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结缘灵蜂开始》 第一章 玉灵蜂 艷阳似锦,遍洒林梢。 云国西南,玉门坊市外,大片成熟的灵稻隨著微风飘曳,一股清香瀰漫四方。 阳光照耀,泛起朦朧的光晕。 远处的树林里,一只玉灵蜂正依附在一朵灵花上,翅膀轻颤,不断將花粉吸入腹中。 良久,似是吃饱,玉灵蜂舒展身躯,慢悠悠地往林间深处飞去。 咔嚓。 脚踩枯叶的细微声响。 隨著灵蜂飞远,林间走出一个青年,抬头看向灵蜂离开的方向。 此人身著玄色道袍,面色平静,身形修长。 曲燁,炼气三层,侯家外聘灵契工。 “不错,灵蜂还算健康。” 他收回目光,缓步上前,凑近那朵灵花,蹲下来细细查看。 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如果往常都是这个採集量,今年的灵税定能凑齐。” 站起身来,曲燁没有著急离开,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些药粉,均匀撒在自己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是一种灵花粉特製的药物,可以有效去除身上杂乱的气息,同时让玉灵蜂感到亲近。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沿著灵蜂飞离的轨跡走去。 一路上,正有许多玉灵蜂吃饱喝足,晃晃悠悠地飞著,远远看去,如同一抹玉黄色的光影。 它们感受到曲燁身上的气息,先是有些警觉,隨后又放鬆下来,任由曲燁和它们一同前行。 復行数千步,绕过一处山坡,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树林郁郁青青,山坡背阴处,两人高的巨大蜂巢紧靠著,清新湿润的泥土气味扑鼻而来。 曲燁靠近蜂巢,轻轻敲击外壁,释放出自己的灵力气息。 少顷,蜂巢內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一只明显比其它玉灵蜂不太一样的蜂探出头来。 此蜂腹部隆起,头顶由细长的触角取代尖鰲,身上带有玉白斑纹,散发出幽幽微光。 正是眼前蜂群的蜂后,一阶下品灵虫,能够吸收工蜂带回花粉內的灵气凝结成灵萃。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蜂后用触角轻轻摩挲著曲燁的手掌,似乎有些欣喜。 曲燁一边抚摸著蜂后的头顶,一边用灵气查看起蜂后的情况。 不一会儿,他便探查清楚,停止灵气输入,从瓷瓶中倒出一些药粉在掌心,递到蜂后面前。 看著蜂后吃得津津有味,曲燁的手掌顿了顿,目光沉了沉。 “三年了…” 他本是蓝星一名普通的大学生,早年间因遗传病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长大后,艰难考上一所本科院校。 还没等他开始享受生活,就因为疾病发作,缓慢而痛苦地死在了出租屋的床上。 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附身在玉门坊市的一名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 从他穿越过来与侯家管事签订灵契至今,已有三年,而一只玉灵蜂蜂后的寿命,也就只有三年。 刚刚探查此蜂情况,他发现对方体內已经有些萎靡,意味著这只他悉心照料的蜂后,还能结成最后一次灵萃,就会寿终正寢。 “还有四天就是交灵税的日子,加上这批,应当就足够了。” 等蜂后吃完手中药粉,曲燁双手捏决,运用庚金剑诀,一道淡金色锋芒浮现,在蜂巢上划开一处破口。 右手探入,从蜂巢中心掏出两块拇指大小的晶莹结晶。 灵萃一旦取出,蜂后会本能地加速吞食花粉,在短时间內凝结出最后一批灵萃,然后力竭而死。 这是玉灵蜂的习性,也是每个养蜂人都知道的规矩。 隨著结晶被取出,蜂后浑身一颤,闪身回到蜂巢內,开始大量吞食採集回来的花粉。 四周的其它玉灵蜂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上下飞舞,不断发出嘶嘶声。 曲燁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不为所动。 两个时辰后。 感知到巢內生命跡象消散,曲燁默默施展法术,划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蜂后静静趴在中间,旁边是三块灵萃。 压住內心涌起的一丝感慨,曲燁取走灵萃和尸体,將剩余的花粉也装进一个空瓶內。 他深吸一口气,施展轻身术,最后看了一眼蜂巢,转身离开。 只留一群工蜂盘旋在此,久久不肯散去。 ……… 田间的宽敞大道上。 曲燁脚步腾挪,瞬间就跑出数米。 他一边跑著,一边盘算著灵萃的数量。 “算上之前收集的,总共有六十一块,还多出一块来,能换一块灵石了。” 身为侯家养蜂人,他每年需向侯家交付六十块灵萃。 至於多出的部分,侯家允许他们自行保留,也算是激励了。 走过一段路程后,远远就看见玉门坊市的建筑群,成千上万的屋子矗立著,隱隱传来鼎沸的人声。 玉门坊市占地面积极大,分內外城,辅以二阶大阵,等閒之辈莫敢放肆。 曲燁熟练地出示身份凭证,回到自己居住的街道。 这条街道在坊市外城东区,生活著眾多散修,这些身家微薄的底层修士们来来往往,常常为了几块灵石的租金劳苦奔波。 走了没两步,一个黄衣修士经过,笑著打了个招呼:“曲道友,刚忙完?” 他面貌普通,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气息比曲燁还低一截,在炼气二层左右。 这是曲燁的邻居,周明。 曲燁对他了解不多,只不过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就有了几分交情。 於是点了点头:“刚回来。” 周明又凑近一些,笑嘻嘻地开口道:“曲兄,要不要与我同去妙音坊,找仙子们切磋道法?” 切磋道法? 你那是切磋道法吗,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曲燁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这两日有些要事处理。” “行吧,那改日再约。”周明也不恼,咧嘴笑笑,转过头朝坊市另一边走去。 收回目光,曲燁回到自己的院子,打开房门。 他的房间不小,分隔出臥室、客厅、修炼室等小房间……有些修士还会在院內种点灵菜,多少也能省下一些支出。 他先是来到厨房,取出一些灵米,动用法力蒸熟,囫圇下肚。 借著灵米消化,他来到修炼室,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修炼。 半个时辰后,曲燁睁开眼,眼里流露出一抹苦涩:“资质还是太差了,这礪金功进展如此缓慢,何时才能突破炼气中期…” 穿越融合记忆以后,他知道这具身体灵根较差,仅有金木水火四灵根,原主的父母也死在一次围猎妖兽中,只留下两块灵石和一本粗浅功法。 之后便独自一人修炼十余年,直到一次受伤后法力失横,气乱经脉而死,被曲燁附身。 算上穿越过来的这几年,他已经二十一岁了! 距离六十岁气血衰败,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年。 以他现在的修行速度和资源,又无长辈助力,想要在六十岁前修炼到炼气圆满,无异於痴人说梦。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登临仙途,怎么可以草草了事? 深吸一口气,曲燁目光坚定,从怀中取出蜂后的尸体。 紧接著,他又取出一张符籙,贴在静室墙壁內。 这是一张下品防护符,可以提供些许防御,以及隔音功效,已是他能买到的最好防御手段了。 再然后,他闭目静心,神念沉入识海。 本该空荡荡的识海內,一本兽皮封面的书悬浮在半空,书脊处有一个模糊的兽头图案,毫不起眼。 曲燁神念微动,触碰兽皮书,下一刻,兽皮书缓缓翻页。 只见此书翻开第一张泛黄的空白纸页,其上渐渐浮现出一副模糊的画面,画面內,一只小巧的玉灵蜂正欢喜地蹭著某个人的手掌。 良久,画面定格。 同时,曲燁身前的蜂尸周围道韵瀰漫,有什么东西即將抽离而出。 曲燁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他逐道长生的最大底气。 作为穿越者,怎么能没有金手指呢? 第二章 聚灵 片刻后,蜂尸上泛起莹莹白光。 在道韵加持下,一道模糊的幻影渐渐从尸体中出现。 它悬浮在半空,身形只有拇指大小,眼中有些呆滯,仿佛没有適应眼下的情况。 直到感受到曲燁有些柔和的目光,它转过头来,触角轻轻蹭了蹭曲燁的脸。 再接下来,曲燁识海中,兽皮书光芒大涨,一股吸力从眉心涌出,面前的幻影缓缓消散,但书页中的那副画面渐渐凝实。 看著眼前这神奇的一幕,曲燁呆了呆,不由想起三年的场景: 那时他刚穿越过来,修炼礪金功磕磕绊绊,灵气经常走岔,疼得直冒冷汗。 正感嘆仙道艰难,忽然察觉脑海中一阵异动。 生疏地运用神念看去,就发现一本无字书籍静静漂浮在识海里。 他当即惊喜不已,阅读眾多网文的他清楚,这很显然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神念触碰,他便有了些模糊的感应: “…天地有灵,飞禽走兽、游鳞鸣虫,皆稟一气而生…” “…录其缘,拓其性,藏其灵…” “书不择兽,缘自择之。” 一阵恍惚过后,他大概搞懂了自己脑海中兽皮书的作用。 与兽结缘,待其命尽之时,可在空白书页中录入此兽,加持其天赋之一於己身。 结缘分四等,萍水相逢、惺惺相惜、亲密无间、生死相隨。 每一等都会影响加持天赋的具体强度,分別是五成、七成、九成,以及最后的超额加持。 並且曲燁翻阅兽皮书发现,此书仅有九页,意味著他最多只能同时获得九种天赋。 这九种天赋可以被新天赋替换,而且並不是同时生效的,一次只能加持一种。 转换加持天赋需要曲燁神念沟通兽皮书,这无疑有些许间隔时间。 当然,这只是炼气期的限制,后续境界会怎么样,他也並不清楚。 了解完兽皮书,曲燁很快冷静下来后,开始根据自己记忆中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作出一些修行规划。 因为需要结缘的缘故,他无法通过购买妖兽击杀来获取天赋,只能慢慢来。 因此,寿元长的妖兽就不必考虑,说不定对方还没死,自己就先嗝屁了。 思虑良久,他把目光放在了坊市三大筑基家族之一——侯家的身上。 侯家立族已有三百余年,以饲养灵兽发家,族中相关產业足有五六种! 正好自己前世大学是兽医专业,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接下来,他费尽心思通过了侯家的考核,成为了一名外聘灵契工,替侯家养育玉灵蜂。 直到今日。 …… 回到现在。 隨著幻影彻底消散,一道讯息从书上传至曲燁脑海。 【族类:灵虫/蜂族】 【等阶:一阶下品】 【天赋:聚灵,寻香】 【结缘:亲密无间】 【可择天赋之一融入】 曲燁沉默了几息。 两种天赋,都只给了名称,聚灵应该就是蜂后吸纳花粉凝结灵萃的天赋,至於寻香也不难猜,多半是对灵花的感知。 这二者並列,前者能稳定產出修行资源;后者虽可以寻到灵花,但风险和收益都不可控。 选哪个还用说吗? 心神一动,曲燁当即选择“聚灵”天赋。 隨著他做好选择,兽皮书周身金芒一闪,第一页完全定格。 【聚灵】 【原效果:吸收灵花花粉,消耗精力,通过器官粉囊转化分泌结晶物。】 【加持適应:修士吸纳灵气,可隨灵气匯聚於体外形成结晶物,效率较低;亦可注入灵气,加快其生成速度。並对灵气转化提供微量加速。】 霎时间,曲燁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多了某种本能。 他连忙內视己身,又看了看自己的外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鬆了口气。 只要自己没长出什么奇怪的新器官就好。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目寧神,开始运转礪金功。 修行过程中,他感觉自己转化灵气的速度確实有所提升,但幅度很小,只提升了一成左右。 別小看这一成,日积月累下来,也能让曲燁领先同灵根修士一大截。 同时,从他体內逸散出去的灵气,也有一小部分慢慢在他身前凝结。 一个时辰后,曲燁睁开眼睛。 面前出现一个比芝麻还小一点的结晶。 “虽然知道会很慢,但这也太慢了吧…” 蜂后短短两个时辰,就能凝结三块拇指大小的灵萃呢! 不过也算各有利弊。 蜂后凝结灵萃快,一是有大量花粉和特殊器官,二是消耗自身生命力。 自己虽然速度慢,但胜在持之以恆,这么算下来,一个月自己也能凝结六块灵萃,换算下来就是六块灵石。 实在缺钱,不还能注入法力加快灵萃生成吗? 对聚灵天赋的测试告一段落,曲燁暗暗点头。 隨后,他看向蜂尸,默默將其拿到手中。 轻嘆一声,喜悦中夹杂著一点悲伤,小声说了句:“谢谢。” 识海中,那一页翻开的画面似乎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曲燁的话语。 曲燁愣了愣,隨即失笑。 “大概是错觉吧。” 但他还是把蜂尸小心地放进了一只木匣里。 待到一切做完,他的眼神恢復平静。 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 他重新盘膝坐下,默默修炼起来。 修行本就是枯燥的事情。 很快,一夜过去。 清晨微寒,曲燁起身收拾好东西,隨手开启居所自带的不入阶禁制,走出院子。 虽然时辰尚早,但路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修士行走交谈了。 看见曲燁出门,对面门槛上坐著抽旱菸的老头笑笑,打趣到:“曲小哥,昨儿个没跟周明那小子去妙音坊啊?” 这老头是侯家的一个灵农,大家都叫他老刘头,和曲燁一样是炼气三层,平日里就喜欢坐到门槛上,叼著个烟枪,乐呵呵地看著修士们来来往往。 曲燁转过头,发现隔壁院落大门紧锁,屋主人显然不在,顿时挑了挑眉: “周兄昨日唤过我,我没去。” 老刘把烟枪放地上磕了磕,不紧不慢地吸上一口,说道:“曲小哥,这修行也讲劳逸结合嘛,平日里还是要放鬆放鬆。” 曲燁內心翻了个白眼。 这老刘头以前也是个风流成性的,又觉得妙音坊太贵,专挑那些半掩门女散修霍霍。 也就这些年年纪大了,加上亏虚过度,腰杆子都直不起来,才有所收敛。 於是曲燁打了个哈哈,略过此处话题,打了个招呼就告辞离去了。 老刘头看著曲燁离开的背影,嘆息一声:“唉,还是年轻,双修也是大道嘛。” 另一边。 曲燁沿著街道往外走,回忆起刚刚老刘说的话,眼神有些复杂。 他又何尝不想呢?前世今生他可都是晓楚楠。 但据说元阳之身对突破筑基有些微增益,哪怕只是传闻,也要慎之又慎。 大道在前,短暂的欢愉不过是过眼云烟! 定了定神,曲燁继续赶路。 第三章 消息 走出街道后,曲燁继续往西坊区走去。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位於西坊区的天香阁。 天香阁在玉门坊市开了上百年,据说背后有一位筑基修士撑腰,故而生意红火,许多修士会来此购买物品。 几刻钟后,他眼前出现一座三层阁楼,朱漆大门,门楣上的金字招牌擦得鋥亮。 曲燁推门进去,一股檀香味混著灵药的苦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不多。一个穿青衫的伙计迎上来,笑著拱手:“道友需要点什么?” “储物袋。”曲燁说,“下品的。” “道友隨我来。” 伙计引他到靠墙的木架前,上面掛著几只大小不一的布袋,价格標得清清楚楚。 曲燁扫了一眼,下品储物袋標价五块灵石。 他从怀里摸出灵石,一块一块数出来,推到柜檯上。伙计收了,从架上取下一只青色布袋递给他。 曲燁接过,输入一丝法力,神识探入,里面黑漆漆的,约莫一平米大小。 他点点头,系在腰间。 自己既然有了稳定的资源来源,那就需要一个储物袋来装取灵萃了,免得被人瞧出什么端倪。 “还有这个。”他把那块多出来的灵萃放在柜檯上,“收不收?” 伙计拿起来看了看:“玉灵蜂的灵萃?成色不错,一块灵石。” 价格倒是公道。 曲燁点头,伙计收走灵萃,递过来一块灵石,他检查一下后收入刚买的储物袋中,转身要走。 这时,只见门帘一掀,一位灰袍老者从外面走进来。 曲燁脚步一顿,这人他认识。 正是与他签订灵契的侯家管事,侯方平,炼气六层。 曲燁侧身让了让,拱手:“侯管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侯方平脚步没停,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嗯了一声,往柜檯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曲燁一眼。 “我记得你签订灵契已有三年,那玉灵蜂后怎么样了?” “昨日没了。”曲燁说,“寿尽。” 侯方平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翻了翻,合上:“尸体交回来查验。这是规矩。” 曲燁知道这个规矩,侯家给灵契工配发的灵兽,死了要交回验尸,防止有人故意弄死私吞灵物。 而且蜂后虽不过手掌大小,但好歹也是入阶灵虫,吃下去多少对修炼有些裨益。 他点头:“明白,交灵税那日便送过来。” “查验完要是没问题,”侯方平笑了笑,“交付两块灵石,尸体可以领回去,你自己吃。” 曲燁又点头,侯方平见状,没再说什么,转身去跟伙计说话了。 走出天香阁,曲燁摸了摸腰间那储物袋,眼里沉思。 他在心里算了一帐:三年下来,侯家发放的工钱加上额外灵萃卖的灵石,扣掉药粉和损耗,只剩十块。 刚刚购置储物袋花费五块,售卖灵萃得一块,现在还要搭进去两块换蜂尸,最后只能留下四块灵石。 安全感大减! 深吸一口气,曲燁驱散心里的些许不安,那两块灵石是必须的花销,蜂后也算对自己有恩,岂能任由他人啖其肉? 不过自己现在有聚灵天赋,只需一个月,就能回到先前的积蓄,倒也不用过於焦虑。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沿著街道往回走。 回到住处,隔壁周明的院子依旧锁著,曲燁推开自己的门,打开禁制。 他先是把自己剩下的灵石、收取的灵萃,包括几瓶药粉和那一本礪金功都放入储物袋,又將蜂尸也放进其中。 看著储物袋中的诸多物品,曲燁满意地笑了笑,总算不用担心贼人把积蓄偷走了。 隨后他来到修炼室,盘膝坐下。 闭目运功,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聚灵天赋像一只无形的口袋,把一部分逸散的灵气兜住,慢慢积攒。 直到窗外天色暗下来,曲燁起身去厨房,蒸了碗灵米饭,就著咸菜吃完,回来继续修炼。 夜里,隔壁院子隱约传来开门的声音,是周明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曲燁推开门,准备去灵蜂场看看那些工蜂,蜂后死了,新蜂后还没送来,得去盯一眼。 刚出门,就看见周明靠在对面墙上,衣裳皱巴巴的,一脸倦容。 他看见曲燁出来,咧嘴笑了笑:“曲兄,起这么早?” “去看看蜂。”曲燁锁上门,“周道友这是切磋完道法回来了?” “嗨呀,別说了。”周明摆了摆手,“昨晚我正和菲玉仙子探討经脉运转之法呢,刚到玄妙之处,就被几个侯家弟子闯入打断了。” “嗯?这是何故?”曲燁来了兴趣。 周明左右望了望,示意曲燁凑近些,然后小声在曲燁耳边说道: “这我可就只跟曲兄你说,別传出去。据说是侯家一只珍贵灵兽被两个修士偷走了,侯家管事气得直拍桌子,表示一定要查个底朝天,现在整个灵兽场都被侯家弟子封锁了。” “丟灵兽?” “可不是嘛。”周明又压低了些声音,“丟的什么灵兽我不清楚,但侯家这么大反应,肯定不一般。要是抓到那两人,说不定又得把他们吊死在坊市门口。” 曲燁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个散修偷走了侯家一只烈云驹,但很快就被执法队抓住,废除丹田,吊死在坊市门口,以儆效尤。 不过曲燁还是有些疑问:“封锁灵兽场正常,但侯家弟子为何会去妙音坊搜查?” “咳咳。”周明听闻此问,轻咳一声,“不瞒道友,根据侯家调查,这两人平日里与周某也算同道中人,所以才…” 曲燁顿时有些无语。 神特么同道之人,一语双关是吧? 见曲燁无语凝噎,周明哈哈一笑,摆摆手:“好了曲兄,就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好好补一觉,养精蓄锐,来日再战。” 说完便扶著腰,晃晃悠悠回了自己院子。 曲燁站在门口,想了想,转身回屋。 灵兽场被封锁了,那多半灵蜂那边也过不去,只能等等。 回到修炼室坐下,曲燁轻嘆一声。 “希望不要影响到交灵税吧…” 既然没法去蜂场,那就趁著这个时间精研一下法术。 正好自己在侯家兑换的庚金剑诀困在小成已经半年有余。 想著,曲燁脑海中浮现出庚金剑诀的法门,手中一道浅色金芒缓缓成型。 第四章 剑诀 別看此术名字中带著剑诀二字。 实际上它只是一种一阶下品法术,颇为常见,很多散修灵农也会钻研一二,用以驱杀害虫。 但此术修炼到小成境界即可初步外放,大成境界范围更远,威力更甚,性价比奇高。 可以理解成金属性版的火球术。 曲燁维持著法力输入,神念静静感受著手中金芒的灵气脉络—— 许是穿越附身的原因,他发现自己的神魂强度比起同阶修士高出近乎五成。 这五成在炼气初期效用不显,仅仅让他五感更敏锐,记忆力更深。 同时能让他更清晰察觉到法术內部法力的变化。 换而言之,神魂强大提升的並非所谓的悟性,而是“清晰度”。 “看”得更清楚,修习起来自然也就能少走弯路。 这也是曲燁忙碌三年,兼顾自己修为的情况下,还能將庚金剑诀修炼至小成的原因。 闭目凝神,他手中那道淡金色的剑光时明时暗,像一尾不安分的鱼,在他掌心游弋。 卡在小成这半年时间里,他也並非毫无收穫,隱隱约约有了些头绪。 “试试这样。” 曲燁將法力输出压到最低,只维持剑光不散,其內的灵力脉络变得细小黯淡,却更加分明。 灵气脉络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有的湍急,有的平缓,有的在某处打了个旋,又折向另一边。 他“看”了许久,终於发现了一处细微的凝滯。 在那道剑光的中段偏右的位置,有一缕灵气走岔了路,没有顺著主干流动,而是拐进了一条细小的支脉,在那里打著转,出不来。 “难怪总感觉威力差了些许。” 曲燁恍然。 他试著调整法力的输出方向,把那缕走岔的灵气往外推。 剑光猛地一颤,差点散了,他赶紧稳住,放缓动作,一点一点地牵引。 半刻钟后,那缕灵气终於被推回了主干。 隨著脉络梳理好,剑光顏色深了几分,吞吐间带著细微的嗡鸣。 曲燁睁开眼,把剑光往前一送。 “嗤——” 淡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击中了对面的墙壁,墙上留下一道白痕,切口平整。 他走上去,仔细观察了一番,嘴角露出笑意:“不错,比先前强上些许。” “照这个进度,再花数周,此术应该就能大成了。” 大部分低阶法术其实没有那么玄乎,只要法力足够,对法术的熟练度准確度够高,就算大成。 只不过散修们无人指导,需要自己慢慢摸索,常常走弯路,一般练习到小成便无后进了。 不是谁都像曲燁一样神魂过人,还有兽皮书托底。 盘膝坐下,曲燁开始恢復消耗的法力。 长时间维持剑光,哪怕是最低消耗,也让他身心俱疲。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继续。” 接下来,曲燁就在维持剑光,神念扫视,恢復法力间循环往復。 虽有些枯燥,但这种扎实进步的感觉依旧令曲燁乐在其中。 如此过去数个时辰。 又一道剑光落在墙壁上,观其痕跡,比起先前又深了两分。 曲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经过多次修习和调整,他的法术威力足足提高了半成左右,消耗的法力也降低了一些。 进度喜人。 等庚金剑诀大成,威力增进,自己也算有了一个护道之法,面对危险也能多几分手段。 恢復完法力,他伸了个懒腰,脊骨传来噼啪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来到窗边,推开一道口子。 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院子里的月光白晃晃的,照在墙角那几盆凡俗花草上,远处传来几声鷓鴣啼鸣。 “已经这么晚了吗?” 许是过於专注,曲燁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修习了一整天,天色已是深夜。 他眯著眼,感受凉风拂面,心神上的疲惫慢慢被抹去。 欲速则不达,今日修习法术已经许久,不如先行调息,明日再练。 放鬆一会儿后,曲燁关上窗户,去厨房简单填饱肚子,回到静室,开始运转起礪金功。 不知是聚灵天赋影响,还是因为长时间维繫法术,他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操控程度上涨了一丝。 虽然很细微,但怎么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果然,熟能生巧这般道理,对於修行也是適用的! 压制住內心的喜悦,曲燁闭上双眼,周围灵气搅动,匯聚起来。 …… 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映照在坊市建筑上。 街道上渐渐响起烟枪磕在石坎上的咔咔声,以及修士行走交谈的声音。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不轻不重。 盘坐著的曲燁睁开眼睛,眼里闪过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他? 他走出房间,打开院门。 门外站著一个中年汉子,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穿著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 眼角挤出几道深纹,微笑著看著曲燁。 “王叔?”曲燁一愣,侧身让对方进来。 此人名叫王猛,炼气四层,是曲燁原身父亲生前的好友,两人早年一起进山猎过妖兽,交情不浅。 他在北街开了间杂货铺,卖些符纸、药粉、低阶灵材,也收散修猎来的妖兽材料。 原身父母过世后,王猛偶尔会来看看原身,送点药粉,问问近况。 曲燁穿越过来这几年,也承了他不少情。 “最近过得咋样?”王猛跨进门,在院子里站定,没急著进屋,拍了拍曲燁的肩膀。 “不好不坏吧,和之前差不多。” 王猛点了点头,往院门外看了一眼,这才往里走。 曲燁领他进了堂屋,泡了两碗灵花茶,王猛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碗。 “今年的灵税交的齐不?” 这没什么可隱瞒的,曲燁回道:“放心吧王叔,份额一点没少。” 隨即他又带著一点疑惑问道:“王叔今日登门,是有什么要事吗?” 王猛听闻此言,拿手指点了点曲燁额头:“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不敢不敢,我就是隨口一问嘛。”曲燁靦腆一笑。 “你小子。” 王猛也笑了笑,“不过,我今天还真有点事来跟你说。” “啥事儿啊?” “你凑近些。” 王猛把碗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几分: “侯家丟灵兽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听到了一点风声。” “昨天晚上,我跟你姨正收拾铺面呢,店里进来俩侯家弟子,要买些东西,结帐的时候小声聊了几句,我耳朵尖,听了个大概。” 王猛顿了顿,继续说道: “说是侯家查出来,那俩偷东西的散修有內应,还是个灵契工。” 曲燁眉头微动。 “外贼没抓著,这口气侯家肯定咽不下去。”王猛看著他,“我估摸著,接下来多半对你们这些灵契工管理要严的多了。” 曲燁沉吟片刻:“王叔的意思是……” “没別的意思。”王猛摆摆手,“就是给你提个醒,你养蜂这几年本本分分,自然不怕查,但规矩一严,干活就更憋屈了。” “要是待得不顺心,別硬撑。” 第五章 侯家反应 曲燁端著茶碗,抿了一口,没接话。 倘若王叔听到的消息为真,那想来侯家整顿灵契工便势在必行。 没有哪个家族遇见这种事会无动於衷,不然就是让外人看了笑话,顏面尽失。 届时,自己的修炼时间说不定会进一步被压缩,还有其它的风险。 室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淡淡的茶汽慢慢升腾。 王猛等待片刻,让曲燁消化一下消息后,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缓和下来: “你要是哪天不在侯家干了,我那边铺子正好缺个人手。” “活儿不重,就是搬搬货、对对帐,偶尔去坊市外围收点散修的材料。” “至於工钱嘛——”他笑了笑,“肯定是比不上侯家,但胜在自在,没那么多规矩。” 曲燁抬起头,看向王猛,“王叔,这……” 王猛挥手打断曲燁的话,“我不是让你现在就过来,你先把侯家这边的事理清楚,该咋干咋干。要是哪天觉得憋屈了,隨时来我铺子。” 听完王猛的话,曲燁想了想,觉得確实不失为一条退路,也就没有拒绝。 他点点头,拱手行礼:“多谢王叔。” “谢什么。”见曲燁同意,王猛站起身,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这点事算什么。” “行了,我话也带到了,等会还得开店营业,就先走了。有啥事记得来北街找我,位置你知道的。” 说完,婉拒曲燁留饭邀请后,他大步走出院子。 曲燁送到门口,看著王猛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关上门。 他回到客室,端坐在木椅上,將灵花茶一饮而尽,脑海中思考著刚刚得到的消息。 虽说不能確定是否真有灵契工充当內应,但防患於未然,还是要早做打算。 自己现在有聚灵天赋,资源不算缺,完全有底气可以脱离侯家。 但这样就要面临几个问题。 其一,自己现在居住的房屋是侯家提供的,灵气浓度勉强达到一阶层次,若是脱离,光屋子的租赁费就不少。 就算能和王叔他们合住,消耗情分不说,还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其二,他偽装身份售卖灵萃,需要用灵蜂工这一背景做掩护,这样哪怕被看穿偽装,也有周旋空间。 其三,自己若想继续安全稳定地与妖兽结缘,侯家是不二之选,也能为自己提供一定的庇佑。 其余的还有各种小问题。 想到这里,曲燁內心已经更倾向於留在侯家。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侯家对灵契工的规矩变化不会太大。 如果变化会影响自己的道途,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机缘,那肯定要儘早离开的。 “唉,杞人忧天。” 曲燁嘆息一声,定了定神,回到修炼室继续修习法术。 不管怎么样,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现在提升一丝,面对变化的时候就多一丝从容。 况且一切还是未知数,不如等侯家宣布新的规矩后再做决定。 他估计,明日去交灵税时,变化就能传达到他们灵契工耳中。 安心等待便是。 …… 就在曲燁沉下心练习法术时。 另一边。 一座高山山腰间,侯家管事堂。 青石垒墙,黑瓦覆顶,门口立著两只石雕灵兽,獠牙外露,面目狰狞。 堂內点著几盏油灯,火苗徐徐燃烧,照亮中间一张长桌。 侯方平坐在上首,眉头拧著,两侧坐著四五个管事,都是侯家的老人,修为从炼气四层到六层不等,一个个面色都不太好看。 “都说说吧。”侯方平右手敲了敲桌子。 “灵兽的事,查了两天,就查出个內应。两个外贼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摸著,族老已经问了我好几次。” 堂內沉默了一会儿。 坐在左侧的一个瘦高个开口:“方平兄,弟子们已经在尽力搜寻了,但根据內应审出来的消息,这二人皆是孤家寡人,玉门坊市周围又那么多树林,这二人往树林里一钻,只怕……” 侯方平摆摆手,打断瘦高个的话:“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告诉我,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说完,他目光缓缓扫过一眾执事,眾人纷纷低头静默。 见此情景,侯方平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內心一阵恼怒。 与这帮虫豸一起共事,怎么可能管理好家族! “不管怎么样,给我派人继续查!”他冷哼一声,用力拍了拍桌子,“別怪我没提醒你们,要是这件事办不好,我要吃掛落,你们也別想好过!” 眾管事见侯方平发火,对视一眼,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侯方平的恼怒这才消退少许,语气放缓了些: “那个內应呢?” 瘦高个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回復道:“那人姓陈,家有一妻一子,是我们灵禽场的灵契工,现在关押在戒律堂的地牢里。” 侯方平接过册子,低头查看,嗯了一声,示意瘦高个继续。 瘦高个想了想,“没有审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除了长相,那两人並没有透露什么给姓陈的,只知道对方答应,事成之后会给他二十块灵石作为报酬。” 侯方平冷笑一声,放下册子:“那姓陈的就这么蠢?任何保障都没有就敢干这种事?” 瘦高个连忙陪笑:“他是觉得对方定然不想身份暴露,觉得能完全拿捏住,加上他儿子刚检测出身附灵根,苦於没有资源供养,这才冲昏了头脑。” “他跟其它两家有没有联繫?” “完全没有。”瘦高个摇摇头。 “行了。”侯方平面露不耐,“那这种蠢货就不用留著了,明天让他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处理得乾净些。” 瘦高个点头领命。 这时,右侧一个微胖修士迟疑著开口道:“那个孩子也有灵根,是否可以当做外姓战奴来…” “怎么?姓陈的是蠢货,你也是蠢货不成?” 侯方平嗤笑一声。 “活这么大岁数还这么天真,用仇人之子当战奴,你当是凡俗话本呢?” 他站起身来,紧紧盯著微胖修士:“你记住,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家族带来的,任何可能威胁家族的事情都要妥善处置,斩草除根!” “把那小子给我带回来,验明正身,就地格杀,尸身烧成灰烬,不准埋葬,我要亲眼看到这一幕!” 微胖修士浑身一颤,抱拳致歉。 “哼!” 侯方平一挥袖袍。 “再商议一下其余灵契工的事情,规矩怎么改,总要拿个章程出来。” 话题来到擅长的领域,其余人这才开始踊跃发言,为了各自的利益针锋相对。 一时间,堂內竟有些吵闹。 良久,才终於有了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隨著眾管事起身离开管事堂,侯方平坐在座位上。 方才討论此事,他未发一言,只是確保最后结果不会逼走大部分灵契工。 “唉…一帮虫豸。” 他看向族地后山的方向,那边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家族最核心的阵法。 內心涌起一阵无力。 “老祖啊,我侯方平一生兢兢业业,难不成要毁於这帮人手中?” …… 第六章 灵税 玉门坊市西侧,有一高山,名曰:蝉鸣山。 山高千丈,地势蜿蜒,树木郁青,常有溪涧流淌,灵机盎然。 山间隱约可见楼台檐阁,人影绰落,但淡雾瀰漫,看不真切。 此山正是筑基仙族——侯家的家族灵地。 虽然三大家族是玉门坊市的实际掌权者,但族地基本都在坊市外。 盖因玉门坊市內部只有一条一阶上品灵脉,中心位置通过特殊阵法能勉强够到二阶层次,但也仅够一位筑基修行。 故而三大家族商议之下,决定各自筑基轮番坐镇坊市,十年为一期。 今日,正是侯家一年一次召集灵契工,上交灵税的日子。 日头尚早,等到曲燁赶到,蝉鸣山山脚的宽敞石台上,已经聚拢了四十多名修士。 人群比往年安静许多,没有人閒聊,也没有人抱怨收成不行,都规规矩矩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几个养灵禽的汉子蹲在石台边缘,极小声交谈著什么,眼睛不时往山道上瞟。 他还看见了老刘头,对方正咂巴著烟枪,眉眼低敛,不再是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 看来都听到了些风声。 曲燁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四周。 石台中央空了出来,原本摆著收灵税的桌椅被挪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木桩,碗口粗细,齐腰高,缠著一圈铁链,铁炼表面暗红髮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浸染过。 “这…” 曲燁眼神微动,大概猜到了此物的用途。 侯家这是打算杀鸡儆猴? 但他没有露出异样,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少顷,原本还存在的细微交谈消失,一阵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 侯方平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著四个侯家弟子,腰间都掛著法器。 其中两个弟子押著一个衣衫襤褸的中年汉子,双手反绑,嘴里塞著破布,踉踉蹌蹌地被推上石台。 那汉子浑身伤痕,赤著脚,脚底板被磨破,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淡红的脚印。 人群里有人不由发出轻“嘶”声。 “都到齐了?”侯方平站到木桩旁边,目光扫过眾人。 他也没等眾人回答,对著押著汉子的两个弟子点点头,示意將汉子按跪在地上。 汉子浑身发抖,膝盖猛地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灵兽丟失的事儿,我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侯方平的声音不大,但石台上每个人都能听清。 “此人叫陈旺,你们应该不陌生,和你们一样也是灵契工。”他指了指汉子。 “就是他与贼修里应外合,泄露信息,配合对方盗走了族里的灵兽。” “陈旺,你可认罪?” 汉子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侯方平抬了抬下巴,一个弟子上前扯掉那汉子嘴里的破布。 陈旺立刻嘶声喊起来:“侯管事饶命!是我一时糊涂,我儿子刚测出灵根,实在凑不出灵物资源,这才…” “聒噪!”侯方平打断他,施展法力,陈旺像被掐住脖子一样住了嘴。 接著,他转向眾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 “我侯家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也有数,不仅提供住处,工钱也不算少。” “但此人,吃里扒外,出卖主家,按照灵契內容,当诛。” 他说“诛”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两个弟子把陈旺从地上拽起来,绑到木桩上,陈旺拼命挣扎,双腿乱蹬。 侯方平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输入灵力。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短刃落下,刺穿陈旺腹部。 隨著鲜血溅射,陈旺的丹田传来“噗”地一声,霎时间法力四散,沦为凡人。 陈旺停止挣扎,目光一片呆滯。 多年积累付之东流,没有比这更让修仙者绝望的事情了。 看著宛如死狗的陈旺,侯方平慢条斯理地清理乾净手中血跡。 挥挥手,两个弟子上前將陈旺拖走。 片刻后,远处树林里传来一阵惨叫,又很快戛然而止。 灵契工们呼吸都沉重了些,有人別过头去,有人低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曲燁面色平静,但內心深处不由涌起一丝寒意。 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侯方平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走到角落的桌椅前坐下。 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展开,对著眾人念起来。 “接下来说说对你们灵契工的一些整改。” 曲燁竖起耳朵。 “不多,也就三点。” “第一,即日起,所有灵契工的工作区域固定,不得擅自进入其他灵兽场、灵田、灵药圃。” “第二,往后核心区域禁止灵契工进入,至於运输灵材、清理兽栏的,由家族弟子陪同,全程记录进出时间。” “第三,累计三次未完成灵税定额的,灵契作废,离开家族,没有例外,没有宽限。” 嗯? 曲燁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侯家会加大对灵契工的监管控制,没想到只有这些整改。 想了想,他顿时瞭然。 当眾废除陈旺丹田並斩杀,已是侯家强硬態度的体现。 侯家需要的是灵契工能稳定提供价值,而不是把大部分人逼走。 前两条便足以保证灵契工难以获得高价值信息。 至於丟失普通灵兽…那就是对应灵契工自己的责任了。 侯方平念完,把纸页收起。 “就这么多,有异议的或者想断约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一名年老修士上前请辞,准备怡享晚年外,就没有其它人动弹了。 侯方平等了片刻,见没人动,点了点头:“那就开始交灵税,排好队。” 人群动了起来,排成一条歪歪斜斜的队列。 曲燁排在中间,前面也是个养灵蜂的老汉。 到老汉的时候,他把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侯方平打开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在册子上勾了一笔,身后的弟子把灵萃收进木箱,递过来几块灵石。 “第二次了,老张。” 老张接过灵石,手微微发抖,揣进怀里,低著头快步离开。 曲燁连忙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十块灵萃,整齐得码放在桌面上。 侯方平看了一眼,勾了册子,没多说话,后面的弟子递过来十块灵石。 曲燁把灵石收了,又从储物袋里取出蜂尸的木匣,放在桌上。 “侯管事,蜂后的尸体。” 侯方平打开木匣,法力涌入,不一会儿,盖上盖子:“蜂尸没问题,两块灵石领回去。” 他顿了顿,“新蜂后正好我已隨身携带著,你且拿去。” 曲燁拱手行礼,掏出两块灵石,从侯方平手中接过一死一活两只蜂后。 新蜂后身子蜷缩著,显然还在沉睡中,需要灵花粉才能唤醒。 “这下,应该能继续安稳一段时间了吧…” 曲燁离开石台,转身往山下走。 第七章 蜂变 走出蝉鸣山。 曲燁將旧蜂尸放进储物袋,顺手拿起新蜂后放置在掌心。 新蜂后比先前的看上去小了一圈,应该是刚培育出来的。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不过正午,正好可以去灵蜂场看看工蜂们怎么样了。 辨认了一下方向,曲燁施展轻身术,往灵蜂场那边赶去。 途径一处山涧,树荫婆娑,石潭清澈见底,几尾小鱼欢快地游动著。 曲燁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感知一二,四下无人。 隨即神念浅浅沟通兽皮书。 识海內,兽皮书快速翻开,停在第一页,却没有其它异象显露。 “果然…” 曲燁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正是因为兽皮书没有別的变化,他藉此確定了一件事情: 同种妖兽是没法重复结缘的。 意思是他的九种选择里有且仅能有一个玉灵蜂,无法再获得“寻香”天赋。 並且由於一次只能加持一种天赋的限制,他也没办法搞到九个“聚灵”来快速积攒资源。 “以后挑选天赋一定要慎之又慎。” 要是选到无用的天赋,那就真欲哭无泪了。 “不过玉灵蜂后若能突破到炼气中期,说不定会有变化…” 收敛起神念,曲燁加快脚步,离开了这处山涧。 …… 两刻钟后。 曲燁赶到灵蜂场时,远远就看见林子外站著两个身穿侯家弟子服饰的年轻人。 应该就是封锁此处的弟子了。 曲燁面上不显,继续往前走,走到两人近前十米左右停下。 两人看著都比较年轻,炼气初期左右,其中一人看见曲燁,神情警惕,手悄悄放到自己储物袋上。 “干什么的?” “养蜂的灵契工,过来看看蜂群怎么样了。” “你先別动。” 那人没有放鬆警惕,从怀中取出两册画像,上下打量曲燁,与画像上的人对比一二后,这才放鬆了些。 另一人问道: “你说是来看蜂的,可有令牌?” 曲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特质令牌,递给此人。 这令牌是当初与侯家签订灵契时下发的,类似於身份证明。 弟子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后,点点头,把令牌交还回来。 “道友见谅,职责所在。” 曲燁抱了抱拳,算是回应,隨后往林子里走去。 又翻过几处山坡茂林,看到熟悉的场景,他这才鬆了口气。 “还以为会费一般周折呢。” “希望工蜂们没什么大碍吧。” 走进这属於自己的场地,曲燁开始在树林里搜寻工蜂的痕跡。 搜寻良久,却一只工蜂都没看见。 “这是怎么了?” 曲燁內心充满疑惑。 自己签订灵契时,侯方平告诉过他,就算蜂后死去,工蜂们也会自行採集花粉食用的。 他索性不再继续寻找,沿著过往行走的道路朝蜂巢方向走去。 很快,巨大的蜂巢就出现在曲燁眼前—— 只见五六十只工蜂正盘旋在周围,上下飞动,薄翼震动空气,发出一阵嗡嗡声。 “原来都在这儿啊。” 他放下心来,取出药粉,均匀地涂撒在自己身上,慢慢靠近过去。 別看工蜂只是未入阶妖兽,实力低微,曲燁隨便一道法术就能將其斩杀。 但蚁多咬死象,这么多工蜂若是一同袭来,曲燁也最多击杀三十只,法力消耗完,他也难免饮恨。 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態。 所以小心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隨著曲燁接近蜂群,他发现情况貌似与他想的有些出入。 察觉到曲燁的气息后,原本平静蜂群居然有些躁动,齐刷刷飞过来。 “坏了!” 曲燁眉头一皱,护体灵罩瞬间开启,法力涌现,隨时准备施展轻身术跑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他很快停下动作,眉头舒展开来。 凭藉神识,他能感觉到工蜂们並不是带有敌意的躁动,而是一种比先前强烈数倍的亲切感。 工蜂们飞到曲燁身边,围绕著他不停震动翅膀,似乎颇为惊喜。 “药粉的作用那么强吗?” 曲燁挠挠头。 “还是说是察觉到了新蜂后的气息?” 想著,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沉睡的新蜂后。 没曾想,他刚一取出新蜂后,工蜂们反而变得警惕,似乎並不待见对方。 曲燁赶忙把新蜂后又收回储物袋中。 “奇怪…这是为何?”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因为聚灵吧?” 想通这一关节后,他越思考越觉得就是如此。 兽皮书录入提取了蜂后的天赋,並加持在自己身上,加上自己与蜂后的结缘。 这样的话,还有一些细微的特质一併加持了,也说得过去。 说不定自己现在在玉灵蜂感知里,就是一只巨大的蜂后…蜂王呢? 曲燁笑了笑。 他迈步走向蜂巢,工蜂们追隨在他身后,形成一片黄潮。 一边走,他一边思索著,工蜂这种变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往后收取灵萃更安全这点暂且不提,这只能算最基础的变化。 那么有没有可能,自己能够驱使玉灵蜂对敌呢? 念及此处,曲燁內心一片火热。 眾所周知,正常情况下想要驱使灵虫,都是需要特殊的法门才能做到的。 灵虫虽也是妖兽的一种,但却颇为特殊。 相比起其它妖兽,灵虫普遍更加凶残狂躁,难以约束。 哪怕是玉灵蜂这类性情温和一些的灵虫,也是头角狰狞,对闯上门的猎物毫不留情。 尤其是培育出一定规模后,完全可以当做杀手鐧看待! 不过这类法门极其少见,哪怕在整个玉门坊市明面上,他也未曾听闻谁能拥有。 想罢,曲燁抬手托住一只工蜂,尝试用语言对其发动指令。 工蜂在他掌心振了振翅膀,无动於衷。 “果然没这么简单。” 曲燁並不感到意外,反而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尝试。 蜂后能指挥玉灵蜂,勉强算得上半个蜂后的他没道理指挥不了。 应该是还没找对方法。 回忆了一些前世的知识,曲燁认为想要让玉灵蜂听从自己,最重要的一点是让对方能够“理解”到自己的指令。 此“理解”非彼理解。 而是自己能够与工蜂们建立起连结,让自己的指令能够精准传达给每一只工蜂。 “用神识试试。” 曲燁神识探出,覆盖住眼前的工蜂。 他脑海中兽皮书第一页上的图像闪过微微幽光,其上蜂后的触角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顿时,他感应到一股非常微弱的联繫,从手中工蜂身上传了过来。 第八章 控蜂 这股联繫如同风中残烛,异常浅薄与隱蔽。 也就是藉助兽皮书的力量,曲燁才得以精准锁定。 他心头一动,神识顺著那股微弱的联繫探了过去。 霎时间,他感知到一股朦朧的意识连接到自己的神念上。 低头一看,工蜂翅膀收拢,六足稳稳抓著皮肤,像是在等待什么。 曲燁一喜,有戏! 他试著在脑海默念:“飞起来”。 工蜂没有反应,还是那副等待中的模样。 “嗯,看来这种具体意思的指令確实没法理解…” 那试试这样。 曲燁不再默念,而是在脑海中勾勒出玉灵蜂飞行的画面,沿著那股联繫送了过去。 这下终於有了点效果。 工蜂翅膀微微震动起来,头颅抬起,似乎马上就要飞起,却又停下了。 “还是复杂了点。” 他再次尝试。 这一次联繫建立得比刚才更快,也更稳定。 曲燁精简了一些,脑海中只保留了玉灵蜂扇动翅膀飞起来的画面。 终於! 工蜂快速震动翅膀,离开了曲燁的掌心,飞了起来,悬停在半空,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曲燁盯著它看了两秒,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过程比较麻烦,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不过为了避免是巧合,接下来,他又接连尝试了四五次,让这只工蜂在他手掌中飞起又降落。 这五次里,建立起联繫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固。 曲燁的熟练度也在肉眼可见地增加。 最后,他收回神识,揉了揉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气。 “消耗不小啊。” 曲燁把那只工蜂放回蜂巢外壁上。 闭目调息一会儿后,他睁开双眼,神识重新探出。 “接下来试试同时控制多只灵蜂。” 他先探查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其它人的踪跡后,神识如同一张巨网,笼罩住周围的所有工蜂。 一时间,数十股微弱的联繫同时涌进识海,像是几十根细丝缠在一起,乱成一团。 曲燁眉头一皱,立刻收回了大半神识,只留下离他最近的五六只。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下指令,而是先用神识逐一“触摸”那五六股联繫,准备让它们稳定下来。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快。 没一会儿,几只工蜂都停下动作,静置不动,等待曲燁的指令。 “是因为蜂群的特殊性?” 曲燁若有所思。 前世记忆中,凡俗蜂群、蚁群等都有著类似的情况,都是围绕著蜂后蚁后的集群结构。 整个族群就像一台精密的机械般运作。 玉灵蜂虽然与凡俗生灵不能一概而论,但总归是有著共同点的。 “这也是好事,能少费些功夫。” 隨即,他神识稳稳锁住那五六只工蜂,挨个传递画面过去。 得益於前面熟练度的提升,这次没有一个失败,几只工蜂都跟隨曲燁的指令腾飞而起。 不过问题也接踵而至。 由於曲燁是多次单独传输画面的,几只工蜂接收指令之间都有著少许间隙。 最开始的一只到最后一只甚至足足差了半息! 这肯定不行。 光是五六只就有这么长的延迟,那三十只呢?五十只呢? 曲燁想了想,想到一个办法。 此时几只工蜂与曲燁的联繫,可以看做几条线分別连结到他的神识上。 那如果把这几根线连接到同一个位置,是不是就可以一次性完成多个指令? 他闭上眼睛,將脑海中的多股联繫强行匯聚与一个地方。 接下来脑海中勾勒出它们飞起的画面,沿著所有联繫一併送了出去。 五六只工蜂几乎同时震动翅膀,悬停在半空中。 “成了。” 曲燁鬆了口气,但没有急著扩大规模。 他让这几只工蜂反覆起飞、降落,直到每次都能同步响应,才慢慢增加新的工蜂。 七只、八只、九只…… 一直到第四十只,他才停下。 此时识海里的眾多联繫已经隱隱有维持不稳的跡象。 曲燁揉了揉太阳穴。 “神魂强度只够控制四十只吗?” 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四十只玉灵蜂,若是训练得当,完全可以当自己的底牌看待。 等他突破炼气中期,神魂变强,还能控制更多。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反覆对这四十只工蜂进行训练。 起飞、降落、左旋、右绕,复杂一点的动作就拆成几个简单的画面连在一起。 工蜂们执行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整齐。 看著手掌大小的工蜂们宛若一个整体,飞来飞去自带一种美感。 曲燁心满意足的同时,不由开起了自己的玩笑。 “我这算不算二代虫魔?” 直到神魂传来细微的胀痛,这是神识使用过度的特徵,他才停下训练,收回神识温养。 四十只工蜂四散开来。 “看来今天只能先到这里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比刚才偏了不少。 他在灵蜂场已经待了至少三个时辰。 正好也该回去了。 “本来还打算让工蜂们熟悉一下新蜂后的,只能等后面再说了。” 就在曲燁抬头看天时,一只工蜂叼著些灵花粉飞到他肩膀上,把花粉都倒在他的衣服上。 “我不吃这个…” 曲燁哭笑不得。 伸手摸了摸这只热情的工蜂。 又看了一眼蜂群,他施展轻身术,沿著来路往外走。 工蜂们跟了一程,到边缘时纷纷折返,嗡嗡声渐渐远去。 走出林子,曲燁看见那两个侯家弟子还在外边坐著。 其中一个看见他出来,站起来拍了拍灰尘,拿著册子走过来。 “出来了?”那弟子翻开支册,准备记录。 曲燁嗯了一声,安静等待片刻,等那弟子记录完成,才开始返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时,日头已经偏西。 隔壁周明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人还没回来,多半又去找仙子们求道了。 到厨房隨便对付几口后,曲燁来到修炼室盘膝坐下。 他取出新蜂后,对方蜷成一团,腹部微微起伏。 曲燁倒了一点药粉在掌心,凑到它嘴边,看著蜂后无意识地吸收花粉,陷入思索。 自己能够驾驭玉灵蜂確实是好事,但如何让新蜂后融入蜂群却成了一个问题。 眼下正是敏感时期,他怀疑灵蜂们全部聚集在蜂巢附近,就是因为侯家派人进去搜查过。 感知到陌生的气息,工蜂们才会如临大敌,聚在一起保卫蜂巢。 新蜂后若是不能融入其中,万一哪天被巡查发现,自己就很难解释灵萃的来源了。 最重要的是,没有蜂后,玉灵蜂便无法扩大数量,死一只少一只,底牌就变成一次性的了。 总不能靠曲燁来產卵吧? 他也没那个能力啊。 摇了摇头,曲燁没有往下想。 “慢慢来吧。” 等新蜂后將曲燁手中的药粉吸收完,他將新蜂后收回储物袋中。 “只能等能够驾驭全部灵蜂,再尝试控制灵蜂们接纳新蜂后了…” 第九章 拜访 休整一夜后。 曲燁推开院门,往北街走去。 既然自己决定了继续留在侯家,不如去找王叔说明一下情况,免得对方担忧。 走出街道,一个卖符籙的摊位刚铺开,摊主是个中年女修,正把一些符纸按品级码好。 她手指一弹,一张火球符飘起来,悬在半空,让路过的人看清纹路。 嘴里喊著:“一阶下品火球符,两张一块灵石,买十送一。” 街边的灵食铺子也开了门,灶上蒸著灵米糕,热气混著淡淡的米香从笼屉里冒出来。 几个修士坐在铺子前的长凳上,手里托著竹叶托著的糕,一边吃一边低声说话。 这家的糕点曲燁买过一回,鬆软精致,香甜可口,很得一些妇女和小孩子喜爱。 此次去王叔家拜访,总不能空著手去,於礼不合。 曲燁上前购买了两斤灵米糕,用一瓣竹叶包裹,顺手放进储物袋中。 北街作为商业区,比起曲燁居住的街道热闹许多。 人来人往,店铺一家挨一家,幌子都是灵蚕丝编织,在微风里轻轻飘荡。 一间杂货铺门口掛著几串灵光石,明灭不定,像是在招揽生意。 对面则是个卖灵兽材料的铺子,门板上悬著几枚妖兽牙齿,拇指大小,白森森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药混杂著肉腥的味道。 想了想,曲燁把灵米糕从储物袋中拿出来,提在手上。 他穿过人群,走到王猛铺子门口。 铺子已经开了,王猛正在柜檯后面翻帐本,嘴里念叨著数字,手里拨弄著一把算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曲燁后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曲小子,今儿咋有空过来?” “来看看您。”曲燁把手里那包灵米糕举了举,“陈姨在家不?” 王猛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一个妇人声音从灶房方向传出来:“谁来了?” “曲小子。”王猛应了一声。 “呀,燁哥儿来了?”陈姨从灶房探出头,圆脸,眉眼温和,腰间繫著一条兽皮围裙,手里还拿著一个木勺。 她笑著招呼,“吃了没?我正做饭呢,一会儿一起吃。” 此人正是王猛的妻子,曲燁唤她陈姨。 “陈姨,吃过了。”曲燁把那包灵米糕放在桌上,“路上买的,给小宝吃。”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陈姨嘴上客气,脸上笑开了花,回头冲里屋喊了一声,“小宝,你燁哥来了,出来叫人。” 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跑出来,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小花袄,手里捏著一串糖葫芦。 她跑到曲燁跟前,仰著小脸,开心地叫了一声:“燁哥哥好。” 曲燁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小宝又长高了呀。” 小女孩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她娘:“娘,燁哥哥说我长高了!” 陈姨笑著摇头:“你呀,就爱听好话。” 她走过来牵起王小宝的手,“燁哥儿別站著了,快进来坐。老王,倒茶。” 王猛应了一声,去拿茶壶。 曲燁跟著陈姨走进內屋,在桌边坐下。 屋子不大,却相当整洁,靠墙摆著一张小床,床上堆著几只布偶,缝得歪歪扭扭的。 墙上贴著一张识字图,上面画著灵草、灵兽,旁边標註著名字。 王猛端了灵花茶过来,给曲燁倒了一碗,在他对面坐下。 曲燁端起碗喝了一口,笑道:“还是陈姨晒的灵花茶香。” 王猛闻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就不能是我晒的?” “哈哈,都香都香。” “得了吧你小子,净贫嘴。”王猛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儿个过来是有啥事?” “王叔,今天我过来是有两件事。”曲燁放下茶杯,正色道:“一个是感谢您前段时间的提醒;二个是侯家新规出来了,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留在侯家。” 王猛听完,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不是非要把你拉过来,是怕你在那边受委屈了没地儿去。” “我知道。”曲燁说,“所以过来跟您说一声,免得您担心。” 陈姨在旁边听著,插了一句:“燁哥儿,你一个人在那边,有什么事別自己扛。你叔这铺子虽小,但好歹是个退路。” “陈姨放心,我知道的。” 王小宝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曲燁身边,拽著他的袖子: “燁哥哥,你下次来能给我带只灵蜂吗?我也想养一只。” “別瞎说。”陈姨嗔了一句,“灵蜂是你养的吗?那是你燁哥哥干活用的。” 王小宝瘪瘪嘴,委屈巴巴地看曲燁。 曲燁笑了笑:“等小宝长大了,能自己养了,我给你找一只。” “真的?”小宝眼睛又亮了。 “真的。” “拉鉤。” 曲燁伸出小拇指,跟王小宝拉了鉤。 王小宝这才满意,手里拿著半截糖葫芦跑开了,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 陈姨看著女儿,摇头笑了笑,又转头对曲燁说:“你叔这人粗心,前几天收了个散修的妖兽材料,没仔细看,赔了好几块灵石。”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別指望他,直接跟我说。” 王猛咳了一声,低头喝茶,不说话。 曲燁知道陈姨不是真要抱怨,只是隨口说说,便笑著附和了几句。 又坐了一会儿,曲燁起身告辞。 “吃了饭再走吧?”陈姨挽留。 “不了陈姨,我回去还有点事。”曲燁连忙摆手。 “那我给你装点灵米,你带回去吃。”陈姨不等他推辞,转身去了灶房。 不一会儿提著一个布袋出来,塞到他手里,“自家收的,比外面卖的好。” 曲燁接过布袋,拱手道了谢,王小宝从灶房探出头,冲他挥手:“燁哥哥再见!” “再见。”曲燁也冲她挥挥手,转身往外走。 王猛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自己保重。” “是,王叔。” 曲燁应了一声,走进人群里。 北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灵兽的低吼声混在一起。 他绕过卖灵果的摊位,拐进小巷,抄近道返回自己的住处。 坐在修炼室里,曲燁盘算著接下来的事情。 庚金剑诀还未大成,但也快了。 操控蜂群还需要多去练习一下,至少要做到非常熟练才行。 修为离炼气中期瓶颈也还有段距离,需要勤加修炼。 … 任重而道远啊! 曲燁在脑海中计划好后,便再次投身於繁忙而充实的日常。 第十章 三月 很快便过去三个月。 季节转入深秋,漫山的绿叶渐渐掉落,灵田里也已种上了新的灵稻,冒出点点绿芽。 山间的野兽也已存储好足以过冬的脂肪,进入梦乡。 而玉门坊市还是那副人声鼎沸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別的变化。 坊市东区一间院子內,曲燁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得益於聚灵天赋的加持,他比预期中更快到达了炼气三层巔峰。 方才他尝试用法力衝击那层看不见的瓶颈,结果一无所获,瓶颈依旧巍然不动。 “照这个速度,想要把瓶颈消磨到可以衝破的地步,起码还要两年。” 聚灵天赋虽然能加快他积攒法力的速度,但对於瓶颈没有丝毫助力。 结束闭关,他起身来到客屋,给自己泡上一壶灵花茶。 轻抿一口,曲燁眉目低敛,在心里算了算帐。 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总共凝结出十八块灵萃,换算下来就是十八块灵石。 这些灵萃都放在他的储物袋里,准备积攒到一定数量再去交易。 除开这些,这三个月还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 先是侯家封锁灵兽场、搜捕两个贼修一个月无果,判定二人已经逃出玉门坊市区域,再搜寻不异於大海捞针。 虽然侯方平依旧坚持搜捕,但力度不可避免地减小了很多,至少灵兽场已经不再被封锁,坊市周围也看不见巡逻的侯家弟子了。 曲燁也算鬆了口气,不用再担心自己训练灵蜂被撞见了。 再一个就是通过大量练习,现在的曲燁已经可以熟练控制灵蜂群。 蜂群所到之处,虽谈不上遮天蔽日,但也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除了对神识的消耗颇大以外,曲燁终於有了压箱底的杀手鐧。 同时,他还通过连结安抚群蜂情绪,將新蜂后融入了蜂群,现在也已经能够稳定產出灵萃了。 嗯,有种自己牛了自己的感觉。 至於庚金剑诀修炼至大成,威力倍增这点,此处便不多赘述。 收回思绪,曲燁將眼前的灵花茶一饮而尽。 自己当时买储物袋还剩下五块灵石,交灵税获得八块。 算上灵萃能换取到的灵石,现在他总共有三十一块。 有了这些积蓄,要做的就是快速转化成资源,而不是留著不动。 正好自己已达炼气初期的瓶颈,不如去购置一枚破阶丹药,再採买一二护身宝物。 想到这里,曲燁將茶具收好,迈步走出院子。 刚出院门,就看见老刘头右肩扛著一副锄头,左手领著烟枪,慢悠悠地从街道那头走来。 老刘头笑呵呵地跟曲燁打了个招呼,“曲小哥这是去忙?” 曲燁点点头:“去蜂场看看。” “得嘞。”老刘头咂巴一口烟枪,“那回见嗷。” “回见。” 告別老刘头后,曲燁和往常一样,神色平静地走出坊市,沿著去往灵蜂场的道路疾行。 走出一段距离,来到一处岔路口,曲燁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四下无人。 隨后拐入左边的小路,来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东西,在自己脸上涂抹。 少顷,从灌木丛中走出一个中年汉子——正是易容过后的曲燁。 陈旧的毛皮大衣替换了玄色衣物,头上戴著一顶斗笠,脚下的靴子满是泥痕。 再用特殊的草汁修改肤色,使肤色变得略微蜡黄,配合他故意流露的狠戾姿態。 一副风尘僕僕的散修模样。 在一处水潭看了看自己易容后的效果,曲燁满意点头。 这种易容方法还是他曾经採买药粉时,一个老年散修交给他的。 只需要一些凡俗药草磨成泥,就能轻鬆製成。 虽然偽装程度不高,瞒不过筑基大修的神识查探,但就目前而言已是足够。 然后他刻意改变了步伐的频率,朝坊市东区大门方向而去。 片刻后,曲燁来到坊市门口。 一道蓝色的屏障覆盖住入口处,正是覆盖玉门坊市的二阶大阵。 两名杨家弟子正在值守,还有四五人排著队,他跟在后面,静静等待。 杨家,也是三大家族之一,现在这十年轮到他们值守坊市。 很快,就轮到了曲燁。 其中一名弟子拦住曲燁,另一名则厉声问道:“何方人士?” 曲燁没有如往常一般取出侯家令牌,而是拱手行礼,压著嗓子,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復道: “云国散修,韩立。” 两名弟子似乎只是例行公事,根本不在乎曲燁通报的姓名,只冷著脸再次说著: “可有身份令牌?” “並无,在下初涉此处,准备入坊市內购买些物品。” 左侧弟子点点头,掏出册子记录信息,右侧弟子则开口告知: “既无令牌,便需缴纳一块灵石的抵押费,换得临时凭证,出坊归还凭证后,这一块灵石会返还与你。” “入坊期间不可闹事,否则会有执法队前来捉拿,你可清楚?” 曲燁对於这套流程自然十分了解,点头称是,缴纳一块灵石后获得一块方方正正的临时凭证。 隨即举起凭证,蓝色屏障泛起一阵波澜,形成一个一人大的缺口,曲燁连忙走了进去。 来到熟悉的地方,他先是假装好奇地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才匯入人群,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他的目的地不是天香阁,而是另一家稍小一些的店铺:紫云坊。 既然决定了要售卖灵萃后购买破阶丹,那两件事最好分开在不同店铺进行。 不然试想一下,一个散修拿出的是灵萃,买的是破阶丹,等曲燁下次出现在天香阁也已是炼气中期。 会不会太巧了些。 虽然大概率只是曲燁杞人忧天,暴露的风险很低,但还是那句话,谨慎小心一点总共是没错的。 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至於为何非要在天香阁买丹药,那当然是因为天香阁的丹药品质最好呀。 事关修为瓶颈,不容有失。 回忆了一下紫云坊的方位,曲燁沿著街道往南走。 紫云坊在南区和东区的交界处,门面不如天香阁气派,但也算是老字號了。 一刻钟后,曲燁转过一个街角,紫云坊的黑底金字招牌就出现在眼前。 紫云坊门楣上刻著一朵祥云纹,漆色有些斑驳,年头显然不短了。 他压了压斗笠,迈步走进去。 店里比天香阁冷清些,靠墙的货架前站著两个散修在挑符籙,一个伙计正忙著招呼他们。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老掌柜,手里拨著算盘,眼睛却盯著店里。 曲燁走到柜檯前,老掌柜抬眼看了看他,放下算盘:“道友需要点什么?” “卖点东西。”曲燁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十八块灵萃,码在柜檯上,“玉灵蜂的灵萃,收不收?” 老掌柜点点头,拿起一块灵萃对著光瞧了瞧,又闻了闻:“成色很不错,一丝花粉杂质都没有,上品。” “十八块,共计十八块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曲燁面上不动声色:“行。” 老掌柜取出十八块灵石,码在柜檯上,曲燁一块一块查验之后,將其收进储物袋。 “道友还有別的需要?”老掌柜问。 曲燁摇了摇头,转身走出紫云坊。 第十一章 金玉丹 出了紫云坊,他没有直接去天香阁,而是先在街上绕了一圈,確定没人跟著,才往西继续行走。 紫云坊离天香阁不算太远,只隔了四条街。 曲燁走到门口时,进出的修士比起紫云坊多得多,他压了压斗笠,迈步走进去。 此时大堂里人不少,几个伙计穿梭在货架之间招呼客人。 一个伙计迎上来,笑著拱手:“道友需要点什么?” “我要购置一枚一阶中品破阶丹,可有推荐?” 伙计听后,不假思索回復道:“我们天香阁目前有三种中品破阶丹,分別是黄瑶丹,焰云丹和我们天香阁特有的金玉丹。”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黄瑶丹价格最便宜,但功效不如后二者。焰云丹適合火属性功法的修士,药力较为躁热。” “至於金玉丹,药力最为磅礴,適合金属性功法修士使用,在破阶时能提供些许额外助力。” “三者价格如何?” “黄瑶丹十二灵石,焰云丹十五灵石,金玉丹十八灵石。” 伙计说罢,静静等待曲燁做出选择。 曲燁沉吟一二,黄瑶丹虽然价格低一些,但药力平平,衝击瓶颈或有不足。 正好自己修炼的“礪金功”是金属功法,购买金玉丹更为稳妥。 於是曲燁不再纠结,开口道:“那便予我一枚金玉丹吧。” “道友稍等片刻。” 看到曲燁挑选好,伙计去往后方,不一会儿就拿著一个小瓷瓶出来。 丹药到手,曲燁拔开瓶塞看了一眼:药身浑圆,色泽金黄,通体质感如玉。 “承惠十八块灵石。” 曲燁有些肉疼得掏出十八块灵石付了帐。 要不是有聚灵天赋,这些灵石他得攒好几年! 收好瓷瓶,曲燁没有离开。 买完金玉丹后他还剩十二块灵石,正好购置些防身手段。 於是他又张口询问:“店內可有中品护身符和炎蛇符?” “道友说笑了,这两种符籙我们天香阁自然是有存货的。”伙计笑了笑。 “价格呢?” “护身符五块灵石,炎蛇符三块灵石,保证都是精品。” 曲燁点点头,这个价格倒是合理,防御符籙会比同阶攻击符籙贵上几成。 “那便各来一张。” 再次花出八块灵石。 “道友还有其它需求吗?” “没了没了。”曲燁摆摆手。 存款一朝回到解放前,还需留下几块灵石应急,实在是囊中羞涩。 “那就欢迎道友下次光临天香阁。”伙计拱了拱手。 说完,他便迎上了另一位刚进店的修士。 曲燁离开天香阁,如方才一样先绕了一圈,確认安全后,才往东区大门而去。 一刻钟后。 曲燁持凭证穿过大阵,將其归还给值守弟子,收回一块灵石,然后施展轻身术沿著来路而去。 隨后,在岔路口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观察发现四下无人,换上先前的装束。 丟弃换下的衣物,生起火焰將其焚烧,避免有人在衣物上涂抹了追踪药粉。 妥善做完一切后,他掉过头返回,装作一副刚从灵蜂场出来的模样。 直到回到自己的住处,曲燁才鬆了口气。 虽然三大家族严格管理,玉门坊市周围很少出现劫修之事。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涉及利益,多的是人愿意鋌而走险。 定了定神,曲燁神识探入储物袋,把两张符籙放置在最易取的地方,拿出装有金玉丹的瓷瓶。 倒出丹药於掌心,他会心一笑。 终於要炼气中期了! 炼气初期如果只能算是强大一些的凡人,那么炼气中期就相当於正式步入仙途了。 法力更磅礴暂且不论。 到了炼气中期,法力外放,修士便可以御使法器飞行,使法器脱手对敌。 虽然飞的距离不远,高度也较低,但毕竟是飞行呀! 所以说三四个初期修士,也不见得能对付一名使用法器的中期修士。 端详片刻,曲燁正准备收起丹药。 闭关突破不知道要多久,玉灵蜂那边还需要先安抚一下…… 等等。 曲燁忽然一愣。 自己为什么觉得先安抚玉灵蜂才能突破? 先不说这点时间玉灵蜂出事的概率有多低。 自己养灵蜂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突破更高的境界吗? 想明白这个道理,他自嘲一笑。 “还是被惯性思维影响了…”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闭关吧! 曲燁手指微动,开启修炼室內的简易禁制,同时將剩下的五块灵石拿出来放在身边。 盘膝寧神,他调整好心態,开始默默运转礪金功。 淡黄色灵气流转间,暖意散发开来,沁润著他的经络骨骼。 因为长时间修习庚金剑诀的缘故,操控精准度已比之前增长许多。 一切准备就绪。 他目光坚定,掌心托著那枚金玉丹,看了一眼,仰头送入口中。 起初没什么感觉。 几息之后,一股灵力从腹中猛地涌出,如洪水决堤,瞬间灌入四肢百骸。 曲燁不敢怠慢,全力运转礪金功,將这股磅礴的灵力约束在经脉之中,匯聚于丹田,向瓶颈发起衝击。 时间飞逝。 ……… 玉门坊市外,一处隱蔽熊洞內。 此时正有篝火升起。 熊洞的原主人倒在一旁,双目圆睁,四肢被砍去,显然死去多时。 硕大的熊掌被串起,架在篝火上烤著,香气四溢,发出滋滋的声响。 在篝火旁边,两名修士静静等待著熊肉烤好。 良久,其中一名健壮修士等得有些不耐烦,嘴巴嘟囔著:“这肉怎么还没烤好?都小半个时辰了。” 另一个修士正盘膝打坐,听到健壮修士抱怨,淡淡说道: “急什么,再等一会儿便是。” 这人似乎是二人的领头者,健壮修士听闻,耐著性子又等了一会儿。 但很快,他又耐不住眼下的氛围,朝打坐修士抱怨道:“大哥,咱们为啥非得回来啊?你確定那人没有哄骗咱们吗?” 打坐修士不予理会,只闭目调息。 “大哥!”,健壮修士有些著急。 打坐修士这才睁开眼睛,缓缓开口:“那人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为啥?” “因为我们现在还有价值。” 健壮修士挠挠头,“啥意思啊?大哥你能不能別这么装,像算命的似的。” 打坐修士额头青筋暴起,再也维持不了平静,一个爆栗打在壮汉头上。 看著壮汉揉脑袋,他无奈开口:“蠢货,意思就是他还指望咱们去试探侯家,咋会把我们杀了。” “哦哦哦。”壮汉这才恍然。 这里是理解了,但壮汉还是有点疑惑,“那咱们直接跑远点唄,云国那么大,他还能把整个云国翻过来不成?” 领头修士摇摇头。 “话是这么说,但以咱俩的资质,就算真跑了,以后咋办?” “那人给咱的灵石也就够我突破,你呢?还是说你就乐意在初期待著?” 第十二章 炼气四层 “这不行。”壮汉也摇头。 “那不就对了。”领头修士悠哉走到熊掌旁,撕下一块肉,放进口中。 “咱们需要资源,就出人承担风险;对方需要试探侯家虚实,就出情报。” “就算我们只是对方的一步閒棋,但那又如何?富贵险中求。” 咽下口中熊肉,领头修士啐出一口血沫,施展法术加大火势。 “情况你也看见了,和那人提供的情报一样,已经没几个侯家弟子还在搜寻。” “谁能想得到,咱们这时候杀个回马枪?” 壮汉听完,明白了一些领头修士的考虑,復而问道: “我听懂了大哥,那咱们这次还是去偷…” 领头修士挥挥手,打断壮汉的话,看向远处的连绵山脉,眉目间流露出笑意。 “不,再去偷风险太大。上次要不是那人背后势力藏得够深,能悄悄掩护一二,咱们真就栽了。” “记得侯家那群灵契工吗?咱们就专门找那种独来独往的下手。他们手里多半存著要交给侯家的灵税,届时收益肯定不低…”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壮汉,“知道了不?夯货。” “嘿嘿,大哥,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非要装高人…哎呦!” “別废话了,赶紧过来吃肉,吃完咱们去踩踩点。” “得嘞!” 篝火徐徐燃烧,山洞里传来咀嚼肉块的声音。 ……… 视角转回玉门坊市。 修炼室內,曲燁眉头紧皱,浑身大汗淋漓,周围灵力不断被吸收。 赫然已到了突破的关键阶段! 他体內的灵力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向丹田,復而又流向四肢百骸,如此过程周而復始。 腹中的金玉丹已经完全化作磅礴的药力,与灵力匯聚在一起,不断向瓶颈发起衝击。 隨著功法运转,一缕缕灵力散发出淡黄色的微芒,不停交融、纠缠,在曲燁丹田形成一个小型的光球。 远远看去,曲燁就像置身金池一般。 就是此时! 曲燁目中坚毅,一把握住身边一块灵石,全力运转礪金功。 浩浩荡荡的法力猛然向那层看不见的瓶颈发起最后一次衝锋! 隨著法力不断衝击,本就支离破碎的瓶颈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然后骤然消散。 剎那间。 丹田內的法力摇身一变,从三股变成四股。 曲燁感觉经脉化作河道,新生的法力不断滋养著他的肉体,神魂。 法力质量也不同於初期,变得更加深厚,精炼。 炼气四层,成了! 曲燁压制住內心的喜意,因为还需引导新生法力按照功法路线运转,不然会导致经脉损伤。 於是他赶忙继续运转功法,梳理法力。 一夜后,他初步稳固了新的境界后,结束了闭关。 曲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自己浑身轻快了不少。 神识探出,覆盖的面积也比之前增长了一倍。 “这就是炼气中期吗…”他喃喃自语,试著运转法力,掌心浮现出一团剑光,锋利度和稳定性比先前强了许多。 “法术威力也差不多提升了三成。”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和预计的情况差不多。 “穿越修行三年,二十一岁,突破炼气四层,速度真不算慢了。”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幸好选择了来侯家结缘玉灵蜂,要是没有聚灵天赋,起码还得耽搁四五年。” 他站起身来,关闭居处禁制,收起剩下的四块灵石,走出修炼室。 来到客室,曲燁打开窗户。 正是中午时分,院子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深秋已经有了些凉意,他深吸一口冰凉的气息。 修为既然已经突破,那么就该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首当其衝的就是结缘妖兽的选择。 现在他有聚灵,可以算作资源类天赋,那么安全起见,下面可以往遁逃或者防御方向考虑。 他其实更倾向於遁逃方向。 回忆了一下,玉门坊市內在速度方面有独到之处的妖兽也不少。 山野里有修士目击过风狼群;侯家饲养有烈云驹;坊市內还偶尔出售月光兔的肉……哦不对,月光兔是跳跃天赋。 除了月光兔,每一个都不是曲燁现在能接触到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曲燁轻嘆一声。 现在想太多也无用,况且实在不行,还选择其它方面的妖兽结缘。 “对了…” 曲燁想起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 “以我四灵根的资质,突破太快也许会引起猜疑,招来祸端…” 现在突破炼气中期还能称得上侥倖,往后若是快速突破到炼气六层,甚至后期呢? 总不能为了不暴露就不突破吧。 “还是得寻一敛气法决才行。” 不过这他倒有些门路。 就像他先前在侯家兑换庚金剑诀一样,自己可以花点灵石去侯家功法堂找找。 侯家堂堂筑基大族,传承三百余年,应该会有所收录。 就算精品兑换不到,普通的也足够了。 打定主意,曲燁关上窗户,迈步走出院子。 自己突破最少用了五天时间,也该去看看蜂群的状况了。 加上自己突破炼气中期,神魂壮大,顺便看看现在能同时控制多少玉灵蜂。 曲燁刚走出院门,迎面就撞上了周明。 周明正坐在自己院子门口,手里捏著一串灵果,咬得汁水四溅。 看见曲燁出来,他咧嘴一笑,刚要打招呼,忽然愣住了,上下打量了曲燁两眼,手里的灵果也不吃了。 “曲兄,你突破了?” “侥倖,侥倖。” 周明连忙拱拱手:“恭喜曲兄破境,仙途更进一步。” 曲燁摆摆手:“过誉了,不过是突破一个小瓶颈罢了,当不得什么。” 没想到周明听闻此言,竟颇为幽怨地看了曲燁一眼:“曲兄这话可就谦虚了,我可还在炼气二层挣扎呢。” 曲燁知道周明乃调笑之举,不是真抱怨,也笑了笑回復道: “周兄莫妄自菲薄,我看周兄天资聪颖,不过是被仙子们连累了,才显得力有不逮。” 周明噎了一下,訕訕地笑:“那不是劳逸结合嘛。再说了,我也不是天天去,隔三差五……” 曲燁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咳咳…”周明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那个曲兄,我还有点事要去忙,就先回屋了哈,回见。” “行,回见。” 看著周明像贼一般溜进院內,曲燁摇摇头,转头往坊市外走去。 院內,周明仰躺在石床上,双目无神。 想起刚刚曲燁说的话,他腾的一下坐起来,拳头紧握,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再见了,菲玉仙子、翠微仙子、云灵仙子……” “明日起,戒色!” 第十三章 遇贼 离开坊市后,曲燁施展轻身术。 他脚步轻快,炼气中期的法力在经脉里流转,每一步都比之前省力不少。 他试著將更多法力灌注到双腿,身形一纵,便掠出数丈。 “中期就是不一样。” 测试完毕,他暗自点头,收起法力,继续用正常速度赶路。 道路两旁的树叶已经落了大半,枯黄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刻钟后,灵蜂场到了。 曲燁走进林子,沿著熟悉的小逕往深处走。 越往里,头顶的树冠越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 蜂巢所在的那片区域,远远就能听见嗡嗡声。 曲燁走近,抬头一看,蜂巢比之前膨胀了近一倍,表面新筑的巢脾层层叠叠,呈淡金色,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工蜂们进进出出,有的叼著花粉,有的衔著树脂,忙忙碌碌,秩序井然。 “状况还不错嘛。”他点点头。 三个月来他每隔几天就来一次,对蜂群的变化早已心中有数。 新蜂后融入后產卵量稳定,加上曲燁的刻意干预,工蜂数量从四五十只逐渐增长到一百出头。 工蜂们感知到他的气息,纷纷围拢过来,在他头顶盘旋,嗡嗡声比刚才更大了。 曲燁笑著从储物袋中取出药粉,投餵它们。 同时,他的神识探出,轻轻触碰蜂群。 霎时间,无数股微弱的联繫建立,除去十几只老弱病残,曲燁数了数,能建立起稳定联繫的工蜂,足足有一百零三只。 “一百只左右。”他睁开眼,嘴角微微翘起。 三个月前他只能控制四十只,如今突破炼气中期,神魂壮大,加上三个月的持续训练,控制数量翻了不止一倍。 他没有急著训练这一百只工蜂,而是先检查了蜂巢內的灵萃產出。 新蜂后很爭气,凝结出四块灵萃,成色上佳。 “再过几天又能收一批。”他把灵萃收走,將蜂巢外壁清理了一下,又把药粉均匀撒在蜂后面前,算是加餐了。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退到林子空地上,准备测试一下突破后蜂群的同步控制能力。 神识如网,笼罩住最近的四十只工蜂,起飞、降落、左旋、右绕,他慢慢往上增加控制的数量,务必做到熟练。 当一百只工蜂同时在空中盘旋时,曲燁的识海开始隱隱发胀。 他稳住心神,让它们做了一个简单的编队:前排三十只,中排四十只,后排三十只。 编好队列会比一窝蜂衝上去效果好得多。 工蜂们嗡嗡地调整位置,虽然队形有些鬆散,但大致成型了。 “好了。”曲燁收回神识,揉了揉太阳穴。 “先休整一下吧,神识消耗的有点多。”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 就在曲燁休整的时候,坊市外围一处偏僻山道上。 一道人影正慌不择路逃窜著,右手捂著肩膀,指缝中控制不住地流出血液。 逃跑途中,他时不时回头,似乎在恐惧什么。 “再快一点,还有一段路就到大道上了,说不定就能遇到其它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不由加快了脚步。 又跑了一小会,他的法力即將耗尽,因流血过多导致脚步有些虚浮时,终於远远看到道路。 他內心刚涌现出劫后余生之感,忽然耳边便传来一声风啸。 再下一刻,一股磅礴巨力从他背后袭来,將他掀翻在地。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低头一看,一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双目无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头一歪,死了。 少顷,一壮一瘦两道身影从后方山林中追来。 来到死去修士的尸体旁。 领头修士左手捏决,冷哼一声,死去修士胸口的长剑刷得一下飞起,围绕在他四周。 健壮修士则伸手探了探死去修士的鼻息,以防万一,还拿手中大刀扎进其心臟后,才开始搜刮灵物。 搜刮完成后,壮汉直起身子,朝尸体吐了口唾沫:“呸,穷鬼!” 隨即他走到领头修士面前,把搜刮出来的灵物递给对方:“大哥,这小子忒穷了,身上就三块灵石。” 领头修士接过灵石,放进自己储物袋內,冷笑一声:“正常,剩下的多半放自己屋內了。” “还是小看了这群灵契工,居然还有神行符,差点让他跑了。” 神行符,一阶中品符籙,能加快修士移动速度。 刚刚若不是他的法器一个照面就刺破此人肩膀,让其血流不止,结果还真不好说。 二人將尸体就地焚烧,草草掩埋后,对视一眼,离开此处。 穿行在树林间,壮汉脸上带著点意犹未尽,转过头问道: “大哥,那我们接下来休整多久去搞那个养灵蜂的。” 领头修士沉思一二,“儘快吧,刚刚那人死在道路周围,血腥味说不定会引来执法队,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就去蹲守。” “反正也就是个炼气三层,我们快速解决掉他,然后再把后面两个弄死,远走高飞。” “成。” 壮汉点点头。 两人稍微休息一会儿后,换了一身衣物,沿著踩点记下的路线前进一段距离,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偽装起来。 ……… 训练一段时间后,直到太阳偏西,曲燁才终於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回来,然后把剩下的药粉都餵给工蜂们,算是犒劳。 “过几天再来。” 曲燁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他沿著小路往回走,脚步轻快,脑子里还在想著事情。 “往后还得买个灵兽袋才行。” 隨著能控制灵蜂的数量越来越多,自己也需確实要一个能携带它们的物品才行。 不然这底牌只在灵蜂场管用,意义就不大了。 “下次卖灵萃顺便问问。” 就在他离开蜂巢不远,越过一处树梢,刚准备再次发力时。 他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停下,双手顷刻间捏起决来,警惕地看向前方。 “什么人?!” 见四周良久没有反应,曲燁仍然保持警惕姿態不动,神识全力铺开,如网状向四面八方蔓延。 左手悄然放在储物袋上,准备一有不对就取出符籙对敌。 这时,前方等人高的灌木丛里,枝叶轻微晃动。 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其中一名男子颇为精壮,炼气初期,身穿破旧麻杉,面庞有道疤痕;另一名男子则较为精瘦,炼气中期修为,书生打扮,给人以温润之感。 两人似是也赶了许久的路,脸上有些灰尘,还有些许树叶粘附在了身上。 第十四章 斗法 书生打扮的男子抱拳一礼,率先开口道: “这位道友莫怪。我兄弟二人奔行赶路,忽察灵力波动,因为担心遇见劫修,方才躲避起来。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曲燁依旧没有放鬆警惕,还是保持捏决姿態不动。 见他似是不信,另一精壮男子有些不耐,嚷嚷起来: “你这廝好生小气,我二人若想截杀於你,何必主动露面,等你精神紧绷时再……” 话未说完,便被一旁的书生修士打断,对著曲燁歉意一笑。 “道友这般也是合情合理,任谁遇见这种情况都会如此的。” “既然道友不信任我等,我二人便先行离去,道友確定安全后再自行离开,可否?” 他语气温和,姿態放得很低,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在与曲燁商议。 殊不知此时,书生修士的內心已在骂娘。 方才他和壮汉正埋伏著,看见曲燁,刚想动手,就发觉对方不是炼气初期,而是炼气四层。 劫杀中期和初期完全是两个概念,对方就算打不过,也很有可能跑掉,届时自己两人就会提前暴露。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次可没人帮忙掩护了! 他和壮汉交换一个眼神,反正还有別的灵契工,所以两人准备放任曲燁离去,静止不动。 但是你说你不是炼气初期也就算了,还搞这么警觉,这什么情况? 没办法,两人只好赶忙抓起一把泥土糊在脸上,以免对方看过自己的画像,装作赶路的散修走出来。 哼!本打算放你一条生路,但你既然看到了我二人,为保万无一失,今天你就死在这吧。书生內心愤愤想著。 但他表面依旧维繫著温和的笑容,等待曲燁回復。 曲燁看著眼前二人,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也笑了笑,左手依旧放在储物袋上:“道友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是相信道友的。” 说话同时,他神识沟通蜂群,发出急促的指令。 不远处的工蜂们骤然骚动起来,一百只被曲燁训练过的工蜂同时振翅,黑压压地腾空而起。 它们循著神识的指引,如一道黄色的洪流,衝出林子,朝曲燁所在的方向疾飞。 “哈哈,道友果然慧眼识珠,那我们这就不打扰,先行告退了。”书生也朗声一笑,拉起壮汉衣衫,似乎准备离去。 “请便,请便。” 误会仿佛已经被解开。 等两方都转过身,书生脸上凶芒一闪,给壮汉使了个眼色,手中法力涌现,一道剑光猛然朝曲燁刺去。 几乎同时,曲燁也转过身子,手中金光乍现,一道庚金剑诀朝书生斩去。 砰! 二者相撞,庚金剑诀消散,长剑被弹开。 “好小子!”书生凶芒更甚,手中动作不停,將长剑牵引回来。 “早防著你们了。”曲燁冷笑,目光紧紧盯著二人动作,又取出炎蛇符和护身符握於掌心之中,蓄势待发。 虽然他斗法经验不多,但也知道,此时决计不能转身逃跑,將后背露给敌人,或许正中敌人下怀。 “大哥,你跟他费什么话呀,弄死他!”壮汉憋了许久,此时已然有些急不可耐。 只见他从背后取出一柄长刀,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手中长刀劈头砍来。 刀身虽非法器,但裹挟著巨大的力道,竟也带起一阵呼啸风声。 曲燁没有犹豫,右手一扬,金光朝壮汉斩去,左手匯聚法力,护身符激发,一道光罩瞬息间笼罩全身。 壮汉见庚金剑诀威力不俗,收了力,侧身避让金光。 鐺! 於此同时,曲燁左侧长剑袭来,狠狠撞击在光罩上,发出一声响动。 真阴啊,幸好没有选择省下这张护身符。曲燁暗自捏了把汗。 眼前攻击没有凑效,书生往后退出数步,將法器引回身边,改为手持。 他对著壮汉喊到:“这小子还有护身符,別硬来,缠住他!” 壮汉应了一声,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法决,身躯膨大一圈,低吼一声朝曲燁奔来。 右手挥出一拳,砸向灵罩。 隨著灵罩灵光衰减,曲燁被巨大的力道扫开数米,脚步往下一扎,化开衝击。 体修? 他目光一凝,脑海中思绪飞快闪过。 眼下的状况十分清晰。 壮汉在前牵制,书生在后方远程袭杀,这是想把他的法力拖没。 一旦法力耗尽,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在曲燁不断思考策略时,突然神识波动,感受到了什么,放鬆下来。 他看著衝过来的壮汉,笑了笑。 既然对方两人攻击自己一人,那就別怪自己也以多打少了! 就在书生二人瞥见曲燁的笑容,心生不解时,一阵嗡嗡声从远处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狂风过境,又像是千军万马。 壮汉脸色一变,抬头看去。 一团黄色的云从树林上空压过来,粗看之下,竟显得遮天蔽日,铺天盖地。 “大哥!是玉灵蜂群!” 书生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手中长剑连挥,斩出数道剑气,试图逼退蜂群。 但工蜂体型较小,剑气只斩落一小片,更多蜂涌上来,將他与壮汉团团围住。 嗡嗡声震耳欲聋,尖锐的口器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壮汉长刀乱挥,砍死几只,但更多的蜂集中在他脖颈上不停撕咬著。 虽然他是体修,但也耐不住几十只蜂不停撕扯同一个位置啊! “大哥!”壮汉嘶吼一声,脖颈渗血,丟下长刀,双手胡乱往脖颈处抓去。 书生此时也无暇顾及对方,催动护体灵光,长剑连挥,斩落一只又一只工蜂。 但蜂群杀不胜杀,一只工蜂钻进灵光的缝隙,叮在他手臂上,他闷哼一声,反手用力拍死,又有更多的扑上来。 如果这样下去,这二人虽会受伤,但也能活著离去。 可惜旁边还有个曲燁。 曲燁右手一挥,炎蛇符脱手而出,化作一条三尺火蛇,直扑书生。 同时,他神识微动,控制灵蜂散开。 书生正被蜂群纠缠得烦不胜烦,突然蜂群散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火蛇撞在护体灵光上,轰然炸开。 灵光剧烈颤动,裂开数道缝隙。蜂群则趁虚而入,十几只工蜂钻进缝隙,疯狂撕咬书生的身体各处。 “啊!”书生惨叫一声,护体灵光崩溃,他忍著剧痛挥舞著长剑,但蜂群已爬满他的面部,狠狠刺入他的右眼。 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慌,催动法力强行挣开周身的玉灵蜂,往林子深处跑去。 壮汉见大哥逃跑,也顾不上撕咬著脖子的工蜂,往另一边跑去。 曲燁又怎会放虎归山? 他身形一纵,庚金剑诀连发,淡金色的剑光追著两人后背斩去。 壮汉跑得慢些,被一道剑光击中后腿,鲜血飞溅,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书生倒是躲过去了,他回头用仅存的左眼看了壮汉一眼,咬了咬牙,没有停下,独自往密林深处逃窜。 他刚跑出十几步,一阵嗡嗡声骤然逼近,原来是蜂群分出一半,绕过树冠,从前方截住了他的去路。 书生急停,挥剑斩蜂,但蜂群前后夹击,他进退不得。 曲燁几步追上,手中金光吞吐,冷笑一声:“跑什么?不是要劫杀我吗?” 书生满脸是血,面目狰狞,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何必多言,技不如人罢了,要杀要剐隨你!” 倒也是个汉子。 曲燁不再废话,庚金剑诀全力斩出。 书生举剑格挡,被震得后退两步。 蜂群趁机扑上,叮在他后颈、手腕。他剑势一乱,曲燁第二道剑光已至,贯穿其右肩。 长剑脱手,书生踉蹌跪倒。 曲燁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第三道剑光斩向其咽喉。 书生捂著喉咙,瞪大眼睛,缓缓倒地,脚边长剑微光熄灭。 第十五章 审问 曲燁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再次斩向书生心臟,片刻后觉得还是不保险,又是一道剑诀將书生头颅砍下。 做完这些,他才放下心来,捡起长剑,转头折返。 等他回到刚刚的树林,就看见不远处壮汉趴在地上,右腿血流不止,一点一点地往前顾涌著。 曲燁缓缓走近,脚步踩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壮汉浑身一颤,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曲燁持剑靠近,他一咬牙,不顾右腿和脖颈的剧痛,面朝曲燁跪了下来。 “道友饶命啊,小的是被大…那劫修裹挟来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啊,还请道友饶我一命,我愿奉道友为主……” 没有等来曲燁的回答,只听见脚步声停下了。 他喜出望外,以为曲燁起了惻隱之心,忙抬起头准备继续表忠心。 “主上,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曲燁打断。 曲燁站在离壮汉五米开外的地方,抱剑而立,冷冷开口:“不必求饶,我可以给你个准信,今日你断然无法活著离开。” 壮汉愣住,面如死灰。 “但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好生回答,我便予你一个痛快。如果负隅顽抗,那么…” 说完,曲燁挑了挑眉,玉灵蜂群围拢过来,封死壮汉周边,话外之意清晰明了。 壮汉浑身哆嗦,嘴唇发白。 看了周围密密麻麻的蜂群,又看了看曲燁面无表情的脸,终於彻底断了活命的念想。 “你问吧…”他声音晦涩。 “你们是什么人?” “散修,都是在坊市討生活的。”壮汉咽了口唾沫,“大哥…那书生叫刘文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搭伙干了几票。” “干了几票?”曲燁皱皱眉,“除了我还有谁?” “还有三个…有一个也是散修,其它两个是和你一样的灵契工。” 意思是我前面还有两个吗,曲燁没有追问细节,换了个问题:“侯家的灵兽,也是你们偷的吧。” 壮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曲燁追问道:“什么灵兽?你们又是怎么偷到的?” 壮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叫什么地岩龟,血脉很是不俗。” 他顿了顿,“起初我和大哥都没想过做这个,是有个神秘人找到大哥,他们俩商量了些啥,大哥才带著我去偷灵兽的。” 咦?还有本来听到是龟类妖兽还有些失望的曲燁来了兴趣。 “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壮汉摇了摇头,见曲燁似是不信,连忙补充,“我真不知道!那人从头到尾没露过面,连大哥都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不过…大哥说过,这个人找我们,是为了试探侯家,多半是另外两大家族之一搞的鬼。” 曲燁心神一动,三大家族,除去侯家,那便是孙、杨两家之一。 也不能排除侯家自导自演的可能。 “最后一个问题,那神秘人清不清楚你们的计划,灵兽又在哪?” “应该是不清楚的,我们这次回来那人只给了情报,没有任何指示。至於地岩龟,刚偷出来我们就交给那个神秘人了。” “就这些了,道友,你答应我的,给个痛快。” 说完,壮汉紧闭双眼,静静等待死亡。 曲燁点点头,也不再废话,手持长剑,上前一剑斩下。 壮汉的身体抽搐几下,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检查一下后,曲燁將长剑收进储物袋,从壮汉身上搜出几块灵石,又返回书生尸体,將书生的储物袋也收好。 隨即聚拢蜂群,感知著脑海中剩余联繫的数量。 今天这一战,蜂群损失了三十余只,还有几只躯体受损,虽然没有立刻死亡,但也再无用武之地。 折损程度还算可以接受。 除开蜂群,自己刚买的护身符和炎蛇符都已用掉。 希望书生的储物袋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 神识指挥蜂群在四周巡逻,曲燁站在原地,看著两贼修的尸体,心中升起一些想法。 按照壮汉刚刚说的,他们先前已经劫杀了两名灵契工,而且多半是侯家的。 等到事情败露,侯家肯定会开始追查。 就算自己毁尸灭跡,但这是修仙界,谁又能保证侯家没有什么追查手段? 虽然概率很小,但要是查到自己蜂场附近,那就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襠… 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相告。 而且既然两人想要击杀了更多灵契工,避免被侯家堵住,那么中途必不可能有太多恢復时间。 自己炼气四层的修为,耗尽底牌,勉强击杀两个“法力不足”的修士,完全说得过去。 正好可以藉机提出去饲养烈云驹作为奖赏。 当然,此事也有风险,不过尚在可控范围之內。 打定主意,曲燁没急著离开。 他先是让工蜂分散开,在四周看看有没有其它人的痕跡。 確认无人后,他让蜂群继续巡逻,自己把地上掉落的蜂尸残骸全部收拾乾净。 隨后,他盘膝坐下,开始恢復消耗的法力与神魂。 等到恢復完成,他才兴致勃勃地搓搓手,拿出书生修士的储物袋。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修仙界享受这种开盲盒的感觉呢! 神识探入,一个仅有一立方米的空间出现在曲燁的感知中。 空间中间堆放著十五块灵石,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和半张符籙,衣服杂乱堆放著,在衣物旁边静置著两枚玉简。 “这是…” 曲燁摄取出那半张符籙,拿在手上反覆查看。 “怎么像是某种通讯符?” 这半边符籙与常见的一阶下品通讯符有些类似,其上灵纹更复杂。 但此时灵光尽失,已经变成一张废纸,根本无法反向追查。 “多半这就是那神秘人与书生联繫的方法了,倒是谨慎。” 曲燁摇摇头,將符籙收好,准备有机会找个隱蔽的地方丟掉。 他隨即看向其它的东西。 先是拿起那一堆瓶瓶罐罐,屏住呼吸开盖,小心翼翼地查看。 “嗯…辟穀丹一瓶,丹毒还挺多,次品。” “这是回春丹?只剩两颗了,应该是用了一些吧。” “一枚益气丹,还不错。” 回春丹能回復法力,益气丹则是適用於炼气初期精进法力的丹药。 挑选了半天,只找到了三瓶有用的,其它的要么是凡丹,要么是空瓶。 丹药收入寥寥,不过也正好自用了。 收好有用的丹药,曲燁拿起那两枚玉简,先查看较轻的那个。 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几个大字浮现出来: 九转金身决! 曲燁目瞪口呆,这是出大货了? 他连忙往下查看,没一会儿,他略微无奈地放下玉简。 这法决名头取的响亮,实际上只是一门消耗肉身潜力,以求快速入门形成战力的劣质功法。 但凡有志筑基者都不会选择修炼。 况且此法决只能修炼到堪比炼气中期,便再无后进之路。 垃圾中的垃圾。 放下玉简,曲燁拿起另一枚,贴在额头查看。 “咦?” 第十六章 通告侯家 曲燁轻咦一声,神识在玉简中细细扫过。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將玉简握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竟是防御术法,金罡术。” 按照玉简记载,此法术位列一阶中品。 修成后能在周身凝聚一层灵光罩,可抵挡同阶修士攻击,就算扛不住,也还有一定的缓衝作用。 “好东西。” 曲燁忍不住点点头。 他刚用掉护身符,正缺防御手段。 並且这门法术修炼方法不算困难,灵光罩的强度与法力深厚程度掛鉤。 往后庚金剑诀主攻,金罡术主守,二者皆是金属性,与他修炼的礪金功相辅相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书生为何不修习此术?” 灵根不符? 曲燁没有过多在意,將金罡术放回储物袋,等此间事了,便可著手修炼。 最后,曲燁一一清点这次的收穫。 算上壮汉身上的灵石,共十九块;金罡术一篇,自己留著修炼;丹药三种,价值三块灵石左右,自用;下乘练体法门一道,看看能不能出售出去。 “对了,差点忘记这个。” 曲燁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法剑,正是书生那柄。 因为主人身亡,此剑灵光黯淡,颇有些锋芒內敛。 “嗯,不出所料,是个下品法器。” 曲燁输入灵力,感受一番后,了解到此剑的具体情况。 这把剑状况良好,原主人保养得当,没有破损之处。 其上仅铭刻了一道禁制,唤做“白芒”。 作用也很简单,可以把注入的灵力转变成剑芒斩出,威力与注入灵力的量成正比,不过不可以超出法器的承载范畴。 威力还算不错,也留著自己用。 “就叫白芒剑吧。” 曲燁简单给法器取了个称呼,现在不適合立刻祭炼。 “这次收益颇丰啊!” 算完总帐后,曲燁难免有些兴奋,他辛辛苦苦养一年蜂,也才赚十块灵石。 当劫修不愧是来资源最快的方法!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当劫修危险係数太高,很容易翻车。 除非有碾压对方的实力,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但话又说回来,你修为都碾压对方了,哪还看得上这点蝇头小利? 曲燁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隨后他控制巡逻的蜂群回到蜂巢,来到书生尸体旁。 “不行,不能就这么直接去。” 思考了一下,他施展法术,將书生身上灵蜂造成的伤口改造了一番,变得像是斗法所伤。 对壮汉尸体也如法炮製。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闪过果决,手中白芒剑猛地刺入肩膀,剑尖没入肉內。 剧痛袭来,曲燁闷哼一声,青筋暴起,他咬著牙將白芒剑取出,又在自己身上各处留下一些伤痕。 这些伤势看著嚇人,实际上都只是皮外伤,辅以疗伤草药,很快就能恢復。 没办法,就算他说那两人因为“法力不足”才被斩杀,自身也不可能一点伤不受。 毕竟他只是刚入炼气四层而已。 將白芒剑收好,曲燁取出一些凡俗止血散敷在伤口处,简单处理了一下。 看了看四周,觉得没有什么紕漏之处后,他才捂著伤口,施展轻身术,往蝉鸣山赶去。 ……… 蝉鸣山,侯家大门。 侯言柯打了个哈欠。 他此时正和另一名侯家弟子百无聊赖地值守在大门前。 今日轮到他当值,虽说只是站站岗、登记一下来往人员,但一整天不能离开,著实有些熬人。 他正犯著困,一道身影从山下跑来。 侯言柯定睛一看,立刻来了精神,“站住!你是何人?” 曲燁听见声音,放缓速度,在大门前停下。 侯言柯这才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面色苍白,左肩的衣袖被染红了一大片,脸上也掛著几道血痕,看著狼狈不堪。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异常。 “我是养蜂的灵契工。”曲燁语气急促,摸出令牌递过去,“有要紧事稟报侯方平侯管事。” 侯言柯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曲燁一番。 “你在此地等候片刻,我去通告一声。” 说完,和另一名弟子悄悄说了句什么,转身进入大门內。 看见另一名侯家弟子警惕地盯著自己,曲燁一言不发,靠在门前的石雕坐下,默默等待著。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一阵脚步声从门內传来。 侯言柯率先跑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灰袍老者,正是侯方平。 侯方平面色阴沉,走到曲燁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势,开口问道: “你叫曲燁是吧?怎么回事?” 曲燁撑著石雕站起来,拱手行礼,声音有些颤抖: “回侯管事,今日我去灵蜂场查看蜂群,回来路上被两个劫修伏击。一个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初期。” “幸好在下前不久晋升中期,耗尽底牌,才幸运斩杀二人。” 侯方平听完,撇了一眼侯言柯,淡淡说道:“哦,就这点事?” 侯言柯訕訕一笑,內心升起一丝对曲燁的埋怨。 遇到劫修就遇到了唄,你这也没缺胳膊少腿,犯得著来打扰侯管事吗? “不仅如此。”曲燁补充道,“在下曾在封锁灵兽场的弟子手中,瞥见过偷盗灵兽二人的画像。” “正是此劫修二人!” 侯方平面色一变,眼中闪过精芒,上前一步,抓住曲燁肩膀。 “你確定?” 听见曲燁嘶地一声,他才意识到不妥,隨即放开手。 “在下不能完全保证,不过此二人確与画像十分相似,这才赶忙前来稟告。” 侯方平看了曲燁两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等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两个值守弟子,“言柯,你拿枚生肌丹来,给小曲服下。” 隨后大步走入门內。 侯言柯点头称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碧绿色丹药,递给曲燁。 “道友,此丹对你伤势略有好处,快些服下吧。” 曲燁道过谢,接过丹药,丹药不大,圆圆的,泛著淡淡的青色,有一股草药味。 生肌丹,一阶下品灵丹,与回春丹不同的是,此丹作用於肉体损伤,能加快伤势恢復的速度。 曲燁仰头,把丹药吞入腹中。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一股温和的气息缓缓从腹中散开,顺著经脉流向伤处。 他赶紧运转礪金功,辅助药力化开。 不一会儿,左肩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酥麻,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肉里爬。 其它的伤口也慢慢止住流血。 效果不错的嘛!曲燁眼前一亮。 等他炼化完所有药力,原本需要四五天才能痊癒的伤势,现在恐怕只需要两三天了。 以后倒是可以多备些。 这时,大门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应当不少。 只见侯方平带著六名弟子走出来,他看了眼曲燁,发现伤势有所控制,点了点头。 然后有些急切地开口道:“小曲,你且带我们去尸体处查看一番,若真是那二人,少不了你的奖励!” 曲燁连忙抱拳称是,带著几人往灵蜂场方向赶去。 第十七章 奖赏 灵蜂场距离蝉鸣山不算远,就算曲燁刻意放缓了一些速度,眾人也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来到两具尸体旁,侯方平有些诧异地看了曲燁一眼,隨即挥挥手,就有两名弟子上前查验。 两名侯家弟子先是从怀中掏出两张画像,对著尸体的特徵一一比对。 確认无误后,朝侯方平点点头。 侯方平眼里闪过惊喜,但並没有就此下定论。 他一拍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圆盘,法力注入,圆盘亮起微光。 紧接著,他蹲在两具尸体旁,摄取了两滴鲜血,滴在圆盘上。 曲燁看著眼前这一幕,猜测这圆盘多半就是侯家特殊的追查手段。 很快,圆盘上的鲜血完全消失,只留下两坨微红的小点,与盘中两道锁住的气息发生共鸣。 侯方平盯著圆盘看了片刻,確认两滴鲜血与盘中所锁气息完全吻合,才站起身来,將圆盘收回储物袋。 虽然侯方平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曲燁没来由地感觉对方像是卸下一口重担,整个人都放鬆了。 “確是那两人。”侯方平语气篤定,“小曲,你这次做的很好!” 曲燁自嘲一笑:“在下也只是恰逢其会,管事谬讚了。” “话不能这么说。”侯方平看著几名弟子把尸体包上裹尸布,装入袋子,面带微笑。 他將曲燁引到一旁,沉默片刻,小声说道: “我也不瞒你,这二人对我侯方平来说颇为重要,事关前程。” “所以不论你是不是侥倖,都算立下大功,侯家自然不会亏待你,有何需求,我侯方平也能帮你周转一二。” 曲燁行了一礼:“多谢侯管事。” 侯方平摆摆手道:“分內之事,你再休息片刻,等会儿与我同去侯家,待我向族老稟告后,奖赏便会赐下。” 说完,他就背著手,欣欣然朝那边弟子们走去,只字未提劫修两人身上的財物。 曲燁也直起身子,看著侯方平走开的背影,心头一松。 果然。 他这次的行为其实是有点冒险的,但风险却不大。 对於侯家而言,真正珍贵的灵兽定然看守极其严密,这只地岩龟想来並不是多么要紧。 只不过是两个劫修联合灵契工偷走,让其顏面受损,这才展开追查,一个月无果后也就放弃了。 虽然曲燁审问壮汉时得知幕后另有其人。 但那幕后势力面都没露,只是给了书生二人一些情报,连通讯工具都是用后即毁,显然书生二人死不死都无所谓。 这种势力之间的博弈,一个练气中期一个练气初期,谁会指望他们能掀起多大的周折呢? 这就已经规避了绝大部分危险。 “道友,管事说已经收敛好尸体了,让我来叫你。” 一个侯家弟子走过来,朝曲燁说道。 曲燁跟著他走到人群旁边,侯方平看人都到齐,拍拍手:“返程!” 等到眾人回到侯家,天色已近傍晚。 走进大殿,侯方平转头对曲燁说:“你在此处稍候,我去稟告族老。” 他指了指大殿內的椅子,“可以先坐下歇著。” 曲燁应了一声,在大殿的椅子上坐下,侯方平则带著两个弟子,抬著尸体匆匆往后殿去了。 烛火在案台上摇曳,光影斑驳,曲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殿外传来脚步声。 曲燁睁开眼,侯方平从后殿走出来,脸上带著笑意。 他走到曲燁面前,在主位上坐下,“族老已经看过了,確认是那两人。” “你这次立了功,族老的意思是给你下发了奖赏。”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灵石三十块,增元丹三枚,这枚储物袋就当附赠给你了。” 增元丹与益气丹一样,都是增进修为的灵丹,不过增元丹位列一阶中品,更適用於炼气中期修士。 曲燁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起身拱手:“多谢侯管事,多谢族老。” 侯方平嗯了一声,“不必多礼,除此之外,还有我个人的答谢,你有什么需求,可以提出来。” 曲燁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但面上还是装作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回侯管事,在下养蜂多年,如今突破中期,养蜂的收益已支撑不起修行。” “听闻族中的烈云驹颇为不凡,需要炼气中期修为才能饲养,所以打算……” 侯方平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確定就要这个?以你这次的功劳,哪怕是中品法器我也捨得给你。” 曲燁摇摇头,谦虚道:“在下此次不过为了自保,能有幸得管事和族里奖励已经很知足了,怎敢再狮子大开口。” “好好好。” 侯方平满意地捋了捋鬍鬚,对眼前知进退的小修士愈发满意。 “既然如此,明日我就去告知一声,等你养好伤就去灵马场报导,手续我这边给你准备周全。”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要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儘管来找我,我在灵兽场这边还是略有薄面的。” 曲燁知道侯方平是说客套话,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道谢。 道谢完,他又问道:“侯管事,那我现在负责的那灵蜂场怎么办?工蜂和蜂后已经熟悉我的气息,若是贸然换人…” 侯方平听后,沉吟一二: “这倒也是。既然如此,正好给你规划的马场周围有茂密树林,你便將灵蜂迁过去一同看护。” “不过,灵税照交,等此蜂后寿尽,也不会再给你提供新蜂后,可有异议?” “没有。”曲燁摇摇头。 “可还有別的事情?” 曲燁又摇摇头。 “很好,那你便回去养伤吧,记住,迁移灵蜂后要约束好,若是伤到烈云驹,自有惩处。” 听到侯方平下达逐客令,曲燁起身抱拳,告辞退出大殿。 等到曲燁离开,侯方平身后一个弟子走上前,犹豫著说道:“方平叔,我们没在尸体上搜到储物袋,会不会是…” 侯方平打断对方的话。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弟子,淡淡开口道:“此人击杀贼修有功,些许財物本就是应得的,此事莫要再提!” 隨后冷哼一声,一挥衣袖,转身离开大殿,只留下几名弟子面面相覷。 其实侯方平的真实想法並没有道明。 时间已过去三月,灵兽多半已被两贼修处理掉,不然那贼修头子哪来的资源晋升中期? 对方也没必要去养一只暂无战斗力的灵宠。 至於储物袋里的財物,两个花完灵石,回来劫杀灵契工的低阶修士,又能有多少灵物? 反正自己的任务已经达成,族老也对自己讚誉有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揪著这个不放,还不如少点波折。 结果是好的就行。 感嘆一番自己的聪明机智后,侯方平心情愉悦,施施然来到自己小妾的居处。 隨著窸窸窣窣地更衣声与一声娇呼。 接下来便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枝梨花压海棠。 第十八章 青玉佩 曲燁返回途中,神识感受一番无人跟隨后,他专门换了身衣物,找了一条湍急的小河。 隨后把那半张符籙放进书生储物袋,一併掷入其中。 看著储物袋越漂越远,他这才放下心来,往住处赶去。 回到小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曲燁盘坐在修炼室,解开外衫,左肩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他撕下来,从储物袋里翻出止血散洒上去,又扯了一截新布条缠上。 做完这些,他呼出一口气。 今日之事虽然惊险,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劫修一死,他得了好处,侯方平解决了麻烦,侯家有了面子。 皆大欢喜。 至於那神秘势力,对方这般谨慎,显然不想暴露自己,多半不会冒著被侯家发现的风险针对曲燁。 曲燁一死,不摆明了此事另有內情吗? 定了定神,曲燁拿出侯方平给自己的储物袋,检查了一番没有动过手脚后,將里面的灵物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嗯,这个储物袋倒是可以留著自己用。” 將储物袋掛在腰间,曲燁算了算,加上先前剩下的六块灵石,他现在总共有五十五块。 明天可以去天香阁採买一些物品了。 最要紧的是得买一个灵兽袋,將多余的工蜂装进去。 这样自己也能避免迁移蜂群时被瞧出底牌。 打定主意,曲燁取出白芒剑,开始祭炼起来。 法器需要动用自己的法力初步祭炼后,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很快一夜过去。 曲燁表面的伤已经开始结疤,只有肩膀处还隱隱作痛,不过也不影响行动。 他將白芒剑收好,起身离开院子,来到一处无人之地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 隨后便朝西区走去。 天香阁的大门已经开了,两个伙计正站在门口擦招牌。 看见曲燁走过来,其中一个迎上来,笑著拱手:“道友早,里面请。” 曲燁点点头,迈步走进去。 伙计跟在他身后,也不催促,等著他开口。 “道友,可有灵兽袋出售?”曲燁问道。 “有的客官,不过只有下品灵兽袋,而且因为可以容纳活物,价格也不便宜。” “取来我看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堂。 不多时,便捧著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布袋。 伙计走到曲燁面前:“一阶灵兽袋,內里一丈见方。售价十块灵石。” 比储物袋贵了一倍? 曲燁没有深究,接过灵兽袋,输入一丝法力。 袋口张开,里面竟存在些许亮光,约莫一间小屋子大小,装下蜂群是足够了。 他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数出十块灵石,递给伙计,买下此袋。 曲燁將灵兽袋系在腰间,又看了一圈货架,“再拿两枚生肌丹,一张神速符。” “好嘞!” 伙计又从后堂取出一个瓷瓶,一张符籙。 “承惠七块灵石。” 神速符与护身符一样,都是保命符籙,贵上少许。 交易完成,曲燁离开天香阁,又转过头朝紫云坊走去。 灵石还剩下三十八块,自己已有白芒剑,便去看看有没有合適的防御法器。 走进紫云坊表明来意,老掌柜便邀请曲燁来到一处静室。 静室不大,墙上掛著几幅字画,桌上摆著一套茶具。 老掌柜给他倒了碗茶,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只木盒,依次排开。 “道友来得巧,前几日刚进了几件防御法器。” 他打开第一只木盒,里面躺著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可鑑人,边缘刻著细密的纹路。 “这件叫『玄光镜』,一阶下品,输入法力可激发一面灵光壁,抵挡炼气初期修士的攻击,价格十九块灵石。” 曲燁摇摇头,这玄光镜只能抵挡炼气初期攻击,对自己用处不大。 见曲燁没看上,老掌柜打开第二只木盒,里面是一块玉佩,通体翠绿,隱隱有灵光流转。 “这件『青玉佩』,一阶中品,无需主动激发,受到攻击时会自动形成护体灵光。” “但每次激发后需要法力温养才能再次使用,价格三十二块灵石。” 曲燁来了兴趣,询问道:“灵光能抵挡什么层次的攻击?” 老掌柜笑了笑:“不瞒道友,我们测试过,这灵光能抵抗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哪怕是炼气后期的攻击,也能阻拦片刻。” 这件倒是还不错,不过短时间只能抵挡一次攻击,价值有限。 再看看。 曲燁点点头,示意老掌柜打开最后一个盒子。 老掌柜也不卖关子,第三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黑色腰带,腰带扣上镶著一枚红色的宝石。 “这件名为『炎灵腰带』,是我紫云坊的精品好物,一阶上品,与火属性功法最为契合。” “输入法力后,可在体表凝聚一层火罡甲,隨身而动,颇为灵活。” “防御力比前两件都强,能抵挡炼气后期全力一击,但对法力消耗也大,价格九十八块灵石。” 多少? 曲燁嘴角一抽。 方才老掌柜介绍说此物是一阶上品法器,他就察觉到不对。 九十八块灵石,换作没有聚灵前的自己,不吃不喝要攒接近十年。 这还是在不用交房租、不考虑药粉费用、日常损耗及购买灵物的情况下。 曲燁连忙摇摇头,“掌柜收起来吧,我便要那枚青玉佩。” 老掌柜也没说什么,收起玄光镜和炎灵腰带,取出青玉佩,递给曲燁,“道友可以查看一番。” 曲燁接过青玉佩,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玉佩温润,触手生凉,內里有青光流转。 他输入一丝法力,玉佩微微发烫,一层淡青色的光罩从玉佩中涌出,瞬间笼罩全身。 光罩薄如蝉翼,却凝而不散,曲燁伸手按了按,有轻微的弹性。 他收了法力,光罩消散。老掌柜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也不催促。 “这件青玉佩,三十二块灵石,不能再少了?”曲燁问。 老掌柜摇头:“明码標价,童叟无欺,我们这已经算是实惠了,若是放在天香阁,保准还能贵一两块。” 除了老掌柜话语里对天香阁暗戳戳的詆毁,曲燁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个价位確实比较合適。 他不再还价,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十二块灵石,买下了此法器。 临走前,老掌柜还对曲燁许诺,若是法器三月之內因为质量问题莫名损坏,可以来找他赔付。 出了紫云坊,曲燁没心思再逛,沿著街道往回走。 刚走出一处街道,在岔路口,他就看见迎面走来三道熟悉的身影。 第十九章 测灵大会 这三人正是王猛一家人。 王小宝此时被王猛抱在怀里,小脸埋在父亲肩头,小手却兴奋地朝前挥舞。 陈姨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低头整理女儿的衣领,嘴里念叨著什么。 他们神情期待,急匆匆地往內城方向走去。 由於曲燁做了些偽装,三人並未认出他来,他也没有主动暴露自己。 很快,三人与他擦肩而过。 曲燁侧身避让,敏锐的听觉让他听到了只言片语。 “…快些,爭取排个靠前的位置…” 王叔一家这是去干嘛? 曲燁神色一动,看向四周。 又在街角看见一对父子,父亲灵农打扮,牵著孩子的手,快步追隨王猛一家而去。 “该不会是去测灵根吧?” 曲燁这才想起这一茬。 玉门坊市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测灵大会,免费为年满六岁的孩童测试灵根。 但有灵根者万中无一,哪怕两个修仙者的后代概率会大些,每次灵根大会,也只有寥寥数人能登上仙途。 原身就是这般被测出四灵根的。 测出灵根后,原身的父母高兴了许久,还特意买了一壶灵酒庆祝。 曲燁站在原地想了想。 王叔和陈姨对自己亲近有加,往日里颇为照顾,小宝也算是自己看著长大的。 这般重要的时候,於情於理都该去看看。 况且自己做了偽装,又身处坊市內,没什么风险。 想罢,曲燁先往前走了一截,才转过身,径直朝测灵根的地方走去。 沿途的人渐渐密集起来,其中有一半左右都没带孩子,笑意满面,多半是去看热闹的。 走了一刻钟,拐过两条街,面前赫然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搭了一座高台,丈许高,台子四角插著旗幡,上面绣著“测灵”二字,迎风招展。 台上摆著一张长桌,铺著青色桌布,其上有一只拳头大小的透明圆珠,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此时台下已经站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带著孩子的父母排成长队,人声鼎沸。 几个胆小的孩子缩在父母身后,偷偷打量著台上的物什,眼睛里又是好奇又是紧张。 空地两侧,各站著几名杨家弟子,板著脸,目光扫视著人群,一副隨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曲燁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抱臂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找到了王猛一家。 他们排在队伍中段,前面还有二十几个。 王小宝已经从王猛怀里下来了,站在地上,攥著陈姨的衣角,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 王猛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表面看起来镇定,但曲燁注意到他一会儿把重心放在左脚,一会儿换到右脚。 “这个王叔…”曲燁笑了笑。 台上,一个老者正在主持,他头髮花白,面容清瘦,胸前绣著一朵祥云纹。 旁边还站著两个杨家弟子,负责登记和维持秩序。 “莫吵莫吵,安静!” 老者喊了一嗓子,待人群安静下来,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排好队,一个一个上来。” 队伍慢慢往前挪动。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男孩,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他父亲把男孩抱上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了句“別怕”。 男孩怯生生地走到长桌前,在老者的示意下,把手放在圆珠上。 少顷,圆珠亮了一下,微弱的光,像萤火虫般,一闪就灭了。 老者摇了摇头,男孩的父亲脸色一黯,上前牵起孩子的手,低著头退下。 人群里有人嘆气。 第二个是个女孩,穿著碎花裙子,扎著两条小辫子,不用母亲催促,自己跑上台,踮著脚尖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圆珠闪烁一下,依旧熄灭了。 女孩母亲不甘心,上前问了一句:“是不是没放好?” 还没得到回覆,就被管理秩序的杨家弟子请走,让其不要打扰后面的人测灵。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没灵根。 人群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低沉起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直到第十一个,才终於有所变化。 这次是个男孩,虎头虎脑的,穿著一身崭新的青色短衫,看著家境不错。 他把手按在圆珠上,圆珠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逝的微光,而是一团稳定的光晕。 很快,光晕中升起红、蓝、绿、褐四种不同的眼色,持续数息,才稳定下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惊呼:“有灵根了!” 老者站起身,仔细看了看圆珠的顏色,点了点头,朗声道:“火、水、土、木,四灵根!” 男孩的父亲猛地攥紧拳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旁边一个妇人从人群里衝出来,跑上台,一把抱住男孩,眼泪直掉。 杨家弟子连忙上前,引著他们往台侧的棚子里走去。 人群里炸开了锅,各种情绪的声音混在一起,老者大声呵斥了几句,才让场面安静下来。 曲燁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王猛一家。 王猛明显更紧张了,下巴绷得紧紧的,手不自觉地搓著衣角。 陈姨倒是镇定一些,蹲下来又给王小宝整了整衣领,低声说了句什么,王小宝用力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往前挪。 第十二个、第十三个、第十四个……依旧都没有。 一直排到第二十六个,才终於轮到王小宝。 王猛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往台上走,陈姨跟在后面,手里攥著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手心。 王小宝被抱上台,放在长桌前。她一点也不怯场,踮著脚尖,小手主动按在圆珠上。 圆珠亮了起来,升起光晕。 人群骚动起来。 “又一个有灵根的!” “运道真好!” “不知道是几灵根……” 隨著光晕慢慢扩散,其內出现五种不同的顏色。 老者拿起圆珠看了看,抬起头。 “五灵根!” 王猛愣了一息,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陈姨已经捂住了嘴,眼眶红了,手帕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有些人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才五灵根啊?” “这天赋不上不下的,难搞咯~” “得了吧你们,人好歹有灵根,你们几个先祈祷自己的娃有灵根吧。” “就是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些幸灾乐祸话语都没有影响到王猛夫妇。 就算只是俗称“偽灵根”的五灵根,不也一样能登临仙路吗? 更別说还有自己夫妇二人帮助,小宝的仙路会顺遂不少。 此时,王小宝还懵懵懂懂,歪著头看那颗还在发光的圆珠,伸手想去摸,被老者拦住。 隨后,王猛抱起王小宝,与陈姨一同前往侧边的棚子登记信息。 曲燁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他与王猛夫妇的看法是一致的,小宝有灵根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何必苛求太多。 第二十章 初至马场 不过围观人群说的也並非没有道理。 五灵根之所以被称为偽灵根,便是因为此种灵根吸收灵气效率太低,瓶颈也要厚上许多。 此类修士,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穷极一生,多半也就在炼气中期徘徊。 就算侥倖有点机缘,能在六十岁前修炼到炼气巔峰。 等到筑基时,哪怕算上筑基丹,概率也达不到三成。 “不知这对王小宝来说,是福是祸…” 但这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合適的时机,儘量帮王小宝一把了。 “只希望王叔不要失去理智,鋌而走险。” 想起那名侯家当眾处死的灵契工,曲燁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空地。 看完王小宝的结果,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 找到一个僻静之处卸掉偽装,曲燁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先是给自己的伤口换了药,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白芒剑横在膝上。 因为自己“受伤”,需要温养的缘故,倒是不急著去马场报导。 做戏要做全套。 趁这几天空閒,不如先把白芒剑和青玉佩祭炼一二。 曲燁闭目调息了片刻。等气息平稳,丹田里的灵力充盈,才睁开眼,將剑握在手中。 经过昨晚的初步祭炼,白芒剑的剑身已经不像刚到手时那般黯淡。 他將法力缓缓注入剑身,顺著剑柄流入剑体內的灵纹迴路,像水流灌入乾涸的沟渠。 白芒剑身上泛起淡淡灵光。 剑中还残存著书生的些许气息,需要彻底拔除,才算祭炼完成。 曲燁没有停,继续输送法力,让灵力一遍遍地冲刷剑內的灵纹迴路。 白芒剑的品阶不高,灵纹也不算复杂,只要耐心足够,一日便能祭炼完成。 等到曲燁丹田里的法力消耗了大半,他才收了手。 剑刃上隱隱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金属性法力留下的痕跡。 “再看看青玉佩。” 他將白芒剑放在身侧,调息少许,取出青玉佩。 玉佩温润,触手生凉。 与白芒剑不同,青玉佩作为中品法器,还是防御类型的,需要让它“记住”主人的气息,这样在受到攻击时才能及时响应。 法力探入,青玉佩內的灵纹迴路远比白芒剑更复杂。 “慢慢来吧。” 曲燁感嘆一声,放下青玉佩,继续祭炼白芒剑。 如此过去了四天。 凉风阵阵,曲燁在院子里站定,从腰间抽出白芒剑。 院里竖立著一块大青石,非常厚实,高约一米。 这是他这几日从外面搬回来,专门用来测试法器威力的。 隨著法力输入白芒剑,剑尖吐出一截尺许长的剑芒。 曲燁手腕一抖,剑芒斩在青石上。 嗤! 一声闷响,青石表面被划出一道切口,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他退后几步,又试了几剑,每一剑都在石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跡。 最后一剑时,他把法力控制在剑身能承受的最大范围,用力挥出,青石右侧被平滑劈开,石屑飞溅。 “威力还行,全力之下比庚金剑诀还强上三分。” 曲燁上前仔细查看痕跡后,轻微頷首。 “接下来是青玉佩。” 曲燁控制白芒剑腾空而起,飞到自己对面,剑尖正对自己。 他神色不变,控制白芒剑换作一道剑光朝自己击来。 剑身接近的瞬间,曲燁胸口一热,青玉佩骤然发烫,一层淡青色的光罩从玉佩中涌出,瞬间笼罩他的全身。 白芒剑斩在光罩上,瞬间被弹开,光罩纹丝不动,只是黯淡了少许。 “確如那掌柜所说,能抵挡炼气五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以后面对偷袭,也能多几分容错。” 曲燁取消光罩,將白芒剑收回,对青玉佩颇为满意。 这四天时间里,他不仅伤势基本痊癒,还將两件法器都祭炼完成。 同时,他还服下了那枚在书生储物袋中发现的益气丹,精进了些许法力。 这丹药虽说主要是炼气初期修士使用,但对炼气中期也有一定效果。 很多穷困的中期散修,买不起增元丹,只好继续使用益气丹来修炼。 测试完两件法器的威力后,曲燁伸了个懒腰,迈步走出院子。 既然此间事了,便早些去灵马场报导吧。 回忆了一番灵马场的位置,曲燁脚步轻快,朝那边赶去。 ……… 侯家,灵马场。 此地位於一处盆地,四面环山,在中心处形成一片宽敞的平原地形。 由於温度適宜,平原上常年碧绿青青,青草铺展,呈现出一副蓝天白云之景。 曲燁走了三刻钟左右,沿著大道赶到此处,在道路旁看见一个青瓦院子,院门敞开。 他走近院子,只见院內堆著几捆草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草和灵兽粪便混合的气味。 一个中年修士正蹲在院角,手里拿著一把镰刀,切割著草料。 还有一个老头躺在院內的躺椅上,愜意地摇晃著。 曲燁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中年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镰刀站起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手,缓步走了过来。 在离曲燁十步左右的距离,他停下脚步。 “你有什么事?” “侯管事让我来的。”曲燁从怀里摸出自己的身份令牌,用法力递过去,“来灵马场报到。” 中年修士接过令牌,跑到老者面前,小心翼翼地递上去。 老者接过令牌,睁开眼睛翻来覆去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曲燁一番:“侯管事前两天打过招呼了,你姓曲?” “曲燁。” 老者点点头,从躺椅上站起来,招呼中年修士继续切草料后,对著曲燁说道: “侯友德,你叫我德叔就行。”老者把令牌还给他,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曲燁跟著他走进院子,来到正房,在桌边坐下。 侯友德给他倒了碗水,推过来。 “侯管事说你之前在灵蜂场干了好几年?” “对的。” “养蜂的来养马,跨度挺大啊。”侯友德笑了笑。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灵马场的规矩和灵蜂场可不一样。” “德叔,请讲。”曲燁拱拱手。 “好,我便给你讲上一二。” 侯友德顿了顿,“第一个,烈云驹是一阶中品灵兽,性子烈,攻击性强,所以才要至少炼气中期才能胜任。” 曲燁点了点头。 “第二个,我们灵马场跟你养灵蜂不一样,灵驹两年出栏,收益看你养的好坏。” “好坏分三等,劣,良,优。具体怎么分辨,待会儿我带你去马场看看就知道了。” “劣等灵驹,只得十五灵石;良等灵驹,二十五灵石;优等灵驹,可得四十灵石。” “你刚来马场,还不熟练,而且还自带一窝灵蜂,所以这一次只能给你分配一只烈云驹,不然对其它人不公平。” “等两年过后,你就和其它人一样,正常领两到三只烈云驹,能接受吗?” 第二十一章 烈云驹 曲燁本就是奔著结缘来的,只养一只还乐得清閒,又怎会不乐意呢。 “没问题。” “很好。”侯友德轻微頷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灵契,递到曲燁面前。 “既然没有异议,那便看看这卷新灵契吧。” 曲燁接过灵契,轻轻翻阅。 其上內容与当初养蜂时大差不差。 譬如每养完一轮灵驹,就可以找侯家申请退出;不得与外人透露马场的具体情况;因意外导致灵驹死亡,侯家不承担任何责任,需要灵契工自己赔偿损失等等。 只有一条有些不同。 因为烈云驹的收益来源是其本身,不似玉灵蜂一般可以短时间放养,需要长期精心照顾。 而且脾气火爆,嚮往自由,要灵契工慢慢驯化。 以往就发生过烈云驹出逃事件,那名负责的灵契工因此受到了极严厉的惩罚。 这也就意味著曲燁往后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灵马场,无法再像以前一样频繁往返。 这些其实都能接受。 灵马场离坊市不算很远,物资也可以一次性多採购些。 但最重要的是,没有稳定的灵气环境,他该如何修行? 看见曲燁沉吟不语,侯友德哪会看不出来他的顾虑,哈哈一笑: “別担心,马场里虽然没有完整的一阶灵脉,但通过特殊手段,便可让这逸散的灵气聚拢。” “每间屋舍里都有相应禁制,开启后,灵气浓度堪比一阶中品,比你原来的住处好多了。” 原来是这般。 曲燁这才放下顾虑,在灵契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隨著灵契发出一道亮光,缓缓合拢,侯友德將其收好,站起身来。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马场。” 他领著曲燁出了院子,沿著道路往盆地深处走。 马场的围栏都是用灵木桩子扎的,齐腰高,上面刻著简单的防护纹路,年头久了,纹路有些模糊。 “那些就是我养的烈云驹,评级都算良品。” 侯友德给曲燁介绍著,语气里透著一些自豪。 曲燁顺著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远处几匹烈云驹正低头吃草,鬃毛在阳光下泛著赤红色的光泽,偶尔抬起头,打个响鼻,又低下头去。 “良品的烈云驹,肩高三尺五寸以上,体格匀称,毛色有赤红光泽,可日行八百里。” 看完后,侯友德开始给曲燁讲述如何区別三种评级的灵驹。 曲燁默默记下標准。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另一处马场,里面此时只有两只烈云驹,一只良品,另一只则更为瘦弱。 “喏,这是胡四的马场,就是你刚刚在我院子里看见的那个。” “他这次照料烈云驹有所疏忽,居然养出一只劣品,害得我被方平兄狠狠指责一顿,这才让他在我院子里做些苦力,惩罚一二。” 曲燁恍然,刚刚他还疑惑为何侯友德的院內还有一个中年修士,原来是被惩罚了。 说完,侯友德指著那只瘦弱一些的烈云驹:“这种劣品的,肩高不足三尺五寸,瘦弱,弓背,毛色暗淡或有杂色,日行不过五百里。” “培养出来后,多半是卖出去,卖不掉就宰杀吃肉。” 曲燁点点头,表示了解,又询问道:“德叔,那优品呢?” “优品啊。”侯友德想了想,“这般评级的灵驹非常少,目前也只有三只。一旦培育出来,多是用作种马。” “肩高四尺以上,胸宽背直,四肢粗壮有力,肌肉饱满,毛色鲜亮,实力堪比炼气五层,能日行千里。” “不过这种品质你就別想了,我做了这么久马场管事,都只培育出一只。” 曲燁不再多问。 等他们走到紧邻大山的平原最东侧,侯友德在一处围栏前停下。 围栏里只有一匹小马驹,通体棕红,四腿修长,鬃毛还没长齐,乱蓬蓬地支棱著。 它正侧躺著晒太阳,看见有人来,耳朵转了转,慢吞吞爬起来,歪著头打量曲燁。 “这里就是你的马场。”侯友德拍了拍围栏。 “里面这只只有三个月大,刚断奶。脾气不算老实。你先別进去,等它熟悉你了再说。” 曲燁站在围栏外,打量著小马驹。 “它叫什么?” 马驹也看著他,喷了个响鼻,转过头继续晒太阳。 “没名字,你要自己取。” 侯友德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挑了一把递给他,“这是圈门的钥匙。” 曲燁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收进储物袋。 隨后,侯友德领著曲燁越过马场,走到平原与大山连接处,这里坐落著一处砖石院落。 他打开院门,迈步走进。 曲燁跟著他走进去,发现眼前的院子比自己坊市內的大上不少。 侯友德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令和一本册子,把二者递给曲燁,开口道:“这里就是你的居处,这枚小令就是开启禁制的钥匙,务必保管好。” “至於这册子,上面记录了一些饲养灵驹的技巧,不可外传。” “明白。” 曲燁接过两物,拱手道谢。 侯友德摆摆手,“该说的我也说完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最好这两天收拾好东西搬过来,烈云驹是不允许被灵契工带出马场的。” 言罢,侯友德背著手,慢悠悠地沿著原路返回。 曲燁目送侯友德远去后,关上院门,走进屋內。 屋內相当整洁,靠墙是一张木床,被褥叠得整齐。 他推开后窗,窗外是一片杂木林,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 旁边就是修炼室,曲燁先用神识排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隱藏手段后,才盘膝坐下,拿出小令。 隨著法力输入,小令顿时与修炼室內的某个禁制產生了共鸣。 很快,丝丝缕缕的灵气便被聚拢过来。 不到一刻钟,修炼室內的灵气浓度达到极限,曲燁闭目感受了一番,確为一阶中品。 他迫不及待地运转礪金功,准备好好体验一下。 顿时,一股比先前浓郁许多的灵气涌入曲燁体內。 约摸一个时辰后,曲燁睁开双眼,感受了一番增进的修为,脸上露出笑意。 “比起坊市內,在这里的修行速度要快上足足两成。” 加上聚灵天赋和增元丹,这样日积月累下去,他估算自己能在两年內突破炼气五层。 曲燁站起身,关闭禁制,浓郁的灵气渐渐散去。 “不过这里没有坊市大阵庇护,荒郊野外,四面环山,贸然修行下去,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回坊市內一趟,明日儘早把玉灵蜂迁移过来。 有了蜂群在外面巡视,不只是烈云驹会更安全,自己也可以放鬆一些,尽情修炼了。 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曲燁打定主意,离开院子。 路过马场。 小马驹还躺在那个位置,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曲燁站在围栏外看了几眼,加快脚步,准备先去告知侯友德一声。 第二十二章 准备 他找到侯友德时,对方正在院子后面清点胡四切割好的草料。 看见曲燁,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怎么了?” “德叔,我先回坊市一趟,明天再过来。”曲燁说,“东西还没收拾,蜂群也得抓紧迁过来。” 侯友德点了点头: “行,明天早点过来,別让灵蜂惊到马场里的烈云驹。” “明白。” 曲燁出了院子,沿著来路往回走。 深秋风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一股泥土混杂著青草香气的味道迎面而来。 他走得不快,脑海中盘算著要做的事情。 迁移灵蜂自然不必多说,还得去和王叔他们说一声,免得以后联繫不上自己。 顺便多採买一些药粉和灵米,免得还需要来回跑。 走了三刻钟,回到坊市。 东区还是那副熙熙攘攘的样子。 曲燁侧身避过一个卖孩童玩具的摊位,加快脚步往北街走。 走到王猛夫妇的铺子时,陈姨正笑著招呼客人。 她看见曲燁,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店铺內喊道:“老王,燁哥儿来了!” 又对曲燁笑笑:“燁哥儿,你先进去坐,姨忙完来。” 曲燁应了一声,抬脚走进铺子。 王猛正坐在柜檯后面,挑拣著收的药材,听见动静刚抬起头,就见到曲燁走进来。 他站起来:“来了?坐。” 曲燁在凳子上坐下,王猛给他倒了碗灵花茶,自己也坐下,隨口问道: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蜂场那边不忙?” “王叔,我换差事了。”曲燁端起茶碗,“管事把我调去灵马场了,往后住在那边,坊市这边不常回来了。” 王猛一愣,眉头皱起来:“灵马场?那不是听说要炼气中期才能去吗?你……” 曲燁默默运转法力,炼气四层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开,清晰可辨。 突破自此已有数日,他已將境界巩固,除非境界高於他,不然无法轻易看出他的具体修为。 王猛盯著曲燁看了几息,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好小子,你突破了?” 曲燁靦腆一笑:“前几天侥倖突破的。” “侥倖个屁!”王猛哈哈一笑,“你小子,突破就突破,哪有什么侥倖。” 他打量了曲燁两眼,感嘆道:“你父母走了那么多年,你小子也终於能独当一面了。” “想必他们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 曲燁听完,竟不自觉感到一阵触动。 陈姨在外面听见动静,掀帘进来,看见王猛长吁短嘆,问道:“这是怎么了?” 王猛转头看向陈姨,收敛起感嘆,脸上掛著笑:“燁哥儿突破了,我正高兴呢。” 陈姨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扶著曲燁的肩膀,连声说:“好好好,恭喜燁哥儿,要是你爹妈在,不知道得多开心。” 曲燁站起来,微微欠身:“多谢陈姨。” 王猛这时正色道:“曲小子,既然去了灵马场,就好好干活儿,攒点灵石。” 陈姨也在一旁插嘴:“是呀,多攒点,往后討个好婆娘,生个儿子,跟小宝定个娃娃亲。” “妇人见识。”王猛撇了陈姨一眼,小声嘀咕。 “姓王的,你皮痒了是吧?” 曲燁连忙劝阻,“陈姨陈姨,我还没有找道侣的想法呢,何况要是跟小宝订娃娃亲,这辈分不是乱套了吗?” “对哈。”陈姨恍然,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猛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大腿:“对了,曲小子,小宝去测灵根了。” “怎么样?”曲燁虽然早就知道了,但还是装作一副期待的样子。 “五灵根,虽然资质不算好,但好歹有灵根,能修仙。” 陈姨也笑著接话:“那天小宝可乖了,一点都不怕,自己把手按上去的。” 曲燁点点头:“有灵根就是好事,王叔,陈姨,恭喜你们。” 王猛摆摆手:“恭喜什么,路还长著呢。” 他顿了顿,看著曲燁,“说到这个,三天后你有时间没,来家里吃顿饭。” “没什么大事,就是叫了几个亲戚朋友,给小宝庆贺庆贺。” 曲燁想了想,那天应该没什么急事,便点头:“好,一定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猛站起身,“三天后来,我给你小子好好露一手。” “好嘞王叔,那你们先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嗷。” 隨后,曲燁婉拒了陈姨留饭的邀请,走出铺子。 他先去採买了些药粉和灵米,又確认没有遗漏后,才往住处走去。 回去的路上,曲燁路过一条满是茶楼的街道,意外碰见一个熟人。 只见周明伙同著两个散修,挤眉弄眼,勾肩搭背地往另一条街走去。 他们走向的街道,正是在玉门坊市赫赫有名的“春意一条街”。 通俗来说,就是男修们与仙子们探討道法的地方。 曲燁没有上前打招呼,只远远看了几眼,便扭头继续赶路。 而正在与同伴討论哪位仙子道法精妙的周明,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他左右望了望,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情况?” 周明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深想,就看见妙音坊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门口一位婀娜多姿的仙子迎上来,吐气如兰,靠在周明耳边说著悄悄话。 他走进坊內,暗暗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明天开始,我就戒色,好好修炼!” ……… 另一边。 曲燁回到住处,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隨即开始修炼。 修为就是这么一点一滴地积攒起来的。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出修炼室。 先是把柜子里的灵花茶和一小袋灵米收好。 环顾一圈,又来到厨房,把自己购置的铁锅和调味品装进储物袋。 以往他也会偶尔做些菜,搭配著灵米一起食用。 剩下的就全是院子自带的东西。 曲燁想了想,转头又走进修炼室,把墙壁上试验庚金剑诀的痕跡磨除。 催动法力,颳起灵风,將长久打坐修炼遗留的气息吹散。 做完这些,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关上院门,曲燁站在门口,內心泛起点点波澜。 毕竟是自己居住了三年的“家”。 “哎,想什么呢,又不是不能再回来住。” 他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 隨后,他离开坊市,来到灵蜂场,收取灵萃,將蜂后连同全部工蜂一同装入灵兽袋內。 过程颇为顺利。 顺便还將蜂巢拆下一部分,又在周围挖了许多灵花,把它们通通装入储物袋中,方便后续蜂群安家。 等做完一切,曲燁安抚了一下有些惊慌的蜂群,迈步赶往灵马场。 第二十三章 赤兔 抵达灵马场,他跟侯友德报备一下后,取来一些草料,回到自己的场地。 院子后面就是一片树林,曲燁在树林中转了一圈,来到一处背阴通风的位置。 他四下看了看,此处离院子不远,空气清新,四周的灌木也能提供良好的隱蔽效果,正適合安置蜂群。 於是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拆下来的那几块蜂巢,找了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把蜂巢固定在树干上。 又取出从灵蜂场挖来的灵花,在周围零零散散种下一圈。 隨后,他將灵兽袋里的工蜂放了出来。 工蜂们从袋中涌出,在林子上空盘旋了几圈,似乎对陌生环境有些不安,嗡嗡声比平时大了不少。 曲燁神识探出,与蜂群建立联繫,稍微安抚。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它们渐渐安静下来,四散飞往四周,开始熟悉新领地,很快就恢復了秩序。 做完这些,他才取出蜂后,轻轻安放在新搭建的蜂巢中心。 刚取出时,蜂后本来有些紧绷,但闻到蜂巢熟悉的气味,感知到外边忙碌的工蜂,也就舒展身躯,趴下歇息了。 曲燁站了一会儿,確认蜂群没有异常,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置好。 屋內很快多了几分生活气。 收拾完,曲燁站在院子里,环顾一圈。 院內有一方小池塘,水草密布,往后或可购置一条灵鱼养在里面。 院门厚实,墙壁由砖石砌成,齐腰高,上面刻著简单的加固纹路。 “从今天开始,就是全新的生活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草场查看自己的那匹烈云驹。 凉风阵阵,草场上的青草一浪一浪地翻滚。 远处別的草场里,几只烈云驹三三两两地散在草场上,鬃毛在风中飘动,泛著赤红色的光泽。 他走到自己的围栏边,小马驹正站在食槽旁边,低著头啃地上的草。 它的鬃毛还是乱蓬蓬的,支棱著,吃草的时候尾巴一甩一甩。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耳朵转了转,站在原地,歪著头看曲燁。 曲燁仔细盯著小马驹看了两眼,笑了笑:“还是只小公马。” 昨日马驹侧躺著,没有看仔细,现在站起来一看,是公是母一目了然。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侯友德给他的小册子,翻阅一会儿,对於如何餵养烈云驹有了一定了解。 烈云驹毕竟不是凡间马匹,不能终日只吃青草,需要隔段时间就餵食一次混杂灵气的草料。 隨后收起册子,取出草料,用灵气按照特定方法处理后,隔空放在食槽中。 小马驹闻到灵草料的味道,警惕地看了一眼曲燁,但终究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 它慢吞吞靠近食槽,闻了闻,发出一声轻快的欢鸣,低下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曲燁靠在围栏上,静静看著它吃草。 阳光从山脊上漫过来,照在草场上,露水开始蒸发。 “让我想想,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他陷入沉思。 小红? 不行,不太好听。 烈炎? 这个听著倒还不错,但跟烈云驹的属性不符,可以留作备用。 红云? 不行不行,这名字说不定会沾上大因果的。 曲燁正毫无头绪之时,看著小马驹微红的毛髮,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突然想起前世记忆中,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及其战马。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不如,以后就叫你赤兔吧。” 小马驹听到曲燁出声,抬起头,嘴角还叼著一茬草料,疑惑地看向曲燁。 曲燁也不在意,靠在围栏上,看著它把食槽里的草料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后,赤兔走到水槽边喝了口水,甩著尾巴在围栏里溜达了一圈。 最后走到阴凉处躺下,眯著眼晒太阳。 曲燁又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往回走。 他先是来到树林,控制一部分工蜂在周围巡逻,又安排了一部分在自己的院子中守护。 然后他回到院子,关上门,走进修炼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神识探出,能清晰感受到院子里的工蜂,他这才略微安心,开启禁制,从储物袋中取出金罡术的玉简。 此时没有別的事情,正好修习一番防御术法。 金罡术作为一阶中品防御法术,在同阶术法中修炼难度算不上高,但却需要耐心。 再次查看一番玉简,確保没有遗漏之处后,曲燁闭上眼,按照玉简记载中的方式运行法力。 淡黄色的法力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在皮肤表面匯聚。 他控制著法力,让它们慢慢凝实,像在皮肤上糊上一层浆糊。 这次尝试毫无意外得以失败告终。 他没有气馁,继续运转法力。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一道法力运转错了方位,失败。 … 一直到第七次,曲燁才勉强凝成一层金罡,但也只持续了一息,失败。 他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感受了一下空荡荡的丹田。 金罡术和庚金剑诀不同。 庚金剑诀是把灵力凝聚成剑芒打出去,讲究的是爆发。 金罡术是把灵力均匀分布在体表,讲究的是持久。 两种法门对法力的消耗方式完全不同,他还需要时间来適应。 “慢慢来,不急。”他在心中宽慰自己,闭目调息了一会儿,等丹田里的灵力恢復,又继续练习。 当一个人认真去做一件事时,对时间的感知就会变得迟缓。 曲燁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只觉得丹田里的法力耗尽了又恢復,恢復了又耗尽,反覆了四五次。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斜斜地照在客室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念一动,淡金色的灵光从皮肤表面涌出,瞬间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光罩。 光罩轻薄,像一层透明的水晶。 此时还只是最初步的成型,离小成境界,也就是光罩凝实如甲还差得远。 不过好歹入门了。 曲燁伸手按了按,坚固程度比不上青玉佩,但足够日常使用。 他收了灵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走出房屋,工蜂们仍然兢兢业业地守护著院子,傍晚的风从山间灌进来,吹散了曲燁身上的燥热。 他取出一些药粉,餵给工蜂们,又去草场看了一下赤兔。 赤兔正在草场上撒泼奔跑,与一只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看见赤兔状態不错,曲燁休息一会儿后,就又回到修炼室內,运转礪金功,开始修炼起来。 第二十四章 斩熊 修行一夜,无事发生。 他本以为接下来的几天都可以如此平和得渡过。 没曾想,就在第二天,他刚查看完赤兔情况,回到居所修行时。 一阵急促的嗡嗡声从窗外传来。 曲燁睁开眼,眉头微皱。 这是工蜂的警戒信號,而且不是普通的警戒。 频率快,声音尖锐,意味著有东西闯入了蜂群的领地,来者不善。 他连忙起身,朝工蜂们传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等他赶到时,便看见林子边缘,工蜂们正上下翻飞,面朝树林深处,翅膀不断震动著。 而在工蜂们下方空地上,趴著一只狼,浑身灰黑色的皮毛像铁片一样层层叠叠。 它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左肩一直拉到腰腹,血肉模糊。 “这是…铁背狼?” 曲燁观察了一下,想起此狼的来歷。 铁背狼也是一阶中品妖兽,最显著的特徵就是如同铁皮一般的黑毛。 在此狼的身下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跡,肚子还在微微起伏,但一动不动,显然昏死了过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曲燁摸不著头脑,正要上前查看之际,林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工蜂们瞬间炸了锅,嗡嗡声比刚才尖锐了数倍,在林子上空聚成一团。 曲燁神识一动,只见一团巨大的黑影正从林子里撞出来,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枝叶噼里啪啦地折断。 待其现出原形,竟也是一只中品妖兽,棕地熊! 这是一只成年棕地熊,浑身覆盖著粗糙的棕黑色皮毛,四肢粗壮,直立而行,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嘴角掛著白沫,眼睛泛著凶光,鼻翼翕动,显然已经饿极了眼。 铁背狼背上的爪痕,多半就是这只熊留下的。 “原来是遇到妖兽相互狩猎了。” 曲燁缩在黑暗中,尽力保持气息隱蔽,等待棕地熊叼走铁背狼。 按照常理来说,狩猎完成,此妖应当不会久留。 可就在棕地熊接近铁背狼,正要下口时,突然鼻间耸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珍饈佳肴。 它猛然抬起头,看向曲燁马场的方向,口水顺著嘴角滴落,竟拋下铁背狼,迈动脚步往马场而去。 铁背狼浑身铁皮,口感极差,哪比得上香香软软有嚼劲的烈云驹呢? 曲燁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右手一扬,庚金剑诀化作淡金色的剑光,直取棕地熊的眼睛。 棕地熊反应很快,察觉到危险,头一偏,剑光打在它的肩颈上,只在粗糙的皮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转过头,看见曲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腿发力,朝他冲了过来。 地面在震动,每一步都像擂鼓。 曲燁侧身闪到一棵大树后面,同时心念一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棕地熊猛地撞上树干,树干剧烈摇晃,被撞歪了些许。 它晃了晃脑袋,转过身,发现曲燁已经退到了数丈之外,低吼一声,又扑了过来。 曲燁可不敢硬接,棕地熊力力大无比,浑身的战斗力都在那身蛮力上。 只得发挥自己的优势不断游走。 他拿出白芒剑,一边后退一边注入法力,剑光连连斩出,专往棕地熊的面门和眼睛招呼。 棕地熊虽然皮糙肉厚,但眼睛也是弱点,不得不闪避,速度慢了下来。 曲燁抓住机会,神识一动,工蜂们纷纷俯衝下来,往棕地熊的眼睛、鼻子、耳朵里钻。 棕地熊烦躁地挥动熊掌,拍飞了一片工蜂,但几十只工蜂围著,一时半会根本杀不完。 趁著工蜂遮挡棕地熊视线,曲燁目光一凝,看准时机,全力注入灵力,瞄准棕地熊脖颈处。 纵使棕地熊皮糙肉厚,也难免存在几处薄弱点。 “就是此时!” 曲燁手中的白芒剑化作一道寒芒,唰地一下划过棕地熊的脖颈,將软肉切开。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剧痛袭来,棕地熊浑身一颤,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彻底激发起凶性。 它直立起来,完全不顾脸上撕咬的玉灵蜂,双眼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著曲燁。 隨后怒吼一声,发动了什么天赋,肌肉骤然膨大一圈,朝曲燁狂奔而来,一掌挥出。 而曲燁此刻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他只来得及加固一下身外的金罡术,下一息就听见灵罩支离破碎的声音,眼角瞥见一道青光。 紧接著,一阵巨力袭来,將他打飞十数米远。 砰! 曲燁撞到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五臟六腑受损,嘴角渗出血跡。 但他此时顾不上身体內传来的疼痛,立刻强忍著起身,招来白芒剑,准备再次迎敌。 刚起身,就看见对面的棕地熊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脖颈喷血,呼呼地喘著粗气。 趁它病要它命! 曲燁又是一道剑光斩去。 这次棕地熊再也无力闪避,被轻而易举击中,脖颈处的伤口再次扩大。 隨著脖颈处血流不止,最终,棕地熊发出一道悲鸣,轰然倒地。 抽搐几下后,再无声息。 曲燁看著熊尸,没有贸然上前,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回春丹服下。 等到法力恢復少许后,又不断施展庚金剑诀,直到將棕地熊的脖颈整个切断,才鬆了一口气。 他缓了一会儿后,稍微调息下,走上前,看到棕地熊诡异弯折的手臂,他不由隔著衣物摸了摸青玉佩。 方才对方含怒全力一击,若不是青玉佩自动触发护罩,仅凭金罡术,自己绝无可能只受这点轻伤。 曲燁深吸一口气,控制灵蜂看好铁背狼,並且在周围巡视。 隨后蹲下身,开始用白芒剑切割熊尸,收集战利品。 熊掌能在坊市內的灵厨店卖出高价;熊皮则是製造防御法器的材料;熊胆饱含精华,能增进修为;熊肉既能食用也能出售。 甚至连熊血,也能卖给符师,用来调配绘製符籙的灵墨。 至於妖兽內丹,那是筑基期妖兽才有的东西。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曲燁才站起身。 眼前的熊尸只剩下一具森然的骨架。 “这次收穫也不少啊。” 曲燁暗暗点头。 “不过以后,这样的意外还是少发生为妙。” 他轻嘆一声,转身走到铁背狼身边。 铁背狼依旧昏死著,甚至因为流血过多,气息已经有些微薄了。 曲燁正要动手结果此狼性命,忽然想到什么,停下动作。 看著眼前伤痕累累的铁背狼,他脑海中思绪翻涌。 “此狼性命垂危,若是將其救治好,算不算结缘呢?” “並且狼类妖兽灵智偏高,我又帮它击杀了仇敌…” 有搞头! 曲燁神情一振。 但他並未被自己的猜想蒙蔽心智。 “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想,还是不能完全將其救治好。” “最好让此狼保持一定伤势,但又不会影响其生命安全,这样最为稳妥。” 第二十五章 测试 曲燁做出这个决定,其实还有些別的考虑。 之前结缘玉灵蜂时,他没有仔细验证兽皮书吸收天赋时的规律。 藉此难得的机会,他也想搞清楚,对方的尸身若不在自己身边,能否提取天赋? 可是当曲燁蹲下身,仔细检查铁背狼的伤势后,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铁背狼,顾名思义,背部防御相对突出,但腹部就不一样了。 方才只顾著棕地熊,没有详细探查此狼的伤势。 现在他发现,此狼不仅是失血过多,腹部那一道被棕地熊爪击的伤口,更是深深蔓延至內臟。 血液流出间,甚至隱约可见细小的內臟碎片。 右后腿还有伤势,大腿骨严重骨裂,整个腿无力地瘫在地上。 伤势要比想像中更严重。 “不是,这…” 曲燁有些无奈。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感觉自己大概率是救不活这只铁背狼了。 这样的伤势,哪怕让坊市內那些经验丰富的灵医来,多半也是无计可施。 更別说曲燁身上就只有两枚一阶下品生肌丹,还有一些凡俗止血散。 除去自己要用来恢復伤势的一枚。 剩下的就算全部用在此狼身上,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时间,曲燁不知道是该鬆一口气还是失望。 本来他还在担忧,若是治好了铁背狼,对方不领情逃走,死后又没法提取天赋。 自己不就相当於白白浪费资源了吗? 现在好了,不用担心这些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想了想,曲燁还是决定救治一番,不行就算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止血散,用法力贴合在狼腹的伤口处。 但伤口面积太大,这些止血散也许还没发挥出效用,就被血液衝出。 曲燁皱了皱眉,取出一张布条,將止血散压实,缠了几圈,勉强止住外涌的血液。 然后是断骨。 断骨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口,他只好再取一张布条,摸索著將骨头固定住。 做完这些,看著铁背狼依旧气若游丝,没有醒转的跡象,曲燁又一拍储物袋,拿出一枚生肌丹。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就算没救活,一整具铁背狼的尸体价值,也远远高出一枚生肌丹了。 曲燁指尖一弹,生肌丹精准无误地飞进铁背狼的嘴里。 同时用法力让狼头上扬,铁背狼的喉咙下意识动了一下,丹药顺利被送入腹中。 但此时铁背狼已经不足以仅靠自身化开丹药了,所以曲燁输入法力,辅助对方吸收药力。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药力渗入铁背狼的全身上下,腹部的伤口在止血散共同作用下,渐渐不再流血。 此狼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气息虽仍然微弱,但也不再恶化。 曲燁站到一旁,也取出一枚生肌丹服下,治疗內伤的同时,静静等待。 少顷,也许是情况的好转让铁背狼感受到了疼痛,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眼睛缓缓睁开。 铁背狼醒了。 它的眼睛浑浊,侧过头看著曲燁,一人一狼对视了几息。 铁背狼虽然智力比不上人类,但也比大部分一阶妖兽聪慧。 它能清晰感知到,眼前的人类也並没有恶意,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得到了控制。 它挣扎著想要起身,但努力了一番,后腿传来的剧痛让它再次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曲燁看著眼前这一幕,內心暗暗惊嘆。 妖兽的生命力果然强悍,要是换一个人类修士来,没有特殊的保命手段,这等伤势早就驾鹤西去了。 不过他也清楚,那一枚生肌丹最多也就帮对方吊著命。 现在的铁背狼不过是强弩之末,迴光返照罢了。 这时,铁背狼的余光瞥见了远处那一堆散落的骨架。 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出人意料地站了起来,朝棕地熊的遗骸方向走去。 曲燁默默跟在后面。 铁背狼来到尸骨旁,低下头嗅了嗅骨头的气味,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恨意。 隨即,它一口咬在尸骨上,狠狠咬断嘴里的骨头,吞咽下肚。 做完这些,它仰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长啸一声,头慢慢垂下去,贴在地上。 气息如风消散。 就在铁背狼死去的瞬间,曲燁察觉到识海內的兽皮书一颤。 “赌对了!” 他顾不上感慨铁背狼的死亡,连忙查看兽皮书。 只见兽皮书缓缓翻页,越过玉灵蜂,来到第二张空白的书页。 其上慢慢出现一副模糊的画面。 画面內,一只伤痕累累的铁背狼躺在地上,侧头看向某人,目光中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复杂。 良久,画面定格。 但曲燁这时没有选择等待,而是控制玉灵蜂在狼尸周围巡视,自己施展轻身术往远处跑去。 他要试验一下,结缘妖兽的尸体若是不在身边,会不会影响天赋的获取。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望去,此时已经看不见蜂群和狼尸。 曲燁这才停步,神识观察一番周围,確定没有其它人,神识沉入识海,静静观察兽皮书的变化。 远离狼尸后,兽皮书翻开的画面静止,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但他能感知到有一缕细微的道韵縈绕在兽皮书周围,並且隨著时间推移慢慢加深。 曲燁神色一动。 他估算了一下,按照道韵这个增长的速度,想要达到当时结缘玉灵蜂的程度,起码还要十多天。 也就是说,尸体在不在身边並不会影响天赋的获取,只是等待时间会拉长许多。 这无疑减少了一部分限制,他不必面对找不到结缘目標尸体的窘境。 做完测试,曲燁又回到狼尸旁边。 隨著他的靠近,尸体身上开始出现大量道韵,与兽皮书两两呼应。 这也是他想测试的第二件事情。 道韵会不会被其它生物察觉? 他控制蜂群来到狼尸上空,解除控制,观察蜂群们的动作。 只见蜂群四下飞舞,对周围的道韵毫无感觉。 有几只工蜂穿过道韵,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就像与道韵不处於同一个时空一般。 曲燁又观察了一会儿,確认蜂群確实对道韵没有任何反应,才收回神识。 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虽说蜂群无法察觉到道韵,但往后还是需要小心,能隱蔽就隱蔽,免得被高阶修士看出端倪。” 两样测试都做完后,曲燁盘膝坐下,目光期待地看向铁背狼。 他本以为第二项天赋需等待烈云驹来提供,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在此狼身上实现。 现在就看眼前这只铁背狼,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天赋了。 第二十六章 潜融 曲燁等待片刻,狼尸身上出现一道模糊的幻影。 铁背狼幻影不过人头大小,刚出现时还摇晃一下脑袋,显然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等它转头看到曲燁,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中闪过犹豫。 但很快,它就不再抵抗那股吸力,朝曲燁发出一声听不见的嚎叫,没入曲燁识海。 兽皮书霎时间光芒大振,第二页的画面彻底凝实。 隨著幻影消散,一道讯息从兽皮书传达至曲燁脑海。 【族类:灵兽/狼族】 【等阶:一阶中品】 【天赋:铁背,灵嗅,潜融】 【结缘:萍水相逢】 【可择天赋之一融入】 曲燁陷入沉思。 对於结缘只有萍水相逢,他早有预料,毕竟只是一面之缘,能够到结缘的门槛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於铁背狼的三种天赋该选择哪一样,得好好斟酌一下。 此种妖兽在玉门坊市周围常有出没,其生活习性早被眾多猎妖人摸清。 曲燁以前在找王猛打探妖兽情报时,就曾听王猛详细讲过,对此狼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铁背一看就是此狼的核心天赋,也是其名字的由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若是全身加强,他二话不说就会选择此天赋,毕竟保命最重要。 但此天赋的具体表现形式不佳,只能加强背部皮肤与骨骼的坚硬程度,对腹部加持寥寥。 而且自己已经有青玉佩和金罡术,这种较为鸡肋的天赋只能捨去。 再看灵嗅天赋。 这个也很好理解,狼类妖兽都或多或少有此类天赋存在。 无非就是加强嗅觉,提高对猎物的感知与追猎能力。 局限性很大。 论实用程度,它远远比不上修士的神识。 所以选这个还不如选铁背天赋。 毕竟根据曲燁对兽皮书的了解,它虽然能將天赋適应加持在修士身上,但无法改变天赋的本来作用。 摇了摇头,曲燁继续看下一项天赋,潜融。 对於这个天赋,曲燁很是心动。 铁背狼与风狼不同,属於独自狩猎的类型,几乎不会与同类结伴。 哪怕是幼崽,在成年后,也会被母狼赶出领地,独自生存。 所以独自狩猎的铁背狼,相比其它狼种妖兽,隱藏能力会变得更加突出。 就像凡间虎豹一样,潜伏、狩猎,遇到打不过的就靠铁背硬顶著跑路。 当然,偶尔也会顶不住。 曲燁现在防御有青玉佩,攻击也有蜂群,但隱藏自身的手段较为缺失。 打定主意,曲燁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选择潜融天赋。 隨著曲燁做好选择,兽皮书金芒一闪。 【潜融】 【原效果:通过特殊方式降低呼吸频率,同时毛髮紧缩,从而融入环境,降低自身气息强度。】 【加持適应:修士可將法力通过特定方式隱藏,降低自身修为气息,同时可以小幅度修改外在特徵;细微加强修士的专注力。】 与当初结缘玉灵蜂一样,曲燁顿时感觉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没有像上次一样观察自己有没有长出东西,而是闭上双眼,默默感受自己的新天赋。 他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多出了一种本能,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法力在经脉里走了一个特殊的迴路,然后像是被一层薄膜包裹住。 隨著体內一部分法力隱藏起来,曲燁周身散发的气息从炼气中期降到了炼气三层。 “只能降低一层吗?” 曲燁睁开眼睛,心中瞭然。 正常来说应该是能降低两层左右的,但自己与铁背狼结缘程度只是萍水相逢,天赋只有原本的五成效果。 “不过一层也够用了。” 曲燁嘴角微翘。 自己需要敛息法术,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修为进度,降低风险。 本来都打算花灵石去侯家藏经阁找找此类术法了。 眼下分文未花便白得一道类似的天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紧接著,他开始实验天赋中提及的修改外在特徵。 隨著浑身一阵波动,一个与曲燁只有几分相似的修士出现在眼前。 若是再加上一些偽装,足以让熟知曲燁的修士把他当作另一个人。 “这下安全感大增啊。” 曲燁收回变化,心里颇为满意。 “嗯?” 就在他刚准备站起时,感知到兽皮书又是一颤。 “怎么回事?” 他赶忙神识探去,在兽皮书翻开的第二页上发现了一道讯息。 看完之后,曲燁恍然。 原来是因为自己第一次与萍水相逢的妖兽结缘,兽皮书將一些细则说明出来。 与他测试的结果相同,结缘妖兽死后,他是可以远距离获取天赋的。 获取时间长短不看距离,只看妖兽生前的修为,修为越强,时间越久。 但此功能並非没有限制。 若是结缘程度达到亲密无间以上,就需要完整的妖兽尸身在面前。 不然获得的天赋强度最高只能达到七成。 “这样也好,若是找不到尸体,也多少有个保底。” 曲燁点点头,站起身,来到铁背狼的尸体旁,拿起白芒剑,开始收集材料。 在收集之前,他想起当时玉灵蜂书页的震动,於是神念沟通兽皮书第二页。 识海內,兽皮书上的铁背狼似乎轻嚎了一声,但也並未阻止。 “多谢。” 曲燁也不是迂腐之人。 狼皮也可充当法器材料;狼肉虽然很柴,但好歹也是灵兽肉;狼毫可以用作符笔的材料。 狼血剩的不多,大部分都流出去了。 收集好所有能用的东西,他將剩下的尸骨埋葬好,控制蜂群继续在周边巡逻。 这次战斗不像上次遇到书生二人,蜂群伤亡不多,仅有十几只,完全可以接受。 接下来要继续让蜂后繁育工蜂了,儘快补满原本的数量。 隨后,曲燁走到草场边,看了一眼赤兔。 赤兔正站在围栏里,耳朵竖得直直的,显然也被刚才的动静惊到了。 看见曲燁过来,它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下来,歪著头看他。 盯著他看了几息,似乎確认了危险已经过去,才低下头,继续吃草。 “还吃呢,你小子差点变成別人的盘中餐了。”曲燁此时心情不错,笑著打趣道。 赤兔自然听不懂曲燁在说什么,撇了他一眼,昂起头走到另一边撒泼去了。 確认赤兔无事,曲燁回到院子,开始引导体內残存的生肌丹药力。 半个时辰后。 他体內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不会妨碍正常行动。 “明日还得去王叔家赴宴,正好趁机把今天收穫的东西卖出去。” 想罢,曲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因为在林子里处理了半天妖兽尸体,袖口沾了不少血渍和泥土。 “嗯,还得换一套乾净衣裳。”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乾净的玄色道袍,穿戴整齐。 做完这些后,他躺到石床上。 与棕地熊的战斗加上处理妖尸,曲燁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非常疲惫了。 顾不上打坐修炼,曲燁闭上眼睛,久违地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十七章 售卖 第二天,曲燁如约前往王猛家赴宴。 路上花费两块灵石,买了一份专给小孩子启灵的启灵丹作为王小宝的礼物。 这次家宴,除了曲燁,陈姨还邀请了一些朋友和亲戚,加起来足有七八號人。 同时,王猛也下厨做了一道灵鱼菜餚,色香俱全,眾人吃得讚不绝口。 饭后,他將曲燁叫到屋內静室,表明自己准备重拾猎妖行当,希望曲燁平日里可以关照陈姨二人一下。 曲燁清楚王猛定是深思熟虑过才做出的决定,也就没有劝阻。 只是在让王猛多加小心的同时,希望对方能帮自己留意一下附近的妖兽分布情况。 王猛也知道曲燁一直对这方面感兴趣,没有拒绝。 离开王猛家后,已是下午。 曲燁找到一处角落,变换面容,做出偽装,径直前往天香阁。 “道友需要些什么?”伙计迎上来。 曲燁摇摇头:“把你们掌柜叫来,我售卖些东西。” 这次东西较多,他准备直接找到天香阁的掌柜来售卖。 伙计应声前往后堂,不一会儿便有一名貌美女修走出。 “咦?” 曲燁一愣。 他记得往常天香阁的掌柜是一名面色阴沉的中年修士,对伙计们时常责骂。 这是换人了? 不过这也是人家天香阁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 女修面容精致,端庄优雅,走到曲燁面前笑盈盈施了一礼。 “妾身陈蓉,忝为天香阁掌柜,不知道友准备售卖何物?” 曲燁压著嗓子:“你看看这些东西,估个价吧。”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部分两妖身上的材料,摆放在柜檯上。 陈蓉看著柜檯上散发著血腥气息的妖物材料,眼前一亮:“道友是猎妖人?” 曲燁没接话。 陈蓉自知失言,但也不尷尬,上前托起材料开始仔细查看。 她先拿起熊皮,翻看了一番:“棕地熊的皮毛,保存良好,八块灵石。” 见曲燁没有异议,才继续对其它材料一一报价。 最后,她抬起头,望向曲燁,笑道:“熊皮八块灵石,狼毫四块灵石,狼皮有一处破损,只得六块灵石,加上这些妖兽血,共计二十六块灵石。” 曲燁心里默算了一下,和预想的差不多。 他点点头:“行。” 不等陈蓉结算灵石,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你们天香阁收功法吗?” 陈蓉脚步一顿,转过头。 “道友说笑了,功法我们天香阁自然也会买的。” “不过还请道友知晓,若是阁內已有的功法,我们是不会收的。” 曲燁將九转金身诀的后续隱藏起来,只留下开篇总纲,递给陈蓉。 陈蓉接过玉简查看,先是神色一凝,等看完总纲后又放鬆下来,將玉简交还给曲燁。 她打趣道:“道友这部功法,名头取得挺大的,害得妾身还以为捡到宝了呢。” 曲燁也笑了笑,当时他查看此术也是这般反应。 陈蓉沉思一二,开口道: “这部功法我们天香阁確实未曾收录,不过价值不高,道友看三十块灵石如何?” 曲燁摇摇头。 “低了。” 他也不是傻子,此术虽会消耗肉身潜力,但坊市內有望筑基的修士本就凤毛麟角。 而且战力成型快,那些迫切需要提升战力的散修,全都是此术的潜在用户。 三十块灵石,还不足以让他卖出去。 陈蓉见曲燁摇头,知晓眼前修士不好糊弄,又开口道:“那道友觉得什么价格合適?” “六十块灵石。” “不行不行。”陈蓉连忙拒绝,“这价格太高了,我最多能出到四十块。” “五十九块。” “最多四十五!” “五十八块。” 陈蓉咬牙切齿,“道友,我给你一个底价,五十块灵石,再多的话还请道友另寻他处。” 曲燁闻言,估计这个价格已经是陈蓉能开出的最高了。 他也不再犹豫,见好就收。 “道友,这功法出售之后,你自身传给別人不限制,但切不可再在其它店铺售卖。” 这个道理曲燁自然明白,没有拒绝。 交易完成,他又购买了三枚生肌丹和两枚增元丹,花费十三块灵石。 陈蓉隨后取来两个瓷瓶,以及六十三块灵石。 將东西收入储物袋,曲燁刚准备离去时,陈蓉把他叫住。 他疑惑回头,就见陈蓉又恢復了方才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陈掌柜,还有何事?” 只见陈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刻有丹状花纹的帖子,递给曲燁。 “道友今日在天香阁售卖颇多,正好我们阁主准备在四个月后召开拍卖会,届时还请道友不吝光临。” 拍卖会吗? 从未参与过这种场合的曲燁面色不变,接过帖子,放进储物袋中。 “多谢,有时间定会前来。” 他抱拳一礼,扭过头消失在茫茫人群之中。 …… 离开天香阁,曲燁照常绕了一圈,才继续前往他的第二个目的地:妙音坊。 请不要误会,曲燁並不是去找仙子探討道法的。 他储物袋中特意留下切割好的熊掌和狼肉,原本打算去坊市內的灵厨店售卖,熊肉留著自己吃。 但他突然想起曾经与周明閒聊时,对方曾说过,妙音坊对上好食材的需求同样很大,开的价钱也更高。 想了想,曲燁明白了其中道理。 仙子亲手做的灵食,对某些色鬼来说,多花些价钱品尝也不是不行。 酒池肉林嘛,懂的都懂。 等曲燁来到“春意一条街”时。 一眾鶯鶯燕燕围了上来,娇声不断,各种不同的胭脂香縈绕他身边。 曲燁虽然变化了面容,但其身形修长挺拔,加上长期修行金属性法门,自有一番凌厉之气,气质十足。 许多坤修就吃他这一套。 曲燁连连摆手,顶著巨大的压力与妙音坊的老鴇商谈,將熊掌与狼肉全部卖出。 共计二十块灵石。 將灵石检查一二后,他连忙收入储物袋,挣脱女修们的环绕,快速逃走。 “呸,偽君子。” 几名男子眼见曲燁离去,愤愤然在內心唾弃道。 直到曲燁来到另一条街,等到身上的燥热平息,他才鬆了一口气。 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但这点诱惑还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待自己仙道有成,再行此事。 算上刚刚的二十块灵石,自己的积蓄来到八十七块。 看上去很多,实际上还是连那件炎灵腰带都买不起。 离开坊市后,曲燁再三確定没有人跟著自己,將那枚帖子埋在一个隱蔽的土堆中,记下方位。 下次若真要参加拍卖会,再拿出来便是。 做完这些,他换好衣服卸下偽装,面孔一变,又变成了那名侯家灵契工。 第二十八章 拍卖会 接下来的四个月时间,曲燁按部就班地修行著,培育工蜂、照料赤兔、修炼金罡术。 偶尔服用一颗增元丹,加快自己的修行进度。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在此期间,蜂群数量回到先前,甚至还略有多出。 金罡术虽然还未小成,但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四个月后的这一天。 此时正是初春,阳光温和,草场长势正茂。 一副勃勃生机之景。 马场上,赤兔正肆意奔跑著,马蹄带动青草,溅起一片绿意。 四个月过去,它已不再是那匹乱蓬蓬的小马驹,肌肉流畅,肩高接近曲燁的大腿,鬃毛泛著赤红色的光泽。 马场边,正有两双眼睛注视著赤兔远去。 侯方平站在围栏外,负手而立,称讚道:“这匹烈云驹养得不错,姿態矫健,神气十足。” 曲燁则站在一旁,谦虚地笑了笑。 侯方平转过头,看向曲燁:“来检查之前,我还想著你初至马场,说不定有什么困难。” “现在看来,你已经適应了灵马场的工作,这很好。” “全靠管事相助。”曲燁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侯方平嗯了一声,迈步往前走,曲燁跟在后面。 走了片刻,侯方平又开口道:“往后若有什么需求,去找侯友德说,他会儘量满足你的。” 这… 曲燁有些疑惑,內心警觉起来。 侯方平把自己弄到灵马场来,两人之间的人情就已经算偿还乾净了。 能坐到灵兽场总管事的位置,侯方平定不是什么蠢人。 如今向自己示好,会不会有其它的用意? 见曲燁只是轻声回答,侯方平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身气息一显,竟已是炼气后期修为! 他眉目间带著几分笑意:“你也不用担心,上次你抓到贼修二人后,族老便赏赐予我一枚破阶丹,让我得以突破瓶颈。” “眼下只是略微表达谢意罢了。” 曲燁虽未全信,但也轻鬆了一些,连忙献上祝贺。 “恭喜侯管事突破后期,筑基有望!” 侯方平摆摆手,“筑基?这次能突破后期我已知足,筑基之事早就不抱希望了。” 听到这话,曲燁也不知如何回復,只好默默不言。 说完,侯方平也没有等待曲燁回復,朝著盆地入口走去。 “好了,既已检查完毕,我也该走了。” “侯管事,我送您。” 曲燁將侯方平送到自己马场的边缘,目送其远去后,回到院子。 院內,他神识一动,树林中的工蜂群飞出,在周围环绕。 “一百四十八只。” 曲燁清点一番工蜂数量后,满意点头。 这四个月里,他服下了四枚增元丹,连带著那味道怪异的熊胆一起,增进了不少修为。 要是能保持丹药充足,配合上聚灵天赋,他估计自己能在两年之內突破炼气五层。 届时,自己应该就能控制一百五十左右的玉灵蜂了。 曲燁將蜂群散去。 这段时间自己攒下了二十四块灵萃,加上灵米药粉告急,正好去坊市一趟。 顺便看看那陈蓉所言的拍卖会,增长一下见识。 想罢,他便朝玉门坊市而去。 ……… 来到坊市,变换了面容的曲燁先去了一趟紫云坊,把二十四个灵萃卖出。 收好灵石后,他才混在人群中前往天香阁。 走到门口时,他发现天香阁今日的气派与往日不同。 门楣上掛了一块红绸,两边各摆了一排灵花,淡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门口站著两个身穿锦袍的修士,腰间掛著法器,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来往的行人。 曲燁神色不变,直到亲眼见到一名中期修士递出请帖,经锦袍修士检查后放行,,他才返回坊市外,取出自己隱藏起来的帖子。 回到天香阁门前,曲燁递出请帖。 其中一个锦袍修士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友请进,二楼。” 在伙计的带领下,曲燁顺著楼梯踏足天香阁的二楼。 天香阁的二楼是开阔的大厅,呈现一个半圆状。 大厅中央有一高台,周围摆著上百把椅子,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三楼则是一排独立的座椅,旁边还有瓜果点心,显然是给那些有身份之人用的。 这两楼之间没有地板阻挡,方便三楼的修士自上而下,看清下面的情况。 曲燁找到自己的位置,稍微有些靠后,但坐下后也能清晰看见高台的景象。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听见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曲燁抬眼看去,从楼梯走上来一个年轻女修。 女修身穿月白色长裙,腰间繫著一条翠绿色的腰带,面容清冷,眉目间带著几分拒人千里的傲气。 她身后跟著几个侯家弟子,几个侯家弟子走向二楼座位,她则在伙计的带领下,径直走向三楼。 “这是…侯芷兰?” “还真是她,好强的气场。” “好漂亮,要是能娶她做老婆,哪怕让我突破筑基我也愿意啊。” “?” “你得癔症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曲燁听说过此女,正是侯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三灵根,炼气八层修为,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紧接著,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带著几人走了上来。 他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丝笑意,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来逛集市而不是参加拍卖会。 此人名叫孙绍锋,与侯芷兰一样,都是各自家族年轻一辈的领头者。 他也走到三楼,在侯芷兰旁边的座位坐下,朝侯芷兰拱了拱手:“芷兰妹妹来得早。” 侯芷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孙绍锋也不在意,笑著坐下,拿起一旁的灵果吃了起来。 最后一个上三楼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穿著黑色短袍,袖口绣著杨家的族徽。 此人名为杨风锐。 他朝孙绍锋和侯芷兰分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又等了一会儿,有十数名坊市內的知名人物陆陆续续赶来,走上三楼,谈笑风生。 …… 等到人差不多到齐了。 嗡! 上空骤然出现一道亮光,將拍卖台笼罩。 “欢迎诸位同道来天香阁捧场,妾身陈蓉,幸得阁主认可,主持这一次的拍卖会。” 一位穿著华丽,眉目如画的高挑女修,笑盈盈地,朝上方和台下左右施礼。 “不过妾身丑话说在前面,本次拍卖会禁止神识威胁、恶意抬价、私下串联……所有影响正常拍卖秩序的行为,轻则逐出拍卖会场,重则废除修为。” 陈蓉说完,在她背后的隱藏房间內,一股远超炼气期的威压缓缓覆盖全场。 全场瞬间安静。 筑基修士! 曲燁面色凝重,这般强横的威压,定是筑基修士无疑了。 第二十九章 竞拍 別看筑基只是修仙第二境,但就算在整个云国,都称得上是强者。 哪怕是统治整个云国修仙界的四大仙门里,筑基修士也是中流砥柱。 一入筑基,寿二百四,凭虚御风,在凡人眼里已与仙人无异! 曲燁內心升起嚮往,但很快压制住,继续观察拍卖会进程。 天香阁背后的筑基修士释放完威压后,陈蓉一拍手: “那么閒话不多说,本次拍卖会第一件拍品,中品法器『惊鸿双剑』。” “此法器通体採用轻风铁打造,飘渺清逸,一长一短,內附『卸流』、『连心』、『锋利』三种禁制,威力十足。” “起拍价三十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块。” 话音未落,一名身段优美的青裙侍女,端著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两柄玉白剑器一长一短,横置其中。 “惊鸿双剑!” “没想到第一件拍品就是成套法器。” 场上来自各方的修士,皆是神情振奋。 成套法器比起单件法器,威力通常要强上许多。 “我出三十五!” “四十!” 曲燁有所意动,惊鸿双剑比自己从书生那斩获的白芒剑威力强上不知多少,堪称中品法器精品。 但权衡过后,他没有参与。 有蜂群在,多一件精良的中品法器,对他的实力提升並不明显。 最终,惊鸿双剑被一位蒙著面纱的女修拍下,拍出了六十五块的高价,相当於两件普通中品法器的价值。 看著对方喜滋滋收好法器,曲燁点点头,这法器確实適合女修使用。 “下面是第二件拍品,一阶中品丹药『续脉丹』。” 陈蓉含笑点头。 “此丹想必不用我多言,能修復经脉隱患,治疗体內暗伤,起拍价二十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三块。” 周围那些因斗法等种种原因,存在暗伤的修士眼睛一亮。 续脉丹,虽说適用人群有限,但这类人都是愿意花大价钱购买此丹的。 “二十三!” “哼,二十八!” 报价声虽然不多,但总有人能接上价格。 曲燁施施然坐在座位上,不为所动。 他虽然也歷经了两场惊险的战斗,但因为蜂群的缘故,基本没受到什么伤。 自然不需要这类丹药。 这次拍卖会,他要集中火力,看看有没有自己刚需的物品。 接下来,一件件拍卖品呈现,时而在场上掀起一段浪潮。 中途也曾出现几件曲燁感兴趣的东西,但他都按捺住,没有竞拍。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下午。 会场內依然洋溢著热烈的氛围。 “本场拍卖会第二十样拍卖品,破阶丹药『青阳丹』三枚。” “眾所周知,『青阳丹』是晋升炼气后期的破阶丹药,药性温和,適用於金、火、木属性修士。而且这枚青阳丹由邓大师亲手炼製,品质上乘,药力饱满。” “青阳丹?” “是那位邓博文邓大师吗?” “居然是邓大师炼製的!” 炼气后期修士们兴致缺缺。 三大家族的弟子们也不甚在意,他们可以用贡献点在族內兑换。 但几乎所有符合属性的中期散修,眼睛都直勾勾地盯住托盘上那龙眼大小的青色丹药。 对於他们而言。 中期破阶丹药还能在坊市內买到,后期的可就稀少无比了。 若是这次错过,不知要多久才能遇到。 曲燁更是一阵心动。 他虽说才炼气四层,但后期破阶丹药很是少见,自己买下,未来就不必为此担忧了。 “第一枚一阶上品青阳丹,四十下品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块灵石。” 陈蓉面色振奋,高声宣布。 “五十!” 一名炼气六层,肌肉狰狞的壮汉修士,迫不及待地报价。 竟一次性加价十块灵石。 然而,这价格並没有嚇退其他的竞爭者。 “五十五!” “六十!” 一名高台上的炼气后期老者也尝试著出价,估计是有后辈正需要此丹。 “老朽出七十。” 一会儿的功夫,一枚青阳丹的价格,就比起拍价飆升了近一半。 曲燁也沙哑出声: “八十!” 会场顿时一静。 听到曲燁报价,那老者摇摇头,许是觉得不值当,放弃了竞拍。 反正后面还有两枚,等下再看看便是。 其它的中期修士也开始踌躇起来。 原因很简单。 以普通中期修士为例,一年的收入大概在二十到三十灵石之间浮动。 除去日常修炼,衣食住行,购买法器符籙,一年能攒下七八块就算不错了。 要是还有有灵根的子嗣,那就更是入不敷出。 而这意味著,普通散修起码要攒十多年,才能买得到这样一枚破阶丹。 就算三大家族对后期破阶丹管控严格,这个价格也已经超出绝大部分中期修士的底线了。 “八十五。” 最先报价的炼气六层壮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吐出这个数字。 说罢,他恶狠狠地盯住曲燁,试图恐嚇这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 “九十!” 曲燁目光坚定,没有理会壮汉的威胁,再次开口。 壮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出价,愤愤然坐下。 等待了一会儿,没人再次出价,见结果尘埃落定,陈蓉果断拍手: “九十块下品灵石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隨著竞价完成,一名侍女將青阳丹送至曲燁面前。 交出九十块灵石与一块灵石的手续费,曲燁无视了周围修士各异的目光,將青阳丹放进储物袋,內心一阵踏实。 他独身一人,花销不大,每个月还保底有六块灵石的收入,买下此丹並不足以伤筋动骨。 往后也不必因瓶颈受制於人。 …… 不知道是不是受曲燁影响,在他之后的两枚青阳丹竞爭更加激烈。 尤其是最后一枚,竟拍出了九十七块灵石的高价! 这般看来,曲燁强势夺得第一枚,还占了点便宜。 其实,在场的某些老年中期修士,拿出积蓄未必不能出得更高。 但无非就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好比曲燁前世,很多老人的存款足够自己余生过得瀟洒无比,但都选择留给孩子买房买车。 在修仙界也是一样的,这些老年修士道途无望,就算突破后期也无望筑基,寿元无多。 与其花大价钱买一枚丹药,不如拿去多培养几个炼气修士。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隨后一些拍卖品,出现了功法秘术、修仙百艺传承、精品符籙、上品法器等等。 炼气后期参与竞拍的次数,在逐次增加。 竞拍的数额,动輒上百。 甚至有一道一阶上品的符籙传承,包含两种上品符籙,数十种中品符籙的炼製方法,被一眾后期修士哄抢。 足足拍出了六百的天价! 期间,侯芷兰出手拍下一枚一阶中品养顏丹。 养顏丹效果虽不如传闻中的二阶丹药驻顏丹,却也能大大延缓容貌衰老的速度。 曲燁表示理解。 別看侯芷兰面容年轻精致,肌肤如玉、明润有光,號称侯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但实际上的年龄多半在三十五以上。 放前世妥妥的中年了。 第三十章 地火玄煞 等拍卖会进行到最后三件拍品时,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想看看天香阁能拿出什么样的宝物。 曲燁也目光炯炯等待著,就算买不起,长长见识也好啊。 陈蓉也不卖关子,一抬手,两名侍女端上来一桿长枪。 “极品法器『寒烈枪』,威力强绝,水火相容,若是炼气巔峰修士全力操控,甚至能发出一道,堪比筑基初期修士隨手一击的枪影。” “此物价值无需多言,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能低於五十块!” “五百五十!” “六百五十!” “七百!” …… 寒烈枪这件极品法器,普通炼气后期都无缘竞拍,只有几名炼气巔峰修士以及三大家族能参与报价。 “八百灵石!” 最终,这件极品法器被杨家的杨风锐拿下,收入囊中。 曲燁暗暗乍舌。 一枚后期破阶丹才堪堪一百灵石,这件法器是其八倍之多。 三大家族真是太富了,一名弟子都能拿出这么多灵石来。 不过一想到三大家族掌控坊市多年,曲燁也就释然了。 光是几十个灵契工,都能每年给侯家带来上千灵石,更別说还有坊市內部的收益。 要说侯家没存储个几千灵石,打死曲燁他也不信。 第二件压轴之物是一本能修炼至筑基初期的水属功法,几名炼气巔峰的修士红著眼竞价。 一名从其他坊市赶来的修士將其拿下。 拍卖会进入尾声。 各方势力打起精神,关注此次拍卖会的底物。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卖品,筑基灵物——地火玄煞!” 陈蓉声音激昂起来。 会场內的气氛,隨之紧张压抑。 听到这个拍品,侯芷兰虽面色不变,但瞳孔一缩,显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旁边的孙绍锋察觉到了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天吶,是筑基灵物!” “地火玄煞,据说能辅助修士渡过肉身关,提高半成的成功率!” 眾多修士议论纷纷,满眼渴望。 就算只提高半成成功率,那也总比一点没有好吧! “地火玄煞的作用,能护住冲关者的肉身,增加筑基的成功率半成。起拍价六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 陈蓉的声音,迴荡在拍卖场。 听到起拍价,绝大部分的修士都鬆懈下来,这价格他们基本不用想了。 那名买下水属功法的修士,捶胸顿足,恨不得把功法退掉。 要是没买这本功法,他也可以一爭此机缘呀! 隨著陈蓉的话音落下,一名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从她后方隱藏房间走出。 他手里托著一个透明瓷瓶,里面一团红黑色气体不停流转。 周身气息如渊,缓缓覆盖了整片会场。 曲燁神色一凝。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筑基修士的真容。 中年男子走出后,三楼的所有修士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公孙前辈!” 会场內的其它修士,包括曲燁,也起身一同行礼。 公孙谨点了点头,语气淡漠。 “不必多礼,开始出价吧。” 似是筑基修士的威压太重,良久,才有一人试探著开口: “晚辈出六百五十灵石。” 见公孙谨毫不在意,气氛才又开始热闹起来。 “晚辈出七百!” “哼,七百灵石就想买筑基灵物,晚辈出七百五!” “八百!” …… 价格不断攀升,直到提升到九百,竞价的频率才开始降低。 杨风锐不由嘆息,放弃了爭夺。 他方才购买寒炎枪,已经將自己的灵石花去大半,现在就算与其它弟子凑钱也不够了。 不过好在眼前的只是一道筑基灵物,虽然同样珍贵,但说到底也就增加半成概率。 要是筑基丹的话,他肠子都能悔青。 “一千二百!” 侯芷兰咬咬牙,报出一个价格。 这已经是她身上所有的灵石了。 旁边的孙绍锋估计这已经是对方的极限后,笑了笑。 “芷兰妹妹好魄力,那我便不与你爭了。” 说罢,孙绍锋也放弃了竞拍。 “一千二百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最终,这瓶地火玄煞的成交价,定格在一个巨额的数字上。 这其实已经溢价许多了。 一枚筑基丹,能提高两成半的筑基概率,通常也不过两千五百灵石左右。 侯芷兰厌恶地看了孙绍锋一眼。 隨后她离开座位,带著几名侯家弟子上台交易。 “竟是侯芷兰拍到了吗?” “看来侯家又要多一名筑基了。” “难难难,仅仅提高半成概率,还是很悬啊…” 侯芷兰走到台上,朝公孙谨鞠躬行礼:“公孙前辈,我来交割灵石。” 公孙谨看著眼前的女修,面无表情的脸上多出一丝笑意。 “我记得你,你是侯老鬼家的女娃是吧?” “公孙前辈能记得晚辈,晚辈受宠若惊。”侯芷兰赶忙再次行礼。 交纳灵石后。 侯芷兰请求道:“公孙前辈,可否开启后门,让晚辈先行离去?” 公孙谨点点头。 等到侯芷兰从后门离去,他转头走回隱藏房间,不见了踪影。 嗖!嗖!嗖! 拍卖会场,眾多修士做鸟兽散,趁机离开天香阁。 曲燁也在其中。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就等著他离开坊市。 “哼。” 曲燁冷哼一声,谁说他要离开坊市的。 反正自己在坊市內还有一套住处,正好去住个几天。 几天过后,想必这阵子风头也就过去了。 打定主意,曲燁身形一闪,快步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等来到一处僻静之地,他卸下偽装,面容一变,大摇大摆地往自己原先居住的地方走去。 …… 天香阁,三楼。 原本人声鼎沸的会场此时寂寥无比,人去楼空。 唯一一道身影还端坐在三楼座椅上,悠閒地吃著灵果。 少顷,陈蓉缓步走到此人身边,小声说道:“孙道友,阁主大人唤你过去。” 此人正是孙绍锋。 孙绍锋放下灵果,咧嘴一笑:“得,我这就过去。” 他站起身来,跟隨著陈蓉的脚步来到拍卖台背后的墙壁处。 陈蓉拿起一枚令牌,按在墙壁上。 隨著禁制触发,孙绍锋面前赫然出现一处房间。 公孙谨正站在房间內,背对著他,盯著一张画像看。 陈蓉退下,孙绍锋则走进房间,还没等他行礼,就听见公孙谨淡漠开口: “你確定那侯老鬼时日无多?” 孙绍锋连忙回答道:“稟前辈,我家老祖探查过,那侯老鬼周身死气沉沉,算算时日,也就这几年了。” 公孙谨嗯了一声,转过身。 “既然孙老头想灭了侯家,为何要借我之手,將地火玄煞卖给那女娃?” “就不怕她真突破成功吗?” 孙绍锋听闻此言,淡然一笑,“前辈有所不知,若是此女不用这道玄煞,还有可能突破筑基。” “她若是用了,必定身死道消,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第三十一章 暗谋 “何意?” “那地火玄煞我亲自检验过,没有发现任何手脚。” 公孙谨升起了一丝兴趣。 “稟前辈,那侯老鬼人老成精,若是在灵物功效上动手脚明显,恐怕会打草惊蛇。” 孙绍锋解释道: “根据我们在侯家的暗子上报,这侯芷兰修炼的功法乃是侯家的二阶功法,古木参灵决。” “这功法能让修士在丹田额外存储些许法力,凝为一木种,在筑基时提供些许助力。” 他顿了顿。 “本身此木种与地火玄煞结合,没有任何问题。但我家老祖在玄煞中添了一丝火毒,只要侯芷兰运转古木参灵决,以木种吸纳玄煞,火毒就会被木种引燃,届时火毒燃木,经脉寸断。” “而且老祖还特意拿出早年获得的极品法器,就是为了让杨家杨风锐花掉大半灵石。” “不怕侯芷兰不上鉤。” 原来如此。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公孙谨点点头,提出最后一个疑问。 “火毒不会被侯老鬼察觉吗?” 孙绍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前辈放心,火毒只有极细微的一缕,隱匿极深,只要不是长久存放,便不会触发任何异常。” “而侯家现在的状况,可撑不住將此灵物长久存放。” 听完,公孙谨沉吟片刻:“孙老头这一手,够阴。” 孙绍锋拱手:“前辈谬讚。此事成后,侯家元气大伤,坊市三足鼎立之势必破。届时孙家与天香阁的约定,还望前辈莫忘。” “不过这段时间,还请前辈一切如故,待一切就绪,我们两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公孙谨摆了摆手,转身走回那幅画像前,背对著孙绍锋,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孙绍锋躬身行礼,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禁制重新亮起,隔绝了內外。 公孙谨面朝画像,站了许久。 半晌,他喃喃自语。 “兄长,再等等。那侯老鬼很快就会下来陪你了…” ……… 距离拍卖会结束,已经过去四天。 这四天里,曲燁一直待在屋內修炼,没有出门。 刚开始,他还能听见街上偶尔传来关於拍卖会、地火玄煞、筑基修士的议论声。 仅仅过了两天,新鲜感便褪去,鲜少提及。 他推开院门,街上行人如常,没有丝毫被锁定的感觉。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几个散修从巷口走过,边走边聊,说的却是哪家铺子的灵米涨价了。 “差不多了。” 曲燁关上门,沿著巷子往外走。 他没有直接出坊市,而是先绕了一圈,確认没有人跟著,才拐进另一条巷子,走到紫云坊。 在紫云坊,他花费十块灵石买了两枚增元丹。 走出紫云坊后,他在这条街中段发现一家灵鱼铺子。 门面不大,门口是几处玉石堆砌的鱼池,里面养著各种灵鱼,有的通体银白,有的泛著淡金色的光泽。 水面上浮著几片灵草叶子,鱼在水下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水花。 曲燁看著眼前的灵鱼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马场院子里有一处水塘,之前便想买一条灵鱼养著,加快自己结缘的进度。 如今自己买完青阳丹和增元丹,还剩下十块灵石,正好去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入阶灵鱼。 想罢,他缓步上前。 铺子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穿著灰色短衫,腰间繫著一条围裙,正蹲在鱼池前餵鱼。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著招呼:“道友,买鱼?我这儿的灵鱼都是自家灵塘养的,鲜活肥美,回去燉汤、清蒸都行。” 曲燁走到鱼池前,低头看了看:“怎么卖?” 老板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著灵池: “这种青鳞鱼,一块灵石三条,肉质细嫩,適合清蒸。这种赤尾鱼,半块灵石一条,燉汤最好。那边还有灵鲤,一块灵石一条,个头大,肉也最多。” 曲燁跟隨他的手指看去,发现这些灵鱼俱未入阶,摇摇头。 “有没有入阶的灵鱼?” 老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穿著普通的修士会询问入阶灵鱼。 不过他很快点点头,“有的道友,不过种类很少,道友隨我来。” 他招呼曲燁走进后方的铺子,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靠墙摆著几座透明的鱼缸,透过缸壁,可以清晰看见两只灵鱼在其中缓缓游荡。 其中一条成人前臂长,通体呈淡青色,鳞片边缘泛著银白色的灵光,姿態优雅。 “一阶下品灵鱼,青鳞玉鲤。”老板讲解道,“这鱼品阶虽低,但寿命长,养得好了能活几十年。” “性子温顺,不挑食,而且肉质鲜美,自带清香,玉膳楼经常来我这里收购。” 能活几十年? 不妥不妥。 曲燁看向另一条。 另一条鱼体型小了一圈,通体赤金,鳞片细密,尾鰭修长。 老板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这条是赤焰鲤,也是一阶下品,比青鳞玉鲤少见些。性子活泼,好动,养在池子里倒也好看。” 曲燁点点头,询问道:“这赤焰鲤如此命名,莫非有火焰天赋?” “非也。” 老板解释道:“此灵鱼有种天赋,能在身外化出火红光影,形似火焰,才得名赤焰。多是用作观赏。” 这… 曲燁实在想不到自己结缘一条观赏天赋的灵鱼有什么用。 遇到敌人增加点攻击特效? “还有別的吗?” 老板摇摇头,“道友,我们玉门坊市周围只有一条河流,入阶灵鱼稀少,目前只有这两条。” 行吧。 就在曲燁陷入纠结时。 老板一拍脑袋,“道友,灵鱼確实没有別的了,灵蟹要不要?” “灵蟹?” 曲燁有些疑惑。 “对的,道友稍等。” 说著,老板转身从柜檯底下拖出一只大瓦盆。 盆里的水浑浊,隱约能看见一只狗头大小的螃蟹,壳色青黑,钳子粗壮,在水底沙石间爬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阶下品,铁钳蟹。”老板蹲下来,用一根木棍拨了拨,那螃蟹立刻举起双钳,咔嚓一声,木棍被夹断一截。 “这铁钳蟹是找灵鱼的时候意外抓到的,一身本事都在那一双钳子上,稍一用力,便可断金裂石。” “可惜灵智极低,肉质腥臭,长得也不好看,唯一值钱的就是一双蟹钳,在我这儿放了几个月了。” 曲燁眼睛一亮。 这只妖兽一看就能给自己提供一个不错的攻击天赋。 “这铁钳蟹能活多久?” 老板想了想。 “常理来说能活个十多年,但这只铁钳蟹早就成年,身上还有很多伤,估计也就一年不到了。” 曲燁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瓦盆里的铁钳蟹。 蟹壳上有几道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只钳子的尖端也缺了一小块。 “怎么卖?”他问。 老板伸出四根手指:“四块灵石。我也不誆你,这蟹钳值三块灵石,我只赚你一块灵石。” “要是低於四块,我不如直接杀掉去卖材料。” 倒也合理。 “成。” 曲燁从储物袋里数出四块灵石,递给老板。 第三十二章 评比 老板接过灵石,从瓦盆里捞出铁钳蟹,装进一只小木桶,又丟了几把水草进去,盖上盖子,用细绳扎紧,递给他。 “道友拿好,这铁钳蟹凶得很。平常餵点水草,偶尔餵点碎肉即可。” 曲燁接过木桶,那只铁钳蟹在里面不安分地折腾著。 他用法力將铁钳蟹震晕,才放心地转头离去。 看著曲燁的背影,胖老板摇摇头。 购买这种妖兽的虽少,但偶尔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又一个想尝试契约灵宠的…” 很快,他就把曲燁拋之脑后,回去继续餵鱼了。 ……… 一路上,曲燁都在提防可能存在的劫修。 直到远远看见灵马场所在的盆地,他才鬆了一口气。 不过也对,那么多人拍下物品,没必要只盯著一个人不放。 回到自己的场地,赤兔站在围栏边,看见曲燁,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赤兔对曲燁已经十分熟悉,甚至有些依赖。 曲燁摸了摸它的头,提著木桶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的池塘不大,水倒是清澈,水草长得密密匝匝,绿油油的。 曲燁把木桶放到池边,揭开盖子,铁钳蟹顺著水流滑进池塘。 它沉到水底,立刻钻进石头缝里,只露出两只大钳子,警惕地晃动著。 “不知道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天赋。” 曲燁蹲在池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块碎肉,丟进池里。 铁钳蟹闻到肉食的气味,横著身子游过来,夹住那一小块碎肉,躲在石头缝里细细咀嚼。 看了一会儿,曲燁站起身,拍拍手,把池塘周围用木头围起来,防止铁钳蟹跑走。 做完这些,他回到修炼室里,盘膝坐下,取出那枚青阳丹。 丹药静静托举在其掌心,散发出诱人的气味。 闻上一口,曲燁感觉自己的法力都有些躁动起来。 不过现在还没法吞服。 境界不到,庞大的药力会將他的经脉衝垮的。 他收起青阳丹,转而取出一枚增元丹,仰头服下。 药力在腹部化开,曲燁运转功法,开始修炼起来。 过了几日,曲燁正在修炼室调息,院门被人敲响。 “谁会来这里找我?” 曲燁睁开眼,將院內的灵蜂隱藏好,打开院门。 侯友德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壶酒,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德叔?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明天是两年一次的马场品阶评比,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侯友德解释道。 “当然,你的烈云驹还小,不用上场,主要是看看別人的怎么评,以后也好有个数。” 曲燁回忆一番,发现这几天確实是侯家验收烈云驹的日子。 自己虽然是为了结缘而来,但不能做出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 免得別人升起疑心。 於是他点了点头。 “行,德叔,明天我一定来。” 见曲燁同意,侯友德將手里的酒壶递给曲燁。 “德叔,这…” “前阵子,我一个好友从外面给我带了几壶灵酒,入口清冽,回味无穷,你拿去尝尝。” “无功不受禄啊德叔。”曲燁连连摆手。 “哎,別说这话。在这马场工作,你便算是我的晚辈,长辈给晚辈一点灵酒怎么了。” “要是你真想谢我,下次见到方平兄,替我美言几句就好。” 侯友德强行將灵酒塞到曲燁手里,转头就走。 一边走还一边叮嘱:“明日可別忘了来观摩评比,辰时,灵马场中央。” 眼见侯友德顷刻间便走开老远,曲燁看著手里的灵酒,哭笑不得。 他总算明白侯友德为何突然好心来送灵酒。 想来便是意图通过自己,討好侯方平罢了。 摇了摇头,曲燁將灵酒收好。 这灵酒途径他人之手,曲燁不会喝,不过可以找个机会在坊市內卖掉,也算一点收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曲燁换上一身乾净衣裳,洗漱一番过后,控制好蜂群看家。 確认没什么不妥,他推开院门,往灵马场中心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草场上白茫茫的一片。 曲燁用法力包裹住鞋子,以免露水打湿他的鞋。 空地上已经聚了五六个灵契工,站在一起小声交谈著,每个人背后都牵著两到三匹烈云驹。 曲燁找了个地方站定,抱臂靠在旁边的木桩上。 侯友德站在一张木桌后面,面色平淡,手里拿著一本册子,一卷量尺。 他环顾一圈,发现草场边缘的曲燁,友善地冲曲燁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了。 隨后,侯友德喊了一嗓子:“赵海琼,你先来。” 那名叫赵海琼的灵契工,此时正和旁边一人交谈。 听到侯友德喊自己的名字,他连忙牵著两匹烈云驹上前。 两匹马都是赤红色,肩高都在三尺六左右,肌肉饱满,鬃毛油亮,在晨光下泛著光泽。 赵海琼脸上带著笑,牵著马在空地上站定,拍了拍马脖子。 侯友德拿著量尺走到第一匹马身边,量了量肩高,又摸了摸马背,检查毛色和肌肉,退后两步,示意赵海琼让马跑一圈。 赵海琼鬆开牵绳,那匹烈云驹顿时奔跑起来,马蹄声密集,跑得又快又稳。 侯友德看了几眼,在册子上记了几笔,点点头:“肩高三尺六,毛色上佳,速度合格。良品。” 赵海琼咧嘴一笑,拱手道谢,牵著马退到一边。 第二匹马肩高三尺七,比第一匹还高了一寸,跑起来同样不慢。 侯友德多看了两眼,在册子上又记了一笔,也是良品。 接下来几个灵契工依次上前,有的两匹马,有的三匹。 这些马的肩高基本都在三尺五到三尺八之间,毛色乾净有光泽,跑起来四蹄生风,没有一匹是劣等。 “胡四。”侯友德喊了一声。 胡四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右边是一匹良品,左边牵著一匹瘦骨嶙峋的烈云驹。 那匹马肋条根根可见,毛色暗淡,鬃毛打结,走路都打晃。 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胡四低著头,脸色涨红,牵著马走到侯友德面前。 右边那匹率先被评级,確实是良品。 等到左边那匹烈云驹时,侯友德量了量肩高,退后两步,示意胡四牵马跑一圈。 那匹马跑起来一瘸一拐,前腿倒是快,后腿跟不上,歪歪扭扭地跑了一圈,差点摔倒。 引来一阵鬨笑。 侯友德皱了皱眉,合上册子,摇头:“肩高不足三尺五,毛色暗淡,肌肉不足,速度也不合格。劣等。” 第三十三章 矛盾 宣布完结果,他看向胡四,语气有些不耐: “四个多月前,我不是叫你好生看护此灵驹,多餵些灵草灵米吗?怎么现在比先前还要不堪。” “再有下次,你也別当这灵契工了,自己捲铺盖滚蛋!” 胡四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低头牵著马退到一边。 赵海琼看著胡四,转头对另一人说著什么,嘴角带著抹揶揄的笑。 胡四头更低了,拳头悄悄握紧。 “这二人平日里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曲燁观察到了这一幕,在內心默默猜测著。 等胡四走回人群,侯友德朗声喊道:“好了,这次的评比就结束了。” “检查完的,还是以往的流程,明日把烈云驹交给前来接收的弟子,隨后领取对应的灵石。” “新的灵驹幼崽会在一个月后送来,这段时间你们大可自由分配。” 说完,他便摆摆手,示意眾人散去。 终於等到发工钱了! 评比结束,灵契工们各自返回自己的马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意。 除了胡四。 曲燁也跟在人群后面,慢慢走著。 路过胡四时,他隨意往那边一瞥,便看见对方阴沉著脸,牙关紧咬,用极低的声音咒骂著什么。 嘶,离远点。 曲燁加快脚步,走到队伍前面。 赵海琼正和另一人並肩走著,看见曲燁,他热情地打著招呼:“道友,听说你刚来灵马场啊?適应得怎么样呀?” 曲燁摆摆手:“还好还好,勉强能適应。” 赵海琼听后,笑了笑:“那就好,道友要是有什么问题,尽可向我等询问。” 曲燁点点头,又和几人隨口交谈了几句,算是混了个脸熟。 隨后,他便在岔路口,与人群分开。 走出一段距离,曲燁隱约听到赵海琼刻意放大的笑声,以及一些破碎的话语。 “…別像某人…劣品…” 胡四应该是听见了,远远能看见他立在原地,直愣愣地不动。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 曲燁摇摇头。 不过与他无关,反正只要別波及到他就行。 想罢,曲燁一边回想这次评比注意到的种种灵驹细节,一边往院子走去。 …… 回到院子,曲燁先查看了一下铁钳蟹的状態。 他来到池塘边时,此蟹正夹著一截水草,一点一点地往嘴里送。 感受到动静,它动作一滯,快速爬行到那处石头缝中,悄咪咪观察著外面。 “胆子还是这么小啊。” 曲燁拿出碎肉,投餵了铁钳蟹一会儿后,回到修炼室,控制蜂群看护院子。 隨后开启禁制,闭上眼睛,再次修炼起来。 第二天,侯家弟子如约而至,接收烈云驹。 大部分灵契工在领到灵石后,选择结伴前往坊市。 有的是去陪伴妻子孩子,有的是去购置物品,还有的要去“春意一条街”好好消费一番。 只有曲燁、侯友德,以及另外两名孑然一身的修士还在马场內。 一时间,灵马场里显得寂寥了不少,防御程度大减。 不过曲燁並不担心自身的安危。 因为这段时间,其实反而要比平常更安全一些。 烈云驹没了,此地又没有其它的值钱事物,贼修脑袋又不笨,多半不会来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至於赤兔,是侯方平特意下拨的灵驹幼崽,被贼修知晓的概率很低。 於是乎,曲燁每天喂喂赤兔和铁钳蟹,偶尔取一次蜂后灵萃。 就这般悠哉悠哉地度过了大半个月。 直到这天午时,侯友德再次找到曲燁。 “曲燁,灵马场门口有个中年修士在等你,说是你熟人,叫什么王猛。” “咱们灵马场不准外人进,我就来通告你一声。” “你看你认识不?” 曲燁此时正端著碗,就著烤好的熊肉下灵米饭。 听到侯友德的话,连忙抹抹嘴,走出院子。 “德叔,他確实是我熟人,我出去看看去。” 等到曲燁走出灵马场,便看见道路旁,有一名风尘僕僕的中年修士站在那里。 正是许久未见的王猛。 王猛衣服上沾著几片树叶和泥土,肩上背著一个兽皮袋,袋子瘪瘪的,看著没什么东西。 曲燁走进,闻到对方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曲小子,来啦?”王猛咧嘴笑了笑,但笑容里带著几分疲惫。 曲燁点点头,关切开口: “王叔,最近收穫咋样啊?” “唉,这次白跑一趟。”王猛把兽皮袋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长舒一口气。 “转了好几天,就找到只下品赤羽鸟,肉不多,也就羽毛值点钱,勉强够本。” 猎妖就是这样,能不能找到好猎物全靠运气。 曲燁岔开话题,“咱不说这个。话说王叔这次来是…” 王猛听后,左右看了看,然后招呼曲燁:“曲小子,你凑近些。” 等到曲燁凑拢,他压著声音说道:“你不是叫我帮你留意妖兽情况吗?” “正好我自己也用得上,就绘製了张简易地图,把遇到的妖兽全都標在上面了。你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 说罢,王猛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皮,在手里摊开给曲燁看。 曲燁上前,看著上面弯弯扭扭的线条和奇奇怪怪的符號,颇感头疼。 这根本看不懂啊。 王猛似是察觉到曲燁的窘迫,嘿嘿一笑:“看不懂吧?那就对了。” “我自己有时候都得看半天才看懂。” 曲燁扶了扶额,“王叔,您还是直接跟我讲吧。” “成。” 王猛也不磨唧,手指点在標记上,开始一一为曲燁讲解其含义。 “你看这,像不像一个猪鼻子?这是我上次进山,远远看到的一只豪刺猪,带著两个崽子,很不好惹。” “再看这个,弯弯曲曲的,这是我第一次遇到的赤练蛇,已经被我杀掉,蛇胆拿来给小宝增进修为。” “这个不得了,是一只后期妖兽的地盘。具体是什么种类我不知道,我刚靠近,就被它气势嚇跑了。” “至於这个,呃,这个我得好好回忆一下……” 他看著纸皮上一坨椭圆形的画线,陷入沉思。 曲燁默默等待著。 半晌,王猛才一副恍然的样子:“这个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跟灵浆虫有关。” 灵浆虫! 终於听到感兴趣信息的曲燁,顿时神色一振。 “王叔,確定吗?” 灵浆虫他听说过,是一种罕见的一阶中品灵虫,专吃灵花灵果,体內积累的全是精华,对妖兽好处颇多。 平常极少出现在坊市里,一旦出现,就会被侯家直接高价买走。 盖因灵浆虫与灵宠服用的破阶丹不同,在精进修为的前提下,还能略微提炼妖兽血脉! 自己要是能抓到一只,给蜂后食用,多半就能让蜂后突破炼气中期,还能出现一些未知的变化。 第三十四章 进山 谁知王猛竟摇了摇头:“不確定。” 嗯? 曲燁疑问道:“怎么说?” “我是在一个树洞里,发现了灵浆虫蜕下的壳,还有几块灵果果核。” “早年我跟一个老猎人学过几招,知道灵浆虫的壳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树叶的脉络,错不了。” “不过就只发现了虫壳,没有发现成虫。” 说完,王猛笑著看向曲燁,“怎么,曲小子对这个感兴趣?” 他倒是没往蜂后那边想,只当曲燁是想猎杀灵浆虫来出售。 毕竟蜂后是侯家的,谁会用自己的灵物去投餵別家的妖兽? 殊不知曲燁不仅能操控工蜂,还能藉机实验兽皮书功能。 曲燁也不隱瞒,靦腆一笑:“確实有点感兴趣。王叔,你发现的那处树洞在哪个位置?” 王猛挠了挠头,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喏,就在这片老林子里,路过一条乾涸的溪涧,再往东走两里,有一片老橡树林。” “不过你从未有过猎妖经验,若真要去,明日午时我来寻你,我们一同前去。” 曲燁沉吟一二。 “就咱们两个人吗?” “哈哈哈哈当然,比起一群人勾心斗角,我还是更愿意自己一个人进山,收益少点就少点吧。” 王猛哈哈一笑。 曲燁没有立刻接话,內心暗暗评估进山的风险。 首先,玉门坊市身处云国西南腹地,外面的山脉里有妖兽,但妖兽的实力通常不会太高,连炼气后期都相对稀少。 其次,这次进山並不是漫无目的的寻找,而是有一处明確的位置,不必耽搁太长时间。 最后,王猛猎妖经验老道,与自己多年相交,自己又有诸多底牌,风险可控。 想了想,曲燁也就同意了这次行动。 “那可就说好了,明儿正午我们还是在这集合,你回去收拾好东西,来回也得三四天嘞。” “我就先回坊市了,你姨和小宝还在等我吃饭。” 说罢,王猛便大步流星离开了。 曲燁目送王猛走远,才转身回去。 他回到马场,找到侯友德,表明自己要外出几天,希望对方能帮忙照看一下赤兔。 侯友德连连答应,称自己正好閒来无事,帮忙照看几天没有问题。 解决赤兔的问题后,曲燁回到院子,將铁钳蟹装进水桶,与大部分工蜂一起放进灵兽袋。 做完这些,他在修炼室盘膝修炼,静候明天的到来。 ……… 第二天正午,王猛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腰间繫著一个小储物袋,背上还背著一把猎弓,不过毫无灵光,显然是把凡弓。 看见曲燁,他咧嘴一笑:“走?” “走。” 简单寒暄过后,两人沿著山路往北走。 王猛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跟曲燁说山里的情况。 “北边这片林子深,平时除了猎妖人,很少有人去。” 王猛拨开一丛灌木,侧身让曲燁过去,“里面的妖兽不少,但都是一阶下品居多,中品的偶尔能遇见。” 曲燁点头,记在心里。 “听说云阳宗下辖的云阳坊市,旁边就是號称『十万大山』的横断山脉,妖兽资源眾多,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金丹妖王,哪像玉门坊市…” 王猛提及自己往日听说的趣闻,表情无不嚮往。 金丹妖王? 曲燁嘴角一抽。 虽然他想像不出金丹的具体威能,但有妖王坐镇,那横断山脉只怕堪比龙潭虎穴。 若是灵浆虫位於横断山脉,曲燁说什么也不会前往的。 大不了自己换个妖兽实验,无非也就是多耗费些时间。 “若有机会,真想去云阳坊市看看啊…” 王猛还在长吁短嘆。 两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动輒十数米高。 王猛放慢了脚步,四处张望,像是在辨认方向。 “这边。”他拐进一条岔路,拨开挡路的灌木,继续往前走。 林子里很安静,地上铺著厚厚的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两人一边走,一边神识外放,提防著可能遇到的危险。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王猛忽然停下,蹲下来,指了指地上的一处痕跡。 曲燁凑过去,地上有几道浅浅的沟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拖过去的。 “这应该是妖兽狩猎的痕跡。”王猛压低声音,“不过痕跡很久了,看不出是什么妖兽。” 他摇摇头,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一直到太阳偏西,除了曲燁途中隨手一道庚金剑诀,斩杀的一只凡俗野兔外。 两人都没有遇到哪怕一只妖兽。 王猛抬头看了看天色: “晚上风险太大,咱们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儿再走。” 两人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一块平整的空地,三面有石头挡风,头顶有树冠遮蔽。 王猛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块乾柴,堆在一起,用灵火点燃。 火光照亮了周围,驱散了些寒意。 王猛把野兔剥皮去脏,夹在火上炙烤著。 隨后,他又取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用法力碾成粉,迎著风均匀撒在营地周围。 看著曲燁疑惑的眼神,王猛笑笑: “这是炼气后期妖兽的粪便,价格很便宜,能对后期以下的妖兽震慑一二。” 等到王猛重新坐到火堆旁,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兔肉的油脂滴在火堆里,乾柴噼啪作响,火星溅到空中,很快熄灭。 “王叔,你之前一个人进山,不担心遇险吗?” 曲燁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灵米做成的乾粮,递给王猛一块。 王猛也不客气,接过乾粮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担心有啥用?” “光靠那间铺子的收入,想维持三个人日常修炼远远不够。现在你陈姨看店,我猎妖,收入倒是勉强能撑著走。” 曲燁默不作声,吃下乾粮,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王猛也沉默了一会儿,翻转野兔,以免烤焦,然后语重心长地开口: “曲小子,还记得之前你陈姨让你攒灵石,找个好媳妇吗?” 曲燁点点头:“记著的王叔。” “別听她的,你还年轻,不要把自己束缚在家庭之中,要专注在自己身上,多攒点灵石用来突破,去更高的境界看看。” “別像我一样,快五十了,彻底绝了向上的心气,只能把『长生』的愿景寄托在下一辈身上。” 王猛目光远眺,眼神中满是复杂。 “这样的长生,大家都知道是虚假的,哪比得上自己走得更高呢?” 曲燁听后,知道王猛所说乃肺腑之言,连忙拱手。 “晚辈受教。” 王猛摆摆手:“得了,怪肉麻的,兔肉差不多熟了,曲小子你吃后腿。” 说罢,两个人拿起面前的兔肉,就著灵米乾粮吃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节点 吃饱喝足,因为修仙者能调息代替睡眠的缘故,两人便双双打坐修炼起来。 就算灵脉之外灵气浓度较低,也不能因此怠惰。 如此几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熄灭篝火,继续赶路。 没想到刚走出不远就有了收穫。 曲燁率先停下,敏锐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王猛紧隨其后。 两人警惕起来,神识四下查探,发现只是一条一阶下品翠青蟒,正隱藏在茂密的树丛中。 两人鬆了口气,一人一道法术,轻鬆结束战斗后,將翠青蟒剥皮去骨,收集好蛇胆蛇肉,能卖个三五块灵石。 令曲燁意外的是,王猛似乎有些独到法门,能在普通的铁箭上附加法力,威力不俗。 怪不得会背著一把凡弓。 收集好材料,王猛便要与曲燁平分收益。 曲燁连连推辞,表示就当是自己感谢王猛带路,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王猛见曲燁態度坚决,也就只好同意,不再提及此事。 接下来的路线,慢慢从北向西偏移。 翻过几座山头,路过一条乾涸的溪流,甚至能远远看见蝉鸣山时,两人才终於是来到了目的地。 此处是一片硕大的橡木林,树干粗壮,树皮皴裂,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蘚。 空气中带著一股树脂的涩香。 王猛走在前面,走走停停,时不时拿出纸页查看,最后在一颗老橡树面前站定。 “这就是当时我发现虫壳的树洞。” 他指著树干上一处拳头大小的洞口,转过身对曲燁说道。 曲燁神识探入,果然在树洞中发现一方小空间,里面静静存放著一张薄如蝉翼的虫壳,以及两个果核。 “它还在附近吗?” 王猛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这种灵虫昼伏夜出,善於隱蔽,很难寻到踪跡。” “不过想来不会跑得太远,曲小子,你准备怎么找?” 曲燁微微一笑,內心早有定计。 “王叔,我们不用自己去找,你还记得灵浆虫平日里吃什么吗?” “灵花或者灵果,这我还是知道的。” “对,所以我们用这个。” 说罢,曲燁一拍储物袋,拿出一块灵萃放在掌心。 看到灵萃,王猛恍然。 “我明白了,用灵萃引诱灵浆虫出来是吧?还是你小子机灵。” 但说完,他又有点担心。 “可是,不知道灵萃在不在灵浆虫食谱里…” “没事的王叔,我还带了朵灵花,充当备用选项。” 见曲燁准备周全,王猛自无不可。 打定主意,两人找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把灵萃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隨后退到十几步外,躲在树后,收敛气息,静静等待。 …… 与此同时。 同样是在一片密林中,十几个修士沉默著站在一起,他们衣著各异,远看就像一群散修。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修士竟都是炼气中期以上的修为。 孙绍锋在人群上首,面朝眾人。 “这次行动,老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稳。” “行动內容你们也清楚了。破法阵总共九处节点,你们两两一队,一人放风一人布置。” “节点布置时会有波动,不过一旦完成,便极为隱蔽,与凡俗事物无异。所以哪怕慢一点,也不能让侯家发现你们的踪跡,明白吗?” 他环顾眾人,轻声发问。 眾人纷纷点头:“明白了,锋哥。” 这时,人群中有一年轻修士上前一步询问道:“可是锋哥,要是运气不佳被其它人撞见,我等两人又不敌对方,该如何是好?” 孙绍锋挑眉一笑:“邵安,你这是怕了?” 那个年轻修士,也就是孙邵安,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担心完不成老祖交代的任务嘛…” “放心。” 孙绍锋从储物袋中拿出九块石子大小的圆珠以及中品符籙,依次分发给九个队伍。 “一人一张水爆符,还有族长亲自炼製的连讯珠,一旦捏碎,其它的珠子就能收到感应。但是不可离得太远,不然感应会推迟些时间。” “不仅如此,族长还特意抽调了三位叔伯,也手持连讯珠,每人负责三队。一旦感受到讯息,便可立即动身前往。” 三位炼气后期叔伯! 听完孙绍锋的话,眾人神色都放鬆了少许,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孙绍锋转过头看向孙邵安:“所以邵安,你们遇到不敌的危险,便儘量周旋一二,等待叔伯支援。” “若是对方实力过强,那一定要先把节点毁掉,切不可暴露破法阵的存在。” “好嘞锋哥。” 孙邵安这才退下。 “还有其他问题吗?趁现在赶紧问清楚。”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摇了摇头。 孙绍锋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出发吧!” 隨著他一声令下,眾人动身,各自前往规划好的地点。 等眾人离开,孙绍锋取出一枚传音符,小声匯报后,传音符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飞灰。 …… 橡树林。 曲燁和王猛等了两个时辰,什么也没等来。 但两人没有著急,继续收敛气息,就像两尊雕像。 作为修仙者,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直到天色偏暗,林间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 曲燁神识探出,捕捉到一团微弱的灵气波动,犹犹豫豫地朝灵萃的方向而来。 “来了。” 他目光一凝,不动声色地並起剑指。 这种灵虫寿元不短,又是独身灵虫,不必考虑结缘,直接斩杀为妙。 王猛也察觉到了,手按在猎弓上,屏住呼吸。 很快,一只巴掌大小的灵虫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此虫通体淡绿,生有六足,虫壳上有著细密的纹路,触角正来回摆动著。 果然是灵浆虫! 曲燁虽是第一次见到此虫,但对方身上特殊的纹路,还是让他立刻確认其身份。 他朝旁边的王猛使了个眼色。 王猛秒懂,摸出一支铁箭,搭在弓上,弦而不发。 他们在等待灵浆虫放鬆警惕的瞬间。 灵浆虫走走停停,每走几米就要停下来,確认周围有没有危险。 半晌,它终於靠近灵萃,感受到一股远比灵花灵果精纯许多的灵气,翅膀微振,仿佛在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就是现在。 曲燁法力顷刻涌出,一道庚金剑诀猛然斩向灵浆虫。 同时,王猛手指一松,包裹著法力的铁箭射向灵浆虫后方,封死对方的退路。 灵浆虫比平常迟了一瞬间,才察觉到危险来临。 它抬起头,六足猛然蹬地,翅膀“嗡”地一声展开,腾空而起。 藉助身体小巧的优势,它侧身躲过庚金剑诀,但王猛的铁箭紧隨其后。 灵浆虫只得尽力避开,虽然铁箭落空,但还是被附带的法力划破一侧翅膀。 隨即,它发出一声嘶鸣,歪歪扭扭地朝远处窜去,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追。” 曲燁来不及多想,把灵萃摄取到手里,装进储物袋,轻身术一展,身形掠出。 王猛收起猎弓,也跟了上来。 第三十六章 偶遇 灵浆虫在树冠间穿梭,忽左忽右,时不时朝后面喷出酸液,似乎想藉此逼退两人。 但两人跟得很紧,一边躲避酸液,一边追逐那团浅绿色的影子,距离在缓缓拉近。 两人一虫穿过数片灌木,越过一处山坡。 这时,灵浆虫忽地一个急转弯,钻入一丛密集的荆棘。 “它往那边去了!”王猛在后面喊。 曲燁神识死死锁定在灵浆虫身上,没有犹豫,白芒剑一闪,斩开眼前的荆棘。 他几步衝过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 夜色下,灵浆虫贴著一处树干往上爬,六足交替,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树冠分叉处。 以为我们追不到高处吗? 曲燁没有停步,剑指一併,白芒剑飞出。 他纵身跃起,脚尖点在剑身上,法力灌注,白芒剑托著他拔地而起,直衝树冠。 炼气中期,便可藉助法器短暂飞行。 灵浆虫察觉到身后的灵力波动,明显慌了神,翅膀一振,便准备再次飞起。 但方才一路逃亡,加上一边翅膀被王猛的铁箭划破,一时之间竟只飞出一小段距离。 这般良机怎能错过? 曲燁快速赶上,手中金光一闪。 噌! 庚金剑诀穿过枝叶,正中灵浆虫的背部。 虫壳碎裂,灵浆虫身体一僵,从空中掉落。 曲燁从剑身上跃下,落地时膝盖稍弯卸力,白芒剑紧隨其后,落入手中。 灵浆虫摔在地上,六足乱蹬,显然还没死透。 曲燁走过去,白芒剑一挥,剑光斩在它的头部。 灵浆虫浑身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他用剑尖拨了拨虫尸,確认死透,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布,把对方包好收起来。 “蜂后的晋升,有著落了。” 曲燁內心暗暗兴奋。 蜂后一旦晋升一阶中品,不仅可以实验兽皮书的规律,孵化出的工蜂也会变得更强。 看上去只是每只工蜂变强一点,但整个蜂群的实力都会因此得到质的飞跃! 所以像蜂后这样的集群灵虫,寿元短暂,晋升也远比灵浆虫这种独身灵虫困难。 他也曾想过多找几只集群母虫结缘,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妥。 一是坊市周围灵虫稀少,除了侯家规模化饲养玉灵蜂外,很难找到合適的灵虫。 二是自己是用神识控制灵虫,操控的量有限,就算结缘了別的灵虫,他也还是只能控制那么多。 还不如专精於玉灵蜂呢。 收好虫尸后,王猛也从后面赶上来,咧嘴一笑:“好小子,刚刚御剑还搞得挺帅。” 曲燁知道王猛是在打趣自己,靦腆笑了笑,隨后正色开口: “王叔,这灵浆虫值多少灵石?” 王猛一愣,隨后反应过来曲燁的意思,咧嘴一笑,摆摆手。 “自家叔侄,说这些就太见外了。而且那条翠青蟒你不也没要灵石吗?正好抵了。” “不一样的王叔。” 曲燁摇摇头,一只翠青蟒才值几块灵石? 况且要不是王猛带路,以及那一箭,自己想得到灵浆虫可没那么容易。 谁料王猛的態度十分强硬,说什么也不肯要,大有一副曲燁若给,他转身就走的模样。 不过为了让曲燁安心,他还是与曲燁商议,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返程时猎杀的妖兽材料,他多占几成便是。 曲燁內心涌现一道暖流。 在修仙界之中,这样的情分是很难得的事情。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更大的原因还是王猛已经绝了筑基的念头,不然情况定会有所不同。 平復好心绪,曲燁抬头看了看四周。 “王叔,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王猛拿出纸页细细查看。 “这里好像离侯家的蝉鸣山不是很远,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晚,明日返程。” “行。” 两人清理好现场的痕跡,便开始寻找一处过夜之地。 接下来,两人施展法力,跃上树梢,三两下就站到高处,四下眺望。 王猛指著一处地方,脸上带笑:“曲小子,看那边。” 曲燁隨著王猛指的地方看去,发现那处地方位置非常隱蔽,无论是侦查还是逃跑都很方便。 是绝佳的安营扎寨之处。 “还是王叔眼光毒辣。” 曲燁点点头。 隨即,两人辨认方向后,收敛气息,朝著那处地方赶去。 …… 孙邵安对布置节点的地方很是满意。 此地四下无人,易守难攻,关键是还非常隱蔽,布置节点的波动很难传出去。 “不愧是族里精挑细选的地方。” 他此时正隱藏身形,站在一处石台上放风,面前是一处空地。 另一名弟子则在里面布置节点。 看著黑沉沉的天色,孙邵安不由放鬆了几分警惕。 黑灯瞎火的,又是深山老林,除了野兽,谁会这个时候来这鬼地方?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他已经开始幻想,要是他们两人率先完成节点布置,老祖会不会赐下奖赏? 几百灵石不嫌多,几十块也不嫌少嘛。 想到深处,他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仿佛看到了自己拳打侯芷兰,脚踢杨风锐的画面。 这时,远处的树林中,传来细碎的声响,打断了他的幻想。 “又是什么,野兔还是野猪?” 孙邵安有些不爽,虽然神识范围没那么远,但还是集中精神,一双眼睛紧紧盯著那片树丛。 很快,声响近了,只见两名男子拨开眼前的树丛,出现在空地上。 ? “这地方还有人?” 孙邵安来不及惊讶,神色一凝,手下意识伸向腰间的储物袋。 虽然不清楚对方两人的实力,但既然敢半夜在深山赶路,想来不会是炼气初期。 另一边。 曲燁和王猛站在空地边缘,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他们几乎同时警觉起来,方才在外面明明什么也没感应到。 还是王猛先反应过来,拉了拉曲燁的衣袖。 “这地方不对,先走。” 曲燁微微頷首,眼神紧紧盯著对面散发波动的地方,脚步缓缓后退。 他根本不关心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机缘,自己有兽皮书,根本不需要去冒这个险。 而孙邵安此时隱藏在暗处,看见两人想走,想起孙绍锋对自己的交代,內心一阵焦急。 他索性转过头,对著另一名弟子快速说道: “有人发现我们了,你赶快捏碎连讯珠通知叔伯,我去拖住他们。” 得到回应后,孙邵安不再隱藏身形,一拍储物袋,一件羽扇模样的法器腾空而起。 “哪里走!” 他站在羽扇上,法力输入,快速朝曲燁二人接近过去。 “果然有诈!” 曲燁瞬间便察觉到追击而来的气息,意识到来者不善。 他与王猛对视一眼后,白芒剑出现,顷刻之间便也腾空飞起。 王猛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略有破损的下品长刀法器,紧紧跟在曲燁后面。 但他们很快发现,对方的速度比自己两人更快。 两人心下一沉。 曲燁一边驾驭白芒剑,同时手里灵光闪烁,一道庚金剑诀猛然朝疾驰而来的身影斩去。 第三十七章 杀孙 王猛也侧身拉弓,铁箭与庚金剑诀同时迎上身影。 孙邵安看见两道攻击,双手捏诀,一层水帘覆盖周身。 中品法术,水帘术! 他没有选择硬接,先以水帘的巧劲將铁箭拨开,而后才迎上庚金剑诀,水帘的顏色黯淡少许。 两道攻击,並没有造成多大的阻碍。 孙邵安心头鬆了一口气。 方才曲燁二人驾驭法器,修为自然也就隨之暴露,不过是两个炼气四层,比自己低一层。 加上他观察到,两人的法器都只是下品,甚至其中一人的还略有破损,一看就是两个穷散修。 拖住这种散修,他一人足矣! 反观曲燁这边。 发现攻击没有奏效,两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没有慌张,內心早有预料。 此人速度快过自己和王叔,神识也查探不出修为,定不止炼气四层。 那个地方看起来颇为重要,此人想要速战速决,眼下多半已是最快速度。 如此推断,对方大概率是炼气五层,小概率是炼气六层。 还有的打! 曲燁一边驾驭白芒剑,一边四下看了看,发现左前方三里左右,有一处极茂密的树林。 树林中灌木丛生,一旦进入,修士行动受限,蜂群便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支开王猛。 他转过头,对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王猛快速说道: “王叔,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对方说不定还有同伴在赶来。” “不如我们现在兵分两路,我来引走那修士,你先行撤退。” 王猛朝后方又射了一箭,听后摇头:“不行,我怎么能丟下你独自…” 曲燁打断王猛的话:“王叔,別担心我,我还有一张神速符在身,打不过也能脱险。” “再这般下去,被那人追上,你再想逃离可就难了!” 曲燁说罢,不等王猛拒绝,加大法力输入,白芒剑灵光更甚,朝左侧树林方向飞去。 “曲小子…” 王猛看了看曲燁,想到家里妻女,一咬牙,长刀法器带著他与曲燁分开,往右侧而去。 “嗯?分开逃跑吗?” 孙邵安发现两人分开,哪能意识不到对方的计划。 如果换成另一名弟子来追击,说不定就让他们成功了。 不过可惜,他们碰上的是自己。 孙邵安一拍腰间,一个与储物袋截然不同的袋子出现,竟也是一只灵兽袋。 隨即,一只两米高的狰狞妖兽骤然出现,呼吸间带著浓浓的腥气。 一阶中品,赤尾蝎! 不过此兽气息不稳,似乎刚突破没多久。 “缠住那中年修士,等我解决这人再来帮你。” 隨著孙邵安下达指令,赤尾蝎嘶吼一声,朝著王猛追去。 而他则继续驾驭羽扇,追击速度明显更快的曲燁。 曲燁微微侧头,看见赤尾蝎,神色一凝。 对面这修士手段不少,不容小覷,待会得用全力,速战速决。 他转过头,继续飞行。 王猛好歹也是炼气中期,猎妖经验丰富,想来面对赤尾蝎不会落入下风。 很快,曲燁来到树林间,佯装法力不支的样子,一闪身,钻了进去。 同时神识外放,捕捉身后那道急速逼近的气息。 孙邵安犹豫了剎那,还是驾驭羽扇冲入树林。 曲燁感受到两人距离在拉近,心中默默计算。 他一边奔行,一边悄然从灵兽袋中放出工蜂。 工蜂並非入阶灵虫,几乎没有灵气波动,在黢黑的环境中很难被发现。 数十只工蜂在夜色中无声散开,趴在树枝上、灌木丛中,翅膀收拢,一动不动,像是一片片枯叶。 前方是一处灌木密集的洼地,曲燁在此处停下,悄然將剩下的工蜂全部隱藏起来。 隨后他转过身,紧握白芒剑,施展金罡术,在周身覆盖上一层金光。 孙邵安果然追了上来。 他从羽扇上跃下,將法器收入手中,紧紧盯著曲燁。 两人对峙了片刻,孙邵安率先动手,手中羽扇一挥,三道风刃呼啸而出,斩向曲燁。 曲燁身形一晃,施展轻身术躲开风刃,斩出一道剑光。 孙邵安不闪不避,再次施展水帘术,硬接剑光的同时,羽扇朝曲燁飞来。 曲燁並起剑指,白芒剑与羽扇纠缠在一起,难捨难分。 这时,曲燁神念示警,脑袋往左一偏,一道水箭从他耳边划过。 “这么警觉?还是有什么秘法?” 孙邵安眉头一皱,左手不再捏诀,专心控制羽扇,以免浪费法力。 两器你来我往,但是白芒剑毕竟只是下品法器,很快便灵光黯淡,落入下风。 “差不多了。” 曲燁眼中精芒一闪,收回白芒剑,便要朝旁边逃走。 “还想跑?” 孙邵安察觉到曲燁的动向,內心不免焦虑了几分。 他也不再想著拖延,一拍储物袋,拿出一张缠绕符以及水爆符,法力注入。 隨著两张符籙化作飞灰,地下突然出现几道藤蔓,死死缠住曲燁的脚。 曲燁连忙斩断藤蔓,但脚步一顿,耽搁了少许时间。 另一侧,一团人头大小的水球凝聚成型,朝被定住的曲燁袭来。 用完符籙,孙邵安手持羽扇,快速接近曲燁,酝酿风刃。 “这下看你怎么逃!” 他仿佛已经看见曲燁身首分离的画面了。 谁料,此时本该手忙脚乱的曲燁,竟猛然抬起头,取出一张符籙,周身再次出现金光,不退反进。 同时神识沟通隱藏的工蜂,朝孙邵安围拢。 “不对劲!” 孙邵安面色一变,但此刻他已来不及收招,只能尽力展开护体灵光。 只见水球触碰金光,轰然炸开之时,一层淡青色屏障眨眼间浮现,將水球剩下的余波,以及三道风刃尽数挡下。 屏障破碎,曲燁手持白芒剑,法力灌入剑身与神速符,以极快的速度迎面撞向孙邵安。 狭路相逢勇者胜! 白芒剑灵光一闪,狠狠击碎孙邵安的护体灵光,去势不减,又刺入他的腹部。 孙邵安只感觉到腹部一阵不適,剧痛还没袭来,神识示警,又见一圈密密麻麻的玉灵蜂围了过来。 “你…你是虫修?” 他在战斗中第一次开口说话,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因为灵虫多半残暴嗜血,所以虫修通常与邪修掛鉤,在修仙界中极为少见。 孙邵安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外表普普通通,法器都只是下品的中期散修,居然是传闻中的虫修。 但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他放下惊愕,咬紧牙关,脚步后撤。 同时御使羽扇,手指捏决,准备释放防御术法。 曲燁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他沉默不语,脚步紧跟孙邵安,施展金罡术阻挡著羽扇的攻击。 一味地搅动白芒剑,让剑身不断破坏孙邵安的腹部內臟。 蜂群也不断撕咬著孙邵安的手指、脖颈等裸露在外的皮肤,鲜血淋漓。 甚至还有参与过书生一战的“老资歷”,狠狠用口器刺入孙邵安的眼珠。 剧痛让孙邵安根本没法定下心施展法术,曲燁又一直纠缠,內心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不该追那么深,也不该轻敌的。 他刚想开口求饶,曲燁手肘用力,將白芒剑剑柄下压,一推一送,剑尖穿过孙邵安的五臟六腑,从喉咙破皮而出。 然后曲燁脚步一晃,站在远处,冷冷盯著孙邵安,以防对方死前还有同归於尽的手段。 “嚯…” 孙邵安伸出手,声带撕扯著发出嚯嚯声,怒目圆睁。 但很快,他便双膝跪地,眼神失去了光泽。 …… 与此同时。 距离曲孙二人数里之外的另一处战场,王猛正游走在赤尾蝎身侧,不断射出铁箭。 突然,赤尾蝎浑身僵住,悽惨地嘶嚎一声,气息锐减大半。 王猛一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趁它病要它命,赶忙御使长刀砍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排查 曲燁这边。 等到孙邵安失去气息后,他依旧先动用庚金剑诀,远远將其头颅砍下。 確认安全,他吞下一颗回春丹,恢復濒临枯竭的法力,然后缓步上前。 看著孙邵安尸体旁的储物袋,曲燁正要摄取过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 转而控制一只工蜂,让工蜂叼起储物袋。 工蜂浮在半空,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他这才放心探入神识查看。 袋中物品比他想像的要多,各种丹药紧密地摆放在一起,以及几张下品符籙。 在一堆衣物旁,还有许多灵石堆放著。 粗略一看,至少有八十块! 还没等曲燁高兴,就看见在灵石堆右侧,一块令牌静静躺著。 上面赫然刻著一个大字: 孙。 曲燁眉头紧皱,神念退出,控制工蜂放下储物袋,没有动其中任何一件物品。 此人怎么会有孙家令牌? 难道是此人劫杀了一名孙家弟子? 曲燁摇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 这人手段层出不穷,不仅有中品法器,还有一阶中品灵宠,都不是一次劫杀能带来的,身份定然不同寻常。 也就是说,对方极大概率就是孙家之人。 “麻烦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曲燁赶忙取出乾柴,堆在尸体旁边,然后升起灵焰,毁尸灭跡。 他虽然不知道孙家弟子乔装打扮来这里干什么,但结合先前感应到的特殊波动,想来不会是寻常探索。 既然不是寻常探索,就一定还有其它孙家人存在! 尸体被灵焰燃烧,很快就面目全非,全然看不出此前的痕跡。 曲燁收拾好战场,收起蜂群,確认没有遗漏之处后,狠下心斩杀掉那只触碰了储物袋的工蜂。 走前,他看了一眼尸体旁的储物袋,內心闪过一丝犹豫,但他很快压制住贪念,快步离去。 …… 王猛抓住时机,斩杀掉赤尾蝎后,正喜滋滋地收集著材料。 这赤尾蝎可是一阶中品妖兽,尤以毒囊和蝎针最为珍贵,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有近三十块灵石呢! 不过他也清楚,方才此妖兽异动,应当是曲燁那边战斗造成的,收益要分出一半给曲燁。 就算这样,也有十五块灵石!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小宝的拜师礼这下终於凑齐了。” 王猛扒下赤尾蝎的外壳,放进储物袋里。 王小宝资质普通,他和陈姨商议之后,决定將小宝送去学一门灵厨手艺。 可拜师礼,对方竟开出三十块灵石的高价。 他本来正为此事发愁呢,现在有了这赤尾蝎材料,加上自己攒的一些灵石,应该是足够了。 收集好所有材料,王猛正准备去寻找曲燁,就感知到一道气息快速接近。 这道气息正是曲燁。 他离开树林后,沿著赤尾蝎行动中的痕跡找到此处,正巧看到王猛收集好材料。 王猛看见曲燁,正要打招呼,就发现曲燁一脸凝重,於是也收敛了笑意。 “王叔,咱们快走,別待在这里。” 曲燁语气急促。 “行。” 王猛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什么也没多问,点点头,紧跟在曲燁身后。 两人驾驭法器,迎著夜色,马不停蹄地原路返回。 本来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但幸好王猛曾走过这条路线,对危险之处有些了解,这才有惊无险。 途中,王猛向曲燁讲述了一番自己与赤尾蝎缠斗的经歷,包括赤尾蝎突然气息暴跌的事情。 曲燁听后,稍稍鬆了口气。 他本打算叫王猛找个隱蔽之处,將赤尾蝎的材料尽数丟弃。 但看样子,这赤尾蝎与那孙家弟子应该只是普通的灵宠契约。 这种灵契,主人身亡,灵宠会受到重创,灵契也会自然消散。 孙家根本不可能通过赤尾蝎残骸找到他们二人。 不过曲燁还是告知王猛,对方身份並不简单,若要售卖材料,必须等很长一段时间,或者去別的坊市售卖。 王猛听后,虽然难掩失望之意,但也分得清轻重,没有反对。 就在两人离开一刻钟后。 两道身影出现在曲燁与孙邵安战斗的树林上空。 这片树林此时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將其中一切痕跡吞噬殆尽。 其中一道身影冷哼一声,气息一显,手中灵光闪烁,树林上空凭空出现眾多直径半米的水球。 竟是炼气九层修为! 隨后此人右手一挥,眾多水球连接到一起,变成一层足以覆盖树林的水膜,缓缓降下。 呲… 火焰被水膜覆灭,发出刺耳的呲呲声。 等到火焰全部熄灭,树林已经有大片变成了焦黑状。 两人这才从上空降下,凭藉著感应找到孙邵安的储物袋。 而储物袋旁边,是一团骨白色的灰烬。 施展水球的那名修士站在原地,將储物袋摄取过来,查看一番后,脸色阴沉下来。 “居然这般谨慎,什么也没拿走。” 另一名修士有些惊讶:“寒叔,灵石也没拿?” 孙燕寒摇摇头。 孙家会给每个弟子准备一块带有特殊標记的灵石,只有用独特的手段才能察觉。 这一块灵石平常不会使用,混杂在一堆普通灵石中,要是孙家弟子被人劫杀,对方拿走灵石,就会很快被孙家查到。 毕竟很多人对其它东西都会怀有警惕之心,唯独对斩获的灵石抱有侥倖心理。 孙燕寒转过头,询问另一名修士:“你確定只有两人?” “没错,我记得很清楚。而且邵安兄追逐而去,到我发现树林燃起火光,不会超过半刻钟。” 另一人如实回答道。 孙燕寒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讯符,说了些什么,传讯符化作飞灰,融入满地灰烬之中。 他看向那堆骨粉,轻嘆一声:“把邵安的尸骨收敛好,带回去好生安葬。” “是。” 另一人领命离去。 ……… 孙家。 孙绍锋正盘膝打坐,忽然察觉身侧三张传讯符中,正中间那张颤抖不止。 “发生意外了吗?” 他拿起传讯符,放在耳边仔细聆听,听完后,眼中闪过寒芒。 “两个散修…邵安…” 他没有怀疑是侯家发现了布置,因为若是侯家,不可能只派两人,並且只杀邵安。 这样来看,就只能是散修了。 不仅如此。 他记得邵安不久前还兴奋地来告知,说自己饲养的灵宠终於突破一阶中品。 那灵宠就算打不过对方,至少也能牵制其中一人。 也就是说,邵安是在一对一战斗中,被另一人在半刻钟之內斩杀。 再排除其它两大家族同阶修士,那… 孙绍锋站起身,走出修炼室,快步来到族长居所,稟告此事。 等他走出居所,便召集所有精英孙家弟子,让他们以灵物失窃为由,在坊市內搜查最近外出的,修为在炼气五层及以上的中期修士。 包括最近进入过坊市的外来修士,也要仔细排查。 务必找出这两人,將其灭口。 做完这些,孙绍锋回到修炼室,平静地等待其他人布置节点。 其实这两人的出现影响不大,对方没有看到节点的真正作用,很难察觉他们对侯家的谋划。 “只是可惜了邵安…” 孙邵安平日里与他关係不错,多有往来。 他不是没想过是两个炼气四层,但炼气四层能击杀孙邵安的,多半是那四大宗门里的精英弟子。 而那种庞然大物,就算追查出来,他们孙家也招惹不起,还不如佯装不知。 也算给自己留点体面。 第三十九章 结茧 回到另一边。 曲燁两人驾驭法器跑了一阵子,法力消耗都有点大。 只好从半空落下,收好法器,用轻身术赶路。 直到这时,曲燁才有精力思考方才的事情。 孙家弟子为何会乔装打扮,深更半夜出现在侯家地盘? 那个波动又是什么东西? 就在曲燁揣测之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数个月前那次劫杀。 当时审问那壮汉时,得知他们背后有一神秘势力,意图针对侯家。 书生曾与壮汉交谈,言明多半是另外两大家族之一。 虽然这两件事情没有非常明显的关联,但曲燁冥冥之中感觉,那神秘势力就是孙家! 可三大家族相安无事多年,孙家是哪来的底气对付侯家? 杨家?还是说孙家悄悄培养出了第二位筑基? “多事之秋啊…” 曲燁目光坚定,准备回到马场便开始谋划逃跑路线。 茫茫修仙界,没有地图路线赶路,是很危险的事情。 不过不是现在就逃。 若立刻逃走,损失暂且不提,他现在有聚灵,大不了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孙家说不定已经得到了消息,开始大范围排查坊市,尤其是侯家的相关人员。 自己现在丟下蜂后和赤兔跑路,不明摆著告诉別人自己有问题吗? 况且自己把痕跡处理得很乾净,又没有动那弟子一分一毫的灵物,想追查到自己难上加难。 不如以静制动,待风头过去,再伺机谋划地图路线。 打定主意,曲燁转过头看向王猛:“王叔,你回坊市之后,切记做到一切如常,不要露出半点破绽。” 王猛早就憋了一肚子疑问,现在见曲燁说话,连忙点头髮问:“曲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燁摇摇头。 “我也只是猜测,没法確定。只知道那人身份定然不俗,恐怕会引来排查。”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事我们得烂在肚里,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他並不是有意隱瞒王猛,而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 王猛若有所思:“成,这事儿我一个人也不会说,包括你陈姨。” “那咱们现在?” 曲燁看向远方的大山。 “现在我们快速赶回去,就当只是一次普通的猎妖。” 隨后,两人便不再多言,加快脚步。 …… 晨光微亮。 曲燁拨开树丛,远远看见灵马场所在的盆地。 方才他与王猛在一道岔路口分离,又奔行了两刻钟,才终於回到马场附近。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马场。 离侯家下发马驹还有数天,大部分灵契工还没归返。 曲燁顺利回到自己的场地,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先到围栏处看了看,赤兔在悠閒地睡著大觉,马槽旁还有些许灵草残渣,想来是这几天侯友德餵的。 见赤兔无事,曲燁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放出工蜂与铁钳蟹,苦笑一声。 这次出行不尽人意,激战一场,用掉了一张神速符,白芒剑也多了几处磨损。 不仅如此,还差点无缘无故捲入漩涡之中。 “攻击手段有点匱乏了。” 经过这次战斗,他也意识到了自身的缺陷之处。 別看曲燁杀孙邵安没受一点伤,但那是因为对方分散实力,控制灵宠去追击王猛。 加上杀敌心切,自乱阵脚,才被曲燁近身猛袭身亡。 所以面对同阶散修还好,若是遇到装备精良,法术精湛的家族弟子,就有些相形见絀。 “得儘快找寻一门攻击术法了,还有,白芒剑也要替换掉。” 想罢,他取出灵浆虫尸体,虫尸通体淡绿,背上的纹路已经暗淡。 “幸好也不算全无收穫,至少灵浆虫到手了。” 点点头,他走出院子,来到蜂巢旁边。 似是感受到了灵浆虫的气息,一向喜欢待在巢內的蜂后,竟破天荒地主动爬出来,颇为急切。 曲燁笑了笑,將手中虫尸放在蜂后面前。 蜂后触角摆动了几下,张开口器,死死钳住灵浆虫,送到自己嘴边,缓缓吞食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一整只灵浆虫就被蜂后吞食乾净。 吃完后,蜂后发出一道急促的嗡嗡声,周围的工蜂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围拢在蜂巢旁,戒备起来。 除了曲燁,任何生物靠近都会被工蜂拼死阻拦。 在蜂群正中央,蜂后浑身颤抖,身体蜷缩,腹部的纹路亮了起来,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白色丝线。 丝线不断渗出,一层一层地將它包裹起来。 曲燁站在旁边静静观察著一幕,他知道这是蜂后在提纯血脉,只能靠它自己,他帮不上什么忙。 约莫半个时辰后,蜂后完全被白色的丝茧包裹,像一颗拳头大小的蚕茧,静静地趴在巢脾上。 曲燁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颗茧,茧壳坚硬,表面有细微的灵光流转。 神识探入,能感知到茧內蜂后的气息微弱但稳定,像是在沉睡一般。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了。” 曲燁想了想,又拿出一块灵石放在蜂茧旁边,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他转身回到院子,沐浴更衣,潜心修炼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处乱跑,就像一个普通的灵契工一样,生活恢復了往日的规律。 渐渐的,许多马场的修士休假归来,时常聚在一起交谈甚欢。 曲燁藉机融入进去,言笑晏晏,话语间不露声色地打探坊市最近动向。 得知孙家以灵物失窃为由,大肆排查炼气五层以上修士时,他微微一愣。 “孙家这是误判了我的修为?” 隨后鬆了一口气。 不管孙家背地里怎么查,至少明面上,自己和王猛是安全的。 …… 又过了两天,正在给铁钳蟹餵食的曲燁,忽然感受到院子后方树林处,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他连忙停下手中的事,加快脚步往树林走去。 水潭里的铁钳蟹抬著头,等了半天也没等来第二块肉,不甘地回到石头缝中。 等曲燁赶到树林,就看见蜂巢上的茧散发著微光,工蜂们在周围静静守护著。 “这是,要成功了?” 曲燁心生喜悦,走到蜂巢旁边,神识探出。 茧內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丝毫未动旁边的灵石。 最终从一阶下品,稳稳地迈入了一阶中品。 意识到蜂后马上就要破茧而出的曲燁,连忙用白芒剑划破手心,挤出一滴精血,滴在蜂茧表面。 看著精血缓缓融入茧內,他满意点点头。 这是修仙界广为流传的最简易的驯兽方式,精血融入能让对方本能对这个气息感到亲切。 蜂后如今进阶中品,实力大涨,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加强些联繫比较好。 没办法,曲燁没有什么御兽传承,就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了。 第四十章 蜂灵浆 少顷,茧壳裂开一道缝,一只触角从缝里探出来,轻轻摆动。 接著,隨著茧內一阵颤动,茧壳被从內部顶开,一只全新的蜂后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腹部的纹路变得更加密集,翅膀上多了几道细密的金色纹路。 蜂后趴在巢脾上,触角轻轻摆动,似乎在適应身体的变化。 曲燁伸出手,尝试靠近蜂后。 察觉到蜂后还是如往常一般亲近他后,他取出一些药粉餵给对方。 看著它欣喜地吃著药粉,曲燁不禁沉思: “怎么感觉,进阶之后还是没什么攻击能力呢?” 等蜂后吃完,他尝试用神识沟通,让其展现攻击手段。 但蜂后愣愣地看著曲燁,没有丝毫反应。 “呃,好吧。” 曲燁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隨后,他取出大量药粉,这个月蜂后还没凝结灵萃,正好看看它现在一次能凝结多少。 蜂后將药粉吞食殆尽后,本能地闪身缩回蜂巢內,开始凝结灵萃。 仅仅过了一个时辰,足比往常快了一半,曲燁就感受到灵气波动。 他打开蜂巢看了过去。 八块灵萃静静地躺著,在其身旁的小格子里,还有一小摊乳白色的液体。 “这是?” 曲燁疑惑地將液体摄取出来,浮在半空仔细观察。 隨著液体被取出,一股清香瀰漫开来。 “该不会是蜂灵浆吧?” 曲燁心头一动。 蜂灵浆,他曾在天香阁看见过此物,一瓶足要六块灵石。 据说此物不仅对伤势恢復颇有好处,是许多疗伤丹药的必备材料,还能略微温养体魄。 液体灵气充沛,隱隱有温热之感,不像灵萃那般冰凉。 曲燁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空瓷瓶,小心翼翼地將液体装进去。 摇晃一下,大概是半瓶左右。 也就是说,蜂后现在凝结一次灵萃,还能额外產出半瓶蜂灵浆。 除去要交给侯家的灵税,自己每个月能再多出六块灵石的稳定收入,也就是一个月十二块。 这样算下来,自己每年加上工钱,能有一百六十块灵石左右。 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曲燁將灵萃和放置的那块灵石收好。 蜂后的资源產出已经了解,之后便是等待蜂后境界稳固,產下蜂卵,看看新工蜂实力提升了多少。 “这灵浆虫,真是值了。” 感嘆一声后,曲燁离开了树林。 …… 三天后,到了侯家下发新驹的日子。 虽然曲燁要等赤兔养完,才能领取新的马驹,但他还是来到马场中央旁观。 眼下孙家那边还在排查,最好不要標新立异。 此时人还没来齐,侯友德手里拿著名册,旁边站著两个侯家弟子,牵著许多赤红色的小马驹。 小马驹们挤在一起,毛色油亮,精神头都不错。 赵海琼似乎与其中一个侯家弟子关係不错,满脸笑意地聊著天。 看见曲燁,他打了个招呼。 曲燁点点头,隨后站在一旁,默默观察著。 过了一会,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名灵契工,胡四也在其中,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张晓东呢?怎么没来?” 侯友德左右看了看,朝眾人问道。 其中一名与张晓东关係不错的灵契工回答道:“他半个月前跟人出门探险什么洞府,好像死外面了。” 侯友德皱了皱眉头,转过头跟两个侯家弟子说了些什么,就没再多问。 “喊到名字的,过来领马驹!” “赵海琼!” 赵海琼上前,挑了三匹肩高最高、最精神的,牵著马退到一边。 “李维波!” … “胡四!” 胡四是最后一个喊到名字的,他走上前,目光在剩下的小马驹上扫了一圈。 因为张晓东死亡的缘故,还剩下四匹灵驹。 其中三匹品相一般,最后一匹瘦弱的缩在角落,毛色暗淡,显然是早產儿。 他伸手便要去牵那三匹品相的。 谁料这时,其中一个弟子拦住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匹瘦弱的小马驹,对胡四说:“这匹才是你的。” 胡四愣住:“这…何意?” 那弟子皱了皱眉:“前面两匹是张晓东的,他现在人死了,我们要將马匹带回去。” 弟子理由充分,言之凿凿,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侯友德朝这边看了两眼,又转过头去,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胡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侯家弟子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牵走那匹瘦弱的小马驹,以及另一匹品相一般的,退到一边。 曲燁站在一边,把这一幕看了个真切。 他瞥了一眼赵海琼。 那名阻止胡四的弟子,正是先前与赵海琼相谈甚欢的那人。 与之前不同,曲燁现在对胡四与赵海琼的矛盾有了一些了解。 前几天他打探坊市消息时,那几名灵契工也谈到过胡四与赵海琼的八卦。 据说他两人曾也是不错的道友,在某次结伴歷险时,遇到一株一阶中品灵草,两人利益分配不均,大打出手,后分道扬鑣,结怨至今。 “修仙界发生这种事,倒也正常。” 曲燁摇摇头,不再去想。 隨著灵驹发放完成,眾人散去,各自前往自己的马场。 曲燁刚准备离开,就听见侯友德叫住了他。 他转过头,发现侯友德带著笑意走了过来:“曲道友,出门这几日收穫如何呀?” 嗯? 等等,侯友德! 本来只是一次寻常问候,却让曲燁內心掀起轩然大波。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当时与王猛出门,侯友德是知道的,还帮著他看了几天赤兔。 就算孙家搜寻的是炼气五层以上,但谁知道私底下会不会搜查炼气四层的? 谁又能保证侯友德不会说漏嘴? 曲燁强行稳住心神,笑了笑,拱拱手:“德叔说笑了,我不过是去参加家叔组织的宴席,至於收穫,多吃了几嘴灵鱼算不算?” “哈哈哈哈。”侯友德朗声笑道:“怎么不算,换我的话,我还得多喝几口灵酒。” 曲燁也附和侯友德笑著。 侯友德笑完后,再次开口: “说到灵酒,上回我给曲道友的灵酒味道如何?要是喜欢的话,我那还有两瓶。” 曲燁假装回味了一下。 “嗯…入口清冽,香气四溢,属实是不可多得的美酒,不过那一瓶我还没喝完呢,等我喝完,再叨扰德叔,可否?” 侯友德也不过客套话,他自己都不够喝呢,也就借坡下驴。 “当然可以,届时来我院子来我,灵酒管够。” 两人又聊了几句,曲燁方才言及另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曲燁眼中寒芒一闪。 他准备明日就去拜访侯友德,要儘快搞清楚,还有谁知道自己那几日不在马场,然后儘早谋划。 同时密切关注侯友德的动向,要是对方有一点异动。 他也不介意真当一回虫魔。 第四十一章 试探 打定主意,曲燁没有如往常一般回去修炼,身形一晃,朝马场出口方向而去。 “以防万一,今晚上也不能鬆懈。” 他隱蔽气息,绕了一圈,来到距离侯友德院子稍远的一处林间。 隨后藏在一处灌木里,运转“潜融”,面庞一阵变化,身上法力气息更加內敛,难以察觉。 许是潜融天赋提高专注力起了作用,他发现自己对周围风吹草动的感知变得格外清晰。 隱藏好后,曲燁又从灵兽袋中唤出一只工蜂,控制其贴地缓慢飞行。 工蜂最终停在出口道路不远处,一动不动。 侯友德修为比他高,不能直接神识监视,不如直接用肉眼。 至於工蜂,算是一重保障,免得自己过於专注,被人从后面偷袭。 一切准备就绪,曲燁脑海中杂念排空,开始密切监视侯友德的动向。 …… 一夜无事。 “看来侯友德大概率真是无心之言。” 曲燁悄然回到自己的院子,变回原貌,內心的紧迫感消散一丝。 至少眼下並不是最坏的结果。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得先去试探一番。” 想了想,登门拜访总不能空手而去,曲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熊肉,提在手上。 他平日里吃食不多,那头棕地熊的肉还剩下大半,取出的这一点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却正好符合一个炼气四层灵契工礼尚往来的標准。 神识检查一番,確认自己身上没有沾上什么枝叶后,曲燁提著熊肉,迈步往侯友德院子走去。 少顷,他来到侯友德院门前。 院门半掩著,里面正传来徐徐水声。 曲燁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啊?”侯友德的声音从院內传来。 “德叔,是我,曲燁。” 很快,院门被人打开,侯友德穿著一身宽鬆衣袍,手里还拿著一个木瓢。 “曲道友,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儿?” 曲燁举了举手里的熊肉,笑道:“前些日子劳烦德叔帮我照看赤兔,一直没来得及道谢。今日正好无事,便来叨扰一二。” “跟我客气做甚。”侯友德瞥了眼熊肉,感知到上面的精气,脸上笑意更浓,侧身让开:“进来吧,正好我也閒著。” 曲燁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角落,比之前多出几盆不值钱的灵草,草叶上还残留著水珠。 “曲道友稍等。” 侯友德招呼曲燁来到客室坐下,自己转身前往另一间屋舍。 片刻后,他拿著一壶灵酒走了出来,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顿时,酒香四溢。 曲燁端起来,不动声色地探查了一番,闻了闻,夸讚道:“香气扑鼻,还带著一股辛辣劲,好酒!” “哈哈哈。”侯友德端起酒碗喝下一大口:“这是火烧春,酒烈,只有坊市內的玉膳楼有卖,寻常客人来访,我可捨不得用这酒招待。” “言重了。”曲燁也笑了笑,借著递出熊肉的功夫放下酒碗。 “侯叔,这是一阶中品兽肉,能滋养体魄,恢復精气,特意拿来给你品尝一下。” 侯友德乐呵呵地接过熊肉,也没细看:“曲道友破费了,我这把年纪还吃什么妖兽肉呀。” 说归说,他收起熊肉的速度却不慢。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马场琐事。 侯友德说起新灵驹幼崽的草料准备,又提到最近灵草价格涨了些,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曲燁顺著话头应了几句。 等气氛变得融洽,他才像是隨口般问道:“说起来,前些日子我不在马场,赤兔没闹出什么乱子吧?” 侯友德摆摆手:“没什么乱子。那小傢伙虽然脾气大了些,但我养了这么多年烈云驹,还是管得住的。” 曲燁点点头,似是鬆了口气。“那就好。我毕竟刚接手烈云驹幼崽,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你呀。”侯友德捋了捋鬍鬚:“烈云驹这种灵兽,不能养得粗,也不能看得太紧,不然適得其反。” “怎么说?” 曲燁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侯友德似乎颇为享受这种感觉,又抿了一口灵酒,开始给曲燁详细讲解。 不知是不是那块熊肉起了作用,他讲的都是些不多年养马,根本没法搞清楚的细节。 什么初生灵驹不能餵食太多,要让它多跑动;什么挑选草料时,儘量挑一些偏火属性的… “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曲燁心底暗暗想道。 虽说他前世是兽医专业,但灵兽与凡兽终究不同。 侯友德能在灵马场当这么多年管事,自然有其独到本事。 说了一阵,就在曲燁思考,该如何问询有没有其它人知道自己不在马场时,院门处传来一阵敲门声。 “侯道友,在吗?” 侯友德向曲燁歉意一笑,走过去打开院门,眉头一皱:“胡四?” 门外站著的,正是胡四。 他今天换了一身乾净衣袍,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更憔悴,眼窝深陷。 “你有何事?” 胡四左右看了看:“侯道友,可否进內详谈?” 侯友德盯著胡四看了几息,才点点头:“进来吧。” 胡四走进院子,见曲燁也在院內,微微一愣,隨后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曲道友,你也在啊。” 曲燁拱拱手:“胡道友。”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和胡四又没什么矛盾。 侯友德坐回位子,神情冷淡:“你今天前来,又有何事?” 胡四站在旁边,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侯道友,是这样的。我和赵海琼闹得实在不愉快,大家都是在马场討生活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继续这么僵著也不是办法。” “所以我想明日在院內摆个酒宴,邀请赵道友过来,把话说开。” 他顿了顿。 “只是我怕届时又闹起来,好心办坏事,就想请侯道友来做个见证。” 侯友德听完,脸上的表情舒缓少许。 “哼,早该如此了。早点把你们俩那点破事解决,好好养马才是正道。” 胡四鞠身行礼:“前些日子是我太过急躁,许多地方做得不对,望侯道友见谅。” “行了,明日是吧?我答应了。” 侯友德点点头,答应下来。 曲燁坐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 这两人的矛盾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突然摆酒求和,还请侯友德做见证,未免转变太快了些。 不过也不排除胡四真的认清现实,想要低头服软。 毕竟往常还能说是言语间针锋相对,这次发放灵驹,可是切身关乎胡四的灵石收益了。 胡四听到侯友德答应,鬆了一口气:“多谢侯道友。” 言罢,又朝曲燁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直到胡四走远,侯友德才端起酒碗,喝下一大口:“这胡四,早该服软了,非要一直慪著,这下老实了吧?” 说完,他又看向曲燁:“曲道友,你可別觉得这人可怜,早些时候,他不知从哪染上了赌癮,四处借灵石,赌得道侣都跑掉了。” “到现在还欠著我三块灵石没还!” 原来如此。 曲燁恍然。 怪不得大家都不是很待见胡四。 他点点头,內心暗暗决定与胡四划清界限。 赌鬼不值得同情! 第四十二章 毒宴 提及那三块灵石,侯友德显然气愤不已,半晌才压制住。 “不过说到这事儿,前几日胡四就来找过我。” “我当时正给你那灵驹餵灵草呢,他找到我,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好屁,我就没理他。” 曲燁的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 说罢,侯友德將碗里的酒喝乾,又倒了一碗。 他看了看曲燁的酒碗,笑了笑:“曲道友,你这酒量还得练啊。” “当然比不过德叔您。”曲燁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遮掩住脸上的表情。 没想到还有胡四的份儿。 侯友德帮自己餵赤兔,很容易就能推断出自己外出。 就算胡四没有当回事,满脑子都是和赵海琼求和,隱患终究存在。 这样的变数,不得不防。 曲燁眼眸淡漠,內心已有决断。 “侯叔,你帮我养马被別人看见,会不会不太好…” “你担心这个?这有啥,放心吧,也就胡四撞见了,明儿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就行了。” 侯友德不甚在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坐了片刻,曲燁见话已经探得差不多,便主动起身告辞。 “今日叨扰德叔了。赤兔那边还得添些草料,我便先回去了。” 侯友德也不挽留,笑道:“行,有空再来坐。” 曲燁拱手离开。 等曲燁走后,侯友德独自喝了一会儿酒,过足了癮后,凑过去看了看曲燁的酒碗。 他摇摇头:“曲道友看来不是嗜酒之人啊。” 曲燁离开院子后,找了个隱蔽的树丛,將含在舌下的灵酒吐出。 隨后回去看了看赤兔,逗弄了一番铁钳蟹。 等到夕阳西下,他如昨日一般,来到同一个位置,继续监视著。 倒不是他不想盯胡四。 只是胡四院子周围地势开阔,全是平地,几乎没有可供藏身之处。 “明日酒宴…” 曲燁看著渐暗的天空,目光微沉。 不管胡四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明日一切自见分晓。 …… 曲燁在树丛里等了足足一天。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看见胡四敲响侯友德的院门。 片刻后,侯友德走出。 胡四恭恭敬敬地领著侯友德往另一边走去。 曲燁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確保不会被发现后,才收敛气息,慢慢移动过去。 等他来到胡四院外不远处,曲燁没有再靠近。 他只停在远处一处低矮土坡后,借著夜色收敛气息。 这个位置看不见院內情形,却能隱约听见动静。 而在此时,胡四的院子內。 院中载种著一盆灵花,芳香阵阵。 中间摆了一张石桌,桌上有几碟小菜,酒倒是不剩多少,被侯友德喝了一大半。 侯友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看著眼前沉默的二人:“你们不是把话说开了吗?怎么还是这般模样?” 赵海琼眯著眼看著胡四,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 胡四则拿起酒壶为侯友德斟酒,手微微颤抖,倒完酒,他也端起自己的酒碗:“赵兄,这…” 赵海琼不为所动。 侯友德內心暗骂,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他只得也举起酒碗:“好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且共饮此酒。” 赵海琼盯著胡四看了几眼,最终看在侯友德的面子上,不情不愿地加入其中。 他端起酒碗,却没急著喝,指尖在碗沿轻轻一抹,神识一扫。 片刻后,他才冷哼一声,將酒饮尽。 等喝完后,赵海琼站起身,朝侯友德拱了拱手:“侯道友,我就先回去了,明日还有要事。” 他是一刻也不想与胡四多待。 侯友德轻嘆一声:“且去吧。” 得到答覆后,赵海琼看都不看胡四一眼,转过身朝院门走去。 想起往日情景,他內心冷笑。 这胡四不仅借走自己十块灵石不还,还仗著修为高自己一筹,便强行分走那灵草七成收益,如今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他此番不是知道错了,只是感受到痛了而已。 就在赵海琼准备推开院门之后,忽然感觉天昏地暗,双腿一阵发软。 他猛地转过头,盯著胡四,脸色发白:“畜生,你竟敢下毒?” 胡四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坐在那里,肩膀不停耸动。 侯友德这时也感到自己身法力调动缓慢,站起身,瞪大眼睛看著胡四:“胡四,你疯了?” 胡四终於抬起头,那张憔悴面庞,此时竟有些疯狂之意。 “我疯了?你说得对。我就是被你们逼疯了。” 说罢,他拿出法器,猛然冲向二人。 …… 曲燁听著院內远远传来的斗法声,眼中闪过思索。 这胡四果然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胡四怎么对付侯赵二人,但想来也就是通过一些毒、符、阵等特殊手段。 不管胡四手段成与不成,此刻院內局势未明,他贸然现身,只会把自己也卷进去。 胡四若败,正好少一隱患。 胡四若胜… 曲燁伏在土坡后,没有移动,將气息收得更紧。 等到院內灵气波动渐消,他才缓缓起身,借著夜色朝院子靠近。 …… 院內。 那不知名毒素蔓延全身,越是调动法力,侯友德与赵海琼就越是无力。 赵海琼最先支撑不住。 他本想祭出法器逼退胡四,可法力刚一运转,脸色便骤然惨白,手中法器灵光也隨之一暗。 胡四抓住机会,猛然上前,短刀斜斜刺入他小腹。 赵海琼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墙上,体內法力顿时散乱。 侯友德见状,咬牙挥舞法器斩向胡四肩头。 胡四躲闪不及,背部被划出一道血口,反手一掌拍出。 侯友德本就法力滯涩,被这一击震得后退半步。 下一刻,胡四转身,双手捏决,一道法术狠狠轰向侯友德丹田。 侯友德顿时双目圆睁,脸上的怒意变成茫然。 丹田一破,他体內法力如泄洪般散去,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倒在地。 胡四喘著粗气,看著瘫软的两人,认为两人此时已经没有了威胁。 他收起两人储物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压抑许久后的快意。 像是这场杀局若无人知晓,便少了几分滋味。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警惕酒菜,所以我根本没想过在里面下毒。” 他走上去,掰动赵海琼的脑袋,让其看向院里那盆灵花。 “中品迷离散,无色无味,混在花香之间,只需半刻钟,就能迷倒一名中期修士。” “要不是这迷离散,我还真对付不了你们两个人。” 侯友德看著胡四,恨意滔天,咬牙切齿地说道:“畜生,你就等著被侯家千刀万剐吧!” 谁料胡四笑了笑,不以为意。 “这马场就这么点人,杀了你们,谁能知道?” “等我逃到別的地方,用你们的灵石去翻本,说不定筑基有望!” “就你?畜生一样的东西,还筑基。” 赵海琼满身伤痕,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靠在墙边,轻蔑笑道。 胡四脸上笑意一僵。 “话真多。” 他走上前,斩下赵海琼的头颅。 隨后,他走向侯友德。 “侯道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日我就去探查过,那姓曲的院门紧闭,多半是在闭关,不用期待会有人来救你的。” “好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让你死也死了个明白。” 说罢,他一刀斩下。 就在侯友德满心绝望,闭目等死之时,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一道金光自院外疾射而入,猛然撞在短刀之上。 鐺! 刀身被撞得偏开,擦著侯友德肩头斩入地面。 第四十三章 追击 胡四虎口一震,脸色骤变。 “谁!?” 他猛地转身,却见院门旁多出一道身影。 曲燁站在门侧阴影里,手中白芒剑微微震颤。 因为不清楚胡四的布置,他没有贸然深入院中,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侯友德。 “是你?”胡四看清来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你怎么在这?!” 曲燁没有回答,看向胡四手中的法器。 “胡道友,你过了。” 胡四眼角抽动,闪过一丝惊慌。 他与侯友德、赵海琼激战一场,法力本就所剩不多,如今杀局被撞破,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念头一转,胡四猛地掏出一张符籙拍在身上,转身便朝院门另一侧衝去。 曲燁眼神一冷,自己既然已经现身,又岂会让他逃走。 他看了一眼侯友德,低声道:“德叔,撑住。” 话音未落,曲燁已施展轻身术,朝胡四追去。 …… 胡四衝出院门后,身上符籙燃为灰烬,快速朝马场后方的大山掠去。 在谋杀赵侯两人之前,他就已经谋划好了逃跑的路线。 “该死…该死!” 胡四咬著牙,从储物袋掏出一枚丹药服下,拼命催动体內为数不多的法力。 “这姓曲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夜色下,他的脚步踉踉蹌蹌,却依然不慢。 很快,他跑入山林中,看见自己做的隱藏標记,內心一喜。 然而不过数息之后,后方忽然传来一声破空锐响! 嗤! 胡四头皮一炸,几乎是本能地朝旁边扑去。 下一瞬,一道剑光擦著他耳畔掠过,狠狠刺入前方树干,木屑四溅。 “曲燁!” 他猛然回头,色厉內荏道:“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不远处,曲燁与胡四保持著一定距离,左手並指,面无表情。 他完全不理会胡四的厉喝,抬手一引。 钉在树干上的白芒剑猛然一震,倒飞而出,再次化作一道寒光,直取胡四后心。 胡四惊怒不已,仓促之下只得勉强调动法力,挥刀格挡。 鐺! 刀剑相撞,庞大的力道震得胡四双手发麻。 他背部本就被侯友德所伤,如今更是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衣衫。 眼见白芒剑一击不成,再次腾飞,胡四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丟出一道火球术,转身准备接著逃窜。 曲燁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避开火球,白芒剑灵光大振,斩向胡四。 这一剑来得极快,角度又刁钻至极,直奔胡四后颈。 胡四亡魂皆冒,强撑著侧身一闪。 噗嗤! 剑锋斜斜划过,直接削下他半边肩肉。 “啊!” 胡四惨嚎一声,再也站立不稳,重重栽倒在地。 他挣扎著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曲道友…曲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曲大人,我储物袋给你,还有灵石、符籙,全都给你!” “只求能放我一条生路!” 见曲燁站在十米开外,不为所动,他慌忙再次开口:“对对了…我还藏了很多灵石在另一个地方,我可以带曲大人去拿。” “这是我画的地图,曲大人您来看……”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有许多异物爬到自己背上伤口处。 紧接著,就是身体被撕咬的痛感。 “什么东西?” 胡四下意识侧头,想看清是什么东西,就感觉眼前白芒一闪。 白芒剑狠狠穿透他的脖颈,將其带飞数米,钉在一处树干上。 他尝试去拔,但怎么也使不上力,生机渐渐消散。 弥留之际,胡四朦朦朧朧看见周围浮现出眾多灵蜂,飞到曲燁身边,將其围绕起来。 透过蜂群间隙,曲燁正面色平静地看著自己。 “哪来的…玉灵蜂?” 这成了胡四此生最后的念头。 …… 確认胡四死透,曲燁收回白芒剑。 隨著白芒剑拔出,胡四的尸体倒在地上,手掌张开,露出一张被攥得有些变形的符籙。 控制工蜂叼来符籙,曲燁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原来是中品炎爆符。” 这种符籙走的路线非常极端。 將所有威力控制在一个很短的距离內,以求最大程度杀伤对手。 是很多修士用来与敌人同归於尽的手段。 好在曲燁一直站在胡四十米开外,让他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倒是可以自己留著。” 曲燁將炎爆符收回储物袋,说不定有用上的那天呢? 隨后,他走到胡四的尸体旁,將三个储物袋拿起。 他没有急著检查收穫,此时手尾还没处理周全,那边侯友德还等著呢。 於是曲燁斩下胡四头颅,收起蜂群,快步朝侯友德所在赶去。 很快,他就回到了胡四的院子。 院內,侯友德正靠在墙边,面容惨白,气息与凡人无异,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见曲燁回来,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终於聚起一丝神采。 “胡……胡四呢?” “他法力不足,晚辈侥倖將其斩杀。” 曲燁將手中那颗头颅隨手丟在地上。 咚的一声,胡四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滚了半圈,正好停在院中石桌旁。 侯友德看清之后,胸口那股强行提起的气,这才微微一松。 “死了便好…死了便好。对了,小心那盆灵花,里面有迷离散。” 说罢,他又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丹田位置,悠悠嘆息一声。 迷离散吗? 曲燁恍然,怪不得胡四能独自一人废掉两名中期修士呢。 他屏住呼吸,来到灵花旁,在其中找到指甲盖大小的一截迷离散。 曲燁拿出一个瓷瓶,封死瓶口,將其收好。 隨后站在一旁,目光闪烁。 眼下胡四已死,自己少了一个隱患,只剩侯友德还知道自己的事情。 他只需要轻轻一剑,便可將眼前修为尽失之人斩杀。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片刻,就被曲燁压下。 並非他心慈手软,下不去手,两人也不是多亲近的关係。 而是他觉得,侯友德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其一,今夜之事,胡四谋財害命、自己追杀贼人,这套说辞需要一个活口作证。 否则单凭自己一人之言,再加上手里攥著三个储物袋,定会惹人起疑。 其二,自己眼下还在侯家养马,侯友德毕竟是侯家人,说不定还能有些用处。 其三… 曲燁目光落在侯友德灰败的脸上。 丹田被废,此生仙途无望,往后肯定要回到凡俗中去。 一旦回到凡俗,没有了灵气滋养,加上侯友德年纪不小,心气溃散,很快就会迎来寿元大限。 自然也就了无后患。 念及此处,曲燁收起心绪,迈步走了过去。 “德叔,你情况怎么样?” 侯友德苦笑一声:“死肯定是死不了的,只是…” 他又抬头看了看曲燁:“曲道友,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了。” “先別急著说这个。” 曲燁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生肌丹,递到侯友德嘴边。 “把丹药服了,先保住命再说。” 侯友德也没有迟疑,张口將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药力缓缓化开,让他原本將散未散的一口气,终於稳住了些。 他闭目调息片刻,再睁开眼时,脸色虽依旧难看,至少不似先前那般惨白。 第四十四章 贡献点 侯友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曲道友,今日恩情,我侯友德记下了。” “言重了,德叔。” 曲燁摇摇头。 “我只是想找你询问一些养马诀窍,发现你不在院內,想起胡四昨天对你的邀约,这才赶了过来。” “要是胡四状態良好,只怕…” “不管如何,终究是你救了我。” 说到这里,侯友德突然想起了什么:“曲道友,我那储物袋里面有一张传讯符,是紧急情况用来通知家族的。” “我现在法力尽失,能否帮忙激发一下,向家族传讯。” 曲燁点点头:“好。” 他將侯友德的储物袋拿出来,开始寻找。 很快,曲燁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特製传讯符。 “就是此物。” 侯友德喘了口气,继续道:“此符只要以法力催动,再以神识附上一段简单讯息,家族那边自会感应。” “你便说……马场出事,胡四设局,赵海琼已死,速派人前来。” 曲燁应了一声,將那传讯符夹在指间,缓缓注入法力。 符纸很快亮起一层微光。 紧接著,他按侯友德所言,將讯息简短附入其中。 下一刻,符籙嗡鸣一声,化作灰烬。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侯友德望著符籙激发,长长吐出一口气。 “只要家族收到消息,最迟今夜,便会有人赶来。” 曲燁点点头,没有说话。 隨后,侯友德抬起头,看向曲燁,声音虚弱但真诚: “曲道友,我如今丹田已废,一生无子嗣,实在想不到该如何回报你。” “正好那储物袋中,我攒下四十多块灵石,便赠予你,以表心意。” “至於法器、丹药、符籙,多是族中配发,需要交还,我做不了主。” “德叔,这…” 侯友德摆摆手,打断曲燁的话:“这些年在马场做事,我也攒下了一笔家族贡献。” “等家族来人之后,我会亲自开口,把我名下的贡献,转给你一部分。” “到时候,你可自行去侯家库房挑一门法术,或者换些別的修行之物。” “就当补上那些灵物和法器了。” 贡献点! 曲燁眼睛一亮。 他本来就打算用灵石去换取一门攻击法术,眼下有了贡献点,正巧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还省下一笔费用。 而且,用贡献点兑换的法术,据说会比灵石购买的精妙一些。 於是曲燁没有拒绝,点点头:“既如此,那我就先谢过德叔了。” 侯友德勉强笑了笑。 “是我该谢你才对。”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族里收著不少炼气期的法术,虽谈不上多高深,但胜在实用。” “你炼气四层修为,不要把精力放在特別复杂的法术上,尽力多提升修为。” “我会慎重考虑的,德叔。” 曲燁拱拱手。 就在两人说话间,侯友德的气息忽然乱了几分,眉头也紧紧皱起,额头渗出冷汗。 显然,方才那一番交谈,已让他有些撑不住了。 “德叔,先別说了,留些力气。” 侯友德苦笑一声:“还真是废了啊。” 曲燁起身,从侯友德储物袋中取出灵石,然后將储物袋归还对方。 做完这些,两人不再言语,静静等待著侯家来人。 …… 一个时辰后,远处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响。 曲燁抬头看去。 只见天边有数道灵光,正朝著马场方向疾驰而来。 侯友德也看见了,轻声呢喃到:“家族的人来了。” 那几道灵光来得极快,不过十余息,便已落入马场之中。 一共三人。 为首者身著灰袍,面色平静,留著长须,落地之后目光一扫,就將院中场景尽收眼底。 此人正是曲燁的老熟人侯方平。 他看见曲燁站在侯友德身边,冲曲燁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另外两人则是一中年一青年。 中年修士曲燁不认识,但那青年却与曲燁有过一面之缘。 侯言柯看见曲燁,愣了一下:“曲道友,你怎么在这?。” 曲燁轻嘆一声:“说来话长。” 就在侯言柯疑惑之时,侯方平目光先落在靠墙而坐的侯友德身上,脸色顿时一沉。 “友德,这是怎么回事?” 侯友德见来人,苦笑一声,勉强拱手:“方平兄…” 侯方平见他连起身都做不到,再看那破碎的丹田处,眼神当即冷了下来。 “是谁做的?” “胡四。” 侯友德声音沙哑,將今夜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从胡四设宴赔罪,到院中灵花暗藏迷药,再到赵海琼身死、自己丹田被废,最后曲燁赶到,出手阻拦並追杀胡四。 听完后,侯方平转头看向曲燁:“小曲,那胡四人呢?” 曲燁指了指地上的头颅:“晚辈追入山林,將其斩杀。” 侯方平看了一眼胡四死不瞑目的头颅,带著几分嫌恶,吩咐那名中年修士上前验证。 另一旁的侯言柯忍不住多看了曲燁两眼。 这人先前就遇到一次劫修,现在又卷进另外三个炼气中期的战斗,也太霉了点吧。 不过对方两次都能斩杀对手,想来也不是个寻常角色,往后倒是可以交好一番。 中年修士在院子里查验了半天,走到侯方平面前,抱拳稟告道: “方平叔,赵海琼是被利器斩首,友德叔丹田破损严重,確是被法器所废。院里残留有迷离散气息,虽然很淡,但还能察觉出来。” “另外,这些斗法痕跡並非作偽,应是三人激战后留下的。” 侯方平听后,脸色更沉。 “好一个胡四。” “一个灵契工,竟敢在侯家马场中设局杀人。” 说罢,他来到侯友德身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丹药,让侯友德服下。 “唉,友德,丹田破碎,连老祖也没有办法,你看开点。” 侯友德勉强笑了笑:“没事的方平兄,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对了,方平兄,我还有一事请求。” 侯方平点点头:“你且说,只要不损害家族利益,我会儘量满足你。” “这次我能活下来,多亏了曲燁曲道友,我又沦落为废人,所以我想將自己的贡献点转移一部分给他,以报救命之恩,你看…” 侯方平沉吟一二:“此事倒是可以,不过一些较为重要的灵物或者法术不能兑换,可以接受吗?” 侯友德看向曲燁。 曲燁点点头:“晚辈全凭管事安排。” 他本身也没指望能换到侯家的核心法术,有一精妙术法就已足够。 “既然如此,等会儿这里处理完,你便与我们一同回去,兑换完物品再自行离去。” 说完,侯方平吩咐侯言柯去將赵海琼的尸体,以及胡四的头颅收好。 收起赵海琼尸体的过程中,几人都没有提及赵海琼的储物袋。 曲燁心中瞭然,和上次一样,那储物袋默认是自己的战利品,侯家不会索要。 少顷,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切收拾完后,侯方平担心侯友德承受不住风压,选择亲自护送对方。 一行人便又朝蝉鸣山赶去。 第四十五章 藏经阁 一路上,风声掠耳,谁也没有说话。 等天完全亮时,曲燁才远远看到蝉鸣山的山体。 眾人在山门处落下,值守的两名侯家弟子迎了上来。 待看清侯友德那副悽惨模样,两人神色各异,赶忙侧身让行。 侯方平沉声道:“小曲,你先和言柯去大殿等待,我去稟告族老。” 说罢,他便吩咐中年修士带侯友德去找个地方休养,自己独自朝著后山走去。 而曲燁则在侯言柯陪同下,再次来到大殿,闭目调息,静静等待。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殿外传来脚步声。 怎么有两人? 曲燁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大殿入口。 只见一名身著紫袍的和蔼老妇迈步走进大殿,侯方平跟在后面,表情严肃。 “拜见族老。” 侯言柯看见紫袍老妇,连忙起身拱手。 “你便是曲燁?” 那紫袍老妇看向曲燁。 曲燁也赶紧起身,抱拳道:“晚辈曲燁,见过前辈。” 侯方平在后面解释道:“族老听我稟告后,便想著来见见你。” 曲燁瞭然。 老妇朝曲燁挥挥手:“別紧张,坐下说。” 待几人落座,她才又开口:“事情经过,我已经听方平讲述过了,你做的很好。” “上次那两个劫修也是你斩杀的吧?这次想要什么奖赏,与我说来。” 曲燁摇摇头。 “不瞒族老,来蝉鸣山之前,友德叔已经酬谢过晚辈,不敢再要奖赏。” 老妇和蔼地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友德的酬谢是他个人给你的,但你立下功劳,族內不能没有表示。” 说著,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方浅灰色小旗帜,送到曲燁面前。 “你能两次斩杀敌修,想来法器是不缺的。” “恰好老身在阵道上有些成就,前几日炼出这一阶下品『迷踪杀阵』,兼顾困敌与杀伤,便赠予你,权当奖赏。” 阵旗! 曲燁惊了。 眾所周知,修仙百艺里,丹阵符器名列前茅。 其中尤以阵道最吃天赋,成品价格也最昂贵。 眼前阵旗虽只是一阶下品,恐怕比一些中品法器还贵上不少。 “族老,这会不会太珍贵了…” “先不要急著拒绝,我还有一个小请求。” 老妇顿了顿:“这阵旗你收下之后,那胡四的事情就烂在肚里,不要与旁人言说,赵海琼家眷那边我们自会处理。” “有人问起,你便装作一概不知即可。” 曲燁愣了一下。 原来是封口费啊。 不过也是,前不久才出了一个內应,眼下又出了这般丑闻,侯家肯定要封锁消息,保存顏面的。 这阵旗要是不收,说不定反而会让侯家与自己疏远。 想明白后,曲燁收起阵旗,拱了拱手:“那晚辈就谢过族老,族老放心,这件事晚辈定然烂在肚里,谁也不说。” 老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她与曲燁閒聊了两句,便称自己身体欠安,要回去歇息了。 临走前,站在后面的侯方平递给曲燁一个小木牌:“这里面有三十贡献点,是友德划分给你的。” “两个时辰之后,这木牌里的禁制就会消散,所以你最好快些去挑选自己要兑换的物品。” 说完,他也不再多言,陪同著老妇离开了。 殿內安静下来后,侯言柯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意: “不知曲道友想没想好兑换何物?” 曲燁假装思考了一下:“嗯…我还是想兑换一门法术,丰富一下战斗手段。” 侯言柯点点头:“既然如此,道友若不嫌弃,便由我来引路如何?” 曲燁闻言,倒也没有推辞。 自己之前兑换庚金剑诀时,是在山门外等待,还真不知道藏经阁的具体方位。 “那便有劳侯道友了。” “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在侯言柯的带领下,顺著道路朝藏经阁方向走去。 …… 一路上,侯言柯倒是颇为热络,主动介绍了几句。 “侯家藏经阁分三层,外头又另隔出几间偏室。” “一层多是一些炼气期前中期可修的法术,以及各类杂学、游记、见闻之类的,只要有贡献点,都能换。” “二层便要严格些了,多是些重要典籍和修行功法,剩下的就是后期法术。” “三层我也没去过,据说放的是更要紧的东西,就不与道友细说了。” “不过一层收录的术法不少,道友不用担心找不到適合的。” 曲燁点点头,將这些记在心里。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座三层木阁之外。 木阁不算恢弘,却胜在古朴沉稳,檐角掛著铜铃,山风吹来,发出极轻的叮噹声。 曲燁走进后,看见门口右侧有一木桌,一年轻弟子正拿著一册竹简细细翻阅。 看见二人,弟子放下竹简,开口问道:“言柯兄,这位是?” “这是曲道友,立下功劳,过来兑换法术。” 曲燁在一旁递出木牌,那弟子接过之后,检查一二,交还给曲燁。 “木牌没有问题,法术区在东侧,其余杂书在西面矮架。定下之后需要拿来登记。曲道友,请。” 侯言柯倒也知趣,看向曲燁说道:“道友去挑选吧,我在外边等你。” 曲燁点点头,拱手道谢,走进藏经阁第一层。 阁內光线微暗,书架却摆得极为整齐,一排排木架上放著玉简、兽皮册子、线装旧书,依门类分得清楚。 粗略一数,只怕不下数百本。 曲燁目光一扫,內心暗暗感嘆。 不愧是传承数百年的筑基家族,底蕴这般丰厚。 不知那拥有金丹真人坐镇的四大仙门,又该是何种盛况。 压下心头感念,曲燁走到法术区一处標註著“金”字的书架前,开始查看起来。 这边架上摆放的法术,每一种前面都標著品阶和所需贡献。 曲燁拿起一简需要二十五贡献值,名为“炎金掌”的中品法术,开始翻阅。 “…金融火炼,摧心断骨…” 隨后他便发现,自己只能看见炎金掌的法术总纲,其它內容则被一种禁制锁住。 显然是为了防止某些弟子不务正业,借著来藏经阁的时机强行记下。 看完总纲,他將炎金掌放回,这门法术威力不错,但是需要近身攻击,与他的战斗理念不符。 他又看向別的法术,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思索。 金刃术,一阶下品,需要五贡献值,能凝气化刃,隔空伤敌。嗯…感觉跟庚金剑诀差不多,威力还差上一些。 铁甲术,一阶中品,需要二十三贡献值,凝聚铁甲,防护周身。防御这方面自己有金罡术和青玉佩,倒不是很缺。 虚金爆,一阶中品,需要三十贡献值,凝聚金光爆破。威力不错,可惜消耗太大,释放间隙过长,留作备选。 … 找寻良久,他终於在书架上找到一条合適的法门。 第四十六章 驯灵实录 锐金刺,一阶中品,需要二十八贡献值。 以法力凝成锐刺,细长锐利,专破护体灵光与薄弱之处,擅点杀。 不过面对群攻,就有些乏力了。 “这法术很適合我啊。” 曲燁心头一喜。 他走的本就不是正面硬刚的路子,这锐金刺威力不俗,释放又隱蔽,正好可以与蜂群配合。 蜂群在明,金刺在暗,等敌人心神一乱,便可取人性命。 想到这里,曲燁內心已有决断,又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更適合的法术,便抬手拿下锐金刺的玉简,抱在怀里。 兑换完此术,自己三十贡献点就只剩两点,想再兑换一门显然不可能了。 想了想,曲燁迈步走向西侧,看看那边的杂书有没有自己需要的。 不用白不用嘛。 西边矮架明显旧了不少,书上甚至还有落灰,显然没几个人来翻阅。 书册也要杂乱得多。 有山川游记,有灵植笔谈,有各地坊市见闻,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札记。 因为价值不高的缘故,这些杂书几乎没有什么禁制,能翻阅大半。 曲燁隨手抄起一本名为《刘洋笔谈》的书看了起来。 隨著书页翻动,曲燁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书还挺有意思的。 刘洋,也就是这本书的作者,是一名云国炼气后期散修,因为无缘筑基,决心游歷四方,將见闻记录下来,编撰成册流传下去。 他游歷多国,包括云国以及周边的越国、赵国等地,记录了各地的风俗人情、风景奇观,甚至还有一些大势力的模糊描述。 比如云国,便是云阳宗、青竹剑宗、兽剎宗、虚灵观等四大金丹宗门。 周边其它几国也是这样,多是两个以上的金丹势力把控整个国度。 他还看见了之前王猛提及的横断山脉。 刘洋记录,这山脉不仅在云国有,他游歷到与云国间隔一国的齐国,当地依然有横断山脉的討论。 他推测,这么庞大的山脉,其內恐怕不止有金丹妖王,说不定还有元婴化形期妖皇存在! “元婴…” 那般境界,只怕挥挥手,便能断山摧岳,湖海倒流吧? 曲燁摇摇头,手中书册继续往后翻。 结果翻到下一页,就发现了禁制存在,只得合上书籍,放了回去。 看著眼前的眾多书册,曲燁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前身独自在坊市討生活,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也一直在琢磨兽皮书,对外界的了解多是来自散修间的口口相传。 侯家弟子看不上这些杂书,他们从小就有长辈灌输知识。 但对自己来说,这是明確了解周围修仙界情况的最佳途径。 曲燁算了算,自己从拿到木牌到现在,估计是半个时辰左右,还有很多时间。 打定主意,曲燁开始挑选杂书翻看。 《云国坊市分布》、《青竹剑宗为什么是云国第一宗门》、《筑基是怎样修成的》等等。 虽然都只能看到大半,但也给曲燁带来了许多未曾了解的修仙界知识。 时间就在书册翻页声中悄然流逝。 只剩最后一刻钟时,曲燁丟开一本《四大宗门仙子画像》,准备最后再看一本便离去。 这时,他目光一顿,看向书架末端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泛黄旧册,封皮都磨得有些起毛,只能勉强辨得出几字: 《驯灵实录》。 后面似乎还缺了半截,不是全本。 曲燁拿起来隨手翻开几页,起初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后看,眼底便越发凝重起来。 他本以为这本又是那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臆想。 没想到居然是侯家早年试养、驯化灵兽的一些零散记载。 这本书的作者是当时侯家负责此事的管事,名为侯源生。 他將自己经手灵兽的驯化记录、试养流程,全都清晰地记录在本书中。 有铁背狼无法適应群居,互相廝杀;有赤虹鼠钻出圈地,啃食灵稻,险些毁了一片灵田。 这些记录並非坊间那种捕风捉影的杂谈,而是实打实的试养经过。 为了从玉门坊市附近的妖兽中筛选出最適合圈养的灵兽。 此书从幼兽饲料配比、性情变化,再到最终是留是弃,都写得颇为清楚。 只可惜这本《驯灵实录》並不完整,许多地方都有缺页断句,显然只是原本中的一部分。 即便如此,其中记载的內容,也足以让曲燁眼界大开。 曲燁一边翻,一边不由暗暗记下。 这些东西,眼下也许用不上,可往后若真遇到合適的妖兽结缘,未必不能作个参照。 书页继续往后。 飞禽走兽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灵虫的记载。 可当他目光扫过“玉灵蜂”三字时,心头却猛地一跳。 他立刻定神,往下看去。 “蜂类群行有序,分工分明,蜂后可取灵物,工蜂可採花粉,產出稳定。” “且诸灵虫之中,尤以玉灵蜂性最温,最宜细养,故列上上。” 刚想继续翻阅,他就发现此书的禁制,恰好位於这段话之后。 “居然断在这里。” 曲燁有些无奈。 隨后,他看了看这本《驯灵实录》兑换所需的贡献值,发现竟只需要一点。 想了想,曲燁也就释然了。 其它的杂记、见闻如果说还有些用处的话,这本实录便聊胜於无了。 且不说此书只有半本,还有很多地方缺字少页。 就算想要饲养灵宠,需要了解灵兽知识,还不如去找一册正规的御兽法诀呢。 也就曲燁可以与妖兽结缘,加上自己能控制玉灵蜂,对蜂群的培养很感兴趣,才会想著兑换。 想罢,曲燁拿起《驯灵实录》与锐金刺玉简,又挑了一本感兴趣的杂谈,凑足了三十贡献点。 隨后来到入口处,將三样东西和木牌交给那名弟子。 弟子接过木牌,看了看三样东西需要的贡献点,一挥手,从木牌中扣除。 记录下来后,他取出三枚空白的玉简,分別与曲燁挑选的贴合在一起,使用某种特殊法门,將內容拓印在新玉简上。 隨后交给曲燁,嘱咐道:“这三册刚好三十贡献点,你的贡献点已经扣完了。” 曲燁点点头表示了解,收好东西,转身离开藏经阁。 走到门外,侯言柯看见曲燁出来,苦笑道:“曲道友,真是叫我好等啊。” 曲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书看得入迷,竟把侯言柯忘记了。 他连忙拱拱手:“对不住,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法术,一时流连忘返,忘记了时间,还请道友见谅。” 侯言柯摆摆手:“曲道友不必介怀。说来,在下第一次来藏经阁时,其实也跟道友差不多,呆了足足三个时辰才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曲燁看了看天色,已是正午,差不多该离去了。 “侯道友,我在马场还有些要事处理,便先行离开了,来日再聚。” “请便,请便。” 隨后,侯言柯將曲燁送到山门处,看著曲燁远离之后,才折身返回。 回去路上,他暗暗揣摩,认为曲燁应当感受到了自己的交好。 “嗯,多个道友多条路。这曲道友手段不俗,人也知进退,往后说不定有帮到我的一天。” 第四十七章 寒纹剑 另一边。 曲燁离开蝉鸣山,內心仿佛有一块巨石落地。 从击杀那个孙家弟子至今,他虽然称不上惶恐度日,心中也难免有些焦虑。 如今知晓自己行踪的三人,胡四身死;侯友德沦为凡人,寿元无多;王猛则是参与者,自然不可能透露。 隱患尽消。 不仅如此,自己还收穫了眾多灵物。 除去明面上从侯家得来的收穫,他还有胡四和赵海琼的储物袋没来得及查看。 曲燁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人后,落在一处隱蔽的山涧之间,拿出两人的储物袋。 “嗯…先开谁的呢?” 曲燁脑海中冒出幸福的烦恼。 “就你了,胡四。” 他拿出胡四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东西不多,除了一些杂乱的衣物,就只有一张下品护身符、一枚回春丹,以及两块灵石。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曲燁对此早有预料。 胡四一个烂赌鬼,又花大价钱买了迷离散和炎爆符,能剩下两块灵石就不错了。 何况胡四的长刀法器还在自己储物袋里,虽只是下品法器,拿去卖了倒也值个六七块灵石。 將胡四储物袋中能用的东西收好后,曲燁又拿出赵海琼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比起胡四的要丰富许多。 灵石有十六块,还有一柄中品法器,三枚益气丹,以及一张中品缠绕符。 毕竟赵海琼有家眷,能有十六块灵石在储物袋內,多半也是自己攒了几年的。 至於那柄中品法器,曲燁拿在手中细细感应了一下,摇摇头又收好。 这法器长枪模样,铭刻的禁制乃是“土御”,是一柄典型的土属性法器。 曲燁刚好没有土灵根,用不了此枪,只好留到后面,跟胡四的长刀一併卖了。 清点好所有收穫,曲燁看了看坊市的方向。 玉门坊市刚好位於从蝉鸣山到马场这段路程中间。 “要不要去坊市一趟?” 曲燁沉吟一二,觉得现在去一趟坊市更符合自己的后续规划。 一来自己有潜融,可以看看坊市內孙家现在的动向。 二来要儘快把手中用不上的东西换成资源,顺便购置一份其它坊市的地图。 毕竟看孙家这样子,迟早会和侯家撕破脸皮。 还是要早做打算。 想罢,曲燁面容变得平平无奇,眼角眉梢都柔和了几分,气息也降至炼气三层,朝著玉门坊市方向奔去。 熟悉的青石道,熟悉的坊门,门前进进出出的散修依旧不少。 只是和以往相比,值守大门旁边,多了名孙家弟子,正漫不经心地打量著来往修士。 曲燁进门时,那弟子看了一眼曲燁,发现只是炼气三层后,就偏过头去不再关注。 顺利进入坊市,曲燁鬆了一口气。 “潜融还真好用。” 不过看这模样,最大规模的排查已经过去,加上接连多日没有什么结果,孙家多半也鬆懈了几分。 他神色不变,脚步不停,朝紫云坊走去。 从马场评比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虽然有几天在山中,但也勉强凝结出六块灵萃。 如往常一般,他在紫云坊將灵萃出售掉,加上蜂后多凝结出来的三块,共计九块灵石。 蜂灵浆他没急著售卖,这东西有疗伤效果,备下一些以防意外。 离开紫云坊,曲燁又来到天香阁。 “道友,需要什么?” 伙计迎了上来。 “我来看看攻击法器。” 曲燁頷首,声音低沉。 “好嘞!道友这边请。” 伙计见状,將曲燁引到后堂一处静室,沏了一壶茶后转身出门。 片刻之后,陈蓉推开静室门走了进来,笑盈盈地坐到曲燁对面: “欢迎道友光临天香阁,不知道友需要什么品阶类型的攻击法器?” 曲燁想了想,自己用白芒剑还算顺手,没必要更换法器形式。 “中品,剑类。” 陈蓉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盒子,在曲燁面前排开。 “道友见谅,剑类中品法器两日前卖出一柄,只余两柄。” 见曲燁没有反应,她打开第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柄三尺长剑。 剑鞘青黑,拔出后剑身如一泓寒水,锋口极薄。 “此剑名为寒纹剑,取寒铁与纹银炼成,铭刻『霜降』『附著』两禁制,锋锐有余,御使起来也算灵便,售价三十灵石。” 曲燁伸手接过,稍稍掂量了一下,又以法力略作探查。 这柄寒纹剑还不错,自带微弱的控制减速效果,与自己的战术体系较为適配。 再看看另一个,不行就此剑了。 “另一个呢?” 陈蓉转手又取出第二柄。 这一柄比方才略短,剑身泛著暗青色,边缘却有细密如鱼鳞般的纹路。 “道友再看这柄青鳞剑,铭刻了『鳞坚』『铁壁』两禁制,胜在坚韧,哪怕多番碰撞,也不易受损,作价二十八灵石。” 曲燁试著握了握,发现此剑催动起来,灵力在剑身中流转略显滯涩。 虽谈不上明显,可若用来御剑杀敌,多少会慢上一线。 “便予我那柄寒纹剑吧。” 陈蓉闻言,收起青鳞剑,將寒纹剑装入盒子,递给曲燁。 “承惠三十块下品灵石。” 曲燁交接完灵石,將寒纹剑收入储物袋。 他没著急离去,而是看著陈蓉问道:“道友,你们天香阁收不收法器?” 陈蓉眼睛一亮:“道友是炼器师?” 曲燁摇摇头。 “只都是二手的法器。” 陈蓉面色不改:“没关係道友,二手法器我们天香阁也是会收的。” “不过妾身需要提醒道友一下,完好的二手法器,收购价折半。若有破损,还要再降几分。” 这么黑? 曲燁开了个玩笑:“那岂不是我前脚买的这柄寒纹剑,现在打算不要了,灵石也要折半?” “没办法,道友。”陈蓉轻嘆一声:“所有店铺皆是如此,我们天香阁已经是收购价最高的了,那紫云坊甚至只肯给原价的四成。” 你们两家就互相詆毁吧。 曲燁不再多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静室。 这个价格確实太低,而且自己手中的法器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赃物,没必要低价出手。 正好自己打算去玉门坊市的黑市看看有没有周围坊市的地图,届时去那里售卖试试。 当然,不是现在。 黑市一般在夜间进行,各种修士鱼龙混杂,出售的物品也有好有坏。 运气好,甚至能在一堆破烂中买到灵器残片。 运气差,刚买的法器拿回家用了几天,就发现內部禁制消散一空。 三大家族曾经严辞声明要打击黑市,结果次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 想必也是有利可图。 曲燁和原身在坊市混跡多年,曾经也因为好奇进去逛过,买了点灵物,对其中的门道还算清楚。 第四十八章 黑市 离开天香阁,曲燁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些时候。 他开始沿著街巷继续慢慢走著,时不时停下看看別处铺面的货物,像是个寻常閒逛的散修。 逛著逛著走到了北街,此地管理不像天香阁那边那般严苛,眾多摊贩在道路两旁叫卖著。 “新鲜的白云草,保准是今儿刚摘的!” “来看来看,小老儿家传的宝刀,吹毛断髮,堪比法器!” … “筑基大修洞府的地图,童叟无欺…什么?假的怎么办?我赵老二把话放这了,保真!” 你可以是任何人,但你一定不是赵老二。 看著眼前如同凡人市井一般的场景,曲燁竟难得地感到一阵轻鬆。 又走了几步,他看到了王猛一家的铺子。 曲燁神色不变,顺著人流继续往前,目光却很自然地往街边一扫。 果然,在那间不大的铺面前,王猛正坐在柜檯后面,低头拨弄著几样杂物。 时不时抬头应付一句客人,看起来与往常並无太大区別。 曲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脚下未停,直接从铺子前走了过去。 確认一下王猛的近况便已足够。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坊市中的人流也渐渐变了模样。 白日里那些摆摊叫卖的散修开始收起摊位,酒楼茶肆的修士却渐渐多了起来。 曲燁在一间不起眼的茶摊坐了片刻,点上一壶最便宜的“白云茶”,慢慢喝完,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这才起身离去。 他拐进几条偏巷,又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小巷前。 巷口黑沉沉的,只有一盏半明不暗的灯笼掛在墙边,风一吹,便轻微摇晃。 曲燁没有迟疑,蒙上一层面纱,迈步走了进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灰墙。 曲燁走到近前,在灰墙左侧轻轻敲击了三下,又停了数息。 片刻后,灰墙左侧的一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双浑浊的眼睛盯著曲燁。 “大晚上在这敲来敲去干嘛?” 曲燁不慌不忙地开口:“找东西。” “找什么?” “红尾绿髮,白毛青牙。” “进来吧。” 门完全打开,露出一个蒙著下半张脸的炼气二层老头。 曲燁走进屋內,老头领著他到院子处,打开一道暗门。 “规矩懂吧?” 曲燁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交给老头,神识探查一番暗门內,没有发现危险。 於是他走进暗门,沿著门后的通道往地下而去。 巷子又恢復了寂静。 …… 曲燁沿著通道走了段时间,估计已到地下数十米深时,通道陡然变平整,直直往前方延伸。 走出通道,一处巨大的溶洞出现在曲燁眼前。 在四周,还有数处一样的通道,时不时便有人进出。 洞內略微有些光亮,赫然是一片颇为热闹的夜市,左右摊位错落摆开,掛著不同造型的昏黄灯盏。 摊上卖的东西比白日坊市杂得多,法器残件、来歷不明的符籙、零散灵材、旧丹瓶等。 来往修士大多遮遮掩掩,不是戴斗笠,便是披兜帽,再不然也像曲燁一样改了容貌。 曲燁沿著摊位慢慢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灵物,於是往更深处走去。 在溶洞后段,有几家铺子长期开著。 据说不管是打探情报,还是购买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在这里总能有所收穫。 很快,他在一间掛著“百宝斋”木牌的小铺前停下脚步。 木牌旁边掛著一副標语:百物尽收。 口气还挺大。 铺子门口摆著几件残破法器,柜檯后坐著个乾瘦修士,炼气四层修为,正低头擦拭一柄旧剑。 见曲燁进来,他只抬了抬眼皮。 “卖东西?” 曲燁点头,也不废话,从储物袋中取出胡四的长刀法器,放在柜檯上。 乾瘦修士这才有了点精神,將长刀拿起,仔细端详,法力输入,细细感受。 片刻后,他放下长刀,摇摇头。 “一阶下品法器,刀身有一定损坏,禁制也只是普通的『重锋』,我只能出两块灵石。” 曲燁看了乾瘦修士一眼,拿起长刀转身便要走。 “哎哎哎道友,你还还价嘛,別急著走。” 曲燁停下脚步。 “十块灵石。” “道友,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法器就算完好无损,也最多值十五块灵石。” “九块。” “停停停。”乾瘦修士摆摆手:“这样,我也不誆你,咱们一口价,八块灵石,行不行?” 这倒还算合理。 曲燁点点头,交接完成,检查了一番乾瘦修士递来的灵石。 確认无误后,他才把侯友德送的灵酒,赵海琼的法器,以及白芒剑拿了出来。 “再看看这几样。” 乾瘦修士一愣,看了曲燁几眼,才拿起三样物品仔细查看。 “这长枪完好无损,保养得当,可惜禁制偏向防御,中规中矩,二十块灵石。” “这灵剑不错,很適合急需远距离攻击的修士,不过略有磨损,给你算九块灵石。” “至於这下品灵酒,道友,我这也不是什么都收…罢了罢了,我自己留著喝,给你算两块灵石。” 出价颇为公道,语气居然也柔和了几分。 曲燁內心暗暗觉得好笑,只怕这人把自己当成战力不菲的劫修了。 但他还是维持著一副冷淡的模样,接过灵石。 “道友还有什么要卖的吗?” 乾瘦修士期待得看向曲燁。 曲燁摇摇头,开口道: “没了,但我还有些需求,你这里有附近坊市的地图吗?” 乾瘦修士心头一惊,这是在玉门坊市劫完了,准备换个地儿了? 不过他还是笑道:“道友,我这是收东西的铺子,你要想打听东西,得去隔壁。” “行。” 曲燁离开百宝斋,走到旁边的另一家铺子。 这铺子更小,甚至没有名號,店內没有灯盏,依稀能看见一个中年男子。 “打听什么?” “坊市地图。” “只有周边的坊市路线,再远些的就没有了。” “无碍,先看看周边的。” 中年男子弯下腰,从桌底翻出个木匣,在里头拨弄几下,取出一捲髮黄旧纸。 他也不急著递给曲燁,而是先展开一角。 “道友,请看。” 借著一旁悬掛的灯盏,曲燁低头望去。 旧纸上画著几条弯弯绕绕的路线,沿途標了山岭、水脉和坊市的位置,虽算不上精细,却也看得出大致方位。 “这图上记录了玉门坊市周围最近的三座坊市,分別是青溪坊,乌柳坊以及石岭坊三处。” “只有这些?云阳坊市呢?” 曲燁问道。 “道友说笑了,云阳坊市离咱们这不知道多远,哪能有什么確切路线图啊。” “就算有,也不是咱们炼气小修买得起的。” 男子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曲燁:“道友要是真想去云阳坊市,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怎么说?” “偶尔会有跑商的大商队来到玉门坊市,你可以花点灵石跟著他们。” “或者用点笨办法,照著大致方向,一个一个坊市地摸过去。” “那便算了。” 曲燁有些遗憾,只好暂时放弃去云阳坊市的打算,买下眼前地图的拓印版,花费三块灵石。 “道友以后若想打听商队消息,可以再来寻我。” 曲燁挥挥手,没有多言,迈步走出店铺。 第四十九章 消化收穫 获得自己想要的物品后,曲燁又採购了一番丹药等必需品,没有选择在黑市久留。 一来,他此次收穫颇丰,需要赶紧回去消化所得,转变成战力。 二来,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是那种隨便走到一个地方就能遇到隱藏至宝的天命之子。 別的修士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多机缘让他捡漏。 摇了摇头,曲燁看都不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物品一眼,沿著原来的通道,返回地面。 穿过那条昏暗小巷,他摘下面纱绕了两圈,確定没人跟著后,快速离开了坊市。 …… 夜色如墨,远方群山朦朧,看不真切。 曲燁收敛气息,一边赶路,一边控制四只工蜂,在自己周边探察。 一旦发现他人,便能立刻向曲燁传递信號。 所幸一路无事发生。 回到马场,赤兔早已伏著打盹,听到曲燁的脚步声,它竖起耳朵站起来,亲切地呼唤著。 “怎么,肚子饿了?” 曲燁看了它一眼,笑了笑。 隨后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草料,用灵力沁润,放在赤兔的食槽里。 赤兔凑过来,鼻尖耸动,埋著头吃了起来,尾巴轻轻甩动。 曲燁抬手在它脖颈侧拍了两下,赤兔吃食的动作顿了顿,偏过头舔了舔曲燁的手背。 倒是越养越熟了。 他没再多停留,转身回到修炼室,盘膝坐下,將收穫一件一件取出。 加上侯友德储物袋里的灵石,杂七杂八算下来,自己现在还剩下四十八块。 这些灵石可以存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收好灵石,曲燁拿起那枚锐金刺的玉简,贴在额头,凝神查看。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眉头微挑。 这门法术讲究的是將法力在短时间內高度凝聚,压缩成细锐如针的金刺,再以极快速度激射而出。 而且对法力掌控要求颇高,稍有不慎,金刺未伤人,反倒先消散於半途。 “怎么感觉比金罡术还难些?” 曲燁摇摇头,又拿起侯家族老给他的迷踪杀阵。 阵盘不过巴掌大小,色泽灰黑,其上刻纹细密,几面小旗则俱都卷在一处,灵光內敛,乍看並不起眼。 他將神识探入其中,慢慢摸索了半晌,才大致弄清其用法。 此阵兼有迷踪与杀敌之效,若布置得当,足以困住炼气五层修士一时半刻。 再配合上蜂群与锐金刺,曲燁的斗法能力会得到巨大提升。 当然,布阵需要时间,还会消耗灵石,若在正面遭遇时临阵摆弄,可能还未布成,便要先被人近身斩了。 不过若能提前择地设伏,或布在住处周围防备不测,这套阵法的价值便远不止表面这些。 想到此处,曲燁神色间多了几分满意,將阵盘与阵旗单独放好,准备过几日找个僻静地方仔细试一试。 最后,他拿起那本驯灵实录。 快速翻到自己没读到的那页,接著上面的內容看下去。 “某批工蜂误食金砂粉,百中仅存九只,其中一只尾针坚锐,可破炼气中期灵光,三日后死。” “…蜂卵置於火灵气略盛之巢角,出房后飞行更疾,然多躁,异反噬。” … “工蜂受创未死者,续餵少量矿粉,偶见异色之变。” 看到这里,曲燁的手指顿时顿住。 异色之变。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主动饲养出一批侧重不同的工蜂? 让工蜂更快更隱蔽,便可以充当侦查;口器变得更锋利,便可混入普通蜂群內,给人措手不及的一击。 甚至有没有可能让工蜂获得类似法术的能力,能够远程攻击? 如果真能做到这些,蜂群就不再是单一的攻伐手段,会变得更加全面,能应对各种复杂的情况。 曲燁压下內心的想法,继续往下看。 后面几页残缺得更厉害,墨跡也淡了不少,像是匆忙记下的批语。 “蜂后未见异,然工蜂偶现细异,不可尽废。” “蜂类寿短,异变难稳,多耗人力,得不偿失。” “若非专擅此道者,不宜深陷。” 曲燁合上书册,深深吐出一口气。 自己的遐想虽然美好,但却不是现阶段能尝试的。 毕竟自己只有一百多只工蜂,还要留一部分照顾蜂后,根本承担不起试验的代价。 “等炼气后期,或者筑基之后,蜂群数量多了,就可以尝试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將寒纹剑儘快祭炼,填补战力空白。 想罢,他將其它东西全部收回储物袋,只留下寒纹剑,法力注入,开始慢慢祭炼起来。 …… 五天后,修炼室內。 曲燁睁开眼睛,看著眼前的寒纹剑,一股如臂使指的微妙感觉从剑身上传来。 他並指一引,寒纹剑无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极轻的嗡鸣。 “法力传导比白芒剑顺滑,而且攻击力也强了不少。” 又尝试了一番,曲燁才满意地收起寒纹剑,闭目调息。 此剑刚祭炼完成,具体好不好用,还得等实战才能知晓。 调息完后,曲燁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修炼室。 这几日他大半心神都放在祭炼寒纹剑上,空閒时翻翻《驯灵实录》的其他內容、出门餵一下赤兔和铁钳蟹,到现在总算祭炼完成。 曲燁来到马场,看见赤兔在远处撒欢,他向后退开两步,屈指贴唇,吹出一声极短的呼哨。 赤兔先是一愣,隨即耳朵竖起,几乎立刻抬头,朝他这边看来。 曲燁眉头微挑,又吹了一次,待赤兔朝他这边跑动过来,不由笑了笑。 “记性不错嘛,赤兔。” 两日前翻阅驯灵实录时,曲燁曾看到了一处笔记,说低阶灵兽对固定声音、动作容易形成惯性回应。 这样的惯性不仅能增加灵兽与主人之间的亲密度,在某些特殊时候,还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因为一阶灵兽不像修士一样拥有神识,只能通过气息锁定对方,难免会有锁定不到的时候。 所以要是来到气息杂乱、地形复杂的地方,灵兽就可以通过惯性回应察觉到主人的位置。 当时看完后,曲燁若有所思。 增加亲密度,不就相当於另类的提高结缘程度吗? 於是,他便在赤兔身上试验起来。 餵食时,他会刻意先吹一声短哨,再把草料放入槽中。 等次数一多,加上赤兔本就聪明,每次一听哨音,便会先一步抬头寻他。 “好了,快吃吧。” 就在曲燁餵完赤兔,准备找个地方试验迷踪杀阵时,突然听到树林处玉灵蜂的嗡鸣声。 曲燁神识一探,就感知到一股灵气波动。 显然是蜂后已经彻底稳固一阶中品境界。 他笑了笑。 “看来今天还是双喜临门吶。” 蜂后境界一稳固,便能开始產下新工蜂。 “就是不知道新工蜂实力会有多少增长。” 第五十章 卫蜂 迷阵 来到蜂巢边,工蜂们已经不像往日那般警惕围拢,四散开来,一副忙忙碌碌的模样。 曲燁打开蜂巢,只见正中央的巢室內,蜂后正活力满满地享用著灵花粉。 他没有著急,因为驯灵实录上提及过这般情况。 蜂后一旦晋级稳固后,会本能地大量摄取灵气,產下更强的工蜂来保护自己。 很快,蜂后吞食了足够的花粉,缓缓转动身体,朝一处已经清理乾净的巢室爬去。 它腹部微微收缩间,一枚枚乳白色的卵便极快地留在巢室底部。 约摸一炷香过后,十几枚工蜂卵便整整齐齐摆放好。 这些工蜂卵吸收著空气中的微薄灵气,在表面形成一层极浅的灵光,只需一天便可破壳而出。 三天之內就能成长为成年工蜂。 曲燁自然不会傻傻地等三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时间很宝贵。 而且检查工蜂实力提升了多少也很简单,只需要將现在的卵內气息与先前的对比一下。 就能得出一个大概的结果。 於是曲燁走上前,神识探入工蜂卵,细细感受著內部的气息。 “还不错,比先前提高了三成左右。” 少顷,曲燁检查完毕,收回神识,满意地点点头。 单只工蜂实力提升三成不多,但若是扩大到整个蜂群,届时蜂群对上別的炼气中期,想必也能丝毫不惧。 这时,只见蜂后浑身颤抖,仿佛在尽力酝酿什么东西。 “这是怎么了?” 曲燁有些好奇,收敛动作,再次观望起来。 只见蜂后颤抖一阵子后,从腹部缓缓挤出一枚新的蜂卵。 但不同的是,这枚蜂卵比起先前的大了近一倍,顏色也略有差异,白中带黄,表面还有浅浅的纹路。 排出这最后一枚蜂卵,蜂后显得有些虚弱,在原地呆呆地站著。 曲燁赶忙取出一点药粉,放到蜂后面前。 趁著蜂后享用药粉的功夫,他轻轻將那枚新蜂卵摄取到手上,內心相当诧异。 “驯灵实录也没提及过这种情况啊…不过也正常,这实录本就是残缺的。” 他默默感受著这枚蜂卵的气息,发现內部居然有细微的灵力正在酝酿。 这是典型的入阶妖兽的特徵! “这该不会是一阶下品工蜂吧?等等,若真是如此,那就不能叫工蜂,该叫卫蜂才对。” 念及此处,一道灵光猛然划过曲燁的脑海。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玉灵蜂后究竟是如何出现並繁殖的? 侯家又是如何稳定提供新蜂后的? 自己前一只蜂后说死就死,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延续种群的举动,这显然不正常。 但除了侯家这种势力以外,几乎没人会关注玉灵蜂蜂后怎么繁衍,大家都只在乎灵萃。 “那么,蜂后的繁衍,会不会就和这只卫蜂有关?” 曲燁內心不由多出几分期待。 只要把这个搞清楚,自己也许就不必担心蜂群会在蜂后死后彻底断代了。 想罢,曲燁轻柔地放下蜂卵,又取出大量药粉撒在蜂巢內,让蜂后能及时得到补充。 既然这枚异卵是蜂后亲自產下,其后续变化多半仍要依靠蜂巢与蜂后照料,自己贸然插手,未必是好事。 做完这些,他控制部分工蜂在附近戒备防御,然后离开了树林。 …… “接下来找个地方试试迷踪杀阵。” 曲燁沿著山脚绕行,朝后山附近一片灌木丛生的荒地赶去。 那地方草木繁茂,寂寥无人,常有凡俗野兽出没,正適合拿来试阵。 半盏茶的功夫,曲燁抵达目的地,释放出几只工蜂,在四周戒备著,提防有人意外闯入。 隨后,他取出阵盘和阵旗,按照特定的节点进行布置。 少顷,阵旗布置完成后,曲燁取出三块灵石,放置在阵盘上。 阵盘表面泛起灵光,顿时,灵机流转,一层极淡的雾气瀰漫开来,將方圆三十丈笼罩住。 “应该是布置成功了。” 曲燁驾驭寒纹剑飞到半空中,神识四下探查一番,只发现一只野猪正在灌木中啃食一只蟒蛇。 这野猪体型不小,肩高近达曲燁腰间,虽非妖兽,却也皮糙肉厚,凡人猎户若是撞上,多半要吃大亏。 他右手一招,吃得正香的野猪只感到一阵疼痛传来,侧头一看,一只工蜂正不停撕咬著它屁股上的肉。 野猪怒了,它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咬它屁股干嘛! 於是它连蟒蛇也不吃了,怒吼一声,朝著工蜂追了过去。 此时的野猪哪里顾得上分辨前方虚实,横衝直撞,径直踏进阵法范围。 下一瞬,迷踪杀阵骤然一震。 埋伏四方的阵纹微微亮起,浓雾自地面翻卷而出,转眼便將整片空地笼在其中。 那野猪原本还气势汹汹,可一入阵中,动作便明显迟滯下来,哼哧哼哧地在原地打转,像是突然迷失了方向一般。 它明明朝前猛衝,可落在曲燁眼中,却只是在方寸之地来回兜转,甚至数次撞向同一块乱石,鼻端都渗出血来。 “迷踪效果还不错,再试试杀招怎么样。” 曲燁目光微亮,当即抬手掐诀,將一道法力打入阵盘之中。 霎时间,阵中雾气再浓三分,几缕肉眼难辨的锐利气机自雾內悄然凝聚,隨即化作一道道无形雾刃,朝那野猪斩去。 嗤!嗤!嗤! 伴隨著几声细微闷响,野猪背脊、腹侧与腿根处被斩开数道伤口,血珠一下子溅了出来。 这还是曲燁刻意避开了要害的缘故。 野猪吃痛,惊怒更甚,在阵中疯狂衝撞,蹄下泥土翻飞,獠牙將一截枯木都生生拱断。 可越是挣扎,越是难辨方向。 雾气遮目,阵机扰神,它数次想衝出,却每每偏转路线,不是撞上山石,便是又折返回中央。 不过十余息工夫,那几道伤口便越裂越深,鲜血沿著鬃毛不断滴落,原本凶悍的气势也渐渐弱了下来。 曲燁凝神观望,心中默默估算。 “对付炼气初期,对方一旦陷入此阵,几乎必死无疑。” “便是炼气中期修士,若毫无防备地踏入其中,多半也討不著好。” 只是想到这里,他眉头微微皱起。 方才催动杀机之时,阵盘中灵石的消耗明显快了不少。 若只是单纯困敌,阵法足可维持许久,可一旦转为攻杀,怕是撑不了太长时间。 阵內,野猪已伤痕累累,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脚下一软,重重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雾气缓缓散去,只余下一股淡淡血腥味。 曲燁缓缓上前,將野猪肉收好,拿回去餵铁钳蟹。 “不过也无妨,我也不缺这几道雾刃充当攻击手段。” “此阵一起,浓雾四散,蜂群在其中就有了天然的隱蔽手段。” “届时迷阵困敌,蜂群袭扰,我就在暗处,待敌人分神,用寒纹剑和锐金刺取敌性命即可。” 第五十一章 秘谈 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能暗中取胜,绝不亲身冒险。 隨即,曲燁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阵盘上的灵石。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其中一块灵石的光泽已经完全黯淡,內部的灵气消耗殆尽。 “一阶下品阵法都这样,不知玉门坊市的二阶大阵启动起来要花多少灵石。” 他將灵石与阵法收好,清理掉四周痕跡后,消失在原地。 回到院子,曲燁切下一块野猪肉,看著正扒拉水草的铁钳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他像训练赤兔一般,在投餵铁钳蟹之前,先敲了敲水潭边的石头。 咚咚。 铁钳蟹动作一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猛然钻回石缝里,只露出一块蟹钳在外边。 接下来,无论曲燁怎么尝试,铁钳蟹依旧警惕异常。 “你倒是个蠢的。” 曲燁哭笑不得,只得將手中猪肉丟进水里。 感受到食物的气息,铁钳蟹这才慢悠悠地从石缝里出来。 它夹住猪肉,吃了两口,曲燁甚至能在它身上感到一阵满足的情绪。 盯著铁钳蟹看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回到修炼室內。 曲燁盘膝坐下,开始思考后续的规划。 蜂后那边,卫蜂的孵化应该不是三五天就能做到的,不用著急。 此时他法器祭炼完成,迷踪杀阵也已经试验威力,只差锐金刺,这次的收穫就尽数转化成实力了。 加上金罡术还没小成,接下来的时间,就少出门,在修炼之余,儘量把两门法术都修习至小成再说。 打定主意,曲燁开启禁制,浓郁的灵气顿时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他闭上眼睛,运转礪金功,开始修炼起来。 …… 蝉鸣山,后山。 山风穿林而过,带起一阵细碎松涛。 这里常年被侯家的阵法核心所笼罩,常人看不真切。 阵法中,一座石殿静静嵌在山壁之间,四周布满禁制纹路,灵光若隱若现,將內外气机尽数隔绝。 石殿中央,一位素袍老者盘坐於蒲团之上,体態乾瘪,面容枯槁,唯独一双眼睛幽深如井,叫人不敢直视。 他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点,唯有偶尔逸散出的一丝灵压,才让人隱隱意识到,此人正是侯家的定海神针。 侯家老祖,侯元魁。 殿外脚步声轻轻传来。 片刻后,一道倩影停在门前,躬身一礼。 “老祖。” 侯元魁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平淡而沉稳。 “进来吧。” 殿门打开,侯芷兰迈步而入。 她依旧一袭浅色衣裙,眉目清冷,气质沉静,自有一股傲气与从容。 若有修为高深之人细看,便会发现,此女身上的灵压並非简单的炼气八层,而是深敛內蕴,隱约有圆融饱满之象。 侯元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藏得还算稳妥。” 侯芷兰闻言,面色不改,低声应道:“稟老祖,其它两家这几年一直暗中盯著我侯家动静,我若过早暴露炼气九层修为,只怕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会提前有所动作。” “晚辈便自作主张,將修为压制在炼气八层示人,还请老祖恕罪。” 侯元魁摆了摆手。 “何罪之有,藏锋芒,晓进退,本就是你该学会之事。” “你若真像族中某些后辈一样,稍微有点进步便恨不得人尽皆知,老夫反倒要对你失望。” 侯芷兰心头一松,微微一礼。 “老祖谬讚,芷兰不过多想了些。” 石殿內沉寂片刻。 侯元魁看著她,开口道: “既已到这一步,便无需隱瞒。你如今距离筑基,还差多少火候?” 侯芷兰略一沉吟,如实回答:“若正常积累,三年之內,我有自信將法力彻底积蓄圆满。但还需凝结木种,或要四年左右。” 侯元魁听罢,只是轻嗯一声,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侯芷兰顿了顿,再次开口:“对了老祖,在此之前,芷兰还有几件要事稟报。” “讲。” “近来坊市中多有异动。” 侯芷兰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这一年以来,坊市中陌生面孔的数量大量上涨,有些看似散修,行跡分散,实际停留良久。” “另有三处灵田,两处兽场遭到攻击或偷窃,虽然损失不大,但也让族中弟子疲於奔命。” “此外,孙家最近太闹腾了些。” “前不久,那孙绍锋召集眾多弟子,言称家族灵物失窃,在坊市排查练气五层以上的修士,到现在也没完全放弃。” 没想到这时,侯元魁嘴角竟流露出一丝笑意:“孙绍锋?老夫倒是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孙胖子很宠爱的重孙?” “老夫记得二百岁寿宴时,你们俩坐在一起悄悄说话,孙胖子还想让你们订亲来著。” 侯芷兰目光平静:“老祖莫要笑话芷兰了,当时年少不知事,与他不过泛泛之交罢了。” 侯元魁也没有多提,略过此处话题,让侯芷兰继续说。 侯芷兰想了想,继续说道: “杨家倒是颇为安静,默默管理著坊市,对族內和孙家的动作都听之任之,漠不关心。” “最重要的是,外围几处產业附近,已有被人暗中窥探的痕跡。虽然不明显,却不像是寻常散修所为。” 说完,她看向侯元魁,静静等待。 石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侯元魁听完,没有丝毫诧异,仿佛这些事情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你能看出这些,说明还是动了脑子的。” “坊市之中,近来確有暗流。孙家也好,旁人也罢,既已按捺不住,终归是要动一动的。” 侯芷兰闻言,目光微凝。 “老祖早已知晓?” 侯元魁神色平静:“玉门坊市就这么大,蝉鸣山离坊市又不远,风吹草动,岂能尽数瞒过老夫耳目。” “自老夫寿元无多以来,孙胖子表面安分,实则从未熄过別的心思。至於坊外那些人,有人逐利而来,有人趁乱而动,不稀奇。” “但这些,其实都还算不上根本大患。” 侯芷兰微微一怔。 “老祖,这还不算根本大患吗?” 侯元魁抬起眼皮,目中有一股歷经风浪后的篤定。 “坊市中的风雨,终究只是风雨。” “只要我侯家再出一位筑基,这些风雨,自然吹不倒侯家的门楣。” 他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重石落地,自有一番不容置疑的分量。 侯芷兰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她明白老祖的意思了。 第五十二章 无声见惊雷 对如今的侯家而言,坊市暗流以及家族损失並非不重要。 可与她的筑基相比,终究都只能是细枝末节。 只要她成功迈出那一步,侯家便可无惧风雨。 到那时,无论是孙家,还是其他坊市的试探者,都会回到原先相安无事的状態。 侯元魁看著她,缓缓道:“这些异动,老夫也会命人盯著,做几手安排。” “你如今最紧要的,不是为这些分心,而是守住心境,安心准备筑基。” “从明日起,你到后山灵室来修炼,加快积累速度。” 侯芷兰虽意动,但还是有些担忧:“可是老祖,我来后山的话,您…” 侯元魁摇摇头。 “无碍,老夫一个將死之人,有没有这二阶灵脉都无所谓。若不是需要稳住生机,老夫都能让你直接来这石殿修行。” 说到这里,侯元魁袖袍微动,一只玉盒无声飞出,落到侯芷兰面前。 玉盒未开,可其內那凝重不散的独特气息,足以说明此为何物。 侯芷兰紧紧盯著玉盒,清冷的面庞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呼吸也放缓了几分。 侯元魁语气中带著郑重: “这枚三千灵石溢价买来的筑基丹,老夫已经亲自查验过。” “药力精纯,丹形饱满,確是一枚正品筑基丹,能提高两成半筑基概率。” “你是三灵根,本身自带四成成功率,再加上木种与地火玄煞,便是七成半,概率已然不低。” 任侯芷兰再沉稳,听到此番言论,也不免升起几分激动。 “多谢老祖!芷兰定然不负家族所託!” 但想起地火玄煞,她还是问了一句: “不过老祖,那地火玄煞是天香阁拍卖的,会不会有问题?” 侯元魁沉思几息,摇摇头:“那地火玄煞老夫先前查验过,没有发现异状。” “而且按常理而言,公孙谨也没有理由站到孙家那边。” “为何?” “很简单。”侯元魁淡淡道:“公孙谨不是蠢人,他若与孙家勾结,侯家一倒,坊市格局必然生变。” “等孙家消化掉灵地,实力大涨,下一个会清理谁?” “所以老夫更倾向於,他会坐观其变,至多从中取利,不至於亲自下场。” 侯芷兰恍然,心中放下大半顾虑。 確实,不管从利益,还是天香阁的立场来看,公孙谨都没有丝毫理由对付侯家。 “还有其它问题吗?” 侯芷兰摇摇头:“稟老祖,芷兰没有別的问题了。” “那便去准备一下,明日搬来后山吧。” “记住,寧缓三分,不爭一线。只要根基尚稳,便是多耗些时日,也比贸然冲关来得强。” 侯芷兰躬身一礼:“芷兰明白。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收起玉盒,缓步退出了石殿。 殿內又一次陷入寂静之中。 …… 时间飞逝,转眼便过去四个月。 夏日炎炎,山间野兽无精打采,在阴凉处酣睡。 这天,玉门坊市,紫云坊。 变化了面孔的曲燁跨出紫云坊大门,整理了一下衣衫。 他想起方才在紫云坊售卖灵物的经过,脑海中不由盘算起来。 “这次卖了三十六块灵萃,蜂灵浆留一瓶自用,卖出一瓶半,总共是四十五块灵石。” “不过增元丹没了,买了四枚,又购置了一些药粉灵米,花去二十一灵石。” “这般算下来,加上先前的存款,我便有九十二块灵石。” 短短数月功夫,曲燁的资產便再度突破九十大关。 不仅如此,这四个月中,他的修行进度也不慢。 金罡术已经稳稳踏入小成,施法速度和护盾厚度,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锐金刺也成功入门,威力不俗,距离小成也不远了。 按理来说,这般进度足以让他安心很长一段时间。 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坊市內的气氛变得愈发奇怪,內心有些不安。 先是他购买灵米时,发现灵米的价格涨了足足半成。 可別觉得半成少。 要知道,灵米这种底层修士赖以生存的必需品,在玉门坊市的价格是极其稳定的,涨跌都很细微。 他不动声色地向灵米店老板打探,套出话来,说是侯家那边灵米遭受虫害,產量变少了。 曲燁穿越过来也有几年,虽没种植过灵田,但从老刘头嘴里听到过不少门道。 灵田最怕虫灾不假,可也最防虫灾。 看护灵田的修士每日巡查,若只是寻常灵虫作乱,顶多糟蹋掉几株,极难真正影响整片灵田收成。 况且只有侯家的灵田受了虫害,会不会太巧了些? 再一来,坊市內的人流也比以往多了些。 他每次售卖灵萃,都是偽装成散修入坊,事先事后都会仔细观察人群,防止有人跟踪自己。 而这一次,他敏锐察觉到人流比先前多了许多,坊市门口排队的散修数量也在增加。 这些异常,单独拎出来都不算起眼。 寻常底层修士便是看见了,多半也只会当作一时波动,不会深想。 但曲燁不一样。 他清楚孙家和侯家之间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 在此前提下,这些变化落在眼里,意味便全然不同了。 “不行,现在就得开始筹备退路。” 曲燁脚步微顿,面不改色,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不知道两家会以何种方式起衝突,但想来应当还有段时日,足够他准备好退路了。 而曲燁前往的方向,正是北街。 他在一处僻静之地將面容变化回去,轻车熟路地拐过几处巷子,在一间杂货铺面前停下。 走入铺中,此时没有一个客人。 王猛正低头拨著算盘,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曲小子?” “王叔。” 曲燁打了个招呼。 “陈姨和小宝呢?怎么没看见?” 王猛放下算盘,將曲燁迎进內室,笑了笑:“她俩去买丹药了,你也知道,小宝资质不行,得用益气丹提提速。” “今天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曲燁点点头:“对的王叔,正好陈姨她们不在,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王猛看向曲燁,见他神色虽与往常无异,眉宇间却似压著几分思量,脸上的笑意不由淡了点。 他往门外瞥了一眼,走出去,隨手將铺门往里带了带,半掩著。 “怎么回事?”王猛压低了些声音。 曲燁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明白,王猛自己多半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直接点明,只道:“王叔最近生意怎么样?” 王猛闻言,想了想。 “跟之前差不多。”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这阵子,有点不对劲。” 曲燁看向王猛。 王猛也没再遮掩,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这铺子,来买东西的多是些穷散修,平常精得很,半块灵石能跟你陈姨吵一下午。” “但这段时间不知道为啥,有些散修买东西从不还价,像是不在乎那点灵石一样。还专门买些止血散、符皮这类东西。” “我开这铺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 第五十三章 分別 他正说著,门外传来客人的呼喊声。 王猛示意曲燁稍等,站起身出去了半盏茶的时间,直到送走顾客,才又回来坐下。 “其实我前几天就想来找你了。” “但又怕是自己多想,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看著曲燁,神色带著几分试探。 “曲小子,你说,会不会跟那天那个人有关?” 他说的含糊,但曲燁一听,就知道王猛还在担心那个孙家弟子的事儿。 那一天过后王猛表面不显,心里却一直留了个结,以至於放弃了进山猎妖。 如今坊市里又起了这些细微变化,那本就压抑著的不安,自然也就愈发沉重了。 曲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觉得,王叔最好早做准备。” 王猛听到这话,眼皮微微一跳,却並不意外。 显然,他心里原本就有这个念头。 只是念头归念头,真要下决心,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苦笑了一声:“我这些天,也一直在想要不要走。” “可你也知道,铺子不是说丟就能丟的。况且带上你陈姨和小宝,要是走错路线,就不是亏点灵石那么简单了。” 曲燁听到这里,也不再绕弯子,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兽皮纸,轻轻放到桌上。 “王叔,这是从玉门坊市到青溪坊市的路线图。” “路上哪儿能歇脚,哪儿可能有危险,我都標註出来了。” 王猛一愣,低头看向地图:“你小子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有备无患罢了。” 曲燁顿了顿,又补充道:“王叔若心里已经有了念头,那就別再拖了。” “现在走,最多是舍些家底。真等后头出了事再想走,怕就迟了。” 王猛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著手中地图。 许久之后,才轻声骂了一句:“这咋比我那个画得好这么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曲燁笑了笑,也想起了当初王猛画的进山路线图。 看完地图,王猛抬起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看著曲燁:“这几天我一直拿不准主意,总想著再等等看。今天你过来这趟,倒把我的侥倖给掐了。” “今晚我就跟你陈姨商量,明后两天把铺子里能处理的东西处理掉,实在处理不掉的,就贱卖了算。” “本打算给小宝找个手艺学著,还好拜师费一直没攒够。对了,这是当时那只赤尾蝎的一半材料。” 说著,他取出一些妖兽材料。 曲燁见王猛下定决心,內心微微鬆了口气,知道如果不收,王猛內心定然过意不去。 於是也没有推辞,收下了那半份赤尾蝎材料。 隨后他一拍储物袋,手中多出十块灵石,以及一张符籙一瓶丹药。 “王叔,这些你拿著。符籙是中品缠绕符,丹药是益气丹,给小宝用。” 王猛摆摆手:“你这是做甚…我哪能要你的东西,你自己留著!” 曲燁眼看王猛不收,只好拿出前世学来的终极大招,强行往王猛手里塞,一边塞一边说著: “这是给小宝的,又不是给你的,王叔你就收著吧…” “而且王叔你刚刚给我,我都收了。” 王猛內心涌起一阵暖流,见实在拗不过曲燁,只好无奈收下,看著曲燁。 “那你怎么说?曲小子。” “我再留一阵,侯家那边我灵契还签著呢。” 王猛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刚想说什么,又觉得曲燁终究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便把语气放缓了些。 “也罢,你自己有数就好。” 曲燁笑了笑。 “放心吧。那王叔,你们到青溪坊市后,记得写信过来报个平安。” “说不准过段时间,我还要过来投奔你们呢。” 王猛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混小子,这什么话。你若想来,你王叔求之不得。” 说罢,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曲燁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王猛叫住曲燁。 “等下。” 曲燁回过头:“怎么了王叔?” 王猛深深地看了曲燁一眼,欲言又止,嘴唇微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没事儿,去吧,照顾好自己。” 曲燁应了一声,离开了杂货铺。 外头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於耳,仿佛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劝王猛离开,既是因为他不想对方陷入危险,也未免没有一丝考量。 对方若能在青溪坊市扎根,自己未来离开玉门坊市之时,便能省却不少心力。 想罢,他回头看了一眼杂货铺,消失在了人海中。 …… 回到马场,曲燁站在围栏边,屈指放在嘴旁,一声脆哨。 一团流动的火焰奔行而来。 正是赤兔。 这段时间,赤兔的骨架发育得更高大了,马蹄上也渐渐出现了烈云驹独有的红色云纹。 曲燁打开围栏,身形一晃,稳稳坐在了赤兔的背上。 “赤兔,跑起来。” 隨著曲燁一声令下,赤兔仰头长嘶一声,迈动脚步,猛然朝著后山方向奔去。 自从赤兔长出云纹后,那老旧的灵木围栏已经有些关不住它了。 没办法,曲燁只好经常將其放出,骑著它到处飞奔,以此释放它那旺盛的精力。 好在赤兔很是依赖曲燁,从未有过丝毫偷跑的跡象。 曲燁感受著景物在自己眼前快速掠过,心头那点不安也隨著抹平。 很快,一人一马来到后山树林。 长时间的相处,赤兔早已对玉灵蜂见怪不怪,停下后,它嘴里喷出一股热流,將一只工蜂吹得上下翻飞。 看著赤兔玩得不亦乐乎,曲燁无奈地拍了拍它的头,转过身,朝蜂巢走去。 与往常不同,蜂巢周围的嗡嗡声中,混杂著一道与眾不同的响动。 曲燁神识探出,很快连结上这道响动的主人。 这是一只通体斑斕,散发著一阶下品灵气波动的玉灵蜂。 它比普通工蜂体型大了一圈,口器变得更加狰狞,末端是一排排细小的倒刺,泛著细微的灵光。 尖锐无比的同时,一旦刺入敌人身体,便能带出大片皮肉。 曲燁控制卫蜂飞到自己面前,查看一番后,有些失望。 “还是看不出来什么。” 三个月前,这只卫蜂歷经一个月的孵化过后,终於破壳而出。 一出生便是成熟体,气息稳定在一阶下品。 曲燁发现后,颇感兴趣,一边翻阅驯灵实录,一边尝试搞清楚这只卫蜂与蜂后繁衍的关係。 可惜一直没有丝毫进展。 曲燁嘆息一声,放开连结。 “只能试试从侯家弟子嘴里套话了。” 想罢,他取出药粉餵了餵蜂后,骑上赤兔,將赤兔关回马场,回到院子。 就在他准备像往常一样餵食铁钳蟹时,突然感到水潭里的气息一阵衰弱。 “怎么回事?” 曲燁警惕地挪到水潭边,神识往潭內探去。 只见铁钳蟹八足伏地,静静趴在它最喜欢待的石缝里,气息微弱。 第五十四章 铁钳 看到这一幕,他哪能不知道即將发生什么。 当初购买铁钳蟹的时候,那老板便直言,铁钳蟹活不过一年。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顿时,曲燁的內心变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很期待铁钳蟹给自己带来的新天赋。 另一方面,餵养了好几个月,多多少少有了一丝感情。 沉默一瞬,曲燁用法力將铁钳蟹轻轻摄取到掌中。 蟹身冰凉,八足已经无力垂下,只有两只大钳子还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別怕。” 曲燁缓缓往蟹身里注入法力,尽力维持著对方的片刻生机。 在法力的帮助下,铁钳蟹稍微稳住气息,有了些许活力。 好转一些的铁钳蟹感受到曲燁的存在,挥舞钳子,如往常一般向曲燁討要食物。 曲燁一边稳定著法力注入,一边取出一块熊肉,放在铁钳蟹面前。 铁钳蟹夹起熊肉,颤颤巍巍地递到嘴边吃了一口。 似乎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这一口它吃得格外仔细。 还没等它吃第二口,整个蟹的动作静止下来,一双钳子无力垂下。 死了。 看著气息全无的铁钳蟹,曲燁停下法力的注入。 脑海中,兽皮书灵光大振。 …… 【族类:灵兽/蟹族】 【等阶:一阶下品】 【天赋:横行,铁钳,水息】 【结缘:惺惺相惜】 【可择天赋之一融入】 曲燁按捺住內心那点感慨,专心思考起天赋的选择。 “嗯…” 横行不必考虑,他还不想侧著身子走路。 至於水息,显然是铁钳蟹水下的某种天赋,大概率是水下呼吸。 曲燁纠结了一会儿,也选择了放弃。 坊市有一种一阶下品法术,名为避水术,可以在修士周身形成一道薄膜,让修士在水下也能正常行动。 所以仅仅只是水下呼吸的话,还不足以让他拋开攻击天赋不选。 於是,曲燁心念一动,选择了铁钳天赋。 兽皮书金芒一闪。 【铁钳】 【原效果:外壳硬如铁石,內侧有细齿,夹合力道巨大,用於捕食与自卫。】 【加持適应:修士双手凝聚灵力,若为空手,则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手臂防御与抓握力。若持法器,则提高法器防御与穿透力。空手时,略带压制效果。】 隨著加持完成,曲燁感觉自己双手发什么某些变化。 “这天赋,怎么感觉是想让我往肉搏方向发展呢?” 整个铁钳天赋三个效果,有两个都是空手时才能生效的。 “等等。” 曲燁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一般都是控制法器飞行御敌,双手不就空出来了。 想像一下,敌人要是陷入迷阵,发现他躲在暗处,千辛万苦突破重重防线来到他的身边。 而他突然力道大增,猛然將其压制,然后蜂群和寒纹剑又迎了上去… 这… 想到这里,曲燁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这种天赋虽然不太符合他原本的战斗方式,但若能將其与其他手段结合,自己的战斗容错將会变得很高。 况且实在不行,大不了手持寒纹剑,让加持变成增加法器穿透与防御。 想罢,曲燁没有急著试验新天赋的效果。 他取出一个木盒,將铁钳蟹的尸体装了进去,放在蜂后尸体的旁边。 “多谢。” 曲燁轻声向铁钳蟹表达感谢。 他並不是那种修炼了成百上千年,已经完全对世间情感淡漠的老怪。 虽然他的本质目的依然是为了结缘获得天赋,对於灵兽的生老病死不会干预。 但对於这些给予了自己天赋的妖兽,他都是怀揣著感激之情的。 修仙在世,还是要有自己的一番底线才行。 收好盒子,曲燁长呼一口气,將水潭四周的木头与禁制撤除。 做完这些,他离开院子,来到后山一处树林间。 树林绿意盎然,几块坚硬的巨石横列其间,带著淡淡的草本清香。 曲燁站在树林间,目光落在周围的环境上,內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神念一动,手中法力凝聚,本能地施展出铁钳天赋。 隨著天赋加持在身,曲燁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仿佛被一种坚韧的力量包裹住,手指的关节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紧接著,他感到双臂的皮肤防御急剧增强,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被压缩,然后又被扩张成一种更加结实的状態。 “这感觉…” 曲燁目光一闪,手指猛然抓向一旁的巨石。 砰! 他的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阻力,然后便顺畅地没入巨石中。 曲燁右手捏紧,往外一拽,整块巨石被他牢牢地抓住,离地半寸。 他將巨石放下,抽出手掌。 “看来所谓提高了抓握力,也顺带將手臂力量增强了吗?” 试验完空手力道,曲燁取出寒纹剑,看著自己手臂,控制其轻轻往上面划去。 噌! 寒纹剑划过,发出一道清脆的碰撞声。 曲燁看著自己手臂上一道浅浅的白痕,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没在寒纹剑中注入法力,但毕竟是中品法器。” “如此看来,手臂处的防御力,只怕堪比普通的下品防御法器。” 隨后,他握住寒纹剑剑柄。 手指中的紧绷感骤然消散,手臂皮肤也变回原样。 而寒纹剑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变得更加坚固,甚至能感到一股明显的锐利之气。 曲燁挥舞寒纹剑,斩向旁边的树干。 唰! 大树应声而倒,切口处光滑平整,覆盖著一层霜冻。 单凭著寒纹剑自身的锋利程度,就能轻鬆斩开树干。 “这天赋,比我想像的有用。” 曲燁收起寒纹剑,看著树干的切口若有所思。 方才他握住寒纹剑时,加持的变化几乎是发生在顷刻之间。 这也意味著,在战斗中他可以根据战况,肆意切换两种不同的状態来应对复杂的局面。 就算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他也能通过青玉佩,以及铁钳天赋对手臂防御力的加持来挡住攻击。 生存能力得到了提升! “不过这个短时间,具体是多久?” 曲燁停下动作,等待了片刻。 大概又过了六十息,身体才传来一阵无力感,寒纹剑恢復原样。 这无力感很轻微,完全不会影响正常行动。 “一百二十息的加持时间,足够了。” 真正的斗法少有持续很久的,大多都是招招奔著弄死对方而去,在短时间內分胜负。 如此看来,一百二十息甚至略有富余。 试验完新天赋,曲燁清理掉痕跡,看了眼天色,转身回到院子。 他盘膝坐在修炼室內,平復了一下体內激盪的法力。 眼下获得了新天赋,具体与其它战斗手段的配合,还得不断练习才行。 王猛一家也即將离开坊市,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想必接下来,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空閒期。 直到… 曲燁排空思绪,打开禁制,闭上眼睛,默默运转起礪金功。 第五十五章 两年 两年后。 玉门坊市內,天香阁的拍卖会,此时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一百二十!” “一百二十五!” “一百三十五块灵石。” 陈蓉环顾全场,手中长槌高高扬起:“一百三十五块灵石,还有没有更高价?若无人再次出价,这一阶上品法靴就归这位道友了!” 场內一片寂静。 一阶上品法靴虽然稀有,但拍到一百三十五已经有所溢价了。那些后期修士,都得省著灵石购买最后的几样宝物。 “一百三十五块灵石第二次!” “一百三十五块灵石第三次!” 清脆的落槌声响起,陈蓉展顏一笑:“恭喜这位道友,四方游云靴归您了!” 拍下四方游云靴的,正是曲燁。 自从两年前获得铁钳天赋过后,曲燁便沉下心来,每日除了修炼,便是陪陪赤兔与蜂群。 王猛夫妇离去的第二个月,寄来了一封信,言称三人已在青溪坊市找到了安稳的住所,並附带上了沿途的具体情况,以及三人的住址。 曲燁看完信后,既有得知亲朋无碍的欣喜,也有些许后路筹备好的安稳感。 待自己灵契时效结束,就可以立刻抽身奔赴青溪坊市,不必担忧某些未知的风险。 他回了一封信,將自己安好的消息传递了过去。 此后,便又恢復了规律而充实的生活。 赤兔整日撒欢、与蜂群打闹玩耍,肩高与日俱增,与曲燁也愈发亲近。 它平日里总盼著和曲燁玩一种游戏,被曲燁命名为:丟石子。 嗯,其实就是类似曲燁前世的丟飞盘。丟一块飞盘出去,让狗狗捡回来。 这是因为曲燁某次练习铁钳天赋时,朝远处丟石头,想看看加持之后,自己的臂力有多强。 而赤兔不知为何,看著飞离的石头產生了兴趣,屁顛屁顛地给曲燁捡了回来。 从那以后,只要曲燁练习铁钳天赋,赤兔就会站在远处,兴奋地当起了他的“捡石官”。 曲燁哭笑不得,有种自己养的不是一阶中品灵兽,而是村里大黄的感觉。 但一想到这样既能释放赤兔的活力,又能起到训练的作用,也就听之任之。 等到曲燁养育赤兔刚好两年时,侯家新派到灵马场的管事找上门来,言明族內该要接走赤兔了。 虽然有些不舍,但曲燁也明白,赤兔说到底一直都是侯家的財產,他也只是替侯家养马的灵契工罢了。 在此之前,他也曾借著交灵税时,向侯言柯打探过先前那些烈云驹的去向。 侯言柯没有隱瞒,说良品烈云驹,多用於运送灵物、弟子出远门或者充当族內卫队的坐骑。 伤亡率不低。 知晓赤兔以后並不安全,曲燁內心有些复杂。 他既渴望得到天赋,又因为朝夕相处,有一丝於心不忍。 但他很快便將其压下,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与赤兔的相处中,曲燁也是悉心照料、真心相待,並没有亏欠对方什么。 缘来缘往,往后他还会经歷很多次这种情况,得早些適应才是。 赤兔被侯家弟子接走时,曲燁站在山体上远远看了片刻,便转头回到院內。 事后,那新任管事告知曲燁,由於曲燁和其他人是错开的,下次发放灵驹,得等和眾人一起。 曲燁自然是乐得清閒,没有拒绝,但也留了个心眼。 先前侯方平大手一挥,便能调动出一只烈云驹给他,如今却连一只幼崽也匀不出来。 可能性最大的,便是侯家缩减了培育灵兽的量,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其它的事情上。 於是曲燁在潜修的同时,多次前往坊市购买符籙与恢復丹药,存放在储物袋中,以备不时之需。 再说到修行进度。 不知是修行资源充足,还是长期食用炼化妖兽肉的缘故,曲燁突破炼气五层,竟比预想中提前了半年。 半年以来,曲燁不仅將炼气五层的修为稳固,还在突破炼气六层的道路上走出了一小截。 按这个速度下去,他估计,最迟再过四五年,自己便能突破到炼气六层。 突破到炼气五层,虽然没有初期突破中期提升幅度那般大,却也让曲燁实力大增,能控制的工蜂数量来到一百五十个。 结合铁钳天赋和寒纹剑,曲燁有信心在三十招之內干掉先前那名炼气五层孙家弟子。 若是面对炼气后期,就算打不过,也有很大概率能逃掉。 除此之外,经过两年的刻苦修习,金罡术已经大成,护盾足有两尺厚,足以抵挡炼气六层攻击。锐金刺也已小成,离大成不远了。 金罡术大成之后,曲燁感觉自身手段还是太少,不够保险。 於是再次花费十块灵石,从侯家那里换取了两门一阶下品法术。 一门“灵目术”,用来加强自己的感知能力;一门“除尘术”,不仅可以清理衣物,还能去除一些异常气息。 这种辅助法术修习起来都颇为简单,曲燁仅仅用了三个月,便將两术双双修炼至大成。 至於蜂群。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所有工蜂都已更替完成,数量来到了两百只。 其余变化不大,便不多赘述。 …… 回到现在。 隨著曲燁拍下四方游云靴,一名青衣侍女恭恭敬敬地捧著托盘来到曲燁身边。 曲燁取出一百三十六块灵石,將其中一块作为手续费交给侍女。 收好四方游云靴,曲燁神色如常,安静坐著。 等待拍卖会结束之后,他走向阶梯,准备离开拍卖场。 有一个炼气六层修士目光一闪,本打算跟上去,但看著曲燁气定神閒的模样,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能面不改色拿出一百三十多灵石,还买的上品法器,指不定是哪个后期修士隱藏修为,在钓鱼执法。 “哼,想骗我『智多星』吴用,没门。” 吴用眼珠子转了转,又盯上了另外一人。 那人看气息不过炼气四层,一身蓑衣,头戴斗笠,一把剑鞘横掛腰间,看不清楚模样。 此人先前在拍卖会上,用四十灵石拍下一朵一阶中品灵植,想必储物袋里还有结余。 “这修士浑身上下遮遮掩掩,腰上还掛著个破剑壳子,打扮得跟那凡人武师似的,保准是在糊弄人。” “一看就是那种实力不行,装成剑修的弱鸡。” 吴用內心洋洋得意,收敛气息,慢慢跟在蓑衣修士身后。 这修士不出坊市也就罢了,他可不敢跟三大家族对著干。 但若是离开坊市,还走出一大段距离,那… 另一边。 曲燁走出天香阁后,混入人群,开始习惯性地绕了两圈。 一路上,他神识微动,观察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没发现有任何异常后,曲燁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 他转了个头,往黑市的方向而去。 第五十六章 四方游云靴 在外面逛了逛,直到天彻底暗下来,曲燁轻车熟路地再次来到地下溶洞。 黑市內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人大声说话,透著股微妙的静謐。 但和上次曲燁来时相比,摆摊的摊贩明显少了许多。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这些摊贩敢长期在黑市內售卖物品,都多少有点自己的消息渠道。 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那些谨慎一些的,早就窝在自己的住处內,等待风头过去。 曲燁神色不变,径直朝深处走去。 很快,他再次来到那件没有名號,甚至没有灯笼的铺子前。 “道友要打听什么?” 走进铺子,曲燁坐在中年修士对面。 “坊市最近的状况。” 中年修士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先说范围。” 曲燁略一沉吟:“包括坊市周边,尤其是三大家族的动向。” 那中年修士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曲燁一眼。 “看来道友也是聪明人。这个范围不小,五块灵石。” 曲燁没有讲价,袖口一拂,五块灵石落在桌上。 中年男子收起灵石,这才缓缓开口。 “先说明面上,侯家近来消减了灵兽培育,很多在外边做事的管事都被调集回去。孙家弟子在坊市內出现的频率增高了许多,甚至有弟子在暗中囤积恢復类丹药。” “暗地里,外来散修增多,杨家执法队人手不足,另外两家又坐视不管,所以劫杀事件也开始增多,道友若要离开坊市,务必小心。” 曲燁听完,若有所思。 连黑市都能清晰感觉到孙侯两家之间的变化,这两大家族对彼此的想法多半也是知根知底。 现在基本就处於一个明牌的情况,看谁的谋划更高一筹了。 隨后,曲燁再次开口:“大概情况我了解了,那最近前往周边其它坊市的路上,有没有什么乱子?” 中年修士笑了笑,但也没有多问什么:“乱子自然是有的,不过只局限於玉门坊市周边一段路程。” 曲燁点了点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若要前往云阳坊市,可有什么方法?” 没办法,在这两年里,曲燁也曾打探过云国眾多坊市的具体情况。 发现唯有四大仙门管辖下的坊市与横断山脉相邻,妖兽资源极其丰富。 其它的坊市,哪怕比玉门坊市好一些,也好得有限。 而云阳坊市,已经是仙门坊市中,距离曲燁最近的一处了。 中年修士一愣,隨后点了点头:“道友,这云阳坊市离我们这路途极为遥远,你若是三个月以前来问,我只能说声抱歉。” “但如今嘛,確有一条路子去云阳坊市。” 说到这里,中年修士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 “十块灵石。” 有消息了! 曲燁眼睛一亮,但还是沉稳开口:“这路子安全吗?” 中年修士摇摇头:“道友,我只是个卖情报的,只知道这条路子確实可行。至於危险性如何,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了。” “怎么样道友,要不要听听看?” 曲燁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好,就算用不上也能做一条参考。 “行。” 他又取出十块灵石递给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收下灵石,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取出纸笔,在上面默默写著什么。 少顷,他將情报写好,递给曲燁。 “道友,阅后即焚。” 曲燁接过墨跡还未乾的竹纸,运转灵目术,低头仔细查看起来。 中年修士本打算弯腰拿灯笼,看见曲燁眼睛闪过一丝灵光,便若无其事地坐直身子,等待起来。 几十息后,曲燁看完竹纸,將其上內容记在心底,手中升起灵焰,將竹纸焚烧乾净。 “如何,道友?” “確定是三个月之后吗?” 中年修士点点头:“道友放心,这消息是我远方表弟探出来的,他跟那乌柳坊市的完顏亮是好友,对方的谋划多少清楚一些。” “据说是这完顏亮侥倖突破了炼气后期,不知从哪知晓了路线,想去云阳坊市谋求筑基机缘,但缺乏灵石,所以才广招队友,一同前去。” “时间还算充裕,道友可还需要前往乌柳坊市的路线图?” 曲燁站起身,摆摆手:“不必了。” “成,欢迎道友下次光临。” 中年修士推销失败,也不失望,向曲燁拱手一礼。 曲燁离开店铺,没有在黑市多待,走出地下溶洞,来到地面上。 隨著他面孔一阵变化,又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样。 接著,他拐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熟悉的街道。 这里正是曲燁先前在坊市內的住所。 他走进熟悉的院子,来到修炼室內盘膝坐下。 “三个月,足够了。” “等我过两天交完最后一次灵税,便收拾好东西离开玉门坊市,说不定还有富余时间去看看王叔他们。” 倒不是曲燁不想提前走。 一来灵契上有曲燁的气息,若是带著蜂后不告而別,侯家便能根据气息追查到曲燁。 就算曲燁立过功,但侯家也奖赏过了,两方本不相欠,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二来,若是离开灵马场,曲燁很难找到一个稳定的一阶中品灵脉修炼。 哪怕找到了,租赁费也是一大笔开销。 想罢,曲燁从储物袋中取出四方游云靴。 这一阶上品法靴,便是曲燁用来补全自己最后一块短板的。 其內铭刻三个禁制,分別是“轻身”、“游云”,以及“融灵”。 “轻身”顾名思义,类似於轻身术的法术效果,让修士身体变得轻盈。 “游云”则是此靴的核心禁制。向法靴內注入灵力,便可隨时施展。 一旦施展,靴底会出现少量云雾,可以持续增加修士的移动速度,也可以让修士在小范围內腾挪,颇为飘逸。 但是最让曲燁看中的,其实是“融灵”禁制。 这禁制本来作用一般,仅仅是让修士的法力传导更轻鬆,增强法靴与修士的適配性。 但曲燁身为炼气五层,想要初步祭炼上品法器,此禁制来得刚刚好。 若是没有“融灵”禁制,他想要初步祭炼,发挥部分威能,至少需要十天以上。 如今的话… 曲燁法力浮现,不断朝手中的法靴涌起。 半晌,他感受了一番祭炼进度。 “照这个速度,两天內,差不多就可以初步完成了。” “不过若想发挥全部威能,还得等炼气七层之后重新祭炼一番才行。” 想罢,曲燁排空思绪,闭上眼睛。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修炼室內,曲燁睁开双眼,四方游云靴上出现点点灵光。 成了! 他拿起法靴,与自己的脚比了比,发现稍微有些偏大,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隨后,他换上四方游云靴,在修炼室走了两步。 这时,他感觉四方游云靴一阵变动,竟自动变化到一个適合的大小,刚好合身。 “倒是方便。” 曲燁满意点点头,想了想,输入法力,改变了一下四方游云靴的外观,让其看起来平平无奇。 隨后用除尘术清除自己的残余气息,径直走出院门。 上架感言 很突然,今早上才看见编辑叫我上架。 我本打算写完主角离开玉门坊市的剧情再上的,现在这样也实属无奈。 字数太少了,显得我特別像恰烂钱的(真的不是啊!),我特別想好好写好这本小说的。 所以各位道友,实在很抱歉。 上架更一万(因为其实作者的存稿只有这么多,还都是熬通宵赶出来的稿子)。 后面我也会不断加大更新力度。 我向各位保证,绝不进宫,要是进宫,就让我现实中也变成真太监。 如果可以的话,求各位大佬给个首订,非常感谢! ps:拜谢4500大佬和戈平天下大佬对我的支持,以及眾多大佬的追读,你们的支持永远是我更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