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修仙,从开辟家族开始》 第1章 一世终 时值秋末,万物萧瑟。 许家老宅。 瀰漫著一股沉重药气。 庭前老槐叶落殆尽,更添几分淒清。 许家老太公“许长庚”臥於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这位勤俭持家、耕读传世的老者,此刻已至弥留。 堂下黑压压跪了一地儿孙。 悲声低咽,愁云惨澹。 许长庚神识昏沉,七十八载光阴如浮光掠影,自眼前掠过。 幼时家贫,替人放牛牧羊,少年奋发,昼夜苦读。 中年得遇机缘,购得薄田,自此发家,置办下偌大家业。 晚年儿孙绕膝,四世同堂…… 种种记忆,都在心头浮现。 他脑海深处,不知为何忽然多出了许多神异画面。 崑崙山巔,云海翻涌,清修洞府,丹炉氤氳。 天劫浩荡,雷霆灭顶,一点真灵,坠入冥冥。 光阴书卷,鐫刻命图,转世夺舍,化名长庚。 …… “原来如此…” 许长庚浑浊双瞳驀地清亮,挣扎著欲要坐起。 旁人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父亲!” “祖父保重身体啊!” 他推开儿孙手臂。 枯槁手指颤抖著,蘸取榻边碗內残余药汁,竟在素色床幔上疾书起来。 汁液暗褐,笔划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他勾勒出数行古怪口诀。 同时辅以人身气脉运行周天图。 “此乃《谷衣诀》。” 老人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取『百穀精气,结而为衣』之意。” “虽非仙家大道,但也是如今无何之法。” “尔等勤修不輟,可强筋骨,辟邪祟,延寿数,蕴生內气,远超俗世武学。” 此刻,满堂儿孙皆震惊,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许家乃农耕诗书传家,何曾见过此等玄奇之事? 老太公莫不是病糊涂了,在这胡言乱语。 长孙“许承业”年过四旬,最为持重,强忍心中悲意,颤声问道: “太公,你所说的莫不是仙家法门?” …… 许长庚。 不。 应是甦醒了一缕前世真灵的许玄。 他目光扫过堂下血脉亲眷。 入眼皆是凡胎俗骨,无一身怀灵根之辈。 不禁在心中暗嘆: “此界灵气微弱,绝非大千之界,恐怕难觅仙修。” “难怪此生七十八载,到此弥留时,才得以恢復真灵。” “可惜,这一世已然终了。” 他没理会儿孙的关切,字字严厉道: “此诀传於尔等,若能持恆修行,可保家宅安寧,百病莫侵。” 他目光如电,择选了平素心性最为沉稳敦厚的几个后人。 又將此口诀、行气法门、呼吸变化,细细口授一遍。 所述內容,虽是链气修行基础中的基础,却已是此界凡俗难求的养生妙法。 “法不可轻传。” 许玄语气转厉。 “若修此法,需立誓谨守,绝不外泄,延续家族,血脉不绝…” “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他眼中神色暗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身躯骤然后坠,溘然长逝。 室內静默一瞬,隨即悲声大作,慟哭震天。 却是无人得见,一点真灵,自老人的眉心遁出,没入冥冥中的一方虚幻书卷。 那书卷似玉非玉,似帛非帛. 光华流转,有岁月沧桑之气瀰漫. 正是无上奇宝『光阴书』。 —— “光阴书,第一世录。” “此世化名『许长庚』,寿七十八,凡胎浊骨,灵根俱无,创传《谷衣诀》,泽被后裔……” …… 迷雾混沌中,许玄的意识逐渐清醒。 此地是『光阴书』內的玄妙空间。 最前方,一页空白画面上逐渐出现许多浮影。 幼年放养,少年读书,懵懂半生,方才置办下些许薄田。 再后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四世同堂…… 画面最终定格在他传授《谷衣诀》的景象。 隨后,光芒一闪,这些浮影便印刻在了空白之处,化作一张“命图”。 许玄身前,浮现出诸多细小金色蝌蚪字文: “一世终了。” “此生虽为白丁,庸碌无为,却也延嗣四代,开枝散叶,直系子孙一百零三人,可谓家业兴旺,人丁昌盛。” “赐白籙『延年长命』。” “籙曰:春木生发,灵气卓绝,增寿四十。” 金色小字,很快消散,化作流光落入了许玄的残魂中。 旋即,许玄真灵震盪,已经感受到自身变化。 “这白籙功效,竟是增长寿元,平添四十寿数,纵然百岁,而动作不衰…” 弄懂意思后,许玄对下一世也多了几分期待。 他许玄,本是崑崙一散修。 腾云驾雾,摘星拿月,都不在话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意外得此至宝,尚未参破玄妙。 便有其他人前来夺宝。 许玄虽然手段繁多,却也寡不敌眾,再加上劫数落下,最终殞身於此。 怎料,『光阴书』却將他真灵庇护,转而来到此方天地,夺舍成了“许长庚”。 “『光阴书』是天地至宝,有破界洞虚,逆乱光阴之能。” “如今我传下一卷功法,许家后人若是勤勉修行,在此凡俗繁衍应当不成问题…” “除非惹下大敌,被人一朝灭门…这个概率並不大。” “不知转世又该到多少年后了,是否能早早勘破胎中之谜,觉醒宿慧…” 话罢,许玄神识彻底蒙昧。 前世种种,只在命图中尚有存续。 …… 吴国,河阳府。 许家集。 此地本是一处寻常村落。 因许氏一族於此生息繁衍,数十年间,竟渐成气候。 许家子弟修行《谷衣诀》。 虽无人能臻至高明境界。 但个个体魄强健,远胜寻常农人。 耕种劳作,效率惊人,且少有病痛,寿命有所延长。 数代积累下来,家资日益丰厚,广置田產,铺设道路,修缮屋舍。 竟將这许家集经营得颇有兴旺气象。 整个许家的中心,便是修缮一新的许氏宗祠。 青砖黑瓦,飞檐斗拱,颇为肃穆庄重。 祠內香火鼎盛,烟雾繚绕。 上方不仅供奉著歷代祖先牌位,更悬掛著一幅许长庚晚年时的画像。 画中老人面容清癯,目光深邃,颇具威仪。 被族人视为家族中兴之祖。 …… 此刻,祠堂旁的一处清净院落內。 一声响亮婴啼,骤然划破午后寧静。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 “母子平安!” 稳婆欢喜的声音传出屋外。 早已等候在院中的现任家主“许承业”,长舒了一口气。 他与许长庚有七分相像,是其长孙。 如今也是鬢角斑白的老者,已有八十余岁。 方才出声的婴孩,却是他最看重的三子之长孙。 於他而言,便是第五位曾孙。 “好!好!” “给稳婆看赏!” 许承业抚须頷首,面露欣慰。 “听这哭声,洪亮非常,中气十足,將来必是修行《谷衣诀》的好汉!” 周围族人纷纷笑著附和。 如今的许家,《谷衣诀》已是立足之本。 若是契合此诀,必能受家族重用。 “家主,却不知此子是否已经起名?” 闻声,许承业沉吟片刻,道: “此子家中排行老五,便按『道』字辈,取名为『道成』。” “愿他將来能於此诀之上,有所成就,光宗耀祖。” “许道成…”有人沉吟。 “好名字!” “家主取得好!” “道成孩儿必不负厚望!” —— 转世文,非群像家族。 第2章 凝元初成 眾人皆道此名甚好,吉祥喜庆。 却无人知晓,襁褓中,那刚刚降世的婴孩,已经悄然睁眼。 那双眼眸黑白分明,清澈无比,並无半分初生婴孩的懵懂混沌。 “授籙后,避免了我这一世的胎中之谜。” “许道成…” “长明承耀、乾道御玄、紫薇恆远、行临止渊。” “看来现在离第一世並未过去太久,是前世的第五代血脉。” “如今的当家的,正好是许承业那小子。” 许玄心神內敛,细微感应。 此身虽然孱弱。 却有一股若隱若现的《谷衣诀》气息存续。 在他稚嫩的经脉间生生不息。 显然,这些年来许家子弟没有懈怠懒惰,常有练功,子孙体质得以改善。 藉此气机,许玄查探著这一世的幼小身躯。 在体魄深处,他感受到了一股草木灵性。 “草木一道的灵根?” 许玄一喜,“虽然品阶不显,但却比前世强了不少。” 上一世,他可没有灵根资质,后辈子孙,也无人拥有。 “籙曰『延年长命』,春木生发,灵气卓绝,增寿四十。” “看来这草木灵根也与授籙有关。 许玄试著调度內息,想要引动天地灵气。 可惜他年纪太小,才刚刚出生,身躯完全承载不了他的意识。 刚刚运转法门片刻,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他口不能言,无法放肆修行。 只得依循《谷衣诀》的法门,任由那股气机在体內流转,温养肉身。 多数时间,他都在回忆从前。 这一世他虽然转世重生,但也让许多前尘记忆都消散了。 尤其是崑崙时的记忆。 除了些许碎片外,功法神通,全无保留。 若非传下了一卷链气功法《谷衣诀》。 恐怕现在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谷衣诀》也能修至链气,后续功法,唯有今后再做计较…这方天地似乎缺少灵气,修行艰难。” 窗外,秋风带著凉意。 院角一株老梅隱隱孕育芽苞,等待著寒冬过后的绽放。 许家集的田野里,冬麦已经种下,於地底蓄势。 待来年春暖,便是一片新绿。 转眼。 许玄这一世便也满月。 …… 许承业於宗祠主持仪式。 为新诞的曾孙儿许道成祈福,將其名录入族谱。 仪式中,许承业特命后辈。 在许长庚画像前多添一炷香,感念先祖福泽。 数月后,许道成渐渐长大。 他比寻常婴孩更加早慧,已能咿呀学语,蹣跚走路。 尤其对族中传承的《谷衣诀》,展现出了十分的好奇。 每天晨昏时分族中子弟修行时,他都要让母亲抱著到穀场瞪眼看他们练功。 有时甚至还会模仿一二。 这动静让族人都觉得神奇。 这孩子天生不凡,似乎真与《谷衣诀》有缘。 应了家主所取“道成”之名。 许玄不曾理会他们。 他正是藉此机会,以婴儿之身,光明正大地观摩族人修行。 他许家后人修行《谷衣诀》,大多只得其形,而无其神。 这倒不全怪他们。 毕竟天生没有灵根,也没有仙修指点。 这链气法门便成了粗浅的武学內功,只能让他们强身健体。 想要以此叩开仙门,却是痴心妄想。 不过,也有几个资质心性不错的苗子,值得栽培一二。 修行之路,財侣法地,缺一不可。 许玄这一世並不打算独修。 崑崙仙修,座下多的是童子僕从。 许家若有仙根子弟,他也不介意收入麾下。 用来料理俗事,也是极好。 …… 冬去春来,很快许玄就一岁了。 家族为他办了周岁礼。 抓周时,面对琳琅满目的器物,许玄视若无睹。 跳过了那些金银珠宝和笔墨纸砚,径直抓住了一柄族人练功用的木剑。 隨后,又將鐫刻著“谷衣”二字的玉牌抓在手中。 见此情景,许家族老纷纷大喜。 更觉得这孩子天生便是为了继承家族绝学而来。 许承业大喜过望,对许玄愈发看重。 平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常抱至身边亲自教导,启蒙文字。 並讲述先祖许长庚晚年创功传法的軼事,言语间充满崇敬。 许玄安静听著,对许家如今情况也有了更深了解。 许家因他所传的《谷衣诀》得以兴旺。 同时,谨记“法不可轻传”之祖训。 此法只传直系血脉,严禁外泄。 外界对此並不太知晓。 不过,数十年来,许家也未曾有过任何关於修行者的消息。 …… 转眼间。 许玄这一世就已经三岁。 说话已与大人无异,识字甚多,开始跟隨族中长者修行《谷衣诀》。 谷衣之法,在於炼养。 食五穀杂粮,啖牛羊血肉,可炼精气入体,温养元气。 待到运气充沛,再以五行之法,牵引气血,洗涤身躯,强健筋骨。 此法由许玄所创,修行起来自然远超同辈。 不过,他也只將修行进度控制得比同龄人稍微快些。 一来,此法极其適用於打磨根基。 他修行此法,也需要水磨工夫,为今后正式链气铺路。 二来,他也不想太过张扬。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过於惊世骇俗,易遭天妒。 待到修行了半年《谷衣诀》后,许玄身体气血充沛,饭量大增,几乎能与少年相比。 这让许承业更加欢喜,时常唤来厨娘给他开小灶。 许玄对一应肉食,来者不拒。 这一世肉身稳固后,他就开始尝试以引气入体。 不过,引气入体的难度,有些超乎他想像。 …… “这方天地的灵气太过稀薄,我的灵根资质也不是绝佳。” “修行起来速度太慢。” 至此,许玄对修行之事更加郑重许多。 想在这末法世界修行有成,恐怕不是易事。 好在,他有至宝『光阴书』。 若能恰当使用,未必没有飞升之机! …… 而后,许玄整日修行,尝试引天地之气,滋润自身灵根。 再以此为根基,淬链《谷衣诀》修行出的內气。 体內气机,日渐精纯,非是寻常族人可以相比。 他的身体也因此越发健壮,灵秀不凡。 …… 又过一年。 一日,春雨初歇。 许玄於院中泥地独自练习《谷衣诀》招式。 无意间运转那一丝精纯內息,竟引动周遭草木生机。 脚下刚冒尖的青草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了一小截。 他心中一动,掌心冒出一缕白光,如同气流凝而不善。 见此情形,许玄眉头上挑。 此乃修行入门之表象。 “链气之前,还须叩关入门。” “此阶段,可分为凝元、开脉和灵藏三境。” “我方才內息外放,便是凝而不散,这便是凝元成功了。” “之后再经歷淬元、融元两步,即可尝试开启脉轮。” “凝元开脉,显化灵藏,可存乾坤异象,炼就天地之气,筑道基,辟紫府,得证金丹大道…” —— 新书求收藏,每日两更。 第3章 天地所限 是年夏。 河阳府略有旱情。 许家集因水利修缮得妥当,影响却是不大。 不过,许承业仍是忧心忡忡,担心旱情不去。 因而率族人於祠堂设下案台,祈求风调雨顺。 夜间,许玄悄无声息来到祠堂院外。 他体內真元微弱,尚无法施展法术,只得敕令鬼神,看看能否调度水汽。 只可惜,符纸烧过一把,也没有得到回应。 此界灵气衰微,兴许是没有神明存世吧。 不过,这天半夜,许家集的上空,的確凝聚了一片乌云。 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稍解旱情。 族人次日皆言是先祖显灵,诚心感动上天。 许玄陪同著族人再次拜谢先人,心中却在想。 这是偶然,还是真有鬼神听到了他的敕令。 …… 许玄五岁时,已將《谷衣诀》练至族中少年的巔峰。 体內真元颇为可观。 他开始尝试以神识內视。 虽范围有限,却已能清晰感知自身经脉窍穴与自身灵根的状態。 他知时机渐至,需要为下一步开始做打算了。 因此,许玄时常借著“童言”,向曾祖父许承业问起外界之事。 问他是否还有比《谷衣诀》更厉害的法门。 问他传说中的修仙者是否存在。 许承业只当孙儿好奇,便將所知的信息告知了他。 原来,这天地间,是有修仙者存在的。 也能呼风唤雨,御剑飞行,寿元漫长。 但都居於灵山府邸,洞天圣地,寻常凡人难以见到。 河阳府据说有座『灵岩山』,似乎有仙人出入。 河阳府之外的天地,则更要广阔无比,有仙道宗门,有修真古城。 不过,许家祖训,许家子弟只得在河阳安心耕读,不得好高騖远,更不得触碰那些玄门之事。 许玄听到这,不禁思忖。 这方天地果真有仙道传承存在,只是不显於世。 许家集偏安一隅,难以接触。 了解这些信息后,许玄心中有了计较。 他需要儘快提升实力,並且设法引导家族,为將来接触修仙界做准备。 ……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修行中展现出更多“天赋”。 並提出一些对《谷衣诀》的“稚嫩”见解。 实则暗含炼气修行的道理。 这些话令族內传功的族老和许承业惊讶不已。 隱隱觉得此子生有大才,或许真能带领许家,触及那虚无縹緲的仙道。 许玄於窗边静坐,目光越过许家集的千顷良田,望向遥远天际。 …… 春去秋来,五载光阴倏忽而过。 许家集依旧安寧。 田间稻浪翻涌,屋舍炊烟裊裊。 族学內,稚童诵读声朗朗。 演武场上,少年们呼喝练功,掌风隱隱。 十岁的许玄,静立院中。 他身形较同龄人略高,眉眼清秀,眸光沉静。 周身气息圆融,隱与院中草木呼吸相合。 他已將《谷衣诀》练至如今的极致。 融元巔峰。 体內气机充盈,流转自如。 外放如同青芒,有三尺高,状若飞剑。 他闭目內视。 丹田深处,一缕精纯內息盘旋。 其色淡青,质如薄雾。 此乃他依靠前世残存记忆,配合草木灵根汲取的微末灵气淬炼而得。 五年过去。 许玄才使得內息与灵气彻底融合,炼就出真元。 对这个世界的修行难度,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受天地限制,《谷衣诀》恐怕至多练到融元。” “许家其余人,恐怕更是只能达到淬元。” “无一人可以引灵气入体。” “我此身內息,早已淬元圆满,融元已成。” “只差临门一脚,贯通灵脉,便可踏入开脉之境,登堂入室。” …… 他心念微动。 那缕淡青內息倏忽游走,循特定路径,衝击体內隱秘关窍。 似有无形壁垒阻碍,內息澎湃,却难撼动。 “灵脉淤塞,非一日之功。” 他並不气馁。 五年积累,他的根基无比浑厚,只待水到渠成即可。 他目光落向墙角一株半枯兰草。 心念微动,指尖轻抬。 一缕淡青气息流转,隔空渡去。 那兰草以肉眼可见速度抽发新芽,转瞬青翠欲滴。 他的真元,颇具滋养之效,充满生机。 许玄隱约有感。 即便修行不成,凭藉那道先天籙气。 这一世,他至少也能活一百五十载。 …… 他的曾祖许承业近来似乎有些烦心。 许玄稍加打听便知晓了缘由。 去年收成一般,今春又有邻村大户覬覦许家集上游水源,屡生事端。 许家虽因修炼之故,子弟强健,不惧寻常爭斗。 但终究只是农家的根基,城中无人,官场亦无人。 纠缠下去,最后受难的还是许家自己。 许玄盘算良久,自身已经到了瓶颈,继续守成已然无益。 那就只能向外拓展了。 许家,也需要更多的底气,才有资格做这事。 …… 这日,族学放学后。 许玄並未立刻归家,而是绕至祠堂后方僻静处。 此处有株老槐,据说是太公许长庚手植。 他盘坐树下,双手结印。 並非《谷衣诀》法门。 而是脑海残存记忆中所留的一部辅助法门“引灵诀”。 此诀不挑资质。 有灵根最好,无灵根时也有些鸡肋作用。 可以助人引导天地灵气,滋润肉身。 丝丝缕缕清凉气息,混著微弱暖流,融入己身。 许玄丹田內息又壮大一分,灵脉壁垒也仿佛鬆动了一丝。 良久,他睁眼,轻吐一口浊气。 只见许承业不知何时站於不远处,面露惊疑。 “道成,你方才所练…” 老人迟疑开口。 曾孙儿动作行云流水,呼吸绵长深远。 竟与他所知《谷衣诀》大不相同,更显神秘。 许玄起身,神色平静,言语恭敬道: “曾祖,这是我自行琢磨家传法门时偶然悟得的。” “只是对呼吸之法,略加改动了一些。” “胡闹!” 许承业皱眉,“祖传功法,岂可隨意更改?” “若有差池,伤了身子,又该如何是好!” 许承业將许玄看得比命根还重,十年来从未呵责过一句话。 今日说话语气已经十分严重。 他是担心许玄好高騖远,自作聪明。 练岔了气脉,损伤自身。 …… “曾祖请看。” 许玄不再多言,抬手轻按身旁一块青石。 掌心淡青气息一吐即收。 石上赫然留下一道浅印,边缘光滑,深约半寸。 许承业瞳孔骤缩。 此等功力,纵是族中修炼《谷衣诀》数十年的好手,也绝难做到。 而且那气息精纯凝练,实在远超想像。 “你…你如何做到的?”老人声音发颤。 “孙儿近日修习,偶有所感。”许玄语气欢快道。 “这《谷衣诀》的呼吸之法,或许有可以精进之处。” “所以就顺著心中所想,尝试改动,进境速度果真快了些许。” 旋即,许玄跳过此事,看向许承业。 “曾祖今日似乎有些心事,难道是与李家庄爭夺水源有关?” “孙儿如今练成了真元,或许可帮手出力。” 许承业看著许玄那不符合年龄的沉静眼眸,再回想方才所见所感,心中越发惊讶。 一个荒谬又令人激动的念头浮现出来。 “莫非道成这孩子,真得了先祖庇佑,天赋异稟,將家族绝学也改良了?” 方才那一手內息外放,却是许承业从未见过的。 威能竟如此可怕。 这才像是仙家手段。 压下心中的激动,许承业沉声道: “確实是跟李家庄有关。” “不过成道,你还小,这些事,家中长辈会——” 许承业话没说完,就一名族人气喘吁吁跑来。 “家主!” “不好了!” “李家庄的人又来了。” “还带了几个凶悍外乡人,堵在上溪口,说要重新划渠!” —— 求收藏。 第4章 牵引水势 “干他娘的!” “真是欺人太甚,速度去召集人手!” 许承业面色一沉,怒骂一声,转身就要出门。 “祖父。” 许玄忽然开口叫住他,“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那是大人爭斗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要头破血流。” “曾祖。” “孙儿或有办法,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许玄目光澄清,神情自若,“我只跟著去看,绝不乱来。” 许承业看著他篤定神情,联想到方才那一幕,竟是鬼使神差般点头同意了。 “那你跟紧我,莫要妄动!” “好咧!” 许玄笑著答应,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 …… 上溪口乃河流经许家集入口处。 两岸良田千顷皆赖此水浇灌。 此刻,十余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在渠口。 为首是个刀疤脸,气势汹汹。 李家庄管事躲在后头,趾高气扬。 许家数十青壮赶到,手持农具,面色愤然。 双方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此水乃上天赐予!凭什么你许家独占上游?” 李管事狗仗人势,放声叫囂。 “哼!” “这处河道自古如此!” “你李家庄想断水,先问我许家儿郎答不答应!” 许承业冷声道。 刀疤脸狞笑上前,一脚跺地。 砰然闷响,地面微颤,显是身负不俗外功。 “老子今天就要改这道!谁不服?” 许家青壮虽练《谷衣诀》,气力不弱。 但见此威势,也不禁面色微紧。 此刻场面混杂,许玄悄然走上前了几步,立於水边。 並无人注意他这个孩童。 …… 许玄闭目,伸手探入水中。 体內那缕淡青內息悄然运转,与水中灵机感应。 体內灵根变得更加活跃了几分。 “果然,这水流之中,也有细微灵气存在,感觉像是水属…” “莫非这河道之下,还潜藏著一处水属灵脉?” 他默运法门,將一丝微弱神识混著內息,沿水流向下延伸。 许久也不曾探查到底。 “算了,来日有空了再来探查。” “既然发现了灵脉踪跡,这河道,便更加让不得了。” 许玄意念所过之处,水流之势悄然变化。 下游正叫囂的李家庄眾人,忽觉脚下一凉。 低头一看,方才仅到脚踝的溪水,竟无声上涨,瞬息已过小腿肚。 且水流变得湍急冰冷,衝击得他们站立不稳。 “咦?水怎么涨了?” “嘶!好冷!” “站不稳了!” 几人惊呼踉蹌。 那刀疤脸也是下盘一晃,险些摔倒,面露惊疑。 天色晴朗,並无雨水。 此事实在诡异。 许玄面色发白,已经收手。 此举强行引动水脉,对如今的他来说,负担有些太大。 许道成面色微白,悄然收手。此举耗力不小。 他抬头,声音悄然传入许承业的耳中。 “曾祖,可与他们说,若再纠缠,河神生怒,便要兴起水灾,到时候,全赖他们触怒河神。” 许承业正惊疑水流变化,忽然听到孙儿声音。 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许玄意思,立刻朗声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 “尔等可曾看见否?” “此乃天意!” “若再行不义,河神震怒,必遭水祸!” …… 李家庄眾人看著莫名上涨,寒意刺骨的河水。 又听此言,顿觉头皮发麻。 乡民最畏鬼神,此事太过蹊蹺,由不得他们不信。 刀疤脸也是心里发毛,但强撑著脸面道: “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一股暗流涌来。 他噗通一声滑坐水中,狼狈不堪。 眾人譁然,更是觉得惊恐。 “河神真来啦!” 有人战战兢兢地说著。 “走走走!” 李家庄管事脸色发白,率先退缩。 眾人连忙搀起刀疤脸,灰溜溜退走,连狠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再触怒了河神。 许家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谁先起的头,纷纷跪倒在岸边叩拜起来。 “多谢河神保佑!” 唯有许承业,目光复杂地看向身旁静立的孙儿。 方才,他似乎看到道成的手是从水中抽出来的。 再加上那传音入密的手段。 经此一事,许承业对许玄再无半点疑虑。 …… 当夜,许家老宅的书房內。 “道成,你老实告诉曾祖。” 许承业神色肃穆,“白日那河水…” “是孙儿所为。” 许道成坦然承认。 “我只是略施小技,引动水势,惊退了那些泼皮而已。” “这——” “你竟有如此本事?”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亲耳听闻许承业仍觉震撼。 “《谷衣诀》练到深处,內息精纯,就可以引动些许天地之势。”许玄半真半假道。 “这是孙儿在练功时,冥冥中有个声音说的。” “那声音还告知了孙儿一些修行口诀。” 说话间,许玄便將《谷衣诀》以及他近来改进之处,一一说来。 许承业听著听著,神情大嚇。 只因眼前这不过十岁出头的孙儿,所述口诀。 竟与他祖父许长庚辞世前,传授的口诀,並无一字之差。 甚至连其中的细则,也都完全一致。 “这绝对是祖父显灵,看中了道成这孩子,这才传下了口诀和更多的修行要点。” “道成,那声音所传,你可都还记得?” 许承业声音有些颤动。 “孙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自然全都记得。” 许玄拍著胸脯回应。 “那正好,明日你將这些都书写出来,老夫再整理成册,族人修行,或许能够更进一步!” “天佑许家,当真是天佑许家!” …… 自这之后,许玄在家族中的地位,便有些超然起来。 许承业的话,族老都感到震惊,但在许玄外放的真元面前,又不得不信。 这卷先祖传授的《谷衣诀》,十一岁的许玄已经练成。 达到了许家族人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且修行改进的呼吸法后,许家族人在凝元这一步上,进展更快了不少。 甚至有些人,已经触碰到了去芜存菁、淬炼真元的门槛。 身体各方面都得到了很大提升。 就连许承业,也因为新的呼吸法而有所突破。 体內气机大涨,气血復甦,鬚髮甚至有又白转黑的跡象。 全族振奋,对许玄这位先祖看重的『神童』也更加敬重。 许承业更是下了命令,许玄是家族核心的核心,他的命令,便是家主的命令。 这无疑於將许玄视作了许家的下一任家主。 许道成之名,也在不经意间,悄然传遍了周边村落。 又一年冬去春来。 许玄已然十二岁。 因为常年修行的缘故,如今的他,体格与成人相近,只是更加清秀一些。 九年来苦修不輟,加之肉食药草的滋养。 他丹田內那缕淡青內息已壮大至拇指粗细,精纯无比,如液態流转,外放时,已然有六尺之余。 融元之境,彻底圆满。 那道灵脉壁垒,早就薄如蝉翼。 他知道,突破时机已至。 …… 是夜,月华如水。 他於老槐树下静坐修行。 心神沉入丹田,催动那缕精纯內息,化作一股尖锐气流,携一往无前之势,猛然冲向最后关隘。 “轰!” 体內似有惊雷炸响。 又似春冰开裂。 一股沛然吸力自丹田生出,周身毛孔舒张。 天地间稀薄灵气,蜂拥而至。 第一道脉轮,豁然贯通。 此生十二年,终於离炼气又进了一步。 —— 求收藏。 第5章 许怀恩 阵阵气息透体而出,搅动夜色。 老槐树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竟有点点莹绿光华自叶尖渗出,融入许玄体內。 却是体內灵根在汲取草木精气反哺自身。 许玄周身青光流转,肌肤下似有流光溢彩,臟腑骨骼噼啪作响。 正在进行著玄妙蜕变。 体內杂质被丝丝排出,散发淡淡清香。 …… 良久,异象渐息。 许玄睁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 视夜如昼,耳聪目明,感知大幅提升。 举手投足间,气力倍增,体內內息尽数转化为更高等的“灵力”。 虽是微弱,已非凡俗。 “终於又踏上了修行路…” 感受著体內初生的灵力,许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能洞开脉轮,炼化灵力,便证明有修行之资。 可称一声修行者。 配合术法,在此凡俗地界,已是绝世高手。 许玄指尖凝聚一丝淡青灵力,轻轻一弹。 嗤!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丈外的一片落叶应声而裂,断口光滑。 “灵力外放,虽只一丈,却也足矣。” …… 此后数月。 许玄深居简出,不断巩固修为。 同时,穷极自身残存记忆,挖掘出了几项能够施展的术法。 “缠绕术”、“生机术”、“轻身术”、“御风术”…… 总共不过六门术法,威能有限。 但在凡俗世界,却可堪称仙法。 期间,他曾以“生机术”滋养家族的药圃。 药材得灵力灌注,涨势颇为喜人。 此术放在崑崙实属常见的灵植法门,可用来培育灵药。 只是对施法者灵力消耗巨大。 许玄也只是捡起重修,並不打算亲自以身饲药。 这样,有些本末倒置。 他练此法,是为配合“缠绕术”使用。 催生植物,藉以御敌。 如此术法组合,使得许玄总算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洞开脉轮后,他神识也有提升,能覆盖整座家宅。 许家集常有宵小贼寇、两上君子。 在被许玄嚇过几次后,便再不敢来。 许家集越发兴旺安寧,族人皆道是祖宗保佑。 却不知是他一直暗中看护。 ……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许玄十五岁的生辰才过不久。 这一天,他正在房中静修,心中忽生感应。 冥冥中,『光阴书』似乎微微震颤。 许玄立即查探原因。 却发现这股动静,竟是来自家族祠堂方向。 旋即,他起身去往祠堂。 祠堂中。 一名十岁稚童正在其父带领下,前来祭拜先祖。 那稚童懵懂无知,只是跟隨长辈上香磕头。 就在其叩首瞬间,许玄见到一股微不可查的光芒,自孩童头顶一闪而逝。 他识海中的『光阴书』也因此震动。 具体发生了何种变化,许玄暂且未知。 他以神识查看稚子根骨,不过几息便惊喜起来。 “这孩子身怀灵根?!” “虽然微弱,但的確是灵根波动!” 许玄立刻翻阅族谱,记下此童名字。 许怀恩。 其祖乃是自己前世一位庶子所传分支。 只因血脉分出去许久,丟了字辈,如今到祖宅,是为认祖归宗。 最终,族老將其列在『御』字辈。 算起来还是许玄的子侄。 …… 之后数日,许玄一直在观察许怀恩。 一来是確定其灵根品相,性情优劣。 二来是探究其灵根来歷。 前世今生,许玄都未曾在家族中见到一人拥有灵根。 足以见得灵根有多难得。 而许怀恩却是天生灵根,且是较为罕见的金行灵根。 只不过品相有些低劣,杂而不纯,真论起来,应当归作“偽灵根”范畴。 若在崑崙时,此等灵根甚至不得修行资格。 不过,许玄却没得挑剔。 这可是十五年来,许家唯一出的灵根子弟。 “许家歷经五辈改善血脉,又有《谷衣诀》滋养体魄,这才得以孕育灵根。” “不过,这或许更多是与外界通婚的原因…” 许玄查看了其父“许明远”的资歷。 “早年丧父,少年时在商行做学徒,发了小財,娶了三房妾室…许怀恩便是他一位妾室所生。” “不过,这孩子却是许明远这一支的独苗。” “母凭子贵,使得许怀恩母亲也升为了平妻。” …… 许玄眼眸泛起光亮。 “『光阴书』之能,百世成仙路…” “原来应在此处。” “匯聚血脉,延绵香火,並非只有转世之能。” “还可通过培育血脉,诞生灵根,乃至於天生道胎!” 许玄觉得,这或许才是『光阴书』的正確用法。 “多子多孙,助我长生。” 一个庞大计划,在他心中显现。 若能量產灵根后代。 哪怕只是最劣等的偽灵根,他也可以开闢出一方修仙家族。 而后集齐一族之力,供养己身,必能快速破境。 同时,开闢修行家族后,也可通过与其他家族联姻,改善血脉,提升后辈资质。 如此往復,终有一日,能够诞下真正的天才。 届时,集结诸世铺垫,许玄必能破开自身劫数,飞升成仙! ……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盪心绪。 修行的路要一步步走。 当务之急,依然是提升自身修为,引导许家朝修仙家族发展。 为將来培养更多灵根后代做准备。 如今,他已经达到自身修行的顶峰。 再想精进,便需要更多修行资粮。 溪上河內或许藏有灵脉,但不是如今的他可以挖掘。 排除这条路后,这便只剩下一条出路。 他目光转向南方。 据族中记载,河阳府以南,千里之外,有苍古大山延绵,似有仙家传闻。 许玄这天在窗前站了许久,目光远眺南天。 心中不断推演谋划著名一些事。 这一步若是迈出,许家便不能再如过去,安稳度日。 腥风血雨,刀光剑影,绝不会少。 …… 许怀恩被带至许玄面前时,小脸满是惶恐无措。 他父亲许明远跟在后头,腰背微躬,神色恭敬却又带著疑惑。 不懂这位在族中颇有地位的嫡系五少爷,为何將他父子单独唤来见面。 许玄屏退旁人,只留下了这父子二人。 他的目光落在许怀恩身上,灵根微弱却又清晰可见。 確认无误。 他这才轻声开口。 “小怀恩。” “你可愿跟隨我修行?” 许明远一惊,忙道:“道成少爷,怀恩他年幼顽劣,怕是…” “我非戏言。”许玄打断他。 指尖微抬。 一缕淡青灵力流转,室內盆栽瞬间抽枝发芽,生机勃发。 许明远见此场景,目瞪口呆,扑通一声跪下。 “仙…仙法!” “少爷您莫非是仙人?!” 许怀恩也瞪大眼睛,忘了害怕,满是好奇。 “怀恩这孩子与我有缘。”许玄淡淡道。 “虽资质寻常,但跟隨我,將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许明远,我知他是你这一脉的唯一男丁。”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他日后若是诞下子嗣,皆可入祖宅来,为嫡系一脉。” “等你死后,也可葬在祖山。” “许明远,你可愿意?” 许明远一听,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愿意!愿意!” “谢少爷大恩!” “怀恩,快磕头!” 许怀恩懵懵懂懂,被父亲按著磕了好多头。 许玄点头应下。 自此,许怀恩便成了他的贴身小童。 明面上是伺候起居。 暗地里,许玄却在不断指点他修行。 第6章 岁月如刀 如此又过了三年, 许玄十八岁,许怀恩也有了十三岁。 这小子虽然心性跳脱,有些顽劣,却不敢在许玄面前有任何放肆。 但凡触怒了许玄,轻则打骂,重则暴揍。 偏偏还不会伤到哪里,免不了第二日的修行。 对於修行,许玄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如今许家也只有许怀恩勉强够格,由他教导。 这修行过程,难免有些严苛。 有时候,许承业见到了,也要心惊胆战,只觉得许玄要求太高。 不过,等许怀恩跟著许玄练了三年后,完成了淬元一步,將自身內息外放。 许承业惊得合不拢嘴。 不仅不再多言,反而让教习把其他子弟的练功强度,提升数倍。 人一个半大小子都能坚持,凭什么你们不能坚持。 哪怕练伤了,也能找许玄医治,不算大事。 许承业不知道的是,许怀恩之所以能进步如此迅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却是有两个原因。 一来,他確实下了功夫,许玄教导有方。 二来,许怀恩天生灵根,修行必然要快过其他人。 如此种种,却是不由多说。 …… 对於许玄,许明远心中只有折服。 长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渐渐有些超凡脱俗。 而这一切变化的根本,则是源自眼前这个少年。 十八岁的许玄,早已没了少年稚气,脸上稜角分明。 他静坐案前,便如同潜於水中的蛟龙,双眸如炬,炯炯有神。 如今,许承业已有一百余岁,家中许多事务,全都落在了许玄身上。 除了几个长者,见到他还会叫声『道成』『小五』之外。 其余许家集的族人见到他,都会以『少家主』代称。 这一切都不是秘密,等到许承业仙去,许家便是由许玄来做主。 这日他將许明远召来见面,却是有要事相授。 …… “家族偏居一隅,终非长久之计” “我等对於外界,讯息闭塞,如聋似哑。” 许玄一边品茗,一边轻声开口。 “我欲令你外出,於河阳府城设立商號。” “明里经营货殖,暗里收集各方消息。” “尤其是…仙家传闻、奇物异事。” “你可能办到?” 许明远精明干练,立即想明许玄的意思,顺著话语沉声道: “河阳府城繁华无比,南来北往消息灵通,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只是少家主,设立商號,这其中本金、人手绝不少…” “所需银钱货物,我会通过家族渠道给你。” 许玄放下茶杯。 “至於人手,就先从族中挑选几个可靠机灵的,由你带领,去府城站稳根脚。”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以及一份清单。 清单上,是许家集特產的药材、粮食。 其中有部分被他以灵力滋润过,品质上乘。 “这些,足以你打开局面。” “不过切记,需要低调行事,以打探消息为主。” “平白惹出祸端,家里也是救你不得!” 许玄声音微厉,在给许明远敲警钟。 许明远自然懂得,接过银票和清单后,郑重道: “少家主放心,必定不负所托!” 能被委此重任,说明已经將自己当成真正心腹。 再加上子嗣跟著少家主修行,只要自己不逆乱行事,今后总能在许家占据高位。 若是从前,在外打拼过的许明远,未必看得上许家这个乡下小族。 但见识过许玄的仙家手段后,他便再不敢轻慢一点。 …… 数月后。 “许氏南北货行”於河阳府城悄然开张。 掌柜许明远,带著几名许家子弟,经营大江南北的杂货。 尤其售卖的药材、山货品质极佳,声名渐起,在府城站稳了脚跟。 许明远本就长袖善舞,喜好结交三教九流之人。 在得许玄支持下,暗中撒出不少银钱,开始编织起了属於许家的信息大网。 而许玄,则依然坐镇许家集。 一边修行,感嘆此界修行之艰难。 一边通过特殊渠道接收许明远传回的消息。 洞开第一道脉轮后,他修行所需吸纳的灵气越来越多。 然而这方天地,灵气稀薄。 这三年苦修下来,许玄的提升,相当有限。 他很清楚,自己若想再有进展,洞开第二道脉轮。 所需的资粮,绝对不少。 而这也是他派遣许明远去府城的原因之一。 他需要有人替他收集灵物、灵石,用以辅助修行。 若不难,靠他自身引气入体,不知要修到猴年马月去了。 …… 许明远得到许玄授意 暗中高价收购蕴含灵气之物。 无论药材、矿石还是古物。 但凡有些异常,寧杀错,不放过。 同时,他也在留意任何与“仙师”、“宗门”、“洞天福地”有关的事物。 家中银钱如流水般被许玄出。 许家集虽然富足,但也架不住如此开销。 族中部分族老对此颇有异议,觉得许玄所为,有违祖训。 许承业已经退隱,却也找许玄谈过,得听听族老们的意见。 许玄若有所思。 他的威望尚且不够独断专行。 再者,家中也確实没有太多閒钱,可以供他做事。 不得已,他只能设法为家族开源。 凭藉自身优势,他又耗费了两年时间,將稻种、药材进行培育改良。 使得家中稻穀,即便没有灵田滋润,也能丰收高產。 而后,他便將此稻种,以及种植之法授予族人。 得以规模种植,產量倍增,稻穀品质也在不断优化提升。 而后,他又接连改良农具,製作新式织机,家族布坊效能大增。 產出货物再经由“许氏南北货行”销售,获利颇丰。 这才跟上了他的开销。 这些变化,也为许玄积攒了大量威望。 族中长者再无话说,年轻一辈更是无比信服。 …… 两年间,许明远陆续送回过不少消息。 比如。 某地有“仙师”显圣,求雨治病。 而后查实只是江湖术士,招摇撞骗 某山脉夜现霞光,疑有宝物。 引得眾人搜寻,却一无所获。 某座古墓曾出土过残破玉简,文字古怪,高价拍卖。 却被神秘人尽数买走,豪掷千金。 如此种种,並不少见。 只是真假难辨。 许明远也为许玄带回过不少蕴藏灵气之物。 譬如有百年份的老山参,几枚品质上佳的温玉,以及蕴藏灵性的古旧铜钱…… 可惜,灵性普通。 对如今的许玄而言,只算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始终放在河阳府以南。 那边有片苍古大山,人跡罕至。 不少关於仙人的传说,都是从这里流传而出。 …… 转眼,时间又过去一年。 许玄二十一岁。 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开脉境,再难寸进。 丹田之上,胸腹之中。 那道脉轮如同磨盘,不断牵动著他体內气血转动,淬炼精血,温养己身。 许怀恩也达到淬元巔峰。 一身气机充沛,身强体健,已显崢嶸之势。 这年,许承业害了一场大病。 许玄出手吊住了他的性命。 但是老人上了年纪,再难恢復往日的精气神。 许玄微微嘆息。 知道许承业这是寿元將近,无从改变。 再族人见证下,许家家主之位,又一次落到了许玄身上。 看著越发神异的孙儿,许承业已经说不出话。 家中这些年的变化,有目共睹。 曾孙儿许道成,便如其名,已经给许家开闢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许承业有时看他,竟不觉间与故去的祖父许长庚放到了一起。 总觉的这孩子身上,有几分先人的影子。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些相似。 “人老如秋叶,终有凋零时。” “道成啊……” “你还未留嗣,祖父实在是放不下…” 第7章 青玄帮 伺候床前。 许玄听得老人发自肺腑的话语后,身形不禁一颤。 眼睛一张一闭,两行清泪洒落下来。 原来是这样呀。 许承业之所以寿数將尽,还在强撑。 竟是这样一个原因。 哪怕行將就木,也在为子孙著想。 担心自己死在许玄成婚之前,害这孩子守孝三年,又要晚不少时间才能留下血脉…… 许玄眼界极高,族中这些年来介绍的女子,全无一人看得入眼。 所以,许承业便由著他倾尽家族之力,操办商號。 外边天地辽阔,娇娥无数,总会有人能叫这孩子看中吧。 许家集太小,小到只够装下老人的一生。 许家集又太大,大了许承业一辈子都没有走出去过。 他可不想现在就走了。 等去了地下,还要被那老头子埋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能叫许道成留下子嗣。 …… 很快,又去一年。 这是许玄此生第一次离开许家集。 跟隨商队,一路去了河阳府城。 期间发生了什么,家里人都不清楚。 只知到了秋天,这位许家家主带了女子回来。 许家集因此张灯结彩,为家主许道成操办婚事。 十里八乡的人都来吃了喜酒,知道年轻的许家家主,取了个府城姑娘为妻。 而且,女方家境富足,陪嫁的嫁妆都有十余辆马车。 听说是官宦子弟,家中有人能上达天听。 …… 就这般,又过去了大半年时间。 许家集再次热闹了起来。 这次是因为许家主母诞下子嗣。 许玄终於有后了。 许承业颤颤巍巍看著许玄手中襁褓里的孩子,视野早已模糊不清。 他伸著粗糙的手掌,婆娑著玄孙的脸蛋,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好,好可人的娃儿…” “身上光光亮亮的,便叫他“明儿”吧。” “望他能平安无虞,此生通明。” …… 那年仲夏,许玄长子“许御明”出生。 同岁,秋末。 老家主许承业仙逝於家中,终年一百零八岁。 许家操持葬礼,十里縞素,埋骨北嶠山上。 许玄於山间结庐而居,为其守孝三年。 …… 数年经营下来,“许氏南北货行”已在河阳府城內小有名气。 然而,树大招风。 许氏生意做大,难免招人惦记。 便有城中帮派閒人,前来滋扰生事,索要例钱。 许明远一边虚与委蛇,一边传信回家,告知许玄此事。 许玄早有计较,知道府城內凡人势力,盘根错节。 若没有些手段,单凭商號,无一立足。 故而许玄去了河阳府城一趟,与许明远商討成立帮派之事。 恰好与商號一明一暗,做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便以『青玄』为名。” “初期对外称是商行护卫,以此招募人手,提拔可靠心腹。” “亦可將族中修行有成的子弟,派来歷练,见点血气。” 许明远沉吟道:“府城鱼龙混杂,族中后辈来此,定是避不开爭斗。” “你且放手去做,族中我去分说。” 许玄立即拍板。 …… 经过数月筹备。 “青玄帮”便在府城西街掛了牌匾。 明面是“许氏货行”的下属护卫,实则独立运作。 帮主暂由许明远代替。 核心成员都是许家子弟,亦或者精心挑选的旁系、家生子。 这些人都跟隨许玄修行过改良版的《谷衣诀》,实力远超寻常护院武师。 许玄来此,传授眾人合击阵势,以及各类战法。 青玄帮虽人数不多,纪律却十分严明,战力相当客观。 期间,也有城西的其他帮派前来寻衅。 许玄丝毫不留前面。 叫帮中三个淬元子弟出手,依合击之法。 轻易就將对方十余人打得落流水。 经此一战,青玄帮便在河阳府城,立下了威望。 许明远则明里暗里,使钱財结交府衙官吏,打通上下关节。 青玄帮渐渐站住脚跟,逐步接手了一些护鏢、看场的差事,名声鹊起。 通过这些下九流的帮派势力,许明远搜集信息和收购灵物,变得顺畅不少。 许玄则在河阳府城期间,结识了一位女子。 …… 此女唤作『柳芸』,年方二八,容貌秀美,性情温婉,又带著一丝豪杰英气,行事颇识大体。 其父乃是河阳府城最大帮派“大龙帮”的副帮主“柳擎山”。 叔父更是河阳府通判“柳文渊”。 品阶虽不如知府,但手握监管地方之权,可以上达天听。 青玄帮之前接了大龙帮一次活计。 遇到其他敌对帮派掠夺,许家子弟,拼命守卫。 这番英勇,得了大龙帮高层看重。 许明远因而与大龙帮搭上了关係。 后来,柳芸乔装来到货行驻地,正巧见到许玄。 许玄那年二十一,面容俊朗,身形挺拔。 眼眸如秋水,身上带著一股威严气度。 柳芸何曾见过这样的男子,轻易便被他身上气质吸引。 多番打探才知。 这男子是许氏货行请来传授院中护卫习武的教习。 一番计较下,柳芸以重金將许玄聘请到了大龙帮。 她也跟隨著帮眾,一同在练拳脚。 …… 许玄则是诧异。 没想才来府城,开设帮派,就遇见身具灵根的女子。 当真是应了曾祖许承业的心意。 在大龙帮传武时,许玄暗中將《谷衣诀》给了柳芸,更教导了她引气入体的方法。 柳芸天生水灵根,资质中上,修行速度远非许怀恩可比。 等她修出內气,真元外放。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郎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於是便有了,许玄一人败尽大龙帮武师,为柳擎山看重。 不仅委以护法之职,更將独女许给了许玄。 青玄帮也就成了大龙帮的附属帮派。 得龙头照看,许氏商號在河阳府內再无人敢招惹。 …… 许玄为曾祖守孝这三年。 许家已然成了河阳府有数的万族,田產商铺遍布府內。 青玄帮势力日渐昌盛,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薄面。 许玄已经二十四岁,久居高位,不怒自威,气息更如深渊,无法琢磨。 柳芸为其诞下一子,取名“许御明”。 如今已三岁半,聪慧伶俐,甚得宠爱。 此番许玄协妻儿、许怀恩,以及一眾心腹,再赴河阳府城。 明面上,是时隔三年,他这位家主外出巡视家族產业,探望岳父。 並且亲自处理一桩涉及大宗药材的生意。 实则,他为此行,早已筹划已久。 半年前,许玄得了许明远的密报。 帮中清理一伙敌人时,在其头目家中暗格內,发现一张残破皮卷。 皮卷材质特殊,刀剑难伤。 上绘古怪山川地形,並標有数个难以辨识的符號。 其中一处標记,就在河阳府城附近。 许明远怀疑此物涉及修行隱秘,不敢怠慢,火速送回。 许玄见到此符號,一眼就认出是修士用以標记灵脉洞府的灵纹。 这残卷极有可能指向某个修行者的洞府,亦或修行之地。 为此,他做了大半年准备。 炼製了不少专破禁制的法器,以及防御符籙。 准备充足后,许玄才选择动身,前往河阳府城。 第8章 弹指间 车驾入得府城,径直驶入城西一座五进大宅。 此乃许家在府城的別业,亭台楼阁,奢华而不失雅致。 柳芸带著幼子下车,自有丫鬟僕妇迎入內院安置。 许玄未作停歇,即刻於书房召见许明远。 “东西何在?”他开门见山。 许明远小心翼翼呈上一方玉盒。 盒內正是那张古旧皮卷。 许玄拿起,指尖灵力微吐,皮卷顿生感应,泛起淡淡灵光。 其上山川脉络愈发清晰,那几个灵纹更是闪烁不定。 一股微弱空间波动自某处標记散发而出。 “果然如此。” 他心中断定。 “此乃指引之物,需以灵力激发,方能显化真正路径与入口。” “所指之地,就在城北某处。” “家主此物…”许明远低声问道。 “你立下大功。” 许玄收起皮卷,“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那些傢伙,可曾处理乾净?” “家主放心,已然手尾乾净。”许明远应声道。 “很好。” “下去吧,近日帮中事务,你多费心,我要静思几日。” “是。” 许明远退下。 许怀恩则如铁塔般守在书房外。 …… 许玄闭目,神识沉浸於皮卷中,细细感应那灵纹指引。 那处標记,方位渐明。 不过,似乎有禁制遮掩,时隱时现。 需要特定时机或者法门才可开启。 “还好我提前准备了破禁之物。” 许玄心中瞭然。 此后数日,许玄表面忙於商务应酬,携妻访友,一派年轻家主模样。 暗里,却多次易容改装,凭皮卷指引,於城北一片荒废园林附近探查。 此地传闻闹鬼,人跡罕至。 他却感知到了残留阵法痕跡,以及细微的灵气波动。 经数次探查,他终確定。 这地方確实便是残图標记的入口所在。 只是此地禁制古旧,四周了无痕跡。 看上去已经许久未曾有人来过。 他心生感应,猜测大抵是自己来的时机不对。 自己那些破禁办法,未见其效。 对此,许玄稍有失落。 不过他也对这禁制之內的事务,却越发感兴趣。 来日方长。 等他研究透彻,总有勘破之日。 …… 如此又过一年,许玄开始教导幼子许御明修行。 他与柳芸都有灵根,许御明也天生拥有灵根。 只不过,他的灵根有些驳杂,水木各半。 淬元速度远远不如柳芸。 不过这也开了个好兆头。 许家嫡系主脉,已有灵根血脉流传。 今后只要寻找更多灵根血脉通婚,必能形成修仙家族。 这日,许玄正在教许御明引气入体。 柳芸又怀了身孕,在旁煮茶,看著父子二人修行。 忽然听得有族人急忙赶来,口里念叨著:“商號来信!” 柳芸便带著许御明暂避。 许玄回到书房,摊开信笺,解读暗语。 原来是青玄帮一班子弟,在护送药材途中,遭逢暴雨。 倾盆大雨冲刷,致使山体塌陷,有一具残骸被泥水裹挟而出。 观其服饰,年代有些久远,身边更有一口破损皮袋,袋中有几块暗淡玉石。 触手温润,似是许玄所说的“灵石”。 那荒谷也是古怪。 这些帮眾归来之后,尽皆精神萎靡,病倒半月方才恢復。 时常身陷梦魘,口中急切念叨:“有鬼,有鬼!” 许玄得此消息,立即下令封锁讯息。 並且让许明远带人將荒谷周遭圈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许玄看著舆图。 那处荒谷,正在河阳府以南的苍江之畔。 …… 数日后,许明远亲自將所得之物送回许家集。 密室中,许玄看著桌上七块鸽卵大小,光泽黯淡的玉石。 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灵蕴。 灵气虽少,质地却远超从前所获的任何灵物。 “確是下品灵石,灵气流失大半,仍堪使用。” 许玄心中大喜。 得此灵石,他便可以尝试衝破瓶颈,开启第二道脉轮了! “那残骸如何?”许玄询问。 “只剩枯骨,衣物皆腐,看不出来歷,周围也无他物。” 许明远回道:“不过那荒谷確有古怪,入內稍久一些便觉头晕目眩,气血不畅。” “应是残留某种瘴气或迷阵。” 许玄判断道,“没有灵力护身,不可久留。” “此事你做得很好,继续封锁山谷,日后我亲自去查探。” …… 有了灵石,许玄修行进度加快不少。 之后半年,他数次尝试衝击第二脉轮。 终於在消耗五枚灵石后,破开瓶颈,於右臂开启第二脉轮。 人体六大脉轮,已经洞开其二。 许玄体內气血更甚,是之前的数倍,体魄强悍,有九牛二虎之力。 剩下的两枚灵石,他给了妻子柳芸。 柳芸修行五年,已达到融元阶段,有灵石相助,可以加快修行进度。 至於许御明、许怀恩,灵根驳杂,暂且用不上灵石。 …… 开春时,柳芸又为许玄诞下一个子嗣。 是个女儿,名叫『许星嬋』。 三年后,等到许星嬋肉身稳固,许玄为其探查灵根,果真发现了一缕灵蕴。 许星嬋与她母亲一般,也是水行灵根。 许玄因此更加篤定猜想。 可以通过血脉融合,造就灵根子弟。 之后十年。 许玄先后纳下五名妾室,都是身具灵根之人。 所生子嗣血脉高低参差不齐。 有些身怀灵根,有些则是凡人,箇中原因,许玄一时也弄不明白。 这期间,他通过水磨功夫,將自身第二道脉轮也彻底修行稳固。 经过一番准备后,才前往了那处荒谷。 …… 荒谷之中,確实有毒瘴迷阵存在。 许玄破除阵法,拾得三枚阵旗。 而后探得残骸墓冢所在,其中了无他物。 仅仅留下了一口金剑,以及一座布满铜锈的丹炉。 在许明远重新修建的坟塋前驻足祭拜一番后,许玄取了金剑和丹炉,回去了许家集。 如今的许家集,已是许家镇。 人口破万,大多是许家血脉。 许怀恩也年近三十,修为卡在融元再无寸进。 许玄为其寻了姻缘,那女子也是身怀灵根,可惜两人的子嗣並未传下灵根。 依照昔日诺言,许玄將那孩子也列入了许家嫡系,可入族学。 这十年来,许家子弟,或从文,或从武,各有成就。 身怀灵根者,则都在北嶠山的草庐修行。 许玄藉助荒谷所得阵旗,在此地引导山势,布下了一处粗浅聚灵阵。 虽不如灵脉灵气浓郁,但也比外界要好不少。 若非得此阵相助,许玄想將第三脉轮修成,还不知要多少岁月。 …… 四十岁时,许玄依然是青年模样,只是气度更加威严,身上多了几分岁月沧桑。 如今,他又开启了一道脉轮,位於右足,气血翻涌,正值巔峰。 青玄帮已然成了大龙帮之下的第二帮派。 诸多帮派爭斗,许玄只出手过一次。 仅仅一招,便將对方的帮主斩杀。 柳擎山得知此事,甚至希望许玄出面,来大龙帮掌舵。 许玄对帮派之事,不感兴趣。 许下诺言,青玄帮绝不在柳擎山在世时,行倾覆之事。 柳擎山早已从女儿那知晓了许玄的手段。 对许玄的仙家手段,又惊又奇。 也曾让柳芸为柳家子弟查探资质,却无一人有灵根。 因此方才作罢。 …… 时间又过两年。 年近六十的许明远悄悄回到许家镇。 见到许玄时不禁感嘆: “家主风采依旧,而我已然老矣。” 许明远没有灵根,修行《谷衣诀》至今也只是淬元阶段,难以提升。 许玄也炼过丹药助他,可惜无用。 “我此番前来,是想告知家主…那地方来了些生人。” “每逢月圆,便有人影出入其中。” 许玄闻声,眼眸一凝。 残图所示的地標,终於有了新的变化。 等了快二十年,时机终於到了! 第9章 河阳坊市(求收藏追读) 再入府城,许玄並未告知任何人。 此番前来探查荒园,许玄早已做足了准备,带了不少应急之物。 入夜,亥时初刻。 月隱星稀。 许玄一袭青袍,悄无声息潜入古园。 园內荒草萋萋,断壁残垣,阴风瑟瑟。 四周確实多了不少新的痕跡。 许玄径至那假山前,手按皮卷,注入灵力。 皮卷灼热,射出一道微光,落在假山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嗡。 这次,石头上出现了一点变化。 空间一阵扭曲。 那假山竟化为一道朦朧光门,可容一人通过。 许玄略微停顿。 门內雾气氤氳,看不真切,却有精纯灵气逸散而出。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而入。 …… 天旋地转之感传来。 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狭窄街道浮现眼前。 两旁是零星屋舍店铺,样式古朴,悬掛灯笼,发出柔和白光。 街上人影稀疏,皆身著袍服,气息晦涩,大多带有灵力波动。 虽强弱不一,却皆是修行之人。 街道尽头雾气朦朧,似有更大空间。 尤其是,此地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许玄体內的第三道脉轮瓶颈,也似乎有些鬆动 “大隱隱於市。” “这居然是一座隱藏在凡俗城市的修行者坊市!” 许玄有些惊讶。 按照他前世记忆,这类修行者坊市,大多存在於人跡罕至的奇峰深谷之中。 能將坊市建立在此,却是有些不平常。 他压下心绪,收敛气息,缓步前行。 他开脉境的修为在此地只能算平平。 街道两旁店铺售卖之物,令他驻足良久。 有灵符小店,售卖符籙,与许玄所知符文不尽相同。 也有丹药铺子,药香扑鼻,法器宝阁,华光灼灼。 甚至还有一条巷子,专门用来摆放收售灵草、矿石的摊铺。 他所渴求的灵石、丹药、功法。 此处皆有。 只是標价高昂,大多以灵石计数。 而他,囊中羞涩。 这二十年下来,积攒的灵石屈手可指。 凡俗金银,在此处如同废铁。 除非提炼成精金、银根,方能有所价值。 许玄逛过一圈,略略问价,心中暗惊。 一柄最下品的飞剑法器,需十块下品灵石。 一瓶助益开脉境修行的“凝元丹”,也要五块下品灵石。 而他所关注的,这方世界的修行功法。 即便最低阶的炼气期功法,也需数十灵石,且严禁外传。 …… “道友面生得很,第一次来这河阳坊市?”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响起。 许玄转头。 见一瘦小男子凑近,尖嘴猴腮,眼神灵活,也有著开脉初期的修为。 “阁下是?” “鄙人侯三,常在此廝混,替人跑腿牵线,混口饭吃。” 侯三笑嘻嘻道。 “道友若需嚮导,或想买卖什么,找我可方便些,只收一块灵砂。” 灵砂乃灵石边角料,百粒约抵一块下品灵石。 许玄略一沉吟,拋过一粒灵砂。 “说说这坊市来歷规矩。” 侯三接过灵砂,笑容又多了几分。 “好说好说。” “此地名为河阳坊市,是昔日几位散修前辈所建,歷史不算长,百来年吧。” “专为咱们这些散修和小家族修士行个方便。” “由坊市执事堂管理,严禁爭斗。” “每月逢五、十五、二十五开放三日。” “道友下次来,可別记错日子。” 许玄沉吟,问道:“为何之前些年,不曾开放?” 侯三诧异看向许玄,“道友莫非不是此地修士?” “竟不知六十年前,血妖一案?” “此地被巡天司封禁一甲子,前些时日才重新开启。” 血妖一案? 许玄摇头,自己的確不止。 …… “这里执事堂由谁主持?” “明面上是几位炼气后期的前辈,具体是谁,咱可不敢打听。” 侯三压低声音,“道友来坊市是想买点什么?” 炼气后期… 许玄瞭然,此方天地灵气衰微,能修至炼气境,已然了得。 却不知后续的修行境界,是否与他前世相同。 “此处可有收录奇闻异事、地理誌异的典籍?” “或者关於附近宗门势力的介绍?” 许玄迫切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界情况。 “有的有的!”侯三连连点头。 “『万书阁』里有杂书出售,价格便宜。” “至於宗门消息……”他面露难色。 “那些大宗门高高在上,咱们散修难知其详。” “不过坊间流传的《南域风物誌》、《仙门概略》之类的玉简,倒是有些粗略记载,万书阁也有售。” “带路。” …… 在侯三引领下,许玄来到一间不起眼的书屋“万书阁”。 费三块灵砂,购得一枚名为《南域仙踪略记》的陈旧玉简。 又咬牙用两块下品灵石,买下十张最低阶的“辟邪符”以备不时之需。 他手中灵石已所剩无几。 “道友若缺灵石,可去『百工坊』接些活儿。” “或者去城外山里碰碰运气,采些灵药、挖点矿石来卖。” 侯三建议道,“坊市也长期收购这些材料。” 许玄记下,又向侯三打听了些坊市细节。 买了一份新的引路灵符,便匆匆离开。 …… 光门之外,夜色依旧。 许玄回首望那假山,光门已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握紧手中玉简和灵符,他內心很是感慨。 这第二世,已然过去四十余载,他终於推开了修行界的大门。 不过,今日初来看过,便发现了许家困顿,迫在眉睫。 家族经营所得,於凡俗算是巨富,於修行却是杯水车薪。 需得儘快寻得稳定获取灵石之法。 他目光变得深邃。 青玄帮、许氏商號、乃至整个家族,都需做出新的改变了。 …… 返回別业,许玄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於静室中,神识沉入那枚《南域仙踪略记》。 玉简內容涌入脑海。 南域大致疆域,几个知名修仙宗门的名號与特点,一些险地禁区的传闻,常见低阶灵草妖兽图录,以及修行基础境界简述…… 信息粗陋,却为他拼凑出此界修行的大致轮廓。 “炼气、筑基、紫府、金丹……看来此界修行之法,与前世同源。” “三千世界,殊途同归。” 他望向窗外府城灯火,手中摩挲著那几块残余灵石。 “坊市已现,下一步,便是解决灵石之需。” …… 第10章 附庸(已站短) 如今的青玄帮,势力已扩张至河阳府周边三府之地。 帮眾数千,產业遍布,消息灵通。 许氏商號更是成为南域有名的粮药巨贾。 其子许御明,年已二十三,文武双全,渐能独当一面。 许怀恩仍是左膀右臂,统管帮中武事,威名赫赫。 但是凡俗权势,於大道面前,终是虚妄。 后续三年,许玄凭藉那秘图,数次出入河阳坊市。 將暗中搜集而来的灵草、矿石,拿去地摊兜售。 期间折损了不少人手,方知修行之资,获取不易。 许玄凭藉换得的灵砂,购买製作符纸、灵稻种子这类生產作料。 悄然在许家集尝试耕种,修建符纸作坊。 同时,他也在坊市中以重金贿赂,收拢了几位修为低位,生活不得志的散修。 从他们那里又听得了关於修行界的只字片语,换得了零碎功法口诀,以及常用法术、基础丹方。 这些东西,毫无体系,甚至许多都有缺漏。 但总算让许家多了些修行家族的底蕴。 同时,他在坊市多方打探,终於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 …… 距河阳府万里之遥的“云梦大泽”边缘。 有一仙门,名曰“青木宗”。 此宗以木行功法见长,擅种植灵药。 在南域修仙界算得上二流宗门,每十年开山收徒一次。 修行宗门! 许玄心潮澎湃。 此乃正统修行之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必定有突破炼气,乃至更高修行境界的契机。 不过,很快许玄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青木宗收徒,首重根骨年龄。” “骨龄三十以下,身具中上灵根者,方有资格参与考核。” 许玄如今年过四十,早已超龄。 且他自身也不过下品木灵根,资质平庸。 就算纵是年轻时,也未必能入其法眼。 不过,许玄也没有失望。 许家血脉经两世滋养,又有《谷衣诀》改善体质,已经有不少灵根拥有者。 他火速传令,秘密筛查全族適龄子弟。 数十少年少女,十余人检测出灵根气韵,可是品相却一般。 比之许怀恩当年犹有不如,儘是偽灵根,杂质斑驳,几无培养价值。 …… 许玄没有放弃。 携重礼,去拜访了一位青木宗驻河阳府的外门执事。 此人是炼气修为,年近古稀,生活在河阳府的一处山谷,自身也有家族。 许玄託了许多关係,方才搭上这根线,想要请此人通融一二,带族中后辈,去青木宗修行。 然而,在这位外门执事查验过几名许家子弟资质后,不禁连连摇头。 “许家主,非我不愿相助。” “此等资质,莫说內门,便是外门杂役,也无人肯收。”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资源有限,不养閒人。” 言语有些冰冷,却也无比现实。 许玄佇立良久,有些不甘心。 仙缘在前,岂能因资质而止步? 他目光扫过谷外外那连绵药田,灵气氤氳,有修行子弟躬身其间,辛勤劳作。 忽心生一计。 …… 次日,他再访那执事,不再提收徒之事,而是恭敬道。 “执事大人,在下见这谷中灵田广阔,照料需人。” “我许家世代农耕,於种植一道颇有心得,族中子弟皆吃苦耐劳。” “不知您这谷中可需附庸佃农,代为耕种打理一些外围灵田?” “我许家愿效犬马之劳,只求能依附於执事,得一棲身之所。” “若是执事高兴,便赐下些粗浅功法,令我族子弟亦能略沾仙泽,强身健体,更好为执事效力。” 那袁姓执事闻言,面露讶色,沉吟片刻。 许家他也了解过,確实是农耕家族,在外名声可以,於凡俗也有实力。 如今许玄主动投靠,只求些微末好处。 这倒是笔划算的买卖。 “此事倒也可行,但我得提前跟你说清,仙门功法,不得私授,我也传不了你。” “而且你做我附庸家族,需年年上缴定额灵谷灵药。” “若有短缺,必定严惩。” 许玄一听,见他並没拒绝,心中一定,躬身恭敬道。 “许家明白,定不负执事大人所託。” …… 数月后,青木宗执事袁丘,派人考核许家实力后,一纸契约落下。 许家正式成为他的附庸家族,获准派遣百名族人,前往他开闢的百香谷来开垦灵田。 负责五百亩下品灵田的耕种打理。 每年需上缴定数额灵谷与低阶灵草。 袁丘则以自己的名义,赐下了一卷名为《青禾诀》的粗浅炼气法门。 此法並不高深,只能修行到炼气三层。 同时,修行此法还须立誓,不得传授他人。 条件苛刻,但许玄也很满意。 通过袁丘这条线,许家总算和仙门搭上了关係。 而许家子弟,也能接触到灵气环境,终於有机会突破凝元,达到更高深的层次了。 更有机会接触宗门弟子,打探消息。 …… 他精心挑选百名族人,多以年轻力壮、心思灵巧者为主,由许明远的一位心腹子侄带领,前往百香谷。 与此同时,许玄並未將全部希望寄託於袁丘身上。 他勒令青玄帮、南北商號,加大力度,搜寻其他机缘。 通过多方打听,他终於发现了一条讯息。 在苍古大山中,確实有修行家族隱居。 许玄再次备下重礼,带上许怀恩及数名好手,跋涉数月,前往苍古山脉。 歷经艰险,终依据模糊线索,找到一处云雾繚绕的山谷。 谷口有简易迷阵,凡人难入。 许玄以灵力传音,表明身份来意,求见此间主人。 良久,阵开一线,走出一名锦衣青年。 神色倨傲,打量许玄等人如视螻蚁。 “尔等凡俗之人,何故扰我林家清修?” “在下河阳许家家主许道成,听闻仙族隱居於此,特来拜会,略备薄礼,以求仙缘。” 许玄姿態放得极低。 那林家青年嗤笑:“区区凡俗家主,也配谈仙缘?” “我林家在此修行数百年,岂是你说见就见?” “速速离去,否则休怪阵法无情!” 言罢,不顾许玄所言,挥手启动阵法,云雾翻涌,將眾人隔绝在外。 隱隱传来讥笑声。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攀交情……” 许怀恩怒目圆睁,欲要理论。 许玄拦住他,面色平静,深深望了一眼那云雾山谷。 “真是一处灵秀福地。” …… 返回河阳府后,许玄將所有精力投入经营。 青玄帮势力向更远州府渗透,商行生意遍及南域小半。 所得巨额財富,大半用於採购供养修行之物,通过各种渠道送往百香谷,助那百名族人修行《青禾诀》,同时暗中收集更多修行资源。 他自身则依靠有限资源,苦苦衝击第四道脉轮。 四十四岁的许玄,站於府城高楼,远眺西方苍古山脉方向,目光冷冽。 “仙路漫漫,一时的蛰伏,並不算什么。” 他转身,看向案头地图,目光落向更广阔的南域。 第11章 灵藏难修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十三载光阴似水淌过。 许玄已五十有五。 两鬢染上微霜,眉宇间刻著岁月的痕跡,气度却愈发凝重如山。 他端坐於河阳府別业静室之內,周身气息渊深,隱与大地相合。 歷时十三载苦修,耗去家族海量资源,他终於將体內第五道脉轮彻底炼化圆满。 灵力奔腾如江河,神识亦壮大数倍。 如今只差最后一道关键脉轮,便可六脉贯通,圆融无碍,一举踏入灵藏之境。 然这最后一道脉轮,却如天堑横亘,坚固异常。 他数次衝击,皆无功而返,反震之力令经脉隱隱作痛。 时也,命也。 许玄只得嘆息。 “灵藏之境,开闢体內秘藏,蕴养灵性,乃真正仙道之基。” “此生却是难以达成。” 许玄睁开眼,轻嘆一声。 一切,还是受限於他的灵根资质。 这一世,他自三岁就开始修行,可灵根低劣,越到后面就越艰难。 而许家,又不似那等修行家族,有灵石丹药供应,可以帮助破除瓶颈。 许玄这些年都是依靠自身积累,方才突破。 这一世的根基,实在太过浅薄。 …… 十三年来,许玄潜心修行,外界已是沧海桑田。 许家依附青木宗执事袁丘,耕种那“百香谷”灵田,已是第十三个年头。 当初派遣的百名族人,常年浸润於灵气环境,修行《青禾诀》。 虽受功法所限,难以修成仙道,但大多身强体健,远超凡人,於农耕之事更是得心应手。 年年上缴的灵谷灵草,不仅足额,偶有超出,还能受袁丘好评。 故而袁丘与许家关係也日渐密切。 许玄年年厚礼奉上,又暗中助其处理些私务。 袁丘也是投桃报李,对百香谷的许氏族人多有照拂。 偶尔透露些宗门无关紧要的消息。 甚至默许许家以贡献点兑换些低劣丹药、符纸。 这对许家来说,已是天大恩惠。 …… 许御明早已成长起来,接掌家族俗务与青玄帮明面生意。 处事老练,手段圆滑,又有许明远辅佐。 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令许玄可专心修行。 许怀恩仍统领帮中隱秘力量与“秘堂”,修为卡在融元巔峰,难有寸进。 却对许玄忠心耿耿,四处为其搜寻可能有助於突破的灵物消息。 家中第二个开脉修士,不出所料,正是许玄的髮妻柳芸。 如今已经洞开三道脉轮,修为仅次於许玄。 至於那苍古山脉林家,十三年前的事,许玄深藏心底,从未忘却。 令秘堂暗中收集其信息。 知其乃一筑基家族,盘踞山中,与外界少有往来,颇为倨傲封闭。 此地山势秀丽,蕴藏灵气,可为许家龙兴之地。 …… “父亲。” 许御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沉稳有力。 “进来。” 许玄声音淡淡,许御明推门而入。 如今他已年近三十六,气度沉稳,眉眼间有几分许玄当年的影子。 “百香谷那边,袁执事传讯过来。” 他奉上一枚玉简。 许玄接过,神识一扫。 是袁丘例行公事的询问今年灵草长势。 末尾却隱晦提了一句。 近年宗门低阶丹药需求略有增加。 若是能多產出些“凝露草”或“地苓根”。 或可多得些赏赐。 “袁丘这是暗示我等扩大种植,或提高產量。” 许玄放下玉简,“你如何看?” “孩儿以为,此事可为。” 许御明沉吟道,“我许家擅长农耕,百香谷族人修行《青禾诀》后,於伺弄灵植更有心得。” “只是若要增產,需要更加精心的照料,投入更多人力物力。” “嗯。”许玄頷首。 “你去给袁执事回復,许家必尽力而为。” “再从族中再挑选二十名细心可靠的年轻人,送去百香谷帮忙。” “一应费,从家中支取。” “是。” 许御明应下,又道: “孩儿还另有一事稟报。” “怀恩兄长传来消息,说在苍江下游一处新发现的偏僻河谷,似乎找到几株疑似『水蕴兰』的灵草。” “只是有异兽守护,折了两个好手,不敢轻动,请您定夺。” “水蕴兰?”许玄目光一凝。 此草蕴含水木灵气,对他衝击第六脉轮或有些许助益。 “让怀恩莫要再冒险,封锁消息,我这几日会亲自去一趟。” “父亲,您要亲自去?”许御明一愣。 “无妨。”许玄摆摆手。 “寻常异兽,还奈何不了我。” 他如今是开脉圆满修为。 在此凡俗地界,只要不碰上炼气修士,足以横著走。 …… 三日后,许玄悄无声息离开府城,与许怀恩匯合,前往那处河谷。 那河谷幽深潮湿,瘴气瀰漫。 守护灵草的乃是一条即將化蛟的巨蟒。 鳞片暗沉,头顶已凸起肉角,此兽警觉,不断吐出腥红的信子,喷吐毒雾。 许玄不欲缠斗。 祭出多年前购得的一沓低阶“锐金符”,化作道道金光攒射,干扰巨蟒视线。 同时施展身法,迅如鬼魅,掠至水蕴兰旁。 挥手將其连根带土捲入玉盒,身形急退。 巨蟒暴怒,甩尾追来。 许玄反手掷出两张“火鸦符”。 符纸燃起,化作两只火鸦,扑向蟒首。 烈焰逼退巨蟒的瞬间,许玄抽身急退。 他与许怀恩匯合,两人迅速遁入密林,消失不见。 …… 回归静室,许玄取出那三株水蕴兰,灵气盎然。 他小心汲取其中水木灵气,引导衝击第六脉轮。 灵力澎湃,第六脉轮壁垒剧烈震动,裂痕蔓延。 却终究差了一线,未能彻底贯通。 许玄面色微白,吞下一枚温元丹,调息恢復。 “还是不够……” “仅凭这些微末灵草,难以撼动最后关隘。” 他喃喃自语。 从开脉到灵藏,这中间需要耗费不少灵气。 唯有打开人体灵藏,才能展露更多手段。 “看来只有真正的灵丹,才能助我突破了。” 然而灵丹在坊市中价格高昂,且往往有价无市。 灵气充沛之地,更是难寻。 他目光再次落向西方。 苍古山脉,林家…… “还需隱忍,还需积累。”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百香谷。 或许,突破口还在青木宗这边。 若能立下大功,以此换取一枚破境丹药,並非完全不可能。 “御明。”他唤来儿子。 “传讯给百香谷的族人。” “不仅是凝露草、地苓根,让他们尝试培育其他低阶灵草。” “但凡宗门所需,皆可试种。” “所需种子、知识,设法向袁执事求取,不惜代价。” “是,父亲!” 许玄起身,行至窗边。 五十五载岁月,五道脉轮流转,灵力盈满,只差最后一步。 仙路艰险,步步维艰。 “灵藏之境,我必踏入。” 他虽有至宝『光阴书』,却不能將问题留待后世。 百世登仙,此世他定要打开那灵藏秘窍。 第12章:邪魔外道 弹指又是八载春秋。 许玄六十有三。 本该是他修为精进、家族鼎盛之时。 此刻却面色灰败,气息萎靡地靠在静室榻上。 胸前衣襟沾满暗沉血跡,周身灵力紊乱不堪。 丹田处隱有裂痕,修为竟从开脉圆满跌落,勉强维持在开脉后期。 根基受损严重,大道几乎断绝。 月前,河阳府突然发生变故。 大龙帮的帮主、副帮主等一眾高层,皆在一夜间为人杀害。 许玄也遭遇了袭击。 一位黑袍修士潜入他的住处,实施暗杀。 彼时,许玄正在府城与同道参悟功法,多人联手,这才打退敌手,未曾受害。 只不过,他也中了那黑袍修士一掌。 此修士功法歹毒,许玄被寒气侵入骨髓,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 许怀恩为救他更是昏迷至今,尚未甦醒。 他也立即藉助信息网,在探查此事缘由,以及出手修士的身份。 这一打听,许玄心情便跌入了谷底。 “河阳府城官场更叠,映射到修行界,亦是不同势力在爭斗。” “这位新来的府城知府,背后恐怕也有修行者的身影。” …… 又过数日,许玄终於从袁丘那打探到了消息。 那一伙伤人的修士,来自一个修行者势力“炼血堂”。 如今的河阳知府,也是炼血堂弟子。 一经上任,便频繁打压大龙帮、青玄帮这些原有帮派,转手將炼血堂扶持起来。 许家的许多產业,都被查封。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许御明强人悲痛,一边为外公柳擎山操办丧事,一边周旋於官府和炼血堂之间,疲惫不堪。 短短数日,竟然已经生出白髮。 髮妻柳芸更是哭得昏了一次又一次,没想到父亲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想要寻人復仇,却不知仇人在何方,只能盼著许玄早日寻得消息,好叫她给父亲报仇雪恨。 此时此刻,许玄已经探得消息。 但如今的境地,实在不容乐观。 …… 静室中,许玄艰难调息。 却发现伤势顽固异常。 那阴毒掌力不断侵蚀经脉丹田,他的修为仍在缓慢跌落,生机亦在流逝。 丹药无效,寒毒无法拔除。 “莫非我许玄此世,竟要终结於此?” 这一世修行过这么多岁月,费尽艰辛,依然未曾炼气。 此时终结,他心有不甘。 更何况如今家族危如累卵,稍有不慎,便是家破族灭的下场。 倘若血脉断绝,他纵然有『光阴书』。 恐怕也无法开启下一世了。 …… 就在他意识渐趋模糊,以为必死之际。 神魂深处,那一直沉寂的『光阴书』虚影忽然微微一震。 “天生寿籙,劫而不绝,根基虽损,寿元未尽,尚有四十年阳寿可续。” 与此同时。 一股温和坚韧的生机自冥冥中注入他体內。 勉强稳住那不断恶化的伤势,吊住他最后一口元气。 许玄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 又吐出一口淤血,反而觉得胸中闷痛稍减。 “寿籙……增寿四十。” “是了,光阴书鐫刻命图,百世登仙,岂会让我轻易中途陨落……” 他恍然大悟,继而苦笑。 四十年寿元,於凡人而言漫长。 於他这重伤之躯,道途近乎断绝的修士而言。 不过是苟延残喘。 许玄在静室中颓废修整了大半个月,才將心態扭转。 既是未死,便有转机。 纵然这一世不成,也可谋取下一世。 “此身已废,大道难期。” “但我两世积累,所知所悟,绝不能就此断绝!” 许玄担心下一世会有胎中之谜,甚至缺少灵根,无法修行。 所以,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准备。 用之后的四十载,谋划下一世的修行之机! …… 许玄强撑病体,吩咐下去。 要闭死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许御明闻讯赶来。 见父亲虽气息衰弱,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心中稍安。 含泪应下,加派人手重重守护静室。 静室內,许玄取出数枚空白玉简。 这些是他多年来通过百香谷渠道,费不小代价才换来的高阶玉简。 以此鐫刻秘籍功法,可以储存不少文字图案。 他凝神静气,不顾神魂刺痛与灵力运转滯涩。 开始將自身两世记忆,以及对修行的感悟,改良的《谷衣诀》、《青禾诀》心得、符籙炼丹基础、阵法入门…… 乃至对百香谷、青木宗、河阳坊市、苍古林家、血炼堂及其背后修士的观察分析、家族势力分布、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 所有他认为重要的信息。 分门別类,巨细无遗地鐫刻入玉简中。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 他屡次因伤势反覆而中断,呕血不止,却又凭藉意志一次次继续。 最终,他更是在玉简上设下双重禁制。 第一,需许氏血脉为引。 第二,需要他独有的解除手法才能打开。 除此之外,就只能暴力破解。 若有人能暴力破解他的禁制,这玉简对他也不会有太大作用。 如此,许玄总共製作了十余枚玉简。 短短半年的时间,便將增寿的四十年尽数耗尽。 等到他油尽灯枯,瘫软在地时,內心却无比寧静。 这十余枚流光溢彩的玉简,便是他为下一世留下的遗產。 “下一世……无论转生为何人。” “只要是许家血脉,觉醒苏慧,得此玉简,便可得我两世积累,省却无数摸索之功,更快崛起……” …… 休息片刻,许玄唤来许御明。 看著儿子憔悴担忧的面容,许玄心中微痛,却知此刻不是心软之时。 “御明我儿,为父伤势已固,但道基已损,再难恢復。” “日后家族,要靠你了。” 他將一枚寻常玉简交给许御明,里面只有一些家族事务的安排与鼓励之言。 真正的传承玉简则被他藏了起来。 “父亲……” 许御明虎目含泪。 “莫做儿女之態。”许玄摆摆手,神色严肃。 “血炼堂及其背后之人,绝非善类,恐是邪修之流。” “新知府与之勾结,许家处境艰难。” “日后行事,当以隱忍保全为上,暂避锋芒,暗中积蓄力量。” “百香谷乃家族根基,绝不可失。” “与袁执事的关係,务必维持好。” “若事不可为,便放弃俗世一切,叫家族嫡系都去百香谷。” “为奴为仆,也好过被人灭族的好。” …… “孩儿明白。” 许御明忍痛点头。 他在府城,知道如今局势险峻,稍有不慎,便有灭门之灾。 父亲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如今最为保险的去路。 袁丘背靠青木宗,绝非炼血堂,以及其背后邪修可以侵害。 更何况,袁丘还是一位炼气修士,在河阳府內,堪称无敌存在。 交代完后事,许玄再次陷入沉寂。 他不再试图恢復修为,而是开始默默布局。 许玄利用最后的影响力与资源,暗中將部分家族精英和財富向百香谷转移,为家族保留火种。 同时,秘密筛选族中適龄孩童,观察其心性根骨。 为下一世可能的选择做准备。 血炼堂与新知府的打压日甚一日,青玄帮势力不断收缩,许家產业屡遭打击。 许御明谨遵父命,步步退让,隱忍不发,只求保住根本。 许玄冷眼旁观,將一切记於心中。 那血炼堂背后的修士並未再有出售。 似乎有所顾忌。 但其存在本身,就如阴影笼罩河阳府。 六十三岁的许玄,静坐於日渐萧索的別业中,目光无比冰冷。 十余枚玉简,已经被他派人送出,只待下一世开启,他就能够寻得玉简,重启修行之路。 “此仇,下一世再报。” —— 求收藏、追读。第一世差不多了,没什么好些,直接开启第二世。 第13章 第三世(求追读) 静室孤灯,药气瀰漫。 六十七岁的许玄成气息微弱,斜倚榻上,望著窗外残月。 自四年前重伤,根基受损。 虽得“天生寿籙”续命四十年,但道途已断。 修为日渐滑落,如今仅比凡人强上些许。 这试炼年,他目睹家族在血炼堂与新任知府打压下艰难求生,青玄帮势力龟缩,產业凋零。 岳父柳擎天逝去,许怀恩重伤不治,於三年前溘然长逝。 儿子许御明独木难支,鬢髮早斑。 虽勉力维持,许家辉煌已不復往昔。 百香谷尚算安寧,成为家族最后的退路。 许玄早已將记载两世心得的加密玉简秘密转移到诸多隱秘之处。 “四十年阳寿……终是到了尽头。” 他感应著体內生机的缓慢流逝,眼神平静。 这一世,他挣扎过,奋斗过,曾触摸仙缘,却终败於根基与劫难。 遗憾有之,却非虚度。 许玄最后看了一眼这居住了数十年的静室,缓缓闭上双眼。 神魂离体,飘然上升,投入那冥冥中的『光阴书』內。 …… 光阴书內,玄妙空间 混沌迷雾涌动,许玄的意识逐渐凝聚。 眼前,代表第二世的书页正缓缓翻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上光影流转,最终定格: 青年许道成,於许家集崭露头角,改良《谷衣诀》,震慑乡里。 中年许道成,建立青玄帮,探寻坊市,结交仙宗,为家族谋得百香谷附庸之机。 老年许道成,重伤颓坐,目光却穿透虚空,望向未来。 画面凝实,化作第二张“命图”。 与此同时,身前金光匯聚,浮现出新的评断。 …… “二世终了。” “此世身具下品木灵根,初涉仙道,可惜命途多舛,遭逢人祸,根基受损,止步开脉圆满,未能窥得灵藏之妙。” “人生虽短,但也有所收穫,立青玄帮,拓商路,附青木,耕百香,为家族铸就仙路之基,血脉延续,香火不绝,功在当下,泽被后世。” “赐白籙『地灵八方』。” “籙曰:同气相求,养心以正,破灾除秽,趋吉避凶。” 金色小字消散,化作温润流光,融入许玄真灵。 “地灵八方……” 许玄真灵微震,明了此籙功效。 此符籙並非增强修行,却能提升气运,破厄消灾。 比起第二世的延寿之籙,此籙於修行者而言,价值更大。 毕竟气运之说,玄之又玄。 信则有不信则无。 “也不知下一世,又是怎样的光景?” 许玄心中颇为好奇。 真灵被牵引,投向那缓缓展开的,空白的第三世书页。 …… 修行界,南域。 青木宗辖下,百香谷。 此地灵气虽不算浓郁,远胜凡俗。 谷中阡陌纵横,灵田片片,种植著各类低阶灵草灵谷。 许多许家族人在此劳作。 他们虽大多灵根低劣或无灵根,但修行《青禾诀》,身体强健,是耕种灵田的好手。 谷中除了许氏族人,亦有少量袁家派来的管事。 以及一些依附於许家的凡人佃农。 王通,便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三十有三,面庞黝黑,手掌粗糙。 是典型的农户模样。 此刻,他正蹲在自家分到的几分薄田边,小心翼翼地为几株略显萎靡的“凝露草”除草、鬆土。 他是许家的远亲。 父母早亡。 因著这点微薄血缘,得以在百香谷为许家做佃农,勉强餬口。 与周围那些或多或少修行了《青禾诀》,显得精神不少的许氏族人相比。 王通显得格外平凡,甚至有些木訥。 他资质駑钝,连最粗浅的《青禾诀》都未能入门,只是空长了一把力气。 …… 夜深人静。 王通躺在简陋的窝棚里,望著缝隙外的星星,目光空洞。 三十三年的人生,乏善可陈。 父母期望,自身挣扎。 最终仍是在这灵田边挣扎求存,看不到丝毫改变命运的希望。 “难道我这一生,便如此了吗?” “要是我也可以修行…” 一股深沉的疲惫和迷茫涌上心头。 就在这半梦半醒间,他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轰! 无数庞杂的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崑崙云海、渡劫雷霆、许家集的晨昏、河阳府城的灯火、静室中的苦修、重伤时的痛楚、光阴书前的抉择…… 两世轮迴的画卷,轰然展开。 …… “我是王通?” “不。” “我是许长庚,更是许道成…” “我是…许玄!” 重生三十三载。 许玄终於勘破胎中之谜,觉醒了前尘宿慧。 他猛地坐起,眼中再无半点木訥浑浊,唯有歷经沧桑后的平静。 许玄急促地呼吸著,感受著这具孱弱、毫无修为的身体。 以及脑海中清晰无比的两世记忆与知识。 “三十三年……竟浑噩了三十三年!” 他心中涌起一股后怕与庆幸。 若非此次心境剧烈波动,不知这胎中之谜还要困扰他多久! 许玄迅速冷静下来,审视自身处境。 “此世竟转生为许家旁系佃农,身在百香谷……倒是近水楼台。”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自己前世知製作的玉简就在谷中,家族根基亦在此处。 虽眼下身份低微,却比从头开始方便太多。 “对了,灵根!” 他立刻內视,心神一沉。 此身灵根比第二世的下品木灵根还要不如, 杂驳微弱,近乎偽灵根,难怪连《青禾诀》都无法入门。 “无妨,有前两世积累,尤其是灵植知识与《青禾诀》心得,偽灵根亦有机会!” 他目光落在窝棚外那几分田的凝露草上。 …… 翌日,王通如同换了一人。 他不再只是埋头苦干,而是仔细观察灵草长势,土壤灵气,甚至天气变化。 凭藉前世记忆,虚悬开始尝试一些极其细微的调整。 何时浇水,何时鬆土,如何利用田边杂草製造简易的聚灵之势…… 起初,旁人只觉他古怪。 但数月后,他负责的那片凝露草,长势竟明显优於周边田地。 叶片饱满,灵气盎然。 此举引起了负责这片区域的一位许家修士注意。 这修士是许御明的旁系孙辈,算是许玄的曾孙辈,名叫许景云。 许景云见王通突然开窍,且手法玄妙,便好奇询问。 许玄早已想好说辞。 只道是多年观察,偶有所得。 並提出几点关於灵草习性的见解,皆切中要害,令许景云刮目相看。 许景云正值用人之际,见这位远房表亲似乎真有些本事,便提拔他做了个小小的灵田管事,负责指导一小片灵田的种植。 许玄抓住机会,將前世所学的灵植知识,一一施展出来,使得其所辖灵田產量与品质稳步提升。 名声渐渐传开,连青木宗执事袁丘都有所耳闻,召见询问。 再见袁丘时,此人已经一百五十多岁。 炼气修士,年不过二百。 如今他,也算真正老迈了下来,气血、法力都在衰退。 —— 11点还有一章。 第14章 近百年(求追读) 对於他的提问,许玄自然对答如流。 表现出对低阶灵草的理解,甚至远超普通灵植夫。 袁丘颇为满意,破例允许他查阅谷中收藏的几本基础灵植手册。 许玄將前世所留玉简找到,结合这些灵植手册,使得自身灵植技艺飞速提升。 他不再满足於简单种植,开始尝试嫁接、育种等更精深的技巧。 数年后,他已成了百香谷小有名气的“灵植师”。 虽无正式名分,修为依旧近乎於无。 但其技术在许氏族人乃至袁家子弟中,已属顶尖。 许玄凭藉愈发精湛的灵植技艺,在谷中站稳了脚跟,不再是那个任人驱使的佃农。 成了许氏家族在百香谷灵田经营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甚至名头传到了袁家弟子耳中。 …… 这一日,谷中袁家的主事者,乃是袁丘的一位玄孙辈,名为袁弘毅。 设下小家宴,邀请王通。 席间除了袁弘毅。 还有一位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的少女,名唤袁芷兰。 是袁家一位外嫁女儿所生,算起来与王通还沾亲带故。 如今父母双亡,寄居在舅父袁弘毅家中。 袁弘毅几杯灵谷酿製的薄酒下肚,拉著王通的手,嘆道: “王通老弟啊,你虽非许家的嫡系,但这一手伺弄灵草的本事,可是给你们许家涨了脸面。” “芷兰这丫头,心细手巧,也跟著学了些辨识草药的本事。” “我看你们年纪相仿,又都孤独一人,也是缘分。” “你若愿意,我便做主,將芷兰许配给你,日后你便是自家人,这百香谷的灵田,也好更尽心打理。” 许玄微微一怔,看向那名叫袁芷兰的少女。 见她脸颊微红,低头不语,却並无抗拒之意。 他心念电转。 此世身份低微。 若能成为许家女婿,虽是旁支,但地位將更加稳固,行事也更为方便。 自己也能藉机窥探袁家的修行传承。 而且这袁芷兰看起来性子温顺,是个安分之人。 於他现阶段而言,利大於弊。 许玄当即起身,拱手道: “承蒙主事看重,王通求之不得。” …… 婚事便这般定下,一切从简。 婚后,袁芷兰果然贤淑,將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许玄体贴入微。 让沉浸於修行与谋划的许玄,难得感受到一丝凡俗的温暖。 成为袁家女婿后,许玄接触到的资源果然多了些。 一次,他帮袁弘毅解决了一处灵田病虫害的难题,保住了大片即將成熟的“玉髓稻”。 袁弘毅大喜过望,竟私下赠予他一枚蜡封的丹药。 “此乃『黄芽丹』,是前些年我立下功劳,老祖宗赏赐的。” “於我修为已无大用,便赠予你吧。” “你虽无灵根,但此丹蕴含灵气,服之或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袁弘毅压低声音道。 黄芽丹! 许玄心中一震。 此乃低阶修士用於辅助开脉、滋养灵根的常见丹药。 对此刻毫无修为、灵根劣质的他而言,无异於久旱甘霖! 他强压激动,郑重谢过。 回到与袁芷兰的简陋小屋。 他吩咐妻子不要打扰,隨即闭关。 …… 静坐榻上。 他取出那枚黄色的丹药,一股淡淡药香散发出来。 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先內视己身。 感受著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偽灵根。 以及脑海中那新得的白籙『地灵八方』。 此籙虽无攻伐之能,亦不能直接提升修为。 却玄妙异常,能冥冥中提升气运,令人趋吉避凶,遇难成祥。 兴许正是有此籙加持,他才能如此顺利获得这枚至关重要的黄芽丹吧。 “地灵护佑,便看今日能否一举成功!” 许玄不再犹豫,將黄芽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精纯的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远比百香谷的灵气澎湃得多! 他立刻运转前世所悟,最適合当前状况的导引法门。 小心翼翼地將这股药力引导向丹田,並尝试衝击那闭塞的经脉,滋养那孱弱的偽灵根。 过程缓慢而痛苦。 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被强行灌注水流,传来阵阵撕裂感。 但他心志何其坚定。 两世阅歷在此刻化为无穷韧性,牢牢守住灵台清明,引导灵气一丝丝炼化。 ……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许玄缓缓睁开眼。 虽然修为並未立刻恢復,依旧是个凡人。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偽灵根似乎壮大凝实了一线。 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敏锐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一丝微弱的气感,已在丹田悄然滋生。 “成功引气入体了!” “终於再次踏上了修行之路!” 纵然是许玄,此刻也不禁心生波澜。 有了这第一步,后续便可藉助百香谷的微薄灵气,缓慢积累,逐步改善资质。 他出关后,精神焕发,袁芷兰见了亦是欢喜。 此后,许玄更加专注於灵植之事。 藉此身份便利,时常接触各类灵草。 暗中尝试以那丝微弱气感引导草木精气,辅助修行。 效果虽慢,却胜在稳妥持续。 时光荏苒,许玄在百香谷又度过了近二十载春秋。 他已年过半百,因为修行的原因,外表倒是不显苍老,体內灵力稳定增长。 对灵植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在谷中地位超然。 这一日,他偶然听到谷中几位年老的许家族人閒聊,提及往事。 …… “唉,算起来,老祖宗仙去,都快一百年了吧……” “是啊,御明老太爷也走了六十多年了……” “要说长寿,还得是柳芸太奶奶,听说在河阳府老宅静养,身子骨还硬朗著,怕是快一百二十岁高龄了!” 许玄正在侍弄一株灵药的手,微微一顿。 他死后九十多年…… 许御明已逝。 芸儿,竟还活著? 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他第二世的妻子,曾与他並肩支撑家族,育有一子一女。 九十多年过去,沧海桑田,故人零落。 唯有她,因著早年修炼《谷衣诀》打下的根基,如今尚在人世。 他心中默默推算。 柳芸若健在,確是近一百二十岁了。 “她还活著……” 许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百香谷的云雾,看到了河阳府那座可能早已物是人非的老宅。 一种复杂的情绪瀰漫开来。 有唏嘘,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牵掛。 …… 他收敛心神,继续专注於手中的灵药。 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 “地灵八方籙既加身,气运在我。” “下一步,便是设法进入袁家的核心,能获得更多资源。” 五十岁的许玄,目光坚定。 在百香谷的灵田阡陌间,继续著他悄无声息的崛起之路。 故人虽在,却已隔了近百年的光阴与身份的天堑。 “这一世,我名王通,是百香谷的灵植师,袁家的女婿。” “而她,是许家老祖宗的未亡人,是活在传说里的太奶奶。” “相见,不如不见……” —— 求追读、收藏。 第15章 仙宗弟子 百香谷的日子,平淡如茶水。 许玄如今已经五十,鬢角微微发白,腰背却依然挺直,整日忙碌於灵田阡陌之间。 在旁人眼中,他只是一个技艺精湛、沉默寡言的灵植师。 是袁家倚重的女婿。 唯有他自己知晓。 谷中每一株灵草的摇曳,每一缕土壤气息的变化,都在帮助他修行。 自服下那枚黄芽丹,生出气感,至今已近二十载。 凭藉前世经验和『地灵八方』的加持,许玄终於打破资质桎梏,重新踏上修行路。 这一世,他灵根五行齐全。 虽然进度缓慢,但根基却也比上一世更加扎实。 偽灵根在灵气日復一日的滋养下,品质竟然有所提升。 虽仍属下下之品,但比最初却已经好了不少。 丹田內,那一缕灵力越发凝实在。 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草木生机,施展一些粗浅的的滋养小术,助益灵植生长。 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只是袁家女婿,难以进入核心。 仅靠谷中所得的资源,这一世想在寿元耗尽前有所成就,难如登天。 倒不如將精力放在青木宗这条线上。 只要能设法进入青木宗,哪怕只是最底层,也比在百香谷强。 在百香谷蛰伏二十载,机会终於到来了。 …… 这一日,青木宗一位外门弟子奉命来百香谷收取一批紧急需用的“清心草”。 不巧的是,近日谷中气候异常。 不少清心草染上了一种罕见的枯斑病。 叶片萎黄,灵气大损。 符合要求的数量远远不足。 负责接待的袁弘毅急得团团转。 那外门弟子脸色也十分难看。 若是完不成任务,回去必受责罚。 “李师兄息怒,此事实在是天灾意外,我等已尽力补救…” 袁弘毅连连赔罪,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李姓弟子烦躁地摆手。 “说这些有何用!” “宗门炼丹急需此草,延误了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在旁沉默观察的许玄缓缓上前。 对袁弘毅和那位李姓弟子拱了拱手。 “主事,仙师。” “可否让在下一观染病的清心草?” 袁弘毅知他有些本事,对李姓弟子道: “这是我谷中的灵植师,或许会有办法。” “希望吧…” 那弟子打量了许玄一番,见他修为平平,並没报太大希望。 袁弘毅连忙道:“快,王通,你看看可有办法?” 许玄立即仔细检查了几株病草,又捻起一点病土嗅了嗅,沉吟片刻道: “此病並非无解。” “乃因地气鬱结,兼有湿毒侵入所致。” “可用三分赤阳草灰,混合七分陈年石灰,撒於病株周围。” “再以向阳处的无根水早晚轻洒,隔绝病土。” “或可遏制病情,令剩下那些没有完全坏死的草心重新焕发生机。” “只是恢復过程,需要两三日时间。” 许玄拍了拍手,说出了解决办法。 那位李姓弟子將信將疑:“你这土法子能行?” “我看这病,连宗门灵植夫都未必能解。” 许玄神色平静:“仙师若不介意,可划出一小片病田,容我一试。” 袁弘毅拉著许玄走到一旁,小声道: “王通,此事你可有十足把握?” “哪里能有十足把握。”许玄摇头。 “眼下別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主事也可在此期间,看看是否有別的办法。” 袁弘毅一听,面如死灰。 良久后,才嘆息道: “也罢,你且放手去做吧,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怪你。” 病急只能乱投医。 那李姓弟子也只能点头答应。 於是,袁弘毅一边派人去坊市寻找解法,一边配合许玄救治病草。 许玄老神在在,丝毫没有慌乱。 准备好东西后,他手法嫻熟,调配药剂,撒灰隔离,浇水引流。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更妙的是,他暗中运转那丝微薄灵力。 指尖过处,悄然引导地脉阳气驱散湿毒。 这一切做得极其隱蔽。 在外人看来,只是他经验丰富,手法老道。 …… 就这样,救治了两日。 果然就有奇蹟出现! 那片经过处理的病草,外围叶片依旧枯黄,但中心处竟真的透出新绿,灵气也开始缓慢恢復。 虽然还不能摘取使用,但明显已经祛除了病灶,保住了根基,再过些时日便能採收! 见此变化,那宗门弟子大喜过望,对许玄更是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这俗世的灵植师,也有如此手段,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袁弘毅长长鬆了一口气,对许玄感激不已。 许玄则是谦逊道:“都是仙师福运好,主事信任,才有如此效果。” 那李姓弟子任务能够交差,心情大好,见许玄又会说话,便多问了几句与灵植相关的问题。 许玄自然对答如流。 所回答的都没有高深之处,但都是他实践总结出的道理,往往切中要害、一针见血。 那李姓弟子听后颇受启发,自觉受益匪浅。 …… 待到灵草收割完毕,临行之前。 那位李姓弟子拉著许玄手说道: “王老哥你这一手伺候灵草的本事,待在百香谷实在有些屈才。” “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向药园管事推荐你去做个杂役。” “虽然辛苦,却能见识更多灵植,或许还能得传一二仙宗法诀,比这不入流的《青禾诀》要厉害得多。” 许玄一听,眉头上挑。 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於是乎,他躬身拜道: “若得仙师引荐,王通感激不尽,必当尽心竭力!” 李姓弟子听他这话,不由一笑,告辞离去。 送別此人,许玄回到了自己打理的那方小小药田,看著生机盎然的药草,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李江平,虽然只是青木宗的外门弟子,修为不过灵藏,但却是我此生落下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以他为跳板,可如青木仙宗。” “凭我的经验手段,以及『地灵八方』带来的气运,站稳根脚並非难事。” 他抬头望向百香谷上空。 那被阵法聚拢的稀薄灵气所形成的微光。 “届时,再想办法把许家子弟弄来仙宗,一切便能顺理成章…” 五十岁的王通,如同潜藏谷中的臥龙,终於开始舒展筋骨,准备一飞冲天。 仙宗大门,已经对他缓缓打开。 …… 百香谷的清晨,总是瀰漫著草木清香与湿泥土气息。 许玄如往常一般,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便已起身。 他没有惊动尚在熟睡的妻子袁芷兰,轻手轻脚地来到屋外那片小小药圃修行。 经过二十年来的修行。 如今,他体內灵力,已经重回开脉巔峰,离灵藏也只差一步。 尤其对草木灵植的亲和力,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程度。 无需刻意运功,他静立片刻,便能模糊感知到脚下土壤的肥瘠、甚至身边灵草的“情绪”。 究竟是畏寒,还是厌热,需要灌水,还是遮阳。 这种能力,远超寻常灵植夫的“经验”。 更像是一种天赋或者神通。 许玄將这种感知融入日常劳作中,使得他所照料的灵田,產量与品质始终稳居百香谷前列,总能避开一些莫名的病虫害。 谷中之人,包括主事袁弘毅,都只道是他天赋异稟,经验老道。 並无一人窥见其背后隱藏的玄机。 第16章 药园令牌(求追读) 那天他出手解决清心草枯斑病。 看似用是土方。 其实也是凭藉了这种天赋,暗中以灵力疏导地脉,驱散湿毒。 这种手段,自然被青木宗的的李江平看在眼中。 所以才有临別前的对话。 许玄何许人也,洞悉对方所向,立即表明心意,愿意为之驱使。 以此换取拜入青木宗的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许玄必须主动出击。 …… 此后数月,他更加勤勉。 不仅將自家分內的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帮邻近几户解决了不少灵植问题,往往一针见血,行之有效。 故而,许玄这一世虽是许家旁系血脉,但在百香谷的许家人心中也颇有分量。 名声之大,甚至盖过了许多袁家和许家嫡系的灵植夫。 果然,没过多久,李江平就又一次来到了百香谷。 依然是过来收取资粮。 袁弘毅作陪,许玄作为谷中技艺突出的灵植师,也被唤至一旁隨行。 李江平显然还记得与许玄,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王老哥,近日可好?谷中的清心草,长势如何?” 许玄躬身答道:“劳仙师掛念,那些清心草已基本恢復,品质並无大碍。”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很好。” 李江平点点头,边走边看,不时询问一些灵田管理的细节。 袁弘毅在一旁小心应对。 许玄则只在被问及时才简洁回答,所言往往切中要害,让李江平频频頷首。 …… 行至一片种植“玉髓稻”的灵田时,李江平微微蹙眉: “这片稻子,似乎灵气有些涣散,不如旁边那块凝实。” 袁弘毅连忙解释:“这块田去年收成后肥力补充不及,今年是有些弱了。” 李江平不置可否,看向许玄:“王老哥,你看呢?” 许玄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细捻了捻,又观察了一下稻株的根系和叶脉,沉吟道: “回仙师,此田的確肥力偏弱,但並不单单只是肥力问题。” “地下好似有道隱晦地脉经过,带走部分地气,且土质偏酸,影响了玉髓稻对灵气的吸纳。” “若能在田边开挖一条浅渠,引走部分地脉暗流。” “再撒上些贝壳粉中和酸性,辅以特定比例的『温阳肥』,或可改善。”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用指尖在地面上划了几下。 暗中以灵力感应地脉,確认了自己的判断。 李江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身为外门弟子,对灵植也算有些了解。 许玄所指出的问题,確实比袁弘毅所说的肥力不足要更深一些。 若非对地脉土性有极深理解,绝难看出。 他亲自俯身探查片刻。 果然察觉到此地土质与灵气流动的细微异常。 …… “妙啊!” 李江平抚掌讚嘆。 “王老哥果然名不虚传!” “此等眼力,便是宗內一些专司灵植的师兄弟,也未必能有。” 袁弘毅见李江平如此夸讚,脸上也颇有光,连忙道: “王通確是难得的人才,是我袁家之福,也是百香谷之幸。” 李江平看著许玄布满老茧的双手和朴素的衣著,心中一动,状似隨意地问道: “王老哥有此技艺,可曾想过,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 “比如,我青木宗的药园?” 许玄心中一震,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嚮往,躬身道: “仙师抬爱了。” “小人蒙主家收留,得以在此安身立命,已是天大的福分。” “宗门药园乃仙家重地,小人岂敢妄想?” “若能得仙师引荐,便是做个洒扫杂役,能见识仙家气象,聆听些许教诲,也是三生修来的造化。” 许玄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诚恳。 李江平见他如此识趣,心中更喜。 他引荐一个杂役入药园,並非难事。 若能得个得力帮手,日后自己在药园行事也方便许多。 况且这许玄年纪虽大,但技艺精湛,性情沉稳,比那些毛毛躁躁的年轻人可靠得多。 “呵呵,王老哥不必过谦。” “人才难得,我青木宗向来不拘一格,这样吧…” 李江平从怀中取出一枚木製令牌,递给许玄。 “这是我药园的信物。” “下月初一,宗门药园会招募一批杂役,你持此令,前去报到,找一位姓赵的管事,他自会安排。” “至於能否留下,便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 许玄双手微颤地接过令牌,只见令牌上刻著几道简单的云纹。 中间一个“药”字,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气。 他深深一揖。 “仙师大恩,袁通没齿难忘!” 袁弘毅也在一旁连连道谢,承诺必定厚礼相谢李江平。 …… 送走李江平后,许玄握著那枚温润木牌,独自站在田埂上,久久不语。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生机勃勃的灵田里。 成了。 布局两世。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杂役,但终究是踏入了青木宗的门槛。 “『地灵八方』,果然玄妙。”他心中暗忖。 若非此籙加持气运,他未必能遇到李江平,並恰好展示出对方所需的能力。 回到家中,他將此事告知了妻子袁芷兰。 袁芷兰先是一惊,隨即露出担忧之色。 “相公,宗门之內,规矩森严,你年纪已大,去做杂役,只怕辛苦…” 许玄拍了拍她的手,温和笑道: “无妨。” “这是个机会。” “若能进入宗门,哪怕只是边缘,对咱们,对袁家,都有好处。” “家中之事,便要辛苦你多担待了。” 袁芷兰见他心意已决,且眼中闪烁著多年未见的亮光,知他必有深意,便不再多劝,只细心为他准备行装。 消息很快在百香谷传开。 有人羡慕许玄得了仙缘。 有人嫉妒他一个旁系女婿竟能进入宗门。 也有人暗中嘲笑他年过半百还要去做最低等的杂役,自討苦吃。 许玄对此一概不理,依旧每日侍弄灵田,沉稳如初。 药园杂役,鱼龙混杂,竞爭激烈,绝非安逸之地。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更加专注於自身那丝灵力的锤炼。 同时凭藉对百香谷的熟悉,暗中採集了一些具有安神、辟邪、轻微疗伤效果的草药。 简单炮製后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他还特意去拜访了袁弘毅,以感谢多年照顾为由,请教了一些宗门外围的人情世故和注意事项。 袁弘毅见他即將进入宗门,倒也乐得结个善缘,知无不言。 月初,天光未亮。 许玄辞別妻子和前来送行的袁弘毅等人,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离开了生活了五十多年的百香谷,向著青木宗山门方向走去。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 这一世,他名王通,一介老农,自百香谷,重踏仙途。 第17章 初入药园(求追读) 青木宗山门,远望层峦叠翠,云雾繚绕。 时有仙鹤清唳,飞檐斗拱於林间隱现,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许玄此行的目的地,並非那气象万千的主峰大殿。 而是位於山脉外围,一个相对偏僻的附属药园。 持著李江平所赠的木牌。 许玄一路询问,跋涉了半日。 方才来到一座被淡淡青色光幕笼罩的山谷前。 谷口有弟子值守。 验过木牌,又盘问了几句,便给他放行。 一入谷中,浓郁的草木灵气便扑面而来。 虽然无法与內门诸峰相比,但比之百香谷,已有天壤之別。 许玄只觉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丹田內灵力也活跃了几分。 “这地方的灵脉,果然不错,难怪青木宗会选址於此。” 他心中一喜,果然来对了地方。 …… 药园规模不小。 依山势开闢出层层梯田,种植著各式各样的灵草灵药。 许多都是许玄在百香谷从未见过的品种。 不少穿著灰色短褂的杂役正在田间低头忙碌。 监工的是几名身著淡青色服饰的外门弟子。 许玄按照指引,找到了一位面色严肃,正在训斥杂役的赵管事。 赵管事接过木牌,上下打量了许玄几眼,眉头微皱: “李师弟引荐来的?” “你年纪这般大了,还能做得动药园的活计?” 许玄连忙躬身,语气恭谨诚恳。 “回赵管事,小人王通,虽年长些,但常年伺弄田地,手脚还算利落,定当尽心尽力,不敢怠慢。” 赵管事见他態度恭顺,言语清晰,不似那些懵懂少年,脸色稍霽。 “既是李师弟引荐,便留下试试。” “药园规矩也不多,杂役需负责指定的灵田,每日除草、浇水、施肥、驱虫,不得有误。” “更要紧的是,需得认得所管灵药的习性。” “若有丝毫差池,损了灵药,轻则扣罚薪俸,重则逐出宗门,你可明白?” “小人明白,定当谨记。”许玄点头应声。 …… 赵管事隨手指向远处看起来有些杂乱的土地。 “那片『青针草』和『露华』药田,原来的杂役前几日辞工了,便交予你。” “这是照料要点,你且看仔细了。” 说著赵管事递过一枚薄薄的玉简。 许玄接过,神识微探。 里面是两种灵药最基础的生长要求和注意事项。 內容粗浅,但对於毫无经验的凡人杂役而言,已算详尽。 他快速瀏览一遍,便已瞭然於胸。 “多谢管事。” 许玄將玉简恭敬递迴。 赵管事见他看得快,也没多问,只当他是粗粗一看,便叫来一名老杂役,吩咐道: “老孙头,你带他去住处,认认田,把规矩和照料细节都交代清楚。” 老孙头是个佝僂著背,满脸皱纹的老者。 看起来比许玄年纪大不少。 他应了一声,带著许玄往杂役居住的区域走去。 杂役的住处十分简陋,是山壁旁开挖的一排石屋。 阴暗潮湿,多人混住。 老孙头絮絮叨叨地交代著药园的种种规矩。 何时上工,何时休息,薪俸几何,何处用餐。 以及最重要的—— 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弟子不能得罪。 许玄默默听著,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深知,在这种地方,谨言慎行,恪守本分,才是生存之道。 …… 安顿下来后,许玄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他负责的那片灵田,確实不太好打理。 青针草喜阳耐旱,露华却需阴湿。 两者混种本就有些勉强。 加上前一个杂役疏於管理,杂草丛生,有些灵药已经长势萎靡。 但这些问题,对许玄来说並不算什么难事。 他並未急於求成。 而是先了一天时间,仔细清理杂草。 观察每一株灵药的状况,分辨土壤的细微差异。 然后,他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浇水的频率和用量。 將喜阳的青针草儘量移至田垄高处,喜湿的露华则安排在低洼背阴处。 並利用田边石头和杂草製造出微小的环境差异。 他的动作不快,却但每一步都不多余。 几天下来,那片原本杂乱无章的灵田,竟变得井然有序。 灵药的长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叶片重新变得饱满,焕发出生机。 同屋的几个杂役起初见许玄是个老头子,还颇有些轻视。 但几日接触下来,发现他做事沉稳老练,一声不吭就把这片半废的灵田收拾得妥妥帖帖,不由得刮目相看。 那老孙头更是嘖嘖称奇。 “王老弟,你这手艺不像生手啊?” 许玄只是憨厚一笑。 “在老家种了几十年地,熟能生巧罢了。” 他的表现,自然也落入了偶尔巡查的赵管事眼中。 赵管事起初並未在意。 但连续几次路过,都见袁通负责的田亩整洁,灵药长势良好,远超其他杂役负责的区域,不由暗暗点头。 心道,李江平这次倒是引荐了个踏实能干的人。 …… 约莫半月后,李江平抽空来了药园一趟。 他先是与赵管事寒暄几句,便问起许玄的情况。 赵管事难得露出讚许之色。 “李师弟,你引荐的这王通,確实不错。” “年纪虽大,但手脚麻利,心细靠谱。” “那片没人愿意接手的废田,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灵药长势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筹。” 李江平闻言,脸上有光,笑道: “我就说王老哥不是寻常农人,赵师兄觉得可用便好。” 他隨后找到正在田里弯腰除草的许玄。 见到李江平,许玄连忙停下活计,恭敬行礼: “李仙师。” 李江平摆摆手,看著眼前生机勃勃的灵田,满意地点点头: “王老哥,看来你在此处適应得不错。” “全赖仙师引荐,赵管事照拂,方能在此安身。” 许玄態度依旧谦卑。 李江平压低声音道:“好好干。” “药园虽辛苦,但毕竟是宗门之地,灵气非外界可比。” “你若表现得好,日后未必没有机会接触到高深修仙法门,若是立下功劳,赏赐一二枚『蕴灵丹』也是有可能的。” “蕴灵丹”三字,让许玄心中一动。 此丹虽是最低阶的修炼丹药。 但对此刻的他而言,效用远胜黄芽丹。 他面上露出感激与憧憬之色。 “仙师恩德,王通铭记於心,必不负期望!” 李江平又勉励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此行,既是来確认许玄的价值。 也是进一步施恩,绑住这个可能对自己有用的灵植好手。 …… 许玄望著李江平远去的背影,眼中的热切渐渐消散。 他知道,自己初步通过了此人的考验,在这药园站稳了脚跟。 通过李江平这条线,他可以弄到更多的修行资源。 “蕴灵丹…” 他喃喃自语,手中除草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当务之急,是继续展现价值,贏得信任。 同时,更要藉助此地的灵气环境,想办法突破到灵藏境。 夜深人静。 同屋的杂役早已鼾声如雷。 许玄盘坐在硬板床上,摒弃杂念,引导著药园中远比百香谷浓郁的灵气,一丝丝炼化。 滋养著体內的偽灵根与丹田灵力。 进度依旧缓慢得令人髮指,但他心志如铁,耐得住这水磨工夫。 “快了…” “只要能得到一枚蕴灵丹,便能使此身灵根升品,真正步入正轨。” 第18章 消息(求追读) 岁月如水逝,草木枯荣,便是一年。 许玄已来这处外围药园一年光景。 他每日重复著除草、浇水、施肥、观察的劳作,与其他杂役无两样。 但经他手照料的“青针草”与“露华”长势愈发喜人。 產量与品质都稳步提升,渐渐成了这片区域的標杆。 连一向严苛的赵管事,见到他时脸色也柔和了许多。 偶尔还会询问一两句关於灵田管理的意见。 许玄依旧保持低调与谦逊。 不与其他杂役爭长短,不参与是非议论,只默默做好分內之事。 閒暇时便静坐吐纳,藉助药园优於外界的灵气环境,锤炼灵力。 一年下来,虽然没突破,但灵力却愈发精纯。 更令他欣喜的是,或许是『地灵八方』的福运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他沉稳的表现贏得了信任。 李江平来药园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会与他聊上几句,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宗门內外的消息。 …… 这一日,李江平巡查完毕。 见左右无人,便踱步到袁通正在忙碌的田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王老哥,近来可还好?” 谢谢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答道:“托仙师的福,一切安好。” “此间灵气充沛,於身体大有裨益。” 李江平点点头,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主峰,嘆了口气: “適应便好。” “如今外面可不太平,能在这药园安稳度日,也算是福气了。” 许玄心中一动,顺著话头小心问道: “仙师何出此言?” “莫非宗门之外,有何变故?” 李江平压低声音道: “你久在凡俗,有所不知。” “近些年,南域修真界暗流涌动。” “与我青木宗毗邻的『玄剑门』实力扩张迅速,门下弟子在外行事越发霸道,与我宗弟子摩擦渐多。” “前些时日,两宗弟子为爭夺一处新发现的小型灵石矿脉,还爆发了衝突,互有损伤。” 许玄面露惊讶。 青木宗和玄剑门在爭斗? 这消息对他而言颇为重要。 宗门之间的摩擦,往往意味著资源爭夺加剧。 底层弟子的任务可能会变得更危险,但也可能带来一些混乱中的机会。 …… “竟有此事?那宗门如何应对?” 许玄又问。 “还能如何?自然是寸土不让。” 李江平语气带著一丝忧虑。 “宗门已下令加强各处资源要点的守卫。” “像我们这样的药园,虽非战略要地,但也需更加谨慎,严防宵小窥探。” “听说宗门高层正在与交好的几个势力互成联盟,以备不测。” 李江平顿了顿,又透露另一个消息。 “此外,约莫半年前,南方万里之外的『黑沼泽』有异宝出世的消息传出,引得不少散修和势力前去探寻。” “据说死了不少人,连金丹期的高人都惊动了。” “最终却似乎无人得宝,反而引得那片区域瘴气瀰漫,妖兽躁动,如今已成生命禁地。” 黑沼泽? 异宝? 许玄默默记在心底。 这类消息往往真假难辨,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想要探究,还是得等实力提升后,才有可能。 “多谢仙师告知这些。” 许玄诚恳道,“小人见识浅薄,只知埋头种田,外界风云,实非所能及。” “只愿宗门安稳,仙师平安。” …… 李江平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笑道: “你安心在此便是。” “宗门屹立数千年,根基深厚,些许风波,还动摇不了。” “你好好做事,待今年这批『青针草』上交,品质若能达到优等。” “我或可为你爭取一枚『蕴灵丹』作为奖赏。” “蕴灵丹”三字再次点燃了许玄眼中的希望之光。 他连忙躬身: “仙师大恩,许玄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送別李江平,许玄沉思起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外压之下,青木宗必然更加重视基础资源產出,我的灵植技艺,可以更值钱。” “非常时期,规矩也会有所改变,晋升渠道不会再像从前那么严苛,这或许是我成为內门弟子的机会。” “还有那枚『蕴灵丹』得先拿到手里…” …… 於是,许玄更专注眼前这片灵田。 仅將常规照料做到极致,还开始尝试一些更精细的管理。 利用前世知识,用不同灵草的残株製作简单的堆肥,观察其对土壤灵气的微调作用。 他细心记录不同天气下灵药的生长变化,总结规律。 这些举动在旁人看来,只是浪费时间。 但实际效果却让赵管事都暗暗称奇。 那片青针草和露华的长势果然又上了一层楼。 灵气盎然,远超同等条件的其他灵田。 许玄深知,要想在宗门內获得更多,仅靠埋头苦干是不够的。 自己必须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与李江平或赵管事的交谈中,提及一些关於优化药园管理、提高低阶灵草產量的意见。 例如根据灵草习性进行更精细的分区种植、利用伴生植物抑制特定病虫害、建立简单的轮作制度以保持地力等等。 这些建议虽然零碎。 但都是基於多年实践观察总结所得。 颇具可行性。 李江平与赵管事起初並未太在意,但架不住许玄说的次数太多,这才试著採纳了一两条。 没曾想到,確实有效。 两人不禁对许玄更加看重。 李江平也渐渐向著药园高层,提及了许玄之名。 …… 寒暑易节,又是三载春秋掠过。 青木宗药园內,许玄的身影愈发融入这片灵土。 三年间,他照料的青针草与露华连年获得优等评价,为药园带来了超出预期的贡献。 李江平也兑现了部分承诺。 不仅为他爭取到了一枚珍贵的“蕴灵丹”。 更因其“踏实肯干、颇有见地”,在赵管事的默许下,给了他一些有限的外出权限。 允许他每隔数月,隨同运送灵草的车队前往山门外围的一处低阶弟子交易集市,採购些个人所需。 这枚蕴灵丹,对许玄而言,无疑是久旱甘霖。 他寻了个由头告假两日。 在杂役石屋中布下最简单的预警禁制后,郑重服下丹药。 丹药化开的澎湃药力,远超黄芽丹,几乎要撑裂他脆弱的经脉。 许玄紧守灵台,以两世积累的坚韧意志,引导著这股洪流,一遍遍冲刷体內的六道脉轮。 最终,他得以破开关窍,开启了人体第一道灵藏。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內偽灵根被洗涤掉了不少杂质,品相提升,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强了不少。 灵藏修士,已经算半只脚迈入炼气。 修为的提升,带来的最直观好处,就是他对灵植的感知和影响变强了。 能够更精准了解到灵草所需,也能施展诸如“小云雨术”、“翻地术”“金光术”等辅助法术。 用以除草、浇水、施肥、驱虫。 使得他的负责的灵田涨势更好不少,成了药园口碑,不时引得其他药园管事,前来观摩。 赵管事和李江平对其更加看重。 拥有了外出权限后,许玄终於能去到青木宗的其他区域。 …… 第19章 密信(求追读) 这日,天光初透,许玄便隨採买的车马出了药园。 一路蜿蜒,直至午时,才抵达一处唤作“青苔集”的河滩之地。 集市沿河而设,规模不大,人影稀疏。 多是些青木宗外门弟子与附近散修,各自守著摊位,並无多少喧譁。 许玄与车队管事约定时辰在此处匯合,便独自步入集市。 他此行目的极为明確。 首要之事,便是寻觅那“寻灵之法”。 许玄心中早有计较。 许家集旁的那段河道,灵气隱有异动,似有灵脉潜藏。 若能探明引动,必可在许家那边形成一处修行之地。 再者,能熟悉灵脉,对他在青木宗耕种灵植也有帮助。 他缓步穿行於摊位之间。 目光扫过那些低阶符籙、寻常丹药与常见灵草,並未停留。 直至在一个专卖各类残破玉简的老者摊前,才驻足细看。 一番寻觅,他瞧见了一枚色泽古旧,名为《灵脉手札》的玉简。 与那老者几番討价还价,倾尽身上大半积蓄,才將其买下。 手握玉简,神识一探,里面的內容虽然粗浅。 多是些基础的感应、辨识法门,却正合他眼下之用,心下不由一定。 除此之外,他又寻得了一枚青色玉简。 內录一卷残缺的《百草经注》。 其中不仅记载有百余种常见灵草的详实图鑑,更附了几种一阶丹药的丹方与炼製关窍。 炼丹一道,位列“丹器符阵”四艺之首。 即便只是窥得门径,对自身修行乃至家族长远发展,都有无穷好处。 此物虽残,价值却在《灵脉手札》之上,许玄自是毫不犹豫將其收入囊中。 即便只入门,对自身修行和家族发展,都有无穷好处。 此后,他又零星收购了几枚与基础阵法布置、寻常矿物辨析相关的杂学玉简。 这些知识虽不成体系,零零散散。 却也能增广见闻,触类旁通,令他颇觉受益。 这些知识虽然杂乱,但总体而言,还是让他受益匪浅。 將所需玉简购置齐全,许玄盘点一番身上所剩的灵砂,已是无几。 他略一思忖,便走到一家专售丹药种子的摊位前,將余下灵砂尽数换成了数瓶“聚气散”与好几包品相不一的灵草种子。 丹药可助短时修行,种子则可留待日后培育,总不至空手而归。 待一切办妥,日头已微微西斜。 他这才转身,向著与车队约定之处行去。 …… 返回药园后,许玄便闭门不出,日夜伏案,专心鐫刻玉简。 相较於上一世,他如今修为精进些许,神识更为凝练,製作玉简所耗费的心力也减轻了不少。 他先是將新购得的《灵脉手札》与《百草经注》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復刻到空白玉简中。 灵力匯聚於指尖,如刀如笔。 在光洁的玉片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纹路。 完成复製后,他並未停歇。 而是凝神静思,將这些年打理药园、培育灵植的诸多心得体会,细细梳理了一遍。 何种灵草喜阴,何种需定时引水。 遇到虫害病害该如何处置。 乃至一些他自己摸索出的省力巧劲儿。 皆被分门別类,重新鐫刻进另一枚玉简。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常常一坐便是数个时辰。 待到起身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却也乐此不疲。 玉简製备停当,如何稳妥送回许家,便是下一个关键。 此事许玄心中早有盘算。 他知宗门內每月皆有固定车队前往百香谷收取灵草。 其中有一位姓张的修士,与家族中的许景云有些交情。 据李江平偶尔提及,此人办事颇为稳妥可靠。 等到时机成熟时,许玄寻了个机会,將封装的玉简以及灵草种子,混入了准备运往百香谷的车队中。 隨后,他找到那位张姓修士,言语恳切。 只说是些家中所需的寻常物件,拜託其顺路带给百香谷的许景云。 为防万一,许玄又动用了一条极为隱秘的渠道。 那是青玄帮昔日留下的关係网。 他以密文修书一封,详细说明了玉简与种子的重要性。 叮嘱家族务必派遣嫡系子弟亲往百香谷收取,途中须得万分谨慎。 信中提及,玉简和种子对许家至关重要,需要嫡系子弟小心收取。 那张姓修士知道许玄是李江平身边的红人,所带之物看起来也並无特异之处。 不过是举手之劳,自是满口应承下来。 於是,许玄准备的这些东西,就隨著车队,悄然离开了青木宗。 …… 数月后,一封密信悄然送至许家当代家主“许紫玉”的手中。 信是通过一条早已沉寂多年的隱秘渠道送达的。 当心腹族人將密封的竹筒呈上时,许紫玉心中便是一凛。 他年逾七十,身为许御明嫡孙,亦是许玄上一世许道成的曾孙。 凭藉开脉期的修为,容貌看起来只是五十啦岁,但已经执掌许家数十载,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订立。 然而,当他验看竹筒时,眉头却深深锁起。 “此渠道废弃已久…是何人,竟能以此法传来密信?”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內拆开竹筒。 內里是一张薄韧的皮纸。 其上字跡乃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密文写成,晦涩难懂。 许紫玉尝试以已知的几种家族密语解读,皆无所获,心中骇然之意更甚。 沉吟良久,他將皮纸小心收好,喟然一嘆: “此事关涉甚大,非我所能决断,需得即刻请教曾祖母才行。” 隨后,许紫玉未惊动太多人,只带了两名绝对可靠的家族好手,悄然离开许家集,秘密前往了北嶠山。 他的曾祖母柳芸,如今便在那山间草堂颐养天年。 近百年光阴流转,世事沧桑。 昔日称雄河阳的大龙帮早已烟消云散。 而许家一手建立的青玄帮,为避锋芒,亦化整为零,潜入了街头巷尾,转入地下。 如今的河阳府城,是炼血堂的天下。 其势焰熏天,更有炼气期修士坐镇。 许家实力远逊,只能暂避其锋,隱忍不发。 …… 北嶠山,草堂。 此地清幽依旧,松柏掩映间。 几间朴素的屋舍静立於山腰。 这里,曾是许玄为许承业守灵之处。 一砖一瓦,都浸染著过往的岁月痕跡。 后来,许家子弟围绕最初的草庐,陆续增建了数间静室,专供族中身具灵根者在此清修,远离尘囂。 许紫玉在堂外静候片刻。 只见一名身著青裙的少女翩然出现,容貌清丽,气质沉静。 “许家主,师父请您进去。” “有劳青嬋姑娘了。” 许紫玉连忙拱手还礼。 神態恭敬,儼然將这少女视作平辈甚至上位者。 少女青嬋微微頷首,並不多言,转身引路。 许紫玉紧隨其后,步入草堂。 堂內陈设简朴,唯有淡淡的檀香縈绕。 “嬋儿,你先下去吧。” 一个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妇人声音从內室传来。 “喏。” 青嬋应声退下,步履轻盈,悄无声息。 第20章 相忘於江湖 柳芸的身影缓缓自內室走出。 她鬢髮如雪,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 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百年风霜。 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清澈沉静,仿佛看破了世事。 “紫玉,你不在家中主持事务,今日怎有空到我这来?” 柳芸在堂中的太师椅上坐下,语气平和。 许紫玉上前一步,郑重行跪拜大礼: “孙儿拜见曾祖母!” “前日我收到一封来歷不明的密信,所用密文奇特,实在无法破解,心中不安,特来请曾祖母过目。”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双手高举过头顶,呈递上去。 柳芸接过那张薄薄的皮纸,目光落在其上。 初时神色如常,但仅仅片刻,她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遭了雷击一般。 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 整个人僵在椅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字跡,仿佛要將其看穿。 许紫玉垂首站在旁边,心中更加疑惑,却也不敢出声惊扰。 草堂內一片寂静,唯有山风穿过庭院的细微声响。 …… 良久。 一滴清泪毫无徵兆地落在她苍老的手背上。 柳芸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声音震颤道: “这信是让你速去一趟百香谷,寻一位青木宗的张姓修士,取回一些东西…算算行程,那人应已抵达百香谷。” “此事关乎家族未来,你即刻挑选几名得力心腹,秘密前往,务必谨慎,亲自將东西带回。” 柳芸语速极快地说完这些,便站起身。 不再多看许紫玉一眼,径直回了內室,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许紫玉心中满是疑问,但见曾祖母如此神態,知此事定然非同小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对著內室方向再行一礼,他匆匆退出草堂,立刻著手安排前往百香谷的事宜。 …… 內室中。 柳芸倚窗而立,再次展开那封密信。 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熟悉的字跡,泪水再次无声落下。 涌出,顺著脸颊的皱纹蜿蜒而下。 “这字跡间的神韵…是你,定然是你。” “你既归来,为何不肯见我…” “相濡以沫,果真不如相忘於江湖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哽咽,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 几日后,许紫玉一行人秘密抵达百香谷。 依循信中指引,他果真寻到了那位名叫“张解”的青木宗修士。 对方是个面色和善的中年人,见许紫玉表明身份,便爽快地將一个看似寻常的药袋交予他,並未多言。 辞別张解,许紫玉寻了处僻静所在,迫不及待地以神识探入药袋。 袋中並无奇珍异宝,唯有数枚质地普通的玉简,以及一盒分类仔细的灵草种子。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玉简內容时,內心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灵脉勘探之法。 基础丹方。 宗门灵植技艺! 任何一枚玉简流传出去,都足以在散修中引起不小的风波。 此刻,它们却如此轻易地到了自己手中。 许紫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激动,立刻意识到此事关乎家族命脉。 当即严令隨行心腹立下誓言,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他对张解郑重道谢后,又暗中召来在百香谷办事的许景云细问。 许景云思索良久,才想起宗內確有一名叫“王通”的许家旁系子弟,血脉稀薄,平日不显山露水。 许紫玉心中更是不解。 一个血脉边缘的旁系子弟。 为何要冒风险將如此重宝送回本家? 其目的何在? 许紫玉一时间也弄不清缘由,只得將重重疑虑暂压心底,决定先返回家族再行计较。 …… 回到许家集,许紫玉即刻行动起来。 他亲自挑选数名心腹族人,將玉简內容分门別类,令其暗中研习。 尤其选派了两位性情沉稳、耐得住寂寞的子弟。 给予少量资源。 在一处密室內开始尝试对照丹方炼製最基础的丹药。 同时,他下令在北嶠山隱蔽处新辟数亩药田,精心播下那些灵草种子,日夜派人看守。 隨著家族渠道的悄然运转,关於“王通”更详细的信息很快呈递到许紫玉案头。 看著卷宗上寥寥数语的记载,许紫玉眉头紧锁。 “此子仅是旁系,血脉要追溯到长庚祖宗那一辈,资质平平,在宗內亦无靠山…” “他倾尽所有送出这般厚礼,所图究竟为何?” 执掌家族多年,他深知世间从无无缘无故的恩惠。 这份“大礼”背后,必然牵连著因果。 此人远在青木宗,许家一时也不好与之接洽。 思索再三,许紫玉再次前往北嶠山,求见曾祖母柳芸。 此番,柳芸並未露面,只让侍女青嬋传出一句话。 “此人可信,许家须倾力配合。” 话语简短,却重若千钧。 许紫玉深知祖母不会无的放矢,心中疑虑顿时消散大半。 “既然祖母如此认定,那对此人便无须再存试探之心。” 他心中大定,对著內室方向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如今之计,唯有静观其变。 “且看日后,是否还有信笺寄回吧。” …… 青木宗药园內。 许玄依旧每日除草、浇水、观察灵植长势。 言行举止与寻常杂役弟子无异。 只是在劳作间隙,他偶尔会直起身,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望向百香谷的方向。 “我能做的,目前就只有这些了。” 他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我需要儘快提升自身实力。” 许玄的心境早已磨礪得如同深潭古井。 深知一切宏图谋划,都需要建立在足够的修为之上。 上一世,他缺少修行资源,困在开脉无法突破。 如今,他已经躋身青木宗,已然开启灵藏,突破炼气,指日可待。 此后时间,每逢有前往“青苔集”採买的车队,许玄总会设法跟隨。 他如同一个老练棋手,不疾不徐地布局。 偶尔落下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时间总会证明它的价值。 …… 光阴荏苒。 转眼间过去三年。 这一日,许玄再次踏足青苔集。 河滩畔依旧人声熙攘,各色修士穿梭於摊位之间,討价还价之声不绝於耳。 比起三年前初来乍到,眼前景象已无太多新奇。 三年的勤勉积累,许玄已非昔日那个囊中羞涩的外门弟子。 凭藉著一手精湛的灵植技艺。 他不仅照管好了自家药园,更时常接取一些帮人培育灵草、驱除虫害的活计。 积攒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灵石。 此次,他想要搜寻一部高深的炼气法决。 因为崑崙时的修行记忆残缺,《谷衣诀》有些不太適用。 而袁丘赐下的炼气功法《青禾诀》最多炼至炼气三层,上限太低,不適合作为家族传承功法。 许玄如今修行下来,也觉得这功法过於鸡肋,炼化灵气的效率太低, 若想在此世走得更远,乃至庇佑家族。 一门直指更高境界的玄妙功法,却是不可或缺。 …… 第21章 长青功 许玄在集市中缓步穿行,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 那些號称“功法秘籍”的玉简书册,多是《引气诀》、《培元功》之类的大路货。 残缺不全者有之,夸大其词者更多。 他面色平静,一一审视,心中自有衡量。 忽然,他脚步一顿。 角落处有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落魄的中年散修,修为不过开脉。 摊上仅摆著几块黯淡矿石,两三枚古旧玉简。 许玄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枚灰白玉简上。 简上標註著“《长青功》残卷,可修至灵藏境”。 要价五块下品灵石。 这些表象,並无甚出奇。 真正让许玄停步的原因,是『地灵八方』再次微微颤动了一剎。 机缘! 许玄心念电转,猜测此物定然暗藏玄机。 他蹲下身,拾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內容確实残缺,仅存从开脉中期到灵藏初期的法门,且多处语焉不详。 不过核心功法路线尚算完整,属性中正平和,带著一股莫名生机。 细细体悟,竟与他自身灵根隱隱共鸣,十分契合。 远比那些寻常《引气诀》高明不少。 …… 许玄指尖轻触玉简,看向摊主。 “道友。” “这玉简残缺得厉害,五块灵石是否贵了些?” 许玄尝试问价。 那落魄散修闻言,脸上挤出几分苦笑: 那散修苦笑一声: “老哥,不瞒你说,这玩意儿是我冒风险从一处古修洞府外围捡来的。” “虽说残缺了些,可確是古法传承,比现今流传的大路货强上不少。”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四块灵石,真是最低价了。” “再低,我还不如留著自己琢磨。” 古修洞府? 许玄目光微凝,心中念头急转。 他全部身家也不过十余块下品灵石。 若单论价值,四块灵石买一部残缺的灵藏功法,確实不智。 四块灵石买一部灵藏功法,自然不值得。 但自己来青苔集这么多回,『地灵八方』却是第一次產生感应。 机缘之事,玄妙难言,错过了这次,不知何时才能再遇到。 心念既定,许玄不再犹豫。 “罢了,这玉简我要了。” 他利落地数出四块泛著微光的灵石递过去,同时顺手从摊上拿起一叠空白符纸。 “这个,便算作添头吧。” 摊主见生意成交,也是喜笑顏开,连忙將灵石收起。 那叠不值钱的符纸就当送给了许玄, 交易既成,许玄又將剩余灵石仔细规划,採买了些製作符籙的基础材料。 上等硃砂、特製符笔… 另买了一本纸张泛黄却颇为详实的《符籙初解》。 他心中清楚。 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炼製成丹,价值也很低。 而且炼丹耗时耗力,还有火耗,绝非上选。 反观制符,门槛稍低,更为灵活。 若能入门,成为一阶符师。 凭藉此技,足可在青木宗內站稳脚跟。 更何况,如今青木宗与玄剑门摩擦渐增,双方对各类战斗、辅助符籙的需求必然大增。 这潜在的商机,许玄早已窥见多时。 制符之道,正是他为自己规划的一条较为稳妥的修行之路。 將玉简与材料小心收好,许玄转身匯入人流,心中对后续之事,愈发清晰。 …… 返回药园,许玄便闭门不出,潜心研读那捲《长青功》残卷。 玉简內容虽残缺不全,但他凭藉两世修行的阅歷,细细推敲。 竟也將缺失之处补全了大半,勉强將功法推演至炼气层次。 此功法气息中正醇和,讲究循序渐进,对灵根资质要求不高,更重水磨工夫。 灵根越强,修行自然越快。 即便资质平庸,只要勤修不輟,亦能稳步精进。 这正合许玄眼下处境。 他当机立断,搁置了粗浅的《青禾诀》,转修《长青功》。 初时运转周天,確有几分滯涩不畅。 但隨著修炼日深,体內灵力竟日渐充盈凝实,较之以往壮大了不少。 “这功法…果然有些门道。” 许玄心中暗惊。 同时,还有一种奇异感觉縈绕心头。 这功夫运转时的韵味,竟有几分前世在崑崙修行时的感觉。 莫非这古法,与崑崙也有渊源? …… 与此同时,他每晚都会挤出时间研读《符籙初解》。 手中有材料,他便立即尝试製作最简单的“清洁符”、“明光符”。 最开始的时候,失败率极高,符纸废了一张又一张。 但许玄心志坚韧,对此並不在意,只是不断总结失败经验。 等到手熟之后,加之『地灵八方』的运气加持。 让他在符道上的进展十分迅速。 不过数月光阴,他就已经可以勉强绘製出一阶灵符。 虽然品相低劣,纹路粗糙,但注入灵力后,確能生效。 “这些粗糙符纸经此绘製,成了一阶初级符籙,价值便可翻上百倍。” 许玄掂量著手中成符,心中门清。 在青苔集,这类基础辅助符籙算不得珍贵。 一打十二张,往往仅能换得两三枚下品灵石。 但若是攻击或防御类灵符,价格便截然不同。 一枚一阶下品的攻击符籙,就能值七八块灵石。 若是一阶上品,价值数十灵石亦不罕见。 掌握了基础制符之法,许玄手中便多了一条稳妥的灵石来路。 他並不急於求成,依旧每日修行《长青功》,练习制符,將根基打得愈发扎实。 前路漫漫,修则成矣。 …… 就在许玄潜心修炼,学习符道的时候。 许家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许紫玉自得到这些玉简后,便视若珍宝,亦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一切安排皆在隱秘中进行。 他选出的数名核心子弟,经过数年刻苦研习。 依照《灵脉手札》所载法门,暗中將许家集周边地域细细勘探了一遍。 竟真在集外河畔某处,探测到一条微弱的水属灵脉。 此水脉虽然细若游丝,远不足以支撑开宗立派。 但灵气浓度也远超寻常之地。 许家当即秘密將那片区域控制起来,开闢为新的家族药圃。 並將最重要的嫡系成员陆续迁至此地隱居修行。 另一边,《百草经注》中的丹方记载详实。 许紫玉下令家族中稍有资质的子弟,集中资源,从最简单的“辟穀丹”开始尝试炼製。 所需灵草材料,家族一概优先供给。 歷经三年不断失败与总结,真有数人成功掌握了炼製技巧。 虽成品品质低劣,十炉难成一炉,但已是极大的进步。 这意味著许家自此,除了灵植之术外。 又多了一项能在修行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技艺。 …… 目睹家族数年间的变化。 许紫玉对那位送出玉简的“王通”愈发好奇。 可对方身在青木宗,许家鞭长莫及,他不敢,也不知该如何主动联繫。 思虑再三。 许紫玉还是决定表达谢意,再稍作试探。 他再次亲赴百香谷。 此次特地备下了一批家族药圃出產的上好灵草,托张解送往青木宗。 名义上是答谢其平日对家族子弟的照拂。 而在其中一捆品相最佳的“水云草”內部,许紫玉以密文小心塞入了一封简讯。 信中简要说明了家族近况。 特別是因那些玉简所带来的改变,字里行间充满诚挚谢意。 末了,他措辞极为隱晦地询问。 赠礼之人是否另有指示,或者需要许家从旁协助的地方。 张解收了许紫玉额外奉上的一份厚礼,对此等顺水人情自是乐得成全。 第22章 噬灵蚜 数日后,张解押送货物至药园,却特意將许玄唤来清点。 此类杂役,本已无需许玄亲手操办。 张解此举,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许玄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仔细查验。 果然,在一捆品相上佳的水云草內,他触到了一枚隱藏极好的薄玉片。 指尖微动,玉片已悄然纳入袖中。 待夜深人静,许玄方取出玉片。 其上空白,他以特定药水轻轻涂抹,字跡逐渐浮现。 正是许紫玉的密文留言。 细细读罢,许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家族未负所望,进展甚至快於预期。 那处河道发现的微弱灵脉,以及渐渐起步的炼丹技术,都意味著许家离修仙家族又进了一步。 “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许玄沉吟片刻,决定暂不回復。 指间灵力微吐,玉片化为齏粉。 他现在还不需要许家做什么,低调发展才是上策。 他將思绪收回自身。 《长青功》修炼渐入佳境,制符也初窥门径。 接下来,除了稳步提升修为。 还需设法获取更多炼丹、阵法等方面的知识。 同时,还要开始留意宗门內的风声动向。 尤其是宗门大比、外出任务等可能获取资源或晋升的途径。 药园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许玄盘坐榻上,指尖灵力如丝,於粗糙符纸上缓缓游走。 一枚微光闪烁的灵光符渐次成型。 他目光沉静,坚定无比。 …… 青木宗的岁月,过得平淡又枯燥。 许玄修炼《长青功》已有些时日。 虽然因为灵根低劣,进境缓慢,但灵力却日渐精纯浑厚。 对园中草木的生息感应,也敏锐了许多。 他绘製符籙的手法愈发熟练。 “驱尘符”、“轻身符”这类低阶符籙已能稳定產出。 除了自用外,还悄悄积攒下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年初夏,药园突发罕见的“噬灵蚜”虫害。 此虫个体微小,繁衍极快,专吸灵草汁液。 更麻烦的是其分泌物会污染灵田,抑制灵草生长。 虫害蔓延迅猛,几片药圃中的灵草眼见著发黄捲曲,岌岌可危。 赵管事急得嘴角起泡,召集眾外门弟子与杂役商討对策。 寻常驱虫药粉洒下去,却如石沉大海,收效甚微。 李江平也被紧急召来。 他看著一片片发黄萎蔫的灵草,眉头紧锁: “赵师兄,如此大规模的噬灵蚜,怕是需上报內门,请精通木行净涤术的师兄师姐前来施法清除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只是这功劳和赏赐,恐怕就…” 上报內门,无异於承认他们这些外门管事无能。 赵管事脸色顿时更加难看,眾人皆束手无策,气氛凝重。 ……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 许玄默默观察许久后,缓步上前,对著赵管事和李江平躬身一礼: “赵管事,李仙师,小人早年在家乡曾见过类似虫害,我有一个土法可以试试。” “哦?王老哥快讲!” 李江平知他有些本事,此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许玄沉稳道:“此虫性畏烟。” “尤其惧怕几种草药燃烧生成的辛辣之气。” “可取苦艾、雄黄,再配少许烈阳草,混合晒乾,研磨成末。” “於清晨无风时分,在灵田上风处点燃,以烟缓缓熏之。” “或能驱散,甚至灭杀部分虫群。”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只是需要格外小心火候,不可灼伤灵草根茎。” 此法是他结合前世见闻和此世对灵草药性的理解所想。 虽显粗糙,但原理上是说得通的。 赵管事將信將疑,但眼下別无他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立刻命人按许玄所说准备材料。 ……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药园中已经忙碌起来。 在许玄的指点下,几名杂役在受虫害最重的几片灵田上风处,堆起了特製的药草堆。 苦艾、雄黄、烈阳草混合碾成的粉末被均匀撒布其上。 隨著火摺子点燃。 一股辛辣中带著奇特清苦气味的浓烟缓缓升起。 乘著微弱的晨风,如薄纱般笼罩住受虫害的灵田。 眾人屏息凝神,紧张观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见附在灵草叶片背面的噬灵蚜开始躁动不安,纷纷从植株上脱落。 或是坠地挣扎,或是仓皇向烟雾稀疏处逃窜。 原本被虫群覆盖的灵草,渐渐露出了原本的色泽。 灵草上的虫害肉眼可见地减轻。 “有效,真的有效!”一名年轻杂役忍不住低呼。 赵管事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 李江平眼中也闪过惊喜,这王通他果然没有看错。 …… 如此连续熏蒸三日,每日清晨施为一次。 肆虐的噬灵蚜虫害已基本被控制住。 虽然仍有少量残余,但已不足为患,后续只需加强管理即可。 药园转危为安,赵管事和李江平心中大石落地,对许玄的態度更是大为不同。 此番不仅保住了药园的收成,更免去了上报內门顏面扫地的窘境。 “王老哥,此次你可是立下了头功!” 李江平毫不吝嗇讚赏,用力拍了拍许玄的肩膀。 “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只要在我等权限之內,绝无二话!” 许玄心中早有盘算,面上却露出惶恐谦逊之色,躬身道: “李仙师、赵管事言重了。” “守护药园本是分內之事,小人岂敢贪功求赏。” “只是…”他话锋微转,语气诚恳。 “小人见园中事务日益繁杂,尤其是精细照料之处,常感人手紧缺。” “小人在百香谷老家,刚好还有几位族中子侄,虽无仙缘灵根,但自幼跟隨小人做些农活,手脚麻利,性情也憨厚本分。” 他略作停顿,观察著两位管事的脸色,继续道: “若仙师与管事不弃,可否允他们前来,填补些杂役空缺?” “一来可解园中人手不足之急,二来也让他们能见识仙家气象,谋个安稳前程,小人感激不尽。” 这个请求,看似为公,实则为私。 將许家子弟引入青木宗,哪怕只是最底层的杂役。 也意味著许家的根须开始触及青木宗。 不仅便於传递消息,长远来看,甚至还能形成一股隱秘的家族派系。 …… 李江平与赵管事对视一眼,对许玄所想心知肚明。 增添几名杂役並非难事,药园也確实需要更多可靠人手。 许玄此次展现的能力与忠心有目共睹。 他所引荐的族人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况且,用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总比外面招来的不知根底的要放心。 “此事好说!”赵管事爽快应承。 “王通你修书一封,让你那些子侄过来。” “只要身家清白,经过考核,便可留下填补缺额。” 李江平也笑道:“除了此事,该有的赏赐也不能少。” “此次你立功不小,我便做主,赏你五块下品灵石,另加三瓶『聚气丹』!” 聚气丹虽不如蕴灵丹珍贵。 但对炼气之前的修士,也有稳固修为、精进灵力的效益。 许玄心中满意,此番谋划,可谓一举两得。 他连忙深深一揖,郑重谢恩。 第23章 宗门任务 不久后,许玄借张解往来之便,將一封密信悄无声息地送回了百香谷。 许紫玉接到消息,激动不已。 立刻精心挑选了三名机灵可靠、口风紧的年轻旁系子弟。 这三人均修炼《谷衣诀》略有小成,对家族更是忠心不二。 许紫玉细细叮嘱后。 便命他们速速启程,前往青木宗。 三人来到药园,做事勤恳,为人低调。 数月过去,三名许家子弟顺利通过考核,成了药园的新杂役。 许玄明面上与他们保持著距离,只在暗地里寻得机会,稍加提点。 嘱咐他们让他们谨言慎行,用心做事。 这三人心领神会,凭藉许家子弟惯有的吃苦耐劳和些许武学根基,很快便在杂役中站稳脚跟,做事可靠。 无形中也让举荐他们的许玄更得管事看重。 有了族人在旁策应,许玄做事也方便了许多。 他可以將自己绘製的多余符籙或者节省下来的资源,通过他们的手,悄悄送回百香谷,帮助家族发展。 同时,也能从他们那里得知更多百香谷和许家的近况。 例如那处微弱灵脉的进一步开发、辟穀丹炼製的小有进展等。 让他对后方形势瞭然於胸。 藉此次立功之机,许玄在药园的权限也略有提升。 赵管事对他信任倍增,有时会將一小片药圃直接交给他打理。 论地位,已经相当於宗內的一阶灵植师。 还允许他翻阅药园珍藏的灵草图谱与歷年管理札记。 这使得他的灵植学识愈发扎实,对药园的整体运作也有了更深了解。 他如同一个极具耐心的园丁。 不仅悉心照料著眼前这片灵田,更在悄然培育著许家这株幼苗。 並巧妙地將自己的根系,与青木宗这棵参天巨木更紧密地交织起来。 资源、人脉、学识,皆在日復一日的耕耘中积累。 静候生机勃发之日。 …… 这一日,暮色四合。 许玄独立於药园地势较高的一处土坡上。 脚下,大片药田在晚风中泛起层层绿浪,杂役们正收拾工具,准备结束一日的劳作。 那三名许家子弟的身影混杂其间,挥汗如雨。 动作已与其他老杂役一般无二。 许玄目光平静地扫过,心中默默盘算。 “这第一步,总算是稳妥地迈出了。” “接下来,便是利用药园的环境和资源,儘快突破到灵藏中期。” “想办法让他们接触更多宗门事务,让更多的许家子弟在这里扎下根来。”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药圃,投向青木宗深处那些云雾繚绕的山峰。 那里有更浓郁的灵气,更玄妙的功法,更广阔的天地。 “那更高处的风景,终有一日,我要亲自去看看。” …… 光阴荏苒。 自许家三名子弟进入青木宗药园,转眼已是五个寒暑。 许玄如今年近甲,外表更显苍老。 但一双眼睛却愈发深邃明亮,精光內蕴。 体內那线粗细的灵力,在《长青诀》残卷的引导和持续不断的苦修下,已然壮大数倍。 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潺潺流动,赫然已达到了灵藏初期巔峰。 这等速度,对於偽灵根资质而言,堪称奇蹟。 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修为的提升,令他施展春风化雨术、庚金除草诀等低阶辅助法术时,更加得心应手。 对分管区域內灵田的调理掌控,也渐入佳境。 他所照管的药圃,植株茁壮,灵气盎然,早已成为药园內低阶灵草种植的典范区域。 连一些內门弟子偶尔前来,也会驻足观看,嘖嘖称奇。 那三名许家子弟“许安、许平、许顺”,也未辜负他的期望。 始终牢记许玄的教诲,低调勤勉,吃苦耐劳。 凭藉《谷衣诀》打下的扎实根基,体魄强健,劳作效率远超寻常杂役。 渐渐得到了管事与其他杂役的认可。 尤其是许安。 在一次小规模妖兽骚动中预警及时,处置得当,被破格提拔为一名小队头目,负责管理十余名杂役的日常调度。 这小小的权力,却为许家子弟在园中的相互照应与信息传递,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藉助这层关係,许玄与百香谷许家的联繫更为紧密顺畅。 他將自己绘製的低阶符籙,平日节省下的聚气丹,以及研读药园典籍领悟的心得体会,化作玉简物资,悄然送回。 许家在许紫玉的带领下,发展迅速。 河畔的那处微弱灵脉已被建设成家族秘密基地。 辟穀丹的炼製已趋稳定,甚至开始尝试炼製更复杂些的“回气散”。 虽然成功率低得可怜,但终究是迈出了关键一步。 中適龄孩童的灵根检测不曾鬆懈。 虽然仍未发现良才,但身具微弱灵根者又增二人。 皆被纳入核心悉心培养。 许家,正在从一个凡俗望族,向著修仙家族悄然蜕变。 …… 这一日,许玄本在药田打理灵植,忽然被赵管事唤去。 如今的赵管事,对许玄颇为看重。 不仅因其曾化解虫患大功。 更因这五年来,许玄將分管区域打理得井井有条,成效卓著。 赵管事早已將其视为心腹副手般倚重。 许玄整了整衣衫,来到赵管事处理事务的院舍。 只见赵管事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頜下几根稀疏的鬍鬚。 见许玄进来,示意他坐下,语气带著少有的凝重。 “老王啊,坐下说。” “近来宗门与玄剑门那边,摩擦是越发频繁了。” “听说边缘地带有几个重要矿点和药山都见了血。” “宗门任务殿那边,已经连续下发詔令,大量徵集各类低阶灵草、丹药和符籙。” “尤其是疗伤止血、回復灵力类的,收购价码比往常抬高了足足三成!” “咱们药园的压力不小,上头明確下了命令,要我们想尽办法,儘可能提高產量。” 许玄闻言,心中凛然。 宗门衝突加剧,意味著风险骤增。 但危机之中往往蕴藏著机遇。 资源需求暴涨。 他们这些直接生產者的重要性便会水涨船高。 他略一沉吟,谨慎开口道: “管事,提高產量非一朝一夕之功,灵草生长自有其周期。” “不过,小人观察多年,觉得我们药园在灵草轮作和伴生种植方面,或许还有潜力可挖。” “比如,將喜阳耐旱的『金疮草』与性喜阴湿的『寧神』进行间种。” “这二者对光照需求不同,可充分利用田亩空间。” “而且金疮草还会散发出微弱的辛锐之气,能驱赶一些害虫,而寧神的清寧气息,也可以促进前者生长,使其根须更加稳健,减少病害。” “若此法可行,应该能在不增加灵田面积的前提下,提升每块区域的產出。” “这只是小人的浅见,管事可先划出一小块田试行,观其成效,再决定是否推广。” 赵管事听得眼睛渐渐亮起,抚掌道: “好法子啊!” “老王你果然心思縝密,此法甚合我意!” “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立刻挑选合適的灵田著手试行。” “如果真有效,提高了產量,我必定亲自向內务堂为你请功!” “小人定当尽力。” 许玄躬身领命。 心中已开始盘算具体选地与实施方案。 第24章 黄庭开 他精心挑选了一块田,开始试验。 小心地將金疮草与寧神依其设想间隔栽种。 日夜留心记录其长势变化。 数月之后,结果显而易见。 这片试验田中的灵草,不仅植株更为健壮,叶片肥厚,色泽莹润。 单位面积的採收量,也明显超出了採用传统种植方式。 赵管事闻讯亲自查验。 抚著那长势喜人的灵草,大喜过望。 当下便拍板,命人在药园条件適宜的区域內全面推行此法。 虽因土质、管理等诸多限制,整体增產幅度未能达到试验田那般显著。 但在宗门急需各类基础资源的紧要关头,这稳定提升的產出,已是雪中送炭。 许玄再次立功,赏赐自然少不了。 赵管事特批了十块下品灵石与他。 更难得的是,还允许他每月多领取一瓶有助於稳固修为的“养元丹”。 当然比这些实物赏赐更为重要的,是他在药园中的地位悄然提升。 赵管事遇到任何疑难杂事,都习惯先与他商议。 即便是李江平前来巡视时,对他的態度也明显多了几分看重与客气。 …… 只是,平静之下,也暗流涌动。 隨著许家三人在药园站稳脚跟,难免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杂役中並非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原先几个仗著自身资歷或者些许背景的杂役头目。 见这几位新人崛起迅速,抢了风头,心中妒意渐生。 开始明里暗里地排挤打压。 一次寻常的任务分派中。 他们便故意將清理淤塞沟渠的苦差,派给了许安手下的小队,意图激怒这些“新人”,製造事端。 许玄冷眼旁观,並未直接出面。 只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指点。 要以柔克刚,团结大多数受压迫的普通杂役,將矛盾转化为对那几个头目仗势欺人的不满。 同时,他寻了个机会,向赵管事“无意”中提及。 某些杂役头目管理方式粗暴,影响底层杂役积极性,不利於稳定產出。 赵管事如今对產量极为看重,闻言便留了心。 不久后,那几个头目因剋扣杂役薪俸之事被人告发。 证据確凿,赵管事正好藉机整顿,將为首两人调离了关键岗位,发配去做苦役。 许安因平日待人宽厚,处事公允,在杂役中口碑不错,便被赵管事顺势提拔,接管了部分空缺出来的管理事务。 一场风波,反而让许家子弟在药园的根基更为稳固。 经过此事,许玄更加意识到情报的重要性。 他嘱咐许安等人。 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多与各色人等交往。 留意收集药园內外的各种消息。 无论是宗门政策、弟子动態。 还是坊间传闻、资源价格,皆有用处。 …… 这一日,黄昏时分。 药园杂役们陆续散去。 许安借著检查最后一片药田水渠的由头,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正在记录灵草长势的许玄。 他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道: “族老,今日我听一位常往来交易集市的师兄酒后提及,近来宗门西北方向的『黑沼泽』很不太平。” 许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仍落在册页上。 仿佛只是在聆听寻常匯报,耳廓却已微微竖起。 “有传言说瘴气深处有古修遗蹟现世,引得好几批人前去探寻,都伤亡惨重。” “还说似乎看到了疑似魔道修士的身影。” 黑沼泽? 魔道? 许玄眉头微蹙。 这让他想起了多年前李江平提及的异宝传闻。 当时只当是寻常传闻。 如今看来,那片凶险之地果真藏著隱秘。 魔道修士的出现。 也意味著南域修真界的局势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他缓缓合上册页,面色平静无波。 只淡淡看了许安一眼,声音沉稳: “此事我已知晓。” “切记,勿要与任何人再提起,权当从未听过。” 他目光扫过渐暗的天色,语气转为凝重。 “如今外界风云变幻,你们在外行走,须得格外警醒。” “我等根基尚浅,无论听闻何种机缘或异事,皆要谨守本分,万不可心生贪念,捲入是非漩涡。” “是,族老,我明白。” 许安郑重点头,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隨即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药田小径。 送走许安,许玄陷入沉思。 宗门衝突、魔道踪跡、古修遗蹟…外界的风雨似乎越来越近。 青木宗这棵大树,能否一直提供荫蔽? 许家这株幼苗,又该如何在可能到来的风暴中生存下去? “实力,终究是根本。”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灵藏初期的灵力。 “必须儘快突破!” 仙路凶险,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多。 许玄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他必须为可能到来的劫难,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药园的灯火下,他身影依旧佝僂,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天际。 …… 时间匆匆,又过去三年时间。 药园深处,那间简陋的居所內,许玄盘膝而坐,身形在油灯摇曳的微光中显得那么单薄。 此刻,他体內正经歷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巨变。 灵藏第一境“气海”已臻圆满。 丹田內那方浩瀚的灵气海洋波涛汹涌。 浪潮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正疯狂吞噬著四周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 仿佛要在虚无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方新的天地。 灵藏三境,气海、黄庭、命宫。 一境一重天。 气海纳灵,是修行之基。 而开闢黄庭,方能蕴养神魂,显著延绵寿元。 这对於年过六旬、肉身已初显衰败跡象的许玄而言。 无疑是逆转生死、续接道途的关键一步! 他手中紧握著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凝神丹”。 此丹珍贵。 乃是李江平念他近年屡立功劳,破例从內门兑换而来。 专为辅助衝击瓶颈、稳固心神之用。 不再犹豫,许玄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顷刻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洪流,並非散入四肢百骸。 而是直衝眉心识海。 令他灵台瞬间一片清明,杂念尽消。 他立刻收敛心神,引导著气海中那澎湃的灵力,化作一柄无形巨锤。 一次又一次,衝击著那冥冥之中隔绝“气海”与“黄庭”的无形壁垒。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神魂层面的剧烈震盪,仿佛整个识海都在颤抖。 许玄紧守灵台一点清明。 凭藉坚韧意志,以及凝神丹力的护持,硬生生扛住了痛苦。 “轰隆!” 许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气海漩涡中心,一点灵光骤然亮起,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 那光点迅速扩大,驱散迷雾。 最终化作一方虽然朦朧,却已然成型的庭宇虚影,静静悬浮於气海之上,散发著温润的黄色光华。 黄庭灵藏,开。 剎 第25章 贼影 剎那间。 许玄只觉神魂一阵清明舒畅。 以往许多修炼上的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神识隨之暴涨。 如潮水般向外扩张,瞬间覆盖了周围五十丈方圆。 药园中一草一木,甚至泥土中虫蚁的蠕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对周身灵气的感应与控制,也提升了数个层次。 操控起来,如同手臂灵活。 更令他欣喜的是。 一股蓬勃生机自黄庭中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有些衰朽的肉身如同枯木逢春,焕发出新的活力。 原本乾涩的皮肤重现光泽,僵硬的关节再获柔韧,就连鬢角的白髮似乎都转灰了几分。 生命的桎梏被打破。 寿元,赫然增添了足足一个甲子! …… “呼……” 良久,许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双眸中神光內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淡去了几分。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和焕然一新的生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灵藏境黄庭阶段! 终於离炼气又近了一步,接近一百五十年的寿元。 时间,终於不再迫在眉睫。 他拥有了更多从容布局,稳步前行的资本。 实力的暴涨,带来了更多的底气与可能。 可以修炼更复杂的法术。 神识强度也足以支撑他尝试炼製更高级的符籙。 …… 然而,就在许玄稳固新境界时。 药园乃至整个青木宗外围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许安近来传递的消息越来越令人不安。 他提到,药园后方那片深邃的山林中,原本只是偶尔听闻的怪异声响,如今出现的频率增加了不少。 那声音不似寻常兽吼,像是什么东西在磨指甲。 有时还夹杂著令人胆颤的低吟,尤其在夜深人静时,听得人毛骨悚然。 更有巡夜的杂役信誓旦旦地说,曾在月光下,瞥见山林边缘有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不似活物,倒像是…飘过去的。 在一些无人注意的角落,还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扭曲的图案。 那图案並非任何已知的符籙或文字。 线条杂乱,却隱隱透著一股邪气,看久了让人心生烦恶。 更令人心惊的是,距离药园不远的一处小型精铁矿场,在前几日的深夜遭遇了不明袭击。 据逃回来的弟子描述,袭击者身影模糊,手段狠辣。 矿场守卫的数名低阶弟子伤亡,现场一片狼藉。 更让宗门上层震怒的是。 事后勘察的长老在现场感知到了浓烈的阴邪气息。 绝非寻常妖兽或散修所能为。 倒像是某种邪法所致!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如同阴云,悄然朝青木宗匯聚。 药园中的杂役们虽不敢明言,但空气中瀰漫的不安却日益明显。 许玄结束闭关,走出居所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 他抬头望向青木宗內门方向。 那里依旧云雾繚绕,仙气盎然。 好似对此浑然无知,又或者是…毫不在意。 …… “魔崽子们,越来越猖獗了!” 李江平近日来药园时,脸色也极为难看,私下里对许玄抱怨。, “宗门內部似乎也出现了不同声音。” “有主张强硬清剿的,也有怕引发大战主张隱忍的…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许玄心头敲响警钟。 宗门內意见不一,高层举棋不定,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魔道如此步步紧逼,绝非小打小闹。 青木宗已然陷入风暴之中。 静室內。 许玄首先將心神沉入那几枚復刻好的玉简。 凭藉强大的神识,他不再浅尝輒止,开始精深研习。 阵法基础被他反覆推演,力求理解每一个符文奥妙。 低阶炼丹术中超越《百草初解》的几种手法和丹方,被他仔细剖析。 法术发麵,他尤其侧重练习了敛息术与御风术。 前者可藏匿行踪,后者关乎在必要时能有大用。 黄庭开闢后,他对灵力的掌控更为精妙,修炼这些法术事半功倍。 隨后,他利用药园管事的便利,开始秘密收集一些布阵材料。 一些炼器废弃的边角料。 只要属性合適,能勉强炼製一次性的爆裂符丸或加速遁符的。 也被他不动声色地收纳起来。 一切都在日常工作的掩盖下进行,並不起眼。 同时,他指示许安等人,加大情报收集力度。 “留意任务殿,寻找那些远离边境、送往內陆或偏远附属势力的长期任务。” “特別是涉及资源点巡查、偏远坊市驻守之类的,將地点、要求都记下。” 他甚至还让许安设法收集一切关於南域边缘地,带可能存在灵脉碎片区域的小道消息。 这不仅是为了当下避险。 更是许家寻找可能的迁徙之地。 许玄还精心撰写了一份密信。 急速送往许紫玉手中。 令其即刻开始,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逐步整理家族核心资產。 尤其是易於携带的灵草种子、丹药、玉简復刻本。 擬定核心族人名单,做好必要时化整为零,秘密撤离的准备。 信中特別强调。 家族的灵根子弟,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许玄独自站在药田边,望著远处沉暮的群山。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这一世都深扎在青木宗的土壤中。 此刻能做的,也只是提前为家族寻找依託。 至於他自己,並无离去的意思。 毕竟,青木宗能存世这么多年,也不是轻易就会覆灭的。 纵然真的倒下了。 一鯨落万物生。 自己也要谋取足够的资源。 …… 这一日,夕阳將药圃染成金色。 许玄正俯身於一角,指尖轻触著一株寧神的叶片,佯装检查其脉络。 实则,他的神识早已如水银般悄然渗入地下。 细细感知著泥土深处灵气的细微流向。 试图探寻是否存有,可供紧急藏身或著布阵的隱秘灵穴。 就在他心神与地脉隱约共鸣之际。 一股极其隱晦的气息,猛地从后山方向传来。 一闪即逝。 其速度之快,绝非药园內任何杂役或外门弟子所能拥有。 “终於按捺不住,要动手了么?” 许玄眼神一凛,立刻收敛全部气息,隱入草木阴影之中。 他如今的敛息术,除非炼气后期修士刻意探查,否则极难被发现。 借著药田垄沟和植株掩护,他悄然朝著那股气息消失的方向尾隨而去。 远远看去,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贴近药园储备灵草的库房。 那黑影动作极为谨慎,不时停下。 似乎在探查库房外围简单的警戒禁制,又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许玄屏息凝神,隱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默默记下此人的身形特徵和行动路线。 “目標是库房里的储备灵草?” “这些低阶灵草虽量大,但价值有限…” “还是说,库房本身,或者这附近另有玄机?” 许玄心念电转,飞速盘算著各种可能性。 药园库房的防护禁制等级不高,主要起警示作用。 防君子不防小人。 若真有內应配合,被魔道修士轻易突破,造成的损失尚在其次。 关键是会极大打击宗门士气。 甚至被敌人利用来製造更大的混乱。 …… 第26章 晋升执事 那黑影只是进行短暂探查后,便再次如烟消散。 许玄並未久留,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陋室。 立刻將情况通过隱秘渠道告知了李江平,但隱去了自己发现的过程。 只说是夜间巡视时偶然察觉异常。 李江平闻讯大惊,立刻加强了库房守卫,並上报了执法堂。 然而,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次日夜间,药园库房外围禁制被诡异手段破除。 数名值守弟子昏迷不醒,库房內一批珍贵的、可用於炼製疗伤丹药的“血晶草”不翼而飞。 现场同样残留著那股阴邪气息! 消息传开,药园乃至整个外门一片譁然。 魔道修士竟敢潜入宗门腹地行窃。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许玄站在被破坏的库房外,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魔影已现,獠牙初露。 青木宗的平静日子,恐怕一去不復返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低声自语。 感受著体內黄庭中蕴藏的勃勃生机与力量。 “既然避不开,那便只能迎头而上。” “正好,也让我试试,我沉淀这么久,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 月黑风高,药园寂静。 唯有巡夜弟子零星的脚步声,和灵草在夜风中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许玄於居所內打坐,黄庭初开,神清气爽。忽 地,他双目陡睁,神识感应到数股阴冷气息正从后山方向急速逼近。 “来了!” 他心念一动,身形已如青烟般掠出。 几乎同时,药园四处响起尖锐的警哨声。 黑影幢幢,魔气森然,十余名身著黑衣的魔修手持利刃邪器,悍然杀入。 见人便砍,遇草便毁,显然意在製造混乱,劫掠资源。 “敌袭!结阵防御!” 赵管事的怒吼声传来,留守的药园弟子和杂役们仓促迎战。 顿时杀声四起,灵光与魔气碰撞,惨叫不绝。 许玄並未立刻冲向战团最激烈处。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只见三名魔修正突破薄弱防线,直扑库房方向。 为首者气息阴寒,赫然有灵藏境修为。 而许安、许平等人正与另外几名魔修苦战,险象环生。 “孽障敢尔!” 许玄不再隱藏,黄庭境灵力轰然爆发。 他並指如剑,一道翠绿光芒激射而出,正是低阶法术“青藤缠”。 那光芒迎风便长,化作数条粗壮灵藤。 瞬间將扑向许安的一名魔修捆得结结实实。 …… “族老!” 许安惊喜交加。 “护好自己。” 许玄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向库房。 途中一名魔修拦截,被他隨手一挥。 一股磅礴气劲將其震飞数丈,口喷鲜血。 此刻,那灵藏境魔修已破开库房外层禁制,正欲闯入。 许玄赶到,冷喝道:“止步!” 那魔修回头,见是一气息不显的老者,狞笑: “老东西,找死!” 手中骨幡一摇,一道黑气如毒蛇般噬来。 许玄不闪不避,黄庭中神识凝聚,低喝: “破。” 声如闷雷,蕴含神魂衝击。 那魔修如遭重击,动作一滯。 许玄趁机欺身近前,掌心灵力吞吐,一记“青木掌”拍出。 “嘭!” 魔修仓促迎击。 却被那看似平和,实则后劲无穷的掌劲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眼中儘是骇然。 “你…你是何人?!” 这小小药园何时有此等高手? 许玄不答,攻势如潮。 他虽初入黄庭,但两世积累,战斗意识远超同阶。 加之《长青功》灵力生生不息,竟將那魔修死死缠住。 …… 另一边,李江平与赵管事也已合力斩杀一名魔修,见状又惊又喜: “王老哥,你…” “先退敌再说!”许玄沉声道。 有了许玄这意外强援,药园一方士气大振。 眾弟子杂役奋力反击,加之巡逻弟子闻讯赶来支援,魔修渐渐不支。 那灵藏境魔修见事不可为,虚晃一招,扔出一枚黑雾弹,厉啸一声。 “撤!” 残余魔修纷纷遁入夜色。 药园一片狼藉,伤亡不小,但核心库房得以保全。 战后清点,赵管事拉著许玄的手,激动不已: “老王啊!” “今日若非你,药园损失不堪设想!真没想到,你竟也修成了黄庭!” 李江平亦是目光灼灼。 “王老哥深藏不露,此番立下大功,我定要稟明执事堂,为你请功!” 许玄拱手,语气淡然:“小人不过是仗著年岁长,多修炼了几十年,这才积攒下这点微薄修为的。” “守护药园,本是分內之事,何谈功劳。” …… 数日后,执事堂派人前来核查。 许玄只道自己少年就在修行,苦修数十载方有今日微末修为,一向不喜张扬。 此番魔修来袭,不得已才出手。 许玄这一世来歷清白,有跡可循。 待查证无误,许玄的確忠心可靠,且立下大功。 这位內宗来的执事堂长老竟然亲自召见了他。 …… 殿上,长老俯瞰许玄,威压凛然: “王通你守护药园有功,按律当赏。” “念你修为已至灵藏,可愿入外门,为一执事弟子?” 机会来了! 许玄心中清明,躬身道:“谢长老恩典!。” “王通愿入外门,为宗门效力!” “善。”长老頷首。 “即日起,你便为这方药园的执事弟子,享外门待遇,可修习藏经阁一楼功法。” “望你勤勉不輟,勿负宗门栽培。” “弟子遵命!” 消息传开,药园震动。 杂役老王,居然一跃成为外门执事弟子! 许安等人更是与有荣焉。 许玄搬离杂役石屋,入住外门弟子院落。 虽只是最低等的执事弟子,却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青木宗的门墙,可接触更核心的传承与资源。 他立於新居的窗前,遥望主峰,手中摩挲著那枚象徵身份的玉牌。 “终於进入外门了…” 他目光深远,心中许多计划,都可以实施起来。 青木宗外门,药园辖地。 一座清雅小院內,许玄身著淡青色执事弟子服饰,神情平和。 “王老哥,恭喜恭喜!” 李江平笑著走进小院,拱手道,“如今你我可算同辈相称了。” 许玄还礼:“全赖李师兄提携。” 他虽然年长,但依然尊称李江平,以示不忘昔日恩情。 “哈哈,王老哥过谦了。” 李江平压低声音,“此番你立下大功,宗门赏赐不小吧?” “藏经阁一楼对你开放,可是天大机缘!” 许玄点头:“正要前往一观。” 藏经阁一楼,收藏著青木宗基础功法、术法、以及各类杂学玉简。 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第27章 天地之气 “且不忙。” 李江平摆摆手,正色道: “既入外门,诸多事务需知晓。” “这是外门规章玉简,这是份例清单,每月可领灵石五块,辟穀丹一瓶。” “藏经阁一楼对你开放,可择两门功法或术法修习。” “另有执事任务,需按时完成,主要是统筹药园部分事务,定期匯报。” 许玄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內容尽收心底。 “多谢李师兄提点。” 送走李江平,许玄並未急於处理事务,而是径直前往藏经阁。 …… 阁楼古朴,气息渊深。 守阁长老验过身份玉牌,淡淡道: “一楼功法,限时两个时辰,可选两门复製,不得外传。” 许玄躬身应答,步入其间。 书架林立,玉简繁多,多是基础功法与低阶术法。 《长春功》、《厚土诀》、《流金术》… 五行分明,却皆不入他眼。 他目標明確,此来是为寻那契合五行灵根之法。 费了一番功夫,终於,许玄在一偏僻角落,找到一枚蒙尘玉简《五行基础论》。 此玉简併非功法。 而是一位前辈对五行灵根修炼的隨笔心得, 论述粗浅,却正合他用。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废灵根亦可为道基,吸纳万物灵气…” 许玄细细品读,心中渐明。 五行灵根虽然灵性驳杂,修炼缓慢。 但若能平衡五行之属,淬炼灵力之浑厚,却非单属性可比。 只是想均衡五行兼修,实在困难,鲜有人走通。 他又选了一门中正平和的《养神诀》。 此法可温养黄庭,壮大神识。 复製完毕,许玄回到院落,开始研习。 《五行基础论》让他对自身资质有了新认知。 《养神诀》则助他稳固黄庭初期的境界。 …… 身为执事,许玄权力並不大,但较之前,却又有太多地方可以运作。 首先他任命药园人事,將许安、许平等人调至更关键的岗位,便於他们修行和获取消息。 隨后又借巡查之便,暗中將一些药园產出的、用不上的边角料,以隱秘渠道送回百香谷。 同时,他也在利用执事身份,结交外门其他的执事弟子。 或是交流种植心得,或是帮忙处理些琐事,重新扩增新的关係网络。 许玄出手一直大方。 他將自己收穫的部分分红以及灵石,用於打点。 这样下来,他对青木宗自然变得更加了解了。 …… 转眼又是半年。 这天许玄与一位掌管物资发放的执事閒聊。 意外得知宗门近年一直在暗中收购几种偏门矿石。 许玄稍加查探,发现这些矿石大多是用於布置法阵所用。 “看来宗门也在备战。”许玄心道。 他也记下矿石名称,开始留意。 这里面绝对有商机。 …… 没过多久,李江平也来访。 他跟许玄提及到宗门的任务殿,最近新发布了一个新的长期任务。 “勘探南荒边缘地域,绘製地图,寻找潜在资源点,贡献点颇高,但风险不小。” “南荒吗…”许玄目光微动。 那里远离宗门与玄剑门衝突前线,地域广阔,或许真有机缘。 可以当做家族的一条退路。 见许玄沉吟,李江平问道。 “王老哥有兴趣?” “我修为低微,还需要在宗门沉淀。”许玄摇头,“这任务短期內我应该接不下,不过多了解些外界动向,总是无坏处。” 许玄並未急於接取任务。 这一世,他的寿元还有很长,倒也不急於一时。 送別李江平,他立即叫许安等人,系统收集了关於南荒、关於魔道动向、关於宗门內部派系的信息。 谋划两世,许玄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夜间,他於院中演练法术。 五行灵力在他指尖流转,虽然微弱,却能形成循环,生生不息。 他尝试將木法“青藤缠”与土法“地陷术”结合。 屡屡失败,却又乐此不疲。 “资源、功法、信息、退路…皆需谋划。” “魔道之患,宗门之爭,是危机,亦是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院中灵气丝丝缕缕匯入体內。 五行流转,缓慢壮大著黄庭。 …… 转眼,过去一年时间。 青木宗外门,许玄的小院儼然成了处理药园事务的一处中心。 赵管事对其无比信任。 许玄的执事之位虽小。 却掌著药园部分產出调度、杂役分派、日常巡查之权。 许玄深諳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行事並不刻板。 时常给与他人滴水之恩,以此笼络人心。 许玄给百香果运送资粮的手段,並不算高明。 但赵管事却仿佛看不见。 有时候,与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 能被內宗长老召见,这便说明许玄已经入了內宗人的眼。 这点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许玄心中所求,一直都是“炼气”。 欲入炼气,需炼化一道精纯的“天地之气”入体。 以此为引,蜕变灵力,铸就道基。 此等天地之气。 或是地脉灵眼孕育的“地煞之气”。 或是九天之上垂落的“天罡之气”。 亦或是某些独特秘境、灵物中蕴藏的奇异之气。 无论何种,皆珍贵异常。 非大机缘、大代价不可得。 外门弟子,若无突出贡献或深厚背景,几乎无缘获取。 许玄虽然离炼气尚有些距离,但这缕天地之气,却需要提前谋划。 …… 这一日,许玄处理完日常事务,信步来到外门执事堂交接文书。堂內几位相熟的执事正聚在一处议论。 “听说了吗?” “云雾坊市的『多宝阁』下月要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压轴之物是一缕『乙木青气』!” 一位掌管採买的执事压低声音道。 “乙木青气?!”旁人惊呼。 “那可是上好的木属天地之气。” “若能炼化,对木属功法助益极大!怕是內门的师兄师姐们都要心动。” “心动又如何?起拍价恐怕就不是我等外门弟子能想像的。” “何况,盯著此物的人绝不会少。” 许玄闻言,心中一动。 乙木青气,虽然只契合五行之一。 但若能得手,以其为引,也许可以尝试以五行相生之理,逐步衍化其他属性。 虽然艰难,但总是一条路子。 他不动声色地靠拢,隨口问道: “张师兄,这多宝阁拍卖,可有何门槛?” 那张姓执事见是许玄,笑道:“王师兄也有兴趣?” “门槛倒是不高,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作为保证金,证明有竞拍资格即可。” “不过,嘿嘿,里面的东西,可不是我等俸禄能覬覦的。” 十块灵石! 许玄暗自皱眉。 他如今全部身家,算上那些见不得光的,也凑不出二十块下品灵石。 更何况,即便进了场,那乙木青气的价格… “多谢张师兄告知,只是好奇一问。” 许玄拱拱手,不再多言。 心中却將“多宝阁拍卖”与“乙木青气”牢牢记住。 返回院落,他沉思良久。 靠常规途径积累灵石,猴年马月才能凑够购买天地之气的数目。 必须另寻他法。 第28章 风雨欲来 许玄思来想去,还是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执事权限上。 凭藉对药园事务的熟悉,他开始“优化”一些低阶丹药的炼製材料配给。 在不影响成丹效果的前提下,略微节省出些许边角料。 尝试將这些边角料与其他廉价草药混合,炼製出一种效果稍逊,但成本极低的“劣品丹药”。 此丹虽不入流,却胜在便宜。 可满足底层杂役和部分外门弟子的基本需求。 假公济私,自然不能明目张胆。 他不敢在宗门內销售。 只得通过许安等人,联繫上一些常往来於附近散修聚集地的低阶弟子。 以极低价格悄悄出货,换取灵石。 这事的风险不小,但许玄做得极为隱秘。 每次量不大,绝不亲自出面,倒也未惹麻烦。 如此积攒下来,倒也赚了不少的灵石。 同时,他也更加留意宗门任务。 寻常任务贡献点微薄,对他没有意义。 他接的,基本都是那些涉及勘探、辨识、或需要特殊技艺的任务。 …… 比如说有一次。 任务殿发布了一个任务。 要求辨识一批受损的古符纹。 这个任务的贡献点颇高,却无人能解。 许玄凭藉两世所学,以及前世的一些残留记忆,竟將其中大半辨识出来,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贡献点。 这件事,让任务殿的长老也知道了他这个人。 他还开始有意识地结交一些常在外执行任务、消息灵通的內门弟子。 时常以请教修行难题为名,送上些药园特產的低阶灵茶灵果。 换取一些关於外界秘境、遗蹟或者可能存在天地之气的地域信息。 …… “听闻黑沼泽深处,有一处『阴煞潭』,每隔数十年会逸散出一丝『玄阴煞气』,虽是阴寒属性,却也是天地之气的一种…” 一位受过他好处的內门弟子酒后吐露。 “宗门外围的『坠星湖』,湖底据说有『星辉沉金』,若能寻得,以其炼器,或能引动一丝微薄星力,也算沾点天地之气的边…” 另一人言道。 许玄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仔细甄別。 黑沼泽凶险,且有魔踪,暂不可去。 坠星湖或许可寻机一探。 …… 这一日,李江平来访,面色凝重: “王老哥,近来魔道活动越发频繁,宗门已决定加大清剿力度。” “任务殿很快会发布一系列剿魔任务,贡献点极高,甚至…有可能赏赐『凝煞丹』!” “凝煞丹?” 许玄目光一凝。 此丹並非直接提供天地之气。 却能辅助修士炼化地煞之气,提高成功率,价值不菲。 “不错。” “看来宗门是下定决心要拔除这些钉子了。” 李江平嘆道,“风险虽大,但机遇同样不小。” “王老哥若有兴趣,可以试试看。” …… 送走李江平,许玄沉吟不语。 这类剿魔任务,危险至极,动輒殞命。 但奖励也確实诱人。 凝煞丹,加上高额贡献点。 或许就能换来一次获取天地之气的机会。 “实力…还是不够。” 他感受著体內黄庭初期的灵力,微微摇头。 至少需达到黄庭后期,方有几分自保之力。 他压下心中躁动,继续埋头於药园事务,默默积累,暗中布局。 许玄深知,谋取天地之气,非一日之功。 …… 青木宗外门,山雨欲来。 执事堂颁布的剿魔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贡献点丰厚,更有“凝煞丹”这等助益道途的宝物作为头等赏格。 引得无数外门弟子乃至部分內门弟子摩拳擦掌。 任务殿前日日人头攒动。 许玄的小院却依旧平静。 他並未急於接取那危险的任务,反而更加沉心於药园事务与自身修行。 五行灵力在黄庭內缓缓轮转。 修为进展缓慢,根基却日渐扎实。 他深知,机缘虽好,也需有命享用。 魔道修士凶残狡诈,绝非易与之辈。 他不能贸然前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 没过去多久。 这一日,他正於药园巡查。 忽见李江平引著一位面色倨傲、身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前来。 此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气息赫然已是炼气期。 腰间悬著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 “王老哥,这位是內门执法堂的赵乾,赵师兄。” 李江平介绍道,语气带著几分恭敬。 许玄拱手:“见过赵师兄。” 赵乾微微頷首,目光如电,在许玄身上扫过,带著审视的意味: “你便是王通?” “听闻你於药园管理上颇有些心得,前次魔袭亦立下功劳。” “师兄过誉,分內之事罢了。”许玄神色不变。 赵乾不再寒暄,直接道明来意。 “此番剿魔,需大量疗伤、回气丹药。” “药园需全力保障供应,尤其是『血晶草』、『寧神』等,不得有误。” “此外。”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 “据查,有魔道细作混入外门,甚至可能潜伏在药园杂役之中。” “你身为执事,需严加排查,若有可疑,立刻报我执法堂!” 许玄心中凛然,面上恭敬应下: “是,赵师兄。” “在下定当尽力。” 赵乾又交代了几句,便与李江平一同离去。 显然是去巡查其他要地。 待二人走远,许玄眉头微蹙。 赵乾的出现,意味著宗门对此次剿魔的重视,也预示著风波將起。 而魔道细作可能潜伏在侧,更是让他心生警惕。 药园如今是他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他回到院落,立刻唤来许安。 “近日杂役中可有异常?” 许安低声道:“族老,確有些不对劲。” “前几日新来的那个叫『黑三』的杂役,行踪鬼祟,曾有人见他深夜在库房外围徘徊。” “还有,负责清理废料的老吴,前日莫名失踪了,至今未归。” 许玄眼神一冷。 黑三? 老吴失踪? 结合赵乾所言,恐怕並非巧合。 “加派人手,暗中盯紧黑三,但切勿打草惊蛇。” “老吴失踪之事,立刻报给赵管事,按规矩处理。” 许玄吩咐道,“另外,通知我们的人,近期一切小心,非必要不外出,尤其避开剿魔任务区域。” “是。”许安领命而去。 王通沉思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將近日药园异常及赵乾到来之事简要记录,准备通过秘密渠道送回百香谷,让许紫玉有所防备。 隨后,他起身前往执事堂,调阅了近期的物资出入记录。 尤其是血晶草等紧俏资源的流向。 他隱隱觉得,魔道此次目標,或许不仅仅是破坏。 更可能是想趁乱劫掠这批急需的炼丹材料。 果然,在仔细核对后,他发现有几笔小额的血晶草领取记录存在疑点。 领取人虽登记在册,但经他暗中核实,那几人近期並未领取过此类物资。 “监守自盗?还是有人冒充?” 许玄心中冷笑,將疑点默默记下,並未声张。 此刻揭破,只会打草惊蛇。 他又去了一趟任务殿,查看剿魔任务详情。 任务分多种,有巡逻警戒、有清剿外围据点、有探寻魔踪,贡献点各不相同。 那奖励“凝煞丹”的任务。 则是要求击杀或擒获魔道炼气期修士,或者提供重大关键情报。 “炼气期魔修…”许玄目光微凝。 以他目前黄庭初期修为,对上炼气期,胜算渺茫。 此路暂不可行。 正当他思忖间,忽闻殿外传来一阵喧譁。 却见几名弟子抬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进来,哭诉道: “执事!我们在西山巡逻,遭遇魔修伏击,张师弟他…陨落了!” 第29章 袁丘仙逝 许玄默默退出任务殿,心中沉重。 他没想到魔道这么快就又开始动手。 这血煞丹果然是不好拿的。 重回药园,他立刻加强了库房与灵田的巡查,暗中在几处要地布下了预警符阵。 而后,他又以提升防卫为名,向赵管事申请调拨了一批低阶防护阵旗。 虽威力有限,但聊胜於无。 这批阵旗,自然也是落入了许玄的腰包。 …… 夜色渐深,许玄翻手取出那枚记载《五行基础论》的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 “五行轮转,纳气生变,或可尝试引地脉杂气,以五行之法初步淬炼。” “所得虽非真正的天地之气,但应该也能助我更快突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出现。 既然正统的天地之气难寻,何不另闢蹊径? 药园之下,就有地脉存在。 或许可以冒险试试看。 隨即,许玄开始推演可行之法。 借地脉之气,融炼五行,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 很快,时间又去三月。 许玄默默待在外门药园中,时不时就能听到许多关於魔道,关於玄剑门,关於南荒的消息。 这天,他正在院中耕植。 李江平又一次前来串门。 听到他这次带来的消息,纵然是许玄,眼眸也不禁一缩。 “执事堂刚得传讯,吴国境內,炼血堂邪修活动猖獗,已袭扰数处村镇,百香谷亦受威胁。” 李江平语气沉重。 “更棘手的是,坐镇百香谷的袁丘师兄…半月前坐化了。” 许玄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袁丘坐化了? 这一世,他与袁家的老家主交流不深。 但上一世,身为许道成的他,却总会在关键日子,前去拜访,刷此人的好感度。 要说袁丘,许玄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 一切都是利益趋势,各取所需。 不过到底是老交情了,此刻听闻他逝去的消息,还是不免有些神伤。 当初那个时候的人,现在已经没留下几个。 袁丘在很多年前就是炼气境修士。 怎奈何天资有限,难以突破筑基,这才守在百香谷,颐养天年,开闢家族。 如今他一逝世,吴国境內少了一方宗门势力,邪修更加放肆。 百香谷顿时就成了香餑餑。 …… “李师兄。” “宗门何意?” 许玄缓缓斟茶,轻声问道。 李江平既然带著这个消息前来,自然也是有所指教。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执事堂之意,欲派一位得力执事,前往百香谷暂代主持,稳定局面,抵御邪修,確保灵草供应。” 百香谷是青木宗的一处重要灵田、药圃所在。 自然不容有失。 李江平看向许玄,“堂上几位长老都觉王老哥你很不错,修为也有黄庭,对药园事务熟悉,还是出身自百香谷,正是最佳人选。” “不知你意下如何?” 许玄闻言,面色如常,心中却在冷笑。 若是之前,让他入驻百香谷,自然无不可。 但现在百香谷成了烫手山芋,邪修环伺,人心惶惶。 贸然前去,恐怕有杀身之祸。 这一世自己好不容易混入青木宗外门,才刚刚布下新种子,正是稳定根基,谋取发展的时候。 怎可以身犯险? …… 放下茶壶,许玄摇头。 “李师兄,不是在下刻意推脱。” “宗门厚爱,本不当辞,但我这点微末修为和法术手段,才疏学浅,骤然叫我担此重担,恐怕会耽误宗门大事。” “再者,如今这药园事务繁多,一时也无人好接手,我培育的特种灵植也才抽芽…” 李江平闻言,若有所思。 许玄所言不无道理,药园確也需人坐镇。 赵管事总领所有,但论管理灵植,却是拍马都不及许玄。 且他观许玄神色,知其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嘆道: “既如此,我回稟长老便是。” “只是百香谷之事,还需儘快定下人选。” “此事不难。”许玄道。 “若只是需要熟悉谷中事物之人。” “我麾下有一执役,名唤许安,办事稳妥,忠心可靠,於灵植一道亦有心得。” “可让他代我出行,前往百香谷,暂理事务,抵御外邪。” “许氏家族,在百香谷,在吴国,也有独门渠道,有所依仗,或许可以平定邪修作祟。” 李江平知许安是许玄心腹,且能力確是不错,便点头应允: “如此也好。” “我即刻回稟执事堂。” 送走李江平,许玄面色转冷。 前世那一掌之仇,他至今都未曾忘记。 通过青木宗的信息渠道,许玄探得了炼血堂的一些根脚。 確实与魔道有关。 和炼血魔宗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若真让许安接手百香谷,炼血堂,便必须要拔除。 思谋片刻,他取出一枚无比昂贵的千里传讯玉符,神识沉入,以秘法沟通了身在许家集的许紫玉。 …… “袁丘坐化,炼血为患。” “吾已遣许安归来,暂稳局面。” “汝当速遣得力之人,携资南下,入越国境。” “南荒之地虽然偏僻,却也天地广阔,或有灵机暗藏。” “尔等可先於边陲购地立足,暗中勘探灵脉,徐徐图之。” “切记,低调行事,莫惹人注目。” “百香谷之事,交由许安处置便可,汝之重心,当在南荒。” 落款,青木公。 …… 讯息传出,许玄目光悠远,仿佛已越过高山大河,看到了那蛮荒之地。 青木宗与玄剑门、魔道之爭,如同漩涡,他暂不欲深陷。 吴国百香谷,也只是许家明面上的根基。 谋取两世,许玄实在在这片土地,难寻崛起之机。 倒是宗內不断提及的南荒,似乎蕴藏无限可能。 而南荒之地的越国。 便是他参考所有信息,为许家谋划的一处退路。 他起身,行至院中药圃。 圃內灵药生机勃勃,皆是他以五行灵力精心滋养。 修为至黄庭中期,他对草木感知更为敏锐,已能初步引导其生长。 假以时日,此等手段,或许还有另外一番变化。 “炼气之机,亦需早日谋划。”他低声自语。 执事堂的纷扰,炼血堂的威胁,皆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更高更远处。 不日,许安领命,带著许玄手书与数名得力助手,离了青木宗,前往风雨飘摇的百香谷。 而许紫玉接到密讯,亦立刻行动。 挑选族中精明强干、修为已达融元境的心腹数人,携带重金,悄无声息地离开吴国。 向著南方那片未知的荒莽之地行去。 许玄则依旧留在青木宗外门,如同一个寻常的老执事。 每日处理药园琐事,绘製符籙,修炼不輟。 偶有执事堂相召,商议剿魔或资源调配之事。 他皆谨慎应对,不冒进,不揽权。 却也在不经意间,展露些许能力,巩固自身地位。 宗门內外,风波诡譎。 而许玄院中,唯有药香瀰漫,灵力流转。 一切纷扰,似乎皆与他无关。 —— ps:明天恢復更新,酌情补更,骚瑞~各位。 第30章 云来商號 青木宗外门。 许玄院落深处。 一方新辟的密室中,灵光隱现。 他面前堆放著数只不起眼的储物袋。 袋口微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符籙、成捆的沉铁木,以及一些来自百香谷的特產灵草。 这些都是通过许安等人建立的隱秘渠道,从百香谷及周边悄然运来。 整个许家,在柳芸的示意下,都在配合,供养许玄修行。 只见他指尖灵力流转,快速在这些货物上打下不同的神识印记。 这些印记並非用於追踪。 而是作为与不同“卖家”接头的凭证。 许玄绝不会以真身露面,进行交易。 …… 入夜,月隱星稀。 许玄改换形貌,化作一满脸风霜,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汉子。 此刻他將气息收敛至开脉初期,悄然离开宗门,再次来到云雾坊。 他並未前往钱氏符摊和金石斋。 而是寻了一处人流尚可的街角,铺开一块粗布。 將部分打有特定印记的符籙、沉铁木摆上。 价格略低於市面,却又不至於低得引人怀疑。 “上好的『青狼皮符』,威力稳定,价格实惠!” “百年沉铁木,质地坚实,炼器良材!” 许玄此刻嗓音沙哑,叫卖声不高,却带著一股莫名的韵味。 很快,便有囊中羞涩的散修或被低价吸引的修士驻足问价。 许玄对答如流,对货物特性了如指掌。交易爽快。 不多时便售出小半。 与此同时。 另一批打有不同印记的百香谷灵草。 则由许平改头换面后,在坊市另一头悄然出手。 这些灵草品质上乘,价格却与寻常货色无异。 迅速被几家丹药铺的採购相中,尽数吃下。 一连数日,许玄与许平等人轮番上阵。 变换身份地点,將手中货物分批售出。 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许玄手中的灵石,也在快速增长。 不过,他也深知这种零散兜售並非长久之计。 而且容易暴露自身。 对此,许玄早就在心中有所谋划。 …… 这一日,他改换面貌,寻到云雾坊中一间即將关张的小铺面。 与那原店主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八十块下品灵石將之盘下。 铺面位置偏僻,不大,但带有一个小小的后院。 许玄拿下店铺,並未著急经营开张。 而是让许平去找了几个为人老实,但家境贫寒的药园杂役。 將他们的家人召来此处,许以厚酬,签下灵契,充作店铺伙计。 又通过李江平的关係,从执事堂那边弄来了一份合规的营商资格。 对此,李江平並不在意。 …… 半月后,一家名为“云来商號”的小铺子悄然开张。 掌柜是许家一位老者化名充当,对外自称姓方。 铺子里面伙计数人,经营之物多是些常见的低阶符籙、矿石、灵草。 品质尚可,价格公道,但也並无太多出奇之处。 这里,自然不是许玄用来敛財的。 而是销货和收集物资所用。 从百香谷运来的货物,经不同渠道匯集於此。 再由商號“正常”售出。 许玄所需的制符材料、修炼物资,亦可藉此渠道隱秘採购。 同时,开始小范围地收购那些关於南荒、关於天地之气的零碎信息。 执事职权带给了他不少便利。 利用信息差,许玄知晓何处產出廉价,何处需求紧俏。 “云来商號”的生意虽然不显山露水,利润却颇为可观。 更重要的是,它为许家子弟在青木宗外围提供了一个合法的聚集点和掩护。 …… 许玄坐镇宗门,遥控指挥。 通过许安,不断將灵石和收集到的低阶功法、丹药送回北嶠山,助许紫玉培养族人,勘探南荒。 许紫玉得了许玄密令。 这些年来不断在外搜罗身怀灵根之人,再有许家之人或娶或赘。 家中凡是诞生一位灵根子嗣,则能获得巨额奖赏。 灵根嫡系族人修行所需,也渐渐跟了上来。 普遍都有开脉修为。 只是许家根基浅薄,眾人修行岁月颇短,底蕴不足。 不过,比之许玄上一世许道成时期,已经好了太多。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许玄这一世,步入了青木宗。 一位仙宗弟子,便可开闢一方家族。 袁丘是如此,许玄也是如此。 当然,更多的仙宗之人,並不愿意开闢家族。 他们更想在长生路上走得久远一些,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 这一日,方掌柜通过隱秘渠道传回消息。 “东主,近日坊间有流言,称青木宗与玄剑门衝突加剧,宗门內部正在大量囤积『止血藤』与『金刚砂』,价格已有上浮跡象。” 许玄接到消息,眼中精光一闪。 止血藤乃疗伤丹药主材,金刚砂可用於修补加固阵法。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宗门有此动向,刚巧印证了宗门备战之说。 许玄沉思片刻,立即下令。 “暂停出售库中止血藤与金刚砂。” “设法暗中收购一批,囤於商號秘库。” “再传消息给许安,通知百香谷那边,儘可能多种植止血藤,採集金刚砂原矿。” “能用上的渠道,纷纷用上,大力收购!” …… 果然,不过半旬。 宗门任务殿便正式发布了徵购令。 大量收购这二类物资,价格比市面还要高出两成! “云来商號”適时拋出部分存货。 既赚取了差价,又迎合了宗门需求,並未引起他人注意。 光是这一次出手,就將之前收购所的资金尽数补回。 手中资金充裕不少,而他也不著急出手。 “现在价格还是低位,等到真开打,这些物资还有一波大涨!” 他制定计划,叫下面的人分批出手。 另一边,也在留意其他战略物资的价格波动。 虽然市面也有同行在做这事,但並不影响许玄的节奏。 他的手中,並不会留存太多灵石。 大多换为了丹药、阵盘,或者高阶符籙,可以直接增强战力。 密室中,许玄盘膝而坐。 身前摆放著新购的“凝元丹”。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黄庭。 “重新开启商號,財路初步打通…” “不过,修行之路,还是要以自身为主,在寻找天地之气的时候,也要將修为提升上去…” 他缓缓闭目,周身灵气匯聚,五行轮转。 向著黄庭后期稳步迈进。 “云来商號”的招牌在云雾坊的角落里静静悬掛。 如同它那不显山露水的主人。 在暗流涌动的修仙界,悄然积蓄著力量。 第31章 期货协议 如此,春去秋来,转眼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许玄依然待在外门药园,担任执事。 赵管事因为任期已满,自然而然升入了任务殿担任管事。 药园新来的管事,依然姓赵,算起来是赵管事的孙辈。 虽然级別比许玄高,但见到他时,依然会尊称一声“三爷”。 许玄在药园地位已经超然,並无一人可以指使。 比起新来的赵管事,药园之人也更加信奉许玄。 对此,许玄並不抗拒,他的威信是二十多年积攒下来的。 只要把握好內宗各个长老的关係,就可无忧。 说起来,老赵能升入任务殿,还是沾了他的光。 李江平这几年也来的少了,有时身上还带著伤。 许玄知道,此人心中有沟壑,不满现状,为了突破炼气,时常接些凶险任务。 投桃报李,许玄这几年也没少“资助”对方。 李江平也安心接受,对许平、许顺解决不了的事,他会动关係解决。 等李江平突破炼气,亦或者晋升外事殿,许玄就又能多一道渠道。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三人配合,还算默契,也没人轻易打破这种默契。 …… 这天,许玄静坐院中,手持一枚刚从“云来商號”送来的玉简。 玉简乃方掌柜所录,详述近来坊市见闻。 其中,有三条消息,让许玄颇为在意。 其一,吴国北境三月未雨,赤地千里。 其二,南荒越国虫害肆虐,灵谷减產。 更有传言。 玄剑门与青木宗摩擦加剧,双方皆在暗中徵调粮草,以备战事。 许玄目光微凝,指节轻叩石桌。 “天灾兵祸,初具跡象。”他喃喃低语。 指尖冒出淡蓝灵力,化作水汽。 以指为笔,在石桌上,写下了一个“粮”字。 诸多念头在他脑海中交织,他已经敏感地预测到了一场即將到来的粮食危机。 『地灵八方』亦在识海內泛起微光,似乎是在印证他心中所想。 此乃天赐良机,亦存在巨大风险。 操作得当,可为自身与许家攫取海量资源。 若是棋差一著,则要万劫不復,甚至有杀身之劫。 思索许久,他立即起身传下密令。 “七日內,我要更多关於吴国和越国的消息。” “暂停商號一切非必要开支,能变卖的物资儘快兑换成灵石。” “向相熟货栈赊购大批凡俗穀物与低阶灵谷,囤於商號新购的几处隱秘仓库。” “再叫许安面见许紫玉,將家中资產兜售,各类產出儘快换成灵石。” “向吴国境內交好的家族借贷,大肆收购存粮。” “越国那边,收购流民拋售的田產,以及各类山地,儘快布下灵阵,开闢成灵田,种上灵谷,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叫许平联络坊间涉及粮贸的人,散播“存粮告急”的消息,怂恿其背后家族,趁粮价未深之前,开始屯粮,暗中吃进。” 一时间,云来商號表面依旧经营著符籙矿石。 暗地里却如同张开巨口的饕餮,悄无声息地吞食著各方流出的粮食。 灵石如流水般出,仓库日渐充盈。 许玄深知,仅凭他与许家之力,难以掀起巨大波澜。 更不可能將此间利益做到最大。 他需得拉更多人入局,將水搅浑。 …… 数月后,吴国北境旱情果然加剧,流民南迁。 越国虫害消息得到证实,数种低阶灵谷確认绝收。 市面上粮食价格开始微微上扬,人心渐浮。 坊间已有精明者开始惜售囤积,暗流已然涌动。 这一日,云雾坊华灯初上,云来商號后院却门户紧闭。 一处隱秘的暗室內,烛火混行,映照出数道身影。 许玄身罩一袭宽大黑袍,面容隱於兜帽的阴影之下,气息晦涩难明。 他化身成为了神秘莫测的“墨先生”,自称云来商號东家。 室內在座的。 是数家与商號往来密切、亦涉足粮贸的修仙家族高层。 这些家族规模不大,根基不深,平日多以青木宗附庸自居,消息不算灵通,却因经营有方,家资颇丰。 室內静默片刻,那最为沉不住气的钱姓家主开口。 他大腹便便,先是拱了拱手,面露探询之色问道: “墨先生,今夜急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可是与近来坊市间的流言有关?” 许玄並未作答,伸出手在木桌上划过,不疾不徐: “诸位皆是耳目灵通之士,想必已知。” “吴国北境,赤地千里,三月无雨,蝗魔肆虐。” “南荒越国,毒瘴滋生,虫害横行,数种灵谷,已然绝收的事了。” 眾人闻言,皆微微頷首,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此事虽未彻底传开,但他们各有门路,已然知晓大概。 许玄顿了顿,目光似无意般扫过眾人,继续道: “那诸位可知,玄剑门与青木宗交界之处,烽燧台近日狼烟频起,双方修士往来巡查之数,倍於往常?” “更可知两宗任务殿內,那『行军丹』、『辟穀丸』的宗门贡献兑换额度,已悄然提升了三成有余?” 许玄只说到这,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停了话语,其余人却打开了话匣。 …… “什么?” “竟有此事?” 有人甚至惊得从座位上直起身子。 行军丹、辟穀丸乃是低阶修士行军作战必备之物。 其主材便是各类灵谷和百草灵药。 宗门悄然提升此物兑换额度,其意不言自明。 此乃备战充分的信號。 大战时刻都会到来。 一旦宗门大战掀起,灵谷消耗必然更多,粮价即將飞升。 钱家主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追问道: “墨先生消息灵通,远超我等。” “只是今日告知我等这些,不知有何指教?” “莫非商號有何应对良策?” …… “天灾兵祸同时出现,灵谷乃至凡俗穀物,价格必將如脱韁野马,一路飞涨。” 许玄看著眾人,声音平淡道。 “此乃大势,非人力可阻。” “但是…” 许玄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眼下若大张旗鼓收购,目標太大,无异於小儿持金过市,易招来强人覬覦,祸端立至。” “我云来商號,愿与诸位共担风险,同享其利,特此提出『期货协议』。” “期货协议?” 眾人面面相覷,对此词倍感陌生。 “墨先生的意思是…” 另一位孙家主呼吸也变得急促。 “正是。” 许玄耐心解释。 “即於当下立约,约定两月之后,无论市价如何波动,诸位皆可以高於现今市价三成的价格,从我商號购买定量灵谷。” “诸位只需预先支付三成定金。” “此期货协议有两个好处。” “此若两月后,市价低於我等约定之价,诸位可自愿放弃定金,此约作废,诸位並无额外损失。” “若两月后,市价高於约定之价,诸位仍可以如今『较低』的协议价,购得足额灵谷。” “这其中的差价,便是诸位的利润。” “可谓稳坐钓鱼台,旱涝都可保丰收。” 眾人听完,脸上惊疑不定,交头接耳商议起来。 此法闻所未闻。 细思之下,竟是他们將所有风险皆转嫁於商號。 自家稳赚不赔! 天下岂有如此好事? 第32章 平地惊雷 “墨先生,请恕老夫直言。” 钱家主沉吟良久,抚须问道: “此举我等著实占了天大便宜,却不知…商號如此行事,益处何在?” “总不会是做那捨己为人的善事吧?” 许玄看了他一眼,知道在场之人,久在商道,都是人精,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信他。 他只是淡淡一笑: “商號自有商號的考量。” “匯集诸位的定金,如同匯溪成河,可助我商號更快、更广地收购四方之粮。” “规模若大,即便届时按协议价出售,我商號也是有些许薄利可图的。” “此乃互利之事,各取所需。” “况且。” 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抗拒的诱惑。 “诸位不妨设想,若两月之后,粮价非是涨个三成五成,而是翻上一番,乃至数番呢?” “届时,诸位凭藉此约所获之利,又岂是区区三成?” 利益动人心! 此前许玄早已通过许平等人,將各种“內部消息”真真假假地散布出去。 让这些嗅觉敏锐的家主心痒难耐。 只是苦於不敢轻易下场,生怕成为大势力交锋下的炮灰。 此刻,有这看著万无一失的“期货协议”作为保障。 又有“墨先生”和信誉渐起的云来商號作保。 那压抑已久的贪念,顿时如野火般燃起。 几位家主互相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与决断。 稍作商议,便纷纷起身。 於是许玄签订那一纸纸契约。 並当场掏出大笔灵石作为定金,唯恐落后於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等“好事”如何瞒得住人? 不过数日功夫,云雾坊中便有风声流传。 说云来商號有一神秘“墨先生”。 推出奇特的“期货”之法,可助人无风险牟取粮利。 更多中小家族闻风而动,唯恐错失良机,纷纷携带重金,寻上门来,恳求籤订协议。 一时间,云来商號门前,表面依旧经营符籙矿石。 但后院侧门却是车马络绎不绝,各方代表穿梭如织。 定金如潮水般涌入商號库房,灵石堆积如山,光芒闪烁。 其数目已达到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境地。 许玄坐镇幕后,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网已撒下,饵已布妥,只待风起云涌,便可收网取那滔天之利! …… 两月之期未至,粮价已如脱韁野马,疯狂上涨。 北境流民涌入吴国腹地,凡俗穀物需求暴增,价格先行翻倍。 南荒灵谷绝收消息,已是板上钉钉,彻底传开。 加之青木宗与玄剑门边境衝突陡然升级,数次小规模交锋。 死伤虽不多,却如同烈火烹油,对灵谷、丹药等资材需求,急剧增加。 两大宗门徵购令正式下达。 价格比市面上的还要高出五成! 恐慌立时如瘟疫般蔓延。 囤积居奇者蜂拥而出,市面流通的粮食迅速锐减。 价格更是一日三变,晨昏不同价,令人瞠目。 那些早先与云来商號签下“期货协议”的家族,眼看市价早已远超协议所定之数,个个欣喜若狂,天上当真掉下了泼天富贵。 只等期限一到,他们便能以之前的低价购入那高价灵谷。 转手之间,便是数倍暴利。 家族振兴,指日可待! 然而,他们没欣喜几日,便觉出不对劲来。 …… 那云来商號依旧大门敞开,迎八方客。 但每当提及履行协议,交割灵谷时。 那主事的方掌柜便面露难色。 不是推说“货未到位”,便是藉口“正在调运”,迟迟不肯兑现。 前去催促的各家代表。 皆被方掌柜一番“墨先生正在外全力筹措,定不误了诸位之期”的言语,客客气气地搪塞了回去。 与此同时,许玄却通过许安。 將那囤积於百香谷及南荒几处隱秘基地的大量灵谷,连同早期低价收购的海量凡俗穀物。 打著云来商號的旗號,小批量、多批次地悄然投入市场。 价格略低於疯狂的市价,却也是天价。 往往刚一露面,瞬间便被抢购一空。 此举为许玄回笼了部分资金,但对眼下疯狂的市场而言,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甚至各方抢购的场景,更加刺激了市场的恐慌。 秋收冬卖,奇货可居,这是各家惯用的手段。 只是这次的粮灾,却透露著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 期限前五日,粮价已飆升至平日十倍! 签订协议的各大家族,手中握著即將到期的协议。 眼看著市价飞天,却拿不到货,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开始联合施压,甚至请动与青木宗有关係的人物前来说项。 一时间,云雾坊內暗流汹涌,谣言四起。 都说这“墨先生”与云来商號,是见利忘义,想要撕毁协议,独吞那泼天暴利! 群情激愤,矛头直指那看似平静的商號后院。 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掀翻此地的架势。 …… 就在那协议到期前一日。 正当眾人以为云来商號必將违约,一场风暴难以避免的时候。 青木宗执事堂忽然有惊人的消息传出,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云雾坊上空。 原来是外门药园执事王通,苦心钻研灵植之术。 將低阶灵谷“玉髓稻”改良有成。 新稻种耐旱抗虫,生长周期缩短三成,產量倍增! 宗门已决定大力推广。 即刻便可调拨大批新稻种及培育法门,下发给附属家族和友好势力。 以解粮荒! 此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懵了所有囤粮待沽者。 新稻种? 產量倍增? 生长周期缩短?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灵谷的供应將很快恢復,甚至远超从前! 有宗门出面背书证实,这消息就不可能有假。 瞬间,恐慌性拋售就在各大坊市出现。 囤积的灵谷,成了烫手山芋! 粮价应声暴跌。 如同雪崩,一发不可收拾。 前一日还是万金难求,转眼便似尘土般被拋售。 价格一路狂泻,比那涨时更为迅猛骇人。 …… 次日,正是那“期货协议”约定之交割日。 云来商號大门洞开,方掌柜手持一摞厚厚的协议文书,立於堂前,面色平静。 堂下,闻讯赶来的各家族代表,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绝望。 方掌柜目光扫过眾人,朗声道,声震屋瓦: “诸位,依此协议所载,今日乃交割之期。” “但眼下市价,已远低於协议所定之价。” “按约定,诸位有权放弃先前所付的三成定金,此协议便就此作废,两不相欠。” 放弃定金?! 各家族代表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几欲昏厥。 最初的三成定金,並不伤筋动骨。 但看著粮价飆升,他们又先后跟商號进行了增补。 甚至砸锅卖铁,不惜借贷凑出了巨额定金。 若就此放弃,家族產业顷刻间便要元气大伤,甚至有破產危机。 第33章 事了拂身去(补更) “不!不可!” 那钱家主状若疯魔,嘶声喊道,声音悽厉。 “我们要货!按协议价,我们要货!” 他家族几乎押上了大半积蓄,岂能甘心? 方掌柜面色转冷,语气斩钉截铁。 “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市价低於协议价,尔等有权放弃定金,协议作废。” “若执意要货,则需按现今市价结算,定金抵扣。” 按现在的市价结算? 那他们不仅要损失全部定金。 还要再贴补巨款,去接盘已然暴跌,无人问津的灵谷?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敲骨吸髓。 直到此刻,眾人才恍然大悟。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这神秘的“墨先生”,恐怕早已料到粮价必有崩盘之日。 利用他们的贪婪,套取了巨额定金! 而那改良稻种,恐怕也是这“墨先生”,或者说其背后之人准备好的杀手鐧。 什么筹备货物,什么调运不及,全是拖延时间的藉口。 目的就是让他们无法在粮价巔峰时行使协议权利,只能眼睁睁看著粮价暴跌。 最终要么放弃定金。 要么高价接盘烂在手里的粮食。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手段! 这正是: 螳螂捕蝉望成雀,黄雀在后笑盈眸。 金饵吞时犹自喜,祸胎种下方知愁。 …… 眾家族代表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 协议白纸黑字,他们亲笔所签。 宗门亦出面证实了新稻种之事,云来商號並无违约之处。 闹將起来,道理也不在他们这边。 最终,大部分家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放弃了那巨额定金。 少数几家不甘心,咬牙按市价接盘了部分灵谷. 却也只能堆在仓库里,看著日益回落的价格欲哭无泪。 经此一役,云来商號名声大噪。 虽手段为人詬病。 但其背后深不可测的“墨先生”,却让人再不敢小覷。 经过两月消化,许玄早就將赚取的海量灵石,尽数转换成了各类修行物资。 也拿出了一部分用来打理宗门关係。 將“王通”从风波中摘取了出去。 …… 那场因粮价掀起的滔天风浪,隨著新稻种的广泛推行,渐次平息。 许玄於此役中,虽未直接立於人前,但其献上的“玉髓稻”改良之法,实乃解了宗门燃眉之急。 其功不小,宗门上下皆將之记在了心中。 执事堂更是论功行赏,赐下了大量贡献点与灵石。 其数之巨,足以令寻常外门弟子眼红。 更有內门长老听说了此事,觉得其才能堪用,意欲破格调其入內门,委以更高阶的灵植园管事重任。 但许玄之心,却不在此名利场中。 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此番粮战,他为自身与家族攫取了海量资源。 其间手段阴毒,难免暗结仇怨。 不知多少家族因他之计,元气大伤,岂能不怀恨在心? 所以,此刻他看似风光,实则还处在漩涡中心。 宗门之內,犹如烈火烹油,已非长久安身立命之所。 恰在此时,他听说宗门欲派遣得力人手,前往南荒,勘探新域,绘製山川地理详图。 此任务非一朝一夕可成,需耗时数年,远离宗门权力纷爭。 正合他暂避风头,另闢根基的念头。 刚好,也能与他多年在南荒的布局联繫起来。 …… 许玄当即修书一封,言辞恳切。 上报执事堂並呈內门长老,自请前往。 书中言道: “弟子蒙宗门栽培,恩同再造,无以为报。” “今闻南荒开拓之事,心嚮往之,愿效犬马之劳,为宗门探明前路,绘製舆图。” “弟子於灵植一道略有心得,亦可藉此行,於南荒寻觅可能存世之奇异草,灵株宝根,或可增益宗门药圃。” 理由冠冕堂皇,姿態谦卑至极。 宗门高层略作商议,便准其所请。 一来,许玄確有功绩在身,且精通灵植,勘探南荒寻觅资源,正需此类人才。 二来,此子主动请缨,远离核心,也合了一些不愿见其在內门过快崛起之人的心意。 三来,他在內门毫无根基,年岁也大,恐怕难以炼气。 此刻能脱离大眾视线,也能让宗门目光聚焦在更重要的两宗之爭上。 故而无不准奏。 將其升入內门,更是破例下发了一批丹药、符籙、飞行法器及其他探险物资。 许其自行招募少量可靠人手同行。 消息很快传开,许多人登门祝贺。 许玄来者不拒,一一送上回礼。 唯有李江平赶来时,两人才交谈更深了一些。 …… “王老哥如今正值风生水起之时,入了內门,又受宗门赏识,前途无量。” “何故要远赴那蛮荒险恶之地,岂非自断前程?” 李江平面露不解,执手问道。 十余年前,宗门初拓南荒,他曾邀请许玄前往。 彼时,许玄不过一届外门杂役。 本该搏命爭取资源,却没有去。 如今功成名就,升入內门药园。 纵然无所作为,所得贡献、资粮,也不是之前可以比擬。 许玄此举,实在让李江平有些不解。 许玄闻之,只是淡然一笑,缓声道: “李兄此言差矣。” “宗门厚恩,在下铭感五內,自然要略尽绵力。” “何况,我已年过古稀,不知还有多少年岁可活,久居山门之內,静极思动,常闻南荒天地广阔,奇景异俗,心嚮往之。” “此番前去,亦是修行一场,兴许还有突破之机。” 许玄言辞恳切,理由充沛。 李江平也说不出什么问题。 很快,许玄便不动声色,將外门药园事务一一交割清楚。 虽然他打算远离是非,但这里是他好不容易经营所得,自然也不会拱手让人。 藉助內门身份,他將不少百香谷族人调入药园。 又將那“云来商號”的明面產业,全权交由方掌柜打理。 再度转为幕后东家,不再介入经营,只通过密令发號施令。 隨后,他又让许安、许平等人,偃旗息鼓,收敛爪牙,这次动静太大,连他都得去南荒韜光养晦。 失去他的照看,这几人未必不会成为打击报復的目標。 有过数月,等一切事务安排妥当。 许玄便正式开启了他的任务。 离去时,他只带了数名心腹隨从,悄然走出了青木宗那巍峨山门。 他並未径直南下,反而命车驾绕道,取路向东。 去往了吴国,去到了河阳府。 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许家集。 第34章 轮迴再见 许家集,昔日繁华的农庄,如今更显兴旺。 阡陌纵横,良田千顷,屋舍儼然,鸡犬相闻。 往来乡民面色红润,衣著整洁,儼然一方富足乐土。 可惜物是人非,昔年许玄在此经营时所熟识的面孔,已经尽皆化作黄土。 只剩下灵牌刻写了名姓供於祠堂,受后人香火祭拜。 “许道成”三字。 在此地更是传说般的存在。 许氏能有今日,皆是这位一手开创。 许玄悄然入集,未惊动任何乡民族老。 他信步而行,很快就来到了那座熟悉的五进大宅前。 此宅仍是许家嫡系主宅,气象却与凡俗富户不同。 朱门高阔,隱隱有灵光流转。 守卫之人虽作寻常家丁打扮,却目蕴精光,气息沉稳。 分明有修士混杂其间。 许玄略施遁法,身形如青烟,避开诸多耳目,悄无声息潜入內院深处。 行至一处木掩映的清净院落外,他脚步驀然停驻。 …… 只见院中,一老嫗躺於竹椅之上。 白髮萧疏,面容枯槁,如同风中残烛。 气息已是游丝般微弱,到了弥留之际。 在她旁边侍立著一名少女,看不出具体年纪,身著素白衣裙,眉眼清秀。 细看之下,竟与他记忆中的柳芸年少时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显稚嫩。 此刻她面带悲戚,眼圈泛红,强忍著泪水。 许玄的目光又落回了老嫗身上。 眼神变得柔和又沉重。 “芸儿…” 这老嫗正是柳芸。 他第二世的髮妻。 许玄如今离第三重“命宫”只差半步,神识强大,一眼就看出了柳芸修为。 也是灵藏黄庭之境,寿增一甲子。 这才苦撑至今,活过了一百五十载岁月。 如今,她无病无灾,只是寿元將尽。 许玄静立门外,望著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再无当年半分娇艷的脸庞,心中百味杂陈。 前世夫妻,恩爱缠绵,今生陌路,相隔万里。 近百载光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业,自他“去后”,守节至今,撑起许家门楣。 而他,辗转轮迴,重踏仙途,在青木宗挣扎谋取修行之机。 岁月如刀,斩尽了太多情缘。 再入此门,许玄那颗古井不波的心,依然颤了又颤。 人非仙神,又怎会真正无情。 …… 似是心有所感。 柳芸那浑浊无神的双眼微微转动。 竟望向门外虚空之处。 乾瘪的嘴唇轻轻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 “是…是谁在外边?” 伺候在旁的少女闻声,驀然警觉,转头看向门外。 见一陌生老者悄然而立,气息深邃,不由蹙起秀眉,脆声问道: “前辈何人?” “为何擅自闯入內宅!” 许玄缓步走入院內,目光始终落在柳芸身上,声音平和道: “昔日故人来访,送夫人最后一程。” 少女闻言,面露疑色,正欲再问。 不料柳芸却挣扎著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摆动。 示意她莫要多言。 老嫗定定地看著许玄。 那眼神浑浊却似能穿透皮相,直抵灵魂深处。 仿佛看到了某个烙印在她生命深处的影子。 那身姿,那神情,那嘴角的淡然和无情的眸子… 柳芸这辈子都不曾忘记过。 …… “你终究还是来了…” 柳芸气息微弱,话语断续。 眉宇间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我等了好久…好几次都差点坚持不下去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你过来些…我有些看不清了…” 许玄心中驀然一颤。 她这是认出来了? 还是弥留之际,灵台迴光返照,產生了幻觉? 许玄默然上前,温柔握住那只冰冷枯槁的手。 一股柔和灵力,如涓涓细流,悄然渡入其经脉,滋养这副即將油尽灯枯的身躯,令其能有片刻的安详。 “当年,你也是这样…”柳芸无力道。 “芸儿。”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许玄低语,终是唤出了那个尘封百载,快被岁月掩埋的名字。 柳芸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嘴角微微扯动。 似是想绽开一个笑容,却终究无力。 她目光艰难转向旁边的少女,断断续续道: “青嬋,好孩子…” “过来,叫,叫祖父…” 那名叫青嬋的少女彻底愣住了。 看看气息深邃的陌生老者,又看看弥留之际的祖母。 一时茫然无措,不明所以。 柳芸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目光恳切地望著许玄,断断续续道: “她…柳青嬋…” “柳家唯一的血脉了。” “我…我將她…託付…託付於你…” 隨即,她又侧首对青嬋道,“听你祖父的话…” “他一定会护你…周全…” 说完,柳芸的目光渐渐涣散,握著许玄的手缓缓垂下。 最后一丝气息也隨之断绝。 面容,却是一片安详寧静,再无半分牵掛与痛苦,仿佛了却了此生最大的心愿。 …… “祖母!” 青嬋悲呼一声,扑到榻前,伏在柳芸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上痛哭,声泪俱下。 许玄默然佇立良久,心中並无太大波澜。 唯有那歷经轮迴也难尽数磨灭的淡淡悵惘,与一丝尘缘终了的开解。 他轻轻將柳芸的手放好,为其整理略显凌乱的鬢髮与衣衫。 一世夫妻情分,至此,算是彻底了结。 他的目光落在那哭泣的少女青嬋身上。 神识一扫,眉头不禁一皱。 “竟然靠《谷衣诀》修行到了黄庭境?!” 略微推算,此女如今方才三十岁。 因为寿数增加,身体生机盎然,故而维持著少女模样。 许玄微微发愣。 《谷衣诀》並不適合此界,柳青嬋却能步步修行至此。 灵力充沛,根基扎实,绝非依靠外物修成。 这资质…… 堪称他前世今生,所见最佳之人。 “芸儿……” 一道看不见的丝线,刚刚被斩断,此刻又绕在了许玄手中。 那一缕丝线,名为因果。 …… “莫要过於悲伤。” 许玄开口道,声音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平和力量。 “你祖母寿终正寢,无疾而终,乃是难得的喜丧。” “她既將你託付於我,便是你我的缘法。” “今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吧。” 青嬋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气息陌生却又莫名令人心安的“祖父”。 心中有万千疑惑,以及失去至亲的悲痛。 但也不敢违背祖母临终遗命。 此人目光清澈,並无恶意,青嬋便哽咽著,依顺地点了点头。 许玄不欲惊动外界,只简单主持,料理了柳芸的后事。 將其与“许道成”的坟塋合葬,並未声张。 隨后,他於密室中召见了现任许家家主许紫玉。 许紫玉已是耄耋年纪,修为这些年也有提升,开启了四道脉轮,已经是极限。 此刻,终於见到了曾祖母口中的“故友”。 激动得难以自持,便要行大礼。 许玄袖袍微拂,托住他,並未多言寒暄,直接吩咐道: “我乃青木宗內门执事,奉命为宗门南下开拓新土。” “此间事了,尘缘已尽。” “你即刻挑选族中核心灵根子弟,各类精通农耕、建筑、冶炼的工匠好手,並整理族中积攒的资財、典籍、灵种。” “即日准备启程,隨我前往南荒越国,另立基业。” “许家集此处,只留一分支族人,看守宗祠、田產即可。” 许紫玉虽觉此事突然,但“老祖”法旨岂敢违逆? 当下凛然称是,不敢多问。 立刻雷厉风行,著手安排各项事宜,准备举族南迁。 第35章 南迁灵延山 既已决意南迁,许玄不再犹豫。 他命许紫玉即刻召集族中核心,宣布迁族之议。 祠堂內,烛火通明,先祖牌位森然肃穆。 许玄立於主位之前,未显露威压,但目光扫过,眾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妄语。 他环视眾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吾名许玄,添为青木宗执事,奉命开拓南荒。” “南荒越国,灵延山一带,地域广袤,资源未垦,可为许家未来百世根基。” “今日召尔等前来,便是决意举族南迁,另开天地!” 此言一出,堂下虽早有预料,仍不免泛起一阵细微骚动。 许玄继续道: “族中子弟,愿隨我南下,披荆斩棘,共拓基业者,即刻归家整顿行装细软,三日后卯时,於此地集结启程。” “若有眷恋故土,或年老体衰不愿远行者,亦可留於这许家集,看守宗祠田產,延续香火,我不怪罪。” 在场之人,大多知晓许玄的存在。 正是因为他,许家如今才有各种修行资源。 在家族中威望甚至还要超过那位亡故的家主“许道成”。 当下,以家主许紫玉为首,眾多核心子弟纷纷起身,慨然应诺。 “愿隨老祖南下,开疆拓土,重立门庭!” 最终,除却部分血缘较远的旁系。 以及確实年事已高、不堪长途跋涉的老族人自愿留守外。 许家精英骨干,十有七八皆愿同行。 许玄又秘传法讯,以特殊渠道,遥遥送至早已在南荒越国布局的许安、许平等人处。 令其做好接应大队人马,提前筹备安置之地的万全准备。 三日转瞬即过。 这一日,天光未亮,许家集外已是人马集齐。 数十辆大车整齐排列,骏马嘶鸣,装载著族中积累的財帛、典籍、灵种、工匠器具。 更有青篷油壁车,专载妇孺老弱。 族人子弟,无论长幼,皆是神情肃穆,带著期待与离愁。 许玄坐在一辆看似朴素的马车之中。 车厢宽敞,许青嬋与袁芷兰分坐左右。 袁芷兰乃是许玄此世之妻,虽非修道之人,却也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 她望著窗外朦朧景色,知道前途遥远,眼中难免流露不舍之情。 夫君志向高远,非常人可及。 此番南下必有其深意,心中虽有不舍,却无半分怨懟之色,只是默默將行装打理得井井有条。 许玄端坐车中,双目微闔,似在养神,实则神识早已笼罩整个车队。 见诸事已备,时辰已至,便淡淡传音於前方的许紫玉。 “启程。” 许紫玉得令,立於车辕之上,扬声喝道: “老祖宗有令,启程!” 鞭响破空,车轴轆轆。 庞大的车队如同甦醒的巨龙,缓缓启动,沿著南下的官道,默默前行,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故土渐远,前路漫漫,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南荒。 …… 车队跋山涉水,歷经数月。 终於抵达越国边境,灵延山脚下。 此山连绵数百里,云雾繚绕,古木参天。 灵气虽不算极其浓郁,却也比吴国寻常之地强上不少。 更兼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先期抵达的许家子弟已在此开闢出一片简易营地。 並依许玄吩咐,初步勘探了周边地形与资源。 许玄登山远眺,但见群山如龙,蜿蜒起伏。 中间一处山谷地势平坦,有溪流穿过,隱约有灵机暗藏。 “就是此处了。” 许玄指著那山谷,“此后,便是我等安身立命之所!” 他取出巡察使令牌,於山谷入口处立下一碑。 上刻“灵延”两个古朴大字。 又命人搭建屋舍,开闢灵田,布置简易阵法。 “自今日起,我等便为『灵延许氏』!” 许玄声音朗朗,传遍山谷。 “於此蛮荒之地,重立家族,再续仙道!” 眾人士气高昂,在许紫玉指挥下,伐木取石,开闢道路,修建屋舍,布置简易防御阵法。 许玄则亲自勘定灵泉与疑似灵脉,规划核心区域,设下聚灵阵法雏形。 他取出一枚得自青木宗藏经阁的《基础护山大阵详解》。 结合自身对阵法的理解,开始著手布置笼罩整个灵延山核心区域的“小五行衍灵阵”。 此阵虽只一阶,但兼具防护、聚灵、迷幻之效。 正合当下之用。 许青嬋紧隨许玄身侧,聪慧伶俐,於灵植一道颇有天赋,常帮许玄打理隨身药圃。 许玄开始传授她基础灵植知识,將其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许安、许平等人亦陆续率百香谷部分精英抵达,带来大量物资与人才。 灵延山顿时热闹起来。 一座新兴的修仙家族聚居地,初具雏形。 许玄立於新建的“青玄堂”前,望著下方忙碌的族人,心中豪情渐生。 此地虽荒僻,却是完全属於许家的根基,再无掣肘。 这南荒灵延山,將是其第三世真正的起点. 亦是许家迈向长生仙族的关键一步。 “魔道之爭,宗门之乱,暂且远离。” “待我许氏在此扎根,壮大实力,再图將来。” 他挥手间,一枚刻有“灵延许氏”的玉牌匾,稳稳掛於青玄堂之上。 阳光洒落,牌匾熠熠生辉。 …… 许玄深知根基未稳,不宜张扬。 他命族人依託山谷天然地势,又先后布置下得自青木宗的简易“云雾幻阵”与“金石壁垒阵”。 挡不住真正高手,却能预警並阻拦寻常野兽与低阶修士窥探。 又命擅长狩猎与勘探的族人。 以山谷为中心,向外逐步清理威胁,绘製详图,標记资源点。 南荒之地,並非无主。 灵延山周边,早有势力盘踞。 很快,他就得知了距离山谷西北百里,有一土著部落,自称“黑齿部”。 民风彪悍,供奉图腾。 族中亦有懂得粗浅巫术的祭师,实力约莫相当於炼气初期。 其部眾常於山中狩猎,视灵延山为其猎场。 东南方向二百里外,则有一修仙家族“萧家”。 据闻其祖上曾是某个小宗门弟子,流落至此开枝散叶。 萧家占据著一处名为“青嵐峰”的小型灵脉。 有炼气中期家主一人,炼气初期长老两人,子弟数十。 掌控著周边数种低阶灵草的贸易,向来將灵延山一带视为其势力范围的边缘。 许家的大规模迁入与建设,很快引起了这两方势力的注意。 初时,只是有些黑齿部的猎人远远窥视,被阵法所阻,未能深入。 许玄不欲多事,只令族人加强戒备,不予理会。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一支萧家巡逻队,由一名开脉修士带领,十余名武夫隨从,径直闯到了山谷入口之外。 “何处来的野人,敢在我萧家地界动土?” —— 睡觉了,白天看看有时间码字不。 第36章 青嵐峰萧家(补) 那萧家子弟名为萧浪,面色倨傲,手持长剑,指著谷口石碑上的“灵延”二字,厉声喝道。 “速速叫你们主事之人出来回话!” 守卫谷口的许家子弟见来者不善,气息强横,不敢怠慢。 立刻发出警讯,一道赤色焰火直衝半空。 片刻,许玄身著朴素葛袍,带著许青嬋与数名已达开脉境的族老,缓步而出。 许玄气息尽数收敛於內,望之如同不曾修炼的凡俗老叟。 而许青嬋则清冷而立,灵藏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周身隱隱有灵气流转。 那萧浪见出来的竟是个看似寻常的老者和一年轻女子。 那女子修为也与自己相仿,皆是灵藏初期,心中稍定。 只是对方气度沉凝,不似寻常散修,倒也不敢过於放肆,只是语气依旧强硬: “尔等是何人?” “可知晓这灵延山乃至周边数百里山川,皆归我青嵐峰萧家管辖?” “未经我家许可,擅自开闢山门,设立阵壁,是何道理?” 许玄闻言,略一拱手,古井无波道: “老夫许玄,携族人自远方吴国迁居至此,只为寻一安身立命之所,避祸远爭,无意冒犯贵族威仪。” “此灵延山,据老夫所知,向来是无主之地,何来管辖一说?” “无主荒地?” 萧浪嗤笑一声,面露不屑之色。 “真是井底之蛙,不识天高地厚!” “这方圆五百里,哪个山头,哪条水脉,不需看我萧家脸色行事?” “尔等既然撞上门来,按此地规矩,需得缴纳『安家费』。” “此后每年上供下品灵石百块,各类灵草千斤,方可在此勉强立足!” “如若不然,休怪萧某手中长剑无情!” 此言一出,许玄身后几位族老皆面露愤然之色。 百块灵石,千斤灵草! 这对於刚刚立足、处处需用资源的许家而言。 无异於竭泽而渔。 根本无力承担,也无法答应。 …… 许青嬋眉梢微挑,眸中寒光一闪,上前一步,冷声道: “好大的口气!” “灵延山乃我许家耗费心血开闢,凭什么向你萧家纳贡?” “若要强取豪夺,先问过我手中之剑答不答应!” 她话音未落,灵藏初期的气势骤然放出。 却有股凝练锋锐的剑气,如同无形剑意直逼萧浪。 她天资过人,又得了许玄真传,修百般妙法,仙门剑术,如今也有几分手段。 萧浪被这股凛然气势所慑,气血微微一滯。 竟不由自主连退两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没想到这女子看似年轻,性子却如此刚烈,修为根基似乎也比自己更为扎实。 但他平日仗著家族威势横行惯了。 此刻在手下面前丟了顏面,岂肯示弱? 当即色厉內荏道: “好!好个牙尖嘴利的野丫头!” “既如此冥顽不灵,便休怪萧某不讲情面!” “我们走!” 说罢,带著几名隨从悻悻然转身离去。 临走前狠狠瞪了许玄与许青嬋一眼。 那眼神怨毒,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是回去搬请救兵了。 …… “祖父,方才为何不让我出手,稍稍惩戒那狂徒一番?” 许青嬋收剑回鞘,清丽面容上犹带几分不忿。 许玄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望向萧浪等人离去的方向,缓声道: “小惩无益,反而会激发矛盾。” “萧家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其实力底蕴,我等尚未可知。” “咱们初来乍到,立足未稳,不宜与之硬碰。” “不过我观此人行径,此事,恐怕难以善了,需得早做万全打算。” 他转身沉声吩咐几位族老: “即刻起,加强谷口『金石壁垒阵』防护,多储备弩箭、符籙等物。” “另外,派遣机警子弟,分头行事,严密盯紧那青嵐峰萧家与黑齿部落的动向。” “一有异动,速来报我。” …… 回到新建不久的议事堂中,许玄独坐主位,沉吟不语。 萧家索贡,黑齿部窥视,外部危机已现端倪。 如今许家最高战力,便是他与许青嬋,皆是灵藏境。 许青嬋虽然疑似地品灵根,天赋异稟,奈何修行日短。 自己经验老辣,神识强大,但此生修行速度缓慢,离开闢命宫还差一点意思。 面对寻常炼气初期修士,或许还有周旋的可能。 但要是萧家那位炼气中期的家主亲自出手,或者引得黑齿部落倾巢来犯,恐怕难以抵挡。 “终究还是自身实力不够。”许玄暗忖。 在此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自身实力方是根本。 “需得借势,亦需自强。” …… 他取出那枚青木宗巡察使令牌。 青木宗於南荒已然开拓十余年,在不少地方都有据点。 越国边陲,同样也有宗门炼气士存在。 此物对他们或许有些威慑力,可以假借宗门之势。 他命人仿製了数面令牌,悬掛於谷口显眼处。 又故意让外出活动的族人“不经意”透露,灵延许氏乃青木宗下属分支,奉命在此建立据点。 同时,他也加快了对灵延山资源的开发利用。 组织族人採集山中特有的“铁木”、“赤铜矿”。 又命精通《百草初解》的族人辨识採集当地灵草,尝试炼製更高级的丹药与配製毒药,以增强族人的整体实力与自保手段。 此外,他还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那简易“金石壁垒阵”的改良之上。 凭藉前世对阵道的理解与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他在这基础防御阵法中,融入了些许攻伐变化。 经过数次推演与试验,使其既能凝聚土石之力形成护壁。 更能於关键时刻,化作十数道磨盘大小的岩块,如同陨星般轰向来袭之敌。 威力不及真正法术,却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 光阴荏苒,倏忽便去三月。 那萧家受了折辱,果然不肯甘休。 这一日,灵延山外沙尘四起,数十道遁光剑气,簇拥著一人,气势汹汹而来,直扑谷口。 来者正是那青嵐峰萧家之主,炼气中期修士萧远山! 只见他面沉似水,眸含煞气,身后跟著两名炼气初期的长老。 更有三十余名萧家精锐子弟,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许家之人,出来受死!” 萧远山声如惊雷,蕴含炼气修士的雄浑灵力。 滚滚音浪震得山谷嗡鸣,林木簌簌作响,威势远非萧浪可比。 许玄听到动静,面色一沉。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立即率族人鱼跃而出。 许青嬋一身劲装,持剑紧隨其侧,清丽面容冷若冰霜。 身后许紫玉及一眾族老、精锐子弟。 皆是手持兵刃符籙,依託家族阵法,严阵以待。 虽然面对强敌,却无一人面露怯色。 第37章 请来真佛 “萧家主大驾光临,不知何故如此兴师动眾?” 许玄立於阵前,葛袍隨风微动,神色依旧淡然。 萧远山目光如电。 先扫过谷口悬掛的那几面仿製令牌,又死死落在气息不显的许玄身上。 见对方如此淡定,无视自己的威慑,反倒让他心中惊疑不定,摸不清对方深浅。 不过,面上萧远山依旧冷厉如刀: “哼,伤我萧家子弟,拒纳贡赋,已是罪过。” “如今竟还敢冒充青木宗上使,狐假虎威?” “今日若不给萧某一个满意交代,定要踏平你这灵延山,鸡犬不留!” “冒充?” 许玄不慌不忙,自怀中取出那枚真正的青木宗巡察使令牌。 体內精纯灵力微微一吐,注入其中。 令牌顿时绽放出清濛濛的柔和灵光。 其上鐫刻的云纹標记栩栩如生,散发出独属於青木宗的道韵气机。 “萧家主,你可睁大眼看清楚了?” 许玄声音平缓,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萧远山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未曾亲眼见过此等令牌。 但那纯正的青木宗灵光与独特的云纹道韵,绝非寻常势力能够仿造。 恍如天威,做不得假。 难道这看似寻常的老者,这许家,真是青木宗布在此地的一枚暗棋? 联想到青木宗炼气士这些年来在南荒的所作所为,萧远山心中忌惮之意已然写在脸上,语气不由缓和几分。 “原来真是青木宗使者…” “不过尔等既是青木宗下属,也该懂得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在此地立足,岂能完全不守百越同盟定下的规矩!” …… “规矩?” 许玄冷哼一笑。 那笑容却带著疏离与淡漠。 “什么百越同盟,老夫未曾听过。” “再者,老夫替宗门行事,若要守规矩,也是守青木宗的规矩。” “此灵延山,乃是宗门划定区域,早已登记造册。” “萧家今日若是执意强闯,伤我族人,便是公然与青木宗为敌。” “即便你仗著修为高於我等,能將我们灭杀殆尽,可否也有手段也將我宗內的族人杀尽?” 许玄瞪眼看向萧远山。 后者只觉得好像看著什么洪荒猛兽,难以对视。 “若是不然,萧家便等著被灭族吧。” 萧远山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青木宗之威,绝非他小小萧家所能抗衡。 哪怕只是万一的可能,他也绝不敢拿全族命运去赌。 他死死盯著许玄,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慌乱和虚张声势。 但许玄那双眸子实在太深邃,如同古井,波澜不惊。 他又看向许玄身后那些阵容齐整、眼神坚定的许家族人,个个都不怕死,一副要与萧家搏命的神情。 尤其是那手持长剑的许青嬋,剑身似乎还有剑鸣声传来,伺机待发。 如此,即便有满腔怒火和不甘,萧远山也无法发作,只得重重冷哼一声。 “好!” “好一个青木宗!” “今日权且给上宗一个面子!” 说罢,竟真的强忍怒气,大手一挥,带著满脸不忿的萧家眾人,如潮水退去。 眼见强敌退去,许家眾人皆鬆了一口气。 不少年轻子弟更是欢呼出声。 望向许玄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这位老祖仅凭三言两语,一方令牌,便逼退了炼气中期的高手。 此等手段,神乎其神! 许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知道,对方只是暂时离去。 待到打听清楚,了解许家实力和背景后,恐怕还要再来。 届时,便只能刀兵之下见真章了。 …… 狐假虎威,难以长久,虚张声势,总会被人识破。 想要在此灵延山立足,须要拿硬实力来镇压一切。 唯有借来真佛,方能震慑宵小。 当夜,他便於灯下修书两封。 一封乃密信,用的是“王通”之名。 言辞恳切,详述灵延山遭青嵐峰萧家逼迫,索贡无度,局势危如累卵。 恳请挚友李江平念在旧情,设法周旋。 想办法为他请一位宗门炼气士,借“巡查边境”之名。 前来灵延山驻足几日,以为震慑。 信中言明,必定奉上厚礼,酬谢此番援手之情。 写完后,他以火漆密封,遣一心腹,快马加鞭,昼夜兼程,送往青木宗外门。 另一封,则发往云雾坊云来商號,交予方掌柜亲启。 信中令其速速筹措一批珍稀灵材,用於结交、布阵或炼製高阶丹药。 另外,再调集大量灵石,秘密运至灵延山,以备不时之需。 一旬后,李江平便收到了许玄的密信,读完之后,深知其手段不一般,此刻入了南荒,犹如龙归江海,未来或许真能成为宗门高层。 此番对方求到门前,若能帮手,无异於雪中送炭。 当下,他不再迟疑,四处奔走,竭力周旋。 凭藉其师门些许香火情面。 竟真说动了一位常年在宗门边境巡查、素有威名的炼气后期修士前往。 李江平说是旧友“王通”奉宗门之命於南荒开拓,遭遇地方豪强刁难,恳请周长老借巡查之便,顺道前往灵延山,略作驻足,以壮声威。 周长老念其师门情分,又有厚礼酬谢,便应承下来。 不过半月,周长老果然驾临。 並未大张旗鼓,只脚踏一片青翠欲滴的灵叶法器,周身祥云瑞靄隱隱相伴,飘然而至,直落灵延山谷前。 其炼气后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如渊如岳。 刚一落地,便笼罩整个山谷,草木低伏,百兽噤声。 谷中许家子弟修为稍低者,都觉得呼吸凝滯,心生敬畏。 …… 许玄早已得报,率许青嬋、许紫玉及一眾族老,整肃衣冠,出谷相迎,恭敬无比。 “內宗弟子王通,恭迎周长老法驾!” 周长老目光如电,扫过谷口那已初具规模的“金石壁垒阵”。 又见许家子弟虽衣衫简朴,却行列整齐,眼神锐利,隱有杀伐之气,不禁微微頷首。 对许玄道:“王师侄免礼。” “不过数月,你就能在这蛮荒之地,立下此等颇具气象之基业,实属不易,可见用心。” “宗门念你有开拓之功,特遣老夫前来巡视,看看有何难处,但讲无妨。” 许玄闻言,心知时机已至,便趁机將萧家如何逼迫,索要巨额岁贡。 乃至扬言踏平灵延山等事,一一稟明。 言辞恳切而不失分寸。 只道许家愿遵青木宗法令,按时缴纳宗门供奉,却不堪地方豪强如此勒索,恐损宗门顏面。 周长老听罢,面色陡然一沉,眸中寒光乍现,冷哼道: “哼!区区边陲小族,井底之蛙,也敢欺到我青木宗门下?” “索贡竟索到自家头上,当真是不知死活!” 当下便命隨行的一名弟子,持其隨身令牌,即刻前往青嵐峰萧家传话。 —— 上班要迟到了,求个收藏、推荐、月票,追读~ 第38章 灵藏第三玄关 那周长老遣出的弟子持令前往青嵐峰。 不过半日工夫。 就见灵延山外遁光急掠。 萧远山带著那两名炼气初期的长老,三人面色惶急,匆匆赶至。 竟连隨从子弟都未敢多带。 到了谷外,萧远山不敢擅入,更不敢以神识探查。 只对著谷內周长老气息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 额角隱现汗渍,连声高呼: “萧某有眼无珠。” “不知真是上宗法驾在此开闢基业,前番多有冒犯,实乃天大的误会!” “还望上宗长老恕罪!” “我青嵐峰萧家,对青木宗绝无半分不敬之心,日后定当与灵延山许家睦邻友好,共守边陲,绝不敢再提纳贡之事!” 其声惶惧,姿態放得极低。 与月前那气势汹汹,要踏平山谷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周长老於谷內静室之中,並未露面。 只淡淡传音於许玄。 “王师侄,你去代老夫传话。” “便说宗门已知此事,望其好自为之。” “若再有不轨之念,定不轻饶。” 许玄恭敬领命,出得谷来,见萧远山等人仍躬身等候,依言转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萧远山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称是,又对许玄拱手道: “许道友,前番萧某多有得罪,海涵,海涵!” 说著,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许玄。 “些许赔礼,还请道友收下。” 言罢,他也不敢多留,带著两名长老,狼狈转身,驾起遁光飞速离去,再不敢提纳贡二字。 …… 周长老的到来,不仅逼退了萧家。 还把暗中窥探的黑齿部落也震慑住了。 在得知灵延山许家背后有青木宗的炼气士撑腰后,早已嚇得胆战心惊。 生怕一个不小心,引得上宗修士降临,灭了他们族部。 原本蠢蠢欲动的念头瞬间熄灭。 部落中人彻底隱匿形跡,再不敢靠近灵延山百里范围之內。 此次藉此番周长老之势,灵延山外患暂消,许家终得宝贵喘息之机。 许玄自是备下厚礼。 其中不乏自南荒搜集的珍稀灵草与矿產,酬谢周长老援手之恩。 周长老见其懂事,心下满意。 临行之前,目光掠过一直侍立在许玄身旁的许青嬋,眼中闪过一丝不意外,对许玄提点道: “王师侄,你身旁这女娃儿,根骨清奇,灵韵內藏,乃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你好生栽培,未来可成器。” “若得內宗长老看重,引入內门也不是不可能。” 他自己常年在外巡守,足下並无弟子,也没有功夫培养弟子。 但见到这样的良才美玉,也不禁生出了惜才之意,故而出声提点一二。 许玄躬身谢过。 “多谢长老提点,弟子谨记。” 旋即,周长老带人驾风离去。 许家眾人看著他们身影消失在天际,一个个眼中都闪过了渴望之色。 炼气士冯虚御风,朝游北海暮苍梧。 这是何等的快意逍遥。 …… 许玄目光收回。 虽然如今外患暂消,但也只是暂时,许家更不得有半分携带。 “周长老之威,可借一时,不可恃一世。” “萧家惧的是青木宗,並非许家。” “倘若他日宗门无暇他顾,或者与玄剑门的战事吃紧,这些人还会再来的。” “纵然萧家不来,还会有苏家,王家,李家…” 许家欲要在蛮荒之地立足,真正繁衍,开枝散叶。 便需要有自家的炼气士坐镇才行。 …… 寒来暑往,弹指间,十载光阴悠悠而过。 灵延山谷早已非昔日简陋模样。 屋舍儼然,灵田阡陌,灵谷吞吐霞光,药圃飘香,爭奇斗艳。 依託山中铁木、赤铜矿,许家已经建起数座工坊,炼製器具,打制武备,不仅满足自用,更有多余可以出售。 许家族人安居乐业,新生代的子弟中,陆续检测出了新的灵根子。 此地灵气斐然,远非许家集和百香谷可比。 加之族中修行者越来越多,许家族规对血脉延续更有重赏。 十年间,许家便彻底开枝散叶,家族底蕴日渐深厚。 许玄自己则是深居简出,潜心修行。 家族事务都由许紫玉和许青嬋在打理。 许青嬋也的確不负许玄厚望,其地灵根资质卓越,修行速度高歌猛进。 十年苦修,竟然比许玄还先一步进入灵藏后期。 距离超凡脱俗的炼气之境,只差一步之遥。 与此同时,她的剑术也越发精湛。 名声渐渐显露于越国东南边陲。 修行界都知道灵延山许氏,有位年轻的女剑修。 出手狠辣,出剑必然要见血。 已然成为许家的第二高手。 许玄自身,在这十年里面,摒弃外扰,凝心静气,將全部心力都用於衝击那灵藏第三重玄关。 命宫之境。 …… 炼气之前,有凝元、开脉和灵藏三个阶段。 凝元为修行伊始,淬炼自身元气。 开脉是洞开脉轮,激发人体潜能。 唯有经歷这两个阶段,方有可能开启灵藏。 灵藏三境,各有玄奥。 第一重气海,乃是积蓄灵力的根基。 在此境修行越久,打磨越深气海便越大,能够容纳的灵力也越多。 第二重黄庭,为蕴神养性之所,气血勃发,寿元提升,能达到这一步,便有机会叩问仙关,突破炼气境。 第三重命宫,则是定魂安魄所在。 藏於眉心祖窍之內,需要开闢出独属自身的“命宫”。 唯有如此,魂魄方能躋身其中,得以稳固温养,真正触碰炼气瓶颈“仙关壁障”。 而他,苦修多年,再加上『地灵八方』对气运的加持,早已將气海、黄庭打磨到圆融饱满。 时常气机浮动,只差一个机会,便能开启命宫。 …… 时间又去一月,这天他依然在室中唏嘘,忽然感到一股玄妙气机,知道时机已至,立即重新盘膝坐起,抱元守一。 引动灵力,凝练神识,化作两股洪流轰向了眉心的玄关祖窍。 “轰隆!” 玄冥中,好似有雷音出现。 一声轰隆巨响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剎那间,识海翻腾,神魂摇曳,仿佛天地初开,混沌崩裂。 就在这无尽震盪之中,一点灵光自虚无深处诞生。 初时如黄豆,旋即迅速扩大,光芒万丈。 最终化作一方朦朧而庄严的宫殿虚影,巍然镇压於识海的最中央,散发出玄妙气息。 宫殿虚影成型剎那,许玄只觉自身神魂仿佛有了归宿。 一种前所未有的凝实感遍布全身。 他的神识范围暴涨,方圆十里的风吹草动,虫鸣蚁走,都能瞭然於心。 对周身灵力的掌控,更是达到了心隨意动的程度。 他的寿元,也有了微微提升。 无形的壁垒,横跨在他面前,只待他凝练天地之气,一举轰开。 第39章 炼气壁垒(求票追读) 踏入命宫,许玄並不著急叩问仙关。 依据残留记忆,他知晓炼气之难,並非一蹴而就。 需要以“先天之气”为引,方能淬炼出先天灵力,成就炼气士。 世间寻觅先天之气,大抵有三途。 其一,乃炼化“先天母气”。 这类母气乃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本源气息,玄奥无穷。 若能得之炼化,不仅破境顺遂,日后道基之雄厚,灵力之精纯,都要远胜同辈。 更能使自身灵力早早蕴生独特属性,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此等母气,稀世罕有。 非福缘深厚者不能遇,非底蕴雄厚者不能得。 往往掌握在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派手中。 视为不传之秘。 等閒修士,连听闻其名的机缘都无。 许玄知道,青木宗內定然有这种母气存在。 可以他的资质、身份,都难以触碰。 至少,这一世他无法以母气突破炼气。 …… 而炼气第二法,便是炼化“参同物”。 天地间会自然诞生一些异宝奇珍,如千年石髓、地心火莲、乙木精魂等。 其本身虽非先天母气,却因长年累月吸纳天地精华。 也会蕴藏著一缕极为精纯的先天之机,谓之“参同”。 修士可凭藉特殊法门,从中淬炼提取出可供自身炼化的先天之气。 此法虽然比直接炼化母气稍逊半筹,却也是通天大道。 所成真元灵力品质极高,也是同代的佼佼者。 不过此类异宝,同样可遇不可求。 非大机缘、大运气不能获得。 自许玄成为执事至今已有十七八年。 他安排各种渠道大力搜寻,都未曾发现先天母气和参同物的踪跡。 如此,便只能凭第三法突破。 …… 天地之间,风雪凛冽,江河奔涌,山脉厚重,草木生机,皆蕴含其独特灵机。 这第三法便是提炼匯聚“自然之气”。 修士可以通过水磨工夫,设下阵法。 或凭藉自身功法,天长日久地从特定环境中。 一点一滴地汲取、提炼、匯聚这些分散的灵机。 最终量变引发质变。 同样可以凝练出一缕破境用的先天之气。 此法最为稳妥,无需依赖外物机缘。 但耗时极长,动輒需二三十年苦功。 有些属性特殊或要求极高的,甚至需要耗费百年光阴,方能功成。 且提炼的先天之气难以存续,一旦成型便需要儘快使用。 在一些大的世家仙族,会专门安排修士提炼“自然之气”,以供族中灵根弟子使用。 …… 许青嬋天赋异稟,福缘也不差。 在这十年期间,时常外出歷练。 竟於南荒的一处寒潭中寻得了一枚天生地养的“水灵珠”。 此珠乃水脉精华凝聚千年而成。 正是一件上佳的“参同物”。 许玄见此物与其属相贴合完美,也没有夺其机缘的心思。 寻来诸多炼化“参同物”的法门传授给她。 教其淬炼其中先天水灵之气,以期突破炼气。 以其地灵根之资,辅以此等灵物,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而许玄自身,也早有布局权衡。 那第一法的“先天母气”,虚无縹緲,强求不得。 第二法的“参同物”,青嬋能够侥倖得之,却难保自己也有此等运气。 寻常修士,能得一道契合自身属性的天地之气已是万幸。 他身负五行灵根,欲要根基圆满,便需匯聚五行之气。 突破难度是其他人的五倍。 《长青功》能兼顾五行,许玄修行至今並无困顿。 此法能让『地灵八方』有所感应,定然有其玄妙。 许玄心中有鸿鵠之志,如今又背靠宗门,御下有一整个家族,便也有试一试的机会。 …… 他离了山谷,独身深入灵延山脉。 登临绝巔,於云雾繚绕处,盘膝而坐,运转功法。 神识与脚下万丈山峦相合,感受那厚重磅礴、承载万物的地脉气息。 一坐便是大半年。 在此地布下了炼化“山岳之气”的聚灵阵法,遣人看守。 继而,他循著山涧溪流,来到灵延山外一条奔腾大江之畔。 於惊涛拍岸处,静坐九九八十一日。 神识融入滔滔江水,感受其奔流不息、滋养万物之生机。 引动一缕绵长浩荡的“江河之气”,纳入命宫,以水行相济。 此地水气磅礴,他也同样修了一座大阵,安排族人看守… 他性子沉稳,不喜將希望全然寄託於机缘之上。 便於灵延山及其周边山川险隘、江河之畔,布下了数座聚气阵法。 一边搜寻“参同物”和“先天母气”的线索。 一边开始提炼准备適合自身突破用的“五行之气”。 五气匯聚,各归其位。 许玄深知,此乃水磨工夫,急不得,躁不得。 依他估算,若一切顺利,欲以此法凝练出足够衝击炼气境的五行先天之气,至少也需二三十载寒暑。 若想更求圆满,耗时百年,亦非不可能。 “这一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 转眼,便不知过去了多少春秋。 许玄的身体也渐渐出现了一些老態,如同七十岁的老者。 许紫玉也已经辞世,以其开脉修为,活过了一百三十个年头,確实少见。 许玄为其送行,葬在了灵延山后的一处风水宝地。 这里是许氏新的祖山。 新任的许氏家主名叫“许行宗”,如今也有三十余岁。 是许紫玉的四世孙。 並非许紫玉要隔代传位。 而是他的子孙都已不在人世,没有他那般高寿。 许行宗修行速度比许紫玉快不少,放在许家也是好手,已经开启黄庭灵藏,增寿甲子。 在未来很长时间,他都会是许氏的掌舵人。 其人高壮威武,刚来灵延山时,不过十一岁。 许玄觉得这小子心中也有沟壑,自小便让其跟在身边修行。 是金行灵根,炼气种子。 最擅施展鑌铁大枪,战法大开大合,凶猛刚强。 这些年为许氏征战了不少回,身上伤势不少,但也立下了赫赫威名。 这日,他正在家中演武场练枪,忽然见到一缕蓝光自天边而来,定睛一看,不是许青嬋又是谁。 许行宗立即上前拜道:“参见姑祖!” 许青嬋挥手打出一道淡蓝光芒,那光芒如同水泡,其中还包裹著一道湛蓝色的气流。 “最后一缕江河之气我已提炼出来,你快给玄老祖送去。” “我此番外出,受人埋伏,身上有些伤,需要休养些时日。” 没有多言,许青嬋便又驾风腾空,朝著后山而去。 如此手段,已经是炼气之修。 许行宗不敢耽搁,將江河之气收好,朝著许玄闭关的洞府而去。 第40章 终成炼气(加更) 入夜,月明星稀。 许玄盘膝坐在洞府之中,四周聚灵阵开启,磅礴灵气灌注入体。 他胸口已然聚集五色天地之气,有山岳之气,江河之气,地火之气,草木之气,以及金锐之气。 “青嬋这丫头…为了让我早日突破,也未免有些太拼了。” 聚集五行天地之气的时间,比他料定的提早了近二十年。 如今,他九十有八,来灵延山已经二十五载。 修行两世,他终於又走到了仙关之间。 焚香沐浴,静心凝神,等到心中杂念尽去。 他才开始祭炼这五道天地之气。 需要突破,叩开仙关。 天地之气越精纯越好。 许玄在得到天地之气后,又以自身灵力祭炼了四十九天,日夜熬炼,去芜存菁。 將那五道气息反覆淬炼,化去驳杂。 只留其中最本源的一丝精粹。 此过程极为凶险,五行相剋。 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气息衝突,內天地崩塌。 好在许玄神识强大,再加上毅力绝佳,又有气运命籙冥冥护持。 这才將五道气息维持住了平衡。 …… 这一日,月圆之夜。 许玄於山谷禁地,布下简易聚灵阵法。 身前摆放著数瓶辅助冲关的丹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然。 命宫之內,那五道被淬炼到极致的五行精气,如同五条细小的游龙,开始缓缓盘旋,靠近。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纳气归元,叩问仙关!” 许玄低喝一声,全力运转功法。 引导那五道精气,向著中间位置,猛然撞去! “嗡——” 一声大道玄音自其体內响起,命宫剧震。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將整个禁地映照得流光溢彩。 一股远超灵藏境的气息,开始自许玄体內缓缓出现。 …… 灵延山深处,专为突破而设的禁地之內。 此刻已是风云变色!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冲天而起,交织如盖,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禁地之內,灵气汹涌澎湃。 竟如潮汐般发出哗哗异响,向间凶猛疯狂匯聚。 许玄盘坐於阵法中心,宝相庄严。 其眉心祖窍內,那方命宫虚影大放光明。 宫內,歷经多年苦功匯聚,淬炼到极致的五道五行精气。 此刻正被神魂之力牢牢引导,依照《五行基础论》中最深奥的相生相化之理,缓缓靠近。 起初,五气尚循规蹈矩,各守其位。 隨著功法运转至极致,那微妙的平衡终被打破! 五道属相迥异,却同样精纯磅礴的元气,在命宫深处,轰然对撞。 预想中的天崩地裂景象並未出现。 那对撞处,黑暗与光明交替闪现。 很快就有个细小的五色漩涡出现。 宛若宇宙奇点,开天闢地。 刚一出现,便疯狂吞噬著许玄气海、黄庭、命宫中积攒的所有灵机。 更將禁地之內、乃至方圆数十里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引动。 如同长鯨吸水般纳入五色漩涡中。 许玄周身经脉鼓盪,面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其体內原本如雾如液的精纯灵力,被这股吸力强行扯入五色漩涡后,竟然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渐渐带著一缕淡淡的五彩光泽。 质地变得愈发凝实沉重,带著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 许玄见此气息,眼眸一缩,在心底惊呼道: “玄真炁!” 这气息有別於寻常炼气士的真元法力。 而是更加古朴玄奥,带著某种印记的奇异气息。 “《长青功》当真与崑崙有联繫…这是真正的古修之法!” 纵然是他在崑崙修行时,也未曾炼成玄真法力。 彼时崑崙,早已绝天地通,上古辛秘,尽数埋葬於岁月之河。 他也只是听过有这种特殊法力存在。 虽只是初生的一缕,其精纯程度,其蕴含的威能,已远超灵藏境灵力何止十倍! …… 此番蜕变,不知持续了多久。 仿佛一瞬,又似千年。 禁地內那冲天的五色光华与灵气潮汐渐渐平息。 一切异象尽数收敛,回归於盘坐中央的那道身影之內。 许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混沌开闢,五色流光一闪而逝。 他周身气息已然大变。 不再是之前的深沉內敛,而是变得渊深似海。 与周遭天地灵气的感应变得无比亲密和谐,仿佛他本身就是天地流转的一部分。 举手投足,都能引动天地灵气。 “此生近百年,终成炼气。” 许玄不是寻常的炼气士。 他以五行之气成就先天,体內法力是同辈的五倍之多。 再加上玄真炁的特殊,刚一突破,便不逊色於寻常炼气二三重楼的修士。 炼气十二重,一步一重天。 感受著体內奔腾流转、生生不息的五行玄真炁。 许玄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豪情。 这一世他的根基,竟比从前还要坚实雄厚。 法力的数量、质量,乃至恢復速度,都远超同阶。 …… “恭喜祖父(老祖)仙道初成!” 许青嬋、许行宗等一眾核心族人早已守候在外。 见许玄洞府大开,皆是大喜过望,纷纷拜倒。 许氏如今又多了一位真正的炼气修士了! 许玄目光扫过眾人,欣慰之余。 却见许青嬋面色微白,气息有些不稳,心中一沉。 “你受伤了?”许玄语气微凝。 许青嬋强笑道: “无妨。” “前些时日外出为祖父探寻『江河之气』时。” “在『沉沙江』畔与一伙修士起了衝突,受了些小伤。” “经过两月休息,已然无碍。” 许玄神识微动,便察觉她体內经脉有鬱结之处,水汽紊乱。 绝非“小伤”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並未多问,只是暗暗记下。 將许行宗召来询问家族近况。 …… 室內,许行宗立在一旁,慢慢讲述。 “玄老祖,自青嬋姑祖受伤归来后,总有一伙散修在灵延山附近游荡。” “我让人抓了几个回来,他们自称『黑水门』的渔农。” “黑水门…”许玄念道。 这玄门他也知晓,是越国的仙门之一,离灵延山並不远。 南荒百越,整体实力不如东洲。 在这里,即便只有炼气,也能自立仙门。 规矩散漫,毫无秩序。 而这个黑水门,便是如此,由一个炼气后期修士开创。 …… “那黑水门似乎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底细根脚。” “前几日又派人传来口信,索要五千灵石做汤药费。” “还要我等让出沉沙江附近的几座渔场…”许行宗继续说道。 “彼时,老祖正在突破,我只得叫族人紧闭山门,加强戒备。” “五千灵石?三处渔场?” 许玄冷笑一声。 “呵呵,好一个黑水门。” “真当我许家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许玄目光如电,“行宗,你留守山谷,安抚族人。” “我带著青嬋,去一趟『越京仙坊』。” —— ps:成炼气了,这一世目標达成,下一世给主角开什么命籙好?继续苟,还是杀一波,筑基之前,应该不会回去。 第41章 越京仙坊 越京仙坊。 是越国境內最大的修士交易之地。 坐落於一片灵秀山谷之中。 楼阁林立,幡旗招展,各色遁光起落不绝,热闹非凡。 许玄与许青嬋收敛气息。 化作一对寻常祖孙,走入这修士聚集之地。 此行目的有三: 其一,为许青嬋购置一柄合用的飞剑法器。 她如今是炼气一重。 寻常凡俗兵刃,已经不够她用。 需要灵材炼製的法器才能承载她的法力。 其二,来打探越国修仙界近况。 尤其是黑水门的虚实。 其三,若有机会。 许玄也想看看。能否寻到有助於五行修炼的奇物。 他以五行炼气。 修行速度慢过单一灵根修士。 若无灵物辅助,想继续破关,实在艰难。 许青嬋伤势未愈,脸色有些苍白。 但她眼神清亮,对坊间一切颇感新奇。 此地离灵延山有些距离,她也未曾来过。 …… “祖父。” “这越京仙坊当真热闹。” 她低声对许玄道。 许玄微微頷首。 “毕竟是越国最大的仙坊。” “比我之前在青木宗时去的玄雾坊还要大不少。”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摊位与店铺。 神识如水银泻地,悄然蔓开,捕捉著流言碎语。 “这里人多眼杂,跟紧我,多看少言。” 许青嬋知晓规矩,不再说话。 …… 两人先是来到一家专营法器的“百炼阁”。 阁內宝光隱隱,陈列著各式刀剑、钟鼎、幡旗。 掌柜见二人气度不凡,连忙迎上。 “二位道友,需要些什么?” “本店法器皆出自名家之手,品质上乘。” 许玄扫过一眼。 发现这里法器大多为中下之品。 偶尔有几件上品法器,也是高悬宝柜,有禁制遮掩。 “为我孙女儿寻一柄水属性飞剑,品质需在中品法器以上。” 掌柜闻言,眼睛一亮。 引他们至一侧剑架前,取出一柄通体湛蓝长剑。 剑身映照波纹,宛若秋水盈盈。 “道友请看。” “此乃『秋水剑』。” “以寒潭玄铁为主材,辅以三重水纹禁制,锋锐无匹。” “更能增幅水属法术威力,正合这位仙子使用。” 许青嬋接过。 入手微沉。 一股清凉水汽縈绕指尖。 法力稍一灌注,剑身便发出清越嗡鸣,隱有波光流转。 她眼中露出喜爱之色,看向许玄。 许玄神识扫过,此剑品相不错,微微点头: “尚可。” “多少灵石?” “道友慧眼,此剑售价八百下品灵石。” 掌柜伸手比了个八。 许玄也未还价,直接取出灵石交付。 他如今身家丰厚,这点费不算什么。 旋即,他又为许青嬋选购了一面护身用的“碧波盾”。 亦是中品法器。 一攻一防。 有法器护身,即便遇到炼气中期修士,也能斡旋一二。 购得法器,二人並未立即离开百炼阁。 许青嬋去看其他法器。 许玄则在隨意地与掌柜攀谈。 …… “掌柜的。” “近来越京仙坊可有什么新鲜事?” “我等久居山野,消息有些闭塞。” 掌柜见许玄出手阔绰,乐得结交,压低声音道: “道友算是问对人了。” “近来啊,这坊间传得最多的,莫过於三日后『多宝拍卖行』的那场拍卖会了。” “听说压轴之物,是一块罕见的『星辰铁』。” “引得不少炼器大师和宗门关注。” “哦?” “星辰铁?” 许玄心中一动。 此物乃是天外陨铁,並不常见。 其中蕴含星辰之力,可助他淬炼“庚金之气”。 “除此之外呢?” “可有什么不太平的消息?” 有灵物消息,確实可喜。 不过可以预料到,爭夺此物的人不在少数。 许玄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掌柜左右看看,声音更低: “要说不太平的,自然也有,便是南边沉沙江黑水门那帮煞星了。” “前些时日,他们不知在沉沙江发现了什么。” “与好几个小家族和散修团体都起了衝突。” “据说还打伤了不少人,霸道得很。” “唉,这越国修仙界,怕是又要起风波了。” 许玄点头,心中却在思忖: “看来黑水门在沉沙江活动的是有些频繁,青嬋受伤也非偶然。” 谢过掌柜。 二人离开百炼阁。 信步来到坊市中专供修士交流歇脚的“闻风茶楼”。 此地三教九流匯聚,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场所。 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坐下,点了一壶灵茶。 许玄神识微动,聆听邻桌几名散修的议论。 …… “听说了吗?” “黑水门的乌老怪,前几日在沉沙江阴沟里翻船,吃了闷亏!” “真的假的?” “乌老怪可是炼气后期,谁能让他吃亏?” “千真万確!” “据说是爭夺一处新发现的『寒玉髓』矿脉。” “被一个不知名的女修用计引动了地脉寒气,冻伤了好几个弟子。” “乌老怪自己也差点著了道,灰头土脸地退了回来。” “寒玉髓?” “那可是炼製冰属性法器的好东西!” “难怪黑水门像疯狗一样,最近在坊市里到处打听那女修的下落,悬赏五百灵石呢!” “嘖嘖,五百灵石?” “那女修怕是危险了……” …… 许青嬋闻言,黛眉紧蹙,眼中闪过杀气。 许玄对她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沉沙江居然有寒玉髓矿脉。 这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矿脉与他属性不符。 但若能得到。 不管是出售还是交换,都能换取不少修行资粮。 黑水门如此著急寻找那“女修”。 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报復。 更可能是想灭口,独占矿脉消息。 思忖间,茶楼门口一阵骚动。 三名身著黑色水纹服饰的修士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面色倨傲,眼神阴冷,扫视著茶楼內的眾人。 其气息赫然是炼气中期。 正是黑水门弟子! “掌柜的!上好灵茶!” 那为首弟子高声喝道,声音有些霸道刺耳。 他们寻了一处空位坐下,目光依旧不怀好意地四处打量,似乎在搜寻什么。 许青嬋收敛修为,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许玄神色自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识悄然锁定了那三人。 只听那炼气中期的黑水门弟子对同伴低声道: “乌长老有令,务必在拍卖会前找到那贱人!” “她中了长老的『黑水针』,应当尚未祛除,都给我仔细感应著!” 另一名弟子抱怨道: “陈师兄,这坊市这么大,人海茫茫,怎么找?” “那贱人说不定早就远走高飞了。” 那陈师兄冷哼一声: “她身受重伤,想拔除寒气,必须以炎阳之物克制。” “那等宝物只有越京才有,她多半躲就在这附近疗伤。” “都给我打起精神!” “找到她,不但有赏,说不定乌长老一高兴,还能分润些寒玉髓的好处!” 许玄听到此处,心中冷笑。 果然是为了寒玉髓。 他心念电转,一个计划悄然浮现。 —— 下班迟了,今晚上多写点,写几章合適?求个票。 第42章 筑基无望 敌明我暗。 明著动手他虽然无惧。 但难免会打草惊蛇。 此时与越国的修行者势力起衝突,不符合许玄为许家定下的韜光养晦战略。 不如暗自使坏,先坑他们一把再说。 既能给青嬋出气,又能坏了黑水门的好事。 心中略微思量,许玄立即传音给许青嬋。 “稍后你依我吩咐行事…” 许青嬋点了点头。 片刻后,她忽然起身,看似要去方便。 途径那黑水门弟子桌旁时。 袖中一枚不起眼的玉符悄然滑落,“恰好”掉在那陈师兄脚边。 陈师兄下意识低头一看。 只见那玉符样式古朴,上面刻著几道扭曲的纹路。 隱隱散发著一丝极淡气息,与他怀中的感应法器能够呼应。 “这是…?” 陈师兄心中一动,捡起玉符,仔细感应。 那丝阴寒气息很是微弱。 却与他奉命追踪的目標极为相似。 他猛地抬头,看向许青嬋离去的背影。 只见其身形窈窕,与传闻中的那个女修也颇有几分吻合。 而且似乎气息也有些不稳…… …… “是她?!” 陈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起身,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许青嬋依照许玄吩咐,並未直接离开茶楼。 转头拐进了茶楼后院一处僻静廊道。 那三名黑水门弟子紧隨其后。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廊道尽头,是一处堆放杂物的死角。 许青嬋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色“惊慌”: “黑水门?!” “你们想干什么?” 陈师兄狞笑一声: “干什么?” “贱人!” “你害我黑水门弟子,盗取灵物,还想跑?” “识相的,就交出寒玉髓矿脉图,跟我们回黑水门领罪!” “什么矿脉图?” 许青嬋“色厉內荏”地反驳,手已按在了新得的秋水剑上。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拿下她!” 陈师兄一挥手,三人同时出手。 两道黑水箭矢与一条缚灵索直取许青嬋。 就在此时,忽然有两道破空声响起。 …… 廊道两侧的墙壁上。 不知何时,已被许玄布下了数道“金石符”与“缠绕符”。 此刻灵光爆闪,数道金色锁链凭空出现。 瞬间將两名炼气初期的弟子捆得结结实实。 同时,地面冒出十余根坚韧藤蔓,缠向陈师兄双足。 “有埋伏!” 陈师兄大惊,急忙挥剑斩断藤蔓。 许青嬋的秋水剑也已出鞘。 一道凌厉蓝色剑光如匹练般斩至他身前。 陈师兄仓促抵挡。 却被剑光中蕴含的精纯法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他心中骇然无比。 这女子不是受伤了吗,怎地还有如此实力? 还不等他细想,许玄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身后。 並指如剑,轻轻点在其背后的要穴上。 一股法力侵入其经脉,封禁其丹田。 “你……” 陈师兄眼前一黑,软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从许玄出手到制服三人。 不过瞬息之间,乾净利落,未惊动茶楼前堂。 他俯身,从陈师兄怀中搜出一枚刻画著黑水门標记的感应玉盘,以及一些灵石杂物。 拿起那感应玉盘,略一探查,便明了其功用。 乃是用来追踪黑水针气息的。 冷笑一声,许玄运起法力。 將玉盘中关於许青嬋的残留气息彻底抹去。 旋即,他又將其调校为指向坊市中另一处方向。 那里是越国与黑水门有嫌隙的炼气家族“炎阳氏”的据点。 “青嬋,我们走。” 许玄將昏迷的三人拖到杂物堆后隱藏起来。 抹去此地斗法痕跡,便带著许青嬋迅速离开了茶楼。 而后,寻了个乞丐,將此物送去了黑水门在仙坊的驻地。 …… 半日后,黑水门驻地。 乌长老看著手中那枚指向炎阳氏据点的感应玉盘,脸色铁青。 “好个炎阳氏!” “竟敢暗中下手,劫我门人,还想嫁祸他人?” “真当我黑水门是泥捏的不成?!” 他怒不可遏。 当即点齐人手,气势汹汹地直奔炎阳氏据点而去。 此刻,许玄与许青嬋早已改换装束,离开了越京仙坊。 马车上,许青嬋服下许玄给的丹药。 调息片刻,苍白的脸上恢復了几分血色。 她看著闭目养神的许玄,忍不住问道: “祖父,你我联手,何不直接…” 许玄睁开眼,淡淡道: “杀之不难。” “但与其背后黑水门直接起衝突,为时尚早。” “如今祸水东引,让黑水门与炎阳氏狗咬狗,我等正好坐山观虎斗。” “寒玉髓矿脉,既然生在沉沙江,便由不得黑水门染指。” “他们现在还无法定位矿脉位置,我们趁机发展,壮大自身,才是正途。” 许青嬋担忧道: “若是他们提前发现了矿脉位置呢?” 许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若是如此,黑水门將不復存在…” 覆灭一个末流仙门,便能得到一片寒玉髓矿脉, 相信青木宗內许多人都乐得做这笔生意。 许玄暂时还不想上报。 一来,独吞灵矿,可以加速家族发展。 二来,上报后,宗门定然会派炼气境的长老前来坐镇。 到时候,许玄便说不上话了。 灵延许氏想要发展,也得看他人眼色。 路上,他跟许青嬋反覆確认。 那处矿脉入口已经塌陷,深埋在沉沙江下。 所谓的矿脉图根本就不存在。 即便是她想重新寻找,也只能依稀定个方位。 那黑水门的乌老怪,想要找到,恐怕也不容易。 …… 回到家族。 许玄立即安排人手在沉沙江驻点。 一边暗中搜寻矿脉位置,一边监视黑水门的动静。 至於黑水门的勒索。 並非因为许青嬋,而是势力之间的正常摩擦。 这种层次的摩擦,他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放出消息,点明自家背靠青木宗。 黑水门稍加打听,就知道了周长老喝退萧家的事。 周遭的宵小,自然消停了下来。 …… 光阴荏苒。 转眼就又过去了十余年。 灵延许氏在这片山岭中已经根深蒂固,屋舍连绵,族人千数。 开闢的灵田阡陌纵横,药圃中灵药繁茂。 依託山中矿藏与特產,商贸日渐兴隆,家族库藏也越发丰厚。 许行宗作为家主,处事愈发沉稳干练。 其修为在资源堆砌之下,竟也达到了炼气边缘。 只差寻得符合他属性的天地金气,便能一举叩关,突破先天。 许青嬋的伤势在许玄调理下,早已康復。 这些年在炼气境打磨愈深,已经达到炼气三重。 一身剑术,更是凌厉至极,坐实了许家第一人的称號。 灵延山周遭,並无太多能威胁许氏的势力。 即便有,也会碍於青木宗的威慑,將心思藏於心底。 虽说时有摩擦,但只是个別衝突,伤不到根本。 至於许玄自己。 在突破炼气境后,反而鲜少露面。 隨著修行越深,他越发发现自身修行艰难,进展缓慢。 即便有聚灵阵、灵丹宝药辅助,也依然如此。 內视己身,体內气海法力浑厚,远超同阶。 看似气血充沛,动作不衰。 但他深知自己这一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行时间。 凡人六十而衰。 这个衰,並不单指气血枯竭。 也与灵根资质相关。 超过六十岁,无论气血、法力,还是体魄,灵性,都开始变弱。 修仙界中更有这样一条定论。 若是六十岁前,无法突破筑基。 这一生便极难筑基了。 第43章 残阳如血 “回望此生。” “修行之初,资源窘迫,功法有缺。” “但更为关键的是,这一世觉醒宿慧的时间太晚,肉身早已定型。” “根基虽然凭藉五行之法渐渐弥补上来,但终究是失去了先机。” “而这一世的灵根又兼顾五行之属,修行更要缓慢不少。” “我如今已经度过两个甲子,肉身、气血、神魂,都在走下坡路…” “此乃天地规律。” “筑基需要精气神三元合一,引动天地灵机重塑道基,对肉身和神魂要求极高。” “纵然我现在已是炼气大圆满。” “想要筑基,也根本不可能。” “一百余载。” “我这第三世,终究是蹉跎了太久。” …… 许玄缓缓睁开眼。 目光平静,並无太多沮丧。 唯有淡淡的遗憾与更深刻的反思。 身怀至宝『光阴书』。 他可百世修仙。 路漫漫其修远兮。 一时得失,於他而言,並非太大的事。 既然此世筑基无望。 那便更需为下一世,铺平道路。 “我得为下一世,留下足够多的资粮。” “各类功法、秘术,也得提前准备。” “下一世不能耗费太多时间在搜集这些东西上面…” 他此世积累了庞大的资源。 灵石、丹药、灵材、功法玉简,数不胜数。 各类有助於五行修炼的种种奇物,也极多。 无论下一世,自己是何灵根,都能支撑他修行到炼气境。 “这些宝物,得分开来藏。” “留一部分在家族。” “其他的,则要藏在外面的秘库…多藏几个。” …… “灵延许氏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即便此身逝去,与青木宗的关係也不会彻底断掉。” “许多宗门下院,都有许氏子弟身影。” “另外,许家集、百香谷,也各留了一支血脉。” “纵然青木宗覆灭、灵延本宗消亡,下一世我也能转生復活。” “许行宗经过二十多年沉淀,心中已有城府。” “加上青嬋辅佐,带领灵延许氏存续下去,应该不难。” “如此,我也正好在剩下的时间里,为许氏后人,开仙学,讲玄法……” …… 心念既定,许玄立即行动。 一边以巩固修为、闭关修行为名,深入灵延山腹地,结合阵法禁制,开闢了数座洞府。 洞外阵法与禁制,凝聚了他此生所悟精髓。 纵使是阵法大家前来,贸然闯阵也得脱一层皮。 他將大部分珍稀资源转移至此。 尤其是那些对炼气、筑基有益的丹药与灵物。 同时,他將此生修行感悟、对《长青功》的修炼心得。 以及对燕国、对青木宗和玄剑门战事和越国周遭势力的分析判断。 全都铭刻成玉简,存放於各个洞府深处。 …… 而后,他又秘密召见了许青嬋。 灵山深处,隱秘小院。 静室內,灯火如豆。 许玄看著眼前气息越出尘的身影,不觉间竟然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上一世的髮妻柳芸。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 “青嬋。” “你可知我为何唤你前来?” 许青嬋恭敬道: “祖父是有要事吩咐?” 许玄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我辈修士,本该与天爭命,但天命不可测,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这一世,早年蒙昧,虽侥倖炼气,但道基存暇,筑基已然无望。” 许青嬋闻声,娇躯一震。 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她眼中无所不能的祖父,此番竟是將她召来诉说遗言! “祖父!” “您……” 许玄摆摆手,打断她:“不必伤感。” “我还有十余年寿元。” “家族虽然扎根,但修仙界中风云莫测,不得不小心提防。” 说著,他话锋一转,凝视著许青嬋。 “青嬋,你资质卓绝,心性上佳,乃许家未来之希望。” “甚至有望筑基!” “我欲將许家守护之责,以及一桩关乎未来的重任,託付於你。” 许青嬋立刻跪伏於地,语气坚定: “祖父於青嬋有再造之恩,祖母於青嬋亦有养育之情!” “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好。” 许玄拂袖將她托起。 …… “第一,我坐化之后,你需辅佐行宗,守护许家。” “使其在南荒之地存续壮大。” “若真遭遇不可力敌之灾劫,你亦可孤身离去,我不怪你。” “第二……” 许玄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方盒。 “此乃我预留的一处密库之钥,关乎许家真正底蕴与中兴之机。” “我消耗寿元,费尽心力,终是窥探到了未来一角。” “將来…” “若家族出现身具灵根、心性纯良,且能解开此机关的少年。” “你可带其前往秘库,寻我所留之机缘。” 许青嬋接过青铜方盒。 只觉入手沉重,仿佛承载著千钧重担。 神识一扫,只立即发现这机关方盒复杂无比。 蕴藏著诸多阵法奥妙。 纵然是她,也无法解开。 许青嬋深知此物非同小可,郑重收起。 “青嬋谨记!” “必不负祖父所託!”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许玄心中稍安。 …… 而后,他又费数年时间,编纂了《许氏炼气诀》。 其中详述了从凡人到炼气初期的修行过程。 各种玄妙变化,如何打磨根基,两世修行心得,尽皆匯聚於此。 同时为许氏订下了严苛有序的奖赏机制。 大力发展家族仙学。 不论资质。 凡是许氏血脉,年满六岁皆可进入仙学修行。 若有进展,必有赏赐。 一应开销,都有本宗族库承担。 青玄堂触手,也伸向了越国各处。 跟上一世在燕国时不同。 彼时,他只有开脉修为,族中更无几个修行者,处处掣肘,受制於人。 而如今,灵延许氏在整个越国,也颇有名號。 虽然大多数是因为背靠青木宗而来。 但许青嬋、许行宗,以及其他外出歷练的许氏子弟。 也在越国修仙界中,留下了姓名,为人所知。 …… 他隱居的小院,修建在灵延山巔。 这里少有人气。 尤其是袁芷兰逝世后,更是只剩他自己。 这一世。 他未能诞下一个子嗣。 经歷前几世后,许玄血脉早已开枝散叶。 这一世没有子嗣,也並不影响什么。 只是袁芷兰至死都在懊悔,未能为他延续血脉。 这些年,为了圆她的心愿。 许玄各种办法也都试过,甚至寻到了不少双修之法。 怎奈袁芷兰並非修士,两人过了六十之后,气血衰败,更加力不从心。 许玄渐渐也没了留嗣的心思,全力衝击炼气之境。 “下一世,得早早寻个灵根女子成亲。” “不能再受灵根资质限制……” 他如今已经布局得差不多,资源、功法,已经足够。 唯一无法控制的,便是下一世的灵根资质。 “因为『地灵八方』的缘故。” “我这一世,顺风顺水,纵然有些波折,也能化险为夷。” “转世的运气…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 这一日。 他独坐於灵延山巔,望著云海翻腾。 残阳如血。 百余载光阴在脑海中一一掠过。 勘破宿慧前的浑噩,青木宗药园里的挣扎,借粮灾收割修行家族的手笔,以及前来南荒开拓灵延山的经歷…… 点点滴滴,歷歷在目。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下一世,又会怎样呢?” 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目光穿透云海,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山风猎猎,吹动他白的鬚髮。 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虽然带著一丝英雄暮年的苍凉。 但更多的是坚定。 百世重修,只待光阴流转,真灵再启。 他便会在万丈红尘中,再度归来。 第44章 天赐双籙四世启 春秋九度。 许玄也越显老態。 灵延许氏蒸蒸日上, 后辈之中身具灵根者竟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仙学之內,时常可见稚童引气入体,灵光隱现。 资质上佳者不乏其人。 此情此景,令闔族上下皆感欢欣鼓舞。 这些都是许氏未来的炼气种子。 现任家主许行宗,於甲之年,竟得了一番机缘。 炼化了一缕后天锐金之气! 藉此气势,他一举叩开仙凡关隘。 成为继许玄、许青嬋之后,许氏第三位炼气仙师! 此后天锐金之气,虽不及天地母气玄奥,亦不如参同物精纯。 却令其法力自带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杀伐之力大增。 加之许行宗素来兼修炼体之术,体魄雄健,气血磅礴。 如今又於甲子前突破,根基未衰,未来也能窥得一线筑基之机! 眼见家族繁荣,后继有人。 许玄心中那根紧绷百年的弦,终於缓缓鬆弛。 他不再执著自身修行,安心颐养天年。 於灵延山巔,观云起云落,看族中幼童嬉戏。 谋划了一生,爭斗了一世,他是真的感到心倦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想在这亲手开创的基业中,寻得片刻安寧,静待大限…… …… 混沌迷雾涌动。 许玄的意识於《光阴书》的玄妙空间內彻底凝聚。 代表第三世的书页光华流转。 其上景象飞速掠过,最终定格—— 百香谷佃农王通,於困顿中宿慧觉醒,眼中充满沧桑。 药园杂役潜心蛰伏,以灵植之术崭露头角。 做外门执事时,借势布局,掌云来商號,於粮荒之役搅动风云。 携族南迁,篳路蓝缕,於蛮荒立下“灵延许氏”的百世之基。 最终画面,定格於灵延山巔。 画面里。 那白髮老者在夕阳下回望云海,目光深邃,似穿透轮迴,望断千古。 三世歷程,爱恨情仇,谋略挣扎。 凝为一幅波澜壮阔的“命图”。 与此同时,他身前金光匯聚,古朴篆文浮现: …… “三世终了。” “此世身具五行灵根,觉醒虽晚,但意志坚韧,善谋能断。” “初以灵植立足,渐掌资源,暗结商號,积蓄实力。” “后携全族远遁南荒,於灵延山披荆斩棘,开枝散叶,立修仙家族百世之基业。” “血脉得延,传承有序,香火不绝。” “虽因根基所限,止步炼气,但也布局深远,薪火传载,功在百世。” “赐白籙『慧心通明』。” “籙曰:灵台方寸,洞若观火,明心见性,破妄存真。” 金色小字散去,化作一道清洌澄澈的流光,融入许玄真灵。 “慧心通明…” 许玄真灵微震,瞬间明了此籙神效。 此籙並非直接提升法力。 而是作用於根本灵智。 能令灵台常保清明,不为外物所惑,极大增强悟性与洞察之力。 於修行悟道、参研功法秘术、辨识机缘陷阱,乃至堪破幻象心魔等方面。 都有著难以言喻的玄妙加持。 正当他以为此番赐予已然结束时。 那命图上,竟然再生变化。 …… 一缕赤红如血,炽烈如焰的光芒自图卷深处迸发。 迅速凝聚成另一行更加古朴,带著蛮荒气息的赤色篆文: “察尔百世之志,血脉为舟,香火为薪。” “赐赤籙『龙精虎猛』。” “籙曰:元阳充沛,气血如炉,筋骨强健,万邪不侵。” 赤色篆文轰然散开。 化作一股灼热澎湃的洪流,融入许玄真灵! 这股力量並非增强神魂。 而是直接作用在他真灵。 烙印下一道关於生命的特殊印记。 …… “赤籙。” “龙精虎猛。” 许玄真灵剧震。 感受著那仿佛能焚山煮海的血气印记在真灵深处激盪。 此籙竟能直接增强肉身根基。 令体魄远超常人,气血旺盛如龙虎。 “三世积累,一延寿,一增运,一启慧。” “光阴书之赐,皆有所指,暗合登仙之路所需。” 许玄心中明悟,对下一世更是期待。 至於这道赤籙『龙精虎猛』…… “难道是因为我第三世膝下无嗣,『光阴书』也看不过眼。” “故特赐此籙,助我下一世开枝散叶,加速血脉积累?” 念及此。 许玄不由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下一世,有此赤籙在身。 无论修行何种功法,近身搏杀皆可占尽优势。 体魄之强横,足以拳镇山河! 更可广纳妻妾,开枝散叶,加速血脉积累!”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世的自己,仗著龙精虎猛之躯,於修行路上高歌猛进。 “好一个『龙精虎猛』!” “正合我意!” 他的真灵被那空白的新世书页传来的牵引之力包裹,投向新的轮迴。 许玄心中再无丝毫遗憾。 唯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与熊熊斗志。 “『慧心通明』助我悟道,『龙精虎猛』助我伐敌。” “下一世,当以力证道,拳开仙路!” …… 大越。 景和二十七年秋。 北疆,武威侯府。 秋风萧瑟,捲起满地黄叶。 侯府深处的演武场,却热气蒸腾。 一个少年赤裸上身,立於场中。 他叫许陈,年仅十二,武威侯嫡子。 身形已如十五六岁少年般挺拔。 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 汗珠顺著脊背滑落,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水痕。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无一丝稚气。 眼神沉静,偶尔闪过一丝锐利,根本不像个孩子。 “喝!” 许陈吐气开声。 一拳击出,拳出如龙,带起凌厉罡风。 周身气血奔涌,皮肤下隱隱有金黄二色光华流转。 更奇异的是。 在他发力瞬间,背后虚空似乎扭曲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背生双翼的蛇形虚影一闪而逝。 那虚影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令人心悸。 这便是许玄的第四世。 天生金土双灵根。 同时还觉醒了血脉图腾“异兽螣蛇”。 其母出身皇族陈氏。 虽然只是远支郡主,却也血脉尊贵。 下嫁武威侯,本是美谈。 奈何许玄出生时,便已显露出了图腾异象。 此图腾非大越皇族正统的四灵图腾传承,反带著一股凶煞之气。 皇室对此颇为不喜,视为不祥。 连带著,武威侯在朝中也受了排挤。 因此,许玄自幼便离了京城是非地,长於这北疆侯府封地。 这里远离繁华,虽然清冷,但也少了些束缚。 他身负前世所赐籙文,天赋异稟。 隨著年岁长大,宿慧渐启,前尘记忆慢慢浮现。 故而六岁时他便开始重修《长青功》,以此功法滋养著自身的金土双灵根。 如此熟练过去,他的根基已然无比扎实。 而在修行之余,许玄还在侯府的藏书楼內,寻得了一卷《脱胎换骨功》。 此功法並不增长修为,却是一门难得的正统炼体之法。 刚好可以將他『龙精虎猛』的潜能,彻底激发出来。 打熬筋骨,淬炼气血。 他虽然年仅十二,却已是一身铜皮铁骨。 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龄武者。 『慧心通明』更令他悟性超群。 无论功法还是武技,到他手中,一学便会,一点就透。 举一反三,进度惊人。 —— 这条命,可以玩波大的,求票。 第45章 螣蛇 许玄收势而立,周身热气蒸腾。 老管家许福捧著汗巾快步走来,眼底藏著化不开的忧思。 “少爷,歇息片刻吧。“ 许玄正要接过汗巾,忽闻马蹄声疾。 见一骑绝尘而来。 马背上少年锦衣华服,约莫十五六岁,眉宇间儘是张扬。 正是北疆镇守將军独子赵莽。 “陈弟!“ 赵莽飞身下马,用力拍打许玄肩头。 “你这拳法,怕是已入开脉境了吧?” “听说前日你独战三头荒原狼,可是给咱们北疆儿郎挣足了脸面!” 许玄淡然一笑。 “莽哥过奖。“ “过几日我要去边境巡防,同去如何?” 赵莽压低声音,“最近不太平,正好让你见识真刀真枪。” 话音未落,环佩声响。 一位紫衣少女款步而来,约莫十四年纪,梳著双环髻,眉眼如画。 正是许陈胞姐许清婉,北疆有名的才女。 “莽哥哥。” 少女声音温软,却带著几分嗔怪。 “你又怂恿陈弟涉险。“ 赵莽顿时红了耳根,搓手笑道: “清婉妹妹,我这是带陈弟见见世面…” 许清婉轻睨他一眼,转而细心为弟弟整理衣襟: “练功虽要紧,却也该爱惜身子。” “母亲特意燉了参汤,还热在灶上,待会记得去喝。” 这时,府门外传来整齐脚步声。 侍卫高呼。 “二皇子殿下驾到!” …… 眾人皆是一怔。 只见华服青年在侍卫簇拥下缓步而来。 约二十年纪,面如冠玉,身著四爪蟒袍,眉目冷峻。 正是当今二皇子陈景。 眾人整衣相迎,齐声见礼。 “参见殿下。” 陈景目光掠过许玄。 在他背后螣蛇图腾处稍作停留,唇角微扬: “武威侯世子果然如传说般天赋异稟。” “这螣蛇血脉倒是罕见…” 许清婉不动声色地移步上前道: “殿下远来辛苦,家里长辈已在正厅备好香茶。” “还请移步。” 陈景轻笑一声,又深深看了眼许玄,方才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赵莽忍不住啐道: “装腔作势!” “不在京城享福,跑来北疆坐镇,分明是衝著许陈体內螣蛇血脉而来。“ “莽哥哥,慎言。” 许清婉蹙眉道。 转而柔声对许玄道: “陈弟莫要在意殿下所言。” “父亲说过,螣蛇乃上古异兽,未必是凶兆。” 看著远去的陈景背影,许玄面色如常。 对方的恶意,根本没有掩藏。 他是真想一拳锤死这傢伙啊! …… 傍晚。 静心苑內,檀香裊裊。 武威侯夫人陈静璇跪坐蒲团上,纤指轻执香箸,將一枚沉香填入香炉。 见儿子掀帘而入,她动作微顿,將香箸轻轻搁在案上。 “今日二皇子又来了?” 她声音轻柔地询问。 许玄在母亲身侧木凳坐下,目光扫过香案上的繚绕青烟,如实说道: “是。” “他在演武场见了孩儿练功。” 陈静璇轻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你父亲刚来的信。” “陛下在朝堂上又问起螣蛇图腾之事,国师断言此乃『破军降世』,会带来祸国之灾。” 她指尖微颤,看著许玄。 “二皇子此次坐镇北疆,明面上是为了督军,实则是监视。” “越是这个时候,你便越要谨言慎行。” 许玄面色如常,心中却在腹誹: “若非暗中有炼气士照看,这陈景早已是具尸体。” 这一世他修行岁月虽短。 但在『慧心通明』的悟性加持下,也已步入开脉境,且六道脉轮齐开。 若非想要打磨根基,此刻少说也是灵藏初期。 一个陈景,毫无威胁。 但其后的陈越皇氏,以及国师建立的“镇魔司”却不容小覷。 据许玄上一世了解。 这二者內部都有数位筑基强者,甚至紫府境存在…… 大越朝堂,修仙者势力盘根错节。 军队中设有“镇魔司”,由修士组成,专司对付邪祟。 各地官员也多与修仙门派有染,彼此勾结,互成犄角。 武威侯府镇守北疆,府內也多有修行者。 但总体而言,放在修行界中也只是末流势力。 …… 许玄沉默片刻,忽然抬头: “母亲,孩儿想南下游歷。” 陈静璇指尖微颤:“你还年幼……” “北疆儿郎十二岁独行的不在少数。” 许玄语气坚定,“孩儿想亲眼看看这大越山河。” “哐当——“ 陈静璇手中的越窑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泼湿了裙裾。 顾不得擦拭,她急声道: “不可!” “且不说你才十二岁。” “如今二皇子虎视眈眈,你父亲也尚未归来,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可是…”许玄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可是。” 陈静璇语气转厉,目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当那些修士为何总来登门,还想收你为徒。” “全都是因为你天生身负螣蛇血脉。” “若是离开了侯府仙师前辈庇护…” 陈静璇的声音立即停下。 许玄垂首不语,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香炉中沉香忽明忽暗,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陈静璇见他这般模样,语气稍缓: “等你父亲回来再说。” “这些时日,你就安心在府中修炼。” 她轻抚儿子肩头,“娘知道你心中所想,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窗外秋风呜咽,捲起满地枯叶。 许陈望著香炉中升腾的青烟,仿佛看见南方遥远的山峦。 …… 深夜,练功房。 烛火摇曳,映照少年坚毅侧脸。 许玄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长青功》缓缓运转,金土灵气自四方匯聚。 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匯入丹田。 识海中『慧心通明』籙光华流转,功法奥义,清晰可见。 寻常修士需月余方能领悟的关窍,他不过三日便已通透。 越是修行,关於前尘的记忆便越清晰。 在记忆中,前世的他给这一世留下了极其重要的东西,等待去开启。 所以。 他必须南下。 去一趟梦中见过的灵延山。 …… “沙沙…” 窗外忽传异响。 许玄眸光骤寒。 背后螣蛇虚影一闪而逝,室內温度骤降。 “谁?” 黑影应声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少东家恕罪。” “二皇子亲卫今日又增派三人,专盯少东家院落。” “方才有人慾潜入书房,被属下击退。” “退下吧。” 许玄屏退护卫。 螣蛇血脉既是福缘,也为他招来了无数覬覦。 国师一脉、镇魔司、甚至皇室宗亲… 所有人都將他视为异数。 这侯府看似铜墙铁壁在守卫他。 实则却是囚笼。 他明白,此刻若轻举妄动,必招致灭顶之灾。 …… 三日后。 武威侯“许岳”快马回府。 书房內烛火通明。 许岳卸下染尘披风,面色凝重如铁。 “陛下听信国师之言,认为螣蛇乃『破军降世』,已命镇魔司暗中调查。” 陈静璇手中茶盏轻颤。 “那陈儿…” “暂时无妨。” 许岳看向垂首侍立的儿子,目光复杂。 “紫阳门大长老念及旧情,暂时压住此事。” “但你近期不可离府,南下游歷之事,容后再议。” 许玄垂首称是,神色恭顺。 …… 夜幕深沉。 许玄独立窗前,遥望南方星空。 指尖在窗台写下了一个“粮”字。 窗外风声呜咽,似有金戈交错。 他缓缓握紧双拳,龙精虎猛的身体內气血奔涌。 有些路,註定要独行。 转身取过纸笔,他挥毫写下数行小字,墨跡淋漓。 “北疆粮价將涨,可採买囤之。” 吹响银哨,暗卫应声而入。 “送去云来商號吧。” “做完这一单,便送我去灵延山。” —— 別急,后面有解释。 第46章 少东家 三月后。 北疆大雪封山。 武威侯府后院积雪三尺,许玄披著玄色狐皮大氅,指尖捻著一封密信。 信纸是云来商號特製的雪笺,墨跡斑驳写著—— “今冬灵米粮价已涨三倍,按少东家吩咐尽数拋售。” “获利黄金三万两,灵石五百枚。” “大掌柜判定,少东家考核通过。” 放下信笺,许玄嘴角一咧。 云来商號为他所设的第三重考验,已经通过。 三月前,他以“陈远”化名接触商號。 接连通过帐目核验、货殖谋划两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一关,便是预判北疆粮价走势。 凭藉前世记忆与『慧心通明』加持,他早看出今冬必有雪灾。 提前做好预设和准备后,一切果然应验。 …… “少东家。” 暗卫无声出现,肩头落满雪。 “大掌柜托人送来此物。” 紫檀锦盒开启,灵气扑面。 盒中整齐码著三枚龙眼大的“凝元丹”,丹纹流转。 五块中品灵石莹莹生辉。 更有数株百年份的“赤血参”,参须完好。 这些物资,足够寻常修士三年用度。 许玄眸光微动。 看来这些年过去,云来商號的底蕴更加深厚了。 前世离世之前,他给云来商號设下三重考验。 凡是有人能够接连通过考验,即可成为少东家。 若是验明身份,是许氏血脉,即可接管云来商號。 这么多年过去,的確有不少人过关。 但如许玄这般一连过三关的,却是绝无仅有。 不过,许玄此刻也只是少东家。 唯有去到灵延山验明真身,方可继承遗產。 “商號大掌柜传话,请少东家明示下一步经营方略。” “少东家”三字让许玄唇角微扬。 歷经三世,他太清楚资源对修行的重要。 有了商號这条暗线,许多事便容易多了。 “一切照旧。” “只是我每月修行所需,务必不得短缺。” “另外,我需要一桿法器长枪,以及三卷枪法秘籍。” …… 夜色深沉。 房內烛火通明。 许玄吞服一枚凝元丹,药力化开如暖流。 《长青功》运转速度陡增,金土灵气汹涌而来。 背后螣蛇虚影若隱若现,將杂质尽数吞噬。 他这一支血脉,確实源自灵延许氏。 若往前追溯,可至许行宗之孙“许止毅”。 当年许止毅游歷至北疆,恰逢蛮族入侵。 他凭藉过人胆识,率领乡勇屡建奇功,得封游击將军。 后娶陈越皇族旁支女子为妻,在边关扎根。 后世子孙承其遗泽,渐渐获封武威侯。 这段往事只在侯府族谱略有提及。 若非许玄觉醒前世记忆,恐怕也难知晓其中渊源。 想来那许止毅娶皇族女子时,也並未必料到后世会有子孙身负螣蛇血脉,为陈越皇氏所忌惮。 …… “轰。“ 体內桎梏应声而破。 灵藏初期。 许玄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 藉助商號资源,修行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但要想真正摆脱困局,还需更多谋划。 他铺开宣纸,挥毫写下数行字: “开春后,收购所有铁木、硝石。” “派人南下,打探灵延山近况。” “查清二皇子与国师往来细节。” 墨跡未乾,窗外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寒光穿透窗纸,直取他面门而来。 许玄身形未动,背后螣蛇虚影骤然凝实。 那暗器在距他三尺处突然转向,“叮“的一声钉在樑上。 是一枚淬毒的鏢子,鏢身泛著蓝光。 听到动静,门外暗卫急急闯入。 “属下失职!” 许玄抬手制止,缓步走到梁前。 鏢尾繫著一截红绸,上面绣著镇魔司特有的符纹。 “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轻声道,指尖拂过冰冷的鏢刃。 螣蛇虚影在身后缓缓游动,眼眸霎时间变成了暗金色的竖瞳。 …… 次日清晨,许玄前往正厅请安。 许岳正在查看军报,见他进来,眉头微皱: “听说昨夜你练功房遭袭?” “不过是些宵小之辈。” 许玄恭敬行礼,“父亲不必掛心。” 许岳放下军报,目光如炬: “镇魔司的人不会无故出手。” “你近日可曾离开过侯府?” “除了前往云来商號查验帐目,不曾外出。“ “商號?” 许岳指尖轻叩桌案。 “你与商號往来,可是为了修行资源?” 许玄垂首:“孩儿確有此意。” “如今北疆局势微妙,孩儿想早日提升实力,为父亲分忧。” 许岳沉默片刻,忽然取出一枚令牌。 “这是为父在紫阳门的旧物。” “你持此令可前往玄门藏经阁阅览三年。” “记住,凡事量力而行。“ 许玄接过令牌,心中微动。 父亲此举,关怀之意,溢於言表。 离开正厅时,许玄与匆匆赶来的二皇子陈景擦肩而过。 陈景瞥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腰间的令牌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许玄面不改色,心中冷笑。 “要不要卖个破绽,钓鱼执法弄死这小子…” …… 紫阳门。 坐落於北疆天柱山脉。 是北境三大修仙门派之一。 门中有一位筑基后期的太上长老坐镇。 两位筑基大修士,以及十余位炼气后期长老。 其门下弟子过千。 虽然不如青木宗,但在北疆已是一方霸主。 持著父亲给的令牌,许玄顺利进入紫阳门,成为一名记名弟子。 “许师弟,这边请。” 引路弟子语气平淡。 “记名弟子住在山脚的青竹苑,每月需完成石门任务方可领取修炼资源。” 许玄点头。 目光扫过云雾繚绕的山峰。 紫阳门的灵气比侯府浓郁数倍,確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父亲给他三年时间。 既是暂避风头,也是让他积累实力。 …… 青竹苑占地颇广,住著数百记名弟子。 许玄刚安置好行李,就听见门外喧譁。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堵在门口。 “这间房是老子看上的,识相的就滚出去!” 旁边几个弟子窃窃私语。 “是鳩虎,融元境后期,最爱欺负新人。” 许陈抬眼:“宗门分配的住处,何时成了你的?” 鳩虎狞笑:“拳头大就是规矩!” 说罢一拳轰来,拳风凌厉,力量倒是不小。 许玄脸上露出戏謔之意,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砰!” 双拳相撞,鳩虎脸色骤变。 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剧痛难忍。 “咔嚓”一声竟已骨折! 许玄纹丝不动,面不改色。 自小炼体,他的肉身,又岂是鳩虎能比。 “你究竟是什么人?!” 鳩虎冷汗直流。 “开脉巔峰,你居然隱藏修为?” 许玄负手而立。 “现在,这间房是谁的?” 鳩虎咬牙:“是你的!我们走!” 围观眾人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新弟子,竟有如此强悍的肉身。 第47章 三年之期已到 次日,讲经堂。 许陈早早来到堂前,选了前排位置。 今日讲授的是《基础炼体要诀》,正是他所需。 “让开。“ 一个冷傲的声音响起。 “这位置是刘师兄的。” 许玄抬头。 见是个锦衣青年,身后跟著几个弟子。 那刘师兄腰间佩剑,气息已达开脉巔峰。 “先到先得。”许玄淡淡回应。 刘师兄眯起眼睛:“看著眼生,新来的?” “可知我是谁?” “不知。” “快走吧,这是刘云峰,外门弟子第一人!” 旁边有弟子提醒道。 许玄恍若未闻,自顾自翻开书卷。 刘云峰怒极反笑:“好,那就按规矩来!” “演武台见!” …… 长老传法之后,一眾外门弟子便都来到了演武台。 许玄本不打算来,但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便与这些傢伙活络活络筋骨算了。 “刘师兄又要教训新人了?” “那小子惨了,刘师兄的剑法已得长老真传。” 许玄缓步登台,依旧赤手空拳。 刘云峰长剑出鞘:“亮兵器!” “用不著。” “狂妄!” 刘云峰剑光一闪,直取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引得台下惊呼。 许玄侧身避开,右手如电探出,竟直接抓住剑刃。 他的肉身早已坚硬如铁,硬抗剑锋也只是留下淡淡白痕。 “这么恐怖的身体?” 刘云峰大惊,想要抽剑,却发现剑身纹丝不动。 许玄手腕一抖,长剑应声而断。 隨即一掌拍出,刘云峰倒飞数丈,重重落地,不知生死。 全场寂静。 许玄环视四周:“还有谁要指教?” 台下却无人敢应答。 许玄摇头,跟这些人出手,实在无趣。 自此以后,再没人敢招惹他。 许玄也乐得清閒,些许门派任务,也有暗卫帮忙代劳。 而他,只需埋头苦修。 紫阳门的藏经阁对他开放,各种功法典籍任由观看。 三年时间,足够许玄成长许多。 …… 时间转眼过去两年半。 紫阳门后山,一道身影在瀑布下盘坐。 湍急的水流衝击在少年身上,却未能让他动摇分毫。 许玄周身灵气流转,皮肤下隱隱泛起金铁光泽。 《脱胎换骨功》他已修炼至第三重,配合『龙精虎猛』。 他的肉身强度堪比普通法器。 这两年间,他不仅將修为提升到了气海巔峰。 更將紫阳门的藏书观看了大半。 各种手段、法术,较之来时,已经多了不少。 在他身边,立著一桿龙纹黑金长枪。 这云来商號大掌柜送来的一件上品法器。 许玄如今没有法力,尚且无法激活禁制秘纹,发挥其全部威能。 但他力气极大。 这杆千斤大枪在他手中,隨便一挥都有赫赫杀伐之力。 …… 就在他修炼时,忽然有一青衣弟子快步来到这里。 “许师兄,” “执事堂发布紧急任务,北边云山寨出现邪修,需要三名弟子前往清剿。” 许玄睁开双眼:“算我一个。” 这两年来,他接取了不少宗门任务。 既为磨炼,也为积累贡献点。 如今他在外门已是声名鹊起,被称为“凶神”。 …… 三日后,云山寨外。 同行的两名弟子面色凝重。 “许师兄,寨中邪修似乎有灵藏之境,我们是否先回宗门求援?” 许玄神识扫过山寨,嘴角微扬。 “不必。” “你们暂且在这等我。” 他身形一闪,跃入寨中。 立即就有一道黑影扑来。 邪修手持骨杖,阴风阵阵。 许玄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风过处,阴风溃散,那邪修连人带杖被轰飞数丈。 “这么猛的体修?!” “你是紫阳门的弟子?” 那邪修惊恐万分。 许玄不答,又是一拳。 这一拳直接击碎对方护体灵气,將其丹田震破。 隨即追上去又是几下,那邪修便彻底殞命。 身后两个弟子呆若木鸡。 “他的肉身怎么这么强,连灵力都未用,就將那邪修活活给砸死了?” 许玄没有搭理他们。 收拾战利品时,他在邪修怀中发现一枚血色玉佩。 玉佩上刻著诡异的符文,隱隱与他的螣蛇血脉產生了共鸣。 “这玩意…”许玄瞳孔微缩。 玉佩上的气息,竟与当年袭击他的鏢子如出一辙。 回到紫阳门,许玄立即前往藏经阁。 翻遍典籍,终於在一本《北疆异闻录》中找到了线索。 书中记载,三百年前曾有一个名为“血神教”的邪修教派。 其信物正是血色玉佩。 这个教派擅长炼製血脉,许多陈越皇氏都因此惨遭毒手,被剥夺血脉。 最终,这血神叫后来被各大门派联手剿灭,再无声息。 “为什么镇魔司的人,身上会有血神教的气息?” 许玄心中若有所思。 这些,暂时还不是他所关注的事。 …… 没过多久,许玄便收到了父亲的密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 “三年之期將至,须当早作准备。” 许玄明白。 这是父亲在提醒他,新的风暴將要出现。 深夜,许玄便在房中收拾行装。 所有灵石丹药、法器符籙,都收在一口储物袋內。 这两年间,他通过云来商號积累了丰厚资源。 除了修行所需,还暗中培养了一批人手。 万事俱备。 是时候离开紫阳门了。 …… “许师弟…” 忽然。 门外传来了清脆女声。 许玄开门。 见是宗门长老之女“苏雨晴”。 此女天赋出眾,年仅十六已是灵藏初期。 被誉为紫阳门当世第一天才。 “师姐有何指教?” 苏雨晴嫣然一笑。 “听说你要离开宗门了?” “三年之期已满,我不能再留在门中了。”许玄直言道。 “可惜了。”苏雨晴轻嘆。 “以你的天赋,若是留在宗门,將来必成大器。“ 许玄不置可否。 他的路,从来不在紫阳门。 苏雨晴忽然正色道:“临走前,送你一个消息。” “陈越皇氏的二皇子昨日抵达宗门,正在与门中高层密谈。” 许玄眸光一凝。 “多谢师姐相告。” “我自有打算。“ 苏雨晴欲言又止,最终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去。 “这是家父炼製的护身符,可挡炼气修士全力一击。” “你…带在身上吧。” 许玄双眸深邃,直击灵魂,注视著眼前的少女。 苏雨晴心中没来由地开始慌乱,心臟猛然跳动,愣愣地注视著眼前的少年。 许玄身上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师姐,你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 紫阳门,大殿。 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紫檀案几。 二皇子陈景轻抚茶盏,目光深邃: “张掌门,螣蛇血脉事关国运,还望贵派能以大局为重。” 紫阳门掌门张清玄白眉微蹙: “殿下,许玄既入我门,便是紫阳门弟子。” “宗门规矩,我等不得插手皇室纷爭。“ “若这不是皇室纷爭呢?” 陈景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国师推演天机,螣蛇现世必有灾劫。” “陛下有旨,命各派协助镇魔司彻查。” 张清玄接过圣旨,沉默良久。 “也罢,许陈三日后便可將离开山门游歷。“ 陈景满意一笑。 “如此甚好。” 目送陈景离去,张清玄坐在殿中嘆了又嘆。 “天生金土灵根,十五岁灵藏气海巔峰。” “许陈啊许陈,莫非你就是许家要找的人?” “你若是有哪劳什子的螣蛇血脉,该多好?” “现在除非青嬋仙子筑基归来,否则谁也难护住你呀。” 第48章 再入灵延 三日后清晨,紫阳山门。 许玄向守山弟子交还令牌。 正要下山,却被一队黑衣修士拦住。 “小侯爷留步。” 为首之人亮出镇魔司令牌,“我等奉旨查验螣蛇血脉,请隨我们走一趟。” 许玄眸光一冷:“若我不愿呢?” “那只好得罪了。” 镇魔司修士齐齐亮出兵刃。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苏雨晴飘然落地,冷声道: “紫阳门地界,何时轮到镇魔司撒野?” “苏雨晴,此事与你无关。”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二皇子缓步走出,身后跟著两位炼气期护卫。 许玄忽然笑了。 “二殿下真是煞费苦心。”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灵藏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尔等想查验我的血脉?” 许玄战意昂扬,握紧双拳。 “先问过我的拳头!” 旋即,他体內气血奔腾,灵压激射,竟在周身形成了淡淡血雾,宛若气血火焰。 “黄庭异象?!” 陈景身边一位炼气修士惊呼道。 “殿下,这小子並非初入灵藏境,而是已经打破第二玄关,开启了黄庭灵藏。” “只是他的肉身,似乎强悍的有点可怕…” 二皇子脸色微变,冷淡道:“拿下!” 四周镇魔司修士四散开,布下了降魔法阵。 而他身侧,另一位炼气修士立即出手。 一道剑光激射而来。 苏雨晴正要相助,却被许玄拦住。 “师姐看好便是。” 许玄不闪不避,双拳齐出。 拳风过处,剑光寸寸碎裂。 一拳便將其击溃。 这一幕,却是让那人也未曾想到。 “有些古怪。” “孙师兄,一同出手降魔。” 闻声,二皇子身边,另一位炼气修士也愤然出手,此人擅长术法,以五行之法限制许玄移动。 而那剑修则在不断与许玄缠斗。 剑器劈砍在许玄身体上,竟能发出金铁之声。 眾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禁倒吸凉气。 谁也没想到,许玄仅凭肉身就能硬撼炼气修士! “这不可能,你包藏祸心,隱藏修为!” 许玄负手而立,一副高人做派。 “殿下现在才知道?未免太迟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二皇子身上。 “今日我不杀你。” “回去告诉国师,螣蛇血脉不是他能覬覦的。” “用不了多久,我便能將他的底细拔穿!” 说罢许玄转身下山,再无留恋。 苏雨晴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眼眸中秋水泛滥。 一颗芳心早已跟著下了山。 …… 就在许陈准备南下的同时。 远在越国边陲的灵延许氏,早已经歷经二百年风霜。 如今的灵延山,规模远超昔日。 阵法光幕笼罩方圆数十里。 其內亭台楼阁,灵田药圃,井然有序。 族人近万,气象万千。 祖祠內,香火鼎盛。 最上方的牌位,赫然是“灵延初祖青木玄公之位”。 其下,则是歷代家主与有功族人的灵牌。 灵案下盘膝坐著的,正是现任家主“许行宗”。 他依然存世,没有逝去。 如今已是炼气后期修为。 凭藉许玄留下的资源与自身勤勉,硬生生將寿元延续至今。 虽垂垂老矣,气血衰败,但眼神依旧锐利,支撑著家族大局。 只是,筑基无望。 始终是他心中的一件憾事。 如今,许行宗年事已高。 族中事务,多由几位宗族长老协同处理。 其中,最为出色的,乃是许行宗之玄孙,名为许明宣。 年不过四十,修为已至炼气六层。 更兼心思縝密,智计百出。 被许行宗內定为下一代家主。 只待其突破炼气后期,便可正式接位。 昔日的黑齿部落早已被许氏所灭。 青嵐峰也已经归许氏所有。 萧家为了延续血脉,委曲求全,奉上家財和传承功法。 尊许氏为宗族,为其放牧、种地。 除了许行宗之外。 许氏族中尚有炼气后期长老两人,中期子弟七人,初期十余人。 实力在越国南疆也算一方豪强。 只比那些筑基势力差一些。 五十多年前,许氏最强的剑修“青嬋仙子”,为了寻找筑基机缘,毅然出海。 至今音讯全无。 至於玄祖所留的隱秘洞府传承,也未曾有人开启。 纵然是机智若妖的许明宣,也未曾打开过。 …… 这一日,许行宗召许明宣至静室。 “明宣,近日修行如何?” 许行宗声音苍老,却带著威严。 许明宣恭敬答道: “回曾祖,孙儿已触摸到炼气七层门槛。” “三年內,当可突破。” “好,好。” 许行宗頷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隨即又嘆道,“若青嬋姑祖在此,我许家何须如此谨小慎微…” “海外凶险,但愿她吉人天相。” “曾祖放心,青嬋老祖修为高深,定能逢凶化吉。” 许明宣宽慰道。 隨即话锋一转。 “曾祖。” “孙儿近日整理族中卷宗。” “发现北方武威侯府一支,近年来似有异动。” “其府中那位身具螣蛇图腾的小侯爷许陈,据说天赋惊人,却为皇室所忌,三年来一直藏身於紫阳门…” “武威侯府,许陈…” 许行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是你毅叔祖那一支的吧。” “螣蛇图腾…” “当初我便劝他,莫要修那邪术,有伤天和…” “螣蛇祸国,陈越一脉最忌讳此事,那孩子这些年,恐怕过得不太好。” “你多加留意,若是需要相助,可助其一臂之力。” “孙儿明白。” …… 上一世,许玄也曾远游过。 如今多少岁月过去,时过境迁,许多地方都不一样,若非有云来商號的炼气士引路,许玄也难寻得此地。 又歷时数月,跋涉万里。 许玄一行人终於抵达边陲山脉,望见了那云雾繚绕的灵延山。 看著那有些熟悉。 却又比记忆中宏伟壮阔了不知多少倍的山门与阵法光幕。 许玄心潮起伏。 一百五十载,弹指一挥间。 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也不知还有多少熟人在世。 那守山子弟远远见到马车驶来,气势不凡。 尤其下车之后,为首的少年衣著华贵,虽然年纪轻轻,但一身灵藏气息却毫无掩饰,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回去通报。 不过片刻,便有一人迎接出来,正是许明宣。 他见许玄虽然风尘僕僕,但双目神光內蕴,气血旺盛如龙。 更隱隱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心中暗惊,不敢因其年少而有丝毫轻视。 …… “武威侯府许陈,见过族兄。” 许陈拱手,依著辈分行礼。 他虽觉醒宿慧,但此世身份乃是许行宗玄孙辈,礼数不可废。 许明宣连忙还礼。 “陈弟远来辛苦!家主已在宗祠等候,快请!” 一行人穿过层层阵法,进入山谷。 许玄默默感受著此地远比北疆浓郁的灵气,心中安定不少。 宗祠之內,许行宗端坐主位,看著步入祠內的少年。 当他的目光落在许陈身上。 尤其是感受到那隱隱散发出灵压气息时,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像! 太像了! 不是容貌,而是那种与玄老祖如出一辙的沉稳气质。 “晚辈许陈,拜见曾祖!” 许陈躬身行礼。 “好!好孩子!快起来!” 许行宗声音有些颤抖,亲自起身將许陈扶起,仔细端详。 “金土双灵根,螣蛇图腾…天佑我许家!” “玄老祖预言的有缘人,莫非便是你?” 许玄已甦醒前世记忆,虽有些缺漏,但也大差不差。 此刻,他並未点破,只是道: “曾祖,孙儿此次南归,一是认祖归宗,二来……” “冥冥中似有感应,祖地之內有我所需之物。” 许行宗闻言,更是激动: “感应?” “好!好!隨我来!” 第49章 重修炼气 许行宗屏退左右。 带著许明宣与许陈,穿过层层禁制,来到山谷深处。 这是一片瀑布。 水帘后边,是座布满青苔的巨大石门。 门上刻满玄奥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散发出古朴气息。 许玄来到这里,脑海中关於前世的记忆越发清晰。 “此乃老祖宗坐化前,以莫大法力开闢的传承秘库。” 许行宗声音带著敬畏,指著石门。 “老祖宗曾言,此门需身具许家嫡系血脉,並以特定法门方可开启。” “百余年来,族中俊杰皆曾尝试,无一成功。” “许陈,你既来到这里,不妨也试上一试。” 许玄点头,目光扫过石门。 隨后上前几步。 仔细端详石门中央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那凹陷形状古朴,似兽非兽,周围环绕著更细密的纹路。 “曾祖、族兄,家中可留有什么传承器物?”许玄手指凹槽说道。 记忆中,前世的自己应该是留下过什么东西的。 听到他的话,许行宗忽然道: “青嬋姑祖离去前,確实留有下过一物。” 说著,他便安排许明宣去家族宝库中寻找。 不多时。 许明宣去而復归,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顏色暗沉的青铜机关盒。 盒身布满无数细小的可活动方块,如同一个复杂的立体拼图。 握住此物,许玄脑海中立即便有解法浮现。 『慧心通明』自然运转,灵台空明。 双手如穿蝴蝶,在青铜机关盒上飞快拨动。 那些细小方块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不断变换位置组合。 其手法玄奥,带著某种规律。许明宣认真凝视,心中怪异: “此物我少年时也曾解过。” “若非熟知解法之人,很难解开。” 许行宗见其手法嫻熟,心中竟多了几分期待。 …… 一炷香后。 只听“咔”一声轻响,机关盒最后一块方块归位。 整个盒子微微一震。 表面绿锈缓缓剥落,露出內里暗金色光泽。 盒盖顺畅滑开。 其中摆放著一枚形似钥匙,散发五色光华的符牌。 “当真有秘钥!” 许行宗见得此物,激动之情,跃然脸上。 许玄取出符牌,触手温润。 不再犹豫,將符牌按入石门中央那处凹陷。 严丝合缝。 下一刻,隨著体內丝丝灵力注入。 嗡—— 符牌骤然大亮。 石门上,那些沉寂的符文如同被灵焰点燃,依次亮起。 金、青、蓝、赤、黄。 五色光华沿著鐫刻的阵法纹路急速流转。 最终匯聚於符牌处。 轰隆隆——! 山腹中立即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座尘封百余年的巨大石门,颤抖著。 缓缓向內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精纯,远超外界的灵气,混合著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阳光照射在微尘上,散发处处莹莹光亮。 三人目光看向洞中,许行宗老泪纵横。 “开了!” “老祖所留的秘库终於重见天日!”他的声音更加颤抖。 许玄当先迈步走入。 洞內,別有天地。 …… 穹顶镶嵌著夜明珠,光芒柔和洒落。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小山,散发各色宝光的下品灵石。 粗略看去,不下数万之巨。 四周玉架上,一枚枚玉简陈列有序,竟有数百枚。 另一侧。 无数玉瓶、玉盒摆放整齐。 里面显然是各类珍贵丹药与灵材。 更有诸多罕见矿石、灵草,奇光闪烁,灵气逼人。 而在洞府的最中间。 一座白玉石台上。 一枚长条状、散发温润白光与五行气息的玉简。 正静静悬浮,仿佛已经等待他太久。 看到此物,许玄便知。 这是他上一世所留的传承玉简。 经歷三世,他依然无法勘破胎中之谜。 第一世许长庚,至死方才甦醒意识。 第二世许道成,虽出生便得以甦醒,其中缘由尚且不清。 第三世成了王通,竟是蒙昧了三十多年才渐得以甦醒。 第四世,成了许陈。 三四岁时他经常做怪梦,梦见上一世场景。 再大些后,觉醒的记忆越来越多。 许玄自我意识甦醒,心性也越发深沉。 直到此刻,他手握玉简,思绪万千。 玉简入手微凉。 神识稍一触碰。 禁制自动浮现,许玄隨手解开。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许行宗、许明宣依族规在外守候,莫敢窥探。 只是两人知晓。 许氏的未来,或许从这一刻便已发生改变。 …… 洞府內,许玄扭转机关,將厚重石门重新关闭。 彻底隔绝了外界喧囂。 接受完玉简信息,许玄的前世宿慧,已经尽数甦醒。 那颗心,也变得更加沧桑起来。 越过厅室的诸多宝物,许玄进入了洞府深处的修炼室。 这处静室只有三丈方圆。 四壁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纹,彼此衔接,仅能显化出一座微型“聚灵阵”。 这阵法並非普通聚灵阵,而是经他改善,重新调製后的“锁灵阵法”。 取出地面暗格內的白玉匣。 开启后。 其中有数支灵光小旗。 许玄取出分布四方,便將锁灵阵彻底激活。 整个洞府內,凝聚百余年的天地灵气,此刻尽皆匯聚而来。 其灵气之浓郁,已然雾化,肉眼可见。 “不错。” 许陈微微頷首。 “该修炼了。” “这一世已经过去十五年,我才初入黄庭…” 取出一枚辟穀丹服下,暖流涌遍四肢,饥渴顿消。 许玄又在阵眼处放下数十灵石。 霎时,阵光微盛。 室內匯聚而来的灵气如受牵引,朝著中心蒲垫凝聚。 感受著活跃起来的灵气,许玄眼中一亮。 “此阵足以支撑我炼气前中期所需。” 他盘膝静坐,调息凝神。 『慧心通明』自然运转,灵台空明如镜。 隨后,他手掐法诀,摆出五心朝天式,默诵《长青功》。 体內金土双灵根受引动,灵力开始缓缓运转。 灵阵匯聚的灵气,丝丝缕缕匯入体內,被他迅速炼化。 这一世,他不缺修行资源。 在金土灵根和『慧心通明』加持下。 修行之速,一日千里。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弹指间。 五载光阴悄然而逝。 石室內,空了丹瓶不计其数。 仗著体魄强大,又有『龙精虎猛』加持。 许玄炼化丹药的速度比寻常修士不知要快多少,且体內残留的丹毒极低。 如今,他周身气息凝沉。 血肉筋骨宛若金铁,隱泛宝光,气血如烘炉。 其背后,那螣蛇虚影亦凝实几分,双翼微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半年前。 许行宗命人送来一件宝物。 唤做『玄黄金石』。 此物乃是天生异宝,兼顾金土两种属性。 正適合做许玄的“参同物”。 这一世,他才二十岁。 却已將气海、黄庭、命宫开闢到极致。 体內灵力、气血、神魂念力,远超往昔。 得此异宝,许玄立即开始叩问仙关。 如此潜修半载。 终於在这一日,水到渠成。 许玄身躯微震,体內灵力凝聚,化作了炼气士的法力。 法力奔腾如江河决堤,瞬间冲开了那道道关隘。 一股远超灵藏的气息骤然爆发,隨即又收敛到极致。 许玄睁眼,眸中精光湛湛。 神识感知范围暴涨至十余里。 “炼气一层,水到渠成。” 许玄低语。 感受著体內转变,他心中古井无波。 这一世天赋上佳,又得了前世遗泽。 五年才入炼气,实属寻常。 “悠悠一百五十载。” “青嬋在五十年前,为求筑基,远赴重洋,再无音讯…” “许氏如今族內有十余位炼气士,即便在越国,也不容小覷。” “按照商號那边传回的讯息。” “族中歷代弟子,都有拜入青木宗的。” “即便上一世经营的关係已经疏离,但许氏早已与青木宗绑定…” “这也是越国诸多玄门、修行家族,对许氏敬而远之的原因。” “这一世,家族无须我操心。” “许明宣文韜武略、修行进境,皆是家主上佳之选。” “我要做的,便是儘快达到炼气十二重楼。” “谋取筑基之机!” —— 白天还有更新,求票、求收藏~ 第50章 家族之事 许玄再次闭目。 沉入修行。 突破炼气后,得神识辅助,体內炼气效率又有提升。 感受到每日增长的法力。 许玄终於明白前几世的自己,过得有多苦。 上一世。 他九十八岁才突破炼气。 可谓修仙界传奇。 奈何彼时的他灵根普通,气血也已衰败。 想在炼气境多登一重楼,也宛如登天梯般艰难。 而这一世,他修行速度极快。 有神识辅助,提升效率。 有《长青功》滋养灵根,稳固法力。 有《脱胎换骨功》打熬体魄,激发潜能。 更有两道命籙加持。 所觉醒的血脉图腾“螣蛇”也有吞吐灵机,反哺己身的功效。 多番优势叠加之下,造就了许玄堪称恐怖的修炼速度。 …… 转眼又去十年。 石室內,辟穀丹瓶堆积如山。 许玄静坐如磐石,气息渊深似海。 指尖一缕法力流转。 时而化作锋锐金芒,时而凝为厚重土光。 操控由心,变幻莫测。 他猛然睁眼,周身法力澎湃激盪。 赫然已至炼气七重。 神识覆盖范围,可达二十余里。 “十年苦修,炼气中期巔峰。” 许玄眼神闪过精光。 这速度,远超从前不止几何。 “炼气七重修为,再加上血脉图腾“螣蛇”、赤籙『龙精虎猛』,我在这越国修仙界,已有自保之力。” “是该出关,看看外界的风云了。” 许玄心中豪情万丈。 起身一挥袖袍,將阵盘阵旗收齐,剩余物资尽数纳入储物袋中。 环顾这座静室,许玄眼神闪过一丝感慨。 “潜修十余载,螣蛇起雾。” “我倒要看看你陈越皇族,镇魔司国师,究竟在怕什么…” 不再迟疑,他驾驭遁光,穿过水帘。 化作一道金黄交错的长虹,破开云靄,向灵延山主峰方向而去。 …… 遁光落入山谷。 守山子弟见是他,连忙恭敬行礼,开启阵法。 许玄神识微动,便觉山谷气象比十五年前更为兴盛。 灵气似乎也浓郁了几分。 显然家族聚灵大阵又有增强。 他径直前往家主议事厅。 厅內。 许明宣正与数位族老商议事务。 见许陈归来,皆起身相迎。 “陈弟,你回来了。” 许明宣看清是许玄后,面露喜色。 他如今已经完全接手族务,气度愈发沉稳。 修为亦稳步提升至炼气七重。 “闭关可还顺利?” “劳兄长掛念,一切尚可。” 许陈頷首,目光扫过在场几位族老。 除了两位是许行宗时代留下的老人。 其余三位皆是生面孔,修为在炼气四重到六重不等。 应是许氏近年新晋的炼气士。 眾人寒暄落座。 许明宣则为许玄简要介绍了家族近况。 灵田扩张。 矿脉產出稳定。 与周边几个小家族联盟关係巩固。 年轻一代中又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 …… 总体而言,家族仍在稳步发展。 但许玄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在看似和谐的表象下,在场之人也都各有心思。 那三位新晋族老,虽对许明宣表面恭敬,但眼神交匯间,却又让人寻味。 其中一位名为许临江的炼气六重族老。 在匯报其所辖矿脉事务时,言辞看似恭谨。 却总找些本可自行决断的小事来请示。 以此消磨许明宣的耐心,试探其底线。 议事持续了半个时辰。 结束后。 诸位族老告辞离去。 厅內只剩许陈与许明宣二人。 许明宣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嘆道: “陈弟,你来得正好。” “家族如今看似兴旺,內里却不如以往纯粹了。” 许玄为他斟了杯灵茶,静待下文。 “青嬋老祖出海未归,曾祖又年事已高,常年闭关不出。” “族中炼气后期长老,便渐渐有了心思。” 许明宣压低声音。 “以许临海长老为首,拉拢了一批掌管资源、矿脉的实权子弟,隱隱自成一体,对族中决策时有掣肘。” “方才那许临江,便是其族弟。” “另一位许临山长老,则偏向保守,主张固守现有基业,对开拓之事不甚积极,其麾下也多是一些年纪偏大、求稳的族老。” “我虽为家主,但资歷尚浅,修为也未至后期。” “许多时候,需在几方之间权衡周旋,方能推行政令。” 许明宣语气中带著些许无奈。 “曾祖闭关前,只嘱我『稳住大局,等待时机』,却未明言这时机为何。” 许玄静静听著,心中明了。 这便是家族壮大后的必然。 资源利益分配,权力格局演变,总会催生不同的派系。 许青嬋与许行宗这两位一消失,族內矛盾便自然浮现了出来。 …… “族兄可知,他们所求为何?” 许玄问道。 “无非是资源倾斜,话语权,以及…下任家主之位的归属。” 许明宣直言不讳。 “临海长老一系,野心不小。” “临溪长老则更看重自身一脉的安稳。” “而我…” “他们或许觉得,我这位子,坐得还不够稳。” 许玄点头。 这些人,似乎都曾在他设立的家族仙学中崭露头角。 如今一百多年过去。 一个个都炼气有成,变成了家族的话事人。 刚刚那几人看他的眼神,也带著一丝贪婪之意。 似乎都想知道,许玄从那洞府中,究竟得到了什么宝物。 “陈弟,你出关得正好。” 许明宣看向许陈,目光灼灼。 “你虽年轻,但天赋异稟,更得玄祖认可,在族中地位特殊。” “若有你支持,我应对起来,也能多几分底气。” 许陈沉吟片刻,道: “兄长放心,家族稳定,方是根本,我亦会全力支持你。” “不过,眼下不宜贸然打破平衡。” “且静观其变,待我了解清楚各派系具体人员与诉求再说。” 灵延许氏是他一手开创。 如今他重生归来,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许明宣是他这一支的嫡血,品性尚可。 將其扶为家主,可堪大用。 见许玄答应,许明宣也鬆了口气。 其余族老不知道,但他却十分清楚。 许玄突破炼气时,方才二十岁,如今十年过去,修为更是无法看破。 以其修行天赋,至少也是炼气中期。 曾祖让位时曾说过,族中之事,多与许陈商量。 必要之时,可以他为主心骨。 如此高的评价,许明宣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些年接触下来。 他也发现了,许陈並非一般人。 “有陈弟在,我便安心许多。”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子弟匆匆入內,稟报导: “家主,临海长老派人来请。” “说是有要事相商,关於明年『紫铜矿』份额分配之事。” 许明宣与许陈对视一眼。 “看,这就来了。” 许明宣冷笑一声,对那子弟道。 “回復临海长老,我稍后便至。” 心腹子弟领命而去。 “紫铜矿是家族重要財源之一,歷来由几脉轮流开採。” “临海长老此时提起,无非是想为他那一脉爭取更多份额,或是试探我的態度。” 许明宣对许玄道,“陈弟,你可要同去?” 许陈摇头: “兄长自去便可,我初回山,还需整理一下闭关所得。” “若有需要,隨时传讯於我。” 许玄自要保持超然,不会隨便捲入这些纷爭。 许明宣也不在意,微微点头。 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家主的沉稳气度,迈步而出。 许玄独自坐於厅中,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中深邃。 “树欲静而风不止…” “也好,便让我看看,这灵延山內,究竟藏著多少心思。” 他身形一晃,已从厅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离了灵延山。 驾驭遁光,先往不远处的沉沙江而去。 当年许青嬋为寻他寻找江河之气,曾在此地被黑水门所伤。 此仇他並未忘却。 不过此行他並非为了寻仇,而是想探究一些事。 第51章 云来商號二掌柜 半空中。 许玄施展敛息术,身形融入云气。 他驾著遁光,沿沉沙江激流险滩细细搜寻。 灵识扫过江中诸岛,寻觅水寨踪跡。 然而,几番搜寻下来。 莫说黑水门据点,便是寻常水匪巢穴也未见一个。 荒滩化作良田,村落井然,竟是一派太平盛景。 许玄恍然: “岁月变换,外界早已沧海桑田。” “那黑水门,或许也敛去锋芒,迁往他处了。” 他摇头失笑,望向脚下奔流不息的沉沙江水,涛声依旧。 “物是人非,唯有江水如故。” 许玄轻语。 隨即脚下遁光一转。 朝记忆中的另一处所在疾驰而去. 那是他第三世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通过云来商號暗中布置的一处据点。 不知如今是否尚在。 …… 沉沙江畔。 一处隱蔽河口。 记忆中低矮简陋的屋舍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气势恢宏、戒备森严的庄园。 高墙环绕,哨塔林立。 门楣之上,悬掛著一面玄铁匾额。 上书“敕造靖安侯別业”。 许玄神识扫过。 庄园核心处,一座临水阁楼內。 一位身著锦袍的老者正与人对弈。 许玄凝神看去,有些诧异。 此人赫然是上一世他布下的暗线首领。 代號“老龟”的二掌柜许安国。 此人並非灵延山嫡系。 而是云来商號培养的核心骨干,同样对他忠心不二。 “这傢伙,还挺懂得养生啊。” …… 许玄心中微动。 驾驭遁光悄然落在庄园之內。 敛息术散去,身形缓缓凝实。 守门者非寻常僕役,而是八名气息精悍的甲士。 为首者面容冷峻。 许玄一现身,那首领瞳孔骤缩,厉喝: “何人?!” 其余甲士如临大敌,兵刃出鞘半寸。 许玄神色平静,拱手道: “劳烦通传,故人陈远,来访安国先生。” 甲士首领闻言,仔细打量许玄。 见其气度超凡,不似凡人。 心中凛然,不敢怠慢,抱拳沉声道: “先生稍候,容某通稟!” 隨即对身后一名甲士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转身疾步入內。 …… 不多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只见许安国竟亲自快步迎出。 他对外称是年过甲,只有开脉修为。 但实际已是炼气修士,年龄超过一百七十岁。 精神矍鑠,犹如古稀。 见到许玄,他先是一愣。 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快步上前,激动道: “可是…东家?!” “老奴许安国,拜见东家!” 他欲行大礼,被许玄拂袖托住。 “二掌柜不必多礼,一切可好?” 许玄微笑道。 “托东家洪福,老奴一切安好!快,快请进!” 许安国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引许玄入內。 同时对那首领吩咐道。 “这位便是商號东家,还不速去准备上等灵茶!” “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 穿过层层庭院,来到那临水阁楼。 许安国屏退左右,亲自奉茶,这才激动道: “东家,您终於出关了!” “老奴得知你回到灵延山,在洞府內接受传承,便一直守候於此。” “藉助商號暗中支持,如今明面上已是这靖安侯別业总管。” “暗中则掌控著越国南部三郡的地下情报网络。” 许玄点头,问道: “我闭关这些年来,外界局势如何?” “灵延山近来內部情形,你可知晓?” 许安国神色一正,稟报导: “回东家,自您闭关后约十年,越国皇室內乱平息,新皇登基,號『景和』。” “新帝便是当初那位二皇子,他得了国师支持,逼宫上位,夺了国祚大统。” “陈景当了越国皇帝?” 许玄一愣。 “他如此行事,陈越皇室的筑基大修难道没有话说?” 许安国连忙回答: “陈景不知为何觉醒了四灵之一的“元鰲”血脉。” “他登基之事,乃是陈越皇室筑基老祖亲自下的旨意。” 许玄点头,又问道: “说说灵延许氏的情况。” 许安国顿了顿,压低声音。 “据老奴安插在灵延山外围的眼线回报,近年来许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哦?” “仔细说说。” 许玄目光微凝。 “是。” 许安国继续道。 “老家主年事已高,常年闭关。” “青嬋老祖出海未归。” “族中如今以几位『临』字辈的炼气后期长老话语权最重。” 许安国娓娓道来。 “其中,许临海长老执掌矿脉、以及部分商路,麾下聚集了不少实权子弟,行事较为激进,主张扩张,对家主之位,似有覬覦之心。” “其族弟许临江,便是其得力臂助。” “另一位许临山长老,则掌管灵田、药圃,性格保守,主张稳守基业,与临海长老理念多有不合,其麾下多为族中老人。” “还有一位许临岳长老,修为最高,负责家族防卫与执法,平日较为中立,但因其掌握武力,態度举足轻重。” “明宣家主虽聪慧,但资歷与修为稍欠,在处理一些重大事务时,常需在这几派之间权衡,颇受掣肘。” “尤其是涉及资源分配、对外策略等方面,分歧不小。” 许玄静静听著,心中对家族內部分歧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这与他之前的观察不谋而合。 许临海野心勃勃。 许临山保守求稳。 许临岳看似中立,实则待价而沽。 许明宣则在夹缝中维持平衡。 …… “黑水门动向可知?” 许玄又问。 “黑水门自从被许氏镇压一次后,便鲜少在世间露面,据暗子递来的消息,他们似乎將发展中心也转向了海外。” “似乎与某个海外魔宗搭上了关係,具体不详。” 许安国道。 许玄点头,沉吟片刻,道: “二掌柜,你做得很好。” “继续保持情报网络,重点留意海外消息。” “尤其是关於青嬋老祖和黑水门的动向。” “对灵延山內部的关注,也要保持,但务必隱秘,非必要不介入。” “老奴明白!” 许安国肃然应下。 云来商號和灵延许氏,是两个独立系统。 自许玄开启洞府后,商號便已经认他为东家。 至於家族这边,则还是以许明宣为主。 “另外。” “我需要一份关于越国乃至周边区域最新的地图与势力分布情报。”许玄吩咐道。 “情报三日內便可备齐,届时老奴亲自送至东家指定之处。” 许安国立刻道。 许玄頷首,又与许安国敘谈片刻,了解了些许细节,便起身告辞。 “东家这便要走了?” 许安国不舍。 “嗯,还需回北疆一趟,处理些俗务。” 许玄道,“此地联络照旧,若有急事,可往武威侯府传讯。”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黄遁光,穿窗而出。 瞬息消失在天际。 许安国望著许玄消失的方向,激动之情久久难平。 他知道,这位闭关出来,定然会有大动作。 而他们云来商號、以及青玄堂。 又到了该入世的时候了。 隨后,他立刻转身。 开始著手准备许玄所需的情报。 第52章 归家 辞別许安国。 许玄驾驭遁光,一路向北。 他並未全力飞遁,不疾不徐。 越往北,气候愈发乾燥寒冷,天地灵气也渐渐稀薄。 俯瞰下方,城镇村庄星罗棋布,官道上车马络绎。 似乎那刘景上位后,也颁施了不少利於民生恢復的政策。 几日后。 武威侯封地已遥遥在望。 那片熟悉的荒凉北疆大地映入眼帘。 许玄来到此处,心中竟生出一丝难得的归属感。 毕竟,此世三十载。 除了灵延山闭关外,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是最多的。 他並未直接落入侯府。 而是在城外僻静处按下遁光,收敛气息,如寻常游学归来的士子,步行入城。 这城池依旧是他离去时的模样。 只是街面似乎更繁华了些,往来商旅眾多。 其中不乏身手不错的武夫,甚至还有修行者的身影。 …… 回到侯府。 门房见是少爷归来,惊喜交加,连忙通报。 不多时,母亲陈静璇便在侍女搀扶下快步迎出。 “陈儿!” 陈静璇见到儿子,眼圈顿时红了。 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我儿瘦了,也高了…” “这十五年在外,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许玄心中一暖,笑道: “母亲放心,孩儿一切安好。” “游歷四方,增长见闻,乃是乐事。” 陈静璇拭了拭眼角,嗔怪道: “还说乐事!” “一去十五年,音讯全无,可知为娘有多担心?” “你爹前些年还时常派人打探你的消息…” 许玄摸摸鼻子。 这十年。 他闭关衝击炼气,自然没有书信传回。 正说著。 武威侯许岳也闻讯从书房赶来。 他年近五旬,面容儒雅,却自带一股沙场宿將的英武之气。 修为在开脉巔峰,只差一步便可开启灵藏。 见到许玄安然归来,许岳眼中亦是欣慰,但神色却比陈静璇凝重许多。 “回来就好。” 他拍了拍许玄的肩膀,沉声道: “隨为父来书房,有要事相商。” 陈静璇知他们父子有正事,便不再多言。 只叮嘱许玄稍后去她院里用膳。 …… 书房內,檀香裊裊。 许岳屏退左右,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面色凝重地开口: “陈儿,你此番归来,时机倒是巧了。” “北疆…恐有变数。” 许玄神色不变: “父亲所指,是北方的狄戎?” “还是…越京?” 许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儿子一眼便看出关键。 他嘆了口气。 “都有。” “狄戎各部近年蠢蠢欲动,频频犯边。” “虽然是小股骚扰,但其背后,也有修士身影若隱若现。” “为父怀疑,恐与黑巫教有关。” 黑巫教,乃是活跃於北狄之地的魔道门派。 擅长驱兽御鬼,行事诡秘,与越国修仙界素来不合。 “更麻烦的则是朝廷。” 许岳语气转冷,“新皇登基后,永王刘璋,这些年来对为父的打压变本加厉。” “前几日,朝廷竟下旨,以『整飭边备』为名,欲调我为『镇北副將军』,明升暗降,夺我武威侯府兵权!” “旨意不日便將抵达。” 许玄目光一凝。 永王刘璋。 乃是当今景和帝刘景的同胞兄弟,权势熏天。 看来,对方一直未曾放弃对武威侯府的打压,尤其是对他这个身具“螣蛇血脉”的隱患。 …… “父亲如何打算?” “兵权绝不能交!” 许岳斩钉截铁。 “交出兵权,我武威侯府便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只是…抗旨不遵,便是谋逆大罪。” “永王正愁找不到藉口。” 书房內一时沉默。 窗外北风呼啸,更添几分肃杀。 许玄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父亲,府中如今可用之兵几何?” “粮草军械可足?” “城中民心向背如何?” 许岳虽不知儿子为何问这些,但仍答道: “为父执掌北疆二十余载,麾下三万边军皆是百战精锐,粮草军械足以支撑一年。” “城中乃至北疆三郡百姓,皆感念我许氏守土之恩,民心可用。” “如此便好。” 许玄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父亲,若那传旨太监『不幸』在路上遭遇狄戎游骑,为国捐躯了…” “这旨意,是否就传不到了?” 许岳闻言,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儿子,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儿子竟如此胆大妄为,手段更是狠辣! “陈儿,你此言何意?” “刺杀钦差,形同造反!” “非是刺杀。” 许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狄戎犯边,截杀天使,与我武威侯府何干?” “届时父亲只需『悲愤』上表,请求朝廷发兵討逆,稳定边疆即可。” “朝廷內部派系林立,永王也非一手遮天。” “此事运作得当,未必不能化解。” 许岳怔怔地看著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十五年不见,儿子不仅修为深不可测。 这心机手段,更是让他这当父亲的都感到心惊。 “此事…风险太大。” 许岳深吸一口气。 “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復。” “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跡。”许玄淡淡道。 “况且,父亲以为,交出兵权,便能安稳度日吗?” “永王是否真与黑巫教勾结尚不可知,但绝不会放过我们侯府。”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 许岳沉默良久。 书房內只剩下烛火噼啪之声。 他深知儿子所言非虚,永王咄咄逼人,已无退路。 “你需要为父如何配合?” 最终,许岳沉声问道,眼中已有了决断。 “无需父亲直接出手。” 许玄道,“只需给我一份天使队伍的详细行程路线。” “以及北狄那边,最近有哪些部落异常活跃,其活动范围在何处。” 许岳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不再多问。 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捲地图与几份密报,递给许玄。 “一切小心。” 许玄接过,神识一扫,內容尽收心底。 “父亲静候佳音便是。” …… 是夜。 一道微不可察的遁光悄然离开城池,融入北方漆黑的夜色中。 三日后。 距离郡边界百里外的一处荒凉山谷。 一队打著越国皇室旗號、约百人的队伍正在扎营休息。 队伍中央,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格外醒目。 车內坐著一位面白无须、神色倨傲的老太监。 正是传旨天使王公公。 “哼,这北疆苦寒之地,真是鸟不拉屎。” 王公公捏著兰指,嫌弃地掸了掸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等办完这趟差事,拿了武威侯的『孝敬』,咱家便立刻回京,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这时。 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號角声与喊杀声! “敌袭!” “狄戎来了!” —— 上班摸鱼,偷偷码一章。 第53章 越京 夜色中。 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箭矢如雨落下。 这些狄戎骑兵悍不畏死,口中发出怪异的呼啸,攻势凶猛异常。 护卫天使的禁军虽然也是精锐。 但仓促遇袭,加之狄戎骑兵来去如风,顿时陷入苦战。 王公公嚇得面无人色,缩在马车角落里瑟瑟发抖。 混乱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轻烟般掠过战场。 指尖一缕金芒闪过,精准没入了王公公的眉心。 王公公身体一僵。 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了下去。 外表却看不出任何伤痕。 那道身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那些凶悍的狄戎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惊魂未定的禁军。 “王公公!王公公遇害了!” 很快,马车內传来惊恐的尖叫。 整个营地顿时乱作一团。 …… 数日后,消息传回武威城。 “什么?” “天使队伍遭遇狄戎大队骑兵袭击,王公公不幸罹难?!” 许岳“惊怒交加”。 当即下令全军縞素,同时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呈送紧急军报。 详述狄戎猖獗、截杀天使之暴行。 並“痛心疾首”地请求朝廷速派大军征討,以振国威。 消息传开,北疆震动,朝野譁然。 永王刘璋在王府中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玉如意。 他根本不信什么狄戎截杀。 断定是武威侯府搞鬼,却又找不到证据。 朝中其他派系则趁机攻訐永王举荐天使不力,致使国体受损。 国师也觉得怪异。 立即派遣镇魔司仙师前往北疆探查此事。 一时间,京城风云变幻。 针对武威侯府的调令之事,却也就此搁置下来。 武威侯府。 书房內。 许岳看著面前神色平静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 一场足以倾覆家族的大祸,竟被儿子以如此雷霆手段,轻易化解。 “陈儿,此事多亏你了。”许岳郑重道。 许玄摇头:“父子之间,何须言谢。” “此事虽暂解,但永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父亲还需加强军备,警惕狄戎与黑巫教。” “为父明白。”许岳点头,隨即又道。 “陈儿,你如今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儿子十五年前便回到了那片灵延山祖地。 究竟在山中得了什么给予,许岳却无从知晓。 许玄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只是道: “父亲只需知道,寻常炼气修士,已非孩儿对手。” “北疆安危,不必过於忧心,正常布防即可。” 许岳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比。 十五年不见,儿子竟然已经成了炼气仙师! 而且听他这口气。 恐怕也非初入炼气,修为精深,无惧同境之修! 他看向许玄,对远方的灵延祖地更加好奇。 根据府中所记。 他曾祖初代威武候“许止毅”,便是来自灵延祖地。 当年许止毅游歷至北疆,恰逢戎狄北蛮入侵。 他凭藉过人胆识,率领乡勇屡建奇功,得封游击將军。 而后娶陈越皇族旁支女子为妻,在边关扎根。 后世子孙承其遗泽,获封武威侯。 之后每代子嗣,也都与陈越一族旁系通婚,渐渐也有了四灵血脉。 像许岳,便也觉醒了一类血脉图腾,对战力有所加持。 在沙场纵横捭闔,鲜少有对手。 …… 突破炼气七重后,许玄神识与法力皆有大进,需要歷练一番。 他想起上一世去过的越京仙坊。 那里信息流通,各类宝物繁多,是个不错的去处。 在出发前往越京前,他先是在北疆边境巡视数日。 揪出了数名戎狄暗子。 这些人或偽装成商旅,或隱匿於村落。 暗中绘製地图,传递消息。 许玄出手毫不留情,屈指弹出庚金法力,皆是一击毙命,未留活口。 清理掉这些隱患,北疆边防应该安稳一段时日。 做完这一切,他才调转方向,朝著越国腹地,那座最繁华的越京仙坊而去。 他需要购置一些材料,用以祭炼法器。 同时也想看看,这些年来,越京仙坊有何变化。 隨后,他便驾驭遁光,一路向南,直赴越国都城。 …… 越京。 乃越国腹心之地。 龙气盘踞,人烟稠密。 其城西三十里外,有一处灵秀山谷,便是闻名四方的“越京仙坊”。 许多年没来。 此地比之许玄记忆中的规模似乎更大了些。 殿宇恢弘。 往来修士气息也更多,炼气期修士隨处可见。 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筑基高人的隱晦气息。 许玄收敛气息,化作一寻常青袍修士,信步走入仙坊。 坊內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丹药、法器、符籙、灵材应有尽有。 更有专门出租的洞府与供修士交流的茶楼酒肆。 繁华远胜从前。 他並未急於打探消息,而是先在坊市中逛了逛。 购买了一些炼製符籙和阵法的材料,又补充了些许丹药。 隨后,他步入一家名为“听风阁”的高雅茶楼。 此楼前身是“闻风茶楼”,开了数百年,期间也换了几次主人。 专供修士品茗论道,消息最为灵通。 寻了一处临窗雅座,点了一壶“云雾灵茶”。 许玄静静品茗。 神识如水银泻地,捕捉著楼內的交谈。 …… “听说海外『星罗群岛』近日有异宝出世,引得不少宗门前往探寻。” “可不是,连咱们越国几个大宗门都派了弟子前去碰运气。” “紫阳门、紫霄门,甚至青木宗都有人去。” “青木宗?” “他们不是在离阳国与玄剑门闹得不可开交吗?” “还有閒心海外寻宝?” “宗门大事,岂是我等散修能揣度的?” “不过要说年轻一辈,紫阳门的苏仙子前些时日可是突破炼气境了,还不到三十,真是天资卓绝!” “苏雨晴?” “可是紫阳门苏长老的那位爱女?”嘖 “嘖,真是虎父无犬女…” 苏雨晴? 许玄心中微动,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紫衣身影。 “这妮子的修行速度,也不慢呀。” 正思忖间,茶楼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数名衣著华丽的年轻修士拥簇著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那男子面容俊朗,神色却有些倨傲。 身著紫霄门服饰,修为在炼气三重左右。 而那女子,一身淡紫色衣裙。 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宛如出水芙蓉。 修为赫然是炼气一重。 正是眾人议论的紫阳门苏雨晴。 …… “苏师妹。” “这听风阁的灵茶乃越京一绝,今日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那紫霄门男子殷勤道,目光灼灼地看著苏雨晴。 苏雨晴神色淡然,微微頷首: “有劳赵师兄费心。” 一行人寻了处宽敞的桌子坐下,点了灵茶灵果。 言谈间多是那赵姓男子在夸夸其谈,炫耀紫霄门威势与自己见闻。 苏雨晴只是偶尔应和几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许玄看了苏雨晴几眼,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他此番前来,並非为了敘旧。 然而。 这时候,却又变故发生。 另一侧雅座站起三人。 为首者是一面色苍白的锦衣青年,修为在炼气四重。 其身后两人亦是气息不弱。 “我道是谁在此喧譁,原来是紫霄门的赵师弟。” 那青年走到苏雨晴桌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 “这位便是紫阳门的苏仙子吧?” “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黑水门刘继,久仰仙子芳名,不知可否赏脸,移步一敘?” 黑水门! 许玄眼中寒光一闪,真是冤家路窄。 —— 完了,老板抓到我了,喊我今晚上加班,天塌了。 求个票。 第54章 流云小筑(求收藏票票) 这黑水门昔日被许氏镇压,已经远去海外。 没想到又有炼气修士回来。 那赵姓男子见刘继如此无礼,且修为高於自己,面色一变,强自镇定道: “刘师兄。” “苏师妹乃我紫霄门客人,还请自重!” “自重?” 刘继嗤笑一声。 “赵师弟,这里可不是你紫霄门的地盘。” “我与苏仙子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他身后两人立刻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赵姓男子脸色涨红,却慑於对方修为与人多,不敢发作。 苏雨晴秀眉微蹙,起身冷声道: “刘道友好意心领,雨晴与同门在此品茶,不便打扰,请回吧。” 声音清冷,自有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质。 刘继不肯罢休,嘿嘿一笑: “苏仙子何必如此。” “我黑水门背靠阴极宗,早已今非昔比,与紫阳门同属越国仙门,正当多多亲近才是。” 说著,他竟伸手欲去拉苏雨晴手腕。 “放肆!” 苏雨晴脸色一寒,周身灵力涌动,便要出手。 就在这时。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 “光天化日,强扰女修。” “黑水门果然还是如此上不了台面。”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处一名青袍修士缓缓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看著这边。 正是许玄。 刘继动作一滯,扭头看向许玄。 见他气息不显,穿著普通,顿时怒道: “哪里来的野修!” “也敢管我黑水门的閒事?” “找死!” 说罢,对身后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名炼气三重的黑水门弟子狞笑一声。 一步踏出,五指成爪,带著腥风直抓许玄面门。 爪风凌厉,似乎蕴藏某种阴毒气息。 茶楼內眾人皆屏息,暗道这青袍修士要倒霉。 许玄感受到这股气息。 想起当初打伤许青嬋那一掌,心底更冷几分。 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竹筷,手腕一抖。 咻! 竹筷化作一道青光。 后发先至,直接打在那出手弟子的手臂上。 “啊!” 那弟子惨叫一声。 只觉一股锐利法力透体而入。 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已然废掉。 顿时目露畏惧之色,踉蹌后退。 刘继瞳孔一缩。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这根普通竹筷在对方手中,竟比飞剑还要凌厉! …… “道友是何人?可敢报上名来!” 刘继色厉內荏地喝道,心中已生忌惮。 许玄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刘继,如同看著一只螻蚁。 “滚!” 一个字。 平淡无奇。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压在刘继心头。 同时,一身炼气中期灵压涌了过去。 刘继浑身一颤,如坠冰窟,竟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咬牙道: “好!好!” “今日看在阁下的面子上,我们走!” 说罢,带著两名手下,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连场面话都不敢多说。 茶楼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许玄。 一根竹筷。 一个字。 便惊退了炼气四重的黑水门弟子! 此人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那赵姓男子更是面如土色。 方才他还有些看不起这青袍修士,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高手。 苏雨晴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走上前,对许玄盈盈一礼: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紫阳门苏雨晴,感激不尽。” “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许玄看了她一眼。 十余年过去,自己相貌气质,都有变化。 再加上刻意掩藏,苏雨晴並未认出他的身份。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许某不过閒云野鹤,苏仙子不必在意。” 说罢,取出几块灵石放在桌上,便欲转身离去。 …… “道友请留步!” 苏雨晴连忙唤道。 “道友援手之恩,雨晴无以为报。” “三日后,仙坊『流云小筑』有一场年轻修士的小型交换会,颇有些珍奇之物。” “道友若有閒暇,不妨前来一观,或许能有所得。” 她取出一枚精致的紫色玉符,递给许玄。 “此乃凭证。” 许玄略一沉吟,接过玉符。 他正想多了解越京修仙界的情况,这交换会倒是个机会。 “多谢相邀,若有閒暇,许某会至。” 说罢,对苏雨晴微微頷首,转身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茶楼门口。 苏雨晴望著许玄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方才那青袍修士虽未显露真容。 但其从容气度、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那股淡然冷漠。 却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许某…” 她低声重复著这个姓氏。 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不知为何。 她心中闪过了一个少年身影。 “十余年过去,许师弟,你如今又在何方?” 赵姓男子见状,心中妒火中烧,却又不敢多言,只得悻悻坐下。 许玄早已融入越京仙坊的人流中,开始他下一步的计划。 黑水门、海外势力、宗门动態…… 这越京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三日后。 许玄依约来到越京仙坊深处的一片清幽竹林。 竹林掩映间,一座雅致的亭台水榭若隱若现。 匾额上书“流云小筑”。 此处灵气盎然。 显然布有聚灵阵法,非寻常修士所能涉足。 出示了苏雨晴所赠的紫色玉符,守门的童子恭敬地引他入內。 小筑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 已有二三十名年轻修士在场。 修为多在炼气初期至中期。 衣著各异。 显然来自不同宗门和家族。 紫阳门、紫霄门、清风山李氏,龙鸣山罗氏…… 乃至玄剑门、青木宗这些大型宗门。 人群中心,还有几位身著官服、气息带著一丝煞气的修士。 应是朝廷镇魔司的人。 许玄寻了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坐下。 神识微扫,便將场內情形尽收眼底。 苏雨晴正与几位同门女修在一处水榭边低声交谈。 见他到来,美眸望来,微微頷首致意。 那日的紫霄门赵姓男子也在,正与几名同门聚在一处。 看向许玄的目光带著一丝忌惮与嫉妒。 对这莫名的敌意,许玄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渐渐落在靠近主位的地方。 那里坐著一位身著四爪金龙蟒袍、面容威严的男子。 其身旁跟著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竟是两位炼气后期的护卫。 此人便是永王陈璋! 竟也亲自来了这小型交换会。 陈璋的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带著审视意味。 此外,还有一位身著八卦道袍、头戴玉冠的年轻修士。 气度不凡,独自坐在一隅品茶,周围无人敢靠近。 许玄从其服饰判断。 此人应是当朝国师门下弟子。 …… “诸位道友,欢迎蒞临流云小筑。” 一位主持模样的紫阳门长老走到前方,朗声道。 “老规矩,交换会现在开始。” “诸位可自行出示宝物,或以物易物,或以灵石交易,各取所需。” 交换会隨即开始。 眾修士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物品。 有珍稀灵草、罕见矿石、古怪物件,也有成品丹药、符籙。 场面逐渐热闹起来。 许玄並未急於出手。 他静静观察,听著眾人的交谈,收集信息。 …… “听说皇室御苑那株三百年份的『七霞莲』近日不知何故,灵气大损,枝叶萎靡。” “宫中灵植师皆束手无策,陛下为此震怒。” “此事我也听说了,皇榜都贴出来了,重金悬赏能救治灵莲者。” “可惜,七霞莲娇贵无比,非大师级灵植师不可为。” “国师府好像也派人去看过了,似乎也未能解决……” 许玄心中一动。 皇室灵植? 这倒是个接触陈越皇族的机会。 凭藉他第三世的灵植造诣,救治一株灵植,並非难事。 就在这时。 场中忽然响起一阵爭执声。 …… “这株『血玉参』分明是我青木宗先看上的!” “你们玄剑门为何横插一手?” 一名青木宗弟子怒视著对面的玄剑门几人。 其中一人子嗤笑。 “价高者得,乃是交换会的规矩。” “你们青木宗出不起灵石,怪得了谁?” “莫不是在离阳国丟了矿脉,现在连灵石都出不起了?” “你!” 那青木宗弟子气得脸色通红。 周围几位同门也纷纷站起,怒目而视。 玄剑门几人也不甘示弱,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旁边几位镇魔司的修士冷眼旁观,並未插手,似乎乐见其成。 永王陈璋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齣好戏。 国师弟子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带著一种漠视。 ……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眼看两边炼气修士就要动手。 那主持交换会的紫阳门长老连忙上前打圆场: “诸位,诸位,以和为贵,莫要伤了……” 就在这时,许玄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株血玉参,我要了。” 他隨手拋出一个储物袋,落在主持长老手中。 “里面是五百灵石,够否?”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许玄。 那株血玉参虽然不错,但市场价也就三百灵石左右。 五百灵石已是溢价不少。 主持长老神识一扫,点头道: “足够了足够了。” 许玄此举,瞬间將双方的矛盾焦点转移。 青木宗弟子虽然不甘,但谢谢出价更高,也无话可说。 玄剑门男子本想藉此打压青木宗。 见许玄横插一槓,心中恼怒。 神识扫向许玄。 发现后者气息全无,自己居然看他不透。 如此情况。 要么修为高於自己,要么修行过精深敛息法。 无论哪种,都不容小覷。 故而,他也没有贸然发作,冷哼一声坐了下去。 一场风波,被许玄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化解。 苏雨晴看向许玄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欣赏。 五百灵石,对现在的许玄而言,不算什么。 不论是他,还是许氏,都受了青木宗不少恩惠。 此刻,既然遇上,那便帮上一把。 …… 交换会继续进行。 许玄財大气粗,接连出手换了几样炼製阵盘所需的偏门材料,便不再参与。 待交换会接近尾声。 许玄起身,径直走向那位主持长老,拱手道: “这位长老。” “在下对灵植一道略有研究。” “听闻皇室七霞莲抱恙,愿前往一试。” 这长老闻言,打量了许玄一番。 见他气度沉稳,不似妄言。 结合方才出面化解两宗仇怨的事,不禁出声提醒道: “道友有心了。” “不过七霞莲乃皇室珍品,非比寻常,若无手段,此事还是莫要沾惹。” 许玄笑了笑,“许某愿意一试。” 紫阳门长老见状,不再规劝。 “道友若真有把握,可持此令牌,明日辰时前往皇城东华门,自有人接引。” 说著,取出一面刻有紫阳门標记的玉牌递给许玄。 陈景登基后,紫阳门与皇室关係更加密切。 此事由他们引荐倒也合適。 “多谢。” 许玄接过玉牌。 这一幕,落在在场眾人眼中,反应各异。 苏雨晴眼中露出好奇,永王陈璋目光微闪,不知在想什么。 国师弟子则深深看了许玄一眼。 而玄剑门与青木宗弟子,大多面露不屑。 显然不信这年轻散修能解决连国师府都感到棘手的问题。 许玄並不在意他人目光。 拿到玉牌后,便向苏雨晴与主持长老微微頷首,告辞离去。 走出流云小筑,许玄望向皇城方向。 “陈景…” “我来找你了。” —— 接近四千字。 今晚上没有更新了。 第55章 蛟与蛇 翌日辰时。 许玄手持紫阳门玉牌,准时来到皇城东华门。 早有內侍等候。 验过玉牌,恭敬地引他入宫。 这座越国皇城,殿宇巍峨,金碧辉煌。 远远望去,似乎有蛟龙之气凝结。 凡人只觉庄严森然。 若修士在此,光是望一眼都会感到压抑。 许玄神色如常。 命籙加持,可使他灵台清明,不受外物所扰。 许玄神识微动,便感知到暗处隱藏著不少气息不弱的守卫。 更有阵法波动隱现。 不愧是越国最大的氏族。 传闻有紫府境存在的陈越皇氏。 穿过数重宫闕,许玄来到一处被严密看守的御苑。 苑內奇异草遍布,灵气氤氳。 中央有一方灵池。 池中一株七色莲耷拉著脑袋,瓣黯淡,灵气涣散。 正是那株三百年七霞莲。 池边已站著数人。 除了几名愁眉不展的宫廷灵植师。 还有一位身著八卦道袍的老者,气息深邃。 竟是筑基境修士。 许玄猜测,此人便是越国国师。 另一人身著龙纹常服,面容与永王陈璋有几分相似、却更具威严。 正是昔日来北疆坐镇的二皇子陈景。 当然,此刻他已成为越国皇帝,该称为景皇了。 许玄刚一见他,便察觉到陈景身后,好似有蛟龙盘踞。 传闻他也觉醒了蛟龙血脉,现在一看,似乎不假。 尤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初期。 许玄不禁有些称奇,对方似乎也有手段,快速破境。 引路內侍上前稟报。 “陛下。” “这位便是紫阳门引荐的灵植师,许先生。” 陈景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许玄身上,带著审视之意。 “许先生…” “你当真能解七霞莲之厄?” 许玄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可尽力一试。” 旁边那国师府的老者冷哼一声,语气带著质疑。 “此莲乃天地灵根,病因蹊蹺,连老夫都一时难以查明。” “阁下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许玄看了此人一眼,心中思忖: “如此遐邇,轻视於人,似乎有传闻的国师有些不像。” 並未理会这筑基老者,许玄径直走到灵池边,仔细观察七霞莲。 他神识探出,细细感应。 很快,他便发现,在莲的根系深处,缠绕著一丝极其隱晦的灰色气机。 这死气並非外来。 反而像是从灵植自身异化而出,在不断吞噬其生机。 “是七霞莲自身缘故。” “它本体发生异变,又收到此地龙气衝击,使得阴阳失衡,自身產生了一缕死寂之气。” “若是寻常灵植师,自然无法察觉。” 国师府老者闻言,面色微变。 他耗费数日才隱约察觉到那丝异常。 没想到这年轻人一眼便看穿! 皇帝陈景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这年轻修士,眼光竟如此毒辣。 “既知病因,可能救治?”陈景沉声问道。 “可救。”许玄点头。 “方法有三。” “其一,將其移栽至其他洞天福地,看护三年,自有转机。” “这七霞莲乃天地灵物,断然没有离开皇宫的道理。” 一旁,那老者摇头否决此案。 许玄笑了笑,“那也可以用第二个法子。” “请筑基大修以自身法力为此炼化洗涤死气,坚持七七四十九天便可拔除病灶。” 说著,许玄眼神扫向那筑基老者。 意思不言而喻。 这时,陈景也开口了。 “这法子也不现实。” “施道长是国师府客卿,怎可损他修为,救治此莲。” 原来真不是国师。 许玄瞭然,顿了顿,继续道:“那便只有第三个法子。” “需要以至精至纯的乙木生机之气,注入其本源,化去那丝寂灭死气。” “再辅以调和阴阳的阵法,梳理此地灵脉,当可痊癒。” 说罢,他不再多言。 双手掐诀,体內《长青功》运转,法力透体而出。 却並非直接灌入七霞莲。 而是在他指尖凝聚,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青色光针。 他神识高度集中,操控著这些光针,刺入七霞莲根系、茎秆的某些地方。 此举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异常。 需对灵植结构,生机流转线路极其了解。 同时还需要极强的神识掌控力。 稍有差池,便会加速灵莲枯萎。 只见那青色光针没入后,七霞莲微微一颤。 原本黯淡的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光泽。 那丝顽固的灰色死气,在许玄法力衝击下。 如同冰雪消融,缓缓消散。 见此情形,庭院中的几人纷纷诧异。 陈景更是眉头一舒,称道: “先生好手段!” 许玄动作不停,又取出几面早已准备好的阵旗,挥手间布下一个简易的“小阴阳调和阵”。 引动此地灵脉,梳理龙气与灵气的平衡。 约莫一炷香后,许玄收功后退。 再看那七霞莲,已然亭亭玉立,七色瓣流光溢彩。 灵气盎然,更胜往昔。 “好了!” “真的好了!” 旁边的宫廷灵植师惊喜叫道。 皇帝陈景脸上露出笑容,赞道: “许先生果然神通非凡!” “解朕一大心病,当要重赏!” 他看向內侍。 “取『凝神丹』三瓶,『千年温玉』一块,中品灵石百块,赐予许先生!” “谢陛下。” 许玄拱手谢恩,神色依旧平静。 这些赏赐对他而言,不算特別珍贵。 他平淡开口:“我如今只是暂时稳住此地灵气变化,真正的缘由还是七霞莲与皇宫环境不符合。” “若要使之在宫中生长,便要重新更改皇宫阵法,使之顺畅自然。” 一听要更改阵法,陈景眉头一挑。 “宫中阵法是许多年前布下,岂能轻易改动。” 许玄摆手道: “只需寻到关键处,將七霞莲不適的地方改动即可。” 一听不用大动,陈景沉吟片刻,道:“许先生还懂得阵法?” 许玄一笑: “丹器符阵,许某都略通一二。” “陛下可有宫中阵法图。” 陈景立即叫人去取。 就在这时。 那国师府的施道长忽然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许玄道: “且慢!” “陛下。” “此人…有问题!” 眾人皆是一愣。 老者指著许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 “陛下,您难道未曾察觉?” “此子身上,隱有一股阴邪之气,与皇道龙气格格不入!” “若老朽所料不差,他便是北疆武威侯府那个身具『螣蛇图腾』的许陈!” “螣蛇乃凶煞之象,非我皇族之福。” “此人潜入皇城,接近陛下,其心叵测!” 此言一出,御苑內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侍卫瞬间紧张起来,目光锁定许玄。 皇帝陈景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眼神变得深邃难明。 他头顶的蛟龙虚影发出低沉的咆哮。 螣蛇与蛟龙,同为蛇属,却都是大凶,天生相剋。 许玄心中冷笑。 这老傢伙感知倒是敏锐,竟能看破他刻意收敛的螣蛇气息。 第56章 內门弟子令 御苑內,气氛凝滯。 皇帝陈景目光如冰刃,死死钉在许玄身上。 那个他念叨了十余年的名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 “许陈!!” 他实在难以將眼前这个气度深邃的修士。 与当年那个在紫阳山门前硬撼他皇室威严的少年联繫起来。 尤其是此刻,以他炼气初期的修为。 竟依然看不透许玄的深浅! 这让他心头大惊。 更有一股压抑多年的屈辱与怒火升腾而起。 “许陈!” 陈景再开口时。 声音冰寒刺骨,周身隱有龙吟。 那淡金色的蛟龙虚影在他头顶盘旋,龙目含煞。 “你好大的胆子!”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紫阳门受挫、需要隱忍的二皇子。 他是大越皇帝! 是身负皇道蛟龙图腾,受国师府和陈越皇族鼎力支持的一国君主! 许玄见身份被点破,神色依旧从容。 甚至微微拱手,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 “十余年不见,陛下威仪更胜往昔。” “这蛟龙图腾,倒是与陛下相得益彰。” 他这话语气平淡,听在陈景耳中却格外刺耳。 仿佛在提醒他,你这蛟龙图腾,不过是我螣蛇血脉的替代品。 当年你求而不得,如今虽得,却终究落了下乘。 陈景头顶蛟龙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心底积压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当年紫阳山门前,许陈一拳败退他两名炼气护卫,扬长而去。 那份轻蔑与无视。 是他登基为帝后都难以磨灭的心结! 他本以为获得蛟龙血脉,修为大进后,足以將这份阴影抹去。 可再见许玄。 那刻骨的屈辱与杀意竟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对一个帝王而言。 是绝不能容忍的失態! …… “朕未曾去找你清算旧帐,你竟敢亲自送上门来!” 陈景声音低沉,蕴含著风暴。 许玄淡然一笑,仿佛感受不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陛下言重了。” “『清算』二字从何谈起?” “莫非当年陛下欲强夺臣之血脉未果,便成了臣的罪过?”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国师府老者,又回到陈景身上。 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还是说,在陛下与国师府眼中。” “身具螣蛇图腾,便註定是乱臣贼子?” “我武威侯府镇守北疆百余年,忠勇之心,天地可鑑。” “陛下此举,莫非是欲加之罪?” “巧言令色!” 国师府老者厉声喝道。 他绝不能允许许玄动摇皇帝的心志。 “陛下,此子包藏祸心,其心可诛!” “今日断不能纵其离去,否则后患无穷!” “请陛下下旨,將其拿下,严加审问!” …… 陈景眼神闪烁,杀心与理智激烈交锋。 许玄的镇定出乎他的意料。 那份有恃无恐,更是让他心生疑虑。 武威侯府在北疆根基深厚,当年先帝在时,也不敢轻易动他。 而这许玄如今修为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短短十年,便从后天登临先天,成了炼气士,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他究竟从哪里学的法门? 就在陈景心中权衡利弊之时。 许玄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深青色的令牌。 非金非木,触手温润。 令牌上,云纹繚绕。 拱卫著一个古朴盎然,仿佛蕴含著无限生机的“木”字。 令牌出现的瞬间。 一股浩大威严的气息便瀰漫开来。 “青木宗,內门弟子令!” 国师府老者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脸上的杀意瞬间被惊骇取代! 作为国师府的核心人物,筑基境修士。 他可太清楚这个令牌代表的意义了! …… 青木宗。 那是可是传承数千年的庞然大物,宗门內金丹真人都不止一位! 其內门弟子,地位尊崇。 绝非越国这等小国所能轻易得罪! 如今,青木宗与玄剑门正在离阳国战场大战。 打得天崩地裂,山河失色。 若动了他,引来青木宗问责,那將是越国难以承受的灭顶之灾! 许玄手持令牌,目光平静地扫过国师府老者和面色变幻不定的陈景。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在下蒙青木宗不弃,收列门墙。” “今日入宫,只为履行承诺,救治灵植,换取应得之酬劳,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却不知施大人一口一个『祸心』,欲以莫须有之罪名拿下我。” “是想代表越国,向我青木宗宣战吗?” 最后一句,许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国师府老者和陈景耳边! 国师府老者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青木宗这块招牌,实在太沉太重,如同一座巨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皇帝陈景眼底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深的忌惮,以及艷羡。 “难怪修为突飞猛进,原来是入了青木仙宗。” 他在心中思忖。 死死盯著那枚令牌,又看向神色自若的许玄,陈景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哈哈……原来你已是青木宗的高徒!” “难怪,难怪有如此通玄手段!” “真是…年少有为!” 陈景乾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许陈,你切莫见怪。” “施道长也是心繫社稷,言语急切了些。” “赏赐,立刻加倍赐下!此外…” 他略一沉吟,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递给旁边內侍。 “我许你持此符,自由出入皇城藏书阁前三层,阅览其中典籍,算是朕为方才误会,聊表歉意。” 陈景到底是一国君王,心性不比从前。 此刻他顺势下台阶。 既安抚了许玄,避免与青木宗直接衝突。 也藉此示好,打算再摸摸许玄的底细和目的。 “陛下厚赐,在下却之不恭了。” 许玄坦然接过玉符和內侍奉上的丰厚赏赐。 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从容离去。 看著许玄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 陈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无比。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许陈! 青木宗! …… 国师府老者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难道就这般放过他?“ “他这青木宗弟子的身份未必真实,如今越京也有青木宗弟子在…” 陈景冷哼一声,打断他: “不管真假,都暂时先不动他。” “他既然来了越京,自然是有所图谋,叫人给朕盯紧他。 “朕倒要看看,他此番回来,究竟意欲何为!” …… 入夜后,许玄正在仙坊內的客栈休憩。 今日进入皇宫,看似凶险,实则早已定好退路。 “若是炼气修士,对我並无威胁。” “若有筑基出手,我也可激发令牌,召来附近的青木宗之修。” “不论身份是真是假,但这令牌却是上一世內宗长老赐下,做不得假。” 忽然,许玄听到一点动静。 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居住的小院。 不等他出去查看,那黑衣留下一枚玉简便消失不见。 是云来商號的密探。 许玄神识扫过玉简,里面是关於陈越皇族血脉的进一步调查信息。 依旧模糊。 但提到了皇室宗庙內似乎供奉著与血脉源头相关的古老器物。 同时,玉简中还附带了一则消息。 “永王陈璋近期確实在暗中积极活动,似乎对皇位有所图谋。” —— ps:狐假虎威一波,应该没毛病吧,qaq。 第57章 红顏 许玄放下玉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陈景的杀意毫不掩饰。 只是因为青木宗的名头才暂时按捺。 陈越皇族血脉之秘,似比所想更为复杂。 次日。 如他所料。 永王府的人秘密来访。 厚礼盈箱,珍玩满目。 来使躬身递上口信。 “永王殿下久慕先生大名,愿与先生把酒言欢,共商大事。” 许玄看著那些珍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自己与陈景早年的摩擦,以及螣蛇血脉祸国的传言,陈璋都是知道的。 他的嗅觉倒是灵敏。 这般急切招揽。 是想借自己这把“刀”做点什么吗? 许玄淡淡摆手。 “此事还是日后再说。” 收了礼物,许玄打发走来使,独立窗前。 越京灯火如星,皇城巍峨矗立。 越京这潭浑水,既已踏入,总是要搅动一番的。 且看这盘棋,最终谁人执白,谁又持黑。 许玄轻叩窗欞,目光渐锐。 永王既然递来橄欖枝,不妨虚与委蛇。 且看他能开出何等价码。 皇室內斗,可善加利用。 夜色渐深。 许玄取出那枚得自邪修的血色玉佩,指尖轻抚。 螣蛇虚影在身后游走,竖瞳金红。 这玉佩与皇族血脉、与国师府,究竟有何关联? 眼下,还是得静观其变。 待时机成熟,便是蛟龙出海,螣蛇起雾时。 他收起玉佩,吹熄烛火。 黑暗中,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星。 …… 转眼三月,越京仙坊。 许玄在此租赁下一处清静小院,深居简出。 白日里,他闭门苦修,炼化灵气,稳固炼境界。 偶有閒暇,便去坊间那家“听风阁”茶楼小坐。 这日午后。 他正临窗品茗,邻桌几位修士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南边又出大事了!” 一个瘦高修士压低声音。 “青木宗与玄剑门的战事又升级了。” “双方为了一条上品灵石矿脉,大打出手。” “双方都死了不少弟子,据说连筑基长老都出手了!“” “何止!”旁边一个胖修士接口。 “咱们越国也不太平。” “北疆黑山郡闹了旱魃,赤地百里。” “西边苍云岭则有魔修出没,掳掠孩童练功,镇魔司的人都赶去了…” 许玄静静听著,面色不变,心中思忖道: “连筑基也开始下场,看来这场战斗也差不多了。” …… 思忖间。 茶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一位白衣女子翩然而入,身姿窈窕,面覆轻纱,气质清冷如雪。 她身后跟著两名侍女,皆是修为不弱。 茶楼中顿时安静下来,眾人目光皆被吸引。 那女子似有所感,眸光一转,恰好与许玄对上。 她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露出讶色,款步走来。 “许师弟…” 女子声音清冷,揭下面纱,露出一张俏丽容顏。 正是紫阳门的苏雨晴。 许玄这次没有再掩藏自身,起身拱手: “苏师姐,別来无恙。” 苏雨晴在他对面坐下,打量著他,美目流转。 “听闻师弟入了青木宗,恭喜。” 许玄哑然,没想到这事竟然传开了。 他没纠结此事,转移话题: “这次师姐为何而来?” 苏雨晴轻嘆一声: “奉师门之命,前来採购一批炼丹药材。” “顺便…” 她压低声音,“查探越京动向。” “如今各方势力云集,紫阳门也不能置身事外。” 她顿了顿,又道: “方才听闻青木宗与玄剑门之事,师弟可知详情?” 许玄摇头: “我离宗已久,消息闭塞。” 苏雨晴若有所思: “看来这天下,是要乱了。” 她看向许玄,“师弟在越京还要停留多久?” “尚未確定。” “既如此…” 苏雨晴取出一枚玉符,“若有事,可凭此符到城南苏家別院寻我。” 许玄接过玉符: “多谢师姐。” “也多谢师姐昔日赠送的护身玉符。” 闻言,苏雨晴美目含光,睫毛微颤。 “有用便好。” 她笑了笑。 二人又閒谈片刻,苏雨晴便起身告辞。 许玄把玩著手中玉符,目光深邃。 “这妮子,倒也不坏。” 他放下茶钱,缓步走出茶楼。 街市依旧繁华。 但他却能能感受到。 有一股风暴,似乎越来越近。 …… 之后半月,许玄与苏雨晴多有往来。 两人本是紫阳门的同门。 少年慕艾,情愫暗生。 这一世的许玄生得俊俏魁梧,修为高深。 得传承彻底甦醒宿慧后,身上更带著一股神秘莫测的沧桑之气。 那双眼眸仿佛可以看透世事。 苏雨晴年岁尚轻,常年在山中修行,如此相处几日,便渐渐情愫暗生。 茶楼內。 许玄与苏雨晴临窗对坐。 窗外细雨绵绵。 苏雨晴细心为许玄斟茶,衣袖拂过时,指尖不经意相触。 她耳根微红,却未缩手。 “听说城西新开了家法器铺,“ 许玄忽然开口。 “明日同去?“ 苏雨晴眼眸一亮,轻轻点头。 …… 一月后,越京西郊。 两人並肩立於飞剑上,苏雨晴在教许玄御剑之术。 她站在许玄身后,素手轻扶他的手腕。 “气贯剑尖,心隨意动。“ 她轻声指导,髮丝隨风拂过许玄颈侧。 许玄轻笑一声,反客为主,將她手腕反手握住: “这样?“ 法力灌注飞剑,顷刻剑光陡然加速,破云而去。 苏雨晴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待飞剑平稳,却也未鬆手。 …… 时间又过两月, 苏家別院练功房。 许玄在指导苏雨晴修炼。 “此处气脉当如此运转。“ 他掌心轻贴她后背,法力缓缓渡入。 苏雨晴闭目感受,忽然转身: “我明白了!“ 笑意盈盈,许玄只是三言两语,竟然道破了她久久不解的修行困惑。 竟是比门中长老还说得透彻。 不经意间的转身,险些撞入他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许玄抬手拂开她额前碎发: “师姐悟性不错。” …… 数月后,城南苏家別院。 月色如水,映照庭院。 苏雨晴与许玄並肩立於亭中。 她脸颊微红,终是鼓起勇气,轻声道: “许师弟,自紫阳门一別,我...我心中始终记掛於你。” 许玄转首看她,女子眼中情意真切,如星辉闪烁。 他沉默片刻,微微頷首: “我知晓了。” 既未明確接受,也未拒绝。 苏雨晴却已心满意足,嫣然一笑。 …… 次日,苏雨晴引许玄拜见其父苏明远。 苏明远新晋筑基,为紫阳门长老。 见许玄不过炼气中期,虽然听闻其灵植之术不凡。 但终究只是出身北疆武侯之家,非修仙大族,神色间便带了几分疏淡。 “听闻你与雨晴交好?” 苏明远语气平淡,“年轻人当以修行为重。” 恰在此时。 別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洪亮声音: “青木宗周永昌,特来拜访!“ 苏明远神色一凛,急忙整衣相迎。 只见一位青袍老者龙行虎步而入,气息渊深。 赫然也是一筑基修士! 周永昌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许玄身上,眼中精光一闪: “便是你持我青木宗內门令牌,在越国招摇撞骗?“ 第58章 筑基亲传 “晚辈许陈,拜见周长老。” 许玄立即拱手,恭敬叩拜。 所行之礼,正是青木宗內部面见长老时的礼仪。 见此,周永昌眉头一挑,“姓许?” 他微微招手,一枚古朴令牌自许玄怀中飞出,落入他手。 仔细探查后,周永昌忽而动容。 “这令牌,可是源自南荒灵延山许氏?” 许玄心中微动,诧异道:“前辈也知晓灵延许氏?” “何止知晓!” 周永昌抚须长嘆。 “百余年前,老夫尚是炼气修士时,曾去过灵延山为许氏助拳。” “那王通师侄为人大义,我亦受其不小恩惠,把酒言欢的场景,犹在眼前。”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许玄:“你既是灵延许氏后人,又得了王师侄的令牌,想必在许氏地位不低。” “且过来,让老夫摸摸根骨。” 许玄闻声,立即走去。 他上一世与周永昌打过交道。 知道此人刚正不阿,常年在边境巡查,算是“封疆大吏”,手腕权柄皆不小。 倒是一个不错的靠山。 “嗯?” “你这小子怎么练成这样一幅鬼样子的?” 周永昌面露怪色。 他法力探入许玄身体,立即察觉其体內法力异常浑厚,体魄强健无比。 纵然他筑基后收取的几个弟子,也无一人能与之相比。 怪哉,实在是怪哉! “长老,莫非小子修行有什么问题?”许玄试探道。 周永昌摇头,“你的根基很厚实,老夫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 “既是灵延许氏后人,又得了內门令牌,便是有缘。” “可愿拜入老夫门下,为我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苏明远更是目瞪口呆,方才的轻视之色尽去,转为惊疑不定。 许玄一笑,当即躬身行礼: “弟子许陈,拜见师尊!” 周永昌哈哈大笑,取出一枚紫金令牌递给许玄: “此乃亲传弟子令,持此令如见本座!” 他又看向苏明远,语气淡然: “苏长老,老夫这弟子,可还配得上贵府千金?“ 苏明远冷汗涔涔,连声道: “周长老说笑了,方才是在下有眼无珠...” 开玩笑。 那可是青木宗的筑基长老亲传。 其身份地位放在越国,便就是仙宗监察使的存在。 超然於任何修士之上。 “如今宗门与玄剑门爭斗不休,我不便在这里待太久。” “你若有修行上的困惑,可在这几日问我。” “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修为还差点意思,现在去离阳估计很难活下来。” 旋即,周永昌凌空画符,很快就有一枚金色符印落在许玄身前。 “这巡查使者符印,老夫便交给你了。” “持此符印,你便可代老夫监察百国。” “若遇异端邪魔,皆可先斩后奏。” “若是属国皇族有逆乱之行,也可平定镇压…” 说最后这句话时,周永昌的目光还看向了越国皇宫,其意不言而喻。 自此,许玄青木宗亲传弟子的身份坐实,越京各方势力无不侧目。 永王府更是连夜加送厚礼,言辞愈发恳切。 许玄与苏雨晴並肩立於高楼,俯瞰京城万家灯火。 “没想到师弟与青木宗还有这般渊源。”苏雨晴轻声道。 “是啊,都是祖上积攒下来的。” 许玄目光悠远。 螣蛇虚影在月色下若隱若现,与城中蛟龙之气遥相对峙。 …… 是夜,月黑风高。 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小院,杀机凛冽,直取许玄臥室。 皆是炼气中后期的好手,手段狠辣,配合默契。 为首者乃镇魔司副指挥使,炼气八层修为,面色冷厉: “许陈!” “你涉嫌勾结狄戎,刺杀天使,隨我等回镇魔司受审!” 许陈早已察觉,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脱胎换骨功》运转至极致。 龙精虎猛之躯气血沸腾,背后螣蛇虚影嘶鸣。 他不闪不避,拳出如龙! “嘭!嘭!嘭!” 拳拳到肉,骨裂之声爆响。 许玄如同人形凶兽,招式大开大闔,势大力沉。 法力锋锐无匹,厚重如山。 专破护体罡气。 不过数息之间,来袭者尽数倒地,非死即残。 许玄立於院中,衣袂猎猎,周身煞气瀰漫,宛如战神。 “如此废物,也敢来杀我!” 他冷哂一声,弹指射出几缕火焰,將尸体化为灰烬。 …… 次日清晨。 一道玄色遁光落在许玄院前。 来人是个白髮中年人,身著青袍,面如松木。 却是越国国师。 他並未带著兴师问罪的架势,反而如老友般信步走入庭院,目光在许玄身上流转。 最终定格在他身后若隱若现的螣蛇虚影上。 “螣蛇现世,已有四百年未见。” 国师缓缓开口,古井无波。 “虽是凶煞之相,却也是上古异种,潜力无穷。” 许玄目光警惕地看著他。 不知这位越国传说中的存在。 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当初,可是他出言蛊惑先帝,欲將自己除之而后快。 “皇帝陈景,蛟龙之资,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这些年越国疆土未进半寸,反倒让北狄频频犯边。” “反观你许陈,杀伐果断,天赋异稟,更兼青木宗背景…” “可愿取而代之,登临大位?” 说著,国师袖中滑出一卷明黄帛书: “这是先帝密詔,言明若陈景不堪大任,可由国师府另立新君。” “你身负陈越血脉,背后有周永昌、苏明远两位筑基,若再加上老夫,便是陈越皇室的那几位,也阻拦不得。” 许玄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目光扫过那捲帛书,只见其上龙气繚绕,確实不似作假。 一息间,许玄想到了许多可能。 他如今已经背靠青木宗,扯上了周永昌的虎皮。 再图谋皇位。 於他自身修行无益。 …… “国师好意,许某心领。” 许玄拱手一礼,语气平静。 “但我志在仙道,无意凡俗权位。” “这越国江山,还是让陈氏子孙来坐更为妥当。” 国师深深看他一眼,眼中似有惋惜,又似瞭然。 “也罢。” “人各有志。” 他收起帛书,忽然压低声音。 “不过你要小心陈景。” “他虽资质平庸,却最是记仇。” “你既不愿合作,但今日之事他知晓后,必会除你而后快。” 说罢,国师飘然而去,玄色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待国师离去,许玄面色一沉。 国师今日之言,看似招揽,实则试探。 若非他身负青木宗背景,恐怕今日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而且,他来找自己,並非密谋,而是堂而皇之。 此事必然逃不过陈景的耳目。 果然,不过半日功夫,国师亲自登门拜访许玄的消息便传遍了越京。 更有人添油加醋。 说国师欲废立新君,扶植许玄登基。 永王府內,陈璋气得砸碎了最心爱的白玉笔洗: “好个许陈!连国师都向著他!” 幕僚连忙劝道:“王爷息怒。” “如今许陈势大,连国师都要拉拢,我们不如……” “不如什么?”陈璋冷笑,“他许陈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炼气修士。” “待本王请动老祖出关,看他还能囂张到几时!”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陈景面色阴沉地听著暗卫稟报。 当听到“废立”二字时,他猛地捏碎了龙椅扶手。 “好个国师!好个许陈!”陈景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镇魔司,给朕盯紧许陈的一举一动。” “若有异动,务必马上稟报!” 暗卫迟疑道: “可是陛下,许玄如今是青木宗亲传弟子,又有周长老庇护……” 陈景冷哼一声: “在越国地界,便是青木宗也要给朕几分薄面。” “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譎,“朕自有办法对付他。” 经此一连串变故,许陈之名彻底震动越京。 筑基长老撑腰,拳镇宵小,连国师都亲自登门招揽… 其势已成。 苏雨晴终日伴其左右,紫阳门也默认了这段关係。 就连一向与武威侯府不睦的镇北將军府,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许玄站在院中,望著皇城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越京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正合他意. 浑水才好摸鱼。 是夜,许玄收到云来商號密报: “北疆异动,狄戎部落正在集结。” 而朝中主战派与主和派爭执不休,皇帝陈景迟迟未做决断。 许玄放下密报,眼中精光一闪。 正好藉此机会,去北疆之外的戎狄部走一趟。 第59章 筑基之法(求追读) 繁华越京,数百载皆是歌舞昇平。 许玄闔目凝神,指尖抚过越京藏书库中拓印出的玉简。 《北狄风物誌》五字映入眼帘。 他目光落在“玄蛇部”三字上,久久未移。 “北境戎狄有部,玄蛇为名,世代供奉黑蛇遗蜕。” “其部有血池圣跡,凡是身负同源血脉者,可入內唤醒远古之力。” 窗外暮色渐沉,將他的侧影拉得很长。 三日后。 云来商號密信送至他手中。 许玄拆开火漆,信上只有一则消息。 “十余年前,陈景曾入玄蛇部,再现世间,便已觉醒蛟龙之血。” “据灵延许氏族史所记,昔年许止毅曾得一图录,深入北狄…” “北狄暗子传回消息。” “玄蛇部確存,位於北狄白狼山腹地。” “传承血池每十年开启一次,下次就在明连春雪消融时。” “据传,今年来,时有海外修士出入其间,不知为何。” 信笺上,只有寥寥几行。 许玄看完,指尖腾起一缕金色真火,信纸转瞬成灰。 他负手手立於庭中,远眺北方。 “北狄,玄蛇部,传承血池…” “此地或许有我肉身筑基的机缘。” …… 数月前,他拜青木宗筑基长老周永昌为师。 周永昌虽然事务繁忙,不过逗留三日便又去往了他国。 许玄却藉此机会,向其询问了不少关於“筑基”的辛秘。 此界修行之法传自上古。 这些年下来,筑基之法数不胜数。 但大致可分为三类筑基。 其一,为天象筑基。 修天象之法,需要捕风捉雷,淬炼地火,凝聚五行。 以天地之力化作大道根基。 此种筑基之法,也是古修筑基法。 所筑根基也最为扎实。 只不过,如今天地灵气衰退,想要以此法筑基,实在艰难。 且耗费时间之巨,远超大多修士所能承受。 故而,此法也只有少数修士,敢去修行。 其二,为五行筑基。 顾名思义,修士淬炼五行精粹,化为修行根基。 此法相较於天象筑基,要更加贴合实际。 如今天地灵物虽少,却也能寻得一二。 只需积攒足够灵物,便有希望突破至筑基境。 此法同样可以凝聚先天五气。 绝大多数宗门筑基长老,都是以此法突破。 这也是他们强大的根源。 寻常散修、或者修行家族,想要诞生筑基修士,更加困难。 且不说五行精粹难寻,即便寻得,也未必能够保全。 故而,为了突破炼气与筑基之间的壁垒。 许多修士另闢蹊径,或以筑基丹突破法力,或以血脉突破肉身。 先迈步踏过筑基境的门槛,再一步步补齐先天五气。 像这类或法力筑基,或肉身筑基,或神魂筑基。 却未曾凝聚胸中五气的。 皆为准筑基之境。 紫阳门苏明远、国师府施道长,都是此等。 故而面对五行筑基的周永昌,苏明远不敢有丝毫不敬。 …… 周永昌为许玄留下了两本筑基法。 一卷为《五行神光筑基法》。 一卷为《太阴炼神筑基法》。 前者是完整的五行筑基之法。 后者则是淬炼神魂,使得神魂先突破的筑基法门。 按照周永昌的话来说。 南荒地大物博,但灵物难寻。 想直接以五行筑基,对许玄而言有些困难。 倒不如一步步完成筑基。 肉身筑基,神魂筑基,最后再以筑基丹提升法力。 彼时,许玄便只差胸中五气。 比苏明远、施道昌等人要高明不少。 “玄蛇部血池虽能唤醒血脉,却同样需以五行灵力为引,方不至被远古之力反噬。” 许玄心中已经有所计划。 前世布局的暗子都在运转。 青木宗、云来商號、百香谷、青玄帮、灵延许氏… 前世布局的所有渠道,都在全速运转。 不断打探五行灵物的消息。 …… 年底时。 许玄得许明宣传信。 家中有一灵物“寒玉髓心”可为他所用。 听到此物。 许玄便知是源自当初许青嬋发现的那处寒玉髓矿脉。 灵脉依旧在,不见当年人。 许玄有所感慨。 苏雨晴得知他要回归灵延本宗的消息,也跟著一同而去。 同时,告知了许玄。 父亲想要他们儘快完婚。 许玄点头认同,写信告知了紫阳门、武威候府,以及灵延山。 年底时,他便回归家族完婚。 …… 时值岁末,飞雪盈门。 许家府邸张灯结彩,红绸映雪。 灵延山下的祖宅重现百年来未有的盛况。 许玄亲执狼毫,蘸墨写成婚书。 紫阳门张掌门携三十六弟子踏云而至,赠上“九阳还魂丹”。 丹炉开启时竟有凤鸣相隨。 武威侯府亦有铁骑披红甲列队而来。 送上灵璧一对,法器十余件。 远方的师尊周永昌,也托人送来一件宝物,唤作“与子同心结”。 结成此结,为一世道侣。 同生同死,同寿同命。 女儿成婚,苏明远亲自降临。 许氏那几脉长老感其气势,赫然惊觉竟是筑基上人。 一个个心惊胆战,没想到许玄竟有如此机缘。 对这些族老,许玄並未当回事。 他才三十出头,这些人却个个都有百余岁高龄。 即便是熬,也能够將他们熬死。 至此之后,许玄便成了许氏第一人,无人再敢有齷齪。 “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虚幻。” “唯有筑基,才能在这方天地,有挣扎的权利。” 筑基修士,最高可以寿五百。 足够做很多事,影响很多人了。 …… 很快,冬去春来。 许玄带著苏雨晴,以及商號心腹,秘密前往了北狄。 车马粼粼,过雄关,踏荒原。 不过旬月,景象大变。 身后是烽燧连绵的边墙,眼前却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草海。 天高地阔,长风猎猎,捲起砂砾打在脸上,带著一股子蛮荒与血腥味。 北狄环境更加荒凉,不如南边的越国温润。 许玄坐於车中,双目微闔,体內灵气运转,时刻淬炼法力。 苏雨晴在侧焚香,美目时不时望向丈夫。 “相公能有此修为,除却天资外,更与其心志坚定有很大关係。” “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认真修行。” 苏雨晴起初还有些不適应。 她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修炼,视之如命。 行车间,她忽然听到远方传来號角与廝杀之声。 其中还夹杂著兵刃碰撞与战马嘶鸣,打破了草原的寂静。 许玄睁眼,命车队停下。 掀开车帘,身形微动,他如轻羽掠上车辕顶端,登高望远。 只见约一里外,烟尘滚滚。 一支约二三十骑,衣甲残破的戎狄队伍,正被上百骑装束杂乱、凶神恶煞的马贼围攻。 那些马贼呼喝怪叫,马术精湛。 手中弯刀闪烁著寒光。 如同狼群围猎,不断衝击著戎狄人勉力维持的圆形防御阵。 戎狄人拼死抵抗,刀光剑影间不时有人坠马,鲜血染红了草甸,情势已是岌岌可危。 他们死死护著阵中一辆看似普通的牛车。 仿佛其中有什么极其重要之物。 第60章 黑凶神 “东家,是『灰岩部』的人,看旗號像是遭了『血狼寇』。” 一名铁卫低声稟报。 许玄北上前,已令手下搜集北地风物人情,对此地势力略有了解。 他目光扫过战场,落在那牛车上一个被护卫紧紧护住的老者身上。 老者手持骨杖,气息虽弱,却隱隱与脚下大地相连,似有微薄灵力。 “救人。” 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诺!” 四名铁卫齐声应喝,声如金铁。 他们久经沙场,心意相通,皆是百战精锐,武功高强。 四人冲阵竟有千军之势。 瞬间將混乱的马贼群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声叠起。 马贼头目见好事被扰,怒吼一声。 “哪来的杂碎,敢坏爷爷好事!” 他挥舞弯刀,身化残影,直扑许玄所在。 此人竟有开脉境武者的实力,刀风凌厉,捲起地上草屑。 许玄端坐马上,不动不摇。 待那刀锋快到身前丈许,他方才抬起右手。 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不是什么高深法术,只是將法力凝於一线。 嗤的一声轻响。 这一指金光瞬息洞穿了那头目护身气劲。 在其眉心留下一个细小血洞。 头目前冲之势骤然停顿,脸上表情凝固,轰然坠地。 首领被瞬杀,余下的血狼寇们嚇得魂飞魄散。 发出一声尖叫,再也顾不得劫掠。 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拼命鞭打坐骑,朝著四面八方亡命溃逃。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来不及带走的同伴尸首。 被救下的灰岩部眾人惊魂未定,喘息声粗重。 那持杖老者在两名族人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以戎狄之礼向著许玄深深一躬。 “灰岩部祭司,岩摩,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不知贵人尊姓大名,来自何方?” “越国,威武候府,许陈。” 许玄淡然回应。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岩摩祭司浑浊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惊异。 许陈…… 那个身负古老螣蛇血脉,名动南域的越国武威侯府嫡子? 老者態度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原来是许公子大驾光临,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他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惊惶未定的族人和破损的车辆,诚恳道: “此地非是说话之地,请公子隨我等回部落暂避,容我略尽地主之谊,以报救命大恩。” 许玄略一沉吟。 他此行北上。 目標正是玄蛇部那传闻中的“黑蛇遗蜕”与“血池圣跡”。 灰岩部规模虽小,却是依附於玄蛇部生存的小部落。 或许能从中探听到一些关於传承血池的线索。 “也好。” 许玄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那便叨扰了。” …… 灰岩部的营地坐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几十顶用兽皮和毛毡搭成的帐篷散落分布,外围用削尖的木桩简单围了一圈,显得颇为简陋。 岩摩祭司將许玄请进了部落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 不过三丈方圆。 地上铺著磨损的毛毯,中间燃著一小堆篝火,驱散北地晚间的寒意。 “寒舍简陋,让公子见笑了。” 岩摩示意许玄在主位坐下,亲自用木碗盛了热腾腾的马奶酒奉上。 许玄接过,並未饮用,只是置於身前。 “祭司客气。” “我观贵部勇士,体魄强健,气血旺盛,似乎別有传承?” 岩摩在对面坐下,嘆了口气: “不瞒公子,我灰岩部世代依附於『玄蛇大部』生存。” “部中儿郎,確实偶有能觉醒玄蛇血脉的,力气比常人大些,耐力也更足。” “只是…唉,血脉日渐稀薄,早已不復先祖荣光。” “像老朽这般,还能凭藉血脉与骨杖勾连地气,已是侥倖。” 他话语中带著深深的无奈。 许玄心中微动。 螣蛇亦属蛇类。 与玄蛇部供奉的“黑蛇遗蜕”或许真有渊源。 他不动声色地引导。 “玄蛇部…可是供奉著『黑蛇遗蜕』的那一部?” 岩摩脸上露出敬畏之色,压低声音: “公子也知圣跡?” “玄蛇大部乃北境有数的大部族,世代守护圣山,供奉著伟大的『玄蛇神』留下的遗蜕。” “传闻那遗蜕蕴藏著神明之力。” “其山下的『化龙血池』,更是能唤醒同源血脉的无上圣跡。” “化龙血池?” 许玄捕捉到这个关键的名字。 “是的。” 岩摩点头,眼中流露出嚮往。 “那是玄蛇部乃至所有依附部落梦寐以求的圣地。” “据说,身负玄蛇血脉者,若能进入血池接受洗礼,便有极大可能纯化甚至觉醒血脉,获得非凡之力。” “只是血池每次开启消耗巨大。” “唯有对玄蛇部有大功者,或是部族中最杰出的年轻勇士,才有机会获得名额。”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许玄。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许公子身负螣蛇血脉,乃上古异种,与我等所侍玄蛇神或属同源。” “若公子有意,倒是可以尝试与玄蛇部接触。” “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玄蛇部近年来与『金狼部』衝突不断,外部之人想要接近圣山,难如登天。” “而且他们对外来者,尤其是南人,戒备心极重。” 许玄默默听著。 岩摩的话印证了他之前通过云来商號得到的情报。 看来,想要藉助这北地圣跡突破当前瓶颈,绝非易事。 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就在他沉思之际。 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惊慌的呼喊: “祭司!不好了!” “狩猎队狩猎队回来了,伤了好多人!” …… 帐外喧譁骤起。 岩摩脸色一变,急急起身。 许玄亦隨之走出。 营地空地上,一片混乱。 十余名灰岩部汉子相互搀扶著归来,人人带伤,血跡斑斑。 有人断臂,有人胸腹见骨。 伤势最重者已昏迷不醒,被同伴背著。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著淡淡的腥臭煞气瀰漫开来。 “怎么回事!” 岩摩快步上前,声音发颤。 一名伤势较轻的汉子喘著粗气,脸上犹带惊恐:“是……是黑凶神!” “我们在那片老林边缘遇到了它!一个照面就折了三个兄弟……” 黑凶神。 许玄目光微凝。 这是一种北地特有的凶物。 形如黑豹,周身缠绕阴煞之气,行动如风,利爪可断金石。 等閒开脉境武者遇上,只会凶多吉少。 岩摩看著哀嚎的族人,老眼含泪,满是绝望。 部落本就艰难,如今折了最强的一批猎手,又添这么多伤患,怕是难熬过这个冬天了。 他颤抖著举起骨杖,试图引动地气为族人压制伤势。 但那点微薄灵力杯水车薪。 “让我看看。” 平静的声音响起。 许玄走上前。 灰岩部眾人皆是一愣,看向这位陌生的南人贵族。 许玄不理眾人目光,径直走到一名伤者面前。 此人腹部被利爪撕裂,肠子都快流出来,气息奄奄。 他並指如剑,指尖泛起淡淡青芒,迅速点在其伤口周围几处大穴。 这一世他虽然没有木属灵根。 但《长青功》所生的乙木灵气,最擅滋养疗伤。 青芒没入,血流顿缓。 那汉子痛苦的神色稍减。 许玄动作不停,又走向下一人。 他手法极快,或点或按,或输入一缕精纯法力护住心脉,或催动乙木灵气激发伤者自身生机。 所过之处,哀嚎声渐弱。 伤者情况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 岩摩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晓南人修士手段玄奇。 却未曾想这位许公子竟精通如此高明的疗伤法门。 待处理完最后一名伤者,许玄气息依旧平稳。 他看向岩摩:“煞气已暂时压制,但需药材清除余毒,稳固伤势。” 岩摩如梦初醒,激动得就要跪下: “多谢公子!公子大恩……” 许玄抬手虚托,一股无形气劲止住他下跪之势。 “举手之劳。” “那黑凶神盘踞何处?” 岩摩一怔,隨即明白过来,急忙道: “就在北面三十里外的黑松林边缘!” “公子,那畜生凶悍无比,您……” “无妨。” 许玄语气淡然。 “既遇上了,便替你们除去,以免再生祸患。” 他吩咐铁卫留下照看,隨即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掠出营地。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 三十里路程。 对凡人而言需小心跋涉,对许玄不过片刻功夫。 黑松林很快出现在眼前。 林木幽深,枝叶墨绿近黑。 林间瀰漫著淡淡的黑色煞气,令人不適。 许玄立於林外,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探入林中。 片刻,他嘴角微勾,找到了。 密林深处,一片空地上。 一头壮硕如牛犊的黑豹正伏在一具尸体旁啃食。 它周身缠绕著如有实质的黑色煞气,一双兽瞳猩红残暴。 “竟然有炼气境。”许玄一喜。 似是察觉到生人气息,黑凶神猛地抬头。 猩红瞳孔锁定林外的许玄,发出一声低沉咆哮,煞气翻涌。 许玄迈步走入林中,步伐不疾不徐。 黑凶神后肢蹬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 许玄不闪不避,直至那腥风扑面,利爪即將临身,他才猛地一拳捣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 拳风凝实,隱隱有螣蛇虚影一闪而逝。 “嘭。”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黑凶神前扑之势戛然而止,发出一声悽厉惨嚎。 它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竟被这一拳打得骨骼尽碎。 整条前肢扭曲成一个诡异角度。 磅礴拳劲透体而入,震得它五臟六腑几乎移位,周身煞气溃散大半。 黑凶神眼中露出骇然,转身欲逃。 许玄岂容它走脱。 身形如鬼魅般追上,並指如刀,凌空一划。 顷刻间,数道金色光芒锁定了黑凶神。 “臣服,或者死!” 他的神识暴虐,侵入了黑豹识海。 很快,就有一股战战巍巍的声音回馈过来。 “主,主人…” …… 第61章 玄蛇部 黑凶神已经开启灵智,见不敌许玄,当下便表示了臣服。 许玄打出数道金光灵印,化作禁制,进入黑凶神的识海深处。 一旦心生歹意,就会被禁止搅散神魂。 收伏了黑凶神,许玄走到黑凶神巢穴附近。 忽然,在一处被煞气侵蚀的岩壁下发现了一缕微弱灵气。 许玄並指如剑,金光一闪,岩壁被削开一块。 露出里面一个尺许见方的小小洞窟。 洞窟內,赫然生长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通体漆黑,叶片狭长,顶端结著一颗龙眼大小、暗红色的果子。 表面有细微的蛇鳞状纹路,散发出的灵气中带著一丝阴寒气息。 “蛇鳞果…” 许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此物对蛇蛟类血脉的滋养大有裨益。 虽不算顶级灵物,但在此地发现,却是意外之喜。 他小心地將果子连根取下,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 驱使黑凶神,便朝著灰岩部而去。 …… 当许玄降服黑凶神的事,传遍部落后。 整个灰岩部都爆发了整天的欢呼。 岩摩老泪纵横,带著全族人再次向许玄行大礼。 是夜,灰岩部燃起盛大篝火,拿出珍藏的酒肉,款待恩人。 族人看向许玄的目光,满是崇敬与感激。 席间。 岩摩祭司来到许玄身边,恭敬地奉上一块刻画著扭曲蛇纹的黑色木牌。 “许公子,大恩无以为报。” “此乃老朽年轻时,玄蛇部一位贵人所留的信物。” “持此木牌,应该可以平安去往圣山,也算是个门路。” 许玄接过木牌,触手温凉,蛇纹古朴。 他微微点头:“你有心了。” 夜色渐深。 许玄独坐帐中,指尖摩挲著那枚蛇鳞果,目光沉静。 灰岩部之行的收穫,超出预期。 不仅初步接触了玄蛇部的信息,得了信物,还意外获得这蛇鳞果。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沉寂的螣蛇血脉,对此物传来一丝渴望。 螣蛇之变,是蛟龙,是天龙,很快就会初见端倪。 下一步,便是要去那玄蛇部。 亲眼看一看那所谓的“黑蛇遗蜕”与“化龙血池”了。 …… 晨雾如纱笼罩著灰岩部营地。 许玄婉拒了岩摩祭司的再三挽留,再度策马北上。 越往北,地势越发崎嶇,草木渐稀,露出大片灰褐色的岩石土地。 空气中瀰漫著苍凉粗獷的气息。 沿途遇到几个小型部落。 规模比灰岩部更小,族人面黄肌瘦。 看向许玄这一行衣甲鲜明的外来者时,眼神里多是麻木与戒备。 三日后。 前方出现连绵山峦的轮廓。 山体呈暗青色,远远望去,犹如一条巨蟒匍匐在地上。 “东家,前面就是玄蛇部的地界了,黑蟒山。” 一名铁卫低声道。 山脚下,隱约可见一片规模宏大的营地。 数以千计的帐篷星罗棋布,远非灰岩部可比。 营地外围设有木石垒砌的矮墙。 墙头插著黑色旗帜,旗上绣著狰狞的蛇形图案。 距离营地尚有数里时,一队骑兵便从营地中疾驰而出。 捲起烟尘,拦住去路。 这些骑兵人人精悍,身著皮甲,背负弓箭,腰挎弯刀,眼神锐利如鹰。 为首一名壮汉,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 目光扫过许玄等人,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南人?” “来我玄蛇部何事?” 刀疤汉子声音粗鄙,带著北地特有的口音,语气不善。 许玄示意铁卫取出那枚黑色木牌,拋了过去。 刀疤汉子接过木牌,翻看片刻,脸上戾气稍敛,但仍带著怀疑。 “岩摩那老傢伙的木牌?” “哼,跟我来吧。” “记住,在营地里安分点,否则……” 他冷哼一声,拨转马头,带著手下在前引路。 玄蛇部营地內,道路还算整洁,但气氛肃杀。 隨处可见精壮战士巡逻,族人大多沉默寡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煞气,显然与那金狼部的衝突並非虚言。 刀疤汉子將许玄一行引到营地边缘一处较大的帐篷前。 “在此等候,我去通传巴图管事。” 说完,便带著人离开了。 帐篷简陋,只有几张兽皮铺地。 铁卫在外警戒,许玄盘坐其中,神识却如水银泻地,悄然蔓延开来。 营地中央,有一股隱晦而强大的气息蛰伏,带著阴冷的蛇类威压。 应是部落中的强者。 更远处,那连绵的黑蟒山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隱隱吸引著他体內的螣蛇血脉,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 约莫半个时辰后,帐帘被掀开。 一名身著锦袍、体型肥胖的中年戎狄走了进来。 他面色红润,与周围精悍的战士格格不入。 小眼睛眯著,带著商贾般的精明。 此人便是巴图,负责部落部分对外交易事宜。 “越国武威侯府的公子?” “呵呵,稀客,稀客。” 巴图皮笑肉不笑,目光在许玄身上打量。 “岩摩那老傢伙倒是会送人情。” “说吧,许公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许玄开门见山:“听闻贵族有『化龙血池』,能唤醒同源血脉。” “在下身负螣蛇血脉,欲借血池一用。” 巴图闻言,小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隨即嗤笑出声。 “许公子,你可知那化龙血池是何等圣地?” “非我部族核心子弟,立下大功者,绝无可能使用。” “你一个南人,仅凭岩摩一面之词,就想入血池?” “未免太异想天开。” 他顿了顿,搓了搓肥厚的手指,意有所指: “不过嘛……” “若许公子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比如……灵石、丹药,或者南边的精巧货物,我或许可以帮你向上头递个话。” “至於成不成,那就……”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威压骤然自许玄身上散发出来。 巴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肥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一颤。 感到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压迫,仿佛被天敌盯上,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看向许玄的眼神顿时变了,。 前的轻视与算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一丝敬畏。 许玄缓缓收起威压,语气依旧平淡: “我並非空手而来。” “除了『诚意』,或许还能帮贵族解决一些……麻烦。” 巴图脸色变幻,半晌,才干笑一声: “许公子果然非比寻常。” “此事…此事关係重大,非我所能决定。” “请公子暂歇,容我稟报长老。” 他不敢再提“诚意”二字,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许玄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这玄蛇部,等级森严,规矩繁多。 想要接触核心,单凭外力恐难奏效。 他感应著黑蟒山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吸引。 或许,该换个方式。 第62章 乌木扎 巴图离去后,帐內恢復寂静。 许玄闭目盘坐,神识探向营地中心那几顶高大帐篷。 数道强横气息盘踞其中。 其最中心那顶大帐內,一股强大意志尤为醒目。 如蛰伏的巨蟒,带著冰冷威严。 应是玄蛇部的大长老或是族长。 许玄神识並未直接触碰,只在外围流转,捕捉零碎信息。 “金狼部欺人太甚,竟敢劫掠我们的商队!” “赤红谷的矿脉也必须夺回来……” “族中勇士伤亡不小,下次祭祀在即,血池名额……”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夹杂著戎狄语和生硬的通用语。 似乎,玄蛇部眼下与金狼部衝突不小。 资源被劫,人手摺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关乎部落未来的血池祭祀似乎也出了岔子。 许玄心中瞭然。 收回神识,静心等待。 …… 一炷香后。 帐外传来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人。 帘子掀开,巴图率先走入,態度比之前恭敬许多,侧身让开。 他身后跟著一名老者。 这老者身形乾瘦,披著黑色兽皮袍。 脸上布满深如刀刻的皱纹。 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开闔间精光闪动。 他手中拄著一根乌木蛇头杖,气息沉凝,赫然是位炼气后期修士。 如此修为,在北地部落中,已属顶尖战力。 …… “许公子。” “这位是我族『兀朮』长老,主管刑罚与外务。” 巴图连忙介绍。 兀朮长老目光如电,落在许玄身上,带著审视。 他刚才在帐中,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脉威压,令他都有些心悸。 “南人,你身负何种血脉?” 兀朮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带著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许玄抬眼,並未回答。 心念微动,身后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模糊的螣蛇虚影浮现而出。 蛇影並不清晰,却带著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 金瞳淡漠,俯视眾生。 兀朮长老瞳孔骤然收缩,握著蛇头杖的手猛地收紧。 他体內的玄蛇血脉竟传来一丝战慄与臣服之感。 这绝非普通蛇类血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语气缓和了些: “果然非同一般。” “你要入化龙血池?” “是。” 许玄言简意賅。 兀朮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 “化龙血池乃我部圣跡,绝不对外人开放。”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若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你与我玄蛇部是友非敌,或许也可以破例。” “如何证明?” “金狼部。” 兀朮长老吐出三个字,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劫了我部一支重要商队,抢走一批供奉给圣山的祭品,还杀了我族数十名勇士。” “领头的是金狼部族长之子,乌木扎,有炼气后期修为,身边还有数名好手。” “你若能將他的人头,连同被劫的祭品带回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確。 巴图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乌木扎! 那可是金狼部年轻一代的凶人,实力强横,手段残忍。 这任务,几乎是让眼前的这个南人去送死。 …… “地点?” 许玄面不改色,继续问道。 “据此往西百余里,有一处名为『狼吻丘』的地方,是他们经常活动的区域。” “商队便是在那附近被劫。” 兀朮长老盯著许玄。 “你若能成,我便以长老之名,许你一个进入化龙血池的资格。” “成交。” 许玄起身,没有丝毫犹豫。 “等我消息。” 说罢,不再多言,径直向外走去。 四名商號暗卫无声跟上。 看著许玄离去的背影,巴图忍不住低声道 “长老,那乌木扎凶悍异常,他一个人…” 兀朮长老目光深邃,望著帐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沙哑道: “此人血脉非凡,实力深不可测。” “若能成,我玄蛇部可得一强援,除去一害。” “若不成…於我部也无损失。” 他顿了顿,手中蛇头杖轻轻顿地。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西边动向。” “我要知道结果。” …… 日色渐深。 西风卷著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狼吻丘並非单一山丘,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乱石丘陵,怪石嶙峋。 在昏黄天光下如同俯臥的巨兽骨架,荒凉死寂。 许玄勒马,立於一处高坡之上。 四名铁卫被他留在十里之外接应,他们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四重,此行並不需要他们参与。 许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细致地扫过下方每一处石缝,每一个背风的洼地。 没有…… 还是没有。 那支金狼部的劫掠队伍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许玄並不急躁,目光投向更远处。 丘陵尽头,是一片稀疏的枯木林。 再往西,便是金狼部实际控制的区域。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马颈,战马通灵,自行寻了处背风地休息。 许玄则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嶙峋怪石之中。 气息彻底收敛,与周围环境化为一体。 …… 夜色渐浓,星月无光。 只有北风呼啸。 就在子时前后,许玄心神微动。 东南方向,约二十里外。 传来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找到了! 他身形不动,神识却已遥遥锁定那个方向。 只见一支约三十人的骑兵队伍,正押解著几辆满载货物的牛车,悄无声息地沿著一条乾涸的河床行进。 队伍中央。 一名身著华丽狼皮袄、腰佩金刀的青年格外醒目。 气息彪悍,周身灵气隱而不发。 正是炼气后期的“乌木扎”。 他们很谨慎,没有点火把。 借著夜色掩护,打算绕过狼吻丘核心区域,返回金狼部。 许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想走? 他並未立刻动手,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远远缀著。 他在等。 等一个最適合的时机,等他们进入最適合的猎场。 一个时辰后,队伍行至一处葫芦形的山谷入口。 谷內地势相对平坦,两侧是陡峭石壁,入口狭窄,易进难出。 就是这里。 许玄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轻烟,几个起落便越过队伍。 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山谷唯一的出口处。 背对眾人,负手而立。 “谁?!” 乌木扎率先察觉,猛地勒住战马,厉声喝道。 整个队伍瞬间骚动。 金狼部战士们纷纷抽出兵刃,警惕地望向谷口那道突兀出现的黑影。 许玄缓缓转身,月光勉强照亮他半张侧脸,平静无波。 “杀你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山谷中清晰迴荡。 乌木扎先是一愣,隨即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不屑与残忍: “南边的两脚羊,也敢来北地撒野?” “就凭你一个人?” “给我上去剁碎他!” 一声令下,他身旁两名炼气境护卫狞笑著策马衝出。 弯刀划破夜色,带著悽厉风啸。 一左一右斩向许玄! 面对夹击,许玄不退反进。 身形一晃,竟如游鱼般从两把弯刀的缝隙中穿过。 双手並作剑指,打出数道金光直指两人眉心。 那金光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噗!噗!” 两声轻响,两人便从马背上摔倒下去,眉心各自多了一个血洞。 仅一个照面功夫,便將二人瞬杀。 全场死寂。 金狼部战士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骇然。 乌木扎瞳孔猛缩,收起了轻视。 他死死盯著许玄,缓缓抽出腰间金刀,刀身映著惨澹月光,流动著嗜血寒芒。 “炼气后期?” “难怪敢来送死!”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炼气八重的法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形成一股无形气浪,捲起地上砂石。 他身下的战马都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嘶鸣著连连后退。 “狼噬!” 乌木扎暴喝一声。 金刀挥出,刀光暴涨,竟隱隱化作一头狰狞的金狼虚影。 张开血盆大口,带著撕裂一切的凶戾之气,扑向许玄! 这一刀,他已动用全力。 面对敌手的奋力一搏,许玄没有大意,掌心冒出金光,很快一桿大枪落入他的手中。 “破军!” 他握枪向前虚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瞬息间,大地上窜出无数道地刺,带著金土二色光芒,与金狼刀气悍然相撞! “轰!” 巨响在山谷中迴荡,震得两侧石壁簌簌落石。 那看似凶悍无匹的金狼刀气,在地刺面前,寸寸崩碎瓦解。 狂暴的刀气四散激射,將地面切割出无数深痕。 却无法撼动许玄的长枪分毫。 枪势磅礴,直指朝著乌木扎砸去。 “不!” 乌木扎狂吼,將金刀横在身前。 法力疯狂注入,试图抵挡。 “险地!” 许玄面容冰冷。 一捏手诀。 瞬间便有四桿阵旗飞出,落在他提前规划的阵眼所在。 顷刻间,阵法被他激活。 大地化作流沙。 乌木扎见状欲要腾空,却发现身上宛若背负大山,根本无法御气。 “阵法师!” 他开始慌乱了。 如果只是炼气后期修士,他自问不敌,也能逃走。 可眼前之人,显然抱著必杀之意而来。 提前在他这条道路上布置了阵法,只待阵旗落下便可激活。 “如此阴险狡诈,究竟是什么人要杀我!” 乌木扎立即大喊: “快来救我!” “来不及了。” 许玄长枪已经砸下。 乌木扎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轰然传来。 虎口崩裂,金刀脱手飞出。 胸口如同被巨锤砸中,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石壁上。 喷出一大口夹杂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挣扎著想爬起,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许玄身影一闪,已至他面前,俯视著他。 “你究竟是什么——” 乌木扎艰难开口。 话没说完,许玄已经一枪挑飞他的头颅。 转身,目光扫过那些早已嚇破胆的金狼部战士。 “滚。” 一个字吐出,如同赦令。 倖存的二十余名金狼部战士如蒙大赦。 丟下兵刃和牛车,亡命般向著山谷另一端溃逃。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许玄看也不看那些逃兵,走到牛车旁,掀开覆盖的油布。 里面是各种北地特產,以及几个贴著玄蛇部標记的玉盒,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正是被劫的祭品。 他將乌木扎的头颅和祭品一併收起,將阵旗收回。 身形一晃,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山谷內,只留下几具尸体和一片死寂。 天光未亮,寒意刺骨。 许玄回到暂歇之地,四名暗卫迎上。 见他衣衫整洁,气息平稳,便知事已办妥,无人多问。 “走,回玄蛇部。” 几人翻身上马,踏著渐褪的夜色,折返东方。 第63章 陈越窃骨 日头升高时。 那片庞大的营地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营门守卫显然已得到吩咐,见到许玄归来,並未阻拦。 只是眼神惊疑不定地看著他,迅速让开道路。 许玄径直来到兀朮长老的大帐前。 帐帘掀著。 兀朮长老早已端坐其中,巴图垂手侍立一旁,神情都有些惊讶。 显然,他们已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许玄击杀乌木扎的消息。 许玄走入帐中,並未言语,隨手一拋。 一颗狰狞头颅滚落在地。 金刀疤脸,怒目圆睁,正是乌木扎。 紧接著,几个贴著玄蛇部標记的玉盒被轻轻放在地上。 盒身完好,灵气未泄。 帐內一片死寂。 巴图倒吸一口凉气,看著那昨日还凶名赫赫的乌木扎。 此刻已成无头尸身的一部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看向许玄的目光,变得越发畏惧。 自己昨日居然敢想这样的凶人索要好处! …… 兀朮长老握著蛇头杖的手背青筋微凸。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头颅,又缓缓抬起,目光落在许玄身上。 那锐利的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震动。 太快了。 从他离开到返回,不过一夜功夫。 一人深入险地。 於三十余名金狼部精锐中,斩杀炼气后期的乌木扎。 夺回祭品,自身却毫髮无伤…… 这份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对方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击杀乌木扎,自然也可以在大帐中杀死自己。 眼前这个南人,绝不像他所说的那般,只是越国侯府的人。 兀朮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比之前更显沙哑: “好!” “许公子果然手段通天!” 他挥了挥手,巴图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收起头颅和祭品。 “我兀朮说话算话。” 长老站起身,蛇头杖顿地。 “许公子既已完成约定,我便许你一个进入『化龙血池』的资格!” 很快,他话锋微转,带著一丝凝重: “不过,血池乃部落根本,每次开启需三位长老共同主持,祭祀仪式亦不可少。” “还需准备半月时间,请公子耐心等候。” “可以。”许玄点头。 兀朮长老唤来一名亲卫。 “带许公子去『客帐』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所谓的“客帐”。 比之前那顶宽敞许多。 內里舖设也更为讲究,甚至有些安神的香料。 许玄盘坐帐中,神色平静。 乌木扎只是蛮荒部落的炼气修士,手段、经验,都远不及自己。 杀死他,並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次展示实力,必然会被忌惮。 兀朮长老眼神深处的警惕瞒不过他。 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在这信奉力量的北地,唯有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贏得重视。 乃至畏惧! …… 半月时间,转瞬即过。 这段时间,玄蛇部看似平静,暗地里却因为乌木扎的死,变得异常的兴奋。 许玄察觉到了许多窥探他的目光。 这天清晨那名亲卫准时到来,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许公子,时辰已到,长老请您前往圣山。” 许玄起身,隨他走出营地,朝著那连绵的黑蟒山行去。 越靠近山脉,那股源自血脉的悸动便越发清晰。 山体黝黑,岩石坚硬,植被稀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 这气息並非煞气。 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血脉威压。 亲卫將许玄引至山脚下一处巨大的石窟前便止步,躬身退下。 石窟入口处,已有两人等候。 除了兀朮长老。 还有一名身形高壮如铁塔的老者。 披散著白头髮,脸上涂著诡异的油彩。 气息彪悍狂野,竟也是一位炼气后期修士,修为似乎比兀朮还略胜半筹。 他看向许玄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战意。 另一位则是一名老嫗。 佝僂著背,手持一根镶嵌著诸多细小兽骨的木杖。 脸上皱纹堆叠,几乎看不清五官。 唯有一双眼睛,昏黄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气息內敛,却给许玄一种更为危险的感觉。 “是炼气大圆满,还是半步筑基?” 许玄心中无比警惕。 …… “这位是战堂长老,赫连铁。” 兀朮指向那高壮老者,又指向老嫗。 “这位是巫祭,桑婆婆。” 赫连铁冷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桑婆婆则微微頷首,昏黄的目光在许玄身上停留片刻,沙哑开口: “年轻人,好重的杀气,好纯的血脉。” 许玄拱手还礼。 “既然人齐了,便开始吧。” 兀朮长老沉声道,当先走入石窟。 赫连铁与桑婆婆紧隨其后。 许玄迈步跟上。 踏入那幽深仿佛巨兽之口的石窟。 洞內並非一片黑暗。 两侧石壁上镶嵌著某种能发出幽绿微光的矿石,光线惨澹,映得洞內景象影影绰绰。 通道向下倾斜,越往里走。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血脉威压便越浓,仿佛有蛇类在黑暗中凝视。 前行了一炷香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中心,是一个百丈见方的血池。 池水並非鲜红,而是暗红近黑,粘稠如浆。 表面不断咕嘟著气泡,散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以及一股精纯狂暴的血脉能量。 血池四周,矗立著九根粗大的黑色石柱。 石柱上雕刻著各种狰狞的蛇类图腾。 血池正对著的岩壁上。 赫然镶嵌著一具庞大无比的黑色蛇骨。 蛇骨蜿蜒,不知有多长。 大部分深嵌岩壁,只露出部分头骨和一截脊椎。 骨头漆黑如墨,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虽然死去不知多少岁月,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严。 黑蛇遗蜕。 许玄体內的螣蛇血脉,在这一刻变得活跃起来。 心底传来了一股无比清晰的渴望。 …… “许公子。” “请入血池。” 兀朮长老声音肃穆。 “能得多少造化,看你自身。” “切记,不可深入池心。” “那里能量过於狂暴,非是你如今的肉身可以承受。” 赫连铁与桑婆婆分立两侧。 三人手中结印,口中吟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九根图腾柱隨之亮起幽光,引动池中能量缓缓流转。 许玄不再犹豫。 褪去外袍,一步步走入血池。 池水触体冰凉刺骨。 隨即化为灼热,如同万千根烧红的钢针扎入毛孔。 狂暴的血脉能量疯狂涌入体內,冲刷著经脉、血肉、骨骼。 他闷哼一声。 立刻运转《长青功》,法力护住心脉。 同时全力引导这股外来能量,滋养己身,衝击那炼气七重到八重的壁垒。 池水翻涌。 暗红能量如丝如缕,缠绕而上。 他身后的螣蛇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 在血池能量的刺激下,竟比以往清晰凝实了数分。 蛇瞳开闔,透露出赤金色光芒,贪婪地汲取著血池內的力量。 时间渐渐流逝。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血池外的三人,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赫连铁看向兀朮,质问道:“你究竟带了个什么怪物过来?” “居然吸收了一整个时辰还没结束。” 兀木此刻也是满心不解,只得解释道: “他身负螣蛇血脉,或许跟部族战士有些区別,也是正常。” 桑婆婆平静道:“继续看吧。” …… 许玄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经脉在一次次冲刷下拓宽。 法力愈发精纯浑厚。 炼气八重的瓶颈摇摇欲坠。 就在他全力衝击关口之时,神识深处,那沉寂的至宝『光阴书』竟微微一颤。 这动静嚇了许玄一跳。 沉心感应。 许玄很快就从其中得知了一段讯息。 来自於昔日也曾来过此地的一位许氏之人。 武威候一脉的开创者。 许止毅。 …… “后世血脉…警惕血神教…以万灵之血,奉养古器…” “陈越皇室蛟龙图腾,其源非龙…乃窃取玄羽蛇神之力所得。” “镇压国运之古器,正是玄羽蛇生遗骨所炼…” “国师…亦是血神教余孽……” 信息断断续续,却如惊雷炸响! 许玄心神剧震。 血神教! 国师竟是血神教之人! 这北地玄蛇部的圣跡,竟与那神秘诡异的血神教有所关联? 而陈越皇室所谓的蛟龙图腾。 力量源头竟也是窃取自这玄蛇遗蜕? 那镇压一国气运的古器,便是用这玄羽蛇神的遗骨炼製? 难怪皇室对螣蛇血脉如此忌惮。 难怪国师府屡屡试探。 一切似乎在这一瞬间串联起来。 就在他心神动盪时。 血池深处,忽然有股阴冷气息,借著池水涌动,悄然渗透而来。 这股力量试图混入血脉能量,侵入他的体內。 “哼!” 许玄眼中寒光一闪,体內法力轰然爆发。 生生將那股邪异能量逼出体外。 螣蛇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带著愤怒,將周遭暗红池水都逼开三尺。 此刻,他周身气势达到顶峰。 “轰!” 体內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 经脉拓宽,气海翻腾,法力瞬间暴涨,变得更加浑厚。 炼气八重。 成。 …… 整个吸收蜕变的过程,持续了三天。 最初,血池边三人都在等候。 见一天都没结束,赫连战挥袖离去,留下兀朮和桑婆婆在此。 “这年轻人,血脉竟然能与圣祖共鸣。”桑婆婆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她活了近三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时间又过去两天,兀朮都麻木了。 他甚至觉得血池中的能量,都变得稀疏了一些。 就在他以为还要等候几日时。 忽然,血池发生了变故。 兀朮、桑婆婆同时变色。 他们不仅感受到许玄突破时的强横气息。 更察觉到池中闪过一丝奇异波动。 以及许玄身上的血脉排斥与杀意。 …… 兀朮紧锁眉头,看向池中。 桑婆婆昏黄的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骨杖轻轻顿地,沙哑道: “池水有异。” 兀朮脸色阴沉如水,盯著许玄。 “许公子,方才那是?” 许玄缓缓自池中站起。 池水从他身上滑落,竟不沾身。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岩壁那具黑蛇遗蜕上,语气冰冷: “这血池下,除了玄蛇神力,还混入了別的东西。” “你们可曾听闻……血神教?” 许玄话音落下,石窟內死寂一片。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 “这里面是我调查到的消息。” “陈越皇室有一传承古器,可以激发后人血脉,使之血脉返祖。” “疑似玄蛇遗窍所炼。” 暗红水面倒映著幽绿壁光。 “血神教…以万灵之血奉养古器……” 桑婆婆佝僂的身躯微微颤抖、 昏黄眼中爆射出骇人精光,死死盯著血池。 “难怪近百年血池能量虽有增长,老身却总觉得有些驳杂阴冷。” “原来是这个原因。” “当初那越国皇帝来此,窃了圣祖真骨,玷污了圣池。” 兀朮长老脸色铁青,手中蛇头杖捏得咯咯作响。 “桑婆婆,当年那桩事,或许真是陈越一族所为。” “若非如此,他们陈越一族又怎会接连出现祖血復甦的传人?” 听到这,许玄渐渐理清了线索。 “我体內螣蛇血脉感应,不会错。” 他以法力蒸乾水汽,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我祖上也曾来过这里,留下警示之言。” “陈越一族,身负蛟龙血脉,血脉稀薄。” “为復甦血脉,窃取玄蛇神力。” “以万灵之血奉养遗骨所炼之器,维繫其国运。” “玄蛇部近年来,血脉返祖之人寥寥无几,想来便是被窃取了族运。” 一切都说得通顺。 听到许玄的话,桑婆婆眼中也闪过了怒气。 玄蛇遗骨对玄蛇部而言,变如同先祖尸身。 陈越先人的行为,便如同掘人祖坟。 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桑婆婆骨杖顿地,声音森寒: “陈越窃据南域,享国运数百载,原来根基在此。” “以吾神之骨,窃吾神之力,污吾神之池……” “好一个陈越皇室!” 兀朮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目光锐利如刀,看向许玄: “许公子告知此事,於我部恩同再造。” “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许玄能在血池中待三日,这样的人,即便在整个玄蛇部的族史上,也极其少见。 任何一个只要成长起来,都是大祭司的存在,堪比外界筑基大修。 他不再將许玄视为简单的交易对象或可利用的刀。 而是放在了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 许玄目光平静,扫过兀朮和桑婆婆。 “陈越一族窃取玄蛇遗骨,污秽血池,此乃尔等血仇。” “而我,与国师府,与陈越皇室,亦有旧怨。” 他顿了顿,继续道: “陈越立国数百年,根基深厚,更有国师府、镇魔司等修仙势力。” “玄蛇部虽强,但缺少顶尖筑基战力,欲要覆灭陈越。” “很难。” 桑婆婆摇头:“我玄蛇部亦有一位大祭司,等於你们修士的筑基之境,如今在更北边的黄金王庭。” “据我所知,陈越一脉至少有两位筑基,镇魔司有三位筑基。” 许玄摇头,“光靠你们部族的一位大祭司,力有不逮。” “许公子,你有什么想法?” 兀朮知道许玄必有说法,故而开口询问。 “蛇,当藏於暗处,伺机而动。”许玄平淡道。 “陈越国內,並非铁板一块。” “皇权暗斗,门派纷爭,皆是可利用之机。” 他看向兀朮:“我可为內应,策应於南。” “玄蛇部可积蓄力量,联络北地其他与陈越有怨之部族。” “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確。 兀朮长老眼中光芒闪烁,与桑婆婆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皆有意动。 覆灭陈越,夺回圣骨,清洗血池! 此乃部落存续之根本。 “好!” 兀朮长老蛇头杖重重一顿。 “许公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蛇部最尊贵的朋友!” “南国之事,尽可依公子谋划。” “我部会暗中整合力量,等待公子信號!” 桑婆婆取出一枚漆黑蛇鳞,仅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却流转著幽光。 “此乃圣山鳞片炼製,凭此可与我部紧急联络。” “亦能一定程度上遮掩气息,避过某些探查。” 许玄接过鳞片,收入储物袋中。 “如此,我便不久留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关於血池异状,暂且勿要打草惊蛇。” “可暗中探查,徐徐净化。” 桑婆婆点头应下。 片刻后,许玄在亲卫引领下,悄然离开黑蟒山。 一路南下,不再回头。 …… 玄蛇部大帐內。 数位族老齐聚於此。 眾人看向南边,对兀朮问道: “此子可能信否?” 桑婆婆摩挲著骨杖,昏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螣蛇与蛟龙势同水火,他血脉做不得假。” “更重要的是…” “他带来的消息和展现的潜力。” “与之合作,利大於弊。” 兀朮长老口吐一口浊气。 “根据探子消息,此人不止出身威武侯府,其血脉根源可追溯至边陲的灵延许氏…” “这个修行家族,其初祖乃是青木宗弟子。” “来此南荒,为仙宗开疆拓土。” “许陈更是得到了青木宗筑基长老『周永昌』看重,收为亲传弟子。” “周永昌其人,擅长斗法廝杀。” “在离阳战场上,死在他手上的筑基修士,已经不下三人…” “许陈岳父苏明远,也是紫阳门的筑基长老…” “据说,许氏还有族人远赴海外,如今已然筑基…” …… 听完他的话,帐中长老纷纷倒吸寒气。 “也就说,这许陈背后,至少有三位筑基存在。” “更是背靠青木宗这可苍天大树。” 玄蛇部首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寒芒凝聚: “许陈背景真实与否,暂且不谈,陈越窃骨之事,却是可以定论。” “传令下去,各部族加紧操练,储备物资。” “同时,派最精干的族人,秘密联络『黑石』、『风鷂』等诸部……” 他望向南方,声音冰冷如铁。 “陈越……你们的国运,到头了。” …… 第64章 秋水剑 返回越国的路上,许玄心如电转。 此次北上,他不仅成功突破炼气后期。 更凭藉赤籙『龙精虎猛』狠狠吸了一波血池能量。 如今,他的肉身,较之来时,强悍了十倍不止。 他有种感觉。 只要自己能得到玄蛇遗骨炼製的古器。 便可凭藉其中的能量,一举突破筑基。 嗯。 肉身筑基。 …… 不过数日。 许玄风尘僕僕,重踏北疆故土。 边城酒肆內,他方饮半盏粗茶,便有云来商號暗子悄然而至,递上一封密信。 展信观之,许玄目眥欲裂。 月前,皇城筑基老祖陈天远亲临武威侯府。 父亲许岳拼死抵抗,重伤突围,携家眷亲卫遁往南荒灵延山。 侯府被焚,旧部四散。 皇帝陈景正四处张贴海捕文书,悬赏万金取其性命。 “好个陈越皇族!“ 许玄指节发白,信纸化作齏粉。 他父亲不过灵藏修为。 那陈天远不杀许岳,便是想以之引出许玄。 许玄心中定计。 “那廝恐怕已经封锁了灵延山,正等我回去,瓮中捉鱉。” “相公,我去找我爹帮忙。”苏雨晴心中焦急道。 许玄摇头,“岳丈恐怕也出不了手。” 陈景敢明目张胆对武威候府动手,自然有所依仗。 要么是国师府,要么就是陈越一脉。 国师府態度埃曖昧,国师疑似血神教余孽。 若他真要对侯府动手,早在先帝在时,恐怕已经动手。 再看昔日,他来见许玄所说的话。 似乎国师府与陈越一脉,也不是铁板一块。 至於有什么齷齪,许玄一时还不得而知。 …… “灵延山有诸多阵法。” “即便不敌,也能守上一守。” “再者,许氏得青木宗庇护,那陈天远未必敢真动手。” “不过陈景此人睚眥必报,不得不防。” 许玄召来暗子,询问道: “我师尊周永昌此刻身在何处?” 他早有安排,提前命人在搜寻周永昌的踪跡。 暗子连道:“东家。” “据最新消息称,您的师尊在离阳国露面,与两位玄剑门筑基大修斗法,有所负伤。” 许玄一听,眉头上挑。 师尊居然受伤了。 这让他有些意外。 这时候再请师尊来助拳,倒是有些不合时宜。 许玄开始犯难。 纵然他有千般手段,此刻对上筑基,也依然是螳臂当车。 之后数月。 许玄游走于越国诸多州郡,一边探查消息,一边与家族联络。 灵延山那边无法联络。 任何消息都传不出。 但凡有靠近的暗子,皆会被一道剑光瞬杀。 许玄知道,这次事情难以收场。 也是他四世以来,最大的一场杀局。 一著不慎。 上一世倾尽心血开创的灵延许氏,便要毁於一旦。 不过,许玄並不著急。 他有『光阴书』,此身生死,大不了重头再来。 许氏血脉早已开枝散叶。 陈天远虽是筑基,但也无法追溯根本,將其所有血脉断绝。 既无后顾之忧,那便来斗一斗。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 隨著诸多信息匯聚过来,许玄对越国如今的局势变得越发了解。 在他的前往北狄玄蛇部时,永王陈璋作乱,为陈景诛杀。 出手之人,便是陈越一脉的筑基老祖陈天远。 此人乃是越国的三代皇帝,天资过人,身负蛟龙血脉。 而后为探寻筑基机缘,远赴海外。 如今再归来,已是筑基之修。 实力比之越国本土的筑基修士,还要强大不少。 …… “陈天远一归来,便前往诸多修仙门派、家族问剑。” “紫阳门掌门、两位筑基长老皆不是其一剑之敌。” “自然不敢再出手,支援灵延许氏。” “筑基之修,堪称镇国,以一己之力,几乎將所有別有居心的势力,连根拔起。” “隨即,他又联合国师府,颁发法令,开创仙道科举,大兴灵庙,供奉神尊…” “这仙道科举,可筛选灵官,开创仙朝,灵庙香火,亦可供养神灵,辟立神国…” “这些的法似乎有些眼熟。” 许玄沉默。 在他第一世的残存记忆中,似乎也有这等修行传承存在。 只是,都未能不朽。 任何的仙朝神国,都在岁月之中寂灭,仙宫神庭,皆为土灰。 …… 时间又去一年,灵延山上传了消息。 许氏一脉,炼气族老皆为一人所杀,其名陈天赐,乃是陈远山的亲传弟子。 此人炼气后期修为,却能力挑许氏所有炼气士,无一败绩。 而后,他更是放话。 许玄一日不现身,他便杀许家一人。 直到许家,再无活人。 许玄见此,心中暗嘆。 “拖不住了。” “將信传出,请各位出山援手……” 商號暗子四下散开,前去请人助拳。 许玄看著怀胎数月的妻子,心有不甘,却又故作淡然道: “晴儿,你在紫阳门好生养胎,我去会一会那老东西。” 苏雨晴闻声,眼眶通红,却不敢阻拦。 “相公,我和心儿等你回来。” 她抚摸高高隆起的小腹,里面的孩子已经有心跳。 许玄在她额头亲吻,旋即走入院中,驾风而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紫阳山的瞬间。 天地变色!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四野。 云层翻涌间,一道身影踏空而立。 此人面容古朴,身著绣有狰狞蛟龙的皇族服饰,周身气息渊深似海。 正是陈越皇族筑基老祖。 陈天远。 …… “你便是许陈?” 陈天远的声音宛若天雷。 带著煌煌天威,震慑许玄。 顷刻间,许玄便觉得身上背负了数座大山,再无法腾空,朝著山下峡谷,急速坠落。 当初他怎么对付乌木扎,此刻陈天远便是如何对付他。 只是,他仰仗了阵法才能如此。 陈天远却只是靠著自身筑基威压便能將他压得抬不起头。 不等许玄落地,一道赤红色的赤雷贯空而下,直取他天灵。 许玄浑身如同电亟,一道道防身法器,顷刻祭出。 轰! 赤红雷光击打在这些法器上,宛若摧枯拉朽。 瞬息,诸多法器破碎。 但雷光之势不减,依然朝著许玄而去。 “坚如磐石!” 许玄心神冷静,又祭出数道符籙,同时运转法力,施展防御之术。 眨眼间,便有土墙、火幕、藤木冲天而起,挡向雷光。 “些许小术,不堪入目。” 陈天远身影一闪,很快就落入峡谷。 许玄远远看了他一眼。 此人是中年人模样,身形中等,鬢髮白。 显然筑基时年岁也有不小。 “今日我若不死,来日必灭陈越!” 许玄在心底怒喝。 手上却没停下,一边激发符籙防御,一边祭起遁法符籙。 身上凝练土遁光芒,下沉如了峡谷深处。 “无谓的挣扎罢了。” 陈天远冷笑。 他这一点赤色雷光,乃是件古宝,无物不可破。 只是,许玄的遁逃速度似乎有些超乎他所料。 顷刻就遁出了十余里距离。 陈天远有些诧异,立即取出一枚玉印,丟向天空,瞬息变成小山大小,一丝丝镇压之力流落,压得山谷下陷了数丈。 许玄身上的遁光顷刻破碎,整个人嵌入了大地中。 若非他肉身强悍,此刻恐怕已经被挤压成了肉泥。 …… “许陈小儿,还不伏诛!“ 那道赤色光芒快逾闪电,蕴著焚山煮海之威,要將许玄击杀当场! 红芒未至,许玄周身法力已被筑基灵压禁錮。 背后螣蛇虚影哀鸣,死亡阴影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鏘!“ 九天之上龙吟乍起。 一道冰河般的剑光自东南疾驰而来。 后发先至。 斩在赤红光芒之上! “轰!“ 巨响震天,灵气暴乱。 赤芒与剑光同归於尽,爆开的衝击波將方圆百丈夷为平地。 一道白衣倩影脚踏清辉飞剑,护在许玄身前。 青丝如瀑,眉目如画,周身剑气凛然。 赫然是为筑基强者! “陈越本宗好大的威风,竟要戮我族天骄!” 这女剑修她玉手轻抬,空中凝结万千冰晶。 “可曾问过我手中的『秋水剑』?” 陈天远瞳孔骤缩:“筑基剑修?你是何人?” “玉龙剑宗,许青嬋。” 闻得“玉龙剑宗“四字,陈天远面色凝重。 这个玉龙剑宗在海上名声极大,宗门弟子皆为剑修,战力惊人。 且这一宗极其护短。 杀完小的来老的。 趁二人对峙,许玄压力骤减。 他抬头看著身前的身影,不禁眉头一舒。 许青嬋虽然相貌如故,宛若三十妇人。 但神態早已与当初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子判若两人。 “青嬋…” 他呢喃一声。 啪! 许玄脑袋瞬间被一道法力捶打,如同吃了个暴栗,整个人被从地底捞了出来。 “没大没小!” 许青嬋冷若冰霜地看著许玄。 “你既解开了玄祖所留之物,便有资格为我弟子。” “还不叫我一声『师尊』!” 第65章 三阳锁元阵 许青嬋语声清冷。 手中剑诀未散,万千冰晶悬於半空,映得她面容出尘神圣。 许玄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笑意,面上却恭敬垂首: “师尊。” 这一声师尊出口。 许青嬋周身寒意稍敛,微微頷首。 对面陈天远却已按捺不住,怒极反笑: “好!” “好一个玉龙剑宗!” “此子通敌卖国,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阻我取他性命!” 他周身赤芒再起,筑基威压如潮水般涌向许玄。 “我玉龙剑宗要带走的人,” 许青嬋头也不回,只將秋水剑横於身前。 “还没有带不走的。” 剑身清鸣。 一道无形剑气屏障展开,將陈天远的威压尽数挡下。 “那就让陈某领教一下玉龙剑宗的高招!” 陈天远怒极反笑,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轮炽热火环。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地面草木瞬间焦枯。 许青嬋神色不变,只对身后的许玄传音入密: “待会我与他一动手,你立即往东南方向走,百里外自有接应。” 许玄闻言,心头一震。 他看向许青嬋挺直的背影。 这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丫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甚至反过来护他周全。 他不再犹豫,低声道: “那你小心。” 许青嬋眉头一蹙,嘴角微微一翘。 下一刻,她手中秋水剑光华大盛。 万千冰晶匯聚成一道凛冽剑罡,直刺陈天远! “冰魄斩!” 陈天远亦同时出手。 火环中衝出一条赤色蛟龙,咆哮著迎向剑罡。 冰火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趁著两人交手產生的灵气乱流,许玄毫不犹豫地转身。 数道遁法加身,许玄快速化作一道青光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陈天远见状大怒,想要阻拦,却被许青嬋的剑光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许青嬋声音清冷,剑势却越发凌厉。 每一剑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將陈天远的赤焰死死压制。 陈天远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这女剑修实力如此强横。 剑法精妙不说,真元法力竟也如此雄厚。 眼见许玄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视野尽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执意要护著他,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环之上。 火环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巨手,带著毁灭性的气息抓向许青嬋。 这一击。 已是他压箱底的秘术! 许青嬋面色凝重,秋水剑竖於身前,剑身光华內敛。 一股极寒剑意开始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 “够了。” 一声威严的喝令骤然响起,声浪滚滚,蕴含著强大法力。 话音未落,三道强横的筑基灵压已从天而降,呈三角之势笼罩战场。 紧接著,一道淡金色的光幕迅速蔓延,將方圆十余里笼罩其中。 正是紫阳门的护山灵阵。 三阳锁元阵。 阵势一成,场內躁动的火行灵气与凛冽剑意顿时被压制平息。 陈天远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火焰巨手。 在阵法干扰下剧烈波动,最终溃散成漫天火星。 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受阵法反噬,气息一阵紊乱。 光华散去,现出来人身影。 为首者,正是紫阳门掌门张僉。 他面容儒雅,此刻却不怒自威。 左侧是面容冷峻的刑罚长老。 右侧那位,赫然是许玄的岳父苏明远。 他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许玄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陈道友,许仙子。” 张僉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平和也掷地有声。 “此地乃我紫阳门边缘,二位在此生死相搏,是否该给张某一个交代?” 说话间,他视线在许青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陈天远脸色铁青。 原本以为问剑紫阳山,已经可以威慑这几个半吊子筑基。 没想到今日竟敢激发大阵阻挠自己。 看对方的架势,显然也认得这筑基女剑修。 自己在三阳锁元阵中,面对三位筑基,再与这女剑修斗法,胜算不足三成。 今日想要击杀那身负螣蛇血脉的小子,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强压怒火,对紫阳门掌门张僉拱了拱手: “张掌门,既然贵门插手,陈某今日便给这个面子。” 说罢,他阴冷地瞥了许青嬋一眼。 不再多言,化作一道赤芒遁走。 见陈远山离去,场上压力骤减。 许青嬋还剑入鞘,对张明远等人微微頷首: “多谢三位道友解围。” 她语气依旧清冷,但面对適时出现的援手。 尤其是其中还有许玄的岳父在,礼数倒也周全。 苏明远上前一步,沉声道: “青嬋仙子,许陈他…” “他已安全离开。” 许青嬋打断道,语气稍缓,“苏长老放心。” 张僉此时也开口道: “青嬋仙子,你刚刚经歷大战,不如先隨我等回宗门稍作歇息?” 他言语中带著一丝关怀。。 许青嬋却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张掌门好意心领。” “家中中尚有要事,那小子独自离去,我不放心,还需暗中照看一二,就此別过吧。” 言罢,她对三位紫阳门筑基微微点头。 旋即身化剑虹,追寻许玄而去。 望著她离去的方向,张明远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隨即收敛。 他袖袍一挥,撤去大阵。 “走吧,此间事了,也该回去了。” 他对身旁两位长老说道。 三位筑基强者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天际。 …… 许玄身化青烟,向东南方向疾驰。 周身泛起淡青色的灵光,速度远超寻常炼气修士。 然而陈氏显然布置了后手。 刚飞出不过二十里,侧方山林中便骤然射出三道流光封住了他的去路。 “许陈!” “留下性命!” 三名身著陈氏服饰的炼气后期修士显出身形。 为首一人已有炼气大圆满修为,手持一柄赤色羽扇,显然是有备而来。 许玄身形骤停,面色冷峻。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恋战,一旦被拖住,后果不堪设想。 “就凭你们?” 他冷哼一声,不再保留。 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数张泛著金光的符籙激射而出。 正是他压箱底的金罡破甲符。 “轰!轰!轰!” 符籙瞬间引爆,狂暴的金系灵法力化作无数锋锐无匹的金色气刃,如同风暴般卷向三人。 那炼气大圆满修士脸色一变,急忙挥动赤羽扇。 一片火幕升起试图阻挡。 另外两人也纷纷祭出防御法器。 然而金罡破甲符专破各种护身罡气与法器防御。 金色气刃过处,火幕被轻易撕裂。 两人的防御法器也灵光狂闪,哀鸣著倒飞而回。 趁此间隙,许玄体內法力与气血同时爆发。 手中多出一桿玄色大枪。 “破军!” 他怒喝一声,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蛇影自枪身窜出。 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条数丈长的螣蛇虚影。 带著蛮荒凶戾的气息,朝那修为最高的修士扑去! 那修士刚挡下金罡符籙,眼见螣蛇虚影噬来,只来得及侧身躲避。 “嗤啦!” 血光迸现。 他虽然避开了要害。 但左臂连同半边肩膀被螣蛇虚影硬生生撕下,惨叫著从半空坠落。 许玄看也不看结果,身形再次闪动。 直接冲向另外两名修士。 “死!” 他手中大枪舞动,带著万斤之力。 隱约带著螣蛇虚影,磅礴巨力轰然爆发。 那修士虽然法力不差,但哪里见过如此凶猛的近身招数。 想要拉开身位,可许玄枪法如影隨形。 只是几个呼吸,那两个炼气修士身上的护体灵光便被撕破。 一枪贯胸,斩杀一人。 另一人见状想要逃走。 许玄一桿阵旗镇下,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大地牢狱! 一丝丝镇压之力凭空出现,虽然不如完整阵法强大。 但干扰这修士遁逃却是可以。 许玄拖枪犁地,不过瞬息就追了上去。 撕拉! 又是一枪,瞬间將这人刺杀。 从遭遇拦截到击溃三人。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许玄手段尽出,以雷霆之势解决了追兵。 他落在那重伤的炼气大圆满修士面前,不顾其惊恐的眼神。 直接一手抓在他的颅顶。 顷刻间,一股神识之力灌入其识海。 许玄施展搜魂术,获取了此人所知的信息。 旋即,一计掌刀將其梟首。 做完这一切,许玄迅速清理了战场痕跡。 服下丹药略作调息,再次动身。 …… 半日后。 他通过云来商號一处隱秘据点。 动用最高级別的传讯渠道,向远在北地的玄蛇部发出了指令。 “时机已至,依计行事。” 讯息简短,却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道命令传出。 北地將彻底陷入动盪。 而玄蛇部的“造反”,也將成为他搅乱局势,为自己和许氏爭取时间与空间的关键一步。 许玄回头望了一眼越京的方向,眼神冰冷。 “龙蛇起陆,天翻地覆!” —— 下一章晚上,今天加班来著。 第66章 立国 三日后,许玄重新回到灵延山。 如今,灵延山四处縞素,显然之前一段时间的封山,陈氏炼气士也杀害了许氏不少人。 尤其是那几位德高望重的炼气境族老。 几乎已经死伤殆尽。 唯独许临山长老得以苟活。 许玄回归到青玄堂。 与许明宣一同见了许家唯一的筑基老祖『许青嬋』。 “许明宣,许陈,你们好大的胆子!” 许青嬋筑基威压稍一展露,两人便觉得如同背负大山。 “竟敢设计坑害族人!” “你们可知,此事,已经触碰到了玄祖所立的族规!” 许玄与许明宣对视一眼,並无一人敢辩解。 “若非我及时归来,许陈已经身死,你许明宣又有几条命可以活!” 许青嬋能修成筑基,又岂是蠢笨之人。 面对筑基压阵,许氏有诸多手段可以应对。 许明宣却选择了最愚蠢的做法,死守灵延山,甚至还派出族人去与陈氏炼气修士斗法。 结果就是族老几乎死绝,差点断了许氏传承。 更重要的是,许陈在外东奔西走,时而露出以身诱敌。 却是引来了陈远山不顾脸面,直接出手。 挑衅筑基修士威严,实在是作死! …… 许青嬋的怒斥在青玄堂內迴荡。 筑基威压如实质般笼罩著整个空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许玄和许明宣垂首肃立,不敢有丝毫辩解。 “老祖宗息怒。” 片刻后,许明宣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此事確实是明宣考虑不周,愿受一切责罚。” “责罚?” 许青嬋冷笑一声。 “责罚能换回那些死去族人的性命吗?” “责罚能让许氏恢復元气吗?” 她站起身,踱步至堂前。 望著外面飘扬的白色縞素,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那些死去的炼气修士,不少都是她的“同窗”。 一起跟著玄祖修行过。 如今却死伤殆尽,许青嬋心中也是有些发堵。 “我许氏,炼气境族老几乎全军覆没,若非我及时归来,恐怕灵延山早已易主!” 许玄此时抬起头,目光坚定: “师尊,此事皆因我而起。” “若非我身负螣蛇血脉,受到陈越皇氏猜忌,也不至於为家族引来今日之祸。” “你?” 许青嬋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许玄。 “你以为陈氏真是为了你身上的血脉才大动干戈的?” “当年他们窃取玄羽蛇神遗骨之事,我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真能提升血脉之力。” “看来陈远山在海外,也有自己的机缘!” 许明宣见状,连忙道:“老祖宗,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重整家族,应对陈氏后续的反扑。” “陈远山此次不顾身份对许陈出手,已经打破了修行界的规矩。” “我听说北狄诸多部落也开始在边境陈兵,想来是要与越国开战了。” 许明宣还不知道。 玄蛇部发兵,是因为许玄的传信。 “陈远山是以雷火两道筑基的修士,战力惊人。” “即便是我,想要杀他,也有些困难。” 许青嬋虽然自信,但也不託大。 海上的修行界更加凶险。 此人不仅能够筑基,还能从海外归来,显然也有自身手段。 “陈远山那老匹夫,我迟早会与他算这笔帐。” “不过眼下,需要先稳定家族內部。” 她沉吟片刻,道: “许明宣,你虽有过,但临危不乱,守住了灵延山,也算有功。” “现命你接手族长之位,重整族务,抚恤伤亡族人亲属。” “许陈。”她又转向许玄。 “你既已回归,也该当担起家族重任。” “从今日起,你就接任执法长老一职,负责整顿族规,培养年轻一代。” “你天赋上佳,肉身强大,儘快凝练法力,达到炼气巔峰。” “届时我自会为你寻来筑基之物,无须担心。” 许玄一愣,这画面似曾相识。 上一世他突破炼气,也是因为许青嬋为他搜集的五行之气。 没想到这一世,依然是她。 看著许青嬋那熟悉的面庞。 许玄在心底轻嘆。 “芸儿……” 嘴上,他依然点头领命。 “定不负师尊所託。” 他如今突破了后期瓶颈,之后几重楼都可以轻易攀登。 这次外出歷练,实在凶险。 既然许青嬋归来,许玄也可以继续安心闭关了。 …… 朔风席捲大地,带著冰冷寒意。 距离许玄自追杀中脱身,已过去数月。 这些日子,他始终在灵延山中一座隱蔽洞府中修行。 至於修行,他已经將蛇鳞果的药力彻底沉淀。 丹田內,他的法力变得更加浑厚,修为已然攀升至炼气八重巔峰。 距离九重楼也只差一步之遥。 经歷过血池洗礼,许玄体內螣蛇血脉復甦,体魄增强的同时,修行资质也得了提升。 全身气机愈发凝练,宛若螣蛇跃於深渊。 然而,很快他感应到了洞府外的禁制波动。 旋即,许明宣的声音传来。 “陈弟,可曾出关?” “有要事相商。” 许玄眉头一皱。 闭关前,他与许明宣说过,非要事不要打扰。 许青嬋已经回归家族,大小事务她都可以处理。 如今许明宣特地寻找自己,应该是出了大事,甚至与许青嬋有关。 打开禁制,许玄走出洞府。 许明宣站在门外,面色凝重的同时,也带著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 “里面说。”许玄让步带他进入洞府。 许明宣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见他如此郑重,许玄心生好奇。 “陈弟。”许明宣激动道。 “越国,变天了!” “你可知在你闭关的数月期间,越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青嬋老祖孤身一人,问剑北疆。” “她於戎狄王帐前现身。” “仅出一剑,浩荡剑罡如冰河倒悬,横亘百里。” “將一座荒丘夷为平地,更在地面留下深不见底的剑壑。” “此壑为界,越界者死。” 她声音清冷,却传遍四野。 剑意凛冽,镇压边关。 原本蠢蠢欲动、时常南下劫掠的北方戎狄诸部. 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噤若寒蝉,铁骑再不敢轻易南顾。 戎狄背后的靠山,玄蛇部自然不会坐视。 玄蛇部大祭司. 那位神秘莫测的筑基强者亲自出手. 与许青嬋於圣山之外战了一场。 具体过程无人得知. 只知那一日,剑光冲霄,蛇影嘶天. 最终却是不分胜败,双双罢手。 “更复杂的还在后面。” 许明宣压低声音。 “陈越一族的筑基修士陈远山,还有越国国师府的那位国师,不知为何,同时现身北疆。” 四方匯聚,彼此牵制。 陈远山与大祭司交手,青嬋老祖也於那位国师动了手。 几人之间都短暂斗过一场,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不知为何,陈远山忽然受伤逃遁,不知下落。 “我得了青嬋老祖传信,就此兴兵,於南方州郡高举反旗。” 许明宣凭藉许氏多年暗中经营的人脉、財力以及部分暗中投靠的低阶修士,兵力一路势如破竹。 大军连战连捷,迅速夺取了越国近半壁江山。 攻克重镇“南渊”后,许明宣於城中祭祀天地,昭告四方。 立国號为“太许”,自称“明宣王”。 —— 晚安各位~ 第67章 血脉法宝 许明宣一番话语落地。 即使是许玄这般心性,也不由得怔在当场。 自己不过闭关潜修数月。 再出关时,竟已是换了人间。 更令他心绪微动的是。 许青嬋如何会与那玄蛇部的大祭司对上? 莫非是那些戎狄部族背信弃义,临阵反覆? 许玄眉头微蹙,只觉此事透著不寻常。 许明宣並未停顿,续道: “陈弟,经族中公议,欲立你为许国国主。” “你资质卓绝,既是青嬋老祖亲传,又与青木宗渊源深厚……” 许玄静听,默然頷首。 “她如今何在?”他直接问道。 许明宣似早有准备。 自怀中取出一卷舆图双手奉上。 许玄展开一看,那山川走势瞧著竟有几分眼熟。 “越京仙坊?” “正是。” 许明宣连忙点头。 “老祖此刻便在越京仙坊。” “传闻陈越一脉的镇国之器就埋藏於此地深处,老祖与玄蛇部大祭司皆在此搜寻多时。” “老祖留有口信,若你出关,须即刻前往此处寻她。” 许玄不再多言。 与许明宣略作交代,问明细节后。 当即御气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途中,他特意绕道沉沙江,见了老僕许安国一面。 从这位忠心老僕口中,又得知了许多关窍。 “青嬋老祖早已视越国疆土为许氏禁臠,岂容戎狄诸部染指边陲?” “当初陈远山以阵法封锁灵延山数月,老祖她便以法剑镇住陈越皇宫三月,分毫不让。” “陈远山被一神秘筑基修士牵制,无法脱身,也算替我们许氏出了一口恶气。” “再后来,北疆一会,青嬋老祖、玄蛇部大祭司、越国国师与陈远山齐聚,结果是陈远山负伤远遁,至今不知所踪……” 许玄闻言,心下瞭然。 这情形,分明是陈远山遭了围攻,寡不敌眾。 他心中推测,大致脉络已然清晰。 只是其中更多曲折,还需当面问过许青嬋方能知晓。 …… 不过半日功夫,许玄已乘风来到越京仙坊。 如今的仙坊,早已不復昔日繁华。 只见一柄法剑高悬於仙坊上空,缕缕剑气垂落,如丝如缕。 四周更有诸多阵盘散发光华。 彼此勾连,结成一座森然剑道杀阵,將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许玄方才接近,触及那剑气边缘。 一股凛冽杀机瞬间將他锁定。 然而那杀机只一闪便消散。 转而化作一道他颇为熟悉的神识波动。 “来这边。” 许青嬋的清冷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 隨即,一道凝练剑光自阵中飞出。 如引路明灯,牵引著他安然落入谷中。 片刻后。 许玄便在谷底见到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著素白长裙,盘坐虚空。 身前有一柄小巧飞剑载沉载浮,吞吐剑芒,正是许青嬋。 另一侧,则是一位身著紫青长袍的女子。 她手持一根奇形蛇杖,杖身鐫刻无数密纹。 许玄只瞥了一眼,便觉神识微微震盪,竟有不稳之象。 “玄蛇部,大祭司?” 许玄不敢多看。 此人气息很强大,竟比那陈远山还要浑厚几分。 “炼气八重,竟有如此强横的肉身根基…难怪你要让这小子来温养圣祖古器。” 大祭司声音沙哑,目光在许玄身上一扫而过。 最终落回许青嬋身上。 “开始吧。” 许青嬋语气淡然,不容置疑。 “若无许陈血脉滋养此物,缺失了血脉供给,你族圣物灵性溃散,恐怕真要化为凡铁朽木了。” 她转而看向许玄: “许陈。” “你坐到那方玉台之上。” 许玄眉头微动,心念电转间。 已然明白许青嬋必是与这位大祭司达成了某种协议。 竟是要藉助他的肉身,来温养玄蛇部的古器。 “倒是便宜这小子了。” 大祭司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 许玄依言坐上那冰凉玉台。 刚一坐定,许青嬋与大祭司同时掐诀施法。 他立刻感到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自玉台之下渗透而出。 迅速蔓延至全身。 紧接著,一道微光自他身前亮起。 那是一面青铜古镜。 镜身布满斑驳铜锈,看上去残破不堪,仿佛一触即碎。 然而镜框周围雕刻的古老螣蛇纹路却栩栩如生。 与他体內的螣蛇血脉隱隱呼应,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滴一滴精血上去,静心凝神,將其炼入体內。” 许青嬋的传音再次落入他耳中。 “用心温养此物,可助你肉身突破筑基关隘。” 许玄不敢怠慢,立刻依言而行。 逼出一滴殷红精血,落在古镜之上。 隨即收敛心神,引导体內法力与血脉之力,缓缓炼化这面古镜。 大祭司在一旁静立观视。 气息沉凝,隱隱有护法戒备之意。 整个炼化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的螣蛇血脉似乎与这古镜天生契合。 不过一个时辰,那面青铜古镜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胸腔,稳稳温养其中。 只需心念一动,便可隨时召出。 “古镜,竟是一件血脉法宝?!” 许玄內心震动不已。 修行界中,修士所用宝物等级分明。 寻常凡铁兵器之上,是能承载灵力的法器。 而法器之上,方为法宝。 法宝须得紫府境后期修为,凝练出本命真火的大修士才能炼製。 这面看似残破的青铜古镜。 竟是一件法宝! 纵然有所残缺。 大但其品阶之高,也远超许玄这几世轮迴中所见过的任何一件宝物。 “许青嬋。” “按照约定,此物便暂时寄养在你族。” “陈越气数已绝,你灵延太许一脉取而代之,昔日他们夺取的我族气运,也要尽数归还。” 大祭司沙哑开口,目光看向许玄。 不知为何,许玄竟觉得对方眼神有些古怪。 “这是自然。” “待他登基称帝,你等自可派遣族人来我太许国。” “日后若有后辈血脉了得,我也可引入玉龙剑宗修行。” 许青嬋清冷容顏上看不出喜怒,点头应下。 大祭司深深看了许青嬋一眼。 “此间事了,不日我將受青木宗调遣,前往离阳国战场。” “许青嬋,你可要与我同去?” 许青嬋立即拒绝: “青木、玄剑两宗之爭,牵扯之大,匪夷所思。” “我临行前宗门特地下过禁令。” “若无必要,只做壁上观,待他们分出高下即可。” “赫连雪。” “你是我难得认可的一个朋友,我不希望听到你身死的消息。” “此间事已了,后续便按约定行事。” 许青嬋开口,声音如冰玉相击。 “告辞。” 大祭司微微頷首。 手中蛇杖一顿,身形便如青烟般缓缓消散在原地。 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蛇气,很快被谷中剑气涤盪乾净。 待大祭司离去,许青嬋才转向许玄。 目光落在他胸腔位置,仿佛能直视那面青铜古镜。 “感觉如何?” “回…师尊。” 许玄內视己身,恭敬答道。 “古镜已初步炼化,与血脉共鸣强烈,只是其中似乎另有一层封印,弟子无法触及。” “嗯。” 许青嬋並不意外。 “此镜来歷非凡,玄蛇部供奉多年亦未能完全勘破。” “你既与之有缘,日后徐徐图之便是。” “当务之急,是借其力,儘快提升实力。” 她袖袍一拂,周遭剑阵收敛,光华尽数没入她体內那柄小巧飞剑之中。 “许明宣应当与你说了,族中已决议立你为许国国主。” “是,弟子惶恐。” 许玄低头。 “不必惶恐,这是你应得之位,亦是你的责任。” 许青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昔日玄祖带领许氏来到这里,便是看中此地灵脉起伏,正是我许氏龙兴之地。” “如今陈越气数已尽,陈远山重伤遁走,国师摇摆不定,各大宗门筑基修士,皆不是我一剑之敌。” “正是我灵延太许一脉辟国,取而代之之时。” 她看向越京方向,目光锐利如剑。 “你既出关,又得古镜认可,便是天命所归。” “三日之后,你便于越京祭天,登基为帝,號『玄帝』吧。” 第68章 太许仙朝 三日转瞬即至。 这一日的越京,天色未明,已是万人空巷。 自內城南朱雀门至皇城承天门,御道两旁,甲士林立,旌旗招展。 新制的『太许』大纛与青木宗的宗门灵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旧朝陈越的痕跡尚未完全退去。 许氏修士已经彻底占据了昔日的越京。 许玄下令,改“越京”为“玄都”,既是为了缅怀玄祖,亦是指向通玄之境。 他如今暂住在昔日的威武侯府。 身著一身玄底金纹螣蛇袞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玉珠垂落,掩去部分视线,也仿佛隔开了外界纷扰。 水镜中。 他身形魁梧,相貌英俊,换上礼服后,更显威武。 成一国之主,许玄心中並无悲喜,有的只是淡然。 正如昔日他与国师对话。 此生已许玄,便再难许国。 他本志不在此,皇位非他所求。 仙道漫漫,唯有长生久视才是他的终极目標。 这至尊宝座,於他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意外获取的一件工具。 可供他汲取气运、助益道行的社稷神器罢了。 …… “时辰將至,请陛下起驾。” 门外传来明宣王许明宣的声音。 他本是灵延许氏家主,如今太许一朝的摄政王。 这些年来的操劳,也让他鬢角多了些许风霜。 只是那双眼眸,却越发明亮,仿佛已经看透世事。 许玄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许明宣躬身行礼,身后跟著一队气息精悍的侍卫。 皆是从灵延许氏本家精心挑选出来的子弟,修为都在灵藏阶段。 “有劳族兄了。” 许玄微微頷首。 车驾仪仗早已备好,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行於御道。 沿途百姓伏地叩拜,高呼“万岁”,声如浪潮。 其中夹杂著好奇、敬畏,以及些许迷茫与惶恐。 他们不知这位新皇是什么脾性,又会怎么待他们。 许玄端坐鑾驾。 神识微动,便能感知这庞杂眾生心念。 如一缕缕烟云,缓缓匯向皇城。 “这便是眾生念力。” …… 至承天门外,许玄换乘玉輦,直入宫闈。 昔日陈景的宫苑已被修缮清理,但仍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縈绕不散。 当初陈远山遁逃,陈越一族便被玄蛇部的强者,以及许氏集结的诸多炼气士围而攻之。 陈景自知无路可退,便在宫中自焚而亡。 许玄祭天的高坛设於正殿前广场。 依古礼中的仙家规制搭建。 高九丈,分三层,饰以青玄二色,对应年號“青玄”。 坛上悉数皆是玉帛陈列,香菸繚绕,直上青冥。 许玄目光扫向坛边的一处高台。 其上有三道身影。 白裙之人正是许青嬋。 在其身侧,有一位穿著黑袍的粗獷壮汉。 另一旁,则是身著水蓝道袍,气质温婉的女子。 这二位,皆是许青嬋在海外结交的好友。 当初问剑北疆,陈天远便是被他们三人围殴,只能遁逃。 此刻,三位筑基的气场相连,引而不发。 使得周遭空气都变得凝滯。 天空中,还有三道玉符悬掛,散发著缕缕气息。 竟都是法宝。 …… 地面上,祭坛后边。 以许明宣为首,站著的是新朝搭建的文武班底。 其中不乏陈越旧臣。 此刻个个神色肃然,目光低垂。 吉时到。 礼官唱喏,声震云霄。 许玄一步步踏上祭坛,步履沉稳。 每上一阶,他便感觉冥冥中匯聚而来的气运浓厚一分。 等到坛顶时,他体內的螣蛇虚影和那面玄蛇部的青铜古镜,竟然不由自主地显化了出来。 古镜样式古朴,镜身螣蛇纹路游走。 此刻铜镜微热,镜面泛动濛濛清光。 许玄双手將镜置於祭台,依照许青嬋所授的步骤,焚香祷告,昭告天地。 立国號“太许”,定年號“青玄”。 自今日起,奉承天命,统御四方。 …… 当最后一句祷文落下,天空中骤然风起云涌。 並非乌云压城,而是肉眼难见,但神识却能捕捉的淡金色气流。 自越国疆域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百川归海,涌入皇城。 最终盘旋於祭坛之上,灌注向那面青铜古镜。 “嗡——” 古镜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 镜面清光大盛。 其上螣蛇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游走不定。 一股磅礴浩瀚、堂皇正大的气运之力,通过古镜为媒介,反哺到许玄身上。 剎那间,许玄只觉得周身窍穴齐开。 天地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顺畅程度涌入体內,《长青功》自行急速运转。 丹田气海中的法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炼气九重壁垒,在这股气运洪流的冲刷下,竟有了直接要破关的跡象! 气运福泽加身,一切妙不可言。 许玄觉得此刻自身的气运,甚至比上一世『地灵八方』还强。 更加神奇的是。 识海深处,那捲『光阴书』虚影竟然微微颤动。 仿佛王朝气运加身,使得它也產生了某种共鸣与变化。 一段模糊的信息碎片掠过心头。 似乎提及了“聚气运修行”、“以王朝为烘炉,淬炼道基”的只言片语。 那是他在崑崙时的残留记忆。 …… 气运灌体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缓缓平息。 天空异象散去,阳光重新普照。 但坛下所有人。 尤其是那些修行者,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许玄身上的气息比登坛前强盛了一大截。 虽未立即突破,但也只是隨时能捅破的窗户纸。 许玄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体內,法力、气运,血气变得更加磅礴。 这法宝古镜,不仅可以增强血脉,还能凝聚气运,使得宿主达到最適合修行的状態。 確实是件难得的异宝。 “礼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许明宣的带领下。 坛下文武百官、甲士兵卒,乃至更远处的百姓,再次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太许仙朝,就在今日正式確立。 …… 登基大典后,便是繁琐的朝会议程。 许玄端坐於重新修缮过的金鑾殿上,此刻已经更名为“青玄殿”。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静听。 具体政务皆由摄政王许明宣与几位新任大臣商议处置。 整体国策依然是修养民生为主。 同时稳固青木宗的关係、维护与玄蛇部的结盟。 隨后诸多部门,各陈其词。 许玄一一听过,心中自有盘算。 凡俗军政,交由许明宣他尚算放心。 他所算计的,都是修行界的事。 许青嬋不会在家乡逗留太久,失去她的庇护,他又该如何镇压各大宗门、家族的筑基之修。 这是一个问题。 …… 朝会散去,许玄移驾专为他辟设的修炼静室。 这里是原来的国师府。 隨著国师离去,此处空置,成了他的修行之所。 殿內布有聚灵大阵,灵气浓郁远超外界,同样也是王朝气运匯聚的地方。 他刚盘膝坐下,准备巩固方才气运灌体的收穫。 静室门便被推开。 许青嬋走了进来。 她那两位筑基好友並未跟隨。 “感觉如何?” 许青嬋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剑,扫过许玄周身。 “气运加身,修行速度確实倍增。” 许玄如实相告,“炼气九重,半月之內,当可水到渠成。” 许青嬋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多少轻鬆之色: “炼气境终究只是起步。” “你既已得此王朝气运之助,便当善加利用。”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两年內都必须筑基!” “我至多还在这里逗留两年……” “这两年內,我会儘量替你找全五行筑基之物,至於修行,便只有靠你自己了。” 说完,许青嬋心中嘆道: “非我要逼你。” “我如今已入玉龙剑宗,成为剑奴,性命皆不由己。” “你既然是祖父预言之人,当为家族最有希望筑基之人。” “我赌上整个许家替你铺平道路。” “希望你真能带领许家,於南荒立足吧…” 第69章 第三命籙 “师尊放心,我明白。” 许玄沉声道,“两年之內,必成筑基。” 许青嬋凝视他片刻。 见他眼神坚定,气息平稳,这才微微缓和了神色: “你心中有数便好。” “修行若有疑难,可来问我。” “资源方面,整个许国都会优先供应於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清冷孤独的背影。 静室重归寂静。 许玄摇头笑了笑。 筑基。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 摒弃心中杂念,许玄再度祭出那面青铜古镜。 此物可以辅助修行。 在浓郁灵气与丝丝气运之力的双重加持之下。 他运转《长青功》,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如此又过去了大半月时间。 忽然,又有异变出现。 识海中,『光阴书』虚影再度出现。 这次,不再只有模糊的信息碎片。 那捲古朴书册在气运的冲刷下,散发出了纯粹光芒。 书页快速翻动。 许玄之前的三世场景不断浮现。 最终,画面定格。 …… 暮色沉沉,陋室烛微。 第一世“许长庚”臥於榻上,形容枯槁,气息奄奄。 床榻周围,儿孙辈跪伏一片,隱有啜泣之声。 老者浑浊的双眼望著虚空,唇齿微动。 似在祷念,又似低喃。 一生光阴如走马灯般在他眸底流转,最终归於沉寂。 “承天奉运,气命得归。” 冥冥中,似有大道之音迴响。 与此同时,许玄手中那面青铜古镜清光大放。 镜面不再映照眼前静室。 而是浮现出无数流转不休的光影碎片。 奔腾不息,仿佛正在追溯那渺渺时间长河。 许玄心神俱震,福至心灵,立刻明了。 此乃光阴书受新立王朝的气运影响,正在凝聚出新的命籙。 他凝神內观,识海之中。 那枚新生的符文正缓缓凝聚成形。 不同於以往所获的命籙。 这道命籙,其色为玄黄。 命籙成型的剎那,其名与效用,自然浮现於许玄心间。 …… “玄黄命籙『气运承负』。” 此籙不增寿元,也不直接提升悟性体魄,亦不增幅己身气运。 但它却有个堪称逆天的作用。 能將宿主所受的“业力”、“诅咒”、“命劫”等诸般负面因果尽数承负。 转嫁、分摊给其所掌控的王朝或势力。 乃至信奉他的亿万眾生! 换言之。 自此刻起,许玄修行路上的诸多隱患。 譬如过度依赖气运可能引来的天道反噬、百世轮迴中积累的未知业力,乃至敌对者施加的恶毒咒术…… 皆可通过这『气运承负』之籙尽数转移。 由整个太许仙朝,及其疆域子民共同分担。 得此命籙。 犹如多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太许仙朝气运不绝,许玄便不会因被咒杀或者反噬而亡。 许玄心中剧震,难以维持修炼状態。 『光阴书』的奥秘,果然远非他此前所窥那般简单。 这新出现的玄黄命籙,竟能涉及因果气运之道! 此刻这道新生的命籙,已经彻底与他神魂融合。 无须主动激发,便已开始默默运转。 他能感觉到,自身与脚下这片许国土地,以及万千子民之间,多了一种更深层的联繫。 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业力丝线, 正通过这种联繫,缓缓流散出去。 被那庞大的王朝气运慢慢消磨。 “呼……” 许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明悟。 之前,帝王之位只是他眼中提升修为的工具。 如今看来,这一身份,对他而言,有著非比寻常的意义。 不仅可以汲取气运,更是某种意义上的“绝世法宝”。 太许仙朝越强大,他所得的气运就越强。 从命籙中得到的反哺也会越多。 …… 一旬时间。 许玄经过诸多积累,突破炼气九重水到渠成。 玄蛇部的传承古器,对血脉提升巨大。 许玄的修行天赋得以增强,在金土双灵根之外,又因为血脉原因,对水木两道有了前所未有的悟性。 五行所属,除却火行有些不足外,已经几乎集齐。 且他这一世的修行资质,完全不是上一世所能比擬。 任何一种灵根属性,都至少是地灵根级別。 这一年,他才三十三岁。 已经在为筑基做准备。 太许仙朝的事务,无须他多操心,许明宣能处理的井井有条。 短短三个月,许明宣就把所有陈越遗留的势力全部连根拔起。 连带著镇魔司,也被收编,成了太许一脉的执剑司。 执剑者代表仙朝帝皇威严,监察天下,可以先斩后奏。 这份权柄,並非许玄赋予。 而是来自於周永昌,来自於传承数千载的青木仙宗。 很快,自太许仙朝立国已经过去半年。 北疆地域时常被戎狄部落骚扰。 许明宣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派出大军联合玄蛇部,反攻看金狼部,一路横推,直指王庭。 將玄蛇部赫连一脉的嫡系扶上了王座之位。 此举乃是许青嬋指示,算是对玄蛇部大祭司的援手,投桃报李。 她带著两位好友,横向北疆,將诸多部族的强者一一降服。 即便有人心有愤恨,也只能憋在心中,敢怒不敢言。 许青嬋知道自己留下的时间不多,若非一举灭杀这些筑基强者,会引来其背后的势力,她还真想帮许家干一票大的再走。 戎狄的筑基修士,她不方便动。 但是这些修行家族和修行门派,她镇压起来可丝毫不手软。 为了能够继续生存下去,他们不得不向太许仙朝缴纳“赋税”。 许明宣曾提及,此举有些太严苛,或许会埋下祸根。 许青嬋却只用一剑,就教会了他一个至理。 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人敢忤逆你、反抗你。 许明宣对此,也不便多说什么。 许玄得知此事,深知这是许青嬋这给自己压力。 现如今,他什么修行资源都不缺,若是无法筑基,待到许青嬋离去后,这些家族门派乃至陈越一脉的余孽,都可能反扑过来。 届时自己如果没有镇压一切的实力。 太许仙朝就只能是曇一现。 “到底是筑基修士了。”对她,许玄既欣慰,又无奈。 隨后,他与许明宣商定,国事全权尤其负责。 许玄自己將沉浸修行,闭关衝击筑基境。 两年突破筑基,有压力,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以我自身炼气速度,一年內达到炼气十重不难。” “再加上破境丹,可直接提升一重境界。” “我血脉得古器滋养,肉身可先一步完成筑基。” “有了筑基肉身,修行速度还能再快。” “最后再以筑基之物,配合筑基丹……” 许玄收敛心神,开始全力修行。 —— 开了四个小时高速回老家,这两天忙著订婚,今天一更,明天看情况更新,最迟19號还上。 第70章 《青帝长生体》 静室內,灵气如雾。 氤氳不散。 许玄盘坐於聚灵阵眼,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起伏。 仿佛与整个太许仙朝在共鸣。 自玄黄命籙『气运承负』加身后。 他修行时,总能感受到来自冥冥中黎民百姓的万千念头。 这些念力虽不足以直接增补法力。 但对他而言,却能如同炉火,淬炼神魂。 日夜炼心,使得念头越发通达,功法修行也越发圆满。 光阴如水,岁月如梭。 转眼间,已是许玄闭关半年之后。 这一日。 静室內灵气骤然加速旋转,如百川归海,涌入许玄体內。 他丹田气海中,法力澎湃激盪,已然充盈到了极致。 《长青功》运转周天,速度愈来愈快。 最终伴隨著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修为便再度攀升一重楼。 许玄睁开双眼,眸中赤金之色一闪而逝。 周身气息比半年前强盛了近三倍。 “炼气十重,水到渠成。”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並无太多惊喜,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拥有地灵根级別的资质,加之王朝气运辅助。 此外资源不断,还有玄蛇古器持续滋养血脉。 若他不能在半年內臻至此境,反倒奇怪了。 內视己身。 他能清晰感受到血脉深处传来的强大能量。 这大半年来受玄蛇部的传承古器滋养。 他体內螣蛇血脉越发浓郁。 不仅肉身变得强大。 激发血脉时。 体表还能浮现出一种类似『蛇鳞』的战甲。 这种表现,意味著许玄的血脉已经復甦到了很高的程度。 按照玄蛇部所记载。 若是他的血脉能够更进一步,甚至能诞生一种“血脉神通”。 螣蛇变! 可以直接化身螣蛇,拥有种种神异手段。 正当他体悟著自身变化时,静室禁制被轻轻触动。 许玄神识一扫,便知来人。 …… 出关来,许明宣早已在外等候,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喜色,拱手道: “恭喜陛下,修为更进一重楼!” 隨即,他又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此外,宫中传来喜讯。” “李妃娘娘日前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许玄闻言,微微一怔。 自登基为帝后。 许青嬋为其纳了数位妃子。 皆是灵根资质、相貌身段上佳者。 除了苏雨晴为他诞下一位长皇子外,其余人都未曾诞下子嗣。 今日李妃为其延续血脉,確是一件可喜之事。 “如今许氏子孙后代拥有灵根的人越来越多。” “诞生天才的机率也更大。” “尤其是我这一世的血脉。” “大概率也能延续我的螣蛇血脉和上品灵根资质。” 许玄一边想著,一边点头。 “我知道了。” “传朕口諭,好生照料,一应用度,皆按制供给。” 他语气平静,並未有太多的激动。 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北疆局势如何?” “向各大修行家族、门派收取的『赋税』可还顺利?” 许明宣知他心繫国事,立刻收敛喜色,肃然稟报。 …… “北疆有玄蛇部与赫连氏王庭镇压,加之青嬋老祖此前展露的手段。” “戎狄诸部皆已臣服,不敢异动。” “各地『供奉』也已陆续运抵京师,入库封存。” “其中不乏灵材宝药,皆已按陛下吩咐,优先送入內库。” 许玄頷首。 许明宣办事,確实稳妥。 他如今虽不过问政务,但通过气运牵连与商號渠道的消息。 对整个仙朝的掌控反而愈发清晰。 这『气运承负』。 不仅可以转嫁灾厄,还让他与这个王朝的联繫得更紧密些。 这次突破成功,许玄没有著急再闭关。 修行也许劳逸结合。 先是去看了李妃和新诞下的二皇子“许贤”。 而后又去了苏雨晴居住的后宫,与一岁的长皇子“许心”玩闹了一阵。 神识扫过玄都,並未发现许青嬋的身影。 这一年来,许青嬋除了送修行资源时会偶尔回来。 大多时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对此,许玄也没有多问。 他心中始终记著与许青嬋的约定。 两年內,他得筑基。 …… 又过月余。 一股强横的灵压自天边而来,径直落入皇宫深处。 许玄心生感应,知是许青嬋归来。 他即刻出关,前往相见。 许青嬋风尘僕僕,清冷依旧。 但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显然此次外出,並非一帆风顺。 她见许玄气息沉稳,已至炼气十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但语气依旧冷硬: “不错。” “这几月未懈怠便好。” 说罢,她袖袍一拂。 一个铭刻著无数封印符文的寒玉匣出现在案上。 玉匣出现的瞬间,周遭温度骤降。 隱隱有蛮荒凶厉的气息透出,引得许玄体內螣蛇血脉微微躁动。 “此乃我深入北疆极寒冰原,斩了一头即將化蛟的『玄冥冰蟾』。” “取下的心头精血。” “此兽蕴含一丝上古寒螭血脉,其真血至阴至寒,却又內蕴磅礴生机,正合你如今体质。” “用以淬炼体魄,肉身筑基,再好不过。” 许玄心中一动。 能让许青嬋亲自出手,並提及“化蛟”、“寒螭”字样。 此兽生前实力,恐怕已接近筑基后期甚至圆满。 许青嬋与他这一世,並无太多“情谊”。 却凭著对上一世自己的承诺,以及壮大许氏的执念,不断付出。 此情,不可谓不重。 “有劳师尊。” 许玄郑重行下一礼。 许青嬋坦然受之,隨即並指如剑,一点灵光没入许玄眉心: “此乃海上十方仙岛之一,『东极岛』秘传的《青帝长生体》筑基炼体法门。” “虽非全本,但足以引导你炼化这玄冥真血,铸就道基之躯。” “肉身先一步筑基,不仅能承载更多法力。” “衝击筑基境时,也能多上几分把握。” 许玄闭目消化片刻,『慧心通明』助他感悟。 再睁眼时,便已明悟其中关窍。 这《青帝长生体》不愧是海外仙门秘传,玄奥精深。 以体內生机统御万气,炼化异种能量化为己用。 正適合他目前的情况。 “多谢师尊赐法。” “不必言谢。” 许青嬋看著他,目光锐利。 “资源、法门,我能为你爭取的,都已尽力。” “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记住,你只有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了。” 压力如山,再次压下。 许玄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如水: “我明白。” —— 还有一章。 第71章 筑基灵物 自此次会见后。 许玄开始了更深层次的闭关。 通过云来商號,他早已准备好了“破境丹”。 沉心静气,调节好身心后,许玄立即服下丹药。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灼热洪流,衝击著炼气十重的壁垒。 这丹药乃是一阶极品。 炼气境內,可以直接突破一重楼。 大多修士都是用在中期升后期的阶段使用。 像许玄这样,只用来提升修为的反而是少数。 这丹药每人只能用一次。 再之后服用,身体便会有抗药性,不再能助人破境。 吞服下丹药不过三日时间。 许玄原本刚突破到炼气十重不久的修为。 在此丹助力下,几乎毫无阻碍地更进一步,攀升至炼气十一重。 法力再次暴涨,经脉也隱隱传来了胀痛感。 这是强行提升修为的必然结果。 许玄肉身强大,这点影响约等於无。 待到境界稳固后。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便將重心完全放在了肉身筑基上。 …… 静室阵法中心,许玄赤膊盘坐。 身前寒玉匣开启。 一滴幽蓝深邃,散发著彻骨寒意的真血悬浮空中。 他依照《青帝长生体》法门,运转气血。 引动那滴玄冥真血,缓缓靠近眉心。 “嗤——” 真血触及皮肤的剎那,寒意骤然爆发。 仿佛要將他的血液、灵魂都冻结。 饶是许玄心志坚毅,也不禁闷哼一声。 他的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眉毛头髮皆成白色。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那寒意之后,是更为狂暴的妖力衝击。 如同无数冰针,钻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著他的经脉、骨骼、臟腑。 许玄紧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青帝长生体》法诀。 体內螣蛇血脉似乎也被这同属阴寒的强大力量激发,自主復甦,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与那妖蟾真血相互纠缠、吞噬、融合。 灵气不断从聚灵阵中源源不断涌来,化为勃勃生机。 修復著他被妖力衝击损伤的肉身。 他身体所受的损伤,也因为『气运承负』的缘故,分摊到了仙朝气运上。 整个淬炼过程虽然痛苦,但也没有发生太多意外。 …… 不知过去了多久。 那滴妖蟾真血终於被彻底炼化。 许玄体表的冰霜尽数消融。 肌肤之下,隱隱有宝光流转。 血肉骨骼密度大增。 蕴含著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 五臟六腑被一层淡淡的青辉笼罩,生机盎然。 肉身筑基。 成了。 许玄睁眼,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只觉得此刻单凭这具肉身,就足够撼动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肉身筑基完成,许玄並未停歇。 转而继续打磨法力,巩固境界。 肉身筑基后。 他炼化灵气的速度变得更快,体內也能承载更多法力。 炼气阶段的修行。 对他来说已经再无瓶颈可言。 …… 在他修行期间,偶尔也有外界消息传入。 太许仙朝延续了陈远山设下的仙道科举,搜罗整个仙朝內的修行之才。 若要入朝为官,须得先成为修行者。 太许一脉也没有吝嗇修行法。 將这数百年来积攒的大多数入门之法,全部传授给太玄学宫,教导士子修行。 至於灵庙和神尊,太许仙朝则禁止供奉。 若要拜神,那便只能供奉太许一脉的仙人。 比如太许先祖『道临』、“玄祖”等。 亦或者朝拜当今圣上。 故而,隨著疆域內民生开始恢復,许玄身上承载的气运也变得越发浑厚凝实。 执剑司取代镇魔司监察天下。 將几起试图串联的旧陈余孽迅速扑灭,未起波澜。 北疆诸部与南方几个修仙门派,在许青嬋的余威与玄蛇部的震慑下,依旧保持著表面的顺从。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有利的方向发展。 只待他成功筑基,便能真正稳住局面。 …… 春去秋来。 这一日。 许玄自深层次入定中醒来。 他周身气息圆融无暇,法力充盈饱满。 已然达到了炼气期的极致,进无可进。 炼气大圆满。 他缓缓起身。 体內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气血如汞,奔腾不息。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神识亦比以往强大了数倍,可轻鬆覆盖整个玄都。 他走到静室窗前,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光依稀可见。 是时候了。 许玄翻手,一个温润如玉的丹瓶出现在掌心。 里面正是珍贵无比的筑基丹。 旁边,还有许青嬋为他准备的几样辅助筑基的灵物。 两年之约,已过去大半。 他凭藉自身苦修、诸多机缘,以及整个仙朝的支撑,终於走到了这一步。 下一步。 便是突破自身桎梏,踏入筑基之境! “筑基…” 低语声在静室中迴荡,旋即消散。 …… 静室外,月华如水。 殿宇森森,守卫的甲士如雕塑般肃立。 唯有旌旗在夜风中偶尔猎猎作响。 许玄气息已调整至巔峰。 忽而,一道清冷剑光自天际掠来,无声无息落入院中。 光华敛去,现出许青嬋的身影。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师尊。” 许玄转身,微微頷首。 许青嬋也不多言,素手一翻。 两团迥异的光华悬浮於空,將静室映照得光彩四溢。 左侧一团,乃是一座微缩山峰的虚影。 通体呈现暗沉玄色,山体嶙峋。 仿佛凝聚了厚重的元磁之力。 刚一出现,周遭空气都变得厚重粘稠了几分。 许玄体內气血法力,也受到元磁之力影响,运转的更加缓慢。 此物,正是土行天地灵物【玄狱山】。 而右侧。 同样有一道不断流转著金锐之气的光团。 其色纯白,唯有边缘闪烁著刺目的金芒。 这道光团並不安分。 被一道剑气禁錮著,仍然不断碰撞剑气禁制,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 此物,许玄同样认得。 乃是金行天地灵物【金元光】。 “【玄狱山】取自万丈山岳的山髓。” “歷经地火锤炼万载,內蕴一丝元磁真意。” “可镇法力,固道基,使你体內法力浑厚程度远超同辈。” “更能助你感悟土行大道。” “【金元光】诞生於庚金矿脉极深处,蕴藏极致的锋锐之气。” “以此筑基,可令你法力拥有破罡裂甲的威能。” “同时神识也能如金剑般锐利。” 许青嬋声音清冷,为许玄道明这两件筑基物的珍贵与效用。 “你身负金土灵根,以此二者为道基,最为契合。” “再辅以你已逐渐復甦的螣蛇血脉,水木相生。” “五行根基虽未圆满,却已远超寻常修士,筑基之后,潜力无穷。” “我留在这里的时日无多。” “你调整心神,我为你护法,儘快筑基。” “记住,筑基时,你的法力与神识皆会蜕变。” “这也是你筑基期,唯一可以感悟天地的机会。” “莫要错过。” —— 继续给老板去打螺丝m(o__)m 第72章 绝天地通 许玄凛然,重重点头。 不再犹豫,返身盘坐於聚灵阵眼,先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 先是取过那团金元光。 依照许青嬋所授的秘传法门,以自身金行法力缓缓引导。 “金元光”一入体。 顿时化作万千细微金针,刺入经脉。 剧痛传来,仿佛要將他的法力消融重塑。 许玄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露,全力运转《长青功》,稳住心神。 引导这股锋锐气息匯向丹田。 而后,他不敢停歇。 立刻引动“玄狱山”。 那微缩山峰融入体內。 沉重的压力瞬间瀰漫开来,五臟六腑都被压上了万钧重担。 但与金元光的强大破坏力不同。 玄狱山的力量更倾向於镇压…… 在它的作用下。 竟將许玄体內被金元光衝击得有些涣散的法力,强行凝聚了起来。 而后不断压缩,淬炼,使得化作一束更加凝实的光束。 金元光受到刺激,也流露出更加锋锐的气息。 仿佛一把绝世利剑,要破开玄狱山,斩破这方天地的镇压。 两股不同的强大力量,在许玄气海丹田內疯狂碰撞。 他的身体此刻已经变作战场。 时而被万剑穿心,时而如负山岳而行。 丹田气海內。 法力漩涡疯狂旋转。 隱约有雷鸣之声传来。 中心处。 一个璀璨无比,带著白色与黄色的光团缓慢凝聚著。 这正是许玄凝练的道基根本。 此刻仍在艰难孕育。 …… 不知过去多久。 许玄忽然福至心灵。 忽然分出一缕正在蜕变的,远超过炼气境的强大神识。 触碰到了温养在胸口的那面青铜古镜。 此前炼气境时。 他虽能驱使此镜辅助修行,凝聚气运。 却始终无法真正深入其核心禁制。 只觉古镜玄妙,迷雾重重。 此刻,他趁著突破筑基的玄妙之感,结合初步蜕变的神识,竟让那古镜上的禁制,有了一丝鬆动跡象。 神识如细丝,触及冰凉的镜面。 “嗡——” 古镜轻轻一震。 镜面原本映照室內的景象瞬间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景象。 许玄的神识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拉扯,投入了那混沌深处。 …… 景象骤然变幻。 他“看”到的,不再是静室。 而是一片苍茫浩瀚、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液滴的远古天地。 天穹高远。 有神人驾驭龙车凤輦,巡游四方,霞光万道。 大地辽阔,巨兽咆哮,异草芬芳,一派洪荒气象。 然而,这祥和景象並未持续太久。 天穹骤然裂开巨大的缝隙。 无尽魔气汹涌而出,与清灵仙光猛烈碰撞。 神魔嘶吼,仙人长啸,一场席捲天地的大战轰然爆发。 他看到。 有身高万丈的巨神,挥手间拔起连绵山脉,掷向魔云,砸得星辰摇曳。 有背生双翼的魔神,张口吞吐幽冥之火,將万里山河化为焦土。 有身著羽衣的仙子,祭出宝镜,镜光所过,冻结时空。 亦有如他手中古镜上纹路相似的螣蛇神兽,庞大身躯缠绕山岳。 引动九天玄水,与狰狞魔物搏杀…… 神通碰撞,法则崩断。 大道之音与毁灭交织。 仙血如雨,洒落苍穹。 每一滴都蕴含著恐怖的能量,砸落大地便是深渊。 山川移位,江河倒流,日月无光。 这是一场远超他想像旷日大战。 举手投足,皆是毁天灭地之威。 在一次最为恐怖的撞击中。 他似乎看到了一柄横贯星河的巨斧虚影斩落。 又有无数锁链自虚无中伸出,缠绕天地…… 最终,一切景象在极致的光芒与黑暗中湮灭。 他隱约感知到,天地间的某种“联繫”被强行斩断。 原本浓郁如海的灵气开始衰退,大道法则似乎也变得隱晦不明。 …… “绝地天通!” 许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一句话。 “难道这些画面,便是这方世界灵气衰弱的缘由?” 他心中大嚇,自己仿佛看到了某些了得的东西。 画面依然在持续。 那场大战接近尾声。 他手中这面青铜古镜的原主。 那条强大的螣蛇。 似乎在最后关头,以自身精血与残魂为引,將一段记忆碎片封入了伴生的本命鳞片之中。 而这枚鳞片,便是青铜古镜的前身。 隨后,玄光闪烁,隱入虚空。 不知歷经多少岁月,最终流落玄蛇部,为其先祖所持有。 最终,现在温养在许玄体內。 景象至此,戛然而止。 许玄的神识被猛地弹回,额间已布满冷汗。 心神剧震,久久难以平復。 那惊鸿一瞥所见的神魔大战,天地崩坏的景象。 以及最后“绝天地通”的画面。 都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上古神魔…绝天地通…灵气衰退…” 他喃喃自语。 对这个世界,对仙道源流。 有了一个模糊认知。 这面古镜,绝不仅仅是凝聚气运的辅助之物。 其內恐怕隱藏著更为深邃的奥秘。 或许与那场大战,与天地变迁,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 就在他神识回归,心潮澎湃时。 他体內的筑基过程,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玄狱山与金元光的力量已经初步融合。 丹田內,道基趋於稳定,並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稳固无比的道台。 那道台呈现出暗金之色。 表面有玄奥纹路。 既有千重山的厚重,又仿佛散发出无穷锋芒。 与此同时。 他体內的螣蛇血脉也被引动,丝丝青黑色气息融入道台。 使得暗金道台上,多了一抹青意。 “轰。” 仿佛宇宙初开。 一声大道宏音只在许玄识海炸响。 他周身气息轰然暴涨,瞬间衝破了极限,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法力如江河奔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识再次暴涨,覆盖范围扩大了数倍,感知入微。 肉身在筑基法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通透无暇。 一丝丝血玉色的丝线缠绕在他周身,宛若火焰,使得许玄看起来多了一些神圣。 “我这一步,却是不弱於五行筑基。” “肉身之强,难以想像。” 许玄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 开闔间似有电芒闪过。 他体內的法力,已经彻底液化,比之前炼气境强大不知几何。 尤其对四方天地,隱约有几分掌控。 尤其是金、土二行,尤为清晰。 “玄狱山、金元光实乃奇物,使我法力也远超普通筑基初期。” 肉身无匹,法力远超同境。 许玄刚一突破,便已经胜过了许多老牌筑基。 感受到许玄气息渐渐稳定,许青嬋一步迈入他的修行静室,禁制宛若纸糊。 “我这里,还有一缕本命剑气,可以使用三次。” “每一次,都能发挥我六成实力,保你三次性命。” 许青嬋手並剑指,点在许玄眉心。 一道寒冰剑气化作竖痕,留在了他的额头。 “恭喜,筑基功成。” 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如此,我这还有一些用不上的法器、丹药,以及筑基法术,大小神通……” “你可慢慢修行,细细体会,惜命惜时,带领太许仙国、灵延许氏好好走下去。” 许青嬋话音落下,人影已经消失。 第73章 筑基大典 许玄筑基功成的消息。 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太许仙朝,乃至周边诸国。 一时间,举国欢腾。 对於凡俗子民而言,国主乃是仙人。 如今仙法大进。 自然意味著国运愈发昌隆,可庇佑他们风调雨顺,安居乐业。 京师越京更是张灯结彩,自发庆贺。 比之年节犹有过之。 朝廷更是颁下明詔,减赋一年,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许明宣亲自操持,定於半月之后,举行隆重的“筑基大典”。 昭告四方,彰显国威。 ……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的越京,气象万千。 皇城內外,修缮一新,旌旗蔽日,甲冑鲜明。 自清晨起,各方使节、观礼宾客便络绎不绝,车马仪仗排出十数里之外。 承天门至青玄殿的御道两侧,除了肃立的金甲卫士。 更有新编执剑司的修士混跡其中。 目光锐利,监察四方,確保大典万无一失。 吉时將至。 青玄殿前广场,宾客云集。 左侧以摄政王许明宣为首,太许仙朝文武重臣按品阶肃立。 人人面带红光,与有荣焉。 右侧则是各方来使与观礼宾客。 南方几个原本观望的修仙门派,虽未派长老亲至。 却也遣了门中真传弟子携厚礼而来。 礼数周全,態度耐人寻味。 北疆新附的诸部首领,则在玄蛇部新任赫连王庭代表的带领下。 恭敬献上贡品,神色间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 更令人瞩目的,是来自青木宗的使者。 来者並非寻常弟子。 而是许玄的师尊。 周永昌。 …… 周永昌一身青袍,面容清癯,气息深厚,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成为全场焦点,令诸多修士心生凛然。 他在青木宗与玄剑门的战场上,战绩赫赫。 斩杀的筑基修士,不下三位。 此次,他不仅代表自己。 更是代表青木宗而来。 送上的贺礼不仅包括数瓶能精进筑基期法力的“玉液丹”,数种珍稀炼器灵材。 更当眾宣布,青木宗將太许仙国视作附属国,予以庇护。 “许陈。” 周永昌目光温和地看向迎来的许玄。 声音不大,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既已筑基,便算真正踏入了仙道门槛。” “为师观你体魄强盛,远胜同辈,寻常法器恐怕已经不合你手。” “待筑基大典之后,你可將所需法器形制、特性告知於我,为师亲自出手,为你炼製一件『偽法宝』。” 偽法宝!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尤其是那几位自仙门而来的真传弟子。 也忍不住面露惊容。 偽法宝。 乃是超越顶阶法器的存在,已初具法宝灵韵,威力无穷。 炼製极为困难,非紫府强者或是顶尖炼器大师不可为。 周永昌突破筑基才多少岁月,难不成已经触碰到了紫府壁垒? 许玄一愣。 转瞬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这是要告诉外界,他极其看重自己。 在招惹之前,先掂量掂量是否能承受他的怒火。 许玄起身,躬身一礼。 “弟子谢过师尊!” “无妨。” 周永昌身影一闪,便要先入宫中休憩。 他身份贵重,自然不会在人前过多露面。 就在他要挪步时。 忽然,一股带著阴寒气息的灵压,自天边传来。 …… “筑基修士!”有人惊呼道。 旋即。 幽光踉蹌落下。 现出一道狼狈身影。 许玄双目一凝,认出了此人。 正是玄蛇部大祭司“赫连雪”。 她身穿玄蛇部特有的祭司服饰,容顏绝美。 此刻却面色苍白,嘴角隱有血跡,气息紊乱。 刚一落地,目光便急切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许玄身上。 踉蹌上前几步,声音带著一丝虚弱与恳求。 “许国主。” “请救我一救!” 全场霎时一静。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许明宣眉头微皱。 示意侍卫稍安毋躁。 周永昌目光扫过赫连雪,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许玄端坐不动,面色平静地看著赫连雪。 他筑基后,灵觉更为敏锐。 清晰感受到赫连雪不仅身受重伤。 体內还缠绕著一股诡异的气息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 “大祭司,请入宫中一敘。” 许玄声音沉稳,自带一股威仪。 赫连雪点头,跟著许玄一同步入宫中。 刚一坐下,赫连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伤势,快速说道: “我玄蛇部世代守护的一处古祭坛,月前被『天武国』修士强占。” “我不敌对方手段,被其邪功所伤。” “那天武国主本是凡人武將,不知如何得了魔道传承,如今也有了筑基战力,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特来向国主求援。” 天武国! 眾人心中皆是一凛。 此国位於太许仙国北边,中间隔著戎狄诸部,民风彪悍,以往便时有摩擦。 如今竟与魔道勾结,还能打伤了玄蛇部大祭司? 许玄目光微闪,並未立刻答应。 此事缘由暂且不谈。 那天武国主却能打伤大祭司,此人至少也有筑基中期修为。 自己不过刚刚筑基,即便助拳,也力有不逮。 赫连雪应该也知道此事,为何会向自己求助呢? 是因为许青嬋。 还是周永昌代表的青木宗? …… 沉吟片刻,许玄方才缓缓开口: “大祭司乃我太许国盟友,玄蛇部更为我朝稳定北疆立下汗马功劳。” “盟友有难,朕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赫连雪闻言,脸上好看了一些。 然而,许玄话锋一转: “魔道诡异,天武国既然敢如此行事,必有倚仗……” 赫连雪身躯一颤,眼中不禁露出慍怒。 “当初许青嬋可是答应过我!” “大祭司,莫著急,朕的话,还没说完。”许玄淡然道。 “朕虽初入筑基,但也不惧他分毫。” “只是凭白得罪一位筑基强者……” “光靠从前的情谊可不行。” “得加钱。” 许玄一笑,“朕需要更大的把握,才能为大祭司助拳。” “贵部的传承古器,朕想再参悟一甲子,不知大祭司可否应允?” 赫连雪眼中露出挣扎之色。 当初她与许青嬋约定,藉此古器助许玄修行。 待到许玄筑基后,此物便要归还玄蛇部。 毕竟这古器是她部的传承之物,可以不断激发玄蛇之血,使得部族强大。 许玄要再用一甲子。 玄蛇部又会少许多血脉觉醒者。 不过,眼下天武国对圣坛虎视眈眈,自己也受了伤。 若得不到强援,恐怕有覆灭危机…… 她猛地一咬牙,抬头迎上许玄的目光: “好!” “只要许国主能助我夺回祭坛,驱除魔患,护我玄蛇部安寧。” “那古器,便借与国主再参悟一甲子!” “大祭司爽快。”许玄頷首。 “此事,朕应下了。” “待大典之后,再详议对策。” 赫连雪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在许明宣的安排下,先行退下疗伤。 第74章 龙纹黑金枪 安排好赫连雪后,筑基大典继续。 直至黄昏,方才落幕。 宾客各自离去。 皇宫內,养心殿。 许玄与周永昌相对而坐,许明宣亦陪坐在侧。 “许陈,你今日既然答应了赫连雪,心中可是已有计较?” 周永昌捻须问道。 许玄恭敬道:“师尊。” “玄蛇部昔日於我有恩,又是我太许国盟友,於公於私,我都该出一次手。” “若那天武国主真如赫连雪所说,乃是魔道之人。” “將之除去,也不是不可。” 天武国的国土並不比太许国小多少,只是更加贫瘠,盛產矿石。 不管是为了土地资源,还是人口气运。 许玄都有出手的理由。 更何况,魔道行事,阴鬱诡譎,指不定哪天便会对太许国动手。 不得不防。 周永昌讚许地点点头: “不错,修行之人,当有决断。” “那天武国的资料,你可以功勋向宗门换取。” “今日为师许诺为你炼製偽法宝,你需儘快想好形制。” “有此物傍身,你应对魔道,也能多几分把握。” “多谢师尊。” 许玄再次道谢,隨即问道: “师尊,今日那赫连雪提及魔道,还有那天武国…” “弟子总觉得,南荒近来似乎更不太平了。” 周永昌闻言,神色略显凝重: “你既已筑基,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了。” “近些年来,南域各地,確实时有魔踪显现。” “我青木宗与玄剑宗近年来摩擦不断。” “表面是资源与地盘之爭,实则更深层的是与一些流落在南域的『魔道古器』有关。” “魔道古器?” 许玄与许明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嗯。” 周永昌沉声道: “相传上古仙魔大劫之后,並非所有魔宝都被毁去,有些残片或封印之物便流落於各大灵界。” “我们玉皇界是昔日大战的主战场之一,散落的魔道古器也最多。” “这些古器虽大多残破,却往往蕴含著诡异的力量。” “若能掌控,威力惊人。” “玄剑宗內似乎有人,对这些魔道古器极为热衷,甚至不惜与一些隱匿的魔道势力互相勾结。” “想要藉此壮大实力,乃至挑战我青木宗的地位。” 许玄心中震动。 没想到青木宗与玄剑宗的矛盾背后,竟还有这层缘由。 他不由得联想到自己手中的青铜古镜。 此物显然並非魔器。 但其来歷,恐怕也与上古那场劫难脱不了干係。 “那天武国突然出现的魔道传承,是否也与这些流落的魔道古器有关?”许明宣忽然问道。 “不无可能。” 周永昌道,“南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许陈,你如今立国於此,又捲入此事,务必小心谨慎。” “对付魔道,非比寻常,其手段诡譎,防不胜防。” “你此番前去,不仅要提防天武国的表面力量,更要小心可能存在的魔修,甚至……玄剑门的某些人。” 许玄神色肃然: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而后,周永昌又交代了一些炼製偽法宝的细节,以及应对魔道的注意事项。 直至深夜,方才离去。 殿中,再次只剩下许玄一人。 他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 “先去探探天武国的消息……” 听到他的话,四周立即有数道黑影快速离去。 许玄手中的诸多渠道,在这一刻全速运转,各种消息纷纷传回。 …… 之后数月,许玄依然在修行。 对在宫中养伤的赫连雪,不闻不问。 他並未急於出征。 如今才入筑基,虽然法力暴涨,但若是无法將这份修为转化成战力。 面对那天武国国主,恐怕力有不逮。 许青嬋在离去前,给他留下了诸多玉简。 其中不仅有《青帝长生体》筑基后的修炼之法,还有诸多海外流传的法术神通。 《青帝长生体》的筑基篇,更看重淬炼肉身生机,潜移默化增强体魄。 这股生机不仅能让人驻顏长寿。 更能修復伤躯,使其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许玄觉得。 昔日开创这门修行法的前辈。 应该也是苟道中人。 而法术神通方面,许玄优先挑选了三门修炼。 其一为“引雷诀”。 此法需要採集天地之气,混合自身法力,凝练雷霆。 这雷霆並非天雷,却也有破邪之效。 专克各种护体罡气与魔道术法。 是许玄针对魔修刻意修行的。 第二门神通,换作“缚龙诀”。 此术法可以通过沟通地脉,催生大量土石藤木,凝练出金土锁链,化作牢狱。 结合许玄的筑基灵物『玄狱山』。 可以化作一方小天地。 敌人一旦落入其中,便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其三,名为“镜水月”。 此术法是一门颇为高深的幻术身法神通。 施展时,身形如镜中、水中月,縹緲不定。 可分化出数道具备本体部分气息的幻影,用以迷惑敌人。 真身则可藉此隱匿遁走,或是发动致命一击。 尤其许玄还拥有螣蛇血脉,不论是修炼还是施展,都能事半功倍。 许玄这一世有『慧心通明』,修行术法神通速度远超前几世。 又过去一月时间,他便將诸多法术,基本熟练。 虽然没有大成,但运用於施展却是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许玄也得到了周永昌的传信。 那件偽法宝已经炼製完毕。 这天,太许国玄都城上空,忽然有灵云凝聚,霞光闪耀,隱约间还有龙吟之声响彻九霄。 许玄睁眼,朝著东边看去。 只见一道黑龙破空而来,气息凌厉至极,带著无可匹敌的锋芒。 许玄心生感应,立即停止修炼,腾身飞出,在半空见到了前来送宝的周永昌。 方才见到的破空黑龙,实则是一桿黑金大枪。 “试试手。” 周永昌脸色略带疲惫,却也难掩欣慰之情。 “这杆龙纹黑金战枪,可谓我如今的巔峰之作。” 两人落下皇城,许玄接过长枪。 此枪长约丈二,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 枪身之上,天然烙印著道道玄奥的龙形纹路。 那纹路並非死物,竟似龙蛇在缓缓游动。 枪尖並非凡铁,而是一截凝聚到极致的乌黑寒芒。 仔细看去,那寒芒之中竟有点点星辉闪烁。 整杆长枪都散发著可怕意蕴。 灵压之强,远超许玄所见过的任何法器。 …… “此枪,为师取『龙纹黑金』为主料。” “辅以『星辰铁精』、『万年沉木芯』等数十种珍稀灵材。” “以青木宗秘传『百炼铸灵术』。” “耗时九九八十一日,方才炼製而成。” 周永昌指著长枪,语气中带著自豪。 “因其材质特异,內含一丝真龙道韵与破邪之力。” “故为师为其命名『龙纹黑金枪』!” 第75章 除魔 许玄目光灼灼地看著这杆龙纹黑金枪,喜爱不已。 他能感受到此枪传来的悸动。 尤其是那龙纹。 似乎与他体內的螣蛇血脉能够共鸣。 “多谢师尊厚赐!” 许玄深深一拜。 周永昌微微頷首,又取出一枚血色玉简,递给许玄: “枪乃百兵之霸,若无匹配战技,也难显其威。” “此乃为师早年游歷所得的一门枪术战技,名为《破军七杀》。” “虽然只七式,却招招凌厉,蕴含杀戮破军之道。” “若能尽数掌握,全力施展,甚至堪比筑基巔峰战技。” “你需勤加练习,达到人枪合一。” 许玄郑重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 便觉一股惨烈霸道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心中更是惊喜。 得了神兵与战技,许玄如虎添翼。 每日除了修炼法术,便是在揣摩《破军七杀》。 以及端枪练功,培养与龙纹黑金枪的默契。 枪影翻飞间,龙吟隱隱,煞气森森。 他的战力与日俱增。 …… 与此同时。 他手下的各方渠道。 关於天武国及其国主“尉迟劲”的详细情报,也匯集而来。 云来商號利用其遍布南域的商路网络,打探到了天武国近年的种种异状。 原本以矿產与彪悍民风著称的天武国。 自国主尉迟劲继位后,国力竟在短短数十年间急剧膨胀。 其国內矿坑深处,时常传来令人不安的嘶吼与炽热波动。 有商队曾远远瞥见皇城方向有冲天魔焰,经久不散。 而通过青木宗內部渠道,许玄也通过族人功勋兑换到了更多的信息。 天武国主尉迟劲,並非寻常修士。 此人身负罕见的“蛮龙战体”,天生神力,肉身强横无匹。 乃是天生的体修苗子。 他年少时便以勇武称雄天武。 后来机缘巧合,竟得了一卷上古流传下来的《炎魔功》残篇。 此魔功霸道绝伦,能引动地心魔焰淬体炼魂。 修炼出的“炎魔真气”炽热暴烈,既可攻击肉身,又可焚烧神魂。 沾染一丝,便如跗骨之蛆,难以祛除。 尉迟劲凭藉蛮龙战体与《炎魔功》,实力突飞猛进。 不仅一统天武国內部诸多势力。 更將周边几个小国部落吞併,成为了南荒北域的霸主之一。 情报中还提及。 尉迟劲性格暴戾,嗜战如命。 麾下网罗了一批同样修炼魔功的修士,自称“天武军”。 他占据玄蛇部那处古祭坛,似乎並非偶然。 很可能是看中了祭坛下的地脉阴火,用以辅助修炼《炎魔功》。 “蛮龙战体…上古炎魔功…” 许玄放下手中最后一份密报,眼中寒光闪动。 这尉迟劲,果然是个劲敌。 其肉身之强,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而那炎魔功练出的魔焰,更是需要小心应对。 不过,他並不畏惧。 正好以此獠,来试他新得的龙纹黑金枪,与这一身筑基神通。 …… 情报通彻,神兵在手,术法已成。 许玄不再耽搁。 养心殿內。 他召来许明宣与几位心腹重臣。 “朕不日將亲往玄蛇部,处理天武魔患。” 许玄端坐龙椅,声音平静。 “国中诸事,依旧由明宣王总揽,执剑司协助,务必確保境內安稳,气运畅通。” 许明宣深知此事关乎国运,更关乎许玄道途,肃然应诺: “陛下放心,臣等必竭尽全力,稳固后方。” “愿陛下此去,旗开得胜,扬我国威!” 许玄頷首,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天武魔道,乃心腹之患,朕此行,志在必得。” “尔等各司其职,便是大功一件。” 安排妥当后,许玄又去见了仍在疗伤的赫连雪。 得知许玄即將亲自出征,赫连雪脸上也露出了激动之意。 “大祭司安心养伤便是。” “此番朕亲去北疆,驱除魔患,既然应下,便不会食言。” 许玄道,“待朕凯旋,再与大祭司细论古镜之事。” 赫连雪眼中含泪,重重顿首: “国主大恩,玄蛇部永世不忘!” …… 一切准备就绪。 三日后。 许玄只带了少数精锐侍卫与执剑司高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都。 乘著御风法舟,一路向北。 他並未直接前往天武国皇城。 而是先行抵达了与天武接壤的北疆重镇。 铁壁关。 铁壁关守將早已得到消息,率眾出迎。 关隘外,视野开阔。 远处依稀可见天武国境內略显荒凉贫瘠的山峦。 许玄立於关墙之上,遥望天武方向。 筑基期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境內笼罩著一股混乱的能量场。 与太许国境內,日益凝聚的王朝气运截然不同。 尤其是在东北的某个方向。 一股炽热阴邪的气息尤为醒目。 想必就是那天武国主尉迟劲所在。 亦或是那处被占据的玄蛇部古祭坛方位。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没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关挑衅。” 许玄下令。 他此行目的是斩首,是解决根源,而非大军征伐。 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 是夜。 月黑风高。 许玄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龙纹黑金枪,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铁壁关。 他没有御器飞行,以免灵力波动引起注意。 而是凭藉筑基肉身与《镜水月》身法,如一道青烟,融於夜色。 急速向著那魔气最为炽盛的方向掠去。 越过边境百里。 空气中的魔气愈发浓郁。 许玄神识感知中。 前方一处山谷內,有数十道气息聚集。 其中几道赫然达到了炼气后期的水准,更有浓郁的煞气缠绕。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山谷之中,篝火熊熊,映照出数十名身著黑色劲装的修士。 他们正围著一座临时搭建的简陋祭坛。 祭坛上捆绑著几头瑟瑟发抖的妖兽。 一名炼气九层的魔修头目,正手持骨刀,念念有词。 欲要行血祭之事,汲取妖兽精血与魂魄修炼。 “天武军…” 许玄眼神一冷。 这些魔修在此设立据点,显然是为了监视边境。 並以此地为营,掳掠资源,修炼魔功。 確定四方再无他人。 许玄不在隱藏身形,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山谷入口。 “什么人?!” 那魔修头目警觉性极高,厉声喝道。 所有魔修瞬间起身。 魔气涌动,各种凶煞法器齐齐对准了许玄。 许玄目光扫过,声音冰寒。 “太许国,许陈。” “太许国主?” 魔修头目先是一惊,隨即脸上露出狞笑。 “哈哈哈!”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一个新晋筑基,法力尚未稳固,也敢孤身闯我天武地界?” “兄弟们,拿下他,国主必有重赏!” 霎时间,数十名魔修齐声嘶吼。 魔气滚滚。 化作各种骷髏、鬼影、魔火,铺天盖地般向许玄涌来。 第76章 魔焰城 那魔修头目立即祭出一面黑幡。 幡面摇动,发出刺耳魔音,扰人心神。 面对如此围攻,许玄面色不变。 手中龙纹黑金枪微微一震。 “嗡!” 低沉的龙吟声响起。 枪身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骤然降临,將那些汹涌魔气压得一滯。 “《破军七杀》第一式。” “星坠!” 许玄身形不动,手中长枪骤然刺出。 这一枪。 快如流星坠地,势不可挡。 枪尖那点乌黑寒芒爆发出刺目星辉,仿佛引动了九天星辰之力。 “噗嗤!” 枪芒所过处。 那些魔气幻化的骷髏鬼影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溃散。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魔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被凌厉的枪芒绞成了碎片。 魔修头目大惊失色,疯狂摇动黑幡。 一道道凝实的黑色魔刃斩向许玄。 许玄脚步一错,《镜水月》施展而出。 身形变得模糊不定,原地留下数道残影。 魔刃斩过残影,纷纷落空。 “第二式。” “龙绞!” 许玄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魔修头目侧方。 长枪如龙,盘旋绞杀。 枪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龙捲,將魔修头目连同他那面黑幡一同捲入其中。 “不——!” 魔修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护体魔光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整个人在龙纹黑金枪的绞杀下,化为了一蓬血雾。 炼气修士与真正的筑基强者之间,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炼气后期的首领,错就错在把许玄当成了他认知中的那些半吊子筑基。 首领毙命。 剩下的魔修顿时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许玄並未追击。 他此行目的不是这些小卒。 抬手打出一道雷光,青雷落入那简陋祭坛。 轰然炸响,將其彻底摧毁。 连带那几头被捆绑的妖兽也一併解脱。 …… 隨后几日。 越往天武国腹地行进,所见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 村落荒芜,田地焦黑。 时常可见被吸乾精血的凡人尸骸,空气中瀰漫著绝望与死寂。 偶尔遇到的小股魔修,在许玄枪下都走不过一个回合。 数日后。 一座巍峨城池出现在许玄视野中。 这座天武国新建的魔焰城,完全笼罩在淡淡的黑红色煞气中。 魔焰城上空。 肉眼可见一道粗大的魔气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底部。 正是玄蛇部那处古祭坛所在的位置。 此刻的祭坛,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魔阵核心。 源源不断地抽取著地脉阴火,灌入魔焰城深处。 许玄能感觉到。 魔焰城之內,有一股如同洪荒凶兽般沉眠的暴戾气息。 其强度,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那气息主人定然就是天武国主。 尉迟劲! 除了这股最强的气息。 魔焰城內还有不下两道筑基气息,分散各处。 显然便是天武军的筑基强者。 “果然龙潭虎穴。” 许玄眼神微凝,却並无退缩之意。 他运转《镜水月》,身形气息完美隱匿。 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魔焰城。 魔焰城內,街道宽阔。 却行人稀少,且个个面带惶恐,行色匆匆。 巡逻的甲士皆身带凶煞气息,眼神凶戾。 许玄避开主要干道,凭藉著强大神识,向著那魔气光柱核心的古祭坛方向摸去。 …… 他並未直接去找尉迟劲。 而是打算先破坏这处魔阵核心,断其根基。 若能引蛇出洞,自是更好。 祭坛位於魔焰城西侧。 原本玄蛇部风格的石质建筑,如今已被覆盖上漆黑的魔纹。 四周矗立著八根刻画著狰狞魔像的石柱。 凶煞魔气如同实质的液体在祭坛表面流淌。 数十名精锐魔修守卫在祭坛四周。 其中赫然有一名筑基初期的魔修坐镇。 许玄潜伏在远处一座殿宇的阴影中,仔细观察著祭坛布局与守卫力量。 “防守如此严密,强攻恐难瞬间奏效,反而会引来尉迟劲。” 许玄心念电转,很快有了计较。 他取出几张得自青木宗的高级“敛息符”与“幻形符”拍在身上。 气息收敛到极致。 隨即施展《镜水月》。 身形一晃。 分化出三道与他本体气息一模一样的幻影。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著祭坛外围的守卫摸去。 而他的真身,则藉助幻影的掩护,如同鬼魅般贴近了那八根魔柱的一根。 …… 很快。 三道幻身就被守卫发现,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那筑基魔修厉喝出声,施展手段攻向幻影。 幻影在攻击下纷纷溃散,但也吸引了守卫的注意,防守露出了空档。 就在这时,许玄真身动了! “《破军七杀》第三式。” “破罡!” 龙纹黑金枪爆发出璀璨的暗金光芒。 以点破面,直刺他面前那根魔柱的根基。 “轰隆!!” 一声巨响,那根刻画著魔像的石柱应声而碎。 魔柱断裂,整个祭坛的魔阵运转顿时一滯,流淌的魔气变得紊乱起来。 “什么人?!敢毁我圣柱!” 坐镇的筑基魔修又惊又怒,立刻捨弃幻影,向著许玄真身扑来。 同时,祭坛中心魔光涌动。 一道强大的禁制被触发,试图困住许玄。 许玄早已看破阵法运行轨跡。 许玄长枪横扫,龙吟再起,直接將那道禁制光幕撕裂。 面对筑基魔修的攻击,他丝毫不乱,雷法瞬发。 两道青金色雷霆如同灵蛇出洞,轰向此人。 那魔修显然没料到许玄法术如此快速,仓促间催动魔功抵挡。 雷霆击中他的护体魔光,轰然引爆! “噗!” 只是一个照面,那魔修便如遭重击。 护体魔光破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身上魔气都黯淡了不少。 “有些太弱了…” 此人法力虚浮,並非正常筑基之修,对许玄没有任何压力。 趁此机会,许玄又毁去了一根魔柱,彻底瘫痪此阵。 与此同时。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自魔焰城深处爆发。 如同沉眠的火山甦醒! “何方鼠辈,敢来本王地盘撒野?!” 声如雷霆,滚滚而来。 一道包裹在熊熊黑红色魔焰中的高大身影。 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破空而至,轰然落在祭坛之上! 来人身高九尺,筋肉虬结。 面容粗獷,双目赤红。 周身散发著蛮龙般的凶悍气息与暴烈魔威。 正是天武国主。 尉迟劲! 第77章 战尉迟劲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许玄。 感受到许玄身上那纯正磅礴的灵压。 与手中那杆令他都有些心悸的长枪。 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隨即被更浓的贪婪与杀意取代。 “龙纹黑金枪…” “你是太许国主许陈?!” “好!很好!” “本王正愁找不到上好的血食与兵器,你便送上门来了!” “你这桿枪,还有你的筑基修为,本王收下了!” 尉迟劲狂笑一声。 也不废话,直接一拳轰出。 拳出如龙! 裹挟著滔天魔焰,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拳头,焚烧虚空。 向著许玄碾压而来! 那魔焰並非凡火。 蕴含著腐蚀法力、焚烧神魂的诡异力量。 正是《炎魔功》催动的炎魔真火! …… 面对这尉迟劲筑基中期的含怒一击。 许玄面色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长青功》与《青帝长生体》同时运转到极致。 磅礴的法力与气血之力注入龙纹黑金枪。 “《破军七杀》第四式。” “龙抬头!” 他双手握枪,由下至上,猛地一挑。 长枪如蛰龙出渊,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暗金色枪芒化作一道凝实的龙形气劲。 咆哮著迎向那巨大的火焰拳头! “轰——!!!” 枪芒与魔拳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法力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肆虐开来。 將祭坛周围的魔修守卫尽数掀飞。 连那剩下的几根魔柱都剧烈摇晃,魔煞气乱舞。 许玄身形微微一晃,后退半步,持枪的手臂有些发麻。 尉迟劲虽然岿然不动,但眼中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蕴含炎魔真火的一拳。 竟然被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小辈给正面接下了?! 虽然对方略处下风。 但这等实力,已经远超他的预估。 …… “不愧是周永昌的唯一真传。” “果然有点门道。” “难怪敢孤身前来。” 尉迟劲舔了舔嘴唇,战意更盛。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周身魔焰再次暴涨。 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魔纹,气息竟再度攀升,无限接近筑基中期巔峰! 蛮龙战体与炎魔功被他催发到了极限。 “炎魔焚天掌!” 尉迟劲双掌齐出。 漫天魔焰匯聚,化作两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掌。 掌心之中,仿佛有岩浆流淌。 焚灭一切的气息锁定了许玄,要將他一掌拍成灰烬。 感受著那足以威胁到生命的恐怖压力,许玄眼神凝成一点。 他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心念一动,识海中,『气运承负』微微闪烁。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太许仙朝。 疆域內,亿万子民冥冥中的一丝气运牵连微微波动。 气运之力隔空加持。 虽然无法直接提升战力。 却让许玄心神更加清明稳固。 对於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於战机的把握,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更能將他所受伤势分摊,增加巨大容错。 下一瞬,他体內螣蛇血脉亦彻底激发。 整个人身上布满了玄青色的蛇鳞,青光凝聚在他双足,仿佛化作蛇尾。 血脉之力,螣蛇变! 许玄的气息也在飞速攀升,顷刻跨入筑基中期。 隨著磅礴的血脉之力涌入龙纹黑金枪。 枪身那游动的龙纹仿佛要透体而出! “《破军七杀》第五式。” “破军!” 许玄將全身法力、气血、乃至王朝气运与螣蛇血脉之力,尽数灌注於这一枪之中! 龙纹黑金枪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 好在这战枪已是偽法宝级数。 若是普通法器,根本承受不了他这般灌注。 枪身变得更加灼热。 那点乌黑寒芒骤然扩大,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 漩涡边缘,则是撕裂一切的暗金锋刃。 一枪刺出,无声无息。 却仿佛千军万马衝锋陷阵。 空间在这一枪面前都似乎变得扭曲! “这是什么神通?” 尉迟劲瞳孔骤缩。 他从这一枪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许玄这一枪,可以破他肉身! …… “轰!!!!!” 破军枪芒与焚天魔掌再次碰撞。 这一次,却没有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黑洞般的枪芒,竟如同饕餮巨口,疯狂地吞噬撕裂著魔掌上的炎魔真火。 “嘭!!” 遮天魔掌,竟被从中生生撕裂,轰然爆碎。 逸散的魔火被枪芒黑洞吞噬殆尽! 枪芒去势稍减,却依旧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瞬间穿透了尉迟劲仓促间布下的层层魔焰护盾。 护盾触之即碎。 他肉身强大,防御惊人,故而没有防御法器。 大多数神通手段也都在攻击上面。 “噗嗤!” 此刻,龙纹黑金枪刺入了尉迟劲的胸膛。 虽然被他扭动避开要害。 但那凌厉无比的枪已然冲入其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 “啊——!” 尉迟劲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无法相信。 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刚入筑基不久的傢伙手中! 许玄得势不饶人。 手腕一抖,长枪便要顺势一绞,打算彻底结果了尉迟劲的性命。 然而,就在此时,远方忽然传来剑鸣。 瞬息间,那剑光已经杀到跟前。 一道极其隱蔽的剑意,如同毒蛇般,自虚空中骤然闪现。 直刺许玄后心! 这一剑,实在歹毒。 许玄若执意要杀尉迟劲,则必被这一剑穿心。 许玄汗毛倒竖。 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 千钧一髮之际。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全力运转《青帝长生体》与《镜水月》。 身形顷刻间变得虚幻起来,法力灌注后背,凝聚出了一层厚厚的青金色光罩。 “叮——!” 一声脆响。 那偷袭的剑光刺中了青金光罩。 光罩剧烈荡漾,瞬间布满了裂纹,却终究没有立刻破碎。 许玄见状,转身一挥袖口,立即飞出三道符籙。 其一为高阶金钟符,瞬息间化作一口虚幻金钟笼罩在他身上。 光罩破碎后,那剑光顺势刺在了金钟符上。 而后,两道符籙化作金色鎧甲,以及浑黄土盾,將许玄层层防护,宛若龟壳。 他可不是尉迟劲。 既然敢孤身深入天武国,他自然做好了诸多准备。 光是符籙丹药,便不知备了多少。 …… 另一边。 只见祭坛边缘的阴影处。 一道身著玄色剑袍,面容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其身上散发出的剑意,纯粹而冰冷。 带著一种与魔修迥异,却同样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玄剑门…” 许玄抹去嘴角血跡。 他身上的防御只能防住剑光剑气。 但那一缕杀伐剑意还是透入他的身体,让他咳血负伤。 果然如资料显示。 玄剑门的人插手了天武国的事。 更在这般关键时刻,对他出手偷袭。 那尉迟劲,虽受重创。 却趁此机会,疯狂催动魔功。 化作一道魔焰遁光,向著魔焰城深处逃去,沿途洒下大片污血。 许玄吞服下一粒『玉液丹』。 持枪而立。 龙纹黑金枪遥指那玄剑宗来人,声音森寒: “你们玄剑门的人,果然都该死!” 第78章 五蕴无相经(大章) 那玄剑门修士见许玄竟能硬受自己偷袭的一剑。 不仅没事,还能反过来嘲讽,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 他眼中的惊讶就被更浓重的杀意取代。 许陈。 太许国国主…… 青木宗周永昌弟子。 这玄剑门筑基剑修手腕一抖。 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再次嗡鸣。 剑尖遥指许玄。 旋即,一股刺骨剑意如同实质,將许玄牢牢锁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藏头露尾,见不得光的东西,也配称剑修?” 许玄冷哼一声。 龙纹黑金枪一震,暗金枪芒吞吐。 一身气血激发宛若火光,直接与对方剑意抗衡。 这剑修气息不弱,也有筑基中期左右。 剑法诡譎狠辣。 方才偷袭未能得手,接下来必然还有杀招。 果然,那玄剑门修士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分化出三道持剑残影。 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向许玄! 每一道残影都蕴含著真实的杀机。 剑光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镜水月,岂止你会?” 许玄冷笑。 同样將《镜水月》身法施展到极致。 原地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幻影,真身却如游鱼般穿梭於剑光缝隙。 同时,他左手掐诀。 “缚龙诀”瞬发。 数道粗壮的土石长蛇和青色灵藤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缠向那三道残影。 剑光闪烁,灵藤寸断。 但那玄剑门修士的身法也被稍稍阻阻碍。 许玄眼眸一凝,手中大枪挥舞。 “星坠!” 龙纹黑金枪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暗金流星,以超快速度,直刺那玄剑门修士所在。 枪未至。 那凝聚到极点的锋锐枪意已让其皮肤感到刺痛。 一枪破灭三道残影。 玄剑门修士大惊,仓促间回剑格挡。 “鐺——!” 枪剑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 一股巨力沿著剑身传来。 玄剑门修士只觉手臂剧痛,气血翻涌。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十余丈,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手中的薄剑更是不堪重负,灵光黯淡了几分。 “好强的力量!好刚猛的枪势!” 他心中骇然。 对方明明只是筑基初期。 但这肉身之力与手中长枪的威力,简直匪夷所思。 许玄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如影隨形,长枪再舞。 “龙绞!” “破罡!” 枪影如龙,盘旋绞杀。 一座巍峨山影横空出现,將四周镇压。 同时暗金锋芒撕裂空气,將那玄剑门修士周身空间完全封锁。 那修士剑法精妙无比,但许玄一身修为神通法器,尽皆刚猛厚重。 如此战斗,一时间也只能被动防守。 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他心中又惊又怒。 “宗门未曾收录他的战绩。” “当初被陈远山追杀,也是抱头鼠窜,全无还手之力……” “这才突破多久,战力竟然如此高强。” 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任务,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眼看护体剑罡在龙纹黑金枪的轰击下不断震颤,濒临破碎。 这玄剑门剑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之色。 “这是你逼我的!” …… 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 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 化作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碎片。 这碎片一出,顿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 与周围天地灵气格格不入。 甚至引得许玄体內的法力都微微躁动。 “魔器碎片!” 许玄眼神一凝。 猜测此物便是师尊周永昌提及的“魔道古器”。 看来这玄剑门果然与魔道有染! 那玄剑门修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碎片之上。 乌光暴涨,碎片表面的扭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道道黑色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灵气沸腾,甚至连光线都被扭曲。 一股沉重、压抑、能侵蚀神魂的力量向许玄笼罩而来。 “旁门左道!” 许玄並不慌乱。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这侵蚀神魂的魔器碎片,恐怕立刻就要吃亏。 但他不同。 心念再动,识海中『气运承负』微微闪烁。 太许仙朝亿万子民的气运隔空加持,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將那魔器碎片的侵蚀之力大大削弱。 同时,他体內的青铜古镜缓缓升腾,散发出古朴气息,竟能將那混乱气息隱隱压制下去。 “无缺古宝!?” 玄剑门剑修见到这一幕,心中亡魂大嚇。 许玄手中青铜镜的气息,甚至比他的残缺古器还要强大。 “破邪镇魔,就在今日!” “《破军七杀》第六式『盪魔』!” 许玄手中的龙纹黑金枪,乃周永昌以正道炼器秘法所铸,內含破邪之力与,对凶煞邪祟本就有克制之效。 此刻他將磅礴法力与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枪。 枪身龙纹骤然亮起,仿佛真有一条暗金蟒龙缠绕枪身,狰狞咆哮。 枪尖寒芒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与龙纹交融,化作一道巨大的破邪罡气。 一枪刺出。 堂皇正大,光明浩荡,仿佛要盪清世间一切邪魔! “嗷!!” 隱约间,有龙吟之声传来。 枪罡与魔器碎片散发的黑色涟漪碰撞,形成了巨大的漩涡风暴。 魔焰城的诸多房屋都被风暴席捲倒塌。 那一丝黑气涟漪,在许玄这一击之下,宛若纸糊一般,顷刻湮灭。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魔器碎片表面的乌光骤然黯淡。 一道清晰的裂纹出现在其上,散发出的黑气瞬间大减。 “不!我的古宝碎片!” 玄剑门修士发出心痛无比的嘶吼。 这碎片乃是他立下大功才从门中所得,威力无穷。 更是他未来的倚仗,如今竟被损伤。 心神激盪之下,他的防守出现了致命空隙。 许玄眼中闪过寒光。 “第七式『陨神』!” 这是《破军七杀》最后一式。 亦是杀伐之力最盛,甚至有损自身的一式。 此刻被许玄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来! 他周身气血仿佛都在燃烧,全部的精气神都凝聚於这一枪之中。 龙纹黑金枪发出一声悲亢的龙吟。 枪身变得灼热无比,仿佛要融化一般,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细线。 以难以反应之速,瞬间穿透了这位玄剑门修士的眉心。 那修士只觉眼前一切色彩都消失。 唯有一道夺命的暗金细线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他想要格挡,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如同被冻结,连念头都变得迟缓。 “噗!” 细微的入肉声响起。 暗金细线自其眉心贯入,后脑透出。 玄剑门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最终未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许玄持枪而立,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 “陨神”一式消耗巨大。 即便以他筑基期的修为与强横肉身,也感觉有些虚脱。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伸手一抓,將那枚受损的魔器碎片以及玄剑门修士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碎片入手冰凉。 那股混乱墮落的气息虽然减弱,却依旧存在。 他没有细看,將其连同储物袋一併收起。 此刻,祭坛因核心魔柱被毁,又经歷连番大战,已是残破不堪,凶煞之气少了许多。 他四下扫过,没有发现尉迟劲的气息。 此人身受重伤,恐怕已经躲了起来。 许玄一招手,四下多出了十余位炼气后期修士。 这些人或来自执剑司,或来自云来商號。 是许玄这一世的核心班底。 在靠近魔焰城后,他便將人从铁壁关召来,暗中潜伏。 “尉迟劲重伤遁走,魔焰城內还有魔修,需儘快肃清,以免节外生枝。” 两个炼气十二重亲卫守护在侧,其余人立即四散开来,追杀魔修。 许玄盘膝而坐,又服下了几颗恢復法力的丹药。 片刻后,他重新杀入魔焰城中。 失去尉迟劲这个主心骨,魔焰城內残余的魔修虽多,却已成一盘散沙。 被快速被清剿,土崩瓦解。 很快,在一处地底深处的岩浆河边,有执剑司修士发现了尉迟劲。 他正在借地火疗伤。 发现追兵,尉迟劲想要快速將来人击杀。 却没想到这执剑司修士灵活的像个泥鰍,第一时间发出信號,旋即甩出数个阵盘,將自己镇压了起来。 面对这乌龟壳般的阵法,尉迟劲心中来气。 却没有一分迟疑,立即激发气血,施展血遁之术朝北边逃命。 许玄的身影已经在后面追赶。 此刻,他激发全部力量,速度之快,比战斗时还要快上不少。 尉迟劲心中暗道不好。 “这许陈肉身太强,若是寻常筑基修士,连番大战,恐怕早已力竭,他却还能强撑追我…” “有本事你便追下去!” “待我遁回兄长所在,定將你形神俱灭!” 两人一逃一追,宛若两道狂龙在大漠中奔袭。 许玄眉头一紧,此人肉身强大,即便受了重伤,但也不容易拿下。 就在他思量办法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忽然升腾起一股阴寒气息。 旋即,那气息化作一道玄蛇巨蟒,横亘在前,阻去了尉迟劲的去路。 “你逃不掉的。” 赫连雪双眸中充满恨意,手持祭祀之丈,一挥手,那玄蛇巨蟒便朝著尉迟劲扑杀过来。 尉迟劲看到赫连雪,心头一惊。 “赫连雪你这疯婆娘,却连族中的祭灵都带出来了!” “也罢也罢,这肉身便送给你们吧……” 尉迟劲知道此身难保,在原地不断掐诀施法。 最终一拍灵台。 一道虚幻神魂自他眉心飞出,速度极快,朝著青冥天空飞去。 许玄腾空,以玄狱山镇压,却没有奏效。 尉迟劲的神魂仿佛不可阻挡,很快消失在了天空。 许玄朝天穹之上飞了很久,越过了罡风之域,望见了漫天雷光。 依然没有发现尉迟劲的踪影。 “神魂兵解之法?” 赫连雪来到许玄身边,见他气息不稳,连道: “我便觉得尉迟劲古怪,哪里有人修行这般快速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什么?”许玄反问。 赫连雪望向他,“你不知道?” “这傢伙应该是来自域外的生灵。” 许玄心中一凝。 那日跟周永昌交谈,他知道此界名为『玉皇界』,分作东南西北四方地域,土地辽阔,生灵繁多。 而在玉皇界之外,还有诸多灵域存在。 这些灵域同样存在生灵,以及修行者。 听赫连雪方才的话,这尉迟劲貌似是夺舍之人。 纵然肉身破灭,也有办法復生。 这与许玄的第一世有些相似。 自崑崙而来,神魂寂灭,真灵残留,夺舍了玉皇界的凡人,化名许长庚,苟活一世…… …… 两人回归魔焰城。 执剑司修士来报,在那岩浆河內,有一修行洞府。 许玄立即前往。 此地是尉迟劲的修行之所,留下了诸多遗物。 在清理遗物时,许玄发现了那捲记载《炎魔功》的古老金属板。 赫连雪同样在这里发现了许多玄蛇部的东西。 当初被尉迟劲攻打祭坛,许多宝物都被掳走。 “这下面有一道火脉,不是寻常地火,而是地阴之火。” 隨后,在赫连雪的指引下。 他们来到了那处被改造的古祭坛正下方。 这里竟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地洞。 地洞中翻涌著一缕深邃暗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散发著极致的灼热,却又诡带著冻结灵魂的阴寒之意。 正是尉迟劲《炎魔功》所需的极魔真火! 此火乃是地心阴火与凶煞之气结合而生,威力远超寻常灵火。 “许国主,此火虽属魔火,但本质上来说,乃是天地异火的一种,若能降服炼化,无论炼器、对敌,皆有莫大助益。” 赫连雪说道。 玄蛇部传承久远,她的见识不凡,远超寻常筑基。 此物与她属性相悖,尉迟劲又是为许玄所杀,魔火自然也该归许玄。 许玄看著那缕跳跃的极魔真火。 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火属性能量,心中忽然一动。 “我如今已经集齐金木水土四象,若是再收伏这极魔真火,便是五行俱全…” 虽然集齐五行的方式有些另类。 但他终究是具备了五行根基。 称得上一声五行筑基。 “此物对我有用,那便却之不恭了。” 许玄招手將那极魔真火抓住,旋即在四周布下阵法,执剑司诸多修士在侧庇护。 见他如此郑重,赫连雪也在侧守护。 许玄这一次修行,总共经歷了七日。 炼化魔火的过程,异常凶险。 若非他体魄强大,法力浑厚,再加上有『气运承负』分走伤害,恐怕要留下不少伤势。 七日后。 许玄体內五行属性已经能够完整运转。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体內竟然生出了新的变化。 丹田內,那以玄狱山、金元光筑基而成的暗金基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基台之上,原本属於《长青功》的法力运行轨跡开始自发地扭曲。 螣蛇血脉带来的水意、极魔真火引动的火气。 以及原本的木、土、金行法力,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开始相互交融。 许玄脑海深处,『百世书』上一页展,道道清光降临。 一段依稀模糊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前世,他化名王通,身怀五行灵根,修行《长青功》, 如今,那些修炼心得,竟然生出了诸多变化。 很快,便被一段更加精深玄奥,敘述五行至理的经意取代。 “天衍万物,无相无我…” “这是…《五蕴无相经》!” 许玄心头震动。 此经乃是他第一世在崑崙时的主修功法。 竟然在此刻重新领悟,將残缺的经意补齐。 “谷衣凝元,长青炼气,精满神升,龙虎炼体…” “原来当初『地灵八方』的感应,竟是这个原因。” “此方天地受限,已绝地天通,我之真灵残缺太甚,诸多功法神通不得不封存…” “然这修行之路,终归已经被我走过一遍,遇到长青功,自然而然心生感应,经年修行,也在不知不觉间集齐了五行之属,重走崑崙路。” …… “五蕴无相经。” “此功法並非单纯修炼法力,而是讲究炼化天地间的五行真灵,凝聚“五蕴”。” “最终五蕴归一,衍化“无相真意”。” “一旦修成无相真意,便可窥得金丹大道门槛,直指紫府之境。” 许玄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坐下。 引导著体內暴动的五行法力,依照《五蕴无相经》的路线开始运转。 那缕极魔真火虽属魔道,暴戾难驯。 但在新生的五色法力压制下,也在被缓缓炼化,剥离其混乱魔性,萃取其最本源的“火蕴”精华,融入丹田基台中。 至此,他的道基也有最初的暗金之色,变得更加神秘內敛。 一股五色光华渐渐匯聚,化作一道莲虚影,凝聚於他的头顶之上。 其中,更有一道纯白之气在缓缓凝聚。 赫连雪见到这一幕,不禁呆住。 “这是——五气朝元,命带华盖!” “……这许陈,莫非是仙人转世?” 第79章 转眼二十载(大章) 感受到许玄气息变化,赫连雪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肉眼可见的,他的气息又有所攀升,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境界,但灵压气息变得更加浑厚。 那是法力本质的变化,与之前的法力截然不同。 当《五蕴无相经》的奥妙重新浮现在心头。 许玄对天地炼气的感知和掌控,变得更加清晰。 原本朦朧的五色灵气,如今肉眼可见它们的运行轨跡。 甚至於,灵气凝实之后天然显现的本源纹路。 一样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朝闻道。” “夕死可矣。” 不知过去多久,天色渐渐明了。 许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五色光华。 最终那神光隱没於眼底,一切归於平淡。 “没想到集齐五行之力,却使我甦醒了这部玄经。” 感受著体內生生不息的法力,许玄现在有些感慨,同样,也有一些悵然。 《五蕴无相经》,直指金丹大道。 他筑基境的修行之路,已经无比清晰。 只需寻得合適的五行真灵。 炼入己身,凝聚五蕴,便可一路畅通。 直至筑基大圆满。 这时,许玄耳边传来赫连雪的声音。 “恭喜国主,功法更上一层楼!” 赫连雪由衷祝贺。 玄蛇部与太许国互为盟友。 他越强,二者的关係便能更加紧密。 许玄起身,看了眼残破祭坛。 “此间事了,大祭司可安心收回祖地,朕需要返回国中,稳固修行。” 许玄淡淡道。 “这天武国朕只取七成之地,其余皆归玄蛇王庭。” “一甲子之后,那古镜朕会原物返还。” “一切依国主所言。” 赫连雪自然无不应允。 许玄点头,不再多言。 目光扫过这片瀰漫著残余魔气的土地。 此战虽险,收穫却是远超预期。 不仅解决了北方魔患,稳固了联盟,还得了魔器碎片线索。 更重要的是…… 《五蕴无相经》。 他收起龙纹黑金枪,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归玄都后,许明宣得了他的示意,带著执剑司前往了天武国,將残余魔修一一清剿。 隨后半年,太许国內诸多修行门派、家族,纷纷得到许玄的召令,前往天武国开荒。 修建灵阵,改善地脉。 等到环境恢復些许后。 又从相邻的郡府迁移了数以万计的凡人,前往天武国繁衍生息。 做完这些,时间便已经过去两年半。 这两年半时间,许玄没有停止修行。 比起之前修行的功法,《五蕴无相经》要更加玄妙。 虽然这方天地残缺,已经绝地天通,远不如崑崙法则完整。 但这卷道经毕竟是他从前修行过的。 如今重走一遍,速度自然更快。 两年功夫,他体內法力已经较之前浓厚数倍。 离筑基中期也不遥远。 尤其他的法力五行並生,不论是数量还是品质,都要远超同阶修士。 当然,他修炼此经的消耗也十分巨大。 无法从天地汲取足够的灵气,便只有消耗灵石灵物。 苏明远如今坐镇玄都,每月消耗的物资,甚至不足许玄的十分之一。 云来商號、许氏诸多渠道,以及太许仙朝国库积累的资源,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许玄法力越发深厚,但对自己的修行也越发担忧。 “五行之道,果然非寻常散修所能扛住。” 他偶尔出关,查看资源消耗记录,也不禁感慨。 “还是太穷了。” 但他深知此法乃是通天大道。 前期投入巨大,一旦功成,回报亦是无与伦比。 …… 时间过去五年。 许玄在大量资源堆砌下,步入了筑基中期。 到了这时,他发现再靠普通灵石,对他的修行已经没有帮助。 他需要更多的五行灵物,用来增添法力。 不觉间,许玄的目光也看向了海外。 传闻,海外有仙岛,岛上有仙人。 不是修行者,而是真正长生久视的存在。 许青嬋回来的时候,也给许玄说了不少海外的事。 离南荒最近的海域,名为星罗海,其中海外仙道星罗棋布,因此得名。 星罗海,又分南荒海域、玉宸海域,以及禁忌海域。 像南荒大陆修士,即便去往的都是南荒海域。 这里离陆地最近,彼此联繫密切。 更远的玉宸海域传自上古,规矩不同,自成一派,鲜少与外界往来。 至于禁忌海域,则是不可言说之地。 哪怕提及,都会发生诡异之事。 许青嬋並未多说,只是让他安心在大陆修行,除非遭遇生死之劫,轻易不要涉足海域。 海上有自己的规矩…… …… 这五年。 许明宣展示了卓越的治理才能。 纵然国土增大了七成,他依然能够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藉助许玄筑基国主的威名,以及执剑司的强力辅助。 他彻底消化了陈越余孽,与各大仙门关係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民生方面,劝课农桑,兴修水利,轻徭薄赋。 使得太许国內的凡人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人口滋生,王朝气运愈发浑厚。 同时,许明宣大力推行“仙凡协治”。 在各大州郡设立“道院”。 由朝廷供奉的修士或招募的散修担任教习。 负责检测境內拥有灵根的孩童,传授基础仙法,为国选拔人才。 如今才推行几年,收效甚微。 但为仙朝未来增添了厚重底蕴。 许明宣自身也未放下修行。 有整个仙朝的资源倾斜,加之其本身资质不俗。 在这五年之末,他终於也有突破,到了炼气十重。 如此算来,许明宣突破筑基的机率,也是极大。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自许玄天武国斩魔,转眼间,便过去了二十载春秋。 这二十年,对於修仙者而言,或许只是几次闭关的功夫。 但对於新立的太许仙朝,对於许氏家族。 却是蓬勃发展的黄金岁月。 许玄已经彻底稳固筑基中期境界。 因为修行资源的原因,提升速度缓慢了许多。 许玄的子嗣中,也开始显现灵秀之辈。 比如李妃所出的晟皇子。 年仅八岁,却在宫廷测灵中发现身怀地品火灵根。 这么多年下来,许玄只在许青嬋身上,见到了如此品相的灵根。 此消息一出,举朝欢庆。 以许氏如今的家底,只要许晟不半途夭折,至少也能修成一个寻常筑基。 许玄將其带在身边,为其以药力洗炼经脉,专门寻来金性修行功法,悉心传授。 许晟性子比许玄更加刚强,自发现灵根之后便苦练武技,所选兵器同样是大枪。 许玄看在眼中,知道这也有其母妃的意思。 不过只要许晟想学,许玄便无不传授。 太许仙朝,並非只立长子。 而是“让贤”制。 只要是许氏血脉,有能力力压眾人,皆可成为太许仙朝之主。 在外人看来,这是许玄为了仙朝考虑。 希望为这个国家选一位明主。 这当然也是一个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他在为下一世做考虑。 下一世,他得《五蕴无相经》,前期修行速度会快不少。 若能得仙朝资源倾斜,他可为他筑基省去不少功夫。 …… 在这二十年期间,太许皇族还从道院和许氏宗族內,挑选了不少心性、资质上佳者。 比如一位叫许云飞的旁系子弟。 身怀木火灵根,悟性绝佳,在丹道方面有很高天赋。 许玄替他找了炼丹师学艺,如今已经成了二阶炼丹师,寻常炼气境丹药,可以信手拈来。 有比如执剑司有位表现不错的寒门子弟,名为“石岳”。 虽然灵根属性寻常,却在阵法上有极强悟性。 通过了许玄在道院设下的考核,成了许玄的记名弟子。 对这些新出现的天才,许玄常常会赐下丹药、功法,將其召来考校,指点修行。 这些人,都是太许仙朝的筑基种子。 许玄对他们勉励不断,期望有人能够筑基,增强国力,成为仙朝栋樑。 许明宣也大力支持此事,划拨资源,设立“潜龙雏凤阁”,分设天骄榜和人杰榜,为仙朝广纳天下英才。 …… 隨著境內安定,云来商號的生意愈发红火。 触角不仅遍布南域诸国。 甚至开始与更远的中土神州、海外诸岛进行贸易。 若不是有海量灵石和五行灵物运往玄都。 许玄哪里能平稳修行到筑基中期。 到如今,他法力充沛。 虽然没有刻意修行法术。 但举手投足间也有五行之力伴隨,威力斐然。 玄蛇部的那枚传承古镜,也与他的血脉越发紧密。 经过王朝气运与自身法力日夜温养祭炼。 虽未能完全破解其核心禁制,但时常能通过古镜,窥探到上古时的一角景象。 尤其是某些存在施展的神通道法,总能对他有所触动。 原本为天地规则所限制,不得不封锁的前尘记忆。 也渐渐流露出了一些碎片。 他的手段,也渐渐繁多起来。 许多另一个世界的术法,他也重新修行了起来。 等到最近这五年。 许玄和许明宣做的建设,初见成效。 太许仙朝国境內,越来越多的灵根孩童被发掘培养。 虽然大多数的孩童灵根资质都一般。 但以一国为根本,基数大,成为修行者的便越来也多。 整个仙朝的直属修行者数量,早已超乎想像。 尤其是执剑司、暗卫、以及各地镇守使、巡察使。 人数与对应的修为境界,比之二十年前,都有了显著提升。 这个太许仙朝,在南荒也渐渐有了名號。 周遭诸多小国、疆国都甘愿臣服,奉太许仙朝为宗主国,年年朝贡,以求庇护。 太许仙朝国力的增强,也让仙朝气运更加凝聚。 许玄修行时,气运的加持尤为明显。 …… 二十年过去。 长皇子许心已经分为『灵王』,在玄都设立灵王府,成了炼气士。 四皇子许晟也已经二十出头,修为进境神速,速度並不比许玄慢,如今已有炼气五重修为。 尤其其性格沉稳老练,相貌俊朗,身形魁梧,乃是诸多皇子中,最像许玄之人。 至於其他皇子公主,修行速度稍微慢些,但资质也都超过了从前的许氏子弟。 如今的太许一脉,乃是许氏资质最好的。 许玄所娶的嬪妃佳丽,大多出身修行家族,亦或修行门派。 本身也都是修仙者,资质不差。 许玄这一世后裔灵根上佳,也情有可原。 如许云飞、石岳等人,也都突破到了炼气境,潜力依然很大。 仙朝新立,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许玄自修行速度慢下来后,便很少再闭关。 纯粹的闭关,於他已经无用。 除非能寻到更罕见的五行类天材地宝。 他才有可能快速突破筑基后期。 若不然,这进境便又得靠水磨工夫。 …… 这一日,玄蛇部大祭司忽然来访。 二十年过去,她气息更加神秘,修为也有精进,似乎到了关键时期。 “许国主,我欲前往『万瑚群岛』一行,探寻突破契机。” 赫连雪开门见山。 “万瑚群岛位於星罗海中,岛屿棋布,资源丰富,更有诸多上古遗蹟,机缘无数。” “听闻那里近期有『海市』將开,或许也有国主所需的五行奇珍。” “不知国主可愿同往?” “海外仙岛?” 许玄闻言,沉吟片刻。 万瑚群岛之名,他亦有耳闻,確实是一处机遇之地。 若是前往,或许真能找到他急需的五行奇物。 不过,想到许青嬋离去前的告诫。 他还是將心中的躁动压下。 这一世,他到现在也才不到六十岁。 对於筑基修士四百年的寿元而言,他还很年轻。 一时的修行停滯,並不影响什么。 这些年,他也有意將商號的手伸向星罗海。 只是大海茫茫,远不如陆路畅通。 一时想將海路打通,还是有些艰难。 他有种预感。 星罗海必然有他突破紫府境的资源。 即便这一世自己不去,下一世,他也依然要前往。 只是,他现在还有时间。 倒不著急去海上。 …… “仙朝初定,朕需坐镇中枢,不便远离。” “朕所需的奇物也较为特殊,並不急於一时。” 他身为国主,与仙朝气运牵连太深。 轻易离开疆域,不仅自身修炼要受影响。 一旦遭遇不测,『气运承负』替他分担劫数,仙朝便有倾覆的可能。 自己奋四世之力才得的基本盘,不能毁於一旦。 赫连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当初许青嬋是如此。 如今许玄也是如此。 她知晓许玄心中的顾虑,故而没有劝说。 不过许玄话锋一转,道:“大祭司若要前往,可否帮我一个忙?” “我麾下有一商號,早有开拓星罗海的意图,苦於大海茫茫,没有契机和引路之人。” “大祭司若是不介意,我可派遣一队精干人手,携带货物,隨大祭司船队一同前往万瑚群岛。” “届时在海岛之上,建立据点,打探消息,也能为日后布局。” 赫连雪一愣,想到了许玄过去的一些所作所为。 当初她前来求援。 许玄硬是拖了大半年,等到一切准备好,方才出手。 其人性格尤为稳健,若无十一分把握,轻易不会涉险。 想通后,赫连雪展顏一笑: “此事易尔。” “我玄蛇部在万瑚群岛亦有些许人脉,可为你商號提供些许便利。” “如此,便有劳大祭司了。”许玄拱手。 不久,一支由云来商號精锐、数名低阶修士以及精通航海贸易的管事组成了星罗船队。 携带著太许的特產与大量灵石,隨著赫连雪的风船,扬帆起航。 送走赫连雪。 许玄立於玄都最高的观星台上,俯瞰著脚下这座日益繁华的仙朝都城。 二十年光阴,新朝已根基稳固,欣欣向荣。 家族之內,子嗣崢嶸,筑基种子也越来越多。 海外他也早已骡子,只待时机。 他目光悠悠,望向南方。 那边,是昔日的离阳国,如今青木宗和玄剑门的战场。 每天,都有大量修士在这里陨落。 “资源…实力…” 他低声自语。 唯有更强的实力,更雄厚的资源,方能在这波澜壮阔的大世中,攀登仙道绝巔。 夜风吹拂,捲起他玄色的衣袍。 身后的玄都,万家灯火,气运如龙。 这一个二十年,已经如此。 下一个二十年,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许玄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第80章 甲子(补昨天的) 星罗海。 碧波万顷,浩瀚无涯。 自赫连雪率领玄蛇部风船舰队驶离,已过去三载寒暑。 舰队劈波斩浪,歷经风暴、迷雾乃至海兽袭扰。 终於抵达了那片传说中岛屿星罗棋布的万瑚群岛。 云来商號的领队。 是一位名叫“周毅”的中年管事。 炼气六层修为,为人精明干练,对许玄极其忠诚。 他带领著三十余名精通贸易、算学、仓储乃至初步鉴宝的伙计。 以及十名轮换操舟、护卫的低阶修士。 挤在一艘小船上,紧隨玄蛇部旗舰而行。 初临万瑚群岛。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与太许国乃至北疆都截然不同。 天空是澄澈的蔚蓝,海水呈现出梦幻般的琉璃色彩。 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岛上植被繁茂,奇异草无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水灵之气。 却也夹杂著淡淡的、属於深海的咸腥味与丝丝妖气。 群岛中以“珊瑚岛”最为广阔。 因其周边海域生长著绵延数百里的七彩珊瑚礁而得名。 岛上更是形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修仙城。 碧波城。 城池建筑多採用白色珊瑚石与坚韧的海生巨筑就。 风格奇崛,与大陆迥异。 街道上人流如织,不仅有肤色各异、服饰奇特的海外修士。 更有诸多半化形海族招摇过市。 或是顶著鱼头,或是生著鳞片,气息妖异,令人侧目。 …… “周管事,你看那边……” 一名年轻伙计低声惊呼。 指著码头上一群正在卸货的力夫。 他们身材高大,皮肤呈青灰色,肌肉虬结。 脖颈两侧竟有类似鱼鳃的结构在微微开合。 “是『鮫力士』。” 旁边一位隨船跑过几次海贸的老修士低声道。 “算是海族的一支低等僕役。” “力气很大,精通水性,在这海外群岛很常见。” 周毅默默点头,將这一切记在心里。 他知道,国主需要的不仅是货物。 更是这片海域的各种信息。 凭藉大祭司给予的信物,以及玄蛇部在仙城的一些人脉。 周毅等人很快在碧波城边缘租下了一个小院。 掛上了“云来商號”的招牌。 …… 刚开始,他们这些来自遥远大陆的傢伙,並未引起太多灌注。 许多岛上修士,更是带著几分轻视。 大多数外来者,都是来仙城討生活的。 自然比城中土著要低人一等。 周毅对此並不在意。 他谨记著许玄临行前的嘱咐。 “多看多听,谨言慎行,以诚立信,以货取胜。” 云来商號早已有自己运转的流程。 这些,周毅心知肚明。 他们带来的货物,品类繁多。 有北地的皮毛、南疆的灵茶,还有太许国內炼器坊打造的法器坯子。 虽然都不算顶尖,但都胜在实用,物美价廉。 云来商號背靠仙朝,批量作业,流水线生產。 论產出数目和质量,自然不是寻常修行家族可比。 这些新奇实用的货物,很快就吸引到了一些低阶修士和中小商贩。 在交易之余,周毅更命手下留心打探消息。 经过数月,云来商號在岛上有了自己的出货渠道。 更重要的是,对岛上的势力分布,各种明里暗里的勾当,渐渐开始清晰。 这片万珊群岛,势力错综复杂。 並未推出共主。 全由几个海岛联盟和修仙大族各自管理。 表面看上去,彼此和睦,时有往来。 暗地里的各种爭斗,却从未停歇。 …… “岛上仙城,据说由上古时的道宗『星罗宫』开闢,几经劫难,如今依然不倒。” “万珊群岛诸方共治,如今受辖於『九龙岛』。” “此岛岛主『九龙道人』,乃是紫府境大能。” “万珊群岛大小仙族繁多,排得上號的筑基大族也有十余个。” “其中又以碧波仙城的『敖氏』『沈氏』和『元氏』最大。” “三家中,都有数位筑基强者。” “家中有子弟拜入十方仙岛修行,有宗门背景。” “其余筑基家族也只差一等…” …… 太许国,深宫静室。 许玄面前悬浮著一枚散发著淡淡水汽的玉简,里面正是周毅最新传回的海外见闻匯总。 他逐字阅读,目光沉静。 不由感慨道: “难怪那么多陆上炼气士,要去海外歷练修行。” “海上的灵气、天材地宝繁多,更有诸多妖兽,可以猎杀夺取妖丹炼药。” “区区一个万珊群岛,其顶尖战力,已经能与一国相当。” “而在星罗海上,类似的群岛,数量更不知几何。” “想要增加国內筑基修士的数目,万珊群岛便是契机。” 许玄深知此地的重要性。 继续查看玉简。 周毅还提及到,星罗海上的货幣,除了灵石之外,还有一种名为『灵贝』的奇特货幣。 此物由深海一种特殊贝壳製作而成。 可以直接帮助炼气士、筑基修士凝聚法力。 其效用,有点类似於聚气丹这类辅助修行的丹药。 海上的丹药,更有陆地不同。 灵材品类之多,不是一国可以比擬。 很快,许玄目光一凝。 周毅他们。 当真打探到了关於『五行奇珍』的消息。 …… “听闻『火云岛』的火山深处,偶有『地心火莲』孕育,乃火属奇物,但环境酷烈,常有火煞妖兽守护……” “东面『沉礁水域』据说曾有水属性的『万年寒玉』出世,引得数位筑基修士爭夺,最终不知所踪……” “『金风岛』盛產一种『锐金石』,是炼製金系飞剑的上好材料,但被筑基大族『金氏』把持,外人难以大量获取……” “木属性的『千年海魂木』偶有出现,往往在海市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土行奇物……群岛深处的『玄龟岛』或许存在,但那玄龟岛神秘莫测,等閒修士难以靠近……” …… 一条条或真或假的消息,被周毅仔细记录。 通过玄蛇部定期往返的联络船,不断地送回太许国。 在贸易过程中。 周毅还发现了许多商机。 这些海外群岛修士,对陆地上的丹药、符籙去求量巨大。 只因海上的灵材虽多,但大多开採不易。 有些容易获得的,也早已被各大家族占据。 为了修行,低阶修士便不得不出海猎妖。 海上妖兽繁多,皮革血液,骨肉筋膜,乃至妖兽晶核、內丹,都是上好的炼丹材料。 在猎妖过程中,难免遭遇不测,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一些品质好,价格適中的丹药和符籙,刚一上市,便会被一扫而空。 而群岛盛產的一些海兽材料、独特珊瑚、珍珠以及水属性灵材。 在大陆同样畅销。 被云来商號销售到了其他诸国。 …… “万瑚群岛…碧波城…海族…五行奇珍…” 周毅传回的信息还很零散,很多传闻需要验证。 但许玄对星罗海,也已经有了初步认知。 总体而言。 星罗海要比大陆更辽阔,广袤而富饶,机遇与风险並存。 “这些五行奇物,关係著我之后的修行。” 许玄喃喃自语。 他想要凝聚胸中五气,衝击紫府境。 需要大量的五行奇珍。 在陆上,物资匱乏。 即便一条灵脉,也能惹得两个宗门大打出手。 同时,还有许多辛秘和禁忌,即便他已经筑基,也无法轻易涉及。 但是星罗海却不一样。 这里太大。 没有哪个宗门可以彻底掌控。 尤其是万珊群岛这样的外围海域,更是难以管辖。 他注意到周毅报告中提及的海外与大陆的物资差价。 以及海外对丹药、符籙的旺盛需求。 “看来,打通这条海路,比预想中更简单。” 许玄指尖轻叩桌面。 沉思片刻,他又擬定了几项决策。 “第一,继续加大投入。” “从內帑和商號金库,再拨付一笔巨额灵石与物资,支持周毅扩大经营。” “並且尝试建立一方势力,能够在群岛上打开局面,形成稳固据点。” “第二,增加人才输送。” “从学宫中选拔一批擅长炼丹、制符,通晓禁制阵法的修士前往支援。” “並且允许周毅在外,招募背景清白的散修和原住民做事,可以许之重利。” “第三,加强技术输出。” “將內陆诸国常见的丹方、符符籙图谱、法器锻造技艺整理好,交由周毅备用,可以出售,也可作为结交本地势力的礼物。” “以此提升云来商號的价值。”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快速扩建属於自己的情报渠道。” “不惜代价,利用一切关係,去深入打探各方势力的消息,了解五行奇珍、上古遗蹟、海外秘境,乃至一切对筑基修行有益的天材地宝消息。” 很快,他的旨意就通过秘密渠道传出。 许玄相信,以周毅的能力,加上后续的资源和支持,云来商號在万瑚群岛的根基会越来越深。 如今,这颗落子还有些微不足道。 但许玄很清楚,自己想晋升紫府,机缘只在海外。 他看向南方,离阳战场依然打得热火朝天。 每天都有最新的战报传来。 青木宗和玄剑门似乎僵在了这里。 纵然筑基修士下场,也无法分出胜负。 若是再进一步,紫府下场,乃至紫府大能陨落…… 许玄难以想像。 “归顺青木宗,倒也有机会谋取紫府之机。” 他在窗边喃喃自语。 “但这,无异於彻底融入了青木宗。” “宗门內,也非祥和一片,各大派系彼此攻伐爭斗,实在不是好去处。” 比起青木宗,许玄更嚮往星罗海。 至少,海上没有那么强的约束。 不受他人掣肘,可以徐徐图之。 “不过,青木宗的线索也不能落下。” 许玄眼中闪过精光。 这些年,他不断派遣许氏子弟,拜入青木宗。 太许国,青木宗,海外诸岛。 这三方便是许玄的基本盘。 以目前定下的晋升策略而言。 即便他这一世无法晋升紫府。 下一世,重生归来。 不管身在何方,都能快速获取修行资源。 届时,相信已经有了足够的五行奇珍线索,甚至成品。 诸多暗线並行发展,一切都在许玄的计算之中。 “时间…” 许玄体內法力增长的速度越来越慢。 既受天地所限,无法快速突破。 也受资源困扰,缺少更多辅助。 但他有的是时间。 这一世不行,那便两世,三世,四世…… 总有一朝,他能积累足够,再入新境。 …… 转眼,就又过去三年时光。 云来商號总算在碧波城站稳了脚跟。 凭藉许玄的打理支持,周毅在岛上积累资本,拓展人脉,更將青玄帮开设至此,称作『青玄门』。 许玄为门主,周毅则为大管事。 青玄门逐步收取岛上之人为门人,又与几家次一等的筑基家族深度合作,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许玄派遣了数位炼气后期修士前往。 其中不乏十一二重楼的高手。 这些人,已经达到炼气巔峰。 再內陆,若无特殊机缘,很难突破筑基。 因此,大都对海外心生嚮往,以期突破。 流光易逝,甲子轮迴。 当秋风再次吹拂。 许玄登基称帝,建立鲜少,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年。 这六十年,於凡人而言,几乎便是一生。 但对於筑基修士的四百载寿元来说。 六十年过去,也依然是青年。 太许仙朝在许玄的统治与许明宣的精心治理下。 早已非不是当初陈越可比。 四方疆土不知扩张了多少,国力之鼎盛,气运之凝聚,远超周边诸国。 在南荒诸国的最新排名中,太许仙朝甚至已经位列二流。 国內筑基之修多达数十。 国主许陈更是惊人,如今不足百岁,便已经修至筑基后期。 法力浑厚,气血如龙,正值巔峰。 其战力,经过这些年的沉淀与磨练,配合那杆偽法宝级別的『龙纹黑金枪』。 莫说是在太许国之內。 即便放眼整个南荒,同境之內,也鲜少有能与之匹敌这。 太许国內,原本还有些许异心的修仙家族与小门派。 在这数十年间,早已被许玄彻底收伏。 將仙朝奉为上宗,年年朝贡,莫敢违背。 许玄国主之威越来越深重,仙朝根基也越发稳固。 许玄身为帝王,重心在於修行,但为绵延国祚,传承血脉,亦在宗室与重臣劝諫下,广纳妃嬪。 后宫佳丽三千,数十年来,子嗣渐丰。 其中不乏灵根出眾者。 四皇子许晟,已於三十年前成功筑基。 成为许玄和许明宣之后,太许仙朝的第三位筑基修士。 被立为太子,协助许明宣处理国事,威望日隆。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 太许仙朝与玄蛇部的两位实权者突然结成姻亲,互为道侣。 赫连雪在突破筑基中期后,也为许玄诞下了一位公主。 此女名叫『许元汐』,乃是极其罕见的『玄水灵体』。 身具玄蛇螣蛇血脉,才一出生就引得天地水灵之气匯聚。 深受许玄和赫连雪喜爱。 许玄更是將其列为『仙朝天骄榜第一』。 视作未来的紫府种子。 如今许氏血脉,可谓枝繁叶茂,气运昌隆。 就在太许仙朝如中天时。 一位许久未曾到来的客人,忽然降临了玄都。 感应到师尊的气息,许玄立即现身相见。 来人正是青木宗长老。 周永昌。 第81章 紫府之路 天穹上。 周永昌一袭青袍,负手而立。 他气息深沉浑厚,这一甲子时间,修为愈发精进,已然筑基巔峰。 见到许玄踏空而来,周永昌眼中精光一闪,细细打量。 许玄周身灵压浑厚,五行灵气自然环绕,隱成循环。 这般气象,已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好!好!好!” 周永昌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 “许陈,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区区数十载,便有如此成就,根基之厚,实属罕见!” 许玄如今也达筑基后期,面对周永昌,竟也感到几分压力。 他这师尊初入筑基,便能连斩数位筑基大修。 在离阳战场威名赫赫,如今气息更加难以揣度。 许玄躬身行礼。 “全赖师尊昔日栽培,赠宝之恩,莫不敢忘。” 周永昌摆手。 “你我师徒,本为一体,何谈这些见外的话。” “这些年为师忙於战事,倒有些忽略了你。” “没想到你机缘了得,修为也到了筑基后期。” “如今太许仙朝江山稳固,你可曾想过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 许玄闻声,目光微动,试探道: “师尊所指是…” “修成灵神,晋升紫府,唯有如此,可窥探金丹大道。” 周永昌伸手遥指天际。 “炼气筑基,易於达成,但这灵台紫府,却极难开闢。” “不知多少筑基之修,困於紫府门前,终其一生,难以入道。” “你虽然还年轻,但岁月不等人,若不提前布局,想穷此一生登临紫府,犹如登天。” 他袖袍一拂,云海骤分。 但见九霄之上,隱隱有紫气东来。 “紫府者,藏神之所,化灵之基。” “为师以五行筑基,需要练就一道五行真意,方可引动天地真灵,歷劫证道。” “若能歷劫成功,才算登临紫府。” 许玄凝神静听。 这是数世以来,第一次有人与他谈及紫府之秘。 一边听周永昌述说,许玄一边与自己心中的《五蕴无相经》进行论证。 二者突破紫府的方式大体一致。 都需要感悟五行真意。 只是周永昌的开闢之法,只需要感悟一道真意即可。 而许玄修行《五蕴无相经》,却需要集齐五行灵真,共参五行真意。 其中难度,是周永昌的数倍不止。 五行同修,更加艰难。 周永昌端坐云台,周身有细微紫气繚绕。 他取出一枚古朴玉简,灵光內蕴: “此乃《紫府初解》,是为师早年机缘所得。” “你可先好生参悟…三月后,再来此地。” 许玄双手接过。 玉简触手温润,隱有道韵流转,显然非同凡品。 “谢师尊赐法。” 周永昌不再多言,身形渐淡,化作青烟消散。 许玄立於云端,心中有些怪异。 周永昌突然到来,难道只为指点一句,赐下修行法? “且先看看再说。” …… 回归修行洞府。 许玄將记载《紫府初解》的玉简贴於眉心。 神识沉入,浩如烟海的信息涌入识海。 开篇便是八字真言: “紫府者,天地之枢,造化之根。” 玉简中记载,开闢紫府需歷经三关: 存神观想、引灵化身,以及灵台问道。 第一关『存神观想』。 需將神魂淬炼至晶莹剔透,如明镜照物。 修行观想秘法,以壮大己身神念,滋养魂体,使之如神明光亮,如太阳璀璨。 不同的观想秘法,淬炼神魂的进度会有不同。 这种存神观想法,大多被各大紫府世家、宗门奉为秘典。 非嫡系不得真传。 《紫府初解》中,只有最简单的存神观想法。 许玄按照其中所记,修行了数日。 体內五行法力流转,神魂得以滋养。 通过『慧心通明』,帮助他纯化心念,直指本心。 心念越是纯粹,心力便越强大,淬炼神魂的速度也就越快。 “存神观想,的確是登临紫府的必经之路。” 数日修行,许玄周身气息更加纯净。 神魂凝实,如琉璃般剔透。 而他,也逐渐理解周永昌身上的变化。 周永昌早已不是寻常筑基修士,他已经走在开闢紫府的路上。 或许称为『半步紫府』更为贴切。 “精修存神观想,神念可以接连蜕变。” “紫府境与筑基境之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 开闢紫府的第二步为引灵化身。 这一步最凶险,也最难修成。 需要引天地真灵炼入体內,或为根基,或为灵身。 这些天地真灵,不仅罕见,其实力也非同一般。 任何一道真灵,至少也是筑基巔峰战力。 乃是所属五行的精粹化形,是天地宠儿。 无须任何修行,只要经歷的岁月够长,其境界便会越发高深。 想要降服真灵,至少是数倍战力联手方有可能。 这一步,许玄已经无法迈过。 除非有宗门或者紫府世家出手,方才可能达成。 按照《紫府初解》所说。 將真灵炼入体內,可以显化出一道灵身。 这一灵身便是修士感悟的道法精髓。 等到突破紫府,更可化为灵神,拥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手段。 “与崑崙时所修的身外化身法有些类似。” 许玄喃喃。 他的记忆並不完整,只知当初他修行《五蕴无相经》,乃是浑然一体,如封似闭。 並无化身之说。 想要修出化身,至少也要到金丹之后,方可修成。 这两方天地虽然相似,但还是有不少出入存在。 …… 至於修行第三关,『灵台问道』。 这一步,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便如寒窗苦读十年,想要功成名就,便需经歷考试。 考上了,方能得取功名。 而在修行路上,也是一样。 想要突破紫府,便要將自身所修道法真意,论证给天地见识。 歷经劫难,道法真意留存,方能开闢紫府,得以证道。 这一步,许玄还需准备。 他这一世的五行真意还不完整,需要岁月打磨。 …… 三月转瞬即逝。 许玄果真又感知到了周永昌的气息。 短短三月不见,师尊的气息仿佛更加深邃。 周永昌同样也看到了许玄身上的变化,不禁感慨: “为师修行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资质比你好的,但悟性如你这般的实在屈指可数。” 许玄眉头一挑。 他身负『慧心通明』,增强悟性天赋。 却没想到,修仙界中还有人悟性这么强的。 看到许玄表情,周永昌笑骂道:“你啊,莫要小看他人。” “天下修士,多入过江之鯽,不要忘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许多紫府世家、古老宗门中,都有嫡系真传。” “那些人,是真正的天骄,可不是你那女儿可以比擬的。” “那小妮子,顶多算得上『小天骄』。” 许玄笑了笑:“可不敢小瞧。” “多谢师尊此次传法,使我知晓天地之大。” “看来你参悟得不错?”周永昌看向许玄。 许玄点头道: “略有所得吧,紫府三关,唯有第一关我能迈过,后续两关於我而言,还太艰难。” 周永昌哈哈笑道: “这便是为师上次让你提早布局的原因。” “若是紫府那么容易修成,这天地间,岂不是遍地都是紫府大能了。” “天地真灵,各有其性,你与我一般修行五行之道,当取五行真灵。” 他袖袍一挥,许玄身前便多出一片浩瀚星空图卷。 “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皆蕴真灵。” “你想使得五行圆满,所需巨大。” “此关你费些时间,也有达成机会。” 周永昌神色肃然: “只是,这第三关灵台问道,不仅需要你领悟真意,更要渡天地劫。” “你如今根基是浑厚,但凭藉太许一国,恐怕力有不逮。” 许玄看著周永昌,知道他有话要说。 周永昌不再他言,直视许玄: “宗门有避劫大阵,有护法长老,更有无数紫府前辈所留的修行心得。” “为师此次所来,是为邀请你回归宗门,於为师这一脉,任长老之位。” “届时,宗门必定倾尽全力助你晋升紫府!” …… 回归青木宗。 任筑基长老。 周永昌的话若是传到外界。 整个南荒都会震动。 这意味著青木宗与太许仙朝的关係更加紧密。 许玄沉吟起来。 背靠大树好乘凉。 青木宗盘桓东荒数千年,自有其深厚底蕴。 若能得宗门助力,紫府可期。 得筑基长老身份,对太许国今后的发展也大有裨益。 只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若在宗门突破紫府,便会与宗门彻底绑定。 一切,都將不由己。 若许玄只是普通散修,背靠宗门,並非坏事。 但许玄早已不是当初的王通。 他有仙朝供给,又在万珊群岛布局。 与青木宗牵扯太深,將来或许会祸即家族,和所有后辈族人…… 筑基炼气,或许无法將其族灭。 但紫府修士,已经得证天地道法,修成诸多神通。 未必无法触碰因果,借血脉追踪索命。 若真如此。 他血脉断绝,便再无法开启下一世。 因此,不得不慎重以对。 …… “师尊厚爱,弟子感激。” “只是太许国乃弟子家族根基所在,骤然离去,恐怕生起变故。” 周永昌似早有预料,含笑道: “此事易尔。” “你可兼任长老与国主,宗门不会过多约束。” “只需在宗门大事时出面即可。” 他话锋一转: “为师记得你这一脉,当初是从燕国迁徙而来。” “如今燕国端木氏族彻底投诚宗门,愿奉我宗修士为国师。” “这端木燕国,离太许国也不算远,你可愿前往掛一国师之名?” 燕国? 许玄心中一动。 这不就是一切的开始,他第一世所在的国度吗? “师尊,不知这燕国又有什么说法,值得宗门如此看重?” 许玄好奇问道。 若非有因,青木宗又怎会对一个寻常小国如此看重。 周永昌笑了笑。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 “那里有一个古教,疑似存在魔器…” “当初你击杀玄剑门筑基时,应该已经感受过那魔器的可怖。” “此事,需要有人过去坐镇探查。” “整个任期共三十载。” “你若接下此事,为师可为你寻一道五行真灵,助你修成灵身。” 古教? 魔器? 许玄想起当初在天武国的那一战。 “看来燕国也是有秘密存在。” 一时间,许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画面。 许家集,河阳府…… 灵岩林氏…… …… “既然师尊已有安排,弟子愿遵命。” 许玄应承下来。 “这国师差事,弟子接了。” “只是,弟子需带些人手前往,並需宗门授予开闢山门、梳理地脉之权。” “这是自然。” 周永昌见许玄答应,心中大悦。 取出一枚青玉法印与一枚长老令牌。 “此乃青木宗分舵之主法印与长老令牌,凭此可调动宗门在燕国所有资源。” “並有权利在选定之地,以宗门名义,开闢山门,梳理地脉!” “你且准备一二,儘快赴任。” “待你任期满时,为师再带你回归宗门,操办大典!” …… 数月后,太许仙朝,承天殿。 许玄端坐龙椅,下方文武百官肃立。 他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 “朕將暂离仙朝,往燕国执掌青木宗分舵。” “国事由太子宸与明宣王共理。” 太子许宸已成筑基,数十载过去,依然青年模样。 闻声,他立即上前一步道:“儿臣定不负父皇重託。” 摄政王许明宣也修成了筑基,白髮渐渐转黑,如同中年文士。 此刻,他躬身道: “陛下放心,臣必尽心辅佐太子,稳定朝局。” 许玄微微頷首,继续安排: “太许一脉三十精英炼气士,此次隨朕同行。” “执剑司抽调好手五十人,由统领许剑锋率领,护卫周全。” “玄蛇部也派遣三位祭司隨行,助朕处理巫蛊之事。” “调北疆精锐三万,前往燕国边境,以为威慑。” “拨灵石十万,灵材百车,充作建立分舵之用。” 眾臣领命,各自准备。 …… 三日后,玄都仙坊外。 一艘巨大的青铜飞舟悬浮空中。 舟身刻满符文,灵光流转。 此为太许如今的镇国之宝“青龙破云舟”。 可日行万里。 许玄立於舟首,身后是精选的许氏子弟与执剑司高手。 三位玄蛇部祭司身著黑袍,气息阴冷。 太子许宸率百官相送: “恭送父皇,愿父皇早日归来。” 许玄摆手: “起航。” 飞舟升空,破云而去,直奔东边。 …… 不过数日,飞舟已然抵达燕国之內。 许玄神识扫去,很块就被另一道强大神识感应到。 “燕国端木弘,不知道友从何而来?” 许玄淡淡回应,“青木宗,筑基之修,许陈。” “南荒黑龙枪,太许国主,许陈?!” 那边神识透露著惊讶之意。 不过半日,燕国国主端木弘便带著一队人马前来相迎。 见飞舟降临,他急忙上前,躬身行礼: “燕国端木弘,恭迎上宗长老!” 態度谦卑,近乎惶恐。 青木宗长老亲至,对他这等小国而言,犹如天威。 更何况这一位的凶名,还是自己打出来的。 一身战力惊天,筑基之下,鲜少有人是他敌手。 许玄缓步下舟,淡淡道: “国主多礼了。” 端木弘连道不敢,亲自引路: “国师府已备好,请长老移步。” …… (这两天应该要上架了,上架后,每天8000字打底,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第82章 魔道真传(8K求首订) 第82章 魔道真传(8k求首订) 燕京,国师府。 此府原为燕国宗庙,如今改建,占地千亩,气势恢宏。 端木弘將许玄等人接引至此地,奉上尊位。 “端木国主,今日我来此,乃是奉了宗门之命。” 许玄高坐堂上,端木弘坐在侧位,神情紧张地看著他。 虽然二人都为一国之主,都是筑基境修士。 但许玄无论背景还是实力,都远高於他。 修仙界中,强者为尊。 端木弘也只能在旁陪笑。 “即日起,青木宗在燕国设立分宗,名为青玄门”。 “本座为青玄门首位门主。” “这是我座下执剑司执事许剑锋,暂为执法长老,执剑巡风,监察百家,可先斩后奏。” “这位是许光耀,为传法长老,於门中开闢仙学,传修行妙法,有教无类,开化万民。” “这位是赫连羽,精通巫蛊之术,执掌祭祀、卜筮、占星等事务。” 许玄一一为端木弘介绍门人。 一旁端木氏族的诸多国老,脸上带著不忿之色。 这位青木宗筑基大修,刚一来此,便不断发布施令,將他们端木一族的脸面踩在脚下。 端木弘则是不断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异议。 许玄这一世已经养出帝王之气,威严无比,即便是端木弘,在他眼中也是普通人。 “燕国境內,所有修仙资源,皆归青玄门调度。” “原有修仙势力,亦需向本门报备登记。” 此话一出,堂下眾人纷纷倒吸凉气。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已经有人发声质疑。 “尊上,此令若是颁布出去,恐怕那些修行门派都要造反啊。” 许玄目光冷凝,看向那位端木氏的长者。 淡淡一笑。 “我既奉命前来担任国师,自然也有平定叛乱之职。” “谁家有异议,我自会上门亲自说理。” 端木弘已经打探过许玄的消息,知道他执掌的太许仙朝国力强盛,诸多修行家族门派,莫敢不尊。 立即摆摆手,对下方眾人道:“一切听国师安排。” 三日后,许玄所立青玄门,进行了开宗大典。 —— 燕京万人空巷,周遭各国使节来贺。 一个个都对许玄十分好奇。 许玄则手持仙宗降下的法旗缓步登坛祭天。 宣告青玄门成立。 隨后,他又取出一面玄青色的令牌,上刻“青玄”二字。 此为特製法令,象徵著青木宗分宗的权威。 “自今日起,燕国修仙界,当以青玄门为尊!” 声震四野,威压全场。 各方势力代表,无不低头臣服。 许玄俯瞰眾生,目光扫过下方眾人。 分宗已经设立。 接下来便是整顿燕国各方力量,探查那魔器行踪。 半月后,燕国边境。 许玄將青玄门俗务交由许剑锋等人打理。 只带了三位玄蛇部祭司与十名执剑司精锐,悄然离开燕京。 眾人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朝著西南方向的吴国而行。 许玄坐於车內,闭目不语。 越是靠近故地,关於前世的记忆便越是清晰。 吴国,河阳府地界。 与燕国的安定不同,此地明显要更加萧条。 官道年久失修,田野荒芜,偶尔可见衣衫槛褸的流民。 空气中,隱隱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陛下,前方就是许家集了。” 车外,执剑司统领低声道。 许玄睁开眼,掀开车帘。 记忆中的故乡就在眼前,却已物是人非。 如今的许家集比他记忆中要破败了太多。 土墙倾颓,街道冷清。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蹲在路边,好奇又畏惧地看著这队陌生车马。 许玄命车队在集外等候,独自一人步行入內。 他循著记忆,走向那座熟悉的五进大宅。 越走,心越沉。 沿途所见,许氏族人寥寥,且多是老弱之辈。 许玄眉头一皱。 这些年来,他並未听到过许家集的消息。 不曾想到,许氏一族的根基母族,竟已凋零至此。 老宅朱门漆皮剥落,石狮歪斜。 唯有门前那对石鼓,依稀可见当年的恢弘气象。 许玄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內杂草丛生,廊柱朽坏。 正堂的匾额斜掛著。 上书“积善之家”四字已经蒙尘。 神识扫过。 家宅內,並无几个生人。 只是昔日祖祠所在的地方,因为尚有聚灵阵存在,所以盘踞了几只不成气候的小妖,在此汲取灵气。 “去查,我要知道这一切的原因。” 许玄冷声开口。 在他身侧阴影內,立即有暗卫领命离去。 数百年过去,沧海桑田。 许玄没能在这里找到任何熟悉的痕跡。 他的目光看向北边,那里有一座小山,名为北嶠山,昔日他在此地结庐而居,为许承业守灵。 上一世时,柳芸仙逝,同样也埋葬於此。 驾云而至。 许玄目光扫过身下。 昔日的北嶠峰,已经矮了许多。 “匯聚而来的灵脉,也尽数被人挪走。” 山林间,依稀还有几个残破院落。 —— 依然掛著许府”牌匾。 只是朱漆剥落,门庭冷清。 他並未惊动任何人,身形微动,已如清风般越过院墙,落入內院。 院內杂草丛生,显然久未打理。 寻著小道慢慢走入后山。 那里有一片青竹林。 林下有座坟塋静静矗立,沾满青苔。 青石墓碑上,刻著“先妣许门柳氏芸娘之墓”。 字跡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许玄静立墓前,目光复杂。 指尖轻抚冰凉的碑石。 恍惚间。 仿佛又看到那个温婉女子在灯下为他红袖添香的身影。 百载轮迴,故人已成一抔黄土。 许玄俯身,以法力拔去坟塋周围的杂草。 又以灵力温养碑石,使其焕然一新。 做完这些。 他於墓前静立良久,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说。 但终是未曾说出口。 深深一揖,许玄便要转身离去。 忽然间,有马蹄声突然响起。 打破了山林的寧静。 许玄神识一扫,发现山间有一辆马车正在疯狂疾驰。 —— 车上坐著一对夫妇,女人怀中还抱著一个孩童。 驾车的护卫浑身是血,仍在拼命挥鞭。 在马车身后,是两个穿著异族服饰的修士,大抵在炼气初期。 两人身上刻满了诡异符文,看起来有些阴冷。 “邪魔外道,也敢在此逞凶?” 许玄眉头一皱。 那马车慌不择路,竟朝著他所在的这片坟地衝来。 车中男子见到许玄站在前方,立即喊道:“道友,快闪开,这是炼血堂的邪修!” 此时,马车已衝到竹林间。 那对夫妇抱著孩子仓促下车,朝著破败院落跑去。 男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立即取出阵盘,激活了山林里的防御阵法。 追逐的两名异族修士隨之而至,悬浮於半空,眼神倨傲冰冷。 “许承意,你区区灵藏修为,难道还妄图从我们手中逃脱?” 为首的那名异族修士,直接探出灵力大手,朝女人怀中的孩子抓去。 就在灵力大手即將触碰到孩童的瞬间。 整座破败院子猛地一震。 一股混著金光的法力屏障缓缓升起。 看起来极其普通,却无比结实。 “砰!” 灵力大手撞在屏障上,竟直接寸寸碎裂。 “嗯?” 那异族修士脸色一变,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这破落宅院,竟还有这么强的阵法守护?” 他不信邪,与同伴同时出手。 两道蕴含阴邪符文的黑光狠狠撞向屏障。 这次结果依然不变。 攻击落在屏障上面,连涟漪都没有激起,直接破碎掉。 不仅如此。 那法阵上的金光如有灵性,立即寻著他们的攻击轨跡,反攻了回去。 “噗!” 两名异族修士如遭重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力量?此地有高人?!” 他们感受到那股反弹之力中蕴含的威能远超他们理解。 哪里还敢停留。 强压伤势,狼狈不堪地化作两道遁光,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宅院內,死里逃生的那对凡俗夫妇抱著孩子,惊魂未人。 望著眼前看似弗通却又神秘莫测的院子,恍如梦中。 许玄隱在暗处,並未现身与眼前这对夫妇见面。 人皆亓自己的缘法。 他上一世离开之前,也曾留下诸多后手给许家集的族人。 二百多年过去,这一支渐渐没落,也是他们的命,不得强求。 凡尘缘已断,过多干涉,也並非好事。 “那小傢伙,倒是灵根不差。” 许玄远远一观,发现了女人怀中孩童资质尚可,“待这些事情了解后,倒是可以带他入青玄门修行。” 最后看了柳芸的墓碑一眼,他转身消失在了竹林里。 比起与后人接触。 他更想知道这两个逃遁的炼血堂修士,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河阳有城,夜幕低垂。 许玄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外,一袭青衫,气息內敛。 他身后,是十名执剑司精锐与五名暗卫好手。 皆身著便装,隱於市井人流。 “主上,已查明。” “炼血堂分舵位於城西“百鬼巷”,明面是一处棺材铺。” 暗卫首领低声稟报。 许玄目光扫过这座熟悉的城池。 河阳有———— —— 他第二世曾在此经营商號,谋取仙缘。 如今再严,却是为了斩妖除魔。 “动手。” 命令简洁。 十数道身影如鬼魅般散开,融入夜色。 城西,百鬼巷。 此地阴气森森,寻常百姓避之不及。 巷子尽头。 一家名为“浓寿材”的棺材铺早早关门,门缝中却隱隱透出血光。 许玄负手立於巷口,並未亲自出手。 执剑司与暗卫已如利剑出鞘。 —— “破!” 一位执剑修士低喝一声,身后眾人结阵。 剑光如网,瞬间撕开棺材铺外围的简易幻阵。 暗卫如影隨形,从侧翼突入。 “敌袭!” 铺內顿时大乱。 怒喝声、兵刃交击声、惨丐声不绝於耳。 炼血堂在此地的留守修士不过十余人。 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中期。 如何是许玄麾下这些百战精锐的对手? 不过片刻,抵抗声便弱了下去。 许玄缓步走入。 店內已是狼藉一片。 数具身著血红服饰的尸体倒伏在地,血腥味混合著一种奇异香气。 几名炼血堂修士被执剑司弟子制住,封了修为,跪在一旁,面露惊恐。 一旁的执剑司弟子指向后院。 “主上,那地窖中还亓一处阵法,我等攻克不下,还请主上出手。” “喔?” 眼前这些执剑司弟子修为虽然不高,但也元炼气中期修为。 而且各有擅长,彼此结成战阵,灭杀炼气后期也轻井易举。 居然还亓他们无法破除的阵法。 许玄眉头一凝,神识朝地窖深处扫除。 那里果然有阵法之力隔绝外界探查。 许玄袖袍一拂,一股强大法力瞬间衝破阵法。 地窖厚重的铁门如同纸糊般碎裂。 霎那间。 一道血光猛地从地窖中窜出,直扑许玄面门。 “区区筑基残魂,也敢作祟!” 许玄暴喝一声,声如天雷滚滚,震盪魂灵。 那朝他冲严的血色光芒,顷刻间溃散,露出了其中的残乂魂体。 那是一名面色苍儿的中年修士。 周身血煞之气繚绕,身上散发著一丝筑基气息。 “筑基大修?!” 那中年筑基修士残魂,也感受到了许玄的气息。 再度凝结神魂之力,朝著许玄猛攻一击。 与此同时,魂体散发魂火,却是在燃烧神魂,准完遁走。 “走得了吗?” 许玄甚孔未动用法力,丕是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指尖一股无形的压力顷刻出现,转眼间化汞一座五彩大世,从天井下,將那残神魂死死镇压下严。 “前辈饶命!” 巨大的封镇之力下,那残魂身上血光溃散,再也不敢逞凶。 “你是何人?” 许玄將五彩世峰收入掌心。 那道残魂也隨之井严,落在他誓前。 “回稟前辈,小人名丐吴天保,乃是吴国上一任的国主——” “吴天保?” 许玄喃喃自语。 脑海中闪过诸多记忆。 这其中就不少云严商號寄来的各种消息。 “吴国皇族筑基修士总共三人,却亓一人名丐吴天保。” “不过据我所知,此人已经投靠邪魔外道,墮入魔门————” 说话间,许玄眼中如元电光,看向吴天保的残魂。 “是真是假,待我搜魂之后,自能分辨。” 许玄淡漠开口。 吴天保闻声大变,“前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吴国的的宝藏,灵脉,血煞宗的消息!” “我如今已经失去肉身,残魂再经不起搜魂了!” “你觉得,我会需也那些吗?” 许玄掌中闪过一道黑白二色所化的光团。 將吴天保的残魂包裹其中。 很快,吴天保便发出了悽厉惨丐,犹如鬼哭狼嚎。 他的残魂浑身抽搐,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大量的记忆碎片被许玄强行抽离。 片刻后,许玄收手。 吴天保的残魂已经变得灰暗,仿佛风中残烛,时刻都会熄灭。 “一道筑基残魂,拿到碧波城去卖,应该许多人都肯出钱。” 取出阴沉木。 许玄以神魂之力牵引著吴天保的残魂,藏入其中。 井后,又贴上了安神、凝神”效用的符籙。 再以镇魂符將其镇封。 收伏吴天保后,回到住处。 许玄喃喃自语。 “原来这些年来,吴国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凝重之意。 “结合暗卫查明的信息,以及吴天保残魂的记忆——” “吴国这些年严,已经被“血煞宗”暗中掌控。” “所谓的炼血堂,其是也是血煞宗的外围势力。” “如今,血煞宗亓一位真传弟子,名为“血厉”,拥亓筑基后期修为。” “此人於十年前秘密进入吴国,占据皇宫,创立血神教”,不断网罗党羽” o “血厉更欲在三个月后,於吴国都城金水城”举行一场仞大的血炼仪式”。 “” “以城中数万生灵精血为引,炼就一门名为“血河真意”的神通————” “血河真意。” 许玄双眸一凝,眼中闪过寒光。 此人慾也凝结真意,恐怕也已经触碰到了紫有门槛。 整个吴国的修行界大小势力,恐怕都已被其掌控,亦或者成了帮凶。 以数万生灵血祭,炼就自身真意神通。 好大的手笔! 好歹毒的魔功! 这血煞宗,行事如此备烈,视眾生为草芥。 难怪炼血堂修士敢在许家集那般肆无忌惮地掳掠亓灵根的孩童。 想必也是为那血炼仪式做准完。 河阳有城永为吴国重镇。 此地还开设亓炼血堂分舵,自然也承担著为仪式搜集“资粮”的任务。 一枚古旧的玉简出现在许玄手中。 那是他第二世许道成”时制永的记忆玉简。 许玄认真探查。 从中发现了一则消息。 “河阳有內,曾发生过一场血案,河阳仙坊因此关闭了一甲子。” “此案背后,疑似与炼血堂亓所牵扯。” 许玄沉吟片刻,思忖道:“如此看严,当初的那场血案,也是与血祭仪式亓关。” “彼时,也亓魔宗修士,在此地祭炼生灵,修行真意神通!” “將此地邪修肃清吧。”许玄冷酷下令。 得令后,执剑司与暗卫立刻行动。 將整个河阳有內所亓与炼血堂、邪魔修士相关的痕跡,尽数抹除。 尸体挫骨扬灰,俘虏就地触觉。 许玄看向吴国都城方向,眼神冰冷如刀。 “血厉————血煞宗筑基真传————血神教————” “难道说,师尊也我追查的魔器消息,便是在你身上?” “给燕国和青玄门传令,调集人手,密切关注吴国动向。 许玄对暗卫首领吩亚道。 “走吧,我们去携金水门,会一会那魔宗真传。” 半月后。 吴国都城,金水城。 往日繁的巨城,如今却被一层若元若无的血色薄雾笼罩。 ——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咸猩气息。 城中百姓大多面色惶恐,行色匆匆。 偶亓身著血红道袍的修士招摇过市,气焰囂张。 许玄乘坐飞舟降临金水城上空,身上的筑基威压丝毫没亓掩藏,犹如潮水般快速散开。 几乎是他现身的瞬间,沉重立即亓人暴喝。 “何人敢在金水城放肆!” 数道血光自城中各处冲天井起。 严者皆是筑基境修为,气势汹汹,朝著飞舟围拢丼严。 许玄冷眼扫过他们。 发现他们气息浮动,根基不稳,並非正统五行筑基,乃是吴国本土的筑基修士。 丕是此刻,他们身上都带著一丝与吴天保类似的血煞气息。 已经为魔宗真传所控制。 许玄丕是看了他们一眼。 旋即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城中心那座原本属於吴国皇宫。 如今却被兰稠血光笼罩的宫殿群。 在那里。 有一位身著血色长袍,眉眼阴厉,气息冰冷的青年也在抬头看他。 此人正是血煞宗的筑基真传血厉”。 “血厉,滚出严受死!” 许玄声音平淡,却如同九天惊雷,滚滚传开。 震得整个金水城嗡嗡采响。 那笼罩城池的血色薄雾都剧烈翻腾起严。 —— “呵呵。” 一声冷笑自皇宫深处传严。 下一刻。 滔天血浪冲天井起。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听说近段时间,燕国严了位新的国师,乃是青木宗的筑基长老——” 血厉缓缓开口,俯瞰许玄。 “莫非此人便是你?” 旋即,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能给你引严你这样的大鱼。” “你这一身精血之充沛,简直匪夷所思,正好以你的筑基真血为引,让本座的血河真意,更上一层楼!” “就凭你?” 许玄冷笑,一步踏出,身形已孔半空,与血厉遥遥相对。 他周身五行灵气自然匯聚。 青、赤、黄、儿、黑五色光华流转,化作一道璀璨霞光。 將那污秽血光逼开数丈。 “五行筑基?” 血厉猩红的眼中终於露出一丝凝重。 “不对,寻常的五行筑基远没亓你这么浑厚的法力!” 血厉心中务必诧异,他修行多年,与筑基修士搏杀过不下百回。 却从未遇到一人如许玄这般,不仅肉身强大,法力还能如此浑厚。 “吞了你,胜过吞噬百万凡俗生灵!” 血厉不再多言,双手掐诀,周身血光暴涨。 “血海滔天!” 轰隆! 以血厉为中心,无边血浪凭空涌现。 腥风怒號,鬼哭神嚎。 血浪中,仿佛亓无数狰狞面言沉浮。 带著无尽的怨毒与诅咒,化灭一片覆盖小半个城池的血色海洋,朝著许玄席捲而去。 这是血厉以秘法收集炼化的生灵精血与怨魂。 污秽无比。 最能腐蚀修士法宝与灵力。 面对这样的真意神通,即便是筑基巔峰遇到,也也头疼。 许玄却毫不变色。 “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爭辉!” 他並指如剑,向前一挥。 “斩!” 倏忽间,一道横亘天地的儿金剑罡骤然出现。 金元光融入其中,带著斩破一切的意志,悍然劈入血海! 嗤— 这金光如同劈天利刃,轻易便將血海劈开。 无数怨魂在这孔阳孔刚的锐利剑光下哀嚎湮灭。 剑罡去势不减,直斩向血厉本尊。 血厉脸色微变。 挥舞血袍,身前瞬间凝聚出数面厚重的血盾。 砰砰砰! 那些血盾接连破碎,但剑罡也在被不断消耗力量。 最终在距他三丈处力竭消散。 这一击並未伤及血厉本体,但也让他见识到了许玄的手段。 “好厉害的金气!” 血厉心中凛然,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万魂血幡!给我镇!” 他怒吼一声。 体內飞出一桿血色小幡。 小幡迎风便长,化作一桿三丈巨幅。 幡面上血河奔涌,无数魔影挣扎嘶吼。 这是他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变,威力无穷。 巨幡摇动,血河倒卷,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色魔龙。 魔龙鳞甲森然,口吐污秽血炎,扑向许玄。 魔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亢。 下方的建筑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 “花里胡哨。” 许玄不屑开口。 手中骤然间闪过暗金玄光,龙纹黑金枪出现在他掌心。 见到此枪,血厉眉头一挑:“原严是你!” 许玄在南荒筑基修士中已经闯出威名。 黑龙枪更是他的身份象徵。 一桿大枪,不知战败了多少成名已丝的筑基修士。 尤其他师尊周永昌,在青木宗筑基修士中也排得上名號。 更是元望普升紫有。 对这样的人,他们宗內也会格外关注。 许玄取出大枪,整个人气血熊熊燃烧,仿佛披上了一层赤金色的战甲。 枪尖指向血厉,眼中闪过战意。 此人已经炼就一道真意,可谓他今生遇到的最强之敌。 “破军七杀!星陨!” 隨著许玄一声暴喝。 手中长枪挥舞,如同星辰坠地,爆发出了强大威力。 体內的磅礴五蕴法力倾泻井出,化采五色神光,宛若伍莲现世。 —— 血厉见此威能,也不禁色变。 “这傢伙当真只是筑基后期?” 事已孔此,他也不敢再元丝毫留手。 顷刻间,法力灌注,將血幡上的诸多攻伐禁制尽数激活。 五色华莲不断旋转,其中印刻著五行之力。 彼此相生相剋,连成一体。 仿佛一座巨大的磨盘,磨灭著血色魔龙的气息。 那血色魔龙,也不是凡物。 乃是血幡真灵。 在感知到五色磨盘的强大之后,也不断时候咆哮。 探出龙爪,撕扯著莲叶花瓣。 “五行轮转!” “镇魔!” 许玄悬空施法,手中法印变幻。 时井闪过青木光芒,时井冒出炽热火焰,时井元世峰虚影贯空,时井亓金气化汞剑罡斩向血厉,时丼亓滔天价河滚滚涌严———— 二者不断对拼,血厉越战,心中就越是正经。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许玄並未炼就真意。 境界也比自己低一筹。 但是,这傢伙的法力和肉身实在太恐怖。 自己的血河真意无法將之撼动。 双方比拼法力时,反井也被对方压制,根本无法还手。 “真是怪物!” 血厉丕能看著自己的法宝真灵,在五行轮盘的碾压下,寸寸崩裂。 连带他的本命法变,那杆万魂血幡,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迅速黯淡。 “噗!” 本命法宝受损,血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心中已然生出退意。 眼前这人,太过凶猛,甚孔能和宗內的排名靠前的那几位相提並论。 自己赖以克敌的血道神通。 在此人面前毫无用处。 更是被那浩大的五行法力仍全克制。 “许陈!” “你不能杀我!我乃是血煞宗真传!” “我师尊是紫有大能,宗內更亓金丹老祖” 血厉怕了,一边施展遁法逃离,一边传音疾呼,试图拖延。 许玄眼神冰冷,毫无波动:“血煞宗亓金丹老祖————” “难道我青木宗便没亓?” 既然选择出手,许玄便没打算放他生路。 元了之前与尉迟劲的战斗经验,许玄第一时间便取出了封镇大旗。 眨眼间,数十道阵旗分列四周,將血厉逃命的方向一一封锁。 他以血河法力试图摧毁阵旗。 可许玄的这套阵旗,同样亓法变之能,彼此丕也落成,那便浑然一体。 除非血河元紫有战力。 否则根本无法轻易挣脱。 將四方上下封锁后,许玄也不再留手。 他体內的五色华盖缓缓升腾,法力更加汹涌几分。 “无形无相,五行合一!” “破!” 眨眼睛,那光华內敛,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 这光芒宛若雷电,速度极快。 瞬间便將血厉的防护层层洞穿,印在了他的胸口。 “血河变!” 血厉的护体血罡如同纸糊般破碎。 他身体剧震,狰狞怒吼一声。 整个身体崩裂,化采无数血雾,朝著四周逸散。 许玄冷眼看著他施展血遁。 “炼!” 他胸口的青铜古镜,骤然间腾空而出,散发出一缕光,將血雾照住。 那血雾被古镜照住,竟然失去了遁逃能力,被直接,在了原地。 “这是——血脉古弯?” “你手中怎会亓这种东西?!” 血雾被古镜照住后,忽然冒起了熊熊火焰。 这火焰直接焚烧著血厉身躯所化的血雾,不断炼化著他的神魂。 “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什么人?” 严不及多追问。 血厉眼中神采瞬间黯淡。 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跌落。 “我恨——” 他艰难地吐出两字,神魂焚灭,尸体自血雾中浮现,从空中栽落。 尚未落地。 便被许玄袖袍一卷,收入一个封镇法器中镇压起严。 此人体內更蕴藏著一缕血河真意。 其价值,远在吴天保之上。 就这样,一位魔道筑基真传,就此陨落。 血厉陨落,其余筑基修士也不敢多做反抗,一一被许玄镇压。 至於城中的其他炼血堂、血神教弟子,也丕能仓皇逃窜。 不多时,就被赶严的青玄门修士给擒拿下严。 金水城外,响起震天的战业与號角声。 “燕国大军已孔!降者不杀!” “奉国师法旨,收復吴国故土!” —— 城外烟尘滚滚,盔甲鲜明的燕国大军如潮水般涌严。 军中夹杂著不少许玄这边的修士。 燕国国主端木弘更是御驾亲征,立於战车之上,望著城头,眼中满是激动与敬畏。 在接到许玄的暗中传讯后。 他几乎毫不犹豫,立刻尽起精锐,奔赴吴国。 许玄立於金水城上空,声音传遍全城:“吾乃青木宗监察使许陈!” “血魔已诛!” “吴国皇室勾结魔道,荼毒生灵,其罪当诛!” “即日起,吴国併入燕国,受青玄门庇护。”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声如雷霆,带著筑基后期修士的无上威严。 城中负隅顽抗的势力顷刻瓦解,纷纷弃械投降。 端木弘在城外听得真切,激动得浑身颤抖,立刻跪拜下去:“端木弘,谨遵国师法旨!” 第83章 强势 第83章 强势 金水城。 昔日吴国皇宫。 巍峨宫殿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如今,宫门匾额已换作“上青殿”。 暂作许玄在吴国的居停之所。 大殿內,气氛凝重。 端木弘身著九龙皇袍,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竭力挺直腰背,维持著身为燕国主的威严。 但眉宇间却始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自然。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身侧。 大殿旁侧设有一张云床,灵气氤氳。 许玄一袭青衫,闭目静坐其上。 仿佛与周遭的肃杀格格不入,又像是一头熟睡的凶虎,隨时可能醒来。 他並未开口。 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气息,却能让整个大殿安静得针落可闻。 下方。 是吴国境內仅存的十余家修仙家族的掌权者。 此刻都躬身垂首,战战兢兢。 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头,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面对上方的两位筑基境修士。 尤其是那位默然不语的青衫国师。 他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不久前。 那个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来自血煞宗的筑基亲传弟子。 被此人轻易诛杀,神魂俱散。 昔日横行吴国,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血神教、炼血堂等魔修。 也在燕国大军的雷霆扫荡下,数日之內土崩瓦解。 这一切变化的源头。 皆是来自於这位青木仙宗的筑基修士。 许玄。 无人敢揣度他的心思。 生怕一个不慎,便步了那魔道修士和叛逆宗门的后尘。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殿內的压抑气氛宛若实质。 一些家主修为低弱,心神因为恐惧和等待,变得躁动不安。 直至此时。 云床上的许玄,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眾人,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吴国。” 他缓缓开口。 二字落下,便让所有人的身形都为之一颤。 “乃吾家族之故土。” “却因吴氏一族无能,纵容勾结魔道,使得邪祟横行,生灵涂炭,宗庙倾覆——” 许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中却带了一股冰冷寒意。 眾人已经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静。 “此乃吴氏之罪,万死难赎其咎。”许玄扫了一眼眾人。 “尔等家族,往日究竟是迫於形势,还是被迫牵连。” “个中是非曲直,本座今日可以暂不追究。” 此言一出,下方眾人心中稍松半分。 连忙竖起双耳,聆听许玄后续的教诲。 但紧接著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从今日起。” 许玄继续淡淡道:“凡尔吴国之修,需恪守青玄门规,安分守己,勤修正道,以补前愆。” “若有异心,阳奉阴违————” 他並未將话说完。 只是伸出右手食指。 对著殿中一侧那方铁木案几,轻轻一弹。 一道细微的五行法力掠去。 轻描淡写间,就將那铁木案几打作齏粉。 甚至没有扬起半点尘埃。 这一幕,让所有家主头皮发麻! 他们並未从这道法力上感受到多么强大的力量。 但这份举重若轻,对法力的精妙掌控,却已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扑通!” “扑通!” 无需任何命令。 一眾吴国境內的修行势力首领,纷纷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浑身颤抖,声音带著惊恐:“谨遵国师法旨!” “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效忠燕国,效忠国师,绝无二心!” 许玄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人群,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我不需要你们的效忠。” 眾人一怔。 不需要他们的效忠? 许玄的话,让他们不解。 心神因此更加惶恐。 许玄站起身,青衫微拂,目光望向这片天地。 他语气沉静,一字一句,烙印在每个人的心神上。 “你们只需记得,从此刻起,你们身处的这片天地,脚下所立的这片山河,都是归谁管辖的。” 他略一停顿,慢慢说道:“青木宗,才是你们的天。”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静。 眾家主深深俯首。 將“青木宗”三字,连同许玄的声音,死死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许玄微微頷首。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中诸人。 最终落在那位来自河阳府的家主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河阳府南边。” “那灵岩山的林氏家族,如今是何光景?” 被问话的家主浑身一颤,急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稟。 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回国师。” “灵岩山林氏——自其筑基老祖林天星步入筑基后以后,便几乎没有在外界走动过了。” “只是——” 他忽然一迟疑,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什么?” 许玄示意他直说。 那位家主这才继续开口:“其族中子弟偶尔现身在外,所用功法、法器,皆与我等常见的路数不同,似乎——似乎另有一套独特传承。” “而且他们几乎断绝了与各家的往来,深居简出,行跡神秘。” “此事不似正常修行家族的做派。” “哦?” “另有一套传承?” 许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回想到自己第二世时与林氏一族的遭遇,眼中渐渐被寒意充斥。 当初便觉得这一家族有些古怪。 只是那时修为低微,连炼气都不到,想要探查也无从查起。 如今看来,这林家蛰伏多年。 其家族之中,恐怕並不简单。 “莫非这一家族,也得了古宝魔器?” 许玄此次乃是带著任命而来,有监国之权。 既然林氏神秘,那便查上一查。 想到这。 他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语气恢復淡然:“知道了。” “尔等退下,各安其职,好生修行。” “是!谨遵国师法旨!” 眾家主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 小心翼翼地倒退著走出大殿。 直到殿门外才敢转身。 各自离去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意。 这个许玄,太强势了。 很快。 空旷的大殿內只剩下许玄与端木弘二人。 端木弘看著许玄若有所思的侧影。 犹豫片刻,还是小心地开口询问:“国师,这林氏——莫非有何不妥?” 以他对许玄的认知。 后者绝不会无故提及一个修行家族。 这其中定有缘由。 而他,要做的便是儘可能与许玄站到一边。 许玄起身,目光看向南方。 那里正是灵岩山的方向。 他隨口轻语:“无妨,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有些因果,既然碰上了,也是总该去了结。” “你安心整合吴国疆域,推行新政,青玄门会助你稳定局势。” “是!定不负国师所託!” 端木弘恭声应命。 第84章 真是处灵秀福地 第84章 真是处灵秀福地 次日。 燕国南部。 大江之畔,有一灵秀山脉,屹立江畔,怪石嶙峋。 此地便是灵岩山。 也是筑基氏族林氏的祖地所在。 灵岩山山势虽然不算巍峨,灵气却异常充沛,远胜周边群山。 繚绕的云雾间隱现阵法光华,將林氏严密守护,显得无比神秘,不容窥探。 此时。 天际一道青光掠过。 许玄孤身踏空而至,青袍在晨风中微微舞动。 他悬停於林家护山大阵之外,目光扫过这片山峦,前世记忆慢慢浮现而来。 第二世时,他为许道成,为求仙缘,曾携重礼来过此地。 可惜,那时的他尚且连灵藏都未曾迈入。 林氏当时看门的年轻修士,趾高气扬,连正眼都不曾看过他。 甚至还讥讽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攀交情。 如今,他重生归来,不仅修成筑基,执掌一国。 更是青木宗手握一方权柄的张拉。 许玄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身上的筑基后期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瞬息间,强大的威压犹如万丈山岳轰然压下。 护山大阵在这可怖的威势下剧烈震颤。 整座灵岩山都在为之震动。 山石滚落,鸟兽惊走。 “林氏之人,速来见驾。” 许玄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违逆的威严。 穿透重重阵法,在每个林氏族人耳畔炸响。 一时间。 整个林氏都乱作一团,惊呼声四起。 旋即护山大阵剧烈波动,光幕如水纹般分开。 数道身影仓皇飞出。 为首的老者面容清瘤,正是林氏族长林远帆,筑基中期修为。 他身后紧跟著几位筑基修。 其中一人面露冷峻之色,注视著许玄。 此人,许玄却也认得。 正是当初那守门之人。 如今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许玄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一瞬。 虽未言语,却让那人心头一紧,仿佛被什么可怕凶兽盯上,险些从半空中坠落。 “这位道友,不知在何处修行?” 现任家主林远帆深深躬身,带著试探之意。 许玄没有说话。 右手虚抬,一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化作一桿古朴的青色法旗。 那法旗迎风便长,瞬间化为数丈大小。 旗面上云雾繚绕,隱现青龙之影,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威压。 “镇!” 许玄口吐真言,屈指一弹。 青色法旗呼啸著插入灵岩山主峰之巔。 嗡一声沉闷巨响传遍四野。 以法旗为中心。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幕瞬间扩散,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碗,倒扣而下。 將整个灵岩山核心区域彻底笼罩封禁。 霎时间。 山內山外灵气隔绝,空间凝固。 所有林家修士都感觉自己与天地之间失去了联繫。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这是绝对的领域压制! 做完这一切。 许玄这才缓缓將目光重新投向面色惨白的林远帆,声音依旧平淡。 却也透露著一股冰冷之意。 “本座许陈。” “奉青木宗法旨,巡察诸国,蒞临吴国已非一日。”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剑锋,直刺林远帆心神。 “尔等林氏,既为我青木宗辖下之族,宗主法驾已至,为何不即刻举族来拜?” “反而紧闭山门,龟缩不出——” “莫非,是心怀异志,不將我青木宗放在眼里?” “还是说,你林家这山门之內,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怕被本座察觉?” “莫非,也是与血煞宗那魔修有染?!” “噗通!” 面对这直指灵魂质问,以及笼罩天地的封禁之力。 除了几位筑基之外,其余人纷纷支撑不住,腿脚一软,跪倒在地。 那几位筑基修士也是满头大汗,心臟跳的厉害。 家主林远帆身上冷汗直冒,一时间想了很多东西,却也不知什么適合得罪了眼前这位。 强行稳住心神,他深深低下头,声音乾涩发颤:“长——长老明鑑!” “我林家对青木宗绝无二心!” “只是——只是近日族中正值闭关之期,未能及时探知上宗法驾降临,怠慢之罪,万死难!” “绝非有意不敬,更不敢有任何异心啊!” 他的辩解在许玄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许玄负手而立,悬浮於这片被封禁的天地之间。 青袍猎猎,宛如这方天地的主宰。 他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著林远帆。 那无声的压力,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窒息。 整个灵岩山,死寂一片。 唯有那杆青色法旗在风中微微摇曳,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威严。 许玄虽无实证直接发难。 但身为青木宗长老。 自有千百种方法敲打这等修行家族。 “林族长。”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本座观这灵岩山,倒是一处难得的灵秀之地。” “如此福地,既然也是宗门辖下之土,自当为宗门所用。” “即日起,本座便在此设立青玄门”分部,由宗门直接派遣弟子入驻,梳理地气,教化一方。”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在林家眾人耳边炸响! 设立分宗,派遣弟子入驻? 这无异於將林家的祖地拱手让人。 日后林家还有何自主可言? 一举一动都將暴露在青木宗的监视之下! 林远帆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怒与不敢置信。 他嘴唇哆嗦著,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驳。 在触及许玄那道冰冷目光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能拒绝————他在等我拒绝!” 林远帆的心猛然一颤。 这是阳谋。 面对许玄的欺压,他们甚至不能有任何的反抗。 在他身边,那些族老们更是面无人色。 一些年轻气盛的子弟眼中甚至流露出屈辱和愤恨。 但是,在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下,无人敢发出半点异议。 许玄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丝冷意更甚。 他不再多言,掌心一翻。 那枚代表著青木宗无上权柄的青铜法印再次浮现。 宗徽流转,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光芒。 “本座巡察属地,察觉此地灵脉运行有些异样,与周边地气隱隱相衝,淤积於此。” “长此以往,非是福泽,反成祸根,恐会滋生邪秽,引得魔道窥探。” 他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神上。 “为保一方安寧,防患於未然。” “本座需將此灵脉稍作梳理,使其归於正流。” 根本不给林远帆任何辩解或恳求的机会。 许玄祭出的法印已经腾空而起,绽放出万丈青光,引动周天灵气疯狂匯聚。 “青木宗印,敕令地脉。” “分!” 11月1號恢復正常更新 11月1號恢復正常更新 最近几天被仲裁的事搞得很烦心,再加上自己工作压力拉满,昨晚上2点收工,白天7点又出工了,刚刚晚上7点到家,本来想写个2000字,坐在电脑前面,一直被催的烦躁,实在写不出东西来。 今天休息一天,1號正常更新,保底8000字。 第85章 血河大道(第一更) 第85章 血河大道(第一更) 许玄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五行法力,化作无形无质的天刀。 直直斩向了灵岩山的灵脉深处。 轰隆隆!!! 这一次的动静远超之前封禁天地。 整座灵岩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疯狂摇晃,山石崩裂,古木倾折。 灵脉深处,传来一声痛苦不堪的龙吟哀鸣。 那是地脉之灵被强行撕裂的痛苦嘶吼! 在场所有林家族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脚下这片维繫家族近千年传承,为无数族人提供修行资粮的灵脉。 此时此刻正在被一道伟力,硬生生地撕裂截断。 原本如江河般匯聚於林氏祖地的磅礴灵气,瞬间被引导分流。 如同决堤洪水,汹涌冲向灵岩山四周区域。 林家核心区域的灵气浓度肉眼可见的急剧下降。 原本氤氳的灵雾变得稀薄。 连带著周遭诸多药园的灵草宝药,此刻也萎靡了几分。 “不可啊!” 林远帆目眥欲裂,心痛如绞。 浑身颤抖如同风中残叶。 他伸手朝向许玄,想要阻止这暴虐行径,可却说不出任指责的话来。 对方就在这里等他。 一旦开口,便可以藐视上宗为由,大打出手。 林远帆已经看得透彻。 眼前这位,正是衝著他们林氏而来。 带著一股莫名的敌意,想要將他们族灭。 林远帆不敢动,更不敢多想。 千年根基,毁於一旦。 这种打击,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许玄面无表情地收回法印。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很寻常的事。 此刻,他语气恢復淡漠。 “灵脉淤塞,本就不利修行。” “本座此举,乃是疏通引导,惠及四方,亦是治本之策。” 他目光再次扫过林远帆。 对方身上的气息,让他胸口的青铜古镜有一丝悸动。 这么多年来,这种变化还是第一次出现。 看来,这偌大一个林氏家族,能够传承近千年,的確有他的秘密所在。 如今,他已经出手断去林氏大半灵脉。 此地灵气稀薄,今后林氏出现炼气士的机率会更小。 “根据暗卫探得的消息。” “许家集、北嶠山的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灵脉,便是被林氏的炼气士截去——” “我如今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许玄心中寒意並未敛去。 但林氏如今直接认怂,这般挑衅都未曾激起他们还手。 许玄一时间也不好再找机会发作。 “今日之事,小惩大诫。” “望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许玄一挥袖袍。 原本那杆插在山巔的青色法旗化作流光飞回袖中。 天地封禁瞬间解除。 “记住今日之言。” 许玄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在云端。 唯有那冰冷彻骨的话语,如同烙印深深刻入每个林氏族人的神魂深处。 “安分守己,尚可苟全。” “若敢逾越雷池半步——” “休怪本座,剷平你这灵岩山,鸡犬不留!” 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青色身影。 以及祖地中已然稀薄大半的灵气,林远帆再也支撑不住。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身形踉蹌。 若非旁边族老及时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灰败。 “青木宗——许陈——” 另一侧。 一位族老带著哭腔颤声问道:“族长!” “那人的最后一句话必定意有所指!” “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了我们的血脉是——” “住口!” 林远帆用尽最后力气厉声打断。 “程栋,慎言啊!” 林远帆望著灵气溃散的祖地,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管察觉与否,我们都要料到察觉的后果。” “分割灵脉,设立分宗——” “这是要绝我林家之根,断我们与“那边”的联繫啊!” “这次真是祸事了——” 林远帆看向天边。 那里云层重重,看得人无比压抑。 缓了几口气后,他才恢復仪態,传下话来。 “叫族人都低调起来,莫要暴露自身。” “族中资质好的那些个后辈,也儘快离开吴国。” “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远处云端。 许玄负手而立。 他的神识遥遥锁定著那片哀鸿遍野的灵岩山。 “林氏一族,血脉有些怪异。” 许玄眼中闪过寒意。 “与陈越一脉的蛟龙血脉类似,能够引起古镜悸动,必然也不凡。 “只是那股血脉气息带著混乱、妖异——” “难道。” “林氏一族,流传著妖族之血?” 许玄心中略有猜测。 不过眼下,他没有办法下定论。 只能暂时作罢。 叫手下执剑司等,在此设下眼线,狠狠盯死。 一旦有异动,亦或者发现其与妖族有染。 许玄便可以雷霆手段將之灭杀。 镇压林氏,分割灵脉。 青玄门便如此堂而皇之地將分宗设立於此,许玄並未在灵岩山过多停留。 叫他青色长虹,他快速返回了吴国旧都金水城。 经此一事。 许玄青木宗长老的威严,以及其筑基后期的强横实力。 已经彻底震慑了燕吴两国乃至周边区域的所有修行者势力。 原本一些还在观望,心存侥倖的家族、门派。 如今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纷纷备上厚礼,派遣使者,乃至家主、门主。 亲自前来金水城覲见,表达臣服之意。 燕国端木一氏的老修士,更是惶恐不安。 生怕许玄以当初轻慢之罪,將其灭杀。 许玄已经降服两国,自然不会做更多无意义的杀戮。 上青殿內。 他高坐云床,接受著络绎不绝的朝拜。 许玄神色平淡,对於这些恭维与臣服,並未表现出太多喜怒。 只是偶尔遇到看著顺眼的,会开口点拨几句修行关窍。 亦或者与那些有点刺头尖锐的傢伙,重申一番青玄门规。 如此种种,也让那些前来朝拜的修士感激涕零、愈发敬畏。 许玄將所有人的心思都看在眼中。 他知道,这些表明的臣服並不完全可靠。 都是修行者,有几人愿意屈居人下。 但他並不在乎。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只要掌控的时间足够长,只要他的实力可以持续碾压。 这些人,便註定无法反叛! 喧囂数日后,许玄便將大部分事宜交由端木弘和青玄门弟子处置去了。 除非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筑基强者。 寻常修士,已经再见不到他的面。 许玄本就对这些权势不感兴趣。 修行者当以修行为重。 持日恆久,方可长生久视。 修行静室。 许玄面前悬浮著数件物品,皆是从那血煞宗血厉处所得。 那杆受损的万魂血幡已被他彻底炼化。 其中凶魂厉魄繁多,他也费了大半月功夫,方才一一降服。 血厉为求突破,身上的宝物,大多也置换成了各种丹药灵材,消耗得差不多了。 些许炼气丹药,许玄用不上,尽数赐予给得力下属。 血厉所留之物中。 除了万魂血幡外,最让他看重的,便是一枚记录著《血河真意》的传承玉简。 这其中,不仅包含了血厉修行的术法神通。 还有许多他对血河真意”的感悟心得。 神识沉入玉简。 许玄顿时觉得身处於血河之中。 “血煞宗的功法也的確了得。” “天地灵气衰退,却能以血气之灵,修炼法力,以他人魂魄,强壮自身魂体” 。 “这其中竟然还有数种血煞宗修士所修的真意法门!” “幽冥血河,杀戮之眼——乃至吞噬真意。” “这些法门都霸道至极。” “甚至可以强行炼化他人修为,化为己用。” 血色玉简所记,虽是魔道。 但对许玄也產生了很大触动。 血河真意,同样可以指向大道,凝结血丹,白日飞升。 1 第86章 真意雏形 第86章 真意雏形 ”水无常形,血亦为水之异態,蕴含生机的同时也藏有死意——” “这血河,说是河,实则更近乎一种归墟之意”的显化,吞噬万物,融於一体——” “且这血河暴烈,滚滚浪涛,犹如火焰,寻常时藏於气血中,勃发时犹如火山喷薄——” “那血厉只知掠夺气血壮大自身,却並未將气血火焰激发,施展极致力量。” 许玄这一世掌握三道命籙。 其一『彗心通明』使他聪慧过人,悟性极高。 其二『龙精虎猛』使他肉身超常,拥有强健体魄。 其三『气运承负』使他可以借用气运,或帮助承伤,或辅助修行。 这一世他的螣蛇血脉,同样使他气血强大。 如今得此玉简,一时间心中多出许多感悟。 “血煞宗所修,並非杀戮,而是借外力强大自身。” “故而修行速度要更快不少。” “我如今这一世的身躯,倒是挺適合修行血煞宗的功法。” 许玄周身气息流转。 左手掌心。 一缕赤红如血的火焰悄然浮现。 跳跃不定,散发著灼热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是他以自身磅礴气血为基。 结合对火行、血河真意的理解,初步凝练的“气血真火”。 而他的右手手掌上,也有一道微缩的暗红色水流环绕。 看似平静,却內蕴著可怕的吞噬之力,仿佛可以吸纳磨灭一切灵光。 这是他模擬血河特性,结合水行与吞噬真意悟出的“玄幽之水”。 水火本不相容。 但许玄所凝聚到水与火,其本质乃是自身气血。 如今在他的操控中,气血真火与玄幽之水,竟然达成了一种玄妙平衡。 “没想到我所凝练的两道五行真意,竟都是脱胎於血煞宗。” 再出关时,时间已经过去三四载。 这几年的进展,不可谓不大。 虽然修为境界没有提升。 但他已经炼就水火两道的真意雏形。 只需逐步完善气血真火和玄幽之水。 便能凝聚属於他的水火真意。 离晋升紫府,又能更近一步。 如今,燕吴两国合併。 许玄並不常去燕京。 那里毕竟是端木一族的地盘。 他在那里一直待著,端木弘也不得自在,还得凭白惹人厌。 这几年间。 许玄也没忘了来此的任务。 他下令执剑司,调动所有在吴国的暗探。 派人翻查吴国、燕国以及各大修行家族宗门的核心卷宗秘录。 希望从中寻找到关於异常事件、古老传说,以及任何与魔道相关的记录。 执剑司的效率极高。 加之吴国诸多势力早已畏惧许玄之威,根本不敢反抗。 一个个心甘情愿”,任由所取。 大量的秘闻被挖掘出来。 许玄看过之后,对这方修行世界的了解也变得更加清晰。 在这浩如烟海的卷宗中。 一条记载於数百年前,內容简单、语焉不详的旧案。 引起了许玄的注意。 根据这部卷宗记载。 在吴国河阳府的一座镇上,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祭祀事件。 几乎在一夜之间,小镇与周边数个村落的生灵尽皆死绝,其数目超过万数。 尸体皆呈乾瘪状,血液尽失。 现场却无任何妖魔作祟或修士斗法的明显痕跡。 此事当时震动朝野。 吴国皇室曾派修士调查。 最终却以“邪秽流窜,已伏诛”草草结案,细节被刻意掩盖。 知情者更是讳莫如深。 “一夜之间,万人殞命,血液尽失——” “手法倒是与血煞宗的一些炼血邪术颇为相似。” 许玄指尖敲打著卷宗,眼中冷光闪烁。 直觉告诉他,此案或许与师尊让他探查的魔器有关。 “血煞宗,亦或者是林氏背后的势力。 许玄大抵有了方向。 林氏那边,一直派人盯著。 经过敲打,这几年林氏无比低调,已经选择彻底封山。 许玄也无计可施。 总不能平白无故真將人家屠灭吧。 更何况,灭一个林氏並不算什么。 他要的是探查魔器消息。 如果林氏有鬼,总会藏不住的。 这一头。 在確认卷宗上记录的模糊方位后,许玄立即动身,亲自前往了当初的事发之地。 数百年过去。 昔日的小镇已经彻底荒芜,化作了一片丘陵。 野草蔓生,乱石嶙峋。 寻常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 但在许玄的强大神识感应下,的確发现这片土地深处,透露著一丝诡异气息o “將凡人作为血食,炼作精粹,反哺自身。” 这样的手段,许玄並不太愿意用。 因为各种的因果业力太深,会直接影响到渡天地之劫。 这也是仙修与魔修的最大区別。 他屏退隨从,独自踏入这片不祥之地。 神识如无形的水银,细致地渗入地底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岩石。 终於。 在一处看似普通的乱石堆下百丈深处。 许玄发现了一处被强大力量强行封禁掩盖的地下空间。 封禁手法颇为高明,带著古意。 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又对能量波动异常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许玄运转五行法力,化作一道破禁灵光。 小心翼翼地消磨著残留的封禁。 数个时辰后,封禁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与阴冷邪气。 伴隨著冲天怨念,瞬间扑面而来! 纵然是许玄,也不由得眉头紧蹙。 他一步踏入其中。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壁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的暗红色。 上面刻画著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 —— 这些符文的核心並非人类文字。 而是一种接近天然道纹,却又充满了褻瀆与混乱意味的图案。 洞窟中心。 是一个由巨大白骨和某种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表面布满了乾涸发黑的血跡。 即便过去数百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血气能量。 “祭祀仪式——而且规模如此之大!” 许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与祭坛结构,心中已然確定。 “这是血煞宗用来祭祀某种存在。” “或者进行某种大规模血祭邪法的场地!” “恐怕血祭的生灵,需要数以万计。” 卷宗上的,只是发现的。 其真实数目,更不布置数万,甚至更多。 他走近祭坛,神识完全沉浸其中。 仔细感悟著那残留了数百年仍未完全散去的血煞真意。 这股真意,充满了掠夺、吞噬、混乱与毁灭的特性。 正是血煞宗功法的真意特徵之一。 然而,在这股血煞真意深处。 许玄还察觉到一丝更为本质的东西。 那是一种关於“血液”本身的力量真諦。 如同江河奔流,蕴含著生命与毁灭的双重奥义。 他盘膝坐於祭坛之前,闭目凝神。 心神完全沉入对这股残留真意的感悟之中。 —— 他仿佛看到了数百年前的那个夜晚。 万民之血被强行抽取,化作一条滔天血河。 在此地奔涌咆哮。 被那邪异祭坛吞噬献祭。 血液中蕴含的生命精气、魂魄怨力。 都被某种规则强行剥离转化。 许玄心有所悟,《五蕴无相经》悄然运转,体內五行法力隨之共鸣。 第87章 吕家 第87章 吕家 不知过了多久,许玄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闪过一丝赤红与水蓝交织的异芒,隨即隱没。 他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愈发完善的两种真意雏形。 这次虽然没有寻找到魔器所在。 但这祭祀之地,却助他感悟的真意雏形彻底生根发芽。 “祸福相依,这邪宗祭祀之地,反倒成了我悟道之资。” 许玄哼声抬手,磅礴的五行法力化作滔天烈焰。 將整个地下洞窟连同那邪恶祭坛彻底焚毁,不留丝毫痕跡。 扫了眼下方的火焰,许玄眼神坚定,转身腾空离去。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转眼便是十数年过去。 —— 自从祭祀之地悟得真意后,许玄便一直在上青殿深处闭关,消化此次所得。 在这十数年间。 许玄以吴国为中心,將青玄门的统治,辐射到了周边数个小型修真国度。 使之尽数臣服,定期朝贡,奉青玄门规为国策,莫敢不从。 许玄虽是深居简出,但其威名却愈发隆盛。 被周边修士暗中尊称为“上君”。 得益於稳定的资源供给,以及对五行真意更深层次领悟,许玄的修为稳步精进。 虽未突破,但其法力神识几乎已经修行到筑基境的极致。 比之当初来到燕国时,不知强大了几何。 这时,他才知道当初的周永昌有多么可怕。 自己这个师尊恐怕真有可能晋升紫府。 如今许玄的修为,与当初的血厉一般无二。 但他的战力,却绝非血厉可以比擬。 不管是肉身气血,还是法力真意,他都以碾压之姿胜过血厉。 尤其对血煞宗各种神通术法的修行。 许玄这一世简直堪称血煞宗圣子。 无论仙修还是魔修,都只是炼天地为己身,为的是逍遥自在,长生久视。 只是许多魔修手段过於极端激烈,尤违天道,为天下修士所不齿,亦不受天地大道所容。 但修行本是逆天行事。 个中手段,都不过是爭渡一世的法舟。 唯有渡得彼岸,方能修成正果。 这一日,许玄正在静室中打磨法力。 忽然心神微动。 感应到执剑司传来的一道加急讯息。 他睁开眼,摄过那枚传讯玉符,神识扫过。 讯息来自与吴国接壤的一个小国“陈国”。 执剑司安插在陈国的暗探回报。 日陈国境內一个名为“石岭堡”的修行家族,行为异常。 其族人近期实力提升迅猛,行事也变得越发暴戾乖张。 短短一年间,接连吞併了周边几个小家族。 手段酷烈。 甚至引发了数起灭门惨案。 而且现场留有疑似被抽乾血液的尸体。 疑似血煞宗魔修的行事风格。 然而,还有倖存者提及。 那石岭堡修士动手时,眼中还能出现在过血色兽瞳虚影。 其体內也带有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 “疑似魔道修士踪影?” “抽乾血液?” 许玄眉头一挑,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血煞宗余孽。 但“血色兽瞳虚影”、“蛮荒凶戾”这些描述,又让他心中一动。 想起了陈越一脉,想起了灵岩山林氏。 这些家族,都是身怀上古奇异血脉。 “莫非——这石岭堡吕家,也是如此?” “林氏这些年来已经封山,他们背后的势力心思活络。” “这个吕家便是一枚新的棋子。” “只是吕家不像林氏那般懂得隱忍,反而行事张扬,这才暴露在了执剑司的视野里。” 许玄很快洞悉了其中因果。 对於林氏背后的势力,他充满了兴趣。 他正愁不知如何下手。 这石岭堡吕家就自己跳了出来。 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探查一番他们的血脉之谜。 旋即。 许玄立刻传令下去,派遣一队执剑司精锐,前往陈国秘密调查。 一者细查吕家底细,以及其发家辛秘。 二者留意其血脉异常,弄清楚他们力量的根源所在。 尤其是,关於遗蹟、古器等可能涉及宗门任务的目標。 调查小队领命而去。 许玄也让手下各大情报渠道,搜罗与血脉提升相关的讯息。 以作参考。 数月后,执剑司的调查小队传回了更为详细的信息。 石岭堡吕家果然有问题! 其家族核心成员,在情绪激动或是全力运功时。 体表会隱约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 瞳孔也会变得如同野兽一样。 隨之而来的,力量、速度、恢復力都远超同阶修士。 身上带著一股原始野蛮的侵略气息。 许玄见此,心中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血脉神通“腾蛇变”。 如今,他已经可以肯定,吕家的力量源泉,便是源自其血脉。 他们的血脉蕴藏某种奇异特质,可以產生类似“腾蛇变”的变化。 另外,吕家修士修炼的功法也颇为奇特。 他们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从妖兽血液中汲取力量。 这点与血煞宗功法有些形似。 但其根本多了几分野蛮气息,可以通过吞噬炼化妖兽血脉,直接提升自己的血肉力量。 转眼,又过去一年。 吕家几乎已经是陈国西南部数一数二的修行大族。 许玄也通过执剑司,获得了越来越多的信息。 —— 其中一支执剑司小队,通过他赐下的破障灵符。 竟然在石岭堡后山禁地深处。 发现了一处古老遗蹟入口! 那山洞瀰漫苍莽古老的气息,石壁上更是雕刻著早已失传的古老妖文。 在山洞深处。 更有不少,形態狰狞,如狼似虎的巨兽图腾。 在这座古老遗蹟的外围地带,还有不少强大的禁制。 这些禁制也都带著明显的妖力波动,与吕家修士身上的气息基本同源。 “古妖遗蹟!” 许玄接收到信息,精神一振。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 这吕家应该是得了某种古妖传承,才突然崛起。 並且意外激活了其体內潜藏的特异血脉。 “应该就是妖族血脉。” 许玄心中渐渐下了定论。 “林氏应该也是如此。” “只是林氏修行者更加了得,可以很好掩藏自身,不受血脉影响。” “而吕家的底蕴太浅,修行之初,提升太快,心神无法驾驭力量,故而心性大变,行事无所顾忌,这才暴露了出来。” “也不知这古妖遗蹟中,就解决有什么东西。” “同为妖族血脉,为何林氏和吕家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吕家若是因为遗蹟才崛起。” “那林氏又是为何崛起,他背后的势力,是否与妖族有关————” 一时间,许玄看到了太多的谜团。 这些东西,都需要由他去探索。 许玄当即下令,让调查小队继续在外围监视,不可贸然闯入遗蹟。 同时加派人手,封锁消息,防止其他势力介入。 他本人,则在上青殿中缓缓起身,目光望向陈国的方向。 “看来,我需要亲自去这石岭堡走一遭了。” “这古妖遗蹟,或许能让我对这些傢伙有更深了解。 “若是真有如此了得,那我的螣蛇之血,应该也能有所提升——” 第88章 妖族壁画 第88章 妖族壁画 陈国。 地处吴国西南。 多山少田,灵气相对稀薄,歷来是修行势力不显之地。 石岭堡吕家,在此地盘踞已有数代。 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型修行家族。 最强不过练气后期,在陈国修行界也排不上號。 然而,近半年来。 吕家却异军突起。 族中不仅接连有人突破筑基,剩余子弟修为也普遍大涨。 行事风格更是从往日的谨小慎微,变得霸道张扬。 连续以铁血手段吞併了周边几个不服管束的小家族。 闹得陈国修行界人心惶惶,却也敢怒不敢言。 这一日。 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掠过陈国边境。 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石岭堡外数十里处的一座荒山顶峰。 光芒敛去,现出许玄的身影。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气息內敛,如同凡人。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开闔间偶有精光流转,显露出不凡。 他没有急於前往石岭堡,而是负手立於山巔。 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向著石岭堡方向缓缓蔓延而去。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如此。” “气息暴烈,血气盈天,却又混乱无章,不如林氏血脉那般精纯。” “这吕家,怕是得了一套残缺不全,或者是本就是偏向掠夺的妖族传承。” “他们虽然强行激发了血脉,却失去了控心之法,沦为了血脉之力的奴隶。” 这吕家,却是连陈越一族都不如。 在他的感知中。 整个石岭堡都被一股浓郁狂躁的血气笼罩著。 其中隱约可见妖力波动。 这种妖族之力,跟修行者的气息十分迥异。 侵略性要更强。 这些气息狂躁无比,如同违背驯服的凶兽。 虽然让吕家子弟实力短期暴涨。 却是用后续潜力交换的。 內心欲望无穷,行事极端暴戾。 久而久之,便会沦为只知爭斗杀戮的怪物。 “没想到这些傢伙,居然自大到毫不遮掩。” 许玄目光转向石岭堡后山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区域。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股更加古老深沉。 散发著更加纯粹的妖力源头。 那便是暗探回报中所说的古妖遗蹟入口所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融入山林阴影之中。 向著后山禁地潜行而去。 石岭堡后山禁地。 林木远比外界茂密幽深。 ——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那是血气与妖气混合的味道。 寻常鸟兽在此绝跡,寂静得有些可怕。 许玄的身影在一株参天古树的阴影中缓缓凝聚。 他前方不远处,是一片陡峭的山崖。 崖壁上爬满了厚厚的墨绿色苔蘚,看上去与周围环境並无两样。 在他的神识感知下。 这片山崖却如同一个虚幻的泡影。 其后隱藏著强烈的空间波动与妖力禁制。 “就是这里。” 许玄双眸微闭,指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五行灵光。 轻轻点向虚空。 灵光触及某处,空气中顿时荡漾开一圈涟漪。 原本普通的山崖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模糊,露出了其后真实的面目。 那是一个高约三丈,宽丈余的幽深洞口。 洞口边缘並非人工开凿的整齐。 反而像是被某种巨兽强行撕裂而成,参差不齐。 洞口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无数岁月。 洞內深邃漆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苍凉气息。 而在洞口两侧的赤红岩石上,铭刻著两个巨大的扭曲文字。 这文字非篆非隶,笔画狰狞,充满了一种原始感。 正是暗探匯报中提到的古老妖文! 许玄虽不识此文字。 但以其境界,却能隱约感知到这两个妖文所蕴含的意境。 一个代表著“力”。 极致的力量与破坏。 另一个则代表著“血”。 生命的源泉与献祭。 除了这两个醒目的妖文。 洞口处的空间还布设著一层强大的禁制。 这禁制並非人族修士常用的阵法光幕,而是一层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的暗红色能量膜。 其上妖力流转,隱隱形成无数细小的狰狞兽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禁制散发出的威压,足以让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感到棘手。 “古妖禁制——果然有些门道。” 许玄微微頷首。 这禁制之力无比古老,布设手法与人族阵法大相逕庭。 更侧重於血脉引动与意志威压。 若无对应血脉者,强行闯入,便会被禁制之力的反噬。 除非神识强大,否则精神会被妖族念力直接衝散。 许玄略一沉吟,並未选择强行破禁。 他如今手段颇多,也有专门的破境法器。 但这里毕竟是古妖遗蹟,闹出太大动静,谁也不知道还会引出什么。 许玄虽然无惧,但也不想太过麻烦。 更何况,修行了血煞宗功法后,许玄已经有了模擬血脉气息的能力。 很快。 在他掌心之中。 一道带著温热气息的“气血真火”慢慢浮现。 这股气血真意,源自他对血河的探究。 虽然才悟出不久,但也能够藉助真意,施展些许奇特神通。 隨著火焰瀰漫全身,许玄的生命气息也变得蛮荒狂野起来。 哪怕是真正的妖族在他面前。 恐怕也会以为他是一头筑基大妖,只是修了某种化形神通而已。 隨著他缓缓操控著气血真火触碰那道暗红色禁制。 嗡———— 禁制能量膜微微波动起来。 上面的细小兽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有些躁动。 但並未立刻发起攻击。 它们在那丝气血真意上,感受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这血脉气息无比精纯,但是又与主人的气息有些异样。 这使得它们一时间也有些迷惑不解。 趁此机会,许玄身形如电。 以那丝气血真意为引,如同游鱼般穿过了那层暗红色禁制。 进入了洞窟中。 整个过程中,禁制只是轻微荡漾,並未被真正触发。 踏入洞窟。 一股更加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踏入了一头沉睡巨兽的巢穴。 洞窟內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 通道曲折向下,深不见底。 两侧的洞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变得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铁色泽。 壁上开始出现大量的壁画与更多的妖文。 许玄放缓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壁画。 最初的壁画,描绘的是一片苍茫的大地。 天空中有十日並出,大地乾涸,无数形態各异的巨兽在挣扎咆哮。 这些巨兽有的背生双翼,遮天蔽日。 有的九首人面,凶戾滔天。 有的形如巨猿,捶胸怒吼—— 皆是上古时期纵横天地的强大妖族。 接著,壁画內容转变。 描绘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大战。 无数妖族在与一些身形模糊,但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廝杀。 天空崩裂,大地沉沦,鲜血染红了江河湖海。 有巨兽被斩落头颅,有妖神被封印於大地深处———— “上古妖神与——仙神?” “亦或是其他强大存在的战爭?” 许玄心中凛然。 这些壁画记载的,恐怕是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中的上古秘辛。 再往后,壁画的內容变得零散,似乎记载了妖族在战败后的没落与迁徙。 一部分妖族遁入深山大泽,一部分逃往域外星空。 还有一部分—— 则选择与当时孱弱的人族结合,留下了血脉的后裔。 看到这里,许玄目光一凝。 壁画中清晰地描绘了一些身形与人族无异。 但体內却流淌著妖族力量,能够部分显现妖族特徵的“人”。 他们有的力大无穷,有的迅捷如风,有的能操控水火—— 这正是半妖血脉的起源! 第89章 真血与石珠 第89章 真血与石珠 “原来如此————” “林氏、吕家,其先祖皆是上古妖族与人族结合留下的后裔。” “只是传承的血脉源头不同。” “林氏偏向聚灵纳气、更显诡譎。” “吕家则偏向力量、气血。” 许玄若有所思。 这就是可以解释,为何同为妖血后裔,二者表现会有如此大差异。 壁画还未到尽头。 许玄继续观望。 在最后这一部分,上方描绘了一处宏伟的祭坛。 祭坛中心供奉著一滴璀璨如血钻的血液。 无数妖族和人形半妖在祭坛周围顶礼膜拜。 那滴血液散发出磅礴的气血之力,仿佛一切力量的源头。 “这是壁画中提及的妖神真血?” “亦或是某种强大的妖族的本源之血?” 许玄心中猜测。 脚步不由加快,向著通道深处而去。 那里是壁画中祭坛所在的方向。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之高,肉眼难以望顶。 四周瀰漫著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血色雾气。 精纯的妖气在其中流淌。 洞窟的中心。 赫然矗立著一座与壁画中一般无二的巨大祭坛。 这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成。 高约九丈,分为三层。 祭坛的每一层边缘,都雕刻著各种狰狞的妖兽头颅。 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祭坛的顶端,是一个圆形的平台。 平台中心,並非壁画中那滴璀璨血液。 而是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滚蠕动的暗红色血球。 这血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血之力,以及一股古老威压。 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一丝丝精纯的妖力与血气,正从这血球中瀰漫出来,渗透到整个洞窟。 甚至透过遗蹟,影响著外界的吕家族人。 “这便是吕家力量暴涨的源头?” “一团——妖族真血?” 许玄凝视著那团暗红色血球。 他能感觉到。 其中蕴含著庞大力量。 只是这力量带著混乱狂暴,还沾染了一丝腐朽气息。 这並非纯粹的妖神真血。 已然被某种力量污染过,不復曾经的神圣。 祭坛周围,散布著数十个蒲团。 此刻正有十几名吕家的核心族人端坐其上。 这些修士紧闭双目,面露痛苦之色。 他们周身血气繚绕,正在竭力吸收从那暗红色血球中散逸出来的力量。 隨著妖异血气进入他们的身体。 修为气息增长的同时,这些人身上的妖化特徵也越发明显。 皮肤下隱隱有鳞片纹路浮现,指甲变得尖长。 甚至嘴角也流下了涎水,状若癲狂。 而在祭坛下方,还堆砌著不少白骨。 有人类的,也有野兽的。 显然吕家为了获取力量,也没少进行血祭。 见此情形,许玄微微摇头。 “饮鴆止渴,自取灭亡。” 这团妖血的气息虽然能帮助他们快速提升实力。 但其中存在的混乱之意,不断侵蚀他们心神。 使得他们渐渐成为一头只知杀戮的凶兽。 吕家,已然走上了不归路。 哪怕有人拨乱反正,恐怕也难有人支持。 儘管许玄收敛了气息。 —— 但他的出现,依然引起了祭坛上那团暗红色血球的反应。 嗡! 血球剧烈地翻滚起来。 一股暴虐贪婪的意志猛地锁定许玄。 它似乎感应到了许玄体內那精纯浩瀚的气血之力。 这股力量,比吕家这些半吊子血脉更加强大。 这对血球而言,仿佛无法抗拒的美味,使得它变得躁动不安。 “吼!” 一声无形的咆哮在许玄识海中炸响,充满了原始掠夺的欲望。 “它想吃了我?” 许玄一愣。 他非常清楚地感知到了血球的情绪。 与此同时。 那团暗红色血球猛地分出一股水桶粗细的血色能量洪流。 如同一条狰狞的血蟒。 撕裂空气,带著刺鼻的腥风,朝著许玄猛扑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都有些微微扭曲。 这其中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筑基之力。 许玄面色一沉。 吕家没什么威胁。 却没想到有个来歷古怪的血球,力量不俗。 这时。 祭坛周围修炼的吕家族人被这突变惊醒。 看到许玄这个不速之客,以及那血球发起的攻击。 先是一惊,隨即露出残忍嗜血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许玄被吸乾血液,化为枯骨的场景。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许玄反应迅速。 並没有一味闪躲,反而抬手反击。 掌心中,五行法力流转,新领悟的“气血真火”与“玄幽之水立即显化。 一方是灼热无比,带著蓬勃生命气息,形如火焰。 一方充满侵蚀之力,带著血煞气息,如同血河滔滔。 两种同源异形的真意之力在他掌间交织。 很快化作了一道红蓝之色的气旋。 “散。” 他轻轻吐出一字。 掌心血蓝气旋骤然扩大,迎向那扑来的血色洪流。 顷刻间,气旋將血球的力量尽数包裹。 汹涌的妖血气息被迅速吞噬,其中的气血之力被许玄的真意同化。 —— 其中的混乱意志直接衝击著他的神识。 但许玄神识强大,又有命籙守护,根本无惧精神衝击。 眨眼间,那水桶粗细的血色洪流便消散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祭坛上,那团暗红色血球猛地一滯。 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 传递出的意志中,首次带上了一一种惊恐之意。 周围吕家人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僵住,转化为了无边恐惧! 他们的祖灵居然畏惧了! 许玄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祭坛之下。 他抬头望著那团暗红色血球,眼神冰冷。 “一团因为沾染邪异气息,诞生掠夺本能的残缺妖血。” “也敢覬覦本座?” 他並指如剑,指尖五行法力凝聚。 两种真意凝聚其中,便要將其意志抹去。 然而,就在他指尖光芒即將喷吐出去时。 胸口那面源自玄蛇部的传承古镜,忽然传来了一丝悸动。 许玄一怔,隨之感应。 很快发现了悸动方向所指,並非这团暗红色的血液。 而是祭坛的更深处。 在那妖血之下,似乎还有东西被掩藏。 “竟有东西,能引动古镜?” 许玄心念电转,瞬间改变主意。 他要灭杀这团妖血意志易如反掌。 但若因此损毁了其下隱藏之物,反为不美。 —— 就在他法力收敛的剎那。 祭坛上那团暗红血球似乎察觉到了危机暂消。 那股贪婪暴虐的意志再次浮现。 它剧烈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啸。 更多的血色能量如触手般伸出。 不再直接攻击许玄。 而是猛地缠绕向祭坛周围那些惊恐万状的吕家族人! “不!老祖宗饶命!” “啊惨叫声骤然响起。 只见那血色能量触手轻易刺入吕家修士体內。 不管他们如何挣扎哀嚎。 其一身精血连同微薄法力,竟被强行抽取。 化作一道道血流,反哺回那暗红血球之中。 得到这些同源血脉的补充。 血球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丝,体积也隱隱膨胀,散发出的威压更盛。 它在补充力量,试图对抗许玄! 而被吸乾的吕家修士,则迅速化为枯槁的乾尸。 倒地碎裂,死状悽惨。 许玄冷眼旁观,並未阻止。 吕家之人修炼邪法,血祭他人,如今被其力量源头反噬。 正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时,他也分出神识,朝著祭坛深处他去,渐渐锁定了引起古镜悸动的源头。 那似乎是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暗沉漆黑石珠。 第90章 吕家族灭 第90章 吕家族灭 此物气息內敛到了极致。 又有血球气息干扰。 若非古镜產生异动,即便以他的神识,也几乎將其略过。 这枚石珠就这样静静地落在祭坛下方的基座。 而那团带著囂张意志的妖族真血,仿佛只是它漫长岁月诞生的附属品。 “这石珠——” 许玄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石珠內,蕴含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可怕气息。 这股气息,比妖族真血更纯粹。 隱约与古镜的气息有些类似。 要来自比上古,还要远古的时代。 就在他试图进一步探查石珠奥秘时。 “吼!” “闯入者,死!” 洞口方向,传来数声狂暴的怒吼。 伴隨著强烈的妖力波动和血腥气,迅猛扑来。 那是留守在石岭堡的其他吕家高手。 显然被祭坛这边的动静惊动,前来支援。 为首者,正是吕家当代族长。 一个身材魁梧、双目赤红,脸上已浮现淡淡血色鳞片纹路的壮汉。 此时此刻,他的修为赫然已经强行提升至筑基后期。 只是气息虚浮不稳,充满暴戾。 他身后跟著七八名族老,个个妖化特徵明显,状若疯魔。 没有任何话可说。 此刻纷纷催动各自的妖血法器,施展出异於修士的奇异术法。 目標正是许玄。 那团血球也在不断发出尖叫声,变得异常兴奋。 好似马上就要吃到可口食物。 霎时间,血爪横空,妖风呼啸。 各种污秽血气与蛮力攻击,铺天盖地般涌向许玄。 许玄眉头微蹙。 这些吕家螻蚁的打扰,令他不悦。 他甚至未曾转身,只是袖袍向后隨意一拂。 一股磅礴的五行法力,如同海潮席捲而去。 顷刻间。 那些看似凶悍的血爪、妖风、法器。 在与这股法力接触的瞬间,便被摧枯拉朽地直接湮灭掉了。 冲在最前面的吕家族长,此刻脸上的狞笑也瞬间凝固,转为了极致的恐惧。 对方的气息,根本就不像寻常筑基修士。 他感觉自己仿佛撞到了一道天地壁垒。 身上的护体血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迎面撞击,胸膛瞬间凹陷下去。 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他身后的那些族老更是不堪。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法力余波中肉身崩解,化为漫天血雾。 一击之下,吕家顶尖战力,尽数覆灭。 筑基之间亦有差距。 许玄並未多看他们一眼,仿佛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祭坛基座的石珠上。 感受到自己的“僕从”全都殞命。 那团暗红血球似乎被彻底激怒。 它更加渴望得到许玄的力量。 霎时间,血球丟弃了剩下的吕家族人,整个“身躯”猛地收缩。 旋即轰然爆发,化作了一张铺天盖地的血色大网。 网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妖兽面孔,发出刺耳的灵魂尖啸,朝著许玄笼罩而下。 这一幕,与血厉操控万魂血幡时的场景有些相似。 那些面孔带著混乱癲狂的意志,要將许玄拖入其中,吞噬殆尽。 或许是感应到了血球的爆发。 祭坛上,那颗沉寂的石珠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磅礴吸力,石珠內传来。 这股吸力,並非针对许玄的法力或是气血。 而是指向他胸口的那枚传承古镜。 这时,古镜传来的悸动感也变得越发清晰。 许玄眼中精光爆射。 时机已到! 他不再犹豫。 面对那笼罩而下的血色巨网,並指如剑。 指尖绽放出璀璨的五色光华。 五行法力凝聚到一点。 两道真意之力融入其中。 “破!” 一声轻喝,五色剑指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剑光。 正面斩向那血色巨网! 嗤一顷刻间。 那蕴含恐怖妖力与混乱意志的血色巨网,便被五色剑指从中轻易撕裂,势如破竹。 —— 剑指去势不减,直接命中后方那团血球! “嗷——!” 一声悽厉无比,直撼神魂的尖啸从血球中传出。 它被五色剑指贯穿,磅礴的五行法力与两种真意在其內部爆发。 那暗红色的光芒急速明灭,体积如同泄气般缩小。 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志发出不甘的哀嚎,最终在璀璨的五色光芒中,彻底湮灭。 化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消散一空。 许玄立即祭出宝物,將其血液收回。 此妖血精纯无比,日后或许有大用。 就这样。 祸乱吕家,引得陈国不寧的妖族之血。 被许玄一指斩灭! 就在妖血湮灭的瞬间。 祭坛那枚石珠失去了掩盖,完全暴露出来。 它不再震动,恢復了那古井无波的暗沉模样。 但那股吸力依旧存在,与古镜隱隱產生了联繫。 许玄一步踏出,来到祭坛顶端。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那枚石珠探去。 指尖触及石珠的剎那。 嗡! 古镜骤然发出一阵温热波动。 一道清辉自主透出,笼罩向那枚石珠。 石珠表面的那些天然纹路,仿佛被瞬间激活,流转起一丝玄奥光芒。 紧接著,在许玄惊讶的目光中。 那枚石珠竟化作一道乌光,倏地没入他胸口。 与那面古镜贴在了一处。 两者接触,清辉与乌光同时隱去。 古镜恢復了平静,石珠也仿佛陷入了沉睡,再无丝毫异状传出。 “这——” 许玄神识內视,只见古镜背面。 那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边缘,似乎多了一粒微不可见的凸起。 正是那石珠所化。 两者仿佛本就一体,此刻只是回归原位。 他尝试以法力或神识沟通。 无论是古镜还是石珠,都再无反应。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许玄站立片刻,心中念头飞转。 这石珠定然与古镜有著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是古镜缺失的某部分。 其內蕴含的古老苍茫之力,或许才是这里成为遗蹟,从远古岁月保留至今的原因。 吕家之所以能够崛起。 正是因为他们拥有妖族之血,又收到这石珠力量催发,这才產出了近乎妖化的变化。 “此行收穫,倒是出乎意料。” 许玄自语。 不仅探究了吕家之变,又获得了这颗石珠。 虽然还不知道石珠究竟是何物,但绝对很不平凡。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祭坛,以及近乎死绝的吕家修士。 石岭堡吕家,经此一役,已然名存实亡。 不再停留,许玄身影化作青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他出现在石岭堡上空。 俯瞰著下方依旧被淡淡血气笼罩的堡垒。 他抬手一挥。 一道浩瀚法力如同天河倒卷,轰然落下。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整个石岭堡在磅礴法力下,如同沙堡般崩塌瓦解。 “吕家修行妖法,按宗门律令,当要族灭。” 许玄冷淡开口。 “尊法旨!” 一时间,他四周出现了诸多执剑司炼气士。 纷纷朝著下方杀去。 不过一刻,吕家余孽,尽数伏诛。 做完这一切,许玄头也不回,化作遁光,径直返回吴国金水城。 第91章 回归 第91章 回归 光阴如水,静默流淌。 自许玄以雷霆手段平定石岭堡吕家之乱。 转眼已是十载寒暑。 这十年间,许玄深居简出,多半时光皆在那金水城上青殿深处静修。 殿门常闭,俗务不扰。 殿外诸事,自有青玄门与燕国朝廷打理。 执剑司的暗探如无形蛛网,密布四方,监察天下动静。 將纷繁杂务尽数隔绝於殿门之外。 殿內。 青灯古卷。 许玄心无旁騖。 这十年来,他潜心消化自吕家遗蹟所得机缘。 那些铭刻古老讯息的壁画,已尽数烙印於其识海深处。 每每凝神观想,总能有新的体悟。 那枚与神秘古镜相融的石珠,虽然表面沉寂,內里却隱有一缕特殊道韵流转,玄奥难言。 许玄时常沉浸其中,感受那苍茫古老的气息。 每每皆有新的灵感涌现。 他將绝大部分心神,都倾注於对自身修行道途的梳理与深究。 昔日自那血祭之地领悟的“气血真火”与“玄幽之水”。 经这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淬炼。 终至圆满无瑕,蜕变升华,衍生出独属於他许玄的玄妙。 那气血真火,不再仅是生命燃烧之象。 更被他赋予了“涅槃”与“焚灭”的意蕴。 此时此刻,或许可称之为【涅槃血炎】。 心念微动。 许玄周身气血便可化为焚天烈焰。 这赤红火焰不仅能灼敌精气、燃其神魂。 亦能在自身陷入绝境之时,引动涅槃之火。 於生死之间搏取一线逆转之机。 而那源於血河的玄幽之水,也不再局限於侵蚀之性。 反而多了一种海纳百川的“包容”与以及“归墟意境”。 此时,他显化真意,血河可以化作幽海。 也可称之为“归墟幽海”。 血海无涯,能纳百川,消磨世间万般异种能量。 归墟寂灭,可吞万物,將一切之物陷入沉寂。 水火两道,本是相剋。 可他如今修行下来,却意外达成了相生相济的平衡。 看似只是水火,却也暗合阴阳、生死等天地大道。 只是尚且无法尽悟。 这两道真意,都是源自许玄对於“血”的感悟。 隨著十年来的修行,结合他对《五蕴无相经》的感悟。 彼此相互印证,使得他在木、金、土三行的感悟,也渐渐变得透彻。 虽未如水火两道一般,凝聚真意,但也有了一个大概方向。 “待到五行真意尽皆凝聚,便是我登临紫府之时!” 十年光阴,足以改变许多。 燕国在端木弘与青玄门的治理下,国力日渐强盛,疆域稳步扩张。 已悄然吞併周边数个小国,声势渐隆。 许氏也有诸多族人回归祖地,在吴国开垦灵田,修建屋舍,辟立新支。 整个许氏血脉,族中子弟已经不知几何。 身具灵根者,或在太许国的学宫修行,或拜入吴国青玄门。 许明宣坐镇太许国,修为虽然没有再进展,但对家族、国家,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许氏先后有人步入筑基境。 已然成为整南荒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只待许玄晋升紫府,便可开闢世家,千年不朽。 这近三十年来,许玄虽然人在吴国,但对一切都瞭然於胸。 他时常赐下宝药功法,帮助族中后辈提升修为。 这既是他对“家族”的执念,也是为自己下一世做的准备。 每隔十年。 他都会开闢一批修行洞府,在其中准备大量资源。 隨著修为渐渐修至圆满,许玄对未来也有些许感应。 如血厉这般身份修为的人,都会横遭杀劫。 他又如何能有倖免。 倘若真有人要杀他,便是必死之局。 提前做些准备,不是坏事。 青玄门这十年,更是今非昔比。 凭藉许玄的威名以及从吴、陈等地获取的资源。 青玄门广开山门,吸纳弟子,规模扩大了数倍。 门中不再只有从太许国带来的那点底子。 更有不少从燕、吴、乃至更远地域的散修、小家族子弟慕名来投。 许剑锋等人虽天赋有限。 但在充足资源堆砌下,也纷纷触及筑基门槛。 虽无人成功筑基,但青玄门之事,却都能处理妥帖。 执剑司的触角延伸更广。 不仅监察外部,亦对宗门內进行把控,確保绝对忠诚。 然而,树大招风。 青玄门的迅猛发展,以及许玄的青木宗背景,自然也引起了周边一些老牌宗门和紫府世家的忌惮与窥探。 明里暗里的试探、摩擦,时有发生。 甚至青木宗內部,也时常传来一些声音。 似乎有高层对他明目张胆操控凡俗国家,而感到不满。 也有执剑司暗探回报。 时常有青木宗其他派系的弟子,在青玄门势力范围內出没,不知其由。 许玄对此並不在意。 这些纷扰,大多被执剑司与青玄门自行化解,並未传到许玄面前。 他只需確保大局稳定,些许魑魅魍魎,尚不值得他亲自过问。 这一日,上青殿深处。 灵气如潮汐般缓缓平復。 许玄自定境中悠然甦醒,周身气息圆融內敛。 双目开闔间,隱有赤蓝异芒一闪而逝,旋即復归平静。 他掐指一算,三十年镇守之期,已至尾声。 殿外有一令符蜂鸣。 正是宗门传讯。 接替的弟子不日便將抵达。 “三十年光阴,弹指一瞬。” 他轻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 神念內观,体內法力如奔腾大江,汹涌澎湃。 那融合了涅槃、归墟意境的力量蛰伏其中。 放眼筑基后期,他已將水火两道至臻圆满,进无可进。 虽说並未寻得师尊周永昌所说的魔器。 但他也已尽力。 此番任务乃是镇守燕国,他已功德圆满。 “该回去了。” 许玄起身,步出静室。 早已候在外面的端木弘与几名青玄门核心弟子立刻躬身行礼。 “国师。” “门主。” 许玄目光扫过他们,微微頷首。 端木弘气息愈发沉稳,帝王威仪中更添几分修士的出尘。 三十年来,端木弘受到许玄的影响,修行无比勤恳,如今也到了筑基后期。 另外几名弟子修为也各有精进,这十年並未虚度。 “此间事了,不日我將返回宗门。 许玄淡然开口。 —— “尔等各安其职,恪守门规,若有重大变故,可凭玉符传讯。” “谨遵国师(门主)法旨!” 数日后,交接事宜完毕。 新任的青木宗镇守长老乃是一位面相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 对许玄这位名震边地的师兄颇为恭敬。 许玄没说什么,对地並无留恋。 將一应权柄、印信交割清楚。 便在眾修士目光注视下,驾起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起。 朝著青木宗山门所在的西方,破空而去。 转瞬间已经没入天际。 遁光划破长天,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许玄回首望了一眼那逐渐缩小的金水城,以及更远方燕国的模糊轮廓,眼神平静无—— 波。 待回归宗门,得到师尊赠下的五行真灵。 他便又能修出一道真意,离紫府更进一步。 第92章 何须向你解释 第92章 何须向你解释 青色遁光穿过云靄,掠过座座悬峰。 最终落在那座巨大的岩石山门前。 数百年前,他尚且是王通之时,曾经来过这里。 许玄敛去遁光,青衫微振,踏足实地。 青木宗山门,依旧是灵气沛然。 云缠雾绕,飞瀑如练,仙鹤清唳,景象不改。 只是,许玄依稀能察觉到。 在这看似祥和的仙家气韵下,隱隱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往来弟子虽然一如往昔,依礼行事。 但目光交错间,却少了几分仙宗弟子该有的从容。 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算计。 “看起来,青木宗和玄剑门的爭斗,並没有太占便宜。” 许玄这些年一直远离战场中心,默默修行。 如今重回青木宗,才发现,一切与几百年已经有了很大变花。 按下心头异样,许玄依著记忆前往了执事堂。 如今他身份超然。 堂內值守的弟子见他入內。 先是一怔,隨即神色一肃,恭敬上前。 迅速为他办妥了交割事宜。 三十年镇守的宗门贡献划入身份玉牌。 数目颇为可观,足以换取数种珍稀丹药或者上乘功法。 对这些东西,许玄並不看重。 他真正好奇的,是师尊会给他寻来何种五行真灵。 诸事已毕,许玄无意停留,转身刚要驾风离去。 忽然被一道身影拦在了执事堂外。 “前面那位,可是许陈,许师弟?” 许玄脚步微顿,缓缓转身。 来人一身云纹华服,流光隱动,用料极为考究。 面容带著几分瘦削,下頜微抬,眼神斜著看来。 其周身法力波动赫然也是筑基后期。 与许玄明面上显露的修为相当。 只是没有他那般厚实,像是空號楼阁。 “是我。” 许玄平静回应。 “我乃刑律殿执事,周子昂。” 来人刻意顿了顿,强调“刑律殿”三字,语气愈发居高临下。 “听闻师弟在外数十年,得了不少些机缘,修为精进神速?” “可惜,根基不稳,终是旁门左道。” 他不待许玄回应,声音陡然转厉:“你可知,有人向宗门举告!” “你在燕国镇守期间,擅自动用宗门力量,干涉凡俗王朝更迭,顛覆正统!” “更滥用职权,行那灭族绝户之事,断灵岩林氏灵根、屠戮石岭堡吕家满门!” “许陈,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 执事堂內外,一些尚未离去的弟子纷纷侧目,露出惊骇之色。 眼前这位看著硬朗的筑基师叔,居然行事如此恶毒。 简直就是人间罗剎! 许玄目光微冷。 周子昂—— 没听说过这號人物。 自己才刚回宗门,麻烦便至。 看来宗內是真有人盯上了自己。 是师尊敌对的派系,亦或者其他什么人。 “周师兄。” 许玄声音依旧平淡,如古井无波。 “你方才所言诸事,皆在我镇守职责权限之內。” “吴国局势动盪,皇室为血煞宗修士所害,亦无统御之能。” “其相邻燕国国主,修为已至筑基后期,使之统御二国,可使凡俗稳定,也能维护宗门利益,敢问又有何不可?” “再者,那吕家勾结外道,林氏藐视上宗,证据確凿,依律当诛。” “一应过程、缘由、证据,均有详细卷宗上报执事堂备案。” “师兄若有疑问,依规调阅核查便是。” “核查?” 周子昂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之意。 “那些白纸黑字,谁晓得是否经过粉饰遮掩?” “我刑律殿行事,向来重实事,讲人证!” “岂容你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许陈,你休要狡辩!” “识相的,便乖乖隨我走一趟刑律殿,配合调查!” “否则————” 周子昂言语中带著威胁。 许玄眉头微皱:“师兄这是要无凭无据,强行拿人?” “是又如何?” 周子昂狞笑一声,不再废话,悍然出手。 他右手五指张开,法力奔涌。 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熠熠,符文繚绕的锁链。 带著束缚禁錮之意,如毒蛇出洞,直朝许玄手腕缠绕而来。 竟是要当场將许玄锁拿! 周围弟子见状,皆是譁然。 刑律殿虽有权柄。 但如此不问青红皂白,对一位刚完成三十年镇守任务的筑基长老动手。 也属实过分了些。 眼看那金色锁链就要及身。 许玄眼中寒芒一闪。 他並未躲闪,只是周身气息一凝。 “嗡”” 一道无形屏障凭空浮现。 那金色锁链撞在其上,发出一声闷响,竟再难前进分毫。 符文闪烁,锁链剧烈震颤。 却无法突破那看似薄薄的一层阻碍。 周子昂脸色一变。 他感觉自己筑基后期的法力,竟如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对方分毫。 对方明明也是筑基后期。 为何———— 许玄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子昂。 只吐出两个字。 “聒噪。” 声音不高。 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子昂心神一紧。 许玄眼中寒芒大盛。 他如今修为虽然被压制在筑基后期。 但法力之精纯,真意之凝练,早已远超同阶。 岂容这等靠药力堆砌的货色肆意羞辱? “既然你想要试探,那我便让陪你玩玩!” 许玄心中早已看破局势。 宗门之內,有人已经惦记上他,只是碍於他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出手。 “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位紫府老祖,在算计我!” 许玄心中一念,没有施展真意,唯有磅礴法力勃发。 “嗡——!” 金光锁链狠狠撞在无形壁垒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那看似不凡的金光锁链,竟如撞上磐石。 寸寸断裂,崩散成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点。 周子昂更是如遭重击。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断裂的锁链传来。 让他气血翻腾,脚下跟蹌。 “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涌上潮红。 “许陈!” “你竟敢抗法?!” 周子昂指著许玄,声音惊怒。 他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拿不下对方。 这傢伙也不知是怎么修炼的,体內法力的浑厚程度,实在逆天。 他从未见过那个筑基修士,能有如此磅礴法力。 “抗法?” 许玄踏前一步。 周身原本內敛的气息不再压制。 一股爆裂意境悄然升腾,四周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周子昂首当其衝,只觉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心头涌起巨大恐惧! 自己竟连运转法力都变得无比艰难。 “许某行事,上对得起宗门,下无愧於本心。” 许玄声音依旧平淡,字字珠璣。 “何须向你刑律殿多做解释?” “若敢再纠缠不休,休怪许某不讲同门情面!” 最后几字吐出,杀机隱现。 周子昂脸色瞬间煞白。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上前,对方真会毫不犹豫出手。 眼前这许陈的修为,绝非寻常筑基后期。 恐怕也已经走上了普升紫府的道路。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 一个温和醇厚,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声音出现在天边。 “子昂,退下。” 声音不大,却直接將许玄所有的杀气全都按下。 周子昂闻声,如蒙大赦,脸上带著无比恭敬与惶恐。 连忙躬身向著声音来处行礼:“叔祖!” 许玄也收敛了气息,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 一株虬结古松之下,周永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袭朴素青袍。 面容温润,仙风道骨,气息深似渊海,令人难以揣度。 他的目光平和地望来,对许玄微微点头。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许玄的身边。 “许陈,三十年未见,你的进展,远超了为师的预期啊!” “日后你的名字,必定传遍整个青木宗!” 许玄(许长庚)、许道成、王通、许陈。 第四世修成筑基巔峰、半步紫府,准备收尾———— 紫府之路,没有那么好晋升的。 大家可以猜猜下一世,主角走什么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