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仙:我能提取万物词条》 第1章 歷史回溯面板- 青鰲岛,灵田区。 百余亩灵田,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田块,错落分布在山脚缓坡上。 田埂间有水渠蜿蜒,灵泉自山上流下,灌溉著整片灵田。 这里是周家势力的外围產业,由周家派驻的管事统一管理,租给岛上无地可耕的散修种植灵谷。 方禾弯下腰,在一株灵谷前蹲下,伸手拨了拨叶片。 灵谷长势尚可,再有半个月就能收割。 如果不出意外,这批灵谷能卖八九块灵石,扣除五块租金,还能剩下三四块。 三四块灵石,够买几瓶劣质丹药,或者攒起来等凑够了买一本稍微好些的功法。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种。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灵植夫。 方禾看了看天色,估算著时辰。 来青鰲岛三个月,他最大的收穫就是学会了看天。 看天色、看海风、看云的变化,这些都是田间劳作的本事。 可惜在这里,知识不值钱,本事才值钱。 他是个穿越者。 三个月前,他一觉醒来,成了这个世界的方禾。 原身是个孤儿,无父无母,靠著租种两亩下品灵田勉强维生。 下品灵根,修炼了四年才勉强突破到炼气二层,之后便一直停滯不前。 资质差,资源少,功法烂,没人指导。 原身留下的记忆里,每个月的收入刚刚够交租金和餬口,根本攒不下灵石。 没有灵石就买不来丹药和功法,没有丹药和功法就突破不了境界,突破不了境界就只能继续在底层挣扎。 一个死循环。 方禾嘆了口气。 穿越前他是个普通人,穿越后他依然是个普通人。 唯一的区別是,这个世界有修仙,有长生,有翻云覆雨的大能。 而他只是个连灵石都凑不齐的底层散修。 好在原身无牵无掛,没什么拖累。 穿越了就穿越了,好歹有条命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方禾沿著水渠往前走,检查著灵田的灌溉情况。 这一批灵谷关係到接下来一个月的生计,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周管事对租户的收成有要求,若是连续几季歉收,就要面临收回灵田的风险。 他租不起別的地方,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水渠里的水有些浑浊,上游的泥沙冲刷下来,淤积在渠底。 方禾蹲下身,伸手去清理渠边的淤泥,好让水流更顺畅些。 手指触到一块硬物。 方禾愣了一下,將那东西从淤泥中挖出来。 是一枚玉简残片。 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裂纹和污垢,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但隱隱能感觉到一丝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確实存在。 方禾用衣袖擦了擦表面,污垢褪去一些,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玉质。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在水渠里淘过好几次了,偶尔能捡到一些被冲刷下来的零碎物件,大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破烂。 这枚玉简残片看样子也差不多,不知是从哪里被衝下来的,在淤泥里埋了不知道多久。 方禾正准备隨手扔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芒。 一个面板浮现出来。 方禾愣住了。 面板就在他的识海之中,闭上眼就能清晰看到,上面的文字熠熠生辉: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玉简残片】 【歷史印记:炼气修士的冥想感悟(灰)】 【是否提取?】 方禾的心臟剧烈跳动了几下。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快速环顾四周。 周围都是灵田,有几个租户在远处劳作,但没人注意到他。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简残片,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他能看到那个面板。 方禾深吸一口气,將玉简残片收入怀中,然后快步朝灵田边缘的海边礁石区走去。 那边的礁石高低错落,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僻静无人,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他在一块巨石后坐下,四下確认无人后,才重新取出那枚玉简残片。 面板仍然存在,上面的文字没有变化。 方禾盯著那行字:是否提取?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穿越三个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大军中倒霉的那一批,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只能靠原身的遗產勉强度日。 但现在,一个面板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方禾稳了稳心神,在心中默念:“是。” 面板上的文字立即发生变化。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画面模糊而短暂,像是隔著一层磨砂玻璃在看。 他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盘膝而坐,正在闭目冥想。 那人的面容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寧静祥和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灵气在周身流转,呼吸绵长而稳定。 画面只持续了数息,便如同烟雾般消散。 方禾回过神来,发现脑海中多了些东西。 一个光点在识海中凝聚,逐渐化作一行文字: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灵气亲和(灰)】 方禾愣了愣。 词条? 他集中精神,之前那个面板重新浮现。只是这一次,上面的內容发生了变化: 【歷史回溯面板】 【持有者:方禾】 【境界:炼气二层】 【已获得词条:灵气亲和(灰),未激活】 方禾盯著面板,思绪飞速转动。 歷史回溯面板,这是这个能力的名字。 可以读取物品的歷史,然后从歷史印记中提取词条。 词条是什么? 他尝试在心中询问,但面板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个面板不会主动解答问题,他只能自己摸索。 方禾將注意力集中在灵气亲和上,尝试著去理解它的含义。 果然,一行文字浮现出来: 【词条效果:灵气亲和(灰),灵气感应+10%,修炼效率+5%】 【是否激活?】 方禾的心跳再次加速。 修炼效率+5%,这个效果不算强,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珍贵了。 下品灵根修炼速度本就缓慢,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激活。” 他在心中默念。 面板上的文字变化。 【词条已激活】 【灵气亲和(灰):已激活】 与此同时,方禾感觉到体內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仿佛有一层蒙在感知上的薄纱被揭开了一角,他对周围灵气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在浑浊的水中看东西,突然变得澄澈了一些。 方禾盘膝而坐,运转起体內的功法。 青木诀。 这是原身修炼的功法,一本在坊市花五块灵石买来的木系基础功法。 功法本身没什么特別之处,吸纳灵气的速度中等,好处是能滋养体內的木系灵根,对培育灵植有一定的辅助作用。 木系灵气性质温和绵长,易於入体,但凝聚成真气极为缓慢。 这也是方禾炼气二层停滯半年的原因之一,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功法本身决定了积累速度的上限。 但现在,他感觉到了不同。 灵气入体的过程变得更加顺畅,感应更加清晰,体內真气的运转也更加流畅。 虽然变化不算太大,但確確实实存在。 修炼效率真的提升了。 方禾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识海中的面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穿越三个月,他第一次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这个能力,能够从物品的歷史中提取词条,而词条可以给他带来各种增益效果。 第一个词条是【灵气亲和】,虽然只是灰色的低级词条,效果也不算强,但它证实了一件事。 这个能力是真的有用的。 如果他能找到更多有歷史的物品,提取更多词条…… 方禾站起身,望向不远处那间破旧的茅屋。 那是他居住的地方,里面堆积著原身留下的各种杂物。 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原身一直没捨得扔。 里面会不会藏著类似的物品? 方禾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站在原地,仔细梳理著刚才获得的信息。 这个能力需要接触物品才能触发,读取歷史需要一定时间,提取词条则需要確认。 整个过程並不复杂,关键在於找到有歷史印记的物品。 那枚玉简残片里有著一位炼气修士的冥想感悟,所以才能提取出【灵气亲和】这个词条。 如果物品的歷史印记不同,提取出来的词条也会不同。 也就是说,他需要寻找有价值的、有歷史的物品。 而在这青鰲岛上,什么东西最有价值、歷史最悠久? 方禾想到了坊市,想到了周家,想到了那些他平时接触不到的地方。 但以他目前的身份和財力,那些地方不是他能轻易涉足的。 好在,他还有时间。 方禾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傍晚將至。 他决定先回去修炼,顺便研究一下茅屋里的那些杂物。 如果能再找到几个词条,他的修炼速度或许能再提升一些。 夜色渐深,方禾躺在床上,目光透过破损的窗纸望著夜空。 一个词条,效果虽微,但確实有效。 如果还能找到更多有歷史的物品,提取更多词条…… 第2章 徵召令- 清晨。 灵田区传来一阵骚动。 方禾从茅屋中走出,看见远处聚了一群人。 几个护卫穿著周家服饰,站在人群中央,为首的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周家管事,周明远。 方禾混入人群中,静静听著。 周明远的声音沉稳有力:“诸位,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人群安静下来。 “近来青鰲岛周边海兽活动频繁,已有数艘渔船遭遇袭击。周家决定加强外围海域防御,即日起发布徵召令。” 周明远顿了顿,扫视眾人:“一个月后確定名单,被徵召者需出海巡查海兽动向,配合周家护卫队清理外围海域。” 方禾心头一紧。 徵召。 出海。 海兽。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事。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出声问道:“周管事,这徵召是强制的吗?” 周明远看了那人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被徵召者每月可领取五块灵石的月俸,另有两瓶聚气丹。若表现优异,还有额外赏赐。” 月俸五块灵石,两瓶丹药。 对於底层散修来说,这待遇不算低。 但方禾没有说话,他在等下文。 果然,有人问道:“那若是不想去呢?” 周明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拒绝徵召者,收回灵田租约!” 人群中一阵骚动。 收回灵田租约。 方禾面色微沉。 对於他这样的散修灵植夫来说,灵田就是命根子。 没有灵田,就没有收入来源,在这个青鰲岛上根本无法生存。 这是一道选择题,但答案只有一个。 “不过……” 周明远话锋一转,“若修为达到炼气三层,可申请延迟徵召,优先安排后勤任务。” 炼气三层。 方禾在心中默默计算。 他现在是炼气二层,停滯了大半年。 一个月突破一层,对於下品灵根的他来说,几乎不可能。 但总比被徵召出海要好。 “还有问题吗?”周明远环视眾人。 眾人神色各异,无比安静…… “那就散了吧,一个月后我会再来確定名单。” 周明远带著护卫离开,人群逐渐散去。 方禾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徵召令。 一个月。 炼气三层。 他必须在这一个月內突破,否则就要面对那条九死一生的海路。 回到茅屋,方禾坐在床沿,闭上眼睛。 识海中的面板浮现出来: 【境界:炼气二层】 【已获得词条:灵气亲和(灰),已激活】 只有一个词条,修炼效率提升百分之五。 有帮助,但远远不够。 一个月突破一层,正常情况下需要两到三年。 就算有词条加持,把时间缩短到十分之一,也需要三四个月。 而他只有一个月。 除非……能找到更多词条。 方禾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茅屋角落的那堆杂物上。 那是原身留下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昨天他已经大致翻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有歷史印记的物品。 但他不能放弃。 方禾站起身,开始在杂物堆中翻找。 一个破旧的木盆,几件旧衣服,一把生锈的铁锄,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 没有反应。 面板没有触发。 方禾將杂物一件件拿起来,仔细感受。 仍然没有反应。 看来这些东西要么没有歷史印记,要么印记太浅,无法被提取。 他嘆了口气,走出茅屋,沿著灵田边的小路漫步。 金手指需要接触有歷史印记的物品才能触发。那些被前人使用过、留下痕跡的东西,才有可能提取出词条。 玉简残片里有炼气期修士的冥想感悟,所以才有了【灵气亲和】。 其他物品呢? 方禾的目光在灵田周围扫视。 这片灵田区存在了几十年,无数散修在这里耕种过。他们留下的痕跡,或许还残留在某些地方。 想到这里,方禾加快了脚步。 他沿著灵田边缘走去,目光搜寻著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 在灵田西边,有一处废弃的杂物堆,堆放著一些无人认领的旧物。 那是往日租户离开时丟下的,大多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没有人愿意带走。 方禾蹲下身,开始翻找。 破布、烂绳、碎陶片…… 他一件件拿起来,仔细感受。 大多都没有反应。 直到他的手指触到一块木质东西。 是一块枯木牌,巴掌大小,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跡,边缘已经有些腐朽。 但隱约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方禾心中一动。 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枯木牌】 【歷史印记:老灵植夫培育心得(灰)】 【是否提取?】 方禾没有犹豫:“是。”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佝僂身影在灵田间劳作,动作缓慢而熟练。 他弯下腰,轻轻抚摸著一株灵谷的叶片,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对灵植的感悟,是几十年劳作积累的经验。 画面很快消散,光点凝聚成文字: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草木亲和(灰)】 方禾看著面板上的新词条,嘴角微微上扬。 成功了。 【词条效果:草木亲和(灰),对灵植的感应+ 10%,培育效率微升】 【是否激活?】 “激活。” 面板上的文字变化: 【词条已激活】 【草木亲和(灰):已激活】 方禾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不像【灵气亲和】那样直接作用於修炼,这个词条似乎让他对周围的植物多了一分感应。 他看向脚边的一株杂草,竟然能隱约感受到它的生机。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多了一种新的感官。 草木亲和,与灵植夫的身份十分契合。 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修炼速度,但能提高灵植的培育效率,间接增加收入。 更重要的是,它证实了一件事。 金手指可以重复使用。 只要有歷史印记的物品,就能提取词条。 方禾站起身,將枯木牌收入怀中,快步回到茅屋。 他盘膝而坐,运转青木诀。 灵气入体,在经脉中流转。 两个词条同时发挥作用,修炼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些。 虽然幅度不大,但確实在进步。 方禾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夜色。 两个词条,修炼效率略有提升。但距离突破炼气三层还差得远。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突破。 而那些有歷史的物品,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明天,去坊市。 青鰲岛上散修交易的唯一场所,各种物品匯聚,或许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方禾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月。 要么突破,要么把命交给那片凶险的大海。 他没有退路…… 第3章 可疑散修- 破晓时分,方禾从床榻上坐起。 距离徵召名单確定还有二十九天,他没有时间犹豫。 简单洗漱后,方禾便匆匆出门,朝著坊市赶去。 两个词条是好的开始,但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才能在一个月內突破炼气三层。 青鰲岛坊市位於岛屿北侧,是岛上散修交易的唯一场所。 方禾沿著山路走了小半个时辰,坊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路上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禾,这么早去坊市?” 说话的是赵海生,在附近的散修邻居,二十多岁,身材壮实,皮肤黝黑,常年在海上捕鱼。 他家里有凡人妻儿,肩上担子不轻,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但眼底藏著疲惫。 “赵大哥。”方禾点头招呼,“你也去坊市?” “是啊,去买些出海的用品。” 赵海生嘆了口气,“最近海兽闹得凶,得多备些符籙防身。对了,你听说徵召令的事了吧?” “听说了。” 方禾点点头。 “唉,炼气三层以下都要被徵召。” 赵海生摇摇头,“我倒是够资格了,就是担心家里那口子。我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说下去,苦笑一声,拍了拍方禾的肩膀。 “你年轻,有希望就抓紧突破。被徵召出海,那可是九死一生。” “多谢赵大哥提醒。” 两人结伴走了一段,到坊市入口便分开了。 赵海生去买符籙,方禾则开始搜寻有歷史印记的物品。 规模不大,拢共十几家店铺和散修摊位,沿街一字排开。 卖丹药的、卖符籙的、卖法器的,还有卖些杂七杂八物件的,各色摊位错落分布。 清晨的坊市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散修在摊位前驻足,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禾放慢脚步,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过。 他假装閒逛,实则悄悄用金手指探测著摊位上的物品。 第一个摊位,摆放著几瓶低阶丹药。方禾拿起一瓶,感受了一下,没有反应。 第二个摊位,是一些廉价的符籙。仍然没有反应。 第三个摊位,卖的是些杂货,有旧书、破碗、烂铁片。方禾一件件拿起来,仔细感受。 都没有歷史印记。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金手指並非万能,需要有歷史印记的物品才能触发。 而大多数摊位上的东西,要么是新品,要么就是些没有价值的歷史。 方禾在坊市转了大半圈,仍然一无所获。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一个卖海货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黝黑的汉子,面前摆著各种海產品,有贝壳、海藻、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方禾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枚海贝上。 那海贝不大,拳头大小,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泽,隱约能感觉到一丝灵气波动。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去。 “这海贝怎么卖?” 摊主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懒洋洋地说道:“那是灵海贝,能用来储存清水,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 方禾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只有三块灵石,是他全部的积蓄。 但若这海贝真有歷史印记…… “太贵了,半块灵石,要不要?” 摊主摆摆手:“不行不行,这东西我收来都花了大价钱,最少八块。” 方禾转身欲走。 “等等等等,”摊主叫住他,“半块就半块,当交个朋友。” 方禾掏出半块灵石递过去,將灵海贝收入怀中,转身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四周无人,他集中精神,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灵海贝】 【歷史印记:渔民修士劳作经验(灰)】 【是否提取?】 方禾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有。 “是。”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小船在风浪中起伏。 一个皮肤黝黑的渔民站在船头,双手拉网,动作熟练而有力。 风浪、海流、鱼群的动向…… 这些经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是几十年海上劳作的积累。 画面很快消散,光点凝聚成文字: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精力旺盛(灰)】 【词条效果:精力旺盛(灰),精力恢復速度+ 10%,长时间劳作不易疲劳】 【是否激活?】 “激活。” 方禾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 疲惫感减轻了许多,整个人似乎更有精神了。 这个词条对修炼帮助不大,但是对於一个每日需要劳作的灵植夫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田间劳作消耗体力,有了这个词条,每天能多干不少活。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了三个词条。 方禾在坊市又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有歷史印记的物品,便起身返回灵田。 沿著小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是一片海边礁石区。 方禾正要绕过,忽然注意到礁石那边有两个人影。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借著礁石的遮挡,悄悄看去。 认出了其中一人。 孙二。 一个住在附近的散修,租种著几亩灵田,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与人为善。 但此刻,孙二正与一个陌生男子低声交谈。 那陌生男子穿著普通,气质不像本地散修,见到方禾后立刻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礁石群中。 孙二见到方禾,神色有些尷尬,连忙招呼道:“方……方禾兄弟,你也去坊市了?” 方禾点点头:“嗯,隨便看看。那是谁?” 孙二眼神闪躲:“一个……朋友,路过的。我先走了,田里还有活。”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 方禾看著孙二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 有些奇怪。 孙二平日老实,怎么跟个生面孔在这里偷偷摸摸的?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方禾摇了摇头,將这件事拋在脑后。 他只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底层散修,別人的事情轮不到他管。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回到茅屋,方禾盘膝而坐,运转青木诀。 灵气入体,在经脉中流转。 三个词条同时发挥作用,修炼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些。 【灵气亲和(灰)】:灵气感应+ 10%,修炼效率+ 5% 【草木亲和(灰)】:对灵植的感应+ 10%,培育效率微升 【精力旺盛(灰)】:精力恢復速度+ 10%,长时间劳作不易疲劳 虽然幅度不大,但確实在进步。 修炼了一个时辰,方禾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禾,在家吗?” 是邻居林老伯的声音。 方禾起身开门,只见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站在门外,花白的头髮扎成一个髮髻,面容和善。 林老伯是灵田区的老租户了,种了十几年灵田,经验丰富。方禾初来乍到时,不少田间本事都是他教的。 “林老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林老伯笑了笑,“最近海兽不太平,周家都发徵召令了,你听说了吗?” 方禾点点头:“听说了。” 林老伯嘆了口气:“这海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年从没这么闹腾过。你年轻,要是能突破到炼气三层,就能申请延迟徵召。” “我会尽力的。” 林老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老汉我別的本事没有,种田的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谢谢林老伯。” 林老伯摆摆手,转身离开。 方禾站在门口,望著老人佝僂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暖。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第4章 寻宝艰难 方禾早早就醒了。 窗外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屋內仍是一片昏暗。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盘算著剩余的时间。 徵召令发布已经三天,倒计时还剩二十七天。 三个词条叠加,修炼效率確实有所提升。 但距离炼气三层,还差得远。 方禾翻身坐起,简单洗漱后,开始检查身上的积蓄。 钱袋里只有两块灵石出头,是他全部的家当。 这几日在坊市淘货,已经花去了大半。 他需要更多有价值的词条。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但想要获得词条,就得找到有歷史印记的物品,这需要灵石购买。 灵石不够,词条不够,修为不够。 一个死循环。 方禾深吸一口气,將钱袋系回腰间。 不能再等了。 今天继续去坊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从柜子里取出几块乾粮,装进布袋,又灌满一皮囊清水。 坊市不近,来回要小半天,他准备在那里多待一阵子。 出门前,方禾回头看了一眼简陋的茅屋。 破旧的木门,漏风的窗纸,角落里堆著几件农具。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若不能在二十七天內突破,这一切都將毫无意义。 他推门而出,沿著小路朝坊市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青鰲岛格外安静。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著淡淡的咸腥味。 路两旁是连绵的灵田,绿油油的灵谷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方禾走过一片片灵田,不时遇到几个熟悉的散修。 “方禾,这么早?” “去坊市看看。” “运气好的话,帮我带两颗灵谷种子。” “行。” 简单的招呼,各走各的路。 底层的散修们都在为生计奔波,没有閒聊的閒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坊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今天的坊市比前几日热闹,摊位多了几个,来往的散修也更多。 方禾放慢脚步,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过。 他假装閒逛,实则暗中用金手指探测著每一件物品。 第一个摊位,摆放著几块低阶灵石碎片和几株灵草。 方禾拿起一块灵石碎片,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下。 没有反应。 第二个摊位,卖的是符籙,大多是低阶的火球符、护身符之类。 方禾逐一探测,仍然没有歷史印记。 第三个摊位,是些杂七杂八的旧物。有破旧的木盒、生锈的铁片、残缺的陶罐。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正坐在一旁打瞌睡。 方禾在摊位前蹲下,拿起一件件物品,仔细感受。 破木盒,无反应。 锈铁片,无反应。 残陶罐,无反应。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一连探测了七八个摊位,竟然没有一件物品有歷史印记。 方禾眉头微皱,心中隱隱焦急。 金手指虽好,但不是万能的。大多数摊位上的东西,要么是新品,要么就是些没有价值的歷史。真正有来歷的物品,少之又少。 他又转了几圈,终於在一个卖法器残片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面前摆著各种残破的法器碎片,有断裂的剑刃、破损的护盾残片、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块。 方禾拿起一块锈蚀的铁片,仔细感受。 没有反应。 又拿起一个破损的玉碗,指尖触碰到碗沿的瞬间,脑海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有了! 方禾心中一喜,集中精神,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破损玉碗】 【歷史印记:凡人贵族收藏(灰)】 凡人贵族的收藏? 方禾有些失望。灰色印记,而且只是一个凡人的收藏,能有什么价值? 他试探著选择提取。 “是。” 脑海中却响起一道提示: 【提取失败】 【提示:只能提取无主物品或本人物品的歷史印记】 方禾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金手指只能提取无主之物或者已经属於自己的东西。 这玉碗还摆在摊位上,属於摊主,自然无法提取。 想获得词条,得先买下来。 方禾抬起头,问道:“这玉碗怎么卖?” 摊主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两块灵石。” “两块?” 方禾皱眉,“这玉碗都有裂纹了,半块灵石还差不多。” 摊主撇了撇嘴:“半块?你当这是破烂?最少一块。” “五块灵石碎片。” 摊主摆摆手:“拿走拿走。” 方禾掏出五块灵石碎片递过去,將玉碗收入怀中。 他走到一个僻静角落,再次集中精神: 【是否提取?】 “是。”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一座华丽的宅院,一个锦袍男子正端坐在厅中,面前摆著各种珍奇古玩。 玉碗是其中之一,被男子把玩过一阵,隨后便束之高阁,再未动过。 画面消散,光点凝聚: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鑑赏入门(灰)】 【词条效果:鑑赏入门(灰),对物品价值判断+5%】 方禾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是个废词条。 对物品价值判断+5%,效果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坊市买东西时或许能起到一点作用,但对修炼毫无帮助。 但好歹是个收穫。 他继续在坊市中穿梭,在一个卖灵植种子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老妇人,面前摆著各种灵草种子,大多是品相一般的普通货色。 方禾隨手翻看,一颗枯萎的灵草种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种子已经乾瘪,看样子没什么发芽的希望了。 他集中精神探测: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枯萎灵草种子】 【歷史印记:灵植夫培育经验(灰)】 有印记,但只是灰色。 方禾问道:“这颗种子怎么卖?” 老妇人看了一眼:“那颗都枯了,你要的话,三块灵石碎片拿走。” 方禾掏出三块灵石碎片递过去,將种子收入怀中。 找了个僻静角落,他再次探测: 【是否提取?】 “是。” 脑海中闪过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他在灵田中弯腰劳作,小心翼翼地培育著一株灵草,却因方法不当,最终还是枯萎了。 画面消散,光点凝聚: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灵草感应(灰)】 【词条效果:灵草感应(灰),对灵草的感应+ 5%】 方禾看著这个词条,有些哭笑不得。 他已经有了【草木亲和(灰)】,效果是对灵植的感应+ 10%。 这个新词条的效果与前者重叠,价值不大。 一下午的工夫,只换来两个鸡肋词条。 方禾站在坊市角落,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有些沮丧。 他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坊市上的东西大多是“大路货”,要么是新出炉的廉价货,要么就是些没有真正来歷的旧物。 那些真正有故事、有价值的东西,不会出现在这种摊位上。 他需要寻找的是有来歷的物品,那些真正被修士使用过、蕴含有价值经验的物件。 可这样的东西,往往价格不菲。 方禾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只剩下不到一块灵石。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坊市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高声哭诉。 方禾循声望去,只见坊市角落围了一圈人,中间跪著一个妇人,正哭得撕心裂肺。 他走近几步,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 “我儿才二十三岁啊!就被你们徵召去了,三个月连个尸首都没找到!” “周家给的抚恤是什么?一袋灵谷?几句好话?我儿的命就值这些?” 妇人的哭声悽厉,周围的散修们议论纷纷。 “又是徵召死的,唉。” “听说上一批出海的散修,回来不到一半。” “海兽闹得这么凶,被徵召就是送死。” “散修的命,本就不值钱。” 方禾站在人群中,神色凝重。 他想起那个即將到来的徵召令,想起自己倒计时上的数字。 二十七天。 如果不能突破,他也会被徵召。 而被徵召,很可能就是死。 那妇人的哭声还在继续,方禾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突破! 方禾转身离开人群,继续在坊市中转悠。 天色渐暗,摊主们开始收拾东西。 他正准备离开时,一个角落里的杂物摊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位很不起眼,摆著各种从海上捡来的破烂。 有断裂的渔网、破碎的船板、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残片。 方禾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残片上。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金属残片,巴掌大小,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锈跡。 形状不规则,似乎是什么器物的一部分。 他走近几步,集中精神探测。 脑海中出现了一丝感应。 有歷史印记! 方禾心中一喜,正要细看,摊主却开口了。 “那是丹炉碎片,从海上漂来的,不知什么来歷。” 丹炉碎片? 方禾心中一动。丹炉是炼丹师使用的器物,若这碎片真的来自一位炼丹师的丹炉,说不定有价值的词条。 “怎么卖?” 摊主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块灵石。” 三块灵石! 方禾摸了摸钱袋,里面只剩下不到一块。他皱了皱眉,开口道: “太贵了。这东西破成这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丹炉碎片?半块灵石,卖不卖?” 摊主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半块灵石?你打发叫花子呢?这东西我找人看过,確是丹炉碎片,说不定还能提炼出些丹气。你要没钱,就別耽误我做生意。” “一块灵石,我身上就这么多。” “少跟我来这套。” 摊主摆摆手,不再理会他,“没钱就走开,別挡著我收摊。” 方禾站在原地,看了看那块丹炉碎片,又看了看摊主冷漠的脸色,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他记住了这个摊位的位置,转身离开坊市。 走在回灵田的路上,方禾脑海中不断盘算。 那块丹炉碎片,可能是炼丹师的遗物。 如果真有价值,值得倾尽所有买下。 但他需要更多灵石。 三块灵石,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必须想办法凑够。 第5章 遗物机缘 两日过去。 方禾省吃俭用,將之前收割的一批灵谷卖给坊市,加上平日里攒下的灵石碎片,终於凑够了三块。 天刚蒙蒙亮,他就出发了。 坊市还是那个坊市,摊位还是那些摊位。 方禾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那个杂物摊。 摊主正在收拾东西,见到方禾,有些印象。 “又是你?” “丹炉碎片还在吗?” 摊主指了指角落:“在那。” 方禾拿起那块黑乎乎的金属残片,假装仔细端详了一番,皱眉道: “这锈得也太厉害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三块灵石太贵,一块。” 摊主撇了撇嘴:“一块?你打发叫花子呢?我找人看过,这可是正经丹炉碎片,说不定还能提炼出丹气。” “一块半。” 方禾掏出灵石在手里掂了掂,“爱卖不卖,不卖我去別处转转。” 说著作势要走。 摊主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行行行,一块半就一块半,拿走拿走!” 方禾將灵石递过去,把丹炉碎片收入怀中。 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四周无人,他集中精神,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残破丹炉碎片】 【歷史印记:炼丹师温养心得(白)】 方禾心中一喜。 白色印记!比灰色高一个品级,词条效果会强得多。 “提取。”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一间昏暗的丹房,炉火跳动。 一个白髮老者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丹田处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他在温养丹田,让灵气更加凝实,为衝击更高境界做准备。 温养的诀窍、灵气的运转路线、呼吸的节奏…… 这些经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是数十年炼丹修行的积累。 画面消散,光点凝聚: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丹田温养(白)】 【词条效果:丹田温养(白),丹田灵气存储上限+ 5%,真气凝实度提升】 【是否激活?】 “激活。” 剎那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如同春水流淌,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 方禾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体內的变化。 丹田深处,原本逼仄的灵气存储空间似乎被撑开了一角。 那些平日里散逸的灵气,如今能够更加安稳地沉淀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稍纵即逝。 更明显的是真气的变化。 以往运转青木诀,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时总有些虚浮,像是水流流过乾涸的河床,边缘总有损耗。 但现在,真气变得凝实了许多,运转更加顺畅,每一圈下来,都有更多的灵气被留存。 方禾继续运转功法,感受著灵气不断涌入体內。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以前运转三个周天,丹田里的灵气最多增长两三分,而且很容易消散。 但这一次,三个周天下来,丹田中的灵气增长了將近一成,而且凝实稳固,不再虚浮。 这就是白色词条的威力。 方禾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个词条,修炼速度至少提升了一倍。 按照这个效率,二十天內突破炼气三层,大有希望。 他起身离开坊市,沿著小路返回灵田。 一路上,他都在回味刚才修炼的感觉。 白色词条与灰色词条,效果果然天差地別。 之前那几个灰色词条,虽然也有用,但幅度太小,只是锦上添花。 而这个白色词条,却是实打实的质变。 如果再能找到几个这样的词条…… 方禾心中燃起了希望。 回到茅屋,他正准备继续修炼,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方禾,在家吗?” 是老王的声音。 方禾起身开门,只见老王站在门外,肩上背著一个包袱,神色黯淡。 老王是附近租种灵田的散修,四十来岁,为人老实本分。 方禾与他算不上熟络,但也打过几次交道。 两人修为相当,都是炼气二层,平日里偶尔会交流修炼心得。 “老王,这是要出远门?” 老王苦笑了一声:“方禾啊……我被徵召了。” 方禾一愣:“徵召?” “两日后出海。” 老王嘆了口气,“周家这次徵召,炼气三层以下都在名单上。我卡在二层好几年了,一直没能突破,这次躲不过去。” 方禾心中一动。 炼气三层以下被徵召。 也就是说,只要突破到三层,就能申请延迟。 “老王你……一直没突破?” 老王摇摇头,苦笑道:“我资质差,又没有好功法,卡在二层五年了。这次徵召来得太急,我根本没有时间准备。” 他顿了顿,又看了方禾一眼:“你最近修炼怎么样?有突破的希望吗?” 方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一点希望。” 老王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隨即又变成了释然。 “那就好。你有希望,就要抓紧。被徵召出海,十死无生,我可不想看到你也……” 他没有说完,但方禾明白他的意思。 老王把包袱往上提了提,环顾了一眼自家那几亩灵田。 “方禾,帮我照看一下灵田……虽然,我可能用不上了。” “……好。” 老王点了点头,转身朝码头方向走去。 方禾站在门口,看著老王佝僂的背影渐渐远去。 老王也是炼气二层,卡了五年没能突破。 而现在,徵召令下达,三层以下都在名单上。 他如果能在二十多天內突破到三层,就能申请延迟。 而老王没有这个时间了。 刚才修炼时的欣喜,此刻变成了更深的紧迫感。 白色词条固然厉害,但时间依然紧迫。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方禾转身回到屋內,盘膝而坐,运转青木诀。 灵气入体,在经脉中流转。 数个词条叠加,效果立竿见影。 真气在体內流转,每一次呼吸都能吸纳更多的灵气。 丹田中的灵气在不断积累,距离突破又近了一分。 夜深了,方禾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修炼效率提升是好事,但距离炼气三层,还需要更多的积累。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想今天的经歷。 丹田温养,老王被徵召,炼气三层以下…… 一喜一悲,交织在一起。 第6章 紧迫积累- 两日过去。 方禾几乎每天都去坊市,灵石消耗很快,但收穫也在逐渐增加。 徵召压力如影隨形。 每过一天,他心中的紧迫感就加重一分。 这日,方禾又来到坊市,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过。 他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坊市上的东西,大多是没什么价值的大路货。但偶尔也能碰到一些有来歷的物件,关键是要有耐心,要仔细翻找。 方禾在一个卖旧物的摊位前蹲下,隨手翻看著摊上的东西。 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隱约泛著一丝血色,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集中精神探测,脑海中出现了感应。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血色石头】 【歷史印记:体修淬炼心得(灰)】 “这石头怎么卖?” “两块灵石碎片。” 摊主看了一眼。 方禾掏出两块灵石碎片递过去,將石头收入怀中。 找了个僻静角落,他再次探测: 【是否提取?】 “提取。”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壮汉赤裸上身,在山林中挥汗如雨。 他用特製的药液淬炼身体,一次又一次衝击著肉身的极限。 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渗入那块石头之中。 画面消散,光点凝聚: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气血旺盛(灰)】 【词条效果:气血旺盛(灰),气血恢復+ 10%,体力增强】 【是否激活?】 “激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心臟处升起,扩散到全身。 方禾感觉身体似乎变得更有劲了,疲劳感也减轻了几分。 这词条对修炼帮助不大,但对於经常劳作的灵植夫来说,却是个实用的辅助。 方禾继续在坊市中寻找。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上发现了一本残破的手稿。 手稿只有几页,纸页泛黄,上面记录著一些修炼心得。 方禾翻看了一下,发现是一种名为“敛息术”的入门功法。 他探测了一下,发现有歷史印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敛息术手稿】 【歷史印记:散修隱匿心得(灰)】 有印记。 “这手稿怎么卖?” “三块灵石碎片。” 方禾买下手稿,找个僻静角落,再次探测: 【是否提取?】 “提取。” 脑海中闪过一个瘦削男子的身影。 那人躲在山林中,收敛气息,屏住呼吸,从一群妖兽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画面消散,光点凝聚: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敛息入门(灰)】 【词条效果:敛息入门(灰),可隱藏气息,不易被发现】 【是否激活?】 “激活。” 方禾感觉体內的灵气波动似乎平缓了一些。 他试著运转功法,发现灵气在经脉中的流转变得更加隱秘,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外泄。 这词条对战斗帮助不大,但对於在底层挣扎的散修来说,却是一项重要的生存技能。 遇到危险时,能隱藏气息逃跑,比什么都重要。 方禾正准备继续寻找,忽然注意到坊市角落有两个人影。 他放慢脚步,假装看摊位上的东西,目光却悄悄瞥向那边。 认出了其中一人。 孙二。 老实巴交的邻居散修。 此刻,孙二正与一个陌生男子低声交谈。 陌生男子穿著普通,气质却不像本地散修,神色中带著几分警惕。 方禾心中一动,悄悄靠近了一些。 “……海兽动向……確认?” 陌生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確认了,防线薄弱处在……” 孙二的声音更低,几乎听不清。 “下个月……” 陌生男子忽然注意到方禾的目光,神色一变。 “有人来了。” 孙二循声看去,见到方禾,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方……方禾兄弟,你怎么在这?” 方禾神色平静:“路过,隨便看看。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不急不缓。 身后传来孙二告別的声音,隨后是脚步声渐行渐远。 方禾没有回头。 他心中疑虑加深。 海兽动向? 防线薄弱处? 孙二在打探什么? 这些东西与海兽异常有关吗? 但方禾很快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他只是个底层散修,別人的事轮不到他管。 当务之急,是突破自己的修为。 等有了实力,再来想这些也不迟。 方禾离开坊市,沿著海岸小路返回灵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看到一群人聚集在码头上。 气氛压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沉默。 方禾心中一沉,加快脚步。 走近一看,是徵召队伍出发。 三十多名散修聚集在码头边,大多是炼气三层以下。 他们背著简单的行囊,神情各异。 有的绝望,有的麻木,有的强装镇定。 家属在码头送行,哭声一片。 “儿啊,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保重……” “记得给我带海特產回来……” 最后这句话引来一阵苦笑,却更添几分悲凉。 方禾在人群中扫视,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王。 他背著简单的行囊,站在队伍中,神情黯淡。 似乎感应到方禾的目光,老王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老王苦笑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登上出海船只。 方禾站在码头边缘,看著船只在海面上渐行渐远。 老王的身影消失在船舷边,再也看不到了。 船只远去,码头上的人群逐渐散去。 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海风吹过的呜咽声。 方禾神色平静,转身朝灵田方向走去。 回到灵田,天色尚早。 方禾正准备回茅屋,隔壁田埂上走来一个身影。 林老伯。 他背著一把锄头,看来刚从灵田劳作回来。 “方禾,回来了?” 林老伯招呼道。 “林老伯。” 方禾点头。 林老伯的目光落在方禾的灵田上,脚步顿了顿。 “你那灵谷,长势不错啊。” 方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灵谷確实比之前精神了不少,叶片青翠,穗头饱满。 “运气好,今年雨水足。” 方禾说道。 林老伯笑了笑:“运气是一方面,打理也很重要。你这灵谷,明显比旁人的用心。” 他走近几步,看了看方禾的灵田,又补充道:“不过还得注意,下个月可能会有虫害,提前备些驱虫粉。” “多谢林老伯提醒。” 方禾点头记下。 林老伯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干。” 说罢,他背起锄头,沿著田埂慢慢走远。 方禾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中一暖。 底层散修之间,虽各顾各的,但偶尔的关心和提醒,也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他想起自己获得的【草木亲和】词条,应该正是这灵谷长势变好的原因之一。 词条不仅对修炼有帮助,对种植也同样有效果。 这倒是意外之喜。 回到茅屋,他立刻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激活所有词条,运转青木诀。 灵气从四周匯聚而来,在经脉中流转。 真正对修炼有帮助的,只有两个词条: 【灵气亲和(灰):灵气感应+10%,修炼效率+5%】 【丹田温养(白):丹田灵气存储上限+5%,真气凝实度提升】 两个词条叠加,效果立竿见影。 灵气入体更加顺畅,真气凝实度提升,丹田容量增加。 修炼速度比最初快了將近一倍。 方禾感受著灵气在体內不断积累,距离突破又近了一分…… 第7章 瓶颈与希望- 四日后。 方禾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灵气从四周匯聚而来,在经脉中流转,最终匯聚到丹田。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能感觉到真气在缓慢增长。 【灵气亲和(灰)】让灵气入体更加顺畅。 【丹田温养(白)】让丹田容量更大,真气更加凝实。 两个词条叠加,效果立竿见影。 但方禾心中却越来越焦虑。 这天夜里,他盘膝坐在茅屋中,闭目感受著灵气流转。 真气在稳定增长,速度快近一倍。 但这个速度,够吗? 方禾睁开眼睛,在心中默默计算。 距离徵召名单確定,还有十九天。 他目前是炼气二层巔峰,距离炼气三层看似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却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 炼气期每一层之间的差距,不只是灵气量的积累,还有真气的凝练程度。 他目前的修炼速度,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月才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而时间,只剩下十八天。 方禾躺在床上,盯著茅屋的房顶,眉头微皱。 八个词条中,真正对修炼有帮助的只有两个。 【灵气亲和(灰)】效果有限。 【丹田温养(白)】效果不错,但只有一个。 其余六个词条,【草木亲和】【精力旺盛】【鑑赏入门】【灵草感应】【气血旺盛】【敛息入门】,都是辅助性的,对修炼没有直接帮助。 如果能有更多修炼类的词条…… 特別是更高品级的词条。 方禾想起从丹炉碎片中获得的【丹田温养(白)】,效果比灰色词条强了一倍不止。 如果能有绿色,甚至蓝色品级的修炼类词条,修炼速度说不定能再翻一倍。 问题是,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坊市上的东西大多是灰色印记,白色都很少见。 想要更高品级的词条,需要找到真正有来歷的物品。 方禾翻了个身,在心中盘算。 这几天他一直专注修炼,没有去坊市。 或许该去看看。 说不定能碰到什么机会。 …… 翌日清晨,方禾出门前往坊市。 刚走到田埂上,便看到一个佝僂的身影。 是林老伯。 他正站在自己的灵田边,查看著灵谷的长势。 见到方禾,林老伯招了招手:“方禾,这么早就出门?” “林老伯。” 方禾走上前去,“去坊市转转。” 林老伯点点头,嘆了口气:“这年头,散修不好混啊。前几日那批徵召的,听说已经出海了。也不知道能回来几个。” 方禾沉默不语。 林老伯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听说坊市东边有个卖海货的摊位,最近收了些稀罕东西。是从海上漂来的,说是有筑基修士的遗物。” 方禾心中一动。 筑基修士遗物? “筑基修士?” 他问道,“那东西確定是真的?” 林老伯摆摆手:“谁知道真假。说是有个渔民在海上捡到一个破损储物袋,里面有几件残破法器。渔民不识货,就卖给坊市摊主了。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筑基修士的遗物。 如果是真的,里面说不定有白色甚至绿色品级的词条。 甚至可能更高。 “多谢林老伯提醒。” 方禾点头道谢。 林老伯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干。” 方禾告別林老伯,朝坊市方向走去。 心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谨慎。 筑基修士的遗物,会不会真的有更高级的词条? 去看看就知道了。 …… 坊市东边,靠海的方向。 方禾很快找到了那个卖海货的摊位。 摊位上摆著各种海產:乾鱼、海菜、贝壳,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正在整理货物。 方禾走上前,目光在摊位上扫过。 没有看到什么特別的物品。 “老板,听说你这儿有些稀罕东西?”方禾问道。 摊主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看。” 方禾说得简单。 摊主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方禾是否有购买能力。 “东西不便宜。” “先看看再说。” 摊主犹豫一下,从摊位下面取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破损的储物袋。 储物袋上有多处裂痕,灵光黯淡,显然已经无法使用。 摊主把储物袋放在桌上,说道:“这是从海上漂来的,里面有几件法器残片。储物袋虽然坏了,但那几件东西,我看不像普通货色。” 方禾看了眼破损储物袋,心中一动。 他没有伸手去碰,而是先用金手指探测。 没有反应。 方禾心中微讶。 储物袋本身没有歷史印记?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金手指的规则。 有歷史印记的物品,才能提取词条。 这个储物袋虽然破损,但本身可能只是一件普通的储物法器,没有什么特別的经歷。 关键是里面的东西。 “能看看里面有什么吗?”方禾问道。 摊主看了他一眼,从储物袋的裂口处倒出几件东西。 几块残破的金属片,一个断裂的玉符,还有一根枯萎的木枝。 木枝? 方禾有些意外。 筑基修士的遗物里,怎么会有一根枯萎的木枝? 这些东西躺在桌上,泛著暗淡的光泽。 方禾集中精神,探测这些物品。 第一块金属片,没有反应。 第二块金属片,没有反应。 断裂的玉符……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方禾心中一动。 有反应! 他没有立刻选择提取,而是继续探测其他物品。 枯萎木枝……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又有反应! 两件物品都有歷史印记。 方禾强压下激动,面不改色地看著桌上这些东西。 “这些破烂玩意儿,你想要多少灵石?”他语气平淡。 摊主眉头一皱:“什么破烂玩意儿,这可是筑基修士的遗物!” “证据呢?” 摊主语塞,隨即说道:“储物袋的样式,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还有这几件东西,上面还有残留的灵韵,普通人能有这种东西?” 方禾拿起那根枯萎的木枝,仔细端详。 木枝约莫手指粗细,长约半尺,表面乾枯开裂,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处。 但拿在手中,却隱约能感觉到一丝木属性灵韵。 “破木棍有什么用?”他放回桌上。 “你懂什么!” 摊主有些急了,“筑基修士的东西,哪怕是根木枝,那也不是凡品!说不定是什么灵木炼製的法器!” 方禾没有接话,而是拿起那个断裂的玉符。 玉符表面刻著一些纹路,已经残缺不全。 “这个呢?” “那个……” 摊主迟疑了一下,“十五块灵石。” “十五块?” 方禾皱眉,“一个破玉符,要十五块灵石?” “你爱买不买。” 摊主把东西往回一收,“反正也不愁卖。” 方禾沉默片刻,说道:“让我再看看。” 摊主递过玉符。 方禾拿在手中,集中精神。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残破玉符】 【歷史印记:筑基修士护身符心得(白)】 白色印记。 方禾心中一定。 这个玉符的词条是白色品级,与他之前获得的【丹田温养】相当。 他继续探测那根枯萎的木枝。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枯萎木枝】 【歷史印记:筑基修士木系功法感悟(……)】 方禾愣住了。 印记的顏色,不是灰色,也不是白色。 而是一抹淡淡的绿色。 绿色印记!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集中精神想要看清具体內容。 但就在这时…… “喂!你看够了没有?” 摊主打断了他的思绪。 “买不买?不买还给我。” 方禾回过神来,把木枝放回桌上。 绿色印记。 而且是与木属性功法相关的词条。 他修炼的青木诀,正是木属性功法。 如果这个词条能大幅提升木属性功法的修炼速度…… 方禾心中一阵火热。 这东西,他必须弄到手。 问题是,摊主要价十五块灵石。 他现在身上,只有五六块。 “我回去凑凑。”方禾站起身来,“这东西给我留著。” 摊主哼了一声:“先到先得,我可不会给你留著。” 方禾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走在坊市的路上,他脑海中不断盘算。 十五块灵石。 绿色印记,木属性功法相关。 那根木枝里蕴含的词条,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具体內容。 但他知道,这东西可能是他突破炼气三层的关键…… 第8章 绿色词条- 夜已深。 方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海中不断盘算著那根枯萎的木枝。 绿色词条。 木属性功法相关。 如果能够提取出来,说不定能让他的修炼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但十五块灵石,他现在只有五六块。 差距有点大。 方禾坐起身,点亮油灯,从床底下取出一个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躺著几块下品灵石,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他数了数,一共六块。 这是他这段时间的全部积蓄。 六块灵石,距离十五块还差九块。 方禾皱著眉头,继续盘算。 灵田里的灵谷,下个月才能正式收割。 但如果提前收割一部分,应该能卖五六块灵石。 这样加起来,也就十二块左右。 还差三块。 差距不大。 方禾沉思片刻,想到一个办法。 他有【鑑赏入门】词条。 虽然鑑赏效果只有百分之五,但聊胜於无。 或许可以在坊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方禾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一早就去收割灵谷,然后去坊市碰碰运气。 …… 翌日清晨。 方禾早早起床,来到自己的灵田。 灵谷长势不错,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草木亲和】词条起了作用。 他弯下腰,开始收割灵谷。 一株,两株,三株…… 半个时辰后,方禾收割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灵谷。 剩下的再过半个月也能收割,到时候应该还能卖几块灵石。 方禾把收割好的灵谷捆成五捆,放在小车上,朝坊市走去。 …… 坊市,灵谷收购摊位。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在整理货物。 见方禾走来,她抬起头问道:“卖灵谷?” “嗯。”方禾把灵谷放在桌上。 摊主检查了一下灵谷的品质,点头称讚:“品质不错,比一般散修种的好。六块灵石。” 方禾心中一喜。 比预期的多一块。 “成交。” 他把灵谷递过去。 摊主接过灵谷,数出六块下品灵石递给方禾。 方禾把灵石收入布袋,心中默默计算。 手头灵石,现在有十二块。 还差三块。 方禾在坊市中穿行,目光扫过各个摊位。 【鑑赏入门】词条隱隱发挥作用。 虽然效果微弱,但他能感觉到对物品价值的判断比以前更敏锐了一些。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捡漏的机会。 方禾走遍了大半个坊市,却一无所获。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摊位上摆著各种零碎物品:破旧法器残片、不知名矿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摊主是个老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摊位后面。 方禾走上前,目光在摊位上扫过。 忽然,一块黑乎乎的废铁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不平,看起来像是一块普通的铁矿石。 但方禾拿起它时,【鑑赏入门】词条隱隱发挥作用。 他感觉这东西不简单。 方禾仔细观察著。 表面粗糙,隱约有金属光泽透出。 分量也比普通铁矿石重得多。 他心中一动。 这东西,会不会是铁精? 铁精是炼器材料,比普通铁矿石珍贵得多。 只是这块废铁拳头大小,就算真的是铁精,品相应该也有限。 “这块废铁怎么卖?” 方禾语气平淡。 摊主瞥了眼,摆摆手:“两块灵石碎片拿走,没什么用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从哪捡来的。” 方禾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不改色地从布袋里摸出两块灵石碎片。 “成交。” 摊主接过灵石碎片,隨口说道:“这东西你买去干什么?” “玩玩。” 方禾收入怀中,转身离开。 他极力控制著脚步,不让自己的急切暴露出来。 走出几十步后,方禾加快了步伐。 炼器铺就在坊市东边。 …… 炼器铺门口,一个壮汉正在打铁。 炉火熊熊,铁锤敲击声不绝於耳。 方禾走进铺子,把废铁递过去。 “师傅,这东西收吗?” 壮汉没抬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废铁,不收。” 他继续打铁。 方禾没有离开。 “师傅,你砸开看看。” 壮汉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不耐烦地看著他:“我说是废铁就是废铁,你听不懂人话?” “砸开看看。” 方禾把废铁放在铁砧上,语气平静但坚定, “如果是废铁,我立刻走人。” 壮汉皱起眉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方禾眼神篤定,让他有些犹豫。 空气停顿几息。 他懒得再跟方禾纠缠,隨手抄起铁锤,砸了下去。 “砰!” 铁锤落下,表面的黑壳瞬间碎裂。 银白光芒迸射出来。 壮汉的眼睛陡然睁大。 他连忙俯下身,仔细查看。 “这是……” 银白色的金属內核,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铁精!” 壮汉倒吸一口凉气,“品相还不错!就是块头小了点。” 他抬起头,审视起方禾:“你从哪弄来的?” “捡的。” 方禾淡然一笑,“收吗?” 壮汉盯著方禾看了看,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收。五块灵石。” 方禾心中一喜,但表面依然平静。 “成交。” 壮汉数出五块下品灵石,递给方禾。 方禾接过灵石,快速数了一遍,收入布袋。 十七块灵石。 够了! 刚好够买那根木枝。 方禾没有耽搁,转身快步离开炼器铺。 …… 坊市东边,海货摊位。 方禾快步走来,目光锁定那个摊位。 还好,摊主还在,摊位上的东西也还在。 他走到摊位前,摊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根木枝还在吗?” 摊主认出了他,点点头:“还在。要买?” “十五块灵石?” 摊主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加价。 方禾神色淡然,挪动了一下脚步。 “行。” 摊主最终点了点头。 方禾掏出灵石,接过木枝。 终於到手了!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坊市。 …… 坊市外的一处僻静角落。 方禾四下看了看,確认没有人在附近。 他找了一块乾净的地方坐下,手握枯萎的木枝,集中精神。 脑海中,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枯萎木枝】 【歷史印记:筑基修士木系功法感悟(绿)】 【是否提取?】 方禾心中一阵激动。 果然是绿色印记。 “提取。” 他低声说道。 下一刻,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一位中年修士,身穿青色道袍,站在密林之中。 他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周围的木属性灵气开始匯聚。 枯木在灵气的作用下,竟然开始抽芽。 一根根嫩绿的枝条从枯木上生长出来,焕发出生机。 修士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感悟。 “枯木逢春,生生不息……” 画面渐渐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涌入方禾的脑海。 一股温润的气息隨之而来,流遍全身。 方禾感觉体內的灵气运转加快,木属性灵气与功法的契合度大幅提升。 脑海中,面板再次浮现。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枯木逢春(绿)】 【词条效果:木系功法修炼速度+30%,修炼恢復力+25%】 【是否激活?】 “激活!” 方禾毫不犹豫。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內亮起,隨即隱入丹田。 【词条已激活】 方禾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丹田中的真气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木属性灵气在周围縈绕不去。 他首次获得绿色品级的词条。 效果比白色词条还要强得多。 方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恨不得立刻回去修炼,验证这个词条的效果…… 第9章 炼气三层- 清晨。 方禾盘膝坐在床上,激活所有词条,开始运转青木诀。 【灵气亲和(灰)】让灵气入体更加顺畅。 【丹田温养(白)】让丹田容量更大,真气更加凝实。 而新获得的【枯木逢春(绿)】,效果更是惊人。 木属性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速度比以前大幅提升。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每个周天都能感到明显进步。 方禾心中激动。 这个绿色词条,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修炼速度比最初快了三倍以上! 按这个速度,十天之內应该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剩余十五天。 十天突破,十五天期限。 时间够用,但容不得任何意外。 方禾站起身,推开门,朝林老伯的茅屋走去。 …… 林老伯正在灵田边除草,见方禾走来,直起腰。 “小方,有事?” 方禾点头:“林伯,接下来几天我要闭关修炼,灵田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 林老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明了。 “要突破了?” “嗯。” 林老伯点点头:“放心吧,浇水除草我来弄。好好修炼,爭取突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喊一声。” “多谢林伯。” 方禾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回到茅屋,他关上门窗,在门口掛上一块木牌。 上面写著四个字:闭门谢客。 方禾盘膝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 开始。 …… 第一天。 方禾运转青木诀,引导天地灵气入体。 周围的木属性灵气开始匯聚,像涓涓细流涌入他的身体。 丹田深处,一股温润的气息缓缓升起。 【枯木逢春】词条的效果。 灵气入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 方禾能感觉到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每一个周天都让丹田更加充盈。 温热感从丹田扩散到全身,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適。 这是【丹田温养】词条在发挥作用。 方禾继续运转功法,感受著灵气一点点积累。 …… 夜深。 方禾停止修炼,睁开眼睛。 他吞服了一颗辟穀丹,补充体力。 第一天下来,能明显感觉到进步。 丹田比早上充盈了不少,真气也凝实了几分。 按这个速度,八天左右应该能积累满。 再加一天衝击瓶颈。 九天。 时间还剩十四天,应该够了。 方禾躺下休息,但很快又坐了起来。 睡不著。 脑海中总是浮现各种念头。 万一突破失败怎么办? 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方禾摇摇头,甩开杂念。 想这些没用。 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修炼。 他重新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继续。 …… 第二天。 方禾没有休息。 身体里有股充沛的精力,让他可以连续修炼而不感到疲惫。 【精力旺盛】和【气血旺盛】在发挥作用。 灵气继续积累,丹田越来越充盈。 方禾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层壁垒。 炼气二层与三层之间的屏障。 之前停滯了半年,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寸进。 现在,终於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 第三天。 方禾依旧没有离开茅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修炼占据了全部心神。 他能感觉到每一天都在进步。 但焦虑也在积累。 剩余十一天,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方禾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 继续修炼。 …… 第四天。 方禾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 丹田已经很充盈了,真气凝实得像一团水银。 但距离突破,还差临门一脚。 方禾调整呼吸,稳住心神。 不能急。 急则生乱。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青木诀。 …… 第五天。 丹田中的真气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静止的真气,隱隱有旋转的趋势。 方禾心中一动。 这是突破的前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稳住心態,继续修炼。 …… 第六天。 真气旋转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方禾能感觉到瓶颈开始鬆动了。 那层困扰他半年的壁垒,终於出现了裂缝。 他加大力度,全力运转青木诀。 …… 第七天。 方禾全神贯注,引导灵气继续入体。 丹田中的真气开始自动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木属性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枯木逢春】词条的效果,在关键时刻发挥到极致。 真气漩涡越转越快,境界壁垒开始颤动。 …… 第八天。 方禾能感觉到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丹田中的真气漩涡已经成型,正在缓缓旋转。 境界壁垒薄得像一层纸。 只要再临门一脚,就能突破。 方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准备衝击瓶颈。 脑海中,倒计时还在继续。 剩余七天。 时间够了。 方禾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丹田,全力运转青木诀。 真气漩涡开始加速。 境界壁垒开始颤动。 突破就在眼前! 方禾咬紧牙关,引导所有真气朝壁垒衝去。 “破!” 他在心中低喝。 …… 砰! 方禾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庞大灵气从外界涌入,填补著丹田扩大的空间。 境界壁垒破碎。 真气变得更加凝实,量也增加了一倍不止。 丹田中传来一阵温热的胀感,隨即化作清凉的气流扩散全身。 方禾缓缓睁开眼睛。 【境界:炼气三层】 方禾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突破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真气。 三个月。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突破炼气三层,整整三个月。 炼气二层停滯了半年,如今终於打破瓶颈。 方禾闭上眼睛,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真气比之前凝实了一倍,经脉也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这是炼气三层带来的提升。 虽然只是小境界的突破,但对於散修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方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门外,天已经大亮。 他不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只感觉浑身酸痛。 但这些都值得。 方禾推开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林老伯正在灵田边劳作,见方禾出来,停下手中的活。 “突破了?” “嗯。” 方禾点头。 林老伯脸上露出笑容:“好,炼气三层,徵召令这关算是过了。” 方禾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下来。 那道悬在头顶的利剑,终於消失了。 “多谢林伯这些日照看。” “邻里之间,客气什么。” 林老伯摆摆手,“接下来好好把灵田经营好,比什么都强。” 方禾点头:“林伯说得是。” 他告別林老伯,来到灵田旁。 闭关八天,灵田虽然林老伯帮忙照看,但还是要亲自检查一番才放心。 他走到灵田边,蹲下身,將手轻轻放在灵谷叶片上。 【草木亲和】 一股淡淡的生机从指尖传来,灵谷的状態清晰呈现在脑海中。 长势良好,根系扎实,谷穗饱满。 再过四五天就能收割了。 方禾站起身,沿著田垄慢慢走著,不时停下来检查几株。 【灵草感应】让他能察觉到更细微的变化。 东南角有几株灵谷的叶片边缘微黄,是灵气吸收不均匀的跡象。 方禾记下位置,回头需要调整一下灵阵的灵气流向。 境界提升后,对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了。 以前需要仔细感应才能发现的细微问题,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 方禾直起腰,看著整片灵田,满意点头。 两亩灵田,四百多株灵谷。 经营好灵田,稳定收入才有保障。 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接下来要去申请延迟徵召…… 第10章 延迟徵召- 方禾沿著小路往周家走去。 周家办事处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 一座青石建筑,门口站著两个护卫,门前掛著周家的族徽。 方禾走进去,厅內已有几个散修在办事。 他排了片刻,轮到他时,上前说道:“申请徵召延迟。” 柜檯后的管事抬起头:“理由?” “我已突破炼气三层。” 管事点点头,从柜檯下取出一块测灵石:“把手放上去。” 方禾將手按在测灵石上。 石头泛起淡淡的白光,光芒稳定后,显示出修为。 管事看了一眼:“炼气三层,符合延迟条件。” 他翻开一本册子,找到方禾的记录,用笔勾了几下。 “延迟三个月,三个月后重新评估。下一个评估日之前,会有通知发到你的灵田。” 方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多谢。” 他正要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你突破了?” 方禾转头,见周管事正从內间走出来,手里拿著几本帐册。 方禾躬身:“管事。” 周管事走到柜檯前,看了眼册子上的记录:“炼气三层,不错。三个月后好好表现,周家不会亏待有用之人。” “多谢管事提点。” 周管事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往內间走去。 方禾躬身送別,然后走出办事处。 长出一口气。 徵召延迟到手,悬在头顶的利剑终於移开了。 三个月的时间,也够继续提升实力。 …… 回程途中,方禾远远看到林老伯迎面走来。 “林伯。” 林老伯看到方禾,脸上露出笑容:“去办事处了?” “嗯,徵召延迟办好了,三个月后重新评估。” “好,好。”林老伯连连点头,“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两人並肩往灵田方向走。 走出一段路,林老伯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方禾看向他:“什么事?” 林老伯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开口:“你闭关这几天,孙二那小子有点不对劲。” 方禾心中一动:“怎么了?” “他好几次深夜外出,回来时神色匆匆。我问他去哪,他支支吾吾说去坊市买材料。” 林老伯摇摇头,“但坊市晚上根本不开门。” 方禾眉头微皱。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 孙二与陌生人密谈,频繁看向海面方向,神色鬼祟。 现在又是深夜外出。 “林伯,他去哪了,您知道吗?” 林老伯摇头:“我不知道,但他每次回来都一身腥味,像是去过海边。” 海边。 方禾眯起眼睛。 青鰲岛的海岸线很长,有很多偏僻的地方。 一个散修深夜去海边,还遮遮掩掩,能有什么好事? “这事您跟別人说过吗?” “没有,就等你出关跟你说。” 林老伯嘆了口气,“孙二那小子平时就不太对劲,我总觉得他心思重。现在海兽又不消停,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方禾点头:“林伯说得是。” 两人走回灵田区,林老伯要去自己的灵田照看,与方禾告別。 方禾站在原地,思索片刻。 孙二的事不能不管。 万一他真做了什么危害青鰲岛的事,自己知情不报,日后追查起来也脱不了干係。 而且,海兽异常迁徙,孙二深夜外出,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方禾心中有了决定。 他转身,再次朝周家的方向走去。 …… 办事处。 方禾再次走进大厅,请求见周管事。 护卫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管事让你进去。” 方禾跟著护卫走进內间。 周管事坐在案几后,看到方禾,有些意外:“又有什么事?” 方禾躬身:“管事,我想匯报一件可疑之事。” 周管事放下手中的笔,挑眉:“说。” 方禾深吸一口气,將事情一一陈述。 “孙二,灵田区散修,炼气三层,住在东区第三排茅屋。” “半月前,我曾见他与人密谈,那人面生,不像是青鰲岛的人。” “交谈时,孙二频繁看向海面方向,神色鬼祟。” “闭关期间,他多次深夜外出,回来时神色匆匆,说去坊市买材料,但坊市夜间不开门。” “林老伯说,他回来时一身腥味,像是去过海边。” “联想到最近海兽异常迁徙,我觉得应该上报。” 方禾说完,静静等待。 周管事听完,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孙二,我记下了。” 他叫来一个下属,低声吩咐几句。 下属点头,转身离开。 周管事看向方禾:“还有別的事吗?” 方禾摇头:“没有了。” 很明显,周管事不太重视。 一个底层散修的情报,能有多重要? 但方禾不在意。 他已经把锅甩了出去。 “告退。” 方禾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 走出办事处,方禾长出一口气。 徵召延迟到手,孙二的事也上报了。 危机算是过去了。 他抬头看看天空,日头已经西斜。 从早上到现在,忙了大半天。 方禾沿著街道往回走,迎面碰上个熟悉身影。 “赵大哥。” 赵海生扛著一个渔网,看样子刚从海边回来。见到方禾,他脸上露出笑容。 “方禾,听说你突破了?” “侥倖,炼气三层。” “好样的!”赵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说你小子有前途。徵召延迟拿到了?” “嗯,三个月后重新评估。” 赵海生点点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了,最近海兽闹得凶,你多小心。我这两天出海,发现海兽的活动比往常频繁多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海兽?” 方禾心中一动。 “是啊,往年这个时节,海兽都在深海活动,很少靠近近海。” 赵海生皱眉,“这两天我跑了好几趟,每次都能看到海兽的踪跡。搞得我都不敢走远了,就在近海转转。”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方禾的肩膀:“总之你多注意,別往海边偏僻的地方跑。我先回去了,家里那口子还等著我的鱼呢。” “赵大哥慢走。” 赵海生扛著渔网,哼著小调往家的方向走去。 方禾看著他壮实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海兽活动频繁……这似乎印证了林老伯之前说的话。 海兽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禾收回思绪,脑海中开始规划下一步。 境界,炼气三层。 词条,九个,一个绿色品级。 经济,灵石所剩不多,需要增加收入。 接下来要做的,一是继续修炼,爭取早日突破炼气四层。 二是经营灵田,稳定灵石来源。 三是寻找机会获取更多词条。 回到灵田时,日头已经落山。 他简单吃了几口乾粮,盘膝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运转青木诀,开始修炼。 木属性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一步一个脚印。 稳稳噹噹走下去…… 第11章 海兽来袭- 清晨。 方禾早早醒来,盘膝坐於床上。 他闭上眼睛,运转青木诀。 方禾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真气更加凝实,质量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感受著境界提升的变化,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方禾正准备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按规矩,修为提升后需在十日內到管理处登记备案。 昨日忙於徵召延迟之事,竟忘了去坊市管理处登记修为。 虽然不急,但早办早安心。 方禾简单收拾了一下,推门而出。 …… 灵田区距坊市不算远,走一刻钟就到。 方禾沿著小路往坊市走去,路上遇到几个熟悉的散修,点头示意。 天色还早,海风微凉,吹在身上有些舒適。 他的心情不错。 方禾走进坊市,发现今日人比往日多了些。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似在议论什么。 他放慢脚步,隱约听到几个关键词。 “海兽……” “灵田……” “被毁……” 方禾眉头微皱,但没有停下来。 先去办正事。 …… 坊市管理处位於坊市东边,一座两层高的木楼,门口掛著的牌匾——散修自治会。 这里是散修自治的机构,负责登记、纠纷调解、信息发布等事务。 与周家办事处不同,这里的人態度好些,办事也公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禾走进管理处,厅內有几个散修在办事。 他排了片刻,轮到他时,走到柜檯前。 “办理修为登记。” 柜檯后管事抬起头,神色平静。 “把手放上去。” 方禾將手按在测灵石上。 石头泛起白光,显示出修为。 管事看了一眼,在登记册上写下几笔。 “炼气三层。” 他抬起头,多看了方禾一眼, “昨日还是二层,今天就三层了,速度不错。” 方禾:“侥倖而已。” 管事合上登记册,压低声音:“最近周家在关注有潜力的散修,你好好表现。” 方禾心中一动。 “多谢提点。” 管事摆摆手,示意下一个。 方禾退到一旁,心中思量。 周家在关注有潜力的散修?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暂时想不明白,但记在了心里。 …… 方禾走出管理处,放慢脚步。 坊市的人確实比往日多了不少。 他朝刚才议论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几个散修聚在一处摊位旁,神色凝重。 “听说了吗?东边的灵田又被毁了!” “是啊,海兽最近疯了似的往岸上冲。” “周家已经派人去清理了,但人手不够。” 方禾眉头微皱,走近几步。 “几位道友,什么事?” 一个散修看了他一眼:“你还不知道?最近海兽活动频繁,好几处灵田被毁了。” “哪里的灵田?” 方禾心中一沉。 “东边,靠近海岸线的那几片。” 散修指了指方向,“三天前刚被毁的,惨得很。” 方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离他住的灵田区不算远。 “谢了。” 方禾拱拱手,转身往东边走去。 心中不安。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 越靠近海岸线,空气中的腥味越重。 海风的咸味中夹杂著血腥气,让人有些不適。 方禾加快脚步。 走了一刻钟,他来到一片灵田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整齐的灵田一片狼藉。 灵谷被践踏得七零八落,倒伏在泥水中。 灵阵被破坏,灵气不断外泄,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白雾。 地上还有几个巨大的爪印,深陷泥土之中,足有脸盆大小。 那是海兽留下的。 旁边一间茅屋被撞塌了一半,断壁残垣散落一地。 附近几个散修正在收拾残局,脸上满是愁容。 方禾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的惨状。 一个中年散修正蹲在田边,捡拾著还能用的灵谷碎片。 方禾走上前:“这位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散修没有抬头,嘆了口气。 “三天前的夜里,海兽突然衝上岸。” 他指了指地上的爪印:“一头一阶中品海兽,从那边爬上来的。” “周家的护卫来得及时,把海兽赶走了,但灵田已经毁了。” 方禾看著那些爪印,心中发寒。 一阶中品海兽,相当於炼气四层修士的实力。 “有人受伤吗?” 中年散修沉默了一下,指了指远处。 “隔壁那片,有个散修没跑掉,直接被咬死了。” 方禾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远处还有一片灵田,毁坏得更严重。 茅屋几乎被夷为平地,地上有些暗红色的痕跡。 他心中一紧。 海兽威胁,比他想像的更近。 “最近海兽经常上岸吗?” 中年散修摇摇头:“以前很少,但这半个月来,已经发生三四次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海兽像是疯了一样。” 方禾眉头紧锁。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 海兽异常迁徙,活动频繁,行为诡异。 现在看来,这些传闻是真的。 “多谢告知。” 方禾拱拱手,转身往回走。 心情沉重。 …… 回程的路上,方禾一直在思考。 原本以为突破炼气三层、获得徵召延迟,危机就解除了。 但现在看来,海兽的威胁比徵召更紧迫。 徵召延迟是三个月后的事,但海兽可能隨时衝上岸。 如果海兽真的大规模入侵,整个青鰲岛都不会安全。 他必须变得更强。 方禾加快脚步,回到灵田区。 他站在自己的灵田边,看著两亩灵谷。 灵谷长势良好,再有四五天就能收割了。 暂时还算安全。 但谁能保证一直如此? 东边那片被毁的灵田,离这里只有七八里路。 海兽如果再往里冲一点,就会到这边。 方禾蹲下身,將手放在一株灵谷的叶片上。 一股淡淡的生机从指尖传来,灵谷的状態清晰呈现在脑海中。 长势良好,根系扎实,谷穗饱满。 方禾站起身,沿著田垄走了一圈。 一切正常。 但他心中的危机感並没有消散。 方禾站在田边,望著东边的方向。 那里是海岸线,也是海兽来袭的方向。 他必须变强。 继续修炼,积累词条,提升实力。 …… 夜深。 方禾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脑海中思绪翻涌。 今日去管理处登记,管事说周家在关注有潜力的散修。 是机会,也可能是麻烦…… 第12章 稳扎稳打- 清晨。 方禾睁开眼睛,从修炼中缓缓醒来。 昨夜修炼了一整晚,丹田中的真气又充实了几分。 方禾出门,走向灵田。 晨光熹微,灵田笼罩在一层白雾中。 两亩灵田,四百多株灵谷,是他主要的收入来源。 再有四五天就能收割了。 他走到田边,將手轻轻放在一株灵谷的叶片上。 【草木亲和】 一股淡淡的生机从指尖传来,灵谷的状態清晰呈现在脑海中。 根系深深扎入泥土,吸收著灵阵输送的养分。茎秆健壮挺拔,支撑著饱满的谷穗。 叶片舒展,进行著灵气的吞吐交换。 长势良好。 走到第三排时,他停下了脚步。 有两株灵谷的叶片微微发黄,不如其他灵谷精神。虽然不严重,但若不及时处理,会影响最终的產量。 方禾蹲下身,仔细观察。 是灵气流向的问题。 这附近的灵阵节点有些偏移,导致这两株灵谷吸收的灵气不足,营养跟不上。 他伸手按在灵阵的节点上,缓缓调整位置。 灵气开始重新流动,朝著更加均匀的方向分布。 片刻后,两株灵谷的状態明显好转。 发黄的叶片恢復了些许绿色,整体的生机也更加旺盛了。 方禾站起身,继续检查。 有了【草木亲和】和【灵草感应】两个词条,灵田经营事半功倍。 他能感知到每株灵谷的状態,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將损失降到最低。 按照目前的长势,这批灵谷的產量应该能提升一成左右。 一成听起来不多,但对於底层的散修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多出来的灵石,可以用来购买更多物品。 也说不定能找到新的词条来源。 …… 接下来的几天,方禾过著规律的生活。 清晨修炼,白天照看灵田,夜间继续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去,灵田里的灵谷也逐渐成熟。 突破后的境界逐渐稳固,丹田中的真气更加凝实,经脉中的灵气运转更加流畅。 按照这个速度,一年左右就可以尝试衝击炼气四层。 当然,前提是继续积累词条。 方禾站在灵田边,望著绿油油的灵谷。 再过两三天就能收割了。 这批灵谷卖掉后,手头会宽裕不少。 按照目前的產量估算,除去租金和日常开销,应该能剩下七八枚灵石。 加上之前的积蓄,差不多有十枚灵石了。 这笔钱不算多,但足够他在坊市淘一些有用的东西。 东边那片被毁的灵田,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海兽的威胁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实实在在的危险。 如果不儘快提升实力,下一次海兽来袭,说不定就会轮到他这里。 …… 入夜。 方禾躺在床上,心神沉入识海。 面板浮现。 【歷史回溯面板】 【持有者:方禾】 【境界:炼气三层】 【已获得词条:灵气亲和(灰)、草木亲和(灰)、精力旺盛(灰)、鑑赏入门(灰)、灵草感应(灰)、丹田温养(白)、气血旺盛(灰)、敛息入门(灰)、枯木逢春(绿)】 九个词条,各有各的效果。 灰色品级最低,白色次之,绿色已经不错。 方禾默默梳理著这些词条的规律。 第一,物品需要有歷史印记,平平无奇的东西无法触发。 那些批量生產的普通物品,没有足够的歷史积淀,无法提取出词条。 第二,词条品质与歷史印记的深度有关,印记越深,词条品质越高。 那根枯萎木枝蕴含著筑基修士数十年的心血,所以才能提取出绿色品质的【枯木逢春】。 第三,同类词条可以叠加效果,比如【灵气亲和】和【枯木逢春】都作用於修炼,效果叠加后非常明显。 这是他目前摸索出来的规律,或许还会有其他效果。 眼下没有答案,还要慢慢发掘。 方禾收起面板,闭上眼睛。 …… 两日后。 灵谷成熟了。 方禾花了一整天时间,將两亩灵田的灵谷全部收割完毕。 看著堆满茅屋的灵谷,他心中颇为满意。 这批灵谷品相不错,比往年好了不少。 明天就去坊市,把灵谷卖掉。 傍晚时分,方禾正在整理收割好的灵谷,林老伯走了过来。 “小禾。” “林伯。” 方禾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老伯走到他身边,看了看堆在茅屋外的灵谷:“收割完了?” “嗯,今天刚收完。” “品相不错啊。” 林老伯隨手拿起一株灵谷,看了看谷穗,“比往年好了不少。” 方禾笑了笑:“最近运气不错,灵田的长势比往年好。” 林老伯点点头,將灵谷放回去:“那是你用心经营。对了……” 他压低声音,神色中带著几分郑重:“坊市来了个新游商,从外岛来的,带了不少稀罕物品。” 方禾心中一动:“外岛游商?” “嗯,说是从琅琊岛来的,东西挺多,你可以去看看。” 琅琊岛? 方禾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隱约记得那是青鰲岛东南方向的一个大岛,距离这里有两三天的航程。 那是比青鰲岛更大的岛屿,据说有结丹修士坐镇,坊市的规模也比这边大得多。 “什么时候来的?” “今早刚到,摆摊的地方在坊市东边,人挺多的。” 林老伯说著,又补充道,“外岛来的游商,有时候会带一些这边少见的东西,运气好的话能淘到好货。” 方禾点点头:“多谢林伯告知。” 林老伯摆摆手:“去吧,去看看。对了,最近海兽闹得厉害,出门小心些。” “我省得。” 林老伯又说了几句閒话,转身走了。 方禾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外岛的游商,带来稀罕物品。 那些物品可能蕴含不同的歷史印记,说不定能提取到新的词条。 琅琊岛比青鰲岛大得多,那边的东西,这边確实难得一见。 值得一去。 …… 夜深。 方禾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绪翻涌。 明天去坊市,先把灵谷卖掉,然后去逛逛那个外岛来的游商摊位。 新游商,新物品,新可能。 他需要不断接触新的物品,才能提取新的词条。 这是一个持续积累的过程,不能急躁,也不能懈怠…… 第13章 坊市淘宝- 清晨。 方禾早早起床,將收割好的灵谷装上小车。 两亩灵田的收成,堆满了整个车斗。 灵谷品相不错,谷穗饱满,色泽金黄,比往年好了不少。 他推著小车往坊市走去。 坊市位於灵田区以北,走一刻钟就到。 方禾径直来到熟悉的收购铺。 这是家专收灵谷灵草的店铺,掌柜是个炼气后期修士,做了十几年生意,眼光毒辣。 “哟,方禾来了。”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年收成不错啊。” 方禾將小车推到柜檯前:“掌柜帮忙看看,什么价?” 掌柜走上前,隨手拿起一株灵谷,看了看谷穗,又捻了捻穀粒。 “品相不错,穀粒饱满,灵气充足。” 掌柜点点头,“比往年好了不少。” 方禾笑了笑:“今年运气好,灵田长势不错。” 掌柜又检查了几株,最后点了点头:“九灵石,如何?” 方禾心中满意。往年最多也就七灵石出头,今年確实好了不少。 【草木亲和】和【灵草感应】两个词条的加持,让灵田的產出有了明显提升。 “成交。” 方禾收下灵石,走出收购铺。 手头宽裕了,接下来就是去淘宝。 …… 坊市內人流如织,比往日热闹了不少。 他放眼看去,新来的游商摊位在东边,围了不少人。 但他没有急著过去,而是决定先逛逛其他摊位,了解行情。 方禾在第一个摊位前停下,看了看几件玉器。 摊主是个中年散修,热情地介绍道:“小兄弟看看这玉佩,上好的白玉,佩戴能安神养气。” 方禾伸手拿起一枚玉佩,心神微微下沉。 【鑑赏入门】 一股微弱的感觉浮现在脑海。 这是批量生產的普通货色,没有什么特別的歷史印记。 方禾摇摇头,將玉佩放回去:“不用了,谢谢。”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摊位是旧物摊,摊主是个白髮老者,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看起来有年头的东西:旧玉佩、断剑片、残缺的符籙…… 方禾眼睛微微一亮。 旧物,意味著可能存在歷史印记。 他走上前,拿起一枚旧玉佩,触感温润,玉质不错。 【鑑赏入门】 玉佩曾被一位炼气修士佩戴过,但时间不长,印记太浅,无法提取词条。 方禾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放下玉佩,继续翻找其他物品。 断剑片,没有印记。残缺符籙,印记太浅。 旧木簪,印记微弱…… 方禾嘆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开。 淘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 方禾边走边观察,发现坊市內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这些人衣著朴素,神色疲惫,像是刚经歷长途跋涉。 听口音不像是青鰲岛本地人,更像是外岛来的。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方禾隱约听到几个关键词。 “海兽……” “逃难……” “东边几座岛……” 他心中留意,但暂时没有深究。 先办正事,找到琅琊岛来的游商。 …… 方禾穿过人群,来到坊市东边。 游商的摊位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好奇地看著稀罕物品。 他挤进人群,开始瀏览。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皮肤黝黑,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商的人。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物品:斑斕贝壳、海兽骨骼、异岛植物、奇怪矿石……琳琅满目,大多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方禾一件件查看,【鑑赏入门】持续发动。 斑斕贝壳,印记太浅,无法提取。 海兽骨骼,没有印记。 异岛植物,印记微弱。 奇怪矿石,没有印记。 方禾眉头微皱。 这些东西虽然稀罕,但大多没有足够的歷史印记。 可能因为这些物品没有长期使用过,缺乏歷史积淀。 他继续翻找,不放过任何角落。 就在这时,他在摊位角落发现了一枚骨珠。 骨珠呈灰白色,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有淡淡的灵气波动。 方禾伸手拿起骨珠,入手温润。 面板微微震动。 一枚来自外海的海兽骨珠,曾被炼气修士佩戴多年,作为安神之物。 那位修士常年与海兽搏斗,骨珠沾染了他的灵气与意志。 可以提取词条。 方禾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放下骨珠,平静地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看了他一眼,拿起骨珠端详片刻:“这是外海的海兽骨磨製的,佩戴能安神。一灵石。” 一灵石。 不算贵。 方禾点头:“成交。” 他掏出一枚灵石递过去,摊主收了灵石,將骨珠递给他。 方禾將骨珠收入怀中,转身离开摊位。 心跳微微加速,但步伐平稳。 …… 方禾找了个偏僻角落,確认四周无人后,拿出骨珠。 他心神沉入面板。 【检测到歷史印记,是否提取?】 方禾確认。 骨珠化作一道灰光,融入他的识海。 一阵温热的感觉流过脑海,方禾闭上眼睛,感受著变化。 【获得词条:灵识敏锐(灰)】 【灵识敏锐:灵识感应范围+10%,对外界变化的感知更加敏锐】 方禾睁开眼睛,感受著识海的变化。 他的灵识似乎延伸了一些,感知范围比之前更广。 周围数丈內的风吹草动,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虽然只是灰色词条,效果不算强大,但聊胜於无。 每一个词条都是实实在在的提升,积少成多。 方禾满意地收起面板,继续在坊市中穿行。 …… 坊市內,陌生面孔越来越多。 方禾注意到,这些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神色中带著疲惫和不安。 他们的衣著样式与青鰲岛不同,口音也是外地的。 他走到一家茶摊旁,听到几个散修的谈话。 “东边那几座岛都遭了殃,海兽疯了似的往岸上冲。” 中年散修嘆了口气,神色黯然:“我们连夜逃出来的,什么都没带。” “青鰲岛还好,有周家镇著。” 另一个散修说道,“听说周家有筑基修士坐镇,海兽不敢轻易靠近。” “但愿吧……” 中年散修摇摇头,“这次海兽太反常了,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 方禾站在一旁,心中一沉。 海兽威胁,比他想像的更严重。 东边那些岛屿,距离青鰲岛並不远。 如果海兽继续蔓延……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被毁灵田,那头海兽留下的爪印,以及被咬死的散修。 危机,或许比想像中更近。 …… 傍晚。 方禾推著空车往回走。 今天收穫不错,提取到一个新词条,灵识敏锐。 虽然只是灰色品级,但积少成多,终將质变。 更重要的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外岛物品確实蕴含不同的歷史印记。 以后可以多留意这类物品,或许能找到更多词条来源。 方禾推著车,走在回灵田区的小路上。 夕阳西沉,海风渐凉。 他想起那些逃难的散修,想起他们口中的话。 海兽威胁正在蔓延。 东边岛屿,距离这里並不远。 青鰲岛暂时安全,有周家镇著。 但谁能保证一直如此? 第14章 海兽传闻- 清晨。 方禾睁开眼睛,从修炼中醒来。 丹田真气又充实了几分。 但他更关注的是识海中的变化。 【灵识敏锐】,效果比他预期的更明显。 方禾闭上眼睛,將神识向外延伸。 以前,他的神识只能感知周围三丈左右。 现在,感知范围扩大到了將近四丈。 看似增加了一丈。 可对於修士来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別。 更重要的是,神识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茅屋外树叶的沙沙声,能隱约感觉到林老伯起床的动静。 方禾十分满意。 只是灰色词条,却是实实在在的提升。 …… 方禾走出茅屋,来到灵田边。 两亩灵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禿禿的田垄。 灵阵还在运转,维持著灵气的流动,为下一轮种植做准备。 他沿著田垄走了一圈,检查灵阵的状態。 一切正常。 方禾站在田边,目光投向远处的小路。 那里有不少行人在走动,比往日多了许多。 他注意到,这些行人的神色匆匆,衣著朴素,不少人还带著包袱行李。 外岛来的逃难者。 昨天在坊市看到的那些陌生面孔,今天更多了。 方禾眉头微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 上午。 方禾决定去坊市买些日用品,顺便看看情况。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沿著小路往坊市走去,路上遇到的逃难者越来越多。 这些人有的携家带口,有的独自前行。 神色疲惫,眼眶凹陷,像是经歷了长途跋涉。 他们互相搀扶著,低声交谈著,脸上带著不安和迷茫。 方禾没有上前搭话,只是默默观察。 从他们的交谈中,他听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青石岛完了……” “海兽衝上岸,什么都毁了……” “幸好跑得快,命保住了……” “不知道这里安不安全……” 方禾心中沉重。 青石岛,他听说过。 那是青鰲岛东边的一座小岛,距离这里只有两三天的航程。 如果青石岛都被毁了,那海兽威胁比他想像的更严重。 …… 坊市边缘,聚集了更多的逃难者。 他们三五成群,或坐或站,占据了坊市外围的空地。 有人蜷缩在角落,闭目休息。 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焦虑。 方禾刚走进坊市,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禾!” 他转头看去,见赵海生正站在一个摊位前,朝他招手。 “赵大哥。” 方禾走过去。 赵海生的脸色有些凝重,不像往日那样乐呵呵的。 “你听说了吗?青石岛被海兽冲了。” 赵海生压低声音,“死了好多人。” “方才听逃难的人说了。” 方禾点头。 赵海生嘆了口气,神色忧虑:“我这两天都不敢出海了。前天在近海转了一圈,看到好几头海兽的影子,嚇得我赶紧回来了。” 他摇摇头,又补充道:“往年这个时候,海兽都在深海活动,从不靠近近海。今年不知道怎么了,这些畜生像是疯了一样往岸边跑。” 方禾心中一动:“赵大哥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赵海生压低声音,“我听一些老渔民说,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每次都是大灾变的前兆,要么是海底有什么东西在搅动,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搞鬼?” “我也不懂,只是听说的。” 赵海生摆摆手,“总之你小心点,最近少往海边跑。对了,周家是不是要徵召散修参与海兽清理?” “你怎么知道?” “坊市都在传。” 赵海生低声道。 方禾点头,神情平常。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海生要回去照顾家里,便先离开了。 方禾在人群中穿行,观察著这一切。 “青石岛整个被海兽冲了,死了一半多人。” 中年散修坐在路边,对周围的人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眼中带著恐惧。 “那些海兽疯了似的往岸上冲,挡都挡不住。” “我亲眼看到一头三丈长的海兽,把一座房子都撞塌了……” 周围的人听得心惊肉跳,有人嘆息,有人摇头。 方禾站在不远处,默默听著。 三丈长的海兽,至少是一阶中品甚至上品。 那种级別的海兽,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他想起之前在东边看到的被毁灵田,那头海兽留下的爪印,以及被咬死的散修。 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偶然事件。 现在看来,那只是冰山一角。 方禾在坊市买了一些日用品,便匆匆返回灵田。 …… 回到灵田,方禾发现远处来了一行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长袍,腰间掛著一块玉牌。 身后跟著两个护卫,都是炼气后期修为。 方禾认出来了。 周家管事,周明远。 他心中一紧,不知周明远来这里做什么。 周明远径直朝方禾的灵田走来,神色严肃。 方禾站在田边,等待著他。 “方禾。”周明远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周家有令。” 方禾拱手:“周管事。” 周明远点点头,神色凝重:“最近海兽活动频繁,周家决定加强海岸线防御。” “徵召炼气期散修参与海兽清理任务。” “你之前申请了徵召延迟,作为附加条件,必须参与。” 方禾心中一沉。 果然。 徵召延迟不是白给的,早晚要还。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方禾问道。 周明远解释道:“任务分两种:海岸线巡查和海兽清理。” “初期以巡查为主,熟悉地形和任务流程。如果遇到海兽,配合护卫队进行清理。” “每旬轮换一次,有贡献点奖励。” 方禾默默记下。 贡献点,这是周家的功勋体系。 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符籙、丹药等资源。 对於一个底层散修来说,这是难得的获取资源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能活下来。 “贡献点怎么算?”方禾问道。 周明远说道:“巡查任务,每日两点贡献点。发现海兽上报,额外奖励。参与击杀海兽,根据贡献分配。” “贡献点可以在坊市的周家兑换处使用,兑换功法、符籙、丹药等。” 方禾点点头。 制度还算合理。 周明远继续交代:“明日上午,到坊市周家办事处报到。” “会有人安排你加入巡查小组。” “记住,这是徵召延迟的附加条件,不得推辞。” 方禾点头:“我省得。” 周明远点点头,对他的態度还算满意。 “你好好准备,明天准时报到。” 说完,周明远转身离去,带著两个护卫往其他灵田走去。 方禾站在原地,心中思绪翻涌。 海兽威胁,终於落到自己头上了。 之前申请徵召延迟,暂时躲过了一劫,但该来的迟早会来。 现在,附加条件来了。 方禾苦笑一下,转身回到茅屋。 …… 茅屋內。 方禾坐在床边,思考著当前的处境。 海兽威胁升级,徵召任务降临。 是危机,也是机遇。 危机不用多言。 机遇是贡献点。 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符籙,这些都是修炼资源。 若不是有这事,周家可不会对散修开放。 可是方禾自穿越以来,修为有所提升,从未经歷过真正的战斗。 没有实战经验,遇到危险时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 入夜。 方禾开始整理明天的物品。 几张符籙。 火球符、护身符,都是低阶货色。 一瓶丹药。 疗伤用的止血丹,虽然效果一般,但聊胜於无。 灵石还有十七枚,应该够用一阵子。 方禾將物品收好,盘膝坐在床上。 明天报到后,不知会被分配到什么任务。 必须做好准备。 他运转青木诀,开始修炼…… 第15章 孙二逃离- 清晨。 方禾早早起床,收拾好物品。 今天要去周家办事处报到,正式参与海兽清理任务。 他把几张符籙、一瓶止血丹、十几枚灵石都揣进怀里,检查了一遍,確定没有遗漏。 方禾推开茅屋门,沿著小路往坊市方向走去。 走了一阵,他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是孙二的住处。 方禾想起之前观察到的种种可疑之处。 深夜外出、与陌生人密谈、打探海兽动向和防线薄弱处…… 他心中隱隱觉得不对劲,便改了方向,朝孙二的茅屋走去。 走近一看,方禾眉头微皱。 茅屋门窗紧闭,屋外杂草高了不少。 “方禾啊,你找孙二?”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禾转头,见是邻居老韩。 老韩四十来岁,是个热心肠,平日里话多,住在孙二隔壁。 “韩叔。” 方禾招呼道,“孙二不在家?” “走了,两三天前就走了。” 老韩摇摇头,“走得很急,就带了隨身物品,也没说去哪儿。” “这么匆忙?” “可不是嘛。” 老韩嘆了口气,“这年头,人心难测。他平日看著老实,谁知道怎么回事。” 方禾心中警觉。 孙二果然有问题。 “谢了,韩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韩摆摆手,转身回去照看自己的灵田了。 方禾站在孙二的茅屋前,打量著那扇紧闭的门窗。 屋外杂草丛生,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他犹豫片刻,没有贸然推门进入。 孙二此人深藏不露,必然背后有人。 贸然进入,万一留下什么痕跡,反而可能暴露自己。 更何况,周家的调查已经在进行中,自己一个底层散修,掺和太深並不是好事。 方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將孙二的住处位置记在心里。 日后再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报到。 他转身离开,沿著小路继续往坊市方向走去。 …… 坊市。 方禾刚走到坊市入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禾!” 他转头看去,见赵海生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赵大哥。” 赵海生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笑容:“你也来坊市?正好,给你介绍个人。” 他拉著方禾往坊市里面走去,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个摊位前。 摊位在坊市入口附近,位置不错。 摊主是个三十余岁的壮实汉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 “老陈,给你介绍个朋友。” 赵海生招呼道,“这是方禾,我邻居,灵植夫,有潜力的年轻人。” 黝黑汉子抬起头,豪爽一笑:“叫我老陈就行。” 方禾拱手:“陈船长好。” 陈通海,跑海船的船长,往返各岛屿,消息灵通。 “这位小兄弟面生啊。” 陈船长笑道,“新来的?” “在青鰲岛有一阵了。” 方禾点头,“一直忙著修炼,很少来坊市。” “年轻人就该多出来走走。” 陈船长点头,“整天闷著修炼,哪知道外面的世界。” 他指了指摊位上的货物:“看看,这都是我从各岛收来的,青鰲岛可不多见。” 方禾打量著摊位上的东西。 远海海兽材料、外岛矿石、异地符籙…… 都是些稀罕物。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片鳞片上。 鳞片约莫巴掌大小,泛著淡淡的蓝色光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这片鳞……” 方禾拿起鳞片,仔细端详。 “那是远海海兽的鳞片。” 陈船长介绍道,“从深海漂来的,品质不错。你要是识货,两块灵石拿走。” 两块灵石,价格不算贵。 方禾集中精神,探测鳞片。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远海鳞片】 【歷史印记:渔民风浪经验(灰)】 有印记。 只是灰色,但对即將参与海兽任务的他来说,或许有用。 “成交。” 方禾递过两块灵石。 陈船长爽快收下:“小兄弟识货。” 方禾將鳞片收入怀中,趁机问道:“陈船长,最近海兽活动是不是很频繁?” 陈船长脸色微变,嘆了口气。 “何止频繁,简直邪门。”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跑海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各岛屿都有海兽异常聚集,不像是自然迁徙。” 方禾心中一动:“不像是自然迁徙?” “嗯。” 陈船长点头,“往年这个时节,海兽都在深海活动,很少靠近近海。但今年不一样,这些畜生像是疯了一样往岸边跑。”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倒像是……有人在背后驱赶。” 方禾心中一凛。 有人在背后驱赶? 这与孙二的事,似乎有某种联繫。 “陈船长,这话怎么说?” “我只是猜测。” 陈船长摇摇头,“不过你们青鰲岛可得当心。青石岛、铁骨岛都遭了殃,死伤不少散修。我这次路过青石岛,看到那边一片狼藉。” 他嘆了口气,又补充道:“我跑海船十几年了,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几次。每次都是大灾变的前兆。” 方禾沉默不语。 陈船长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海兽异常,不是偶然。 “多谢陈船长提醒。” “客气什么。” 陈船长摆摆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我在各岛都有路子,消息还算灵通。” 方禾点头记下。 又聊了几句,陈船长要去收摊了,方禾便告辞离开。 …… 坊市某僻静角落。 方禾取出那片远海鳞片,集中精神。 【是否提取?】 “是。”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小船在风浪中起伏。 一个皮肤黝黑的渔民站在船头,双手稳住船身,动作熟练而有力。 风浪、海流、船身的摇晃…… 这些经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是几十年海上劳作的积累。 画面消散,光点凝聚: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水性嫻熟(灰)】 【词条效果:水性嫻熟(灰),水中活动更自如,游泳速度+15%】 【是否激活?】 “激活。” 方禾感觉身体轻盈了一些,仿佛对水有了种亲近感。 只是灰色词条,效果不算强。 但他即將参与海兽任务,也是实打实的帮助。 周家办事处近在眼前。 方禾收回思绪,调整好心態,大步走了进去…… 第16章 坊市慌乱- 周家办事处內人来人往。 方禾走进去,扫了一眼。 柜檯前排著五六人,他便走到队尾等候。 前方的散修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神色间带著几分不安。 “听说了吗,最近海兽闹得厉害。” “可不是,青石岛那边都出事了。” “我有个熟人就在青石岛,听说人没了。” 方禾耳根微动,没有插话,静静听著。 队伍缓缓前行,轮到他时,管事周明远抬起头,核对著身份牌。 “方禾,炼气三层,登记过了。” 周明远將身份牌递迴,语气公事公办,“海兽清理任务两日后开始,首次是海岸线巡查,为期三天。需自带乾粮和符籙,周家提供基本防护。” “明白。” 方禾点头。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了几分:“最近形势不好,都警醒点。別到时候把命丟了。” 方禾注意到办事处角落里,坐著几个陌生面孔,衣著襤褸,神色疲惫,身上还带著海水的腥味。 “那是?” “其他岛屿逃难来的散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明远嘆了口气,“青石岛那边被海兽冲了,活下来的人都往这边跑。你们运气不好,赶上这档子事。” 方禾心中一沉。 青石岛的事,比他想像的更严重。 “周管事,青石岛那边情况如何?” 周明远摇摇头:“死了不少人。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有一个聚居地被夷为平地。” 他摆摆手:“行了,该知道的你会知道。两日后一早集合,別迟到。” 方禾拱手告辞。 …… 走出办事处,坊市的气氛明显不对。 往日热闹的街巷多了几分紧张,散修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 “青石岛那边……” “死了二十多个……” “听说海兽是从夜里衝上来的,根本来不及跑。” 方禾心中一动,朝人多的方向走去。 坊市东边有处茶摊,平日里是散修们交换消息的地方。 方禾老远就看见陈船长坐在那里,脸色凝重,正和几个人说著什么。 “陈船长。” 陈通海抬头,见是方禾,招手示意他坐下。 “你来得正好,刚收到消息。” 他压低声音,“青石岛出事了。” “什么事?” “青石湾那处散修聚居地,三日前被海兽袭击。” 陈船长嘆了口气,“死了二十多人,伤者无数,整个聚居地几乎被夷为平地。” 方禾一惊:“二十多人?” “都是炼气散修,跑都跑不掉。” 陈船长摇摇头,“海兽像是发了疯,不分昼夜地进攻。等到周家派人去支援,已经来不及了。” 旁边一个散修插嘴道:“我听说那边本来有三十多人,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是啊,惨得很。” 陈船长嘆了口气,“我这次路过青石岛,看到那边一片狼藉,房子都塌了,地上全是血。” 方禾脸色微变。 三十多人,活下来不到十个。 这个死亡率,太高了。 陈船长继续说道:“我跑了十几年海船,从没见过这种情况。那些海兽不像是自然迁徙,倒像是……被人驱赶过来的。” 方禾想起之前陈船长说过的话,心中警觉。 人为驱赶。 孙二逃离,海兽异常,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繫? “陈船长,你觉得是什么人在驱赶海兽?” “不好说。” 陈船长摇摇头,“这种事,不是我们这些小散修能掺和的。但我总觉得,这事透著蹊蹺。往年也有海兽靠近海岸,但从来没像今年这样,跟发了疯似的。”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在海上看到过奇怪的船。” “奇怪的船?” “嗯,黑色的船,没有旗號,不知道是哪家的。” 陈船长说,“但这也只是传闻,做不得准。” …… 坊市內的气氛愈发紧张。 方禾走到一家符籙摊位前。 “防御符籙还有吗?” 摊主头也不抬:“没了没了,刚卖完。明天再来看看,不过价格得涨。” 方禾打听了一圈,发现物资价格普遍上涨了两三成。 一张防御符籙从一块灵石涨到一块半,止血丹也涨了。 散修们怨声载道,但该买还是得买。 “这帮奸商,趁火打劫!” “有什么办法,保命要紧。” “我昨天来看还是一块灵石,今天就涨了,太黑心了。” 摊主们也有理由:“进货价都涨了,我能怎么办?再说这年头,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货。” 方禾没有隨大流恐慌。 囤货潮会过去,现在买是溢价。 但任务在即,必要的物资不能省。 他决定先买急需的,其他再说。 …… 方禾在坊市转了一圈,找到一家还没卖空的符籙摊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头髮花白,正慢悠悠地整理著摊位上的符籙。 见方禾走过来,老者抬头打量了一眼。 “小兄弟要买什么?” “看看防御符籙。” “小盾符,一张一块半灵石。” 老者指了指摊位上的符籙,“还有火弹符,一张两块灵石。” 比之前贵了不少,但方禾没有还价。 “小盾符来三张,火弹符来两张。” 老者点点头,將符籙包好递过来。 “小兄弟是去参加海兽清理任务?” “是。” “那火弹符用处不大。” 老者多说了几句,“海兽皮糙肉厚,火弹符烧不穿。不如买张冰针符,穿透力强,对付海兽更管用。” 方禾考虑片刻:“好,火弹符只要一张,再来一张冰针符。” 冰针符价格和火弹符一样,都是两块灵石。 老者將符籙换好,一共八块灵石。 方禾付了灵石,又將老者说的几句话记在心里。 冰针符穿透力强,对付海兽更管用。 这个信息,以后说不定有用。 …… 离开符籙摊位,方禾又去丹药摊位。 止血丹是必备的,他手头还有一瓶,但不够用。 他买了一瓶止血丹,一瓶回气丹,一共七块灵石。 加上之前买符籙的八块,一共花去十五块灵石。 方禾摸了摸怀里,剩下灵石不多。 他找了个僻静处,清点物资。 小盾符三张、火弹符一张、冰针符一张、止血丹五颗、回气丹三颗。 再加上之前攒的几块灵石和手头的止血丹,够用了。 他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词条。 【枯木逢春】、【气血旺盛】能辅助战斗。 【潜行秘诀】【水性嫻熟】只能生存保命。 【灵识敏锐】【灵草感应】能帮助感知。 【精力旺盛】【丹田温养】辅助修炼。 整体还是偏向辅助和生存,正面战斗不是强项。 但逃跑和感知能力不错。 这倒也符合他的风格,谨慎、稳扎稳打。 方禾心中有了底。 在任务中应该充当侦查和辅助的角色,儘量避免正面硬刚。 如果遇到危险,保命是第一位的…… 第17章 海岸巡查- 天边泛起鱼肚白,几声海鸟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天色刚蒙蒙亮,方禾便已起身。 他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深吸一口气,沿著小路往坊市走去。 今日是海兽清理任务的第一天。 周家办事处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三十余名散修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神色间带著几分紧张。 方禾扫了一眼,没见到熟面孔。 他找了个角落站定,等待集合。 片刻后,青色护卫服的中年男子走出来。 此人面容刚毅,目光锐利,修为在炼气后期。 “诸位。” 他开口,声音洪亮:“今日是海兽清理任务的第一日。任务分两种,海岸线巡查和海兽清理。初次参与者,先从巡查做起。” “巡查看似轻鬆,实则凶险。海兽行踪诡秘,稍有疏忽便可能丟掉性命。” “我丑话说在前头,任务期间若有人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一律按逃兵处置,周家绝不姑息。” 广场上一片安静。 护卫队官顿了顿,开始分组点名。 “第三小组,领队周强,队员……” 方禾听到自己的名字,走上前去。 第三小组共五人。 领队是个炼气后期的护卫,姓周名强,神色严肃,不多言语。 另外三名队员,一个是四十余岁的中年散修,瘦削精明,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壮实汉子,面容沉稳,话不多的样子。 还有一个年轻散修,神情紧张,眼珠子四处乱转。 “韩老三。” 中年散修主动搭话,笑嘻嘻地伸出手,“老弟怎么称呼?” “方禾。” “炼气几层了?” “三层。” “哟,年轻有为啊。” 韩老三竖起大拇指,又指了指旁边的壮实汉子,“这位是林青山,话少人稳,靠得住。” 林青山冲方禾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年轻散修也凑过来,自称姓郑,炼气二层,第一次参与这种任务,紧张得很。 领队周强看了眾人一眼,语气简洁:“跟著我,別掉队。发现异常立刻上报,不许擅自行动。” “是。” 五人应声,出发往海岸线方向走去。 …… 青鰲岛东北海岸线。 方禾站在礁石上,望著眼前的大海。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咸腥的气息,海风吹在身上,带著几分湿冷。 这一带地形复杂,礁石林立,岩洞眾多,是海兽容易藏身的地方。 “今日巡查区域是从这里往东五里。” 周强指著海岸线,“两人一组,互相照应。有任何发现,立刻用哨子示警。” 他分发了几枚铜哨,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方禾和韩老三分在一组。 “走,老弟,跟紧我。” 韩老三笑眯眯地说,“巡查这活儿,看著轻鬆,其实门道多著呢。” 方禾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著海岸线慢慢前行。 韩老三一边走一边絮叨:“礁石缝、水洼里、岩洞中,都容易藏海兽。別光用眼睛看,得用灵识探,还得闻气味。” “海兽身上有股腥臭味,跟正常的海腥气不一样。若是闻到了,多半就是附近有海兽。” “还有,別往深了走。有些海兽会躲在礁石深处,你一进去,它扑出来,想跑都来不及。” 方禾默默记下。 这些经验,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 “韩叔在巡查队待了多久?”他问道。 “两年多了。” 韩老三有些得意,“这活儿虽然辛苦,但贡献点不少。攒够了贡献点,可以去周家兑换功法、符籙什么的。” 他压低声音:“我是想攒够了贡献点,换一门炼丹术入门。这辈子修为是指望不上了,学门手艺,也好养老。” 方禾点点头,没再多说。 …… 两人沿著海岸线走了约莫两里路。 方禾忽然停下脚步。 【灵识敏锐】词条持续运转,他的感知范围比普通修士更大。 刚才,他察觉到一丝异常。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不像是正常的海风气息,倒像是…… 某种腐臭的味道。 方禾皱起眉头,集中精神感知。 这股腥臭味,是从前方那片礁石群传来的。 “韩叔。” 他压低声音,“前面有情况。” 韩老三神色一凛,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顺著方禾指的方向望去,眯起眼睛观察。 “哪里?” “那片礁石群。” 方禾说,“空气中有股腥臭味,不正常。” 韩老三深吸一口气,脸色微变。 “確实有股怪味……” 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礁石群。 方禾跟在后面,灵识持续探查。 越靠近,那股腥臭味越明显。 他看到了。 礁石群中,几块礁石表面有明显的刮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蹭过。 旁边的海草和藤壶被碾碎,散落一地。 “这是……” 韩老三蹲下身,仔细观察。 “海兽留下的痕跡。” 他沉声道,“看这刮痕的深浅,至少是一阶中品海兽。” “它曾经上岸,但已经返回海中了。” 方禾心中一凛。 若是这头海兽还在…… “观察得不错。” 韩老三站起身,看了方禾一眼,“这种痕跡很难发现,你的灵识挺敏锐。” “侥倖而已。” 方禾说。 韩老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哨,吹了一声。 尖锐的哨声传开。 片刻后,领队周强带著另外几人赶来。 “什么情况?” 韩老三指著礁石群:“海兽痕跡,一阶中品。曾经上岸,已经返回海中。” 周强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 “確实是海兽痕跡。” 他站起身,看向方禾,“谁发现的?” “方老弟发现的。” 韩老三说,“他闻到了腥臭味。” 周强打量了方禾一眼,点点头:“观察得不错。”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將发现记录下来。 “继续巡查,但要更加警觉。这头海兽隨时可能再次上岸。” “是。” 巡查继续进行。 方禾和韩老三沿著海岸线又走了几里,没有再发现异常。 但方禾心中的警觉並未放鬆。 【灵识敏锐】词条持续运转,他时刻感知著周围的变化。 这一带地形复杂,礁石林立,確实容易藏匿海兽。 若是突然窜出来一头…… 方禾心中没底。 …… 傍晚。 巡查任务安全结束。 方禾跟隨队伍返回集合点。 今日的巡查还算顺利,没有遭遇海兽。 他心中稍稍放鬆。 但刚走到集合点,就发现气氛不对。 散修们聚在一起,神色紧张,低声议论。 “出事了……” “第二组遭遇海兽袭击……” “死了一个人……” 方禾心中一沉,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 一个散修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重:“二组在巡查时,遭遇一头一阶中品海兽。海兽突然从礁石缝中窜出,猝不及防。” “情况怎么样?” “死了一个人,还有两个人受伤。” 散修嘆了口气,“那海兽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炼气三层的散修,当场被咬死。” “另外两人受了伤,幸好领队及时支援,把海兽赶跑了。” 方禾脸色微变。 死了一个人。 他想起今日巡查时发现的那片礁石群,那头曾经上岸的海兽痕跡。 若是自己遇到了…… “是哪头海兽?” 韩老三凑过来问道。 “不知道,黑鳞海兽,一阶中品,速度极快。” 散修摇摇头,“那几个受伤的说,根本看不清海兽的动作,就被扑倒了。” 方禾心中警醒。 一阶中品海兽,相当於炼气四五层修士的实力。 他现在只是炼气三层,正面硬刚根本不是对手。 若是遇到…… 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 …… “今天的任务看著轻鬆,原来这么危险。” “是啊,要是遇上那头海兽……” “巡查这活儿,说不好什么时候就遇上。” 韩老三嘆了口气:“这就是命。运气好的,巡查几个月都没事;运气差的,第一天就遇上。” 林青山沉默不语,但神色凝重。 年轻散修更是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方禾站在一旁,心中思量。 今日的巡查,自己发现了海兽痕跡,得到了领队的认可。 提前发现危险,比正面硬刚更重要 第18章 护卫队长- 翌日清晨。 方禾再次来到集合点。 第三小组的成员没有变化,领队周强,队友韩老三、林青山,还有那个紧张的年轻散修。 “昨天死了人。” 韩老三压低声音,神色比昨日严肃了几分,“今天都打起精神来。巡查这活儿,运气好是散步,运气不好就是送命。” 林青山默默检查著装备,腰间多了一把短刀,背上背著根长矛。 方禾也检查了自己的符籙和丹药,都在。 “出发。” 周强简短地下令。 五人沿著昨日走过的路线,再次前往海岸线。 …… 东北海岸。 海风比昨日更冷,吹在身上带著几分刺骨。 方禾沿著礁石前行,和韩老三仍是一组。 “走这边。” 韩老三指了指另一条路线,“今天巡查的区域往南一些。” 两人沿著海岸线慢慢前行。 方禾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感知上。 他的感知范围比普通修士大了一成左右,看似不多,却颇为实用。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约莫五十丈处,一片礁石群中,海草倒伏的方向有些奇怪。 正常情况下,海草应该顺著海浪的方向倒伏。 但那片海草,却是逆向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 “韩叔。” 方禾低声开口,“前面有情况。” 韩老三立刻停下脚步,顺著方禾的目光望去。 “哪里?” “那片礁石群,海草倒伏的方向不对。” 韩老三眯起眼睛,脸色微变。 “確实有问题。”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方禾跟在后面,稳健行走在湿滑礁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韩老三眼中闪过意外。 “小子脚底下挺稳。” 是【水性嫻熟】带来的效果。 两人靠近礁石群,发现海草被碾碎了一大片,还有几块礁石上有明显的摩擦痕跡。 “海兽曾经在这里休息过。” 韩老三蹲下身观察,“看这痕跡,应该是昨天夜里上岸的。” “现在呢?” “已经返回海中了。”韩老三站起身,“看这规模,至少是一阶下品海兽。” 他掏出铜哨,吹了一声。 领队周强很快赶来,检查了痕跡后,將发现记录下来。 “连续两天发现海兽痕跡。” 周强看向方禾,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感知不错。” 方禾躬身:“领队过奖。” 周强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韩老三笑眯眯地说:“老弟,你这感知,在巡查队里也算出眾了。好好干,將来有前途。” 方禾谦虚几句,心里却有些庆幸。 …… 巡查持续到傍晚。 今日没有发生意外,顺利返回集合点。 方禾正准备返回灵田,一名护卫走来。 “方禾。” 护卫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散修立刻看过来。 “护卫队长要见你。” 方禾一愣:“护卫队长?” “跟我来。” 护卫转身就走,方禾只好跟上。 周围散修的目光各不相同。 羡慕、好奇、嫉妒。 韩老三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好事啊,被队长看中可不容易。” 林青山难得开口:“护卫队长是个好人,跟著他能学到东西。” 方禾点点头,跟著护卫往周家办事处走去。 …… 周家办事处侧厅。 方禾跟著护卫走进去,看到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正站在一幅地图前审视。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身上带著一股沙场老將的气质。 方禾刚踏入厅內,便感到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源自神魂深处的压迫感,仿佛面对一头猛兽。 筑基修士?! 这是筑基修士的气场? 方禾心跳微滯,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缓。 这就是护卫队长? 周铁山。 男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方禾身上。 锐利,沉稳,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方禾?” “是,周队长。”方禾躬身行礼。 周铁山打量了他片刻,微微点头。 “炼气三层,灵植夫出身,租种周家灵田?” “是。” “我看了你这两日的巡查报告。” 周铁山的声音平静,“连续发现海兽痕跡,感知敏锐。在礁石区移动灵活,適应力强。” 他顿了顿,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可造之材。” 方禾保持谦逊:“队长过奖,我只是尽力而为。” 周铁山淡淡一笑,那笑容很短,转瞬即逝。 “明日辰时,来训练场。” “我教你些对付海兽的法门。” 方禾心中一振。 “是!” …… 翌日清晨。 方禾准时来到训练场。 这是周家护卫日常操练的地方,场地开阔,四周摆放著各种兵器架和练功器具。 周铁山已在等候。 他身旁摆放著几具海兽標本和残骸,有的完整,有的只剩下一部分。 “来了。” 周铁山招手,“过来看看这些。” 方禾走上前去。 近距离看,这些海兽標本比想像中更大。 一具类似鯊鱼的海兽,长约一丈,体表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鰭上有明显的血色纹路。 一具龟形海兽,背甲厚实,如同铁铸,四肢短粗有力。 还有一段残骸,像是某种鰻鱼类海兽的头部,嘴部呈裂开状,布满尖利的牙齿。 “这片海域常见的海兽有十几种。” 周铁山指著標本开始讲解,“威胁最大的是这三种。” “血鰭鯊,一阶中品。” “铁壳龟,一阶下品。” “裂吻鰻,一阶上品。” 方禾认真聆听。 “海兽虽强,但都有弱点。” “血鰭鯊的弱点在鳃裂后方三寸处……” 周铁山演示了攻击角度和用力方式。 “记住,对付海兽,蛮力不如巧劲。” 方禾仔细观察,在心中模擬攻击画面。 血鰭鯊的鳃裂后方三寸……铁壳龟的甲壳缝隙……裂吻鰻的头部凹陷…… 这些经验,比他自己摸索要珍贵得多。 “还有配合之道。”周铁山继续说,“你们是散修,单打独斗惯了,但对付海兽,配合更重要。” “伏击时机,配合要点,撤退信號,都要注意……” 他看向方禾,目光严肃。 “你们现在还是散修,保命第一,杀敌第二。” “活著回来,才有未来。” 方禾郑重点头。 “是,护卫队长。我记住了。” 周铁山看著他,忽然问:“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青木诀,木系基础功法。” “学过攻击法术吗?” 方禾摇头:“还没有。” “你的感知是优势。” 周铁山说,“但光有感知不够,还得有自保的能力。” “回头学一门木系攻击法术,藤蔓术或荆棘术都可以,配合你的感知。” 方禾点头:“是。” …… 训练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周铁山又讲了一些海兽的习性和应对技巧,方禾听得很认真。 “今天就到这里。” 周铁山说,“回去好好消化。下次巡查,或许並不轻鬆。” 方禾心中一凛,躬身行礼。 “多谢队长指点。” 他转身离开训练场,沿著小路往回走。 海兽的习性、弱点、应对策略…… 知识在脑海中迴旋,比功法还要实用。 方禾生出几分敬意。 此人出身散修,却能凭实力获得周家重用,入赘周家,改名周性,成功筑基,確实有真本事。 正当方禾边走边想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子,等一下。” 方禾回头,是韩老三。 “韩叔?” 韩老三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要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周铁山亲自教你,说明他看好你。” 韩老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认真。 “不过……” “被看好的人,往往会被派去最危险的地方。” 方禾愣了一下。 韩老三已经转身,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慢悠悠地走远了…… 第19章 首战告捷- 清晨。 方禾早早来到集合点。 今日的巡查仍由周强领队。 队员除了韩老三和林青山,还有上次那个年轻散修。 “这是郑小四,上次没顾上介绍。” 韩老三说道,“炼气二层,第一次出任务。” 郑小四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精瘦,神情紧张,眼中却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方兄弟。”郑小四点头招呼。 方禾回礼。 韩老三凑近方禾耳边,低声说:“年轻人,第一次出任务,多照应著点。” “今日巡查东北礁石区,最近那边有异常活动跡象。” 周强简短布置,“都打起精神来。” “是。” 五人沿著海岸线出发。 海风带著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不绝於耳。 郑小四走在队伍前面,脚步有些急躁。 周强低声提醒:“不要冒进,保持队形。” 郑小四连忙放慢脚步,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方禾神识感知向外延伸。 周围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形成模糊的轮廓,礁石的分布、海草的倒伏、潮水的涨落,一一呈现。 韩老三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被看好的人,往往会被派去最危险的地方。” 方禾收回思绪,专注於眼前的巡查。 …… 东北礁石区。 怪石嶙峋,潮水退去后留下大片湿滑的岩面。 队伍进入礁石群密集区域。 方禾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约莫三十步外,一处礁石缝隙中隱约有一团浑浊的气息。 不像鱼群。 他立即向周强打出手势。 周强会意,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方禾低声匯报:“前方三十步,礁石缝隙中有一团气息,不太像鱼群。” 周强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片刻后神情微凝。 “是铁壳龟。” 他压低声音,“一阶下品,应该是在休息,还没发现我们。” 韩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运气不好啊,碰上这玩意儿。” 铁壳龟以防御著称,背甲坚硬如铁,想要破防不容易。 周强迅速判断局势。 “趁著它还没反应过来,布置包围。” 他快速分配任务。 “林青山、韩老三,负责正面牵制,吸引注意力。” “郑小四,绕到侧翼,找机会攻击。” “方禾,锁定它的弱点位置,隨时匯报。” “我负责最后一击。” 眾人点头,各自散开。 方禾心跳加速。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妖兽。 …… 林青山率先发难。 他身形一闪,长剑斩向礁石缝隙。 铁壳龟被惊醒,从缝隙中缓缓爬出。 这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海龟,背甲呈铁灰色,泛著金属光泽。 四肢短粗有力,每一步都在礁石上留下浅浅的痕跡。 它张开嘴,发出低沉的嘶吼。 韩老三从侧面投掷符籙,火光在海龟面前炸开。 铁壳龟被激怒,开始向林青山方向移动。 林青山挥剑攻击铁壳龟的四肢,但剑刃砍在龟壳上只留下浅痕,火星四溅。 “防御確实惊人。” 林青山皱眉。 韩老三绕到另一侧,继续用符籙骚扰。 郑小四在侧翼游走,眼中急切。 方禾站在后方,努力寻找弱点。 周强说过,腹甲与背甲连接处有缝隙。 终於,他捕捉到了。 铁壳龟的左后侧,腹甲与背甲连接处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每当它移动时,缝隙会微微张开。 “左后侧!” 方禾大喊,“腹甲缝隙!” 周强立即调整位置。 林青山和韩老三加大攻击力度,迫使铁壳龟暴露破绽。 郑小四听到方禾的提示,眼露贪婪。 他不顾周强的布置,独自冲向铁壳龟左后侧。 “我来!” 郑小四挥剑刺向缝隙。 但他太急躁,攻击角度不对。 铁壳龟察觉到威胁,猛然甩尾。 “小心!” 方禾大喊。 郑小四躲闪不及,被龟尾扫中。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摔在礁石上。 左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显然是骨折了。 铁壳龟趁机向郑小四方向移动,似乎要补上致命一击。 方禾来不及多想。 他取出小盾符激发,一道淡青色的光盾浮现身前。 方禾衝到郑小四身边,光盾挡住铁壳龟的视线。 龟嘴咬下,撞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方禾一把拖起郑小四,向后退去。 铁壳龟的攻击落空,砸在礁石上,碎石飞溅。 “现在!缝隙完全暴露!”方禾大喊。 周强早已蓄势待发。 他身形一闪,手中长剑泛起寒光。 一剑精准刺入铁壳龟腹甲与背甲的缝隙。 剑气爆发。 铁壳龟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它挣扎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 眾人鬆了一口气。 林青山上前確认铁壳龟已经死亡。 韩老三摇头看向郑小四:“年轻人,太衝动了。” 郑小四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左臂软软垂著,再没了先前的衝劲。 周强走上前,检查郑小四的伤势。 “没伤到要害,运气不错。” 他取出止血丹给郑小四服下。 方禾帮忙处理铁壳龟的尸体。 他的手沾染了铁壳龟的血液。 就在这一瞬间,歷史回溯面板突然浮现。 【检测到可读取歷史印记】 方禾心中一振,立即查看。 铁壳龟的血液中蕴含著它在海洋中生存的记忆碎片。 冰冷的海水、幽暗的深海、猎物的气息…… 【提取词条:海兽感应(灰色)】 方禾快速查看新词条的属性。 【海兽感应(灰):对海兽气息感知+10%,可提前发现潜伏海兽。】 这个词条与【灵识敏锐】相辅相成。 以后在海边活动,他对海兽的警觉范围会更大。 周强走向方禾,微微点头。 “弱点发现得很及时,反应也快。” “第一次面对海兽,表现不错。” 方禾躬身:“多亏领队指点。” 周强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回去之后,好好总结这次战斗。” “每一次实战,都是成长的机会。” 方禾点头称是。 韩老三已经熟练地开始剖解海兽,取下值钱的材料。 “这种活儿我熟,回头分了卖掉。” 林青山扶著郑小四,脸色依旧苍白。 周强站起身,擦去剑上的血跡。 “收拾一下。” 第20章 战利品- 韩老三蹲在铁壳龟的尸体旁,取出腰间短刀。 刀刃不长,但磨得鋥亮,泛著寒光。 他先从龟壳边缘入手,刀尖顺著甲壳缝隙切入,熟练地剥离著筋膜。 “龟壳最值钱,得完整取下来。” 韩老三一边动手一边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炼器师喜欢这东西,防御材料,能做护甲。” 方禾在一旁看著,默默记下。 短刀在韩老三手中翻飞,不一会儿,整块背甲就被完整剥离下来。 接著是龟肉。 韩老三切成块状,用油纸包好。 “龟肉能吃,有些酒楼会收。也有炼丹师要,入药用的。” 最后是龟血。 他用一个瓷瓶接住,封好口。 “龟血最便宜,但有些特殊丹方需要。” 方禾注意到,韩老三的手法乾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有讲究。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收工。” 韩老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 …… 周强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材料。 “这次击杀,林青山牵制有功,韩老三骚扰有功。” 他顿了顿,看向方禾。 “方禾发现弱点、救下郑小四,贡献突出。” “按规矩,贡献大者多得。方禾分三成。” 韩老三和林青山都没有异议。 这是巡查队的惯例,大家心里有数。 周强將材料分成三份。 方禾的那份最厚,包含完整的背甲、大部分龟肉和一小瓶龟血。 “多谢队长。” 方禾將材料收入储物袋。 周强点点头,转身看向郑小四。 郑小四还躺在礁石上,面色苍白,左臂扭曲。 “扶他起来。” 周强对林青山说。 林青山上前,將郑小四扶起。 周强的目光严厉起来。 “郑小四,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郑小四低著头,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贪功冒进,不服从指挥。” 周强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如铁,“在战场上,这种行为不仅会害死你自己,还会害死你的队友。” “若非方禾反应快,你现在已经被铁壳龟咬成两截。” 郑小四的身体微微颤抖。 “巡查队不需要不听指挥的人。” 周强继续道,“回去后好好反省。” “下次再犯,不必来了。” 郑小四低声道:“属下知错。” “我先送他回去治疗。” 林青山扶著郑小四站起身。 周强点头,而后看向韩老三和方禾。 “你们去坊市把材料处理了。” “是。” 周强又道:“方禾,周家功法阁有些基础法术,你可以去看看。” “你的木系资质不错,学一门攻击法术,对以后的任务有帮助。” 方禾躬身:“多谢队长提点。” 周强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 韩老三看向方禾,咧嘴一笑。 “走吧,带你去把东西换成灵石。” 方禾跟上韩老三的脚步。 两人沿著海岸线往坊市方向走,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咸涩的气息。 韩老三心情不错,嘴里哼著小调。 “第一次击杀海兽,感觉如何?” 方禾想了想:“比想像中更紧张。” “正常。” 韩老三笑道,“习惯就好了。” “战斗是门道,处理战利品也是门道。” 他拍了拍方禾的肩膀。 “跟著我,教你几招。” 方禾点头:“有劳韩叔。” 韩老三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命。” “咱们这种散修,能活下来靠的就是互相帮衬。” 方禾默默点头。 他想起之前在灵田区的日子,林老伯传授种植技术,赵海生帮忙修缮房屋。 底层散修间互助,是少有的温暖。 …… 坊市。 人流比往常多了些。 方禾注意到,不少面孔都很陌生,似乎是外来的散修。 “最近海兽闹得凶,其他岛屿的散修都往这边跑。” 韩老三解释道,“青鰲岛有周家坐镇,相对安全些。” 方禾心中一动。 陈船长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海兽异常,似乎不是青鰲岛独有的现象。 韩老三熟门熟路地穿行在坊市中,方禾紧跟其后。 “材料不能隨便卖,得找对地方。” 韩老三一边走一边传授经验,“有些店铺压价狠,有些公道些。” “你人生地不熟,容易被宰。” “我带你去的这家,老板还算实在。” 方禾將这番话记在心里。 【鑑赏入门】微微运转。 他对周围摊位上的物品有了模糊的判断。 这家店给的价偏高,那家店有些东西是假货。 韩老三的经验,和他词条反馈的信息大致吻合。 …… 两人停在一家材料铺前。 铺面不大,门口掛著“周氏杂货”的招牌。 “这是周家开的铺子,价格公道。” 韩老三压低声音,“当然,也得看老板心情。” 方禾点头。 两人走进店铺。 掌柜是个中年人,身材微胖,正坐在柜檯后面翻看帐本。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韩老三,又来出货?” “运气好,撞上一头铁壳龟。” 韩老三笑呵呵地走上前,“您给掌掌眼。” 他將材料一一取出,摆在柜檯上。 掌柜的目光扫过材料,神色微微一动。 “背甲完整,品相不错。” 他开始估价,报了一个数字。 方禾心中默算。 价格略低於预期。 韩老三显然也觉得低了。 “掌柜,这背甲可是一阶下品海兽的,品相完整,您这价……” “最近海兽材料多,行情不好。” 掌柜打断道,“你若嫌低,可以去別家看看。” 韩老三脸上堆笑:“別家哪有您这儿公道。” “就是这价,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掌柜看了韩老三一眼,又看了看方禾。 “行吧,看在老主顾的面上,加两成。” 他报出了新价格。 和方禾心中的估价差不多。 韩老三转头看向方禾,低声道:“见好就收,別贪。” 成交。 方禾的材料卖了约二十块灵石。 韩老三的材料也顺利出手。 两人走出店铺,韩老三心情大好。 “怎么样,学到没?” “学到了。”方禾附和。 “材料得找对地方卖,价格得会砍,但也不能太贪。” 韩老三拍拍他的肩膀。 方禾摸了摸储物袋,里面多了二十块灵石。 这是他来青鰲岛后,第一次真正赚灵石。 过程惊险,但收穫颇丰。 …… 两人沿著坊市街道往外走。 韩老三忽然压低声音。 “方禾,有句话得提醒你。” 方禾看向他。 “灵石赚到了,別让太多人知道你有多少。” 韩老三的目光扫过周围,语气严肃。 “財不外露,这是规矩。” “咱们这种散修,没背景没靠山,露了財容易招祸。” 方禾心中一凛。 “多谢韩叔提醒。” 韩老三拍拍他的肩膀,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又停下脚步。 他看向远处的海岸线,目光微微一沉。 “方禾,你那感知天赋不错。” 方禾一怔。 韩老三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青鰲岛的水,比你想像的深。” “有些事,看见了也別乱说。” 说完,韩老三大步走远…… 第21章 风浪耐受- 清晨。 方禾站在灵田边,眉头微皱。 眼前的灵谷叶片泛著淡淡的黄色,长势不如预期。 他蹲下身,感知了一下。 灵谷没有生病,只是疏於照料。 这段时间频繁参与海兽清理,他几乎没有时间打理灵田。 浇水、除草、培土,这些日常的活计都落下了。 “得找个可靠的人帮忙。” 方禾心中盘算。 灵田不能荒废,任务也不能不接。 两全之策,只能託付给別人。 他想到了赵海生。 …… 赵海生住在方禾隔壁不远,也是租种灵田的散修。 不过他主要靠捕鱼为生,灵田只是顺带照看。 方禾敲了敲赵海生的门。 “来了!” 里面传来赵海生的声音。 门开了,赵海生看到方禾,脸上露出笑容。 “方兄弟,这么早?” 方禾点头:“赵大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赵海生让开身子:“进来说。” 方禾走进屋內,看到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坐在地上玩著木製的小鱼。 那是赵海生的儿子,见到生人进来,怯生生地躲到了里屋门口。 一个妇人从里屋探出头,朝方禾点点头,又缩了回去。 是赵海生的妻子。 “坐。” 赵海生指了指木凳。 “赵大哥,我最近接了巡查任务,没时间打理灵田。” “想託付给你照料一个月,收益三七分成,你看如何?” 方禾坐下,开门见山。 赵海生一愣,隨即眼中闪过喜色。 他家中妻儿都要养活,多一份收入自然是好事。 但他没有贸然答应,而是问道:“租金和种子呢?” “我负责。” 方禾说,“你只管日常照料。” 赵海生想了想,点头道:“行。” “方兄弟信得过我,我一定好好照看。” 方禾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就拜託赵大哥了。” “方兄弟放心,灵田的事包在我身上。” 赵海生送方禾到门口,神情感激。 …… 离开赵海生家,方禾径直前往坊市。 这段日子,他一直想找陈船长看看有没有能提取词条的东西。 陈船长往来各岛屿,带来不少异地物品。 上次从他那买的东西,就让方禾收穫颇丰。 坊市。 方禾刚走近入口,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人流比往日多了不少,而且大多是陌生面孔。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 “青石岛那边的聚居地都被毁了,青石湾全毁了……” “听说死了二十多个炼气期的,石家都自身难保……” “內海边缘这几座岛都不太平,海兽越来越凶了……” 方禾默默听著,心中警觉。 逃难来的散修,是从青石岛方向逃过来的。 看来內海边缘其他岛屿的情况比青鰲岛更糟。 他穿过人群,往坊市东侧走去。 陈船长的摊位就在那边角落里。 …… 很快,方禾找到了陈船长。 陈船长正蹲在地上整理摊位,將各种物品分类摆放。 海兽骨材、深海贝壳、奇异木材……摆了一地。 见方禾过来,陈船长抬头一笑。 “方兄弟,又来淘宝了?” 方禾蹲下身,目光扫过摊位上的物品。 “陈船长这次带了好东西?” “那是自然。”陈船长咧嘴一笑,“刚从远海回来,收了不少稀罕货。” 方禾没有急著开口,而是默默感受【鑑赏入门】。 词条运转,他对摊位上的物品有了模糊的判断。 骨材品质一般,贝壳没什么特別,木材倒是有些年头……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枚螺壳。 拳头大小,色泽灰白,表面有著奇异的纹路。 与其他螺壳不同,它带著一种远海特有的气息。 方禾心中一动。 这个螺壳,可以尝试读取歷史。 他拿起螺壳,问道:“这个怎么卖?” 陈船长瞥了一眼:“这玩意儿啊,五灵石。” 方禾摇头:“陈船长,这螺壳品相一般,三灵石如何?” 陈船长笑道:“方兄弟倒是会砍价。” 他想了想,点头道:“行,三灵石,交个朋友。” 方禾取出三块灵石,递给陈船长。 陈船长收了灵石,隨口问道:“怎么,看上这螺壳了?” 方禾笑笑:“看著特別,买来把玩。” …… 方禾找了个僻静角落,握住螺壳。 心念一动,歷史回溯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读取歷史印记】 他集中精神,开始读取。 螺壳的歷史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深海的黑暗中,一枚螺壳静静躺在海底。 它在海流中沉浮,歷经无数个日夜。 风暴来临,巨浪翻涌,它被捲入漩涡。 一次又一次的衝击,磨礪著它的外壳。 它在风浪中学会了承受,学会了在动盪中保持稳定。 数十年的岁月,化作一层层细密的纹路。 【提取词条:风浪耐受(白)】 方禾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风浪耐受(白):在风浪中保持平衡能力+ 20%,晕船概率大幅降低。】 这个词条对海上行动很有帮助。 以后参与海兽清理任务,在风浪中的行动会更稳定。 他將螺壳收入储物袋,转身往陈船长的摊位走去。 …… 陈船长正在收拾东西,见方禾回来,招了招手。 “方兄弟,有件事提醒你一声。” 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最近跑船,从琅琊岛回来,发现几群海兽在往青鰲岛方向移动。” “虽然规模不大,但这路线不太寻常。” 方禾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陈船长摇摇头:“海兽迁徙,一般是沿著外海边缘走。” “但这次,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从外海直接往內海边缘聚集。” “青石岛、铁骨岛那边都遭了殃,现在青鰲岛也不太平。” “我的航线越来越危险,得多绕好几里路,不敢走直线。” 方禾想起之前的种种异常。 孙二逃离、海兽活动频繁、青石岛聚居地被毁…… 陈船长的话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內海边缘这几座岛屿周围的海兽,似乎正在聚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头道谢。 “多谢陈船长提醒,我会小心的。” 陈船长拍拍他的肩膀:“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年头,海上不太平……” 方禾告別陈船长,离开坊市。 这趟坊市之行,收穫不错。 方禾心中暗暗盘算。 等这段时间的任务结束,该去功法阁看看了。 学一门攻击法术,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第22章 藤蔓术入门- 次日清晨。 方禾早早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往坊市赶去。 清晨的坊市人烟稀少,大多数摊位还没开张。 他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坊市东侧的功法阁前。 这是一座两层小楼,门口站著两名护卫。 方禾上前,出示腰牌。 护卫看了一眼,点头放行。 推门而入,迎面是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 功法阁內並不大,四周摆放著几个书架,上面陈列著各类功法玉简。 正中一张长桌,供人翻阅目录。 一名中年修士坐在柜檯后,正低头翻阅著什么。 见方禾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兑换法术?” 方禾点头:“想看看木系攻击法术。” 执事放下手中玉简,取出一本册子翻开。 “木系法术不多,都在这了。” 他將册子递过来。 方禾接过,仔细瀏览。 木刺术、青木盾、藤蔓术。 三门法术,各有特点。 木刺术偏重攻击,但威力有限,且需要较好的灵气控制。 青木盾是防御法术,与他当前的需求不符,他已经有小盾符可用。 藤蔓术可以缠绕敌人,限制行动,入门较易。 方禾想了想,心中有了决定。 藤蔓术更適合他。 若能用藤蔓牵制敌人,配合感知优势,效果会更好。 而且藤蔓术入门较易。 “藤蔓术。” 执事点头,合上册子。 “藤蔓术,需要三十贡献点。” 方禾从怀中取出贡献牌,递了过去。 这是他这段时间参与巡查任务积累下来的,正好够用。 执事接过贡献牌,在柜檯上的阵法中一晃。 阵法光芒闪烁,確认贡献数额无误。 “贡献核对完毕。” 执事取下一枚玉简,放在柜檯上。 “法术口诀和手印都在里面。” 方禾接过玉简,感受到灵气波动。 真正的法术传承,比市面上的残缺功法珍贵得多。 方禾转身离去,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 回到灵田,方禾迫不及待地取出玉简。 他盘膝坐下,神识探入。 法术口诀和手印浮现在脑海中,清晰可见。 藤蔓术的原理並不复杂。凝聚木属性灵气,引导植物生长,受施术者操控。 但真正练习起来,却有不少门道。 首先,要学会凝聚木属性灵气。 这是基础,也是最难的一步。 不同属性的灵气有不同的特性,木属性灵气偏向生机与成长。 其次,要学会引导植物生长。 这不是凭空创造植物,而是催生土壤中的种子或根茎。 所以施展藤蔓术,最好在有植物的地方。 最后,要学会控制藤蔓。 藤蔓不像符籙那样指哪打哪,它有自己的生长规律。 施术者需要与藤蔓建立联繫,引导它的行动。 方禾深吸一口气,开始按口诀修炼。 灵气运转,按照玉简中记载的路线流动。 起初並不顺利。 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到一半,就散了。 他不得不重新开始。 一次,两次,三次…… …… 一日过去,方禾初步掌握了法术口诀。 虽然灵气运转还不够顺畅,但至少记住了路线。 三日过去,方禾已经能够凝聚木属性灵气。 他感受到灵气在丹田中匯聚,带著一丝生机勃勃的气息。 这与青木诀修炼出的灵气有所不同。 青木诀是功法,修炼出的灵气比较温和。 藤蔓术需要的灵气更加活跃,充满生长的衝动。 七日过去,方禾已经能感受到灵气与植物的共鸣。 每次运转灵气,周围的草木都会有细微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离入门不远了。 第十日,方禾盘膝坐在灵田边,面前是一小块空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口诀默念,灵气运转。 木属性灵气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流向双手。 他感受到灵气中蕴含的生机,那是催生植物的力量。 方禾將灵气缓缓注入面前的土地。 地面微微震动。 一株嫩芽破土而出,怯生生地探出头。 方禾屏住呼吸,继续注入灵气。 嫩芽开始生长。 一点一点,越来越快。 绿色的藤蔓从土壤中钻出,越来越长,越来越粗。 最后,藤蔓停在他的面前,轻轻摇曳,如同有生命一般。 成了! 方禾心中一喜,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控制藤蔓做出各种动作。 缠绕、抽击、束缚。 藤蔓只有手指粗细,威力不大,但確实是入门。 方禾满意地收回灵气。 藤蔓缓缓枯萎,化作一摊枯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十天的努力,终於有了回报。 …… 又过几日。 方禾再次参与巡查任务。 这次,他多了一门法术傍身。 队伍沿著海岸线缓缓前行,方禾走在队伍中段,神识时刻警惕著周围。 巡逻途中,一只小型海兽从礁石间窜出。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蟹类海兽,动作敏捷,冲向队伍。 韩老三刚要出手,方禾已经双手结印。 “我来。” 灵气运转,藤蔓破土而出。 绿色的藤蔓如蛇一般窜出,缠住海兽的蟹钳和蟹腿。 海兽挣扎了几下,动作顿时迟缓。 韩老三见状,一刀劈下,將海兽结果。 “哟,学法术了?” 韩老三有些意外地看著方禾。 方禾点头:“刚入门,还不太熟练。” 韩老三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有个攻击手段,比光靠符籙强多了。” “以后遇到危险,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一旁的林青山也点头表示认可。 方禾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 任务结束,队伍回到营地。 周强听说了方禾学法术的事,特意走过来。 “入门了?” 方禾点头:“刚入门,还不够熟练。” 周强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几分讚许。 “不错,继续练。” “法术之道,贵在精熟。” “入门只是开始,想要在实战中运用自如,还需要大量练习。” 方禾躬身:“是,领队。” 周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 晚上,方禾坐在灵田边,活动了一下筋骨。 月光洒在灵田上,灵谷隨风轻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取出一枚小盾符,端详片刻。 藤蔓术入门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需要大量练习,才能在实战中运用自如。 他的词条体系与木系法术相辅相成。 【草木亲和】让他对植物的理解更深刻,加速法术入门。 【枯木逢春】让木系功法修炼速度提升三成。 这条路,走对了。 方禾將小盾符收起,目光望向远处黑暗的海面。 下次任务,得多带些符籙备用。 第23章 任务奖励- 巡查归来。 日头已经偏西,天边染著一层橘红色的霞光。 方禾隨队走回巡查队营地。 这一趟平安无事,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藤蔓术入门后,他在巡逻中的表现明显好了许多。 遇到小型海兽时,不再只能靠符籙和队友,自己也能出手了。 “方兄弟,这次又添一笔贡献点。” 韩老三从旁边走过来,脸上带著笑。 方禾点头:“托大家的福。” 韩老三摆摆手:“你自己的本事,跟別人可没关係。”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几分羡慕。 “你这一月,击杀海兽三次,贡献点攒了不少吧?” “这批新人里,你可是拔尖的。” 方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笑。 韩老三也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禾点点头。 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正说著,一名周家护卫走过来。 “方禾,护卫队长要见你,跟我来。” 方禾心中微微一动。 通常只有重要事情才会被队长召见。 他跟韩老三打了个招呼,跟隨护卫往营地深处走去。 韩老三在后面喊了一句:“方兄弟,回来请喝酒。” 方禾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 穿过坊市外围,护卫带他来到独立院落前。 院落不大,隱约可见光晕笼罩,比普通营房要整洁许多。 门口站著两名护卫,腰间佩刀。 “进去吧,队长在里面等你。” 方禾推门而入。 院落里种著几株不知名的草木,角落里放著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正中是一间简朴的木屋,窗户开著。 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屋內传来周铁山的声音。 方禾推门进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屋內陈设简洁,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张海岸线地图,上面標註著记號。 “坐。” 周铁山放下笔,抬了抬手。 方禾在桌前坐下,挺直腰背。 周铁山將文书推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方禾没有说话,静静听著。 “击杀海兽三次,配合稳健,没有贪功冒进。” “藤蔓术入门很快,实战中运用得当。” 周铁山的语气平静,但透著认可。 “可造之材。” 方禾拱手:“多亏队长教导。” 周铁山摆了摆手:“你自己的本事,不用谦虚。” 他顿了顿,將桌角的布袋和瓷瓶推到方禾面前。 “这是周家给你的额外奖励。” 方禾微微一愣。 额外奖励? 他没想到会有这齣。 “打开看看。” 方禾伸手拿起布袋,掂了掂分量,然后打开袋口。 里面是十块灵石。 他又拿起瓷瓶,拔开塞子。 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散发著淡淡药香。 回气丹。 这种丹药他在坊市见过,一枚要两三块灵石。 服用后能快速恢復灵力,是战斗中的保命之物。 “十块灵石,一枚回气丹。” 周铁山的声音平稳。 “算是对你这一个月表现的认可。” 方禾心中一暖。 这是一个不小的收穫。 十块灵石,加上原有的积蓄,足够他好几个月的修炼开销。 回气丹更是实用,战斗中能快速恢復灵力,多一份保命的底牌。 他站起身,郑重地拱手道谢。 “多谢队长。” 周铁山点点头:“这是你应得的。” 他示意方禾坐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有件事要跟你说。” 方禾立刻坐直身子,神色认真。 “最近海兽活动异常,周家决定加强海岸线巡查。” 周铁山的目光变得深沉。 “我会安排你参与更深海域的巡逻任务,靠近外海的方向。” 方禾心中微微一凛。 更深海域,靠近外海的方向。 意味著离青鰲岛更远,接近海兽领地,危险也更大。 但同时,机会也更多。 更强的海兽意味著更丰厚的战利品,更多的贡献点。 他略一沉吟,点头道:“是,队长。” 周铁山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那里海兽更强,收穫也更大。” “危险自然也有,但你应该能应对。” “好好准备,过几天出发。” 方禾点头应下:“属下明白。” 周铁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什么。 方禾正准备告辞,周铁山忽然开口。 “对了,有件事。” 方禾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 “你在巡查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方禾心中一动。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 “回队长,海兽的活动確实比以前频繁。” “之前陈船长也说过,海兽迁徙路线不太寻常。” “而且不只是青鰲岛,周边几个岛屿好像都有类似的情况。” 周铁山微微点头,目光变得深沉。 “周家也在调查这件事。” “初步判断,海兽异常可能有人为因素。” 方禾心头一震。 人为因素? 这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海兽迁徙、路线异常、聚居地被毁…… 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似乎有什么势力在背后操控。 孙二逃离前那匆忙的背影,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他没有把心中的猜测说出来,只是静静听著。 周铁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先回去吧,不要外传。” “是,队长。” 方禾点头,起身告辞。 人为因素……海兽异常…… 这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 …… 走出营地,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月亮掛在半空,洒下一层淡淡的银光。 路上的行人稀少,偶尔有巡逻的护卫走过,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方禾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思索。 更深海域的任务,意味著更大的风险。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符籙要补充,丹药要备齐,藤蔓术也要继续练习。 这次获得的回气丹,正好可以作为保命底牌。 他摸了摸怀中的灵石袋,心中有了计较。 …… 回到灵田区时,茅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远处灵阵的光芒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笼罩著整片灵田。 方禾点了一盏油灯,在桌前坐下。 他將十块灵石和回气丹取出,摆在桌面上。 灵石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回气丹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这一个月的努力,换来了实实在在的回报。 物质上的收穫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周铁山的认可。 这意味著他在周家的眼中已经有了几分分量。 以后有更好的机会,可能会优先考虑他。 但周铁山的话,却让他无法安心。 “人为因素……” 第24章 孙二线索- 一个月后。 海风吹来,带著深秋凉意。 方禾隨队沿著海岸线返回,日头已经偏西。 这趟收穫一般,只击杀了两头小型海兽,贡献点有限。 但方禾心中踏实。 藤蔓术入门后,他在巡逻中的表现明显好了许多。 遇到小型海兽时,不再只能靠符籙和队友,自己也能出手了。 这一个多月的巡逻任务,他已经渐渐適应了节奏。 “方兄弟,今天运气不太好,就两头海兽。” 韩老三走过来,脸上掛著油腻笑容。 “平安回来就好。” 方禾点头。 韩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最近表现不错,周领队都看在眼里。” “好好干,说不定能混个什长噹噹。” 方禾笑笑,没有接话。 这种事,不是他一个散修能奢望的。 而且,他也不想在这海上搏命一生,有机会他还是想躲起来悄悄修炼。 他默默盘算著这段时间的积累。 修为稳固在炼气三层,词条已经有了十三个,灵石也攒了二十多块。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队伍沿著海岸线继续前行,渐渐靠近散修聚居区。 走了半个时辰,方禾注意到前方破旧茅屋,孤零零地立在路边。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孙二曾经的住处。 自从两个月前孙二匆忙逃离后,这里就一直空著。 方禾心中微微一动。 还没等他想明白,周强突然停下脚步。 “这是孙二的住处?” 周强目光落在茅屋上,眉头微皱。 方禾点头:“是的,领队。他已经离开两个月了。” 周强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进去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东西。” 他叫来几名护卫,指了指茅屋。 护卫们领命,快步走向茅屋。 方禾站在原地,没有主动提出参与。 他只是一个散修,没有资格插手周家的调查。 韩老三凑过来,低声说:“周家这是要查孙二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八卦的意味。 “这孙二跑得倒是快,怕是早就知道自己有事。” 方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 护卫们推开虚掩的门,进入茅屋。 里面传来翻找的声音,杂乱而急促。 方禾默默观察著,心中有些好奇。 孙二究竟是什么人? 他逃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护卫们陆续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些东西。 几件破旧的衣物,一些零碎的杂物,还有几封信笺和一个储物袋。 “领队,找到了这些。” 护卫將东西呈给周强。 周强接过信笺,翻看了几眼,眉头渐渐皱起。 方禾注意到储物袋旁边还有一枚玉简。 那是一枚普通的修炼玉简,表面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用了不少年头。 他心中一动。 这玉简,会不会有歷史印记? 方禾目光落在玉简上,感知到一层淡淡光晕。 果然有歷史印记! 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內容,但值得提取。 方禾上前一步,对周强行礼。 “领队,玉简能否让我看看?” 周强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可以。” 方禾拿起玉简,仔细查看。 玉简里记载的是些修炼心得,內容平平无奇。 对周家来说没什么价值,但对方禾来说却有歷史印记可提取。 他做出判断:“只是孙二的修炼心得,没什么价值。” 周强点点头,继续翻看信笺。 方禾趁机开口:“领队,我能否买下这枚玉简?” 周强抬头看他,似乎有些意外。 “你要这破玉简做什么?” 方禾坦然道:“我想看看孙二的修炼心得,或许有些参考价值。” “不用买,拿去吧。” 周强摆摆手道。 方禾当即道谢,將玉简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一旁,静静等待。 周强继续翻看信笺,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韩老三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领队,发现什么了?” 周强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所有在场的人。 “你们都过来,听好了。” 他的语气严肃,带著几分沉重。 眾人立即聚拢过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护卫们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韩老三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严肃。 周强扬了扬手中的信笺,目光扫过眾人。 “孙二,確实有问题。” “这些信笺是他与外界的往来书信。” “他在打探青鰲岛的海兽动向,还有周家防线的薄弱处。” 方禾心头一震。 海兽动向? 防线薄弱处? 这分明是在为某种行动做准备。 韩老三倒吸一口凉气:“孙二,是奸细?” 周强点头:“周家早就怀疑他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现在看来,他的逃离不是偶然。” “他是察觉到危险,提前跑了。” 方禾默默听著,心中警觉升起。 他想起了周铁山说过的话。 海兽异常可能有人为因素。 现在,孙二的线索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 周强宣布搜查结束,带队返回营地。 一路上,队伍里的气氛都有些凝重。 护卫们低声议论著孙二的事,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安。 韩老三走在方禾旁边,嘖嘖称奇。 “没想到孙二看著老实,居然是个奸细。” “这年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方禾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走著。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简。 至少,他今天有了一个收穫。 回到营地后,队伍解散。 方禾没有停留,直接往灵田方向走去。 天色渐暗,海风吹来,带著凉意。 走了两刻钟,他回到灵田区。 茅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灵阵光芒若隱若现,笼罩著整片灵田。 方禾点了一盏油灯,在桌前坐下。 他取出白天购买的修炼玉简,仔细端详。 玉简表面磨损严重,看得出孙二用了不少年头。 他心念一动,歷史回溯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读取歷史印记】 【提取词条:周天通泰(白色)】 方禾心中一喜。 【周天通泰(白):灵气运行经脉时阻力- 15%,小周天运转速度提升。】 这是一个修炼类的词条,对於突破境界很有帮助。 他立即將词条激活,感受著灵气变化。 確实顺畅了不少。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阻力明显减小,运转速度也有所提升。 这对於修炼和突破,都有不小的帮助。 方禾將玉简收好,继续打坐修炼。 【周天通泰】的效果很明显,灵气运转比以前顺畅不少。 至於孙二的事…… 那不是他一个散修能管的…… 他不想掺和…… 第25章 深入调查- 一个月后。 清晨海风带著凉意,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方禾如常来到护卫队驻地。 驻地里已有不少散修在等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 方禾走到熟悉角落,默默等待点名。 这一月来,他已习惯巡逻节奏。 每日出海兽清理任务,辛苦,却能积累功绩和灵石。 刚到集合点,周强便叫住他。 “方禾,今天的任务取消。” 方禾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周强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昨日我將孙二的事上报了,护卫队长下令深入调查,我需要可靠的人隨队。” 方禾心中微动,点头道:“领队抬举,我自当尽力。” 周强点头,转身走向营地深处。 方禾跟在后面,默默思索。 孙二的事有了著落。 那一日搜查发现的信笺,果然引起周家高层重视。 只是没想到,护卫队长会亲自过问此事。 不多时,队伍集结完毕。 除了周强和方禾,还有韩老三和林青山。 都是参与过多次任务的老面孔。 韩老三凑过来,拍了拍方禾的肩膀,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小方啊,你现在可是被看中了,这种机密任务都带上你。” 方禾苦笑:“韩大哥说笑了,只是跑腿而已。” 林青山在一旁默默整理装备,没有说话。 他向来话少,只做事,不废话。 周强示意眾人出发,队伍沿著海岸线向西行进。 路上,周强边走边说明情况。 “根据孙二的书信,他在西边海岸有接头地点,一处隱秘洞穴。” “我们今天去那个洞穴,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方禾默默记下。 西边海岸,那一带礁石眾多,地形复杂。 平日里巡逻很少去那边,確实是个隱秘接头的好地方。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方禾跟在周强身后,心中暗暗盘算。 孙二与外界势力联络,打探海兽动向和防线薄弱处。 这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强停下脚步,指向前方。 “就是这里。” 眾人来到一处礁石群。 表面看去只是寻常的海边礁石,没什么特別之处。 礁石上长满了海苔和贝类,海浪冲刷著石缝,发出哗哗的声响。 周强走到一块巨石前,侧身挤入石缝。 方禾紧隨其后,韩老三和林青山跟在后面。 石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走了几步,石缝內部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洞穴,约两丈方圆。 洞穴內潮湿阴暗,瀰漫著海腥味。 周强点亮一盏灵火灯,照亮四周。 昏黄的光芒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分头搜索,看看有什么发现。” 方禾负责洞穴左侧区域。 他没有急於翻找,灵识扩散开来,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洞穴不大,很快便扫过一遍。 很快,他察觉到了异常。 洞穴角落一块地面下,有微弱的灵气残留。 灵气已很淡,若非刻意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像是某种法器残留的气息,经过漫长时日,已接近消散。 方禾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面看似普通,但他用手指轻轻挖掘,很快触到一个硬物。 是几枚破碎的玉简碎片。 玉简已经破碎,灵气几乎耗尽。 但残留的气息显示,这曾是传讯玉简。 方禾心中瞭然。 这就是孙二与外界势力联络的工具,使用后销毁,不留痕跡。 他正要將玉简碎片呈给周强,又察觉到另一处异常。 洞穴最深处岩壁缝隙中,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比玉简碎片更隱蔽,若有若无。 方禾余光扫了一眼周强、韩老三、林青山。 三人都在各自搜索,没有注意到这边。 周强正举著灵火灯,仔细查看洞壁上的痕跡。 韩老三蹲在地上,翻找著角落里的杂物。 林青山则站在洞口附近,警惕地注视著外面的动静。 方禾悄悄移动到岩壁缝隙旁,用手指探入缝隙。 触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 取出一看,是一枚玉符。 玉符表面刻著复杂的灵纹,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方禾心中一跳。 这是一枚保命玉符。 一旦激发,可以形成一道护身屏障,抵挡一击。 价值约五枚灵石。 孙二应该是藏在这里备用,逃离时来不及取走。 方禾快速將玉符收入袖中,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他调整一下呼吸,转身举起玉简碎片。 “领队,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周强走过来,接过碎片查看。 “传讯玉简的碎片?” 方禾点头:“埋在地下,灵气已经耗尽,应该是孙二用来与外界联络的工具,使用后销毁,不留痕跡。” 周强点头,神色凝重。 “果然,这里就是他的接头地点。” 韩老三也凑过来,看著那几枚碎片,嘖嘖称奇。 “这孙二,藏得够深的。” 林青山在一旁默默搜索,摇了摇头。 “我这边没什么发现。” 周强將玉简碎片收好,放入储物袋中。 “这些碎片带回去,或许能追踪到传讯的目標。” 他环顾洞穴,確认没有遗漏。 “走吧,今天的调查到此为止。” 眾人离开洞穴,沿著海岸线返回。 周强边走边记录调查结果,神情严肃。 韩老三仍在嘀咕孙二的事。 “这奸细藏在我们眼皮底下这么久,想想就后怕。” “平日里看著老实巴交的,谁知道背地里干这种事。” 林青山难得开口:“幸好他跑了,不然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韩老三嘆了口气:“跑了也好,省得咱们还得防著他。” 方禾默默听著,没有插话。 袖袋里,那枚保命玉符静静躺著。 他心中有一丝隱秘的喜悦,但脸上不动声色。 …… 回到营地后,队伍解散。 方禾没有停留,直接往灵田方向走去。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暉洒在海面上,泛起一片金红色的光芒。 海风从身后吹来,带著几分凉意。 走了两刻钟,他回到灵田区。 茅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远处灵阵的光芒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笼罩著整片灵田。 方禾点了一盏油灯,在桌前坐下。 他取出白天偷偷藏起的保命玉符,仔细端详。 玉符表面的灵纹繁复精密,確实是一件不错的保命之物。 虽已使用过一次,但经过修復,仍可再次激发。 但方禾更在意的是,这枚玉符上是否有歷史印记。 心念一动,歷史回溯面板浮现。 【检测到歷史印记】 方禾心中一喜,脑海中浮现画面。 月黑风高的夜晚,孙二在海边与人秘密接头。 不料对方动了杀心,一剑刺向他胸口。 玉符自行激发,挡下了致命一击,孙二趁乱逃走。 【提取词条:危机直觉(白色)】 方禾立即確认。 【危机直觉(白):在危险来临前,会有模糊的不安感,提前几息预警。】 生存类词条。 他激活词条,感受著体內多出的微妙感知。 仿佛冥冥中,能够察觉到即將到来的危险。 方禾满意地將玉符收好。 玉符本身仍然可用,需要重新注入灵气激活。 他摩挲手中保命玉符,若有所思。 孙二能弄到这种档次的玉符,背后的势力定不简单…… 第26章 海兽异动- 又过两月。 转眼入秋,海风带著凉意。 青鰲岛上草木开始泛黄,灵田稻穀也到了收割时节。 方禾隨小队出发,沿著海岸线向西行进。 这次任务是继续追查孙二的线索。 自从上次在隱秘洞穴发现线索后,周铁山便下令扩大搜索范围。 周强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韩老三裹了裹衣袍,嘀咕道:“入秋了,这海风吹得人骨头疼。” 林青山默默前行,话不多。 方禾跟在队伍中间,敏锐感知周围。 海浪拍打礁石,一切似乎平静。 他心中隱有不安。 【危机直觉】微微跳动。 一种模糊的,来自直觉的危险。 方禾放慢脚步,眉头微皱。 周强察觉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 方禾摇头:“不太確定……没什么。” 他不敢大意,心中只觉不妙。 周强神色一凛,立即示意队伍戒备。 四人分散开来,各自占据有利位置。 【海兽感应】发挥作用。 方禾试图感知海兽气息。 很快,他脸色微变。 “东面,礁石群后面,有三头……不,四头海兽!” 周强点头,低声道:“铁壳龟,与上次一样。” “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四头铁壳龟从礁石群后爬出。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探出头颅,目光锁定小队所在的方向。 海兽气息有些异常。 灵气波动似乎被压制,行为僵硬,却直奔小队而来。 “不对劲,”方禾低声道,“它们像是被控制的。” 周强眼神一凝:“被控制?” 方禾点头:“它们的行动整齐,不像野生海兽。” 周强沉声道:“先解决掉。” 铁壳龟已经逼近,战斗一触即发。 铁壳龟体型不大,约莫磨盘大小,但龟壳坚硬,寻常法术难以破防。 它们爬行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不慢,四肢划动间,已逼近到十丈之內。 周强率先出手。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刃呼啸而出,斩向领头的铁壳龟。 铁壳龟似有灵性,迅速缩入壳中。 灵刃斩在龟壳上,溅起一串火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龟壳表面只留下一道浅痕,连裂缝都没有。 “果然硬。” 周强眉头微皱。 韩老三从侧翼迂迴,手中短矛泛著寒光,刺向另一头铁壳龟的软肋。 是铁壳龟防御最薄弱之处。 但这头铁壳龟反应迅速,猛然转身,用龟壳猛撞韩老三。 “好快!”韩老三暗惊。 他侧身闪避,仍被龟壳擦中肩膀,整个人踉蹌退了几步。 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骨头似乎裂开。 “这畜生!”他闷哼一声,捂住肩膀,脸色发白。 林青山从另一侧出手,趁机欺身而上。 他手中长刀,精准地刺入关节缝隙。 铁壳龟发出痛苦的嘶吼,四肢一阵抽搐,动作明显一滯。 方禾没有急於进攻。 他站在队伍后方,冷静观察著战场局势。 韩老三受伤,战力受损。 林青山刺伤一头铁壳龟,但仍在挣扎。 周强灵刃对龟壳收效甚微,需要寻找其他破绽。 方禾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他运转灵力,將灵力注入丹田,再引导至双掌。 藤蔓术! 四道藤蔓从地面窜出,带著泥土的气息,迅速缠绕住两头铁壳龟的四肢。 藤蔓坚韧如绳,在【灵力凝聚】加持下,更加牢固。 被缠住的两头铁壳龟拼命挣扎,四肢划动,试图挣脱。 但藤蔓越收越紧,將它们牢牢固定在原地。 “动手!” 方禾低喝一声。 周强会意,身形一闪,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瞄准脖颈。 那是铁壳龟唯一的弱点,平时藏於壳中,此刻却无处可躲。 灵刃划过,鲜血飞溅。 铁壳龟发出悽厉的嘶吼,四肢一阵抽搐,倒地不起。 另一头被藤蔓束缚的铁壳龟也被林青山抓住机会,一剑刺穿要害。 剩下两头铁壳龟继续进攻,但失去同伴配合,它们的威胁大减。 韩老三忍著肩膀的剧痛,从侧面牵制。 周强与林青山合力,將最后两头铁壳龟一一击杀。 战斗结束。 四头铁壳龟倒在礁石间。 方禾鬆开藤蔓,收回灵力。 周强检查战果,点头道:“配合不错。” 韩老三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多亏小方的藤蔓术,不然这几头铁壳龟可不好对付。” 他揉了揉被撞的肩膀,又道:“这下要养几日了。” 林青山默默收起短矛,开始处理海兽尸体。 方禾走到一头铁壳龟旁,仔细感知。 之前察觉的异常波动,再次出现。 他蹲下身,剖开铁壳**。 在血肉之间,发现了一个细小的物件。 是一枚指甲大小的法器碎片。 碎片表面刻著细密的灵纹,已经失去光泽。 像是某种法器碎片。 方禾將碎片呈给周强。 “领队,你看这个。” 周强接过碎片,脸色微变。 “这是……控制法器?” 他检查了其他几头铁壳龟,果然都在头颅內发现了类似的碎片。 “有人在控制这些海兽。” 周强將碎片收好,神情凝重。 “这些碎片要带给周铁山总指挥。有人在背后操控海兽,此事非同小可。” 他看了眼几人,又道:“林青山,你处理一下材料。方禾,搭把手。” 方禾点头,上前帮忙处理海兽尸体。 在处理过程中,他悄悄將一枚法器碎片收入袖中。 周强正与韩老三说话,没有注意。 材料处理完毕,眾人收拾战利品,沿著海岸线返回。 韩老三嘖嘖称奇:“我说这些海兽怎么行为古怪,原来是被人控制。这是谁干的?有什么目的?” 林青山难得开口:“海兽攻击聚居地,会不会与此有关?” 周强点头:“很有可能。” 方禾默默听著,心中暗自思索。 孙二与外界势力联络。 海兽被人控制。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联繫? 回到营地,周强记录此次行动。 海兽材料按惯例分配,方禾分到一部分铁壳龟壳和血肉。 按市价可卖约六七灵石,虽不如第一次击杀海兽时收穫丰厚,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韩老三拍了拍方禾的肩膀。 “小方,你这藤蔓术用得越来越熟练了。以后战斗,你负责控场,我们负责输出,配合得好。” 方禾笑了笑:“韩大哥过奖。” 周强交待了几句,便带著控制法器碎片去向周铁山匯报。 方禾与韩老三、林青山告別,独自返回灵田。 …… 回到灵田茅屋,天色已暗。 远处灵阵的光芒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笼罩著整片灵田。 赵海生家的灯火已经熄灭,想来是早早歇下了。 方禾点了一盏油灯,在桌前坐下。 油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狭小的茅屋。 他从袖中取出白天偷偷留下的控制法器碎片,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碎片只有指甲大小,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完整的法器上崩裂下来的。 但即便如此,碎片表面仍刻著细密的灵纹,繁复精密。 在灵火灯的照耀下,灵纹隱隱泛著淡淡的光泽。 这显然是一件高阶法器的一部分。 心念一动,歷史回溯面板浮现。 一行行文字在眼前展开。 【检测到歷史印记】 碎片曾是一枚完整法器。 法器的功能,是操控低阶妖兽的行为。 通过植入妖兽体內,以灵力刺激妖兽的神经,使其按照预设的指令行动。 製作者是筑基修士,灵纹中蕴含著筑基期特有的灵力特徵。 但更详细的信息,因碎片残缺,无法追溯。 方禾盯著面板,陷入沉思。 筑基修士……控制妖兽…… 这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 目的又是什么? 他暂时想不通,便不再纠结。 无论如何,先提取词条再说。 【提取词条:灵力凝聚(白色)】 方禾立即確认。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內,在丹田处凝聚成形。 【灵力凝聚(白):法术威力+10%,灵气消耗-5%。】 这是一个直接提升战斗力的词条。 对於方禾来说,意义非凡。 他的攻击手段本就单一,只有藤蔓术一门法术。 如今有了【灵力凝聚】,藤蔓术的威力提升一成,灵气消耗却降低半成。 此消彼长,战斗能力大幅提升。 方禾闭目感受著灵力的变化。 仿佛每一次运转灵力,都变得更加凝练有力。 体內灵气流转,畅通无阻。 他满意地收起剩余材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方禾感受著丹田中的灵气波动,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实力,还是要儘快提升。 他能感觉到,自己修为已趋於瓶颈。 炼气四层,或许不远了。 第27章 暗渊阁- 次日清晨。 方禾刚结束晨间修炼,便有人来敲门。 是巡逻队的队员,说是周强让他去一趟护卫队营地。 周铁山要见他。 方禾心中隱隱有数,应该是昨日的事。 他整理衣冠,隨来人前往。 …… 护卫队营地位於坊市外围,靠近海岸线。 方禾跟隨引路的队员穿过营地大门。 营地的布局他已熟悉,但这回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巡逻队队员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神情肃然。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整理装备,有人牵马出营。 一股紧绷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方禾跟在队员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营地中央竖著根旗杆,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绣著一个周字,边缘已有些磨损。 “这边。” 领路的队员在一处独立的房前停下。 周强正站在门口等候,见方禾到来,微微点头。 “进去吧,总指挥等著。” 他压低声音,又道:“把昨天的事详细说一下,不要遗漏。” 方禾点头,推门而入。 ……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海防图。 图中標註著青鰲岛周边的海域地形,礁石群、浅滩、深水区,一目了然。 窗帘半掩,光线昏暗,只余一盏灵火灯散发著幽幽光芒。 灯火摇曳,將桌后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海腥味,混杂著一丝陈旧的纸张气息。 周铁山坐在桌后,神色肃然,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桌上放著几枚控制法器碎片,正是昨日从铁壳龟体內取出的。 “说说昨天的情况。” 周铁山声音低沉,不带感情。 方禾稳定心神,开始敘述。 “昨日辰时,我们沿海岸线向西巡查。行至礁石群附近,我便感到有些不安。” 他顿了顿,继续道:“心中隱隱有警兆,便让队伍戒备。之后用灵识探查,发现东面礁石后有海兽气息。” “四头铁壳龟,从礁石群后爬出。”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探出头颅,目光锁定我们。” “像是早就知道我们在那里。” 周铁山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 方禾回忆当时的情景,语速不快不慢。 “我仔细感知,发现它们的灵气波动有些异常。” “被压制,不自然。行为僵硬,却目標明確。” “不像野生海兽,倒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直奔我们而来。” 周铁山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战斗中,我用藤蔓术控场,周领队和林青山负责击杀。韩老三受了伤,但不大碍。” 方禾指了指桌上的碎片。 “战后我剖开一头铁壳龟的头颅,发现了这个。” “指甲大小,表面有灵纹。藏在血肉之间,很难察觉。” “我判断是某种控制法器的一部分。” “之后周领队检查了其他几头铁壳龟,都有类似发现。” 方禾说完,便不再开口。 他从不废话,只说必要的內容。 周铁山听罢,拿起一枚碎片,仔细端详。 碎片在灯火照耀下,隱隱泛著淡淡的光泽。 灵纹繁复精密,细如髮丝,蜿蜒交织。 周铁山眉头微微皱起。 “这灵纹……我曾见过类似的。” 他沉吟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方禾心中一动。 “您知道这碎片的来歷?” 周铁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 窗帘半掩,露出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远处的海岸线。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只海鸟掠过天际,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你可曾听过暗渊阁?” 方禾摇头:“未曾听闻。” 周铁山转过身来,神色凝重。 “暗渊阁,是由叛逃修士组成的隱秘势力。” “数十年前,有修士叛逃出各宗门家族,暗中结盟。他们隱匿身份,在边缘岛屿活动,製造混乱。” 方禾心中一震。 叛逃修士组成的势力? 此事他从未听说过。 “曾有多起海兽袭击事件,事后都发现与暗渊阁有关。” 周铁山继续道:“他们擅长控制海兽,驱使海兽攻击人族聚居地。” “这些控制法器碎片,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手笔。” 方禾消化著这些信息。 叛逃修士,控制海兽,攻击聚居地。 他想起之前听闻的消息。 青石岛聚居地被毁,死伤惨重。 铁骨岛遭袭,损失不小。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周铁山摇头:“尚不明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是普通散修。” “能製造这种控制法器的,至少是筑基修士,甚至还有结丹修士。而且人数不少,组织严密。” 方禾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筑基修士,组织严密。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应对的层面。 远超…… 他只是炼气三层,连筑基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面对这种势力,如同螻蚁面对大象。 周铁山目光微微柔和:“发现这些线索,已经立了功。等宗门来人,还需你协助说明情况。” 方禾点头:“是。” 周铁山走回桌后坐下,神色严肃起来。 “周家只是筑基家族,无力对抗暗渊阁。” “此事必须上报青元宗,由宗门处理。” “在宗门来人之前,我们只能加强防御,稳住局势。” 方禾默默听著,心中沉甸甸的。 筑基家族,已经算是这內海边缘的一方势力。 但在暗渊阁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今日之事,暂且保密。” 周铁山的语气严肃起来。 “暗渊阁的事,不要对外宣扬。以免引起恐慌,打草惊蛇。” “若是让暗渊阁知道我们在追查,恐怕会加速行动。” 方禾点头:“晚辈明白。” 周铁山摆了摆手:“去吧,继续执行任务。有什么异常,及时向周强匯报。” “是。” 方禾告退,走出房间。 …… 门外,周强正在等候。 他背著手站在走廊下,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岸线,似在思索什么。 见方禾出来,他转过头,低声问道:“总指挥说了什么?” 方禾摇头:“让我继续执行任务,有异常及时匯报。” 周强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方禾神色平静,看不出端倪。 “行了,回去吧。”周强摆手,“这两天注意休息,隨时可能有新任务。” “是。” 方禾与他告別,独自走出营地。 …… 迎面吹来海风,带著几分凉意。 入秋已深。 方禾抬头望向远处灰濛濛的海面,心中沉甸甸的。 暗渊阁,筑基修士,组织严密。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 炼气期散修在这等势力面前,如同螻蚁。 若非周家庇护,若非自己只是恰逢其会…… 他甚至不敢想像后果…… 第28章 青元宗上使- 入冬已有些时日,海风愈发凛冽。 方禾正在茅屋中修炼,忽听得有人敲门。 “方兄弟,周领队让你去一趟营地。” 是巡逻队的队员,语气中带著几分急促。 方禾睁开眼,问道:“什么事?” “青元宗来了人,说要见你。” 方禾心中一动,起身整理衣冠。 青元宗来了人。 这事周铁山提过,暗渊阁的线索会上报宗门,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人来。 他隨队员出门,迎面吹来凛冽的冬风,刺骨的寒意。 天色灰濛濛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隱隱传来。 这两个月来,他继续参与巡查任务,修为稳固了不少,离炼气四层只差临门一脚。 暗渊阁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心头,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边。” 领路的队员带著他穿坊市而过,往核心区域走去。 方禾跟在后面,心中暗自盘算。 宗门来人,应当就是为了暗渊阁的事。 他只需要如实匯报即可,其他不是他能操心的事。 …… 周家营地位於坊市核心区域,方禾平时很少进入。 营地比护卫队营地更大,守卫森严,门口站著两名炼气中期的周家子弟。 领路的队员出示腰牌,带著方禾穿过几道关卡。 营地內布置整洁,周家子弟来往,不少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方禾神色平静,目不斜视。 他只是炼气期散修,在这些周家子弟眼中,不过是个外人。 “到了。” 领路的队员在一处大堂前停下。 大堂门口站著两人,一人方禾认识,是周强领队。 另一人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年纪,面容美艷,气质高傲。 她穿著淡蓝衣裙,衣料材质上乘,显然不是寻常散修能穿得起的。 方禾一眼便认出她的身份,周家嫡系大小姐,周晓兰。 此前他在坊市远远见过一次,只知道是周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贵,从未有过交集。 周强见到方禾,微微点头:“进去吧,他们在等你。” 方禾躬身行礼:“是。” 周晓兰站在一旁,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方禾,便不再在意。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方禾面色不变,推门而入。 …… 大堂內宽敞明亮,比护卫队营地那间屋子大了不止一倍。 几人分坐两旁,气氛肃然。 主位上坐著一人,四十余岁年纪,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威严。 周家族长,周元海。 筑基中期的修为,灵气內敛,气息沉稳。 左侧是周铁山,见到方禾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右侧坐著一个年轻男子,十八九岁年纪,面容俊朗,气质不凡。 他身穿青元宗弟子服饰,衣襟上绣著一枚青色的元字,质地精良,隱隱泛著灵光。 方禾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用灵识探查。 竟是炼气后期巔峰。 灵气浑厚,远超同阶。 此人来头不小。 方禾心中有了判断,此人应当就是青元宗来人。 那年轻男子身旁站著周晓兰。 她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身子微微倾向那男子,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耳垂微微泛红。 方禾上前见礼。 “散修方禾,拜见族长,拜见周总指挥,拜见……宗门上使。” 周元海微微頷首,语气客气但疏离:“免礼。” 周铁山开口道:“这位是青元宗叶辰,叶上使奉命前来了解暗渊阁线索。” 叶辰打量了方禾一眼,目光淡漠。 “你就是发现控制痕跡的人?” 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方禾点头:“是。” 叶辰示意他坐下,语气淡漠:“说说经过。” 方禾便將两个月前发现控制法器碎片的经过简要敘述了一遍。 铁壳龟行为异常、灵气波动被压制、剖开头颅发现碎片…… 叶辰听罢,伸手道:“拿来我看看。” 方禾从袖中取出一枚碎片,递了过去。 叶辰凑近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是暗渊阁的手段。” 语气平淡,似乎早有预料。 叶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运气不错。” 他的语气平淡,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能发现控制痕跡,神识还算不错。” “不过这种事,换了任何有点经验的修士都能做到。” 方禾心中微沉。 运气不错? 他压下心中那点不適,面色不变。 叶辰继续道:“暗渊阁的事,我会稟报宗门。” “后续宗门会有安排,你们继续加强防御即可。” 周元海连忙道谢:“多谢叶上使。” 周晓兰在一旁柔声道:“叶上使辛苦了,这种小事还要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叶辰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转头看向方禾时,目光便淡了下来。 方禾默默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散修。 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运气好发现了一点线索。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感受,也没有人关心他的想法。 正这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巡逻队员快步走入,神色紧张。 “报!海岸线外发现大规模海兽迁徙!” “数量远超以往,正在附近海域活动!” 大堂內眾人神色一变。 叶辰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 “暗渊阁加速行动了。” 他站起身来,神色凝重。 “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周元海皱眉:“叶上使,这……” 叶辰摆手:“无妨,我会立即传讯宗门。” “青鰲岛的防御,还需周家自行支撑几日。” 周元海点头:“是。” 方禾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切。 大规模海兽迁徙,暗渊阁加速行动。 叶辰转身对周元海道:“周族长,我需传讯宗门,就不多留了。” 周元海起身,笑道:“叶上使远道而来,周某还未尽地主之谊,怎能就这么走了?” “不若留下用些便饭,也让周某略表心意。” 叶辰摆手:“周族长客气,此事紧急,实在不便。” 周晓兰在一旁柔声道:“叶上使,消息传回去也要些时日,不差这一时半刻。” “父亲早已备好酒席,还请叶上使赏光。” 她目光殷切,语气诚恳。 叶辰略一沉吟,便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叨扰了。” 周元海大喜:“叶上使请。” 周晓兰面露喜色,紧隨叶辰身侧。 方禾站在一旁,无人理会。 他躬身行礼,悄然告退。 …… 走出大堂,迎面吹来凛冽的冬风,刺骨的寒意。 方禾抬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片刻后收回目光。 叶辰的態度,周晓兰的轻视,都在意料之中。 他只是炼气散修,在这些人眼中,本就无足轻重。 这没什么好不平的。 修仙界本就如此,实力高低决定话语权。 他有自知之明,不会奢求別人的尊重。 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走便是…… 第29章 突破与谋划- 两个月后。 入冬后的第十天。 茅屋內,油灯昏黄摇曳。 方禾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 丹田中灵气缓缓流转,沿经脉运行一周天后,渐渐归於平静。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精光。 炼气四层,成了! 这十日闭关,服用辅助突破的丹药,终於跨过瓶颈。 十六个词条加持,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比不上上品灵根,应该也能堪堪相比中品灵根了。 这一步走得比预想中顺利。 方禾起身活动筋骨,感受体內力量流转。 炼气四层是正式迈入炼气中期,比起前三层的提升大了不少。 经脉拓宽近三成,灵气运行阻力明显降低,【周天通泰】的效果在突破后更加明显。 丹田容量也扩展不少,能容纳的灵气比三层时多出五六成。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光。 藤蔓术。 青光化作一道细长的藤蔓,在他指尖盘旋,灵动异常。 比起突破前,法术施展更顺畅,灵力消耗降低,威力也有所提升。 方禾散去藤蔓,又试了试神识。 范围比之前扩展约两成,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 喜悦並未持续很久,他隨即恢復平静。 这十日闭关,他对外界情况一概不知。 叶辰走后,青元宗派了筑基修士来坐镇。 坊市里议论纷纷,说那人从不出手帮忙,只是镇场和上报情况。 还有些小道消息,说周族长想把周晓兰嫁给叶辰为妻,叶辰却只同意纳为平妻,两边僵持住了。 方禾对这些事並无兴趣,只是当做信息收集一下。 散修本就是修仙界的底层,这些与自己无关。 他更在意的是暗渊阁。 那日的情报,大规模海兽迁徙,暗渊阁加速行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形势变化快,他心中总觉得不安。 方禾整理衣冠,取出几块灵石收入袖中。 他需要最新消息。 他推门而出,往坊市方向走去。 冬夜寒风刺骨,他的脚步却很稳。 …… 坊市,天色微亮。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摊子。 方禾熟门熟路地走到陈船长的摊位前。 陈船长正弯腰整理货物,將一件件海货摆上桌面,有贝壳、鳞片、海兽骨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物品。 见到方禾,他露出笑容。 “方老弟,好久不见,听说你闭关了?” 方禾点头:“刚出关。” 陈船长沉默片刻,目光在方禾身上扫过,似乎察觉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方老弟这是……突破了?” 方禾谦虚应道:“侥倖,刚迈入炼气四层。” 陈船长嘖嘖两声,拍手道:“一年就炼气四层了,我记得老弟你是下品灵根吧?这速度可了不得,看来最近有些机缘啊。” 方禾打了哈哈,转移话题:“运气罢了,陈船长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陈船长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示意他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 “问吧,老哥知无不言。” 方禾开门见山问起海兽迁徙的事。 陈船长神色凝重起来,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老弟,你闭关这十天,外头的事可不太平。” “大规模海兽迁徙只是个由头,我听说外海方向有二阶海兽带著一阶兽群在活动。” 方禾心中一沉:“二阶海兽?” 陈船长点头,神色严肃:“二阶海兽那可是筑基级別的实力,虽然就那么几头,但它身后跟著的一阶兽群可不少。” “我这次出海,远远绕开了那片海域,看著都心惊。” “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背鰭,水柱喷起来有十几丈高,那场面……” 他摇了摇头,似是心有余悸。 方禾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 陈船长嘆道:“谁知道呢,有人说是一股脑从深海被赶出来的。” 方禾追问道:“暗渊阁的事呢?” 陈船长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老弟,这话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別外传。” “有人说,那些海兽是被驱赶的,暗渊阁在谋划什么大事,具体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们把青鰲岛当目標了。” 方禾沉默片刻,消化著这些信息。 二阶海兽带著一阶兽群,筑基级別的妖兽领头,身后跟著数不清的一阶海兽。 炼气修士在它们面前,不过是炮灰。 他刚突破炼气四层,在筑基级別的战斗中毫无意义。 就算有藤蔓术,就算有词条加持,面对二阶海兽也不过是螻蚁。 方禾想起一事,问道:“青元宗驻扎的那位筑基修士,有什么动静吗?这消息想必都知道吧?” 陈船长苦笑一声:“別提了,根本就当做没听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晓兰那桩婚事没谈妥,故意在这方面装死。 指不定还会见死不救也说不定,青鰲岛也不过是青元宗治下诸多岛屿中的一个,算不得要地。” 方禾心中一沉。 陈船长嘆了口气,拍拍方禾的肩膀:“老弟,你要早做打算,这青鰲岛怕是不太平了。” “我有预感,这场风暴比往年都要大。” 方禾点头:“多谢陈船长告知。” 他起身告辞,心情沉重。 原本以为突破后能鬆口气,现在看来,危机比想像中更近。 陈船长又叫住他:“老弟,要是真有啥事,你可以来找我,我这条船隨时能出海。” 方禾回身,拱手道:“多谢。” 陈船长摆摆手,继续整理摊位上的货物。 方禾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心中却沉甸甸的。 …… 走在回灵田的路上,陈船长的话在耳边迴响。 二阶海兽、暗渊阁、青鰲岛。 青元宗见死不救? 方禾脚步不停,脑海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路。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方禾回到茅屋,盘膝坐下,静心思考。 眼下的局势,需要做出选择。 在周家这巡逻队的差事,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虽然有点甜头,真有海兽来袭可就危险了。 他心中清楚,若是二阶海兽来袭,自己是绝无生还机会的。 逃往內海深处,远离是非?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仔细权衡。 內海確实安全,青元宗不会坐视海兽入侵而不管。 但他一个灵植夫,离开青鰲岛怎么生存? 租种灵田需要关係和押金,他在青鰲岛是靠著之前的积累才慢慢站稳脚跟,去別处一无所有。 参与任务需要人脉和信任,他在周家好歹参与了这么久的海兽清理,有了些许根基,换个地方又要从头开始。 更何况,內海的散修聚居地也不太平,那里同样有地头蛇,有势力倾轧。 换个地方,不过是换一个底层重新开始。 而且仓促逃离,积蓄有限,撑不了多久。 三十二块灵石,在外人看来不少,但真要落魄时,也撑不过半年。 方禾理清思路,將这念头暂时搁置。 眼下最好的选择,还是在周家继续积累。 利用海兽清理任务赚取灵石和功绩,同时学一门技艺。 “或许炼丹可以?” 炼丹师在修仙界一向吃香,有了这门手艺,將来无论去哪都能立足。 他的词条,【草木亲和】对灵草的感知远超常人,【灵草感应】能察觉灵草药性的细微变化。 这两个词条,在种植灵谷时帮了他不少忙。 而在炼丹上,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炼丹最讲究火候和药材搭配,对灵草的感知越敏锐,炼丹时就越能把握药性变化。 这是他的优势。 但炼丹需要什么? 功法、丹炉、灵草之类,从哪里获取? 需要多少成本? 他对此一无所知。 坊市有没有炼丹师?功法阁有没有炼丹典籍? 入门门槛有多高?需要多少灵石? 方禾暗暗决定,找机会打听清楚。 总要先了解,才能判断这条路能不能走…… 第30章 海兽威胁- 三日后…… 方禾离开灵田,往护卫队驻地的方向走去。 境界已然稳固了些,但心中的危机感丝毫不减。 陈船长所说的二阶海兽,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他需要了解更多情况,护卫队驻地或许有消息。 一路走来,街道上的散修神色各异。 有人行色匆匆,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著忧虑。 方禾经过一处茶摊,听见几个散修在议论。 “听说没有,外海那边又发现海兽群了……” “二阶海兽带著一群一阶的,这要是冲咱们这边来,可怎么活?” “青元宗不是派了人吗?那位筑基修士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哼,指望宗门?人家凭什么管咱们这些散修的死活?” 方禾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茶摊上的议论声渐渐远去,他心中却更加沉重。 …… 护卫队驻地外,围著一群散修。 方禾走近几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中央那人身上。 那是一名中年修士,约莫四十岁年纪,身著青元宗执事服饰,气息深沉內敛。 筑基修士。 方禾认出此人。 顾青峰,青元宗外门执事,驻青鰲岛镇守。 叶辰走后,便是此人在岛上坐镇。 围著的散修们满脸焦急,七嘴八舌地询问。 “顾执事,那二阶海兽群当真会来青鰲岛吗?” “我们这些炼气修士,可挡不住那种东西……” “青元宗会有什么安排?是否要增派人手?” 顾青峰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他扫了眾人一眼,声音平淡:“宗门自有安排,不必多问。” 一名散修急切道:“可我们都住在海边,若海兽真的来袭……” 顾青峰打断道:“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宗门不会强留任何人。” 说完,他转身往驻地內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眾人。 散修们面面相覷,神色黯然。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垂头丧气,也有人默默离去。 方禾站在人群后方,静静观察。 顾青峰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宗门不会为边缘岛屿的散修冒险,二阶海兽若真来袭,炼气期就是炮灰。 他不能指望宗门,只能靠自己。 方禾转身离开,往坊市方向走去。 …… 坊市,热闹如常。 方禾走在石板路上,目光四下扫视。 他想打听炼丹入门的事,看看坊市里有没有合適的机会。 “方老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方禾转头,见陈船长正从一个摊位后探出身来,朝他招手。 “陈船长。” 方禾走过去。 陈船长正在收摊,將货物一件件收入储物袋中。 见到方禾,他脸上露出笑容,拉著方禾走到一旁僻静处。 “方老弟,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方禾问:“有什么事?” 陈船长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上次跟你说的二阶海兽,形势比预想的还严峻。” “我这两日又出海了一趟,远远看见海兽群的规模,触目惊心。” “密密麻麻全是背鰭,海面上黑压压一片,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凶煞气。” 方禾点头:“我方才去护卫队驻地看了看。” 陈船长挑眉:“见到顾青峰了?” “见到了,態度冷淡,说宗门自有安排。” 陈船长嗤笑一声:“敷衍罢了,那些大人物哪会在意咱们这些散修的死活。” 他摇摇头,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发现了一个机会。” 方禾看向他。 陈船长继续道:“外海有一座孤岛,据说上面有珍稀灵药,我想开闢一条新航线过去。” “但那边海域有铁喙飞鱼出没。” “铁喙飞鱼?” 方禾问道。 “一种群居海兽,一阶下品,单独一只不足为惧,但它们成群结队,数量成百上千,极为棘手。” 陈船长嘆道:“寻常驱避手段效果有限,但若有专门的驱避丹药,便可大大降低风险。” 方禾將此事记在心里。 驱避丹药,也是炼丹的范畴。 他顺势提起想学炼丹的事:“我最近在琢磨炼丹,坊市东边有个刘丹师,听说收徒。西边还有个张丹师,也在找人帮忙,我想去试试。” 陈船长听完,连连摇头。 “方老弟,那两家你千万別去。” “刘丹师收费太高,入门就要二十块灵石,还不是正式收徒,只是让你打打杂。” “张丹师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就骂人,之前有好几个人被他骂跑了。” 方禾皱眉:“这么难?” 陈船长拍拍他的肩膀:“坊市南边还有个吴丹师,脾气也古怪,不轻易收徒。” “但他最近在找某种珍稀药材,若能帮上忙,或许有机会接触。” “而且吴丹师身边有个帮工,是个孤女,若是能和她搞好关係,或许能探到更多消息。” 方禾心中一动。 这个信息有用。 陈船长却又道:“不过方老弟,炼丹这事,你可得想清楚了。” 方禾看向他。 “炼丹可不是谁都能炼的,消耗很大。” 陈船长语气认真:“我见过不少散修,灵石搭进去,修炼也荒废了,最后丹没炼成几颗,白白浪费几年光阴。” “你若真要走这条路,得做好心理准备。” 方禾点头:“多谢提醒,我会慎重考虑。” 陈船长收拾好东西,朝方禾拱拱手,匆匆离去。 方禾站在原地,思索片刻。 炼丹的事不急,先做准备。 …… 方禾走在一个僻静处,脑中浮现面板。 这段时间的提取经歷,让他隱约察觉到某种规律。 从海兽材料中提取的词条,与水、海兽相关:【水性嫻熟】、【海兽感应】 从修炼玉简中提取的词条,与功法修炼相关:【周天通泰】、【灵力凝聚】 从法器碎片中提取的词条,与灵力运用相关。 词条与物品类型存在关联。 从某种类型物品中提取的词条,往往与该类型相关。 这个发现很重要。 若想获得炼丹相关的词条,就应该从炼丹相关的物品入手。 灵草辨识是炼丹的基础能力,先找一个与灵草辨识相关的物品。 方禾在坊市转了一圈,找到一个旧书摊。 摊主是个白髮老者,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摊上摆著各种破旧书籍,多是残本,纸张泛黄,有些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 方禾蹲下身,目光在书堆中扫过。 【鑑赏入门】与【灵识敏锐】悄然运转,感知著每一本书的气息。 一本虫蛀严重的书籍引起他的注意。 他拿起书,封面已经模糊不清,隱约可辨《灵草图录》四个字。 內页也有缺失,但透过词条感知,他能感觉到这本书承载著对灵草的深入认知。 方禾又拿起旁边一本破旧的册子,封面上写著《养心诀》三个字,书页卷边泛黄,品相不佳。 “老丈。” 方禾开口。 摊主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方禾身上。 方禾举起两本书:“这两本,多少灵石?” 摊主扫了一眼,摆摆手:“一块灵石拿走。” 方禾递过灵石,將两本书收入怀中。 …… 坊市边缘,一处僻静角落。 方禾取出一本虫蛀的《灵草图录》残本。 面板浮现,歷史回溯启动。 书页上泛起淡淡的灵光,一段关於灵草辨识的知识涌入脑海。 【灵草辨识】:白色词条,对灵草类药材的辨识能力提升,能感知药材內部药性。 方禾心中大喜。 果然如此! 词条与物品类型的关联规律,得到了验证。 他想要炼丹相关的词条,便从炼丹相关的物品入手,果真奏效。 他又取出破旧的《养心诀》,同样的过程。 【心神稳固】:灰色词条,抵御心魔侵扰,神识恢復+ 10%。 虽与炼丹无关,但也算是实用的词条。 方禾整理心情,向灵田方向走去。 …… 回到茅屋,方禾取出那本《灵草图录》残本,借著油灯翻看。 书页残缺不全,但关於灵草的描述却十分详尽。 【灵草辨识】词条在脑海中微微发热,与书中的文字相互印证。 方禾合上书,吹灭油灯。 明日去坊市南边,看看那个吴丹师…… 第31章 捡漏与碰壁- 次日清晨。 方禾离开茅屋,往坊市方向走去。 脑海中回想著昨晚总结的词条规律。 从某种类型物品中提取的词条,往往与该类型相关。 他想获得更多有用的词条,尤其是与炼丹、战斗相关的。 坊市摊位眾多,鱼龙混杂,或许能捡到漏。 …… 坊市东边,摊位沿街排开。 方禾缓步行走,【鑑赏入门】与【灵识敏锐】悄然运转,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第一个摊位摆著各种杂货,破旧的法器残片、不知名的矿石、发黄的书籍。 摊主是个中年散修,正百无聊赖地盯著过往行人,见方禾停下,立刻来了精神。 “道友,看看有什么中意的?都是好东西,价格公道。” 方禾没有应声,目光在摊位上游移。 一件件物品掠过,大多毫无价值。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一块焦黑的木炭上。 木炭拳头大小,表面漆黑,像是被火烧剩下的废料。 但透过词条感知,方禾隱约察觉到木炭內部残留著一丝灼热的气息。 那是火系灵力的痕跡。 他拿起木炭,翻看两眼,又放下,拿起旁边一块矿石看了看。 “这块石头怎么样?”方禾问。 摊主眼睛一亮:“道友好眼光!这是赤铁矿,炼器的好材料,三块灵石卖你。” 方禾摇摇头,放下矿石,又拿起那块木炭:“这个呢?” 摊主撇撇嘴:“那块破木头?不知道谁扔这的,某种灵木烧剩下的废料。道友若是想要,半块灵石拿走。” 方禾取出半块灵石递过去。 摊主接过灵石,嘴上还在说:“道友买这玩意儿做什么,烧火都嫌烟大……” 方禾没理会,將木炭收入怀中,转身离开。 摊主在身后嘟囔了几句,方禾充耳不闻。 他没有急著离开坊市,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方禾在另一个摊位前停下。 这个摊位专卖各种破旧物件,摊主是个白髮老者,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方禾蹲下身,目光扫过摊位上的物品。 一个铜製的残破物件,一枚裂开的玉佩,几本虫蛀的书籍…… 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枚玉简上。 玉简残破不堪,表面布满裂纹,一看就是损坏的废品。 但他用词条感知,发现玉简內部还残留著微弱的灵识印记。 方禾拿起玉简,又拿起旁边一本破书翻了翻。 老者被动静惊醒,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方禾身上。 “要什么?” “这枚玉简,多少灵石?” 老者扫了一眼:“半块灵石。” 方禾又拿起那本破书:“这本呢?” 老者摆摆手:“一起算你一块灵石。” 方禾取出灵石递过去,將玉简和书一併收好。 …… 坊市边缘,一处僻静角落。 方禾取出焦黑的木炭,面板浮现。 木炭表面泛起淡淡的火光,脑海中闪过一段画面。 一名修士在火海中淬炼法器,火焰灼烧,木炭渐渐成型,最终成为承载火系灵力的材料。 法器淬炼失败,木炭被遗弃。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焦黑木炭】 【歷史印记:火系修士淬器残留(白)】 【是否提取?】 方禾確认。 【获得词条:火系亲和(白)】 【词条效果:火系法术学习/施放+ 20%】 一股灼热的感知涌入脑海,方禾感觉自己对火系灵力的亲和力大增。 火系法术,日后必有用处。 他又取出残破的灵识玉简。 面板再次浮现。 歷史回溯启动。 玉简上泛起微弱的光芒,脑海中闪过一段画面。 一名修士在打坐修炼,神识探入玉简,一遍遍锤炼自身的灵识。 玉简在一次衝击中碎裂,但灵识印记留存下来。 【歷史印记:灵识锤炼印记(灰)】 【是否提取?】 方禾確认。 【获得词条:灵识敏锐(灰)】 方禾一愣。 这是他第二个【灵识敏锐】词条。 面板上,两个词条並列显示,隨后自动融合,总效果从+10%提升到+15%。 “竟能叠加?” 方禾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从未想过同类词条还可以叠加。 这意味著某些能力可以不断强化,上限远超预期。 喜的是,金手指的潜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他平復心绪,仔细琢磨麵板上的数据。 两个词条叠加,效果从+10%变成+15%,並非简单的相加,而是有所递减。 但即便递减,也是实打实的提升。 方禾收好两件物品,往坊市南边走去。 陈船长提到的吴丹师药铺就在那边,他想去看看。 穿过几条街巷,一座药铺出现在眼前。 药铺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吴”字已经褪色。 方禾推门而入。 一股药材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驼背老者,面容枯槁,正低头摆弄著什么。 听见门响,老者抬起眼皮看了方禾一眼,目光浑浊,但眼底透著精明。 “买药?” 方禾上前拱手:“老先生,我想买些药材。” 老者哼了一声,又咳嗽起来,咳了好几声才停下,声音沙哑:“要什么?” 方禾报了几味常见药材的名字。 老者起身去取,动作缓慢,但手极稳,抓药、称量、包好,一丝不苟。 方禾站在柜檯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药铺內部。 柜架上摆满了各种药材瓶罐,有些贴著標籤,有些没有。 角落里,一个少女正在分拣药材。 少女约莫十六岁,穿著朴素,但容貌清秀灵动,眼神清澈。 她將一株株药材分类放好,手指灵活,动作利落。 方禾多看了两眼。 少女似有所觉,抬头与他目光相接,又很快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 老者取来药材,用纸包好,放在柜檯上。 “三块灵石。” 方禾取出灵石递过去,將药材收好。 他没急著走,又隨口问道:“老先生,这株药材是什么?” 他指著柜檯上的一株乾枯草药。 老者瞥了一眼:“枯荣草,补气用的。” “那这个呢?” 方禾又指了另一种。 老者有些不耐烦:“那是清风叶,清热解毒。” 方禾点点头,装作好奇的样子又问了几句。 老者回答得敷衍,咳嗽几声后便不再多言,显然不想理会。 方禾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拱手道:“老先生,晚辈听闻您炼丹技艺精湛,想拜师学艺,不知可否?” 老者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上下打量方禾。 “买药材是假,拜师是真?” 方禾心中一凛。 这老者眼光毒辣,不好糊弄。 他拱手道:“老先生慧眼,晚辈確实想学炼丹,还请老先生给个机会。” 老者摆手,语气冷淡:“不收徒,別耽误我干活。” 方禾不想就此放弃,又道:“晚辈略通灵草辨识,或许能帮上忙……” 他报了几种药材的特徵,想展示自己的能力。 “这株枯荣草,叶片边缘泛黄,是採摘过早所致;那株清风叶,根部略有损伤,药性流失了三成……” 老者不耐烦地打断:“懂点灵草就想过关?炼丹不是认药材那么简单。” 他咳嗽几声,挥挥手:“走走走,別耽误我做事。” 方禾被下了逐客令,神情却並无大变化,微笑拱手告辞。 “老先生,晚辈改日再来拜访。” 老者没应声,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药材。 方禾转身往外走,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少女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好奇。 四目相对,少女微微点头,又低下头去。 方禾走出药铺,站在门口思索片刻。 直接拜师行不通,但並非没有转机。 那个少女…… 陈船长说过,吴丹师身边有个帮工叫苏云儿,若能和她搞好关係,或许能探到更多消息。 方禾暗暗决定,明日再来。 先从苏云儿入手。 …… 回到灵田茅屋,方禾取出今日买下的那本破书。 是一本游记残本,没什么价值,隨手放在一边。 他盘膝坐下,闭目感知今日获得的两个词条。 丹田处隱隱发热,一股灼热的感知在经脉中流转。 若能学会火系法术,战力必能大增…… 第32章 蹲守与帮忙- 拜师被拒,方禾並不意外。 吴丹师那种態度,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一个散修丹师,能在坊市立足几十年,没点脾气反而奇怪。 方禾站在灵田边,望著远处坊市的方向,心中盘算。 直接登门拜师走不通,但並不意味著没有別的路。 那药铺里还有个苏云儿,吴丹师的帮工,六年相伴,感情应当不浅。 若能从她入手,未必没有机会。 他需要一个偶遇。 苏云儿平日要在药铺帮忙,但收药材这种事,总得出门。 只要摸清她的规律,就能製造恰巧碰见的机会。 方禾打定主意,次日一早便去了坊市。 ----------------- 晨雾未散,坊市人烟稀疏。 方禾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著,目光时不时往南边瞥。 那是药铺所在的方向,苏云儿若出门,多半从那边来。 等了一个时辰,坊市渐渐热闹起来。 摊贩支起棚子,散修三三两两走过,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方禾始终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心中暗忖,或许她不是每日都出门收药材。 第二日清晨,方禾又来了。 这次他换了个位置,站在一个旧书摊旁,假装翻看书籍,实则观察往来行人。 摊主是个老头,见方禾翻了一早晨也不买,脸上有些不耐烦。 方禾浑不在意,丟下一块碎灵石租书,继续等。 又一个时辰过去,依然没有收穫。 方禾並不气馁。 种田的人最不缺耐心,庄稼不会一天成熟,机会也不会一天就出现。 他只需等,等那个时机出现。 第三日,方禾照旧来到坊市。 晨雾中,一道身影从南边走来。 少女背著竹篓,脚步轻快,身形纤细而灵动。方禾眼睛微微一亮,是苏云儿。 他合上手中的旧书,不紧不慢地迎上去。 苏云儿抬头,见前方有人挡路,脚步一顿。 她认出了方禾,就是几天前去药铺拜师的散修。 “你是……” 苏云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方禾拱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姑娘还记得我?前几日去药铺拜师,让姑娘见笑了。在下方禾,是个灵植夫。” 苏云儿打量他几眼,没有放鬆警惕:“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禾道:“来坊市买些种子,恰好遇到姑娘。” 他朝不远处的灵种摊位示意了一下,“倒是姑娘,这么早来坊市,是有要紧事?” 苏云儿犹豫片刻,说:“我去收些药材。有个药农只在清晨交易,吴爷爷腿脚不便,都是我去。” 方禾点头:“原来如此。姑娘每日都要收不少药材吧?若遇上不认得的,岂不麻烦?” 苏云儿微微昂首:“我认药材很快,吴爷爷说我有天赋。” 说到这里,她眼中透出一丝骄傲,但隨即又黯淡下来,“可惜炼丹学不会……” 方禾顺著话头说:“在下略通灵草辨识,若姑娘不嫌弃,不如结伴同行?我也想学点药材知识。” 苏云儿审视方禾片刻,见他没有恶意,便点头:“行吧,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坊市边缘的一个摊位,摊主是个黝黑的中年汉子,摆著几筐药材。 苏云儿熟练地翻检药材,动作麻利。 她拿起一株草药,看了看叶子,又闻了闻根茎,便报出名字:“青叶草,三年份,品相中等。” 摊主点头:“姑娘好眼力。” 苏云儿继续翻检,忽然皱眉,有几株她不太认得。 方禾凑近一看。 丹田中升腾起一股熟悉的感知,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能看穿药材的表皮,直视其內在。 【灵草辨识】带来的感觉。 “这是紫背兰,” 方禾说,“叶背有紫色纹路,可入药,主治跌打损伤。这株是地骨皮,枸杞的根皮,清热凉血。” 苏云儿眼中闪过惊讶:“你认得还真多。” 方禾谦虚道:“略知一二。” 收完药材,苏云儿对方禾的態度明显友善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她主动开口:“你为什么要学炼丹?” 方禾如实回答:“散修没有根基,得有一门手艺傍身。炼丹能赚灵石,也能炼製自己需要的丹药。” 苏云儿低头沉默片刻,轻声说:“吴爷爷不收徒的。他以前收过一个,学了几年就跑了,还偷了他的丹方……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收徒了。” 方禾心中一凛。 原来如此。 难怪吴丹师態度那么冷淡,不是针对他方禾,而是对收徒这件事本身就有心结。 他谢过苏云儿的透露,两人就此別过。 此后数日,方禾没再去药铺打扰。 他专注於灵田事务和功法修炼,但心中始终惦记著苏云儿透露的信息。 吴丹师曾被徒弟背叛,难怪如此防备。 要打动这样的老者,光有诚意不够,得拿出真正的价值来。 这天下午,方禾路过药铺。 苏云儿蹲在门口,对著一堆药材发愁。 方禾上前招呼:“苏姑娘,怎么了?” 苏云儿抬头,见是方禾,眉头舒展了一些:“方大哥,你来得正好。这批药材有点问题,但我看不出哪里不对。” 方禾蹲下身:“从哪收的?” “老渠道,一个合作多年的药农,叫老张。药材送来时看著都正常,可我分拣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苏云儿指著那堆药材,“你看,这些灵参,顏色和气味都没问题,但放在一起时,总觉得哪里不协调。” 方禾凝神细看。 这堆药材约有二十斤,以灵参为主,混杂著几味辅药。 乍看確实正常,灵参的外形、顏色、气味都对得上。 丹田中那股熟悉的感知再次升腾,渗透进药材內部,直视其內在。 方禾隨手拿起一根灵参,闭上眼睛感受。 药性温润,灵气流转正常,真货,没问题。 他又拿起第二根,同样正常。第三根……第四根…… 到第五根时,方禾眉头微微一皱。 这根灵参的外形与其他的完全一样,表皮呈淡黄色,参须细长,气味也相似。 但在感知中,他察觉到一丝异样,这根灵参內部的药性不是温润,而是带著一股隱约的寒凉! “有问题。” 方禾睁开眼睛。 苏云儿凑过来:“什么问题?” “这根是寒凉参,” 方禾说,“外形和真灵参一模一样,但药性相反。真灵参温补元气,寒凉参却寒凉伤身。若是混在一起炼丹,轻则丹药失效,重则炸炉。” 苏云儿脸色微变:“假的?怎么可能,老张我们合作多年……” 方禾继续检查,一根一根地细细感知。 渐渐地,他从那堆灵参中挑出了七八根寒凉参,排成一排。 “你看,” 方禾指著寒凉参,“它们的参须比真的略短一些,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还有这里……” 他掰开一根,露出里面的纹路,“真灵参的纹路是螺旋状的,寒凉参是直纹。” 苏云儿仔细对比,果然发现了差异。 她脸色复杂:“老张怎么会给我掺假……难道是他被人骗了?还是……” 方禾道:“这事你得告诉吴丹师,让他定夺。先把寒凉参挑出来,別混进药材库里。” 苏云儿连连点头,看向方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 “方大哥,多亏你了。若是让这些寒凉参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我该怎么报答你?” 方禾摆手:“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状似隨意地说,“不过……在下確实有个不情之请。” 苏云儿道:“你说。” 方禾道:“若姑娘方便,日后我能否来请教一些药材方面的问题?在下懂得不多,但灵草辨识还算拿手,或许能帮上点忙。” 苏云儿看著方禾,眼中带著几分审视。 半晌,她点头道:“好。其实吴爷爷嘴硬心软,他……並不討厌有心人。” 方禾心中一喜:“多谢姑娘。” 二人边走边聊,关係逐渐变得热络,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药铺门前。 就在这时,药铺门帘一掀,吴丹师从里面走出。 他看了看地上的两堆药材,又看了看方禾,淡淡开口:“那是谁?” 苏云儿起身道:“爷爷,是那天来拜师的散修,叫方禾。他懂灵草,帮我把寒凉参挑出来了。” 吴丹师浑浊的眼睛落在方禾身上,停留了两息。 方禾恭敬地拱手:“吴丹师。” 吴丹师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便转身回屋。 方禾注意到,这一声虽然冷淡,却不再像上次那样不耐烦。 他离开药铺,脚步轻快。 身后,苏云儿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吴丹师的声音从屋內传来:“愣著做什么?药材还没分完。” 苏云儿应了一声,迈著小碎步跑进屋…… 第33章 火球术与合作达成- 离开药铺后,方禾心中已有计较。 苏云儿愿意帮忙,吴丹师態度微暖,这是好兆头。 但在正式合作之前,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不仅要展示价值,更要有自保的能力。 次日清晨,方禾来到坊市东侧的功法阁。 这是一座两层小楼,门口站著两名周家护卫。方禾上前出示腰牌,护卫看了一眼,点头放行。 推门而入,迎面是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 功法阁內並不大,四周摆放著几个书架,陈列著各类功法玉简,正中一张长桌供人翻阅目录。 柜檯后坐著一名中年修士,正低头翻阅著什么。 见方禾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兑换法术?” 方禾点头:“火球术。” 执事放下手中玉简,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枚淡红色的玉简,放在柜檯上:“火球术,一阶下品法术,需功绩三十。” 方禾从怀中取出功绩牌,递了过去。 执事接过,在柜檯上的阵法中一晃。阵法光芒闪烁,確认功绩数额无误。 “功绩核对完毕。” 执事將玉简推向方禾,示意交易完成。 方禾收好玉简,看了一眼功绩牌上剩余的点数。 往后他多半不会再接巡逻任务,这些功绩留著也没用,不如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处。 “我功绩牌上还剩几点,能换什么?” 执事头也不抬:“柜檯角落那堆杂书,三点一本,自己挑。” 方禾循声望去,只见柜檯角落堆著几本破旧的册子,封面大多残缺不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他上前翻了几本,大多是些游记笔记、坊市传闻之类,没什么价值。 翻到第五本时,方禾手指微微一顿。 这是一本发黄的册子,《东海散修见闻录》,封面残破,但方禾在触碰到的瞬间,脑海中升起一股熟悉的感知。 有词条可提取。 “就这本了。” 执事接过功绩牌,扣掉三点,便不再理会。 方禾將杂书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方禾进入小院,四下无人。 他盘膝坐下,將火球术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功法的內容缓缓流淌进脑海,火球术的灵气运转路线、施法手势、火元素凝聚之法,一一呈现。 约莫一刻钟后,方禾睁开眼睛。 功法已经记熟,接下来便是演练。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按照功法所述运转灵气。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经脉流向双臂,最后匯聚於掌心。 “火。” 方禾低喝一声,掌心灵气翻涌,一簇火苗窜起,但隨即黯淡下去,只留下一缕青烟。 火球暗淡,灵气消耗大。 方禾皱眉。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没有调动【火系亲和】词条,纯粹靠自身灵力施法。 效果確实不尽如人意。 他调整呼吸,再次运转灵气。 这一次,他主动调动丹田中的那股熟悉的感知,【火系亲和】。 词条激活的瞬间,方禾感觉体內的灵气仿佛被点燃一般,流转速度加快,热度升腾。 他双手掐诀,灵气涌向掌心。 “火!” 一团明亮的火球在掌心凝聚,拳头大小,火焰炽烈,散发出灼人的温度。 火球在空中悬停了三四息,才缓缓消散。 火球明亮,施法顺畅,灵气消耗减少。 方禾心中一喜。 【火系亲和】的效果立竿见影,有了这个词条,火球术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他接连演练了几次,渐渐掌握了窍门。 最后一次,火球在空中悬停了五六息才消散,已经接近入门水准。 演练完毕,方禾取出那本《东海散修见闻录》。 封面残破,书页泛黄。 他心念一动,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东海散修见闻录》】 【歷史印记:散修修炼感悟(灰)】 【是否提取?】 方禾確认。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灵气亲和(灰)】 方禾满意地將书收起。 两个灵气亲和词条叠加,修炼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望著掌心残留的温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构思:藤蔓缠绕限制敌人行动,再用火球术攻击……木系与火系配合,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此后数日,方禾一边巩固火球术,一边照料灵田。 他又参与了几次海岸巡逻,却没发现什么异状。 海兽似乎退散了,深入清理海兽的队伍也少有伤亡,一切平静得有些反常。 方禾没有放鬆警惕,但也知道急不来。 火球术的熟练度稳步提升,藤蔓术也在练习中更加纯熟。 两种法术的配合,他心中已有雏形,只待实战检验。 ----------------- 这天下午,方禾路过药铺,看见苏云儿蹲在门口,对著一株草药发愁。 他上前招呼:“苏姑娘,怎么了?” 苏云儿抬头,见是方禾,眉头舒展了一些:“方大哥,你来得正好。这株海魂草的伴生草,不知怎么的,叶子开始枯黄了。” 方禾蹲下身,仔细端详。 这是一株半尺高的草药,叶片细长,本应呈翠绿色,如今叶尖已经开始泛黄,有几片甚至完全枯萎。 “养了多久?”方禾问。 苏云儿道:“半个月前从外围岛礁採回来的,一直养在药铺里。吴爷爷说这株伴生草对炼製海魂丹很重要,让我好生照看。可这几天突然开始枯萎……” 方禾凝神细看。 【灵草辨识】,一股熟悉的感知从丹田升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能看穿草药的表皮,直视其內在。 叶片泛黄、叶尖枯萎…… 表面上看,像是缺水或光照不足。 但方禾没有急著下结论,他继续感知,顺著草药的茎干向下,探入根部。 就在根须深处,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东西在啃噬根须。 方禾皱眉。 【草木亲和】让感知力更加精细。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见”了,在主根旁边,有一根细小的虫蛀痕跡,几只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子正在啃噬根须。 “是虫害。” 方禾睁开眼睛。 苏云儿一惊:“虫子?我每天都检查叶子,没看到有虫啊。” 方禾指著草药根部:“虫子在土里,专门啃根须。你看这土……” 他轻轻拨开表层的土,露出下面的根系,“根须被啃了不少,难怪叶子会枯黄。” 苏云儿凑近一看,果然看到几只白色小虫在根须间蠕动。 “这是蚀根虫,” 方禾说,“喜欢寄生在灵草根须里,从內部啃噬。若不及时处理,不出三日这株伴生草就会死掉。” 苏云儿脸色微变:“那该怎么办?” 方禾道:“用驱虫药水浇灌,连续三天,应该能除乾净。关键是发现得早,根部还没被完全破坏。” 苏云儿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我去叫吴爷爷!” 她起身跑进药铺,片刻后,吴丹师缓步走出。 老人背有些驼,面容枯槁,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走到伴生草前,蹲下身,仔细检查方禾指出的虫害。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方禾的目光中带著几分震惊。 “你怎么发现的?” 吴丹师问,声音沙哑。 方禾道:“略通灵草辨识,恰好感知到根须有些异样。” 吴丹师盯著方禾看了几息,没有说话。 蚀根虫藏在土里,寻常手段根本发现不了,这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苏云儿在一旁道:“爷爷,方大哥懂灵草,人也好。您之前不是在找帮手吗……” 吴丹师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沉默片刻后,老人开口:“你想学炼丹?” 方禾点头:“是。” 吴丹师道:“我不收徒。” 方禾神色不变,静静等待下文。 吴丹师继续说:“但合作可以。你帮我做事,我教你炼丹入门。不过,我得先看看你的本事。之前那批寒凉参,你帮我查清来源。若是查得明白,往后可以来药铺帮忙。” 方禾心中一动。 寒凉参来源,这正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拱手道:“好。” 吴丹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一个月后,我看看你查得如何。” 苏云儿眼中闪过欣喜,看向方禾,嘴角微微上扬。 方禾点头:“多谢吴老先生。” 吴丹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屋。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日辰时过来,我教你认药材。” 方禾心中一暖。这是答应了。 苏云儿送到门口,低声说:“方大哥,那蚀根虫……我现在去买驱虫药水,浇灌的事我能处理好。” 方禾点头:“记得连续浇三天,每天一次。若是根部恢復得好,这株伴生草能保住。” 苏云儿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谢谢你,方大哥。” 方禾摆手,转身离去。 身后,苏云儿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离开药铺,方禾脚步轻快。 火球术到手,炼丹的合作也有了著落。 他望向坊市方向,心中盘算。 寒凉参的来源,得从那个叫老张的药农查起。 这几日巡逻,海兽似乎退散了,一切平静得有些反常。 方禾心中隱约觉得,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加快脚步,趁著天色未暗,往灵田方向走去。 第34章 炼丹入门- 一支队伍沿著海岸线缓缓而行,午后的阳光洒在礁石上,泛起粼粼波光。 这是他本月最后一次巡逻任务。 最近海兽活动反常地平静,连续几次巡查都是无功而返,连一阶海兽的影子都没见到。 “怪了。” 韩老三走在前面,嘴里嘟囔著,“往年这时候,海兽该闹腾了,今年怎么这么消停?” 方禾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观察著海面。 【海兽感应】词条在运转,但方圆数里內,確实没有任何异常。 队伍行至坊市附近,韩老三放慢脚步,与方禾並肩而行。 “方小子。”韩老三打量了他几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方禾看向他:“什么变化?” “说不上来。” 韩老三皱眉,“就是你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以前你虽然也沉稳,但总觉得是……是装出来的。现在不一样,像是真的稳了。” 方禾笑了笑:“可能是修为提升了,心境也跟著变了。” 韩老三摇摇头,似乎不太认同这个解释,但也没有追问。 他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你小子,是不是在谋划什么?” 方禾没有正面回答:“老韩,你觉得这巡逻队……值得一直待下去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韩老三脸色微变,隨即苦笑:“值不值得,由得了咱们吗?散修嘛,能混一天是一天。”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是有別的路子,走也是应该的。二阶海兽迟早要来,咱们这些炼气期……就是炮灰。” 一旁的林青山忽然开口:“这是好事。” 两人都看向他。 林青山神色平静,淡淡道:“能看清形势,才能活得久。” 韩老三愣了愣,隨即哈哈一笑:“小林,你难得说这么多话。” 林青山没有再开口,继续沉默前行。 队伍行至坊市入口,方禾与韩、林二人告辞。 正巧,迎面撞见赵海生。 “方兄弟!” 赵海生快步上前,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刚巡逻回来?” 方禾点头:“你这是?” “刚从码头回来。” 赵海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家那口子最近想学点手艺补贴家用,你有什么门路没?” 方禾沉吟片刻:“我帮你留意著。有合適的消息,告诉你。” 赵海生眼睛一亮:“那就多谢方兄弟了!改天来家里吃饭!” 方禾笑著点头,两人作別。 望著赵海生远去的背影,方禾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赵海生是他在灵田区为数不多的朋友,平日里帮衬不少。 若有机会,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只是眼下炼丹学习刚开始,寒凉参的调查还没有头绪,不宜分心太多。 至於巡逻队…… 韩老三的话让他更加坚定了退出的念头。 二阶海兽的威胁悬在头顶,他必须在危机降临之前,找到自己的退路。 ----------------- 次日辰时,方禾前往药铺。 他与吴丹师约定的是辰时,但习惯使然,他还是先去灵田转了一圈。 方禾刚走到灵田边,便看见林老伯蹲在田埂上,正打量著他的灵谷。 “林老伯。” 方禾上前招呼。 林老伯转头,见是方禾,眉头微皱:“小方,你这灵田……有些日子没好好照料了吧?” 方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灵谷虽然还算正常,但叶片微微发黄,明显是灵气不足、照料不周的样子。 “最近事情多,有些疏忽了。” 方禾实话实说。 林老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海兽那边渐渐消停了,巡逻任务也轻了。你现在修为刚突破,正是打基础的时候,灵田还是得稳住。” 他顿了顿,又说:“灵田是你的根,別因小失大。” 方禾点头:“老伯说得是,我心里有数。” 林老伯神色稍缓,摆摆手:“去吧,別耽误了正事。” 方禾拱手作別,往坊市方向走去。 来到药铺时,吴丹师已经在柜檯后忙活。 “来了。”吴丹师头也不抬。 方禾拱手:“吴丹师。” 吴丹师指了指旁边的药材篓:“先把这篓药材分了,按品相分开。苏云儿会教你。” 苏云儿从里屋走出来,对著方禾微微一笑:“方大哥,这边。” 她带著方禾来到药材篓前,开始讲解分拣药材的要领。 方禾很快上手,【灵草辨识】词条让他在辨別药材品相时游刃有余。 约莫半个时辰后,方禾將整篓药材分拣完毕,品相分类清晰,几乎没有差错。 吴丹师走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动,但没有说什么。 “认得差不多了。” 吴丹师道,“今日教你炼丹基础。” 吴丹师带著方禾来到后院的丹房。 丹房不大,正中摆著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壁上刻著繁复的纹路。 旁边是一张长桌,摆满了各种药材和器具。 “炼丹。” 吴丹师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讲究三件事——控火、投药、凝丹。” 他走到丹炉前:“火是根本。火太大,药材焦毁。火太小,药性不出。投药讲究时机,早一分晚一分,效果天差地別。凝丹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將药液凝成丹药,品质如何,全看这一步。” 方禾认真听著,將每一个要点记在心中。 吴丹师看了他一眼:“你学过火系法术吗?” “学过火球术。” 方禾道。 吴丹师点头:“那就正好了。对火灵力应该有些感知,今日先试试控火。” 他递过一枚玉简:“这是控火的基础法门,你自己领悟。” 方禾接过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约莫一刻钟后,方禾睁开眼睛。 “可以试试了吗?”吴丹师问。 方禾点头。 他走到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按照玉简所载运转灵气。 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经脉流向双手,最后匯聚於掌心。 “起火。”吴丹师道。 方禾双掌抵住丹炉两侧的火孔,灵气涌动,一簇火苗在炉底窜起。 “稳住。” 吴丹师盯著炉中的火焰。 方禾努力控制火候,但火焰却忽大忽小,极不稳定。约莫半刻钟后,炉中传出一阵焦糊味。 火太大,药材毁了。 “再来。”吴丹师面色不变。 方禾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调动【灵识敏锐】词条,感知炉中温度的细微变化。 火焰渐渐稳定下来,但投药时机却把握不好。 药材下得早了,药性没有完全激发。 第三次,方禾同时调动【火系亲和】词条,藉助对火元素的感知,火焰稳定下来。 投药时机也把握得当,但最后的凝丹阶段却出了问题。 药液无法凝聚,散成一滩废液。 方禾从丹炉中清理出残留物,正要倒掉,忽然心中一动。 他凝神感知那些残留的焦黑药渣和炉壁上的痕跡,面板浮现。 【检测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丹炉残留物】 【歷史印记:炼丹火候感悟(灰)】 【是否提取?】 方禾確认。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火候感知(灰色)】 【火候感知(灰色):对炼丹火候的感知+10%,更容易把握时机】 方禾心中一动。 他感觉到丹田中【火候感知】与【火系亲和】两个词条之间,似乎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两种感知交织在一起,让他对火焰的理解更加深入了一层。 他將残留物收好,转身发现吴丹师正盯著他。 “你刚才。” 吴丹师皱眉,“感知到了什么?” 方禾一愣,隨即道:“我只是……觉得这些残留物有些特別。” 吴丹师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嘆了口气:“你小子,学东西倒是快。”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日继续。” 苏云儿从角落里走出来,对著方禾抿嘴一笑: “方大哥,你今天已经很厉害了。我当初学的时候,连著炸了三次炉呢。” 方禾哑然失笑:“炸炉?” 苏云儿点头,眼中带著促狭:“明天小心点,吴爷爷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会太难熬。” 第35章 周晓兰来访- 方禾在药铺后院的丹房里练习控火。 这几日他每日辰时前来学习,已经初步掌握了控火要领。 【火候感知】词条让他对火焰的感知更加敏锐,虽然还没能成功凝丹,但失败的次数在减少。 “今日先停一停。” 吴丹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有人来买丹药,你出来帮忙分拣药材。” 方禾应声,放下手中的药材,跟著吴丹师来到前堂。 刚走到柜檯旁,便听见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子缓步走进药铺,身后跟著一个提著篮子的小丫鬟。 女子穿著淡雅衣裙,顏色素净,款式却不俗,腰间繫著一枚青玉佩,隨著走动轻轻晃动。 她容貌美艷,气质高贵,不显山露水却自有一股贵气逼人。 方禾认出她。 周家嫡系大小姐,周晓兰。 此女他见过一次。 那日他向周家匯报海兽异常情况,周晓兰也在场。 但她眼里只有身旁的青元宗天骄叶辰,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方禾一眼。 周晓兰的目光扫过柜檯,忽然停住。 她看著方禾,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什么。 方禾放下灵参,平静地拱手:“周姑娘。” 周晓兰没有回应,只是淡淡道:“散修也能来学炼丹?吴老,您这徒弟收得也太隨意了。” 角落里,苏云儿默默低下头,不敢出声。 吴丹师从里屋走出来,將丹药放在柜檯上,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 “周小姐说笑了,这小子上手还算快,帮著分拣药材倒也利索。” 周晓兰瞥了方禾一眼,似乎觉得无趣,便不再多言。 她拿起丹药,付了灵石,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方禾,眼神中带著一丝轻蔑,隨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禾站在原地,面色不变。 周晓兰的嘲讽,他並不意外。 周家嫡系大小姐,自幼养尊处优,天赋又高,眼中哪里容得下他这种底层散修? 在她看来,散修不过是依附周家生存的螻蚁,能被她正眼瞧一眼都是恩赐。 但方禾不会与她爭执。 他没有这个资本,也没有这个必要。 周家掌控著青鰲岛,他租种的灵田便是周家的產业。 与周晓兰起衝突,便是与周家起衝突。 这对一个底层散修而言,无异於自寻死路。 实力,才是最好的回应。 只不过这份轻视,他记下了。 ----------------- 三日后,方禾刚从药铺学习回来,便见赵海生站在灵田边等他。 “方兄弟!” 赵海生快步上前,脸上带著憨厚的笑,“我等你半天了。” 方禾有些意外:“赵大哥,有事?” 赵海生挠了挠头,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是这样,我家那口子……你也知道,我是散修,收入不稳定。她想学点手艺补贴家用,可我们凡人能做的有限……方兄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 方禾沉吟片刻。 凡人在青鰲岛能做的事极少,大多数活计都需要灵气。 不过…… 他想起了自己这几日在药铺分拣药材的经歷。 “辨识灵药。” 方禾道,“这个不需要修为,只要眼力好、记性好就行。” 赵海生眼睛一亮:“这个能行?” “可以试试。” 方禾点头,“你让她明日来我这里,我先教她认几种基础药材,看她学得怎么样。” 赵海生大喜:“太好了!多谢方兄弟!” 次日辰时,赵海生带著妻子李氏来到方禾的茅屋前。 赵海生身形魁梧,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出海的渔民。 而走在他身旁的李氏,却生得清秀温婉,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朴素乾净的布衣,眉眼间带著几分柔顺。 两人並肩站著,一个粗獷一个清秀,对比鲜明。 李氏看到方禾,连忙行礼:“方公子,多谢您肯教我。” 方禾摆摆手:“嫂子不用客气,平日里我也承蒙赵大哥照顾,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叫我方禾就行。” 他將两人迎进茅屋,在桌上摆开这几日从药铺带回来的药材残渣。 都是些品相差、药性弱的下脚料,吴丹师让他自行处理,正好拿来教学。 “我先教你认几种最基础的药材。” 方禾拿起一株灵草,“这是灵参,最常见的一种补气药材。你看它的叶子,呈锯齿状,根茎粗壮,顏色是淡黄色……” 他一边说,一边让李氏仔细观察。 李氏学得很认真,她拿过灵参,仔细看著叶片的纹路,又闻了闻根茎的气味。 “这个味道……有点像人参,但更清淡一些。”李氏道。 方禾点点头:“没错。再看这个……” 他拿起另一种药材:“这是黄芪,和灵参长得有点像,但叶子更宽,根茎也细一些。” 李氏接过黄芪,对比著灵参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灵参的叶子边缘有细毛,黄芪没有。” 方禾一愣,隨即笑了:“嫂子眼力不错。”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方禾教了李氏五种基础药材:灵参、黄芪、当归、甘草、灵花。 李氏学得很快,几乎一点就通。 她虽然不识文断字,但对药材的形態和气味极其敏感,往往方禾只说一遍,她就能记住。 “嫂子。” 方禾忍不住道,“你有辨识药材的天赋。” 李氏憨厚一笑,直爽道:“我小时候跟我爹上山採过草药,对这些气味还记得一些。没想到灵药和草药也有些像。” 方禾点头,心中已在盘算下一步。 李氏有天赋,若能多学些时日,或许真能靠这门手艺补贴家用。 只是他自己还在吴丹师那里做学徒,不好直接开口替李氏谋差事。 得想个法子,徐徐图之。 赵海生夫妇告辞离去,方禾送至门口。 “方兄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赵海生满脸感激。 方禾摆摆手:“赵大哥客气了,先教会她认药,日后若有门路,我再帮你引荐。” 送走赵海生夫妇后,方禾回到桌旁,收拾那些药材残渣。 他拿起残渣,心中一动,凝神感知。 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练习用灵草残渣】 【歷史印记:灵草感应(灰)】 【是否提取?】 方禾確认。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灵草感应(灰色)】 【灵草感应(灰色):对灵草类药材感应+ 10%】 方禾盯著面板上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日教李氏认药,本来只是顺手帮忙,没想到还能从中提取词条。 【灵草感应】与【灵草辨识】相辅相成,一个侧重辨识,一个侧重感应。 有了这两个词条,日后若遇到灵药机会,他比旁人多出两成把握。 更重要的是,这词条来自教学用的残渣。 寻常人眼中毫无价值的废料,在他手中却能化为实实在在的收穫。 方禾收起面板,心中颇为舒畅。 方禾望向门外赵海生夫妇远去的背影,心中微暖。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能帮的,就是给邻居指一条活路。 至於李氏的出路,还得从长计议。苏云儿那边或许能帮上忙,但不宜操之过急。 方禾收回目光,心中又浮现出周晓兰那张高傲的脸。 周晓兰的轻视,不过是周家嫡系对底层散修的本能俯视。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但周晓兰与寻常散修不同。 她的傲慢背后,站著整个周家。 日后若要退出巡逻队,只怕还要与这位大小姐打交道。 方禾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拋诸脑后。 天色渐暗,该修炼了。 第36章 灵植圈子- 方禾来到药铺时,吴丹师正对著一份泛黄的残捲髮呆。 见他进来,吴丹师抬起眼皮,招手道:“过来,看看这个。” 方禾走近,只见残卷上字跡斑驳,多处模糊不清,依稀可见“培元丹”三字。 “这是我年轻时得到的古丹方残卷。”吴丹师道,“培元丹是炼气后期修士常用的丹药,能固本培元、稳固根基。可惜年代久远,部分內容模糊不清,我参悟多年也没能补全。” 方禾接过残卷,仔细端详。 残卷上记载著七八味药材,其中两处字跡模糊,只能隱约辨认出轮廓。 他凝神感知,面板浮现。 【检测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古丹方残卷】 【歷史印记:丹方感悟(白)】 【是否提取?】 方禾確认提取。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丹方感悟(白)】 【丹方感悟(白):对丹方的理解力提升,更容易发现配伍规律】 与此同时,方禾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那是残卷前主人对培元丹配伍的理解,如同他曾经学过的一般。 他睁开眼,指著第一处模糊的字跡:“这里应该是灵参三钱。” 吴丹师眉头微皱:“哦?说说看。” 方禾道:“培元丹主在培元固本,方中已有黄芪、当归、甘草等辅药,唯独缺了一味主药。灵参补气培元,正合此方之意。再看这模糊字跡的轮廓,灵字上半部分依稀可辨,参字的撇捺也隱约可见。” 他顿了顿,又指向第二处:“至於这里,应当是黄芪二钱。残卷上黄芪的用量只有一处记载,但培元丹的配伍讲究君臣佐使,黄芪补气昇阳,与灵参相辅相成,若此处不是黄芪,整个方子的药性便无法平衡。” 吴丹师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残卷看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药柜前,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一页页翻找。 “找到了。” 吴丹师指著册子上的一段文字,“这是早年一位丹道前辈留下的培元丹隨笔,虽然残缺,但提到『君药灵参,臣药黄芪』的说法……” 他对照残卷,又看向方禾所指的两处模糊字跡,眼中渐渐浮现出惊讶之色。 “灵参三钱、黄芪二钱……” 吴丹师喃喃道,“对上了,都对上了。” 他看向方禾,目光深沉:“你学过丹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方禾摇头:“只是平日里翻过几本丹方册子,略知一二。” 吴丹师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我年轻时也费了不少心血研究这份残卷,可惜资质愚钝,始终没能参透。你能从残存字跡和配伍逻辑中推断出缺失內容,倒是比我强。” 他顿了顿,將残卷递给方禾: “这份丹方对我已无大用,我寿元无多,再炼製培元丹也没什么意义。你既有这份悟性,便拿去吧。” 方禾接过残卷,拱手道:“多谢吴前辈。” 他將残卷收入怀中,心中记下这笔人情。 培元丹是炼气后期修士常用的丹药,市面上一枚售价约三块灵石。 有了这份丹方,日后若能学会炼製,便多了一条財路。 ----------------- 数日后,方禾想了解珍稀灵药的行情,顺便打听假灵参的来源。 他找到林老伯,老人一听便笑了:“你想了解灵药行情?正好,今日我们几个老灵植夫有个聚会,你跟我来。” 林老伯带方禾来到坊市角落的一个小茶摊。 几张破旧的木桌,几把竹椅,却是青鰲岛灵植夫们私下交流的据点。 茶摊里人声嘈杂,十几个灵植夫或坐或站,有的高声谈笑,有的低声交换消息,烟火气十足。 “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前辈。” 林老伯拉著方禾,一一引荐, “这位是老陈,种了四十年灵谷;这位是老赵,专攻灵茶园;这位是老刘,精通各类灵草……” 几位老灵植夫打量方禾,见是年轻后生,起初並未在意,只是客气地点点头。 方禾也不多言,寻了张桌子坐下,静静听著老人们閒聊。 正听著,隔壁桌忽然传来爭论声。 “这株灵草不对劲,我种了三十年灵参,从没见过这种长法……” 方禾转头,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灵植夫正拿著一株灵草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 片刻后,方禾起身走过去:“老丈,能让我看看吗?” 老灵植夫抬头,见是林老伯带来的年轻人,便將灵草递过来:“小兄弟也懂灵草?” 方禾接过灵草,仔细看了看,道: “这是偽灵参,不是真正的灵参。你看它的根茎,虽然外形相似,但纹理有些许不同。真正的灵参纹理细腻均匀,而这株纹理粗糙,顏色也略深。” 老灵植夫一愣,接过灵草仔细辨认,片刻后惊讶道:“果然是偽灵参!我道怎么长得古怪!小兄弟好眼力!” 眾人闻言,纷纷投来目光,对方禾的態度热络起来。 “小兄弟年纪轻轻,眼光倒是不俗。” “是啊,偽灵参和真灵参极难分辨,许多老手都会走眼。” 方禾顺势问道:“最近市面上假灵参似乎多了?” 老灵植夫嘆了口气:“可不是嘛。老张那个渠道最近出了问题,听说他欠了一笔债,不知怎么的,开始掺假了。” “老张?” 方禾假装不知。 “就是给吴丹师供货的那个老张。”林老伯在一旁解释,“做了十几年药材生意,一向口碑不错,没想到……” 方禾心中明了。 老张合作多年,突然掺假,原来是欠债所致。 他又问了些珍稀灵药的行情,老人们知无不言。 从此,方禾多了一个灵药行情的信息渠道。 离开茶摊后,方禾回到药铺,將假灵参的来源告知吴丹师。 吴丹师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片刻后,他淡淡道:“老张做了十几年药材生意,若是欠债,为何不找我周转,反而冒险掺假?” 方禾道:“晚辈也不太清楚,只是听灵植夫们閒聊时说起。” 吴丹师放下茶盏,看向他:“你去查一查,老张欠的是什么债,欠给谁。若真有问题,我自会处理。” 方禾点头:“是。” 他正要告辞,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方兄弟!” 方禾转头,见李氏提著一个竹篮站在门口,脸上带著笑意。 “嫂子这是……” “海生捕的鱼,我来送货。” 李氏將竹篮递给隔壁店铺的伙计,擦了擦手,“对了,那几种药材我又认了几遍,已经能认出十几种了。” 方禾点头:“嫂子学得快,日后定能派上用场。” 正说著,苏云儿从药铺里走出来,手中拿著一个空篮子。 方禾招呼道:“苏姑娘。” 苏云儿看到方禾,微微点头。她的目光落在李氏身上,有些好奇。 方禾介绍道:“这是邻居李氏,赵大哥的妻子。嫂子,这是吴丹师药铺的苏云儿姑娘。” 李氏眼睛一亮,热情地上前拉住苏云儿的手: “苏姑娘!我听方兄弟说过你好几次了,说你是药铺最利落的姑娘。” 苏云儿有些不好意思:“李嫂过奖了……” 李氏上下打量苏云儿,目光落在她手上,眉头微蹙:“姑娘家家的,这手怎么这么粗糙?是常分拣药材吧?” 苏云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道:“嗯,药材有些伤手……” 李氏心疼道:“姑娘家要好好护著点手。我那儿有自製的护手膏,改天给你送点来。” 苏云儿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她从小被吴丹师收留,虽然吃穿不愁,却很少有人这样关心她。 “谢谢李嫂……” 苏云儿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李氏笑道:“以后有空多来找我说话,我就在方兄弟隔壁,有什么事儘管来。” 方禾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赞李氏的处事能力。 待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方禾顺势道:“苏姑娘,药铺最近忙得过来吗?若需要帮手,李嫂识得灵药,或许能帮忙分拣。” 苏云儿看了看李氏,点头道:“我帮您问问吴爷爷,最近確实有些忙不过来。” 方禾朝苏云儿投去感激的目光。苏云儿微微一笑,低头继续整理篮子。 傍晚时分,方禾离开药铺,沿著小路往灵田方向走去。 夕阳西斜,將天边染成一片橙红。 方禾脑海中回顾今日的收穫:古丹方、丹方感悟词条、灵植圈子人脉、假灵参线索、李氏与苏云儿的关係铺垫。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正走著,前方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步履匆匆,走得很急。见到方禾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低下头,转身往另一条小路快步走去。 是老张。 方禾停下脚步,看著他远去的背影。 老张穿了一件旧长衫,腰间繫著的布袋瘪瘪的,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他走路的姿態也变得躲躲闪闪,不时回头张望,似乎生怕被人认出来。 更奇怪的是,方禾注意到老张的右手上缠著一圈纱布,隱约透出暗红的血跡。 欠债、掺假、躲人、受伤…… 老张的麻烦,怕是不止欠债这么简单。 方禾收回目光,继续往灵田方向走去。 第37章 首次成功- 两个月后。 方禾站在丹炉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两个月来,他每日上午在灵田照料灵谷,下午来药铺学习炼丹。起初屡屡失败。 炸炉三次,炼废药材七八份,连吴丹师都摇头嘆气,说他是“榆木脑袋”。 但每一次失败,他都能通过词条感知到问题所在。 第一次炸炉,火候失控,药液在炉內剧烈翻涌,轰的一声冲开炉盖,溅得满地都是。 方禾满脸黑灰,耳朵嗡嗡作响。事后他闭眼回忆,那种温度骤升的预兆清晰可辨。 那是灵力注入过猛导致的。 第二次炸炉,下药时机不对。三种药材本该依次投入,他却急於求成,一次性全部倒入。 药性在炉內衝突,剧烈反应之下,丹炉剧烈震动,险些炸裂。 第三次,灵力输出不稳。 凝丹关键时刻,他体力不支,灵力忽然断了一瞬。 炉內药液瞬间凝固失败,化为一团焦黑的废渣。 每一次失败后,吴丹师都会冷淡地点评几句,指出问题所在,便不再多言。 方禾从不辩解,只是默默记下,下次改正。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他逐渐摸索到了炼丹的门道。 今日,他再次点燃丹火,准备炼製回气丹。 方禾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灵力,缓缓注入丹炉。 炉火燃起,温度逐渐攀升。 他闭上眼,感知炉內变化。 炉內每一寸空间的温度分布清晰呈现,哪里偏热、哪里偏冷,一目了然。 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时机在脑海中浮现,药材何时下、灵力何时收、火候何时调,皆有定数。 回气丹的配伍规律如同刻在记忆中,灵参为君、黄芪为臣、甘草调和,药性如何相生相剋、如何在炉內交融,都变得瞭然於胸。 “下药。” 吴丹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方禾睁开眼,依次將灵参、黄芪、甘草等药材投入丹炉。 灵参先入,温润的药性在炉內散开。 黄芪紧隨其后,补气昇阳之力与灵参相合。 甘草最后,调和诸药,让药性趋於平稳。 每一次下药,他都配合灵力引导,让药性在炉內均匀交融。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炉內传来细微的嗡鸣声,药香渐渐瀰漫,带著一丝清甜的气息。 方禾额头汗珠滚落,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感知到丹药正在凝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药液在高温下逐渐凝聚,由散转聚,由液转固。 若火候稍偏,便会前功尽弃。 “凝丹!” 他猛然收束灵力,炉內药液在高温下凝聚成团。 火焰熄灭,炉温渐降。 方禾屏住呼吸,缓缓揭开炉盖。 三枚青白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光泽略显不均,有一枚顏色稍浅,品相略逊。 “成了……” 方禾轻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炼製出丹药。 虽然品质算不上好,但那种从无到有的成就感,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两个月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吴丹师上前,拈起一枚丹药放在鼻端轻嗅,又对著光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放下丹药,看向方禾。 “品质中下,有一枚火候略欠。” 吴丹师语气平淡,“勉强能用,距离精熟还差得远。” 方禾点头:“弟子明白。” 严格的標准,反而让他更加踏实。 炼丹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能迈出第一步已经足够。 若是吴丹师一味夸奖,他反而会心中不安。 吴丹师將丹药推到方禾面前:“收好,这三枚丹药你自留,日后可用。” 方禾將丹药收入储物袋,拿起其中一枚,凝神感知。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回气丹(自炼)】 【歷史印记:药性亲和(白)】 【是否提取?】 方禾心中一动。自己亲手炼製的物品,竟然也能成为词条来源? 他想起之前从古物、遗物中提取词条的经歷,从未想过自己炼製的东西也可以。 这样说来,日后他炼製的丹药越多,能提取的词条也越多? 確认提取。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药性亲和(白)】 【药性亲和(白):对药材药性的理解提升,炼丹时更容易把握火候】 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经验。 那是在炼丹过程中,他对药材药性变化的感知与理解。 哪些药材相合、哪些药材相衝,火候如何影响药性,都变得比从前清晰。 方禾將这一发现记在心里。 这是一条可持续成长的道路。 他向吴丹师拱手道谢,走出药铺时,天色已近黄昏。 炼丹之路漫长,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 数日后,方禾来到药铺继续学习。 今日吴丹师心情不错。 前几日方禾成功炼製出回气丹,虽然品质中下,但已经证明他入了门。 苏云儿正在一旁分拣药材,见方禾进来,微微点头。 方禾注意到,药铺角落堆积的药材比往日多了些,苏云儿分拣的速度明显有些吃力,额头沁著细汗。 苏云儿放下手中的药材,犹豫片刻后,轻声道:“吴爷爷……” 吴丹师抬眼:“怎么了?” 苏云儿道:“最近药材分拣的工作量越来越大,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吴丹师皱眉:“所以?” 苏云儿鼓起勇气:“之前来过的李嫂,就是那日和方大哥说话的妇人,她对灵药辨识很有天赋,人也勤快。我在想,若能让她帮忙做外放分拣,或许能分担一些……” 方禾在一旁听著,心中暗赞苏云儿的时机把握。吴丹师今日心情正佳,又是方禾入门之后,正是提要求的良机。 吴丹师看著苏云儿,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丫头平日里话少,从不主动求什么,难得开口帮人说话。 他沉吟片刻:“你说的就是那日和你一起认药材的妇人?” 苏云儿点头:“是她。方大哥之前教过她辨识灵药,她已经能认出二十几种药材了。” 方禾在一旁补充道:“確实,李嫂学得很快,辨识准確,人也可靠。” 吴丹师看了方禾一眼,又看向苏云儿,笑了笑:“你难得开口求人,爷爷便依你一回。让她明日来试试,若是做得好,便按月结工钱。” 苏云儿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谢谢吴爷爷!” 方禾心中记下这份人情。苏云儿能在吴丹师面前帮忙说话,说明她已真正將李氏。 也將自己,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次日,李氏来到药铺。 她穿著乾净的粗布衣裳,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神情略显紧张。 “吴爷爷,这是李嫂。”苏云儿介绍道。 吴丹师点头,指了指角落的药材:“那边是今日需要分拣的,你先试试。” 李氏深吸一口气,走到药材堆前。 她蹲下身,开始逐一辨认、分类。 起初动作略有些紧张,手指微微发抖,但很快便进入状態。 灵参、黄芪、当归、甘草、茯苓、白朮…… 一株株药材被准確分类放好。 方禾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点头。 这两个月来,李氏在家勤加练习,每日对著方禾给她的药材图册反覆辨认,辨识能力已有长足进步。 半个时辰后,分拣完成。 吴丹师检查了一遍,未见差错。 “还行。” 他简短评价,“以后每日上午来,分拣完便可回去。工钱月结,每月五块灵石。” 李氏惊喜道:“多谢吴前辈!” 她转身看向方禾,眼中满是感激。 方禾微微点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苏云儿在一旁笑道:“李嫂,以后咱们便是同僚了,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 李氏连连点头:“好,好,一定一定。” 李氏离开后,苏云儿对方禾笑了笑,低头继续分拣药材。 方禾心中记下这份人情。 苏云儿能在吴丹师面前帮忙说话,这份情谊日后当有回报。 第38章 炼丹精进 清晨,方禾站在自家灵田边,望著眼前一片青翠的灵谷。 近日炼丹学习渐入佳境,他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若能將灵田改种灵药,既能配合炼丹学习,又能提高收益,岂非一举两得? 但此事关係重大,需得找个懂行的人商量。 方禾想起林老伯。 老人种了一辈子灵植,经验丰富,想必能给自己一些指点。 方禾来到林老伯的灵田边,老人正在查看灵谷长势。 “林老伯,您忙呢?” 林老伯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方禾啊,这么早?听说你炼丹学得不错,已经能出丹了?” 方禾点头:“侥倖成功了一炉,还差得远。” “那可是好事。”林老伯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方禾道出来意:“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我打算把灵田改种灵药,您觉得如何?” 林老伯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连连摇头。 “方禾,你这念头,我劝你再想想。” 方禾有些意外:“有何不妥?” 林老伯嘆了口气,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 “灵药不比灵谷。灵穀皮实,只要水肥到位,產量就有保障。灵药呢?娇贵得很。” 他掰著手指头数: “第一,灵药对土质要求高。你这块田种了几年灵谷,土性已定,突然改种灵药,得先养土。养土少说半年,这半年没有收成,你吃什么?” “第二,灵药易生病害。灵谷生了虫,撑一撑还能收。灵药要是染了病,整片都废。你初学炼丹,对这些病害认识不足,风险太大。” “第三,灵药周期长。灵谷三月一熟,灵药呢?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这期间你要是遇上什么事,急需灵石,怎么办?” 方禾沉默。 这些道理,他之前確实没有想得太清楚。 林老伯接著道:“我见过好几个改种的,没几个好下场。” “前年,东头老王家的小子,嫌灵谷赚钱少,改种灵参。结果那年雨水多,灵参烂了大半,欠了一屁股债,最后不得不把灵田抵出去,跑去外海渔船上做工。” “去年,西边刘家也想改种,幸好被我拦住了。后来灵谷涨价,他们反倒赚了一笔。” 林老伯看向方禾,目光中带著几分郑重。 “方禾,你学炼丹是好事,但別急於求成。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方禾沉思片刻,拱手道:“林老伯说得是,我考虑不周了。” 林老伯拍拍他的肩膀:“你有这个心思是好的,只是时机未到。等你炼丹再精熟些,有了积蓄,再考虑不迟。” 方禾点头。 他心中那个念头並未完全打消,只是暂时搁置。林老伯说得对,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三个月后。 深秋已过,初冬將至。青鰲岛的海风带著几分寒意,灵田里的灵谷早已收割完毕,新一批秧苗正在越冬。 这三个月来,方禾每日上午照看灵田,下午到药铺学习炼丹。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他的炼丹技艺在稳步提升。回气丹的成丹率从最初的三成提高到了六成,品质也从“勉强能用”提升到了“中规中矩”。 吴丹师对他的评价,从最初的沉默,变成了偶尔点头。 “回气丹你已经入门了。” 今日,吴丹师拋出一句话,然后將一份丹方放在方禾面前。 “培元丹。” 方禾拿起丹方,仔细端详。 培元丹,一阶中品丹药,可辅助炼气期修士稳固根基、提升修为。药方比回气丹复杂得多,所需药材也更加珍稀。 “这是你下一步要学的。”吴丹师道,“难度比回气丹高不少,你做好准备。” 方禾点头:“弟子明白。” 他早就在等这一刻。之前在古丹方残卷中接触过培元丹的配方,如今要真正尝试炼製,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方禾开始著手准备。 药材是提前备好的:灵芝、人参、黄精、何首乌……每一味都仔细检查过,確保品质上乘。 他点燃丹火,开始温炉。 炉內每一寸空间的温度分布清晰呈现,灵火的温度被精確控制在稳定区间。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时机在脑海中浮现,药材何时下、灵力何时收、火候何时调,皆有定数。 “下药。” 方禾依次投入药材。每一步,他都仔细回想丹方上的记载,把握下药的时机和分量。 然而,培元丹的难度远超想像。 第一次炼製,炸炉。 药液在炉內剧烈翻涌,轰的一声冲开炉盖,方禾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但眉毛还是被燎焦了几根。 第二次,药性相衝,丹药凝不成形,化为一团浑浊的液体。 第三次,火候过了,丹药焦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第四次,凝丹关键时刻灵力波动,丹药表面出现裂纹,功亏一簣。 连续四次失败,药材消耗了大半。 方禾眉头紧锁,额头渗出汗珠。 “太急了。” 吴丹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的灵力输出不稳,想要一步到位,反而欲速不达。” 方禾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態。 他想起了林老伯的话——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第五次,他放慢节奏。 灵火缓缓升温,药材依次入炉,灵力平稳注入…… 炉內药香渐浓,丹药开始凝结。 方禾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每一味药材的状態都了如指掌,哪些药性已经完全释放,哪些还需要继续交融,清晰可辨。 “凝丹!” 灵力收束,药液凝聚。 火焰熄灭,炉温渐降。 方禾揭开炉盖—— 两枚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泽。 “成了!”方禾鬆了口气。 虽然只有两枚,有一枚顏色稍浅,品相略逊,但毕竟是成功了。 吴丹师上前检查,点头道:“不错。这一枚上品,这一枚……勉强能用。” 他指了指那枚残次品:“你自己留著用吧。” 方禾拿起那枚残次品,凝神感知—— 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培元丹残次品(自炼)】 【歷史印记:丹火微控(灰)】 【是否提取?】 方禾心中一动。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同类词条可以重复提取。 他確认提取。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丹火微控(灰色)】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经验。 那是在炼製过程中,对灵火细微变化的感知与把握。 温度何时过高、何时偏低,如何调整灵力输出让火焰稳定,都变得比从前更加清晰。 原来如此。 同类词条可以叠加,但效果会递减。 第一个【丹火微控】让他对灵火的控制提升了整整一成,这第二个叠加之后,总效果只是“微升”。 即便如此,也是实打实的进步。 方禾將这一发现记在心里。 日后炼丹越多,能提取的词条也越多,虽然叠加收益递减,但积少成多,终究会有质的提升。 “你的进步比我想的快。” 吴丹师难得地露出几分讚许,“明日开始,我教你凝丹的手法。” 方禾拱手:“多谢吴前辈。” “別叫师父。”吴丹师淡淡道,“你还不是我徒弟。” 方禾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心中清楚,无论是叫师父还是叫吴前辈,这三个月的教导之恩,他都会记在心里。 方禾走出药铺,天色已暗。 冷风迎面吹来,带著初冬的寒意。 他回望药铺的方向,心中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炼丹技艺稳步精进,词条也在不断积累。 虽然改种灵药的念头暂时搁置,但他並未放弃。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第39章 退出巡逻队(上) 方禾站在灵田边,望著远处的海岸线。 初冬的海风带著几分寒意,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近来海上的气息越来越不平静。陈船长带来的消息愈发令人不安。 二阶海兽群的迁徙路线正在向青鰲岛靠近。 一旦它们真的来袭,炼气修士根本无力抵抗。 继续留在巡逻队,意味著要直面这份危险。 他本是临时徵召,並非周家雇员。贡献点已经挣够,理论上隨时可以退出。 是时候离开了。 巡逻队驻地位於青鰲岛东侧,靠近海岸,是一座简陋的院落。 院子里堆放著各种武器和杂物,几名巡逻队员正在擦拭装备。方禾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最近因学习炼丹,参与巡逻任务已经少了。 韩老三正在院中打磨一把锈跡斑斑的长刀,见方禾走来,抬头笑道: “哟,方老弟,稀客啊。最近怎么不见你人了?” 方禾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韩哥,我是来告別的。” 韩老三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隨即瞭然地点头。 “要退了?” “嗯。” 韩老三放下长刀,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明智之举。” 他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继续道: “你不知道,最近海上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前几日周护卫队长私下透露,外海已经发现二阶海兽的踪跡了。二阶海兽啊,那可是相当於筑基的实力!咱们这些炼气修士,真要遇上,就是送死。” 方禾心中一沉。陈船长的消息果然不虚。 韩老三拍了拍方禾的肩膀,感慨道: “方老弟,你比我聪明。我年轻的时候,就知道闷头干活,错过了不少机会。你不一样,会动脑子,又学了炼丹,以后的路宽著呢。”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递给方禾: “这个给你,算是临別的一点心意。” 方禾接过一看,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灰石,表面粗糙,看不出有什么特別。 “这是?” “敛息石,” 韩老三解释道,“能收敛气息,戴上之后別人不容易察觉你的修为。不值什么钱,就是有时候能派上用场。我年轻时候从一具散修尸体上捡的,一直留著没用,给你正合適。” 方禾心中微暖。这块石头虽然不起眼,但韩老三保存多年,如今赠予自己,这份情谊不轻。 “多谢韩哥。” 韩老三摆摆手:“別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在坊市还能见面。你炼丹学成了,我找你买丹药,可要给个优惠。” 方禾笑道:“那是自然。” 正在此时,林青山从外面巡逻归来。 他看到方禾,脚步微顿,隨即走上前来。 “要退了?” 方禾点头。 林青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短地道:“保重。” 方禾拱手:“林兄也保重。” 两人虽交流不多,但这些日子並肩作战,多少有些默契。林青山是个话少的人,但这句保重,已是难得的情谊。 方禾告別眾人,离开巡逻队驻地。 走出一箭之地,他拿出那块灰石,凝神感知。 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敛息石】 【歷史印记:敛息入门(灰),敛息藏形的基本法门】 【是否提取?】 方禾心中一喜。果然,韩老三赠予的灰石也能提取词条。 他確认提取。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敛息入门(灰)】 【敛息入门(灰):可收敛自身灵气波动,隱蔽性+10%】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感知。 如何控制呼吸、如何收敛灵力外溢、如何让自己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 这些並非系统的功法,而是一些零碎的经验,但足以让他的隱蔽能力上一个台阶。 方禾將灰石收好,继续向护卫队驻地方向走去。 护卫队驻地位於青鰲岛中心,毗邻周家府邸,比巡逻队驻地气派得多。 高大的院门,肃穆的守卫,无不彰显著周家的威严。 方禾来到办事房前,说明来意。 办事员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刻板,翻阅著案卷。 “姓名?” “方禾。” “所属?” “临时徵召,巡逻队,编號七三。” 办事员翻了几页,眉头微皱。 “方禾……临时徵召……贡献点已足……”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方禾: “你的退出申请,需要额外审批。” 方禾眉头微挑:“额外审批?我听闻临时徵召的贡献点凑足后,隨时可以退出,为何还需要审批?” 办事员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上面的新规定。最近海兽威胁严重,人手紧张,所有退出申请都要经过周护卫队长亲自核准。” 方禾心中生疑。 海兽威胁严重? 人手紧张? 这倒是事实。 但新规定这种说辞,他不太相信。 危机直觉隱隱发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丝模糊的警兆。 似乎有人在针对他。 灵识敏锐配合,他感受到不远处有几道目光投来,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方禾不动声色,问道:“那需要多久?” “不好说。”办事员合上案卷,“你先回去等著,有消息会通知你。” 方禾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他转身离开办事房,心中却在快速思索。 临时徵召的散修,理论上贡献点足够就能退出。这是青元宗定下的规矩,周家无权更改。 额外审批,显然是有人故意刁难。 会是谁? 方禾走出护卫队驻地,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可能性。 周护卫队长?不太可能。周铁山虽然公事公办,但从不刻意为难底层散修。他没有动机针对自己。 周管事?也不可能。周明远对自己还算认可,不会在这等小事上设绊。 那会是谁? 方禾想起一个人。 周晓兰。 那个美艷高傲的周家大小姐,曾在药铺嘲讽他散修也配学炼丹。 难道是她? 方禾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压下。 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他心中已经记下了这笔帐。 若真是有人故意刁难,他总会查清楚的。 方禾离开护卫队驻地,沿著小路往灵田方向走去。 天色渐暗,海风带著寒意。 他回想起韩老三的话。 二阶海兽来了,炼气修士就是炮灰。 若不能儘快退出巡逻队,一旦海兽真的来袭,他可能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想办法加快进度。 第40章 退出巡逻队(下) 方禾离开护卫队驻地,没有回灵田,而是拐向吴丹师的药铺。 暮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药铺木门半掩,里面透出微弱灯火。 他推门而入,苏云儿正在柜檯后面整理药材。听到声响,她抬起头来。 “方公子?” 方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药铺內部。吴丹师不在,后院炼丹房也没点灯。 “吴丹师呢?” “师父外出採药,明早才回来。”苏云儿放下手中药材,走出柜檯,“方公子有事?” 方禾找了个凳子坐下,低声道:“向你打听一件事。” 苏云儿在他对面站定,安静等著。 “护卫队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动?尤其是关於散修退队的事。” 苏云儿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她压低声音道: “前几日我去护卫队送药,听到几个办事员私下议论。周家大小姐周晓兰最近往护卫队安插了几个人。” 方禾目光微凝。 “其中有个姓刘的办事员,专门负责审核散修退出手续。凡是散修提交的退队申请,他都会找各种理由拖著不办。”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十日前。” 十日前。 方禾回忆了一下时间线,正好是他向吴丹师学炼丹、在药铺被周晓兰撞见之后。 那次在药铺,周晓兰当眾嘲讽他散修也配学炼丹。 他当时没有顶撞,但周晓兰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一个小小散修,居然敢在她眼皮底下学炼丹。在周晓兰看来,大概是一种冒犯。 方禾心中冷笑。 果然是她。 “多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云儿轻轻摇头,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方公子要小心。周家大小姐年纪不大,但在周家很得宠。她母亲是周家主母,她说了什么话,下面的人不敢不办。” 方禾点头:“知道了。” 正说话间,药铺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道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明远。 周管事看到方禾,脚步微顿,隨即走了进来。 “方禾,你在这里。” 方禾起身行礼:“周管事。” 周明远摆了摆手,在旁边凳子上坐下。苏云儿识趣地退到后院。 “你的退队申请,我听说了。”周明远开门见山。 方禾没有接话,等著他继续。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有人在故意拖延你的手续。” “我知道。” 周明远微微点头,似乎並不意外方禾已经察觉。 “我替你问过了。周护卫队长那边的意思是,你若想退出,需完成一次额外任务。” “什么任务?” “海岸线二阶海兽踪跡探查。” 方禾眉头微皱。二阶海兽踪跡探查,这是巡逻队的核心任务之一,通常由三到五人组队执行。让他一个人去,用意不言自明。 “什么时候?” “明日一早,去驻地报到。” 周明远站起身来,拍了拍方禾的肩膀。 “你学炼丹的事,我听吴丹师说了。你的灵气控制力不错,炼丹这条路比巡逻队更適合你。” 他顿了顿,又道:“退出是正確的选择。” 方禾拱手:“多谢周管事。” 周明远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方禾目送他走远。周管事是个公正的人,从他们认识起就没变过。 在散修被处处刁难的地方,周明远的公正尤为难得。 就在这时,方禾心中一动。 【灵识敏锐】悄然发动。 他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药铺斜对面的巷口投来。那道目光冷漠、淡然,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方禾没有转头去看。 他启动【敛息入门(灰色)】,收敛自身灵气波动,让存在感降到最低。 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隨即移开。 方禾心中记下了那个位置。 他没有去確认是谁,也不需要確认。能站在护卫队驻地附近、用那种目光俯视一切的人,在周家没有几个。 后来他从侧面打听到,那人叫周元海,周家二房管事,周晓兰的叔父。 一个默许侄女打压散修的人。 方禾將这份记恨压在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翌日清晨。 方禾来到护卫队驻地报到。 办事员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枚令牌和一张地图。 “周护卫队长的命令:探查东段海岸线,確认是否存在二阶海兽踪跡。日落前返回復命。” 方禾接过令牌和地图,扫了一眼。东段海岸线,正是陈船长提到海兽最可能靠近的方向。 “就我一个人?” 办事员没有回答,低头继续翻阅案卷。 方禾不再多问,转身离去。 海岸线东段,礁石密布,浪花翻涌。 方禾沿著礁石群缓慢前行,將【敛息入门(灰)】的效力催到极致。气息內敛,脚步无声,整个人仿佛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海风裹著腥咸味道扑面而来。 方禾蹲下身,观察礁石上的痕跡。 一道深深的爪痕,从礁石顶部一直划到底部。爪痕宽约三寸,边缘有灼烧过的焦黑痕跡。 方禾伸手触摸爪痕。 脑海中闪过一丝警兆,脊背发凉。残留的妖气微弱,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超炼气境。 这確实是二阶海兽留下的。 他继续向前探查,又发现几处类似痕跡。 礁石缝隙间残留著黏液,散发刺鼻腥臭。海潮退去后露出的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刮痕。 这些痕跡不超过三天。 二阶海兽曾在这一带活动过,而且不止一头。 方禾將所有发现详细记录在地图上,標明位置和痕跡特徵。 他没有多做停留,原路返回。 探查任务重点是確认踪跡,不是与海兽搏杀。 况且以他炼气中期的修为,真遇上二阶海兽,只有逃命的份。 午后,方禾回到护卫队驻地復命。 办事员接过地图和令牌,翻看一眼,微微点头。 “隨我来。” 方禾跟著他穿过几道院门,来到一处正堂。 周铁山正坐在堂中处理公务,面色冷峻。 方禾行礼:“周护卫队长。” 周铁山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办事员递来的地图,扫了一遍。 “你一个人去的?” “是。” “发现什么了?” “东段海岸线发现多处二阶海兽爪痕,残留妖气强烈,痕跡不超过三天。礁石缝隙间有黏液残留,岩壁上有密集刮痕。” 方禾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两头以上。” 周铁山沉默片刻,將地图放下。 “知道了。”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枚铜製令牌,递给方禾。 “退出令牌。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巡逻队成员。” 方禾接过令牌,拱手道谢。 周铁山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公事公办,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这就是周铁山的风格。 方禾转身走出正堂。 刚跨出门槛,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一个散修,倒还挺能耐。” 方禾脚步微顿。 他侧头看去。周晓兰站在廊下,身穿淡紫色罗裙,姿態高傲,嘴角掛著冷笑。 “费了不少心思才把你调出去,没想到还真活著回来了。” 方禾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静、冷淡,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彻骨的漠然。 周晓兰被那眼神刺了一下,柳眉微竖:“看什么看!一个下品灵根的散修,真以为学了几天炼丹,就能在本小姐面前摆脸色?” 方禾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有回话。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周晓兰在身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方禾走出护卫队驻地,面无表情。 远处,周明远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远远看著方禾离去的背影,微微頷首。 他身旁还站著一人。周元海看著方禾远去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明远低声道:“二哥,不过一个小散修,不值得。” 周元海淡淡道:“晓兰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去,始终没有多看方禾一眼。 方禾走出很远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退出令牌,面上依旧平静。 心中,却已將两个名字深深刻下。 第41章 凝丹心法 退出巡逻队后,方禾將全部精力投入炼丹学习。 每日上午照看灵田,下午到药铺学习炼丹,傍晚练习火球术,夜间修炼青木诀。 日復一日,生活规律而充实。 没有了巡逻任务的风险,时间完全由自己掌控。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踏实。 三个月过去,初春的气息渐渐浓郁。 灵田里的灵谷秧苗返青,药铺后院的药材也抽出了新芽。 方禾的炼丹技艺在这段时间里稳步提升。 回气丹的成丹率稳定在七成以上,培元丹也能炼出中品品质。 但他隱约感觉到,自己的炼丹似乎遇到了一个瓶颈。 无论怎么努力,成丹率和品质都无法再有突破。 这日,方禾正在炼製一炉回气丹。 丹炉內药液翻涌,灵火缓缓升温。 他全神贯注,將【丹火微控】【火候感知】【药性亲和】【丹方感悟】等词条配合运用,每一个环节都力求完美。 炉盖揭开,三枚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方禾拿起丹药,眉头微皱。中品品质,成丹三枚。 与之前相比並无突破。 “又在纠结品质?” 吴丹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禾转身,见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炼丹房门口。 “吴前辈。” 吴丹师走进炼丹房,拿起一枚丹药端详片刻,点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和经验,这已经是极限了。” 方禾沉默。他知道吴丹师说的是事实,但心中仍有不甘。 吴丹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同样是一阶丹师,炼出来的丹药品质却天差地別?” 方禾想了想:“火候控制?药材品质?” “这些都是基础。”吴丹师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真正的差別,在於凝丹那最后一步。” “凝丹?” “炼丹的最后阶段,丹液凝结成形。” 吴丹师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一步做得好,丹药品质能提升一个档次;做得不好,前面的努力全部白费。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毁了多少好药材,才慢慢摸索出一点门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 “我观察你三个月了。你的基础扎实,词条天赋也独特,正好適合修炼我的独门技巧。” 方禾心中一动。独门技巧? 吴丹师从怀中取出一枚泛著淡青色光泽的玉简,递到方禾面前。 “凝丹诀。我一生炼丹心得的结晶,从没传过外人。” 方禾接过玉简,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玉简触手温润,隱约能感知到其中承载的分量。 “吴前辈,这太贵重了……” “別废话。” 吴丹师打断他,语气虽然冷淡,但目光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你既然愿意照看云儿,我也没什么好藏私的。我这把年纪,有些东西留著也没用,不如传给能用到的人。” 方禾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吴丹师性格冷淡,平日里少言寡语,能说出这番话已是难得。 “多谢吴前辈。” 吴丹师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自在:“先別急著谢。凝丹诀难度不低,能不能学会还要看你自己。学不会的话,这玉简我也不好意思收回来,你可別浪费了我一番心血。” 方禾郑重地点头:“弟子定当用心。” “还叫弟子?”吴丹师冷哼一声,但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他开始讲解凝丹诀的要领。 如何在丹液凝结的瞬间,用特殊的灵力运转方式凝练药性。 如何把握那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如何將自身气息与丹炉融为一体。 “听好了,这一点最关键。” 吴丹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凝丹的剎那,灵力运转必须与药性变化同步。慢了一瞬,药性散逸;快了一瞬,丹体不均。我当年就卡在这一步上,整整磨了三年才有所感悟。” 方禾认真聆听,將每一个要点记在心中。 他听得出,吴丹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没有半分藏私。 “你年轻,悟性比我强。” 吴丹师最后说道,“我那时候没人教,只能自己摸索。你比我幸运。” 这句话说得平淡,但方禾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讲解完毕,吴丹师道:“你先在这里感悟玉简內容,有问题再问我。我出去透透气,这炼丹房里闷得慌。” 方禾点头,盘膝坐下,將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內是一段段的灵力运转法门和炼丹心得,字字句句都是吴丹师一生经验的精华。 方禾的神识深入玉简,开始仔细研读凝丹诀的內容。 灵力运转法门…… 时机把握技巧…… 气息与丹炉的融合…… 这些內容深奥而精妙,远超他之前学过的任何炼丹技巧。 就在这时,面板悄然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凝丹诀传承玉简】 【歷史印记:凝丹心法(绿),凝丹炼药的独门心法】 【是否提取?】 方禾心中一震。 绿色词条! 而眼前,一枚绿色词条正在等待他提取。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確认提取。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凝丹心法(绿)】 【凝丹心法(绿):炼丹最后阶段可凝练丹药品质,成丹率和丹药品质显著提升】 方禾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知识或经验,而是一种深层次的领悟。 关於凝丹的、关於炼丹本质的、关於如何將灵力与药性完美融合的领悟。 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一个年轻人在丹炉前苦苦摸索,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炉火映照下,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与不甘。 方禾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双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绿色词条的力量吗?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 吴丹师將毕生心血凝成的传承交给自己,这份信任和期望,沉甸甸的。 “前辈……”方禾低声喃喃。 方禾站起身,决定立刻验证凝丹心法的效果。 他重新点燃丹火,温炉,准备药材。 这一次,他要炼製培元丹。 灵火升温,药材依次入炉,灵力平稳注入…… 一切如常,直到丹液开始凝结的那一刻。 丹液在炉內缓缓凝结,药香渐浓,越来越浓郁…… “凝!” 方禾灵力收束,丹液凝聚成形。 火焰熄灭,炉温渐降。 方禾揭开炉盖。 四枚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表面泛著淡青色的光泽。 他拿起一枚,仔细端详。 上品品质! 四枚培元丹,全部上品! 方禾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丹药表面,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药力。温润、饱满、药性纯净。 这是他炼丹以来,品质最高的一炉。 之前炼製培元丹,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两枚中品、一枚下品。而现在,四枚全部上品! 这就是绿色词条的力量吗? “成了?” 吴丹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方禾转身,见老人正站在炼丹房门口,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丹药上。 “吴前辈。” 方禾上前几步,將丹药呈上,“请您过目。” 吴丹师拿起一枚丹药,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他抬起头,看著方禾,“你果然有炼丹的天赋。” “全靠前辈教导。”方禾躬身道,“若无前辈倾囊相授,弟子不知还要走多少弯路。” 吴丹师摆了摆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你的天赋不错,比我年轻时强。我那时候没人教,走了太多弯路。你能学得这么快,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將丹药放回方禾手中,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从今日起,你算是真正入门了。” 这短短一句话,让方禾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知道吴丹师很少夸人,能得到这句评价,已经是极高的认可。 “弟子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 吴丹师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方禾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好好练。日后定能超越我。” 他的背影在门外的光亮中显得有些佝僂,但步伐依旧稳健。 苏云儿端著一盘新收的药材走进炼丹房,看到方禾手中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方公子,这是……上品培元丹?” 方禾点头:“刚炼好的。” 苏云儿看了看吴丹师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方禾手中的丹药,似乎明白了什么。 “师父把凝丹诀传给你了?” “嗯。” 苏云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恭喜方公子。师父的凝丹诀,我从没见他传过別人。” 方禾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意味,正色道:“吴前辈厚爱,方禾铭记於心。日后若有用到我的地方,定当尽力。” 苏云儿轻轻摇头:“方公子不必如此。师父能找到你这样的传人,是他的福分。” 她放下药材,退到一旁安静站著。 目光落在吴丹师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方禾注意到这一点,心中记下。 第42章 险采海魂草 获得【凝丹心法】后,方禾的炼丹技艺突飞猛进。 两个月过去,培元丹成丹率稳定在八成以上,品质清一色上品。 回气丹更是信手拈来,连吴丹师都点头认可。 但炼气五层的瓶颈始终横亘在前。 吴丹师曾提过,突破炼气五层,光靠培元丹不够,还需一味珍稀药材:海魂草。 海魂草只生长在外围岛礁的潮间带,那里海兽出没,危险重重,寻常散修不敢涉足。 方禾权衡再三,决定组队前往。 坊市散修聚集的茶棚里,方禾打听海魂草的消息。 一个魁梧汉子主动搭话:“兄弟也是衝著海魂草来的?” 孙大壮,炼气六层体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双臂粗壮,皮肤黝黑,说话中气十足。 他拍了拍方禾的肩膀,力道不轻:“我找了两个人,还差一个,你来得正好。” 旁边一个精瘦青年点头致意。 李青,炼气五层,擅长侦查,目光锐利,话不多。 角落里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人正喝著劣质灵茶。 陈老三,炼气四层,眼神精明,一看就是老油条。 陈老三打量方禾一眼:“炼气四层?有点嫩啊。” 孙大壮道:“別看人家修为低,各有各的本事。兄弟,你有什么特长?” 方禾想了想,没有隱瞒:“我能感应灵草的位置,也有些战斗手段。” 陈老三嗤笑一声:“感应灵草?那到了岛上可帮不上什么忙。” 方禾不以为意。 四人简单商议分工。孙大壮领队,负责正面战斗。 李青侦查探路。 陈老三负责后勤和应急。 方禾负责定位灵草。 “说好了,收穫按贡献分配。” 孙大壮拍板,“明日一早出发,都在海边集合。” 方禾点头,心中升起一丝期待与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与散修临时组队,也是第一次深入外围岛礁。 次日清晨,四人在海边集合。 陈老三雇了一艘小船,船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渔民,只负责送到岛礁附近,不肯靠得太近。 “再往里就是海兽的地盘了,老汉我还要命。”船主將船停在一里外。 四人跳下船,踩著礁石向目標岛礁进发。 李青在前方探路,不时回头打手势示意安全。孙大壮居中,陈老三殿后,方禾跟隨队伍。 登上岛礁,眼前是一片嶙峋的岩石和零星的海草。 李青低声道:“岛上没有明显兽穴,但要小心潮间带,那里可能有海兽潜伏。” 孙大壮点头,示意眾人跟紧。 方禾运起扫视整个岛礁。 海风的咸腥味中,他隱约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草气息,在岛礁东侧的潮间带。 “东侧。”方禾低声说。 陈老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脚步明显跟得更紧了。 四人向东侧进发。 距离潮间带还有数十丈时,方禾骤然示警! “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潮水中暴起! 一头一阶海兽,形似巨蟒,浑身覆盖黑亮鳞片,张口便向最前方的李青咬去! 李青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海兽尾巴横扫而来,重重抽在他身上! 李青闷哼一声,被击飞出去,撞在岩石上,鲜血溢出嘴角。 “李青!” 孙大壮大吼一声,冲向海兽。 他双手泛起土黄色光芒,硬生生挡住海兽的撕咬。 体修的强悍体魄在这一刻展现无遗。 陈老三祭出一张符籙,灵光炸开,在海兽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方禾冷静观察战局,清晰感知海兽的动作轨跡。 “孙兄,压制住它!” 方禾喊道。 孙大壮会意,双臂发力,死死抓住海兽的头部。 方禾双手结印,灵力涌动。 藤蔓术! 数道藤蔓从地面暴起,缠绕住海兽的身躯!海兽疯狂挣扎,藤蔓被绷得紧紧的,隨时可能断裂。 但这一瞬间的迟滯已经足够。 方禾右手一抬,一团炽热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火系亲和】词条加持,火球术威力比寻常修士强了两成! “去!” 火球呼啸而出,正中海兽头部! 轰! 火焰炸开,海兽发出悽厉的嘶吼,头部被烧得焦黑。 孙大壮趁机一拳轰在海兽腹部,將这头庞然大物击倒在地。海兽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 方禾微微喘息。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藤蔓术与火球术的组合,效果比预想中更好。 “李青,怎么样?” 孙大壮扶起受伤的队友。 李青脸色苍白,捂著胸口:“断了两根肋骨,內臟受了震盪……走动没问题,但战斗力大减。” 陈老三皱眉:“这可麻烦了,返程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其他海兽。” 方禾从怀中取出一瓶疗伤丹药,是他炼製的回气丹和中品疗伤丹。 “先服下这个,能稳住伤势。” 李青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仰头服下。 “多谢。” 方禾转向东侧潮间带。 他踏著礁石走向潮水边缘,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发现了一株通体泛著幽蓝光芒的海草。 海魂草! 草叶细长如髮丝,隨潮水摇曳,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方禾小心翼翼蹲下身,用专门的玉盒將其完整採集。 这是他此行的目標,也是突破炼气五层的关键药材。 “找到了?”孙大壮在不远处问道。 方禾点头,將玉盒收入怀中:“找到了,可以撤了。” 四人开始撤离。 李青伤势不轻,孙大壮和陈老三一左一右搀扶著他。 方禾殿后,时刻警戒。 幸好返程没有再遇到海兽袭击。 回到船上,船主见四人平安归来,神色有些惊讶。 “运气不错。” 孙大壮咧嘴一笑,递给船主一块灵石。 海兽尸体被眾人分割,方禾分到了一部分材料。 海兽鳞片、筋腱,还有那颗拳头大小的妖丹。 回到住处,方禾处理海兽材料。 当他的手触碰到海兽的筋腱时,面板浮现。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一阶海兽筋腱】 【歷史印记:水性嫻熟(灰),水中活动更自如】 【是否提取?】 方禾確认提取。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水性嫻熟(灰)】 【水性嫻熟(灰色x2):水中活动+15%,叠加后水中灵活性微升】 方禾感受著词条叠加带来的细微变化。 这是他第二次获得同类词条,收益递减,但聊胜於无。 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给他的感悟。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但更需要实力和运气。 第43章 突破前夕 採集海魂草后,方禾將全部精力投入修炼与炼丹。 两个月过去,暮春转夏,灵田里的灵谷已经抽穗,海风带著咸湿的热意吹过青鰲岛。 方禾每日修炼青木诀,灵力在经脉中运转越来越顺畅。 近日,他隱约感觉到炼气五层的瓶颈出现了一丝鬆动。 灵力运转到某个节点时,不再像从前那样死死堵住,而是微微颤动,仿佛有一线缝隙可以突破。 但仅凭日常修炼,这丝缝隙远远不够。 需要高品质培元丹的药力衝击,才能將瓶颈彻底冲开。 方禾取出海魂草,又备齐了培元丹所需的其他药材。 今天,他要炼製一炉突破用的培元丹。 药铺丹房中,方禾双手掐诀,灵力注入丹炉,引燃炉底灵火。 吴丹师坐在一旁,默默观察。 【丹火微控】词条发挥作用,灵火的温度被方禾精准控制,不差分毫。 药材依次投入。 第一味,黄精草。 第二味,碧灵根。 第三味,海魂草。 这是最关键的一味。 海魂草药性猛烈,稍有不慎便会炸炉。方禾深吸一口气,灵识全力运转。 【灵识敏锐】让他清晰感知海魂草入炉后的药性变化,每一丝灵气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火候感知】告诉他何时加大灵火、何时收火。 到了凝丹阶段。 方禾运起【凝丹心法】。 灵力凝练,丹炉內的药液缓缓凝聚,一丝丝杂质被逼出,丹药品质不断提升。 方禾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刻钟后。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成了! 方禾打开丹炉,五枚圆润饱满的培元丹静静躺在炉底,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每一枚都泛著微微的光泽。 上品培元丹! 吴丹师拿起一枚培元丹,放在鼻端轻嗅,又用灵识探入感知。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 “上品。药性醇厚,杂质极少,凝丹手法已经相当纯熟。” 方禾心中一松,面上不动声色。 吴丹师將丹药放回玉瓶,看著方禾,目光中多了几分欣慰。 “你入门了。” 这四个字,方禾等了很久。 从最初被拒绝,到通过苏云儿接近,到帮忙解决药材难题,到正式学习,再到如今获得认可。这条路,他走了近一年。 吴丹师將玉瓶递给方禾:“这五枚培元丹,足够你衝击炼气五层了。” 方禾接过玉瓶,郑重道谢:“多谢师父。” 吴丹师摆了摆手,忽然咳嗽了几声。 方禾注意到,师父的气息比几个月前又虚弱了几分。脸色也更苍白了些。 但吴丹师很快稳住气息,淡淡道:“你已入门,日后可独立炼丹。药铺这边,你想来便来,不必日日请安。” 方禾点头,心中却记下了师父的咳嗽。 “师父,我打算炼製一批驱避海兽的丹药,之前陈船长提过这茬。” 吴丹师略感意外:“避水兽丹?你会这丹方?” “在功法阁见过残方,加上自己推演,应该能成。” 吴丹师点头:“去吧,炼丹之道,在於实践。” 离开药铺后,方禾回到茅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药材:海兽骨粉、驱灵草、避水花。这些都是炼製避水兽丹的材料,之前在坊市特意採购的。 避水兽丹是一阶丹药,难度不高,但对方禾而言仍是一次新的尝试。 他独自在茅屋中架起丹炉,开始炼製。 但避水兽丹的凝丹阶段与培元丹不同,需要在最后关头注入一丝水属性灵力,让丹药產生驱避海兽的效果。 方禾没有水属性灵根,但他有【水性嫻熟】词条。 他尝试调动词条的力量,將一丝灵力转化为水性灵气,注入丹炉。 丹炉微微震动,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飘出。 方禾打开炉盖。 四枚灰白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避水兽丹,成了! 品质只是中品,但驱避海兽的效果应该足够。 方禾將丹药收入玉瓶,起身前往码头。 傍晚时分,方禾来到码头。 陈船长的商船正停泊在岸边,船员们在整理缆绳、装卸货物。 方禾在甲板上找到了陈船长。 陈船长正与几个船员低声交谈,见到方禾,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笑容。 “方小兄弟?稀客啊。” “陈船长,上次你提过铁喙飞鱼的困扰,我炼了一批避水兽丹,想请你试试。” 方禾取出玉瓶递过去。 陈船长接过玉瓶,倒出一枚丹药端详。 “避水兽丹……这丹药坊市有卖,但价格不便宜,效果也一般。” “船长试试我这批,若有用,日后再谈。” 陈船长点头,招手叫来一个船员:“去弄一桶海水来。” 船员很快提来一桶海水。 陈船长將丹药捏碎,洒入水桶中。 丹药化开,水桶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 陈船长低头嗅了嗅,眼睛一亮。 “这味道……比坊市买的浓多了!” 他取出一小块乾鱼干,丟入水桶。 鱼乾在水中浸泡了片刻,陈船长捞起,递给旁边的船员。 “拿去餵码头边的野猫,看看它吃不吃。” 船员依言而去,片刻后回来,神色惊讶。 “船长,野猫闻了闻就跑了,一口不吃!” 陈船长哈哈大笑:“好!这说明驱避效果足够强!” 他转身看向方禾,眼中满是讚赏。 “方小兄弟,这丹药我要了!你有多少?” “目前只有四枚,日后可以继续炼製。” 陈船长痛快道:“四枚,一枚按三灵石算,共十二灵石。不过你是初次供丹,我先付十灵石,日后若效果持续稳定,再加价!” 方禾点头同意。 陈船长从怀中取出十块灵石递给方禾。 “另外,这批丹药我会先在近海试航,若是效果真的好,日后长期合作!” “那就多谢陈船长了。” 方禾收好灵石,起身告辞。 陈船长送他到船舷边,忽然问道:“对了,你最近修为如何?” “炼气四层,正准备突破五层。” 陈船长点头:“好!修为越高,炼丹的底气越足。好好干!” 方禾离开码头,脚步轻快。 高品质培元丹在手,灵石也多了十块,突破的条件已经具备。 回到茅屋后,方禾將培元丹放在桌上,静静端详。 炼气五层,近在咫尺。 第44章 炼气五层 一个月后。 方禾盘坐在茅屋静室中,身前玉瓶里躺著五枚上品培元丹。 瓶颈鬆动的感觉持续月余,灵力运转愈发顺畅,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这五枚丹药,凝聚了近一年的心血。 从最初连炼丹都不会的散修,到现在能独立炼製上品丹药,这条路走得並不轻鬆。 “炼气五层……” 他低声自语。 这意味著每月灵田租金的压力会小很多。 更重要的是,面对周家那样的筑基家族,总算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但他心里清楚,这点实力依旧脆弱。 周家一个炼气后期的护卫就能轻易压制他,更別说周晓兰背后的筑基期靠山。 “还不够。” 方禾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取出一枚培元丹含入口中,隨即又取出两枚,三枚一同含住。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药力瞬间散开,涌向四肢百骸。 方禾闭目凝神,运转青木诀。 突破不是儿戏,必须全神贯注。 稍有分神,可能导致药力散乱,走火入魔。这个过程不能有丝毫差错。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逐渐加速。 【周天通泰】词条悄然运转,灵气运行阻力大减,仿佛乾涸的河道突然被拓宽。 这就是炼气五层的徵兆吗? 方禾心想,等突破后,修炼效率应该还会进一步提升。 疼痛感传来,但他已经有所准备。 上一次衝击瓶颈还是一个月前,那时只是鬆动。这次是真正的突破,疼痛只会更强烈。 “坚持住。” 方禾在心中对自己说。 他想起采海魂草的凶险,那次差点死在礁石洞里。 与那种生死危机相比,这点疼痛算什么? 方禾心中暗道。 那次在礁石洞里,差点被海浪捲走,与那种绝望相比,现在的痛楚根本不值一提。 隨著青木诀运转,灵力一次次衝击瓶颈。 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不能再分心了。 方禾收敛思绪,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最后的衝击中。 突然! 那堵无形之墙,出现一道裂缝。 灵力轰然衝过,直入丹田深处! 轰! 一声巨响在体內响起。 丹田骤然扩张,容量翻倍。磅礴灵力从丹田涌出,灌注全身经脉。 方禾猛地睁眼,精光闪烁。 突破了! 炼气五层!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灵力总量至少增加三成,质量明显提升。已获得的词条效果似乎也隨之增强。【 方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凝成一线,竟在空中发出轻微嗤声。 这是灵力外放的跡象,炼气五层的標誌之一。 他內视丹田,灵力变得凝实浑厚。 与炼气后期相比仍有差距,但与自己一个月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方禾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容。 “终於,不再是底层散修了。” 但他很快收敛情绪,保持冷静。 突破只是开始,更高的目標还在前方。 突破后的第二天。 方禾来到药铺,向吴丹师报备修为进展。 吴丹师正在整理药材,见到方禾,手中动作一顿,目光凝住。 “突破了?” 声音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这惊讶不是装出来的。 吴丹师一眼就看出了方禾气息的变化。 方禾点头:“昨日突破,炼气五层。” 吴丹师放下手中的黄精草,仔细打量这个弟子。 气息沉稳,眼神內敛,確实有了突破后的沉稳。 他心中略感宽慰,但隨即想到什么,神色又暗淡几分。 “来,让我看看。” 吴丹师伸手按在方禾肩膀上,灵力探入感知。 片刻后,他收回手,微微点头: “气息沉稳,灵力內敛……不错,突破得很稳。丹田稳固,灵力浑厚,没有突破后遗症。你这一步,走得很扎实。” 方禾道:“多亏师父教导,还有那枚高品质培元丹。” 吴丹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能成,是你的本事。丹药只是外力,关键还在自己的积累。你能把药性发挥到极致,这才是成丹的关键。” 方禾默默点头。他明白吴丹师的意思。 同样的丹药,不同的人使用,效果天差地別。 他能成功,確实离不开【周天通泰】和【心神稳固】的辅助。 吴丹师转身从药柜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方禾。 “这是固元丹,帮你稳固境界,巩固修为。” 方禾接过,郑重道谢:“多谢师父。” 吴丹师忽然咳嗽起来。 这一次,咳嗽比以往更剧烈。 他单手扶住药柜,另一只手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好一会儿,咳嗽才停歇,脸色更显苍白。 方禾眉头微皱:“师父,您的气息……” 吴丹师摆了摆手,神色平静:“老了,不中用了。寿元將尽,咳疾难愈,正常。” 他慢慢走到药铺角落,拿起一块灵识玉简看了看。 手指微微颤抖,那是寿元耗尽、肉身衰败的徵兆。 方禾看在眼里,心中沉重。 吴丹师走到药铺角落,目光落在正在整理药材的苏云儿身上。 女孩低头忙碌,对师父的状態毫无察觉。 吴丹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方禾將一切看在眼中,心中瞭然。 吴丹师是想交代后事,託付苏云儿。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 师父还未完全下定决心。 “师父,您好好休养。药铺这边,我和云儿会照看著。” 吴丹师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有欣慰,也有担忧。 “去吧。好好修炼,別辜负了这一身本事。” 方禾行礼告退。 离开药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吴丹师坐在药铺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苍白的脸上,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苏云儿依旧低头整理药材,对师父的状態似乎毫无察觉。 方禾走在坊市街道上,突破后的他对周围世界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远处修士交谈的只言片语、灵田里灵谷生长的细微声响、海风中灵气流动的轨跡……这一切,都是以前无法察觉的。 炼气五层,只是一个开始。 他还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强到足以离开这片危险海域,强到足以让周晓兰那样的人再也不敢轻视。 方禾心中快速盘算:接下来该做什么? 稳固境界需要三天。 然后…… 继续炼丹? 还是接巡逻任务? 周家那边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的成长? 陈船长说的二阶海兽威胁,是否已经逼近?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很明確。 时间不多了。 方禾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压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固境界,然后…… 第45章 新的开始 次日清晨。 方禾从静室走出,气息比昨日更加沉稳。 炼气五层的修为已经稳固,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自如,仿佛一条顺畅的河流,再无先前那般滯涩。 他简单用了些灵谷,便朝著药铺走去。 清晨的坊市已经热闹起来,修士们穿梭其间,或採买药材,或交易物品。 方禾路过自家灵田,瞥见远处周家灵田的標誌。 那面绣著“周”字的蓝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脚步微顿,脑海中闪过周晓兰那张高傲的面孔。 他眼神微冷,隨即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仇,记下了。 但不是现在。 药铺里,吴丹师正在整理药材。 “师父,您的气息……” 吴丹师摆了摆手,神色平静:“老了,不中用了。寿元將尽,咳疾难愈,正常。” 他慢慢走到药铺角落,拿起一块灵识玉简看了看。 手指微微颤抖,那是寿元耗尽、肉身衰败的徵兆。 方禾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吴丹师的目光落在角落正在整理药材的苏云儿身上。 女孩低头忙碌,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分拣著海魂草,对师父的状態毫无察觉。 她身形清瘦,面容秀气,有一双格外灵巧的手。 虽然炼丹学不会,但晒药、配药都很麻利。 吴丹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从药铺到坊市的路上,方禾將触动深埋。 情绪不能外露。 他是方禾,炼气五层的散修,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吴丹师的学徒。 吴丹师的託付是责任,也是机遇。 但他必须更强大,才能真正接下这份责任。 坊市管理处位於灵药区入口,一间不起眼的石屋。 坊市管事是个中年散修,炼气三层修为,面容精明。 见方禾进来,抬眼打量。 “租赁摊位?” “是。灵药区固定摊位。” 管事从柜檯下取出一份契约:“位置靠內侧,人流稳定,租金五灵石每月。签三个月还是一个月?” “三个月。” 方禾取出十五块灵石,接过契约仔细查看。 条款清晰,无非是按时缴纳租金、不得售卖违禁物品、配合坊市管理等常规內容。他提笔签下“方禾”二字,契约生效。 “摊位號乙七,靠內侧第三间。自己过去布置吧。” 方禾点头,离开管理处。 接下来是採购药材。 坊市固定药材商“济仁堂”位於灵药区中部,门面不大,药材品类却齐全。 掌柜是个五十余岁的老修士,炼气二层修为,见方禾进来,主动招呼。 “道友需要什么?” “培元丹药材,五炉。”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五炉可不是小数,一般散修最多购一炉两炉。 他很快恢復如常,从货架上取下相应药材:黄精、灵芝、茯苓、丹参各五份,又额外准备了一些辅料。 “避水兽丹,两炉。” 药材备齐:海魂草、珊瑚粉、龟甲粉各两份。 掌柜一边包药材一边道:“初来乍到,试水经营?” 方禾点头:“试水。” “明智。先少进些,看销路再定。” 掌柜收了灵石,二十二块,价格公道。 方禾提著药材前往乙七摊位。 摊位约莫三尺见方,铺著青石,后面是固定的木质小棚。 他將药材小心存放,取出吴丹师赠送的便携丹炉放在摊位內侧。 丹炉不大,巴掌大小,却异常沉重。 炉身青铜色泽,刻著“凝火”二字,据吴丹师说可自动控温,对初学者极有帮助。 方禾以神识探查,判断其价值约二十灵石。 这是一份厚礼。 接下来是定价。 市场行情他最清楚: 普通培元丹,八灵石一枚 上品培元丹,十灵石一枚 避水兽丹,三灵石一枚 首批產量:培元丹约十枚,避水兽丹约五枚。 这些数据在他心中快速盘算。 他取出五个丹瓶,將丹药分装。 上品培元丹用青色丹瓶,普通培元丹用普通丹瓶,避水兽丹用蓝色丹瓶。 每个丹瓶贴好標籤,註明丹药名称与品级。 最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素白布幡,咬破手指,写上“方氏丹坊”四个字。 虽然字跡歪斜,但意思到了就行。 一切准备就绪。 方禾坐在摊位后的蒲团上,静静看著往来行人。 夕阳西下,坊市人流渐稀。他將最后一枚上品培元丹摆正,丹瓶在暮光中泛著温润光泽。 灵石还剩三十块。这笔帐算得很清楚: 初始:约五十块 支出:摊位租赁十五块(三个月),药材採购十五块 结余:三十块 足够支撑后续周转。首批丹药若全部售出,收入约一百灵石,净利润可达七十灵石以上。 这將是他在青鰲岛的第一笔经营性收入。 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经脉中流转,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从灵植夫到炼丹学徒,再到如今独立摊主,这条路他走得谨慎而坚定。 周晓兰的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方禾眼神微冷。 那笔帐,他记著。周家大小姐的轻蔑与嘲讽,终有一日要还回去。 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他,需要隱忍,需要积累,需要变得更强。 夜色渐深,坊市渐渐安静。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方禾正准备收摊,坊市转角处,一道人影闪过。 周明远正与一名灰衣老者低声交谈,目光似乎扫过这片灵药区,隨即收回,与老者一同离去。 方禾瞳孔微缩,隨即恢復如常。 周明远…… 周家管事。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坊市?而且与一名陌生老者密谈? 直觉告诉他,这或许不是巧合。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默默记下这一幕,將疑惑压在心底。 明天,他的摊位就要开张了。 第46章 丹坊开张 清晨卯时,坊市初开。 方禾早早来到乙七摊位,將五个丹瓶整齐摆开。 两瓶普通培元丹,各三枚。 一瓶上品培元丹,五枚。 两瓶避水兽丹,各三枚。 素白布幡上“方氏丹坊”四个字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一个月前,他还在吴丹师那里学徒。 一个月后,他已有自己的摊位。 时间过得真快。 第一位顾客来得比预想更早。 “方老弟!” 赵海生大步走来,脸上带著笑意,“听说你开了丹坊,特意来捧场。” 方禾起身相迎:“赵大哥,多谢。” 赵海生拿起一瓶普通培元丹细看。 丹丸圆润,色泽均匀,药香內敛。 “这丹色泽均匀,药香醇厚,品相不错。” 他点点头,“我娘子近来身子虚,想买一枚给她调理。” 方禾取出丹药递给他。 这份信任让他心中一暖。 “八灵石,赵大哥是老顾客,抹个零头,七灵石。” 赵海生爽快地递过灵石,將丹药小心收好。临走时拍拍方禾肩膀:“好样的,兄弟。” 目送赵海生离去,方禾心中默默盘算。 第一单,七灵石。 成本约四灵石,利润三灵石。 不算多,但积少成多。 日头渐高,坊市人流增多。 陆续有散修路过摊位,停下脚步询问。 有人在比较价格,有人在观望品质,有人乾脆直接购买。 方禾不卑不亢,灵识敏锐感知每位顾客的微妙表情,判断对方是真的有需求还是在试探。 “这避水兽丹怎么卖?” 一名中年散修拿起蓝色丹瓶。 他是渔民,常年出海,对驱避海兽的丹药有需求。 “三灵石一枚。” 方禾语气平淡,“品质上乘,陈船长亲自试用过。” 散修眉头微挑:“陈船长?你认识他?” “有过合作。” 方禾没有多解释。 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口碑比吹嘘更有用。 陈船长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背书。 散修沉吟片刻:“来两枚,试试效果。” 方禾取出丹药,灵识扫过,確认品质无误。 鑑赏入门告诉他,这两枚丹药成色稳定,值得这个价格。 六灵石到手。 又一名散修走来,拿起一枚普通培元丹端详。 “多少钱?” “八灵石。” “便宜点,七灵石如何?” 方禾摇头:“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品质摆在这里,七灵石做不了。” 散修看了他几眼:“小伙子,生意做得挺硬。” “薄利多销,不赚昧心钱。” 散修笑了笑,最终还是掏钱买下。 方禾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开张第一天,遇到的顾客大多还算友善。 但这不代表以后也会如此。 坊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他必须保持警惕。 临近中午,又有两三名散修前来购买。 有买培元丹的,有买避水兽丹的。方禾一一接待,报价精准,从不鬆口。 “你这培元丹,比济仁堂的还实在。” 一名老修士买了两枚普通培元丹,临走时说了这么一句。 方禾微微拱手:“前辈过奖。” 老修士摆摆手,转身离去。 午时刚过,他盘点丹瓶。两瓶避水兽丹已空,普通培元丹只剩一枚,上品培元丹还剩两枚。 收入约三十灵石。 首批丹药大半售出,首日开门红。 方禾心中盘算:避水兽丹受欢迎程度超出预期,看来陈船长的口碑效应起了作用。明天补货时,避水兽丹的药材要多备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盛。 生意比预想的好,但也累人。从早到晚,嘴没停过,脑子也没停过。 这就是当摊主的感觉吗? --- 傍晚酉时,夕阳西斜,坊市人流渐稀。 方禾正准备收拾摊位,一道身影出现在摊位前。他抬头,瞳孔微缩。 周明远。 周家管事,四十余岁,面容沉稳,目光如炬。 青色长袍,腰间掛著家族令牌,站在摊位前静静打量。 方禾心中一紧,隨即平復。 他来做什么? 买丹?还是…… “周管事。” 方禾起身行礼,神色如常。 周明远点点头,目光扫过“方氏丹坊”的布幡,又看向摊位上的丹瓶。 他拿起一枚普通培元丹,放在鼻端轻嗅。 “色泽均匀,药香醇厚,丹纹清晰……不错。” 方禾没有接话。 他等著对方开口。 周明远放下丹药,目光落在方禾身上,神色复杂。片刻后,他开口道: “当初为徵召令发愁的散修,如今已是丹师了。” 方禾心中微动。 那时他刚穿越,在水渠中捡到玉简,对著徵召令发愁。 一年多过去,他已是炼气五层的丹师。 时间真是不等人。 “周管事谬讚。” 方禾语气平静,“只是混口饭吃。”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又拿起一枚避水兽丹端详:“这避水兽丹,陈船长用过?” “是。之前给他送过几枚。” “效果如何?” “他满意。” 周明远点点头,將丹药放下。 他没有买,但方禾能感觉到,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沉默片刻,周明远开口:“好好经营。” 方禾拱手:“多谢周管事。” 周明远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最近周家缺些低阶丹药。若你有货,可以送到周家铺子。” 方禾眼神微闪。 周家的生意? 主动送上门的? 他心中快速盘算。 周家是筑基家族,在青鰲岛势力庞大。 若能与周家搭上关係,丹药销路不愁。 但同时,周家的水也很深。 “多谢周管事抬爱。” 他拱手道,“只是在下刚开张,產量有限,怕是供不上周家的量。”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量力而行。不急,日后再说。” 说罢,他背著手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方禾目送他离开,心中思绪翻涌。 周明远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当时方禾就觉得蹊蹺。 如今又主动提起周家的生意…… 是试探,还是真的看中了他的丹药?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疑问暂时压下。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信號。 他需要更多丹药,需要更稳定的货源,需要更大的產量。 第47章 託付 方禾收摊归,药铺静悄悄。 苏云儿柜檯后整理药材,见他进门,只微微抬头,眼神示意一下,便继续低头忙碌。 她捏著一株乾枯灵草,指腹轻轻摩挲叶片,似在判断成色。 方禾不打扰她,直接掀开里间帘子。 吴丹师坐靠窗椅子上,面前小炉温茶。 茶烟裊裊,老人却不似往常捧杯细品,而是靠椅背,闭目养神。 手边放一册泛黄丹方,页脚都磨起毛边。 “师父。”方禾轻唤。 吴丹师睁眼,眼神涣散,两息后聚焦方禾脸上。 “回来了。” 声音更哑,如砂纸磨木。 方禾对面坐下,注意到老人右手轻颤。 茶杯水纹微漾,实因手抖,吴丹师浑然不觉,只慢伸手拿杯子。 “丹坊那边……” “还行。” 方禾接过话,“第一个月净赚十五六块灵石。陈船长对避水兽丹很满意,又订了一批。” 吴丹师点头,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淡去。他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痕跡。 “那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门外,“云儿……这些日子没给您添麻烦?” “没有。”方禾摇头,“她做事利索。” “这孩子……” 吴丹师嘆了口气,眼神忽然变得很远,“六年前她来到青鰲岛,浑身脏兮兮的,饿得站都站不稳。我问她从哪儿来,她不说。问她叫什么,只吐出云儿两字。” 方禾静静听著。 这些他从未听吴丹师提起过。 “那时她才十岁。我见她手脚勤快,留她在药铺打杂。原以为养这么大,能给她找个好人家……”吴丹师声音低了下去,“可我这身子骨,怕等不到那天。” 方禾心头一沉。 他知道吴丹师年事已高,但这些日子见面,老人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样子,从未提过寿元的事。 今日这话一出,意味已然分明。 “师父……” “老夫今年九十。” 吴丹师打断他,眼神忽然变得格外清明,“散修活到这般岁数,该知足。只是……云儿怎么办?” 老人慢慢转头,目光落门外。 苏云儿已收拾完药材,正蹲门口扫地。 动作轻,似怕惊扰屋里对话。 “她性子倔,认死理。六年前我收留她,她就记这份恩情,死活要留我身边。別的女孩这个年纪,早想嫁人,她可好,整天就知道晒药、分拣、看炉子。” 吴丹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炼丹?她学不会。试十几次回气丹,次次炸炉。灵根太差,灵气控不住。但认药材是一绝,什么草药闻一下就知年份、產地。” 方禾看门外那个纤细身影。 原来她不只沉默,还有这些他不了解的过往。 “老夫没什么家当。” 吴丹师继续说,“这座药铺是租的,东西值几十灵石。还有一份培元丹改良方子,比市面效果好两成。这些……” 他停顿一下,似斟酌词句。 “老夫想留给云儿。但是……她一个女孩子,守著这点东西,在这青鰲岛上,能活几天?” 方禾明白。 吴丹师不只託付苏云儿,而是託付她下半生。 “方小友,” 吴丹师转向他,目光带著恳切,“你是个聪明人,也有能力。老夫想请你……照看她几分。不用多,给她个地方待著,別让她流落街头就行。” 方禾沉默。 照看一个人,不只给口饭吃。 这意味著责任,意味著日后苏云儿的事就是他方禾的事。 他刚在丹坊站稳脚跟,自己都还在为筑基攒资源,再多一个拖累…… 但他看吴丹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恳求,更多是无能为力的悲哀。 一个九十岁老人,油尽灯枯之际,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六年前捡来的孤女。 方禾忽然想起自己穿越来时情景。 无亲无故,孤身一人,在灵田边那间茅屋里醒来。 若非及时激活金手指,他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他开口,声音平静:“师父,我可让她留药铺。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我能给的,是一个安身之所,一口饭吃。旁的……我给不了。” 吴丹师怔住。 似是没料到方禾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余地。 但老人眼中很快闪过一丝释然,甚至有些欣赏。 “明白。” 他点头,“老夫不是让你娶她。只是……让她有个依靠。別的人,老夫也不放心。” 方禾也点头:“那就说定。” 吴丹师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放桌上。 钥匙被摩挲得很光滑,边缘都磨圆。 “这是药铺钥匙。里面药材、丹炉、器具,还有那本改良丹方,都留给云儿。你若要,儘管拿去用。只一样,別让她饿著。” 方禾看钥匙,没有立刻去拿。 “师父,这些东西我不能白拿。” “怎么叫白拿?”吴丹师笑了,“你答应照看云儿,这就是交换。一码归一码。” “但我……” “没有但是。”吴丹师语气忽然强硬,“老夫做七十年丹药生意,什么人没见过?你实诚人,不会亏待她。这就够了。” 老人喘口气,声音低些:“至於那本丹方……算老夫多嘴。你若是能用它赚灵石,也是你本事。云儿那份,你看著给就行。” 方禾看吴丹师苍老面容,忽然意识到。 这老人是用最后所有,给苏云儿找一个靠山。 而他自己,或许明日,或许下个月,隨时可能闭上眼,再也睁不开。 “师父……” 方禾喉咙有些发紧,“您放心。” 吴丹师闭上眼睛,轻轻“嗯”一声。 门外,苏云儿不知何时已放下扫帚。 她站门槛边,一只手扶门框,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死死攥衣角,指节突出。 对话她全听见。 每一字都像针扎进心里。 但她没哭。只是眼睛红得厉害,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始终没落。 “云儿。” 吴丹师唤她。 苏云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进来。 她在吴丹师面前跪下,额头轻抵地上,一句话不说。 “別怪师父。”吴丹师声音温和,“师父也是为了你好。” 苏云儿依旧跪著,肩膀微颤。 方禾看这一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起来。”吴丹师说,“日后……跟著方丹师,好好干。” 苏云儿慢慢抬头,眼睛红得像血,但眼神很亮,也很倔。 她转向方禾,声音沙哑:“方丹师,我……我不会白吃白住。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別赶我走。” 方禾看她,这个十六岁女孩,眼底有恐惧,有不安,但更多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强。 “嗯。”他应一声,“药铺还得开张,你继续打理。別的事,以后再说。” 苏云儿盯他看几秒,似在確认这句话真假。 然后,她再次俯身,对吴丹师和方禾各磕一个头。 “谢谢师父,谢谢方丹师。” 站起来时,她腿有些发软,但扶椅子站稳。 吴丹师摆摆手,似耗尽力气:“去吧,忙你去。” 苏云儿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吴丹师靠椅背,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方禾看他,忽然问:“师父,您那身体……” “老毛病。” 吴丹师睁眼,淡淡道,“寿数到,强求不得。倒是你……” 他顿一顿,“別学老夫。年轻时,也曾有机会筑基,就因缺那么几块灵石,错过。现在……说什么都晚。” 方禾默然。 他知道吴丹师说的是真的。 九十岁,炼气后期,寿元將尽,永远卡这一步。 这就是底层散修宿命。 资源不够,机缘不到,一辈子困一个境界里,直到老死。 “您……” 方禾想说点什么安慰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吴丹师反而笑:“不必安慰老夫。生死有命,老夫看得很开。只一件事。云儿,就拜託你。” “我会的。” 吴丹师点头,像放下最后一块石头。 方禾起身:“师父,我明日再来看您。” “去吧。” 走出药铺,天色已暗。街上灯火一盏盏亮起,远处传来海浪声。 苏云儿正柜檯后整理药材,见他出来,动作顿一下,抬眼看他。 方禾停下脚步:“你……” “我知道。” 苏云儿打断他,声音很低,“师父身体,我一直知道。只是……不敢说。” 方禾看她。 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东西在涌动,似压抑太久情绪,即將决堤。 “你放心。” 方禾说,“我不会赶你走。” 苏云儿点头,喉咙动动,没再说话。 方禾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在改变。不是修为,不是灵石,而是一种责任,一份託付,一个他无法迴避的承诺。 药铺里,吴丹师独自坐著,茶早已凉透。他拿那本泛黄丹方,轻轻摩挲封面,像抚摸什么珍贵之物。 窗外,月光洒落,照亮药铺门口那块“吴氏药铺”木牌。风吹过,木牌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声。 像是某种预兆。 —— 数日后。 方禾再次来药铺时,苏云儿已早早起来,扫完地,擦完柜檯,药材整整齐齐码架子上。 见他进来,她放下手中活,轻声道:“方丹师,早。” “早。”方禾环顾四周,“师父呢?” “在內室。”苏云儿眼神闪一下,“昨夜咳得厉害,天亮才睡著。” 方禾心里一沉,没多问,直接掀帘进去。 吴丹师躺在床上,盖薄被,脸色灰败,呼吸轻。听动静,他勉强睁眼。 “来了。” “师父,您……” “没事。”吴丹师摆摆手,“老毛病。歇几天就好。” 方禾知道他在说谎。那副样子,分明是大限將至徵兆。 但他没拆穿。 “云儿,”吴丹师看向门口,“去把柜檯上那罐培元丹拿来。” 苏云儿立刻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捧一小瓷罐回来。 吴丹师示意方禾接过去:“这罐中品培元丹,五枚。你拿去,正好突破用。” 方禾没接:“师父,这……” “拿著。” 吴丹师语气不容置疑,“你突破炼气五层,需要好丹药。老夫这里用不上这些。” 方禾看那罐丹药,又看吴丹师。老人眼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 “……谢谢师父。” 吴丹师笑,笑容很淡,却有释然:“去吧,去修炼。別在这耗著。” 方禾知道这是逐客令。他接过瓷罐,深深看老人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苏云儿站外间,眼睛一直盯內室门。见他出来,她低声问:“师父他……” “没事。”方禾说,“让他休息。” 苏云儿咬嘴唇,没再说话。 方禾离开药铺,走青鰲岛小路。海风从远处吹来,带著咸腥味。 他手里握那罐丹药,瓷罐冰凉。 他能感觉到,吴丹师时间不多了。 但这就是修士命。 生老病死,寿元有定。他能做的,只有答应那个託付,照顾苏云儿。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自嘲。 他自己都还在为筑基挣扎,却已经要背负另一个人命运。 不过,也好。 总比自己孤身一人强。至少……药铺里有个会打理药材的人,炼丹时有个递手的人。不至於像之前那样,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 他握紧瓷罐,加快脚步往回走。 突破炼气五层在即。他要儘快稳固修为,然后……然后无论发生什么,他得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哪怕只是一个託付。 第48章 药铺新篇章 吴丹师託付后的一个月。 方禾清晨来到药铺时,苏云儿已把店面收拾妥当。 她蹲柜檯后整理药材,手指翻动灵草,动作利落。 见他进门,她抬眼看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低头忙活。 方禾环顾四周。 地面扫得乾净,药架上药材码得整整齐齐,柜檯擦得发亮。 一个月前他接手时,这药铺还是一副老旧萧条模样,如今却有了几分生气。 这丫头倒是勤快。方禾心里暗想。 他想起吴丹师临终前的嘱託,再看看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女。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苏云儿话虽不多,但做事极其认真,从不需要他操心。 药铺日常运转,几乎全靠她一人撑著。 “昨日卖了三炉培元丹,两炉回气丹。” 苏云儿开口,声音很轻,“灵石在这儿。” 她把一小布袋推过来。 方禾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十余块灵石,品相不一,但都是实打实的下品灵石。 “不错。”他把布袋收好,“今日继续炼丹。” 苏云儿点头,起身去后院搬药材。 她力气不大,一次只能抱一捆乾草,但来来回回三四趟,药架便被填得满满当当。 方禾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你不用搬那么急,伤著手。” 苏云儿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有些意外。 “没事。”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能行。” 方禾没再多说,转身进了里间。 ----------------- 丹炉点燃,炉火燃起。 方禾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词条面板。 【凝丹心法】【药性亲和】【丹火微控】【灵识敏锐】四个绿色词条微微发亮。 他抓起一把培元丹药材,神识扫过,【药性亲和】自动激活。 药材品质、药性分布、灵气浓度…… 一切清晰瞭然。 这批灵草是吴丹师生前採买的,品相极好,放了这么久药性非但没散,反而沉淀得更加醇厚。 这老头的存货,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方禾心中感慨。 配药、入炉、控火。 方禾手指掐诀,丹炉下方火焰由大变小,又由小变大,一丝一毫的火候都在他掌控之中。 炼丹进入关键阶段。 方禾全神贯注,灵识探入炉中,感知药材融化、药液融合、药气凝结的全过程。 【灵识敏锐】让他捕捉到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 某一刻,药液中有一丝杂质浮起,他立刻调整火候,將其炼化。 丹炉一震,药香四溢。 开炉。 十二枚培元丹静静躺在炉底,颗颗圆润,色泽莹润。 至少中品往上,还有三枚隱隱泛著上品的宝光。 “又是三枚上品。” 方禾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凝丹心法】的效果越来越稳定了。 上品丹药的出现频率,从最初的两成提高到现在的三成。 这个词条,当真是捡到宝了。 他正想著,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苏云儿端著清水进来,放在他手边,又默默退到一旁。 她手里拿著纸笔,似乎在记录什么。 方禾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这一个月来,苏云儿一直是这样。 白天打理药铺,晚上偷偷翻看吴丹师留下的丹方笔记,有时还会蹲在丹炉边看他炼丹,一盯就是半天。 她不会灵气,炼丹这条路走不通。 方禾心知肚明。 以她的灵根条件,怕是连最基础的回气丹都炼不出来。 但认药材、记火候、辨成色这些不需要灵气的本事,她都在用心学。 这丫头,倒是有几分心思。 方禾暗暗点头。 他没有点破,只是偶尔放慢动作,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记住这个火候。” 有一回他隨口说了一句。 苏云儿重重点头,眼神亮了一瞬。 从那以后,她记录得更加仔细了。 ----------------- “方丹师,有人来了。” 苏云儿忽然开口。 方禾收功,果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他起身掀帘出去,只见一个中年散修站在柜檯前,四下打量。 “吴丹师呢?” 散修问,“听说他收了个徒弟?” 方禾打量来人。 四十出头的样子,炼气三层修为,身上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袍,看著像是在外海跑过几次的散修。 “师父不在了。” 方禾语气平静,“有什么事跟我说。” “不在了?” 散修眉头一皱,“上个月还好好的……” 方禾没解释,只是静静看著他。 散修似乎也意识到问多了,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个。上回在坊市买过你的培元丹,成色比別处好。这次来,想再买几枚。” “多少?” “五枚吧。” 散修想了想,“要是成色和上回一样,八块灵石。” 方禾点头,从柜檯下取出一小瓷瓶,里面是昨日炼製的成品。 他没有多说,只是把瓷瓶推到散修面前。 散修倒出一枚丹药,仔细端详片刻,又凑近闻了闻。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成色……比上回还好?” “药材好。”方禾淡淡道。 “吴丹师的存货?” “嗯。” 散修没有还价,直接掏出八块灵石放在柜檯上。方禾取出五枚培元丹装好,递给他。 散修接过,又看了方禾一眼:“你是新来的?我在坊市没见过你。” “刚接手药铺不久。” “难怪。” 散修点点头,“不过丹药確实不错,比周家药铺的强。下回我还来。” 方禾拱手:“多谢。” 散修摆摆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你叫什么?” “方禾。” “方丹师。”散修重复了一遍,记在心里,“我叫老赵,在外海捕鱼的。下回有避水丹也给我留几枚。” “行。” 门帘落下,店內恢復安静。 ----------------- 苏云儿默默数著柜檯上的灵石,一枚一枚码好。方禾看在眼里,忽然开口:“他下次还会来。” 苏云儿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 “你的丹药比別处好,价格又不贵。”她低声说,“口碑传出去,客人会越来越多。” 方禾看她一眼。 这丫头平时话不多,但说起生意经却头头是道。 吴丹师收留她六年,看来不只是让她打杂扫地,多少也教了些东西。 “药铺这边,你多操心。” 他说,“我主要炼丹,其他事你看著办。” 苏云儿点头,依旧没抬头。但她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傍晚时分,药铺打烊。 苏云儿清点今日收入,加上方才那位散修的八块灵石,今日共进帐十三块灵石。 这个月下来,药铺和丹坊两边加起来,净赚约莫十八块灵石。 “七十二加十八……”方禾默默算了算,“快九十了。” 灵石攒得越多,他心里越踏实。 但同时,一种隱隱的紧迫感也在滋生。 他想起吴丹师。 那老人活到九十岁,炼气后期,终究没能筑基。 不是资质不够,是资源不够。 早年差几块灵石,错过筑基良机。 晚年有了积累,身体却已经不行了。 方禾不想重蹈覆辙。 可仅靠炼丹,能攒够筑基的资源吗? 他心中盘算。筑基需要的灵石,少说也要两三百块。 就算丹药生意顺顺利利,一年下来撑死能攒二百块。再算上日常消耗、意外开支,至少也要两年才能凑齐。 两年太久。 变数太多。 周家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谋划什么。 外部还有海兽威胁、二阶妖兽出没的传闻…… “方丹师在想什么?” 苏云儿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方禾回过神,看了她一眼。 “在想以后的事。” 苏云儿没追问,只是默默收拾柜檯。方禾看她忙活,忽然问道:“你呢?以后想做什么?” 苏云儿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跟著方丹师。” 她低声说,“把药铺撑下去。” “就这样?” “这样挺好。” 苏云儿低著头,声音更轻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苏云儿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光亮,但很快又垂下去。 她继续收拾柜檯,动作比方才快了些。 第49章 林老伯告別 数月后。 方禾蹲在灵田边,查看一株青芝的长势。 这株灵芝是吴丹师生前种下的,根系粗壮,叶片厚实,已有三寸来高。 再过两月,便能入药。 苏云儿从药铺那边过来,手里提著一壶清水。 “方丹师,灵芝该浇水了。” 方禾接过水壶,浇了几滴。 灵田规模不大,只有两三分地,种著十几株常用灵草。 这些药材成本低、易成活,是药铺日常消耗的主要来源。 苏云儿站在一旁,看著他忙碌。 沉默片刻,她轻声说:“那边有客人,我先回去。” “去吧。” 苏云儿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 方禾继续照料灵田。 初夏的阳光不算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海风送来咸腥气息,混著泥土和青草味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 身后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小方。” 方禾回头,只见林老伯拄著拐杖慢慢走来。 老人脸色比往常更显苍老,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走几步便要歇一歇。 “林老伯。” 方禾迎上去,“今天怎么有空?” 林老伯摆摆手,在田埂上坐下。 他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开口。 “小方,我要走了。” 方禾愣住。 “走?”他重复一遍,“去哪儿?” “回老家。” 林老伯望著远处的海面,声音平静,“年纪大了,想回去安度晚年。这青鰲岛……待了三十多年,也该走了。” 方禾沉默。 散修的宿命,他见得多了。 修为到头,资源耗尽,老无所依。 能回老家的,算是有福。 回不去的,便只能在这岛上等死。 林老伯这把年纪,修为早已停滯,继续待下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可是…… 方禾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林老伯是个好人。 这三个多月来,老人时常指点他灵植之道。 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哪些灵草喜阴,哪些灵草耐晒。 这些细节,书上学不来,全靠老人一点点口传心授。 “什么时候走?”方禾问,声音有些涩。 “明日。”林老伯转头看他,“今天来,是跟你道个別。”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过来。 “这是老夫毕生灵植经验,从选种、播种到病虫害防治,都记在里面。” 老人顿了顿,“你照顾我这老头子三个月,陪我聊聊天,这就够了。这本东西……给你。” 方禾接过册子。 入手沉甸甸的,封皮磨损严重,边角起毛。 他翻开几页,只见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手绘的灵植图谱。 线条虽然粗糙,却清晰標註著每种灵草的特徵、习性、种植要点。 “您……这太贵重了。”方禾握紧册子,喉咙发紧。 这是老人毕生心血。 一个散修,没有师承,没有资源,全靠自己摸索。 一辈子种灵草、卖灵草,所有的经验都记在这本册子里。如今老人把它交给自己,这份信任,重如山岳。 “贵重什么。” 林老伯摆摆手,“老夫这把年纪,要它也没用。你用得上,就拿去。” “林老伯……” “別婆婆妈妈的。” 老人瞪他一眼,语气却带著笑意,“老夫又不是去死,只是回老家养老。你这样子,倒像是我回不来似的。” 方禾勉强扯出一个笑。 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老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你有本事,別像我这把年纪,还在这岛上混日子。” 老人转身,慢慢往回走。 散修之间,不兴哭哭啼啼这一套。 “林老伯!” 赵海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方禾转头,只见赵海生提著一个小酒罈,快步跑来。 他跑到林老伯面前,喘著粗气。 “您要走?怎么不早说!” 林老伯笑:“走就走了,哪用惊动大家。” “那不行。”赵海生把酒罈塞到老人手里,眼眶泛红,“这是我爹酿的灵米酒,路上喝,別嫌劣质。” “你这小子,还是老样子。”林老伯接过酒罈,拍了拍赵海生的胳膊。 “嘿嘿。”赵海生咧嘴笑,笑著笑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连忙转头,用袖子擦了一把。 “林老伯,您老……保重。” “保重。” 三人站在灵田边,简单聊了几句。 回忆在青鰲岛的日子,聊聊最近的变化,说说以后的打算。不外乎那些话,却说了很久。 “林老伯,您老家在哪儿?”赵海生问。 “南边,临海郡。” 林老伯望著远方,“年轻时出来闯荡,一晃就是四十多年。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熟人。” “肯定有的。”赵海生说,“您这么大的本事,回去肯定有人照应。” “借你吉言。”林老伯笑了笑。 方禾站在一旁,默默听著。 临海郡,他听说过。 那是南边的一个小城,离青鰲岛不算太远,坐船三五日便能到。林老伯若是能顺利回去,安度晚年,倒也算有个好归宿。 “小方。”林老伯忽然叫他。 “嗯?” “以后有机会,记得去看看老夫。”老人看著他,目光温和,“老夫请你喝酒。” 方禾点头:“好。” 他知道,这话听听就好。散修居无定所,今日不知明日事。去临海郡谈何容易,且不说路途遥远,就是那船费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是老人愿意说,他便愿意应。 “行了,回去吧。”林老伯摆摆手,“明天还要早起。” 他拄著拐杖,慢慢走向自己的茅屋。 赵海生望著老人背影,狠狠吸了吸鼻子。 “方兄弟,你说……这辈子还能再见吗?” 方禾沉默片刻。 “不知道。” 他握紧手中的笔记,转身往回走。 身后,赵海生愣了一会儿,也跟了上来。 ----------------- 次日凌晨,天色微亮。 方禾来到码头时,海面上还笼著一层薄雾。 码头边停著一艘小型海船。 船身斑驳,看著有些年头。 几名散修正往船上搬运行李,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老伯背著一个旧布包,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向船。 赵海生在船边帮忙安置行李。 他回头张望,目光搜寻著什么。 方禾看见林老伯的脸。 老人也在看他。 隔著几十丈的距离,两人目光相遇。 方禾想起老人昨说的话。 “以后有机会,记得去看看老夫。”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靠近,是知道老人不喜欢那一套。 老人要的是乾净利落地走,不是哭哭啼啼地送。 林老伯举起手,轻轻摆了摆。 方禾抬手,微微点头。 没有言语。 三个月前的画面浮上心头。 那时他刚接手吴丹师的灵田,什么都不懂。 林老伯主动过来,指点他辨认灵草,告诉他哪株是老桩,哪株是新栽,哪个喜水,哪个耐旱。 老人话不多,但每句都是乾货。 偶尔,两人也会坐在田埂上聊天。 林老伯讲年轻时闯荡的经歷,讲修仙界的奇闻异事,讲那些死去的旧友。 每当这时,老人的眼神便会变得很远,像是陷入回忆中。 “人这一辈子,能交到的真心朋友不多。”有一回老人说,“小方,你我算是有缘。” 方禾那时只是笑笑,没往心里去。 如今想来,字字都是真心。 海风更冷了。 方禾裹紧外袍,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岛上又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手里那本灵植笔记,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第50章 吴丹师离世 数日后,清晨。 方禾蹲在灵田边查看药材长势,露水打湿了裤脚。 初夏的晨风带著凉意,吹动他额前碎发。 林老伯走后的这几天,他时常站在田埂上发呆。 两位老人先后离去,岛上熟悉的面孔又少了一个。 世事无常,便是如此。 他正想著,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方丹师!” 苏云儿从药铺方向快步跑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方禾站起身,心头涌起不祥预感。 “怎么了?” “吴师……吴师他……” 苏云儿声音发抖,眼眶泛红,“不行了!” 方禾愣了一瞬。 这几个月来,吴丹师的身体一直不好,他早有心理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刻,胸口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前几日去看望时,老人还能坐起来说话,虽气力不济,神志却清醒。 怎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药铺跑。 “快,带我去!” --- 吴丹师住在药铺后院的小屋里。 方禾推门进去,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 老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胸口起伏极慢。 方禾走到床边。 吴丹师枯瘦如柴,脸上皱纹深陷,皮肤蜡黄。 这是油尽灯枯之相,寿元已尽,神仙难救。 苏云儿跟在身后,双手攥紧衣角,不敢靠近。 她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过。 “吴师……”她小声唤道,声音带著哭腔。 吴丹师眼皮微微颤动。 像是听到了什么,他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方禾脸上。 老人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 “来了……” 声音沙哑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方禾单膝跪在床边,握住老人冰凉的手。 “我在,吴丹师。”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三个月前,老人將这药铺和苏云儿託付给他。那时虽已病重,精神却还好。 如今…… 吴丹师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颤巍巍指向苏云儿,又指向方禾。 “云儿……交给方小友……” 他喘了几口气,眼皮沉重,仿佛连睁眼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老夫……放心……” 方禾看著老人浑浊的双眼,心中一酸。 这三个月来,吴丹师虽臥病在床,却时常让人扶著坐起来,看著苏云儿忙前忙后,嘴角带著笑。 老人把苏云儿当成自家晚辈一般疼爱。 如今大限將至,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这个孩子。 方禾郑重点头,声音低沉。 “吴丹师放心,我会照顾好苏云儿。 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饿著她。” 吴丹师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又看向苏云儿,目光温和,带著几分不舍,几分释然。 “云儿……乖……” 苏云儿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泪如雨下。 “吴师!您別走!您別丟下我!” 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吴丹师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傻孩子……人总有这一天的……” 老人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闭上眼。 “老夫……走了……” 呼吸渐渐平缓。 方禾盯著老人胸口。 一下。 两下。 三下。 越来越慢。 越来越轻。 终於停止。 他探了探老人鼻息,又摸向手腕。 没有脉搏。 方禾沉默许久,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吴丹师走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苏云儿趴在床边,肩膀剧烈颤抖,却哭不出声。 她不敢相信。 明明前几天还能说话,明明还能叫她名字,明明…… 方禾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哭吧。” 话音刚落,苏云儿终於忍不住,趴在床沿失声痛哭。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撕心裂肺。 方禾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望著床上的老人。 老人面容安详,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笑意。 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担子。 走得安心。 --- 当日下午。 药铺前厅被布置成灵堂。 白布悬樑,香烛燃著,烟雾裊裊升起。吴丹师的遗体被整理乾净,换上新衣,仰臥在棺木中。 棺木前摆著老人画像。 画中老人面容和蔼,目光温和,与生前一模一样。 苏云儿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眼睛哭得红肿。 方禾站在一旁,神色肃穆。 消息传开后,坊市相熟之人陆续前来。 周管事代表周家,送来奠仪:白花、香烛、灵石十块。 他上前上了香,朝棺木鞠了一躬。 “吴丹师是坊市老人,走得安详,是福气。” 方禾拱手道谢:“多谢周管事。” 周管事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方丹师年纪轻轻,便能撑起这药铺,不容易。好好干。” 说罢,他转身离去。 陈船长也来了。 他带著一坛好酒,放在灵前,沉默地上了三炷香。 “吴老头这辈子不容易。”他低声对方禾说,“往后的路,你们自己走。” 方禾点头:“多谢陈船长。” 陈船长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言,大步离去。 相熟的散修、顾客陆陆续续前来。 有吴丹师的老主顾,上了香便红了眼眶;有曾受过恩惠的散修,默默鞠躬便转身离去;也有素未谋面只是来送一程的坊市居民。 他们默默鞠躬,上香,说几句简短的悼词。 “吴丹师是个好人。” “走好,下辈子投个好胎。” “唉,又走了一个。” 方禾和苏云儿跪在灵前,一一答谢。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冗长仪式。 散修之间,送別便是如此。 --- 傍晚时分,眾人陆续离去。 方禾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转身回到灵堂。 苏云儿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蹲下身。 “云儿,起来吧。该休息了。” 苏云儿摇头,声音沙哑:“再跪一会儿。” 方禾沉默片刻。 他在她身旁跪下,陪著她。 灵堂內烛火摇曳,香菸繚绕。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夜风吹进来,带著丝丝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苏云儿轻声开口。 “方丹师,吴师他……真的走了。” “嗯。”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颤抖。 方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会一直看著你。” 苏云儿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著他。 “真的吗?” “真的。” 他看著老人画像,心中默默想著。 吴丹师把苏云儿託付给他,把药铺交给他,把独门丹方传给他。 这份信任,重如山岳。 他一定会好好照顾苏云儿,好好经营药铺。 不负所托。 苏云儿低下头,泪水又涌了出来。 “他说……把我交给你。”她声音哽咽,“他说放心……” 方禾点头:“他说得对。你跟著我,我不会让你饿著。” 苏云儿愣了一会儿,慢慢点头。 “嗯。” 次日清晨。 方禾早早来到药铺,开始清点吴丹师留下的遗物。 药材、丹方、炼丹器具,一一登记造册。 药材分门別类,有常用灵草,有珍贵原料,总价值约莫三十来块灵石。炼丹器具虽然老旧,但保养得当,还能用上好几年。 苏云儿在一旁帮忙整理。 “方丹师,这里有封信。” 方禾接过信封,拆开一看。 信是吴丹师亲笔所写,字跡有些颤抖,显然是病中艰难执笔。 “方小友亲启: 老夫大限將至,诸多事宜,託付於你。 药铺虽小,却是老夫毕生心血。望你好好经营,莫要辱没了这门手艺。 云儿这孩子身世可怜,望你多加照拂。她虽年幼,却聪明勤快,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你的好帮手。 另附独门丹方一份。此方是老夫独创,从未示人。今交於你,望你好生研习,不负此方。”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 “老夫此生无憾。” 方禾看著这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独门丹方也在桌上。那是一张泛黄的纸,边角磨损,上面密密麻麻写著药材配比、火候掌控、炼製要诀。 方禾仔细收好丹方,站起身来。 吴丹师这辈子,是个好人。 年轻时走南闯北,中年才在这青鰲岛安定下来。 没有师承,没有背景,全靠自己钻研,硬是闯出了一点名堂。 到了晚年,身体垮了,灵石也花得差不多了。 若不是遇见他,怕是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即便如此,老人临走前还在担心苏云儿,还在想著把毕生所学传下去。 方禾望著空荡荡的药铺,心中感慨。 他走到柜檯后,將袖子挽起。 从今往后,这药铺就是他的了。 苏云儿站在他身旁,轻声问:“方丹师,接下来……怎么办?” 方禾望著窗外。 他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经歷。 吴丹师传授炼丹,林老伯指点灵植,如今两位老人先后离去,留下他一人。 可日子还要继续。 药铺要经营,灵田要照料,修为也不能落下。 仅靠炼丹,收入稳定,但增长有限。 他想起前几日听到的消息。 周家正在招募散修协助布置防御阵法。 苏云儿见他出神,又问了一遍。 “在想什么?” 方禾回过神来,淡淡一笑。 “在想……”他顿了顿,“是不是该学点別的东西了。” 第51章 阵法招募 一个月后,初夏。 清晨的阳光照进药铺,方禾坐在柜檯后,清点昨日炼製的丹药。 瓶瓶罐罐在柜檯上整齐排列,丹药按品相分门別类。 苏云儿在一旁分拣药材,动作麻利,一言不发。 她手法熟练,將不同品种的灵草分开归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柜檯方向,確认没有顾客进门。 这一个月来,药铺运转顺畅。 凭藉吴丹师留下的口碑,加上方禾炼丹技艺渐长,上门买丹药的散修不少。 每日收入稳定在两三块灵石,扣除药材成本和日常开销,净赚一块多。 一个月下来,攒了约莫三十来块灵石。 加上之前剩下的,灵石储备又回到八十块上下。 方禾將丹药清点完毕,心中默默盘算。 吴丹师走了,林老伯也走了。 岛上熟悉的面孔又少了两张。 世事无常,唯有自强。 他抬头望向窗外。 坊市已经热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透过窗户,隱约能看到街上往来的散修,大多是炼气初期的修为,行色匆匆。 仅靠炼丹,收入增长有限。 每日炼丹所得,勉强维持开销,想要攒钱购买修炼资源,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若想更快积累资源,得想別的办法。 他正出神,苏云儿轻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方禾回过神来,摇摇头,“在想……是不是该学点別的东西了。” 苏云儿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分拣药材。 她向来如此,话说得不多,却將药铺打理得井井有条。 方禾已经习惯了她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我去坊市转转,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药材。”方禾站起身来。 苏云儿嗯了一声:“我会看店。” 上午,坊市。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禾沿著东街走了片刻,在几家药材摊前驻足。 灵芝草五块灵石一株,回气草三块灵石三株,价格和往常差不多,没什么捡漏的机会。 他正要转身离去,耳边传来几句议论。 “听说了吗?周家正在招人帮忙布置阵法。” “阵法?那可是四大技艺之一,学会可不得了。” “报酬听说很丰厚,还能学到东西。” 方禾脚步一顿。 他循声望去,只见三名散修站在不远处,正低声交谈。 方禾竖起耳朵,脚步放慢,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分。 “布置什么阵法?”其中一人问。 “好像是防御阵法,就在灵田区边缘。海兽最近闹得凶,周家怕出事,打算加强防护。” “海兽?” 另一人皱起眉头,“我听说最近海底不太平,有几艘渔船出海后就没回来。” “可不是嘛。所以周家才急著布置阵法。” “招什么人?待遇怎么样?” “招三名散修帮忙,要求炼气中期以上。报酬三十块灵石,三人平分,每人十块。另外……” 那人压低声音,“据说表现好的话,能跟钱阵师学点阵法基础。” “十块灵石?还有机会学阵法?” 另一人眼睛一亮,“那我得去试试。” “你行吗?炼气五层,勉强够格。” “试试唄,万一成了呢。” 三人说著,渐渐走远。 方禾站在原地,目光闪烁。 四大技艺,炼丹、炼器、阵法、符籙。 他学了炼丹,已能炼製回气丹、疗伤丹等常见丹药。 若能再学阵法,日后不论自保还是接活,都多一条门路。 阵法…… 他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些传闻。 阵法之道,入门极难,需要长时间投入。可一旦学会,威力极大。 厉害的阵法师,能以一己之力布置出困杀筑基修士的大阵。 当然,那是日后的事。 眼下若能学到基础,也是一大收穫。 方禾心中已有决断,朝消息灵通的周明住处走去。 周明住在坊市北边的宅院,是周家旁系子弟。 平日里负责帮周家打理杂务,也收集一些坊市消息,分门別类后匯报给周管事。 方禾找到他时,周明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方丹师?”周明见是他,放下茶杯,笑道,“稀客啊,有什么事?” 周明三十出头,为人圆滑,在坊市中人脉极广。 他和方禾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方禾如今接管了吴丹师的药铺,对他颇为客气。 “周兄。”方禾开门见山,“听说周家在招人布置阵法?” 周明眉毛一挑,露出笑意。 “消息倒是灵通。” 他压低声音,“不错,周家確实在招人。最近海兽活动频繁,周家打算在灵田区边缘布置一套防御阵法,需要招三名散修帮忙。” “报酬多少?” “三十块灵石。” 周明竖起三根手指,“三人平分,每人十块。另外,表现好的话,还能跟钱阵师学点阵法基础。” 方禾心中一动。 十块灵石不算少,关键是能学阵法。 四大技艺之一,学会后用处极大。哪怕只是学点皮毛,日后也比纯炼丹的丹师更有竞爭力。 “有什么要求?” “炼气中期以上。” 周明打量他一眼,“你炼气四层,勉强够。但阵法这东西不好学,你確定要去?” 方禾沉吟片刻。 四层確实勉强,但他有【灵识敏锐】,感知比常人敏锐。 阵法和炼丹都涉及灵气操控,这些他已有基础,学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 “想去试试。”他说道。 周明点点头。他对方禾有些了解,知道这人向来稳重,不会衝动行事。 “行,我帮你报名。”他放下茶杯,“午后你去周家外围的阵法布置点,找周青,他会带你去见钱阵师。” “多谢周兄。” “客气什么。”周明摆摆手,“对了,钱阵师这人脾气有些古怪,说话直接。你去了別介意。” 方禾点头:“明白。” 午后,周家外围,阵法布置点。 方禾跟著周青来到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著简易工棚,地上摆放著各种材料:阵旗、阵盘、灵石、灵纹纸。五顏六色的阵旗插在四周,地上刻著复杂的纹路,隱约有灵气流转。 一名五十余岁的灰袍修士蹲在地上,正用刻刀在阵盘上刻画阵纹。 他神情专注,动作缓慢而精准,每一笔都极为认真。 “钱前辈。” 周青拱手道,“这位是方禾,想来参加阵法布置。” 钱阵师停下刻刀,抬头打量方禾。 他五十多岁,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却极为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灰色长袍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他眉头微皱,语气平淡,“年纪不大,修为倒是一般。” 方禾不卑不亢:“晚辈炼丹学徒出身,对阵法有兴趣。” “炼丹?”钱阵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你炼丹多久了?” “约莫半年。” “半年……”钱阵师若有所思,“半年能学会炼丹,倒是有些本事。对灵火的控制应该不错。” “略通一二。” 钱阵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绕著方禾走了两步,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阵法讲究精確操控灵气,和炼丹有共通之处。”他停下脚步,“你既然学过炼丹,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方禾点头,“炼丹需要控制火候,阵法需要引导灵气流向,原理相通。” 钱阵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哦?你还懂这个?” “略知一二。” 钱阵师沉默片刻。他盯著方禾看了半晌,似乎在思考什么。 方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移开目光。 片刻后,钱阵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阵盘残片。 残片巴掌大小,材质似玉非玉,表面刻著模糊的纹路,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跡。 “你感知一下,这上面有什么?” 方禾接过残片。 他闭上眼,调动体內灵气,將灵识延伸出去。 方禾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迷雾之中。迷雾里隱约有光芒流动,像是某种规律的走向。 他凝神细看,那光芒似乎在阵盘表面形成了一条条隱形的通道,引导著灵气流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 “灵气流动……似乎是引导灵气走向的通道?” 钱阵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 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能感知到这一层,说明你灵识还算敏锐。比那些只知道蛮干的愣头青强多了。” 方禾没有接话,静静等著。 他心中明白,刚才感知的內容其实有限。 若非【灵识敏锐】,他顶多感知到灵气波动,无法看清灵气流向的具体规律。 看来这个天赋在阵法学习中也能派上用场。 钱阵师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 “行,我先收下你。” 他说道,“但有言在先,阵法之道,博大精深,不是隨便学学就能成的。你这段时间跟著我,先从基础学起。能学多少,看你自己本事。” “多谢钱前辈。”方禾拱手。 “別谢。”钱阵师摆摆手,转身回到工棚,“阵法布置是实打实的活,学不会可没你的份。” 方禾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阵法和炼丹,果然有共通之处。灵火控制、灵气操控,这些他已有基础,学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不过钱阵师说得对,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想要精通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眼下只是入门,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慢慢来吧…… 第52章 阵法入门 翌日清晨,方禾早早出门。 他沿著灵田边缘的小路走了片刻,远远便看到周家外围那片空地上的简易工棚。 五顏六色的阵旗插在四周,地上刻著复杂的纹路,隱约有灵气流转。 走近工棚,钱阵师已经在里面了。 灰袍老者蹲在地上,正用刻刀在阵盘上刻画阵纹,神情专注,动作缓慢而精准。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来了?” “钱前辈。” 方禾拱手。 “过来坐。”钱阵师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今日先教你认材。阵法之道,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以特定之物承载灵气规律。” 方禾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工棚內摆放的各种材料。 架子上分门別类放著五类物品。 旗帜状的布片、圆形玉盘、晶莹剔透的石头、薄如蝉翼的符纸、白色的粉末。 “这些都是布阵的基础材料。” 钱阵师站起身,指向架子,“每种都有不同的灵气承载特性,你记好了。” 他拿起一桿小旗,旗面约巴掌大小,呈暗红色。 “阵旗,引导灵气流向的旗帜状材料。刻画阵纹需用灵墨,一桿阵旗可重复使用,也可一次性使用,视阵法需要而定。” 方禾点头,將特性默默记下。 钱阵师放下阵旗,又拿起一块圆形玉盘。 盘中刻著细密的纹路,纹路交匯处有几个凹槽。 “阵盘,承载阵法的基座。刻有基础阵纹,可叠加不同阵纹形成复杂阵法。规格不一,小的如巴掌,大的能有一丈见方。” 他又指向架子上整齐摆放的灵石。 “灵石,提供阵法运转的灵气来源,分下品、中品、上品。品阶越高,灵气越纯净,布阵效果越好。下品灵石最常用,中品用於重要阵法,上品……” 他顿了顿,“上品质地纯粹,价格昂贵,寻常阵法用不起。” 方禾目光在灵石上停留片刻。这些他之前见过不少,但按品阶分类还是头一回。 钱阵师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 “灵纹纸,刻画临时阵纹的纸符。阵法布置前,先在灵纹纸上画草图,推演灵气走向。確认无误后,再往阵旗、阵盘上刻画正式阵纹。” “最后是玉髓粉。” 钱阵师指向架子最上层的瓷罐,“勾勒精密阵纹的辅助材料,价格昂贵,寻常阵法用不到。” 五种材料介绍完毕,方禾在心中默默梳理一遍。 阵旗引导灵气,阵盘承载阵法,灵石提供动力,灵纹纸用於推演,玉髓粉勾勒精密纹路。 他想了想,开口道:“钱前辈,这些材料……和灵草有些相似。” 钱阵师眉头一挑:“哦?你说说看。” “灵草承载灵气精华,阵法材料承载灵气规律。” 方禾斟酌著措辞,“都是用特定之物,引导灵气走向。本质上,都是以『物』控『气』。” 钱阵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盯著方禾看了片刻,微微点头。 “不错,你倒是有些悟性。” 方禾没有得意,神色如常。 炼丹半年,他早已习惯用类比的方式理解新事物。 灵草和阵法材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本质却有共通之处。 “阵法和炼丹,在操控灵气这一点上,確实有共通之处。” 钱阵师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阵法比炼丹复杂得多,涉及的变量更多。你既然学过炼丹,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 方禾点头,“炼丹控制火候,阵法引导流向,原理相通。” 钱阵师沉默片刻,从地上捡起一块阵盘残片。 残片巴掌大小,材质似玉非玉,表面刻著模糊的纹路,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跡。 “你感知一下,这上面的阵纹走向。” 方禾接过残片,闭上眼,调动体內灵气,將灵识延伸出去。 他感觉仿佛置身於一片迷雾之中,迷雾里有隱约的光芒流动。 那光芒在阵盘表面形成了一条条隱形的通道,引导著灵气从一端流入,经阵纹引导,流向另一端。 片刻后,方禾睁开眼。 “灵气从这端流入,经阵纹引导,流向另一端……形成循环?” “不错。” 钱阵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能感知到这一层,说明你的灵识確实敏锐。阵法布置最关键的就是对灵气流向的精確感知,你这天赋倒是难得。” 方禾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今日先到这里。”钱阵师收起阵盘残片,“回去把材料特性记熟,明日教你基础阵纹的刻画。” “是。” 数日后,下午。 方禾再次来到工棚时,钱阵师没有讲解新材料,而是在地上用三枚下品灵石摆出一个简单的三角形。 “这是聚灵阵的简化版。” 他指著地上的图形,“只有一个节点,没有复杂的阵纹,原理简单:聚集周围灵气,供人修炼或炼丹使用。” 方禾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个三角形。 三枚灵石呈等边分布,彼此间隔约一尺。 “你的任务很简单:將这三枚灵石重新放置,形成一个简易聚灵阵。” 钱阵师说道,“阵法成功运转,就算你入门。” 方禾点头,凝神观察地上的图形。 “先不要急著放。” 钱阵师提醒,“用灵识感知周围的灵气分布,找到灵气较浓的位置作为节点,效果最好。” 方禾依言闭上眼,將灵识向外延伸。 他感知到周围环境的灵气分布。 有的地方灵气浓郁,有的地方稀薄,像是一团看不见的雾气散布在空气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 “感受到了?”钱阵师问。 “嗯。灵气分布不均,有些地方浓,有些地方淡。” “不错。” 钱阵师点头,“聚灵阵的作用就是聚集灵气,找到灵气较浓的位置作为节点,阵法效果最好。” 方禾沉默片刻,在脑中推演灵气流向。 他找了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位置,將第一枚灵石轻轻放下。 灵石接触地面,微微下沉,稳稳嵌入泥土。 他闭上眼,感知第二处灵气分布点,放下第二枚灵石。 两枚灵石放完,阵法还没有启动。 图形和之前钱阵师摆的略有不同,方禾根据自己的感知做了细微调整。 “最后是第三枚。” 他喃喃自语。 第三枚灵石的位置最为关键,决定灵气匯聚的方向。放得偏了,灵气无法匯聚。 放得正了,阵法才能成功运转。 方禾闭上眼,再次感知周围灵气。 他注意到,两枚灵石之间的区域,灵气流向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均匀流动的灵气,被两枚灵石引导,开始形成漩涡般的循环。 第三枚灵石,应该放在漩涡的…… 他睁开眼,將第三枚灵石放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三枚灵石呈三角形分布,彼此间隔约一尺,方位和他之前观察的图形略有偏差。 “注入灵气试试。” 钱阵师说道。 方禾点头,调动体內灵气,缓缓注入阵法。 灵石微微发光。 起初没有动静,片刻后,地面上的泥土开始轻轻颤动。 三枚灵石之间的区域,稀薄的灵气开始缓缓聚集,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弱漩涡。 虽然效果微弱,但確实在起作用。 方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钱阵师走过来,仔细观察阵法,“位置放得不错,灵气聚集中间,没有外泄。第一次就能成功,说明你对灵气的感知確实敏锐。” 方禾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还有很多要学。” “悟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肯下功夫。” 钱阵师摆摆手,“你这几天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继续保持,阵法之道博大精深,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方禾点头,没有多言。 他蹲下身,准备收拾材料。 地上有三枚灵石的残渣,还有之前练习时损坏的几块废弃阵盘残片。 钱阵师摆摆手,示意方禾不必收拾,自己转身回到工棚继续刻画阵纹。 方禾弯腰捡起地上的废弃残片,准备丟到一旁的废料筐里。 他的手刚碰到其中一块废弃阵盘残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熟悉的界面。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废弃阵盘残片】 【歷史印记:阵法学徒的入门感悟(灰)】 【是否提取?】 方禾神色不变。 他四下看了看,確认钱阵师在工棚內没有注意这边,心念一动。 “提取。”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阵法感悟(灰)】 【词条效果:对阵法的理解+10%】 熟悉的暖流从指尖蔓延开来,方禾感觉脑海中的某处变得清晰了几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隱约觉得,以后再看阵法资料,应该会比之前容易理解。 他將废弃残片丟进废料筐,神色如常地站起身。 傍晚,方禾回到药铺。 苏云儿正在整理药材,见他回来,轻声问:“今日学得如何?” “成功布置了一个阵法。” 方禾点点头,“入门了。” 苏云儿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她话向来不多,但眼中似乎有一丝欣慰。 方禾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第一个阵法,成功了。 虽然只是简化版的聚灵阵,聚集灵气的效果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想起钱阵师的话:“阵法之道,博大精深。” 不过他相信,只要肯下功夫,总能学会。 第53章 阵法並进 转眼两月。 方禾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白天炼丹经营药铺,傍晚处理杂务,入夜便去周家工棚学习阵法。 这套时间表雷打不动。 清晨,药铺后院。 苏云儿正在整理药材,动作比两个月前熟练许多。 她將分拣好的灵草按种类归入不同的瓷罐,动作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方禾从丹房走出,看了片刻,微微点头。 这丫头学东西確实快。 两个月前还需要他手把手指点,如今简单的分拣、看店工作已能独立完成。 “今日有客人来,记得报价別太低。” 方禾提醒一句。 苏云儿嗯了一声,没有多话。她话向来不多,但交代的事从不含糊。 方禾走进丹房,准备开炉炼丹。 丹炉內灵火升腾。 【丹火微控】生效,火候稳定如一。 方禾闭目感应,將灵识沉入丹炉,捕捉灵气与药性的细微变化。 炉中药液渐渐凝聚,灵光若隱若现。 这是炼製聚灵丹的第四个步骤,成丹。 火候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但方禾已经做过上百次,手上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约莫半个时辰后,灵火熄灭。 方禾揭开炉盖,七枚圆润的聚灵丹静静躺在其中,品质皆在中等以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丹火微控】配合长期积累的经验,炼製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 他將丹药收入瓷瓶,心中默默盘算这两个月的进帐。 药铺生意稳步增长,两月下来净赚约莫二十灵石。 加上之前攒下的积蓄,如今手头已有近百块灵石。 阵法学习期间没有额外支出,材料皆由周家提供。算是省了一笔开销。 收入稳定,炼丹技艺稳步提升。 方禾对这个状態还算满意。 午后,药铺来客。 “方兄弟,在不在?” 方禾抬头,见是周明。 周明三十出头,炼气中期修为,周家旁系子弟,平日里负责灵田巡逻,偶尔来药铺买些丹药。 “周兄。”方禾迎上去。 周明目光扫过柜檯上的丹药,点了点头:“聚灵丹,来三枚。” 方禾取药、报价、收款,交易很快完成。 周明没有立刻离开,靠在柜檯边隨口閒聊:“最近生意如何?” “还行,勉强餬口。”方禾將灵石收好,“周兄最近似乎忙碌些。” “可不是。” 周明嘆了口气,压低声音,“最近海兽活动频繁,上面让我们加强巡逻。人手本就不够,现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方禾神色如常,追问:“海兽异动?严重吗?” “深海那边不太平。” 周明摇摇头,“听说周家正在加强防御,到处布置阵法,人手缺口很大。听说还在招募散修帮忙,给的报酬不低。” 方禾默默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周明拿起丹药,拱手告辞:“行了,不打扰你生意。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再找你。” “周兄慢走。” 周明离去后,药铺恢復平静。 苏云儿继续整理药材,方禾则站在柜檯后,思索方才听到的消息。 海兽活动频繁……周家防御紧张……招募散修帮忙…… 这些信息在他脑中转了一圈,渐渐勾勒出一条隱约的线索。 入夜,周家工棚。 方禾推开工棚木门,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扑面而来。 工棚內,钱阵师盘膝而坐,面前摆著一套复杂的阵盘。 阵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交错纵横,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复杂。 “来了?”钱阵师抬眼看了他一下。 “钱前辈。” 方禾拱手。 “坐。”钱阵师指了指对面,“今日教你组合阵法。” 方禾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阵盘上。 “阵法之道,由简入繁。” 钱阵师开口,“你之前学的聚灵阵是单一阵法,结构简单,只有一个功能。但真正的阵法往往更为复杂,需要多个阵法协同运作。” 他伸手在地上一划,两个简化版聚灵阵的图案出现在泥土上。 “这是两个独立的聚灵阵。” 钱阵师指著图形,“单独运转,各聚各的灵气。组合阵法要做的,是让它们协调配合,形成更强大的聚灵效果。” 方禾凝神观察两个图案之间的灵气流向。 他发现,两个阵法之间並非毫无关联。 灵气会在交匯处相互影响,或增强,或抵消。 “关键是衔接处。”方禾开口。 钱阵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不错。你看出来了?” “衔接处的灵气流向最为复杂。” 方禾沉吟片刻,“这和炼丹时控制多份灵火有些相似……” 钱阵师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控制多份灵火,要让它们协调配合,不能相互干扰。” 方禾斟酌著措辞,“阵法组合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 找到灵气流向的契合点,让两股灵气相互增强而非抵消。” 钱阵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触类旁通。” 他点点头,“你这炼丹底子没白学。” 方禾神色如常,没有得意。 “试试看。” 钱阵师將两套简化版聚灵阵的材料推到方禾面前,“组合阵法,光说不练没用。” 方禾点头,拿起材料开始布置。 两套聚灵阵,三个灵石为一组,他要布置两组,再让它们协调配合。 方禾闭目感知周围灵气分布,將第一组聚灵阵的三个灵石放置到位。 灵石微微发光,灵气开始匯聚。 接下来是关键,第二组的位置。 必须和第一组形成呼应,让两股灵气相互引导而非相互抵消。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第一组阵法的边缘。 这里是灵气流向最活跃的位置。 方禾调动体內灵气,感知灵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找到了。灵气在这里转向,流向一个特定的方向。如果將第二组阵法放置在那里…… 控制灵火时,他需要感知火焰的流动、方向、强度。感知灵气流向的道理相通。 方禾將第二组聚灵阵的灵石一一放下,调整位置,让两股灵气流向形成呼应。 “注入灵气试试。” 钱阵师提醒。 方禾点头,调动体內灵气,同时向两套阵法注入。 灵石同时发光。 起初,灵气有些紊乱。 两股灵气在交匯处相互衝撞,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却无法稳定运转。 方禾皱眉,再次调整灵石位置。 他感觉脑海中某处变得清晰。 问题出在灵石的间距。间距过大,灵气无法顺畅衔接;间距过小,两股灵气会相互干扰。 他將两枚灵石微微靠近。 片刻后,灵气流转趋於稳定。两套聚灵阵开始协调配合,匯聚灵气的效果明显增强。 虽然远不如正式阵法强大,但比单独运转好了一倍不止。 “成了。” 钱阵师走过来观察片刻,“第一次尝试就能让两个阵法协调配合,比我预想的快。” 方禾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悟性是一方面。”钱阵师摆摆手,“更重要的是你肯下功夫。这段时间每晚都来,从不缺席,难得。” “晚辈还有很多要学。” “继续保持。” 钱阵师收回阵盘,“再过段时间,可以让你参与实际的阵法布置。实战和练习不同,能学到更多东西。” 方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拱手应是。 离开工棚,夜色已深。 方禾沿著小路往药铺走去,脑中回放著今晚的阵法课。 组合阵法入门,比他想像的顺利。 他想起周明下午说的话。 海兽活动频繁,周家加强防御,人手不够,正在招募散修帮忙。 还有钱阵师说的,再过段时间可以参与实际阵法布置。 两条信息在脑中交匯。 海兽活动频繁…… 人手不够…… 实战布置…… 方禾隱约感觉到,这其中藏著机会。 阵法实战布置,既能学习,又能赚取灵石。 实际操作比纸上谈兵更能提升技艺。 不过他按捺住心中躁动。 时机未到,贸然行动反而容易出问题。 先把组合阵法学扎实,等钱阵师主动提起再说。 第54章 防御阵法布置 数周后,清晨。 方禾正在丹房內整理聚灵丹,一名周家学徒在药铺外喊道:“方药师,钱阵师请你过去一趟,有要事。” 方禾心中一动。 这段时间钱阵师一直教他阵法理论,莫非……是要参与实战? 他走出丹房,对柜檯后的苏云儿交代:“我出去一趟,药铺你照看。” 苏云儿点头,继续整理药材。 方禾沿著灵田小路快步前行。 清晨雾气未散尽,灵田里的灵稻泛著淡淡青光。 远处周家工棚方向,隱约能看到几杆阵旗在风中摇曳。 工棚內,钱阵师已在此等候。 旁边还站著一位身著深蓝服饰的中年修士,袖口绣著灵田標识。 正是周家灵田管事。 “钱前辈。”方禾拱手。 “来了。”钱阵师指了指地上的材料箱,“今日有实战任务。周家一处灵田仓库需布防御阵法,你跟我去打下手。” 周管事上下打量方禾一眼:“你就是钱阵师推荐的那个学徒?” “晚辈方禾。”方禾拱手。 “钱阵师推荐的,我相信。” 周管事点头,“好好学,別掉链子。这仓库储存著重要灵药和粮食,防御不可有误。” 方禾心中一凛。周家对仓库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 三人离开工棚,来到一处灵田仓库前。 仓库不大,约莫三丈见方,青砖砌成,屋顶覆盖著茅草。 但此处位置关键。 地处灵田中央,四面开阔,便於监控。 仓库內储存著周家灵田收穫的灵药和粮食,需防范海兽袭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钱阵师蹲下身,用木炭在地上画出阵法草图。 “这是一套组合防御阵法,三层结构。” 他指著图形,“外层警报阵,感知入侵者发出警示;中层困敌阵,限制敌人行动;內层防护阵,保护仓库主体。” 方禾凝神观察。 三层阵法相互嵌套,结构比之前学的组合阵法复杂得多。 “警报阵在最外,最先激活。困敌阵居中,需与警报阵同步;防护阵在內,最后激活。” 钱阵师继续,“三层必须协调配合,不能各自为战。” 方禾默默记下。 脑海中浮现出组合阵法原理。 关键在於灵气衔接处的协调。 这三层阵法,每一层都是独立的阵法,但要形成整体,衔接处的灵气引导至关重要。 “这些材料你拿好。” 钱阵师打开箱子,“你负责递材料、校准方位、计算灵石摆放位置。” 箱內物品整齐摆放: 方禾点头,小心翼翼將材料分类摆放在地面。 布阵开始。 钱阵师率先在仓库四周插下第一批阵旗。 红色警报阵旗。 动作嫻熟,每一桿旗子插入的位置都经过精確计算。 旗杆没入泥土,仅留旗面在外,晨风中微微飘动。 方禾站在一旁仔细观察,將布阵手法记在心里。 “阵旗要插在灵气节点上,不能隨意乱放。” 钱阵师一边布阵一边讲解,“每杆旗间隔要均匀,灵气流向才会顺畅。警报阵旗朝外,便於感知外来气息。” 方禾帮忙递旗子、扶罗盘、用捲尺测量间距。 他运转【灵识敏锐】,感知周围灵气分布。 隨著阵旗逐渐就位,周围开始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能隱约看到红色阵旗之间形成一道若隱若现的灵气网络。 【阵法感悟】生效。 方禾结合组合阵法知识,理解钱阵师的布阵逻辑。 外层警报阵的阵旗呈放射状分布,覆盖仓库周围二十丈范围。 阵旗插完,开始安装阵盘。 钱阵师在仓库四个角落埋下主阵盘。 方禾帮忙搬运阵盘,用灵识辅助校准方位。 【灵识敏锐】让他能清晰感知阵盘与阵旗之间的灵气连接是否顺畅。 有时他会提醒:“钱前辈,这里灵气流向有些阻滯。” 钱阵师低头检查,果然发现一处阵盘微倾,调整后灵气流畅。 他看了方禾一眼,眼神中有几分讚许。 最后是灵石铺设。 钱阵师在关键节点处挖坑,將灵石埋入地下。 中品灵石用於主阵眼,下品灵石用於辅助节点。 方禾负责计算灵石间的距离,用罗盘和捲尺精確定位。 他想起炼丹时控制灵火的经验。 阵法中的灵气操控同样需要精细。 钱阵师偶尔停下来,让方禾自己尝试布置一小段阵线。 方禾做得有模有样,虽然速度慢,但位置准確。 整整一个上午,三人忙碌不停。 日头升高,雾气散尽。 方禾额头上渗出细汗,但神色专注。 周管事不时检查进度,对钱阵师的技术十分放心。 日落前,所有阵旗、阵盘、灵石全部安装到位。 钱阵师站在仓库前,满意地点头:“行了,接下来该激活。” 周管事擦了擦汗:“钱阵师辛苦了,这位小友也干得不错。” 钱阵师对方禾说:“等会儿激活,你来试试。” 傍晚,夕阳西下。 灵田仓库前铺满了阵旗和阵盘,余暉中泛著淡淡的光。 钱阵师带著方禾站在仓库正前方。 “激活阵法需引导灵气注入核心节点,我来示范一次,然后你来。” 钱阵师走到仓库正门前的阵盘前,那是整套阵法的核心。 他双手按在阵盘上,闭目凝神。 体內灵气缓缓涌出,通过手掌注入阵盘。 阵盘上的纹路开始泛起微弱的灵光,像是被唤醒。 接著,插在地面上的阵旗也开始逐一亮起。 红色阵旗最先,接著是黄色,最后是蓝色。 整个过程约莫半盏茶功夫。 钱阵师睁开眼:“看清?” “看清了。”方禾点头。 “灵气要均匀注入每一个节点,不能偏重某一个。激活顺序:外层警报→中层困敌→內层防护。” 方禾將步骤记在心里。 “你试试看,我会在旁边看著。” 方禾走到核心阵盘前,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运转【灵识敏锐】,感知阵法中各节点的位置。 脑海中浮现出上午布下的阵旗、阵盘、灵石构成的网络。 抬起双手,按在阵盘上。 缓缓调动体內灵气,通过掌心注入。 灵气如细流般涌入阵盘,沿著阵纹流向四面八方。 【灵识敏锐】让他清晰感知到灵气在阵法中的流动: 第一波灵气流向最外层的警报阵旗,红色阵旗逐一亮起。 第二波灵气流向中层的困敌阵盘,黄色阵盘开始发光。 第三波灵气流向內层的防护阵盘,蓝色阵盘泛起光芒。 他按照钱阵师教的顺序,依次激活三层阵法。 阵盘上的纹路越来越亮,阵旗依次响应。 红色阵旗率先亮起,如警报般向外扩散灵光。 紧接著黄色阵旗逐一亮起,形成困锁之势。 最后蓝色阵旗泛起光芒,在仓库外围形成淡金色光幕。 光幕若隱若现,像水波般荡漾,笼罩整个仓库。 周管事惊讶:“成了!这光幕……能挡得住二阶海兽?” 钱阵师摇头:“这只是基础防御,挡不住二阶海兽正面衝击。但能预警、困住一阶海兽,爭取时间。” 方禾睁开眼,阵法已成功启动,他脸上露出笑容。 钱阵师走过来,在阵法边缘仔细检查。 他伸手触碰光幕,光幕微微波动。 “不错。” 他回头对方禾说,“第一次激活就能成功,三层阵法协调一致,说明你对灵气流向的控制很精准。” 方禾拱手:“是钱前辈教得好。” 钱阵师摆摆手:“你的悟性確实不错,比一般学徒强。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以跟著我多参与些实战布置,经验积累比理论学习更重要。” 方禾心中大喜。 这意味著他以后能有更多实战机会! 钱阵师和周管事去检查仓库內部情况。 方禾留在原地,帮忙收拾残余材料。 地上散落著一些废弃的阵盘残片。 白天布置时损坏的次品。 他弯腰捡起其中一块,准备丟进废料筐。 手指触碰到残片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熟悉的界面。 【检测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废弃阵盘残片(组合阵法)】 【歷史印记:阵纹编织的实战经验(白)】 【是否提取?】 方禾一愣。 这次是白色词条。 他抬头確认钱阵师和周管事都在仓库那边,没有注意这边。 心念一动:“提取。” 熟悉的暖流从指尖蔓延,但这一次更加明显。 脑海中仿佛多了一些关於阵纹编织的画面,他感觉自己的“视觉”似乎能更清晰地看到阵纹的走向。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阵纹感知(白)】 【词条效果:对阵纹的感知+20%,更容易发现阵法缺陷】 方禾將残片丟进废料筐,神色如常。 但他此刻內心激动:这是第一个白色词条!而且是阵纹感知能力! 他默默感受词条效果。 仿佛脑海中多了一种“视觉”,能隱约看到空气中阵纹的痕跡。 夜幕降临,三人收工。 钱阵师临走前对方禾说:“今天干得不错,明日继续来,教你组合阵法的优化调整。” 方禾点头:“是,晚辈一定准时到。” 离开灵田区,方禾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忍不住抬起手,看向掌心。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自己现在对阵纹的感知確实比之前敏锐。 【阵纹感知】生效,他能隱约“看到”空气中残留的阵法脉络。 这种能力对阵法学习帮助巨大。 方禾心中喜悦。 阵法入门后,技能在稳步提升。 炼丹稳步经营,阵法实战经验积累。 药铺收入稳定,苏云儿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他抬头看向夜空,心中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阵法要继续深入,炼丹也不能落下。 更重要的是,实战经验才是最快的提升方式。 钱阵师愿意带他实战,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第55章 钱老四的疑点 清晨,青鰲岛坊市。 方禾推开药铺窗欞,清冷潮湿的空气涌入室內。 他闭目凝神,散发著温润微光。 药铺墙角,几道细微灵光若隱若现。 那是昨日新加固的防护阵纹,此时在方禾眼中,如同生灵脉搏般律动。 “此处阵纹衔接处,灵气流转稍显生涩,需以灵墨润色。” 方禾低声自语。 他伸指虚划,指尖溢出一丝纤细灵力,微调阵纹走向。 他能察觉到以往无法触及的微观层面。 这种如同手术刀般的精准掌控感让他心安,亦让他对周围环境变化更为敏锐。 身为穿越者,方禾深知底层散修生存不易。 若无这份谨慎,他早已在那场海兽动乱中化作枯骨。 脚步声渐近,苏云儿端著木盆走进丹房。 “方大哥,今日坊市生面孔似乎又多了些。” 苏云儿放下木盆,擦拭额头细汗,秀丽面庞带著一丝惶惑。 “你察觉到了?”方禾转过头,目光深邃。 “嗯。药铺这两日买疗伤药、清毒散的散修激增。大多神色匆忙,买完即走,全然不復往日那般爱討价还价。” 苏云儿皱起眉头,继续说道:“方才我出去取水,见到西街聚著几个陌生修士。身形魁梧,身披黑袍,身上煞气不小,连街角那只灵猫都不敢靠近。” 方禾点头。 他早已注意到这种苗头。 灵气波动显示,那些人修为多在炼气四层以上。 “乱局將至,凡事多留个心眼。炼丹房窗户关紧,別让外人窥见药香。若有可疑之人打探,便推说吴丹师生前留下的旧帐未清,我正忙於闭关。” 方禾语气严肃。 他在丹房內又待了半个时辰,將手头几瓶聚灵丹封装完毕。 这批丹药品质中乘,是维持药铺运转的关键。 交代完锁事,方禾决定去坊市摊位走一遭。 採购药材是假,探查风声是真。 坊市街道依旧热闹,但氛围透著几分压抑。 往日叫卖声此起彼伏,如今大多修士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眼神游移,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空气中某种无形重压正缓缓落下。 方禾走到售卖灵矿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老熟人,外號钱老三,正蹲在地上吧唧著菸斗。 “老三,最近岛上有什么风声?这铁精成色似乎不如上月。” 方禾隨手拿起一块铁精,看似隨意问道。 钱老三吐出一口浓烟,混浊双眼往四周瞥了瞥,压低声音:“海兽动向不对。听闻周家护卫队在北岸发现了几头深海妖兽尸体。死状极惨,像是被某种邪力生生吸乾气血。大家都在传,这是大潮的前兆。” 方禾心中一沉。海兽尸体? “尸体具体在哪发现的?周家可有定论?” “乱石滩附近。周家已封锁消息,严禁散修靠近。不过……我听说那里的海水顏色都变了,透著一股邪门红光。” 钱老三又吸了一口烟,神色凝重。 方禾正欲细问,一道身影从眼前匆匆掠过。 那是个穿著破旧灰布道袍的中年修士。 身形消瘦,脊背微驼,神色木訥。 钱老四。 方禾对此人印象颇深。 一名长期混跡在青鰲岛底层的炼气五层散修。 在方禾记忆中,钱老四行事低调至极。 常年以採集海藻、打捞废弃矿石为生,从不参与任何宗门纷爭,属於那种丟进人堆里便找不到的类型。 两人视线交错。 钱老四眼神骤缩,隨即迅速低下头。脚步加快,近乎小跑般向坊市外围走去。 【危机直觉】猛地跳动。 一种粘稠、阴冷的恶意在方禾心头浮现。 这种感觉並非针对他个人的杀意,而是一种极度违和,如毒蛇盘踞般的不协调感。 “此人有鬼。” 方禾並未立刻追赶。 他站在原地,佯装挑选矿石。 待钱老四消失在街角,他才辞別钱老三。 並未回药铺,而是借著巷弄地形掩护,远远吊在钱老四身后。 方禾保持在三十丈外的安全距离。 这个位置,炼气中期修士若不刻意动用神识扫描,极难察觉被跟踪。 钱老四走得极快。 他並未出海,亦未回那处破烂木屋。 而是绕过灵田区,沿著崎嶇山路,钻进坊市北侧乱石滩。 此处乱石嶙峋,常年受海风侵蚀,怪石如鬼影。 浓雾笼罩,极少有散修涉足。 钱老四行踪极其专业。 他每走百步便驻足倾听。 利用岩石阴影观察后方,甚至在几处狭窄路口撒下无色无味的探知符粉。 若非方禾常年劳作,对灵田周边一草一木皆了如指掌,恐怕早已触动禁制。 “一个采藻散修,竟有这般反侦察手段?” 方禾屏住呼吸,心跳频率调至最低。 身形如狸猫般在岩缝间穿梭,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 前方传来低沉交谈声。 方禾攀上一处背风坡。借著巨石遮掩,屏息凝神。 乱石滩凹陷处,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钱老四正对著一名披著墨色斗篷的修士躬身行礼。 態度之恭敬,与其往日木訥形象天差地別。 “大人,这是本月各处阵眼坐標分布图。小人费尽周折才从周家內应手中补齐。” 钱老四声音低哑。双手递上一枚泛著幽光的玉简。 斗篷修士並未接过玉简。 冷哼一声,一股如铁锤般的压迫感四散而开。 “太慢了。尊主对现在的进度极不满意。海兽潮汐即將在半月后成型,若那时阵法干扰未成,你该知道后果。” 声音阴寒,如同刀锋摩擦铁矿。 海风拂过,方禾嗅到一丝淡淡腥气。 那不是寻常海水味。 而是一种处理不当的高阶海兽粘液气息,混杂著腐肉的甜腥。 这种气味极其刺鼻,只有常年沉溺邪功、与海兽材料打交道的修士才会沾染。 “回大人,周家近期加强了巡视。尤其是那个姓钱的阵师,带著几个学徒布下不少组合防御阵。小人每走一步都需避开灵气节点,行事確实不便。” 钱老四低著头,语气诚惶诚恐。 额头已有冷汗渗出。 “防御阵?”斗篷修士发出一阵刺耳笑声,如同寒鸦啼叫,“区区一阶阵法,在『暗渊』秘法面前如同虚设。拿著这个。” 斗篷修士从袖中取出一个碧绿小瓷瓶。 瓶身铭刻著扭曲蛇形纹路,丟给钱老四。 “找机会將此物洒在三处主阵眼位置。事成之后,少不了你进阶炼气后期的丹药。若敢耍心思,你识海中的禁制便会瞬间爆发。” “小人不敢!定当竭尽全力!”钱老四跪倒在地。 方禾心中剧震。 暗渊阁! 陈船长之前提到的那个专门劫掠各岛、引发兽灾的神秘势力。 竟然已经渗透到了青鰲岛核心位置? 钱老四竟然是深埋其中的內应。 方禾死死收敛灵压。 那种气息他见过。 在第一章接触那枚铜锈残片时,歷史画面中透出的滔天血气,与这斗篷修士如出一辙。 斗篷修士临走前环顾四周。 目光如隼,划过方禾藏身的巨石。 方禾瞳孔收缩。 迅速垂下目光,脑海中回忆起灵稻生长的规律,强行平復心绪。 他知道,直视强者极易引发冥冥中的感知。 片刻后,风声停歇。 钱老四在那待了半晌,確认无人跟隨。 他小心翼翼收起瓷瓶,转过身。神色又恢復了那种木訥平庸,步伐蹣跚地绕路离开。 方禾在石缝中趴了足足两刻钟。 任由冰冷露水打湿脊背,纹丝不动。 待周围彻底陷入死寂,他才缓缓站起身。 走到两人刚才接头的位置。 地上的砂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 散发著淡淡灵气灼烧感,如同被某种硫酸腐蚀过一般。 “海兽材料的气息……至少是二阶以上的吞浪鯨油。此物不仅能腐蚀阵法,还能引诱海兽狂暴。” 方禾伸指捻起一点黑砂,放在鼻尖轻嗅。 寒意从脊椎升起。 普通的散修別说持有,便是靠近这种东西都会被邪气侵体。 “周家在明,暗渊在暗。青鰲岛这场戏,比我想像的还要宏大,也更为致命。” 方禾悄然回到药铺。 苏云儿正坐在柜檯后整理药籤。 见方禾推门而入,她刚想开口询问,却被方禾一个严厉眼神止住。 方禾反手扣上门栓。 “方大哥……”苏云儿放下笔,声音微颤。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这段时间,除非必要,绝不许出坊市半步。不管听到什么声响,不管谁来敲门,都別理会。” 方禾低声吩咐。 他径直走进里屋,摊开一张青鰲岛简易地图。 他在乱石滩那个位置轻轻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防御阵法的布置、海兽的异常、潜伏的內奸…… 所有的碎片在脑海中拼接成一幅恐怖图卷。 “钱老四手中那个瓷瓶,肯定是破除周家灵田防御的关键。若阵法被破,海兽入岛,这里將化为人间炼狱。” 方禾摸了摸腰间储物袋。 里面躺著昨日钱阵师赠予的几块阵石。 他在这个岛上活了十八年。 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到如坐针毡,仿佛脚下大地隨时会裂开深渊。 这种跨势力的爭斗,他原本只想避开,寻找安身立命之所。 但现在,他就在局中。 药铺是吴丹师的託付,亦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绝不容许任何人毁掉。 “看来,这药铺的防御阵,还得再加固几层。单靠一阶阵法,挡不住那些疯子。” 方禾吹熄了灯烛。 黑暗中,他的双眼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第56章 调查上报 深夜,灵田边缘。 浓厚雾气从海面升腾,层层叠叠包裹住青鰲岛。 咸湿海风中透著一股草木腐败的腥气,钻进领口,冰冷刺骨。 方禾伏在乱石堆后,呼吸吐纳调整至极缓频率。 他右手按在一处裸露的岩石缝隙,掌心隱隱透出微弱灵光。 识海中,白色词条如同一盏明灯,將周围复杂的灵气脉络解析成千万道纤细丝线。 在这些本该圆润流转的灵线中,几处暗影格格不入。 “第三处了。” 方禾目光幽冷。他拨开岩缝表层浮土,露出几颗细如针尖的黑砂。 这些砂粒正不断散发著极淡的腐蚀性红芒。 若非持有【阵纹感知】,即便炼气后期修士用神识细细扫过,也只会將其当作寻常海砂。 “暗渊阁的手段当真阴毒。”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禾心中沉重。 他能感受到黑砂中蕴含的混乱意志,那是一种对秩序天然的恶意。 这些黑砂被精准植入阵法节点衔接处。 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甚至能作为灵气传导的假象,可一旦阵法超负荷运转,这些隱患便会瞬间爆发,令防御网分崩离析。 身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种定时炸弹的威力。 若青鰲岛阵法被破,岛上数万散修,皆是海兽口中的血食。 他甚至能想像到,当海兽大潮铺天盖地而来,修士们绝望地向阵法灌注灵力,却眼睁睁看著阵纹如碎瓷般崩裂的情景。 “这种事,凭我一己之力挡不住。但我若直接上报,周家会信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还是信那个根基深厚的钱老四?” 方禾陷入长久沉思。他没有伸手触碰,而是用灵力包裹住一块顽石,將其挑入预备好的玉瓶。 这种调查必须极其隱秘。 这半月来,他几乎每晚只睡两刻钟,利用巡查的空隙,像在刀尖上跳舞。 收起玉瓶,方禾身形如影,消失在浓雾深处。 他並未直接回药铺,而是绕行坊市三圈,確认身后並无尾巴,才闪入內巷。 次日晌午。 周府偏厅內,两尊瑞兽香炉吐著清雅檀香。 周管事端坐首位,手中把玩著一枚碧绿玉蝉。 他面色如常,唯有一双精明深邃的眼眸,正越过升腾的茶烟,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 “方禾,你今日求见,说是阵法维护中发现了紕漏?” 周管事语速不快,却带著一股上位者的沉稳威压。 方禾微微躬身,神態谦卑却不侷促。 他从袖中取出一捲图纸,平铺在侧桌,手指在乱石滩区域轻轻一划。 “回管事。这半月来,小人遵从钱阵师教诲,不敢有一丝懈怠。昨日巡查至乱石滩西北角三处节点,隱觉灵气波动有细微断层。小人修为低微,本不敢断言,但想起管事往日『事无巨细、必保万全』的教诲,还是决定斗胆一试。” 他言辞极有分寸。將功劳归於钱阵师,將动机归於周管事的教导,把自己定位在一个“谨慎过头的勤恳学徒”身份上。 周管事端起茶盏,轻轻拨动浮叶,並未急於表態。 “断层?你是说,一阶防御大阵的节点,出了断层?那钱老四可是阵法老手,他布置的东西,你一个刚入门的学徒,能看出断层?” 周管事的语气平淡,方禾却听出了一丝怀疑与试探。 “管事明鑑。小人天生对灵气流转较常人敏锐些,这或许也是吴丹师愿教小人炼丹的原因。那节点流转时,虽看上去圆润,但每隔三十息,便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若非小人昨日在那处待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是断然发现不了的。” 方禾低著头,语气诚恳。他將这种能力推给“天赋”,这是修仙界最无懈可击的解释。 周管事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图纸標记的位置。 “三十息一次的滯涩……方禾,你可知若你所言有误,耽误了钱老四的工期,本管事该如何罚你?” “小人明白。但事关阵法安危,小人寧可领罚,也不敢隱瞒。” 方禾递上玉瓶。 “这是小人在节点缝隙中採集到的东西。钱阵师曾提过,海兽粘液若混入灵矿,会產生一种暗红腐蚀力。小人虽不识此物,却觉得此砂气息极其违和。” 周管事接过玉瓶,指尖微微一震。 瓶塞拔开,一股微弱却粘稠的恶寒在大厅內扩散开来。原本清雅的檀香瞬间被这股甜腥味衝散,连偏厅內的灵灯都微微摇曳了几下。 周管事瞳孔骤缩。 他並非阵法师,但身为周家驻岛管事,对这类邪异气息再熟悉不过。 他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眼神中杀意毕露。 “好胆!” 他重重一拍桌案,碧绿玉蝉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几乎要被捏碎。 “方禾,你今日若是不说,这青鰲岛怕是要被人从根子上刨了。你確定只有这三处?” 方禾低下头,语气诚恳:“小人仅有阵法初学者的一点直觉,目前只发现了这三处。其余节点,或许需请钱阵师亲自带队排查。小人不敢贪功,只求能为岛上安危尽一份心。” 周管事死死盯著方禾,仿佛要看穿这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是否还藏著別的心思。 那种筑基期带来的神识压迫,让方禾背后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方禾面如平湖。他深知,此时表现得越平凡、越纯粹,便越安全。 半晌,周管事长舒一口气,面色稍缓。 “你能察觉到此物,不仅是运气,更是机缘。那钱老四……哼,家族確实对他疏於防备了。你做得很好,非常之好。” 周管事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隨手丟给方禾。 “这是十块灵石,算你密报之功。记住,此事出了这间屋子,一个字也不许外传。若有风声传出,本管事第一个拿你是问。明白了吗?” “小人明白,定当守口如瓶。” 方禾接过灵石,心中一松。 这笔钱虽多,但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引向了强者。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世界,借力打力才是王道。 五日后,青鰲岛药铺。 方禾正指挥苏云儿晾晒一批刚採买的紫心草。 “方大哥,你听说了吗?” 苏云儿放下竹匾,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日执法队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听闻连钱老四都被带去审讯了,坊市里都在传,说他私通外敌。” 苏云儿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快意,在这个底层散修眼中,平日里傲气的钱老四倒霉,总归是件新鲜事。 方禾捏碎一粒草籽,眼神平静:“那是上头的事,咱们只管顾好生意。云儿,这紫心草要斜著晾,药效才不流失。” 正说著,药铺门口光影一晃。 钱老四依旧穿著那身破旧的灰布道袍,身形微驼,神色木訥地从门前走过。 他走得极慢,仿佛是在感受这街上的阳光。 就在经过药铺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与方禾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想像中的仇恨,也没有丧家之犬的惊慌。 只有一种如毒蛇般的麻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方禾心头猛地一沉,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 片刻后,药铺后堂传来一道隱秘的传音符波动。 方禾藉口取药,走进內屋,指尖一点。 “方禾,钱老四已放回。其居所及身上未查出任何违禁品。周家嫡系有贵人为其作保,言其被冤,乃是小人嫉妒诬陷。此事到此为止,万不可再提,否则连本管事也护不住你。切记,噤声!” 传音符化作飞灰,消散在略显昏暗的空气中。 方禾站在阴影中,感受著袖中那十块灵石的硬度。 那灵石此时不仅不暖,反而透著股彻骨的寒意。 “贵人作保……诬陷?” 方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钱老四身上的邪气他看得清清楚楚,周管事也嗅得真真切切。 可在大人物的博弈中,证据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原来所谓的调查,在利益与权力面前,竟是这般不堪一击。 暗渊阁的网,远比他看到的要大得多,甚至可能已经织进了周家的核心。 第57章 暗渊阁线索 午后的青鰲岛码头,热浪翻涌。 咸腥海风夹杂著搬运工的號子声,在密集的桅杆间穿行。 几艘刚靠岸的商船正卸下大箱低阶灵矿,伙计们赤著上身,黝黑背脊上汗水流淌。 方禾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著药篓,在拥挤人潮中穿行。 他身形瘦削,步子却极有节奏,总能精准避开横衝直撞的板车。 “陈船长,这批紫心草的成色,比上回可差了些。” 方禾在一处偏僻栈桥停下,看著面前正吞云吐雾的精壮汉子,语气平淡。 陈船长嘿嘿一笑,將烟杆往鞋底磕了磕,压低声音:“方兄弟,实话告诉你,能把这些运进来已是万幸。现在的外海,不太平。” 方禾眉头微挑。他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 “怎么说?” 方禾递过去一小袋灵石,“最近风浪是大,但有些船走得倒稳?” 陈船长不动声色地收起灵石,眼神闪烁,凑近半步:“那些不是普通快船。上周在黑岩海域,我手下见过几艘通体漆黑的长船。船上修士个个冷著脸,气息阴冷,不像正道修士。” 方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他们在那儿做什么?” “邪性就在这儿。” 陈船长声音压得更低,打了个寒颤,“那些船停在海兽聚集的诱珊瑚区。我亲眼瞧见,有个穿斗篷的傢伙往海里撒了些东西。不出三息,原本温顺的蓝带鱼就开始互相撕咬,眼珠子通红。” 方禾瞳孔微缩。 这描述,与他在阵法节点发现的黑砂气息如出一辙。那种混乱、嗜血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那些修士,可有佩戴徽记?” “没看清。” 陈船长摇头,“但那长船桅杆上,刻著一只像眼睛又像旋涡的纹路。”他顿了顿,犹豫道,“方兄弟,你是周家红人,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这青鰲岛周围的低阶海兽,最近躁动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赶著往这边聚。” 方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陈兄,我省得。” 他转身离开,面上平静,心中却已翻起波澜。 那些黑船、那诡异纹路、操纵海兽的手段…… 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暗渊阁的手,已经伸到了青鰲岛的眼皮子底下。 更让他心寒的是周家的反应。“贵人作保”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他上报了黑砂隱患,换来的却是噤声令。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周家內部有人与暗渊阁勾结,意味著这座岛的防御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官方渠道走不通了。” 方禾在心中冷笑。他只是个炼气四层的小散修,没资格也没能力去撼动那些大人物的博弈。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告別陈船长,方禾並未立即回药铺,而是在码头散修摊位间慢慢兜转。他需要时间冷静,需要理清思路。 既然上面的人靠不住,他就得靠自己找出真相。 “诱引海兽……黑砂……” 方禾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线索,“黑砂埋在阵法节点,平时偽装成灵气传导。一旦发动,阵法崩溃,海兽入侵……” 他猛地停住脚步。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暗渊阁的目標,恐怕不只是破坏几处阵法节点那么简单。 “他们想把整座岛都赔进去。” 方禾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这个猜测让他脊背发凉,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要想活命,必须掌握这种诱引手段的底层逻辑,必须抢在暗渊阁发动之前,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方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迈步向坊市北角的散修集市走去。 …… 坊市北角的散修集市,比起主街要杂乱得多。 泛黄的残篇、生锈的断剑、真假难辨的灵草,隨意堆在地上。 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混杂著修士们討价还价的声音。 方禾蹲在一个旧书摊前,耐心地翻找著。 他的手指在一堆破烂中穿梭,眼神却透过表象,观察著每一件物品的本质。 【鑑赏入门】全面开启。 书摊上的杂物被过滤掉一层偽装。 大部分所谓的秘籍,不过是凡间武学破烂,或是低阶修士隨手涂鸦的游记。 但在这一片混乱中,方禾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老头,这几本杂谈怎么卖?” 方禾指著一叠散发著霉味的旧书,语气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老者闭著眼,有气无力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块碎灵石,概不讲价。” 方禾翻动书页,指尖突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在废纸堆最下方,有一本封皮磨损严重、连书名都模糊不清的册子。 【灵识敏锐】传来一种古朴的震颤感,那种属於高阶修士的神韵,虽歷经百年洗礼,却依旧没有完全散尽。 找到了。 方禾面不改色,將那本册子夹在几本药膳隨笔中间:“这堆东西太旧了,两块碎灵石,不行就算了。” “爱买不买。”老者眼皮都没抬。 一番拉扯后,方禾以两块碎灵石的价格,將这堆废纸收入药篓。 他起身离开,步伐不紧不慢,心中却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 回到药铺,方禾径直进入后院密室,反锁房门。 昏暗的油灯下,他取出那本残本,轻轻抹去封皮上的灰尘。 四个古篆字浮现出来,《百兽杂谈》。 “御兽宗……” 方禾喃喃自语。这个宗门他有所耳闻,数百年前曾盛极一时,后因修炼邪术被正道剿灭。 如果暗渊阁的手段源自御兽宗,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书脊。 方禾心头剧震。果然如此! 海兽的习性、对灵力频率的感应、药剂的配比……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诱引媒”的详细记载。 那是一种用黑砂混合海兽精血炼製的邪物,能模擬高阶海兽的领域气息,引诱低阶海兽疯狂聚集。 而布置在阵法节点的诱引媒,不仅能破坏阵法,更能在关键时刻成为“路標”,引导兽潮衝击特定目標。 方禾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 他终於看穿了暗渊阁的整个计划。 钱老四布置的黑砂,根本不是简单的破坏工具,而是灭岛凶器。 一旦诱引媒累积到临界点,配合外海的驱赶仪式,成千上万的海兽將顺著这些“路標”,將青鰲岛夷为平地。 “这不是破坏……” 方禾声音沙哑,“这是屠岛。” 他看向窗外。 夜色笼罩青鰲岛,远处灯火明灭,坊市依旧热闹。 那些底层散修们浑然不知,自己正坐在巨大的火药桶上。 而那个负责点火的,或许就坐在周家的议事大厅里。 方禾握紧《百兽杂谈》,指节发白。 他只是个炼气四层的小人物,无力对抗那个庞大的阴影。 但他有金手指,有这些词条,有提前知晓的预警。 “既然你们想点火……” 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静坐,眼神冰冷,“那我便在火烧起来之前,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第58章 蓝色词条 数日后,钱阵师院落。 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青鰲岛的坊市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白中。 方禾踏著露水来到钱阵师的布阵室,手中提著从药铺带来的几包新炼製的养气散。 “来得正好。” 钱阵师放下手中阵旗,看了方禾一眼,“今日不练基础阵法。” 方禾心头微动,將养气散放在一旁的木案上:“钱老今日有其他安排?” “你学阵法也有段时日了。” 钱阵师踱步至墙边,从一个檀木箱中取出一枚玉简,“基础布阵你已掌握,今日教你点真东西。” 他將玉简递给方禾,玉简表面刻满细密纹路,触手温润。 “这是……” 方禾接过,神识探入,瞳孔微缩。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种名为灵纹铭刻的技法。 以神识为笔、灵墨为墨,在器物表面刻画微型阵纹,將阵法永久固化。 这与基础布阵截然不同,基础阵法需阵旗、阵盘临时布置,而灵纹铭刻却是將阵法刻入物品骨髓,使之成为器物的一部分。 “灵纹铭刻是阵法师的核心技艺。” 钱阵师坐回藤椅,语气平淡,“学会了这个,才算真正踏入阵法门槛。” 方禾握紧玉简,心中暗喜。 “谢钱老传授。”方禾拱手,语气诚恳。 钱阵师摆摆手:“先別急著谢。灵纹铭刻易学难精,神识操控稍有差池,阵纹便会断裂。我给你演示一遍,你仔细看。” 他取过一枚空白玉牌,置於案上。 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墨玉小瓶,瓶中盛著暗金色的灵墨。 “灵墨以妖兽精血混合灵矿粉末炼製,是铭刻的载体。” 钱阵师说著,指尖轻点瓶口,一缕灵墨如丝线般飘出,悬浮在半空。 方禾屏息凝神,【阵纹感知】词条悄然激活。 他眼中,那缕灵墨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丝震颤都清晰可见。 钱阵师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將灵墨牵引至玉牌上方。 “神识为笔,要稳、要准、要一气呵成。” 他低语,“阵纹如经脉,断一处则前功尽弃。” 话音未落,灵墨已落在玉牌表面。 方禾看得目不转睛。 钱阵师的神识操控精妙入微,灵墨在玉牌上游走,留下一道道细密纹路。 那些纹路相互交织,渐渐形成一个微型聚灵阵的雏形。 时间一点点流逝。 钱阵师额头渗出细汗,显然这铭刻对他而言也非易事。 整整一刻钟后,最后一笔落下,玉牌表面泛起淡淡灵光。 “成了。” 钱阵师长舒一口气,將玉牌递给方禾,“试试。” 方禾接过,神识探入。 玉牌中,微型聚灵阵缓缓运转,比之基础阵法布置的聚灵阵,这铭刻版更加稳定、更加浓缩。 “你来。” 钱阵师示意方禾坐到案前,“用神识引导灵墨,从最简单的聚灵阵开始。” 方禾点头,取过一枚空白玉牌,学著钱阵师的模样牵引灵墨。 【阵法感悟】词条在识海中微微闪烁,无数关於阵法的理解如潮水般涌来。 他对聚灵阵的结构了如指掌,此刻铭刻,心中已有成算。 灵墨落下,神识紧隨。 方禾全神贯注,操控著灵墨在玉牌表面游走。 起初还算顺利,但刻到第三道主纹时,神识输出稍猛,灵墨骤然失控。 “砰!” 玉牌表面浮现一道裂痕,灵墨四散,前功尽弃。 “神识分配不均。” 钱阵师摇头,“灵纹铭刻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不是一鼓作气。你的神识比同阶修士强横,但这反而成了累赘。你习惯了一力降十会,却不知铭刻需要的是精准控制。” 方禾沉默,復盘著方才的失败。 钱阵师说得对,他確实习惯了用神识优势碾压。 但铭刻不同,它需要的是如髮丝般的精细操控,是毫釐之间的拿捏。 “再来。” 方禾深吸一口气,取过第二枚玉牌。 这一次,他放缓神识输出。 【阵法感悟】辅助理解,【阵纹感知】捕捉每一丝灵墨的震颤。 灵墨在玉牌上游走,比第一次慢了数倍,却稳了许多。 一刻钟后,简化版聚灵阵成型。 虽然阵纹略显生涩,比之钱阵师的作品粗糙许多,但终究是成功了。 钱阵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第二次便成功,悟性不错。” 他顿了顿,又道:“我当年学灵纹铭刻,足足失败了二十余次才有第一次成功。你这悟性,已超出普通学徒,接近正式阵法师的水准。” 方禾心中微喜,面上却不露:“钱老过奖,是钱老教得好。” “不必谦虚。” 钱阵师站起身,走向密室,“你等著,我给你看样东西。” 片刻后,他捧著一个檀木盒走出,盒身古旧,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歷经岁月。 “这是我早年所得的古阵盘残片。” 钱阵师打开木盒,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静静躺在绒布上,“上面铭刻著一种失传的防御阵纹,我研究多年,也只悟出皮毛。” 方禾看向那残片。 残片呈暗青色,表面斑驳,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比之灵纹铭刻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来自遥远的年代。 “你试试以神识感应。” 钱阵师將残片推到方禾面前,“若你能有所悟,对你日后阵法修行大有裨益。” 方禾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残片。 那里,一道璀璨的光点正在沉睡,那是前人留下的歷史印记,是灵纹铭刻的精髓传承! 【检测到可提取歷史印记】 【物品:古阵盘残片】 【歷史印记:上古阵法师的灵纹铭刻精髓,蕴含完整的铭刻技法传承】 【是否提取?】 方禾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加速。 提取!这是他获得的第一个蓝色品质词条! 他强压下心中激盪,在识海中確认:“提取!” 剎那间,无数光点从残片的歷史画面中涌出,凝聚成一行璀璨的文字: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灵纹铭刻(蓝)】 【词条效果:可在物品上永久铭刻阵法,铭刻成功率+30%,对阵纹的理解深度大幅提升】 蓝色词条! 方禾识海中,那行蓝色文字熠熠生辉,与之前的灰色、白色词条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质的飞跃,是跨越境界的提升! “怎么了?” 钱阵师见方禾神色有异,出声问道。 方禾回神,压下心中狂喜,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感应到这残片中的阵纹太过玄奥,一时有些失神。” 钱阵师点头:“正常。这残片来自上古,其阵纹確实非我等能彻底参透。你能感应到玄奥,已是难得。” 他收起残片,正色道:“今日就练到这儿。你回去多感悟,灵纹铭刻重在水磨工夫,急不来。” 方禾拱手告辞,走出布阵室。 屋外,日头已高,晨雾散尽。 方禾握著手中那枚刚铭刻成功的简化聚灵玉牌,识海中蓝色词条光芒流转。 他心念一动,决定趁热打铁,再试一次。 寻了一处僻静石台,方禾取出第三枚空白玉牌,重新牵引灵墨。 这一次,在【灵纹铭刻(蓝)】词条的加持下,一切都变了。 神识如臂使指,灵墨温顺如绵羊。 那些原本需要小心翼翼控制的纹路,此刻仿佛有了生命,自然而然地流向该去的位置。 阵纹流畅,一气呵成。 短短半刻钟,一枚完美的聚灵玉牌便呈现在眼前。 玉牌通体温润,阵纹流转,比之钱阵师的演示作品也毫不逊色。 方禾握紧玉牌,指节微微发白。 这就是蓝色词条的威力! 铭刻成功率+30%,对阵纹的理解大幅提升…… 这些增益在实际操作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59章 態度变化 深秋的坊市主街,落叶铺地。 方禾刚从丹材铺出来,手里提著几包新到的紫灵芝和凝血草。 这几日他除了去钱阵师那里学阵法,便是在药铺炼丹。 蓝色词条【灵纹铭刻】在手,他正琢磨著如何將阵法与丹药结合,走出一条独特的道路。 坊市的主街依旧热闹。 散修们或摆摊叫卖,或驻足挑选,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药材和灵材混杂的气味。 方禾走在石板路上,神识微微外放,习惯性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忽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像寻常的打量,带著某种审视,又夹杂著一丝……复杂。 方禾脚步微顿,心中警觉。 这几个月他在坊市名声渐起,难免引人注意。但他行事低调,不该招来太多关注才对。 他缓缓转头,顺著那道目光看去。 丹药铺前,一道淡紫色身影独立。 周晓兰站在那儿,双手交叠於身前,目光与他对上,没有闪躲,也没有移开。 方禾心中微动。 数月不见,这位周家大小姐依旧美艷动人。 淡紫色罗裙衬得她肤若凝脂,腰间繫著一条银色丝带,发间簪著一支白玉釵,贵气逼人。 但与上次在护卫队时的盛气凌人不同,此刻她眼中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反而带著一丝…… 说不清的意味。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方禾读不懂的情绪。 方禾脑中闪过上次分別时的场景。 她当眾嘲讽,言语中的轻蔑歷歷在目。 这才几个月,她的態度怎会有如此转变? 是因为他在坊市名声渐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听闻他学了阵法? 方禾暗自警惕。 周晓兰出身周家嫡系,从小锦衣玉食,眼界极高。 她忽然示好,必有蹊蹺。 两人对视片刻。 周晓兰竟主动开口:“方道友,好久不见。” 方禾瞳孔微缩。 这声“方道友”与往日的“姓方的”截然不同。 上次在护卫队,她可是当眾嘲讽,如今却客客气气地叫他一声道友。 方禾心中念头急转。 周晓兰態度转变必有缘故,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示好,他也不好冷脸相对。 方禾面色不变,拱手回礼:“周小姐。” 周晓兰缓步走近,打量方禾几眼,淡淡道:“方道友近来在坊市名声不小。我听说你的丹药口碑甚好,还开始学阵法了?” 方禾语气平静:“混口饭吃而已。” “混口饭吃?” 周晓兰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我可不是道听途说。林家药铺的掌柜亲口跟我说的,你那几炉聚气丹,成色比丹坊的还要好上半分,价格却便宜三成。这才几个月,坊市散修提起方禾,谁不竖起大拇指?” 方禾心中一动。 林家药铺掌柜? 他跟那位掌柜不过点头之交,对方竟会在周晓兰面前替他说好话? “掌柜谬讚了。” 方禾不动声色,“不过是些粗浅手艺,登不得大雅之堂。” “粗浅手艺?” 周晓兰轻笑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方道友倒是谦虚。我听闻你不仅炼丹有成,阵法也学得不错。钱阵师那人我了解,眼高於顶,寻常学徒入不了他的眼。能让他另眼相看,方道友必有过人之处。” 方禾心中更加警惕。 周晓兰对他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显然是专门调查过。 她一个周家嫡系大小姐,为何要关注他这个小人物? “钱阵师抬爱罢了。” 方禾淡淡道,“我只是略懂皮毛,勉强能布置几个基础阵法,不值一提。” 周晓兰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附近可有清净的茶楼?有些话想聊聊。” 方禾略一沉吟。 周晓兰態度转变明显,虽不知其用意,但对方毕竟出身周家嫡系,贸然拒绝未必明智。 再者,他也想探探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云隱茶楼就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主街,来到坊市边缘的云隱茶楼。 这茶楼位置偏僻,往来修士不多,正合周晓兰清净的要求。 小二殷勤迎上来,见周晓兰衣著华贵,更是点头哈腰:“两位贵客,楼上雅间请。” 二楼雅间,窗外灰濛濛的海景映入眼帘。 深秋的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从半开的窗欞渗入。 远处海面上,几只海鸟盘旋低飞,发出悽厉的叫声。 方禾落座,没主动开口,静静等待。 小二奉上茶水,识趣地退下。 雅间內一时寂静,只有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隱约传来。 周晓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方道友倒是沉得住气。” “周小姐有事但说无妨。” 周晓兰放下茶盏,转头看向方禾,眼神复杂:“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方禾不卑不亢:“侥倖罢了。” “侥倖?” 周晓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方道友,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说这些场面话?能在坊市站稳脚跟,靠的可不是侥倖。你炼的丹药我去打听过,品质上乘,价格比丹坊公道三成,销路自然不愁。现在又学了阵法,双管齐下,倒是懂得经营。” 方禾沉默片刻:“周小姐过奖。在下不过是想尽法子多赚几块灵石,在这岛上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 周晓兰眸光一闪,忽然嘆了口气,“是啊,活下去。这修仙界,谁不是为了活下去?” 她这声嘆息中带著说不出的疲惫,与平日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小姐形象截然不同。 方禾心中一动。 周晓兰今日的表现,与往日判若两人。 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周晓兰收起笑容,目光变得幽深。 她双手交叠,摩挲著白玉茶盏的杯沿,忽然话锋一转:“方道友可听说过青元宗?” 方禾心中一动:“略有耳闻。” 青元宗乃附近海域数一数二的大宗门,门中金丹修士数十,据说还有元婴老怪坐镇。周家在其面前,不过螻蚁。 “略有耳闻?” 周晓兰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方道友可知,我周家每年要向青元宗上缴多少灵石?十万下品灵石,外加三成海域收益。说白了,我周家不过是青元宗养的一条狗罢了。” 方禾心中一震。这等隱秘,周晓兰为何要告诉他? 他沉声道:“周小姐,这些话……” “这些话不该跟你说?” 周晓兰打断他,美眸中闪过一丝自嘲,“是啊,我一个周家嫡系,跟一个下品灵根的散修说这些,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她將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但我想说。” 周晓兰声音低沉,“在这青鰲岛上,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些所谓的姐妹,只会攀比谁的衣裳更华贵,谁的法术更精妙。她们哪里懂得,在这修仙界,没有实力,一切都是虚妄。” 方禾静静听著,没有接话。 周晓兰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目光投向窗外,语气变得飘忽:“青元宗有位天才弟子,名叫叶辰。年方二十五,已是金丹修为。天资纵横,被誉为千年难遇的奇才。” 她说这话时,高傲的面容露出一丝柔和,隨即又皱起眉头,似有无限心事。 “叶辰……”方禾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他自然是知道此人,上次来青鰲岛查探时的上宗使者。 “去年宗门大典,我隨父亲去青元宗观礼,远远见过他一面。” 周晓兰的声音变得轻柔,仿佛在回忆什么美好的画面,“他一袭白衣,御剑横空,风采绝世。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连宗门长老都对他笑脸相迎。” 方禾看著周晓兰痴迷的神情,心中瞭然。 原来这位周家大小姐,也有自己的心上人。 “周小姐对这位叶……” 方禾斟酌著开口。 “倾心?” 周晓兰苦笑一声,转过头来,目光中带著几分淒凉,“我算什么?炼气后期罢了,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叶辰那样的天才,身边环绕的都是宗门圣女、世家嫡女,我一个小小岛主之女,在他眼里与螻蚁何异?” 雅间內一时寂静。 窗外海风呼啸,吹得窗欞微微作响。 方禾看著周晓兰落寞的神情,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小姐,原来也有自己的烦恼和无奈。 她看似风光,实则也不过是这修仙界底层挣扎的一员。 “周小姐何必妄自菲薄。” 方禾缓缓开口,“叶道友虽是天纵奇才,但周小姐也未必没有出头之日。修仙之道,漫长悠远,谁能说得清日后之事?” 周晓兰看著方禾,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方道友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方禾语气平静,“是事实。各有各的道,周小姐走好自己的路便是。” 周晓兰一怔,看著方禾淡然的神情,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各有各的道……” 她低声重复,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方道友这话说得轻巧,可这世道,哪有那么多道可走?”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方禾:“我方才说的那些,方道友就当我发牢骚,別往心里去。” “周小姐放心,在下不是多嘴之人。” 周晓兰转过身,恢復了平日那副高傲的模样,只是眼底还残留著一丝疲惫:“我看得出来,方道友非池中之物。今日这番交谈,就当我结个善缘。日后你若有所成,別忘了今日这番话便是。” 方禾拱手:“周小姐言重了。” 两人走出茶楼,坊市外天色已暗,海风微凉。 周晓兰脚步微顿,回头看了方禾一眼。 她那双美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方禾静静站著,等她开口。 他想,她或许还有什么话想说。 是关於叶辰? 还是关於周家? 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但周晓兰终究没有说出口。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轻声道:“保重。” 说完,她转身离去,淡紫色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方禾站在原地,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了明悟。 第60章 突破筹备 初冬的药铺后院,落叶堆积在墙角。 方禾坐在石桌前,面前摊开著帐本和储物袋。 寒风从院墙外灌入,吹得帐本纸张微微翻动。 苏云儿蹲在晒药架旁,將一筐筐干药材分类整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方禾神识探入储物袋,开始盘点家底。 下品灵石一百三十枚。 这个数目比两个月前多出近三十枚。 药铺经营稳定,阵法任务也有收入,灵石积累比预想快些。 方禾取出数只瓷瓶,一一清点。 培元丹十二颗,聚气丹八颗,凝元丹三颗。 还有些疗伤解毒的杂丹若干。 这些丹药大多是这两个月亲手炼製,品质上乘。 放在坊市出售,能换不少灵石。 但方禾没打算卖。 炼气六层的瓶颈已隱约触及。 丹田內灵气充盈,隱隱有衝破桎梏的跡象。 与突破五层时类似,衝击六层同样需要珍稀药材巩固根基。 方禾翻开林老伯留下的灵植笔记,查找有关突破药材的记载。 泛黄纸页上,一行字跡映入眼帘: “凝元草,二阶灵草,生於深海暗礁区。灵气浓郁处,伴生二阶海兽。採摘难度极高,非炼气后期不可尝试。” 方禾眉头微皱。 深海暗礁区,那是比猎妖海域更危险的地方。 一阶海兽遍地走,二阶海兽也屡见不鲜。 单凭自己炼气五层的修为,贸然前往无异於送死。 需要找个实力够强的帮手。 方禾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赵横刀。 那名炼气后期的刀修,性格豪爽,刀法凌厉。 两人曾在坊市有过一面之缘,对方给他留下不错的印象。 方禾收起笔记,站起身。 “我要出门一趟。” 苏云儿抬起头:“去哪儿?” “坊市西头,找个朋友。” 苏云儿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早点回来,晚上海风凉。” 方禾应了一声,將储物袋收入怀中,朝院外走去。 坊市西头的院落都偏简陋,散修们聚居於此,租金便宜。 方禾循著记忆找到那处院落。 院墙低矮,门扉破旧,院中插著一柄长刀,刀身寒光凛冽,在冬日阳光下泛著冷芒。 还未进门,便听见院內传来呼啸风声。 方禾驻足片刻,静静等待。 刀风呼啸,凌厉霸道。每一刀劈出,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院中落叶被刀风捲起,在半空中打著旋儿。 片刻后,刀风停歇。 “哪位?” 门內传来粗獷嗓音。 方禾拱手:“赵兄,方禾来访。”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 赵横刀站在门內,身形魁梧,满脸络腮鬍。 他上身只著一件单衣,露出结实的臂膀,手中提著一柄三尺长刀,刀刃上还沾著几片碎叶。 “方老弟?” 赵横刀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將长刀往院中一插,侧身让开:“快进来,別站在外头喝风。” 方禾迈步入院。 院內简陋,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赵横刀招呼方禾坐下,从屋內拎出一壶热酒,又摸出两个粗瓷碗。 “来,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赵横刀倒满两碗酒,將其中一碗推过来。 方禾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酒水辛辣,入喉如火,驱散了不少寒意。 “方老弟今日登门,必有要事。” 赵横刀开门见山,“咱兄弟之间不用绕弯子,有话直说。” 方禾放下酒碗,正色道:“確有要事相求。” “赵兄可知凝元草?” 赵横刀眉头一挑:“听说过,二阶灵草,生於深海暗礁。怎么,方老弟想要?” “正是。” 方禾点头,“我已触及炼气六层瓶颈,需要凝元草巩固丹田。但那地方危险,单凭一人难以应对。” “所以想请赵兄组队同行?” “正是此意。” 赵横刀沉吟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酒碗嗡嗡作响。 “好!” 他满脸爽快,“方老弟够胆识,敢去深海採集灵草,赵某佩服!” “不瞒你说,我正打算去深海猎杀几头海兽,换取刀法所需的灵材。咱们正好顺路,一起行动!” 方禾心中一松。 赵横刀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豪爽,答应得痛快。 “多谢赵兄。” 方禾拱手,“关於分成,方某有个提议。” “但说无妨。” “我负责定位凝元草,辅助战斗。赵兄主攻海兽。凝元草归我,海兽材料平分,赵兄意下如何?” 赵横刀大手一挥:“不用平分,海兽材料我只要三成,剩的归你。” “咱们散修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比啥都重要。你帮我,我帮你,这才是长久的买卖。” 方禾心中微动。 这赵横刀倒是个实在人,不占人便宜。 “那就三日后清晨,码头会合?” “行!” 赵横刀点头,“三日后码头见。到时候陈船长的商船正好出航,可顺路送咱们一程。” 方禾站起身,再次拱手:“一言为定。” 赵横刀也站了起来,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方禾肩上,拍得他身形微晃。 “方老弟,赵某就喜欢你这样的。有胆有识,不拖泥带水。” “这次深海之行,咱们兄弟好好干一票!” 方禾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时,身后传来赵横刀豪迈的笑声:“方老弟,三日后见!” 回到药铺,天色已暗。 后院炼丹房內,炉火熊熊,映得四壁通红。 方禾盘坐在丹炉前,准备炼製一批高品质培元丹。 这是他当前能炼製的最高品质丹药,也是他衝击瓶颈的重要辅助。 临行前多备些丹药,有备无患。 方禾取出丹材,一一处理。 紫灵芝、凝血草、火纹花…… 各类药材在他手中化作粉末或汁液,按照特定比例混合。 丹炉温度渐升,方禾將第一批混合丹材投入炉中。 神识探入丹炉,感知著內部的变化。 炼丹讲究火候与时机,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方禾全神贯注,操控著地火温度,引导丹材融合。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蓝色词条【灵纹铭刻】! 方禾心中一动。 这词条可永久铭刻阵法於器物,是否也能用于丹药? 他尝试將灵纹铭刻的感悟融入炼丹,神识引导灵气,在丹药雏形表面刻画细微纹路。 第一次尝试,丹药在炉中发出噼啪声响,表面出现裂纹,品质受损。 方禾没气馁,调整手法,再次尝试。 第二次,第三次…… 虽未成功,但他对灵气的操控愈发精细,对丹药內部结构的理解也更深一层。 三个时辰后,三炉丹药全部炼成。 成丹率八成,品质上乘。十五颗培元丹整整齐齐码在玉盒中,丹香浓郁,光华內敛。 方禾满意地点点头。 虽將阵法感悟融入丹药的尝试未成功,但炼丹技艺確实精进不少。 炉火渐熄,方禾收拾妥当,走出炼丹房。 苏云儿站在院中,手中提著一盏灯笼。 昏黄灯光照著她清秀的面容,映出一双关切的眼睛。 “炼完了?” “嗯。” 方禾应了一声,“三日后我要出远门,这几日药铺由你全权打理。” 苏云儿眸光微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轻声应道:“知道了。” 方禾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话不多,但心思细腻。 她大概猜到自己要去危险的地方,但没多问。 “放心,不会有事。” 方禾淡淡道,“我回来前,药铺的丹药售卖按老规矩来,价格別轻易鬆动。” “要是有人找茬,去请周家管事出面。” 苏云儿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你……小心些。” 第61章 深海探索 三日后,清晨。 青鰲岛码头笼罩在薄雾中,海风凛冽,颳得人面颊生疼。 几艘商船停靠在岸边,船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方禾背著行囊,腰间掛著储物袋,快步走向码头。 他一身青布短打,外罩一件灰色斗篷,打扮低调普通。 赵横刀已在码头等候。 那魁梧汉子负手而立,背后一柄三尺长刀用布条缠紧,腰间掛著几只瓷瓶,整个人如一桿標枪般挺拔。 “方老弟,准时!” 赵横刀哈哈一笑,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方禾肩上,拍得他身形微晃。 “赵兄。” 方禾拱手,目光扫过赵横刀腰间瓷瓶:“准备齐全?” “疗伤丹、解毒丹、回气丹,一样不缺。” 赵横刀拍了拍腰间,“深海那地方,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马虎不得。” 两人正说著,陈船长从甲板探出头来。 “哟,方小哥!有日子没见!” 陈船长嗓门洪亮,“这次去深海?那边最近不太平,海兽活动频繁,你们两个多加小心。” “陈船长。” 方禾点头致意,“劳烦送我们到暗礁区外围。” “好说,上来吧。” 陈船长挥挥手,船工放下踏板。 方禾和赵横刀登船,商船缓缓驶离港口。 甲板上,海风呼啸。 方禾站在船舷边,望著逐渐远去的青鰲岛。 岛屿在晨雾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海天交接处的一个黑点。 “方老弟,给。” 赵横刀递来一个酒囊。 方禾接过,抿了一口。 酒水辛辣,入腹如火,驱散了海风的寒意。 “暗礁区那片海域,我猎妖时去过两次。” 赵横刀靠在船舷上,目光望向远方,“水深四五十丈,礁石林立如獠牙,暗流涌动,普通船只根本进不去。” “海兽呢?” “多得是。” 赵横刀脸色凝重,“一阶海兽遍地走,一阶上品海兽也屡见不鲜。铁甲巨蟹便是那片区域的霸主之一,外壳坚硬如铁,力大无穷,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也不敢硬碰。” 方禾默默记下。 一阶上品海兽,相当於炼气后期修士的战力。 他一个炼气五层,正面遭遇必死无疑。 “咱们这次去,主要有两件事。” 赵横刀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採摘凝元草,二是猎杀一两头海兽换取灵材。前者为主,后者为辅。” “分工?” “你负责定位药材,我来对付海兽。” 赵横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那手感应灵草的本事,赵某可是眼馋得很。” 方禾心中一凛。 他使用【灵草感应】时颇为低调,不曾想赵横刀还是察觉了。 这汉子看似豪爽,心思却也细腻。 “小手段,不值一提。” 方禾淡淡道。 “哈哈,方老弟谦虚了。” 赵横刀大笑,“咱们散修出门在外,谁没点压箱底的本事?放心,赵某不是多嘴之人。” 方禾点点头。 这赵横刀倒是个明白人,懂得分寸。 “对了,方老弟。” 赵横刀忽然压低声音,“你那藤蔓术和火球术,练得如何?” “尚可。” “那就好。” 赵横刀神色认真,“铁甲巨蟹防御惊人,刀法难伤。但若被藤蔓缠住关节,动作便会受限。火球术虽破不开甲壳,却能干扰其视线,製造破绽。” “赵兄的意思是……” “咱们配合。” 赵横刀眼中闪过精光,“你牵制,我主攻。凝元草到手,海兽材料平分。” 方禾沉吟片刻,点头:“好。” 两人击掌为约。 午后,商船抵达暗礁区外围。 海水由蓝转黑,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远处,一座座礁石如獠牙般露出水面,暗流在礁石间穿梭涌动,发出低沉的咆哮。 海面上漂浮著淡淡的腥气,令人心悸。 “只能送到这里了。” 陈船长指著前方,“再往里,暗流太急,大船容易触礁。你们换乘小船,日落前必须返回,我在此处等候。” “明白。” 方禾和赵横刀换乘一艘小艇,朝暗礁区深处划去。 小艇隨著浪涛起伏,时而攀上波峰,时而滑入谷底。 方禾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暗礁区地形复杂,水下礁石纵横交错,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方老弟,该你出手了。” 赵横刀停下船桨。 方禾点头,闭目凝神。 神识如涟漪般扩散,感知著海底的灵气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约三百丈,有凝元草的气息。” “好!” 赵横刀精神一振,挥动船桨,小艇朝目標方向驶去。 小艇缓缓靠近。 透过清澈的海水,可以看到海底一处礁石缝隙中,几株莹白如玉的小草隨波摇曳。 凝元草! 方禾瞳孔微缩。 那莹白光泽,那独特气息,正是他需要的突破药材。 然而,就在此时! 【危机直觉】猛然触发!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方禾浑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缩。 “有东西在下面……小心!” 话音未落,海底礁石后缓缓爬出一个庞然大物。 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巨蟹从阴影中浮现,甲壳漆黑如铁,两只巨螯缓缓开合,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八只节肢踏在礁石上,每一步都引得暗流激盪。 一阶上品铁甲巨蟹! 比预想的还大。 赵横刀握紧刀柄,低声道:“方老弟,准备动手。” 方禾背靠船舷,与赵横刀形成犄角之势。两人目光交匯,默契已生。 “我牵制,你採摘。” 方禾低声道,“速战速决。” “好!” 铁甲巨蟹似乎察觉到入侵者,巨螯猛然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方禾率先出手。 双手掐诀,灵力涌动,藤蔓术发动! 数条粗大的水藤从海中激射而出,如灵蛇般缠绕向巨蟹的巨螯和节肢。 水藤缠上巨蟹关节,用力收紧。巨蟹动作一滯,巨螯挥舞,试图挣断藤蔓。 “就是现在!” 方禾低喝。 赵横刀纵身跃入海中,身形如游鱼般潜向海底。他手中长刀出鞘,刀身在水中泛著寒光。 巨蟹愤怒咆哮,猛地挣断数根藤蔓。 方禾不敢停歇,火球术连发! 炽热火球破空而出,轰在巨蟹甲壳上。 火焰四溅,虽难伤及分毫,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巨蟹调转方向,巨螯朝小船狠狠砸来! 方禾身形一闪,避开正面一击。 巨螯砸在小艇边缘,木屑飞溅,小艇剧烈摇晃。 暗流因巨蟹的动作变得湍急,小艇如落叶般在浪涛中顛簸。 方禾脚下一滑,险些坠入海中。 他急忙抓住船舷,运转灵力稳住身形。 巨蟹挣断所有藤蔓,巨大的身躯一摆,掀起滔天浪花。 方禾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小艇被浪头打翻,整个人坠入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灌入口鼻,腥咸刺骨。 方禾拼命游动,避开巨蟹横扫而来的巨螯。 那一击之力,足以將他拦腰斩断。 他在水中艰难转身,双手掐诀,再次发动藤蔓术! 水藤从四面八方缠向巨蟹,暂时延缓其追击。 方禾趁机向暗礁缝隙游去,寻找藏身之处。 巨蟹怒不可遏,巨螯挥舞,將水藤尽数挣断。 它锁定方禾的身影,八只节肢快速划动,追了上来。 方禾被逼入一处暗礁缝隙,后背紧贴尖锐的礁石,前方是步步紧逼的铁甲巨蟹。 巨螯缓缓张开,寒光闪烁,死亡的气息笼罩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海底传来赵横刀的喝声:“方老弟,撑住!” 第62章 浴血奋战 暗礁缝隙狭窄逼仄,尖锐的礁石从四面八方伸出,如同獠牙。 方禾后背紧贴冰冷的礁石,前方铁甲巨蟹缓缓逼近,巨大的阴影笼罩著他。 海水中瀰漫著铁锈般的腥味,令人窒息。 巨蟹张开巨螯,寒光闪烁,准备给方禾致命一击。 方禾心跳如鼓,强迫自己冷静。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灵田还未丰收,药铺刚有起色,就这样死在海底? 不,不能死。 他死死盯著巨蟹,目光在漆黑甲壳上快速扫视。 腹部!那里有一处顏色略深的疤痕,那是旧伤!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刀光如惊鸿般斩来! 赵横刀从侧翼杀出,长刀精准劈向巨蟹腹部旧伤。巨蟹吃痛,发出刺耳嘶鸣,庞大身躯猛地一缩,暂时退开数丈。 赵横刀一把拉起方禾,两人背靠背站立,警惕地盯著海兽。 “方老弟,没事吧?” 赵横刀喘著粗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击也消耗不小。 方禾摇头,目光锁定巨蟹腹部:“赵兄,那畜生腹部有旧伤,是它的弱点!” 赵横刀定睛一看,果然发现巨蟹腹部有一道尺许长的疤痕,甲壳顏色较浅,显然是陈年旧伤。 “好眼力!” 赵横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方老弟,你这胆子不小,生死关头还能观察得这么细。” 方禾死里逃生,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若非赵横刀及时赶到,自己必死无疑。 这份救命之恩,记在心里。 “赵兄,多谢。” 方禾声音低沉,“我方禾欠你一条命。” “別说这些。”赵横刀摆摆手,目光紧盯巨蟹,“先解决这畜生再说。” 暗礁区地形复杂,礁石林立如迷宫。 铁甲巨蟹在外围游弋,不敢轻易进入狭窄缝隙,但也在寻找机会。 海水因战斗变得浑浊,暗流涌动。 两人背靠背,快速商议战术。 “这畜生外壳坚硬如铁,正面强攻难以奏效。” 赵横刀沉声道,“唯有攻击腹部旧伤,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方禾点头:“但它护得很紧,刚才那一下只是侥倖。” “所以需要配合。” 赵横刀眼中闪过精光,“我来吸引它注意,你找机会用藤蔓术限制它行动,给我创造攻击窗口!” 方禾沉吟片刻:“赵兄,你正面硬撼太危险。不如我来牵制,你找准时机突袭?” “你?” 赵横刀皱眉,“你才炼气五层,正面遭遇一阶上品海兽,一击都接不住。” “我不需要接。” 方禾冷静道,“藤蔓术和火球术可以远程骚扰,激怒它,让它露出破绽。” 赵横刀思索片刻,点头:“好。但你得小心,別被余波扫中。” 两人正说著,方禾忽然心中一动。 【灵草感应】自发运转,神识向礁石深处延伸。 一股浓郁的灵气波动传来,比凝元草强烈十倍! 方禾瞳孔微缩。 在礁石缝隙深处,竟然有一株通体幽蓝的花朵在微微发光。 花瓣层层叠叠,如同丝绸般柔软,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香气。 海魂花! 方禾心中狂跳。海魂花是滋养神识的珍稀灵草,价值至少是凝元草的十倍!一颗海魂花,抵得上他半年收入! “赵兄。”方禾压低声音,儘量保持镇定,“里面有株海魂花。” “海魂花?” 赵横刀一愣,隨即眼中闪过贪婪,“你確定?” “確定。” 方禾点头,“比凝元草珍贵得多。” 赵横刀舔了舔嘴唇,沉默片刻,忽然道:“方老弟,这样。我拖住这畜生,你去取花。” 方禾一怔:“赵兄,你修为更高,取花更安全。我来牵制。” “屁话。” 赵横刀瞪眼,“你修为尚浅,进去採花太危险。那缝隙狭窄,一旦被堵死,逃都逃不掉。” “但你正面硬撼一阶上品海兽……” “我皮糙肉厚,扛得住。”赵横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这畜生腹部有伤,不是我对手。” “赵兄……” “別废话!”赵横刀提刀起身,“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衝出。 赵横刀刀光如虹,主动出击,吸引巨蟹注意。 “畜生,看这边!” 巨蟹被激怒,挥舞巨螯追击赵横刀。 赵横刀身形灵活,在礁石间穿梭,刀光不断斩向巨蟹眼部和关节,虽不致命,却成功激怒了它。 方禾趁机掐诀,藤蔓术发动! 数条粗大的水藤从海中激射而出,如灵蛇般缠绕向巨蟹节肢。 水藤缠上巨蟹关节,用力收紧。 巨蟹动作一滯,愤怒嘶鸣。 “就是现在!”赵横刀大喝。 火球术连发! 方禾全力催动【火系亲和】,火球温度比平常高出三成,炽热的火球破空而出,轰在巨蟹眼部。 巨蟹吃痛,巨螯护住眼部,腹部旧伤暴露! 赵横刀抓住机会,身形如电,长刀带著凌厉刀气斩向巨蟹腹部! “斩!” 刀锋入肉三分,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黑一片海水。 巨蟹痛苦嘶鸣,疯狂挣扎,挣断藤蔓,巨螯横扫赵横刀。 赵横刀侧身闪避,仍被余波扫中,身形倒飞,撞在礁石上。 “噗——” 赵横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赵兄!”方禾心中一紧。 “別管我!”赵横刀咬牙起身,嘴角溢血,但眼中战意更盛,“这畜生凶性大发,快取花!” 方禾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礁石缝隙深处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海魂花生长在缝隙最深处,被淡淡的蓝光笼罩,在昏暗海底如同一盏明灯。 方禾深吸一口气,运转【灵识敏锐】,感知周围暗流走向。 暗流湍急,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將他捲入礁石缝隙中。 稍有不慎,便会被尖锐礁石割伤,甚至被暗流捲入深海。 【危机直觉】全力运转。 方禾身形如游鱼,灵活穿梭在礁石间。 他感知到左侧暗流突然加速,立刻侧身避开。 前方礁石后有漩涡,他提前绕行。 几次险些被捲入,都凭藉敏锐直觉及时避开。 “快……再快些……” 方禾心中焦急。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赵横刀的怒吼和巨蟹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每一声巨响都让方禾心头一紧。 赵横刀在为他拼命,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终於,方禾抵达海魂花所在。 这株海魂花通体幽蓝,花瓣如丝绸般柔软,入手温润。 花蕊处有一点金光,那是百年药龄的標誌。 方禾小心翼翼採摘,將整株花连同根部一小块礁石一起取下,放入玉盒。 就在他採摘成功的瞬间。 【危机直觉】疯狂预警! 前所未有的强烈! 方禾猛然回头,只见巨蟹放弃追击赵横刀,八只节肢疯狂划动,正朝礁石缝隙扑来! 那畜生察觉到了! “不好!”方禾心中一沉。 巨蟹不顾赵横刀在身后劈砍,拼命撞向礁石缝隙! 巨大衝击力使礁石崩塌,碎石如雨落下! 方禾被捲入暗流,身形失去控制,在礁石间翻滚。 他拼命抓住一块凸起礁石,手指抠进石缝,才没有被捲走。 碎石砸在身上,生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畜生,受死!” 赵横刀的怒吼响彻海底! 他浑身浴血,但眼中战意冲天。 长刀高举,刀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燃烧精血的徵兆! “血刃斩!” 刀光如虹,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在巨蟹腹部旧伤处! 这一刀蕴含他全部灵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 刀锋直入半尺,几乎將巨蟹腹部剖开! 巨蟹发出悽厉嘶鸣,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墨绿色的血液如泉涌出。 它疯狂挣扎,巨螯乱舞,但伤势太重,动作越来越慢。 终於,巨蟹支撑不住,庞大身躯缓缓沉入海底,激起一片浑浊。 赵横刀也精疲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握刀的手不停颤抖,嘴角鲜血直流。 方禾从礁石缝隙中游出,扶住赵横刀。 “赵兄,没事吧?” 赵横刀咧嘴一笑,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满是快意:“没事,这畜生终於死了!” 他喘了几口气,忽然问:“方老弟,花到手了吗?” 方禾点头,取出玉盒,打开给赵横刀看。 幽蓝的海魂花在盒中微微发光,香气沁人心脾。 “好!” 赵横刀哈哈大笑,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这一趟,值了!” 方禾看著赵横刀浑身是伤,心中复杂。 刚才赵横刀明明可以撤退,却选择燃烧精血,拼命斩杀巨蟹。这份义气,在修仙界太难得。 “赵兄。” 方禾收起玉盒,声音低沉而认真,“这份情,我方禾记下了。日后你若有所需,方禾万死不辞。” 赵横刀愣了愣,隨即拍拍方禾肩膀,拍得他身形微晃:“少来这套。咱们散修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那海魂花……” 方禾沉吟,“价值不菲,咱们怎么分?” “回去再说。”赵横刀摆摆手,虚弱地靠在礁石上,“先让我歇歇,这畜生真够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