言,更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楚宏。 她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里那沉默刻苦的楚师弟。 今天竟然这么大胆。 这么锋芒毕露。 楚宏未在意眾人的诧异惊奇,他盯著庞海,掷地有声: “庞师兄,该你了!” “战还是不战?一句话!” 楚宏此举,並非衝动的决定。 而是他正式反击庞海的开始。 以前实力不足,面对庞海的算计,无力反抗。 但现在他已暗劲,是时候展露锋芒了。 当然,此举也是为了打出威风,免得他人找他麻烦。 这一点,从余威、小六接连针对他,就能看出端倪。 因此,他要露出獠牙。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呵呵呵。” 庞海不惊反笑,仿佛早有预料。 他並未怀疑自己是因身份暴露,而被楚宏惦记。 只当楚宏是被昔日言语刺激,心中不服。 这才在暗劲后,挑衅自己。 他缓缓迈步而出,晃动手臂,筋骨噼啪作响。 他故作好好师兄的样子,温和开口: “既然楚师弟想验证实力,师兄自当成全。” “我也想看看,一向闭门造车的师弟,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正愁没有正当理由出手,楚宏却就自己送上门来。 这份挑战,正中他下怀。 哪有不应之理。 庞海面朝庄乘风,躬身道: “师傅,楚师弟连胜两局,心气有些高,或许看不上咱武馆了。” “弟子愿与师弟过过招,教他认清自己的实力地位,不要太过囂张。” 庄乘风默默点头。 和往期考校相比,这一次考校太过节外生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楚宏。 这个不被他看好的傢伙,接二连三地引发『变化』,让他很不满。 且现在楚宏不仅不知收敛,还要挑战他的关门弟子,当下看向楚宏的眼神愈发不爽。 “既然都没意见,那你们便对拼一拳,分出高下即可。” 庄乘风没有让两人如先前那般比斗。 毕竟楚宏背后还有宋家,当前节点,他得给宋家一个面子。 让楚宏受点教训便已足够。 如若屡教不改,以后再行惩治。 得到应允,楚宏站定,抱拳:“庞师兄,请指教!” 庞海亦是站定,淡淡道:“楚师弟,这一拳,你可接好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便已紧握成拳,直直地朝楚宏打来。 这一拳,破空声响,气流涌动,衣衫都被衝击得猎猎作响。 “这......这威势好强!庞师兄这是要把楚宏废了?” “天啊,庞师兄好厉害!” “这一拳怕是已有师傅十之三四的威势了,楚宏能抗住吗?” “能不能抗住,那不都是他自找的,挑衅谁不好,偏偏去挑衅庞师兄,活该!” “楚宏必败无疑!若他胜了,我给你们洗一个月袜子!” 场中,楚宏面对这直直轰来的一拳,不闪不避。 他弓步前压,暗劲调动,霍地一记直拳轰出。 这一拳,暗劲凝於一点,化作一枚穿透极强的钉子,欲破万法。 “轰!” 两个拳头狠狠碰撞在一起。 气浪炸开。 楚宏只觉爆裂的洪流席捲而来,逆著手臂而上,要將他搅得粉碎。 噔噔噔! 他连忙撒手,连退六步,迅速调动暗劲竭力抵挡,驱除来袭劲力。 但手臂崩裂出数道伤口,鲜血浸湿衣衫,疼痛不止。 庞海同样不好过。 巨力反震之下,他也不可避免地后退两步。 楚宏那根拧成钉子的暗劲,硬生生穿透他的拳劲,在他手臂搅动风云。 若不是他见机早,整条右臂都得废掉。 “嘶~” 庞海右臂疼痛,止不住的轻颤,即便他极力隱藏,也被人看在眼里。 他面目狰狞,脚下一踏便冲了出去,左手成爪抓向楚宏。 但楚宏迅速挪动躲开攻击,站在另一边,语气平淡: “庞师兄可是输不起?说好了只对一招,怎么还来偷袭?!” “这就是你的规矩?” 全场鸦雀无声。 庄乘风看著这一幕,今天已不知是第几次皱眉了。 眾弟子则是张大了嘴,再次被楚宏震惊。 虽说从后退的步数来看,的確是楚宏输了。 但他们也看到庞师兄的状態不怎么好。 他们想过,庞师兄定然会摧枯拉朽似的,一拳將楚宏打得跪地求饶。 却没想到,庞师兄吃了个暗亏。 这份落差,让他们难受不已。 楚宏压下翻涌的气血,取出一粒黄澄澄的丹药服下,手臂情况稍解。 他拱拱手,笑著开口: “多谢庞师兄指点,师弟受益匪浅。” “希望下次,庞师兄能见识到师弟的进步。” 定下下次再战的基调后,楚宏对庄乘风行礼,转身退下。 身板挺直,自信满满。 这次拼拳,他感受到庞海很有实力,但並没想像中那么强。 他虽与之有差距,但並不大。 且这只是硬碰硬的拼拳,他摒弃了很多优势。 若是將身法、腿法等全部使出来。 楚宏相信,庞海若是没別的手段,必死无疑。 陡然,楚宏想到老者所言,庞海是侥倖换骨的半成品,代价大,缺陷也大。 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 “接下来,就是设计引他出门,然后,曝光他的身份,再解决他!” 楚宏已经迫不及待了。 相比之下,眾入室弟子更加难以置信。 “他......他这是在跟庞师兄邀战,下次还要打?” “好像是这个意思。” “庞师兄脸色好像很不好,楚宏真有这么强吗?他才刚刚暗劲啊。” “呵,你想哪里去了,绝对是他使了阴招,暗算了庞师兄。” “也对,庞师兄比他先入暗劲数月,若不是他偷袭暗算,绝不可能失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虽说楚宏有些取巧,但他九锻拳大成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內院诸多弟子,九锻拳大成的不过五指之数。 这就是他的底气。 庄乘风挥手让眾弟子散去,径直来到庞海面前,取出一颗药丸递上。 “小海,你轻敌大意了。” “若你將暗劲凝於一处,此次便不会这么狼狈。” “这次算是个教训,回去好好反思反思,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身为化劲强者,他对两人对拼过程中劲力运用的手段,看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如此,他才发现庞海太过自大。 认为楚宏刚叩关暗劲,对劲力的使用手段不熟练。 故而准备用大势洪流镇压。 却没想到楚宏那颗钉子,让他吃了大亏。 想到此处,庄乘风心底也不由暗暗对楚宏的悟性心惊。 可惜是个下等根骨,否则他怎么也得培养一番。 庞海恍然回神,手上的疼痛感衰减。 他揉了揉右臂,沉声道:“师傅放心。” “下一次,我定要让他知道,有些差距不是靠著苦练就能跨越的。” 嘴上虽如此说,但他心里已经想好。 他不想再等了,他要去找大尊。 第44章 见怪人(求追读) “楚师弟,你没事吧?你今天怎么了?” 宋月追上楚宏,满是不解。 楚宏今天迥异的变化,让她感到陌生。 特別是楚宏突然向庞海邀战,实在让她备受衝击。 在她印象中,两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才对。 楚宏摆摆手,不欲多言: “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耽误我们去见怪人前辈的。” 他和庞海的恩怨,不能说与旁人。 和庞海一样,楚宏也將目的藏得很深。 因此在明面上,两人恩怨纠葛只是来自剿匪后那次嘲讽打压。 是意气之爭。 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庞海藉由无忧教、铁拳帮的算计而引起。 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行。”宋月见状,也不再多问。 ----------------- 楚宏接连击败余威、小六师兄,甚至还和庞海对招的消息,再次在乘风武馆传开。 一时间,外院学徒个个噤声不敢言。 若在之前,他们还能口花花地调侃、嘲讽楚宏不自量力、耍大牌、摆谱。 但现在,他们即便再有想法,也只能在心里说说,绝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谈。 强者的尊严,不容践踏。 楚宏的实力和战绩摆在那里,已经足以说明太多东西。 你说他花瓶,他连败两人,还能让庞师兄吃亏。 你说他猖狂囂张,他是暗劲强者,囂张点又怎么了? 就连庞海,在此事后亦是低调离开武馆,似不敢面对眾人。 当然,这些都与楚宏无关,他此时正打开面板,分析著接下来的道路。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大成)125/4000】 【九锻拳(大成) 26/4000】 【疾风步(小成) 593/2000】 【寒光腿(入门) 271/500】 “这腿法倒是好用,得儘快让它也小成。” “看来我先前的筹划没有错。” 早在叩关明劲时,楚宏就给自己定下了练武的初步方略。 手上有拳法,包含拳、掌、指、爪,主司攻伐。 脚上要有腿法、身法,能打能跑。 身上常备一把武器,紧急情况可用。 最后还需要一门横练武学,增强自身防御,摒除血肉苦弱的弱点。 而现在,他设定的体系里,只差一门横练武学了。 但横练武学难寻,至少在云溪县內,没谁家有横练功夫的。 他甚至还托宋家打探过,亦是没有结果。 “看来,横练武学得等去了青龙府,再伺机寻觅了。” 宋月给楚宏讲过青龙府的事情,据说那里宗门林立,天才眾多,绝学更是丰富。 即便庞海这上等根骨去了那里,都不一定能真正出头。 她刚练武时,被父亲带去青龙府呆过一段时间。 差点被打击得道心崩溃。 想著宋月描绘的场景,回想武馆內的一切。 楚宏望向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或许,他也该离开了。 ----------------- “楚师弟,我们该出发了!” 三日后清晨,宋月已在门外等候。 今天是去见怪人的时间,也是决定宋家命运的时候。 武馆外,宋家马车早已备好,一眾宋家人物在门口等候。 “来了!” 楚宏与眾人打了招呼,坐上马车,一行人径直出城。 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上滚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城外流民比先前更多了些。 似乎两个月里黄安县又发生了变故,百姓不得不逃难而来。 但在这寒冬腊月,虽说有县衙施粥,若没有遮风挡雨的倚靠,终究难活。 隨著宋家的出行,城內诸多势力也开始行动,一架架马车远远缀在后边,浩浩荡荡。 这等场面难得一见,但眾势力却各有心思。 若是楚宏成了,他们便大肆恭贺庆祝。 若是未成,他们就趁机让那前辈看看自家孩子是否合格。 同时迅速下手,將宋家吃干抹净。 今日,无论如何,都必將是全城的盛宴。 大威鏢局、三合帮也没有閒著,按照前日与楚宏商量的方案,整装出发。 -----------------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处破旧山庙前。 楚宏知道,这应当就是宋青山打碎化龙杖的地方了。 宋青山率先下车,宋月紧隨其后。 两人分列左右,等待著楚宏。 儼然给足了他超乎常规的尊重。 “啪嗒!” 楚宏跳下马车,在两人带领下走进破庙。 破庙昏暗,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是闻著这股味道,就让人皱眉。 这不似寻常破庙。 抬眼再望,只见泥塑神像之下,盘坐著一道邋遢的身影。 脸型瘦削,掛著黑污和油渍;鬚髮灰白相间,拧成一股一股的,亦是油光鋥亮。 衣衫破旧,脏兮兮的,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味道; 只有膝上搭著的泛黄竹杖还算乾净,但也沾著不明黑渍。 乍一看,就像是《功夫》里的老年加强版乞丐。 感受到破庙来人,怪人闭著的眼睛动了动,但並未睁开。 宋青山態度恭敬,轻声道: “向前辈,晚辈再为您寻来一人,还请前辈查验。 楚宏和宋月亦是躬身:“拜见向前辈。” 怪人闻言,缓缓睁眼。 他的视线径直落在楚宏身上,目光炯炯,似乎能穿透一切。 楚宏立时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在怪人面前无所遁形。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楚宏极为不安。 好在只是片刻功夫,怪人便收回目光。 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宋青山和宋月原本饱含期待的眼神,瞬间暗淡。 五次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没想到也失败了。 宋月有些不甘心,带著颤音求证: “向前辈......他......也不行吗?要不......你再看看?” 怪人右手掐著不明法诀,似在测算。 少许后,仍旧摇了摇头,道: “虽然带著那股气息,但他不是本座要找的人。” “且去。” 这句话,不仅表明楚宏获得不了这份机缘,还给宋青山定下了死刑。 楚宏心中微嘆,上前一步: “宋叔、师姐,很抱歉没能帮到你们。” “但你们放心,我用了宋家的资源,自会记得宋家恩情。以后但有需要,儘管吩咐即可。” 他朝怪人抱拳见礼,转身便要退出破庙。 “咦~不对!你先等下。” 而这时,怪人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楚宏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只见怪人右拇指疯狂在各指节间点指,眉头渐渐蹙起。 宋青山和宋月再次露出期待神色。 但转瞬,怪人又摇头道: “不,不是,的確不是。” 楚宏心情复杂,再次转身。 但刚走两步,便觉一股无形之力捲来,眼前景象疯狂倒退。 “啪!” 一个冰冷枯瘦的手掌按在楚宏肩膀,接著便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沿著经脉流转。 楚宏本能调动暗劲抵挡入侵。 但他却发现,那股暖流如同无形,暗劲攻去竟无任何效果。 “別抵抗!” 怪人低声道,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少顷,怪人收回手臂,面上竟是有了笑意。 “涅槃而生,命如顽石,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你姓甚名谁,可愿做本座记名弟子?” 第45章 大幕开场(求追读) 这时,楚宏即便心境再平静,也激动得呼吸急促。 他跨步上前,躬身道: “弟子楚宏,拜见师尊!” 是不是传人不重要,能与这等高人结缘,就已是得天之幸。 更何况,有了师尊这座靠山,旁人算计他前总得掂量三分,这是天大的好事。 而此时,宋青山和宋月,亦是眼巴巴地望著怪人。 宋青山心中忐忑不已,暗自期待怪人能赦免他的『罪过』。 怪人瞥了一眼宋青山,淡淡开口: “虽说没能给本座找到传人,但有个记名弟子也不差。” “当你过关。” 他轻轻一弹指,一道无形劲力落在宋青山身上。 五年封禁,一朝解除。 宋青山猛地一颤,浑身化劲自行运转,再无半分凝滯。 他『噗通』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多谢前辈,恭喜前辈寻得弟子!” 宋月亦是连忙跟著跪地,感激涕零。 怪人点点头,轻轻一挥手,便把两人推出破庙。 “砰!” 庙门轰然关闭,只余下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出: “你等且去,好自为之。” 楚宏虽被留在破庙,但他面色平静,並无慌乱。 怪人瞧见楚宏这般镇定模样,讚许地点点头: “照理说记名弟子,不入门墙,不承我道;但你合我眼缘,可破例传你本座独门掌法。” “下去好生练习,若五年內能小成,可来青冥山寻我,我正式收你入门墙。” 楚宏恭敬拱手,诚心感激: “谢师尊,弟子定当悉心练武,不负师尊所望。” “嗯。”怪人无所谓地摆摆手,隨手拋出一页金纸。 楚宏看也没看,便將其郑重收起。 怪人再次拋出一块玉牌和一个瓷瓶,继续道: “赐你一护身之物,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可保你一命。” “一粒化生丹,再重的伤势,只要还活著,顷刻尽復。”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楚宏再次感谢,躬身接过玉牌和瓷瓶,再抬眼怪人却已不见踪跡。 只有一道余音迴荡: “好生练武,本座向无尘,在青冥山等你。” 楚宏再次躬身。 师尊虽然就这般离开了,但他並不失落。 记名也好,真传也罢。 他的路,终究得自己去闯。 ----------------- “吱呀~” 楚宏推开破庙大门,迈步而出。 门外的场景,让他陡然一惊。 只见外边,各式车马林立。 县令、各大家族族长、武馆馆主...... 云溪县眾势力头领,尽皆在此。 瞧得楚宏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楚宏身上。 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楚宏便强自挺直腰板,镇定自若地看著这群人。 “楚宏......向前辈可还在里边?”宋青山上前,低声问道。 这一问,牵动所有人的心神。 他们都想知道答案。 楚宏摇摇头,平静道:“师尊已经离开了,诸位请回吧。” “师尊?小友你真成了向前辈的传人?!”县令开口,带著探寻之意。 可若楚宏真是传人,那为何不带他走? 但若不是,楚宏又为何要称呼师尊。 楚宏摆手道:“我並非传人,得蒙师尊垂怜,收我为记名弟子。” 呼~ 眾人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 不是传人,他们家的子辈便还有机会。 县令还想再问,却听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黄叔,各位前辈,你们可別被他骗了,他那是什么记名弟子,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眾人寻声望去,只见庞海一身银白衣衫,翩然走出。 他眼神沉凝,面色冷峻。 来到近前,伸手一指楚宏,再点向宋家方向,语气凌厉: “这都是宋家在设局,引我等出城,他们想把咱们云溪一网打尽!” 轰! 这话语如同一声炸雷,落在眾势力耳边。 眾人震骇不已。 县令皱了皱眉头,没有想通其中关窍: “小海,何出此言?” 庞海咧嘴一笑,指著楚宏,声音冷冽道: “第一,按照宋家的要求,符合条件的人那么多,为何偏偏要选楚宏,这其中太过耐人寻味。” “第二,他楚宏何德何能,能比那些具备上等根骨、绝顶悟性的人强?但偏偏他就成功了,这也太巧了些。” “第三,按照传言,那位前辈寻得传人,才会解除宋青山的禁錮。” “可楚宏区区一个记名弟子,按理说绝不可能让宋青山恢復实力,但他却恢復了,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说话间,庞海来到破庙门口,挑衅地给楚宏递了一个眼神: “一桩桩巧合我心中惊奇,但若是把黄安县的事件拉过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因为,楚宏、宋家都是无忧教的暗子,他们谋算多年,就为今日引我等出城。” “如果我所料不错,周围怕是已有无忧教的强者埋伏了吧!” “对不对,楚师弟!” “你放屁!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宋青山听得此言,当即暴怒。 马上就想出手將庞海拿下。 哪知他刚一动手,赵家主几人瞬间出手,死死將他按住。 动弹不得。 楚宏站在破庙门口,略有意外。 没想到他还没揭开庞海的身份,却反倒被其诬陷了。 不过他仍旧镇定,並不慌乱,淡淡地看著庞海表演。 “哈哈哈哈,小子,说得不错,竟然猜到了我无忧圣教的谋划。” 正当此时,阴笑声四起。 四面八方,影影绰绰突然冒出大量无忧教教徒。 教兵、坛主、执事应有尽有,层层合围。 为首一人身著月白色衣袍,气息浩瀚,威压全场。 黄县令等人一见那月白色的衣袍,立时大惊,心下彷徨。 “皓月尊者林沉舟?!” 这是化劲之上第一境,凝真境强者! 他们未曾见过真人,但却听说此人凶厉不已,一身白袍从不染血。 但手下却积攒著三个县城的累累白骨。 楚宏暗自感受著来人深不可测的气势,心下凛然。 玉牌悄然落在他手中,若有异动便要捏碎保命。 林沉舟走到眾人近前,朝庞海讚许地点点头: “小子,我无忧圣教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跟我干如何?” “小小云溪县太过局限,不適合你这条真龙。” 庞海面色一正,大义凛然地站在最前方,拒绝得斩钉截铁: “痴心妄想,我庞海寧死不与无忧教为伍!” “勇气可嘉。”林沉舟頷首笑著,似乎对庞海颇为欣赏。 他扭头看向云溪县的一眾势力。 无论是化劲还是暗劲,在他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但他的目的並非屠杀,而是將这些势力收服在无忧教名下。 他淡淡扫视一圈,语气淡漠,却带给眾人无与伦比的压力。 “两个选择。第一,归顺无忧教,我们就是一家人,今日便不必谈生死。” “第二,与我作对,那么......” 他屈指一弹。 只听“轰”的一声,背后的破庙轰然倒塌。 “你们的家族、势力就会和它一样,灰飞烟灭!” 所有人脸色惨白,个个低著头,不知在谋算著什么。 “不,我绝不答应!你再怎么威胁,我也不可能投靠你们这等邪教!”庞海正气凛然,大声斥责。 楚宏站在原地,如同局外人。 他握著玉牌沉默不语,静静地看著这场表演。 不得不说,庞海是有表演天分的。 虽说有些地方用力过猛,但在当前时候,倒没人发现端倪。 而此时,庞海突然转头,一指点向楚宏,语气冰冷: “楚宏,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有什么话可说? 楚宏心头一动,这是终於轮到自己了? 他神情镇定,朝人群中招手: “周帮主,该你出马了!” 第46章 三封信(求追读) “庞海你放屁,少踏马在这里栽赃陷害,你才是真正的无忧教人!” 楚宏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声爆喝。 周三合排开眾人,满脸怒气,指著庞海鼻子喝骂。 虽然只是明劲,但在眾人的目光下,他却丝毫不怯场。 他取出两封书信,逐一介绍: “这封信,是我帮灭掉铁拳帮时搜到的栽赃信,欲要让铁拳帮对楚老哥下手。” “角落这印记,就是无忧教的印记。” 周三合又抖动另一封书信: “这封信,是你庞海写给家人的。嘿,我找人对比了两者字跡,竟然一模一样。” “来,县令还有大家,你们都来看看。” “这狗东西还在这里装正义,其实內里早踏马就叛变了。” 说罢,他將两封信直接递给县令,让眾人传看。 眾人一一对比之后,脸色顿时变了。 看向庞海的眼神,充满著怀疑。 庞海却是面不改色,淡淡笑道: “字跡和书信都可以仿造作假,如果我愿意,马上就能让人临摹十份百份。” “可惜,假的始终是假的。” “来,还有什么都拿出来,让我看看为了栽赃我,你们还做了哪些准备。” 眾人一听,又开始摇摆不定。 他们虽是武者,但也知道某些书画大家很会临摹。 若楚宏真以此作假,那不就是诬陷嘛。 一时间,眾人望向楚宏,看他如何辩解。 楚宏早有预料,他就知道只是一封信,难以让庞海承认。 但他手里,又何止一封信。 楚宏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平静地递给县令: “庞海,如果所料不错,这是你第一次算计我时写出去的信件吧。” “那次若不是我见机早,怕是早就没命了。” 庞海眼神微冷,著实没想到这封信竟没有被烧掉。 好在信里都没有署名,他心下稍安,面色从容: “不得不说,你做戏还真做得全。” “我就只说一句,若我真是无忧教之人,早在你去黄安县运鏢之时,就已经是死人了。” “大家也可想想,我庞海若是无忧教人,我会容许那批货物送到黄安县?” “我会容许他活著回来?” 此言一出,黄县令和眾內城势力顿时默然。 庞海说的没错,如果真是那样,只需稍稍安排一二,当时只是明劲的楚宏,绝无倖存的可能。 顿时,眾人对庞海的怀疑立减。 瞧见楚宏不说话,庞海又道: “怎么不说话了,这下承认是陷害我的了吧?!” 楚宏没有理会庞海,再次朝人群中拱拱手: “石前辈,庞海看来是要嘴硬到底了,请您也出来,为我作个证吧。” “哼!” 伴隨一声冷哼,大威鏢局的眾人,推著石破天缓缓行来。 他的手上,捏著一封染血书信。 眾人立时又是一惊,怎么还有书信。 “此信件乃运鏢时,老夫从执事郭昊身上搜得,亦是要除掉楚宏,还有萧燚。” “黄县令,还请你们对照看看,这信的字跡是否和先前一样。” 递出信件后,石破天又转向眾人,目光冷冽: “我可以作证,楚宏绝不是无忧教之人,更不可能勾结无忧教害我们。” “那次运鏢,鏢队遭逢无忧教两次袭杀。” “夜袭那次,有暗劲级別猫妖对楚宏下死手;白日围杀时,更是有两名暗劲强者袭杀楚宏。” “我儿石毅,便是为了护住楚宏,因此身死。” “我试问,若楚宏是无忧教人,他们为何要杀他?” “谁会对自己人下这种死手?!” “咳咳!”或许是过於激动,话音落下后,石破天甚至捂著嘴咳嗽数声,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全场立时死寂无声。 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显现。 庞海与楚宏结怨原因暂且不知,但庞海却联繫铁拳帮对楚宏一家下手,只是未能得逞。 而后准备在楚宏运鏢时下手,未曾想又有石毅挡灾。 最后不得法,庞海栽赃楚宏,要让铁拳帮出马料理楚家。 结果铁拳帮第二天就被三合帮灭了。 三场算计,连连落空。 眾人看向庞海的眼神,不免多了些怜悯。 “还有一事,”楚宏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如同炸雷响彻耳边。 “庞海初入武馆,实际是下等根骨,但他经由无忧教指引,侥倖夺取了唐斯年的上等根骨。” “此事,是当时隨鏢出行那位前辈告诉我的。” “而庞海之所以暗算我们,不过是怕我们暴露他的底细。师傅,我怀疑李虎剿匪时就是被庞海害死的,你若不信,可以好好问问他!” 听得此言,眾人张大嘴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无忧教的换骨之术,眾人早有耳闻。 却没想到,庞海的根骨,便是用此术夺取得来。 庄乘风身躯一震,他看向庞海,面色复杂,声音苦涩: “小海......楚宏说的,可是真的?” 他难以相信,自己精心培养的关门弟子,竟是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庞海沉默片刻,突然仰天大笑。 他不再掩饰,也不再偽装。 “是又如何?” “我就是夺了根骨,那又如何?” “我就是要杀掉你们这些知情人,你又奈我何?” “楚宏,你太天真了,真相揭开了又能如何?你以为今天你还能活著出去不成?” 眾多势力,顿时沉默。 猖狂地放完话,庞海脚步不停,径直来到林沉舟身侧: “大尊,弟子这场表演,可否入得你眼?” 林沉舟讚许地看了庞海一眼,点点头道: “精彩精彩,好久没看过这般大戏了。整个云溪都被你耍的团团转,小子,我確实没看错你!” 言罢,他不再耽搁,抬手一挥,威压降临笼罩全场。 “既然表演已经结束,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愿归顺无忧圣教者来这边站好,此后可获取功勋获得换骨名额。你们的家族后辈都能拥有上等根骨。” “不愿归顺者,此地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处!” “你们只有一刻钟,好好考虑考虑。” “前辈,我赵家愿归顺!”林沉舟的话音刚落,赵家主便已高声站队。 对他来说,跟哪边都无所谓。 但眼下跟著无忧教明显更有前途,自家女婿就是皓月尊者的弟子。 那赵家的地位还低得了? 更何况,家族后辈也能夺取他人根骨为己用,辉煌指日可待。 他很清醒,很理智。 而有著他的领头,瞬间数个势力纷纷站队。 “王家愿归顺无忧教,为无忧教出力。” “我黑斧帮愿意归顺!” “我松花武馆,愿意归顺!” 一声一声投降归顺之语,响彻整片雪地。 黄县令等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楚宏缓缓走到宋青山、石破天身侧站定,与庞海隔空对望,心里筹谋破局之策。 平心而论,他不想把刚到手的保命之物用掉。 庄乘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面色复杂、纠结,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 庞海望向庄乘风,开口邀请: “师傅,过来吧。” “咱们乘风武馆还要在云溪打响名头,还要在周围几个县打响名头。” “不能就这么没了。” “只要你过来,以后云溪县就是我们的天下。” “庄家,也可以成为內城大家族!” 第47章 落幕(求追读) “唉。” 庄乘风长嘆一声,摇了摇头。 “小海,我流落云溪开办武馆,正是因为我要报復无忧教灭门之恨。” “我精心培养你,甚至为此放弃其他弟子,不只是想让你继承武馆,更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报復无忧教的希望。” “但现在你让我投靠仇人阵列,请恕我难以做到。” 他大步踏出,坚定地佇立在县令、石破天、宋青山等人身旁。 自此,云溪县阵营真正分成两半。 “选好了?!” 林沉舟眉眼微闭,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既然选好了,那便去死吧!” 他抬手,就要一指按下,扫清障碍。 虽然此举会触犯上边制定的规矩,但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只要处理乾净並迅速远遁,官府的强者还能找得到他? “大尊且慢,弟子有一事相求。” 庞海忽然出声。 “何事?” “为大尊再献上一场表演!” “善!” 庞海得到应允,死死盯著楚宏,语气猖狂至极: “楚宏,你不是记名弟子吗?你师尊在哪里,怎么不出来护住你啊?” “哦,我记得他们所讲,你那个师尊就是个不知名的乞丐是吧。哈哈哈,怎么,见到大尊就灰溜溜躲起来了?” 侮辱之语刺向楚宏,让他眼神微冷: “庞海,你我之间的恩怨,你我解决即可,但你若要侮辱我的师尊,那可別怪我不客气。”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楚宏承了那么多好处,可不愿意有人詆毁向无尘。 “呵?!不客气?”庞海猖狂大笑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真当你是个人物了?那次拼拳不过是我让著你,我真要出手,三招之內你就得跪地求饶。” 楚宏依旧镇定,淡淡凝视著庞海。 庞海没由来的一缩,但转瞬便狞笑道: “不相信?好,咱们再来一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次,不死不休!” 庞海自信满满,有大尊在他怎么都不可能输。 而楚宏,今日必死无疑。 他要做的就是在楚宏死前,狠狠地出一口气。 把数次算计未成的那股鬱气,彻底清除。 楚宏摆起拳架,淡淡道:“好!” “那就来,不死不休!” 这一剎,楚宏身形骤动,全力爆发。 没有花哨的试探,一出手便直奔庞海咽喉。 暗劲涌动,但凡碰到,非死即伤。 庞海镇定自若,举拳应对。 他的回应亦是很快,接连拦住楚宏的利爪、重拳、暗指。 正要反击,却见楚宏脚下一踏,身形已灵活地来到侧面。 拳脚並用,再次向他攻来。 “砰砰砰!” 楚宏身形鬼魅,出招极快,只是一息之下,便已连落三招在庞海身上。 劲力强悍,庞海被打得齜牙咧嘴,不得不运劲化解袭来的暗劲。 “啪!”楚宏一巴掌甩下。 庞海的脸瞬间肿得老高,牙齿都被打飞几颗。 “不可能,你怎会这么强?!” 庞海捂著肿胀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是楚宏的对手。 但楚宏並未有任何解释,出手愈发凌厉,势必要彻底碾压灭杀庞海。 “轰!” 庞海后背被肘击,身形一震,下一瞬又只觉一股重力砸下。 “啊!” 摧枯拉朽般,庞海被楚宏一脚灌进雪地。 口鼻间满是泥泞雪印。 “庞海,你就这点能耐?!”楚宏第一次开口。 “看来你换的骨,的確有缺陷。” 嘴上嘲讽,但他手上却未停,拳风更为暴虐。 饶是庞海迅速翻身抵挡,依旧被一拳砸在胸膛。 “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楚宏一脚落下,欲要趁机踩碎庞海的脑袋。 “大尊!” “大尊救我!” 全程被碾压,庞海心神巨震,现在更感受到了死亡气息。 他怕了。 他要求活! 林沉舟自不可能让庞海死了。 他只是隨手一抓,正要下杀手的楚宏便突然视线倒转,一把被林沉舟掐住脖颈。 林沉舟淡漠开口:“想让他怎么死?!” “哈哈哈哈,多谢大尊,我要一刀一刀把他凌迟致死!” 庞海狼狈地从雪地里站起,狂笑著看向楚宏。 “我有大尊庇护,我不会死。” “你不是有师尊吗,你叫他来啊,看看你师尊救不救你!” 楚宏没有挣扎求饶,他感受到林沉舟杀意浓郁。 且对方实力强大,绝不是他能反抗的。 看来只有用掉保命玉牌了。 他右手悄然移向胸前,抓向那枚玉牌。 但玉牌刚到手,还未来得及捏碎便觉手上一空。 楚宏心中一慌,再看玉牌已经落在林沉舟手里,但他看也未看,隨手拋给庞海。 庞海顺势接过玉牌,在手间拋动著,嗤笑道: “楚宏啊楚宏,你不会告诉我捏碎了它,就能把你师尊叫来吧;真当你师尊是话本里面的神仙人物吗?” “都暗劲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楚宏见状也不慌乱挣扎,他深知庞海的个性,只需稍有刺激,便可达成目標。 “是否天真,你把玉牌还给我,我自会让你明白。” “呵呵呵。”庞海不屑笑笑,他怎会归还。 这时候,就是要彻底击垮楚宏的骗局,狠狠打脸才对。 他手上暗劲涌入,狠狠一捏,『啪嚓』一声將玉牌捏得粉碎。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 “希望你的师尊,可不要见到大尊,就跪地求饶哦。” 玉牌捏碎的剎那,风声瞬息之间停了。 飘落的雪花,更是悬停在空中,不再动弹。 就连呼吸、思维,也似乎被冻结。 一股淡漠的意志,从虚空中降临。 庞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急忙扭头看向大尊,却见林沉舟早已把楚宏丟下。 浑身战慄,如临大敌。 “你......你真有师尊,你......你没骗人?!” 庞海似是明白了什么。 声音沙哑,不敢相信。 “我只说实话,你自己不信,怪得了谁。” 霎时间,天地一暗。 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一只巨大的暗紫色手掌缓缓凝聚,遮天蔽日。 “虚......虚空大手印!” 林沉舟见多识广,看著这標誌性的手掌。 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何等武道绝学,来自何人。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向......向前辈,我......我不是故意......” 上方,那道手印並未因他的跪地而有丝毫怜悯。 手印轰然落下。 没有轰鸣声,更没有震动一切的余波。 但林沉舟连同其身后的无忧教眾,瞬间化为一滩肉泥。 乾净、利落。 “楚宏,辱本座者,死!” 楚宏躬身,对著虚空回应:“弟子,遵命!” 他心头亦是震撼不已,原来武道之途,竟然可以这么强大。 暗紫色大手印顷刻消散,天地恢復。 只有地上那个巨大的巴掌印,和里边的血泥,诉说著曾发生过的事情。 庞海瘫软在地,眼神呆滯,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那位能碾压化劲、镇压云溪县的大尊,就这么没了。 就在那大手印下,一巴掌,就被拍成了肉泥。 周三合见著庞海这幅表情,嗤笑道: “看吧,真叫出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楚宏来到庞海近前,淡漠地看著他。 “楚宏,楚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针对你,我们是室友啊,我们......” 庞海忙上前求饶,大尊都没了,他哪还敢囂张。 “噗呲!” 刀锋迅速划过,那颗脑袋带著恐惧和不甘,『嘭』地落在地上。 周三合吐了口水,一脚把庞海的脑袋踢出老远: “狗东西死得这么快,真是便宜你了!” 想想还不解气,周三合再道:“来人,把这狗东西尸体剁碎了,餵给野狗!” 楚宏收刀,转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叛变的家族、武馆等势力: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第48章 反应 赵家家主冷汗直流,率先躬身: “我赵家,自当与县令、与楚小哥站在一边。” “方才......实属逼不得已,还请谅解......” 他刚开口,眾多势力纷纷附和,拼命辩解。 有人甚至高喊与无忧教势不两立。 楚宏收回视线,转向县令、宋青山等人: “黄县令,宋叔,处置之事,就交给官府和诸位定夺了。” 楚宏很清楚。 这些人畏惧的是向无尘,並非是他。 更何况,这些人虽然方才站错了队,但並未出言侮辱师尊。 他不可越权管事,也没实力去管。 再者说,牵扯到云溪县所有势力的乱局,交给县衙处理更合適。 以他的身份还管不了这些。 但他相信,县衙、宋叔他们绝不会亏待自己,定会为他也谋一份利益。 在县令与眾势力商討处置方案时,楚宏身边亦是有各家年轻一代围上来。 眼神敬畏却又好奇。 有人试探著开口: “楚大哥,你真的是记名弟子?我怎么觉得你应该是前辈的传人。” 楚宏笑著回应:“我当然是记名弟子。此事宋家亲眼见证,还能有假不成?” “可我听说记名弟子不入门墙,师傅根本不会管记名弟子的死活,为何向前辈会出手救你啊。” “对啊对啊,楚大哥你別骗我们了,你就是传人对不对。” 楚宏摇摇头,耐心解释: “你们也看到了,师尊赐予了我一块玉牌,可以保命。” “那楚大哥,你还有玉牌吗?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楚宏沉默两息,扭头看向问话的天真少女。 凝视片刻,才笑著开口: “此物可不能隨便拿出来,要是不小心又捏碎了,你们可就没命了。” 楚宏察觉到对方是別有目的的试探。 故而说得云里雾里,让人摸不著真实情况。 到底还有没有玉牌,只有他自己知道。 又有人问道:“楚大哥,向前辈有没有教你绝世武功啊。” “就是方才那个大手印,好强好强,比咱云溪所有武学都强,你能不能也教我练练,我会记住你恩情的。” 这话就有些恬不知耻了。 楚宏定神看去,开口的是一个精瘦青年,看著就很精明。 真是打得好算盘。 楚宏再次摇头,嘆气道: “大家也知道我只是记名弟子,师尊怎会传下那等绝世武功。” “要是真有,我必拿来与诸位分享。” 话音落下,不管信与不信,眾人的热情肉眼可见地冷却。 不少人眼神闪烁,悄然退去。 显然,他们发现楚宏真的只是记名弟子后,知晓那层虚名再无实质性作用,且在楚宏这里无利可图。 故而再假意恭维已无意义。 世態炎凉,不过如此。 楚宏明白他们的试探,因此对他们的离去,只是轻轻笑了笑,並未在意。 与其追求外在的助力,不如努力打磨自己,增强己身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 楚宏被收为记名弟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云溪县城。 有些人细数发现,距离上一次云溪有人被看中收徒,已经是七八年前了。 一时间,虽说楚宏只是记名弟子,但仍旧引起眾人热议。 就连梧桐坊里,楚家药铺周围那些街坊邻居,一个个也与有荣焉。 见人就吹嘘自家与楚家关係多好,自小就看楚宏有出息。 反应最大的,还是各个家族和武馆的子弟。 听闻楚宏仅是下等根骨,都能拜得名师,顿时一个个摩拳擦掌,疯狂练武。 立志也要如楚宏那般,叩关暗劲,去青龙府拜名师。 与之相比,秦家的气氛却极为沉闷。 秦如海听到传来的消息后,一直愁眉苦脸。 往日囂张看不起楚宏的秦琳,此时也低著头,尽显沉默。 如果说楚宏只是明劲,她倒不觉得有什么。 自家情郎隨手便可拿捏。 但楚宏现在不仅达到了暗劲,还搭上了更高的路线,身份地位猛然拔高。 再有身为暗劲的庞海,都被楚宏打败灭杀的战绩。 这等实力,怕是连自己父亲都难以抗衡。 她很后悔,后悔当初退婚退得太果断。 如果当初没退婚,她现在是不是能站在楚宏身边,享受那份殊荣。 想像著那等画面,她眼神逐渐迷离。 但念头一转,又想到以后出门见人就被嘲讽甚至看不起的处境。 越想,越是憋屈难受。 “爹......其实,我觉得楚宏好像挺不错的,你说如果我们......” “唉~琳儿,不用想了,咱们已经错过了。” “可是......我有些不甘心,我明明可以过得更好。” “如飞现在也不错吧,他不是也暗劲了,你跟著他也不算吃亏。” “爹,我想......” “好了,別想了!若不是你,咱们与楚家那会闹成这样,早就说了要你別衝动,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秦如海顿生恼怒,啪地一掌拍在书桌上。 “秦伯父,你別生气。”向如飞从门外缓缓走来。 “楚宏不过是记名弟子而已,或许终其一生都难再见那位前辈,最后只能披著这层没什么用的虚名,烂在云溪。” “咱们何必担忧那么多,身份都是虚名,实力才是根本。” 他抚著秦琳后背:“琳儿,我会在武科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他,让大家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 “如飞,你......”秦琳擦掉眼泪,诧异道,“你练成了?” “快了!放心吧!这一次,我必胜他!” 某间阁楼內。 青衣女子盘坐在蒲团上,正自顾自地煮茶自酌。 若是楚宏的父亲楚江河在此,定然能认出,这就是他曾每隔一段时间便要为之服务的大主顾。 不多时,房门被轻声叩响。 伴隨著青衣女子一声『进』,一道倩影钻入房间。 “阁主,楚宏成为那位的记名弟子,无忧教皓月尊者身死,无忧教死伤惨重。” 青衣女子抿了口茶,脸上露出好奇之色,晶莹茶杯在玉手间转动。 “楚宏?记名弟子?倒是不错。” “阁主,”倩影继续道,“我们是否把楚宏也招揽进来,他是土生土长的云溪人,根底清白。” “如果让他参与进那件事,或许不会被人察觉。” 青衣女子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红唇轻启: “招揽之事不急,等他自己找上来,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再伸手不迟。” “是!” ----------------- 楚宏再回到武馆,已经是傍晚了。 虽说已经成为向无尘的记名弟子,但並不影响他在武馆的入室弟子身份。 他要回来,庄乘风也不会阻拦。 不多时庄乘风回到武馆,在大门口犹豫片刻后径直来到楚宏门外。 “篤篤篤!” “来了。” 楚宏打开门,看到庄乘风站在门外,顿生诧异: “师傅?” 庄乘风看著楚宏,面色更加复杂: “楚宏,当初我那么对你,並非有意,那时候我心思全在庞......” 第49章 底牌 “师傅。” 楚宏出声打断后续话语,郑重道:“你当初做得没错,我能理解,也並不怪你。” “捫心自问,如果是我在这个位置,做得不一定有师傅好。” 当然,理解归理解。 但庄乘风为此偏执的打压、针对,他却並不认同。 他知道庄乘风此来,或许还有著和解的意思。 只是在楚宏看来,此举很没必要。 他在武馆交钱学拳法桩功,饭食之类也单独花费,並未依靠庄乘风太多。 他不欠庄乘风,庄乘风也不欠他。 因此与庄乘风的关係,保持先前那种状態就好,不必有更多牵扯。 这样即便离去,他也问心无愧。 楚宏去意已决。 林沉舟说得没错,云溪还是太小了,他不可能一辈子被束缚在此处。 他要去青龙府,去看更高更大的世界,去更快地提升自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由於现在去青龙府,没资格参加府城的武科。 故而只有等云溪县的武科开考,他取得功名之后再走。 庄乘风暗嘆一声,拿出一本书册递给楚宏。 “楚宏,这是我九锻拳的传承秘技,你拿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就当......就当还你这次救命之恩。” 楚宏怔了怔,反手將其推回给庄乘风。 “师傅,此物请你收回,否则对大师兄二师兄不公平。” 庄乘风再次被拒绝,面上更是复杂。 他沉默良久,最后默默將册子收起,转身离去。 楚宏正要关门,却见宋月快步走来。 “楚师弟快走了,晚宴要开始了。” 此时,宋家灯火通明,正在预备盛大的晚宴。 宋青山率领一眾宋家人守在门口,见到楚宏下马车之后,齐刷刷地躬身: “恭迎楚小哥!” 这一场景,倒是把楚宏给整懵了。 他不由看向身边的宋月,却见宋月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宋青山亲自上前,大笑道: “楚小哥,快来快来,今夜不醉不归。” 楚宏隨之入席。 他这才发现,宋家连他爹娘都邀请来了。 只是两老未曾见过这等大场面,即便楚宏就在旁边,两老却仍很侷促。 宋月倒是很有眼色,立马凑过去,拉著两老轻声交谈。 不多时,两老就放鬆下来,脸上露出笑意。 待到宴席结束,宋青山引著楚宏来到一处密室。 “楚小哥,你不是在找横练功法吗?” 楚宏诧异,盯著宋青山,略有激动: “宋叔找到了?” 如果真的找到横练功法,他设定的体系就完善了。 届时他有攻有防,一般刀兵便再难伤他。 武科获取功名的希望,又將增大数分。 “横练功法,我宋家遍寻而不可得。” 宋青山摇头苦笑,他指著密室中央的木箱:“但我花重金从府城弄来一套护身软甲,想必能让楚小哥应应急。” 说话间,宋青山打开木箱。 一件暗银色的软甲静静躺在其中。 其造型如同前世的男士背心,但却稍厚一些,触手冰凉柔软,极为舒適。 只是一眼,楚宏就喜欢上了。 宋青山揉搓著软甲,笑著介绍道:“它叫银丝甲,可以极大减弱暗劲的衝击,即便是化劲,都能削弱两分。” “有了它护身,楚小哥你在武科时,就不用担心受伤了。” 宋青山想得的確周到。 功法武学这种东西,很多人敝帚自珍,不愿拿出来分享,故而难得。 但护身甲冑却不一样,打造出来就是为了售卖的。 找不到横练功法,用银丝甲来应急也不错。 楚宏將银丝甲收起,抱拳感谢: “宋叔,此物正合我用,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来,赶紧穿上!”宋青山催促道。 说著他便率先走出密室,將里边留给楚宏。 楚宏想了想,这银丝甲直接带著走的確不方便,直接穿上还能护身。 他也不犹豫,当下便將银丝甲换上。 待得从密室出来,宋青山早已不知跑哪儿去了。 只有宋月还站在原地,瞧得楚宏出来,上前低声道: “楚师弟,我爹有事去忙了,让我来招待你,伯父伯母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就送他们回去。” “你看天色已晚,要不歇息一夜再回?” 楚宏摆摆手,道:“宋师姐,依著咱们的交情,別说歇息一夜,就是歇息十夜我都愿意。” “只是我今夜著实有事,不得不回一趟武馆。只能辜负你们的好意了。” 楚宏此话倒不是编造的理由。 实则是他想回武馆,独自研究师尊给予自己的金纸。 若是在宋家留宿,有宋月在旁反倒让他不好研究。 另外则是,他敏锐察觉到宋月刚洗漱过,似乎宋家还另有心思。 “那行,楚师弟你放心回去吧,伯父伯母我会照顾好的。” 事后,楚宏又去和爹娘聊了几句。 主要还是说今夜他不能在此歇息,但明日会回家,两老安心在此歇息便是。 宋月也的確如她所说,在楚宏走后,精心照顾楚江河两老,深得两老喜欢。 ----------------- 回到武馆,已是夜深人静。 楚宏点燃油灯,从衣衫內层取出一页金纸。 他就著灯光,阅读金纸上的內容。 不多时,面板闪动。 【虚无掌(入门) 0/1000】 “原来师尊所说的武学是虚无掌!” 白日里,那道铺天盖地、镇压一切的暗紫色大手印,再度浮现在眼前。 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当时无忧教的林沉舟,还曾大喊『虚空大手印』。 要知道林沉舟可是化劲之上的存在,一人便压得整个云溪县阵营分崩离析。 结果,就那么一掌,就被拍成了肉泥。 可见这大手印何等强大。 而他手里的虚无掌,十有八九就是大手印的低级版本。 一想到未来自己一出手,也是如此气势磅礴,楚宏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谁不想练武走到巔峰,举手投足就能断人生死呢。 “如此强大的掌法,不练都对不起我自己。” 楚宏郑重地將金纸收起。 虽说虚无掌的熟练度要求更高,但毕竟是更高深的武学,初始一千点熟练度,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虚无掌绝不能在人前修炼。 这是他的底牌,不能让外人知晓。 甚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即便使用,也必不能留下活口。 楚宏之所以这般决策,便是因为武者对强大力量的恶性追求。 大多武者一旦境界到头,难以提升,便会寻找其他方法来增强实力。 神兵利器、功法武学、灵丹妙药皆在此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他拥有虚无掌的消息传出去,必將引来眾多势力覬覦。 不只局限於云溪县,还可能涉及其他县甚至府城。 那些人虽会忌惮师尊的存在,但必定有人鋌而走险前来试探、谋夺。 一旦发现他再无保命手段,那时便是他的死期。 楚宏一瞬间想到了许多。 “武馆人多眼杂,不能再待了。” “以后还是回家去住,练武就去宋家送的大院子,正好能避开所有耳目。” 第50章 暗探(五一快乐) 转眼半月过去。 记名弟子风波几近沉寂。 楚宏两点一线,每日都到大宅院里,站桩练拳修炼虚无掌。 掌风凌厉,暗劲隨行。 与日俱增的熟练度,让楚宏干劲十足。 他浑身气血蒸腾,热汗滚滚,將左近寒冷空气都烘得暖洋洋。 不多时,楚宏收掌而立,打开面板。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大成)467/4000】 【九锻拳(大成) 345/4000】 【疾风步(小成) 786/2000】 【寒光腿(小成) 11/2000】 【虚无掌(入门) 322/1000】 当下他桩功已有十分之一熟练度,照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化劲了。 楚宏掐著指头算了算,不到两年便成就化劲。 这样的情况,恐怕在青龙府都不多见吧。 再看他寒光腿也已小成,虚无掌更有三分之一熟练度,楚宏心中满是豪情。 “数门武学护身,武科还能难住我不成。” “只是目前战斗经验还是不足,得找外边的武者过过手。” 武科的选拔范围,可不单是武馆弟子。 凡是在云溪县的武者,只要是化劲之下,都可报名武科博取功名。 有了功名,不仅能免除沉重的税负,在很多事情上官府还会给予特权。 比如楚宏大哥楚天被强征入伍,如果没死的话,靠著楚宏这份功名,甚至能把楚天给招回来。 这也是楚宏要参加武科的原因之一。 又比如云溪县的天水鏢局。 如果不是鏢局当家有功名在身,想创办鏢局根本难得到官府批文。 即便有批文,也別想在大威鏢局的地盘上存活。 正是因为有了功名,才多了一层护身符,即便强如大威鏢局,也得给他留下一口食粮。 看著面板进度喜人,但仍有一桩心事压在楚宏心头。 他的资源,耗尽了。 气血丹、药材、肉食......凡是能消化提升气血的东西,都已告罄。 “得再弄点资源才行,最好是气血丹,对我用处最大。” 次日,楚宏步入百药阁。 这是一座四层小楼,古香古色,人流来往不息。 楚宏刚一进门,便有一个小廝机灵地迎了上来:“客官,您要点什么?” “咱们百药阁应有尽有。” “气血丹有吗?” “有!”小廝一听笑容更胜,虚手一引,“客官这边请。” 小廝带著楚宏来到僻静之处单间,给楚宏倒上一杯热茶,开口问道: “请问客官,可有气血丹取用凭证?” 取用凭证? 楚宏倒是没了解过,买丹药竟然还要这东西。 小廝见状,忙给楚宏解释起来。 原来气血丹属於青龙府管制丹药,每月会给下边县城配额发放。 云溪县百药阁的份额並不多,但各家势力又急需这等丹药,僧多粥少。 为了避免大家胡爭乱抢,百药阁便每月给云溪县势力发放取用凭证。 有凭证才能购买气血丹,否则即便你有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到一粒。 “原来是这样!” 难怪宋家曾说,他们每个月只能拿到五粒气血丹。 原来根结在这儿。 他先前还疑惑,云溪县有这么多暗劲武者,为何身为化劲的强者却只有那么些,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看来,排除自身根骨资质的因素,就是丹药等资源的限制了。 楚宏低声问道:“小哥,敢问如何获得取药凭证?” “客官,我们每年会综合评估各势力的实力,根据实力下发取药凭证。” “但有一点,再大的势力也得有化劲坐镇,否则也是没份额的。” 若说势力,楚宏现在就属於乘风武馆。 但庄乘风不可能將丹药给他。 只能另想他法了。 楚宏沉思间,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紧接著便见一少女推开房门,对楚宏躬身道: “楚公子,阁主有请。” 楚宏心中一动。 阁主邀请,难道是知道自己需要丹药,想投资自己。 “那就劳烦姑娘了。” 楚宏起身,毫不扭捏,跟著少女上到顶层阁楼。 房间光线暗淡,却有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楚宏只一眼,就看到坐在蒲团上,细心煮茶的青衣女子。 女子戴著半张面具,將上半张脸死死挡住,看不清真实面容。 见楚宏到来,青衣女子为他倒上一杯热茶,淡淡开口,直入主题: “楚公子,气血丹我有,绝对能满足你之所需,但你要为我办点事。” 楚宏低眉沉思,想不通对方为何要找自己。 他开口询问,但青衣女子却摇头,並不解释:“公子放心,百药阁不会害你便是。” “你不相信我,总得相信清清吧,她可是很推崇你的。” 清清? 楚宏一愣,脑海里浮现那个称呼萧燚为师弟的绿衣少女。 既然算得上熟人,那就好说了。 楚宏警惕心稍解,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敢问阁主,何事需要我去办?事先说好,若是太难太危险请恕我难以从命。” 青衣女子笑了笑,整个房间似乎都因此变得明亮起来。 “楚公子这是答应了?” “自然。” “既如此,那我就说了。我们百药阁明为商行,暗里却属青龙府巡查司,行监察之责。” “公子可否,先在百药阁做一个暗探?” 青衣女子告诉楚宏,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调查天水鏢局是否与无忧教勾结。 原因也很简单。 近几月,青龙府下冒出许多无忧教徒,他们频频行动,似在寻找什么东西,引得各县混乱不堪。 有些县甚至因內城势力与无忧教勾结,因此而损失惨重。 云溪县运气好,数次打破无忧教布局,暂时局面正常。 只是前番临阵投降的各方势力,虽付出巨大代价未被彻底清算,但却被巡查司盯上怀疑。 故而派遣暗探,在暗中调查,若真有异常再统一清理。 青衣女子取出一枚铁牌推向楚宏。 “楚公子,调查期间还需小心,你不是第一个调查他们的暗探。” 楚宏心中疑惑,抱拳问道:“我没做过探子。” “这天水鏢局......我和他们也没有任何交集,可不好贸然查探。” 青衣女子缓缓摇了摇头,杯中清茶流入口中,笑道: “楚公子一心只在苦练,看来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放心吧,你很快就会和他们有交集了。” 青衣女子並不明说,让楚宏颇为懊恼。 他平生,最烦这种打哑谜的人了。 將铁牌收起,楚宏正要离开,却见青衣女子取出一张纸递来。 “喏,楚公子,我不会亏待你,给你每月十粒气血丹的份额,若是做得好,还另有奖励。” “等这件事完成,还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交给你,不过那都是后事了。” “去吧。” 片刻后,楚宏揣著丹药,缓步走出百药阁。 虽说心中疑惑仍未完全解开,但他却不打算去深究了。 做唄,每月十粒气血丹,比宋家的份额都多。 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更何况,还有额外的好处。 这般思考著,楚宏刚回到家,便听到一阵急促呼喊。 “楚老哥,楚老哥,出事了!” 第51章 出事(谢谢大哥们的票票,五一快乐) “周帮主,怎么了?难不成是魏合大哥来了?” 但楚宏转念一想,如果真是魏合的大哥,周帮主应该没机会来找自己。 周三合摇头摆手,忙说不是。 他喘著气,低声道:“是大威鏢局的事情,石老爷子出事了!” 出事了?! 楚宏疑惑,半个月前才见过石破天,他看著也没什么事情啊。 但看周三合的凝重神情,楚宏心头一沉,一把抓住周三合手臂: “怎么回事?” “楚老弟,你先別慌,其实石老爷子早就受了重伤。” 周三合告诉楚宏,早在送鏢去黄安县那次,石破天就受了伤。 只是他回来之后,一直强撑著暗中疗伤。 不知又用了何种手段,竟然瞒得严严实实,谁都没有发现。 但在昨夜,却突然坚持不住倒下了。 楚宏再次回想,半月前石破天说话之余,偶尔还咳嗽几声。 当时自己只以为他太过激动,现在想来,难不成是早就伤了肺腑。 他灵光一闪,又想到那日石破天是被石家人推著出门。 这...... 看来是早有预兆,只是大家都未注意到罢了。 楚宏默然,手往腰间瓷瓶一握。 “走,去大威鏢局!” 大威鏢局。 此地依旧热闹,但热闹的方式却与往常全然不同。 往日楚宏到来时,这里鏢师们喜笑顏开,准备运鏢出发。 但今日,鏢局门口不知何时立起一个擂台。 擂台上,一身著劲装的汉子向四周抱拳,高声喝道: “大威鏢局没了化劲,就是一块谁都能吃的肥肉,运鏢路上必定危险重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家要选,一定要选我们天水鏢局。” “我天水鏢局已与洪家武馆联合......” 汉子竭力推销介绍天水鏢局,极为慷慨地撒下一大把铜钱,引得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哄闹爭抢。 口头直呼必找天水鏢局,场面热闹非凡。 楚宏瞧得此景,眉头紧锁。 大威鏢局昨夜才曝出消息。 今日天水鏢局就上门了? 这也太快了些。 难怪阁主说自己很快就会和天水鏢局有交集。 原来他们是早就知道大威鏢局出事了。 其实当初楚宏选择掛职的时候,也想过去天水鏢局。 但天水鏢局没有化劲强者压阵,鏢师也只有二三十人,且运鏢路线只有寥寥三条。 月俸低,运鏢收益低,关键是没法藉机锻炼武艺,便將其排除。 但现在,他们竟公然在大威鏢局门口打擂,倒是出乎意料。 楚宏快步进入鏢局。 此时,鏢局內气氛压抑。 石林满面愁容,苦心挽留欲要离去的鏢师们。 但鏢师大多心意已决,坚决要离开大威鏢局。 石林无奈,只得与他们办理解约手续。 楚宏侧耳听了片刻,明白缘由。 正如天水鏢局所说那样,大威鏢局没有化劲压阵,运鏢危险性將大大增加。 而天水鏢局现在有洪家武馆的化劲站台,且月俸给得更高,他们自然要前往更好的去处。 虽然也有些鏢师坚定不移,並未离去。 但整个鏢局的实力,却是因此大幅下滑。 周三合张口就要大骂不讲义气,楚宏却抬手压下他,让他不要出声。 和帮派汉子不同,大多鏢师本就是为利益而走鏢,现在路途风险更高,且月俸也比不过天水鏢局,自然会离去。 鏢局很快恢復冷清,红著眼的石林才注意到楚宏。 “楚小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好意思,刚刚太忙了。” “石林大哥,石前辈现在可好?”楚宏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石林微微低头,声音也隨之低了下去: “情况不太好,昨夜医师查看后,说我爹回天乏术,命不久矣。”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看看石前辈。”楚宏一把抓住石林,快步往里边走去。 一行人迅速来到里间。 刚进门,楚宏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床上石破天面如金纸,气若悬丝,连睁开眼睛都极为费力。 床边一老妇人,正端著碗,一口一口细心地餵著药。 “爹,楚小哥来了。”石林轻声呼唤。 楚宏上前,摸了摸石破天冰凉的手背:“石前辈。” 听得有人到来,石破天好似有了些精神。 他强撑著睁开眼睛,迷惘的目光落在楚宏身上。 “小三子......” 他竟是把楚宏当成了石毅,轻声呼唤。 楚宏正想回应,却见石破天眼睛再次闭上,似乎耗尽了心力。 楚宏毫不犹豫,从怀內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石林。 “石林大哥,这是我师尊赐予的救命丹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再重的伤都能恢復。” “你快给石前辈服下。” 石林身子一颤,忙摆手拒绝: “楚小哥,这太贵重了,还是你师尊赐予的保命之物,我们不能拿!” 楚宏將瓷瓶再次递上:“石林大哥,既然师尊赐予我了,这丹药就是我的。” “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选择,快拿著,石前辈正需要它。” 楚宏的想法简单。 当初,石毅为了救他豁出性命。 他现在也应该反哺石家,一粒丹药而已,哪有性命重要。 只是石林仍旧不愿接受。 楚宏不再多言,更不与石林纠缠,直接上前將丹药塞入石破天口中。 其实他这番操作,在这个时代属于越矩之举。 身为客人,又非医师,未经允许便私自给主家病人餵药。 若是出了事情,是要负重责甚至被记仇的。 但楚宏眼下也不管那么多了。 只要能让石破天恢復,这点逾越之举,想必石家不会责怪。 石林正要阻拦,却见丹药已经滑入父亲口中,只得退回身子,嘆了口气。 楚宏盯著石破天的脸色变化。 他没有用绿衣少女留下的丹药,因为那丹药只对化劲之下的武者有用。 如果是化劲及之上的武者服用,则效果大减。 丹药入口即化,见效很快。 只是顷刻功夫,楚宏便见石破天的脸色就变得红润起来。 身上更是开始冒出滚滚热气。 “唔~” 原本昏昏沉沉的石破天,突然惊醒,猛地侧身呕出一滩黑色物质。 楚宏被此举嚇了一大跳。 但定睛一看,那呕出来的似乎是腐败的內臟碎块、鬱结血块等物,心下才稍显安定。 不多时,石破天的精神便迅速好转。 他睁开眼,扫过屋內眾人,最后落在楚宏身上: “咦,楚小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声音仍有些虚弱,但字字清晰可闻。 “爹,你的伤好了?”石林『噗通』跪在地上,满是欣喜。 “咦,”石破天暗自感受身体变化,面露惊讶之色,“老二,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的伤势,竟然痊癒了,连以前的暗伤都没了。” 石破天伸出手臂握了握拳,感受到力量的回归。 石林忙解释道:“爹,是楚小哥,楚小哥將他师尊赐予的救命丹药给了您。” 第52章 缘由 什么?! 石破天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楚宏。 他竟然把这般贵重之物,用在自己身上。 “楚小哥,这可如何使得,那丹药如此贵重,用在我身上著实浪费啊。” 石破天心中很痛。 那可是救命丹药啊,楚宏自己留著不好吗? 楚宏来到石破天近前坐下,慨然笑道: “石前辈,別说什么浪费不浪费。” “若是没有石毅大哥,那还有我的今天,这等救命之恩,我如何能忘。” “更何况,左右不过是一粒丹药而已,本就是拿来救命的,给石前辈正合適。” 石破天被楚宏这般大度所折服。 捫心自问,如果是他的话,即便有救命之恩,也很难將这等活命丹药拿来报恩。 但反观楚宏,不仅拿出来用了,还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等气度,让他汗顏。 少顷。 石破天神情终於安稳。 这时楚宏才问起外边的情况。 石林嘆气道:“天水鏢局与我们素来不合,但因为有我爹在,他们一直低调不惹事,我们两家也就比较和睦。” “这次见到我爹重伤倒下,他们才露出獠牙。” 楚宏不解:“他们背后真有化劲了?” 石林点点头,告诉楚宏天水鏢局背后的確有化劲强者站台。 现在站在天水鏢局背后的,是洪家武馆。 洪家武馆的大师兄周明锐,今早对外宣称与天水鏢局合作,以后洪家武馆的弟子,都可进入天水鏢局『歷练』掛职。 而他们有了后台,也就想要更多的人和线路份额,恰逢大威鏢局出事,这才打起了大威的主意。 “但他们为何早不宣布,晚不宣布,偏偏这个时候。” 楚宏心有疑惑,洪家武馆的时间选的太巧妙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两家早有意向,应当事先就宣告出来,两家打擂台才对。 怎么会等到石破天受伤的消息传出,才传出消息宣布合作。 难道他们怕了石破天? 石林道:“我也不清楚,但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楚小哥你也看到了,咱们大威鏢局没有我爹镇压,叔伯们又在外走鏢,那些鏢师都跑去了天水鏢局。” “即便有些在鏢局待了多年的老人,也是如此。” 树倒猢猻散。 没有靠山,下边的人觉得待著不安全了,自然就要去寻找更安全的地方。 他们的离开,无可厚非。 “既然如此,让那些人离开即可,为何天水鏢局还要来摆擂台叫囂,他们会这么不智?” 石林摇头,表示他一直忙著挽留鏢局鏢师,没有专程去询问过原因。 石林起身,举步就要往外走。 “不能久等,我先宣布我爹恢復的消息,把局势稳住再说。” 他刚想走,楚宏却一把拉住他,道:“石林大哥,先別忙去宣布。” “我总觉得这背后或许还有算计,石前辈恢復的事情先別暴露,我们先等等再说。” 石林也很精明,听楚宏这么一说后,便没有行动。 他方才著实是忙昏了头,没想那么多,只想著赶紧將此事解决。 听得楚宏说法后,石林重重地一拍手:“楚小哥,你说该怎么办?” 楚宏皱著眉头想了一会,道: “石林大哥,他们除了在外边摆擂台,还有说什么没?” 石林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他们倒是递了一封信进来,只是我一直很忙,没顾得上看。” 楚宏打开信件,仔细查看。 上边只说了一件事,就是要大威鏢局交出通往青龙府的那条核心线路。 他们便放过大威鏢局,任大威鏢局自生自灭。 否则,大威鏢局以后別想再走鏢了。 满纸威胁。 要知道,运鏢线路可不是隨便弄几架马车就能跑的,得要在各处打点关係,获得路引,建立据点。 否则只要一处不对,便会被当地县衙等官方势力扣押、遣返。 石家这条核心线路,是鏢局的主要命脉,利润丰厚。 要是交出去的话,鏢局以后就別想干了。 楚宏在信件上点了点,沉吟道:“他们能有这等魄力?” “竟然敢宣称要公然袭击鏢队,不怕我们把这信传出去?” 石破天冷哼一声,道:“他们背后有洪家武馆,自然不怕。” “而且就这一封信,他们可以说只是口头威胁我大威鏢局而已,並非要真做。” “且他们也可不承认这是他们的信件,甚至反过来说我们偽造诬陷。” 石林跟著道:“他们在门外摆擂台,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去与他们打一场。” “然后再趁机宣称我们確实不行了,再次进行打压。” “但叔伯、大哥他们走鏢还未回来,我又著实比不过他,再加上方才忙著处理鏢局內事,便没搭理。” 楚宏点点头,问道:“擂台上那人是谁?” 石林告诉楚宏,擂台上那人是天水鏢局的张阳。 他成暗劲已有五年,一直在打磨气血,准备这次在武科中夺得武秀才功名。 瞧见楚宏有些意动,石林忙劝解道: “楚小哥,张阳可不是庞海那种半吊子,现在的他两门拳法大成,你不要衝动。” 他告诉楚宏,张阳可是真正的老牌暗劲,手底下有数条暗劲人命。 上一届武科,他排第二十六名,距离拿到功名只差十四名。 这次武科,他实力再次增长,有很大希望能成功。 “两门拳法大成?”楚宏頷首,起身道,“看来是个强劲的对手。” “走,石大哥,跟我出去瞧瞧!” 楚宏並非衝动行事。 他想与张阳交手,是想称量自己的斤两,以估计自己在武科中的位置。 毕竟武科这等盛事当前,若不事先定位估算好自己的实力,届时怕是要自大吃亏。 其次,则是他想摸摸天水鏢局的底,看看有无漏洞可供他查探讯息。 “楚小子,能打就打,別逞强。” 楚宏点点头,抬步往外而去。 刚出大门,便见擂台之上的张阳来了精神。 “哟,石林,你终於敢出来了?”他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指了指擂台边上站著的鏢师。 “看看,这些都是我们天水鏢局的新鏢师,多谢你们大威鏢局啊,给我们培养了这么多经验丰富的鏢师,哈哈哈。” 人群中先前离开的鏢师站在天水一方,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又有张阳贴脸讥讽嘲笑,让石林忍不住升起一团火气。 楚宏忙抬手制止住他,上前道: “张阳,你们天水鏢局此举,是否太过分了些。” “鏢局竞爭本是常事,但就这么明晃晃地堵门,怕是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张阳淡淡瞥了楚宏一眼,嗤笑道: “楚宏,你莫不是以为你成了那劳什子记名弟子,就能在云溪县胡作非为了?” “我告诉你,一个记名弟子的权柄,可没你想像那么大;否则,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你自己该回哪去回哪去,別胡乱插手我们的事!否则,我的拳头可不管你是不是记名弟子!” 第53章 上擂 “否则,我的拳头可不管你是不是记名弟子。” 周围眾人听闻后,均好奇地看向楚宏,原来他就是楚宏。 楚宏清楚,张阳说得的確在理,他这个记名弟子,在云溪县並无特权。 且真要算起来,他也只是个下等根骨,是个刚踏入暗劲不久的武者而已。 对方看不起他,不给他面子,也很正常。 只是就这般便想將他拋开,那可不行。 楚宏不受影响,镇定自若上前,朗声道: “张阳,我现在就是大威鏢局的鏢师,你找大威鏢局的麻烦,我出手合情合理。” “你不是想打擂台吗,来,我陪你!” 楚宏纵身一跃,跳到擂台之上。 直接摆起架势,准备和张阳来上一场。 但张阳却根本不搭理他,反而扭头看向石林,面露嘲讽: “你们大威鏢局就这么怕死?竟让一个外人出来站台?” 石林正要辩解,楚宏便已抢先开口: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阳,大威鏢局救过我的命,我现在就是大威鏢局的人。” “你若要打,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若不打,那就回你的天水鏢局去!” 天水鏢局不仅趁火打劫,还疑似与无忧教有勾结,欲要霍乱云溪县,这些行为让他极为不齿。 因此开口之时,楚宏便没有给好脸色。 “好好好!”张阳怒极反笑。 他扭了扭脖子,转向楚宏,狞笑著道: “既然你自寻死路,可就別怪我了。” 但他並未率先出手,而是转向周围眾多看热闹的百姓、鏢师,高声喝道: “大家快来看啊,楚宏要为大威鏢局打抱不平。” “这是正正噹噹的挑战,擂台无眼,若是待会伤著碰著,他那师傅要来找我麻烦,还望诸位乡亲父老替我说句好话。” 说罢,他又抓起几把铜钱,往台下拋洒而去。 下方眾人立马欢呼回应,大喊著“好!” “我们定为你做个见证。” 石林瞧见这等场面,哪还敢让楚宏去打斗,忙劝阻楚宏赶紧下来,別逞强。 楚宏却是摇摇头:“石林大哥,相信我。” 他自信凭藉一身武学,张阳想拿下自己绝不容易。 擂台上,楚宏与张阳相对而立,面色冷峻,风都因此而停了下来。 张阳弓步前压,双手各自握拳。 但左右手却是两门不一样的拳法,左手刚猛,可开碑裂石;右手阴柔,可贴身缠打。 看他那熟稔的样子,显然是浸淫多年的老手。 突然,张阳眼神一厉,身形暴起。 钢拳直轰楚宏面门,柔拳则藉机缠向楚宏腰间,暗劲潜匿,蓄势待发。 楚宏疾风步剎那催动,身形霍地横移。 砰! 张阳拳风落空,打得空气中一阵爆响。 “看,那是楚宏的家传身法,果然快!” 围观之人低声呼道。 “再快有什么用,他不敢与张阳正面硬打,即便贏了也不光彩。” “而且,別看那么花里胡哨,只要挨中一拳,他就废了。” 擂台上,张阳经验老辣,脚下简单地一错,便再次贴近楚宏。 刚柔並济的拳影铺开,密不透风,死死封住楚宏退路。 楚宏这次不再躲闪,双拳一搭,正面回击。 砰砰砰! 两人连碰三拳,楚宏连连退了三步,手臂发麻。 他发现对方的劲力很有特点。 两道劲力一刚猛一阴柔,让他在化解之时须得多花一番功夫。 且其打法熟稔,小技巧很多,远超之前交手的余威、小六甚至庞海。 这才是真正的武科预备役,的確很强。 楚宏相信,如果不是自己九锻拳大成,还有身法腿法的加持,恐怕现在已经落败了。 “受死!” 张阳两门拳法炉火纯青,再次逼近楚宏。 楚宏一时间,竟被压製得节节败退,只能依靠疾风步躲闪占位,险象环生。 但即便如此,偶尔也会有张阳的拳头落在身上。 好在有银丝甲的阻隔,在楚宏迅速破解之下,並未受伤。 “楚宏要败了,他挡不住了!” “毕竟刚入暗劲,怎可能是张阳的对手。” “那是自然,张阳可是比楚宏多好几年经验,楚宏能贏就怪了。” 下方,石林、周三合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生怕楚宏因此受伤。 楚宏虽然被压制,却並未慌乱,甚至状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若是有高手在此,便会发现在张阳狂风暴雨的攻势中,楚宏竟在拆解张阳的发力、用劲以及身法节奏。 这是他在余威等人的身上,从未看到的东西。 见猎心喜的他,立时就觉得这场擂台战不亏。 他在偷师。 要把这些东西化为己用。 张阳即便没专门学身法,但他脚下只是简单一错,却能极速贴上自己,这种转换技巧,尽数落在楚宏眼里。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啊!躲什么躲!”张阳眼见楚宏一直躲闪,不与自己硬拼,立时大怒。 再次上前,一记刚猛的拳头重重砸来。 这一次,楚宏没有再躲。 他脚下往侧面一踏,身形扭转,手臂竟贴著张阳的手臂,滑入他大开的空门。 这一招缠滑技巧,正是学自张阳。 “嗯?!”张阳脸色一变,立时出手挡开。 但楚宏却不给他机会,另一只手握九锻拳,猛然爆发。 这一击,以强攻强。 砰的一声,劲力炸开。 张阳只觉手臂一麻,怎么都没想到,刚猛的劲力下边竟是缠著一丝柔劲。 一时不慎的他顿时中招。 空门大开。 他反应迅速,极速要与楚宏拉开距离。 但楚宏得势不饶人,身形再次贴上,双腿如钢锤,直奔张阳下盘。 轰! 张阳仓促横腿格挡,但只见一股尖锐刚猛的劲力透入。 腿骨刺痛不已。 他身形一个踉蹌,拳路顿时乱了章法。 楚宏趁机右手握拳,左手成掌,同时运转刚劲与柔劲,两线齐发。 刚柔並济。 彭! 咔嚓! 拳掌同时落在张阳胸膛,他苦心营造的防御姿態瞬间告破。 横在胸前的右臂更是响起骨裂之声。 整个人如遭重击,腾空而起。 “砰”地砸落在擂台之下。 “张大哥,你怎么样?!”天水鏢局的人连忙围上,查看张阳的状態。 有人更是对楚宏怒目而视: “楚宏,你为什么下如此重手?难道你要废了张大哥的武科之路?!” 这次张阳准备充足,显然就是为了衝击武科而去的。 但楚宏这次打断了他的手臂,让他的拳法无处施展。 如果不能在武科之前养好伤势,这一届武科他就废了。 楚宏整理著凌乱的衣衫,站在擂台上,神情镇定。 “擂台无眼,打斗不是过家家,有点伤势很正常。” “你若不服,我们也打一场!” “只要你堂堂正正的打败我,我保证不会记恨你。如何?” 一言出,四方皆寂。 第54章 挖墙脚 那人听得楚宏之言,立时噤声。 强大的张阳都没打贏,他上去恐怕只需一招,就得跪下求饶。 但他不说话,张阳却是极不服气,盯著楚宏恨意满满: “楚宏,你给我等著,此事没完!” 他扭头瞪向石林,恶狠狠开口: “石林,还是那句话,你们大威鏢局若是不答应条件,別想好好运鏢。” 放完狠话后,张阳急匆匆带人离去,略显狼狈。 围观的眾人,一个二个都揉了揉眼睛。 方才就那么几招,完全占据上风、不可一世的张阳,竟然就这么败了。 甚至手臂骨折,可能与武科无缘。 这......如何能让人接受。 回到鏢局,几人开始商议后续对策。 楚宏沉思道:“天水鏢局有洪家武馆站台,张阳虽然退了,但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 “石林大哥,咱们什么时候有鏢要运?” 石林思索片刻,道:“两天后,有一趟鏢要运往邻水县。” “那看来得在两天內,把这件事解决才行。”楚宏皱了皱眉。 两天內解决,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把石破天恢復的消息传递出去。 危机自解。 但这样的话,就看不到他们背后的算计勾当。 他更没由头去暗查天水鏢局了。 得有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才行。 陡然间,楚宏眼前一亮。 “石林大哥,你看这样是否可行,咱们安排人去天水鏢局门前吆喝。” “就说天水鏢局今日被灰溜溜赶走,在大威鏢局面前灰头土脸之类的话语,藉此激怒他们提前行动。” 楚宏此举,便是想要激怒天水鏢局。 借用舆论和名声打乱对方阵脚,让他们的谋划提前,这样自己才有机会找到突破口。 石林倒是有些担心,道: “直接安排人吆喝宣传,难免让人觉得我们有了底气,他们恐怕也不会中招。” 这倒是有道理。 突然这么有底气,定然惹人生疑。 楚宏想了想,转向周三合:“那这样,劳烦周帮主安排帮眾,把这消息传递出去。” “儘量让全城都知道他们丟脸的事,我们还能洗脱嫌疑。” 其实不用楚宏这一招,全城人也会知晓,但时间上会晚许多。 楚宏等不及,他要在两天內抓到线索,只能出此下策。 周三合点头抱拳:“楚老哥放心,我马上去安排!”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天水鏢局挑衅不成,却反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城。 甚至在有心人的编排下,谣言越来越离谱。 什么张阳子孙袋被楚宏一爪捏爆,天水鏢局从此绝后。 什么天水鏢局当家的出马,却被楚宏一脚踢得重伤。 什么洪家武馆大师兄去压阵,结果在楚宏手底下没撑住三招便败北。 一道道真假混杂的消息传入天水鏢局,惹得张阳等人气急败坏。 鏢局当家张大伟更是拎著张阳大骂一顿。 “看看你干的好事,连个楚宏都打不过,要你有什么用。” “爹,不是我打不过,是他滑溜得像个老鼠,还使花招,我也是一时不察......” 张阳手臂上缠著纱布,神情激动地为自己辩解。 虽然刚用过治疗的丹药,但毕竟不是神药。 还得花十多天时间,才能让断裂的骨头长好。 现在只能固定著,免得造成二次伤害。 “好了,不用多说,现在全城都传遍了,对我们天水鏢局的声誉是个巨大的打击,必须儘快处理。” 张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狠狠地开口: “爹,让黄成去给咱们找回场子,他不是不打算干鏢师了吗,就让他再打这一场。” “放肆,”张大伟大声怒斥,“黄成为咱们鏢局打生打死这么多年,怎可如此辜负。” 张大伟知道张阳为何要点名黄成。 不过是在数年前,张阳在运鏢路上想对农家女孩办坏事,结果被黄成阻止了好事。 自家儿子睚眥必报,处处针对。 他教育多次都没法改变,著实无奈。 “爹,他实力那么强,你就该让他去,咱总不能让刚加入的鏢师去吧。” “那边可是他们的老东家,他们下不了手的。” “只有黄成,他最听话,最好拿捏,实力又强,你让他去便是。不然......就让洪家武馆那边出人。” 张大伟思索了好一阵,觉得暂时不能找洪家武馆。 毕竟他能拉出洪家武馆,那楚宏那边就能拉出乘风武馆。 两家闹起来,再惊动县衙各方下场。 自家的谋划就得泡汤了。 当前,还是只能用自己鏢局的力量。 若实在行不通,再找洪家武馆也不迟。 “好!就让黄成去,为我们做这最后一件事。” 楚宏在大威鏢局还没等多久,便发现鏢局外再次热闹起来。 一行人连忙走出鏢局。 只见张阳再次站在擂台上,虽然脖子上掛著丝带,吊著手臂,但其表情依旧囂张。 “楚宏,你不是很牛吗,有种上来!再打!” 说罢,他很不耐烦地朝下方招了招手: “黄成,磨磨唧唧做什么,赶紧上来,还想不想给你女儿治病了。” “赶紧的,打完这一场,拿著银两你就可走了。” 隨著张阳的招呼,一个衣衫破旧乌黑、眉宇间满是疲惫的瘦削汉子迈步走上擂台。 隔著老远,楚宏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让他不由惊疑,天水鏢局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下方,石林低声解释道:“那是黄成,天水鏢局的一把好手。” “但並不受张阳待见,现在估计是看他要离去,让他来打最后一场。” 楚宏看著落魄、满脸不情愿的黄成,皱了皱眉。 这人看著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怎生如此不修边幅。 那边,张阳已经颇为不耐烦: “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还要不要救你女儿了?” “赶紧去,打死他!” 楚宏心中一动,看来此人是被女儿的病压弯了腰,如今不得不前来打擂台。 瞧著黄成的模样,楚宏忽然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黄鏢师,既然你是为女儿治病,才不得不来打擂台。” “那咱们打个商量,只要你加入大威鏢局,你治女儿需要的银子,我们包了,如何?” 黄成身躯一震,抬头看向楚宏,眼中冒出精光。 “说话当真?!” 楚宏信誓旦旦,道:“大威鏢局,一诺千金!” 黄成双拳捏得紧紧的,咽了口水,看了看楚宏,又看了看张阳,面露纠结。 一边是肆意欺压自己,但却对自己有恩的老东家,只要自己打了这一场,就能给银子放自己走,治好女儿; 一边是能慷慨治疗女儿,让女儿摆脱病痛的新东家,只要答应加入,就愿意给钱。 两边都很好,但在他心里也都有担忧。 担忧老东家又一次欺骗自己,压著银子不让自己走。 他也担忧新东家这是为了打压天水鏢局而出口的虚假承诺,自己贸然过去可能血本无归。 这般想著,一时间竟是难以抉择。 楚宏自也看到了黄成的挣扎。 他朝石林示意,必须拿出点实打实的好处。 石林点头,取出一张银票:“黄鏢师,只要你来大威鏢局,这张银票马上就给你!” “在场的父老乡亲,都可为此做证!” 第55章 反堵 “我不打了,少当家,我不打了,我要退出鏢局。” 黄成盯著银票上写著的五十两字样,激动不已。 有了这五十两,女儿的病就有希望了。 为了女儿,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张阳见楚宏这般挖自己墙脚,气急败坏,面目狰狞。 他厉声喝止欲要下台的黄成: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张空头票就给你收买了?” “也不想想你退出之后,他们耍赖不给你会怎么样。” 黄成一顿,陡然联想许多。 楚宏朗声辩护: “我们大威鏢局的声誉在这里,诸位父老乡亲也看著的。怎会耍赖!” “我们可不是你们天水鏢局,说话不算话,连下边的鏢师都骗。” 张阳瞧得黄成意动,却是狞笑道: “黄成,你与我天水鏢局的合约还有一个月,若没有我同意,你今天休想离开天水鏢局半步。” “今天,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赶紧的!” “张阳,你別欺人太甚!”黄成猛然抬头,双目通红,怒喝道: “我是鏢局的鏢师,不是你的私人打手!平日里你怎么对我的,真要我说出来吗?” 一次次被张阳拿女儿威胁,往常时候,他只能忍气吞声。 但现在,大威鏢局给了他新的出路。 他不再沉默,他决定反抗。 黄成转身向眾人,抬手指著张阳,大声道:“大家给我评评理,我本是天水鏢局鏢师。” “本来只管运鏢之事即可,但张阳,却因为小女重病,藉此威胁我为他办私事。” “你们可知道,张阳......” “黄鏢师!” 黄成正要当眾揭穿张阳的面目,突然人群中爆发一声冷喝,生生让他闭嘴。 来人没有上擂台,只是凝视了张阳一眼:“丟人现眼,走,回鏢局!” 他转头看向黄成,声音缓和了些。 “黄鏢师,小儿確有做得不对之处,但无论如何,我们先回鏢局再说,如何?” 黄成见到来人,默默嘆了口气,放下手臂,缓缓走下擂台跟在身后。 石林指著远去的背影,低声介绍道:“那是天水鏢局的当家,张大伟。” 楚宏沉思两息,心头一转,抬步上前,声音洪亮: “张大当家的,你们三番五次堵门挑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我们大威鏢局好欺负?!” “今日不给个说法,真当我大威鏢局是泥捏的不成?” 张大伟远去的脚步突然一顿。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眼神阴翳盯向楚宏: “大威鏢局,破落门庭,走著瞧!” 张大伟的威胁,楚宏並不放在心上,有石破天在,张大伟若是敢使阴招,后悔的绝对是张大伟。 楚宏想了想,朝著人群中的黄成喊道: “黄鏢师记住了,大威鏢局的大门一直为你打开。” 楚宏著实没想到,事件竟然有这样的变化。 本来他还无太多头绪调查天水鏢局。 但黄成的存在和处境,却给了他一个突破口。 黄成是天水鏢局的老人,知晓鏢局很多事情,若是能拉拢过来,他的任务就简单多了。 ----------------- “楚小哥,咱们就这样去挑衅,真的合適吗?” 鏢局內,石林看著石破天正换衣裳偽装身份,有些心慌。 虽说天水鏢局的確做的不地道,但他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大。 他认为只要让天水鏢局收敛些就行了。 只是楚宏的想法,却和他完全不一样。 楚宏与石破天一番商量之后,决定快刀斩乱麻。 强势出击,压住天水鏢局的势头。 大威鏢局这么大的盘子,今天竟被天水两次堵门,如果不报復,以后岂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 瞧见自家儿子竟还这般天真,石破天怒其不爭,开口训斥: “人善被人欺,今天他们堵门咱们不反抗,明天就会有人来把咱鏢局平了!” “武者的地位,是打出来的!咱们鏢局的地位,也是打出来的!你以为咱们鏢局为什么能矗立云溪这么多年,还不是咱们家一代代打出来的!” “你的想法,必须改变,不狠不打,咱们家守不住这份家业!” 见状石林哪还敢多言,连忙去外边招呼著留下来的鏢师,开始行动。 不多时,数十人浩浩荡荡走出大门,直奔天水鏢局而去。 楚宏和石林打头阵,带著鏢师们向前。 石破天则是远远跟在后边,藏著身形压阵。 一行人沉默前行,却给人一种强势无比的感觉。 路上,眾多好事百姓、武者纷纷侧目。 一个个又开始燃起八卦之魂,尾隨其后。 很快,一行人便已经来到天水鏢局门口。 石林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大喝: “张大伟,张阳,你们堵门挑衅、辱我大威鏢局,坏我大威鏢局名声!” “现在,我们来討回公道,你们赶紧给我滚出来,咱们擂台上见真章!” 石林寻常时候在鏢局主要负责后勤工作,倒是从未这般撑足气大喊过。 因此在喊出来的时候,身体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但喊完之后,却是感觉一阵舒爽。 而这个时候,周三合却是带著帮派兄弟,抱著木板等各种工具材料到来。 飞快地在天水鏢局门口搭建擂台。 围观眾人顿时议论纷纷,一个个大喊有好戏看了。 两大鏢局的衝突讯息,也很快传遍全城,落在有心人的耳中。 青衣女子听闻后,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幅度: “手段倒是不赖,就是不知效果如何。” 庄乘风皱著眉头,他知道天水鏢局背后是他的老对头洪家武馆。 他心里升起一股衝动,准备要去帮忙压阵。 但一想到那日楚宏的態度,又默默坐了回去。 宋青山则是二话不说,拉著宋家一干高手,直奔天水鏢局门口,要为楚宏压阵。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有人怀疑石破天根本没事,昨夜爆出来的消息是假的。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大威鏢局想把天水鏢局吞下而专程设局。 看现在的势头,不就很占理吗? 也有人说定是大威鏢局沾了楚宏的光,因此而再次有了底气。 还有人说楚宏故意在邀战各路高手,为武科做准备,因此才专程挑衅天水鏢局。 眾说纷紜,不一而足。 天水鏢局门口。 刚回来不久的张阳,还在气恼黄成之事,便听闻楚宏竟带人来堵门。 立时暴跳如雷。 不只是他,就算是张大伟此时也不免发怒。 “竖子,欺人太甚!” 口中谩骂,全然不提自家也是如此行为。 但很快,张大伟却是陡然警惕起来。 第56章 三局 “石破天重伤垂死,大威鏢局却敢如此动作,究竟为何?” “是故布疑阵?还是暗中有著別样算计?总不能石破天將死,准备临死前將我天水给平掉吧。” 张大伟越想越心慌。 他不敢怠慢,忙派人从鏢局后门出去,找洪家武馆的人来镇场。 这样即便石破天要拼命,也有洪家武馆阻挡。 天水鏢局外。 石林叫喊多次,却不见张大伟父子出来,不知不觉中竟越发得劲: “大家快看,天水鏢局缩头乌龟,连门都不敢出来。” “就这胆小怕事的態度,你们敢把货物交给他们押运吗,反正我不敢。” “我怕遇到山匪劫掠的时候,他们躲在车底下瑟瑟发抖,都不敢反抗呢,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更是让刚出门的张阳大怒。 “石林,你在哪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忘了早上谁躲在鏢局哭哭啼啼了?” “还敢来堵我的门,真是不知死活。” 说罢他又看向楚宏,更是怒火中烧: “楚宏,你若识趣乖乖离去,否则等洪家武馆的人来了,你哭都来不及!” 他实在是恨极了楚宏。 若不是楚宏出现,他的谋划十之八九能成,哪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楚宏神色镇定,指了指张阳掛著的手臂,淡淡道: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你......”张阳气得浑身颤抖,指著楚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大伟此时亦是缓缓从门口走出。 他的目光在大威鏢局的鏢师们身上扫视,片刻后,才调转视线看向楚宏: “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要打,那就打!” 他没有与大威鏢局打嘴仗的想法。 身为长辈级人物,打嘴仗贏了不光彩,输了更不光彩。 既然对方出招,他只管接招便是。 但打归打,规则却需要定好。 张大伟沉著脸开口道:“石林,给你们的信可看了?” “那信中的条件,便用来做彩头,你觉如何?” 石林本能地想要拒绝,他可不敢把这运输线路拿出来当彩头对赌。 要是输了,他必定会成为家族的罪人。 正要开口,耳边却传来石破天同意的声音。 石林一愣,父亲都发话了,他还有什么可拒绝的。 楚宏自也收到了石破天的传讯,他语气平静: “我们同意,但你们又能拿出什么来?” 张大伟啪啪拍手,很欣赏地看了楚宏一眼。 “楚宏你真是个不吃亏的主,曾在武道交流会上就以此举赚取秦家的武学。” “这次故技重施,又想贏什么?” 楚宏丝毫不为所动,他淡淡回应道: “我追求的是公平,总不能你们胜了,能有好处拿,但我们胜了却一场空吧。” “说得在理!”此时,人群中突然冒出一阵喧闹的声响。 只见洪家武馆一眾人已是来到擂台前。 洪家武馆馆主洪兴大笑道:“张大伟,你莫不是怕了这小子,不敢赌吧?” “放心,有我武馆弟子镇场,他一个楚宏还能贏不成?” “安心去赌!输了算我一份。” 听得这番承诺,张大伟当下也不再犹豫。 “好,我天水鏢局手里,同样有这样一条路子,只要你们能胜便交给你们。” “行,那就来。” 这种势力间的比斗,通常採用三局两胜制。 两方均可派遣一到三人上场,三局打完,胜场多的便是贏家。 因此即便没有明说,楚宏和张大伟对此也都心知肚明。 张大伟转身向后,看向一眾天水鏢局的鏢师,有些是老鏢师,有些是刚跳槽而来的新鏢师。 张大伟没有指名点姓,只是淡淡开口,给予眾人机会: “诸位都是我天水鏢局的栋樑,今日我天水鏢局遭受侮辱,需要人出手。” “我承诺,只要打败他们,我亲手奉上白银一百两,决不食言!” “但有一点,实力需得要强!” 一瞬间,下方鏢师蠢蠢欲动。 就连楚宏都没想到张大伟竟这么大方,直接拿出一百两让人上台。 他清楚地看到,站在角落的黄成,脸上都有著挣扎之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张大伟话音刚落数息,便有数人站出来。 “当家的,算我一个!” “当家的,我也来,早就看这傢伙不顺眼了,仗著有点身份便欺压我等。真不要脸。” “当家的,虽然我才来,但......” “......” 见得站出来的几人,张大伟面上露出快意。 除了黄成,鏢局最强的几个人都站出来了,而大威那边可没啥好手。 只要避开楚宏拿下剩下两局,他还愁不能贏? 但一想到黄成不出马,他眼底又闪过一丝慍怒。 围观的眾人此时更是议论纷纷。 “黄成怎么不去,他不是要赚银子吗,要是他出马,天水鏢局就稳了。” “你不知道,黄成要加入大威鏢局呢,他敢出手吗。” “嘿,那个人我认识,原来是大威鏢局的一把好手,没想到现在竟然当叛徒了。” 这边,楚宏跳下擂台,亦是选了两个实力强劲的鏢师。 双方各出三人。 楚宏可不会傻乎乎去想一串三,那样翻车机率极大。 很快,第一场比斗开始。 天水鏢局出手的,是从大威『叛逃』的鏢师,一身实力强悍。 面对老东家,他出手却极为狠厉,半点不留手。 但在数十个回合后,却依旧败下阵来。 拿下第一场,石林等人脸上已然有了喜色。 看现在的局面,自己必贏了! 而反观张大伟等人,此时却阴云密布。 只是,第二场比试却不如楚宏所愿。 大威鏢局败了。 比分直接拉到一比一。 下一场的胜负將至关重要。 但是眾人都没有怀疑楚宏的实力,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为楚宏欢呼。 楚宏缓缓走向擂台,盯向天水鏢局最后一人。 “上来,我们打!” 最后一人,也就是先前叫囂著看不惯楚宏的强壮汉子。 但此时他却满头大汗,踌躇著不敢上前。 “怎么,你们天水鏢局要认输了?”石林高喝。 强壮汉子闻言,偷偷看向张大伟,却见张大伟面色冷峻,心下更是惴惴不安。 每当张大伟摆出这样的脸色,他就知道对方已在怒火边缘。 不管他做什么,下场之后都会被翻旧帐。 他无比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头脑一热跑出来了。 数息之后,强壮汉子发现自己没有选择,只得挺直身子准备上场。 刚走出两步,却见洪家武馆的大师兄周明锐站了出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楚兄,这第三局,我来会会你可好?!” 第57章 约战 周明锐突然站出来,让楚宏眉头一皱。 如果只是天水鏢局的那些鏢师出手,他有信心能胜。 但如果洪家武馆插手,特別是周明锐站出来对决的话,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毕竟周明锐在上一届武科,就已经是第十四名的成绩。 距离获得秀才功名,只差两名。 现在又经过三年磨练,一身气血已快到顶峰,若不是为了武科,他甚至都能叩关化劲了。 这样的强者,即便楚宏再怎么自信,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贏。 “你们洪家武馆既然要插手,那我是否也能上台?” 人群缓缓分开,只见宋青山带著宋家人马缓缓走来。 周明锐见是宋青山开口,默然退后一步。 暗劲与化劲有著云泥之別,他若与宋青山对决,必败无疑。 张阳却丝毫不慌,强撑著大喝道: “我们天水鏢局和洪家武馆是合作关係,我们是一家人,凭什么周师兄不能出手?” “你们宋家未免管的太宽了。” 宋青山朗声大笑:“既然如此,我现在加入大威鏢局,是不是也可以出手?” 他转头看向石林:“石小子,你觉得如何?” 张阳顿时语塞,哑口无言,再难辩解。 生怕他再多说一句,宋青山真就不要脸地加入大威鏢局。 那样他们可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他只得调转枪口,对楚宏喝道:“楚宏,你自己说怎么办吧,今天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你若怕了,只管说一声,把彩头交出来便好。” “放屁,周明锐暗劲多年,跑出来欺负楚老哥这个新晋暗劲,真是脸都不要了!”周三合在台下破口大骂。 丝毫不怕张阳、周明锐等暗劲强者事后找他麻烦。 但这句话出口,却让张阳等人为之一怔。 就连周明锐也觉得有些羞恼,他方才站出来,的確未曾考虑过楚宏是新晋。 只想著楚宏能打败张阳,其实力必定很强。 再加上师傅的交代,他需为天水鏢局站台。 哪成想,如今竟被逼到这种局面。 楚宏冲周三合递了个眼神,转向周明锐抱拳道: “周兄若要与我对战比斗,我自当奉陪。” “但周帮主说得有道理,你在暗劲打磨多年,而我刚破镜不足一月,此刻交手並无意义。” “你的意思不就是不打唄。”张阳嗤笑一声,“怕了就是怕了,找什么藉口。” 楚宏摇头,目光炯炯盯著周明锐: “並非如此,如果周兄愿意的话,咱们一个月后分高下,如何?” “如若不然,周兄还请退回去,我与他交手即可。” 楚宏指著先前被安排站出来的强壮汉子说道。 算算时间,现在距离武科也只剩下两个月了。 楚宏之所以提出一个月的期限,是有原因的。 一是他的確需要时间再增强自己的实力。 二是他不能真让线路份额,落在天水鏢局手里。 三则是,他需要时间去『收买』黄成,收集证据。 “別说一月,就是给你一年,也不是周师兄的对手!” 张阳再次开口嘲讽,根本不信楚宏一月能战胜周明锐。 周明锐思索片刻正欲开口,洪兴却是出声道: “打得倒是好算盘,我们若不同意,你又待如何?” 话音未落,身为化劲的威压,便直奔楚宏而来。 “就是,没实力还来装什么大尾巴狼!”张阳大声叫囂,脸上喜色充盈。 他知道,今日必定稳了。 正当此时,宋青山拧著手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洪兴,本就是你们先坏了规矩,你確定还要插手?” 空气瞬间凝固。 洪兴看得出来,宋青山真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在人群中探查数遍,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 思索片刻,默默把气势收了起来。 有宋青山在,楚宏没有理会他人的威胁,只是把视线放在周明锐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楚宏的放话,乃是阳谋。 周明锐若是理智,定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如果此时周明锐不答应,就说明周明锐怕被自己一个月翻盘。 而如果此时强硬著要比斗,即便胜利也会被说胜之不武,倚强凌弱。 只要他做下拒绝的选择,便会影响他的风评名声。 因此周明锐的选择,要么是退下,不插手比斗。 要么就是答应楚宏的要求,延期一月。 张大伟瞧见周明锐似有要答应的意思,直接开口拒绝: “不可能,我们绝不答应!” “今日你们来挑衅,定下三场之约,休想找藉口逃跑。” “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打完这一场,否则便是你自己认输,將彩头交出来。” “如若不然,你们大威鏢局,我绝不姑息!” “不姑息?!”宋青山冷笑一声,“既然你们要临阵换將,那我就加入大威鏢局,来和周明锐打一场。” “宋青山,我们鏢局之间的事,你若再敢插手,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洪兴此时也恼了,再次爆发。 两者对撞,气浪冲天。 宋青山寸步不让,直言洪兴要是有胆就来斗一斗。 “既然是鏢局的事情!你洪家武馆还是退下比较好。” 就在两方即將爆发之时,人群中再次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冷喝。 人群惊诧,顺声望去,身子不自觉地错开,为来人分开一条道路。 石破天踏著稳重的脚步,缓缓上前。 气息圆满,周身无漏,哪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张大伟、洪兴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石破天。 他们昨夜偷偷去探查过,石破天確实已在弥留之际。 但现在,他却是没事人一般,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 这...... 张大伟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什么重伤,分明就是骗人的。 大威鏢局,在设局! 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大威鏢局的圈套。 他们在找藉口,吞併自家鏢局。 这般想著,张大伟浑身冷汗直冒。 洪兴瞧见石破天出现,脸色数次变换,最后只能再次收敛气势。 拍了拍张大伟的肩膀,默默摇头。 一个宋青山他並不害怕,但加上一个石破天,就不是他能接受的了。 更何况,楚宏还掛著乘风武馆的名头,如果庄乘风也藏在暗处呢。 他今日若强出头,恐怕要遭大难。 周明锐见状,知道今日比斗无法再继续下去了,而他,也无法退步。 只得深吸一口气,看向楚宏,郑重地拱了拱手: “一月之约,我应了!” “希望楚兄,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下擂台。 楚宏淡然一笑,抱拳回应: “周兄放心,定不会让你失望。” 第58章 无功 一场火气冲天的衝突,因为石破天的出现,因为楚宏与周明锐的约战,被稳稳压下。 消息一出,县城武者再次震动。 新晋暗劲,竟然约战本届武科强力竞爭者。 这种盛事,让所有准备武科的武者都心神激盪。 个个摩拳擦掌,准备观战探查未来对手的实力。 没人怀疑楚宏的实力,他们认为楚宏能提出这个条件,绝对不是夸大。 毕竟楚宏才叩关暗劲一月,就打败了张阳。 再过一个月,没准真能打败周明锐呢。 ----------------- 大威鏢局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楚宏拜別后並未回家。 而是乔装打扮,低调穿过小巷,来到城外一处偏僻小院。 这是黄成的居所。 隔著简易的木柵栏,楚宏看到医馆大夫冷著脸: “黄鏢师,我开的是医馆,不是善堂。” “再不付诊金,我医馆都快开不下去了。” 说到最后,他也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听闻大威鏢局要招揽你,你赶紧去吧。” “五十两银子,只要买下百草丹,你闺女的病就有得治。” “大威鏢局待遇好,我们的银子你也能很快还上。” 黄成手上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开口表示,自己一定会儘快还清欠款,不让医馆难做。 医馆大夫离去后,黄成站在院门口,想著臥床不起的闺女,拳头紧了又紧。 他又怎能不想立刻去大威鏢局呢。 但张阳已给他明说,只要还在合约內,他哪儿都不能去。 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天水鏢局。 黄成没有办法,只得在天水鏢局再呆一个月。 但想著今日双方衝突的急剧变化,他心中惴惴不安。 “唉,也不知道一个月后,大威鏢局还要不要我。” “黄鏢师何必担忧,我大威鏢局一言九鼎。” “別说一个月,就是一年,我都等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黄成一惊,却发现面前站著一个陌生人。 “楚......楚宏?”黄成有些不確定。 “是我!黄鏢师不请我进去坐坐?” “快请进快请进!”黄成侧开身子,邀请楚宏入內。 屋內布局简陋。 两张乾裂的椅子,衣柜、木桌,一张床便是所有。 床上躺著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面色苍白,虚弱不堪。 被褥倒是乾净蓬鬆,没有楚宏想像中的腐朽味道。 很难想像,身为暗劲鏢师,他的家竟是如此清贫。 黄成给楚宏端来椅子坐下,侷促地搓了搓手: “楚......楚小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日楚宏刚重金邀请他加入大威鏢局,现在就来找他。 且还是两大鏢局定下一月之约的情形下。 要说楚宏是无故前来,任谁都不会相信。 楚宏没有开门见山说出目的,而是好奇地指著床上的小女孩: “黄鏢师,你女儿究竟是什么情况?” 黄成一听此问,顿时沉默。 他定定地看著熟睡的女孩,摇头嘆气。 “黄鏢师,你讲讲吧,孩子的病耽误不得。” 黄成又犹豫了片刻,才沙哑著嗓子开口:“凝儿这病,其实是中了一种毒......” 原来黄成的女儿黄凝在四岁的时候,不小心被鱼尾蛇咬了一口。 通常来说这种毒並不致命,只要对症很快就能治好。 但他女儿这个毒似乎又不太一样,用了很多种药都无效。 他找过很多大夫,用了很多药,但现在女儿除了每日能甦醒两三个时辰之外,其他时候都只能昏睡在床,意识全无。 “黄鏢师,方才我听到大夫说,百草丹能治好你女儿的病症,是否属实?” 黄成点点头,道:“好几个大夫都这么说。” “百草丹是百药阁出品的解毒神丹,只要不是妖兽异种留下的毒素,都能消弭。” “我也去百药阁问过,这种情况的確能解。” “那为何......”楚宏指了指小女孩,“为何这么几年了,黄鏢师都没去买呢。” 按照楚宏的想法,黄成的天水鏢局走鏢多年,即便这边的月俸再低,也应该能凑齐银子,买得百草丹了。 怎么会到现在还是如此窘迫? 黄成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神情,停顿了好一会才开口: “天水鏢局效益不行,再加上鏢局时常欺压、剋扣月钱,每月能到手的银子很少。” “但前期我给凝儿找了很多大夫,花了好些银子,还赊帐一大部分,他们常来催帐。” “所以......楚小哥你也看到了。” 黄成双手一摊,神情无奈。 楚宏明白了黄成的处境,但他仍有疑问。 “黄鏢师说鏢局欺压,你们可是天水鏢局不可多得的鏢师,他们还敢欺压你们?” “不怕你们集体出走吗?” “他们不怕。”黄成点点头道,“都怪当初我没看仔细,鏢局的合约限定得很死,我们要是敢出走,他们一旦报官,县衙都会出兵抓捕我们。” 这可就出乎楚宏的意料了。 到底是有多死的合约,竟然能让县衙都出动抓捕。 “那你现在如何打算?”震惊之余,楚宏继续开口询问。 既然这天水如此对待黄成,楚宏觉得可以把话题往正题上引了。 黄成语气坚定:“楚小哥放心,一个月后,我必然来大威鏢局报导!” 身在云溪县,他怎会不知道,大威鏢局是出了名的慷慨。 每次运鏢结束论功行赏,有时候所得的银子,比他苦干几个月还要多。 他怎能不羡慕。 只是当初为了还张大伟的恩情,却被忽悠进了天水鏢局。 再想走却发现逃不掉了,只能等到合约结束。 否则他早就跳槽到大威鏢局了,哪还会有这么多事。 “黄鏢师放心,只要你想来,隨时都可以。” “好!多谢楚小哥!”黄成拱手道谢。 瞧得时机差不多,楚宏这时才进入主题,悄声问道: “黄鏢师,敢问你在天水鏢局多年,可否运过一些特殊的鏢物?” “楚小哥何出此言?”黄成精神一震,坐直了身体。 “就是黄鏢师在运鏢途中,有没有运过一些特殊的鏢物,亦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太一般的人。” “或者说,有些鏢物的目的地很异常等等。” 黄成不著痕跡地看了楚宏一眼,皱著眉头思索片刻,但开口却是道: “楚小哥,你这问的太过直白了,我现在是天水鏢局的鏢师,得保密不能说。” “不过楚小哥放心,我也会为你保密,就当你没问这个问题。” 楚宏眉头一蹙。 本以为能从黄成这里迅速打开局面,没想到黄成竟有这种品德,让他错估了事件的发展。 看来时机不对,楚宏想了想,没再追问纠缠。 他掏出一张写有五十两的银票,递向黄成: “黄鏢师,孩子的病情耽误不得,这银票你先拿著去救孩子。” “我在大威鏢局等你到来。” 第59章 一月 “我在大威鏢局等你到来。” 话音落下,楚宏也不管黄成有何想法,起身飞速离去。 回家路上,楚宏一直在思考。 黄成重恩守义,性情执拗,绝不是那么好撬动的。 为了报恩,甘愿在天水鏢局『卖身』数年,即便被打压欺辱,仍愿坚守秘密。 想要真正突破,不是一般的难。 “难不成得使点下作手段,让他被逼入绝境,我再出现收买?” 楚宏心中冒出卑劣手段,但很快又被他坚定甩开。 如果真那么做了,那他和张阳那些人又有何异。 “罢了,这等忠心的人来了大威鏢局,也能为大威鏢局保守秘密。” “探查的事,再想办法便是,天水鏢局应当不止他一人被欺压。” 屋內,黄成看著面前的银票,又看著楚宏离去的背影。 再想著天水鏢局的剋扣和打压,心里充满苦涩。 他知道楚宏此来,定然是想找天水鏢局的麻烦。 但他身为天水鏢局的鏢师,得遵守规矩,保守秘密,不能泄露任何讯息。 只是楚宏最后这一招,却击中了他內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他缓缓伸手摸向银票,刚碰上又如触电般收回。 好半晌之后,双手又不听使唤地向银票伸了过去。 “哟,黄成你还在家呢?” 没过一会,小院大门外传来一阵调笑之声。 紧接著便见张阳掛著手臂,缓缓步入院中。 黄成一个哆嗦,连忙將银票藏进身上口袋,迎了上去。 “別靠近我!”张阳皱著眉头阻止他靠近,转头对下人吩咐道,“来,把东西交给黄鏢师。” 下人立马將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递上。 张阳昂著头,居高临下: “黄鏢师,你是我们鏢局老人,如果就这么放你离去,別人会说我们鏢局不讲人性。” “这份续约是我给你的保障,签了它,以后继续在鏢局干,咱们鏢局绝不会亏待你。” 黄成拿著纸页,只看了一眼便燃起怒火。 “少当家,我只是鏢师,不是你们的打手下人。” “你什么意思,要我堂堂一个暗劲,给你们签卖身契?!” 张阳默默退后两步,也不装了,冷笑道: “黄成,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签了它,咱们还能一起运鏢干活。” “若是不签,哼,咱们家的凝儿怕是要遭罪了。” 瞧见黄成沉默下来,他再度开口,字字诛心: “黄成,你也不想凝儿出事吧?” ----------------- 楚宏回到家,楚江河和母亲早已翘首以待。 楚宏的事跡传遍整个云溪县城,他们自也听到了消息。 知道楚宏一个月后又要与人比斗,心里不免担忧。 “宏儿,要不,咱还是別练武了,跟著你爹学医多好,不用打生打死的。” 母亲脸上满是担心,生怕楚宏因为练武,那天就出事了。 楚江河沉声训斥道:“妇人之见,没有宏儿练武,我们能住在內城吗?” “没有宏儿练武,提升地位,咱家早就被铁拳帮吃干抹净了。” “宏儿练武,不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我们。他要考取武科功名,要把天儿给找回来,如此关头怎能轻言放弃。” 母亲一听,顿时扭过头去,豆大的眼泪滚滚而下。 楚宏见状,忙上前打圆场:“爹,娘也是为我的安全考虑。” “毕竟练武一途確实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殞命当场。” “娘,你也別担心,孩儿我厉害著呢,我会在武科上获得功名,把大哥找回来,咱们一家子团聚。” -----------------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云溪县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 各家各户都掛上了红灯笼,一副喜庆的模样。 楚宏则是借著气血丹和花重金买来的肉食、药膳,每日躲在宅院里练武。 熟练度提升得飞快。 每每想到此处,楚宏都不得不感嘆,官府真没有亏待他。 当初赵家等势力『反叛』的处理方案里,便有將一些资產收归县衙所有的条款。 县衙也不吃独食,將资產全部打包转租给宋家等未反叛势力,每期按利润分成。 楚宏作为最大的功臣,不可避免地得到了一份收益。 要不是如此,他现在哪还能买得起这么多资源。 宅院中,楚宏轻轻一掌拍在大青石上,像是恋人的抚摸。 但紧接著,便见大青石竟然『轰』地炸裂开来,碎石爆散。 这一掌,明面上用的是暗劲的柔,但在柔性的包裹下,却又藏著一丝明劲的刚猛。 正是如此,才看著他没有多少动作,大青石却直接爆裂。 楚宏询问过宋青山、石破天。 两人告诉楚宏,其实化劲就是將明劲的刚猛和暗劲的柔韧合二为一。 水乳交融,浑圆一体。 楚宏现在的做法,虽然算不上水乳交融,但也算是有了一丝雏形。 等以后气血足够,叩关化劲將更为容易。 当然,那是对一般人来说。 楚宏有面板,只需要將熟练度拉满,就能直接叩关,倒是不用在乎那么多。 “呼~” 楚宏收功,吐出一口白雾。 他打开面板,喜色充盈。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大成)1785/4000】 【九锻拳(大成) 1572/4000】 【疾风步(小成) 1305/2000】 【寒光腿(小成) 135/2000】 【虚无掌(入门) 536/1000】 “虽说这一个月没有真正的突破,但我对劲力的运用却是更强。” “面对周明锐,也能有一战之力。” 此时距离一月之约还有两天时间。 楚宏未曾见过周明锐的真实实力,但他了解上届武科后,也知道周明锐绝对是个劲敌。 不过他倒是不惧,楚宏估摸著,现在的自己,应当打两个张阳不费劲。 与周明锐对峙的话,应当能不落下风,甚至还可能胜出。 ----------------- 天色將晚,楚宏收拾著东西准备回家。 但刚出大门,却见门外藏著一个身影。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楚宏左右看了看,忙上去把人拉进门,低声道:“黄鏢师,你怎么来了。” 这一个月里,张阳瞧见黄凝竟然日渐好转,对黄成的疑心暴涨。 甚至问他是否已经暗中投靠大威鏢局。 也正因如此,张阳数次拿黄凝威胁黄成,要他签『卖身契』。 黄成去找张大伟说明情况,但张大伟却见都不见他,任由张阳肆意欺压。 黄成忍无可忍,心里对天水鏢局再无半分留恋。 他索性提前与楚宏联繫,將妻女都送到了宋家寄养。 而他则是继续在鏢局,收集铁证。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堂堂暗劲武者。 弱点已然不再,现在的他根本不惧张阳的任何威胁。 明面上就认真运鏢,暗地里便將这些年的见闻证据收集整理起来。 在他看来,与无忧教勾结的天水鏢局已经烂透了,没有再拯救的必要。 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的好。 黄成从怀中摸出两册厚厚的帐本,低声道: “楚小哥,这是这些日子我收集的证据。” 第60章 再战 “这一册,是我偷来的秘密帐本,里边记载的东西,难以言说。” “你都拿去,一定要將天水鏢局绳之以法。” 楚宏將两册帐本收入怀中,郑重道谢: “黄鏢师,多谢你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查得到他们。” 他拍著胸脯保证:“你就等著看好戏吧,只要情况属实,要不了多久天水鏢局就会被清理乾净。” 当黄成前来『投靠』时,楚宏便编造县令怀疑天水鏢局有鬼,又因为两边的衝突,故而让他暗中查探天水鏢局的情况。 也正是这一层身份,让黄成更为狂热。 有县衙的支持和帮助,他必定可以摆脱噩梦。 黄成离去后,楚宏翻开帐本阅读。 里面的记载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让楚宏火气升腾。 原来天水鏢局的运鏢,在寻常货物掩盖之下,还藏著运输一些官府管控物。 比如军甲、弓弩等明令禁止的东西。 甚至天水鏢局还兼职送人,將一些被迷晕的小男孩小女孩,送到无忧教的秘密据点。 天水鏢局助紂为虐,早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难怪黄成说要將天水鏢局绳之以法。 看著这些事件,楚宏心头火起,直接转道走向百药阁。 天水鏢局,不能再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来到百药阁。 楚宏悄然出示令牌后,上到顶层阁楼。 楚宏取出有关天水鏢局的证据,又將里面的內容简单讲述了一番。 青衣女子很满意地点点头。 “楚公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其他暗探还没结果,你就已经拿出成果了。” “接下来楚公子不用管了,交给县衙那边处理即可。” 青衣女子命人將两册帐本拿下去查实,她则是来到书桌前,提笔写字。 不多时,一张盖有印章的纸页便递到楚宏手中。 “楚公子,这是奖励你的十粒气血丹份额,楼下领取即可。” “另外还有一件私事要劳烦你,不过那事可能要花些时间,等你与周明锐对决之后再说。” “好!” ----------------- 一晃眼,一月之期已至。 县衙大门前广场上,一个坚实的擂台挺立而起。 四周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武者、百姓,一个个精神振奋。 甚至连周围的房顶上,都站著不少好事之人。 这场比斗,几乎吸引了整个县城武者的目光。 而之所以在此处设擂,不只是因为此地广阔,便於多人观摩。 更是县衙的要求,县令欲在今日比斗后,调和两大鏢局的衝突。 擂台左侧,洪兴神情严肃,正对周明锐讲解、指导。 张大伟、张阳站在一旁,傲然挺立。 尤其张阳更是囂张,昂著脑袋,带著不屑之意瞥向楚宏,仿佛楚宏今日必败一般。 另一边,宋青山、石破天带著人马,前来给楚宏助拳,声势浩大。 乘风武馆自也有人前来观战,只是庄乘风却没有来。 不多时,周明锐望了望天上的日头,率先举步走上擂台。 他气息沉稳,抱拳见礼:“一月已至,楚兄今日可有信心?” 虽是在询问,但其態度却极为坚定,带著浓浓的自信。 意思是,即便给了你一个月,也休想败我。 楚宏淡淡一笑: “信心不信心的,我也说不准。” “反正今天,咱们就全力打上一场,看结果便是。” 周明锐頷首,开口道:“楚兄,此次比斗我们点到为止如何?” “武科在即,你我可不能因为一场比斗,而耽误了武科这等要事。” 他的语气如同和风细雨,浸润人心。 如果不是了解过周明锐打斗时状態如同疯魔,楚宏还真就信了他的话。 不过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楚宏表面上也没有拒绝。 口头答应,可不影响他比斗中下狠手。 “行,那就来?!” “来!”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像是约好了一场友好的切磋似的。 但谁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必胜的决心。 擂台之上,气势涌动。 周明锐负手而立,神色冷静深邃,宛若重岳。 楚宏气息沉稳,目光锐利,但浑身劲力已然调动起来。 充当临时裁判的县令见两人准备就绪,高举右手,狠狠向下一划: “比斗,开始!” 一声令下,周明锐脚下猛然一踏,擂台都为之震动。 他拳势爆裂刚猛,一击便可崩山裂石,直取楚宏中路。 “好快好猛的崩山拳!” 台下,眾人见著这一招,不由惊呼。 台上,楚宏脚步轻挪,身形如柳絮飘忽,躲开袭来的拳风。 不等楚宏站定,却见周明锐拳劲猛然收紧,身如游龙,瞬间绕到楚宏侧方。 他化拳为掌,出手便是阴柔诡变的八卦掌,暗劲来袭,欲要封锁楚宏。 楚宏神色凝重,双手各施九锻拳的不同招式,刚柔並济,悍然应对。 砰! 拳掌相击,暗劲轰然爆发。 两人间瞬间炸开一阵气浪,两人均是一声闷哼,各自退开半步。 竟是平分秋色。 周明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隨后,他的战意更盛。 “楚兄厉害,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再次化身游龙,崩山拳狂暴轰出,一拳快过一拳,直奔楚宏要害。 这番出击,气势磅礴,如黑云压城,密不透风。 楚宏一时间,竟有些看不清他的拳影,只得挪动身形,不断腾挪换位,险而又险地避开拳风。 但在周明锐算计之下,楚宏的身形竟然被逼到角落。 “楚宏落败了!” 下方,张阳见楚宏被压制,无处躲避,立马欢呼。 张大伟等人亦是面上露出笑容,认为今日大局已定。 但这时,楚宏眼中却精光暴涨。 他终於抓住周明锐换劲那一瞬间的停歇,借著疾风步陡然贴近,两手顺滑地钻过拳影。 再一扭一扣,抓住周明锐的两只臂膀。 “呲!” 利爪引动,周明锐反应很快,但也被楚宏一把撕烂衣袖,在手臂上留下血痕。 下一瞬,楚宏右腿如利刃出鞘,就地飞腾而起。 快准狠地攻其下身,鞭向周明锐双腿。 周明锐脸色一变,立刻回防阻拦。 鐺! 腿拳狠狠撞在一起,竟是发出金铁般的响声。 楚宏力道十足,周明锐被这一腿逼得倒退两步,刚猛气势为之一滯。 楚宏却得势不饶人,紧紧跟上,连续轰击。 拳、掌、爪、指,无所不用,招招直攻要害。 寒光腿不时出击,切断周明锐的节奏。 一时间,周明锐反倒落入下风。 “怎么回事,周明锐要败了?!” “不,不可能,周师兄怎么会败!” 第61章 终了 “怎么回事,周明锐要败了?!” 擂台下的风向转变得飞快,刚看到周明锐落入下风,便已有人喊叫起来。 特別是洪家武馆的弟子,怎么也没想到,师兄竟然会被逼到这般地步。 擂台上,周明锐终於撤出楚宏攻击范围。 他再度调整节奏,身形转换,八卦掌与崩山拳齐出,变化无穷。 但此时楚宏却丝毫不乱,同样调动劲力,刚柔並济,运转如意。 砰砰砰砰! 两人一连打出数十招,拳拳到肉,劲力炸裂响彻全场。 一会儿楚宏被逼后退,一会儿周明锐踉蹌撤离。 进退交错,你来我往。 劲力频频炸裂。 两人的每一招,都衝著对方致命之处而去。 每一次碰撞,都凶险到了极致。 台下眾人,则是早已忘记了呼吸,跟隨著上方的打斗,心跳如雷。 又是激战数百招,两人依旧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轰! 又一次对撞后,两人各自退出数步,堪堪稳住身形。 楚宏胸口起伏不定,浑身酸痛,气血翻涌,消耗极大。 周明锐也好不到哪里去,喘著粗气,嘴角溢血,面色凝重。 面对强敌,两人皆已到达极限,但眼中却仍旧战意滔天。 “再来!” 楚宏脚下一动,周明锐亦是强撑著如影隨形。 “住手!” 县令霍然跳到场中,喝止住楚宏和周明锐。 “不要再打了!武科將近,留点力气去武科上打。” 他看得出来两人状態已然不佳,料想再打下去定要出事。 且今年武科对他的业绩很重要,想留著两人在武科上大放光彩。 因此现在,他断不能让两人在武科前闹出伤亡。 周明锐还想再动,但县令手上一压,顿时將他限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楚宏见状,亦是收起心思,退后两步。 说实话,他也没有打得很爽快,但县令主动插手,想继续打也是不行了,只能等武科再对决。 县令目光扫视大威和天水两大鏢局,缓缓出口: “这一场,平局如何,你们两家別再因此而闹得不可开交。” 说话之时,他又冷冷盯向天水鏢局方向。 “张大伟,你可有意见?!” 张大伟心下不甘,他能感觉到,楚宏的状態要更差一些。 只要再坚持一点时间,周明锐绝对能打败楚宏。 甚至,废了楚宏。 但县令的出现,却出乎他的意料。 眼下情况,即便他再有想法,也只能屈服於县令的威势:“我没有意见,平局也可。” 不等县令询问,石破天亦是拱手:“我也没有意见。” 虽然因为这次事件,鏢师被天水鏢局抢走许多,但也再次给大威鏢局打响了名声。 这一个月里,来找大威鏢局掛职的武者,比先前多了许多,让大威鏢局比之前更加辉煌。 且现在平局,自家线路无恙,楚宏也安全无伤。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只是一场巔峰激战就这么突然落幕,让围观的武者、百姓一个个意犹未尽。 拳拳到肉,招招狠辣,让人热血沸腾,结果却在中途被打断。 这种寸止的感觉,著实让人难受和遗憾。 但难受归难受,所有人对楚宏的评价却是再上了一个台阶。 仅叩关暗劲两月,一身实力竟然能和周明锐这种强者不分上下。 再给他一个月,那不知得强到何等地步。 眾人顿时也意识到,本届武科的格局,怕是要改写了。 一时间,原本觉得自身有希望谋得功名的武者,练武更加卖力。 这波衝突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百药阁的药材、丹药大量被卖出,赚得盆满钵满。 ----------------- 这边,楚宏却已经和石破天等人回到鏢局。 此时的大威鏢局焕然一新,人气鼎盛,甚至比先前还要强盛数倍。 楚宏心里也很高兴。 他的这番作为,总算没让石毅白白付出。 陡然间,楚宏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人竟是黄成。 “黄鏢师什么时候来的?!” 楚宏有些好奇。 先前他並没听到黄成说立马就会过来,以为还要一些日子呢。 此时黄成一身乾净整洁,精神焕发,再不是先前那般臭气熏天的落魄模样。 他冲楚宏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感激道: “还要多谢楚小哥,若不是你,我也没法脱离苦海。” 石破天在旁解释道:“昨天黄鏢师递话过来,张大伟他们欲要强制黄鏢师签下合约。” “我一看这还得了,便带人去了一趟黄鏢师家里,把此事给解决了。” 黄成再次感谢道: “多亏了石大当家极力维护,否则我怕是难了。” “而且石大当家为了照顾我,还在鏢局外边给我弄了个小院,以后不用住在城外了。” 黄成说起此话时,心里的感激再次拔高一个台阶。 他是一个很重恩情的人。 心下早已打算好,只要大威鏢局不负他,他一辈子都要在大威鏢局干下去。 楚宏满是感慨,现在黄成的生活,是彻底好起来了。 一番寒暄之后,楚宏几人来到內室。 石破天告诉楚宏,眼下鏢局再现辉煌,全靠楚宏。 以后鏢局的收益,同样会分出一部分送到楚宏手上,帮助楚宏练武进境。 楚宏哪会要这东西,连忙推脱说:“不行,不要!” 但石破天却按住楚宏的手,郑重道: “楚小子,我看得出来,你的未来绝不会止步於云溪县,你是要走出去的人。” “但走出去,没有银子可行不通。” “你现在处於暗劲阶段,有著县衙那边的供给,或许还能够用,但等你化劲,甚至化劲之上的时候,那点东西可就不够了。” “咱们大威鏢局这点收益虽然不多,但也能让你压力轻一些。” 他告诉楚宏,越往上练武资源的价值越高,甚至还会出现有价无市的局面。 楚宏现在能多拿一点,以后才不至於窘迫。 这倒不是假话。 楚宏一路走来,已经逐步体会过这种感觉。 明劲之前,总共才花十多两银子,就將气血囤积满了。 但现在,他花在身上的银子已经数百两,但身体却依旧像是个无底洞一样。 想要把气血囤积到顶点,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 穷文富武就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楚宏也不再推脱,开口道: “石前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但份额咱们还是再商议商议。” “鏢局的运作还需要很多银子,我若拿得多了,影响了鏢局怎么办。” “还商议什么,就这么定了!”石破天大气地一摆手。 ----------------- 喷吐著酒气从鏢局出来,已经深夜。 但楚宏却调转方向去往百药阁。 在鏢局庆功之时,青衣女子已经遣人前来邀请,要楚宏过去一趟。 “也不知道是什么私密事情,硬是看中了要我去做。” 楚宏摇摇头,满是不解。 “楚师兄,楚师兄!” 刚走出没多远,隔壁小巷中便传来一阵略显熟悉的呼唤。 第62章 请求 “唐斯年?” 楚宏扭头看去,有些诧异。 来人点点头,道:“楚师兄,是我。” “你现在......”楚宏话没有完全问出口。 他看见唐斯年的衣著稍显华丽。 看来他自武馆离开后,应当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去处。 唐斯年咧嘴笑了笑,道:“倒是没楚师兄你风光,不过我现在过的也不错。” 瞧著性格迥异的唐斯年,楚宏很难將他和半年前的唐斯年对应起来。 唐斯年这时却收起了微笑,低声道: “楚师兄,我来这里,是有一份功劳想送给你。” 楚宏一怔,好奇问道:“什么功劳?” “楚师兄,跟你退婚的秦家,好像和无忧教有勾结。” 什么? 楚宏心中一凛。 秦家和无忧教也有勾结? 他拉著唐斯年,低声问道:“唐师弟,究竟什么情况?” 唐斯年坦言,当初离开武馆后,为了补给家里便四处找事做。 他运气很好,进入到秦家在城外的一个庄园里做工,还因为能力出眾而得到赏识。 短短半年,不仅已经叩关明劲,还好运地一跃成为了那座庄园的小管家。 只是他却发现秦家近来的生意很奇怪。 经常夜晚时分,便有黑衣人来到庄园密会秦峰。 不时还有驮著重物的马车前来,待了两天后,又在深夜悄然离去。 他察觉到不对劲后便在探查情况,后来竟发现那些黑衣人,竟都是无忧教的教徒。 “楚师兄,我愿意告诉你,是因为你的身份很高,你说的话更有说服力。” 楚宏眉头微蹙,这的確是个很大的消息。 但这份功劳,楚宏却不打算自己拿下。 楚宏拍了拍唐斯年的肩膀,道:“唐师弟,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的功劳,你自己拿著,我不要。” ----------------- 路上,楚宏还在想著先前的疑惑。 青衣女子贵为云溪县百药阁的阁主,手底下定然有亲信存在。 一些私密的事情,直接交给亲信去做即可。 为什么会找到自己身上。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良久,始终想不通才只能作罢。 当楚宏来到百药阁顶层阁楼时,青衣女子已经煮好茶在此等候。 “楚公子,先喝口茶,解解酒。” 青衣女子轻轻一拂,面前的茶杯便滑到楚宏面前。 楚宏端著茶喝了一口,唇齿留香,精神都清明了不少。 他先给青衣女子介绍了唐斯年,又简单把秦家情况讲述一遍。 青衣女子看了楚宏一眼,满是讚许: “楚公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手底下的暗探,正愁没机会调查秦家呢,你就给我送枕头来了。” 楚宏连道非也,他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真正的功劳,应当属於唐斯年。 青衣女子也不吝嗇,扭头对唐斯年道:“唐公子,你可愿来巡查司做一名暗探?” “巡查司?暗探?” 唐斯年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又惊又喜: “我愿意,我愿意。” 他虽然是秦家在城外庄园的小管家,但终究只是白身。 若能谋得一个官身,绝对是能光宗耀祖的事情。 即便这个官身,目前只能藏在暗处,不可曝光。 青衣女子点点头,让唐斯年下楼去找掌柜,將会给他做后续安排。 等到唐斯年离去,楚宏端坐不动,望向青衣女子,率先开口: “阁主,说正事吧。” 青衣女子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楚公子看来有些著急了。” 她倒没有多言,取出一张地图,指著上边一处地点道: “楚公子,我的需求很简单,就是需要你去黑龙渊帮我取一件东西。” 楚宏定神看去。 这张地图,竟是云溪县区域详图。 图纸之上,云溪县的山川河流、妖兽巢穴,草药產地等,均標註得一清二楚。 可以说这张地图,能称之为云溪县的无价之宝。 楚宏心神微震,他从这副地图上,看到了源源不断的练武资源。 要是能弄到手,別说化劲,就是一年內达到化劲之上的凝真境也不是不可能。 青衣女子將楚宏的神情看在眼里,她轻叩桌面,笑著道: “如何,是否很心动?” 楚宏连忙喝了口茶水,让自己恢復清醒,理智开口: “阁主,既然你都標註得这么清楚了。” “说明你或者你手下早已探查过云溪,你实力又这么强,何不自己去取?” “而是......偏偏要找我。” 青衣女子摇摇头,神色暗淡,眼中飘过一丝怀念,语气沉著。 “我找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今除了身边的小翠之外,再无他人可信任;即便清清也是如此。” “至於我的实力......不瞒你说,现在的我,真正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其实只有明劲。” “而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早早就入了我的眼。” 只有明劲? 早早就入了你的眼? 楚宏不解,疑惑地看向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抿了口茶,没有解释明劲之事,而是道:“你爹先前,就是在为我办事。” 此话一出,楚宏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青衣女子如此说。 他先前不就为青衣女子跑过一趟黄安县吗。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被人看在眼里了。 青衣女子自顾自解释道:“黄安县那家药坊不一般,他那里的药物,对我很有帮助。” “因此每过几个月,我便需要你爹去一趟。” “上次你爹受伤,你面对重重危险,却给我將药带了回来,我才关注到你。” 楚宏瞭然,扭头看向地图,目光落在青衣女子指著的黑龙渊处。 此处,被打上了深红印记,一看就觉得不详。 他皱著眉头,点指在黑龙渊標记上:“阁主,我看这標记,似乎很不一般。” 那是一个用红色標记的小三角形,看著就很不一般。 “这里......”青衣女子低吟,给楚宏讲述起来。 这是极度危险的標记。 因为黑龙渊,是实实在在的毒虫聚集之所。 据说曾经有一条黑龙坠落至此,血液侵蚀这片土地而成。 这里有著种类繁多、且不可计数的毒虫。 武者落入其中,若没有正当的应对之法,不出一刻钟便会成为一地枯骨。 而楚宏需要做的,便是去到黑龙渊,採集一种名叫紫云草的药草。 “里面的虫子虽然实力都不强,但此草却有著化劲级別的毒虫守护。” “楚公子去的话,却是要小心些。” “化劲?”楚宏顿了顿,直接开口拒绝,“那恐怕我无法帮助阁主。” 第63章 爽快 楚宏直言,黑龙渊毒虫无数,又有化劲级別的毒虫; 自己实力不够,且没有相应手段,断不会將自己送入险境。 即便要去,也得等他化劲之后,才会去尝试。 而这,还得看青衣女子能拿出什么样的报酬。 青衣女子点点头,道:“我本也没打算让你现在就去。” “只是先看看你的想法,如果你愿意,我就不用再找人了。” 楚宏微微頷首,如此也可。 看来青衣女子不是想让自己去送死,那就是好事。 楚宏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接下这份任务,直言道: “阁主,任务我可以接,但你能给出什么报酬?” 青衣女子似乎早有准备。 楚宏话音刚落,她便从身后取出一张纸页递给楚宏。 “楚公子放心,我怎会亏待你。瞧瞧吧,这上面应当有你想要的东西。” 纸页上只写了三种事物,但每一种事物,都价值不菲。 可以说,是云溪县所有武者梦寐以求之物。 第一件,是楚宏苦寻而不可得的横练武学《铁身功》,练习之后,周身如铁,坚不可摧。 若是有了这门武学,楚宏精心打造的体系將彻底完善。 只看到这一项,楚宏心头就已火热起来。 第二件,是楚宏最需要的气血丹份额。 青衣女子对他极为大方,拿出了五十粒的份额。 “气血丹受上边管制,若不是我早有准备,还剋扣不出这么些来,还望楚公子不要嫌少。” “不过,想必有这些气血丹在,应当足够楚公子衝击化劲了。” 楚宏怎会嫌少,气血丹这东西,正是他最急需的练武资源。 別说五十粒,就算是十粒他都满意。 第三件,则是一个名额。 一个加入青龙府大势力的名额。 这倒是让楚宏疑惑。 他直言道:“阁主,这个东西对我无用吧。” 青衣女子笑了笑,解释道:“楚公子,如果你听我的,最好不要那么早去青冥山。” “阁主为何这般说?”楚宏皱起眉头,颇为不解。 青衣女子抿了口茶,缓缓开口:“你师尊应当给你定了个基础条件,你只要满足就能进入青冥山,是也不是?” 楚宏默然点头,的確如此。 师尊说的是只要五年內虚无掌能小成,就可去青冥山。 楚宏估摸武科之后自己就能小成,届时正好就去青冥山入门。 “青冥山不收庸人,更不收閒人。” “里边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层层吞噬,宛若魔门,若是没有实力,死了也无人问津。” “而你入內,若不到凝真,进入青冥山依旧只是记名弟子。” “属於青冥山最低一档,我敢断定,不出三月你就將被吞噬乾净。”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先在青龙府磨礪一番,等至少凝真境后,再去青冥山不迟。” 听完青衣女子所言,楚宏更加疑惑。 那日所见师尊,身上一点煞气也无,怎可能他所在的青冥山会如同魔门一般。 他皱著眉头问道: “敢问阁主,此言可真?” “难道青冥山的师者长辈,就眼睁睁看著下边弟子这般......这般竞爭?” 他难以將相互吞噬这样的词语说出口,只因心底还有疑惑。 青衣女子点点头,淡淡开口道: “因为青冥山本身的模式,便是养蛊。” “现在能活著的师者长辈,都是这样一步步走出来的,包括你师尊也是如此。” “嘶~”听著这番解答,楚宏心中顿生寒意。 怎么听起来,师尊所在的道场,似乎是个龙潭虎穴啊。 这还能去吗? “言尽於此,楚公子可要好好想一想。” 青衣女子指著第三项名额,继续解释道: “这个名额,是我花费大力气才弄来的,可以让楚公子任选一青龙府宗门,也可以加入咱们官府的巡天司。” “相信可以帮你度过这段空窗时间。” 楚宏明白,加入大宗门,以后就是宗门弟子。 一切都按照宗门的规矩办事,会拜新的师傅练武。 而加入巡天司,则是官府的人,一切以战绩功勋说话。 想要什么,都得拿功勋去换。 且还没有师傅教导,练武只能靠自己。 不过楚宏心想,自己练武也不需要师傅来教,只要自己翻看一遍,面板就已经显示入门了。 剩下的就是用资源去堆,疯狂肝熟练度即可。 至於具体作何选择,楚宏心里还没有答案。 他需要多考虑一番,反正只要在离开云溪前,能做出选择就行。 他將纸页收起,沉声道: “阁主,这份报酬我很满意,等我化劲就去帮你採药,但一应措施准备,就劳烦阁主了。” “好!楚公子爽快!放心吧,其他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 而此时,远在青龙府的某个势力。 魏姓青年面色沉凝,来到大头领面前: “头儿,家弟数月前传信,家中出事,但当时正值任务关键时刻,属下未曾请离。” “如今任务已毕,属下恳请回家一趟。” ----------------- 与此同时,天水鏢局。 “爹,咱们线路没拿下来,现在怎么办?”张阳脸色惨白,满面愁容。 张大伟此刻亦是在沉思,思考著解决方案。 看有无办法能儘快弥补。 但张阳的神情陡然变得恐惧:“爹,你说黄成会不会......会不会出卖我们?” 张大伟面色顿时阴沉,思索少顷后,眉头才舒展开: “黄成这人很守规矩,如果他要出卖我们,昨日就已经把我们暴露了。” “而且,他往常都只是运鏢,不问世事,那些事情他顶多起疑,不会知道真正情况。” “即便想出卖,也拿不出证据来,不需担心。” 嘴上虽然如此说著,但张大伟心里不免还是担忧起来。 他想到张阳近期对黄成的欺压,若是因此让黄成心生嫉恨,那还真有可能出卖自家。 即便没有证据,若是引起县衙那边警惕並搜查,那自家可就危险了。 “不行,安全起见,咱们得先出去躲一段时间。” 张大伟猛然起身:“把帐本之类的物事,全部带走,不可暴露。” 两人飞快在家中收拾细软,张阳一把打开暗格,突然惊声大呼: “爹,不好,帐本不见了!” 张大伟一听,忙快步跑过来,看到原本藏著帐本的地方,此时已经空了。 立时魂飞魄散。 “走,赶紧走!” 顾不得思考缘由,张大伟转身就往外跑。 两人刚出院子,便瞬间僵硬在原地。 只见街道上,站著数十名身负甲冑的军士,刀枪闪耀寒光,蓄势待发。 黄县令身著大氅立在前方,不怒自威。 “张大伟、张阳,跟我去县衙。” 张大伟浑身冰冷,面上却不露声色,笑著迎合道: “县令,这......这是做什么啊,有什么需要我们天水鏢局帮忙的?您儘管说便是。” “县衙,就不用去了吧。” “哼!”黄县令冷哼一声,轻轻一挥手。 “拿下!” 第64章 武科改革 楚宏原以为,县衙会统一行动,將与无忧教有勾结的势力全部逮捕。 却没想到县衙竟突然出手,直接逮捕了张大伟父子,给出的理由极其蹩脚,只说暗中运输违禁品需要调查。 但县城里其他被怀疑的势力,县衙却半点未动。 同时,此举还似乎没有打草惊蛇。 就连洪家武馆,此时也偃旗息鼓,什么话都没再说。 当然,这一切都和楚宏无关,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天水鏢局也已经落网,再无所求。 此刻的他正与爹娘一起准备年货,静待过年。 ----------------- 一晃眼大年已过数天,距离武科还剩二十天。 一个豪华的车队自青龙府来,缓缓驶向云溪县。 黄县令带著亲信,身著便装,来到县城外三十里处,恭敬地守候在道路旁。 待得那架尊贵的马车停下,黄县令才低头钻进车厢。 马车四平八稳地行进著。 內里檀香裊裊,一名约莫六十岁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敢问大人,为何本届武科来得如此之急?”黄县令凑上前,低声问道。 老者眉眼微闭,语气淡淡: “此届武科,与往届大相逕庭,老夫贵为主考官,需得提前来此安排布置。” 黄县令闻言一惊。 自圣君即位以来,武科之选已有三次变动,怎生又有变革。 且这次变动,竟事先连半点风声都未传出。 他悄声问道:“大人,敢问需做哪些布置?下官即刻调遣兵马替大人分忧。” 老者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本届武科,不比力气,不设擂台,但却要选择真正的强者。” “这......”黄县令闻言一惊。 想不通不设置擂台,该如何选拔强者。 要知道武科项目经过数次变动,才从考验射、骑等技艺的评分模式,变成当前举石比力气、擂台见真章的考核模式。 但现在大人所说,却让他摸不著头脑。 难道先前比试出来的,没有真正的强者吗? 老者自是知晓他的想法,但並未细心解释,而是吩咐道: “你吩咐下去,出动云溪军在城外,围拢几个山头以做武科场地之用。” “同时广布消息,武科期间將近,若有任何势力敢异动,事后必將清算乾净。” 他告诉黄县令,围拢的山头必须得探查仔细,把他带来的器具布置好。 但是山里的妖兽、猛兽,化劲之下的一律不准诛杀,全部留下当做对此次武科的考验。 黄县令一听,顿时心生寒意,颤抖地问道: “大......大人,直接把那些考生丟入山中,是否太过血腥了。” “若那些武者不敌,被妖兽血杀,那对我们来说將是天大的损失啊!” 他这般说法,更多的还是为那些只靠丹药堆上来,但没多少实战能力的家族子弟考虑。 如果按这种做法,那些家族必定损失惨重。 老者语气平淡,却蕴含著无边煞气: “圣君要的,不是那些丹药堆起来的无能傢伙,而是真正能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来的强者。” “你是不知道,北边如今节节败退,就和那些无能的傢伙有关。” “这次武科改革,就是要彻底改写这个局面,淬炼真正的强者。” 说到最后,他似又想到什么,默默嘆了口气。 “武科变革,牵扯甚大,以后没有真实势力的家族子弟想要上升,怕是难了。” 他的嘆息,也是对自家子弟的嘆息。 像他们这种世家大族,哪个家里没有用丹药堆上来的后辈。 每一届武科,家族都要花费大价钱买通考官、对手,以夺得一份功名。 再靠家族力量为此谋求,买上一个官身,披上官皮,再次坚定家族根基。 原本此举並无大碍,数千年来,世家大族本就如此行事。 但北边的战事,却让圣君惊醒。 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无能傢伙,在碰到大战时,一个个都成了软脚虾。 战场上,一个蛮族大將单挑自家五六名大將的情况数见不鲜。 圣君脸上无光,直接下令对这种尸位素餐的无能傢伙进行清洗,更下令立刻开展武科改革,从源头进行改革。 “这.......这.......”黄县令头大如斗。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只是一场武科改革。 更是一场席捲世家大族的风暴。 他也知道,那些真正有实力的武者,要开始冒头了。 新的世家大族將要出现,旧的大族若跟不上,可能顷刻便会倾覆。 但他阻止不了这种大势,只能顺著上意行事,先布置好此次武科场地。 而此时,在自青龙府往云溪县的官道上,亦有一行五人骑马飞奔。 马蹄噠噠,衝破寒风。 “魏头领,天黑行路不便,马匹也快扛不住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再往前走一里,有个客栈可以歇息,咱们再坚持片刻。”魏姓头领目光沉凝。 他望著越来越近的云溪县,心中不安却愈发强烈。 ----------------- 距离武科越来越近。 楚宏除了过年那两日外,一刻也没閒著。 每日都到大宅院之中,苦心练武。 五十粒气血丹一点点消耗,让他的进度一日千里。 此时楚宏劲力在皮肤运转,浑身如铁。 他拿出短刀搭在手臂,轻轻一划。 锋利的刀刃並未划破皮肤,只在手臂上留下一道白痕。 楚宏收功停歇,再次打开面板。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大成)2185/4000】 【九锻拳(大成) 1752/4000】 【疾风步(小成) 1474/2000】 【寒光腿(小成) 135/2000】 【虚无掌(入门) 633/1000】 【铁身功(入门) 398/500】 这十来天时间,他將大量精力集中在《铁身功》这横练功法之上。 虽说有银丝甲护身,但甲冑始终只是甲冑,是工具,远没有自身实力来得轻便。 更何况银丝甲只能护住上半身要害,下身及四肢、头部却是没有防护。 但练了铁身功却不一样,周身如铁,坚不可摧,这是身体防御全方位的提升。 在碰到敌人劲力侵袭时,不需专程调动劲力,便能將袭来的劲力消磨大部分。 如果练到精深处,即便是刀剑横击,也全然无惧。 当然,楚宏现在还只是入门阶段,虽能阻挡刀兵,但还远达不到那种效果。 “还有二十天就是武科了,铁身功必定能小成。” 楚宏估摸著当下的进度。 如果要在武科前让实力再次提升,除了铁身功小成外,最好就是让疾风步大成。 到时候,靠著身法便利,绝对无往而不利。 那些同阶对手,在擂台上绝不可能斗得过他。 即便同样有著身法优势的周明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楚宏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水,做著后续规划,宅院大门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楚老大,楚老大!” “快!快来救救帮主!” 第65章 救人 “怎么回事?” 楚宏陡然一惊,忙打开院门。 来人是三合帮的帮眾,满脸惊慌失措,一见楚宏立马跪地哭喊。 “楚老大,你一定要救救帮主啊!” “先別急,先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楚宏连忙將人扶起,带进院內。 他心里也在思索,究竟是谁会对周三合下手。 要知道三合帮明面上已完全和宋家、大威鏢局还有自己绑在一起。 动周三合,便是动自己这几家势力。 整个云溪县,眼下没有谁会这么不智。 帮眾喘著粗气,竭力开口:“有一伙黑衣人,他们.....他们突然就闯进咱们据点。” “一来就说要找杀人凶手,帮主刚出现,就被他们控制了。” “我没见过他们,但他们不是咱们云溪的口音,倒像是府城那边的。” “府城的口音?找凶手?”楚宏顿时一愣。 他脑海中立马闪出一道身影,魏合。 难道来人是魏合的大哥? 楚宏忙追问道:“来者几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帮眾连忙解释,来者共有五人,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趁著天色昏暗,夜幕降临,骑马闯入三合帮据点。 那头头只是一招,便將周三合压制了。 一眾帮派高层在几人手下,全然没有反抗之力,顷刻便被绑了个严实。 他是瞅见对方不对劲,连忙从后门逃出来求救的。 否则怕是周三合死了,楚宏都还不知道。 楚宏沉吟数息,开口道: “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出去一趟,定把周帮主救出来。” 能直接控制周三合这些明劲武者,对方至少也是暗劲级別的武者。 且来人还是五人。 楚宏虽说自信在暗劲不弱於任何人,但却不会傻乎乎让自己落入险境。 他並未独自一人前去三合帮的据点,而是先直奔大威鏢局。 他要拉援兵。 而那帮眾也没閒著,只觉单是楚宏一人或许还不够,揉著脑袋思索片刻,脚下一动,快步往宋家方向跑去。 ----------------- 与此同时,三合帮据点。 魏林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手握长刀,气息冰冷。 下方,周三合等人被绑得严严实实,但眾人却毫无惧色。 甚至个个都如周三合一般,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魏林抚摸著手中长刀,神情冷冽: “快说,还有谁是你同伙?!” 他紧赶慢赶回到云溪,进城打听才发现,铁拳帮竟然早就被灭了。 自家弟弟魏合更是因此惨死。 而凶手则是三合帮。 他一刻没有停留,直接就找上门来。 但他也清楚,当时那个体量的三合帮,定然不可能是铁拳帮的对手。 特別是铁拳帮的得力干將陈龙,就不是三合帮这三瓜俩枣能对抗的。 故而他才追问起更深层次的凶手,要一举为弟弟报仇。 周三合嗤笑一声,“呸”地吐出一口浓痰,语气硬朗: “呸,帮派爭斗,有点死伤怎么了,问问问,问你妈呢。” “你要报仇儘管冲劳资来,劳资皱一下眉头,算他娘的是软蛋。” 魏林闻言,目光顿时更加冰寒。 但他並未直接爆发,而是呵呵一笑: “有点骨气,不说是吧?云溪县就这么大点,你不说,我自会去打听。” “只要把和你们接触过的人,全都杀了,总不会有漏网之鱼。” 他此番本意是威胁周三合,不要让无辜之人因此而死。 特別是周三合的家人。 此言一出,確实让另几个掛职高层眼神闪动。 但周三合却极为洒脱,狂傲开口道:“你去,你去杀!” “劳资倒要看看,你能杀得过几家,难不成,你还能把县衙给灭了不成?” 魏林听到县衙二字,擦著长刀的手立时一顿。 他抬眼看向神色猖狂的周三合,眉目沉凝。 如果与县衙有关,那他的復仇可就不那么好做了。 但一转眼,他便察觉周三合是在骗他。 自家弟弟传信说过,县衙根本不管外城百姓的死活,只知道横徵暴敛地收税。 怎可能站在背后出手灭掉铁拳帮。 且如果县衙插手,为什么偏偏遭殃的是铁拳帮,县城內其他几家大帮派却丝毫无伤。 周三合这么说,定是想挪开他的视线。 念及至此,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想误导我?呵~” 他对站在下方的亲卫挥了挥手,道: “老王,你出去打听打听,查探当初帮派战的真实情况。” “还有这些日子,三合帮和谁走得近!我要一个不拉地全部处理掉!” “是!” 周三合听得此言,非但不惧,反倒笑了起来。 他扭动著变换一种稍显舒適的姿势,抬眼望著坐在上方的魏林,扬起眉头道: “还有时间打听?你就要死了,还在打听。” “我若是你,现在早就连滚带爬逃出云溪了,否则我必把你砍成臊子。” 周三合知道只要消息传递给楚宏,楚宏绝对会来救自己。 且他更相信楚宏会带著人来,將面前这几人一窝端。 眼前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但此言在魏林耳中,却是极为刺耳。 他在青龙府多年,横行霸道,从未將这种只有明劲的帮派看在眼里。 而就是这样的帮派,竟然要他灰溜溜滚出云溪县,还要把他砍成臊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此言直接激起了他的怒火。 他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 “连滚带爬?砍成臊子?老张,给他两条腿都给卸了,再砍成臊子餵给他吃!” “是!” 被称作老张的亲卫面色冷峻,提著刀就要上前。 “砰!” 就在此时,三合帮大门却陡然炸碎。 先前外出打听消息的老王,身子如同破布麻袋倒飞而回,重重地砸在院中,惊起一阵灰尘。 此时他神情惊愕,手指著门口方向,嘴里“嗬嗬”不住喘著。 魏林霍然起身,看著缓缓走进院內的身影。 手上长刀握紧,神色凝重。 他在来人身上,感受到了绝对的威胁。 周三合见到来人,哈哈大笑:“楚老哥,你来啦?” “快,这狗东西就是魏合的大哥,如今正找我们寻仇呢,赶紧把他料理了。” “咦,你没带人来吗?” 周三合往楚宏身后望了望,却没发现任何人影出现,顿时一惊。 如果楚宏只是一人前来,今日怕是有危险。 他忙道:“楚老哥,別管我啦,你快走,他们人多。” “走?!哪里走!”魏林瞬间分析出此人可能就是杀害弟弟的同伙。 他脚下一踏,便提著刀冲向楚宏。 他要报仇。 “一起上,杀了他!” 隨著他一声令下,剩余三名亲卫亦是迅猛抽刀,朝楚宏飞扑而来。 第66章 镇压 “以多欺少?” “既然你们喜欢这样,那可就別怪我了。” 楚宏脚下一动,身形迅速后撤,避开眾人攻势。 他双手轻轻拍了拍,淡淡开口: “石前辈,你们出来吧!” 话音刚落,石破天连带著大威鏢局一眾鏢师,霍然从小院四方站出。 魏林立马剎住身子,惊疑不定地看著冒出来的眾人。 特別是站在楚宏身旁的石破天。 “化......化劲。” 魏林心头髮苦,暗嘆自己太过衝动,竟然直接撞上了铁板。 他收敛起满脸凶相,躬身低头,语气瞬间温顺: “前辈恕罪,我不知道三合帮背后是您,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我......我等来自青龙府华阳寨,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华阳寨? 楚宏好奇地看著魏林,这是他第一次听闻青龙府的势力。 但看对方的样子,恐怕这华阳寨並非是什么正道,反倒是山匪一类的势力。 石破天听到华阳寨,却是微微怔了怔。 鏢局那条通往青龙府的核心线路,就要从华阳寨的边缘路过,每次都会被华阳寨收一大笔过路费。 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还派人来云溪县了。 石破天不清楚他们来云溪还有什么目的,便沉声问道:“你来云溪县,究竟要做什么?” 魏林闻言心头一喜。 对方没有动手,看来是知晓华阳寨的强大,自己应当安全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鬆了一口气,辩解道: “启稟前辈,我叫魏林,本就是云溪县人。” “此次乃回家看望家弟魏合,但却发现家弟被三合帮杀害,故而前来寻仇......” “前辈放心,家弟冒犯前辈,定然是他咎由自取,我绝不为他报仇,还请前辈看在华阳寨的面子上,放我等一马。” “我等立刻离去,再不打扰前辈分毫。” “石前辈,不要听他的!”周三合將身上刚被解开的绳索甩开,大喝一声,“他刚才还说要把和我们三合帮有关的人全都杀光呢!” 魏林听得此话,脸色瞬间煞白。 他悄悄看向石破天,想要探寻些许信息。 嘴上也在疯狂辩解:“前辈,那都是在下一时气话,当不得真,还请前辈.......” “楚小子,你觉得如何?”石破天没关注魏林的解释,扭头把决策权交给楚宏。 既是寻仇,那自然是寻的楚宏和三合帮的仇。 將他交给楚宏处理,才是正理。 楚宏没有过多犹豫,开口语气坚定: “石前辈,他既是来寻仇,便绝不会善罢甘休,为免以后再生波澜,我认为应当斩草除根!” “好!听你的!”石破天冷声答应。 “前辈,不要啊,你......你们给我等著,敢杀我们,我华阳寨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魏林大惊,立马开始求饶。 但见石破天並无放过他的意思,便立即放狠话,期待此话能给予对方威慑。 “哼,不放过我们,那也得他能找到凶手才行!” 石破天亲自出手,一步踏出,化劲气势强压而下,瞬息便將四人扭断脖子。 化劲之威,恐怖如斯。 “来几个人换上他们的衣裳,偽装成他们的模样儘快出城。” 周三合立马上前,让几个帮派高层做好偽装。 换上衣裳,骑大马。 不一会儿,一行五人在噠噠的马蹄声中跨过街道,飞速奔向城外。 楚宏则望向石破天,道: “石前辈,这华阳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势力?” 他早晚要去青龙府的,能提前了解一番华阳寨,或许在未来会有用处。 石破天没有隱瞒,给楚宏介绍起来。 华阳寨,其实就是青龙府占据著华阳岭的一伙贼寇山匪。 真要算起来,只能说是三流级別。 但这並非说他们不强,相反,这伙山匪的五个当家都是化劲武者。 甚至传言说大当家更是凝真境强者。 手底下更有山匪上千人,各个皆是精兵良將。 “还有一种说法,华阳寨有可能和白银盗有关,曾有人看到白银盗高手在华阳寨逗留过。” 楚宏心中微凛。 宋月给他讲过青龙府的情况。 那里人杰辈出,高手如云。 原先他还没什么概念。 但现在单看一伙山匪便有如此底蕴,便可预见青龙府的强大远超自己想像。 “那石前辈,他们会来找咱们麻烦吗?”楚宏提出担心。 他能想到,如果华阳寨真派人前来报復,恐怕大威鏢局顷刻便要覆灭。 “哈哈哈,楚小哥你別担心!” 石破天还未开口,一道大笑之声便从外边传来。 正是宋青山带著一眾宋家子弟到来。 楚宏第一眼,就瞧见三合帮那位帮眾,当下也是无言。 宋青山继续道:“他们华阳寨前段时间刚办了件大事,现在可不敢轻举妄动。” “外边有人盯著他们呢。” “况且,他们若真敢来,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宋青山直言,华阳寨在青龙府的敌人並不少。 他们如果敢单独派遣化劲来找云溪,绝对与死无异。 而若是派遣一些暗劲或者明劲武者,更是会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顶多也就是派些人来查探情况,即便查到真相,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听到此话,楚宏这才放下了心。 他就怕因为自己和三合帮这件事,反倒把大威鏢局拉到坑里来了,既然安全了就好。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不留了,楚小哥我先走了。” “武科將近,你好好准备。” 宋青山不准备久留,带著人转身便离去。 石破天亦是如此,將现场交给三合帮解决。 只是片刻功夫,此地便恢復寂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一般。 周三合来到楚宏身旁,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楚老哥,感谢感谢。” “你又救了我一次,这恩情我三合帮定要记一辈子!” 楚宏无奈笑了笑:“周帮主,我能帮你这次,但下一次可不一定能帮到你。” “你该好好练武了,抓紧积攒气血,叩关暗劲。” “身为一帮之主,连暗劲都没有,像个什么话,也不怕以后被人夺了位置。” 周三合笑道:“有楚老哥撑腰,我看谁敢夺我的位置!” 他想得很简单,只要跟著楚宏,他就相当於和宋家、大威鏢局打好了关係。 谁敢抢他的位置,不就是与楚宏作对。 宋家和大威鏢局,可不是吃素的。 越想他越兴奋,直接大气道: “哈哈哈哈,走,楚老哥,今日劳烦你兴师动眾前来救命,我必须请你好好享受享受。” “周帮主,不必如此!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氛围。” “哪儿能呢,楚老哥不要拒绝,必须给楚老哥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周三合满脸热情,拉住楚宏不让离去,大有楚宏非去不可的意思。 楚宏见实在推脱不过,只得点头答应。 “走,悦来酒楼!” 第67章 武科到来 “爹,武科有消息了!” 秦家,秦峰快步跑进小院,挥舞著一页通知,脸上难掩急切。 秦如海正在练武,见状收起架势,取过毛巾擦了把汗,道: “怎么样,有何变动?” 秦峰忙把通知递上,解释道: “县衙告示,这届武科大变革,不再沿用先前的比斗模式了!” 秦如海眉头一蹙,接过通知,扫了一眼之后却露出疑惑之色。 他点了点纸页,有些不太確定地开口: “县衙的意思,这一届要取消擂台比斗,而是把武科考生丟入深山中三天?考察这什么综合能力?” “就是如此!”秦峰指了指后边的文字,“还要夺身份牌,最后以身份牌多寡定排名,取功名。” “嗯~”秦如海顿时皱起眉头。 秦家这一届报名参与武科的武者只有三人。 但自家孩儿秦峰的暗劲,是靠著丹药堆出来的。 换言之,秦峰就是花瓶,一碰就碎。 如果是擂台模式,只要秦家花费些资源,与各家协商好,再收买强劲对手,总能给秦峰谋取一个功名。 但现在这等模式,却是行不通了。 秦如海思索片刻,转而又问道:“峰儿,县衙还说什么没有,所谓的深山是在哪里,如何安排布置的?” 这些內容,通知上並未写明。 但秦峰早已打听好相关信息。 他点点头,解释道:“听说是在城外苍狼山,今天一大早我们看到云溪军已经出发了。” “听说是去布置武科场地,但我又听说,妖兽猛兽都会留下来当考验。” 说到此处,秦峰语气中带著慌乱。 “爹,这可如何是好,如果按照这个模式,別说功名,我怕是活下来都难啊。” 秦峰深知自己的情况,他练武不勤,更没去深山中呆过。 去到深山中无疑是送死,更別想获取功名了。 秦如海沉吟片刻,指尖轻叩石桌,淡淡道:“慌什么,虽然模式改了,但內核却不会改变。” “全部丟入山中,对我们来说,获取功名的机会更大。” “什么?!”秦峰眼前一亮,期待著秦如海的后续话语。 秦如海点了点告示,解释道: “擂台战,是单打独斗,但现在却可以抱团而行。” “只要我们招揽些好手,护卫住你......” 经过秦如海这么一点拨,秦峰立时反应过来。 是啊! 通知上可没规则限制。 只要他们多收买一些考生,武科考试中便能护卫安全,武科结束时还能將身份牌交给他冲排名。 如此操作之下,获取功名岂非轻而易举? 霎时间,秦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好,接下来我们就赶紧去拉人,一定要抢在其他家族、势力之前,多笼络些人!” “秦峰,你等下一届,这次咱们先让如飞获得功名!”刚闯入的秦琳忙道。 相比於秦峰,秦琳更希望情郎向如飞获得功名。 因为向如飞有实力,再配合上这个手段,获得一个名额比秦峰的把握更大。 而向如飞取得功名,她的身份才会水涨船高,才不会被人看不起。 秦峰脸色一僵。 平心而论,他不想放弃这个好机会,但见秦琳態度坚决,他只得扭头看向秦如海: “爹,你怎么想?” 秦如海沉吟数息,目光落在秦琳身上,不容置疑道: “帮他也可以,但他与琳儿你的婚事必须马上定下来。” “峰儿,你去找向如飞过来,咱们先商定婚事。” “不过峰儿这里也不能放弃,我再找教內支援些银钱......” 同样类型的对话,在云溪县各方势力中上演。 大家都不是蠢人,顷刻间便找到了武科的漏洞。 虽然大家都知道最终规则可能有些许变化,但却都觉得不会限制太多。 一时间,拉拢、结盟、收买、交易.....全城掀起一股热潮。 一个个报名武科的考生,顿时成了香餑餑。 甚至有些明劲武者,也提前报名,准备藉此牟利。 只有楚宏把来访势力拒之门外。 足不出户,一心苦修。 当然,得知武科地点是苍狼山之后,楚宏也起了心思。 回到家中时,就与父亲楚江河学习如何辨识草药、熟记药性。 又悄悄前往百药阁,从阁主那里要来区域详图,將苍狼山的山川地势烙印在心底。 武科前一日。 楚宏赤膊站立,手臂绷紧。 他拿起一柄小刀,对著手臂狠狠斩击。 『叮!』的一声,小刀崩飞,刀口崩裂。 楚宏手臂却格外光洁,连白痕都未曾留下。 他没有停下,再次拿起一柄小刀,运转暗劲縈绕刀刃,对著手臂一划。 “呲!” 楚宏手臂只破了一层皮,连半点血跡都未渗出。 “有这层防御,我在深山中也不怕危险了。” 楚宏吐出一口浊气,打开面板。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大成)3026/4000】 【九锻拳(大成) 2313/4000】 【疾风步(大成) 13/4000】 【寒光腿(小成) 243/2000】 【虚无掌(入门) 759/1000】 【铁身功(小成) 359/1000】 此时的楚宏,疾风步已然大成,身法迅疾,行动之间只能看到一点残影。 至於他精心打磨的铁身功,也已小成。 此次武科,他再无破绽。 ----------------- “宏儿,深山里不比擂台,一定要小心。” 楚江河看著面前已然非同一般的孩子,內心感慨不已。 他也担心楚宏出事,毕竟县外密林危险重重,如楚宏这种未曾在山林里呆过的人,最是危险。 楚宏低声答应:“爹,你就放心吧。” “那些草药和药性我全都熟悉,山川地势也铭记在心,断不会出事的。” 母亲没有多言,默默做了一大桌美食。 又摊了些干饼,塞进楚宏的行李中。 一夜无话。 翌日,县城外临时聚集地。 这里早已有诸多势力到来,將临时聚集地围得满满当当。 楚宏到来之时,宋青山、石破天亦是给他打著招呼。 “楚小哥,加油!你必定能成的!” 宋青山把楚宏拉到一边,道:“楚小哥,你到时候跟著咱们宋家一起,免得被人惦记。” 说话之间,宋青山还往秦家那边看了几眼。 楚宏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再次拒绝: “多谢宋叔好意,但我真不需要。” 阁主曾告诉楚宏,武科改革本意是为了淘汰滥竽充数之辈。 因此他知道,武科绝不只是换个模式这么简单。 其內在的规则也必然会有重大变化,拉帮结派不可取。 否则武科尽皆成了世家大族、豪门势力的表演台,寒门、底层再无上升之机,武科也就没了意义。 “呵~假清高!”秦峰自信满满地站在一旁,抱著双臂,嗤笑出声。 “別进山后嚇得尿裤子才好!” 第68章 新规引轰动 他伸手点指周围,下巴扬起,做指点江山状: “现在不是仗著个人武力强大,就能夺取功名的时候了。” “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都不懂,活该你功名旁落。” 楚宏只觉秦峰此言莫名其妙。 他自认退婚后再没招惹过秦家,此时对方却专程挑衅,意欲何为? 但他可不惯著秦峰,直接踏步上前,犹如择人慾噬的凶兽,“啪”一巴掌甩在秦峰脸上。 “武科在即,无端挑衅,是谁给你的勇气?!” 秦峰陡然与楚宏对视,嚇得双腿一软,捂著肿胀的脸慌忙后退。 “楚......楚宏,对不住,我......” 他方才本是看楚宏要孤身一人入山,而自己又有数名护卫在旁。 想著自己人多力量大,便想口花花教育楚宏几句。 哪曾想楚宏竟这么暴躁,直接上手。 直接给他打懵了。 “放肆!” 正当此时,向如飞极速衝来,一把抓向楚宏手臂,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楚宏丝毫不慌,左手一动,便是一击直拳轰出。 向如飞心头一寒,仓促抬手抵挡。 “砰!” 向如飞如遭重锤打击,踉蹌后退,甩著酸麻的手臂,脸上惊骇无比。 怎么可能,我和他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而楚宏则轻轻拂去手臂上沾染的灰尘,看也没看向如飞一眼,再次冷眼盯向秦峰。 “是谁指示你的?” “楚宏,得饶人处且饶人!”秦如海上前,压低声音,“方才是峰儿不对,我代他给你道歉。” 秦如海此时也头疼不已,峰儿莫名挑衅別人,向如飞又没能帮他找回面子。 不得已,他只能亲自上前致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小哥,稍安勿躁,等进了苍狼山再收拾他便是。” 宋青山拍了拍楚宏肩膀,在一旁打著圆场。 他倒不是站在秦家一边,而是不能让事情闹大。 谁知道秦家打得什么算盘。 若是因为这点矛盾,导致楚宏的武科资格被取消,那可就亏大了。 楚宏心想也是这个道理,收回目光,淡淡道: “行,先放你一马,等苍狼山再找你!” 他拍了拍手,看也没看秦峰一眼。 待得楚宏走远,秦如海才道:“峰儿,你干嘛去挑衅他。” “就算咱们要针对他,那也该让你姐夫去,你插手做什么?” 秦峰低著脑袋,什么话也没说,但双手却攥得紧紧的。 不多时,楚宏等一眾考生按要求整齐排列,等候检阅。 楚宏站定之后,暗暗打量武科考生,估摸参加武科的武者竟有近五百人。 他很是震惊,云溪县哪来的这么多暗劲武者。 但再次看了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由於武科只设置了上限,没有设置下限。 也就导致大批明劲武者,也参加了本届武科。 有些是为了牟利,有些是来碰运气,也有些只当提前熟悉武科套路。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太阳便已经升得老高。 “鐺!” 大钟震响,声彻四野。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道年迈的身影缓步走出。 这是一名身著大氅的老者,鹤顏白髮,但却精神矍鑠,孔武有力。 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数百名武者,微微点头,开口道: “我是本届武科主考官熊镇.......此届武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人耳中。 “武科地点位於苍狼山,为期三天,以获取的身份牌多寡排名......” “此届武科规则有三:一,不可故意害人性命;二,结伙不可超过三人;三,除乾粮、武器、水壶和引火物外,一切器具、丹药等外物,皆不可携带......” 若说前边的话语,只是在武者中惊起一点波澜。 那武科规则的宣布,则让所有人顿时炸裂。 不故意害人性命,这是在往届武科都有的规矩,沿用下来也属正常。 但结伙不超过三人,那差距可就太大了。 那些早已搭伙的武者,此时一个个惊恐不已。 他们本以为凭藉人数优势,必能在武科中无往而不利。 甚至自信只要自己人多,就算是楚宏、周明锐那等强者,在他们手里也得吃瘪。 没想到现实却如此残酷。 至於秦家、王家这些家族势力,则是个个浑身剧震。 他们先前砸下大量资源,才笼络到一眾高手护卫自家子弟,结果此举转眼就被破除。 这如何能让他们过得去。 特別是秦峰,听得此规则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 想要报復楚宏的心思,不仅直接消散於无形,还生出必须躲著楚宏走的念头。 第三条规则更是要人性命的东西,物品限制太死,连丹药都没法带。 那受伤了怎么办?气血消耗太大怎么办? 难不成只能放弃资格,灰溜溜退出武科? 大家准备这么久,竟全都成了无用功。 一时间,便有人站不住了。 王家家主神情略有失控,直接站了出来,大呼道: “主考官,敢问这等规则为何不事先公布告知,现如今我等付出眾多,却突然取消......” “这......这是要断了我们家族的根啊!” 说著他还向四周示意,期望有人能应和自己。 熊镇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森冷: “哼,家族的根?就是让你笼络人手,操控武科,再滥竽充数?” “北边的惨状,就是你们这种没卵子的家族子弟弄出来的,还家族的根?信不信给你家族都撅了。” “再者说,武科要求公平,擬定此番规则便是见证,你若有意见事后自可找圣君理论。” “但现在,听我的!” 他的话语里,对盘踞云溪县多年的老家族依旧不留情面。 王家家主面无血色,僵在原地,想要再爭论,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扭头看向其他家族、势力,却发现各个尽皆低著头,没有掺和的想法。 “是......” 眼见无人相助,王家家主无奈退下。 熊镇环视全场,气势压下,煞气迸发: “还有谁有意见?一併站出来,我亲自送你们去见圣君。” 眾人鸦雀无声,场上落针可闻。 楚宏心下瞭然。 果然武科规则不会让那些大族占便宜。 当然,也不会让他太占便宜。 因为第三条规则,对楚宏也有限制。 他精心准备的石灰粉、狱火椒粉,还有疗伤丹药之类也要被收走。 不过楚宏倒不慌,山中药草眾多,他再重新製作便是。 上方,熊镇见眾人並无意见,轻轻一挥手道: “走,去武科校场!” ----------------- 即便在冬季,整个苍狼山依旧鬱鬱葱葱,充满生机与活力。 苍狼山外武科考前校场上,大队军士默然佇立。 宋家、大威鏢局等诸多跟来的势力、好事百姓,尽皆被安排在观赛区域。 楚宏这些武科考生,则全部被聚集在校场中间,等待著下一步命令。 熊镇在高台主位坐定,大手一挥: “云溪军出列,开始搜身,但有不应携带之物,一律收缴。” “不缴者,取消武科资格。” 第69章 武科开考 隨著他一声令下,眾多军士开始行动。 每个军士都来到一个武科考生面前,搜寻身上携带的物品。 楚宏面前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 他手法嫻熟,只是简单拍了几下。 楚宏携带的石灰粉、狱火椒粉,疗伤丹药等一应物品,便尽数被搜出,放入一个小匣子封存。 汉子面无表情,只给楚宏留下了乾粮、水壶、火摺子和他的短刀。 “武科结束后,这些物品自会还你。” 楚宏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扭头看向其他人,却被一幕幕画面给逗笑了。。 有人仿若是来度假的,招揽的『护卫』身上,竟是连锅碗瓢盆都带著。 有人哭爹喊娘,死活抱著自家的大狗不鬆手,声称这是他的伙伴,半点离不得。 有人身上更收罗出大批瓷瓶,里边全是各种各样的丹药。 但这些,全都被军士悉数收走。 收完之后,上方的熊镇再次发话: “记住,在苍狼山中,最多三人组队,长时间超过三人並行者,皆取消武科资格。” “我会在山外,时刻盯著你们。” 说罢,他伸手在座椅间一点。 只见一道冷光从广场中间射出,將苍狼山的景象映照在半空之中。 楚宏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投影仪吗。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玩意。 不只是他,就连各大势力的头头,甚至县令都惊诧不已。 看著那突然出现的东西,他们深深陷入怀疑。 熊镇对此早有预料,他爽朗笑道: “这是天工院最新出品,也是圣君专程为了武科而打造的蜃影珠。” “可將苍狼山內的场景,一般无二的还原在我等面前。” 说罢,他还简单操控了几下,映照的景象竟然开始分列,划分为数百个小方块。 將苍狼山內部的情况展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还能看到兽类觅食,妖禽育子的画面。 这......这画面,直接让一眾人惊呆了。 他们知道天工院不时会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但通常都不是什么实用的东西。 眼前这蜃影珠却太过神奇,竟然连苍狼山內部景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最震惊的还是楚宏。 看著这熟悉的分频画面,他第一时间想到:这特么不就是监控吗?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世界? 怎么连这个东西都能搞出来? 他甚至有些怀疑,天工院里面的人,是不是也有和他一样的穿越者。 眼前的场景,对他衝击很大。 明明是个古代背景的世界,突然出现这种像监控一样的玩意,任谁都会愣上那么几息。 上方,熊镇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虽说天工院有时候確实不著调,但这等宝贝却是一等一的利器。 放在武科上,正好用作观察考生动向。 若放在战场上,也能做战备警示之用。 就是续航不太行,只能坚持四天时间,否则这將是监察全国的利器。 少顷,他收敛起自豪表情,面色沉静,淡淡下令: “下面,分发身份牌和求援引信。” “记住,身份牌丟失或被抢夺,淘汰。” “若遇生死危机,或者想要放弃,可点燃引信,我自会救你出来。” 隨著熊镇令下,原先早已准备好的军士,每人都拿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牌和一个小竹筒来到考生面前。 楚宏接过铁牌,只见上边已然刻印著『楚宏』二字。 而另一个小竹筒,就是所谓的求援引信了。 只需轻轻一拉,便会射入天空,引起大家注意。 和所有人一样,楚宏打量片刻便將其珍藏在內兜深处,避免掉落。 高台上,熊镇见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便继续开口: “接下来,你们將分为四个方向进入苍狼山,三天后,我在此地等你们。” “获取身份牌数量前十二者,得秀才功名。” “第一者,我私自奖励武学一份!任选!” 嗡~ 此言一出,眾多武者顿时眼冒绿光。 武学有多难得,身为武者的他们最为清楚。 更何况身在云溪,他们接触的还只是普通武学。 高深的武学,大部分人根本见都没有见识过。 现在却有一个任选武学的名额摆在面前,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即便周明锐这些武馆子弟,此时亦是胸口起伏,暗下决心一定要夺取头名。 只有楚宏神情淡淡,对武学没有太大的想法。 倒不是他自傲,而是他现在手上的武学已经足够多了。 再多一点,根本没时间再去练习。 拿著也是浪费,还不如先花时间將手上的武学圆满后再说。 向如飞瞧见楚宏神情镇定,心下认为楚宏定然是胸有成竹,能拿第一。 不甘心的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火焰。 “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他自认不是楚宏的对手,但他却可以想办法阻止楚宏取得第一。 隨著武科规则的改变,眾多考生此时也在纷纷討论对策。 有些人已经商量清楚,虽然三人一组,他们没法时刻护卫家族子弟;但他们却可以先分开行动,再在相遇之时,佯装战败转移身份牌。 也可隔著些距离行动,远程履行护卫职责。 如此也算是完成委託。 果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武者们的变通,比寻常还要快上不少。 ----------------- 只是少顷功夫,近五百人便被分割完毕。 楚宏和周明锐被分到第二组,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均已升腾起战意。 但两人都清楚,武科刚开场不是决战的好时机。 怎么说,也得等到大后期再交战才划算。 楚宏也想让周明锐多收集些身份牌,他好一劳永逸。 但令他更兴奋的是,秦峰竟也在第二组。 方才秦峰挑衅,还未能让他消气,正好待会先把秦峰淘汰掉。 让他看看,双拳能不能敌四手。 秦峰走在楚宏前边,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视线,身体没来由地寒毛竖起,深深地打了个寒颤。 “嘶~” 他缓缓扭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楚宏。 心下大乱。 瞧见楚宏再次看来,他忙扭过头往前走,身侧两个被他拉拢的护卫紧紧跟隨。 秦峰忙道:“两位大哥,待会请一定要帮我拦住楚宏。” “只要能拦下他让我逃离,事后我秦家必有重赏。” 两人初一听,顿时面色阴沉。 楚宏的战力他们怎会不知晓,这岂是他们能拦下的。 但听得秦峰后半句话,两人瞬间又露出喜色。 他们是经年老暗劲,虽说与楚宏相比还差一大截,但自信两人合力,拦住楚宏片刻还是有希望的。 秦峰的话语也落入楚宏耳中,他淡淡调侃道: “秦峰你这就怕了?不是说双拳难敌四手吗?怎么不敢与我正面斗一斗?” 第70章 追踪 苍狼山西南入口,早已竖起连绵围栏。 军士巡逻左右,將整座山脉封锁得密不透风。 楚宏这百来名考生被带到入口之后,领头军士面色冷峻,沉声下令: “三人一组,分批入山,不得逗留!” 隨著他的命令,早已站到最前方的秦峰,立马带人入山。 三人脚程很快,顷刻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各组考生紧隨其后,没人打算在入口逗留埋伏,均急冲冲往山林深处钻。 所有人都清楚,刚开始一定要离楚宏、周明锐这等强者远些,避免直接被淘汰。 周明锐缓步来到楚宏跟前,拱手一笑: “楚兄,上次比斗未能尽兴,这次武科,咱们可得一分高下。” 楚宏微微頷首,展顏笑道: “周兄,给我多准备些身份牌!” “那要看楚兄实力了!”周明锐一抱拳,孤身掠入山林。 楚宏紧隨其后,循著秦峰三人离开的方向,化作残影消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此时,校场上。 周三合瞧著楚宏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嘿,秦家那小子,怕是要第一个被淘汰了。” 秦如海死死盯著上方光幕,瞧见楚宏的行进方向,心中骤然一紧。 “不要被追上,不要被追上!” 他心中默念,焦急不已。 秦琳倒是没关注秦峰的踪跡,她的目光在光幕间游走,寻找向如飞的身影。 在她心里,秦峰虽是弟弟,但本就没什么实力,早晚会被淘汰。 但向如飞却不一样,有实力还有援手,一定能获取到足够的身份牌,拿下功名。 苍狼山中,楚宏循著踪跡疾行,不到一炷香时间,便追上了正在竭力飞奔的秦峰三人。 楚宏轻点脚下枯枝,身形瞬间前移,稳稳拦在三人身前。 “秦峰,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楚宏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厉色。 但落在秦峰眼里,楚宏却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他面色惊恐,连忙冲身旁护卫喊道:“你们快拦住他,回去之后重重有赏!” 话音未落,人便已转身调转方向逃窜而去。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立时领命。 其中一人张开双臂,拦在楚宏身前,道: “楚宏,可否给我们一个薄面,暂且先放过秦峰?” “只需片刻即可!” 楚宏摇头,淡淡道:“我若不给面子呢。”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做下什么决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楚大哥,行行好吧,就当帮我们一个忙可好,我们愿將身份牌交给你,决不食言。” “哦?”楚宏眉头一挑,顿觉有趣,“果真?!” “绝无虚言!” 此时还未跑远的秦峰迴头望见这一幕,顿时气急,开口大骂:“你们,不要脸!” 跪地汉子高声回应道:“秦公子你快跑,不管什么方法,我们总之是拦住人了不是,你们秦家可不要不认帐,外边大家都看著呢。” “卑鄙,无耻!”校场上,秦如海胸口起伏不定,只觉这两人太没骨气,让他丟尽了脸面。 宋青山却是呵呵一笑,落井下石道:“秦如海,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儿子吧,这才刚开始,他可就要被淘汰咯。” “你......”秦如海被噎得哑口无言。 苍狼山中。 楚宏看著秦峰身影渐渐消失,语气中没有半点波澜: “好了,身份牌给我吧!” 两人立刻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作势要递出身份牌: “楚大哥,来给你!” 可就在抬手递出的剎那,两人眼里皆是闪过狠厉之色。 一人握拳,一人持刀,瞬间发难朝楚宏攻来。 “有胆量!” 楚宏先前便瞧见两人有异,本只当两人要趁机逃跑。 却没想到,这两人竟是要对他出手。 但他丝毫不慌,短刀隨手一拨,精准挡住来袭刀兵拳头。 不待两人变招,脚下连出两记侧踢。 刚柔並济的劲力瞬间攻破两人防线,乾脆利落地將二人踹翻在地。 “別乱动!否则我废了你们!” 他捡起长刀,比划在两人脖颈间。 两人见状那还敢再动,只得苦著脸道: “楚大哥,我们错了,不该......不该反悔的。” 楚宏顺手將两人的身份牌捞在手中,语气淡淡,但却带著冰冷的威胁: “哼,还跟我耍花招,出山之后,不要等我来找你们!” 两人立时面色惨白,心下只剩惶恐,忙道:“楚大哥,我们定亲自来请罪!” 此时,天空中响起一道冰冷宣告: “张武、李德,淘汰!迅速出山,不许在山內逗留。” 两人不敢久留,连滚带爬地往山口处奔去。 楚宏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循著踪跡,继续追踪秦峰。 “呼呼呼~” 枯枝落叶被踩得咔嚓作响,秦峰一路狂奔,双腿早已酸软。 他不知跑了多久,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得找了个灌木茂密的洼地藏身,大口喘著粗气。 想著方才所见一幕,不由暗骂道: “那两个傢伙竟然那么没骨气。等我出去后,必定要收拾他们。” “你准备怎么收拾他们?”一道平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那自然是......啊,楚宏!你怎么在这里!?” 秦峰下意识接话,但刚开口便觉不对。 他扭头一看,立时嚇了个七窍升天,魂飞魄散,双手撑地,慌忙往后退了两米之远。 校场上,秦如海见到自家孩儿那般狼狈模样,脸上更是掛不住,满心焦急和无奈。 他很希望秦峰能將往日那股机灵劲发挥出来,不要开局便被淘汰。 但这一幕,不只是他看见了,其他关注著楚宏的人们,也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那就是秦家的秦峰啊,怎么这么不堪?” “一个靠丹药堆上来的武者,没经歷过生死搏杀,遇上楚宏自然慌了手脚。” “嘖嘖嘖,这般胆小怯弱,怕是都已经嚇破胆了,秦家的脸面都被他丟尽了。” 流言不断,让秦如海脸色黑如油墨。 他这才明白,本届武科试炼,不只是挑选强者。 这更是把世家子弟的丑態摆上檯面,让所有人看见、评说。 往后若无真材实料,世家子弟参加武科,只会徒增笑柄,大为丟脸。 苍狼山中。 秦峰瑟瑟发抖,惊恐不已。 楚宏神色淡然,缓缓走向秦峰。 他与秦峰本无深仇大恨,秦峰现在的处境,纯属他无端挑衅,咎由自取。 “身份牌交出来,我让你安稳离去。”楚宏语气平淡,“若再执意顽抗,別怪我出手无情。” 秦峰早已没了傲气,连连后退,慌忙求饶: “楚宏,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故意挑衅你,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 第71章 手段 “我.......我.......我想要获得功名,等我出去便说服父亲,把我姐嫁给你做妾!” “求求你!求求你了!” 为了武科资格,为了功名,秦峰竟然不惜將自家姐姐相送。 这般心性格局,著实让人不齿。 楚宏懒得听他聒噪,一脚踹倒秦峰,冷声道: “就你姐,別说做妾,就算是做我婢女,我都嫌玷污门户!” “啊!求求你,不要!”秦峰竭力嘶吼,双手死死抓住身份牌,不想放开。 “不要抢走我的身份牌!求你了!” 楚宏哪会跟他客气,一把夺过身份牌。 “拿来!” 威严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峰,淘汰!” 此时,校场上。 秦如海脸色阴沉,气场压抑至极。 一旁的秦琳更是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想到,秦峰为了武科,竟会说出那样的荒唐话。 而楚宏的回答,更是如同一根冰冷的钉子,扎在她的心间。 脏?! 他说我脏?! 秦琳打了个寒颤,她再次想到自己被人指指点点、暗地里议论的场景。 “不,不要......” 秦家这边阴沉如海,宋青山等人却嘴角带笑。 他们倒是没有落井下石去刺激秦如海,只是各自低声閒谈: “楚小哥的身法又提升了,这次武科应当没人能比他更快。” “不只是身法,楚小子的腿法也提升了。” 高台上,熊镇盯著光幕,將楚宏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但他面上没有半分喜怒,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黄县令见得此情,忙介绍道:“大人,那位就是楚宏,当初无忧教作乱......” ----------------- 苍狼山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楚宏淘汰秦峰之后,並未急於追猎其他考生、抢夺身份牌。 他深諳武科试炼规则,前期廝杀只会平白消耗气血,也容易被其他强者盯上,甚至围杀。 不如另闢蹊径,换个方式下手。 他依照记忆中的山川地势,穿行在密林之间,专心搜索有用植株、药草。 阁主的地图上,曾標记过一些药草点位。 但楚宏走过几处,却发现已被人採摘一空。 他索性不再依赖地图点位,转而自行在山林间摸索探寻。 不多时,一丛半腿高的狱火椒映入眼帘,挺拔的枝干上,掛满了细长通红的椒果。 狱火椒是特殊植株,四季皆可成熟,但若成熟后两个月没採摘,便会落地化为养分。 楚宏动作利索,將狱火椒尽数採下。 紧接著,他就地挖了个坑,寻来枯枝树叶,架上石板生火,以燻烤狱火椒等植株。 青烟裊裊,一股刺鼻辛辣的气息瀰漫开来。 连楚宏都觉刺鼻。 校场光幕上,观察楚宏行动的人们却看呆了。 “楚宏这是在做什么?这是要生火做饭?” “那玩意好像是狱火椒,他烤这东西来干嘛?” “他这也太隨意了,不会是把武科当成是过家家了吧,这......” 即便宋青山都有些摸不著头脑,猜不透楚宏此举的用意。 倒是周三合看著这景象,眸光闪动,若有所思。 山林之中,青烟与辛辣味道很快便引来几队考生,但远远瞥见是楚宏之后,哪里还敢靠近,一个个脚底滑溜,生怕被楚宏盯上。 不多时,狱火椒已然完全脱水,楚宏又找来石块將其碾成粉末。 再伴入草木灰调和,尽数装入隨身布袋中。 到这时,有些人才恍然大悟。 当即,便有人开口抨击: “不是,楚宏实力那么强,还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武者就应当正面交锋,他这简直是破坏武科规则,简直有辱武者尊严。” “依我看,应当取消楚宏资格!不能让他得逞。” 当然,也有人开口辩驳: “谁说武者就一定要正面交锋,武科试炼可不是擂台比武,只要能贏,什么都可以做。” “你们也不想想,三天时间,如果每一次都正面交锋,即便他是铁打的也要被耗死在那里。” “有这点自保手段,无可厚非。” 更有不少心思活络的武者,默默把楚宏的做法记在心里,盘算著自己也如法炮製。 以后用於偷袭混战,出奇制胜,无往不利。 狱火椒粉弄好之后,楚宏又將另几种药草研磨成粉,打包收好。 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才堪堪收工。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成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下,就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太阳渐渐西斜,些许夕阳光影,影影绰绰透过林间间隙洒落。 楚宏来到一处隱蔽山洞外,將顺手猎来的野鹿甩在地上。 就著洞外潺潺作响的溪水,清理野鹿。 楚宏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搭起一个简易的烧烤架。 鹿腿在烤架上不住旋转,滴滴油脂落在火堆之上,滋滋作响。 浓郁的肉香隨风飘散,在林间瀰漫开来。 武科之中,明火本是大忌,极其容易暴露行踪,引来暗处算计。 故而即便带了引火物,寻常考生也只敢啃些乾粮,半点不敢生起烟火。 正因如此,飘荡而来的肉香,引得附近考生惊疑不定。 “哪儿来的烤肉味,居然有人敢生火烤肉?” “这么肆无忌惮,要么是对实力绝对自信,要么就是不知深浅的愣头青,走,我们先去看看。” 距离最近的一支队伍,犹豫片刻之后,终究按捺不住被勾起的馋虫,循著香味搜寻而来。 带头之人,正是內城王家的王平。 他並非依靠丹药堆砌的花瓶,自身实力扎实,又有护卫隨行,底气十足。 即便面对周明锐那等强者,他也自信能全身而退。 不多时,一行三人来到山洞之外。 只见通红的火堆旁,楚宏悠閒坐立,慢悠悠地转动烤架,让鹿腿受热均匀。 见得三人走进,楚宏眼前一亮,语气隨和自然: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一起坐下尝尝鹿腿,我一个人吃不完。” 王平眉头微皱,脚步下意识后撤,眼神警惕。 “楚宏,你这是作甚,无故邀约我等,莫非暗藏算计?” 楚宏也不辩解,直接扯下一块熟透的鹿肉,撒上一点调料后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王平三人见此,顿时咽下一大口水。 吃下一块肉后,楚宏神色坦然回应道: “我若要针对你们,何必多此一举,直接出手抢夺便是。” 王平愣了愣:“你不要身份牌?” “不是不要,只是眼下不急。”楚宏淡淡笑道,“武科才刚开始,出手抢夺身份牌作甚,费时费力才获得一块,麻烦。” “不如静观其变,养精蓄锐,等最后一日再出手收割便是。” 楚宏坦荡地將想法和盘托出,没有半点急躁之意。 王平一听,心头顿时震动,不得不佩服楚宏的自信与实力。 楚宏取刀切下一大块鹿肉,隨手拋给王平: “放心品尝即可,我何必害你们。” 第72章 不讲武德(求追读) 王平伸手接住,但仍旧满心戒备,不敢轻易下口。 身旁护卫喉咙滚动,上前道:“少爷,不如让我先试试?探探有无异样。” 王平略一思索,点头应允。 护卫接过鹿肉,大口吞咽。 平日里他们都是吃的大鱼大肉,今日入山中吃了一天的乾粮,护卫嘴里早已淡出了鸟。 此时鹿肉下肚,只觉肉香浓郁,远超平日珍饈。 少顷,护卫道:“少爷,鹿肉无碍,没有异状,而且很美味。” 楚宏扬了扬手中的药草粉末,撒在鹿肉之上,顿时一股更诱人的香气瀰漫开来。 “当然美味,这是我专程寻来的绝佳调料。” 王平闻著诱人香味,口水疯狂分泌。 又坚持了约莫半柱香时间,瞧见护卫著实没有异样。 再看楚宏依旧神色如常,自顾自地吃下数块鹿肉,终於放下大半顾虑。 “楚宏,那个......可否......” 楚宏淡淡笑道:“看吧,我就说我不会害你们吧。” 他切下几大块肉,撒上调味粉末,拋给王平三人。 “只管放开了吃,不够咱们再烤便是。” 火焰噼啪作响,鹿肉香气瀰漫。 此时王平哪还有半分戒备。 楚宏坐在一旁,静静看著三人大快朵颐,神色平和,看不出丝毫异样。 山外校场上,眾人望著光幕中的景象,满脸茫然。 “楚宏这是在做什么?不下手抢夺身份牌,反倒还有这閒心烤肉待客。” “想不通,他不会以为武科是过家家吧。” “嘿,你们说楚宏撒在肉上的那些粉末,会不会有古怪?” 有人心生疑惑,但立马便有人摇头反驳: “怎么会有问题,你看王平他们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在场武者大多只认识疗伤、强身的药草,对於相对冷门的迷幻、昏睡类药草认知浅薄。 且平日里接触的也是药铺炮製好的乾货,哪里认得楚宏现采的原生药草。 唯有几位隨行而来的药师,盯著楚宏撒下的粉末,欲言又止。 旁人察觉到他们的异样,当即拱手问道: “黄药师,您莫非知道那粉末的门道?不妨直说,让大家见识见识。” 眾人目光齐刷刷匯聚而来。 黄药师迟疑片刻,终是架不住周遭的催促,只得沉声开口: “红色和草木灰混合的是狱火椒。” “其他几株药草,只有两种是增香调味的调料,吃得再多也不会有问题。” “但另外三种却是昏睡草、千日醉和一夜迷,皆是能让人四肢酸软、陷入昏沉的迷幻药草。” “楚宏最后撒上的粉末,便是这三种药草混合的粉末。” 黄药师话音落下。 眾人皆瞠目结舌,再看向光幕中从容的楚宏,眼神已然发生了变化。 “那不就是蒙汗药么......” “楚宏竟然使用这般卑鄙无耻的手段......” “堂堂强者不正面爭锋,反倒用这种旁门左道,未免太不讲武德了。” “就是,试想你我若是被这般算计夺走身份牌,简直不要太憋屈。” 王家家主听到那粉末的功效,后背立时升起一抹冷汗。 王平是他的孩子,若是就此阴沟翻船被淘汰,王家的顏面还往哪里搁。 他死死盯著光幕中埋头吃肉的王平,心中焦急万分。 “別吃了,快停下啊,快走!” 可身在山中的王平,哪能听到父亲的呼唤。 美味入口,早已让他放下了所有警惕。 他一边大口咀嚼著肉食,一边发出由衷的感谢: “楚兄,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哪儿能在山中吃到这般美味。” “此番恩情,等武科结束,我定好好报答你。” “不必不必。”楚宏摆摆手,淡然回应,“不过举手之劳,王兄不必掛怀,希望日后莫要怪罪我便好。” “楚兄说笑了,我怎会......” 王平话音未落,骤然感觉脑袋昏沉,眼前景物开始重叠晃动,天旋地转。 就连对面的楚宏,在他眼里也已经分化出重重虚影。 他心头猛然一惊,瞬间察觉不对劲,强撑著起身就要逃离。 “快,走!” 但这时他才发现,双腿竟然酸软无力,脚下一软就要栽倒在火堆上。 楚宏身形一动,忙好心將他扶住。 “哎呀王兄怎的就困了?还好我反应快,不然你就跌入火堆了。” 王平此时意识还未失去,他瞪大眼睛看著楚宏,想说话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脑袋一歪,彻底昏厥过去。 “王兄既然困了,我便送你去休息吧。” 楚宏扭头一看,王平的两名护卫此时也早已双眼翻白,软绵绵倒在地上,毫无意识。 楚宏没有丝毫的得意张扬,只是默默打量著晕倒的三人。 方才撒下的药粉够量,如果不出所料,应当能让人明日清晨才会醒来。 他没有取下三人的身份牌,便是不想打草惊蛇,过早暴露自己的手段。 若是有旁人看到王平来自己这边,结果转眼他就被淘汰。 自己的计划也立时便会被戳穿,后续再难引人上鉤。 念及至此,楚宏动作利落地清理战场。 將三人逐一搬入山洞內藏好,又清理乾净火堆旁的痕跡,恢復原貌。 做完这一切后,他重新坐回火堆旁,重新放上一条鹿腿,慢悠悠转动烤架,静待下一批客人。 山外校场,眾人看完这番算计,已然不知该说什么。 王家家主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自家孩儿竟还满心感激,殊不知早已落入对方圈套,被人卖了还不自知。 宋青山轻轻鼓掌,笑呵呵道:“楚小哥这番临场急智,我真不如也。” 石破天也连连点头,反手拍了石林一巴掌:“好好学著点,武者不能只拼蛮力,审时度势、巧用手段也是一种本事。” 与之相比,洪家武馆的洪兴脸上却泛著阴鬱,內心担忧不已。 楚宏这种手段防不胜防,若是对周明锐也用这般阴招,周明锐必定会中招。 届时,功名无望,自己的夙愿也会落空。 想到此处,洪兴面色便是一沉,他朝向高台上的主考官,高声道: “熊大人,我提请取消楚宏武科资格,武科选拔英才,当以正面爭锋为荣,岂能容许这等偷奸耍滑之手段。” “若不强力制止,此后风气大长,武科定然受影响啊。” 高台之上,熊镇威严沉静,指尖叩击扶手,发出“篤篤篤”的轻响声。 少顷,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武科规则有三,除此之外,诸事皆可!” “本考官只看最后获取的身份牌数量,不问过程手段。” 一句话,直接定死按规则行事,堵死洪兴后续说辞。 洪兴只能暗自嘆气,心底祈祷周明锐能多加提防,切莫中招。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 “快看那边,周明锐被包围了!” 第73章 血性与智谋(求追读) 眾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转向另一处光幕。 只见一处山崖边,周明锐被五名考生团团围住,进退两难。 在他脚边,还有一个被打翻在地的考生。 “哈,周明锐,识趣点自己乖乖把身份牌交出来,否则,我等可不绕你。” 他们本是两队人马,但由於相互都认识,故而偶遇之后没有內斗。 正准备各自离开,却陡然撞见落单的周明锐。 顿时便生起以多欺少、强行夺牌的心思。 只是一个兄弟有些性急,还没准备好便贸然抢攻,没过两招便被打倒在地。 如今只剩他们五人合围。 “以为人多,便能拿捏我?”周明锐背负双手,神色平淡,毫无惧色。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话音未落,他便悍然出手。 “一起上,拿下他!” 霎时间,五人齐动,刀光剑影,拳掌交织,围攻而去。 山崖之畔,风声猎猎作响。 五名考生呈合围之势,各个神色凶悍,劲力勃发,欲要死死困住周明锐。 他们人数眾多,自以为稳操胜券。 但周明锐身法卓绝,虽说略逊楚宏一筹,但在本届武科中却也是顶尖水准。 他赤手空拳,没有半点慌乱,身形游走之间,五人根本摸不著他的踪跡。 “砰!” 掌影起落,不过两三个回合,便有一人闷哼倒地,失去战力。 剩下四人见状,心头齐齐一凛,脸色瞬间凝重。 带头那人瞧见五人协同出手,却摸不著周明锐衣角分毫,顿时心生退意。 他明白再僵持下去,只会被对方以身法各个击破,淘汰出局。 念及至此,他忙沉声大喊:“周明锐,我们认输休战,就此退走如何?” 周明锐眼神冷冽,踏步逼近此人,语气透著刚烈血性: “武道爭锋,哪有半途休战的道理,你们打败我,自可安然离去!” “若是不敌,那便留下身份牌,退出武科!” 此言一出,剩下四人再无侥倖之心。 但他们更不想与周明锐硬拼,领头之人低喝一声: “分开跑,老地方匯合!” 四人立刻四散奔逃,各选一个方向钻入幽暗密林。 可他们的身法,在周明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周明锐身形如同鬼魅,顷刻之间,追逃、截击、制敌一气呵成。 不过片刻功夫,四人便尽数被击落在地。 周明锐从容地把六人的身份牌取走,顺便又將一些乾粮饮水,纳入怀中。 山外校场,光幕將这一战全程展现。 武者们看得心神激盪,热血沸腾,止不住讚嘆。 “看看,这才是武科该有的样子,正面交锋,凭实力说话,这才是武者的血性!” “周明锐以一敌六,全胜收场,真是痛快!” “看看周明锐,再看看楚宏,简直是天壤之別。” 隨著此言落下,人群立时分成两拨阵营,爭论不休。 “周明锐凭实力是他的本事,楚宏用智谋也是他的能耐,有什么好拉踩的。” “智谋?那他来武科做什么,武科选的是武道英才,不靠拳脚靠下药,就算拿下第一我也不服他。” “哈哈哈,等著吧,周明锐定然轻鬆碾压楚宏,让他再也耍不了阴招。” 在场之人大多是武者,骨子里最推崇的还是正面硬撼的血性风骨。 周明锐凭藉强大实力横扫对手,自然贏得大多数人的认可。 而楚宏以药粉算计,不正面廝杀,虽然同样收穫颇丰,但却终究被他们所不齿,支持者稀少。 高台之上,熊镇静静观摩著周明锐的身手,暗暗点头。 “这小子不错,是个可塑之才,武科后可派人接触一二,若能纳入巡天司,必將是一员干將。” “说不得,等他踏入化劲,还能在人榜走上一遭。” 黄县令连忙躬身记下。 熊镇目光又扫到楚宏身上,补充道: “楚宏此子,心思縝密,懂得巧用外物,事后也可接触一二。” ----------------- 山洞外,楚宏浑然不知周明锐已完成一场惊艷反杀。 他依旧坐在火堆旁,静静等候被肉香引来的下一批贵客。 只是像王平那样的人始终很少,中间虽然来了几波人,但大多尝也没尝楚宏的肉块便警觉地转身离去。 只有两波人再次被楚宏收入山洞,算起来总共也才迷晕八人。 楚宏仔细打量警惕离去的考生。 他们並非世家子弟或者武馆弟子,而是早就在外打拼,见多识广的武者。 果然,经验丰富的武者,根本不会中楚宏的招。 楚宏见状,心中思索是否换个地方再行事。 突然,有两人从山洞侧后方绕了过来。 楚宏顿时心中一凛,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洞內之人,那岂不就暴露了。 但此时天色已经昏暗,只有点点微光。 洞口处更加昏暗,若是不刻意去看,应当发现不了里边的动静。 楚宏再次以同样言语诱惑,吸引两人前来。 瞧见两人从洞口路过,却没有丝毫异样,楚宏才鬆了口气。 突然,山洞里传出阵阵震天响的呼嚕声。 在这幽静的山林间,格外清晰。 来人顿时一惊,恍然往洞內一探,顿时脸色大变。 “快跑!” 话音未落,两人不敢有半分逗留,飞速后撤奔逃。 一边跑还一边示警: “楚宏毒晕多名考生,王平、武文都已中招,大家务必小心!” 喊声穿透寂静的山林,传出老远。 山林的鸟兽都被惊得纷飞奔驰。 距离得近的考生连忙收敛行踪,远远撤离。 楚宏手上拿著刚切好的鹿肉,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计划竟然会这般暴露。 他没有追击。 只是听著山洞內的呼嚕声,颇有些无奈。 山外校场上,大家看著楚宏的算计被揭开,顿时幸灾乐祸。 “这下暴露了吧,看他还怎么使用这般手段。” “楚宏有实力在身,大不了和周明锐一样,直接强抢就是。” “呵,他要真有那实力,还会耍这阴险手段?” “你们难道忘了,一个月前楚宏和周明锐可是比斗过的,他们的实力不相上下。”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仍旧不太相信楚宏能比得过周明锐。 熊镇斜靠在椅子上,略有兴趣地打量著光幕中的楚宏。 心中思索楚宏接下来会怎么做,会怎么去应对这般情况。 楚宏倒是没什么想法。 用烤肉引诱本就是为了省力的手段而已。 能收穫多少,对他来说都不亏。 他举起一根烧著的木柴,在火光摇曳之间,迈步进入山洞。 昏暗的光影下,被迷晕的八人横七竖八昏睡在地,场面显得格外诡异。 这一次,楚宏不留后患,趁著眾人未曾醒来,逐一把几人的身份牌取下。 楚宏心底清明,既然计划已经暴露,指不定便会有人前来。 若是来者眾多,他难以力敌只得撤离的话,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將是为別人做的嫁衣。 既然如此,未免徒增麻烦,不如趁早收好身份牌,倒还安稳一些。 他轻点一番,从八个人身上竟然搜出了十三块身份牌。 这般收穫,不可谓不丰厚。 也正当此时,天际再次响起威严的通告: “王平、武文.......共八人,淘汰!” 第74章 夜袭 一连淘汰八人,声音响彻整片苍狼山,引得所有考生为之震动。 苍狼山西南方向,方才已经听到楚宏下药手段的考生,瞬间明白这都是楚宏的战绩。 心里对楚宏愈发忌惮。 其他几个方向的考生不知情,只听到一口气淘汰这么多人,以为是某个强者正面横扫。 一个个心中震惊不已,纷纷猜测究竟何人有这等恐怖战力。 思索一圈,一个郑姓武者的身影浮现在心间。 应该只有他,才有这么强的实力。 周明锐所在的位置距离楚宏不算太远,他啃著手中乾粮,听到连绵的淘汰名字,亦是知道此乃楚宏所为。 他看向远处那隱约的火光,暗自頷首: “楚兄倒是有些本事,那就替我多收集些身份牌吧。” 他这一月实力又有了长足的精进,自信正面交锋,楚宏绝无胜算。 楚宏现在获取的身份牌再多,也是为他做嫁衣。 与此同时,山外校场上。 眾人看著山洞內楚宏收穫身份牌的画面,又听见一连数人被淘汰的消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十几块身份牌,这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周明锐数番廝杀,也就比楚宏多几块身份牌,箇中差距著实挺大。” “可终究不长久,等到后边大家都警惕起来,这手段就再无用武之地了。武科终究还是要靠硬实力。” 眾人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但夜色已经彻底笼罩苍狼山,天地昏暗,无有月光。 光幕之上,若无火光照耀,已是模糊难辨。 大部分人见再无热闹可看,便陆续散去歇息,只待明日再看武科进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但在苍狼山中,却有一批考生悄然聚集。 他们彼此隔著一段安全距离,以规避武科规则,暗中密谋商议。 “楚宏本身实力强横,又有这阴损手段,对我等威胁甚大,我提议我等先联手將他淘汰。” “不只是楚宏,周明锐也是巨大的威胁,最好也一起淘汰。” 有人沉吟道:“但武科规矩严苛,三人以上联合稍久便会被淘汰,我等这么行事风险很大。” 此时,暗中又有人开口道:“这点不用担心,白日里我已安排人尝试过,只要联盟不超过一刻钟,便不会触犯规则。” 眾人一听,顿时放下心来。 你一言我一语,一套针对楚宏的围杀计划悄然成型。 “事不宜迟,现在便动手!” “不可莽撞行事!”有人立时出言劝阻,“眼下刚入夜,楚宏吃得美味,正是精力鼎盛之时。” “而我等奔波一日身心疲惫,若是贸然出击,定然难以建功。” “那怎么办?”有人皱著眉头,开口询问。 “依我之见,夜半之时,楚宏定然沉睡颇深,那时候我等悄然合围,堵死山洞,必能將他直接拿下。” 由於楚宏所在的位置有火堆照耀,他们方才也看到楚宏进入山洞,且並未离开。 而现在的天气还未彻底转暖,山洞內避风暖和,可比在外边舒適得多。 也正因如此,他估摸著楚宏定然会在山洞过夜。 眾人听闻之后,深以为然。 当即敲定计策,各自分散隱蔽,养精蓄锐,只待夜半合围。 当然,他们也商定好分批派人盯著山洞状况,若是楚宏真箇离去,便要快速稟告,再调整计划。 各自分散之后,每一个小队私下又有一番算计。 大家参加武科,都是为了身份牌而来。 单拿下楚宏或者周明锐,虽说身份牌收穫必然不小,但若是分到他们每个人头上,那数量可就大打折扣了。 但如果换个思路,让其他队伍减员,甚至全部被淘汰。 那自己所得的身份牌不就多了吗? 甚至如果运作得好,把所有身份牌全部获取到手,武科功名必然不在话下。 黑暗之中,重重谋划,先前那点联合之意,早已烟消云散。 夜深人静,山风吹拂,带来一片寒意。 但想到即將成为幕后黄雀,获取大量身份牌,各人皆是心头火热。 竟不觉有多冷了。 夜愈发深了,劳累奔波了一天的考生们,各自沉寂下来。 或是找了个避风山洞,或是爬上树枝,渐渐陷入沉睡。 而此时,这几日受到压制的妖兽猛禽,则被放开了限制。 一个个开始躁动起来。 深山之中,原本被压制蛰伏的妖兽嗅到浓烈血气,纷纷踏出巢穴,循著气息向外围山林靠近。 而身在外围的考生们,对此却毫无所知。 夜色吞没苍狼山,林间漆黑一片。 暗处不时传来悽厉的惨叫声,偶尔还有橘红色求援引信划破夜空。 潜藏在山林中的值守军士,见到求援信號便立刻循著光亮驰援,救下遇险考生。 有人只是受了惊嚇,虽然狼狈,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但也有人不幸遇上凶猛妖兽,当军士赶到之时,已然殞命林间。 高台之上,熊镇神色沉静,看著光幕中不时闪过的光亮,面无波澜。 武科开考之前,就已经严明规矩。 山內妖兽横行,试炼只约束考生之间不可害命,但却並不约束山中妖兽猛禽之流。 这本就是一场磨礪心性、锻炼实力、筛选英才的生死洗礼。 要参加武科,就需考虑此等生死风险。 山外各家势力望著夜色笼罩的山林,各个神色忧虑,唯恐自家子弟深夜遭难。 楚宏所在的山洞周边,倒是一片安寧。 只因他早已把剩余鹿肉拋入溪水,任其顺流而下,將血腥味冲刷乾净。 又由於地处外围区域,暂时倒没有妖兽前来。 此时,楚宏短刀搭在手边,倚著洞口处闭目调息,看似在安睡,实则时刻关注著周边动静。 既是提防妖兽夜袭,也在留心遭人算计。 时间悄然流逝,夜风穿过山林,草木被吹得簌簌作响。 忽然,几道细微却不同寻常的窸窣声,顺著夜风钻入楚宏耳中。 剎那间,楚宏双眼倏地睁开,身子紧贴石壁,凝神朝外观察。 洞外漆黑如墨,无星无月之下,只见得一片黑暗。 先前烤肉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在灰烬深处藏著一点余温火星,除此之外再无光亮。 只有远处山林间偶尔亮起的求援信號,能稍微带来些许视野。 楚宏观察少许,只觉那不像是灵活妖兽的踏地之声,反倒像是有人潜行发出的动静。 楚宏嘴角一勾,目光沉寂。 “果然有人来了!” 第75章 反击 他就知道,他以药粉算计眾人,消息传开后,必然惹人覬覦。 若是没人来打他秋风,反倒显得不正常。 不过楚宏並不担心,他自忖以自己的实力,反杀对方不在话下。 洞外密林中,一支三人小队充做先锋,借著洞內呼嚕声掩去脚步,一点点朝洞口逼近。 其他几队人马则分散潜伏在四方,彼此隔开距离,等待先锋小队確认情况后,再一拥而上。 眾人皆已打定主意: 今晚定要联手拿下楚宏。 山洞口,楚宏亦是看到了缓缓靠近的三道身影。 他没有坐以待毙,悄然握紧短刀,身形一晃,无声无息摸出山洞。 借著夜色掩护,闪身躲在一块巨石后方,屏气凝神,静待来人入套。 “咔擦!” 不多时,前方便传来一声轻响。 压抑的呼声正要发出,便被同伴捂住嘴巴制止。 原来,竟是一人踢到火堆,將最后的火星洒落出来。 借著火星红光,楚宏再次看清了三人身影,个个手持兵器,面色狠厉。 他们步伐谨慎,走两步便驻足倾听,確认洞內无异之后,再继续前行。 三人很快摸到山洞口,领头之人露出狞笑,低喝一声: “上!” 话音未落,楚宏已从巨石后方掠出,身形如同鬼魅,短刀出鞘,划出一道冷光。 “不好,被发现了!” 三人大惊,万没想到楚宏竟不在洞內歇息,反倒藏在洞外埋伏守候。 心知偷袭败露,三人立时大喝: “快来人!” 喊话之时,三人却极有默契地飞速后退。 他们虽为先锋,但並非傻子。 眼下楚宏已然出手,他们若不退却,定然会被楚宏第一个淘汰。 而他们若是跑了,再联合其他几方人马齐上,便能將楚宏拿下。 如何抉择,他们清楚得紧。 只是他们想逃,却也得问过楚宏是否同意。 只见楚宏疾风步催动,瞬息间便追上一人,短刀起落精准,一刀切断其中一人腿部大筋。 那人脚下一软,“噗通”倒地。 另两人见状亡魂大冒,立时更加快了脚步。 但他们的脚步哪能比得过楚宏的身法。 他只是脚下一动,短刀再斩。 顷刻间,两人便步了后尘。 三人接连倒地,腿部剧痛,再起不能。 其中一人惊慌失措,立马取出求援引信点燃。 一道橘红色的光亮骤然衝上夜空,將黑暗推开。 光亮之下,三人看清楚宏沉著冷静的面容,不由得生起一股惧意。 “楚宏,我等错了!” 而此时,楚宏却没关注地上三人,借著冲天的亮光,他目光一扫。 顿时瞥见不远处竟有数道人马合围而来。 粗略一数,竟然有十几人。 楚宏目光一凝,深知双拳难敌四手。 眼下对方早有预谋,人数占优,若是硬拼纵然能制服对手,但自身也必將消耗甚大。 得不偿失。 他当机立断,也不贪恋一时战果,甚至地上三人的身份牌都不收。 转身便朝夜色深处掠去。 “楚宏,不要跑!有本事来战一场。” “楚宏你这胆小鬼,跑什么跑!” 有人大喊、激將楚宏。 但楚宏充耳不闻,迅速远去。 他並非逃了,而是战略性撤退。 他欲要暂且抽身离开,待夜色重归黑暗,他再折返回来,逐个击破。 围拢而来的人见楚宏如此果断,一时间面面相覷。 “这下怎么办,行踪暴露,再想围杀楚宏已不可取。” “不急,我等先行撤离,另寻时机即可。” 眾人一番探討,最后决定等天明再商议合作之事。 至於倒在地上的三人,被他们直接拋弃,且还將三人的身份牌搜走。 一时间,三人慾哭无泪。 但腿筋已断,只得等候军士救援。 但他们先等来的,不是值守军士,反而是去而復返的楚宏。 楚宏缓步来到三人身前,语气冷冽: “老实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我替你报復他们!” 三人一听,心思电转。 虽说楚宏断了他们的腿筋著实可恶,但那些人狠心拋弃,抢夺身份牌更让人心寒。 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同盟道义,当即没有半分隱瞒。 把如何结盟,如何定下围杀计划,以及一刻钟的聚散规则和盘托出。 楚宏顿时瞭然。 他就说这些人怎么敢一齐来围杀自己。 原来竟是摸透了这一条规则。 此时,远处已有军士举著火把到来。 楚宏身形一晃,悄然钻入密林。 山洞已然暴露,不可在此逗留。 他的眸光望向那几波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们要趁夜围杀我。 那可就別怪我来料理你们了。 夜风森寒,求援信號时而飞射天空,楚宏发现这片区域已有妖兽靠近。 他眼珠子一转,顿时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 夜幕之下,不时有求援信號腾空而起,短暂隔开黑暗。 楚宏借著微光,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很快,他便来到那伙偷袭者暗中聚集的空地。 他隱藏在暗处静观片刻,没有贸然靠近。 此时偷袭者还未全部归来,只有两队人马正隔著一段距离,低声谈论著什么。 楚宏思索片刻后,转身离去。 若是直接出手,他是能將这两队人马解决的。 但这样一来必定打草惊蛇,其他偷袭者一旦知晓便会作鸟兽散。 自己再也无法『报答』他们。 他既然要做,自然不会让这些人被遗漏。 楚宏调转方向,朝著最近一处求援引信亮起的地方掠去。 不多时,一道仓皇奔逃的身影映入眼帘。 其身后,是一直追猎而来的敏捷黑豹,爪尖滴血,气息凶猛。 奔逃之人只是明劲武者,在黑豹的追猎之下早已魂飞魄散。 陡然望见前方有人,男子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忙奔驰而来: “大哥,大哥救命!救救我!我伙伴都被它杀了。” 楚宏定睛一看,黑豹也不过是相当於明劲的妖兽罢了。 如果遇到黑豹时,小队能正面硬拼,而不是只顾著逃跑。 或许还能反杀黑豹也说不定。 但事態已然如此,楚宏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他身形一晃,径直迎著黑豹冲了上去。 黑豹见有人插手,低吼一声,血口霍然张开,獠牙凶狠,朝楚宏手臂咬来。 与此同时,它的右腿亦是亮起锋锐的利爪,直扑楚宏。 如此配合之下,一般的武者还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但可惜,它遇到的是楚宏。 只见楚宏出手如电,只是一把便避开血盆大口,精准地扣住黑豹咽喉。 紧接著,楚宏手脚同时用力。 身形霍然跃起,飞跃骑在黑豹背上。 黑豹顿时大惊,正要將背上之人摔落。 却见楚宏眼神一厉,手上用力。 “咔擦!” 第76章 引兽 骨骼脆响,庞大的黑豹身躯瞬间瘫软,当场殞命。 男子长舒了一口气,满脸感激迎上楚宏: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夜色昏暗,视线不清,再加上他心神慌乱,一时竟没认出面前之人正是楚宏。 对於他的感谢,楚宏神色平静,直接伸手,淡淡道: “此地妖兽横行,你实力低微,今日能保命已是侥倖,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身份牌交给我,权当是报酬了。” 男子愣了愣,转念一想也觉很有道理。 如果伙伴还在的话,他们或许还能再坚持一二。 但现在两个伙伴均已遭黑豹毒手,凭自己一人留在山中迟早丧命。 想通此关节后,他不再犹豫,取下身份牌递给楚宏。 楚宏接过身份牌,又打量男子片刻后,继续开口: “借你外袍一用。” 男子见状,捂著衣裳退后两步,眼中惊疑不定。 楚宏眉目一冷:“速度些,反正你也快要出去了,还留著它作甚。” 男子见状哪敢违抗命令,连忙脱下衣袍递上。 楚宏將衣袍披在身上,又把黑豹扛在肩上,叮嘱道: “你自己隱藏好身形,点燃求援引信,等待军士的接应,莫要再乱跑。” “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男子连连点头。 楚宏则转身往苍狼山內环疾驰而去。 他的目標,是內环的一处妖兽巢穴,按照地图记载,那里当有一窝三眼猫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就是楚宏走鏢时,无忧教操控来袭的那种妖兽。 他此来就是要借猫妖之力,给那些偷袭者送一份大礼。 一路奔行,楚宏很快便抵达猫妖巢穴外沿。 这伙猫妖倒未被山中变化惊动,一个个懒洋洋的,毫无形象地趴在巢穴口休憩。 突然,一只三眼猫妖头领鼻尖微微耸动,闻到一股生人气息。 它陡然一抬眼,瞬间锁定走近的楚宏。 “喵!” 一声警惕的叫声响起,所有三眼猫妖霎时起身,弓著身子作势欲扑。 楚宏毫不犹豫地扯下一条豹腿,远远拋入猫妖群中。 但他却没有转身离去,而是脚下飞快,上前对著面带迷惑的猫妖头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喵呜!!!” 头领受到刺激,恼怒不已。 身前的豹腿再诱猫,又怎能抵得上那让它丟面子的大巴掌。 当即凶性大发,双腿一蹬便朝楚宏追去。 它的身后,一眾三眼猫妖循著血腥味,紧隨而上,势必要將楚宏碎尸万段。 楚宏的脚程极快,这些猫妖根本追不上。 但为了避免这些猫妖丟失目標,楚宏不时放缓速度,偶尔还稍作停留,丟下一两块黑豹肉。 稳稳吊著身后的猫妖大军。 一时间,整片山林草木沙沙作响,声势极为浩大。 原本在楚宏路上的妖兽,见到这般凶戾气息,纷纷蛰伏避让。 楚宏如入无人之境,带著一队猫妖,径直折返回那伙偷袭者的聚集地。 而此时,聚集地上,几队人马压低声音,爭论不休,丝毫不知道危险將至。 “楚宏虽然跑了,但我们也不能就此放弃,要不先把周明锐解决了来?” “不行,我们已与楚宏结下仇怨,他可能现在正在筹谋算计我们,不先除掉他,我等危险至极。” “但楚宏身法了得,又很有警觉性,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都不清楚,再想围杀难如登天,还不如就此散伙,各自爭夺身份牌。” 有人已经心生退意。 他看得很清楚,先前那般好的机会都让楚宏跑掉了。 接下来想再对楚宏下手,难於登天。 还不如解散联盟,各自安好。 但此言一出,便有人冷声威胁: “哼,方才拿身份牌的时候你倒是积极,现在一有点困难就想离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要退出可以,把身上的身份牌全部交出来,我就让你走。” 另一队领头人也顺势附和道: “说得对,想要退出就留下身份牌,否则別怪我等不客气。” “这怎么行,我方才也是出了力的。”提议离开的队伍对此极度不满。 “就是,想退出还得听你们的?什么道理。” 眾人已然分成两个派別,彼此开始爭执对峙,气氛紧绷。 就在此时,林间忽然有无数扑稜稜的声音响起。 他们借著亮光,看到大批山鸟惊恐地掠出树枝,四散奔逃。 “是什么妖兽来了?竟然引起这么多飞鸟恐惧奔逃?” 有人看著山鸟飞跃的方向,诧异不已。 但很快,便有人发现了端倪。 “你们看,那东西似乎在向我们这里赶来!” 眾人心中一紧,立马细心观察。 顷刻便发现事实的確如此。 “不管是什么妖兽,我们先走,避其锋芒!” 几支队伍哪还有心思爭执去留,立马便要四散撤离。 但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陡然从暗处掠出,肩头扛著半截黑豹,周身血气瀰漫。 不等眾人反应,那道身影便霍地將黑豹拋向空中,尔后一掌轰击在黑豹尸身之上。 “砰!” 沉闷的声响传开,黑豹尸体瞬间炸裂,血肉碎块四下飞溅,当场淋了眾人一身。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举动不过一息之功夫。 眾人正想动作,却见那身影一晃,竟是一把將披在身上的染血长袍拋下,毫不犹豫地远遁而去,剎那间隱入夜色之中。 而此时,林间大批三眼猫妖已然来到近前。 那猫妖头领瞬间便將视线落在地上那长袍之上,再一抬头,见著眾人身上熟悉的血腥味。 它竟是直接凶性大发,向这群偷袭者扑杀而去。 剎那间,所有三眼猫妖倏地出动,展开围杀。 妖兽与考生的大战,就此爆发。 这群三眼猫妖数量眾多,约莫有三十多只。 虽说大多只堪比明劲武者,但也有数只达到暗劲层次,战力凶悍。 且各个身形灵巧,飘忽不定,再加上通体漆黑,在这黑夜中极难捕捉踪跡。 一时间,眾考生虽然实力不弱,但他们被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又因为视线受阻、阵型大乱,只能仓促迎战。 只是片刻功夫,便有人掛彩,被猫妖们逼得节节败退。 林间惨叫声、猫妖低吼声、兵刃划破躯体的声音等交织成一片。 不时还有橘红色求援信號升空,欲要寻求军士解救。 不远处,楚宏潜藏在暗影之中,静静站立,冷眼看著这场由他引发的大乱斗。 既然对方要围杀自己,那便让他们也享受一番被围杀的滋味。 那些人的惨状,没有让他生出半分怜悯。 一直等到场中人人自顾不暇,战力已然临近枯竭,楚宏才悄然滑步而出,准备入场收割。 “捡拾”身份牌,坐收渔翁之利。 第77章 秘辛 楚宏悄然踏入战场,游走於妖兽与考生之间。 他出手很有分寸,拳脚齐出,未下死手,但每一招都会震伤猫妖,瓦解其扑杀之势。 遇见考生或以劲力打晕对方,或直接废其双腿,让其失去战力,难以逃跑。 “楚宏!是楚宏!” 有人认出了楚宏,当即惊恐大喊,转身便想逃窜。 但在楚宏的身法之下,哪容得他逃离分毫。 他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雄狮,进退之间,从容不迫,飞快收割。 只是片刻工夫,整片场地的乱局便已尘埃落定。 三眼猫妖损失惨重,那被楚宏重创的头领见势不妙,呼唤著剩下的猫妖,飞速遁入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余下的考生则尽数倒地,再无一人能站立。 只有楚宏站在场中,古井无波。 他並未在此多做停留。 因为方才已有数枚求援信號升空,值守军士必然正朝著这里火速赶来。 若不趁早行事,这些人的身份牌可就与他无关了。 楚宏俯下身子,在眾多考生之间游走,摸索身份牌。 动作利落至极。 不多时,他揣著满满当当的收穫,再度隱入夜色之中,悄然远去。 此时,山外校场。 原本已经歇息的眾人,早已经被惊醒。 苍狼山中不断响起的引信,隱约传来的廝杀声,让他们再难入睡。 而借著那一点光亮,他们更是知晓楚宏引兽事件的前因后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深夜被围杀,他不逞强从容离去,再引兽借势反击,到最后入场收割。 这其中,但凡有一步出了差错,楚宏必然淘汰,根本不可能创下如此战果。 但楚宏,他就做到了。 这份心智、魄力与胆识,让所有人心神震动。 全场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大家望著光幕中那道遁入黑暗的身影,眼底只有深深的佩服。 石破天望著光幕中浮现的军士身影,忍不住低声感慨: “楚小子这份果决心性,当真难得。” 洪家武馆的洪兴,听得此言却很不是滋味。 他此刻才真正看清楚宏的手段,不仅战力强横,还懂得借山林妖兽设局,让人防不胜防。 若是与周明锐对决爭锋之时,也使用这般手段,周明锐怕是要吃大亏。 到那时,排名旁落,武科无望,他的夙愿再难成了。 但他即便再如何忧虑,也无济於事。 周明锐身在山中,得不到他的传信,更不知具体情况。 他只能暗自祈祷,希望两人交手之时,周明锐能见机得早些,或者楚宏能正面交锋,別用这等伎俩。 高台之上,熊镇静静地看著光幕,目光深沉。 少顷,他侧身看向黄县令,略带几分审视: “黄县令,你来告诉我,楚宏是怎么精准找到那窝猫妖的。” “你不是说苍狼山少有人涉足吗,那他的讯息,从何而来?” 这话看似平常,但其內在却含著非同一般的考究。 言外之意便是,官府这边是否泄露了山內情况。 其实白日里,熊镇就对楚宏的行为有所怀疑。 他发现楚宏每一步行动,都带著很强的目的性。 刚进山寻药未果时,楚宏那一闪而逝的失望,以及楚宏猎杀野鹿后,直奔山洞处的果决,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若非事先知道苍狼山的布局,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黄县令闻言心头一紧,后背冷汗直冒。 他脑中飞快闪过楚宏的一系列讯息。 药铺、武馆、运鏢、拜师、鏢局、百药阁...... 陡然间捕捉到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忙低声开口: “大人,下官猜测,楚宏的讯息应当来自百药阁顾瑾顾阁主。” “顾瑾?”熊镇的手微微一顿,面色沉凝,“巡查司那位?” “正是,大人!” 黄县令悄悄看了一眼熊镇。 见熊镇没追究自己的意思,心下鬆了口气,继续开口解释: “楚宏此前作为巡查司的暗探,奉命查探天水鏢局与无忧教勾结事件,便与顾阁主有了交集。” “武科开考之前,楚宏数次登门百药阁顶楼,想来就是为了查看地图,摸清苍狼山山川地形、妖兽药草分布。” 熊镇默然停顿片刻,微微頷首。 如此说来,一切便说得通了。 『看来楚宏,应当就是顾瑾暗中寻觅的那个人了。』 熊镇心中想到。 如若不是如此,即便楚宏是巡查司暗探,也万不会见到那副地图分毫。 更別说多次查看了。 但他並未因为楚宏事先知道地图,就取消楚宏的武科资格。 经过这大半日观察,他发现楚宏战力出眾、心思縝密,行事之间极有分寸,心性格局皆是上等,本就打算栽培一番。 如今又牵扯上顾瑾,更是让他欣喜,准备直接招揽楚宏。 武科英才的出路通常有两条。 一是投身宗门修行,二则是加入官府巡天司。 以楚宏的表现,日后必定会被宗门看中招揽,但熊镇可不愿此等英才旁落宗门,而是准备將其拉入巡天司办事。 “待武科落幕后,不论楚宏有无功名,你先替我邀他加入巡天司效力。” “若他不愿,便去知会顾瑾,有她劝说,楚宏必然应允。” 黄县令连忙躬身记下,只是心底却升起几分疑惑。 他隱约听说熊镇早年受过顾家恩惠,但顾家落难之时,熊镇非但没有施以援手,反倒落井下石,断绝顾家生机。 怎生如今看来,与传闻的讯息却大不一样。 眼下熊镇的意思,好似与顾瑾並无仇怨,甚至还有著暗中帮助顾瑾的意味。 这是为当初之时感到愧疚,才特意弥补?还是有著其他目的? 黄县令想不明白,但官场世事复杂,他深知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猜的也不要乱猜的道理。 他將满腔疑惑压在心底,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 熊镇淡淡瞥了黄县令一眼,並未解释分毫。 旧日恩怨与隱秘,心知肚明即可,不必言明。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苍狼山中,看著那在另一片光幕中划过的身影,心下暗忖: 若楚宏此子真能稳步崛起,解救顾瑾,说不得顾家昔日冤屈,真能平反昭雪。 第78章 结算排名 苍狼山中。 楚宏借著莹莹之光,悄然清点收缴而来的身份牌。 收穫很可观。 从这十三人身上,他竟收穫了整整二十块身份牌。 显然,这些人白日里也並非没有收穫,稍稍积攒了些家底。 楚宏算了算,加上这些身份牌,此刻他身上已然握著三十七块身份牌了。 也就是说,西南方向有三成的身份牌,尽数归於他一人之手。 楚宏摩挲著这些身份牌,目光沉凝,心中开始盘算。 武科首日,大多数考生初入山林,对凶险、人心都缺乏敬畏,故而才被他布局收割。 待今晚一过,剩下的必然都是经过筛选、心思精明、警惕性强的考生。 再想用先前的手段,怕是难以奏效。 接下来想要再获取身份牌,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凭藉硬实力去爭锋,去抢夺。 不过经过筛选之后,剩下考生手里的身份牌必定不菲,只要放倒一人或者一个小队,收穫会极为可观。 远处山崖旁,周明锐佇立良久,观望著先前那片战场的动静。 他虽不知道是谁引动三眼猫妖偷袭,但却看见那幕后之人坐收渔利,占了天大的好处。 夜色之下,他也曾升起过当幕后黄雀的念头。 只是转念一想,那人既然能轻易引动妖兽,若是自己现身,反倒被对方算计,岂不是自投罗网? 权衡再三,周明锐按捺下不安分的心思,决定先忍下来,等待天明。 届时通过身份牌排名,便能知道『凶手』是谁。 他便能藉此谋划,获取身份牌。 ----------------- 翌日,天光破晓。 经过一夜的喧囂,苍狼山竟在天亮之后,归於沉寂。 林间山鸟无知无畏的啼叫,反倒充满勃勃生机。 山外校场,各家势力早早醒来,武者们啃著乾粮,凝神望向悬空光幕。 很快,眾人便被角落处的一副画面吸引了目光。 那里映照的,正是昨日楚宏烤肉的山洞位置。 此时山洞外,一眾军士神色疲惫的驻守四周,不时还有些军士正在整理血淋淋的物事。 旁边,十多名考生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在他们身侧,则是堆著数十具三眼猫妖的尸体,好不血腥。 山洞里,王平缓缓睁开眼睛。 陡然间,一道愤怒的爆喝声从山洞传来:“楚宏,你算计我!” 紧接著,便见王平面目狰狞,从山洞內窜出。 尔后他便惊呆止步,望著洞外与想像完全不同的场景。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难以想像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有考生淡淡开口:“王平,你已经被淘汰了,还叫什么呢?” “我被淘汰了?”王平心头一震,忙往藏著身份牌的地方摸去,果然空空如也。 他顿时脸色一沉,只觉顏面尽失。 但见大家皆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们......也被淘汰了?” “不错,我们也是楚宏淘汰的。” 有人不甘开口:“要不是楚宏引来妖兽袭击,我们怎可能被淘汰。” 不只是他,好几个人都很不甘心,开始爭论昨夜如何如何。 但眼下再如何狡辩,也无济於事。 王平无心听眾人辩解,他目光扫过山洞內外,心中诧异。 武科第一天,楚宏便以一己之力淘汰二十余人。 这番手段虽说不太光彩,但却实在令他心惊。 他倒没有怪罪楚宏的意思,反倒觉得庆幸和感激。 按照那些人的说法,昨夜妖兽来袭,他若不是被楚宏安置於山洞,还在山洞口守护,今日怕早已掛彩受伤了。 不多时,山洞內更多的考生开始甦醒,一个个皆先一声爆喝,尔后走出山洞后目瞪口呆,神色复杂。 山外校场上的眾人,將这般景象看得清清楚楚,听闻楚宏这般战绩后皆是张大了嘴巴。 有人庆幸道:“还好我和楚宏不在同一届,不然就丟大脸了。” 也有人觉得楚宏这番手段值得学习。 “我也要学学楚宏这般手段,往后参加武科,看谁还是我的对手。” “楚宏第一天便收穫颇丰,功名已经几乎稳了啊。” “那不一定,別忘了他和周明锐还有一战,如果输了呢。” “你们难道都忘了郑源吗?如果楚宏碰到他,根本等不到与周明锐一战了。” “郑源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不管是楚宏还是周明锐碰到他,都必败无疑。” 眾人议论纷纷,揣测各路天才的实力。 而此时,高台之上,熊镇则缓缓起身,威严的声音传遍整座苍狼山,落入每一名考生耳中。 “经过半日一夜角逐,苍狼山剩余考生二百三十五人,望诸位继续坚持。” “下面將公布身份牌数量榜单,望大家再接再厉。” “第一,郑源,四十三块。” “第二,楚宏,三十七块。” “第三......” “第五,周明锐,二十六块。” “......” 榜单一出,顿时在苍狼山內外引起轩然大波。 眾考生都知道郑源乃是上届武科天才,本可获得功名,但却因故而退位至十三。 如今蛰伏三年再出手,实力深不可测。 他昨日所得身份牌皆是正面廝杀,凭藉真本事斩获,眾人对此心服口服。 而楚宏一跃踏上榜二的排名,著实惊掉无数眼球。 大多考生都没想到楚宏竟然有这般能耐,在第一天便有如此收穫。 难道楚宏的实力,已经与郑源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不清楚楚宏的手段,而妄下猜测而已。 就连远在东边的郑源,听到楚宏排名之后,目光也不由得转向西南方向。 他感觉到,楚宏或许是他拿下武科第一的威胁。 他蛰伏三年归来,所求只有一项,那便是武科第一。 只要拿下第一,便能借著熊镇的关係,去青龙府发展。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实力,定然会远超同届考生,一骑绝尘,无人能挡。 却没想到凭空杀出一个楚宏,死死追在自己身后。 稍有不慎,便可能夺取自己的第一之位。 但他虽然认定楚宏是威胁,却没有立刻行动淘汰楚宏。 而是打算先將自己区域的考生扫荡乾净,收拢更多身份牌,夯实优势,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出手。 在另一个方向上,向如飞听著楚宏的排名,心下火热。 “两位大哥说得对,咱们抢就要抢大的,只是郑源实力强大,不是个好目標;但若是楚宏的话,我们要將他拿下却是绰绰有余。” “顺便再把周明锐抢一遭,咱们的功名,定然稳了。” “说得对。”一个壮硕汉子点点头,“走,去找他们!” 与此同时,周明锐听闻榜单排名亦是一惊。 他陡然便已明白,昨夜引动妖兽、布局收割之人,赫然是楚宏。 想到楚宏既有迷药手段,又能引动妖兽,防不胜防。 即便周明锐再有自信,此时也不由升起几分忌惮。 “楚兄手段颇多,届时不可大意。” 片刻后,他的眼神再度归于坚毅: “何惧之有,我有一力,可破万法!” 第79章 联手、遭遇 楚宏静立於林间,眸光微凝。 郑源以四十三块身份牌高居榜首,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但他並未觉得不妥。 因为他清楚,郑源的確实力强劲,一路横推之下,难有对手。 能有这般收穫实属正常。 他暗自思忖,郑源距离遥远,暂时不用考虑。 突然,楚宏想到昨夜被数人围攻,不得不选择撤离的场景。 心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 若是能与周明锐联合,先將西南方向的考生清剿一遍,似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两人身法出眾,实力强横,若是联手出击, 即便对方人数眾多,也必然只能乖乖交出身份牌。 如此一来,身份牌收缴效率將提高一大截。 且等到与周明锐比拼之时,身旁亦无其他考生干扰或覬覦,可任性行事。 可谓一举多得。 念头刚落,楚宏便听到对面山头传来一道清朗之音: “楚兄,可否一见,周某有事相商!” 楚宏抬眼望去,一眼便瞧见那山崖之上,一道身影挺立,正朝著四方招手。 这份邀约,不是约战,而是有事。 楚宏几乎瞬间,便已然读懂周明锐的心思。 他的想法,当是与自己不谋而合! 念及至此,楚宏当即运力回应: “周兄,稍等片刻!” 两人隔空呼应,瞬间牵动山內外眾人的目光。 一眾考生甚至以为两人的比斗提前了,人人凝神相望,甚至有人开始往周明锐所在的山头潜行而去。 但有些精明之人稍一思考,便已回过味来。 周明锐相邀,绝非比斗那么简单,內里恐怕还藏著更深的谋划。 想到那个不太可能的猜测,这些人心头微寒。 精明些的队伍甚至立即动身,准备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山外校场上,宋青山一眼便看破周明锐的想法,沉吟道: “看样子,他们两个打算联手了。” 周遭眾人顿时譁然,难以相信。 两人可是实实在在的对手,且还是有著一定恩怨的对手。 怎可能突然就放下恩怨,就此联手。 但细想周明锐与楚宏的反应,他们又觉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洪兴坐在席位上,只觉自己看不懂精心培养起来的弟子了。 高台之上,熊镇望著光幕,微微頷首。 楚宏和周明锐两人能审时度势、放下恩怨联手,其心性和格局,著实令他欣赏不已。 ----------------- 不多时,楚宏掠过山峦,来到周明锐所在的山崖前。 一日过去,周明锐衣衫沾染著少许尘土血跡,显然昨日连番大战,终究对他有些影响。 楚宏站在不远处,斜靠大树,朝周明锐点了点头: “周兄,练功呢。” 周明锐此时正在站桩,见到楚宏到来,当即收功: “楚兄好本事,一天便已收割三十七块身份牌,著实让人佩服。” “周兄过誉了。”楚宏淡淡笑道,“不过是用了些旁门技巧,论正面爭夺,我不如周兄。” 两人一番寒暄恭维,半晌之后才步入正题。 周明锐目光诚恳,开门见山地说道:“楚兄,我就明说了。” “昨日连战,我发现单打独斗实在费时费力,且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险境。” “故而准备邀请楚兄组队,咱们两人联手清场。” 楚宏微微点头:“即便周兄不说,我也打算邀请周兄一起呢。” 单打独斗的確不太容易。 试想昨夜,若不是引来三眼猫妖,楚宏想要吃下那群偷袭自己的考生,断不可能那么迅速、轻鬆。 也正因如此,楚宏才明白联手的重要性。 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秦峰先前说得还真没错。 且他相信,不光是他和周明锐,其他武科强者也定然发现了这一弱点。 指不定今日他们也会联合呢。 周明锐见楚宏十分爽快地便答应下来,当下心头一松。 “爽快!”周明锐双手一拍,欣喜不已。 他还怕楚宏因为两人往日『恩怨』,不愿联合呢。 他略一思索,便將早已擬好的分配方式道出: “楚兄,既然你我联合,那有关身份牌的归属也得先理清楚。我的建议,联手清场所得身份牌,五五分帐,每日结清。” “至於我们之间的比斗,则放在最后一日进行。如何?” “好!”楚宏毫不犹豫地应下。 两人都是心性洒脱之人,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斤斤计较。 眼下联合积攒身份牌才是要事。 “爽快,在比斗之前,你我便是盟友了。”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开始商定清剿路线。 不多时,楚宏和周明锐便动身,开始清剿西南方向的零散考生。 ----------------- “快跑啊!武馆双煞来了!” 太阳西斜,林间一名考生飞快跨步逃窜,嘴里不住嘶喊,声音传遍周遭山林。 武馆双煞这个名號,不知是谁率先喊出来的。 反正在楚宏与周明锐联手清理了两个小队之后,便已开始流传。 此后只要有人看到他们两人出现,当先便要喊一嗓子,让临近的考生警戒、逃跑。 楚宏对此颇感无奈。 他认为此名號太过张扬,一旦喊出,便会让狩猎难度倍增。 可他却管不住眾人的嘴巴,哪怕那些考生被淘汰,也会在沿途高声提醒。 数次之下,楚宏只得不再理会。 前方,一名考生拼尽全力奔跑,楚宏身形一晃,人已经拦在其前路之上。 他伸出右臂,拦住此人,淡淡开口道: “自己把身份牌交出来吧。” 那人並不认命,他脚下微动,便要趁机后撤。 但此时,身后却也有脚步声响起,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还想跑呢?” 原来周明锐已然来到他的后方,手上还捏著两块崭新的身份牌。 前后无路,退无可退。 自己的护卫又被周明锐料理掉。 这考生见状,只得彻底放下抵抗,满脸颓然地交出身份牌,接受被淘汰的结局。 周明锐看了看天色,拋了拋手中的身份牌,对楚宏道: “楚兄,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今日就先这样吧。” “咱们先来分个帐如何?” 楚宏笑道:“求之不得!” “哗啦啦!” 周明锐將背囊中一大包身份牌倒出,落在地上堆砌成一座小山。 “今日身份牌还真不少。”楚宏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如果单是我一人,恐怕连一半都收不到呢。” 周明锐开始清点身份牌数量。 楚宏则打算去打个猎,填饱一下肚子。 但他刚转身,便见三道人影从林间迈步而来。 “哟,武馆双煞清点收穫呢,不知有没有我们一份啊?!” 第80章 救我! “向如飞?!” 来者共三人,每一个都透著强者气场。 为首一人气息浑厚,满身横肉,名为李华,上届武科排名第十五; 身侧一人身形偏瘦,手持大刀,目光內敛,名叫林成,上届排名第十六。 落在最后的是向如飞,虽刻意挺拔著身姿,但那阴狠的气息却久久不散,不知在算计著什么。 山外校场上,一眾武者见得此番局面,个个露出喜悦之色。 今日武馆双煞横扫西南,毫无对手。 他们看得都腻了。 但现在,三道人影的到来,立时让他们心头火热起来。 有人大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一定,他们或许不会打起来。”也有人皱著眉头,做出分析。 “绝对会打起来,你们忘了向如飞他们直奔西南而来,若不打不抢,他们难不成是来过家家吗?” “打,打起来才好呢!我就想看楚宏和周明锐吃瘪!” 武者们各自发表著看法,好不热闹。 有人想看楚宏两人反杀来者,也有人更希望楚宏两人被淘汰出局。 当然也有理智之人,认为这种决战不可能这么快。 两边可能只会撂下几句狠话,便各自离开。 此时,向如飞三人的目光被地上那堆身份牌锁定,眼底有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向如飞当先一步,目光落在楚宏两人身上,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 “两位,见者有份,这身份牌我们三人也当分上一分。” 武馆双煞的名號虽是嚇人,但他自忖三人联手,拿下两人绰绰有余,当下並不客气。 “分什么分,全部交出来,我可放你们一马。”林成舔了舔嘴唇,狰狞笑著。 李华拦住两人,打著圆场: “全部交出来实在太过,你们只需拿出六成交给我们,我们便就此转身离去。” “如此既不会影响你们功名,也不会伤了我等和气,如何?” 三人一唱一和,儼然已经將大部分战利品据为己有。 周明锐站起身,与楚宏並排站立,面上隱有一丝凝重: “我们辛苦所得,凭什么拱手让人?” “你们未免以为人多,便能胜过我们不成?” 话虽如此说,但周明锐心中清楚,李华和林成实力强劲。 上届武科虽说排名在他之后,但也只略逊他一筹,如今与他差距应当不大。 再加上向如飞这个外力,三人围攻,自己与楚宏说不定还真可能落败。 楚宏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在快速权衡三者的实力。 李华的拳刚猛无匹,打斗起来极为暴虐,是个强大的对手。 林成用刀,但却擅长游走偷袭,若与李华联手,一明一暗极为难缠,若再加上向如飞从旁牵制,自己与周明锐还真是危险重重。 除非一开始便先除掉向如飞,再与剩下两人纠缠。 心下有所决定,楚宏正要开口,便见李华面色一冷: “既然不肯相让,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落下,三人瞬间散开,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向如飞盯上楚宏,踏步而出: “楚宏,上次大意败於你手,今日我定要让你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话虽这么说,但他在武科开场之时,便已体会过楚宏的实力,知道自己绝不是楚宏的对手。 这般说法,只是为了牵制住楚宏,让李华两人先行拿下周明锐,再来帮助自己而已。 李华两人会意,双双锁定周明锐,形成二对一的格局。 周明锐见状,压力陡升。 他自认战力强横,可面对两名顶尖对手,先天便要吃亏,只能以守为主,稳住局势再寻机突围。 楚宏见对方竟然这般分配,自信道: “周兄先坚持片刻,待我料理了向如飞,再来帮你。” “好!” 大战一触即发。 向如飞身法飘逸,凌厉掌法直攻楚宏面门,但心底也在时刻注意楚宏的反应。 但凡楚宏稍有动作,他便迅速抽身后退,瞬间远离,不与楚宏正面相接。 他想得明白,他只需牵制住楚宏即可。 等另一片战场尘埃落定,就是楚宏落败之时。 在此基础上,便是不能让自己受伤。 楚宏目光锐利,霎时便发现了向如飞的小心思。 且他发现,向如飞的身法竟也是大成之相,让他的身法优势不再。 但面对向如飞这般『挑衅』,楚宏却不慌不忙,从容游走,寻找机会。 只是向如飞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正面硬抗,沾之即走,只求牵制,不求立功。 一时拿不下向如飞,楚宏亦是心头沉重,周明锐那边以一敌二,可坚持不了多久。 楚宏迅速思考破局之法,陡然间他心思一动。 “你跑什么跑!有本事正面来啊!” 他佯装被刺激得大怒,霍然冲向向如飞,但脚下却“不经意”踩中一块石子,身形顿时歪斜,招式大乱。 向如飞见状大喜,机会来了! 虽不太相信楚宏在打斗中竟会出错,但以现在的局势,他只需要奋力出击,定能一击拿下楚宏。 一战雪耻。 挽回名声。 霎时间,他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倏地奔向楚宏,手上天华掌带著无匹的威势,引动林间枝叶狂飞。 正当此时,楚宏却陡然稳住身形,眼中带笑。 他霍然发力,拳法刚猛深沉,直攻奔袭而来的向如飞。 “不好!”向如飞脸色骤变。 此时他哪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楚宏的算计,当下便侧身躲避,想要逃离。 但箭在弦上,哪容得他逃。 楚宏『砰』的一拳轰击在他的左臂,打得他一个踉蹌。 还不等他站稳,楚宏得势不饶人,已身形变换再攻上前。 那锋锐的利爪,直掏他的心窝、会阴等要害之处。 “苦也!” 伤了一臂的向如飞战力大打折扣,无力抵挡,只能依靠身法躲避。 他想要扳回局势,但却始终被楚宏的节奏笼罩,步步紧逼之下,败相显现。 另一边战场,此时极为焦灼。 李华大开大合,拳劲雄浑霸道,每一击都带著沉重的压力,正面硬撼周明锐的拳头。 而林成则提著大刀,游走侧面,专找周明锐出招时出手,偷袭骚扰。 两人配合嫻熟,一正一诡,双线交击,让周明锐压力倍增。 起初之时,周明锐还能凭藉身法和拳掌招式与之周旋,守住自身不乱。 但时间一长,两方压力叠加,他的精力消耗剧增,顾头难顾尾。 刚挡住李华的刚猛铁拳,便有林成的刁钻偷袭到来;刚反击林成的侧面偷袭,又有李华正面强攻。 他心底憋闷,却只能咬牙硬撑。 不多时,他身上便多了数道伤口,即便强撑著守护己身,但也已落入下风,岌岌可危。 李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攻势愈发凌厉。 “周明锐,你败了!” 但就在此时,旁边却传来向如飞的惶恐惊叫: “大哥,救我!” 第81章 公平! 李华扭头一瞥,便见向如飞被楚宏死死压制,眼看就要落败。 他心头一凛,暗自盘算起来。 若无向如飞牵制楚宏,他和林成便要直面对方两人,那时候想要取胜怕是困难重重。 不如暂且放下周明锐,先驰援向如飞,联手拿下楚宏,再回来收拾残局。 心念一定,李华虚晃一拳逼退周明锐,身形晃动,径直奔向下一处战场。 “林成,你牵制住周明锐,等我片刻!” 他虽看过楚宏与周明锐那次擂台大战,但却並不认为楚宏的实力有多强。 眼下有他加入战场,再加上向如飞的配合,自认拿下楚宏只在呼吸之间。 但他却低估了楚宏的成长性,如今的楚宏可比先前强大了不知多少。 眼见李华奔袭而来的霸道拳头,向如飞又侧身准备游击。 楚宏方才已瞧见周明锐的难处,此时极为警醒,知道绝不能陷入一对二的危局。 而要打破这般局面,便要迅速並强势击破一人,危机才可立解。 他心中闪过一丝决断,索性不再闪避背后的拳头。 左手持爪掏其咽喉,右手握拳砸其胸口,身形变换,死死缠住向如飞,不让其逃跑。 向如飞没想到楚宏竟如此悍勇,不惜受伤也要拿下自己,一时竟自顾不暇,被楚宏的连环攻势牢牢锁住。 “砰!” “呲!” 一拳一爪临身,向如飞气血震盪,身形踉蹌。 他虽躲开致命一爪,但胸口却被重拳击中,眼前发黑,“哇”地吐出一大口內臟碎块。 眼看已是无力再战了。 “嘭!” 楚宏后背亦是遭重,李华的拳风暴虐,打得他一个趔趄。 虽说有铁身功和银丝甲削弱袭来的劲力,但在重击之下,仍吐出一大口鲜血,节奏被打断。 正当此时,虚弱即將倒地的向如飞,却陡然眼神一厉。 仅存的右手往腰间一抓,立时便有一把泥灰撒向楚宏面门。 “楚宏,去死吧!” 楚宏对这招敏锐至极,在向如飞有所动作之时,便已有所反应。 他眼睛一闭,身形立时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泥灰。 但此时,李华却已抓住时机攻来,欲要趁机解决楚宏。 只是楚宏可不是正人君子。 他的手掌倏地摸向腰间,霍然一抓一撒,一把混著狱火椒的草木灰扑面而至。 李华猝不及防,顿时中招。 他哪能想到,楚宏这等强者竟然也会用这阴损招式。 当下只觉肺里火辣辣的痛。 更別说沾染了狱火椒的眼睛,更是眼泪直流,睁不开眼。 “楚宏,你卑鄙!” 李华怒声大喝,但却止住身形,站在原地倾听动静。 但凡楚宏袭来,他便要借风声还击。 “卑鄙?!是你们先用的!”楚宏冷笑著回应。 他『咔擦』一脚踩断向如飞双腿,再猛然用力狠踹一脚,將其踢出老远。 尔后楚宏身形逼近李华,拳脚齐出,招式乾净利落。 趁他病,要他命。 “砰砰砰!” 一拳轰击李华后背,此为以牙还牙。 一爪断他腿下大筋,防止李华藉机逃跑。 再一掌劈在其胸腹之上,断其最后战力。 丧失视野的李华,即便再如何挣扎抵抗,也只是数息便被楚宏打落在地,口吐鲜血,气息羸弱。 至此,向如飞,李华双双落败。 另一边,林成亦是震惊,他一人牵制周明锐,才知道周明锐究竟有多强。 此时瞧见另两人都已败北,大势已去,孤立无援的他哪还敢在此停留,当下便要把腿就跑。 但现在攻守之势转换,楚宏和周明锐哪能容得他逃窜,一前一后围杀而去。 楚宏一把拨开林成大刀;周明锐拳掌齐上,势必要来一记狠招。 林成不甘大喝:“啊,你们以多欺少,不公平!” “公平?现在才特么来讲公平?!”楚宏狠狠一脚踢在其脸上,林成整张脸顿时变形。 他眼前昏黑,鼻间暖流涌动,“扑通”栽倒在地。 大战落下帷幕。 楚宏遭受李华重拳一击,虽有银丝甲和铁身功的防御,但后背仍隱隱传来痛感。 不过好在除此之外,並未有其他伤害。 周明锐气息浮动,方才苦战终究还是受了些轻伤,此时正用楚宏调製的伤药简单敷在伤口上。 地上三人已丧失战力,腾出手来的楚宏没有犹豫,直接动手取下身份牌。 伴隨著响彻天际的冷漠淘汰声,三人脸色死灰,满心不甘却无力回天。 楚宏拎著沉甸甸的三个布袋,抖动一下便听得哗啦作响,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 “又是一番大收穫。” “正好,我们先清点身份牌吧。”周明锐將这些身份牌倒在一堆。 “好。”楚宏点点头,“周兄先清点著,我去搞点野味来。补一补咱们的消耗。” 说罢楚宏身形便窜入密林,转眼消失在树影之中。 白日里,两人为了获取身份牌,根本没有好好吃饭。 饿了就啃乾粮,但连番苦战下来,自身消耗很大,若再不伺机补充,后续恐怕难以为继。 周明锐则独自坐在原地,面对堆成小山的身份牌,一块一块开始分拣。 他没有中饱私囊,也没有將身份牌席捲跑路。 倒不是因为光幕上有人看著,而是他本身心性坦荡。 既然与楚宏定下盟约,便要守住底线。 这样才对得起楚宏的信任。 不多时,楚宏扛著一只肥美的野麂归来,手脚麻利地处理后,架起火堆开始烧烤。 炭火噼里啪啦作响,肉香渐渐瀰漫开来。 周明锐休憩片刻,拎著分拣好的身份牌来到近前: “楚兄,今日咱们联手共得身份牌七十一块,你先拿三十六块,明日我多拿一块便是。” 楚宏转著烧烤架,笑道:“周兄可要记著,別让我占了便宜。” 他接过周明锐递来的布袋,心中默算。 他本身便有三十七块身份牌,再加上这三十六块的话,他的身份牌已经来到七十三块。 武科考生总共也才约莫五百人,这七十多块身份牌,已经占了整体的一成有余。 哪怕后续不再刻意爭抢,也定然能稳居前十二,拿下功名已然绰绰有余。 而此时,山外校场上的眾人,已经无话可说了。 昨日还在嘲讽楚宏手段的那些武者,现在更是半点不敬之言也无。 如果昨天楚宏依靠『下三滥』手段获取身份牌,为他们所不齿;那么今天,楚宏展现的则是他强大暴力的一面。 出手凌厉,对决中毫不留情,落败者非伤即残,全然不顾是否会被记仇,好不凶狠。 这一幕,就连周明锐见了,心中都不免升起几分凝重。 观战眾人此时噤若寒蝉,无人再敢非议楚宏分毫。 生怕有人告状,楚宏归来后找他们麻烦。 为此,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维护起楚宏来。 “昨天你们不是嘲讽我楚哥吗,今天怎么一言不发?” “就是,现在看到我楚哥厉害了吧?!” “我可没有嘲讽楚哥,我昨天就站在楚哥这一边的。” 第82章 覬覦 高台之上。 熊镇望著光幕中的两道年轻身影,愈发欣喜,这样的人才合该为他所用才是。 唯有洪家武馆的洪兴心中五味杂陈,看著光幕默默摇头。 与楚宏结盟收穫丰盛自然是好事,但楚宏展现的实力太过惊艷。 惊艷得让他有些不安,生怕两人比斗之时,他寄予厚望的周明锐落败。 苍狼山中,楚宏向火堆中投入一截乾柴: “周兄,明日咱们该换地方了。” “正有此意。” 西南方向今日已几乎被他们扫清,收穫了大量身份牌。 其他考生要么被他们寻著淘汰,要么已经远远避开,再留在此处收穫已然不大。 还不如换一片区域进行扫荡。 而在两人商议转换区域时,『武馆双煞』的名头却比他们先一步传到其他区域。 甚至他们与李华等人大战获胜的消息,亦是一同传了出去。 普通考生听闻这个名头,只觉一股血雨腥风扑面而来,无不胆战心惊。 只有另几组联合起来的强者,非但没有心生畏惧,反倒燃起猎猎战意。 孤峰之上,郑源静静站立,目光沉凝,略感沉重。 但片刻后,他却是訕然一笑,將那一丝凝重拋之脑后。 他素来信奉强者独行,只有弱者才会抱团取暖。 虽然楚宏和周明锐联手之后,收集身份牌的效率惊人,但那是因为没有遇到他。 但凡遇到他,便是两人被淘汰之时。 他暗下思索,如今手里已有七十八块身份牌,绝对能稳居榜首之位。 但若要保险些,则还需要再获得些身份牌才行。 比如那武馆双煞今日收穫颇丰,若是能將他们的身份牌尽数收入囊中,自己的排名定当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稳坐第一宝座,无人再可撼动。 郑源默默盘算,眼底闪过一抹决意。 “今夜稍作休整,明日去会一会武馆双煞。” ----------------- 夜色再次笼罩苍狼山。 经过一番淘汰,留下的考生皆格外警惕,各自寻著隱蔽之处休憩。 虽然仍有妖兽出没,但却少有考生再遭淘汰。 一夜安稳度过。 晨光熹微,刺眼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林间,煞是美妙。 楚宏和周明锐各自醒来,准备今日的行动。 不久,天际再次响起冷漠庄严的排名之声: “第一名,郑源,七十八块。” “第二名,楚宏,七十三块。” “第三名,周明锐,六十一块。” “......” 排名一出,眾多考生为之愣神。 眾人没想到,短短一日,武馆双煞便已积攒出这般恐怖家底,且隱有超越郑源之势。 最为震动的还是郑源。 他本在休憩,听得此榜单后心头诧异不已。 他本预估两人加起来,顶天能有个一百块身份牌,却没想到他们竟有这般雄厚底蕴。 他暗自算了算,如果能將其身份牌尽数夺来,他的身份牌將瞬间暴涨到两百余块。 届时,稳居第一再无任何悬念。 想到此处,他便心头火热。 当即也不再休息了,脚下一动,直接动身便往著西南方向而去。 而此时,楚宏和周明锐听著自己的排名,亦是喜笑顏开。 “楚兄,看来我们的方法还真不赖。”周明锐语气中带著几分畅快,“今日若再来几场丰收,想必郑源都要被我们踩在脚下了。” 楚宏调笑道:“哈哈,周兄別忘了,你我还有一场比斗呢。可有害怕比斗输了,反倒成全了我。” “楚兄好大的口气,咱们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楚宏笑了笑,道:“看来周兄很有信心,那咱们拭目以待吧。不过周兄放心,你我合作得这般愉快。” “即便我侥倖胜了你,也会给你留点身份牌,不至於让你落空。” “楚兄这是在求饶?放心放心,届时我会放楚兄一马的,保证楚宏有功名可拿。”周明锐咧著嘴,悍然回应。 ----------------- 山外校场光幕流转,一道身影迅疾穿梭於林间。 “快看,郑源往西南方向去了!” 有人眼尖发现此幕,立时大呼起来。 话音刚落,便已牵动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视线齐齐匯聚在那道身影之上,看著他从一个个光幕中掠过。 此情此景,顿时让人议论四起,纷纷揣测郑源何意。 “郑源稳居榜首之位,好端端的往西南去做什么?难道要找武馆双煞的麻烦?” “郑哥可是要拿第一的人,武馆双煞威胁太大,只有解决了他们,郑哥才能安心。” “或许真是如此,以他如今的身份牌数量,再拿下武馆双煞的家底,榜首之位妥妥再无悬念。” “可楚宏两人战力极强,郑源以一敌二,未必能贏啊。” 此言落下,场上眾人皆是一静。 郑源虽说在上一届中表现超绝,又经过三年蛰伏,实力深不可测。 但楚宏和周明锐亦非易於之辈,更加上楚宏的『阴损』手段,孰胜孰负著实难料。 若是郑源因此败北,这一遭可就亏大了。 但人群中郑源的拥护者却有不少,对於这般言论嗤之以鼻。 满脸傲然不屑地开口道: “哼,郑哥的实力毋庸置疑,在上届武科都能名列前茅,岂是楚宏和周明锐能碰瓷的?” 如果先前是和平的议论,这番拉踩则带著极重的个人情绪。 一时间引起周三合不满。 他霍然起身,开口反驳: “说他实力强横,怎么三年时间却没能叩关化劲,也没有任何战绩传出,依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也就你们这些傻子才会相信。” “那只是我郑哥不想罢了,他的志向就是拿下功名,等拿到功名后想要叩关化劲还不是简简单单?” “不想?!”周三合冷冷一笑,“好一个不想,明明就是被卡在瓶颈了而已,我可听说他叩关失败过一次呢。” “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郑哥必胜!”那人被说中真相,顿时恼怒不已。 周三合倒没有纠缠,只是大刺刺开口: “口舌爭辩有何意义,敢不敢赌上一把,看看究竟谁胜谁负?!” 那人一听,顿时不敢再言。 虽说他支持郑源,但还没有到拿身家出来做赌的程度。 周三合见状笑道:“口口声声说相信郑源,但却连赌一把都不敢,你心里已有答案了不是吗?” “我......我只是......”那人窘迫不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周三合,我来跟你赌!” 第83章 赌局 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眾人扭头望去,开口之人正是开局便被淘汰的秦峰。 此时他站立而起,面色阴翳,眼底藏著一抹火焰。 眾人见状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又扭头看向周三合。 却见周三合丝毫不惧,当即抓出一张银票,拍在身前,笑道: “来,拿出你的赌注,咱们就此赌上一场。” 秦峰却也不客气,同样拍出一张银票,就此做赌。 “来!赌!” 但在此时,却听宋青山笑著插话: “如此盛况,岂能没有我宋家参与,我也来掺和一把!楚小哥必胜!” “哼,那我也来,就赌郑源能胜!”赵家家主针锋相对。 有了两家的开头,其余家族、武馆弟子,甚至一些零散武者都纷纷跟风。 皆要参与进赌局之中,有人押郑源碾压,有人赌武馆双煞不败,好不热闹。 赌局已定,但赌注却已堆积如山。 眾人尽皆掺了一把,任谁来当裁判都不合適,更何况赌注包含银票、兵器等种类繁多,放在任何一家手里都不安全。 於是乎有人將视线转向高台之上,拱手请示: “熊大人,我等赌局已成,但赌注繁杂,可否请官府代为保管一二,待战局落定再行发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熊镇端坐高台,神色沉静,略一沉吟后开口: “可!” “交由黄县令统一保管便可,届时战局落定,也可由咱们官府给你等分配。” “多谢熊大人!” 话虽这般说著,但熊镇也颇有兴趣地掏出一张大额银票,侧身递给黄县令,口中道: “此番赌局也算是咱们云溪盛事,我亦有意参与一番。” “这五百两,押武馆双煞胜!” 嗡!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押武馆双煞的武者们顿时挺直了腰板,只觉自己必胜无疑。 对於那些押注郑源的人来说,天已然塌了。 考官押武馆双煞,那岂不是说考官並不看好郑源。 他们这番赌局,或许必败无疑。 他们的赌注,已然要打水漂。 但眾人还来不及丧气,便见熊镇又掏出一张银票,淡淡开口: “这五百两,押郑源胜!” 话音刚落,场上所有人情绪再转,但那悬著的石头却已落了地。 原来考官真的只是为了热闹,並非真的看好某一方。 此时,得令的黄县令连忙命人登记收纳赌注,很快便打理妥当。 他自己也私下取出两张银票,暗自压了武馆双煞。 山外的喧闹,並未影响到山內考生分毫。 楚宏和周明锐简单收拾之后,背著满噹噹的行囊,转向往南边而去。 苍狼山位於整个云梦山脉的南部边缘,越往北走便越是深处,越加危险。 因此四组考生进入方向,分別是东、东南、南、西南四个方位,只要不贸然闯入北边,相对来说便安全很多。 楚宏和周明锐既然变换地方,自然是往最近的区域而去了。 而此时郑源本在一路疾驰,但在越过两座山头之后,却不再贸然直闯。 反而是忽然停下迅疾的脚步,缓缓而行。 他没有刻意张扬,还专程找考生『借』来一套衣衫,给自己做了个偽装。 这番操作,让山外眾人疑惑顿生。 “郑源怎么突然不走了?他要做什么?”有人满是困惑不解。 如果郑源真不去找楚宏两人的麻烦,那他们方才那般爭抢下注,不就成笑话了吗? 不只是他,很多人也有这样的想法。 但另有人稍一分析,心中便已有了想法。 “我认为郑哥突然停下,一共有两个可能。” “什么可能?快说说!”押郑源胜的武者已然急不可耐。 “別著急,等我细细道来,这第一个可能,便是郑哥认为武馆双煞是难啃的骨头,他將目光盯在其他人身上了。” 此言一出,眾多武者只觉很有道理。 他们是见过武馆双煞的硬实力的,自然知道这两人不那么好啃。 但也有人开口辩驳:“绝不可能,郑哥只要认定一件事,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他的目標,是稳稳拿下武科第一!而现在,只要能打败武馆双煞,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这一点,郑哥看得比谁都清楚。” 眾人认出来,这人就是与郑源同一片区域的考生。 在碰到郑源的时候,没有一点反抗,极为乖巧的就把身份牌奉上,还让他们一阵暗骂其没骨气。 此时,另一人便继续说道:“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可能了。” “郑哥聪明绝顶,不是傻子莽汉,他若是贸然前去挑衅抢夺,贏了还好,但输了的话身份牌可就没了。” “我猜测,方才郑哥定是想通了一件事情。” 话到此处,这人又停下不言。 “什么事情?”周围眾人见此人又开始卖关子,一个个急得不行,甚至有暴躁者想上前给他来上一拳。 那人瞧见眾人模样,淡淡笑道: “就连我们都知道,楚宏和周明锐必有一战,你们觉得郑哥会不知道吗?”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知道吧?!” 一言点破关键,眾人恍然大悟。 若不是想做那背后的渔翁,郑源为什么会放慢脚步,甚至改头换面做偽装。 不就是为了隱藏身份,避免引起警觉,等楚宏两人爭斗分出胜负之后,他再强势出手进行收割吗? 一时间,押注郑源的眾人顿时喜笑顏开,赌局稳了。 而他们刚高兴不出三息,便有人迟疑著开口: “那双方既然都没有正面交手,我们先前的赌局还作数吗?” 此言点出来大多数人的心声。 如果按照第二个可能,郑源必胜无疑。 那如果还继续赌局,他们可就亏大了。 一时间,便有人望向高台之上,请示询问。 熊镇目光扫视全场,短暂沉默后开口道: “原有赌局可暂且搁置,但可另立赌局。” “这一次,就赌武馆双煞两败俱伤的情况下,郑源能否稳稳压制两人,如何?” 此方案一出,眾人纷纷赞同。 一边是两败俱伤,一边是全胜姿態,哪里还用犹豫,只管无脑押郑源就是了。 当然其中也有投机者,在巨大的倍率面前,选择押宝武馆双煞。 以小博大,亏了便亏了,但如果胜了的话,他將赚得盆满钵满。 场面反倒更加热闹了几分。 外界的纷扰,影响不到苍狼山內分毫。 经过一日奔波,此时又已暮色浸染,光线渐淡。 楚宏两人寻了个避风之所,清点收穫,燃起篝火,不多时烤肉香气便缓缓散开。 今日遇到的敌人都很强劲,两人每次都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得以取胜,消耗甚大。 “周兄,明日就要比斗了,今夜咱们可得好好休息。” 第84章 终战启 “周兄,你今夜可得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就要比斗了。” 楚宏吃著喷香的烤肉,笑著开口。 由於武科开考是午后才入山,所以整个三日时间,要算到明日午后才算结束。 也就是说,今夜过后,武科便只剩半天时间就將落幕。 而他们的『宿命』对决,也將到来。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在周明锐包含笑意的脸上。 他撕下一块烤肉放入嘴里,洒脱开口: “怎么,楚兄这是怕了?要不楚兄直接认个输,我放你一马如何?” “我怎可能怕,我是担心周兄届时输了,反怪状態不佳呢,哈哈哈。” 经过两日並肩作战,两人早已生出英雄相惜之感。 虽说明日便要比斗,但两人之间並没有剑拔弩张的敌意,反倒多了几分坦荡从容。 胜与负,对他们来说已然不是关键。 相互之间的较量和武道提升,才是他们最渴望的东西。 当然,这並不代表两人会各自放水,相反,两人绝对会全力以赴。 周明锐摇摇头,打趣道:“只要楚兄別给我肉上下药,保管楚兄不是我的对手。” 閒谈之间,楚宏的目光扫过林中深处,那里隱约有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不过他並未追击,权当是落单奔逃的考生。 眼下身份牌已经足够,多一块少一块,並不重要。 只是暗暗记在心底,多了一份防备。 ----------------- 天际再次破晓,林间薄雾繚绕。 武科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楚宏和周明锐早早醒来,但两人並未就地交手。 而是在楚宏的带领下,往一处位置绝佳的山谷而去。 那里地处苍狼山偏北方向,人跡罕至,地势开阔,没有密林遮挡,正適合两人堂堂正正地对决。 在他们身后,一道偽装严实的身影,借著树影掩护,默默紧隨其后。 一路行至半途,楚宏脚步一顿,回望一眼后,低声凝重道: “周兄,不知你是否有所察觉,似乎有人在跟著我们。” 周明锐微微頷首: “没错,昨日我便有所预感,但是每当我回头,却丝毫没有发现。” “想来是个高手。”楚宏目光沉凝,“多半是冲我们的身份牌而来。” 眼下武科即將结束。 两人家底丰厚,自然会被人覬覦。 若他们毫无防备、竭力比斗,旁人伺机偷袭,他们两日的辛苦收穫,都將为人做嫁衣。 就算不与之硬拼,只是趁乱盗窃身份牌,也是莫大的损失。 周明锐眸光一冷:“既然如此,不如將计就计。” “咱们依旧如约比斗,但暗地里都得留下三分余力,一旦真有人出手偷袭,我们就......联手做掉他!” “正合我意!”楚宏点头应下。 两人达成一致,表面依旧从容前行,但暗地里却已做下应对。 借著树影重重,两人身上的行囊都暗暗轻了一些,又再不经意间重量回归。 这一幕,竟连山外光幕都未曾看到。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预定山谷。 山谷四周林木茂密,但谷內地势平坦,树木稀疏,视野广阔。 两人解下隨身行囊,堆放在一起。 为保安稳,楚宏还在其上撒下一大把粉末。 隨后两人各自闭目调息,既是在调整状態,也是在等候一道消息。 片刻后,天际再次传来一道威严声响。 “第一名,楚宏,九十六块。” “第二名,郑源,九十四块。” “第三名,周明锐,八十五块。” “......” 榜单一出,楚宏眉头微蹙,心底不免嘀咕。 昨日郑源排名第一,七十八块身份牌。 但一日之间,却只涨到了九十四,这涨幅太过平缓。 以郑源的实力,不应当只有这点收穫才对。 他不禁生出几分揣测。 莫不是郑源以为大局已定,故而有所懈怠? 亦或者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念头转过,楚宏联想到背后潜藏的隱秘人影,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那个人,便是郑源? 但细细思索之下,楚宏又觉不可能,以他对郑源的了解,对方应当只会一往无前才对。 当然,不论如何,都不得不防。 此时,周明锐心中也有著几分猜测。 瞧见楚宏抬眼往来,两人目光交匯,无需多言,便已读懂彼此心思。 山岗之上,郑源静立於林间,听著排名榜单,目光看向谷底两人,心中一片火热。 他按捺下心中悸动,静静等候。 等两人全力廝杀,拼到力竭,便是他出手之时。 ----------------- 山外校场人声鼎沸,所有人尽皆精神抖擞。 眾人早早便已守在光幕之前,满心期待最终大战的到来。 不管是武馆双煞的宿命对决,还是郑源暗中虎视眈眈,都绝对会是这届武科最热血的收官之战。 早先落败被淘汰的考生,在被治疗之后,亦是来到校场,默默等候。 只是眾人心思各异。 被武馆双煞淘汰的考生,希望郑源能夺走两人身份牌,淘汰他们。 而被郑源淘汰的考生,则期望双煞能发现郑源的埋伏,先行联手挫败郑源。 苍狼山中,残存的考生听完排名后,亦是人心躁动。 有人对武馆双煞心生崇拜,想要攀附。 也有人暗藏歹意,欲要联合多人伏击。 还有人名次靠后,眼见武科將尽,发疯一般夺取身份牌,想要趁最后机会衝击前十二名。 山谷內,楚宏和周明锐调息完毕,缓缓起身,相对而立。 薄雾散去,阳光洒落。 谷中风起,带著清凉气息,掠过两道对峙的身影。 楚宏双脚稳稳扎入地面,身形沉如山岳。 他目光锐利如同鹰隼,锁定周明锐起伏的肩头。 武者交手,肩头稍动便是出手先兆,半点藏不了分毫。 周明锐双手自然垂落,看似放鬆,实则紧绷,他十指微曲,周身气息时刚时柔。 一手蕴藏著崩山拳的堂皇霸道,另一手则切换为八卦掌的圆润阴柔。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动。 草木似乎都因此静止。 一片枯黄落叶,在风的吹拂下自山岗飘落,横在两人中间。 就在枯叶即將落地的剎那,楚宏身形骤然爆发。 他脚下重踏大地,泥土簌簌炸开,身形却如同出膛炮弹,瞬间抹平两者距离。 没有半点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拳锋破空,发出刺耳尖啸声,拳势却沉重如山,直轰周明锐胸口。 这一拳凝聚庞然劲力,若真箇落实,即便隔著坚韧铁甲,也將五臟爆碎。 周明锐瞳孔微缩,心头凛然,但却半点未退。 因为他知道,一旦退了,自身便將被楚宏把控节奏,此后处处被动受制。 “来得好!” 第85章 终战(2) 周明锐大喝一声,身化游龙,脚下步伐飘忽,在方寸之间侧身拧转,堪堪擦著拳锋而过。 同时右手翻掌,掌风柔中带刚,直切楚宏手腕內侧。 欲要以巧劲卸力,顺便扣住楚宏脉门,锁死整条手臂。 这一手若真被缠上,楚宏立时便要陷入劣势。 楚宏心头讚嘆,好快的反应。 但他却並不慌乱,右拳豁然变招,化拳为爪,五指骤然收紧,指尖縈绕劲力,反抓周明锐小臂。 “嘭!” 周明锐顺势变招,拳爪相撞,带起一道沉闷的劲爆之声。 暗劲对冲,劲风四溢,宛若颳起一阵大风,草木齐齐折断,满天碎叶飞舞。 周明锐直觉掌心一阵刺骨剧痛,楚宏爪劲蛮横霸道,带著撕裂之力。 纵然他以崩山迎击,仍不免受创,指骨几欲碎裂。 他心头大震,果断抽身而退,脚下连退数步,稳稳拉开距离。 但楚宏怎会给他喘息之机。 身形紧隨逼近,左腿如精钢长鞭,横扫而至,直去周明锐膝后关节,凶悍霸道。 危急关头,周明锐提腿硬挡。 “咚!” 两者相撞,沉闷的震感传遍全身。 周明锐只觉半边身子为之一麻,右腿更是隱隱作痛。 但这份剧痛,非但没有影响他发挥,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借著反震之力,他身形平地旋转,崩山拳全力蓄力,裹挟著刚猛劲力,狂轰而出。 楚宏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横於胸前,铁身迸发,硬接这一拳。 “嘭!” 一道炸响传来。 周明锐这一拳崩山裂石,砸在楚宏手臂上,却仿佛砸在坚硬的大青石上一般,反震力道让他手臂发麻。 楚宏亦是遭受重击,虽有铁身功防御,但却仍让他手臂作痛。 楚宏咧嘴,露出整齐白牙:“周兄,就这点力道,可奈何不得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前冲,双手化掌,藏著沉闷力道直印向周明锐。 周明锐瞳孔骤缩,忙催动身法,拧腰翻转,堪堪避开要害,同时顺势举拳反攻楚宏。 楚宏双掌变换,扫过右肩,劲力透体。 “嘭!” “噗!” 周明锐身形踉蹌,霍然退后数步才勉强站稳。 此时他右肩衣衫炸裂,显出青紫臂膀,一口腥甜液体涌上咽喉,哇地喷吐而出。 但他眼底非但没有半点怯意,反倒浑身戾气暴涨。 楚宏此时也不好受,方才他胸口亦是中了一拳,虽说有银丝甲和铁身功的防护,但此时仍旧气血翻涌,胸口发痛。 他心底清楚,想短时间拿下周明锐,绝无可能。 两人再度隔空对峙,谁也没有率先动作。 山谷中只剩下粗重喘息。 ----------------- 此时,山外校场上,眾人瞧得两人打得这般激烈,一个个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们最喜欢的环节。 没有任何邪门歪道的手段,一切全靠武者临场反应及自身硬实力。 拳拳到肉,招招皆杀。 让人心绪颤动。 只是如宋青山、洪兴等人见状,不免生出几分担忧。 两人血战,不顾外界纷扰,出手皆是全力。 即便分出胜负,也將消耗甚大,甚至浑身是伤。 若是寻常还好,但现在却有郑源潜藏在旁。 他们眼下,极为危险啊。 山谷之中,周明锐缓缓活动肩头,骨节咔咔作响,他强忍著剧痛,眸光冷冽。 他清楚,楚宏的防御著实强悍,再这般下去自己只会吃亏。 但武者对决,可不止是蛮力。 再坚硬的壁垒,也有破绽,再厚重的横练功夫,也会有弱点。 这一次,他抢先出手,身法施展到极致,左右闪烁不定,让人拿捏不到落点。 楚宏未有行动,此时反而静气凝神,以静制动。 但他的腿上、手上已然开始蓄势,一旦抓住破绽,便要强力出手。 此时,周明锐骤然贴身突进,但在途中身形却陡然一矮,势要行下抱摔。 楚宏毫不犹豫,一脚直踹其面门,刚猛利落。 可就在这一剎那,周明锐的身形竟如同灵蛇贴地横挪,瞬间避开楚宏攻势。 同时他右拳蓄力,拳势成型,直攻楚宏丹田之处。 丹田乃是武者根基命脉,当前虽不显,但在化劲乃至凝真之后却极为重要。 一旦被破,浑身气血散乱,一身修为將被废除大半。 楚宏心头一凛,再不敢托大。 他身形猛地下沉,左右齐出,想要截住拳劲。 但周明锐却早有预判,半途变招,化拳为爪,顺势扣向楚宏右手脉门。 楚宏避之不及,竟是被一把扣住,尔后周明锐更顺道缠身而上。 另一手蕴藏著暗劲之力,霍然化掌拍出。 攻守之势异位。 楚宏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他忙脚下踢腿,左手握拳,硬生生挡在掌风之前。 “嘭”的一声沉闷之响传来。 楚宏直觉一股庞然劲力,穿透层层防御,直衝內腑。 而此时,周明锐却毫不留情,猛然一拽,右腿蓄力,欲要以重膝横击楚宏,一记定胜负。 危机关头,楚宏霍然弹身而起,一脚盪开其攻势,尔后双腿似剪,直扣其颈。 周明锐见状,紧扣楚宏的手臂立刻放开,身形后撤数步。 但下一瞬,已然杀红了眼的他,便又攻了上来。 他拳锋凶狠,全力出击,只砸楚宏面门、胸膛。 楚宏亦是出手如狂风暴雨,一拳接著一拳,狂轰而出。 拳拳落在周明锐臂膀、胸口等位置,沉闷响声接连不断。 两人全然不顾伤势,以命搏命,不再讲究任何招式和掌法,只剩下最原始,最凶悍的肉身碰撞。 不多时,两人衣衫碎裂,满身血污,狼狈不已。 他们已不知道对轰了多少回合,两人的体力、气血、肉身精力消耗甚大。 两人动作渐渐迟缓,出拳力道大幅衰减,就连站著都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 终於,两人再强忍著拼下最后一记,双双踉蹌后退。 “扑通!” “扑通!” 两人皆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楚宏双手强撑著想要站起,但几次用力,都没能起来分毫。 周明锐浑身皮肉没有一处完好,他抹了抹嘴角血沫,裂开嘴角,充满了讚赏: “楚兄,这次够劲,不过,咱们似乎又要平局了。” 楚宏抬起头,身子微微摇晃: “周兄,我说了,胜的人只会是我。” 说话之间,他缓缓撑著身体,竟是一点点站了起来。 而正当此时,山岗上那道等待许久的身影,瞧见下方两人已然两败俱伤,霍然开始行动了。 他脚步重重向前一踏,整个人如空中飞燕,迅疾而来。 “终於打完了!” “现在,该我了!” 第86章 终战(3) 郑源落在山谷之中,居高临下,嘴角掛著一丝淡漠轻蔑的笑意。 他负手而立,带著一种睥睨眾生的傲气,刺在楚宏和周明锐心头。 目光扫过重伤狼狈的两人,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 “郑源,你想做什么?!” 楚宏忍著疼痛,怒目而视,面上满是『不甘』。 周明锐亦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躯,冷眼看向郑源,浑身戾气再起。 但在郑源未曾注意之下,两人的身形却在缓缓移动,靠近。 郑源並未搭理两人,甚至连看他们一眼都嫌多余。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行囊上。 抬步往前,来到行囊前。 但他心思縝密,早料到楚宏会布置后手,並没有贸然抓取行囊。 只是抬手挥动,掌风席捲而过,將行囊表层的粉末浮灰尽数吹散,確认再无遗漏之后,才俯身抓起两只行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双手一掂,感受著行囊的重量,脸上露出满意且又自豪的笑容。 “楚宏,周明锐,多谢你们了!” 有了这些身份牌,他拿下榜首之位绰绰有余。 这可是武科改革后的第一个榜首之位,势必和前几次武科改革的榜首一样,名扬千里。 更何况,还能藉此与熊大人扯上关係,修习其武学,得入青龙,一步登天。 只是在他拿起行囊之后,楚宏与周明锐的神情却从惊怒交加,突然变得平静沉稳。 似乎他手上拿的,並不是身份牌。 他当下便觉不对,便听楚宏裂开嘴角,开口道: “郑兄想要苍狼山的特產,直说便是,何必还要等著我们两败俱伤,才现身而出抢夺。” “你要只管拿去,我们送你了。” 周明锐亦是笑著开口:“正是如此,郑兄你这可有些不道德。” 郑源闻言,顿时心中一慌。 他右眼疯狂跳动,直觉有些不太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当下连忙解开行囊,低头一看。 泥灰粉末隨之飘散,在他慌乱拨开之后,入目儘是大小不一的碎石块,哪有半点身份牌的踪跡。 不信邪的他又打开另一个行囊,亦是如此。 当即,他便明白,自己竟是被两人戏耍了。 神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目光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死死盯住楚宏两人,语气不善: “身份牌藏在哪里?老实交代,我可饶过你们一次。” “否则,我定不让你们好过!” 说话间,他取出石块,霍然一拳將其爆碎,以此威胁。 楚宏与周明锐互相依靠著撑起身体,看著很是虚弱狼狈,但语气却极为从容: “凭什么告诉你?即便我们不说,你又能如何?” 原来早在两人察觉到有人尾隨之时,便在路途上暗暗观察。 尔后借著排头在前的功夫,將身份牌藏在一处山岩之下,又在行囊中装满石块,以此防备。 只是两人没想到,这一操作竟是恰好又避开了外界光幕的监察范围,以至於外界都不知身份牌已然被调包。 而眼下,郑源兴致满满地衝出来,自然是毫无收穫了。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如今单看身份牌的数量,他与楚宏差距並不大。 虽说他可以就这么压制著两人,让两人无功名可获。 但他也清楚,第四第五名次的考生紧隨其后,差距並不大。 当下距离武科结束已不远矣,若他们再有收穫,而自己拿不到两人家底填充,那他的榜首之位未必能稳。 一切谋划都將是竹篮打水。 念及至此,他哪还愿与两人纠缠。 当即一步踏上,身形贴近两人,眼眶赤红,戾气暴涨: “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 山外校场,所有人的目光尽皆死死钉在光幕之上。 眼见楚宏和周明锐两败俱伤、郑源现身捡漏,心神激盪之余,也不免升起担忧。 方才那场热血暴虐的打斗,早已让眾人为之嘆服敬佩,都不愿意他们这般黯然落败。 他们心中坚守的,仍旧是以硬实力交锋夺牌,而不是如郑源这种阴损狡诈的算计。 就连先前站队郑源的武者,此时心里亦是如此想著,希望郑源能堂堂正正击败两人。 “哎,如此场景,武馆双煞也只得被淘汰了。”不少人发出诸如此类的声音,饱含不甘。 “郑哥......郑源此举,太过阴损了,即便他真拿了第一,我也看不起他。” “就是,他明明有实力,却要这么算计,没有半点武者风范,简直是武者之耻。” 此情此景,眾人尽皆忘了楚宏的下药手段,只顾著开口驳斥郑源。 甚至在他们心中,楚宏先前的手段已被称作有勇有谋,得到他们的认可。 可看到郑源打开行囊全是石块之后,所有人皆屏住呼吸,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暗暗期盼楚宏两人能守住秘密,不要暴露。 只要熬走郑源,他们便能取回身份牌,功名之位不会旁落。 高台之上,熊镇目光微凝,眼底飘著一丝讚许。 ----------------- 山谷之內,气氛压抑。 楚宏与周明锐呼吸粗重,浑身酸痛,看著虚弱至极的样子。 两人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两人吹倒似的。 但两人却强撑著挺直腰背,直面郑源,半点不虚。 与此同时,两人暗地眼神不时交匯。 无需过多的言语和手势,两人早已读懂彼此的心思。 他们方才打斗著实凶狠暴虐,但却都留有几分余力。 其一是两人確要分出胜负,其二则是不打得真实一些,钓不出郑源这等覬覦者。 他们的虚弱姿態,也是半有真实,半有偽装。 但现在,目標已现,他们便要趁著其大意之时,悍然出击,一举定乾坤。 下一刻,楚宏骤然动了。 他猛然发力,一把抓住周明锐手臂,抬手將其推向郑源方向。 口中佯装仓皇之態,大喝道: “周兄,交给你了,我先走也!” 话虽如此,但他却並未逃跑,而是借著反作用力踉蹌后退,借用周明锐的身躯遮挡身形。 周明锐则是借著这股推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贴著地面疾驰。 虽说右臂受伤,行动不便,但左手却已然併拢,直攻向郑源丹田要害。 瞧见周明锐动作缓慢,郑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只当周明锐是困兽之斗。 他脚步轻移,身形一偏,便轻鬆避开要害,同时探出钢爪精准扣住周明锐左腕,指尖发力,瞬间锁死。 周明锐被这一爪扣住,剧痛钻心,但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怕,反倒掠过一丝嘲弄。 他反手扣住郑源,身体陡然半蹲,將大半空域展露在外。 郑源见状,心头一寒。 “不好,大意了!” 第87章 终战落幕 原来,就在他扣住周明锐的剎那,他的视线也被周明锐挡住大半。 就在此时,一道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后方杀出。 穿透性极强的暗劲在楚宏掌间游动,直印郑源胸膛。 仓促之下,郑源忙横臂格挡。 但一手被周明锐反制,只能以另一手架起守势。 楚宏並不与之纠缠,掌间变招,不轰胸腹,反倒陡然下沉,一拳轰击其被周明锐反抓的手臂。 “当!” 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原来郑源,竟也练有一门横练功法。 但暗劲可不一般,即便横练也挡不住全部,霎时便有一股劲力侵入其內,大肆破坏。 剧痛之下,郑源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鬆开手掌。 他惊怒交加,脚下连退,想要拉开距离,重整架势。 他知道两人先前比斗消耗甚大,只要自己接下来仔细一些,必能將两人拿下。 但他却没想到,两人早已留有余力。 一人或许难以胜他,但两大强者合力,胜算顿时翻了数倍。 此时,周明锐哪会给他喘息之机,在手腕脱困的瞬间,便借著拉扯之力拧转腰身。 霍然扫向郑源下盘。 楚宏配合默契,在这转瞬之间,身形旋空,携带著寒光的右腿如同开山之斧,当头劈向郑源。 郑源双腿霍然生根,硬接周明锐一记。 腿骨剧震,身形不稳。 但不等他站定,便见楚宏的腿已然到来,只能双臂交叉,迎接一腿。 “当!” 震耳的响声迴荡山谷。 郑源整个人被巨力压制,身下碎石瞬间崩碎。 本已受创的右臂,再次遭重。 但他却没有惨叫一声,反而咬紧牙关,体內暗劲沸腾,蓄势反击。 两边再次交手数个回合,拳拳到肉,互有损伤。 郑源越打越心惊,心中泛起极大的困惑。 两人不是精疲力竭了吗,为何现在还这般有力。 且两人配合为何这般紧密,完全像是一个人似的。 著实让人费解。 但此刻可不容许他多想,只因周明锐已然绕至他身侧,纵身跃起,一记背山靠打断其势。 楚宏更是反应迅速,右拳霍然聚力,拳锋携带重势,直轰郑源面容。 郑源刚欲起身,便见拳头在面前极速放大,心头第一次涌起真切的死亡感觉。 他偏头躲闪,同时再次催动横练之法防御。 但楚宏手法极快,本要打中左肩的拳头,霍然调转方向,一记落在毫无防备的右肩之上。 “噗!” 沉闷的响声炸开,郑源右侧肩胛骨发出清脆的骨裂之声,筋骨崩裂,右半边身子一阵发麻。 细看之下,整条右臂已然废了。 他的身形如同破布麻袋一般倒飞而出,滑落在地,压到草木无数。 而此时,楚宏和周明锐却不管其他,飞扑上前,就要再次落下杀招。 郑源经此一遭,哪还不知道两人先前在偽装虚弱。 自己再留下去,绝对再难建功。 不如儘快离去,再寻他人夺牌。 他再不敢在此停留,趁著两人还未黏上,双腿一弹,霍然直向远处奔逃。 楚宏估摸著时间,却未再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裂开嘴角: “郑兄,你还是留下吧!” 话音刚落,郑源还不觉有异。 在又跑出数丈之遥后,才发觉头脑昏沉,四肢乏力,大呼不对劲。 下一刻。 只听“扑通”一声,他的身体便软绵绵倒在地上。 “不好,哪儿来的药!” 他全然不知究竟何时中的招。 明明他已经很注意了。 尘埃落定,山谷一片死寂。 清风吹过,將血腥之味带去远方。 楚宏双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只觉一阵虚弱乏力。 周明锐仰面栽倒,望著天际大口喘气,但嘴角却展露出庆幸、释然的笑意。 两人静静调息许久,才稍稍缓过几分力气。 对视一眼,沙哑的笑声飘荡风中,带著酣畅淋漓的快意。 “周兄,这番比斗,终究是我略胜一筹!” 楚宏撑著起身,来到周明锐近前,伸出右手,笑著打趣道。 周明锐扭头凝望楚宏,搭手紧握,借力起身: “行行行,你胜了便是,待会给我留点身份牌即可!” 一场並肩之战,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迅速取出乾粮补充损耗,又將楚宏製作的简易药团吞咽入腹。 这种药丸没有经过多重精细处理,其实药效並不好。 但两人身上都有著不轻的伤势,药丸始终有些效果,聊胜於无。 更何况,眼下武科还没落幕。 若是再有人前来抢夺,以两人目前的状態,还真不一定能胜得过。 因此唯有儘快稳住伤势、快速恢復战力,才能守住收穫拿下功名。 两人在收拾残局、调息恢復之时。 山外校场上的眾人已然不知是第几次心神震动了。 他们发现,郑源从现身到落败,似乎每一步都落在武馆双煞的算计之中。 特別是那行囊之內暗藏的药粉后手,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任谁都不会想到,楚宏竟然会在行囊之內也撒上药粉,且郑源还就那么中招了。 有人暗自唏嘘,觉得郑源太过轻敌。 但凡发现不对劲之后,便迅速抽身离开,顺著来路往回找,定能发现身份牌所在。 亦或者在打斗之时全力以赴,便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只是这般言语,终究无法讲出来。 只因全场大多数人,都对武馆双煞的绝地翻盘大呼畅快。 “胜了,终於胜了!武馆双煞,名不虚传!”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看看郑源那样子,哈哈哈哈,真是要笑死人了。” “谁让他不长眼,竟敢挑衅咱们武馆双煞,这下功名无望了吧。” “就是啊,他若是去掠夺其他考生,昨日今日加起来身份牌早早就第一了,偏要来找双煞的麻烦,自討苦吃。” “他或许是觉得这里最好拿捏吧,只是没想到,自己却栽了。” 眾人议论纷纷,但却无人再夸耀郑源昔日战绩。 即便他先前为了身份牌,发挥出了那么多的实力。 但因为最后这一记失败的昏招,便被全盘否定。 人性既是如此。 一朝落败,即便再有亮眼的过去,也会被瞬间抹去、遗忘。 而宋青山、石破天以及洪兴等人,则是將先前提到嗓子眼的心思,安稳放回腹中。 这般结局,出乎他们意料,但却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山谷之中,楚宏和周明锐从容取走郑源携带的那摞身份牌,就地平分。 此时,天际再次响起威严中带著讚许的声音,响彻苍狼山: “郑源,淘汰!” 第88章 武科榜首——楚宏 郑源被淘汰的通告传遍苍狼山,瞬间掀起波澜。 所有考生尽皆心神震动,面露骇然之色。 郑源是老牌暗劲强者,实力深不可测,更是本届最大的榜首热门,如今竟悄无声息地被淘汰。 更让他们惊诧的是,还不知是何人所为。 虽说有人知晓武馆双煞『横行霸道』,也发现有身影尾隨两人。 但却没人真正將两人与郑源的淘汰联繫在一起。 只在心底不断搜寻各路强者,揣测真相。 山谷之中,楚宏取下身份牌后,又对郑源灌入一把粉末,让其陷入深度休眠。 两人並未过多理会昏睡的郑源,既已被淘汰,又丧失了战力,自有军士前来『收尸』。 两人原路折返,取回早前藏匿的身份牌。 又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生火烤肉。 一边补充消耗,一边等待武科结束。 ----------------- 山外校场眾人见此处已无好戏可看,顿时將目光转移向其他区域,静观其他考生的最后爭夺。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已是午时。 一道威严的声音再次笼罩整座苍狼山,带著不容置疑的庄重: “三日已至,武科结束,所有考生原地待命,等候军士接引出山,不得擅自行动。” 號令落下,倖存的考生纷纷驻足。 原本还在打斗爭夺的考生,更是不甘地停下手来。 不多时,一队队军士便分路而出,接引著眾人往山外行去。 楚宏两人亦是等到了接引军士,途中甚至还巧遇昏睡的郑源,被妥善抬走。 不得不说,楚宏这混合药粉著实厉害。 只是粗製滥造的產品,便能让暗劲强者中招昏睡。 若是精炼之后,怕不是能对化劲,甚至以上的武者都能有效。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起效太慢,不適合临场对战;否则若用在武斗之中,绝对无往而不利。 ----------------- 山外各家势力、武者已全然起身,迎接武科考生的归来。 出山的考生络绎不绝,心境却各不相同。 本就无缘功名的考生,在最后时刻索性放下执念,趁机猎了些野味。 或是打算自留享用,或是转手售卖,收穫颇丰。 而稳居前列的考生,有的神色沉稳,有的则喜笑顏开,均在静待最终榜单落定。 他们已然清楚,秀才功名绝不会旁落他家。 其中本位列第十三的武者,此时最为欣喜。 他本已放弃希望,但在听闻郑源被淘汰的消息后,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递补进位,恰巧踏足武秀才之列。 这一步,便是登天之幸。 隨著考生们与各方势力碰面,彼此交流,那场『惊世一战』也在他们眼前浮现。 从楚宏与周明锐的『宿命对决』,到步步算计、联手反杀郑源,无一不让人热血沸腾。 好些考生甚至大呼可惜,恨不得在现场一睹为快。 又是少许时间之后,楚宏与周明锐的身影终於出现。 人群仿若烧开的锅炉,热闹沸腾,欢呼声如山海响起: “楚宏!楚宏!楚宏!” “周明锐!周明锐!周明锐!” 他们一遍遍呼喊著两人的名字,声浪此起彼伏,响彻整片校场。 宋青山迎了上去,满脸讚赏,竖起大拇指: “楚小哥果然不凡,今日可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石破天亦是连连点头:“楚小子,这一场打得精彩!” 尔后猛地拍了一把石林肩头:“好好学著点,別死守那点规矩。” 周三合则是大步衝上前,直接给了楚宏一个熊抱: “楚老哥,赚大了赚大了,这次我又赚了。” “你等著,晚些时候去找我,我给你分成,哈哈哈。” 另一边,周明锐亦是被洪兴等武馆之人围住,拉著嘘寒问暖,关切伤势。 又是片刻之后,所有考生已然全部归来。 军士开始维持秩序,全场才逐渐安静下来。 倖存考生、淘汰考生分列为前后两组,整齐站立在校场中央。 在医师的帮助下,郑源此时已然甦醒。 他身上的伤势,也与其他考生一般得到了迅速救治。 官府出品的特製药物,只要人没死,手脚没有断落残废,寻常皮肉、筋骨伤势都能快速平復。 只是此刻的他脸色惨白,立在人群之中,浑身却透露著不甘、阴狠。 高台之上,熊镇身姿挺拔,气势勃发。 目光扫过下方一眾年轻武者,他的內心欣慰不已。 他缓缓开口,声震全场: “本届武科歷时三日,圆满达成,诸位英才.......” “接下来,公布本届武科前十二名榜单,入榜者授武科秀才之功名,此后官府將是你们最大的后盾。” 话音落下,全场屏气凝神,静待结果。 “本届武科榜首。”熊镇略有停顿,目光落在下方的楚宏身上,缓缓开口,“楚宏!” 榜首之位一出,全场再次爆发震天欢呼。 好似他们也得到了这份殊荣一般。 与有荣焉,真正的与有荣焉。 上方,熊镇话语未停,继续公布后续排名。 “第二名,周明锐。” 大家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真正宣布结果时,不由再次热情洋溢。 无人不服两人的实力、心性与手段,他们甚至认为只有楚宏和周明锐,才能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们当之无愧,这是眾望所归! “楚宏!楚宏!楚宏!” “周明锐!周明锐!周明锐!” 眾人再次热烈呼喊。 熊镇双手下压,静待场上冷静,再宣布完后续名单后,才朗声道: “有请十二位新晋武秀才上台,领取功名之证。” 功名之证,其实是一张金黄色帛书。 只是上面,会写有一应功名信息。 有了它,此后在云溪县,便可获得行路、办事等诸多特权。 家族亦能得此荫蔽,妥妥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楚宏领取秀才之证后,正欲下场,熊镇却伸手將他拦下,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楚宏,开考前我便有言在先,武科第一可自选一门武学。” “你乃是本届武科榜首,可有武学需求,尽可告知於我。” 楚宏心思一转,躬身道: “多谢熊大人,但学生暂不知大人处有何武学,可否等学生稍作了解,再行选择?” 熊镇微微一滯,轻拍额头,做懊恼状: “我竟是忘了这一茬,这么著,楚榜首应酬完毕后可来县衙寻我,我给你介绍一二。” “多谢大人!” 第89章 暗流 下方人群中,郑源死死盯著上方备受器重的楚宏,眼底妒火翻涌。 那本该是属於他的荣光,本该由他受眾人敬仰、被官府看重。 但现在,却尽数被楚宏夺走。 且他一朝落败,功名旁落,甚至因行为不当,在云溪县都已无立足之地。 唯有远走他乡,自寻发展。 念及至此,他愈发沉闷、恼怒,心绪复杂。 今日之辱,他將永远记在心底。 总有一日,他將重回云溪,败尽楚宏,亲手討回所有顏面。 此时,武科落幕的消息,也在快马的蹄响之下,飞速传遍云溪县及下辖各乡镇。 楚宏登临武科榜首的消息,也在一夜之间响彻八方。 待到楚宏回城之时,城门口早已围满了各家家眷、好事百姓,爭相围观。 只因不到一年时间,楚宏便从无名小人物,直接崛起並拿下武科榜首。 这样奇蹟般的人物,怎能不让他们好奇。 当看到楚宏排在头前的身影之后,大家又议论纷纷。 有的家长凝望著楚宏,指指点点,教导身边孩子以后一定要向楚宏学习,好好练武。 而有些妇女家眷已然双眼放光,恨不得凑上去抓上一把。 这等场景,直到一行人进入內城后,才短暂消解。 武科虽已结束,但隨之而来的事情,却並不轻鬆。 几日之间,登门拜访的世家、乡绅等各方势力络绎不绝。 门槛都快被踏破,收受的礼品几乎堆满整个屋子。 各家送礼交好,並非要收买亦或者投资楚宏,而是与楚宏结下善缘,不得罪这位新晋的武科榜首。 当然,这並非楚宏一人之特权,其余武秀才亦是有著同样待遇。 只是相较於楚宏这边的声势,略有逊色罢了。 喧闹一直持续了三日,才渐渐回落。 楚宏收受礼品之时,沉寂多日的无忧教终於开始行动。 青龙府下各县的武科榜单,悄无声息地传入无忧教青龙府分舵。 层层上传,送至教中尊者案前。 分舵之中,烛火摇曳。 尊者一份份查看榜单,直到拿起云溪县的榜单之后,目光一凝。 “这个楚宏,就是青冥山那位的记名弟子?” 侍立在旁的下属低声应答:“是的尊者。” 尊者放下榜单,指尖轻点桌面,神色沉凝: “不到一年,便从一介凡夫成长到如此地步,其成长性放眼整个青龙府都能位列绝顶,我听说他还只是下等根骨?” “稟尊者,经多方求证,的確如此!”下属再次回应,语气坚定。 “篤篤篤。” 尊者看著面前的榜单,手指轻叩案桌,眉头紧锁。 『莫不是圣尊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圣尊昔日的预言。 那个要將无忧教毁灭的人,將自青龙府下属县城出现。 而楚宏相对於其他榜单上的人物,实在太过特別了。 特別到他不得不认为,这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念头流转,他的眉目渐渐冷冽。 无忧教大事未成,他绝不容许有人破坏无忧根基。 只是虽对楚宏有所怀疑,他却不能贸然行动。 一是因为楚宏眼下虽已显现异常,但终究还未全然確定,若灭无忧者另有其人,他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二则是皓月尊者林沉舟因为大意而死在楚宏手上,没摸清楚干係之前,他不会傻乎乎地开展行动,以免招来祸患。 他掌管分舵,有著庞大的基业在此,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与林沉舟那种打一枪换个地的尊者可不一样。 他手指停顿片刻,淡淡下令,却饱含著深切的算计: “安排一个来自云溪县的人去接近他,若能拉拢便倾力招揽,化敌为友。” “若他不为我所用,且判断將对我无忧圣教有害,便循跡扼杀,不留后患。” “是!”下属得令,躬身退去。 尊者在下属离去之后,又开始查看榜单。 只是再没看到有如楚宏这边惊艷之才。 直到在一份青龙府武科榜单之上,看到一个略微眼熟的地名。 “萧燚,极品根骨,云溪县人士。” 他的眉头再次一皱...... ----------------- 与此同时,青龙府,华阳寨。 一头领手捏著自云溪县传来的密信,陷入沉思。 信上所述並不详细,但却將发生在魏家、铁拳帮的事件都一一点明。 魏林回去那日的场景,亦是有人亲眼见证。 有人看到他们闯入三合帮,宋家和大威鏢局围拢三合帮,不多时魏林几人盖头蒙面自三合帮內骑马出城。 最后不知所踪。 乍一看,他们是出城后遭遇不测。 但略一细想便可知道,那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真正的魏林,定是已然栽在了三合帮,栽在了楚宏那些人手中。 若是青龙府某个大势力招惹自家,他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多说一个字。 权当魏林等人自己找死。 但招惹自家的只是县城內的势力,且最强者也就化劲,如此也敢捋华阳寨的鬍鬚,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当下便要带人去將宋家、大威鏢局给平掉。 但转念想到眼下华阳寨状况不佳,此等寻仇之事非自己能决断。 当即起身,朝著顶头三当家处快步而去。 ----------------- 外界暗流涌动,身处风口浪尖的楚宏却浑然未觉。 他送走最后一波宾客后,独自来到县衙,等候熊镇的传唤。 不多时,便见熊镇缓步而来,面上带著几分欣赏: “楚榜首,你再不来,我都要去找你了。” 楚宏忙低下头,恭敬行礼道: “熊大人见谅,小子应酬实在繁多,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熊镇神色隨和,摆摆手不以为意: “年少成名,有这般待遇也属正常,当年我亦是走过这一遭。” “閒话不多说,楚榜首来此,当是已经想好所需武学,只管直言便是。” 楚宏並未开口索要,而是趁此机会,坦然道出自身规划。 “熊大人,小子见识较浅,还望熊大人能指点一二,目前小子已有......” 楚宏直言先前规划的体系,现在已然完善,拳、腿、身法,横练皆有之。 若再一味贪多,反倒容易驳杂不精。 而熊镇来自青龙府城,见多识广,希望能指点一二。 熊镇闻言,又一次上下打量楚宏,沉吟少许后正色道: “依照楚榜首的说法,你的招式身法已然成型,依我看,眼下你最大的短板,不在武学,而在桩功。” “你所练之混元桩,在县城立足尚可,但若放到青龙府那等顶尖圈子,却显得有些粗浅了。” 楚宏心生疑惑,抱拳询问: “敢问大人,同为桩功,为何竟有这等差距?” 第90章 邀请 熊镇耐心开口,为他解释其中门道: “寻常下等桩功,虽也淬炼全身气血,但却相对浮於表面。” “而青龙府世家、宗门子弟修炼的桩功,自成一体,淬炼深入,根基深厚绵长,战力基础远胜下等桩功。” “另外,下等桩功只能止步於化劲,一旦突破化劲,便需改换根基功法,而这期间,不只是损耗气血,还將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那些上等功法则不一般,自成体系,达到化劲之后便可直接转修同一体系高层级功法,不会有丝毫损耗。” “总之,下等桩功的武者,去到青龙府始终要被压上一头,你若有心,最好趁著还未化劲,先行转修才是正理。” 楚宏霍然明了,当即拱手道: “既如此,小子想求一门上等功法,趁早改换根基,还望熊大人恩准。” 他的想法很简单。 熊镇自不会在此事上骗他。 他既要前往青龙府,自然是越早转修越好。 但熊镇闻言,却只是无奈摇摇头。 “我手上虽有此等功法,但因有限制,不可隨意外传,否则將给你引来大祸。” “若你真要上乘体系功法,可去寻顾瑾,她自会满足你的要求。” 他告诉楚宏,这等功法极为珍贵,异常难得。 在青龙府,也只有顶尖的世家大族、宗门等顶端势力拥有此等上乘功法。 大多数武者和家族,均只拥有不成体系的功法。 虽说也能修炼到凝真甚至后续境界,但在转修时的消耗实在太大。 甚至有些武者因为积累不足,在转修功法后继乏力,最终止步化劲,再无晋升之能。 楚宏若是想早些转修,提升根基与实力,找顾瑾是最简单的方法。 楚宏微微一愣,顾瑾之名於他甚是陌生。 熊镇见他疑惑,顿时点指道: “顾瑾者,百药阁阁主是也。” 此言一出,楚宏恍然大悟。 他虽多次前往百药阁,但还真不清楚阁主名讳。 否则方才也不会为之疑惑不解了。 念及至此,他当即躬身拜谢: “多谢大人指点。” 熊镇再次摆手,沉声道:“我虽无绝佳之功法可授,但却另有一门杀伐武学,正適配你之弱点,亦能增添你之战力。” “敢问熊大人,是何等武学?”楚宏顿生惊奇,目中放光。 “刀法·叠浪七式!” “叠浪七式?”楚宏一愣,心中生出几分诧异。 他本以为熊镇会推荐顶尖拳掌绝学,没想到却是一门刀法。 熊镇见楚宏眼中疑惑,他神色从容,缓缓开口解释: “楚榜首你虽精通拳脚,但却不擅刀兵,此乃你之第二缺陷,故以刀法赠你,弥补缺陷。” “我之刀法並非顶尖绝学,但也属上等,於你而言正好合適。” 他告诉楚宏,府城与云溪县不同,那里虽然拳脚也很强悍,但多是擅长刀兵的武者。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拳脚再强,也难敌兵刃远攻,稍有不慎便可能吃亏。 他並非贬低拳脚手法,而是相对来说,有刀兵护身能走得更加长远。 楚宏若是既通拳脚,又擅刀兵,在青龙府定然能如鱼得水。 “当然,我传你刀法也有一点私情,我有意邀你加入巡天司,为朝廷官府办事,故而刀法必不可少。” 熊镇没有跟楚宏绕弯子打马虎眼,说话很是直白,態度也极为诚恳。 其实这三日间,黄县令亦是来找过楚宏。 邀请他加入巡天司,为官府办事。 只是楚宏当时著实繁忙,一时未做选择,故而暂且婉拒了邀请。 眼下再次被提起,楚宏当下便想开口。 却见熊镇已然先行伸手,压下他的话语: “楚榜首,你先別忙著拒绝,下来可以好好考虑一二。” 他取出一枚制式铁牌,递到楚宏手中: “你若决意入司,凭此令牌可免去层层校验,直接破格收录,待遇品级从优。” “若是实在拿不定主意,可去问问顾瑾,相信她会给你解答通透。” 熊镇並没有肆意推销巡天司的好处,只让楚宏好生考虑,不管做何选择,他都尊重楚宏的决定。 又是阁主? 他心中不免生出些许疑惑,看熊镇的意思,似乎知道自己与阁主的交易。 但熊镇对此,似乎並不在意,相反还颇为支持。 楚宏心中不明,但却並未询问出口。 只是再次拜谢之后,默默將刀法典籍与令牌收好。 熊镇拍著楚宏肩膀,颇为欣慰地开口道: “好了,楚榜首,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復命了。” “希望能在巡天司,等到你的加入。” ----------------- 辞別熊镇之后,楚宏並未急著归家修炼,而是径直转身,缓步向百药阁而去。 他心中有诸般疑惑,需要阁主为之解答。 百药阁外早有侍者在此等候,似乎早就知道楚宏將要到来似的。 见得楚宏,立马上前引路,带著他往后院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回廊,来到百药阁背后大院之中,楚宏在一处临水庭院驻足。 水旁石亭中,一身青衣的顾瑾独坐於此,面上依旧带著那张面具,怔怔望著抽绿髮芽的枝椏出神。 楚宏止步於此,並未上前惊扰。 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听一道清冷嗓音缓缓传来: “楚公子既然到了,为何驻足不前?” 楚宏拱手,缓步走入亭中: “方才见阁主正凝神静思,为免惊扰阁主心绪,故而不曾上前。” 顾瑾无奈摇了摇头,抬手示意楚宏落座,开口询问道: “楚公子初得榜首之位,不在家中应酬庆贺,反倒前来寻我,是为何事?” 她心中確有此疑惑。 楚宏此刻要么在庆贺应酬,要么在苦心练武。 怎么都不可能来找自己才对。 楚宏也不绕弯,当下坦言道: “確有一事想请阁主指点一二,关於加入宗门,还是加入巡天司的抉择,我未曾见识,故而难以抉择。” 顾瑾目光微敛,略一沉吟后开口: “宗门底蕴深厚,但层级也极为森严......” 她告诉楚宏,除非一开始,便得到宗门重视,且还要拜得一个好师父。 否则,从外门到內门再到核心弟子,每一步都需要长久的熬练。 且宗门只配发基础的武道资源,完全不够使用,真想成长迅速,还得自己耗时耗力去获取资源。 而在巡天司则不一样。 巡天司背靠大燕朝廷,是天下第一大势力,手里掌握著全天下的练武资源。 且巡天司规矩透明,不似宗门那般只看根骨资质。 而是以实力、功勋论长短。 换言之,只要你有拿得出手的功勋战绩,便可藉此换取练武资源,提升职位。 远不是宗门可比。 “当然,楚公子应当知晓,再好的地方,也有难以避免的阴暗。” “即便巡天司也一样,但只要你实力足够,背景够深,便无人敢欺辱於你。” 第91章 决定 楚宏静静听著,心中暗自思索。 依照这个说法来看,宗门的培养模式,其实就和武馆差不多。 亦或者说,武馆本就是宗门的简化版本。 只有被看重的弟子,才会得到丰富的资源培养。 而巡天司则有很大不同,资源丰富不说,唯功勋、实力论的规矩,能极大激励大家练武、出任务。 只要付出,就会有收穫。 如此来说,加入巡天司的確不错。 他心有所动,但又在思考著以何种方式加入巡天司。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是借顾瑾的名额,直接加入巡天司。 第二则是凭藉熊镇给的铁牌,破格入司,背靠熊镇,待遇丰厚。 第三便是凭藉武科榜首身份,坐等巡天司主动招揽,从零起步。 三条路各有优劣。 背靠熊镇或顾瑾的人情,虽说起步较高,但难免早早站队,受其制约。 从零起步虽然自在,但无根基庇护,辛苦所得的功勋还可能被抢夺,亦是危险。 楚宏思索片刻,放弃了从零开始。 他想得很是透彻,既然身上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何还要扮猪吃虎去藏著受苦,那不是白瞎了这份情吗。 又思虑片刻后,楚宏抬眼问道: “依阁主之见,我若是走熊大人举荐的这条路,是否最为稳妥?” 楚宏之所以这般提法,却是因为他想到顾瑾『自身难保』。 且她在青龙府还有著不少的敌人,若以她的路子,刚入巡天司便会树敌,於发展不利。 而依靠熊镇这条明线则不同,熊镇实力强大,又是巡天司高层,在当前应属於最优选择。 顾瑾目光微动,点头頷首:“以熊大人的渠道,於你而言的確最为稳妥。” 谈及熊镇,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昔日顾家遭难,熊镇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倒落井下石,导致顾家一落千丈。 事后熊镇更是一分解释也无,还飞速与顾家切割,断绝干係。 她曾因此仇恨熊镇,宣扬熊镇忘恩负义,置顾家恩情於不顾,只是熊镇却毫不在意。 在她那次大事件爆发时,顾家几近覆灭,她也因此险些身死。 这时候,却是熊镇开口给了她一线微弱生机。 她来到云溪县后,思索良久,才看明白熊镇的计划和大局。 只是这时候,已经晚了。 顾家只剩她一人,再无崛起之日。 每每想到,她就心痛不已。 楚宏听得顾瑾肯定,当下便做下决定。 就去巡天司! 但想著另一件事,口中却是难言,踌躇片刻后才开口道: “阁主,还有一事欲请教於你。” “熊大人言我混元桩根基粗浅,化劲之后必然受限,且在青龙府还將受人战力压制,需趁早转修上乘桩功,还请阁主指点一二。” 顾瑾回过神来,將往事拋之脑后,浅浅笑道:“有话直说便是。” 楚宏心下一横,当即便道出来意。 顾瑾听闻之后,只是低眉沉思片刻,便已然开口: “既然是熊大人让你来找我,那我也不与你多言,此法我可交於你,也算是抵了那份未能实现的名额。” “你在此等我片刻即可。” 说罢她便起身,脚步轻移,带著一丝清香,缓缓走入內院。 楚宏独坐亭中,望著周遭清幽景致,心底暗自感慨。 顾瑾待他著实不薄。 这等功法竟然说拿就拿出来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如此,自己定然要竭力练武,早日达到化劲,早日完成顾瑾的委託才是。 不多时,顾瑾手持一册古朴典籍折返而回,將其轻轻放在石桌之上。 她神色郑重,叮嘱道: “此功法乃是我顾家祖传的《归墟镇海功》,乃是我家先祖顾归墟在东海斩龙镇海,悟而创立。” “整个大燕地界,只此一家,別无外传。一旦修炼,便会烙下顾家印记,日后或许有麻烦袭来,你可要想好。” 楚宏知晓这是顾瑾的善意提醒。 承接此法,便是相当於承接顾家的部分因果,若受不住,定会因此而亡。 但於他来说,一门上乘功法得之不易,哪容得他这般犹豫。 他当即起身,面色坚定: “武道之路本就风波不断,即便没有顾家的麻烦,也会有其他麻烦袭来。” “但只要我实力足够,万般麻烦皆可抹平,又有何惧?!” 在楚宏看来,想要走得远,上乘的根基之法必不可少。 与之相比,些许麻烦又算得上什么。 更何况,他现在既有熊镇这座『靠山』,又有功法提升实力,届时谁找谁麻烦还说不定呢。 顾瑾怔了怔,眼里放出明媚之光。 她朝楚宏点了点头,翻开典籍首页,解释道: “此功法我暂且只传你桩功之法,你可藉此无忧练至化劲。” “並非我不愿全部交於你,而是此法的后续被我藏在一地,暂不在身上。” “等你去到青龙府,自行取用后续便是。” “多谢阁主。”楚宏郑重接过典籍,由衷感谢。 顾瑾看著楚宏,目光柔和了数分,带著几分打趣意味: “楚公子,如今你与我已是一条路上的人,再叫阁主可有些生分了。” 楚宏微微一怔,隨即会意,当下改口笑道: “多谢顾姑娘!” 虽说看不到顾瑾的面容,但听其声音、观其体態,楚宏判断顾瑾的年岁並不比他大多少。 一句顾姑娘,已然足以。 听得楚宏的称呼,顾瑾面具之下的唇角微扬。 “楚公子,来,我先教你如何站这镇海大桩。” 她带著楚宏来到空地,摆出一个怪异彆扭的姿势,给楚宏示范讲解。 隨后又让楚宏摆出架势。 她上前给楚宏略做调整。 少顷功夫,楚宏的面板上,便闪过一条新的讯息。 【归墟镇海功熟练度+1】 见得楚宏已然入门,顾瑾这才抹了抹额头略微升起的汗气,轻声开口: “行了,楚公子赶紧回去吧,安心转修桩功,夯实根基,我可等著你给我取来救命药草呢。” 说到此处,顾瑾的脸色不由暗沉下去。 思索片刻,又低声告诉楚宏: “云溪县內必然有那些人的眼线,你与我的交易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去黑龙渊之时,他们定然也会从中作梗,届时......你好生注意。” “或者,等你凝真之后,再帮我取药也不迟。” 楚宏面色凝重,但却摇了摇头: “顾姑娘放心,我会准备万全之后再出发。” “另外,我若凝真,必早已入他们之眼甚至得其重视,届时更加危险。相比还未被真正关注,还是如今最为適合。” “更何况,顾姑娘眼下的情况,怕是等不到我凝真了吧。” 第92章 转修 辞別顾瑾返回家中,楚宏陪著爹娘閒话寒暄,一片祥和。 待到吃过饭后,才回到房间,打开面板,凝神端详当前武道根基。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混元桩(大成)3026/4000】(可转化) 【归墟镇海功·初卷(入门) 1/1000】 【九锻拳(大成) 2389/4000】 【疾风步(大成) 106/4000】 【寒光腿(小成) 268/2000】 【虚无掌(入门) 759/1000】 【铁身功(小成) 377/1000】 楚宏的目光落在『可转化』三个字上,陷入沉思。 似是察觉到楚宏的疑惑,不过片刻,面板上又是一条讯息映照而出。 【同类型功法武学可融合转化,继承其熟练度,但熟练度会存在耗损。】 【是否转化?】 见得此讯息,楚宏立时恍然大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寻常武者转换功法需要从头苦修,调转气血运转路径。 而他有面板加持,可直接转化熟练度,改换路径,能省去大量水磨功夫。 而这其间的些许损耗,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只需要后续精心打磨锤炼,很快便能补回损失。 心念既定,楚宏默念道:“转化!” 霎时间,面板上光影流转,混元桩这一条目逐渐由清晰变得模糊,缓缓消融。 隨之而来的,则是归墟镇海功的熟练度数值大涨。 【归墟镇海功熟练度+4026】 【归墟镇海功·初卷(小成) 3226/4000】 瞧得如此数据,楚宏暗自掐算。 自练习混元桩以来,日积月累之下,他总共匯聚的熟练度应当有五千五百左右。 但转化之后再行计算,仅有四千出头。 也就是说,一次转修足足损耗了一千有余的熟练度。 虽说不知具体何等规程,但隨之带来的身体蜕变,则是肉眼可见。 楚宏只觉转化为归墟镇海功之后,周身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深沉。 浑身筋骨也在悄然之间被淬炼硬化了一遍,配合著铁身功,防御力更加强悍。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他的周身气血。 一番转修,楚宏原本已近圆满的气血总量,似乎凭空蒸发了一半有余。 但仔细观察之下便可发现,他浑身气血更加凝练醇厚,与先前大有不同。 他握紧拳头,更发现气力沉凝,远胜从前。 楚宏这才明白,为何熊镇说上乘功法的战力根基更强,更是推荐他儘早改换根基了。 原来其中的提升,竟是这般强大。 念及至此,楚宏打心底感激熊镇和顾瑾两人。 若无两人提点和帮助,自己去到府城,迟早会因根基浅薄而处处受制。 那时候,再想寻得此等法门,更是难上加难。 就连自身的发展,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少顷之后,楚宏定下心神,又將熊镇所赠的《叠浪七式》打开,细细研读。 此刀法以江海浪潮为意,一式叠一式,劲力层层累加,一招更比一招强。 若能做到七式合一,更是可以摧山裂海,强悍无匹。 其层次,远在九锻拳、寒光腿这等武学之上。 楚宏研读之后,也不由得大开眼界。 他此刻才明白,为何当初宋月会说,青龙府那些天骄视各县城为武学荒漠了。 因为青龙府拥有的顶尖武学底蕴,远非下边县城可比。 他们习练顶尖武学,自然看不起下边县城了。 且也因此更看不上从县城出来的武者,认为这些人都是泥腿子。 楚宏思索片刻,沉下心思,准备闭关苦修。 后续时日里,他每日站桩、练拳、习刀,循环不輟。 武学熟练度与日俱增。 ----------------- 与此同时,云溪县亦是迎来了一场大洗牌。 熊镇离去之后,不过两日便暗中返回。 统领巡查司再联合云溪军,按照早已查实的线索,对勾结无忧教的世家、武馆等势力展开全域清剿。 內城赵家、王家、外城秦家、松花武馆、黑虎帮等眾多势力,尽数被连根拔起,无一漏网之鱼。 经此一役,云溪势力格局彻底洗牌。 宋家、大威鏢局甚至三合帮等势力,在此期间藉机吞噬扩张,吃得盆满钵满,愈发鼎盛。 也有诸多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趁此机会一举崛起。 比如唐斯年,便借著暗探之功谋得一处明面官身,家世暴涨,甚至还连著娶了三房妻妾。 楚家也因此沾光受益。 楚江河眼光远大,早在楚宏悄然透露讯息之后,便一直在做著准备。 等到大事一起,立马凭藉楚宏的功名之身,在內城开了一家大型药铺。 更是一手统合三家被抄的药铺,声势浩大,利润丰厚。 而楚家在此期间,更是搬入了大宅院,买了些奴婢下人伺候左右,安稳无忧。 只是在这般庞大的机遇之中,也有一桩心事沉甸甸压在楚宏心头。 自得到功名后,他便请黄县令调动力量,寻找大哥楚天的下落。 若大哥还活著,凭藉他的功名,便能將其引渡归家,不用在外受苦。 只是黄县令追查之后,传来的结果令人心中一沉。 当年徵兵非是云溪之令,而是青龙府城之命。 且徵兵官亦是来自青龙军之人,云溪不得阻挠分毫。 本来如此也无妨。 但徵兵队伍返程途中,夜间却有蒙面势力暗中袭击,並掠走一批青壮兵丁。 徵兵官为掩盖罪责,谎称眾人病亡。 又因为被掠兵丁在死亡限额之內,上面便未追索缘由,只当自然损耗。 楚宏的请求便在这种情况下成为导火索,甚至惊动了熊镇和巡天司。 追本溯源之下,竟发现此事並非个例,而是在青龙府各县都有发生。 派往各地的徵兵官,皆遇到此等『劫掠』之事,有的是明码標价与之做交易,有的则是真箇遭劫。 但因为在限额之內,故而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一个个皆想方设法隱瞒。 虽说每个队伍的人不多,但零零总总加起来被劫掠的人数可是不少。 但当询问到那些人的身份时,眾徵兵官却支支吾吾,没一个知晓对方的身份。 如此,幕后势力不显,楚天的去向更是成谜。 不仅让青龙府为之震动,楚家也因此蒙上一层阴霾。 母亲忧思成疾,还是楚宏劝慰了十多天后才逐渐好转。 父亲楚江河终日沉默寡言,再不復先前那般开朗。 虽说他们早已认为楚天战死沙场,但总归还是存在一分希望。 如今消息传来,不仅並非他们所想那般,反倒更加扑朔迷离,让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楚宏將这些看在眼里,心中也很是难受。 虽然他没真正见过大哥,但与爹娘却是极为亲近,不忍爹娘因此鬱鬱寡欢。 他的心中愈发坚定。 “等我去到青龙府,定要借巡天司之力深挖此事,无论如何都得寻到大哥踪跡。” “是死是活,都要让爹娘知晓一二,以免他们终日担忧。” 第93章 化劲 宅院之中,刀风呼啸,刀光挥洒,宛如浪涛层层叠加,好不凶猛。 楚宏手持长刀,一击斩在木桩之上。 蓄积数层的刀势、劲力轰然爆发。 木桩“刷”的分成两半,还未掉落在地上,便“嘭”的炸得粉碎,碎屑乱飞。 “不错不错!楚公子这刀法,已然小成了。” 不远处,顾瑾坐在大树下,抿著口中清香之茶,对楚宏的刀法讚不绝口。 楚宏收刀静立,吐出一口浊气,感慨道: “归墟镇海功配合上叠浪七式,竟是有著非同一般的加成,威力都强大了数分。” 顾瑾微微頷首,略做提点: “这是根基功法与武学相契合的缘故,现在多说无益,等你到了凝真,自会明白其中渊源。” 她並未过多解释,或许是不想楚宏被更多事情困扰。 眼下只需练武即可,当到了一定境界,自会明白其玄奥之处。 楚宏也不过多追问,再度凝神,打开面板。 【天道酬勤】 【效用:映照万法,勤学苦练,必有所获!】 【归墟镇海功·初卷(小成) 3986/4000】 【叠浪七式(小成) 1/4000】 【九锻拳(大成) 2690/4000】 【疾风步(大成) 213/4000】 【寒光腿(小成) 355/2000】 【虚无掌(小成) 2/4000】 【铁身功(小成) 569/1000】 此时的他,距离化劲已然不远。 或许是上等功法难度更大一些的缘故。 楚宏转修归墟镇海功之后,发现站桩的效果大不如前。 以至於熟练度增长稍有减缓。 他暗自计算过,若是站混元桩的话,恐怕此时早已化劲。 当然,他並不著急,按照如今的进度,叩关化劲也不过几日功夫罢了。 而经过他日以继夜的练习,此时叠浪七式已然小成。 现在的他,已然將所有拼图补齐完全,再无缺陷可言。 此后只需竭力苦练,猛肝熟练度,便可在青龙府站稳脚跟。 同时虚无掌的进度也未落下,在楚宏的锻炼之下,此时亦是达到小成之境。 只是此法楚宏却不敢再练。 无他,因为虚无掌小成之后,楚宏的胸口竟莫名浮现一个紫黑色掌印。 它有婴儿拳头大小,贴合在心口位置。 似乎只要轻轻一抓,便能將他的心臟捏爆。 师尊传授的功法册上並未说明此一桩,楚宏查阅典籍,亦是一无所获。 又询问石破天、顾瑾等人,同样无人知晓。 如此之状,让楚宏颇为不安。 心中想著顾瑾曾说过的青冥山情况,决定暂且搁置虚无掌的修炼。 怎么也得弄清楚情况之后,再修炼也不迟。 旁边,顾瑾见楚宏闭目沉思,没有打扰。 她悄然將一个青色小瓷瓶放在石桌之上,待到楚宏回神后,才开口道: “楚公子距离化劲已然不远,诺,这是我为你匀来的气血丹,想必有了它,你便早些叩关化劲了。” 楚宏拱手道谢。 似乎因为他已彻底与顾瑾站为一队的缘故。 这些日子,顾瑾常给他弄来气血丹等物,为他补充气血,支撑他练武。 也正因如此,才让他进度非凡。 不过楚宏也知道,这样的日子已然不久矣。 等他化劲,完成要求之后,便要去到青龙府。 届时,一切都得靠他自己了。 一晃眼,又是几日苦修。 楚宏在院中站著镇海大桩,归墟镇海功运转到极致。 【归墟镇海功熟练度+1】 【归墟镇海功晋升“大成”!】 【归墟镇海功·初卷(大成)1/10000】 面板再次弹出讯息,楚宏霍然感觉浑身一轻,体內明劲和暗劲开始交融。 与他练拳时演化明暗劲交融不同,他原本的演化,两者之间仍有隔阂,涇渭分明。 但这次则是真正的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两者合一,生成一股全新的劲力,刚柔並存,阴阳共济。 这,便是化劲。 楚宏轻轻抬手,屈指一弹。 顿时一股劲力便脱离身体而出,『噗』的激射在木桩之上。 木桩瞬间炸开,崩作齏粉。 化劲一成,浑身劲力可脱体而出,离体伤人。 与之同时,楚宏的铁身功也隨之蜕变,周身縈绕无形劲气,寻常刀兵难伤分毫。 楚宏尝试用寻常小刀,不带劲力落於手臂。 只见一股无形劲力突地弹起,瞬间將即將临身的小刀崩成碎片。 这化劲之力,竟然有著一丝自主之性。 楚宏见状,不由得更是喜悦。 “成了!” “化劲,我成了!” 再次感受著浑身翻涌的强悍气血,楚宏吐出一口浊气。 ----------------- “成了?” “成了!” “楚公子准备直接出发?你才化劲,还是再沉淀些时日更稳妥些。” “事不宜迟,早日让顾姑娘脱离苦海才是正理。” “噗嗤,楚公子倒是会说话,既然如此,那便明日吧,我让人再核查一遍物资,明日进山。趁此机会,楚公子也和家人团聚庆祝一番。” “好!那就明日!” “另外,想必楚公子也已发现有人盯梢,你在外莫要掉以轻心!他们必定会来阻拦。” “顾姑娘放心,我会的!” 楚宏化劲之后,没有將此消息告诉任何人。 直接马不停蹄地来到百药阁会见顾瑾,定下明日出发的日程。 楚宏知道,这次行动在顾瑾看来颇有些著急,哪有刚化劲就要出发的。 但在他看来却不一样,有著面板的存在,当他叩关化劲之时,便已经气息沉淀,气血更不虚浮。 哪需再花时间沉淀打磨,只管出发便是。 而且现在他叩关化劲的消息还未传开,即便对方发现自己行动,也不会派遣太强的敌人前来阻拦。 楚宏估摸顶多也就化劲而已。 而同处於化劲,他半点不虚。 翌日。 天色昏暗,浓云密布,看著似乎要下雨。 百药阁后方宅院。 楚宏看著面前的木箱,眉头深深皱起。 “顾姑娘,去黑龙渊需要背这么大个木箱?” 木箱其实並不大,也就和寻常背篓差不多,但其间却装著许多进山或许会用到的工具、药粉。 顾瑾面色凝重,沉声道:“楚公子勿要嫌弃。” “我自是知晓进山越是轻便越好,但黑龙渊不一样,这些东西你都用得上。” “比如这些驱虫药粉,能驱逐黑龙渊中大多毒虫;这几种乃是能偽装毒虫气息的药粉,只要抹在身上,便可在数个时辰內偽装,不被其同类发觉。” “还有这里......” 顾瑾一一为楚宏介绍用途。 这些东西,都是顾瑾花费了巨大精力弄来的好东西,为的便是保证楚宏不受伤害。 顾瑾又指向身侧婢女:“去往黑龙渊的路小翠最为熟悉,便由她为楚公子引路。” 楚宏点点头,背起木箱,来到院外马车前:“顾姑娘,事不宜迟,那我们就直接出发了。” “楚公子,一路小心!” 想了想,顾瑾再次叮嘱道: “楚公子,遇事不必勉强,紫云草若实在难保,弃之即可,安稳归来为先。” “我们......再想办法。” 第94章 入山 马车碾过青石长街,缓缓驶出云溪县城。 楚宏静坐车中,轻拨车帘,目光微敛。 他再次发现,街边某些看似寻常的摊贩、路人,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瞟向马车,视线黏著不放。 而在马车走过之后,那些人迅速开始通风报信。 他心中瞭然,自己亦或者说顾瑾的一切行动,皆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只待自己出城行动,他们便可能会寻机截杀。 虽是如此,但他仍旧镇定自若,平静打开地图细细打量研究。 图中標註有一条已然探明的线路,正是小翠带他要走的线路,隱秘安全。 另有两条备用线路,若遇危机亦可启用,但需横穿数头化劲妖兽领地,颇为危险。 一旁小翠默然端坐著,见到楚宏这般尽心尽力,欣慰不已。 心底暗道小姐果然没看错人。 马车在官道上行出十余里,两人悄然下车,踏入云梦深山密林。 若无意外发生,他们只需在山林中行走约莫两日,便可到达黑龙渊所在。 小翠不愧是顾瑾钦点的带路人,极为熟稔山林路线,她步履轻盈,没有丝毫停顿,疾步穿行。 按照她的说法,她的化劲修为虽是堆上来的,武力不显,但一身身法却极为出眾,不逊楚宏。 此间山林,拦不住她的步伐。 楚宏紧隨其后,亦是身法迅疾,两人如同两道暗影,在山间奔走疾驰。 而就在两人隱入山林约莫一炷香后,又有数架马车带著大片灰尘,急匆匆停在入山口。 十余名蒙面武者气息阴寒,下车乾脆利落,在两名老者的带领下,循著踪跡悄然追入山中。 此等深山荒林,远比苍狼山那等边缘地带要原始。 此地古木遮天蔽日,林间腐叶厚重,一股阴潮的气息扑面而来。 各处草木缠绕,行路极为艰难。 更兼不时有强大妖兽巡视领地,但有发现入侵者,便会施以雷霆重击。 只是在小翠的带领下,两人熟门熟路地避开妖兽领地,却是没有太多危险。 但身后追兵可就没这般本事了。 他们手里的地图简略粗糙,又不似小翠这般熟悉路途,大多时候只能循著两人遗留的踪跡硬闯。 一路磕磕绊绊,惊扰草木、妖兽,不时得要潜藏蛰伏,满是狼狈。 暮色渐渐袭来,群山被夜幕所笼罩。 阴风穿林而过,捲起枝叶沙沙作响,带著別样的森寒之感。 但隨著林间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响起,却又透露著非同一般的生机。 楚宏和小翠寻了一处避风山坳,暂且驻足休整。 一日赶路身心俱疲,若是有一番热气腾腾的美食,就极为享受了。 只是两人都清楚,在这等深山之间,火光必然暴露行踪,引来妖兽覬覦。 故而两人就简单吃了些乾粮,各自分工,准备入睡休憩。 楚宏守前半夜,小翠则值守后半夜,充分保持著警惕。 与此同时,后方追兵也在经歷一场抉择。 歷经一日奔波,除了两名带头老者之外,队伍早已人困马乏,只想就地歇息。 但领头的王老却目光冷冽,扫视著眾人: “夜间,正是追上他们的绝佳时机,我等夜袭,打他们措手不及,一举便能將其拿下,明日便能出山。” “若是就这般追在其后,不知还要在山间耗费多少时间。” 队伍眾人苦不堪言,他们奔走一日,好不容易盼著夜晚休息。 却不成想王老竟要趁夜追踪。 若是在大道之上,夜间追踪倒也说得过去。 但这是云梦山脉,是深山老林,夜间妖兽横行,且视线不佳,贸然赶路凶险万分。 他们怎会愿意拿自身性命去赌。 有人苦著脸,带著些微哭腔: “王老,不是我们不愿意啊,这深山之中危险重重,大家又很疲惫。” “若是遇到危险,咱们生死难料啊。” “更何况,楚宏实力强大,一人便能力战数位暗劲,那小翠也是化劲武者,我们这等状態,即便碰上他们,能不能拿住他们还不一定呢。” 由於楚宏叩关的消息未曾暴露,他们只知小翠乃是化劲武者,以为楚宏还只是暗劲。 而他们这支队伍,两名化劲巔峰强者带队,一眾暗劲武者协助,自认拿下楚宏两人绰绰有余。 只是眼下眾人疲累,均不想行动罢了。 王老听得此人还在推脱,面色一沉,冷冷开口: “哼,那叫小翠的就是个花瓶,没有真实战力;而那楚宏不过区区一暗劲,即便叩关也不过刚入化劲,实力虚浮不堪。” “我和李老均是经年化劲强者,拿下他们还不简单。” “至於妖兽,咱们人多势眾,还怕了那区区妖兽?!” 说罢他又沉著嗓子,威胁道: “你等若不听號令,等回青龙府我会一五一十稟告,届时可別怪我不讲情面。” 眾人一听,哪敢再违逆分毫,只能连声抱歉。 强打精神,紧隨步伐追踪。 他们这些人,是青龙府几族子弟豢养的客卿,分属各家势力。 即便王老和李老实力强大,他们也不怎愿意听话。 但此行前来是奉了上命,要截杀楚宏夺取灵草,进而破坏顾瑾最后的路。 原本的安排,本是跟隨在楚宏之后,在黑龙渊出入口设伏。 只要楚宏自黑龙渊归来,便趁其不备將其猎杀,夺取紫云草。 但王老和李老两人一番商议,认为长久等待过於被动。 不如直接强杀,一了百了。 回去之后,直接稟告楚宏未曾取得灵草便是。 反正主要目的已然达成,上边也不会如何处罚。 故而欲要深夜突袭,灭杀楚宏二人。 夜幕之下,夜鸟啼鸣,虫类嘶叫。 楚宏静坐於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他耳朵微微移动,浑身瞬间紧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霎时间,原本此起彼伏的鸟鸣虫叫之声,竟齐齐停歇。 山野之间静謐得可怕,连半点风声也无。 楚宏不动声色,悄悄推醒身侧熟睡的小翠,低声道: “注意,有东西来了!” 小翠瞬间凝神起身,警惕地观察著四野。 只是夜色过於浓厚,半点无光,只能隱约听见些微草木摩挲之声,却不见半点来者身影。 小翠低声提议:“楚公子,要不要点火,照亮四野,否则咱们太过被动。” 楚宏略一沉吟。 小翠说得没错。 人类无法夜视,黑夜之中难觅方位,妖物来袭难以反应抵御,恐怕危险。 若是点燃火焰,则可推开黑暗,换取一丝反应之机。 但深夜点火,亦有风险。 火焰暴露方位,更会暴露两人行踪,成为妖兽的活靶子。 思前想后,楚宏认为还是应该点火,只是需要略做调整。 他低声嘱咐道: “点火,待火焰升起之后,我们立刻退到暗处潜藏,不要暴露。” 第95章 心惊肉跳 如此点火作饵,以火光吸引妖兽现身。 而他们退守暗处,反倒將会掌握主动权。 小翠点头,摸索著取出山坳內的乾柴,不多时便以火摺子点燃。 一簇微弱的火苗冉冉升起,驱散身周黑暗,照亮周边树木。 两人迅速添上些许乾柴,隨即悄然退避,藏身在远处暗影之中,屏气凝神,静观其变。 火焰噼啪作响,火苗跳动之间,在山林里格外显眼。 没多久,便听得一阵嘶嘶之声,自密林中缓缓传来。 那声音,似是大蛇吐信的阴冷声响,带著一股寒意,让人寒毛立起。 尔后,便见一道庞大黑影,缓缓从大树后方游出。 那是一条大蛇,身躯粗壮似大水缸,通体青鳞在火光下显得极为幽冷。 头顶肉冠略微凸起,一双竖瞳泛著绿光,冷冷锁定火堆方向。 它就那么滑动靠近,隱隱散发著化劲巔峰的磅礴威压,已然半只脚踏入凝真之境。 蛇信狂吐,围著火堆游走盘旋,搜寻生人气息。 陡然间,竖瞳倏地盯向楚宏两人藏身的暗处。 小翠与它对视,顿时心头骤紧,下意识就要惊呼出声。 好在楚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其口鼻,潜身蹲下。 大蛇似是发现了此处动静,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向前行动。 而是就那么贪恋地盘踞在火堆之旁,慵懒蛰伏,守候著火光。 只是那蛇头,却不时扫过两人藏身之所。 楚宏目光沉凝。 他知道,这大蛇定然已经发现自己,眼下或许是要戏耍而已。 或许等到它不耐烦后,便会展开行动。 他也感受到了此蛇之威,知晓此蛇战力极强。 若是正面开展,自己虽能与之一战,但势必也会因此负伤,同时因为战斗声响,更会引来四方妖兽。 届时更加危险。 也正因如此,只要大蛇不动,他亦是不敢轻举妄动。 楚宏正在暗中算计,该如何脱险,却没想转机竟来得如此之快。 此时,远处山林之间。 追踪而来的队伍,终究因为黑夜而不得不停下脚步。 非是他们不愿,而是深夜时分,再难探寻楚宏两人行进的踪跡。 只得就此休憩。 但当楚宏这边点燃火堆之后,却引来正在休憩的追兵队伍大喜。 王老见得此景,却反常地露出疑惑: “首先,我们无法判断那里是否是楚宏。” “其次,如此深夜,突然生火,实在太过异常,或许那里有事发生也说不定。” 有人开口道: “或许他们饿了,打算弄点热食吃?楚宏武科之时不就有这先例吗。” 王老沉吟片刻,摇摇头道: “那是武科,与现在情况不同。” “而且即便要吃热食,也断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他没那么傻。” 队伍中又有人出声,带著一丝淫邪之色,搓了搓手: “依我看,定然是那楚宏兽性大发,要与那小翠顛龙倒凤,而此处深夜寒凉,他们生火取暖呢。” “王老,要是我们抓了他们,能不能把小翠给我们......快活快活?” 此人说话之时,饱含期待。 脑中似乎早已想好了千万遍流程。 “收起你那齷齪心思!”王老闻言怒目而斥,“真当我等是来过家家?他们比我们更清楚来此做何大事。” “即便要行那事,也断不可能在此处山林,更不可能在此时。” “眼下这般情况,绝对是那里有异,我等不可贸然行动。” 现在的他,与傍晚时候判若两人。 只因那处火光太过异常,他心里涌现著巨大的不安。 那人被训斥之后,暗暗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先前说追的是王老,现在担惊受怕的也是王老,反正什么话都被他说了。 而此时,一直未曾说话的李老开口打著圆场: “大家不要介意,王老这也是为大家好。” “那边的火光著实太过异常,但就这么討论也没个头绪。” “王老,依我看就由我们两个老头子,先去探查一番情况,若是真如他们所说,便趁机料理了他们。” “若是真有异状,你我二人联手,也能全身而退。” 王老一听,觉得此方案著实稳妥。 两人皆是化劲,一旦出手,拿下楚宏还不是手到擒来。 队伍这些人,此时著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略一合计,他便答应了这个方案,两人迅速潜入黑暗,直奔火光之处行去。 不久之后,楚宏沉凝之间,只听远处林间,忽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声音不大,且还是刻意控制过。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楚宏心中一跳。 而那大蛇更是猛然扭头,竖瞳直勾勾盯向声源传来的方向。 蛇信吐露,嗅到了生人的气味。 它匍匐在地,身躯扭动,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处密林潜行而去。 见此场景,楚宏心中一松。 小翠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低声道:“楚公子,那大蛇应当不会再回来了吧。” 她也是见识过化劲强者的人,但大蛇那般姿態,比她见过的化劲都要强。 强到只需一口,便能將她吃得乾乾净净。 楚宏摇了摇头,目光凝重: “不一定,它已经发现我们了,此处並不安全,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方才两人躲藏身形,走得著急,並未带上背入山內的木箱。 现在正好趁机背上离开。 小翠亦是知晓此时乃是绝佳时机,两人飞快回到火堆旁,小翠取行囊,楚宏背木箱。 两人分工合作,迅速借著林木掩护,快速撤离。 而就在两人走出不远,便听得背后响起惊恐的大叫声: “快跑,大蛇!” 楚宏陡然一惊,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竟然还有其他武者存在。 几乎是一瞬间,楚宏便已然明了。 深夜追踪,除了顾瑾的敌人还能是谁。 “赶紧走!”楚宏低声道。 不管对方与大蛇有何等纠缠,现在都不是他与之硬碰硬的时候。 赶紧离去,完成顾瑾的委託才是最重要的。 借著大蛇的掩护,两人迅速跑远。 把背后的一眾悽厉惊呼、兵刃交击等多种声响拋之身后。 直到两人再听不见背后声响,这才停下脚步。 再次寻了个地方休憩。 深夜疾行,即便背后的人再如何灵敏,也难以追踪到他们了。 第96章 黑龙渊 而另一边。 王老、李老循著火光来探,隔的老远便发现火堆旁並无人影。 却不曾想,黑暗中突然扑出一道庞然蛇影。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獠牙森寒,直奔李老。 若不是李老反应迅速,那一口咬下,即便毒素未曾注入,他都得身死当场。 幸在又有王老从旁策应,两人险而又险地避开一次袭击。 但深夜视野极差,四处皆有窸窣之声,两人不知黑暗中是否还有更多妖兽前来,故而不敢与之硬拼。 两人退意萌生,毫无化劲武者风范,扭头逃窜。 这一逃,更加激起了大蛇的兴趣。 它隨之而上,竟是不小心一举闯入这群人的营地。 队伍一阵慌乱,有机灵之人跟著李老和王老逃窜,也有人各自四处奔逃。 悽厉惨叫声时而响起,又戛然而止。 良久之后,一切归於沉寂,眾人才又在王老的火光召集下再次聚齐。 略一清点,五名暗劲武者已然失踪,徒留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证明他们曾来过。 大多武者此时面色煞白,心有余悸,已然不敢再往前追了。 王老脸色亦是极为难看,他著实没想到,追袭而来竟会落得这等结果。 “王老,我们这番举动,定然已经打草惊蛇,再继续追踪已无意义了。” 李老阴沉著脸,盯著跳动的火光,做出简要分析。 王老亦是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再跟著他们了!” 他取出简易的地图,摆在眾人面前,伸手一指点在黑龙渊入口之处。 “我们直接抄近路去黑龙渊,等候楚宏!” “若我们先到,等他到来便將其袭杀抓获;若他已进入黑龙渊,总会出来,我们便在外埋伏。” “等他归来,再將其袭杀抓获,取了灵草回去復命。” “如果他没回来,那更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主意!”李老頷首,大声赞同。 行踪暴露,还不知楚宏会在前方设下何等圈套。 反倒不如直接扼守要道,占尽地利,静心等候。 如此,也算是按照上面的意思行事,不管怎么说,都能说得过去。 ----------------- 天边刚显出一抹鱼肚白。 昨夜刚飘过一场雨,风中还带著一丝潮气。 小翠轻轻推醒楚宏。 两人没有过多交谈,迅速整理行囊,在小翠的带领下再次上路。 路途之上,由於已经知晓背后有追兵前来,楚宏不时布下几处颇具误导性的痕跡,若是追兵前来,定会因此耽搁更多时间。 只是他未曾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抄近道,准备提前前往黑龙渊谷口设伏。 白日里视野开阔,两人即便发现妖兽临近,也能远远地做出反应,借著身法迅速离开。 路途之上,倒是有惊无险。 一路疾驰,直到暮色再次垂落群山,两道身影才终於抵达黑龙渊谷口。 整个黑龙渊实则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像是一只巨兽张大了嘴,吞噬著来自各方的生物。 山谷上空终年笼罩著一层厚重的阴云,天光难透,下方能见度极低。 谷內亦有草本树木生长,枯叶遍地,但全然没有半点鸟兽等踪跡。 只有不时飞起的虫子,宣告著这里的归属。 山谷四面皆是悬崖峭壁,像是被人用一刀斩开一般,光滑如镜,无处借力。 只有通过谷口位置,才能出入其中。 谷口平坦开阔,乱石林立,但同样没有参天古木,只有低矮的灌木丛杂陈其间。 “楚公子,黑龙渊內的情况我一无所知,且实力有限,就不跟去拖累你了。” 啃著手中乾粮,小翠灌了一口水,低声道。 她望著谷口平地,神色坚定: “但楚公子放心,我不会转身离去,我会再次为楚公子盯梢。” “等楚公子归来之时,我为你示警,绝不让那些追兵得逞。” 她先前数次来到黑龙渊,也只是到达谷口便返程。 里面的情况著实不知。 且她实力不济是事实,若是贸然跟著楚宏入內,反倒会让楚宏束手束脚。 还不如楚宏一人来得轻鬆。 当然,这也是顾瑾先交代过的讯息。 楚宏点点头,又摇摇头,道: “翠姐安心,我定能將紫云草取出来。” “翠姐也不必在此等候,后方追兵有化劲强者,你若被发现反倒危险,不值当,你只管回城即可。” 小翠闻言哪肯愿意就这般离去,她忙道: “楚公子,我不能走,我必须保证你安全回城!” 小翠是顾瑾的侍女,是她最信任的人。 对她来说,顾瑾的命比她更重要。 她一定要亲眼看到楚宏带回紫云草救治顾瑾,即便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楚宏见状,知晓此女心意已决,不是他能劝得动的。 当下也不再多言,只开口道: “既如此,那翠姐届时定要藏好,我还等著你为我示警呢。” 小翠点点头,道:“我明白的。” 两人就此敲定简易的示警信號,等到楚宏归来之时,小翠便以此传递讯息,以便楚宏藉此突围。 如果著实难办,小翠则要亲身出马,为楚宏吸引火力。 夜幕降临,为免夜长梦多,楚宏检查收拾木箱后,迈步踏入黑龙渊中。 倒不是他不想在外休息,实在是因为后有追兵,若是明日被人挡住去路,再行突围可要花费一番精力。 还不如事先进入黑龙渊。 反正有著准备好的药粉,倒也不怕毒虫侵扰。 深山之间天地变换极快,楚宏进入黑龙渊半刻钟后,阴沉的天地,顿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將他行走的踪跡,全然掩藏不见。 不多时雨声渐歇,云层渐散,一弯月牙掛在天际,撒下淡淡微光。 总算不如昨日那般,伸手不见五指了。 约莫两个时辰后,藏身於半山山崖之上的小翠,才看到王老、李老两人带著衣衫襤褸、又折损两人的队伍,狼狈到达黑龙渊谷口。 刚到此处,眾人並未立马休憩,反倒迅速散开,探查有无烟火、脚印等痕跡。 確认无人前来之后,王老这才鬆了口气: “看来我们抄近道赌对了,楚宏还未到来。” “今夜,咱们先养足精神,明日设伏,等他自投罗网。如此明日便可返程了。” 眾人闻之精神一阵。 两日奔波,又兼有妖兽追杀,虽然一路上危险重重,好在是赶上了。 只要明日拿下楚宏,他们很快便能回到青龙府,吃香喝辣,再不用受罪,谁能不为之高兴? 但此时,李老却捏著地图来到王老面前,眉头紧锁: “王老,楚宏有没有可能已经到了,现在正藏身在某处观察著我们呢?” 第97章 枯骨 自选择抄近道开始,他便在心底暗自计算。 楚宏那边的行进路线最为安全,但要绕很大一圈路,不过这並不代表他们会慢。 因为自己这边今日遭遇妖兽,也耽搁了很长时间。 若是对方先行进去,他们可就没那么轻易能回去了。 王老自然知晓李老所想,他摇摇头道: “李老放心吧,谷口位置我专程探查过,虽说刚下过雨,但那里没有任何生物行动的踪跡。” “而且黑龙渊內毒虫遍布,但有外人进入必定引起躁动,久久不能平息,现在里边虽有波澜,但还在范围之內,绝不是有人进入后的模样。” “这也就说明,我们著实提前来了。” 说话之间,他又点指著地图上画出的几条路线,语气颇为篤定: “按路程计算,既然他们今日未至,那明日他们必会到来。” “届时你我合力,布下天罗地网,一举把他拿下,咱们任务也就完成了。” 王老分析得头头是道,让李老心中那股不安稍有缓解。 但他却仍没有放鬆,因为他总觉得暗地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原以为是楚宏两人在监视,只是他暗中巡视许久,都未曾见到半点异状。 现在王老的解释,倒是让他减轻了对楚宏的怀疑,认为或许是某种妖兽藏身暗中。 山崖之上,小翠借著月光,將谷口影影绰绰的队伍看在眼里。 她心底默默盘算,等楚宏归来之时,她当如何为楚宏创造机会。 ----------------- 楚宏刚踏步进入黑龙渊之时,便见无数毒虫受惊涌起。 部分毒虫察觉到生人气息,更是飞速朝楚宏扑来,似乎感受到美味,要將他吞噬一般。 但当这些毒虫来到楚宏身周一丈之时,却是纷纷绕道而行,不敢再往前半步。 仿佛他身上有著什么大恐怖一般。 楚宏顿时知晓,定然是涂抹在身上的药膏生效了。 那是顾瑾专程准备的药膏,可以模仿一种强大毒虫的气息,一般毒虫见了便得绕道而走。 黑龙渊內浓云极低,黑压压一片,抬眼一望只觉压抑。 楚宏深吸一口气,一股混杂著多种气息的腐臭空气入体,差点让他將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缓了半晌功夫,楚宏才接受了这种难言的味道。 他跨著脚下经年的湿滑黑泥,行路极为艰难。 不多时,天地间最后一点光亮也归於沉寂,楚宏从木箱內取出一块泛著幽黄色光芒的石头。 借著朦朧的光亮,照亮数尺范围,继续前行。 这块石头,便是顾瑾为他准备的照明工具。 黑龙渊中没有柴火,即便楚宏有火摺子,也做不了照明良久的火把。 更何况火把照耀出来的火光、散发的热量会引起毒虫的躁动,届时身上的偽装气息都不一定能完全压住。 甚是危险。 但这块石头光线柔和,没有热量,却恰好能解决这种问题。 最是適合当前场景。 往前走了良久,楚宏总算找到一处可供歇息的巨石,麻利地撒下驱虫粉末,圈出一片安全区域。 又在身上涂抹少许药膏之后,楚宏这才开始休息。 “按照情报,前方再走十余里便是进入地下的大溶洞。紫云草便是在那溶洞深处。” 这份情报也不知顾瑾是从何处得来。 她未能验证,只能就此交给楚宏,让楚宏自行探索紫云草之所在。 楚宏暗自摇头,若是情报为假,那可就不能怪他了。 但他也知晓並非顾瑾办事不力,毕竟顾瑾没有人手,无法验证情报真实性。 且若真能验证,哪还用得著他来此冒险。 睡了一夜,楚宏起身再次前行。 不多时,便踏入地下溶洞之中。 地下溶洞四通八达,楚宏一时也没有头绪,只凭著感觉择了个方位先行探查。 但刚走没多久,楚宏便见到几道鸡蛋大小的虫子缓缓飞来。 楚宏见之,陡然一惊。 立马停住脚步,静静佇立,眼睛盯著这些虫子,心中暗自戒备。 这些虫子呈灰褐色,甲壳如铁,背上有著像狞笑人脸的花纹。 正是一口可见血封喉的顶级毒虫——笑面虫。 它们极为凶悍,只需轻轻一口,便可让人血液凝滯,不出三刻便魂归地府。 若是最为强大的笑面虫,一口下去甚至能让化劲武者瞬间毙命。 楚宏之所以不敢动作,还有个原因则是他涂抹的药膏,正是用笑面虫炼製而成。 也就是说,这些笑面虫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它们围绕著楚宏上下飞舞,有两只甚至直接扒在楚宏手臂上,它们相互之间不时触碰触角,似在分辨楚宏究竟是否它们的同类。 若不是同类,它们便会瞬间朝楚宏下手。 楚宏虽可以一个弹指便將它们全部灭除,但他却没有轻举妄动。 只因这种笑面虫从来不是单独行动,但凡发现一只,在其不远处必定有笑面虫的巢穴。 只要一只受到侵害,立时便有成百上千只笑面虫奔袭而来,让谋害者血债血偿。 楚宏知晓隨意动作的代价,他一动也不动,就这么站著,其实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如若不被它们判定为同类,即便楚宏再不想,也要將其灭杀,尔后飞速脱离溶洞求存。 好在笑面虫们似乎被楚宏的气息彻底迷惑,真箇把他当成了同类,转身便飞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楚宏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下稍缓。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离开才是正理!” 楚宏心中暗道。 这里是它们的巢穴范围,这几只虽说被瞒骗过去,但不代表背后没有精明的虫子。 若是被它们识破,自己依然危险。 他做下標记,重新涂抹了一份药膏后,飞速往更深处走去。 待走得远了,感觉已经离开其巢穴范围后才停下脚步,调息休憩。 而在另一边,那几只笑面虫並未返回巢穴。 它们沿著漆黑的通道,左拐右拐,一路飞入到深处的一个巨大地下洞厅中。 洞厅边沿,有一条暗河缓缓流动,缕缕寒气升腾而起。 不远处的石台上,盘踞著数只海碗大小的凶虫,浑身气息堪比化劲武者,虽未有半点动作,但见其样式便凶性十足。 凶虫身后不远处,则生长著一株通体紫莹莹的药草,九叶齐出,顶部还开著一朵淡黄小花。 若是楚宏在此,定然一眼便能辨认出,这正是他苦苦寻找的紫云草。 令人诧异的是,小草旁边还盘坐著一道身影。 凑近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个人,一个还活著的人。 只是衣衫破烂老旧,好似多年未换。 眼窝深陷,皮肤干黑,甚至骨架上都没几两肉存在,仿佛已死去多年。 但笑面虫却直奔这道身影,在其面前上下飞舞,似在诉说著什么。 霍然,那道身影睁开眼睛。 一道精光爆射而出。 他嘴唇微动,声音沙哑乾涩,宛如从地狱归来的恶鬼一般: “终於......来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对笑面虫下达指令,不多时笑面虫就此离去。 他扭头看向那株开著小花的药草,嘴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 “我终將会回来的!” 第98章 死局 楚宏刚休憩片刻,便见几只笑面虫再度从黑暗中飞来。 他瞬间脊背发凉,起身后退数步,屏住呼吸,手中化劲蕴藏。 明明已经换过一种药膏,竟还是被笑面虫盯上,这让他如临大敌。 但这次,笑面虫依旧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它们在楚宏身前盘旋起落,发出“吱吱咕咕”的声音,尔后齐齐转身,朝著黑暗之处飞去。 每飞出一段距离,便停下回望。 但见楚宏不动,便又折返归来,继续围绕著楚宏轻舞。 如此数次之后,楚宏缓缓眯起眼睛。 “你们要我跟你们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些许不確定。 几只笑面虫似是听懂了他的言语,立马上下振翅飞舞,嘴里还发出『吱咕』的声音,像是在回应楚宏。 楚宏心头疑惑。 一般来说,这种毒虫大多依本能行事,只有高等级的才会有些许灵智。 怎的,眼前这几只毒虫,竟然已有灵智一般。 实在令人费解。 但他又转念一想,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他在意这么多作甚。 这些笑面虫既然诚心邀请他,定是有事相求,不可能害他。 若不去,这几只笑面虫可能並不会甘休。 必定一直围绕著自己,影响自己的行动。 思索片刻,楚宏索性点点头,背起木箱: “走,你们在前带路!” 笑面虫立即振翅,轻快飞舞,在三尺之前引路。 楚宏紧隨其后,一路曲折蜿蜒,七绕八拐。 不多时,眼前霍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洞厅横亘在面前,洞厅上方,一块石头散发著浅黄色的光芒。 下方最显眼的,则是那一株通体莹紫、透著淡淡香气的药草。 “紫云草?!” 楚宏心头微震,低呼出声。 可下一瞬,他瞳孔骤然收缩,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那紫云草旁的几只凶虫,似乎听到他的呼声。 顿时一只只倏地醒来,一对对复眼直勾勾盯著楚宏,凶性十足。 而更让楚宏震惊的,则是不远处那个盘坐著的身影。 几只笑面虫飞到那个身影面前,吱咕叫唤,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楚宏看得清楚,那个人黑袍破烂,皮肉贴骨,显然不似正常人。 楚宏感受不到对方的实力,只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种让他不寒而慄的恐怖。 他脚步再次后退,身体已然退到洞口边缘,立马就要转身遁逃。 但就在此时,那道枯瘦的身影却是缓缓开口。 “跑什么跑,老夫若要杀你,何须这般费劲?” 那声音沙哑乾涩,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一般,听著让人牙酸。 楚宏浑身肌肉绷紧,但却没有再动。 他静静打量对方少许,见其的確並无恶意的样子,心下稍安。 楚宏压下心中的起伏,悄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敢问前辈为何引晚辈来此?” “前辈,又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为何会在此?”那身影陡然爆出三分怒气,“还不是你那师傅逼我的!” 楚宏浑身一震,后背瞬间冒起一股冷汗,心臟『扑通扑通』跳动飞快。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便宜师尊——向无尘。 此人不仅认识师尊,似乎还与师尊有仇。 如此来说,自己这是羊入虎口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脚步却再次悄然后移。 但此时,那道身影却是抬了抬枯柴般的手指,点向那株紫莹莹的药草。 “小子,老夫与你师傅的恩怨,不会强加於你。” “但你若再退,老夫便一指毁了这药草,让你再救不了你的女人!” 楚宏脚下一顿。 顾瑾、紫云草、拯救...... 他在此人面前,竟好似透明一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不得不说,对方的话的確戳中了他的『弱点』。 又考虑到对方的实力,楚宏索性不再后退,他放下九分警惕,挺直腰板,不卑不亢: “既然前辈知晓我的来意,也知晓我的身份,那前辈不妨明说,你想要什么?” 枯瘦身影闻言,略带讚许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眸子落在楚宏身上。 那双眼睛,恍若一把刮骨之刀。 “很简单,紫云草老夫可以给你,但你进入青冥山之后,给老夫取一件东西。”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便就那么盯著楚宏,等待他的回答。 楚宏心思如电,脑中瞬间闪过数种可能。 “前辈,恕我直言,以您的强悍实力,尚且无法在青冥山取得所需之物。” “凭什么认为,我就能为你取来?” 他知晓,既然这老头把话讲出来了,他今日若不答应,便別想走出这个地方。 方才之言,既是他的试探,也是他在发泄心中不忿。 更是想从对方这里,追寻一份答案。 枯瘦身影嘴角裂出一道难看的笑容,他就那么盯著楚宏,让人心头髮凉。 少顷之后,枯瘦身影才缓缓开口: “天真的傢伙,你莫不是以为,老夫只找你办事吧?呵呵呵,別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哼,你若不是向无尘的记名弟子,在你踏入黑龙渊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楚宏心头一沉,果然是衝著师尊来的。 只是对方却没能解答他心中之疑惑。 “但是前辈,你应当知晓我之实力,断无可能完成你的要求。” “而且,前辈就不怕我去了青冥山,直接暴露你之行踪?这可比帮你来得更加划算。” “暴露老夫行踪?”枯瘦身影嘴角带著一丝嘲讽,“你虚无掌小成,是不是胸口多了一道掌印,若是你想早点死,隨时可去青冥山。” 楚宏顿时身体一僵。 这件事,他虽然多方打探,但却並未告诉过任何人。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似是见楚宏疑惑,枯瘦身影倒是多了些兴趣,开口表示他原本就是青冥山的人。 只不过,现在是『叛徒』而已。 所以对楚宏身上的情况,他一眼便知。 “那可不是修炼了高等武学的异象,而是那些老傢伙刻在骨子里的阴招。” “那玩意是青冥山的虚无印,是『容器』的標记,但凡练过虚无掌等青冥山绝学,便会被种下此印。” “青冥山,便是靠此控制门下弟子,需要之时也以此炼化门下弟子为己用。” “当你去到青冥山,便如同一颗成熟的果实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后果如何,就不用老夫多说了吧。” “有此印在,即便你想跑都跑不掉,唯死而已!” 见著楚宏眼光闪烁,他继续开口道: “嘿,別抱著半分侥倖,即便你不去青冥山,但凡有青冥山核心弟子发现了你,你依旧难逃一死。” 楚宏只觉一股寒气从头顶冲入,瞬息之间席捲全身。 难怪他先前觉得不安,原来这虚无掌的修炼,竟有著这般大的隱患。 但楚宏仍然心有疑惑,若是如此,为何师尊收下自己后,还要给出保命之物? 且收取弟子的要求,还那么复杂那么多。 当然,他也清楚,对方既然提出了这般问题,手里定然也有解决之法。 楚宏也不含糊,將疑问和要求一併提出,希望枯瘦身影给出回答。 但枯瘦身影却是摇头冷笑: “解法老夫有,但老夫为何要交给你?” 第99章 了结、猎杀 说话之间,他在身上搓了搓,隨手拋出一颗乌黑色丹丸,滚落在楚宏脚下: “吃了这枚毒丹,答应与我的交易,我便告诉你!” 楚宏弯腰捡起丹药,静静地盯著它,喉咙滚动。 他不知对方是否危言耸听,但想到顾瑾曾讲过青冥山的事情,又不敢太过怀疑。 他很清楚。 若不吞此丹丸,有著师尊的恩怨在前,自己撞见其踪跡在后,自己今日定不可能走得出去。 即便今日不死,胸口那印记也是个催命符,隨时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且还未能完成顾瑾的交易,她也將因此玉殞。 若是吞下这颗丹丸,自己虽然將沦为对方的『打手』,受制於人; 但却能得到对方的认可,性命暂时无忧,或许也能藉此谋取些许好处。 自己也有时间寻找解毒之法,甚至实力强大后反击。 怎么想,此时吞下这颗丹丸都是最优解。 楚宏手间微微颤动,目光闪烁。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一口將丹丸吞入腹中。 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前辈,还请告知一二!” 楚宏压著心底情绪,抱拳,冷静开口。 枯瘦身影明显为之一愣,他著实没想到,楚宏竟然如此果决。 “你倒是果决。” “晚辈,没有选择!”楚宏语气平静,斩钉截铁。 “还请前辈告知解法。” 枯瘦身影点点头,道: “你吞下的丹丸,便是其中一种解法,可掩盖那虚无印的气息一年,一年之內只要你不主动暴露,便不会被发现分毫。” “真正的解法,等你完成我之要求,我自会传授於你,並且为你解毒,放你自由。” 楚宏低头倾听,做出受用之神情。 但鸟尽弓藏的道理,他又怎会不懂。 如果他真给对方取来所需之物,恐怕下一刻该死的就是他了。 除非,他的实力比对方更强大! 只是这般心绪,楚宏不敢表露分毫。 他又转念一想,既然对方有所求,他何不趁此机会谋取好处。 念及至此,楚宏故作憨厚神態,抹了抹脑袋: “前辈,咱们这交易算是达成了,但晚辈尽心尽力为你办事,不仅身上问题未曾解决,反倒带著一身毒回去。” “就算那紫云草,也不是我要用,这一趟跑来,实在太悲惨了些,还望前辈高抬贵手,给些机缘。” 老者冷笑一声,但沉吟片刻后,仍是一指点出。 楚宏只见一缕光线自那指尖射出,下一瞬便落在他之眉心。 顿时,楚宏只觉一股滚烫的信息在脑海中涌现。 隔空传法! 而这个时候,面板也瞬间在眼前展开。 【贯日拳法(入门) 1/1000】 “此拳法乃老夫年轻时,自顺天府天骄手中夺得,练到精深之处,每一拳都如同煌煌大日,刚烈无匹。” “你好生修炼,可別误了此等绝学。” 他也隨手提醒楚宏:“但此法消耗极大,你自行注意。” 楚宏压下心中喜悦,深深躬身:“多谢前辈。” 这门高等级拳法,正好可將九锻拳的熟练度转化过去,战力定然提升极大。 这个时候,老者已无更多话语,他隨手一抓,那紫云草便被连根拔起。 不等楚宏反应,老者便毫不在意地拋了过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份早已写好的纸页。 “拿好,让你的女人按此法使用,保管无有后患。” 楚宏想要辩解,但见对方的神情,似乎並不打算听他解释的样子,索性不再多言。 只是郑重地將其接过,小心翼翼装入玉盒之中。 老者瞧得他之行为,继续开口: “我知你要先入巡天司,这是个很好的决定,但我只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你必须去到青冥山。” “前辈放心,三年,足够了!”楚宏神色镇定。 他一年时间不到,就已经踏足化劲。 再给他三年,还不知会成长到哪个地步。 届时若在巡天司位高权重,就算直接从青冥山获取虚无印解法,也不是不行。 还有身上的毒,巡天司集天下资源,难说没有解毒之法。 届时,他自然要再与此人掰掰手腕。 老者自不知晓楚宏心中想法,即便知道,站在他的角度也不会过多在意。 他瞧得身侧毒虫,淡淡开口道: “既如此你就回去吧,在青龙府巡天司好好往上爬,若有需要,可去林华路三十三號,那里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嗯......外面那几只杂鱼,可需要我顺手清理一二?” 楚宏闻言,面上便是喜色充盈。 他可不与之客气,当即拱手:“那就,有劳前辈了!” 对於外边的追兵,楚宏断没有丝毫同情。 对方与自己天生敌对,如今定然在外埋伏自己,即便老者不帮忙,他出去也会设计將其斩杀。 如今有老者出手协助,他乐得轻鬆。 ----------------- 黑龙渊外,王老和李老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自等了一日也未见楚宏到来,他们这才明白楚宏已然进入了黑龙渊,一时懊恼不已。 但他们却並不气馁,当即在谷口谋划设计。 將谷口死死圈住,做出一个巨大的口袋。 “这般布置,楚宏定然插翅难飞!” 山崖之上,小翠將一应布置尽收眼底。 她暗自估算,楚宏若是闯入其中,定然九死一生。 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已然在心中做下决断。 只要楚宏一出现,她便亲自出动,扰乱下方布置,帮助楚宏逃出生天。 即便死,也要保证楚宏的安全。 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姐! 就这样,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外边围猎眾人,终於透过谷口,隱约见到一道身影正缓缓靠近。 在其身侧,还有诸多虫影匯聚,甚是恐怖。 “来了!做好准备!” 王老一声低喝,眾人瞬间归位,屏气凝神,手中蓄势,只待一击必杀。 而这时,站在谷口不远处的楚宏,自然感受到了外边隱藏的杀机。 但他却没有半点惊慌,甚至说,此时的他面色冷峻,泛著寒光。 楚宏扭头,望向趴在肩膀上那只笑面虫,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杀,一个不留!”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至高无上的命令。 肩头上的笑面虫隨之发出一声悽厉的“吱咕”之声。 下一瞬。 轰! 整个黑龙渊瞬间暴动,无数毒虫倾巢而出,化作一股庞大的虫潮,直奔谷口。 黑风遮蔽视野,天上地下,皆是无穷无尽的毒虫。 那几只守卫紫云草的化劲凶虫带头开路,笑面虫如箭雨俯衝,带著黑色风暴,狂卷而来。 “不好,虫潮,快跑!” 第100章 青龙府、人榜 王老见得此幕,顿时魂飞魄散,转头就逃。 可他跑得快,那些毒虫却比他更快,特別是笑面虫和化劲凶虫,只是顷刻便追上其脚步。 转瞬之间,虫潮便將所有人吞没。 李老、王老背靠背而立,疯狂出掌,劲气横飞,毒虫成片落下。 但死去一批,立刻又有十批涌上,无穷无尽。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他们想借著身法逃窜,但那些化劲凶虫却死死封住走位,让他们寸步难行。 王老见状,那还不知今日要栽了。 他面色惶恐,悽厉大叫:“楚宏,我错了!饶命啊!饶命!” “我投降,我愿意把所有消息都告诉你。” 楚宏站在虫潮之外,负手而立。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似万载寒冰,轻轻摇头: “你怎么会错呢?” 他抬手一挥,霎时间那些化劲凶虫猛然扑上。 眾多笑面虫亦是配合默契,掐著破绽钻入,一口咬在两人身上。 “不!!!啊!!!” 两道惨叫之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足二十息,所有人便被毒虫啃食殆尽,就连地上的泥土,都被削了一层。 笑面虫再次发出“吱咕”之声,虫潮缓缓退去,只留下乾净无比的地面。 “吱吱咕咕!” 笑面虫围绕楚宏飞舞两圈,亦是退回黑龙渊消失不见。 山崖之上,小翠僵在原地。 她看著那道站立在谷口的身影,心神震颤,连呼吸都忘记了。 楚宏缓缓转身,望向山崖,淡淡开口: “翠姐,下来吧,结束了!” 先前那一幕歷歷在目,小翠双腿发软,好半晌功夫才来到楚宏面前。 她眼神复杂,敬畏中带著疑惑,声音颤抖: “楚公子......那些毒虫......” 楚宏淡淡摆手:“机缘巧合,帮助过它们一次。”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拍了拍背后木箱,轻声道: “幸不辱命,紫云草已经到手,翠姐,我们回去吧,顾姑娘怕是等急了。” 许是任务达成,且后方无有追兵。 回程之路轻便不少。 小翠归心似箭,带著楚宏奔行如风。 只用了一天半,云溪县城的轮廓,便已重新映入眼帘。 “楚......楚公子......” 百药阁后院。 顾瑾双手捧著玉盒,身躯微微颤抖。 那株紫莹莹的药草,让她素来清冷的眼眸,不由涌出水花。 她强压下起伏的胸脯,起身朝著楚宏深深弯腰,躬身一礼。 这一礼,尽显郑重。 “此等恩情,无以为报,以后楚公子但有差遣,我顾瑾当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诚然,这只是一场交易。 但经过多日接触,两人牵连甚深,早已不是交易能说得清的。 更何况这一株紫云草,能救她性命,能让她重新崛起。 对她来说,这是天大的恩情。 怎么感恩都不为过。 楚宏忙上前,抬手將顾瑾扶起:“顾姑娘不必如此,这非是我一人功劳。” “若无你赠药、筹划和准备,若无小翠引路,我也去不了黑龙渊,更別说取得灵草了。” “且以你我交情,谈这个可就过於生分了。” 顾瑾抬起头,眼中潮意深深,却不在此话题上纠缠,转而询问楚宏的计划。 两人交谈甚久,楚宏拜別归去。 回到家中。 爹娘早已从药铺赶了回来,专程为楚宏准备丰盛的饭菜。 饭桌之上,两老频频动作,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楚宏碗中饭菜堆成小山,却让他心中甚暖。 他低头扒饭,没有打破这份寧静。 他清晰地感觉到,两老满脸欣慰的笑容之下,潜藏著诸多不舍。 娘亲眼眶微红,好几次想开口,但却都被父亲打断。 饭后。 楚江河坐在院中,吧唧抽著烟,愁容涌上心头。 他很清楚,楚宏现在的实力和见识,早已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围。 孩子长大了要远行,他们这些老人,拦阻不了,只能任其飞翔。 楚宏来到楚江河身旁坐下。 “爹,我要走了。” “嗯,爹知道。” 楚江河没有给楚宏讲大道理,只是拍著他的肩膀: “不管在外如何,若是累了就回家来。” “咱家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楚宏喉咙一梗,只觉一股酸意涌上心头。 “爹,我记住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宋月来了。 她抱著三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快步走到楚宏面前。 眼神略有躲闪,將衣裳往楚宏怀里一送。 “楚宏,祝你一路顺风。” 话音未落,她便已转身小跑离开,裙摆飞扬。 依旧如同江湖儿女一般乾脆利落。 只是蕴藏其间的情意,却非同一般。 楚宏抱著略带淡香的衣服,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楚江河见著这一幕,亦是沉默无言。 ----------------- 数日后。 官道尽头。 一座横亘大地、气象万千的巨城,猛然闯入楚宏的视野。 城墙高有数十丈,通体以坚如钢铁的青金石砌筑,城楼之上,黑旗漫天,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一处城垛,均有笔直挺立的强大甲士镇守。 即便是和平时期,也没有半点放鬆。 数座城门齐齐开放,来往行人客商绵延数里,排队入城。 这便是青龙府的府城。 整个青龙府的核心要地。 “楚兄!” 身后,周明锐一身劲装,意气风发,指著前方巨城,眼中闪烁著灼热的光芒。 “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这里才是武者该来的地方!” 自取回紫云草后的次日,楚宏便整装出发。 恰好发现周明锐亦是此时动身,两人便一同行动。 询问之后才发现,周明锐其实早已突破化劲,只是欲要多沉淀。 故而才耽搁了些时间。 与楚宏的选择不同,他此番来到青龙府,正是要进入大元宗修行。 据说大元宗看重他,刚入门便会是內门弟子。 若是表现得好,晋升真传也只在朝夕之间。 可谓是一步登天。 楚宏点点头,他的確被这大城给震惊了。 不仅是这座大城,两人进入府城地界后的见闻,亦是让他大开眼界。 区区路边客栈的掌柜,就是暗劲武者。 那些茶摊小二,少说也是个明劲。 往来行人,腰间佩剑、背负刀弓者比比皆是。 全然不似云溪县那般『贫瘠』。 甚至连云溪高高在上的化劲,在此处亦是屡见不鲜。 大宗弟子、世家弟子、府城武卫、江湖高手...... 强者遍布,天骄如云。 隨手扔下一块石头,都能砸到几个武者。 “果然不愧是府城!” 遥望著这座巨城,楚宏心中亦是升起无限豪情。 两人隨著人流缓缓入城。 城门口处,军士盔甲鲜亮,气息沉凝,个个都是实力强劲的武者。 刚踏入城中,便觉喧囂之气扑面而来。 城內楼宇连绵,飞檐斗角层层叠叠,广阔的街道旁,商铺林立,人流如潮,车水马龙。 吆喝叫卖声、谈笑声等不绝於耳,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天际。 “快快快,人榜三百五十八位的王庆,再次挑战二百三十四位的郑和了,大家抓紧去血斗台啊!” 第101章 巡天司 楚宏两人刚入城,便陡然听见一声大吼,传遍长街。 瞬间,无数武者精神一震,拔腿就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在府城,人榜、挑战、血斗每一个词,都能点燃武者的热血。 只因它们代表的意义非同寻常。 楚宏与周明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致。 “走!去看看!” 跟著人群,楚宏很快来到一处血斗台。 这是一座巨大的环形『斗兽场』,总占地数亩,高台层层叠叠,能容纳数万人观战。 中央战场並非广阔平地,而是布满巨石、水潭、灌木丛等,地形复杂多变,满足大多数需求。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整个中央战场,几乎已经被黑褐色的血液浸透,连泥土都成了暗黑之色。 不知有多少武者在此浴血搏杀。 最后又有几人活著走出。 两人飞速挤到靠前位置,刚坐下,身旁便有一精瘦汉子凑了过来,满脸热情,胳膊肘碰了碰楚宏。 “兄弟,你押的谁贏?!” 汉子咧嘴,露出满口白牙,挥舞著手中票据,寻找著同好。 楚宏摇摇头:“我初到府城,还不清楚两人底细,未曾押注。” “嘿,我看你就是外边来的。”汉子立马来了精神,腰杆挺直,显摆之意彰显而出。 “兄弟刚来府城,定还不知道人榜吧?” 楚宏配合著点点头:“的確不知,若是兄弟有意,可否为我讲讲?” 在来府城之前,楚宏其实已听宋青山等人提及过人榜。 但见眼前之人这般自来熟,楚宏自不会拂他的意,让他再讲讲也是无妨。 汉子拍著胸脯:“那你可就问对人了。” “咱们青龙府的人榜啊,收录的是全府最为顶尖的三百六十五位化劲强者,列位榜单,三月一更新。” “我可告诉你啊,每次榜单更新,就是一场天大的盛世,也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神情振奋,唾沫乱飞,大说特说。 但此时,场中钟声一落。 轰! 对向而立的两人瞬间动了。 郑和持刀而动,他身段灵活,时而近身突袭,时而霸气挥刀,刀光如瀑,气势惊人。 王庆双臂如铁,横衝直撞,刚猛无匹,但在郑和的刀光之下,却每每难以建功。 刀风破空,劲气爆炸,连带著观眾嘶吼,点燃全场。 楚宏目不转睛地盯著场中战斗,神色凝重。 他心中暗自推演。 最后发现自己若面对这般强悍的刀势,想要贏下郑和也绝非易事。 而对方,还只是人榜末尾的武者而已。 若是人榜前列的武者,该有多强大? 一瞬间,他心中那点因练得顶级功法而產生的骄傲,烟消云散。 身侧,周明锐亦是面色凝重,低声感嘆: “我们以前......著实是坐井观天了。” 楚宏侧头,眼神坚定: “周兄可是怕了?他们都是经年武者,能有这般高度实属正常。” “你我还年轻,迟早有一天,也会踏上人榜的。” 於楚宏而言,只要他竭力练武,提升实力。 人榜並非难事。 但他不想自己的好友,因此而颓废。 周明锐身形一震,亦是飞快明白楚宏所言,他重重点头: “楚兄,等我踏上人榜,你我再战一场!” “周兄,那我就先在人榜上等你来挑战了。”楚宏笑道。 “霍!楚兄,谁先上人榜还说不定呢。” 两人气势如虹。 倒是让身旁那汉子惊异不已,只是他却没有更多反应。 只因这类事情实在太多,但凡有初来府城的武者,均会气势汹汹的定下宏伟目標。 直到数年之后才会知晓,在强者如云的府城,他们只是寻常而已。 场中,王庆最终不敌,被郑和一刀压住脖颈,躺在地上面色灰败。 郑和没有下杀手,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曾经之事,已然明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你若再来招惹,可別怪我不顾旧情。” 观眾欢呼震天,为郑和守住排名而振奋,更是为他们下对赌注而愉悦。 楚宏两人挤出人群,走到十字路口,终於停下脚步。 周明锐抱拳一礼,声如洪钟: “楚兄,日后有事,可来大元宗寻我。” 楚宏亦是拱拱手,目光如炬: “周兄,你也一样,但有所需,可遣人来巡天司。” “保重!” “保重!” 两人就此分道扬鑣,转身各奔东西。 ----------------- 楚宏一路穿行,直奔巡天司驻地。 不多时,一座黑色威严的巨楼矗立在眼前,仿若一座城中之城,气象森严,煞气凛然。 一队队巡天卫披甲持械,步履沉稳,气息如刀,进出其中,行色匆匆。 不时还有一个个铁链困锁的犯人,满脸灰败,被推搡入內。 楚宏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前。 “站住,巡天司重地,閒人勿近!” 门口守卫横刀拦截,面色冷峻,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楚宏先前的举动早已落在他的眼里,只是一眼,他便知晓这傢伙定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只当是听闻巡天司的大名,想要碰碰运气,一步登天。 楚宏站定,没有辩解爭论,只是平静地取出两件物事。 一件,是熊镇亲赐的令牌。 另一件,则是由黄县令手写、顾瑾加章的举荐文书。 他双手递上,动作沉稳,胸有成竹。 “大哥勿怪,我是来巡天司报导的新人。” 守卫一听来人要报导入巡天司,看也不看楚宏递出的文书和令牌,脸上便已露出不耐之色。 谁不知道巡天司此届招人之举,早在半月之前便已结束。 眼前这傢伙,不管出於什么原因,都来晚了。 巡天司绝不可能再要。 他当即便要挥手驱赶,但目光却好巧不巧地落在令牌之上。 霎时间,他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停止。 下一瞬,更是腰杆挺直,傲慢、不耐、居高临下等神情瞬间收敛,化为满脸恭敬笑意。 “您......您可是楚公子?” 楚宏一愣,隨后默默点头。 他明白,熊镇怕是早已从顾瑾或者黄县令那里,得知自己的选择。 故而提前吩咐了下来。 守卫声音发紧,恭敬地將令牌和文书取过: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稍等,小人这就去为您稟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司內。 生怕晚了一点,便引得楚宏记恨。 此番场景,让来往的巡天卫都不由多出几分探寻。 楚宏立於门前,抬眼望向这座象徵著庞大权柄与杀伐的黑色巨楼。 心中豪情再起。 从今天起,云溪已成过往。 青龙府,巡天司,便是我新的起点。 我定要一步步往前,直到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 不多时,那守卫狂奔而回,满头大汗,脸上愈发热情: “楚公子,快跟我来,熊大人正在等您,小人带您进去!” 楚宏頷首,隨之迈步踏入巡天司大门。 第102章 辰龙 穿过重重长廊。 楚宏来到一间简朴的书房內。 熊镇一身玄色长袍端坐案后,腰佩长刀,手持硃笔,眉目沉凝,不怒自威。 听见脚步声,熊镇抬头望去,脸上露出和煦春风般的笑容。 “楚榜首,我可等候你多时了。” “楚宏,参见大人!” 楚宏躬身行礼,语气庄重,儼然已把自己当成巡天司一员。 熊镇无奈摆摆手,笑道:“楚榜首,怎么还见外起来了?” 他岔开话题,藉机询问楚宏近况及往后规划。 不多时,两人便熟络起来。 少顷,熊镇指尖轻叩桌面,回归正题,略显郑重: “楚宏,你虽是我举荐入司,但巡天司只认实力和战绩,我能免了你入司测验,但却不能破格予你高位。” “你新晋入司,实力不显,战绩空白,即便我再如何欣赏看重,你也只能从铁牌天卫做起,望你能理解。” 楚宏頷首,微微垂眸:“属下明白!” 他早已从顾瑾处,知晓巡天司的运行规程,心中早有准备。 熊镇见楚宏神色镇定,並未有任何不忿之色,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楚宏这份遇事不崩的心性,已然胜过大多数人。 他声音沉缓,继续开口: “不过我在权责范围內,给你安排了个极强的队伍,司內排名前五,任务完成度很高,最是適合你获取功绩。” “待你功绩足够,实力提升,我便为你单谋一队,让你做队长,如何?” 楚宏微微一愣,旋即再次躬身抱拳:“多谢大人栽培!” 他哪不知道,熊镇这是在为他铺路,让资源向他倾斜,藉此帮助他迅速成长。 正常来说,排名前列的队伍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岂能是一个刚入司的新人能加入的? 除非是自己这种,依靠熊镇的关係户。 否则,门都没有。 “去吧。”熊镇摆摆手,叮嘱道,“位置我给你安排了,但站不站得住脚,还要看你自己。” “那伙人挺不错,但前提是,你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否则,他们可不会对你有好脸色。” “是!” 楚宏退下。 熊镇说得很明显,在这里得靠自己的硬实力打拼,而非身上这点浅薄的关係人情。 不过他对此,信心十足。 退出房间,外边早已有人等候。 见楚宏出来,引路人立刻迎上,要带楚宏去队伍报导。 熊镇看著楚宏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希望你,別辜负了她的期待......” ----------------- “队长,这消息保真吗?不是说让白易来咱们队吗?这楚宏是谁?” “就是啊队长,为了一个好队友,咱们和寅虎队结怨都因此加深,眼看就要成功,怎么临时换人了?” “队长,我不服,队里从没有让铁牌天卫加入的先例,他一个新人凭什么?” 辰龙队驻地。 开阔的校场之上,一眾队员带著不忿之色,围著队长赵山竭力追问。 身为队长的赵山,此时亦是眉头紧皱。 他方才收到消息,原本应来填补队伍空缺的白易,突然被换掉了。 且换过来的,还是名不见经传、还未入司的新人。 这样的安排,让他同样不满。 但身为队长,他眼下要做的,不是发泄情绪,而是先安抚住队友。 “大家先安静,听我说!” 赵山双手下压,让眾人安静下来。 他取出刚收到的手书,点了点道:“此事乃是熊大人亲自定下,咱们无从反抗,只能接受。” 眼见大家又要喧闹开口,赵山再次压了压,沉声开口: “但,任他是谁做靠山,在咱们队就得按咱们的规矩办事,若是敢有半分偷奸耍滑,咱们隨时可將他踢出去。” “另外,这个名额有那么多人盯著,他凭空而降,我等无法改变,但白易、关林他们可不是吃素的,他若扛不住他们的邀战,自会离开。” “当然在此之前,咱们需要悉心交好维护他,这是我们的队友,是我们的第二生命,知道吗?他若实力强悍,败尽挑战者,我们也能收穫一个强力队友不是?” 听得队长这般解释,眾人虽说仍旧不满,但心绪却平復不少。 队长说得对。 在队里,队员必须听从队长的號令,是龙就得盘著,是虎就得臥著。 不然,有著『生杀大权』的队长可一言决定队员的去留。 其次,他们的缺位名额一直有很多人盯著。 白易只是其中之一。 但因为白易实力强、功绩丰厚,其他人倒是不敢再来爭抢。 现在名额转换,落到一个新人手里,那些人必定会迅速出手,教育新来的关係户。 甚至被抢了位置的白易也会出手,届时怕是要不了多久,这关係户就得灰溜溜离开。 最终名额,依旧只能落在白易等人头上。 至於赵山说的最后一句话,大家都没当成一回事。 一个刚来巡天司的新人,实力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想要获得他们的认可,不说绝无可能,只能说可能性几近於无。 “知道了!” 眾人谈论完毕,正列队准备今日训练。 另一边,楚宏跟著引路人,已经来到校场之上。 一字排开,宛如铁枪竖立的九道身影齐刷刷扭头,目光锐利,瞬间钉在楚宏身上。 队长赵山亦是凝视打量著楚宏。 引路人带著楚宏来到近前,將卷宗交於赵山,开口介绍: “赵队长,你们辰龙队的新人来了,楚宏,云溪县武科榜首,你们认识认识。” 楚宏上前一步,立定,抱拳:“铁牌天卫楚宏,前来报到!” 这一声,沉稳有力。 赵山頷首,似乎对中气十足的楚宏颇为满意。 只是这一声,他便知道楚宏不是依靠丹药堆上来的虚弱武者。 他拍了拍楚宏的肩膀,道了声好。 而此时楚宏,也在承受著眾人侵略性的目光。 那些眼神里虽有笑意,但却蕴藏有默然、审视、甚至不满等诸多情绪。 他们的笑,並非真心。 楚宏心中瞭然。 无非是自己没有声名,故而被他们轻视、瞧不上而已。 用熊镇的话来说,就是自己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所以他们在排斥自己。 但他並不为之懊恼。 既然此处以实力为尊,那他便彰显实力,自然能让大家『接受』。 送走引路人后,赵山来到楚宏身前,上下打量楚宏一番,冷硬开口: “楚宏,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但进了辰龙队,就得听號令行事。” “若不听话,只想著偷奸耍滑混功绩,可別怪我直接踢你出去。” “既已入队,在我这里,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並非刻意针对,而是巡天司各队伍一向以来的传统。 这是对刚加入的新人,立下的第一层也是最重要的规矩。 队长最大! 楚宏镇定自若,平静开口: “队长放心,属下定不会让你失望!” “嗯。”见楚宏態度端正,赵山语气也稍稍缓了一些,“你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大家都认识认识。” 楚宏点头,伸手抱拳,朗声道: “楚宏,化劲武者,云溪县人士,还望大家多多指教。” 第103章 大显身手 楚宏能清晰见到,听闻他是县城出来的武者后,有三人的表情再次垮了几分。 他不做辩驳,身世本就如此,別人如何著想与他无关。 只要实力过关,身世再差也不会被掩盖,难道巡天司里的天卫,个个都是府城出身的吗? 这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心中也在判断,这三人恐怕是府城土著,天生看不起县城出身的武者。 赵山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指著一眾队员,开始给楚宏介绍: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是辰龙队长赵山。” “这是林野......这是李菲......这是刘元虎......” 楚宏目光微凝,与眾人一一见礼。 少顷之后,眾人皆已认识,赵山让楚宏归队,开口道: “咱们辰龙再次聚齐十人,值得庆贺,今晚咱们去聚武楼畅饮,为楚宏接风洗尘。” “但是练武之途不可荒废半分,我们继续开始对抗训练。” “楚宏!” “在!” “告诉我,你擅长何种武学,我来为你安排对手。” 入队之后,便是辰龙的人。 赵山行事向来一视同仁,自不会刻意针对楚宏。 但新人实力如何,必须当场摸透,以便未来合理分配任务。 楚宏身姿挺拔,声音沉稳却极有力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报告队长,刀法、拳法、身法乃至横练功夫,我均有涉猎。” 这句话说得坦荡从容,没有半点藏拙。 周围队员闻言,原本的散漫与轻视,都因此稍有收敛。 他们著实没想到,这个来自县城的傢伙,竟然练得有这么多门武学。 但只是如此,却並未让他们刮目相看。 毕竟学过这门武学,与是否精通,是否能化为真实战力不是一回事。 赵山沉吟片刻,亦是略有震动。 “虽然武学涉猎广,但我观你初入化劲,一身实力怕是发挥不全,这样,让李菲陪你练练。” “把你所有的实力,全都展现出来,让大伙都看看。” 楚宏抱拳:“是!” 少顷,楚宏与李菲在校场中间相对而立。 赵山等人则站在一侧,准备观战。 刘元虎倚靠著石墩,嘴角叼著一根草茎,嗤笑开口: “他也就二十不到,却费心练这么多武学,怕是样样稀鬆平常,待会出丑了才知晓天有多高。” 赵山在其身侧,微微摇头: “元虎,不要小瞧任何人,他能在云溪县数百人中杀出来,夺得榜首之位,必然有过人之处。” “乡野荒漠之地,即便榜首又能如何?”刘元虎撇撇嘴,“这样的榜首,咱们见得还少了吗?” 话里话外,仍旧不信楚宏的实力。 其实这也怪不了他。 他和李菲等三人,本就是府城土著,始终觉得高人一等,看不起县城来的“乡下武者”。 除非这等武者,真的能彰显让他心服口服的实力。 再者他所说也的確是事实,因为每过三年,便会有一批榜首来到府城。 初始时意气风发,以为能把一切踩在脚下。 但除了少数真正的天骄之外,大多数没多久便会泯然眾人,再翻不起多少浪花。 在他想来,楚宏这种依靠熊大人的关係户,更是『垃圾』而已。 赵山知道刘元虎的性子,当下横了他一眼后也不再多说,只是淡淡开口: “先看楚宏展现的实力再说吧,没准真能带给我们惊喜呢?” “再怎么看,又能如何?”刘元虎摇摇头,“菲姐的实力,又岂是他能碰瓷的?” 不只是他,眾多队员都是这般认为。 此时,校场中央。 楚宏持刀而立,眼神紧盯对手,神色凝重。 这一战,是他入队的立足之战。 於他来说,只能胜,不能败。 不止如此,胜还要胜得漂亮,要展现全部实力,让人心服口服。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队里站稳脚跟。 而站在他对面的李菲,此时亦是早已收起轻视之心。 她是辰龙的老人,双刀灵动迅疾,身法更是冠绝小队,是队里绝佳的突袭手。 本以为拿下楚宏这个新人轻轻鬆鬆,但在瞅见楚宏起手式之后,立马知晓对方绝非易於之辈。 她心底打起了十二分小心,欲要全力以赴。 她可不想,被这个县城新人打败。 那样,可太丟人了。 “开始!” 赵山一声令下。 李菲身形骤然衝出。 双刀交错劈斩,一前一后,划出冰冷的弧度,直取楚宏脖颈。 她之出手,快准狠,欲要一招便压住楚宏气势,让楚宏陷入自己的节奏。 楚宏古井无波,镇定站在原地,手腕猛然一抬。 长刀霍然捲起层层劲气,如浪重叠,轰然席捲而去。 他刀势雄浑,连绵如潮,正面硬撼李菲的双刀。 “鐺鐺鐺!” 瞬息之间,两人已接连交击数招,金铁之音响彻校场。 两者劲气隨之炸开,落在地上,尘土飞扬。 连战不下,李菲瞳孔微缩,动身后退,只觉虎口震颤,双刀几乎快握不住被震飞。 好沉重的力道。 她本已高看楚宏三分,但却没想到楚宏竟如此生猛。 这第一手,让她心中更为凝重,不敢再有半分保留。 她身法一展,决定不再与楚宏硬拼,身形飘忽,双刀只剩残影,只循著楚宏动刀间隙插入。 以缠、削、挑等多种技巧,拨动楚宏心神。 楚宏神色镇定,身形如山般稳固,刀势再起。 这一次,刀势叠加,刀风更猛更烈。 但李菲实在灵巧。 她如同风中飞燕,只游走左右,不硬接刀势。 每当楚宏轰击而来时,又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锋芒。 突然,李菲腰身猛然一扭,短刀竟贴著楚宏刀脊斜切而入,刀尖一挑。 “噗!” 那劲力迸发,竟是一招划破楚宏手臂皮肉。 即便有铁身功阻挡,仍见一股血线就此渗出。 做完这惊险的一招,李菲抽身后退,胸口不断起伏,虽击中一招,但她脸色却愈发沉重。 再看楚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手臂伤口,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只是心中仍有诧异。 他的每一刀皆是狠招,但凡被斩中一刀,对方必然受创。 但就是这般情形之下,对方不仅没有受创,反倒抓住破绽,让自己落入下风。 府城的武者,果然非比寻常。 自己看来不拿出些真实力,可就不行了。 “再来!” 楚宏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但却升起一股凌厉之气。 他刀势再变,刀风再叠,如同海啸奔雷,空气都因此爆鸣。 楚宏身形前踏,如同万钧巨岳,直逼李菲。 李菲心中一跳,脸色巨变,立时便想躲避。 但因楚宏封锁,她已是退无可避,只得咬牙,双刀交叉,硬抗这一击。 “鐺!” 第104章 眾人认可 一声巨响,让她整个人都被震得踉蹌后退三步,脚下踏出几个深厚的脚印。 一股血气涌上喉头,但却被她强行咽下。 也就在此时,她眼前却是一喜。 瞅准楚宏一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破绽。 贴身而上,双臂迴旋,短刀猛然夹住长刀。 她手中一抖,巧劲爆发。 楚宏只觉刀身传来一股劲力,手腕突地为之一麻,长刀瞬间被拨开。 李菲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喜色。 她一声轻咤,双刀並进,直取楚宏中门,脸上已然胜券在握。 楚宏瞳孔一凝,脚步轻踏,身形霍然倒退。 同时长刀猛然调转,横於身前,但突然之间,他五指一松,长刀脱手而去。 他选择弃刀。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就连李菲亦是摸不清楚宏想做什么。 但就在此时,楚宏动了。 他终於全力动用疾风步,身形如同鬼魅贴近李菲。 双拳紧握,一前一后,劲气縈绕,如大日升腾中天,迅猛炽烈。 李菲见状惊骇不已,忙挥双刀回挡。 但已经晚了! “嘭!” 楚宏一拳砸在刀面之上,反震之力让她气血一震翻腾。 但楚宏却寸步不让,步步紧逼。 右拳刚落在刀面,左拳便已紧隨而出,拳势愈发猛烈,压得李菲喘不过气。 “鐺!鐺!鐺!” 李菲匆忙抵挡,但每一步都被压得后退少许。 从场地中央,竟是硬生生退到边线位置。 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她脸上的喜色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惊骇、慌乱。 怎么可能? 他一介新人,还是初入化劲,怎可能这么强? 不只是她不相信,场外眾人亦是不敢相信。 他们看著楚宏,像是在看什么惊世奇物一般,全然合不拢嘴。 楚宏自不知晓眾人的心思,他只知道,他必须全力以赴。 他神色冷峻,威势逼人,给足了李菲重视,没有半点留手。 李菲已被逼入『绝境』,她知晓再这般下去,必败无疑。 她不能接受失败,更不能败在楚宏这个新人手里。 “喝!” 李菲心中一横,双眼泛红,放弃一切防御,双刀高举头顶,一身化劲疯狂灌入其中。 显然要动用杀招,一雪前耻。 这一击落下,即便楚宏有铁身功防御,也不一定能完全挡下。 感受到双刀危机,楚宏心头猛跳,急忙便抬步后撤。 但李菲却死死锁定他,势必不让他好过。 全场见状,脸色骤变。 “住手!” 赵山眼神一厉,飞身扑上,雄浑的劲气轰然铺开,强行打断李菲招式。 “对练就此结束!” 他转向面色苍白的李菲,神態间满是不悦: “队友之间切磋对练,点到为止,不可使用杀招。” 李菲双刀落地,气息大乱,浑身冷汗涔涔。 她怔怔地望著楚宏,眼神复杂。 楚宏收拳而立,气息平稳,淡淡的看著李菲,不带有一丝色彩。 几乎所有队友都不由惊呼出声。 “那是什么拳法,竟然这么霸道!” “他的刀法也很猛,只是被菲姐压制住了而已。” “还有身法跟菲姐都有得一拼,这傢伙是个全能型武者啊。” “我发现,白易、关林他们,好像著实不如楚宏强啊。” 辰龙队员看向楚宏的眼神,已然彻底变了。 最初的轻视、鄙夷和排斥,在这一场战斗之后,已然化作震惊、佩服和敬畏。 巡天司只看实力与战绩,楚宏初来实力不显,他们自然轻视楚宏。 但当楚宏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实力后,他们便迅速接纳了楚宏。 这个人,不是拖油瓶! 他不是来混功绩的! 就连刘元虎也早已站直身体,满脸错愕,叼著的草茎不知何时落在地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看走眼了。 楚宏这个从县城走出来的『乡下武者』,是真的强悍。 赵山望著楚宏挺拔的身影,双手拍掌,毫不掩饰地讚赏。 “楚宏,打得漂亮!” “你的实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承让了,粗浅武艺,不值一提。”楚宏谦虚抱拳。 他面色平静,没有半点骄纵之意。 但在心底,却悄然鬆了口气。 他见得眾人的目光,知晓自己在辰龙里,算是站稳脚跟了。 果不其然,林野第一个大步上前,狠狠拍著楚宏的肩膀,声如洪钟: “楚兄弟,你很强,我为先前对你的轻视道歉。” 其他人也跟了上来,围著楚宏: “楚兄弟,我也为先前的事道歉,以为你是来混功绩的关係户,不好意思。” “楚兄弟,我认可你了,以后谁敢不服,先过我们这一关!”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尽皆表露歉意。 就连先前最为瞧不起他的刘元虎、李菲三人,亦是凑了上来,坦然承认自己『狗眼看人低』。 他们虽然心有傲气,但却极讲道理。 他们的排外,也只是排挤无能之辈。 楚宏这般强大的实力,在巡天司任何地方,都值得被尊重。 更何况,这还是要和他们同生共死的队友。 故而诚恳致歉,无半分扭捏之意。 楚宏一一回应,心中温暖。 他终於明白熊镇的提点。 只要得到他们的认可,他们將会是很好的伙伴。 赵山笑著摆手,將眾人分开: “好了好了,让楚宏先喘口气,咱们继续对练。” 目前辰龙满员共计十一人。 赵山的实力毋庸置疑,一骑绝尘自不用再练。 但楚宏等人,却需要两两一组,对练摸底,熟悉队友的套路操作。 楚宏隨著赵山站在一旁,静静观战学习。 他看得极为认真。 队里每个人都有著极为鲜明的打法绝活,这是他扩充眼界的最好机会。 片刻后,五组对战全部完结。 赵山正要解散,却突然一拍额头,看向楚宏: “差点忘了,楚宏你还没住处吧?” 楚宏点点头:“尚且不知如何解决。” 他来巡天司来得著急,熊镇又没有专程提点他,自然还不知晓是怎么个章法。 “走!”赵山招招手,“咱们队有专属住所,跟我来!” 巡天司顶尖小队的待遇,远非普通小队可比。 他们有著专属的校场、住所,甚至连膳食都是单独供应。 这是他们的特权。 不用额外花费去外面租住房屋,能有更多的精力和金钱,花费在完成任务、提升实力上。 辰龙的居所是一排矮房,就矗立在校场旁。 大家齐心协力,不多时,一间乾净整洁的房间便收拾妥当。 赵山拍著楚宏肩膀: “楚宏,以后这就是你的住处了,可还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楚宏点头抱拳,“感谢大家相助,否则我还得收拾些时间呢。” “这么客气做什么?走,聚武楼为你接风洗尘!” 第105章 愤怒的白易,道歉 聚武楼,天字一號包间。 各式特色菜餚层叠堆放,酒香瀰漫整个房间。 赵山端起酒碗,率先起身,热情洋溢: “首先,让我们欢迎楚兄弟,有他的加入,咱们辰龙更加完整强大,以后定当所向披靡,斩获无数功绩。” 眾人举碗,齐声庆贺。 “但是楚兄弟,我也要代表辰龙向你致歉!”赵山神色郑重。 “今日,因你空降而来,挤占白易名额,我们对你多有轻视、排斥,是我们不对。” “还望楚兄弟原谅我等。” 他之话语,坦坦荡荡,没有半点遮掩。 这本就是他们的错误,理当为此道歉。 “不不不,队长。” 楚宏还未开口,刘元虎已经端著酒碗起身,身子略微前倾,声音如同炸雷。 “要道歉也该是我先来,这一切都是我挑的头。” “我是府城出身,总看不上县城上来的武者,更兼楚兄弟又是新人,故对楚兄弟心有不满,这才引得此间之事。” “楚兄弟,对不住,是我太过狂妄了,我先自罚三碗。” 他仰头一饮而尽,碗口一翻,里边滴酒不剩。 李菲也起身,微微欠身:“我也有不对,先前心怀愤懣,差点伤著了你。” 瞧见眾人又要一个个起身道歉,楚宏忙开口制止: “我是新人,大家刚开始不了解我,有所戒备理所当然;现在咱们是队友,是能相互依靠后背的人。” “那些事情,不用再提!” 他端起酒碗,环视一圈,语气坦荡,情感真挚。 话音落下,楚宏亦是一饮而尽。 “好!” “爽快!楚兄弟!” “来来来,喝。” ----------------- 聚武楼热闹喧腾,但巡天司內却有人愤懣不已。 正是被抢走名额的白易。 他手里紧紧攥著酒杯,脸色阴沉不定。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他就能顺利加入辰龙,进而借著那个任务赚取大量功绩。 只是他却没想到竟然凭空出现一个新人,夺取了他的名额。 让他成了大家的笑柄。 那些人可不会记住他是被人抢了名额,只会外传他因实力或品行不济,进而被辰龙拋弃。 这种嘲笑,將会跟隨他数年,甚至一生。 他若要破除这个局面,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以自己的实力,去挑战那个新人,打败他,光明正大地打败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抬起头来。 “楚宏......” 白易牙缝间钻出这两个字来。 “白兄,何必跟一个新人置气?”身旁,关林轻笑著,慢悠悠端著酒杯,劝慰白易。 “辰龙那边不要你,来咱们寅虎便是。” “他们辰龙也不过排名第五,但咱们寅虎可是排行第二,比他们待遇还好上不少。” 青龙府巡天司的巡天卫队伍很多,零零总总加起来约莫有近百支,统管著青龙府的诸多事务。 虽然大多只是普通的队伍,以化劲武者领头,旗下统领诸多暗劲、明劲武者。 但最为顶尖的十二支队伍,却从上到下都是化劲武者。 且以十二生肖命名,非同一般。 十二支队伍整体实力相差不大,但各自的功绩排名却有著差別。 对大多数人来说,只要是这十二支顶尖队伍,不管进入哪一支,都是天大的幸事。 比如关林,他先与白易爭抢过辰龙的名额,失败后直接选择了寅虎,心里並无排斥。 但白易的想法却不一样。 他眼馋辰龙那个核心任务的功绩,故而对其他队伍没多大心思。 “关兄,你不用劝我了。”白易狠狠地喝下一口酒,眼底燃起火苗,“寅虎虽好,但我要熬的时间太久。” “我等不及!我必须以最快速度提升等级。” 见白易態度坚决,关林也不再劝,只是缓缓收起笑容,淡淡开口: “白兄有此心,我也不拦你。” “但你可要想清楚,楚宏背后站著的可是熊大人,且我听说楚宏本人的实力並不差,你可得小心些。” “熊大人又如何?”白易猛地一拍,满桌酒菜震得飞起。 “在巡天司靠的是硬实力,我只需堂堂正正地打败他,別说熊大人,便是府尊来了也是我有理。” “至於实力......”白易嘴角掛著冷笑。 “我在巡天司打磨一年有余,功法早已转修,根基圆满稳固,他一个刚入化劲的县城小子,也能和我比实力?” 关林送来的楚宏生平虽不详细,但却足以让他判断楚宏的实力。 县城出身,没有高级功法,根基薄弱。 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般天大的优势,他还会输? 越是这般想著,他的胸脯便越发起伏,胸中那团火焰愈发炽热。 他必须要,儘快浇灭这团大火。 念及至此,他直接將筷子狠狠一拍,状若疯魔: “择日不如撞日,乾脆现在就去找他,关兄,你可愿隨我一道,做个见证?!” 关林见他近乎疯癲的样子,下意识便想阻拦。 但想著白易的性子,自己阻拦指不定会引起反感、甚至记仇。 索性也不想阻拦了,只是低声提醒道: “白兄,让我做个见证,我自然乐意。” “但是眼下他们正在聚武楼庆贺,你若这般硬闯,赵山他们能容得下你?” 白易拍了拍胸脯,朗声道: “放心,我知晓赵队长他们的性子。” “楚宏一介空降而来的新人,他们定然也极为不喜,所谓庆贺,不过是碍於情面不得不做的形式而已。” “我这番前去,哪是拂他们的面子,根本就是拯救他们於水火之中。” “关兄,说那么多作甚,隨我前去便是!”白易起身,风风火火出门,迈著大步而行。 “行吧,那就走!” 关林紧隨其后,两人龙行虎步,气势汹汹,像是专程找茬的帮派分子一般。 很快,两人便已到达聚武楼。 打听清楚辰龙所在之后,两人拨开欲要拦路的小二,“踏踏踏”踩著重步,飞速来到天字一號房外。 此时,里边欢声笑语正是浓烈。 白易想了想,將身上煞气收敛数分,抬手。 “篤篤篤!” 敲门声突然响起。 房间內眾人立时一静。 赵山微不可查的將手摸向腰间长刀,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们在此庆祝之前,早已通知过聚武楼小二,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他们。 但现在没有丝毫预兆,便有人前来敲门,且敲门后半点话语也无。 这般异常,不得不让他们警惕。 数息之后,瞧见外边並无异样,赵山衝著距离门口最近的刘元虎扬了扬头。 “元虎,去看看,小心著点。” 刘元虎会意,起身把房门裂开一道缝隙,顿时两个人影展露在他面前。 “白易,关林,你们来做什么?”刘元虎低声道。 他藏在后边的手,悄然做了个无事的手势,房间內眾人才放鬆下来。 白易拱手,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 “元虎兄勿怪,我与关兄在下边喝酒,恰巧听闻辰龙来了个新人,特来祝贺一二。” 第106章 无疾而终的挑战 刘元虎心中暗骂,你这也太假了些。 找茬就找茬,还说什么庆贺,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想著今日怎么都不能扰了兴致,他当即就要关门拒绝。 这时,却听屋內传来赵山的呼声: “是白兄弟吗?元虎,快快请他进来。” 刘元虎回望一眼,欲要探寻队长心中所想,却只看到队长对他点了点头。 无奈之下,他只得让开路子。 “白兄弟,关兄弟,来吧。” 白易率先踏入房间,他环视一圈,与眾人打了个招呼,尔后目光如若凌厉长刀,直接落在楚宏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咱们辰龙的新人楚宏了吧,果然是仪表堂堂,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话语虽是在夸讚,但其中的嫉妒意味却衝上了天。 楚宏抬眼,淡淡回望著白易,平静无波,似未曾將其放在心上一般。 他哪能不知晓对方的目的,不过是来『寻仇』而已。 两人对视之下,身上的化劲气场隨之展开。 房间之內,赵山等人带著笑意,没有出手阻断两人交锋。 反倒像是要看好戏似的。 白易心头一喜,果然他们不会阻止自己,他们就等著自己来针对楚宏呢。 他再次加大气势威压,狠狠朝著楚宏撞去。 但很快,他便极度惊诧。 他本以为自己气势一放,这新人便会惊慌失措。 哪成想对方竟然这般平静,宛如风浪中的沉重山岳一般,不仅没有半点波动,甚至还能调动气势反压自己。 白易心中带著不忿,眼见气势单压不成,脑袋一热便想直接动手。 这时,关林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提醒: “白兄,冷静些,別做傻事!” 白易猛然回神,瞬间清醒。 他的气势一顶再收,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歉意,转向眾人: “赵队长,不好意思,方才见猎心喜,打搅了大家兴致,抱歉。” “不过赵队长,你们这新人著实很厉害,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空口吹嘘,缓解方才因『冒失』而引起的紧张气氛。 赵山端起酒碗递向白易,笑道: “无妨,白兄弟既然来了,便一起坐下喝两杯吧。” “赵队长,喝酒也成,不过单喝酒略有单调。”白易伸手指向楚宏,咧嘴笑道,“要不让我和楚宏,来为大家助助兴?” 他的话虽也有理,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一眼便看清他的想法。 但大家都没有制止,反倒似笑非笑的看著白易。 楚宏也缓缓放下手中筷子,站起身,双手一握: “正巧我也有些手痒,白兄来得正是时候。” 一言锋芒展露,满堂皆静。 楚宏可不虚偽,既然知道白易来找麻烦,他怎会与之虚与委蛇。 什么助兴不助兴的,想打,那就打! 扯那么多做什么。 白易听闻之后,却是心中一喜,当即便要开口应下。 关林却连忙再次拉住他:“白兄,酒桌之上不宜动武,改日,改日!” 他身为局外之人,將辰龙这队人马所有人的神情状態看在眼里。 他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白易所说的那般排斥楚宏。 反而已经彻底站在楚宏那一边,虽未多说几句,但神態动作显然在维护楚宏。 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楚宏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也就是说,楚宏的实力,绝不似白易所想的那般羸弱。 白易还想挣扎,但关林手间却微微用力,眼神强硬地要制止他。 “白兄,冷静!” 白易霎时清醒过来,虽不知为何关林硬要制止自己,但只能按捺下今夜动武的心思。 他拱了拱手,低声表达歉意: “今日楚兄弟初来乍到,贸然动武不太好,咱们另寻时机可好?” “行!”楚宏淡淡回应,“什么时间。” 於他而言,今日也可,明日也罢。 不管什么时候,白易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明日如何?”白易试探性问道。 他期待地望著楚宏,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已然很是迫不及待。 “白易!”楚宏正要回话,刘元虎却猛然站起,一把拉著白易的手,將他扯出门外,“跟我出来。” 他与白易的关係挺不错,眼下见到白易这么想要『送死』,不得不出手阻止两人爭斗。 “你想死吗?” 白易被这般无理扯出,略有不满,冷冷看著刘元虎: “元虎兄,你也要阻我?你若知道那个位置对我有多重要,就不该来阻我。” “我阻你作甚,我特么是在救你!”刘元虎神色凝重,吐出让白易不敢相信的话语。 白易心中一惊,颇为不解刘元虎所言:“元虎兄,这是为何?” “白兄弟,你觉得你之实力,比我如何?” “自是略有不足,元虎兄问这个做什么?” 刘元虎是巡天司的老人,一身实力亦是强悍。 他才入巡天司一年多,也曾与刘元虎交手过,知晓自己不是刘元虎的对手。 刘元虎冷笑著,继续问道: “那你觉得,我比之菲姐又如何?” “自然是菲姐更胜一筹!”白易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他怎能不清楚,在辰龙这班人马中,刘元虎的实力其实只能排在末尾。 但李菲的实力,却是队伍中游,第六。 两者有著不小的差距。 他更为好奇刘元虎的问话,正想再次开口,心中却猛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会吧...... 不等他確定,便听得一句足够震碎他所有骄傲的话语: “今日对练,楚兄弟碾压式打败了菲姐,而且菲姐还被逼得使用绝招,是队长出手才停手!”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轰! 这条讯息宛如一道炸雷,狠狠劈在白易心神。 刘元虎的话,如同一盆冰寒刺骨的凉水,瞬间浇灭他浑身炽热的火焰。 “元虎兄,你没骗我?”白易还是不太相信,再次开口想要確认。 “我有必要骗你吗?”刘元虎淡淡道。 其实白易知道刘元虎不会骗他,但这个时候,他倒是希望刘元虎能骗他。 楚宏,竟然这么强大? 白易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战慄。 他踉蹌后退两步,捂著胸口震颤不已。 他的视线悄然透过门缝,正巧看见那道安然饮酒、云淡风轻的身影。 心中满是苦涩。 原来,楚宏竟然这般厉害。 对方能进入辰龙,並非如自己所想只依靠关係。 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著硬实力。 能碾压辰龙老牌天卫的硬实力。 一时间,万般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他知道,加入辰龙无望了。 他的计划,不知还要拖延多少时间。 关林站在他身旁,听闻这般消息之后,亦是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想得更深。 似楚宏这般实力,之前怎可能藉藉无名? 难不成,他是熊大人,亦或者某个宗门暗中培养的天骄? 如今甩到巡天司来歷练了? “那个......我......我还有事,先......先回去了。” 白易吞吞吐吐,最终吐露出这么几个字。 刘元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白兄弟,放宽心些吧。” 第107章 长见识的任务 白易战意全无,面色灰败,与刘元虎道別之后,便灰溜溜的离去了。 包间之內,刘元虎推门而入,哈哈笑著打起圆场: “没事了没事了,那两傢伙真是閒的,来,咱们继续喝。” 楚宏举著酒碗,笑道: “元虎大哥,小弟还想给大家助助兴呢,你这一劝,咱们攒劲的节目都没了。” “楚兄弟想要攒劲的节目,稍后大哥保管给你安排,现在嘛,我先为方才的搅兴致歉,自罚三碗。” 刘元虎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便是三碗落肚。 眾人笑道: “你就是想喝酒,说什么自罚三碗。” “来来来,咱们继续!” 楚宏並未將白易的插曲放在心上,端起酒碗,与眾人打成一片。 大家喝酒猜拳,好不快活。 这是楚宏第一次感受到同辈间的温暖,自然极为珍惜。 同时,赵山也顺势讲了讲,明日可能有个小任务需要楚宏执行。 瞅见楚宏不解,赵山也是耐心解释。 “楚兄弟初来乍到,还不懂咱巡天司办事规程,明日你就跟李菲一组,去长长见识。” “是,队长!” 楚宏怎会拒绝这般好事。 他加入巡天司,不就是为了做任务赚功绩,进而获取练武资源加快修炼嘛。 刚来队里就有任务,如何不让他兴奋。 要知道,刚才刘元虎他们可是讲过,本届来巡天司的其他新人,別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但大多还在翻阅整理卷宗呢。 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会给他们安排任务。 楚宏的待遇,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另一边,白易和关林走在冰凉的街道上,一路沉默。 良久之后,关林再次开口: “白兄,跟我去寅虎吧,楚宏强则强矣,但总归有机会绊倒他,放心吧,以队长的性子定不会让辰龙那边好过。” “行,那就去你们寅虎了!”白易冷静开口。 既然辰龙已无希望,便只有寅虎是他的最佳选择。 一个人拼不过楚宏,但一群人总归有机会吧。 即便当下虎头蛇尾的行动,会导致他被更多人嘲笑,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不仅不在乎,他还要藏住楚宏的战绩,让其他那些覬覦之人去寻楚宏的不快。 只要败在楚宏手里的人够多,他们便会知晓,不是自己不努力。 而是楚宏那傢伙是怪物! 届时,他的名声便会有所扭转。 人家只会夸他识时务,而不会说他胆子小。 ----------------- 天刚蒙蒙亮,晨风带著些许凉意。 楚宏来到校场,摆出架势,闭目站桩。 镇海大桩调动气血流转上下,浑身热气直冒,在此之间,楚宏呼吸愈发绵长,气息更是深邃如渊。 没过多久,楚宏耳朵一动,听得一阵脚步声。 睁眼一瞧,原来是赵山等人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打扰楚宏站桩,只是简单和他点头招呼,便各自开始训练。 “喝!”“嘿!” 刘元虎重拳破空,一击砸出震爆空气。 李菲双刀出鞘,寒光一闪而逝,將她设定的『敌人』斩没殆尽。 林野则舞动长枪,浩然大势碾压而下。 ...... 虽然每个人练的不同,但所有人几乎同步行动,呼吸、拳脚、气势连成一片,堂皇霸道,震得校场都为之战慄。 这便是顶尖队伍歷经多年,才养出来的威势。 楚宏瞧见此幕,眼中放光,当下便想將自身之势隱隱与之勾连。 只是下一瞬,楚宏便感受到一股血腥煞气扑面而来,几欲震散他的气势。 此煞气著实给楚宏惊得不轻,他连忙收敛起自身气势,不敢再胡乱勾连,静静站起镇海大桩。 渐渐地,楚宏仿若一根定海神针,矗立在这滔天波浪之中,即便经受了数波大浪洗礼,却依旧岿然不动。 日上枝头,眾人终於收功。 楚宏亦是收起架势,但这次,他却没有往常站桩后的虚弱感觉。 反而觉得周身舒泰,气血运转比往常还要顺畅几分。 赵山来到面前,拍著楚宏肩膀,笑道: “楚宏,走,吃饭去!” 楚宏点点头,跟著大家一起前往饭堂。 但在路上,楚宏却默默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自身进度。 【天道酬勤】 【归墟镇海功·初卷(大成) 104/8000】 【叠浪七式(小成) 52/4000】 【贯日拳法(小成) 3190/4000】 【疾风步(大成) 316/4000】 【寒光腿(小成) 403/2000】 【虚无掌(小成) 2/4000】 【铁身功(小成) 588/1000】 自化劲之后,楚宏实在没太多时间练武,以至於熟练度提升缓慢。 但他並不著急。 眼下他已將九锻拳熟练度转换到贯日拳法,实力又有了长足提升。 更何况贯日拳法离大成已然不远,届时还会有一次飞跃。 他目前的打算,除了常规的站桩练武之外,便是儘快赚取功绩。 將疾风步、寒光腿和铁身功三门基础武学,转换为高级武学。 如此,他估计在化劲之內,能比自己更强的应当就不多了。 饭堂之內热气腾腾,香气瀰漫。 大厨专门为他们准备了药膳、兽肉等增气血、强筋骨的上好食材。 楚宏跟隨坐下,大家一起飞速將食物灌入口中。 不多时,早餐结束。 赵山將楚宏和李菲叫到一起,取出一份卷宗递给两人。 “楚宏、李菲,来,看看你们的任务。” 李菲率先接过,飞快扫过一遍之后,便將其交於楚宏。 楚宏翻开卷宗,细细查看。 但越看,眉头便皱得越深。 “怎么?”李菲坐在一边,轻声笑道,“觉得任务太简单了?不像是咱们该接的?” 楚宏点点头,直言不讳道: “的確有这种想法,几个村子丟失牲畜这种事情,不至於出动咱们辰龙吧。” 在楚宏看来,辰龙这种全员化劲的顶尖队伍,做的任务当是一些高层次任务。 比如诛杀某个邪恶组织、清理叛徒之类。 这才符合顶尖团队的定义。 手中这个任务,在他看来交给一般的队伍就能完成。 李菲微微摇头,认真地盯著楚宏眼睛,语气低沉但清晰: “楚宏,你要记住,在巡天司没有真正的小事。” “即便是已经显现的大案,也往往是藏在小事之中,由咱们抽丝剥茧將其揪出来的。” 她点了点楚宏手中卷宗,笑道: “你刚来不清楚这些,有此想法也属正常。” “队长专程选择这个案子,不就是要让你熟悉流程,锻炼眼力的嘛。” 楚宏頷首,原来是他想岔了。 此时,赵山坐在主位,看著沉思中的楚宏,轻声道: “楚宏,看了这个任务,你有什么想法?” 第108章 新的装备,出发临山 楚宏回过神,知晓这是赵山的另一种『考验』。 他將卷宗打开,指著其中的內容,缓缓开口: “队长,菲姐,从基础信息看,是临山、黄门、大安三个临近云梦山支脉的村子,近半月来常有牲畜丟失。” “单从这个信息看,我认为,最大的可能便是山中妖兽下山偷猎。” “但这里又说,村子武者、官府衙役在现场搜索併入山找寻,却未见到半分妖兽踪跡。” “我猜测或许是一只飞禽类妖兽,只是它如此行事的原因尚不明確,但也有一点疑惑,飞禽到来动静极大,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说的对!”李菲在旁拍手称讚。 她取过楚宏手中卷宗,点指著上边內容,继续开口: “楚宏你的猜测有理,但还不完全。” “这三个村子临近山林,妖兽的可能性最大,但我们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 “其一,或许是有邪教、匪类等在此聚集,所谓失踪根本是假案,他们的目的是引咱们巡天司的人去送死。” “其二,除了天上的妖兽,有没有可能还存在地下的妖兽,这也是个问题。” “当然,目前这些都是猜测,论据不足,需要咱们去到现场收集更多信息,再逐步找出真相。” 楚宏瞭然,他著实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调查任务,牵扯的东西竟然这么多。 难怪辰龙能成为顶尖队伍之一,这般分析,比他单看一项而定论要完善多了。 想到这里,他不仅没觉得调查任务简单,反而对此多了几分郑重。 “多谢菲姐指点。”楚宏感激道。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另外,別看这个任务简单就放鬆警惕,行事之时绝不可大意。” “很多人本身实力不弱,但却因为大意,而丧失性命,实在可惜。” 李菲尽力叮嘱著楚宏,只是说到最后,她的神情也不由带著一丝哀意。 此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赵山开口,让人进来。 楚宏扭头看去,只见林野等人正踏步进来,手上托盘內托著一套崭新的装备。 一套漆黑鎏金的袍服、一件银光暗藏的內甲、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赵山起身来到近前,將袍服交於楚宏,道: “这袍服,便是咱们巡天司的专用服饰,出门在外执行任务,穿著它就是金字招牌,没几个人敢招惹。”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认这身皮,出门在外也要注意一二。” 楚宏忙双手接过,只感觉这料子极佳,摸著顺滑舒適。 赵山又指著內甲,颇为自豪地介绍道: “这內甲,是熊大人数年前阵斩青蛟,以其鳞甲配合多种珍稀材料打造而成,寻常刀枪难入,危急关头能保你一命。” “你可不要小瞧它,这可是只有咱们队才能拥有的好东西。” 他又点指著长刀:“这刀是按照你所用刀的样式,专程挑选的,其中掺有陨星沙,劲气传导更加舒畅。” “且有著劲气的温养加持,它还会更加坚固、锋锐,你试试。” 楚宏接过长刀,化劲之力注入其中,的確顺畅无阻碍,像是劲力在身上流转一般。 隨著劲力注入,长刀轻轻颤动,刀身竟是泛起星光点点。 乍一看去,刀身便像是黑夜苍穹之上的星辰一般。 只是少顷,这星光便暗淡下去,刀身又恢復一片漆黑。 楚宏来到屋外,顺手一挥,刀光斩落,地面霍然被切出一道狭长刀痕。 “好刀!”楚宏爱不释手地摸著长刀,毫不掩饰地讚赏。 这刀不仅如臂使指,且挥出一刀的劲力消耗,也不如先前那般大,比之前的刀自然好上了数倍。 “喜欢就好,快回去换上吧!”赵山拍著他的肩膀,叮嘱道。 “第一次出任务,多看多听,若遇危机迅速传信,我等在后方为你保驾护航。” “是,队长!” 楚宏回到自己房间,迅速换上黑袍玄服,银丝甲更是换成了蛟龙软甲,腰间悬著长刀。 铜镜中,楚宏身姿挺拔,眉目锐利,竟是带著一股威严之势。 “著实挺不错!”这般看著,就连楚宏都不由得臭美两句。 出了房门,赵山等人皆是眼前一亮。 刘元虎更是迎了上来,绕著楚宏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声: “想不到楚兄弟换上这身皮,竟然这么帅气,真是让人嫉妒啊。” 林野更是直接捶了楚宏一拳:“楚兄弟,你把我的风头都盖过啦。” 眾人纷纷开口夸奖,什么天人之姿,绝世好顏张嘴就来,让楚宏都不由为之脸红。 只有李菲,在瞧得楚宏这般装束后,微微一颤。 少顷,巡天司门口。 赵山再次叮嘱道:“楚宏,一路小心!” “李菲,楚宏就交给你了,还有咱们內部的行动手势,你在路上也教教他。” “放心吧!我会的。” 离开巡天司大门,两人两骑慢悠悠地走在城中。 非特別要紧的事件,城內禁止策马狂奔,即便巡天司的天卫也同样得遵守这等规矩。 至於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更不敢违逆。 骑在马上行走,楚宏亦是感受到眾多百姓、武者传递来的敬畏目光。 这等景象,倒是让他心中颇有些自豪。 而在马上,也更能接受各处閒谈传来的消息。 比如在路过几家酒楼之时。 楚宏就反覆听到一个名字——黑山尊者。 据说本是大名府的凝真强者,但因为得罪了大名府的顶尖宗门。 被追杀万里,深受重伤,眼下似乎已经逃到青龙府地界。 除了这个消息之外,更多的还是人榜之上,谁谁谁又被某个突然崛起的武者打败。 想必下次就要掉排名了。 一路行来,花费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走出府城,来到城外官道之上。 隨后两人两骑如同闪电,朝著目的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半日后,楚宏著实被顛得难受,但又不得不跟上李菲的步伐。 他的马术是在云溪县抽空学的,並不精通,只能说能骑得动而已。 寻常时候,也没有专程骑马。 以至於突然跑这么一个长途,倒有些不適应。 好在李菲时常提醒他,如何运力卸力,与马儿融为一体,倒是让他真正的掌握了技巧。 前方,李菲已经停下马匹,一个炊烟裊裊的村庄已在眼前,看样子,已经到达其中一个目的地了。 临山村。 这里是最先发现牲畜失踪的地方。 村口处,早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翘首以盼。 见得一身黑袍的两人两骑,竟是高兴得大跳起来。 “来了,来了,巡天司的大人来了!” 第109章 事件升级,线索难寻 一时间,村子里各家各户,村民们尽皆蜂拥而出,脸上带著喜意。 他们心中早已有著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 只要巡天司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因此,楚宏两人的到来,自然让他们欣喜若狂。 两人来到村口,在眾人的热情迎接下进入村中。 村长家中,李菲便开口直入主题: “村长,当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不要有任何遗漏。” 村长自是知晓流程,仅是思索片刻,便將事件由来一一讲述而出。 “最开始的时候,是老王家的三只鸡......” 按照村长的说法,最开始是养的鸡莫名失踪,尔后是村子里的狗也突然不见。 这个时候,大家还没有特別在意,只是简单让村里武者巡视了一遍。 没有发现之后,便就此作罢。 毕竟临近山林,不时便会有鸡狗丟失,大多都是山里偷摸下来的野兽乾的坏事。 真正让大家重视起来的,是家中的牛羊开始丟失。 这种大型牲畜的丟失,往往意味著有大型猛兽,甚至妖兽潜藏在附近,村子里的人都非常危险。 他们立马上报县衙,只是县衙武者来四处巡查过,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踪跡。 若不是各家確有牲畜失踪,他们都要怀疑这些人报假案了。 县衙衙役来了两次,均没有发现。 而这时,隔壁两个村子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县衙便不敢再自行处理了,立刻將案子递交到巡天司,由巡天司出面解决。 “但就在昨天,咱们村子巡山的武者也开始失踪了,且一次性便失踪了两人。” “你们再不来,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村长目中垂泪,因为其中一个,是他正值壮年的孩子。 李菲和楚宏听完,眉头深深皱起。 “有人失踪,这事件可就非同一般了!”李菲低声道。 虽然面色略显凝重,但楚宏却感觉到李菲口气中,竟带著一丝兴奋。 楚宏点点头,道:“菲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李菲没有贸然决定行动,而是继续看向村长,开口问话: “给我讲讲,那些牲畜消失的规律是怎样的,一般是什么时候消失,你们可有亲眼看见?” 村长佝僂著身子,手指不断掐动,似是在盘算时间。 数息之后,村长声音发颤,压著嗓子开口: “都是在夜里不见的,每隔三天就会丟一次。” “村里武者和县衙衙役一起布控留守过,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任何发现。” “家里的牲畜,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说到最后,村长自己都浑身颤抖,恐惧不已。 楚宏沉下眼眸,手指搭在腰间长刀上,心中思绪万千。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始作俑者应当不是妖兽。 首先,一般只会吃血食的妖兽,绝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灵智。 不仅会一点点试探,还会尝试避著人。 其次,即便真是妖兽,那也至少会是凝真境的妖兽,才会有这么高的灵智。 而若是凝真境,又怎会来吃这些低等血食。 只需大口一张,整个村子所有人都將被吞噬殆尽。 “不是妖兽所为!”楚宏立马將推测告知李菲。 李菲亦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断然不是妖兽所为。” “但具体是什么,还待定。” 说话之间,李菲又扭头看向村长,淡淡问道: “你们布控之时,牲畜甚至武者的消失的前后,其他人有无异状?” 村长皱著眉头,再次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布控留守前,我们没有任何感觉。” “但在牲畜消失前后,我们不知不觉都打了个盹,时间不长,甚至连一炷香都没有。” “刚开始我们还没察觉,后边发现时候已经晚了。” “迷药?”楚宏脱口而出。 对於这种玩意,楚宏可谓是深有体会,他自己就是用迷药的一把好手。 自然第一时间便有所反应。 李菲点点头,霍然站起身,脸色沉重: “看来,的確是人为无疑。” “但是对方这么做,显然是在隱匿身形,我猜测大概率是无忧教或者其他魔道人物,深受重伤潜藏於此,藉机疗伤。” “会不会,是黑山尊者?”楚宏点出一个名字。 今早在出发之时,他在路上听得有人谈起过。 黑山尊者得罪了大名府的大宗门,眼下已经重伤逃到青龙府地界来了。 “不清楚。”李菲摇摇头,“但不管如何,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走,先去失踪地点看看。” 两人要去现场查看,村长自不会阻拦。 此时的他一点不像虚弱的老者,脚步快得惊人,带著两人走遍老王家、老李家等多个地方。 最后一行人驻足在半山腰的一处乱石堆。 “这里,便是我孩子与李狗蛋消失的地方。”村长指著乱石堆,颤抖著声音,“当时他们在此地布控。” “却没想到......就这般不见了踪跡。” “我孩子好不容易才叩关明劲,本以为.....哎。” 楚宏和李菲立马上前查看,这里地面的確有人行动过的痕跡。 但仔细查看之后,两人发现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没有血跡,仿佛两人是自己走掉的一般。 果然如村长所说,没有任何发现。 李菲皱著眉头:“明劲武者都这般轻易中招,看来那人手里的迷药还真不简单。” 楚宏点点头,他当初在苍狼山中,靠著几株药草的粉末。 就能让一眾考生中招。 如今有人能用药让这些人遭殃,也属正常。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药对化劲武者的效果如何。 “接下来,咱们先去黄门村,还是大安?”这边没有更多的发现。 楚宏就只能寄希望於另外两个村子了。 眼下距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正好足够两人再查探一个村子。 “先去大安吧。” 另外两个村子,不管先去哪一个,对他们都一样。 楚宏扭头对村长叮嘱一番,两人两骑再次出发。 不多时,大安村便已经歷歷在目。 两人询问之后,发现情形与临山村大差不差,只是这边的情况显然要比临山村好一些。 听到临山村已经有武者失踪之后,大安村眾村民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有几个村中武者眼神闪烁,似乎已经在考虑先行逃离村子,等事件解决之后再回村了。 “走,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两人准备继续查探现场,看有无新的发现。 “大人,巡天司的大人!有情况!” 第110章 算计与变故 就在此时,大安村外有人迅速奔来,口中连声大喊。 楚宏心中惊诧,跟著李菲上前。 那人是个灰袍汉子,来到近前后,大口喘著粗气,“扑通”跪在两人身前: “两位大人,有情况,我们黄门村好像发现了凶手。” “別急,慢慢说!”楚宏忙將其扶起,接过村民递过来的水,递给黄门村灰袍汉子。 灰袍汉子稍歇片刻,才终於缓过来,他忙道: “大人,就在不久前,我们在村子外边山崖上,看到一个浑身灰袍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一直盯著我们黄门村,村长猜测那就是凶手,让我们赶紧来通知你们。” 楚宏听得此言,脸上没有任何欣喜之色。 不只是他,李菲这位专业人士更是如此,她的眉头深深皱起,只觉得这一切似乎太巧合了。 楚宏思索片刻,沉声问道: “我们还没去你们黄门村,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到来的?” “大.....大人,我们一直有安排人观察著临山和大安的情况,所以你们一到临山村,我们就知道了。” 灰袍汉子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大安村的眾人。 “好啊,你们黄门还一直监视著我们,你们想做什么?!”大安村村长抬手指著来人,语气极为不善。 “莫不是还想趁机抢我们的山林?” “那......哪有。”灰袍汉子低著头,不敢多说话。 “菲姐,眼下怎么办?”楚宏与李菲来到角落,商量著计划。 眼下黄门村出现状况,不管对方是不是真要引他们两人前去,他们都得去看看。 只是这时间,有些过於巧合。 楚宏心中有点不安。 李菲眼中寒光流转:“既然他主动现身,那我们就去会会他。” 楚宏点点头。 “不过,我们不一起去。”李菲接著开口。 “不行!”楚宏一听,顿时感觉不妙。 不管做什么事情,最忌讳的便是同一队伍的人分头行动。 这是楚宏在前世眾多影片中得来的珍贵经验。 眼下见到李菲竟然这么不明智,他当机立断,直接拒绝。 “楚宏,你先別慌。”李菲按著楚宏肩膀,语气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並非我们分头行动,而是,我们一前一后的行动。” “为何要如此?!”楚宏不解。 在他看来,这番操作简直是多此一举。 李菲轻轻拍了拍他,胸有成竹地开口:“因为,那傢伙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掐准时间出现在黄门村,算准了黄门村定会派人前来求援。” “而你我刚到大安,就有人来求援,按照巡天司一般的做法,自然是分头行动。” “如此,他就可以各个击破。” 楚宏这下倒是懂得李菲的意思了。 他眉头舒展开来,回应道: “菲姐你的意思,就是咱们一前一后,让他误以为我们分头行动。” “但实际上,不管他对谁动手,只要咱们坚持片刻,另一个就能迅速跟上,我们齐心协力一举拿下他?” 楚宏不得不承认,如果对方真是这般算计,那他们这个应对之法,绝对能迅速达成目的。 “对!”李菲点点头,“还有一点,对方既然常常用药迷惑大家,就代表他的实力不怎么样。” “只要我们注意药物,便能立於不败之地。” “更何况,我们还有定位仪,隨时可以锚定你我方位,放心吧!” 楚宏略一思索,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以此方法引蛇出洞,迅速解决才是正理。 否则对方若见难以力敌,直接藏在某处,等到自己与菲姐离开之后,才再站出来继续肆虐。 那他们这一趟不就白来了吗。 “行!那就这么办!”楚宏眉头一凝,拳头紧握著,“让我走前边。” 此刻的楚宏,只想迅速將那凶手拿下。 看看自己能得到多少功绩。 “那可不行。”李菲笑著拒绝,“你实力强,来给我压阵,引诱敌人之事交给我。” “但是......” “没什么但是,就这么说定了,你是新人,我这是在照顾你。” “行吧。” 两人一番商议,便决定李菲和那灰袍汉子提前离去。 而楚宏在一炷香时间后再行出发。 马蹄“噠噠噠”划破寂静的傍晚,楚宏身后跟著几名大安村武者,迅速前进。 他不时看著手中罗盘,確定李菲的方位。 不多时,一个坐落在山脚的村落,便已落在楚宏的视野中。 如果不出所料,那应当就是黄门村了。 只是事情似乎並不似楚宏两人估摸的那样,对方好像並没有对他们单独下手的意思。 “先去黄门村看看再说。” 楚宏將罗盘揣起,冲入黄门村中。 一入村中,楚宏便发觉不对劲。 他第一眼,没有看到李菲骑来的马匹。 村子里的村民,也不似前两个村子那般,围在某一处房屋之前等候消息。 楚宏忙取出怀中罗盘,再一看,李菲的方位已然发生了变化。 霎时间,一股寒意涌上楚宏四肢百骸。 他霍然一声大吼: “黄门村村长可在,巡天司天卫在此,出来一见。” 声音刚落下,便见各家各户一阵骚动,多多少少都有人钻了出来。 黄门村村长亦是脚程飞快,涕泗横流,跪在楚宏面前便是一通大哭。 “大人,大人你们终於来了!我们有救了!” 楚宏没机会与他拉扯客套。 忙开口问道: “你们下午可否在山崖上见到一灰袍人影,又是否派人去大安找过我们求援?” “啊?”村长顿时一愣,旋即飞快开口,“大人,我们那会见到什么灰袍人影,又怎会派人去求援啊?” 他立马给楚宏解释,眼下村中武者人人自危,巴不得抱团在一起。 哪里还敢单独行动,跑去大安村。 听得此言,楚宏心中更是一沉。 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竟然偽装成了黄门村武者,李菲定然是不小心中招了。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这等计划。” 楚宏皱著眉头,心中很是不快,但也不由升起几分愧疚。 虽说计划是李菲提的,但李菲若真因此遭殃的话,他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必须儘快解救李菲,避免那种事情发生。 楚宏再次取出罗盘查看,但这次,罗盘已经回归正位,已然探查不到李菲的方位了。 他手里的罗盘,是辰龙队专程找天宫院打造的定位仪。 每一个罗盘都配有一串添加了特殊材料的铁珠,罗盘能在一定范围內,定位铁珠的方位。 楚宏方才,便是以它確定李菲的方位,不至於跑偏。 但现在,罗盘指针回归正位,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对方已经在范围之外,指针无法感应了。 楚宏抬手指向罗盘最后的方位,冷冷开口询问: “那边,有没有山洞、破庙之类可供落脚,还便於隱藏的地方?” 第111章 李菲的谋算 靠山吃山的村子,大多都有猎人存在。 他们经常会上山打猎,对山中情况很是熟悉,问他们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眾黄门村村民的视线,落在几个猎人身上。 几个猎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后有人开口道: “大人,那边的確有,但是在牲畜丟失之时,已经去探查过,没有任何发现。” “不管是山洞还是破庙道观,都是空空如也,没有半点人或妖兽生活过的痕跡。” 楚宏眉头皱起,心中觉得不太可能。 对方既然只逮著三个村子薅,其藏身之地绝不可能很远。 “再想想,还有什么隱蔽的地方,你们没有查过的,或者被遗忘的。” 眾人全都陷入沉默。 不多时,大安村跟著赶来的一个武者开口道: “大人,那个方向好像有个地方,应当没人检查过。” “什么地方?” “一个很隱蔽的山洞,当初我也是凑巧发现。” 楚宏眼前一亮,直觉告诉他,定然就是那个地方了。 即便不是,也应当离那里不会太远。 楚宏大手一挥:“带路!” “如果不出所料,谋害你们牲畜的凶手,就在那里了。” “是!” 楚宏看著天上滚圆的月亮,心中难免焦急。 虽说自己速度很快,但对方要李菲的命只需一刀。 也不知,是否来得及。 “可一定要等我啊。”楚宏心中暗暗祈祷。 黄门村的猎人和大安村武者合力,带著楚宏钻入密林。 他们常年在山中游走,即便是夜晚,只要有月光照耀,也能如履平地,行动迅速。 楚宏跟在背后,不时看向手里的罗盘,等候其出现反应。 不多时,罗盘果然开始动作。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指针一瞬间便指向他们行进的前方。 “看来,没错了。” 楚宏心中微松。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处半山腰。 对面山坳之下,是一块巨大的石壁。 大安村那人指著石壁,开口介绍道: “大人,就在石壁下方,有一个开口朝下的山洞,若不是到达近前,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里面空间挺大的。” 楚宏再次用罗盘確认方位,见指针始终指著山洞位置,点头道: “你们退远一些,藏好自己,除非我出来,否则不要贸然前去查看。” “是!” 楚宏动身,脚下疾风步踏过林间枯叶,没有半点声响传出。 不多时,他便已经到达石壁之下。 抬头一看,果然一个洞口出现在楚宏面前。 看著这个庞大的洞口,楚宏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种地势,也不知是如何形成的,竟然这么奇特。 还不等楚宏行动,鼻尖便陡然闻到一股令人反胃的恶臭味道。 那是一种药味、血腥气,还有各种粪便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只是一口,楚宏胃里便疯狂翻涌,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他连忙取出面罩將口鼻捂住,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只是楚宏仍旧没有贸然钻进洞內,而是在洞口四下观察。 看此处是否被设计了触发机关。 好在,一番探查之后,並没有发现。 想来对方也认为,不可能有人能找到这里来吧。 楚宏悄然一动,蹬腿而上,进入山洞。 入口之內是横著进入山体的通道,通道並不长,只是往前走了十余步,便见一个大空洞出现在眼前。 空洞四周,每隔一段距离,便嵌著一块散发著微光的石头,昏黄暗淡,却不让洞內陷入黑暗。 左侧陷坑之中,楚宏瞧见一眾尸体,鸡、狗、牛羊等皆有,还有两个人影。 仿若被放干了血液,无序地堆在一起。 左侧则是一口大锅,锅里咕嚕咕嚕沸腾著,不少药材在其中翻滚,药香四溢。 锅前那道灰袍汉子,赫然就是下午时候,前往大安村寻找两人的『村民』。 此时他正盘坐在大锅之前,不时加入些许柴火。 偶尔还起身拿著铁勺,搅动著锅內药材,以防粘连。 但不知是其重伤未愈,还是本身癆病的缘故,每搅动几下,便忍不住咳嗽几声,显得极为虚弱。 在大锅不远处的平台之上,李菲双眼紧闭昏睡在地,不省人事。 楚宏细心观察,发现李菲呼吸平稳,並无大事。 如此倒是让他鬆了一大口气。 楚宏眯起眼睛,迅速判断当前状况。 李菲应当是被其用迷药所晕,故而没有任何反抗便被带来这里。 这也说明,灰袍汉子的实力绝对没有达到化劲。 否则他哪用设计分化自己和李菲,又哪会用这般阴险手段。 只是,即便如此判断。 楚宏也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自己在对人下药之时,有时候是为了省事。 故而即便有那个实力,也选择了这非同一般的手法。 谨慎的他暗中瞧了半晌,没有发现对方有任何异样,便打算暗暗接近。 突然,灰袍汉子似有所感,扭头看向洞口方向。 楚宏心中一惊,立马俯下身躯,屏气凝神,以免被发现端倪。 好在灰袍汉子只是看了少许,没有发现便转过头去。 此时他已然起身,拿著匕首和盆盂,缓缓走到李菲身前,將盆盂放在李菲胸口下方。 看样子是要一刀捅在李菲心臟之上,取其精血为己用。 楚宏见状,哪能让他真的得逞。 “住手!” 楚宏当即霍然拔刀,凌厉的刀光倏地斩出,他身如闪电,极速而至。 “呵,小傢伙,我可等你多时了!” 灰袍汉子突地扭头,看向楚宏所在的方向。 在他另一只手里,罗盘指针正指著楚宏所在方向。 正是李菲手上的罗盘,能定位楚宏位置的东西。 显然,楚宏早已暴露在他眼里。 这一切不过是他在演戏而已。 灰袍汉子捏著匕首,劲力注入,转身斩出一道寒光。 两道刀光狠狠轰击在一起,劲气爆散。 楚宏感受著四散的劲力,霍然一惊,这灰袍汉子的实力绝不简单。 但此时已经出手,容不得他再做多想,对方再不简单,还能强过自己不成。 楚宏脚下不停,长刀拖地,“刷”地向前衝杀。 但那灰袍汉子,却不紧不慢地將李菲捞起,挡在身前。 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她的咽喉之上。 “小傢伙,来,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楚宏瞳孔一缩,猛地止步。 他著实没想到,对方竟然比自己还要『阴险』,根本不正面作战,反而一把抓住根源。 要以此要挟自己。 但就在这时,楚宏却陡然看到,李菲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摆出一个让楚宏配合行动的手势。 楚宏瞳孔微缩,心中泛起嘀咕。 难不成...... 第112章 他能是尊者? “你想要什么?!” 看著灰袍汉子阴冷的模样,楚宏佯装没发现李菲的动作,沉声开口。 与之谈话之时,楚宏脚步也在缓缓调整站位。 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亦是迅速打开口袋,將一些粉末捏在手上。 “停下!否则我一刀杀了他!” 灰袍汉子眼神一厉,手腕收紧,刀锋入肉。 当即,李菲脖颈便显出一道血痕,一丝鲜血就此蔓延而出。 楚宏佯装著急,猛地便朝前两步,作势欲救。 “別伤害她!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灰袍汉子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一手掐住李菲脖颈,匕首指向楚宏,以作威胁。 “你给我站好,让我看看......” “嘭!” 就在这时,原本瘫软如泥的李菲,突地睁开双眼,一肘打在灰袍汉子胸口本就未恢復的伤口上。 尔后双手更是迅速动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后狠狠一掰。 立时,那藏在他手中的小药瓶,『啪塔』掉在地上,瓶塞落开。 楚宏立马屏住呼吸,免得吸入其中气体。 遭此重创,灰袍汉子脸色瞬间大变,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怎么回事? 这女人这么快就醒了?! 但此时容不得他多想,因为楚宏已经藉机冲了上来。 “不好。” 灰袍汉子哪里敢与两人爭斗。 他本就有伤在身,实力也不过堪堪恢復到化劲,费些功夫拿下一个倒是可以,但同时面对两人可就不行了。 眼下只有逃跑,避开爭斗才是最佳选择,等恢復伤势后,再来找他们报仇即可。 他手中一甩,从李菲手中挣脱,立时便要拋下两人,迅速逃窜。 但楚宏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手中长刀挥动,眼疾手快,刀光迅疾。 一刀断其右腿。 “啊!” 不等灰袍汉子倒地,李菲同步行动,腰间双刀“刷刷”斩出,直接废了灰袍汉子右手和左腿。 两人就这般密切配合,竟是让灰袍汉子瞬间失去战斗力。 “啊!两位大人,我认罪我认罪,別杀我。” 灰袍汉子瘫倒在地,哀嚎著求饶,像是被揍后的街头泼皮一般,没有半点武者风范。 其转变之快,让楚宏都不由为之侧目。 楚宏补了一刀,断其另一只手后忙来到李菲跟前,看著那抹鲜血,关切问道: “菲姐,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李菲摸了摸脖颈血痕,又指向地上哀嚎的汉子,“该有事的是他才对。” “菲姐,你刚才......怎么突然醒了,难道你根本就没中招?” 楚宏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好像也被蒙在鼓里。 李菲醒来的时机,实在太过凑巧了,巧得他都认为李菲是偽装的。 李菲笑了笑,微微点头:“的確,我一直都没有中招,先前一切,不过是偽装的而已。” 她看向地上的灰袍汉子,为楚宏耐心解释: “早在大安村之时,我就察觉他不对劲,故而专程当著他的面,与你谋事。” “一是为了测试他的实力,二则是要看他是否有同党。” “他下药之时我早已屏息,实则並未中招,先前那般状態,不过是我用柔骨功偽装的而已。” “那菲姐你为何到这里之后,还迟迟不动手?”楚宏再次询问。 楚宏认为,既然李菲已经到了对方的老巢,也发现对方没有同伙,且实力不如她,就应当迅速动手拿下。 “那当然是等你来啊。”李菲理所当然地回答,“这可也是队长交代的考验,要让你自己寻找线索,看能否找到真相。” “或者说,看看你在队友面临危机时会如何处理,你可不要介意哦。” “好吧......”楚宏没想到,队长竟然计划如此深远。 在任务中,都不忘考验自己。 当然,楚宏也知道这是应有之事。 毕竟实力强大是一回事,会不会用脑子又是另一回事。 一个队伍面对新人,总会需要从多方面去了解,才敢真正地託付后背。 只是这般设计,著实有些太危险了,几乎是让李菲独自一人承担风险。 但凡有点脱轨,便可能会出大问题。 “菲姐,你就不怕你会陷入险境?”楚宏仍有些担心。 “什么险境不险境的,你推断得没错,用这等手段的傢伙,实力又会强到哪里去;如果当时判断他实力强大,我可不会用这冒险的方法。” “好吧,菲姐英明。” 说实话,李菲的计划著实让楚宏心神震动。 因为这一切,都基於她能事先预知对方的迷药,並有条件与之配合。 但凡没能抵挡住对方的药,自己又没能及时赶到,李菲今日恐怕就危险了。 “菲姐,咱们辰龙行事,一直是这么......剑走偏锋吗?” 楚宏也不知该如何询问才是最好。 只是这冒险的做法,著实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李菲摇摇头:“怎么可能,即便我也只是偶尔才会这样。当然,你可不要跟我学这个,我这是事先有所预估,所以敢这么玩。” “你还是多和队长他们学学,踏实谨慎一些比较好。” 李菲可不会告诉他,这是因为她自己主导任务才会如此跳脱。 在队长面前,必须做到小心谨慎,避免牵连整个队伍。 “那就好那就好!” 確认安全无事之后,两人这才转头看向地上的汉子。 楚宏缓步走到灰袍汉子近前,长刀搭在其脖颈上,语气淡淡: “说,你是谁?在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灰袍汉子咽了口水,低声道: “大人,我......我是逃难而来,在此......在此熬药疗伤。” 这倒不是骗人。 从他刚才的反应,就能看出这灰袍汉子的確有伤在身。 只是这傢伙只说逃难,他的身份却还没说,显然有所隱瞒。 楚宏眉目一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宏。”这时,李菲蹲在灰袍汉子面前,“別急,看我的。” 李菲伸手在他脖子处轻轻颳了几下,隨后猛然一扯,顿时一张『脸』便被扯了下来。 “这个傢伙,就是黑山尊者。” “黑山尊者?!” 楚宏陡然一惊,骤然看向灰袍汉子,那岂不是说,他是凝真境武者? 可他现在...... 楚宏也是见过尊者气度和威势的,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便是无忧教的皓月尊者林沉舟。 一人便可压住整个云溪县武者。 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尊者的样子。 反倒看起来,比自己都还弱上不少。 李菲瞧见这等模样,笑著道: “楚宏,你难道忘了,他可是受了重伤,被追杀到咱们青龙府来的。” 楚宏自然知道黑山尊者受了重伤。 但他们白日里在城中才听到消息,晚间就碰到黑山尊者。 且看现在的样子,黑山尊者在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时间根本对不上。 而且大家也没见过黑山尊者的画像,怎么就能確定他是黑山尊者? “可是菲姐......”楚宏当即告知李菲自己的疑惑。 李菲微微一愣,隨后竟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一点要怪队长了,你道其他刚入巡天司的新人,为何要去翻一个月卷宗。” 第113章 套取机密 “一是要了解咱们巡天司执行任务的流程,认知事件;二就是要看看咱们大燕当前的强者画像,以將其铭记於心。” “你刚加入咱们巡天司,队长便急吼吼让你参加任务,自然不认识黑山尊者了。” “这样,等回去之后,我给队长提议,还是让你先去沉淀沉淀再说。” 原来如此。 楚宏顿时明白了,巡天司的安排果然是有用的。 並非自己先前所想那般毫无意义,也更不是常人所传的打压新人。 楚宏再看向黑山尊者。 稍一思索,便明白为何自己白日才听到他的消息了。 消息的传递总需要时间。 黑山尊者身受重伤,逃窜到青龙府已经大半个月,但消息的传递並没想像中迅速。 消息是隨著两府之间来往的商队、武者等传播的,故而有了些许延迟。 更何况这个消息,应当在府城也传递了数天,只是自己才听到而已。 此时,李菲已经一脚踩在黑山尊者身上,脚下用力,压得黑山尊者痛苦不已: “黑山尊者,好好交代,你究竟干了什么,竟让黑煞宗追杀这么狠?” “若是让我们高兴了,说不定不会將你交给黑煞宗呢。” 黑山尊者这样的强者被抓捕上交之后,上面自不会轻易便將其灭杀。 通常来说,上面会先经过重重审讯,获取其身上的秘密。 包括但不限於功法秘籍、藏宝、机密信息等所有秘密。 待挖空剥干之后,上面也不会將其永久关押,更不会让他死亡,而是会將他拿去与需要之人或势力做交易,再赚一笔好处。 在此之中,如辰龙这种执行任务的队伍,也会因此获取一部分利益。 当然,这漏出来的好处並不算多,能有总量一成已算是得天之幸了。 但如果在交给司里之前,队伍能辰龙先挖掘秘密,並抢先將一应宝藏弄到手。 那这些东西就是辰龙的战利品,是全部属於辰龙的。 司里不会干涉。 这也是为何各个顶尖队伍,修炼资源这么多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除了从司里获得的好处,还有一条自己牟利的门路。 瞧得李菲如此询问,楚宏也將视线落在黑山尊者身上,期望他能给出答案。 但黑山尊者知晓自己暴露之后,此时竟然不痛苦哀嚎了。 简单的说,就是不装了。 他死死盯著两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嘿嘿,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巡天司的尿性,想套我的秘密,没门!” “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黑山尊者对眼前两人恨急了。 他堂堂凝真境强者,如今却虎落平原,受制於人,求生无望。 明知必死,哪会配合李菲和楚宏的审问。 “不说?那我先搜!” 楚宏不与其多话,当即蹲下身子,在黑山尊者身上摸索。 “搜?你当我那么傻,把那些重要的宝贝都带在身上?哈哈哈,你们別白费力气了。” 黑山尊者丝毫不惧。 楚宏不为所动,依然在其身上摸索。 但在掀开衣裳,看到其胸口那豁大的伤口之后,楚宏不禁愣了数息。 难怪身为凝真境强者,实力却这么弱。 原来是他胸口有一道庞大的刀伤,深入肺腑,伤口附近更不知有何劲力存在。 即便过了这么久,都丝毫没有癒合的症状。 “怎么?这就被嚇著了?”黑山尊者颇为不屑地开口。 “要不是有这伤势在身,別说你们两人,就算你们整个小队,我动动手就能扫灭,哼!” 话到最后,他满眼都是火焰。 不知是想烧掉给他重创的人,还是想烧掉楚宏和李菲这两个傢伙。 楚宏不与他交流,只是一味搜索,只是片刻,楚宏便收手,无奈起身。 “菲姐,这傢伙身上乾乾净净,一点东西也没有。” “没有就没有了,”李菲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她摆摆手道,“他不说,自然有人会让他说。” “该属於咱们的东西,一样也少不了。” 楚宏看得出来,李菲对此信心十足。 他悄声问道:“菲姐,你......这么自信?不是说交上去之后,审问出来的好处就和我们关係不大了吗?” “谁说要交上去了再审?”李菲笑了。 她用刀点了点黑山尊者,解释道: “咱们队里,可是有一个专门的审讯大师,他再嘴硬,届时也得將东西吐出来。” “你我奈何不了他,但总有人能奈何他。” “菲姐,你说的可是......林大哥?”楚宏问道。 李菲给了楚宏肯定的回答。 楚宏脑海中闪过林野的样貌,仪表堂堂,满身正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动用各种阴损手段的那种人。 这也不怪楚宏。 他印象中干审讯的人,特別是要用多种刑罚来审讯的那种人,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些变態,表现在面相上则是比较阴狠、阴翳。 但林野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以至於楚宏不敢相信。 “嘿嘿嘿,小子,想要好处是吧。” “只要你把这个女人的精血灌入我的药锅,等我恢復了自会给你。” 黑山尊者並不服输,眼珠子一转,便起了新的想法,欲要离间楚宏和李菲两人。 只要楚宏能按照他所说的做,他再恢復了实力。 届时,给不给就是他说了算了。 楚宏淡淡看著黑山尊者:“这种微末伎俩,你堂堂黑山尊者就不要用了。” “等回了巡天司,自会让你把好处都交出来。” 黑山尊者听完,只是硬气地冷笑几声。 面对两人后续盘问,不再开口,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审讯......好啊......” “菲姐,咱们先在此搜索一番吧,指不定就藏在山洞內呢。” “的確,”李菲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这也是咱们必须走的程序。” 楚宏在山洞內搜索一番,只是仍旧一无所获。 他堵住黑山尊者的口鼻,又找来一根绳子將其绑得严实,只是一提,便將其拎在手里。 “菲姐,咱们出去吧。” “真没想到这调查任务,竟然有这么大的收穫。” 刚加入巡天司,第一次出任务。 楚宏就抓获一个凝真境强者,还是一个犯事的傢伙。 回到巡天司后,得到的功绩必然不会差。 按照李菲的说法,获得的功绩,恐怕都够楚宏换半门功法、武学了。 只要楚宏再努努力,很快就能拥有一门新的武学,进而替换掉身上的低等武学了。 李菲呵呵笑道:“楚宏,你可別小看了他。” “还记得我所说的吗,每一个大案,都是从小事抽丝剥茧给找出来的。” “你信不信,这傢伙身上定然藏著一件大事,咱们往后的收穫,必不会少呢。” 第114章 终来的邀战 “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楚宏点点头,对手中的人物更满意了。 黑山尊者被提在手里,想说话又不能,四肢俱断更是半点动弹不得。 只能呜呜呜地发泄著。 两人迅速走出山洞。 楚宏率先来到山外,大喊了一声。 顿时大安村和黄门村的武者们从远处钻了出来,飞快来到楚宏面前。 楚宏掂著手里的黑山尊者,解释道:“这傢伙就是罪魁祸首,我们要抓他回巡天司,你们不用再担心危险了。” “另外,派人通知临山村,里边还有两个人是他们村子的,已经没命了。” “让他们来收拾收拾吧。” 眾武者一听,顿时大大的鬆了口气。 先前听说临山村有武者失踪之时,他们各个心慌不已。 特別是大安村的武者,心中想著跟著楚宏和李菲,他们要安全一些,这才硬要跟著楚宏跑来黄门村。 现在看到凶手已经伏诛,心中的石头自然落了地。 “好啊,终於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就是就是,多谢两位大人,为民除害!” “大人,请受我等一拜。” 一时间,眾人齐齐躬身,重重地对楚宏和李菲行了个大礼。 这份大礼乾净纯粹,没有半点虚偽做作。 楚宏顿时心神震动。 他没想到仅是完成一项任务而已,这些人竟然会这么郑重。 李菲把楚宏神情看在眼里,她没有当场解释。 只是走远之后,才轻声道: “世道虽然越来越乱了,但咱们巡天司还没有乱。” “咱们巡天司办事,也是在为百姓排忧解难,自然会受到他们的拥戴。” “但是你要警惕,不要被这种虚无的东西冲昏头脑,以后做任务的时候,不要因为百姓的重礼而贸然行事。” “你要清楚,一切皆归根於你拥有的实力,你要做的是在实力范围內的事。” “若是不自量力,便可能因此招来灾祸,咱们队里曾经......哎。” 说到最后,李菲重重地嘆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楚宏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队里曾有人就被这种恭维冲昏了头脑,最后身死道消。 “菲姐放心吧,我绝不会做超出实力范围的事情。”楚宏郑重回答。 他本就是一个稳重之人。 他更不想因为自大,给自身和队伍带来灾难。 楚宏在黄门村休整了一夜。 次日一大早,两人便將黑山尊者套了个麻袋,踏上归途。 这份任务,只等归去结案。 ----------------- 巡天司,大校场边。 “白易那傢伙,被抢了位置竟然一声不吭,简直白瞎那么大个。” 说话的男子精瘦干练,左脸有一道狭长的刀疤。 “韩大哥,咱们还是不要在背后说白易吧。”汉子身旁,一个青年面带心绪,低声劝解。 “怕什么?当初若不是我有伤在身,他能胜过我?” 韩姓男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过这样也好,等这楚宏回来,我就去把他拿下,顶尖队伍岂是他能隨便进的。” “韩大哥,我听说楚宏实力很强,辰龙那些人都已认可了楚宏,你可不要衝动。” “衝动?”韩姓男子无所谓地摆摆手,胸有成竹地开口道,“实话告诉你吧,我的霸刀已然大成,別说楚宏,就算刘元虎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觉得,我会输?” “我去,韩大哥,你现在这么强了?”隨行汉子目中满是惊诧,旋即迅速化作崇拜。 韩姓男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骗你作甚。” “哈哈哈,那就先祝韩大哥,旗开得胜,定位辰龙了!” “先別著急,等我拿下那个名额,再恭喜不迟。” 韩姓男子望著校场中正在锻炼的诸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 巡天司门口,赵山等人已在此等候。 他们本在校场探討计划,准备明日出发执行另一个任务。 却突然发现怀中罗盘转动,立时知晓楚宏和李菲已然离巡天司不远了。 当即迅速放下手中之事,赶来门口迎接两人。 刘元虎站在赵山身旁,拳头捏得紧紧的: “队长,那个韩渊叫囂著要邀战楚兄弟,咱们要不要给他挡回去?” “挡他作甚?”赵山眺望著远方,目光骤然变得深邃。 他语气淡淡,仿若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此事咱们不必插手,楚宏初来乍到,正需要一场战绩扬名,压下所有人的閒话。” “否则那些傢伙可不会心服口服,嗯......”赵山缓缓扭头看向刘元虎,“如果他真要挑战,咱们便让楚兄弟废了他!” “好!”刘元虎咬牙切齿,仿佛要將韩渊给撕咬掉一般。 眾人很快收拾起心绪,静静等候楚宏的出现。 不多时,两人两骑缓缓自街道尽头浮现。 正是楚宏和李菲两人回来了。 赵山几人立马迎了上去。 “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赵山拍了拍楚宏肩膀,满是讚赏。 他一眼便看到马背上被套的严严实实的身影。 不用猜都知道,这傢伙定然是失踪案的罪魁祸首了。 “回来了,队长!”楚宏拱手回应,“嗯......此行稍显顺利。” 赵山动作一顿,他从楚宏的话中,捕捉到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稍显顺利,意思就是有变故。 这般想著,赵山立时將视线转向李菲。 李菲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轻轻说了一声:“队长,先回去再说。” “林大哥去准备准备,有超级大货。” 超级大货一出口,刘元虎等人均是瞳孔一缩。 就连赵山都不由怔了怔。 旋即眾人又在瞬间把即將展现的狂喜压制下来,各个面色不动,只以眼神交流喜悦。 “安静,別露出什么异样!”赵山亦是连忙出声,压下眾人心绪。 现在在大门口,但凡有任何异样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他可不想被人发现端倪。 “赶紧回去。” 一行人飞速往巡天司大门而行,但眾人的心思,早已飞至天外。 大货、超级大货这等话语,是他们內部的暗语,代表的是可能获得的收穫和利益。 等级越高,越说明其中的利益丰厚。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超级大货。 这可是他们队伍成立数年以来,第二次遇到超级大货。 上一次,还是隨熊大人斩蛟那次呢。 那次,他们藉机赚取了大量资源,实力迎来了一次巨大提升。 这次,又会是什么呢? 眾人无不心神颤动。 只是他们越想儘快回去,就越有人前来阻拦。 眾人刚进入大门,便见一道身影骤然横踏而出,堵在眾人之前。 他人虽精瘦,但肩上却扛著一把金丝大环刀,刀身沉重,看著很不一般。 但这傢伙却大刀一指,目光钉在楚宏身上,傲慢开口: “楚宏,可敢应战?!” 第115章 给我往死里打 他声音洪大,引得大门口的天卫尽皆凝望而来。 一见是韩渊邀战,眾人顿时个个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的视线游离在楚宏身上,想看楚宏会如何应对。 是站出来应战,还是当缩头乌龟。 赵山脚步一错,转头看向楚宏:“此人韩渊,衝著你这位置来的。” “交给你解决了。” 很显然,这种事情直接交给楚宏解决就好。 他不需要插手阻止。 更何况,这种光明正大的邀战,即便是他们也无法阻止。 楚宏默默站定,抬眼看向挡道之人,他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欣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得好啊! 前日与李菲对练,虽说获得了认可,但战绩却並未真正传递出去。 白易来找,本以为能就此战上一场,又被刘元虎给嚇得退缩。 他要彰显实力的心,一直被压著,迟迟难以舒展。 如今终於有人前来挑战,他又怎会不高兴,又怎会拒绝。 楚宏向前微微踏步,长刀“刷”地出鞘,语气沉稳有力: “要战便战!来!” 精瘦汉子嘴角一扯,脸上展现出得逞的笑意,但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环视周围,再点指著楚宏,朗声高喝: “楚宏,这里可不是战斗的地方,且你刚任务回来,此时更不是战斗的时候!” “为免平生变故,我建议你另选个时间。” 他虽说高傲,且急於打败楚宏获得名额,但他不是傻子。 楚宏刚出任务回来,定然有所消耗,若是提出此时对战,且不说对方会不会拒绝。 即便没有拒绝,两人对战之后,自己贏了也不一定会让楚宏心服口服。 同时,因为自己的『趁人之危』,还可能会遭人詬病。 他深知自己的性格,故而也会预防楚宏身上出现这种状况。 所以,还不如乾脆利落一些,让楚宏另选一个时间。 如此不管输贏,楚宏都没有耍赖推脱的藉口。 楚宏微微頷首,韩渊的反应著实让他有点意外。 他思索片刻,觉得今日的確不是最好的时候,且不说任务还未交接。 就说队里眼下的状態,也不是適合战斗的时候。 同时,他也需要让这场约战有时间传播出去,他才好一战成名。 当下,楚宏的语气也缓和了两分。 “既然如此,那便明日,今日我刚回司,还有一应事情需要了结。” “好!明日大校场,你我一战!” 韩渊眉头一喜,瀟洒收刀,转身离去。 明日正好。 等楚宏今日把任务了结,明日失败后就灰溜溜离开。 而自己,將以全盛之姿入住辰龙,再藉助那个任务获得大功绩。 如此,他那个目標就能达成了。 周围眾人一听两人之约,立马各自散开,將楚宏与韩渊对战的消息传递出去。 “没想到竟让韩渊抢先一步,他真的很勇啊。” “楚宏竟然敢应战,他真有那么自信?” “这个名额不是白易的吗,他怎么不出手?” “就是啊,那个关林也就罢了,白易窝在寅虎干嘛,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韩渊把名额拿走?” “谁知道呢,不过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纯碾压局,有什么好看的,我都懒得去校场观战。” “我跟你们想法不同,你们刚才没发现,楚宏半点退缩都没有吗,说明他也是有实力的。” “再有实力,能比韩渊还强不成?他现在伤势恢復,一身实力回到巔峰,咱们这两届的天卫中,谁能胜得过他?” 一边是毫不了解的楚宏,一边是早有战绩的韩渊。 眾人哪会有半分犹豫,纷纷站队韩渊。 “全力以赴,不用留手,贏得越漂亮越好!” 见楚宏接下挑战,赵山点点头,拍著他的肩膀叮嘱道。 刘元虎则是凑到楚宏近前,低声道: “楚兄弟,明天给我往死里打!就算是把他弄残弄死,我们都可为你撑腰。” 楚宏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他从眾人的神情中,看出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韩渊,与整支队伍似乎有著不小的仇怨。 但有一点楚宏想不清楚,既然两边有恩怨,为何韩渊还要打败自己,夺取自己这个名额呢。 他难道不怕入队之后,受到大家针对? ----------------- 回到辰龙的驻地。 林野满脸兴奋地提著黑山尊者,快步进入辰龙专属的审讯室。 刘元虎等人亦是快步跟了上去,从旁协助。 当然,他们更多的还是想第一时间知道,李菲所说的超级大货到底是什么。 楚宏和李菲,则是跟著赵山来到书房。 “李菲,此次任务究竟如何,你来讲讲。” 赵山对楚宏所说的“稍显顺利”有些在意,他想知道路上究竟出现了什么变故。 李菲闻言,没有半点隱瞒,將一应事项和盘托出。 赵山听闻之后倒是鬆了口气。 只是看向李菲的眼神,颇有些无奈。 “李菲,楚宏说的没错,你的行事太过剑走偏锋了。但凡途中出现一点错误,你都没命回来了。” “队长,你放心吧。”李菲拍著胸脯保证道,“我是事先预估过风险的,否则怎会如此行事。” 见李菲一副毫不知错的样子,赵山眉头一竖,目光如刀刮向李菲: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劝你!” “生命可贵,怎能如你这般隨意挥霍,你真想让叶老弟白死不成?!” “你若出事,咱们谁有脸面去见他?” 赵山恨铁不成钢,语气越来越重。 楚宏能感觉到,隨著每一个字的吐露,赵山的愤怒火焰烧得越来越旺。 他也从赵山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叶老弟? 虽不知道是谁,但楚宏猜测。 这人定然与李菲有著极深的关係,甚至李菲突然的冒险,也可能与之相关。 只是信息不全,他对队里的人也不了解。 实在摸不著头脑。 李菲听了赵山所言,脸色顿时暗沉下去,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狠狠一抱拳,转身飞快离去。 赵山转向楚宏,摇了摇头: “李菲这性子就是如此,咱们谁也管不了她,倒是让你见笑了。” 楚宏不解开口:“队长,菲姐这样真的没关係吗?” “放心吧。”赵山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开口,“她其实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但知道归知道,这般行事早晚要出事,我也是为她好。” 楚宏心中疑惑未解,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道出自己的疑惑。 “你刚说的那个叶老弟......是不是咱们辰龙先前的队友?” “菲姐和他......是有什么情况吗?” 赵山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他数次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又瞬间止住。 “队长,如果不能说,还是別说了吧。我只是好奇而已,没別的意思。” 楚宏自然看到了赵山的纠结。 这种事情知道与不知道,对他一个新人来说,著实不算重要之事。 但赵山此时却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第116章 不要输的太难看 隨著赵山的讲述,楚宏算是知道了缘由。 原来在半年前,队里接到一个很特殊的任务。 这个任务需要长时间布局,他们一直在为此准备。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导致一小段任务信息被司內有心人得知。 虽然只是些边角料信息,但敏锐的他们,一眼便发现这任务不简单。 很快便有数个队伍悄悄找上门来,明面上是要配合辰龙行动,实际却是想要掺和进来分润功绩和利益。 但上面已经点明,此任务只能由辰龙这一队负责,那些找来的队伍只能败兴而归。 只是,任谁都没能想到,那些人並未有半分放弃。 整支队伍加入不成,那便让人打入辰龙队伍,再藉此获取信息,捞一笔总是可以的吧。 於是乎,他们的视线便转移到辰龙的队员身上。 “那之后,咱们成员在执行其他任务的途中,遭遇了数次危机和变故。” 赵山告诉楚宏,每当一个队伍缺员之时,便会从最近两年加入巡天司的天卫中挑选补齐。 而这,也正是他们所行之事的缘由。 只要辰龙有人员缺失,他们就会有机会塞人进来。 那些队伍站在幕后,支持著那些有资格『竞选』名额的人,也配合著他们,设计让辰龙减员。 “叶老弟,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们算计死的。” “而罪魁祸首,便是韩渊和寅虎,只是他们恐怕还不知道,我早已查明真相。” 寅虎与辰龙的恩怨由来已久,甚至能追溯到前任辰龙身上。 而那次任务並不特別紧要,故而辰龙只派了叶哲和李菲行动,不料却又迎来寅虎的人和韩渊的筹谋算计。 本来是要猎杀李菲,但叶哲敏锐发现任务有变,准备带著李菲离开,结果却被眾人围杀。 叶哲为了让李菲离开,死命带著李菲逃跑,最后更是留下断后,为李菲打开生路。 也正因此,李菲的状態一直都不是很好。 事后,虽然韩渊等人都隱藏著身份,但赵山等人终是找到了真相。 只是他们却拿不出具备说服力的证据,无法找司內解决,只能將仇恨记在心里,等待时机反击。 赵山没有说得太详细,只告诉楚宏明日在对战之时,最好是能废了韩渊,甚至杀了他。 至於寅虎那些人,以后在碰到他们之时也要小心。 楚宏郑重地点点头,道:“队长放心,明日我就废了他!” “好!”赵山双手一拍,“那我可就等你好消息了。” “你放心,只要是光明正大的打斗,別说废了他,就算是杀了他,那些人找起来我也有办法给你挡下。” 对战之事已定下基调,两人又开始谈起此次任务。 赵山想著李菲先前的吐槽,拍了拍脑袋: “这次是我的失误,不该这么著急就把你派去执行任务的。” “你放心,后边半个月你就在驻地好好休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多看看卷宗和那些人物誌;咱们后边的任务,可艰难著呢。” “队长安排便是。”楚宏没有拒绝。 他也觉得先沉淀沉淀比较好,顺便再练练武,把功法熟练度再提升提升。 出了任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 韩渊邀战的消息,同样传到白易和关林耳中。 “白兄,韩渊总算按捺不住出手了。”关林笑嘻嘻地开口。 “等他战败,看那些编排你的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两天,因为白易对名额被抢之事闭口不谈,甚至转头就加入寅虎,很多人对此极为不满。 各种污言秽语都往他身上扣,即便关林听了都不由升起怒火。 反倒是白易,一点也不担心。 白易慢条斯理地开口: “按照韩渊表露出来的实力,我应当不是他的对手,但很可惜,他的对手是楚宏。” “只希望他到时候,不要输得太难看。” “哦?”关林眼中露出一丝好奇,“白兄为何如此说?” 他也知道楚宏实力强,但却在白易的言语中,琢磨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白易淡淡笑著,道: “关兄,看来你还不知道,咱们寅虎和韩渊的那件事啊。” “你当辰龙为什么会空出一个名额来?他们经受数次袭击都未曾减员,为何那次偏偏就减员了呢。” “你是说......”关林灵光一闪,瞬间便冒出一个不太確定的猜测。 他心中颇有些不太確信。 白易见他这幅表情,点点头確定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先前你、我、韩渊三人是最有希望的三人,你实力最不济自然不可能进入辰龙。” “寅虎要招我,也不过是让我给韩渊腾位置罢了。” “嘿,明天,咱们就看看韩渊的好戏吧。” “当然,如果他还能活著的话。” 关林这才想明白其中根源。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搞错了。 辰龙这个名额,竟然牵扯著这么复杂的恩怨。 他当即又提出一个疑惑:“白兄,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咱们......或者说他们,为什么不让辰龙多减员几个呢?” “那样咱们不是都有机会了吗?” 与白易相比,关林的信息倒是更闭塞一些。 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之前虽有些实力,但却不像白易那般,与顶尖队伍有多次接触,故而很多秘密都不清楚。 “多减员几个?”白易白了关林一眼,“你当赵山他们真是老好人了?” “且不说多减员几个,这个任务必然要被上面收回交给其他队伍,单是赵山他们发起疯来,咱们谁都落不著好。” 这一点,不光是白易,就是那些插手进来的队伍,都想得特別清楚。 他们可以算计辰龙,但却不能往死里得罪。 大家虽然同在一个巡天司,有著上边人的压制,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性,真给人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落不著好。 也正是如此,大家虽然有恩怨有矛盾,但始终维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 “好了,不说这些了。” 白易摆摆手,不欲在韩渊的话题上过多讲述。 “明天咱们去现场看看,真实感受感受楚宏的实力,如果他真有那么强,倒还好说。” “如果是刘元虎骗了我,哼哼......” 既然已经加入寅虎,两人立场彻底转变,白易心中早已和刘元虎划清了界限。 两人不再是朋友,而是潜在的对手和敌人。 但凡在外碰到,定然要把对方往死里坑。 这一点,他清楚,刘元虎也清楚。 而楚宏与韩渊的战斗,不止在巡天司內流传。 府城里好几个大家族子弟,此时也收到了下面人传来的消息。 不多时,一群年轻子弟便已聚集在一起。 “那个楚宏,就是顾瑾培养起来的人,听说他先前数次出入百药阁后院,恐怕与顾瑾的关係並不简单。” “有线人提报,顾瑾也时常去他的院子,两人关係很是紧密,有可能这小子是顾瑾的情郎。” “情郎?情郎好啊。咱们现在不能动顾瑾,但动动她的情郎,总没人阻拦了吧。” “对,必须斩除顾瑾的左膀右臂,让她无人可用!” 第117章 败你,只需一刀 “楚宏的实力能有这么强?” 在听闻线人传来的一段信息后,眾家族子弟顿时陷入沉默。 早在数天前,他们便已收到来自云溪县的消息。 安排去黑龙渊截杀楚宏的武者,一个都没出来。 他们本以为是楚宏又用了什么技巧,引来山內妖兽造成武者们团灭。 因此对楚宏的实力,並没有太过高估。 但听到说楚宏能战胜李菲,同时嚇得白易退却的消息之后。 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 一个小小的乡下武者,练的还是武馆的下等桩功。 即便已经叩关化劲,其实力也断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这实在太过让人惊诧。 但大家並非傻子,很快便想通了关节。 “我想,这楚宏应当从一开始,便在修炼顾家的功法,否则他的实力绝不可能提升得如此之快。” 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提出猜测。 “的確如此,我的人经过多方探查,发现顾瑾很早之前就和楚宏的父亲有勾结。” 另一人微微頷首,接过话头:“也就是说,楚宏拜入武馆,只是为了掩盖他身上的功法痕跡?” 又有一人开口附和:“难怪楚宏暗劲之时,顾瑾给他提供了那么多资源,原来老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是的,所以咱们这次动手,还得多谋划谋划。” “不可著急,但也不能耽搁太久,再让人继续去查,咱们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务必做到一击必杀。” 不只是这几个家族弟子,楚宏的消息还落在刚入城的华阳寨山匪耳中。 寨子最近过得艰难,但不代表他们放下了楚宏这边的『仇恨』。 发现楚宏悄悄到达府城之后,他们立马便让人乔装打扮,入城打听楚宏的去处。 以便以后实施报復。 只是,他们听到的是楚宏直接进入了巡天司的消息。 且还加入了巡天司最顶尖的队伍之一——辰龙。 这个消息,让他们心头髮苦。 他们华阳寨虽然强大,能在道上称王称霸,但在巡天司面前却是连提鞋都不配。 即便只是辰龙这支队伍,也不是他们能隨意招惹的。 別看辰龙各个都只是化劲武者,但若是敢招惹他们,华阳寨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怎么办?”一个颇显精明的汉子此时也脑袋发昏,不知如何抉择。 另一人长嘆道:“还能怎么办,咽下去唄。” “难不成你还敢去找巡天司的麻烦?去找辰龙的麻烦?不想活了?” “可是......”第三人倒是有些不服气,“三当家不是说,要为咱们弟兄找回公道吗?咱们怎么这就退缩了?” “我们可以不管其他人,只找楚宏的麻烦啊。” 此言一出,顿时让另两人对他『刮目相看』。 “你特么是想找死是吧?来,你去找楚宏报仇,你去!”精明汉子把刀霍地塞到他手上,推搡了两把,示意他直接行动。 另一人虽然没有动作,但看著他的神情里,充满了无奈。 第三人被懟来的刀嚇得一颤:“我我我,我只是说说而已。” “我这实力,哪能去找楚宏的麻烦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哎,算了。”精明汉子一把將刀夺回,拍了拍他肩膀,“你新来的,太过相信上边的话,我不怪你。” “以后你就会明白,咱们加入山寨,是为自己而活,別去相信上边那些狗屁话。” “那都是做给別人看的,你信不信,我们把这个消息传回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啊?”第三人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三当家何等义薄云天,每日都给他们宣扬敢动他们一人,便要举寨之力为他们报仇。 且在道上,华阳寨的確也是这么做的。 那些过路商队敢伤人,他们就要討回公道。 怎么两位老大哥现在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到底该相信谁。 “哎,太傻,以后你就明白了。” 精明汉子见他这幅表情,顿时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想明白,当即也不再多言。 有时候,空口白话的確没什么说服力。 让他自己去见识见识,去亲身面对之后,才能知道这个道理。 “走吧,这还查个什么鸟,先回去復命。” ----------------- 楚宏自不知晓又有人盯上了自己。 当然,即便他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身份,只要不是凝真境强者直接出手,想要拿下他还是有些困难的。 打不过,他直接跑便是了。 在楚宏想来,化劲之中能跑得过他的,应当没有几个。 晚间吃饭时,林野等人也红著眼从审讯室出来了。 林野皱著眉头告诉楚宏: “这傢伙嘴挺硬的,用了数种刑具都没招供,还得花不少时间熬。” 审讯这件事,本就不可能迅速得出结果。 更何况对方曾经还是凝真境武者,意志极为坚定。 在对方的心智还未崩溃的时候,是半点信息也套不出来。 但大家却並不气馁,凝真境武者他们也不是没审讯过,只要多花一些时间,总能让人意志溃败。 只是,需要慢慢去熬罢了。 吃过饭后,楚宏又练了一会刀法、拳法,这才收拾著去休息。 翌日,太阳初升。 韩渊已然站在大门口,敲响大门上的铁环。 “鐺鐺鐺!” “楚宏,出来一战!” 他来得如此之早,倒是让楚宏都略有惊诧。 “吱呀。”楚宏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扛著金丝大环刀的韩渊。 满面春风,似是有什么好事临近一般。 在他背后,则是一大群凑来看戏的天卫,瞧见楚宏出来,一个个眼睛发亮,不时指指点点低声交谈著。 赵山等人听到声音,也隨之而来,站在楚宏背后,为他壮势。 “楚宏,可准备好了?还要不要多休整两天?”韩渊笑著抱拳,又冲赵山等人一一见礼。 楚宏点点头,平静道: “走吧,去大校场!” 大校场,便是除开他们这种顶尖队伍驻地外,其他队伍练武、集合所在的地盘。 那里地势开阔,最適合战斗发挥。 “快快快,去抢占好位置!” “慢点,慢点,等等我啊!” 隨著楚宏的点头,人群立时热闹起来。 他们跑得比楚宏、韩渊更快,飞速往大校场抢占位置。 校场是一片平地,真要看的话,只有站在前排的人才能看得清楚。 他们的目標是校场小楼、宿舍等建筑,虽说距离校场中央是远了点,但能亲眼看到,可比只能听人传要强得多了。 而且若是去的晚了,连这些位置都没有呢。 校场中央,一大片空地被留给了楚宏和韩渊。 韩渊依旧扛著那金丝大环刀,步伐囂张地来到楚宏面前。 “楚宏,不管你有多强的实力,我要败你,只需一刀便够。” “若你识相,就赶紧认输,把名额让出来,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楚宏面色平静,目光落在韩渊脸上那道刀疤之上。 他伸手,顺著韩渊那道刀疤的方向,缓缓划下: “好巧,我败你,也只需一刀!” 第118章 希望你真能给我惊喜 韩渊动作微微一顿,只是一息之后,嘴角便掛起笑意。 “哦?” “希望你真能给我带来惊喜!” 话音未落,韩渊已经转向赵山,再次抱拳: “赵队长,按咱们巡天司的规矩,打败楚宏之后,我便能顺理成章加入辰龙。” “但楚宏毕竟已得到你们认可,若我真败了他,还望你们不要介意。” 他不是傻子,赵山、刘元虎等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冥冥中有些不安。 他不认为是自己谋划暴露,进而引起他们的不满。 只当是因为自己挑战楚宏,让他们觉得脸上无光,故而才对自己『另眼相看』。 专程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给眾人打预防针,以防赵山等人秋后算帐。 只是赵山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且放心,只要你能败得了楚宏,那咱们便是队友,咱们辰龙对队友如何,想必你也清楚。” “但若是败了,可不要怪我们没给你机会。” “有赵队长这句话,就足够了!”韩渊点点头。 他心里其实有著些许疑惑。 他发现赵山对楚宏的实力,似乎太过自信了些。 只是想著自己的实力,他又很快摇了摇头,將杂念拋之脑后。 “好了,各自准备!” 赵山充当临时裁判,分开两人后,淡淡开口。 他转向周围眾人,亦是抱拳道: “诸位还请退远些,以免被战斗余波波及。” 韩渊闻言退后三丈,金丝大环刀举向头顶,一身化劲注入其中,大刀闪耀起刺目金光。 “楚宏,只要你能接下我这一招,我便认输,若是接不下,那可就別怪我拿你名额了。” 说罢,他自信转头看向赵山: “赵队长,我准备好了!” 他这一刀威力十足,就连他原队伍的队长,都不敢硬接。 而现在,只等一声令下,他便能瞬间镇压楚宏。 甚至,废了楚宏。 楚宏神色镇定,並不为其威势所动。 他抽出通体漆黑的长刀,一身化劲注入其中,刀身上瞬间星星点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楚宏手中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刀势却如叠浪,一重又一重,翻倍增长。 直到三重叠浪已成,楚宏才淡淡开口提醒: “我也准备好了。” “回敬你一句,我这一招很强,有些控制不住,你可要小心,及时认输,否则若是伤著了可別怪我。” 韩渊嘴角勾起冷笑。 楚宏这嘴巴挺毒啊,竟还说什么让自己认输。 他承认楚宏很强,但却强得有限。 自己这一刀斩下,即便楚宏再怎么挣扎,也无济於事。 至於控不住,那更好,我这一刀也控不住! 念及至此,韩渊也开口撇清责任: “咱们这般战斗,流血受伤都是常事,即便因此身死也属正常。” “正巧我这一招也很强,你也最好赶紧认输,否则若因此丧命,那你可就亏大了!” 围观眾人兴趣大增,本以为这场是碾压局。 但见两人爆发出来的威势后,眾人却发现两人实力差距竟没想像中那么大。 顿时对楚宏的印象倒是有所改观。 这傢伙,看来不是一无是处的关係户,还是有点实力在身的。 这一场,谁贏谁输,还真不一定呢。 寅虎、子鼠等顶尖队伍亦是有人在旁观战。 除了他们之外,也有几个巡天司有名有姓的强者站在不远处,想看看楚宏究竟哪一点被熊大人看重。 寅虎这边,白易瞧见楚宏那股强大的气势后,直接陷入沉默。 不得不承认,他的確不是楚宏的对手,他那日的决定很明智。 寅虎的头儿项大刚站在一旁,脸色却是阴沉无比。 片刻后,他將视线转向韩渊,眼眸飘忽不定。 得到两人的肯定答覆,赵山开口,宣布注意事项: “名额之爭,切记要点到为止,若是不敌儘快认输。” “另外再提醒一句,刀剑无眼,若因此伤著,不得心生怨恨,可知道了?” 得见两人同时点头,赵山手中小旗狠狠往下一斩。 “开始!” 话音出口的剎那。 韩渊大喝一声“接招!” 他全力凝聚在大刀上的化劲,瞬间化作层层叠叠的厚重刀光,隨著大刀铺展开来。 那些刀光仿若混合形成了一座大山,直直朝楚宏压来。 一刀斩出,他便不再动作,直直站在原地,已然稳操胜券。 面对厚重的刀山,楚宏巍然不动,他身上劲力再转,浪涛再叠一重。 叠浪四重! 这时,楚宏手臂倏地开始颤动,隱隱有些掌控不住。 四重叠浪,不仅浪涛难以把控,且其力道还超过他的身体负荷,目前还不能完全控制。 趁著这几息时间,楚宏迎著袭来的重击,长刀倏地连斩四道,刀光漆黑如墨。 “轰!” 黑光与金山狠狠撞击在一起。 但只是一瞬间,那金色直斩而下的刀山,便霍然崩裂。 劲气乱窜,地面灰尘飞溅。 靠得近些的天卫,纷纷后撤,不时提刀阻挡崩飞而来的劲气。 而在这般混乱之中,楚宏的最后一道漆黑刀光,却一往无前,直奔韩渊而去。 “怎么可能?不好!” 顾不得为自己招式被破而震惊,韩渊眼中映照著迅疾而来的刀光,脸色骤变,汗毛倒竖。 方才稳操胜券的他,此时那还有半点得意之色。 “不能硬抗!” 韩渊迅速做出判断。 且不说那一刀他几乎耗尽劲力,即便还是全盛时候,他也不敢硬挡这一招,只能仓皇往侧后方躲避。 “刷” 刀光几乎是贴著他的身子,从旁划过。 不等韩渊鬆口气,那刀光竟是维持不住平衡,在他侧后方轰然崩裂。 化劲之力爆散开来,韩渊首当其衝,瞬间便迎来最强的衝击。 “楚宏,你做什么?”韩渊瞧见此景,顿时大惊。 那一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了楚宏的杀意。 楚宏手臂痉挛,他佯装无力地撑著长刀,大口喘著粗气回应: “我说过让你小心些,我控制不住它。” “你!”韩渊仓促挥动金丝大环刀,瞬间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刀网,將袭来的劲力一一斩落。 “鐺鐺鐺”的声音不绝於耳。 只是三息功夫,便已挡下九成。 “刷!” 不等韩渊高兴,却有一段劲气在靠近刀网时,突地加速,霍然透入刀网之中。 直奔韩渊脖颈而去。 韩渊只感觉脖子一凉,心道不妙,他忙伸手摸向脖子,却摸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隨后便是一股剧痛传来。 他想开口说话,却觉喉咙咕咕作响,意识开始模糊。 “呃......”韩渊眼珠子一瞪。 “扑通!” 韩渊的身体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眼里带著大大的疑惑。 这一道看似无力的劲气,怎可能穿透自己的刀网? “韩大哥,韩大哥,你怎么了?” 第119章 杀了就杀了,你奈我何 见到韩渊倒下,他的亲近之人飞快衝上前,检查韩渊的状况。 只是两息功夫,便已大喊: “杀人啦!杀人啦!” 校场周边围观的天卫,则是响起倒吸凉气的惊呼声。 “这......一刀?” “一刀就把韩渊杀了?” 那些篤定韩渊必胜的天卫,更是个个神色错愕。 怎么都想不明白,韩渊就这么死了。 “怎么可能?”有人声音颤抖,满眼不可置信,“楚宏竟有这么厉害?” 其实不止他们惊诧。 就连楚宏看著倒在地上的韩渊,也是面露惊诧。 他的確想杀韩渊为大家出气,但他却没想过在大庭广眾之下出手斩杀。 他的本意是衝著让韩渊受伤而去,依刀光爆碎后那点余波,怎么可能杀得了韩渊。 不好,我被利用了! 楚宏灵光一闪,心中顿生刺骨寒意。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校场,想要找到些神色异常的人选。 但现在这个情况下,每个人都是惊诧的表情,让他根本难以分辨。 楚宏背后,刘元虎等人见韩渊倒地死亡,顿时欣喜不已。 他们自然也瞧见了那道劲力的异常,但却只以为是楚宏故意设计,藉此替他们出气,倒是没过多在意。 寅虎、子鼠等队伍见比斗出现异状,立马安排人维持秩序。 不能隨意离开,也不能肆意乱窜,以保持现场原样。 片刻功夫后,项大刚便带著白易等人气势汹汹上前质问: “楚宏,一场比斗,你竟当场杀害同僚,究竟是何居心?” 项大刚的反应很快,韩渊的死虽然可惜,但他却从中抓到了一抹灵光。 他的质问,看似是在为韩渊討要说法。 但实际上,是想把事情闹大,藉此惩处楚宏,甚至取缔楚宏的名额。 赵山见状眉头一沉,项大刚的心思他又怎会不明白。 同时,他怎会容忍楚宏被欺负。 当即一抬手,带著林野等人瞬间涌上前,將楚宏护在身后,挡住寅虎的威逼。 刘元虎站在前方,双手叉腰,声音鏗鏘有力: “刀剑无眼,韩渊自己不知道认输,死了怪得了谁?” “更何况,楚兄弟比斗之前就已说过,这招会失控,韩渊明知此事却硬要比拼,身死是他咎由自取。” 楚宏同样没有半分畏惧,他看向项大刚这个膀大腰圆的蛮横汉子。 握著的刀稍稍抬起,没有半点推脱,淡淡回应: “技艺不佳,也敢学人挑战,別说我不是故意,即便我专程要收他性命,也是光明正大,杀了也就杀了,你能耐我何?” “你们寅虎要出头,那就派人来与我斗一斗,咱们生死各凭本事。” 这句话,带著毫不掩饰的锋芒,如同利剑刺向眾人。 寅虎所有人都为之一顿,原本刻意升腾的火气,立时被浇灭。 他们来找麻烦,只是想趁机捞一把,还没打算真要与辰龙硬碰硬。 如果真按照楚宏说的做,派人与楚宏打斗,不管是谁贏,今天辰龙和寅虎,恐怕都得有一场內部大战。 届时,两个队伍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十二支顶尖队伍都可能重新洗牌。 即便不这么严重,两边也会因为私斗而受罚,整支队伍都要被削减功绩,降级处理。 他们还有广阔前途,怎可能为一个死人,做出如此不理智之事。 於是乎,白易等人的目光尽数投向项大刚。 赵山拍了拍手,同样冷笑回懟:“怎么?项大刚,你们寅虎怕了?” “怕了,就乖乖滚开,別在这里叫唤。” “是非曲直,自有论断。” “你......”项大刚眉头一竖,胸口不断起伏,心中火起,当下便將手抬了起来。 但他几番权衡之后,终究还是压下了出手的念头,盯著楚宏嗤笑道: “真是好大的口气,杀了人还这么囂张,即便有熊大人撑腰又如何,故意杀人,其罪当诛!” “故意杀人?笑话!”赵山顶在前边,面色冷峻,“究竟是不是故意,你我、还有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哼,胡乱挑事,有本事当著执法卫的面,你也这样搬弄是非看看。” 两队人马针锋相对,气压越来越低。 四周围观的天卫经受不住这等压力,身形越退越远。 就在这僵持的关头,一队身著血色甲冑的军士破开重围,將两队人马团团围住。 其中数人立马上前查探韩渊的尸体。 其后,熊镇缓步而来,玄色大袍隨风飘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收声。 楚宏等人立马躬身见礼。 熊镇的视线率先扫过地面尸身,再落於楚宏身上: “讲讲事情经过,不得有半分隱瞒。” “是!”楚宏一五一十,將战前约定,出招弊端等情况尽数讲明。 末了更是话锋一转:“大人,此事极为蹊蹺,韩渊的刀网密不透风,崩散的劲力绝无可能穿透其中。” “但那一缕劲力,不仅突破了刀网,还精准抹了韩渊的脖子。” “我怀疑,是有人暗算於我。” 赵山、林野等人亦是为楚宏作证。 大家都是化劲武者,两人比斗时的变化,他们看得一清二楚,自然能感受到那道劲力的异常。 不止是他们,就连子鼠、戌狗等顶尖队伍的队长,亦是陆续开口。 倒不是偏袒楚宏,只是因为他们发现,那一招的確不像是楚宏能使出来的。 他们也有所担心,若今日放任幕后黑手,他日若有人以此法暗算自家队员,那可就危险了。 此时,原本观战的巡天司强者却是已悄然离去。 熊镇皱著眉头听完,又將那几人的离去看在眼里,沉吟片刻后,直接大手一挥: “韩渊的死因暂且不提,我会安排人再探查一二,若楚宏是清白的,此事便就此作罢。” “至於楚宏名额之爭,现在也已明晰,此后莫要再为之爭夺,免得有心人再趁机下手。”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眾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件事已经结束。 韩渊的死,没有溅起半点浪花。 楚宏不仅半点事情都没有,反而还因此站稳了这个位置。 他们再想安排人插手名额,已经不可能。 项大刚心头苦涩,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是!”楚宏抱拳感谢,“大人放心,属下隨时配合查验!” 第120章 去人榜走一遭 熊镇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满场的天卫议论纷纷。 他们隔的较远,没有听清楚交谈的细节。 只看到熊大人带著执法卫到来,结果不但没给楚宏定罪,甚至都没有抓楚宏去关小黑屋就离开了。 这般场景,不得不让他们浮想联翩。 以至於在被楚宏强大实力震慑的同时,也被楚宏深厚的背景所震惊。 闹出了人命,却毫髮无损。 这背景,恐怕並不是自己所想那么简单。 楚宏定然背景滔天,连熊大人,或者说巡天司都不敢招惹分毫。 难怪他一来,熊大人就给他安排了辰龙的名额,原来癥结竟在此处。 一时间,『莫要招惹楚宏』的传言,便迅速在巡天司內传开。 ----------------- “楚兄弟,多谢了!” 辰龙驻地,议事堂內,刘元虎等人朝楚宏深深行了个大礼。 楚宏忙侧身避让,不受此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不得当不得,大家都是队友,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我既是辰龙的人,自然要与辰龙共担荣辱,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山拍了拍楚宏,认真道: “楚宏,此礼你必须接受,否则我们心中难安。” 楚宏见眾人诚挚的神情,知道不接是不行了,只得无奈应下。 片刻后,赵山环视队伍眾人,继续开口: “今日虽说斩了韩渊,但咱们还不能放鬆,寅虎才是我们的大敌。” “我怀疑,那算计楚宏的阴招,可能便是源自项大刚。” 赵山沉著脸,將猜测缓缓道出。 他告诉眾人,很可能是项大刚见韩渊必输无疑,故而要借韩渊之死来挖坑。 从他们拋开韩渊,迅速前来质问楚宏,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楚宏心中所想却与之不同,他摇摇头: “队长,我感觉不是项大刚,现场人多眼杂,同为即將迈入凝真的化劲武者,他若动手,你们岂会毫无察觉?” “且项大刚的武学,队长你们应当都清楚,他有这种能无声无息掌控他人劲力的武学吗?” 赵山沉吟片刻,缓缓摇头道: “从他表露出来的武学上看,的確是没有的;但不排除他暗地里学过这种武学。” 楚宏点点头:“那我们就当他没有。” “反正咱们和寅虎都有恩怨,此时应当往更坏处想,或许还存在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想要藉此牟利。” 刘元虎等人也各抒己见,反覆推敲线索,但始终未能得出確切的结论。 最后,还是赵山抬手打断话题。 “不管是寅虎,还是另有他人,咱们出门在外,都不可掉以轻心。” “此后行事,必须小心再小心,特別是李菲。” 李菲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赵山叮嘱完眾人,又看向楚宏,吩咐道: “楚宏,今日你不仅已经打出名声,还得到了熊大人首肯,名额已经稳固,后面半月你便去看看卷宗,再认认咱们大燕的强者。” “林野继续审讯黑山尊者,爭取早日拿到结果。” “其他人,隨我出一趟任务,预计五天后回来。” 楚宏应声领命。 他没有硬要求跟著出发,他现在的確也需要沉淀沉淀,不需贸然隨行奔波。 而且,他也要梳理一番在青龙府应做的事情,再为之做好计划和安排。 ----------------- “抱歉,林少,我没想到那熊镇竟这般维护楚宏,竟然半点没影响到他。” 暗室之中,一个带儺戏面具的妇人轻吐不甘。 在她对面,身著锦衣的青年无所谓地摆摆手: “无妨,左右不过是一步閒棋罢了,能成最好,不成也没关係,你没暴露吧?” “林少放心,只要他们不细查,我之手段便绝不可能暴露。”妇人对此很是自信。 青年点点头,拍手夸讚道:“都说你们引兵门毫无用处,没想到你这用法还真不赖。” “好好为我办事,你孩子我自会想办法给你捞出来。” “多谢林少!”妇人慌忙起身,感激不已。 “林少......”妇人眼见青年此刻正愉悦,当即又开口道,“可否让我去见见我孩子?” “你且下去等著,我自会给你安排。” “是!” 青年摆摆手示意她退下,但他自己却是陷入沉思。 『很显然,熊镇的立场有问题,他在包庇维护楚宏,他还站在顾家那一边。』 『不过这个秘密,暂时不宜暴露,我须得把握在手中,寻找机会为我谋些利益。』 他不打算將这消息告诉他人,即便那几个跟他是『同盟』也不行。 ----------------- 另一边,楚宏正在梳理该做的事情。 练武、转换武学自不必说,这是他的根基,不可有半分懈怠。 但这里边,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便是去顾瑾告诉他的地点,取来《归墟镇海功》的后续部分,以便跨入凝真境后能继续修炼。 不过这个倒不是很急,等即將晋级之时再去取也无妨。 其次则是查一查大哥的踪跡。 正巧他马上要去查阅卷宗,正好找找这件事的线索。 顺便借著身上这层皮,再找相关人士打听打听。 说不定能找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最后楚宏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標,登临人榜。 倒不是他想藉此出名,而是来此一朝,若不留下点什么,岂不是太过平淡了些。 “楚兄弟,你要去博人榜席位?” 翌日,林野听得楚宏的规划后,神色不由得顿了顿。 楚宏见得这般神情,心生不解:“林大哥,可是有何不妥?” 林野微微摇了摇头:“倒不是不妥,名列人榜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楚兄弟有没有仔细看过人榜,那上面少有记录咱们巡天司的强者。” “这是......要保密,隱藏实力?”楚宏疑惑著开口。 “隱藏实力只是原因之一,咱们巡天司並不禁止你去博人榜席位,只是如果你想避免麻烦,最好就不要名列人榜之上。” “你来那日应当已经看到了,人榜竞爭激烈,不时便会有人挑战,烦不胜烦。” 林野语重心长地告诉楚宏,他也曾在人榜列过名次,但很快便主动要求將自己的名字取消了。 就是因为总有人来挑战他。 那些傢伙简直无孔不入,在他任务时都能跳出来挑战,甚是烦人。 楚宏微微頷首,明白了此间缘由。 但他仍没想过放弃,一点挑战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林野见他仍旧坚定,笑道:“楚兄弟要入人榜我还是很支持的。” “咱们武者嘛,谁不想去上面走一遭。” “不过我建议是不要一直呆在上边,越往前名声越大,但麻烦也越多。” 林野拍了拍衣裳,继续道: “另外,咱们身上这身皮也是『祸患』之一,他们最喜欢逮著咱们挑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楚宏知道这是林野的善意提醒。 但为武之道,不就是为了扬名、彰显自己的实力吗? 岂能因为一点麻烦,就为之退缩。 更何况,只要实力足够强大,表现得再狠一些,挑战者是会越来越少的。 “多谢林大哥教诲!” 第121章 楚大人,故人来找 接连三日,楚宏除开练武之外,大半时间都耗在巡天司档案楼。 楼內人影重重,儘是新晋天卫在埋头翻阅卷宗,熟记办案流程。 当然,看的卷宗都是经过挑选后,比较基础、典型的案件卷宗。 更机密的卷宗,是不会拿出来给大家看的。 楚宏来到此地,亦是先花了两日时间,通读寻常案卷。 待基本摸透办案流程之后,才起身来到档案楼管事面前,提出查看徵兵案件卷宗的要求。 “青龙军徵兵案件乃是银级卷宗,你为铁牌天卫,不可查看。” 头髮花白的管事瞥了卒中一眼,刻板宣读著档案楼的规则。 只是,他嘴上虽然公事公办,但眼角飞快扫过四周,见无人在意此地后,身子却微微前倾,凑近楚宏,压低嗓音道: 身子却微微前倾,凑近楚宏,压低嗓音道: “楚兄弟,我这里只认牌子,不看身份,你若真想看的话.....” 他的手指点了点楚宏递上的铁牌,小声提点:“只需要有银牌就可以了。” “多谢执事提点。” 楚宏瞬间领会其中深意,忙拱手谢过管事,转身快步返回辰龙驻地。 正在校场中练武的林野,听得楚宏要借用银牌调用密档。 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此事不难,我隨你去一趟便是。” 林野是银牌天卫,恰好能查看这等密级的卷宗。 “多谢林大哥。” 两人再次来到档案楼,向管事出示银牌。 管事一见银牌,脸上的刻板瞬间化开,不多时,便笑呵呵地將厚厚的一沓卷宗取了出来。 更是引著楚宏来到僻静隔间:“楚兄弟,静室里无人打扰,你只管去翻阅,看完归还给我便是。” “若有什么需要,也可给我说。” “多谢。” 林野自然不会在此久留,帮完忙后便迅速离去。 只留楚宏在静室落座,指尖划过卷宗上的道道墨跡,一字一句仔细品读。 隨著研读越发深入,楚宏的眉宇一点点收紧,胸中更是不断起伏。 良久之后,他才將卷宗盖上。 这上边记载的事情,与黄县令所言一般无二。 只是黄县令没告诉他,这上面所有涉及的徵兵官,竟然已全被处决。 显性的线索,也因此被一刀斩断。 他即便想找徵兵官询问,都没有办法。 楚宏缓缓合上卷宗,胸中憋闷不已,他著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处理得这么快,怕不是军中也有那个势力的人吧......” 楚宏暗自猜测。 “不过眼下,只能再寻其他方法了。” 他不相信事情会被掩盖得那么完美,只要那些人做了,定然会留下痕跡。 只不过是这卷宗上,没有记载罢了。 楚宏不甘心地將卷宗收起,交给管事后缓缓赶回驻地。 校场上依旧劲风呼啸,林野瞧见楚宏归来,擦去额头暴汗,招呼道: “楚兄弟查完了?可有什么眉目?” 楚宏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涉案的徵兵官尽被处斩了,线索已经断了,我打算看看有无其他方法能查一查。” 林野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硬查他们无用,甚至找当初调查此事的队伍都没多大意义。” “楚兄弟若想有所发现,可以调查调查你大哥失踪之时,那附近的地头蛇势力。” “那些人『劫掠』多人,必然要从他们地头路过,也就定然会被这些本土势力盯上,他们或许知道些內情。”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楚宏。 他脑海灵光一闪。 对啊。 那些地头蛇肯定对经过自家地盘的人物门清。 只要找到他们,定能问出些线索来。 “林大哥,谢了!”楚宏欣喜不已。 “不用谢不用谢,能帮助到你就是好事。”林野摆摆手,继续练起来。 楚宏则是快步来到议事堂。 这里是辰龙议事的主要场地,楚宏来此正是为了掛在堂中的那张庞大的青龙府疆域图。 他先定位住云溪县的位置,再顺著官道缓缓往青龙府方向延伸。 最终根据卷宗记载的地点,眼神凝聚於一处地域。 那里,是华阳寨和宝剑山庄的接壤地带。 按照卷宗的记载,自云溪县而去的徵兵队伍,就是在这个地方被劫的。 也就是说,那批人想要离去,他们定然会落在华阳寨或宝剑山庄的眼中。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也可能参与其中。 楚宏看著这两个势力,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 华阳寨因为魏合、魏林的事情,与他早有恩怨。 想必现在自己已在华阳寨落了名字,他们正伺机报復自己呢。 再说华阳寨大当家据传还是凝真境武者,自己若贸然登门,与自投罗网有何异。 华阳寨,暂时是不能前去了。 怎么说,也得等自己也晋升凝真之后,再去才算安全。 至於宝剑山庄,却是可以先去探查一番。 只是宝剑山庄也不是好招惹的,据说宝剑山庄早年本与巡天司极为亲近。 但曾有巡天卫在执行任务时,看中了庄主之女,强娶不得便暗中劫色,甚至將其硬生生凌虐致死。 也就导致全庄上下对巡天卫敌意极深,自己若是披著这身皮前去,少说得到个闭门谢客的结果。 要是更凶狠一点,恐怕在返程路上还得因此遭重。 楚宏视线落在宝剑山庄,盘算良久最终做下决定。 “宝剑山庄还是要去,只是不能暴露我巡天卫的身份。” “我要以平常武者的身份前去调查,这样虽然同样危险,但应当要好一些。” 楚宏心中思索,等队长回来,他便找个机会出去一趟。 如果能早日將大哥找回来,也能让爹娘安心。 即便不成,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楚兄弟,有人找你。” 正思忖著,校场上已然传来了林野的呼唤。 楚宏心中疑惑,快步走出议事堂。 抬头望去,只见校场中站著个巡天司守卫,再仔细一看,不就是当初招呼他的那个傢伙吗。 那个守卫见得楚宏出来,忙道: “楚大人,外边有一对男女找你,说是你的故人。” 楚宏点点头,追问道:“他们可有说姓甚名谁?” 楚宏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来青龙府,知道自己的人应当没几个才对。 怎么会有人来找他呢。 “额......”守卫挠了挠头,面露窘迫之色,“我急著来找大人,忘了问名讳。” “不过我听其中一个好像叫萧师弟,楚大人是否有印象?” 第122章 要什么形象,给我死来 萧师弟? 萧燚? 楚宏精神一震。 的確,能来找自己的,应当就只有萧燚了。 “哎呀,怎么忘了萧师兄这回事了。”楚宏心中自责。 “快,带我去!” 楚宏话音未落,脚下已是跨步飞奔,往巡天司大门处去。 刚出大门,他一眼便瞧见站在外边的俊男靚女。 那青年身著紫黑长袍,黑髮过肩,面容冷峻,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女子则依旧一身绿色衣裳,小手不安分的扭动著,眼神不时瞟往各处,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她那活泼好动的心思。 不是萧燚和清清,还能是谁? “萧师兄!清清!” 楚宏心中喜悦,忙迎了上去! “楚师弟!”见到楚宏,萧燚那冷峻的脸庞顿时舒展开来。 他大步上前,拍了拍楚宏壮实的肩膀,满是阔別重逢的欣喜: “好久不见,楚师弟身子骨竟这么结实,我都快赶不上你了。” 楚宏谦虚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练了些横练功法,看著结实其实虚的很呢。” “哎呀,咱们的楚大人还真难见呢。”清清绕著楚宏转了半圈,仰著下巴调笑打趣,“来青龙府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宏佯装无奈,冲清清拱手赔罪:“抱歉抱歉,我这刚到青龙府,诸事繁杂,还没安定下来呢。” “本打算安定了就来找你们的。” “那我不管,反正你没有先来找我们,”清清下巴一扬,故作傲娇状,“只有你请我们大吃一顿,我才原谅你。” “吃吃吃!必须吃!”楚宏眼底掠过笑意,满口答应。 两位好友到来,区区一顿大餐算得了什么。 萧燚在旁摆了摆手,开口阻拦: “师姐说什么呢,咱们才是青龙府的地头蛇,楚师弟远来,应当我们请他才是。” “那不行,我就要楚宏请。”清清小嘴一嘟,“楚宏,我要去大丰楼吃满汉全席!” “那就去吃!”楚宏答应得毫不犹豫。 萧燚忙拉著楚宏:“楚师弟,这可不行,大丰楼满汉全席,没有千两银子可拿不下来,你別跟师姐胡闹。” 楚宏见萧燚这般郑重,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萧师兄,你还是这么『木訥』,清清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这请自然是我请,只是这付钱嘛,肯定不是我付咯。” “咯咯咯,”清清捂著嘴笑,“就是就是,师弟你怎么老是傻乎乎的。” 萧燚神色一顿,无奈地摸了摸额头,略显尷尬。 大丰楼雅间窗户半开,鲜美的佳肴陈列在桌面。 这些佳肴儘是以秘制妖兽肉为原料,每一道都做得花样百出,又不失美味;三人面前的瓷碗里更是盛满了琥珀色的大丰佳酿。 刚一开场,清清就先是几碗烈酒下肚,面颊上霎时被染上一层緋红。 她撑著桌沿,眸子亮晶晶的望著楚宏: “楚宏,你很厉害哇,听说都打败巡天司无敌手了。” 楚宏端起一大碗酒,与萧燚碰了碰,咕咚咕咚灌入腹中,顺著清清的话回应道: “是谁说我打败巡天司无敌手的,我明明是打败青龙府无敌手,清清你和萧燚,都是我的手下败將。” “哼,说你壮你还真喘上了。”清清立马一拍桌面,身子前倾,满脸骄傲,“想要打败我,先打败我萧师弟再说吧!” “哦?” 楚宏倒是来了兴趣。 先前他也收到过萧燚递迴云溪的书信,但都只是讲一些日常琐事,並没说过他的修为进境。 陡然听到清清这般一说,他哪能不好奇。 “萧师兄,快来说说,你现在是何等层级了?莫不是已经凝真了?” 萧燚传信告诉过他,他和清清目前拜在七星宫门下。 两人都是第七峰的核心弟子,地位极高。 七星宫,是青龙府的另一大宗门,比周明锐所在的大元宗还要强盛几分。 萧燚又是极品根骨,楚宏自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凝真。 “楚师弟太高看我了。”萧燚谦虚地摆摆手,“即便我这根骨,也不可能这么快踏入凝真的。” “那是.......怎么样呢?”楚宏继续追问。 “哎呀,萧师弟你拖拖拉拉做什么?” 清清眼见萧燚迟迟不说,竟是比他还要著急,当即骄傲开口道:“萧师弟现在名列人榜第四十七,怎么样,厉害吧?” 清清下巴一翘,脸上掛著自豪的笑。 人榜第四十七! 楚宏眉头一挑,再次上下打量了萧燚一眼。 “这才多久啊,没想到萧师兄都已经登临人榜了,极品根骨就是不同凡响。” 楚宏端起一碗酒:“来,萧师兄,敬你一碗。” “那是!楚宏你就慢慢追吧。”清清哈哈打趣。 萧燚无奈地摇了摇头,扯了扯清清,开口道: “师姐,你可不要小看楚师弟,他的实力也不弱的。指不定以后比我还厉害呢。” “嗨呀,我哪里是小看他,我这是在刺激你努力呢。”清清单手叉腰,点指著萧燚的脑袋。 “师弟你是极品根骨,又提前来了青龙府,得到师傅精心培养,实力才提升得这么快。” “但你再看看楚宏,下等根骨,县城成长,也就只比你晚几个月练武,但现在距离你已经不远了。” “哼,论潜力师弟你可差了楚宏一大截,还不赶紧努力起来。” 听得此言,萧燚顿时『备受打击』,默默端起酒开喝。 楚宏则在旁边附和道: “清清说得对,萧师兄,你可得小心了,指不定那日我就到你前面去了。” 说著,楚宏又扭头看向清清,挑了挑眉: “清清既然是萧师兄的师姐,那实力应当更强吧,人榜排名多少啊?” 话音刚落,本还在笑闹的清清瞬间僵住,笑声戛然而止。 萧燚立马落井下石,故意凑近楚宏耳朵,低声道:“楚师弟,我悄悄告诉你啊,师姐她.....二百五十名。” “哦!二百五啊!”楚宏做恍然大悟状,揶揄出声。 “我就说清清怎么有点傻乎乎的,原来根源在这儿呢。” “你你你,你们两个!”清清『恼羞成怒』,『啪』的將酒杯放下,猛地把衣袖一挽,毫无形象地冲了上去。 “哇呀呀呀,萧燚,楚宏,敢这么编排我,看我不掐死你们。” “额额额额,师姐我错了,师姐我错了,你是女人,你要注意形象啊。” “形象,要什么形象,给我死来!” 片刻后,三人皆是衣衫凌乱,各自坐在一边,相互提防著彼此。 楚宏今日著实很开心,很放鬆,他很久没见过两人了。 这次一见,发现两人变化的確很大。 特別是萧燚,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现在也已经开朗了不少。 清清倒是与先前差得不多,当然,比之前却是更疯了。 楚宏拍了拍手,神色回正: “清清,萧师兄,你们来府城可是有事要办,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给我说。” 第123章 宝剑山庄绝对有问题 “哪有什么事情,我们是专程来看你的。”清清抢先开口,“自武科之后,师弟就一直念叨著你,说要来看看。” “这不,刚听到你在巡天司的消息,他就马不停蹄地跑来了,为此还给师傅保证,回去之后不到凝真不出山呢。” “萧师弟的牺牲可大了。” 楚宏心中暖意升腾,能被人这般惦记,著实让他感动不已。 但他一扭头,却见清清竟是捂著嘴,又开始吃吃地笑。 楚宏那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戏耍了。 萧燚坐姿端正,没有半点嬉笑之色: “別听师姐胡说,我们实则是有一项任务,途径府城顺便来看看而已。” “哦?什么任务,真没需要我帮助的?” 楚宏身子微微前倾,现在的他一听到任务,就不由自主地產生兴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倒是不需楚师弟援手,不过是半月前宗门一师弟命火熄灭,我们去查探一二罢了。” 楚宏兴趣更浓。 虽然说在这个世道,隨时都会有人死去。 但七星宫可是大宗门,其门下弟子在外行走,但凡放出宗门信物,一般势力可不敢轻易动他们。 眼下七星宫弟子竟这般死亡,怎能不让他好奇。 “萧师兄,敢问你们要去何处查探?我身在巡天司,或许能为你找到些线索。” 萧燚自然知道巡天司的强大。 他没有隱瞒,直接告诉楚宏,那位师弟同行三人在外歷练。 三人虽然都只是暗劲,但有著宗门底蕴,一身实力却是不弱。 结果在途经火拳门和宝剑山庄交界地带时,不知为何便出事了。 宗门收到消息后,事先已派人查探过,但没有太多发现,准备加大力度再查。 萧燚两人正巧想下山,便顺手接了这个任务。 “宝剑山庄?” 楚宏一愣,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一圈。 怎么又是它? 萧燚瞅见这般神情,疑惑道:“楚师弟,莫非你有线索?” 楚宏点点头,沉声道: “我正在追查大哥被劫走的案子,故而调查过卷宗,我大哥,是在宝剑山庄和华阳寨交接地带失踪的。” 此话一出,房间內气氛骤然沉静,方才的热闹再不见分毫。 清清收起玩笑神色,俏脸爬满凝重: “有些巧合了,两场祸事都在这片地界,宝剑山庄绝对有问题。” 萧燚皱著眉头,细细思索片刻: “不一定是宝剑山庄,华阳寨、火拳门都有可能,他们相距不远,不排除有嫁祸的嫌疑。” “甚至还可能与三家无关,只是外来者恰巧在此行事,但不论如何,这三家咱们都应该去瞧瞧。” 他抬头看向楚宏:“既然咱们目標基本重合,楚师弟你怎么说?” 楚宏沉声回应: “我定然也是要去的,但我现在身在巡天司,队长还未归来,我不能擅自行动。” 他眼珠子一转,陡然冒出一个想法。 “萧师兄,你们若是不急的话,等我两日如何?等我徵得队长同意,我们一起出发。” 萧燚摇摇头,拒绝了楚宏的提议。 “何必这么麻烦,我和师姐先去探查,等你这里腾出手来再来寻我们即可。” 他告诉楚宏,在此等候虽然可行。 但那样实在太浪费时间,不如他们先行一步,不仅节约时间,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穫。 “也行!” 三人此般定计后,便开始推敲调查路线。 火拳门底蕴最弱,只有三个化劲武者,且都是未入人榜的化劲,萧燚两人完全能將他们『镇压』。 且此事和萧燚师弟的死亡有关,最適合由他们两人入手调查。 而这个时候,楚宏也不能干等。 这三处势力所在的地域周围,也有一些家族、村落存在。 楚宏需要借用巡天司的资料,摸索分析,看看能否打开更多的线索渠道。 等到他们將火拳门调查完毕,楚宏也差不多到来。 三人便可一起去宝剑山庄。 宝剑山庄同样没有凝真境武者,但宝剑山庄的庄主却在年前登上人榜第二十名,实力不可小覷。 除此之外,宝剑山庄还有多名化劲供奉,不可谓不强。 但他们三人只要不触犯对方禁忌,应当不会有危险。 即便遇到危险,凭三人的实力也能自保。 若是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寻到线索,则转道去华阳寨查探情况。 一番商定之后,三人皆鬆了口气。 又开始端起酒碗,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清清见萧燚始终没有动作,轻轻撞了撞他,道: “师弟,你闷著干什么,赶紧把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啊。” 楚宏正好奇呢,便见萧燚摸出一册古卷,递了过来。 “楚宏,快接著!”清清又恢復了那活泼心態,抢先开口,“这是师弟专程为你谋来的横练武学。” 楚宏望著萧燚递来的古卷,没有伸手去接。 无功不受禄。 即便两人是好朋友,但平白受人如此重宝,他心底著实过意不去。 萧燚看穿了楚宏的心思,清了清嗓子,真挚道: “楚师弟,你就別乱想了。当初在云溪承蒙你照顾,后又安置我娘亲,我才能安心入宗修炼。”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这武学虽也不错,但却抵不上你半点恩情,快快收下。” 其实还有一点萧燚没说。 他为了让楚宏能修炼上等武学,儘快提升实力,其实筹划了数门武学。 只是考虑到楚宏的接受度,他这才只拿出了一门罢了。 楚宏思索片刻,横练武学的確是他所需要的。 虽然现在铁身功的熟练度很低,但由於上限不高,早晚都是要换的。 且他本就在寻找替换的武学,现在换了也行。 “那我就不跟萧师兄客气了。”楚宏郑重接过古卷。 清清笑著在一旁解释道: “楚宏你记著,这门武学已在宗门登记,你自己练可以,但千万別外传,否则被人查到,咱们七星宫可是要下狠手的。” 说著她拍了拍『木訥』的萧燚:“我可告诉你,这门横练武学可难入门了,咱们七星宫目前练成它的也不过六人而已。” “別看师弟是根骨极佳,但他却还没入门呢,你若是练不成,传信给我和师弟即可,我们给你换一门就是了。” 她告诉楚宏,她很反对萧燚选择这入门极为困难的武学。 萧燚却篤定地告诉她,楚宏悟性绝佳,这门武学根本难不住他。 清清阻拦无果,也只得任由萧燚去了。 楚宏抱拳感谢: “多谢萧师兄掛念,多谢清清,此等恩情我楚宏记下了。” “你看你,跟我们还这么客气。”清清再次拍开一个酒罈子泥封,拋了过来。 “罚你三碗,快喝!” 第124章 全自动修炼? 深夜时候,楚宏回到驻地,翻出萧燚交给自己的古卷。 其上,记载著七星宫的顶尖横练武学。 《七星淬体诀》 这是一门明显带著七星宫影子的武学。 按照清清的说法,这玩意即便在七星宫內都极为重要,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接触的宝贝。 楚宏不知道萧燚究竟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將其带出来。 但这恩情,他却是已经记下了。 以后若有机会,他定要狠狠报答。 其实清清说得没错,只是省略了些重要部分。 这门武学是萧燚位列人榜四十七位之后,七星宫上层对他的奖励。 只是他对宗门提了条件,希望能容许將这门武学传给楚宏。 七星宫里对萧燚很看重,因此还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討论。 毕竟这可是他们的核心武学之一,怎可能轻易便外传。 最后,萧燚的师傅护犊子心切,直接提剑挨个拜访,才將此事定了下来。 当然,他们虽然同意传授给楚宏,但也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不得传授《七星淬体诀》的修炼经验、感悟,只给楚宏一个抄写本,完全让楚宏自己去悟。 如果没有领悟,那便怪不得他们。 如果楚宏领悟了,那便算是楚宏的机缘。 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是因为这武学与常规武学的入门方式不同。 就拿楚宏的铁身功来说,若是一般人拿到,定然要先以铁砂打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入门。 即便是叠浪七式,也需要先学招式,练其形,再一步一步去感受领悟其中的意。 但《七星淬体诀》却不一样。 要想將它入门,首先需要感应无上七曜之星,与之建立深刻的联繫。 而后接应星光入体,並在体內生成自身七曜星辰。 这样才算得上入门。 这种方法说著简单,但即便是七星宫的核心弟子,能入门者也少之又少。 倒不是他们悟性不够,而是他们在生成七曜星辰之时,总觉得有一层薄膜阻隔,刺不透,勘不破,以至於星辰难生,入门无望。 只是他们没想到,楚宏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有面板在身,只是將这门功法看完,便已直接入门。 只见入门的瞬间,楚宏的双手、双脚、眉心、丹田、胸口核心穴位里,接连泛起细碎的莹白光点。 这些光点飞速凝聚合拢,凝结成七颗米粒大小的圆球,如同缩小无数倍的星辰,缓缓在七处穴位空间中转动著。 而在此时,楚宏更是感受到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星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穿透屋瓦,分为七股落在他的身上。 落在七颗『星辰』之上,縈绕一圈之后又游走全身,打磨著他的筋骨血肉。 楚宏眼底掠过一丝震撼,继而转化为欣喜之色。 “今夜浓云密布,天色昏暗,明明不可见天上星辰,竟然都能接引星光淬体,那岂不是说,白天也能接引星光?” “那我岂不是,可以全天候自动修炼了?” 楚宏不得不兴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可就不用再专程花时间苦练横练功法了。 这將节约出更多的时间,用在刀法、拳法等武学之上。 他的进度,又將快上一大截。 只是楚宏想得很美,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第二天刚泛起鱼肚白,楚宏便兴致冲冲跑到校场站桩等候。 只是直到阳光照在身上,都没见有半点七曜星光落在他的身上。 “竟然不行......” 楚宏脸上不免露出失望之色。 虽说不知其中原理,但转念一想,其实也能理解。 如果这武学真有这么强,七星宫的长老弟子,恐怕早就摈弃其他武学,专练此法了,更不会將它交给自己。 摇了摇头,楚宏看了看昨夜七星淬体诀『自动修炼』的测试结果。 他昨夜没有刻意去接引星光,也没有转换铁身功的熟练度。 只让它自动吸收星光淬炼,以此做测试。 一夜过去,淬体诀熟练度从初入门的一点变成了五点,提升了四点。 虽说看著不多,但天长日久下来,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更何况这是完全不花费时间精力,白拿的熟练度。 就是不知道吸收星光的效率,是否和天气有关,这些都还需要再行测试。 楚宏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想到此处,楚宏又將视线转移到铁身功上。 【铁身功(小成) 594/1000】(可转化) 这一次,楚宏没有过多思考,默念一声“转化”。 顿时铁身功这个条目开始消失不见,而七星淬体诀的熟练度开始猛涨。 【七星淬体诀熟练度+623】 【七星淬体诀(入门) 628/1000】 果然又损耗了一大截熟练度! 楚宏感受到,虽说铁身功消失了,但它带来的身体强度並没有消失。 並且由於转化为七星淬体的缘故,身体强度还增强了不少。 “有此一门半掛机的横练武学,不错不错。” 楚宏很是知足。 淬体诀的测验到此结束,他没有再耽搁,开始锻炼起贯日拳法。 贯日拳法的熟练度已经三千有余,距离大成不远。 只要他再努努力,实力又將迎来一次飞跃。 ----------------- 就在楚宏等候队长回来的时候,外出的辰龙小队也正经歷一场激烈的廝杀。 当然,战斗很激烈是没错,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局面已经是一面倒。 赵山八人各自手段非凡,行动之间再有气势勾连,拧成一股大势镇压而下。 对面的化劲武者虽然比他们多上五个,但在这股庞然威压之下,皆是心神巨震,一身实力被压了少说两成。 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这些武者便被屠了个一乾二净。 赵山抹了一把溅在身上的血液,冷声吩咐: “悍匪已灭,最后一个边角目標清理完成,抓紧收拾战场,头颅全都割下来带回去领功。” “刘元虎,你去把地牢里关押的百姓放出来,让他们自行离开。” “李菲,你带人去找看藏宝的暗室,所有收穫全部带走,一处也不能放过。” “是!” 眾人精神振奋,即便方才战斗掛了些彩,但此时依旧没有半分懈怠、偷懒之意。 纷纷行动起来,飞快收拾打扫,眼神更是四处扫视,生怕漏了哪一点好处似的。 “队长,我发现一封信,好像和楚宏有关!” 突然,李菲手上拿著一封信件,飞快跑向赵山,言语之中带著焦急。 第125章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分润呢 赵山心头一跳,忙接过信件查看。 不过片刻,便见他眉头舒展,语气轻鬆地开口: “倒是不需担心,不过是筹谋接近楚宏而已,以楚宏的机敏,定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事我们更不用插手,就让楚宏自己去应对,即便被其所骗,有我们盯著也不会出问题。” 他的意思很明显,楚宏虽是辰龙的人,也是他们的队友。 但他们却不能一味庇护楚宏,很多事情,需要楚宏自己去经歷、去分辨。 就拿信件上所说的事而言,直接让楚宏去面对,比他们背后插手要好得多。 更何况他们贸然插手破解,或许会让对方转换方式,届时他们不一定能盯得住,楚宏也可能吃大亏。 李菲頷首,深以为然:“那就不管它了。” 眾人手脚麻利,只是两个时辰不到,战场便已收拾妥当。 兵器、武学典籍、金银珠宝等眾多搜刮来的物资,被一一搬上马车。 赵山翻身上马,勒住韁绳,目光望向府城方向,沉声道: “回城!” ----------------- “你要去调查那件事情?” 辰龙驻地內,赵山归来的风尘尚未散尽,便见楚宏找上门来,告诉他要去追查兄长的下落。 赵山闻言不由眉头紧锁。 辰龙不日便要去执行那隱秘任务,在这关头楚宏却要因私事离队,往轻了说是违反规矩。 往重了说,一旦他出事,还可能因此耽误大局,后果不堪设想。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楚宏自知理亏,只是这般好的机会在前,他还是想爭取一二。 “正巧有七星宫做掩护,比我独自前去更好。” “队长,您不必犹豫,若是此刻不行,我不去也可。” 赵山盯著楚宏看了良久。 虽然楚宏眼神里並不执拗,但他却能感受到楚宏的那种渴望。 罢了,先隨他去吧。 赵山心中的底线鬆动了些许,但依旧神情严肃: “按规矩,我本不能放你离去,只是事关你至亲,又恰逢有此好时机,我可破例准你外出。” “但是,我只给你七日时间,七日之內,无论线索如何,必须归队,可能做到?” “多谢队长!我必定按时返回!”楚宏躬身一礼,掷地有声地做出保证。 他心中清楚,赵山做出了极大让步,无论如何,他都得准时归来,才算对得起赵山的信任。 他不敢耽搁,迅速换上日常装扮,更是换了一柄长刀,牵马出城。 校场中,赵山看著楚宏远去的背影,沉思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挥手招来李菲和杨琦。 “那般大案牵涉甚广,咱们这些人动不得分毫。” “即便有七星宫掩护,楚宏此行定然也是危险重重,咱们不能放任他真箇落入危险。” “嗯......我不便离队,你二人换上便装尾隨而去,暗中护持即可,记住,不到生死关头切勿现身。” “明白!”李菲和杨琦沉声答道。 李菲的实力虽比楚宏弱了些,但胜在她身法过人,在某些时候可能发挥奇效。 而杨琦,则是辰龙小队里,仅次於赵山的强者。 如此护持楚宏,足见对他极为看重。 ----------------- 城外官道拓展向远方,楚宏策马扬鞭,骏马四蹄翻飞,路边景色飞快往身后躲去。 一路飞驰,直到暮色浸染天地,也不过只走完了六成路程。 楚宏倒是没有在夜间继续赶路,非是不想,实是不能。 毕竟他可以不休息,但马儿却是要休息的。 跑了一整天,不给马儿休息,不给马儿补充营养怎么行。 楚宏驾马缓缓而行,不多时,前方一栋三层小楼映入眼帘,一面绣著『有间』二字的旗帜隨风飘扬。 有间客栈! 此时,客栈內人声鼎沸,往来行商、江湖武者正高谈阔论,说到尽兴处便霍然举杯畅饮,好不热闹。 楚宏翻身下马,来到客栈门口。 眼尖的小二早已凑了上来:“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楚宏摸出一块银子拋给小二。 “备一间上房,好酒好菜给我送上;还有,我这马儿可得用上好的精细饲料,否则它可不依。” 小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拋来的银子,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脸上瞬间爬满了笑容。 “客官放心,马上给您安排!” 为了多听些江湖传言,楚宏没有选择在房间內独自享受餐食,而是告诉小二他就在大堂落座。 此刻,大堂內已是座无虚席,但小二是何许人也,只是片刻便给楚宏腾出一个位置。 说是腾位置,其实不过是与人打了商量,让楚宏拼了个桌而已。 楚宏並不在意,江湖行路本就隨性,径直便落了座。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穿著青布长衫的书生,面容清瘦,带著几分憔悴。 书生面前只摆著一碟油酥花生米、一碗清粥,这般搭配让楚宏为之皱眉。 但书生却没有半点嫌弃之意,垂头喝著清粥,不时夹起一粒花生米,餵入口中,得享那片刻的清脆之声。 在他身侧,则放著一个带顶棚的书箱。 看这样子,怕不是个赶考的考生。 大燕武道兴盛,但却不代表不要文科人才。 毕竟治理天下,可不是单靠一群武夫便能治理好的,文科人才的作用至关重要。 就拿云溪县黄县令来说,他是武者不假,但却是由文转武的武者。 目前他已將大多数心思都放在武道之上,云溪县很多事情,便需要交由下边的文人去处理。 文人,在大燕是不可或缺的。 或者说不论在哪个朝代,文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楚宏未曾关注过文考的时间,只是一路走来,他已遇到不下五个背著书箱的考生,故而才知道而已。 只是眼前这人却显得格外落魄了些。 他的身边一无书童陪伴,二无下人伺候,吃得又是这么简单,显得很是狼狈。 “客官,您的酒菜来咯!”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滷牛肉、酱肘子,还有一壶酒端上了桌。 一时间,浓郁的肉香、酒香四下散开。 书生被这香气一激,夹著花生的筷子猛地一顿,花生逃也似的落入碟中。 楚宏耳朵灵敏,还听到了书生那即便掩饰,也难以压制的『咕咚』咽口水声。 楚宏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他抬手,將两大盘肉食往书生面前推了少许。 “相遇即是有缘,我这一人也吃不完,兄弟不妨与我一同享用?” 书生本能地咽了口水,但骨子里的礼节却让他连忙摆手推辞: “万万不可,萍水相逢,怎好分润兄台之食。” “些许吃食罢了。”楚宏拿起筷子,直接夹起数片牛肉和一大块肘子放在花生碟上,將花生遮得严严实实。 “吃吧,出门在外,不必太过拘谨。”楚宏眼神坦荡,“再者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分润呢。” “我这是看好兄弟你高中,提前『討好』你呢。” 第126章 哪有什么红衣女鬼 书生听得这番言语,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分润呢。 这番『歪理』,无礼地將他胸中的万般学问搅了个天翻地覆。 让他不由得想要动筷,只是刻在骨子里的礼节,仍旧还死死钳制著他,没让他行动。 不过,楚宏却发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一堆肉食,口中唾液疯狂分泌。 楚宏自饮自酌,慢悠悠吃著酒菜,没有再去干预。 他只是出於一番可怜心思,施捨於书生,该做的已经做了,至於对方作何选择,与他无关。 终於,书生再忍不住,起身给楚宏行了个大礼: “多谢兄台,一饭之恩,崔玉定当铭记於心。” “快吃吧,再耽搁下去,菜都冷了。”楚宏善意提醒道。 只是转瞬之间,楚宏神色便是一凝,他上下打量书生一眼,开口问道: “崔玉?你是哪个崔家的人?” 书生面上略有疑惑,不明白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恭敬回应:“在下来自横山崔家。” 横山崔家?! 楚宏心中一喜,这两日他仔细查阅了宝剑山庄、火拳门,甚至华阳寨周边的人家。 那些有点名头的家族,早已落入他的视野之中。 横山崔家便是其中之一。 他著实没想到,隨口一问,竟就问到一个从那里走出来的人。 楚宏心中微动,拱手道: “实不相瞒,在下有些事情正要前往横山打探,还望崔兄不吝赐教。” 书生见楚宏神情严肃,坐姿也不由自主地挺直: “兄台有什么想问的,儘管开口便是,只要在下回答得上来,必不会有丝毫隱瞒。” 楚宏点点头,目光扫过周遭喧闹的大堂。 此地人多眼杂,终究不是谈话之地。 他思索不过一息,便抬手招呼小二: “小二,劳烦把这桌酒菜端到我房里来!” 说罢他侧身对崔玉做了个请的手势:“崔兄,咱们去房间內详谈。” 崔玉心中一紧,盯著楚宏看了数眼,似在確定楚宏有无恶意。 又迟疑数息之后,他终究还是选择抬步跟隨楚宏上楼。 客房木门合上,將楼下的喧闹隔绝在外。 楚宏先招呼崔玉坐下开饭,待两人均吃得大差不差了,才沉声开口: “崔兄既是横山崔家之人,不知可曾听闻三年前徵兵队伍在横山被劫一事?” 崔玉身子猛地一颤,瞳孔缩得如同针尖,他下意识地瞟了楚宏一眼。 但见其神色並不凶狠,更不似他记忆深刻的那些人之后,才压低嗓音道: “此事在我们横山传得沸沸扬扬,在下自然有所耳闻。” “崔兄,可否与我细说经过?” 楚宏心中一喜,忙给崔玉倒上一杯美酒。 崔玉端起美酒,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並未入喉。 他深吸一口气,讲述起坊间流传的版本: “传闻那天晚上,徵兵队伍在横山脚下休整,却忽然间阴风怒號,天地一瞬间便昏暗下来。” “在眾人惊诧之际,突然一个红衣女鬼凭空出现在队伍中间,模样极为恐怖。” 说到此处,他双臂下意识收紧,显然对这女鬼心存畏惧。 “在场的官兵全都嚇得瘫软在地,即便他们中有暗劲武者,此时也抖得如同筛子,发挥不出半点实力来。” “而后,又是数道黑影窜出,附身在那些刚被招募的兵卒身上,而后他们便如同失了神志,就那么硬生生被带走了。” “大致就是如此,具体情节谁都说不清楚,但大家都说那是红衣女鬼在挑选夫君,被抓的人,都是她的选择之一。” 讲到最后,崔玉颤抖之余,眼里不禁又露出一丝艷羡。 只是这番传闻听在楚宏耳中,却让他额头上不由升起数道黑线。 分明是人为劫掠事件,在市井百姓以讹传讹之下,竟是变成了鬼怪作祟的奇谈。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也觉得自己贸然询问崔玉,似乎真的是问错了人。 而且崔玉的神情落在他眼里,亦是让他无奈地笑了笑。 不愧是书生,即便身体很怕,但对女鬼却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偏执癖好。 楚宏心有不甘,思索片刻,再次追问道: “崔兄,你可知这传闻是从哪儿来的?有没有人亲眼见过当时的场景?” 崔玉神色一顿,尔后慌忙摆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 似发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他忙念著些『之乎者也』控制情绪,平息下来后才继续道: “但这传闻最初是我同乡友人转述而出,好像是说有个趁势逃脱的新兵,这么告诉他的。” 嗯? 楚宏眉目一凝,对崔玉的表现感到奇怪。 他本能的觉得,崔玉隱藏了很多东西。 不过他没有深抓崔玉的心思,只是身子前倾,凑近崔玉: “逃兵?那逃兵现在何处,崔兄,可有办法能助我联繫联繫他?” 楚宏心中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那逃兵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借著他便有可能找到劫掠者的线索。 至於女鬼传闻,楚宏也能想明白其中缘由。 要么是这逃兵在面临劫掠时精神崩溃,灵魂自动构建了一道『合理』的防御机制,以此维持『生机』。 要么则是他主动编造,把自己偽装成一个精神崩溃的疯子,以此免除杀身之祸。 不管是哪种,楚宏相信只要他能找到那个逃兵,他便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只是崔玉的答案,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兄台,非是我不愿意,实在是那人在三天之后,便不小心落水溺亡了。” “好吧。”楚宏一阵失望。 没想到刚以为来了有用的线索,结果转瞬便成空。 至於落水溺亡这个结果,如此巧合,应当是有人灭口才对。 崔玉將楚宏的失落看在眼里,眼神飘散,抿了抿嘴,低声问道: “兄台,敢问你为何问三年前这件旧事?难不成被抓获的男子,与兄台有关係?” 楚宏点点头,嘆了口气,望著窗外已然黑下来的天际: “崔兄所料不错,我兄长就是被抓走的人之一,我此番来就是想找到兄长的踪跡,是死是活,都得让爹娘知晓,免得他们担心。” 崔玉身形微颤,他猛地低下头去,表现得有些纠结,他的手指反覆搓了搓袖口。 如此良久,他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楚宏。 “兄台,实不相瞒,其实那夜我目睹了全部过程。”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这个秘密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的,只是兄台这般好心予我吃食,又是为寻亲而来。” “於情於理,我都应该告诉你。” 楚宏一愣,但转瞬便变得精神振奋,一把抓住崔玉手臂,双眼凝视著对方: “崔兄,此言当真?” 崔玉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敷衍: “其实那晚我恰巧登高横山,入夜后並未下山,故而目睹了一切;哪有什么红衣女鬼,所谓的鬼影,不过就是那些些武者罢了。” “那伙人我大多都不认识,但其中一人即便是化成灰,我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便是宝剑山庄的二庄主!” “兄台,你去找二庄主,定能有所收穫!” 二庄主此人仿佛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崔玉说到他时,更是咬牙切齿,满脸阴狠之色,仿佛要把二庄主生吞活剥一般。 第127章 我还不能死 楚宏心头巨震,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次好心招待,却能得到这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甚至这线索,来得也太过儿戏了些。 楚宏不禁又生出几分疑惑,他低声问道: “崔兄,非是我怀疑你,既然你知道这个线索,为什么当年巡天司来查案时,你却未曾揭发呢?” 崔玉沉默良久,摇了摇头,缓缓道出真相。 “我还不能死。” “兄台见我一身装束应当能猜到,我只是崔家偏房子弟,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贸然举报宝剑山庄实权人物,无异於自寻死路。” “更何况,我人微言轻,举报揭髮根本无人相信。” “最后,则是前来查探的巡天卫,只是草草在各家问了几句便迅速离去,哪有半点要深查的心思,我若提出来,怕是还要遭他记恨。” “如此总总,还是闭嘴的好。” 楚宏默然頷首,他知道,这就是底层小人物的无奈。 確实如崔玉所言,对方有权有势有实力,一旦暴露,捏死他,跟捏死一只鸡没什么两样。 楚宏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轻轻推到崔玉面前: “崔兄,你的线索价值不菲,这点心意,权当资助你赶考了。” 崔玉目光落在银票上,眼神发直,咽喉处不经意间又响起『咕咚』之声。 身为偏房子弟,崔家对他並不看重。 他之赶考,崔家更是半点银两都未曾资助,他身上那点银两,还是靠著卖字赚来的。 半点不敢乱用,否则那会吃得那般悽惨。 眼前这张银票,的確能让他的境遇好起来,甚至足以让他撑过科举。 崔玉几经挣扎,但却仍未伸手。 楚宏见状,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將银票往崔玉怀中一塞: “崔兄,给你你就拿著,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以后你若高中,对治下百姓好一些,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多谢兄台资助,玉定会做到。”崔玉神色郑重,拱手道谢。 楚宏又问了问七星宫弟子的事件,不过崔玉对此倒是一无所知了。 送走崔玉,房间內只余楚宏一人。 他倚在椅子上,思索著方才获得的讯息,神色逐渐凝重。 且不说崔玉讯息的真实性。 宝剑山庄二庄主亲自出手,青龙府各地均发生劫掠事件,巡天司办案人员刻意敷衍,这一桩桩联繫在一起。 楚宏只觉背后有著一张巨大的网,將整个青龙府笼罩其间。 这定然是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操盘。 楚宏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行踪诡秘,四处作乱的无忧教。 只是无忧教若渗透到那么高,各地又怎会不明智的出现无忧教暴动?在暗地里安稳筹谋不好吗? 楚宏不明白,但他心里,已经对找到活著的楚天不报希望了。 三年过去,现在的楚天,恐怕早已是一具枯骨。 甚至,可能连枯骨都未曾剩下。 他微微闭上眼睛,压下心中复杂的心绪。 “不论生死,都得打听到楚天的去处,给爹娘一个交代。” -----------------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楚宏便已策马扬鞭,马蹄踏碎晨露,一路疾驰。 在其身后,有一身著黄衫的妙龄女子控马跟隨。 许是有所顾忌,她只是追著楚宏的背影而行,没有半点凑上前的想法。 在黄衫女子之后,还有两道明显经过乔装打扮的身影,不时取出罗盘定位方向。 而后便又策马狂奔,待拉近些许距离之后,又放慢脚步。 一直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內。 歷经半日奔波,一座依山而建的山门出现在楚宏视野。 山门下方,一块巨石上雕刻著『火拳门』三个大字,仔细看去,这三字非是用工具雕刻。 而是用拳头,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只是此举,便足以看出写字之人对劲力的掌控已出神入化。 巨石旁,正依靠著一个身穿火红劲装的少年,百无聊赖,叼著草茎望著到来的楚宏。 陡然间,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霍然弹射而起,忙迎上前,做出谦谦公子状: “可是楚大哥当面?” 楚宏心中疑惑,但还是开口回应道:“我名楚宏,你说的楚大哥应当不是我吧?” “就是你,楚大哥,萧大哥让我来等你呢。” “楚大哥,快隨我上山。”少年快步上前,从楚宏手里接过韁绳。 楚宏瞭然,也没与他客气,跟著便往山上去。 少年是个话嘮,一路上向楚宏介绍著火拳门,又积极地打听楚宏在七星宫的事跡。 显然是见到萧燚是七星宫弟子,这才误判了楚宏的身份。 楚宏倒是没过多解释,只是简单改编了些许经歷告知,只是如此,便让青年神光焕发,充满憧憬。 不多时便已入山,少年把楚宏带到偏厅。 萧燚、清清以及火拳门门主等人早已匯聚在此,见得楚宏前来,纷纷见礼。 一番寒暄之后,楚宏开门见山:“萧师兄,此处可有收穫?” 萧燚轻轻摇头,眉宇间带著几分凝重: “这两日门主极为配合,已协助我多方打听,但不管那件事情,都毫无线索。” 旁边,体態壮硕的火拳门主抱拳道: “楚少侠,我门弟子活动范围较为固定,事发之地更非常去之所,確实未见过可疑之人。” “实在抱歉,没能帮上忙。” 楚宏微微頷首,对此结果他早有预料。 好在他已有线索在身,倒是可以与萧燚分享一二。 楚宏向门主要了一间密室,与萧燚、清清进入其中,避开旁人耳目。 “萧师兄,清清,我在路上偶遇一名横山崔家的书生,他亲眼所见当年劫掠之事,有宝剑山庄掺和其中。” “那我师弟的凶案?”萧燚眼睛发亮,忙开口问道。 楚宏摇摇头:“这个他並不知晓。” 萧燚闻言,周身气息一沉。 “但消息真实性还有待商榷,”楚宏语气冷静,“不过我打算先去了解一番那个书生的为人。” 楚宏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觉得有必要先核实消息来源。 他能看出崔玉有著刻骨铭心的仇恨。 否则,也不会在夜间还能那么清晰地分辨二庄主的身影。 楚宏相信崔玉不会欺骗自己,但他也担心,崔玉是在祸水东引。 故而需要先行查探崔玉的为人,弄清两者恩怨,確保其间没有额外算计之后,再去宝剑山庄查探。 “不过我们不用惊动崔家,只在外打探一二即可,” 清清当即按捺不住道:“那还说什么,咱们赶紧出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