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 第1章:乡下少年欲出头 许氏学堂。 “今日小考,先检查背诵,错一个字,打一尺!” 许夫子挥舞戒尺,目光横扫堂下学生,眾生满脸忧惧不敢对视。 他最后看向前排挺胸抬头自信昂扬的学生身上:“林二,你来背《蒙学琼林·天文篇》。” 林二合书起身,操著中原官话背诵:“hun dun chu kāi,qián kun shi diàn……” 少年嗓音温润,抑扬顿挫,流畅而富有感情。 许夫子双眼微眯,认真倾听,不时捻须点头,十分享受。 林二背完,许夫子意犹未尽,又选了《师生篇》、《文事篇》等六篇,等听的过癮了,这才询问句意,林二对答如流。 夫子满意点头:“蒙学这关过了,再考算经。《九章》简单了些,你就背《六曹算经·金曹篇》。” “仓廩货幣交质变易,故金曹次之。今有五百六十五户户责丝一斤十一两八銖,问计丝几何?答曰:八石五斤三两八銖……” “可知其解?”许夫子打断问。 “一斤相当十六两。纳十一两得二十七两,以二十四銖乘之,纳八銖得六百五十六銖,以乘户五百六十五得……” 许夫子接连考了十几个算经试题,见林二对答如流,点头道:“不错!你入学半载,就学完蒙学和算经,足见天资极好。你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还叫林二倒有些不合適了。” 林二会意,纳头便拜:“请老师赐名!” “不错,有悟性!”许夫子大喜,抚须点评道: “你出生乡野小族,世代贫农,下无依靠,上无助力。我观你读书刻苦有天赋,行事机敏有悟性,早晚有出头之日。望你飞黄腾达之时,宜能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战战兢兢,日慎一日。你姓林,那就单名渊,林渊!” “学生林渊,拜谢老师赐名!”林渊再拜。 “嗯,你好生用功,不要坠了为师之名!”许夫子亲自扶他起身,正式认可他,收为真传弟子。 林渊的优异表现自然惹来一眾同窗的羡慕和佩服。 两世为人,林渊早没了爱出风头的心思,但奈何家里太穷,学俸太贵,他想早点学成结业,省点钱。 “下一个,胡才,你?”许夫子见是个多年留级生,摇头道,“算了,你背《千字文》吧……” 胡才嗓音含糊不清,磕磕绊绊,背到“海咸河淡”卡壳了,朝同桌林渊那边瞟,瞧到书本上“鳞潜羽翔”,却张口忘音,只得小声反切读音。 林渊见他切来切去,切不对音,心中一乐,还是前世的拼音好用。 “罢了,打十尺为戒!”许夫子不忍再听,挥尺惩戒,“你八岁入学,六载过去,依旧不堪……过几日把你爹叫来!” 胡才挨了十尺,手肿了,一听叫家长,脸绿了。 许夫子继续考校,一圈下来,二十来个少年学生,论句读的断句和读音,优异者不过三五人,其中林渊最优; 论算经解题,优异者不过二三人,林渊不是最快的,却是最准確的,从不出错。 算经一道,快不是本事,又快又准才是。 许氏学堂教识字启蒙,不教经义,重点教授《六曹算经》:户曹、兵曹、集曹、仓曹、金曹、工曹等。 学成后,上可在府县乡亭谋个书吏,下能给主家商铺当个帐房先生。 可以说不仅体面,收入还不错,颇受乡下人推崇。 至於经义?那就不是乡野之人该碰的。 在大梁想要出头,无非三条路:读书、习武、修道。 大梁开国尚武崇道,讲究武能出將入相,又崇尚道家无为而治,对武道和道学皆推崇备至。 自从梁玄帝罢黜百家,独尊道学后,正式確立了九品中正制,在各州郡县敕建仙观,由各仙观的观主兼领大中小中正之职。 中正可评议士人的家世、德行、才能,然后定品级,以供朝廷选官;还能评议本地少年的家世、资质、心性,然后评选仙苗,以供各大仙门挑选弟子。 如今世道不古,不论是选士人还是选仙苗,只重家世,才能资质反倒其次。 想要入道修仙,非权贵门阀出身不可得。 想做大官,非世家子弟不可得; 林渊乡野小族,贫农地少,还连年被水淹,生活艰难,这样的人家连下品寒门都评不上,根本达不到下品寒士的门槛。 虽然穷人的上限是被限制死了,但也不是没有出头机会。 穷文富武,读书最便宜。 在他死命苦求之下,老爹这才借钱送他进学堂。 老爹说了,掏空林家也顶多供他读两年,两年后甭管学成学不成,娶妻成家得靠自个。 好在许氏学堂表现优异的学生,许夫子会收为真传弟子,结业后会引荐差事,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因而他的学俸全桃李乡最贵,五两银子一年。 贵確实贵,但人家確实有能耐,许夫子出身寒微,早年苦读有成,给都亭伯李府的商铺做帐房,又娶李氏旁支女为妻,后进李府学堂做了几年西席夫子,借势进鲤水亭做了公差书吏,后平调进临渊县衙做了水曹书吏,后升为集曹书佐,最后爬到水曹史(县水利局副局长)。 如今许夫子年岁大了,让独子许山顶岗接班做了县水曹史,自己回乡办学堂,又在九陵侯张府兼了个商铺帐房。 可以说许夫子善经营,有人缘,生財有道,家底殷实。 明日七月初,许夫子要去张府商铺盘帐,於是吩咐眾人道:“今儿小考到此,放你们休假三日。三日后笔试大考!” 眾学生先是一喜,转尔一悲。 许夫子说罢,又朝林渊单独招手:“隨我来!” 眾人目送二人离开,这是真传弟子的特殊待遇,登堂入室,私下授课,得授真传。 “羡慕!” “偏心!” “唉,人比人得死……” “嗨,都別烦这个了。下午没课,有去红柳巷耍的么?”胡才对除读书以外的事都非常感兴趣。 “嘿嘿,同去!” “同去!” …… 许家两进宅院,与李氏伯府的祖宅相邻,前院开堂授课,后院供家人居住。 许夫子领著林渊,来到正堂,林渊第一次来,不免打量几眼。 许夫子让人上了茶,示意林渊陪坐,语重心长道:“胡才他们平时不是斗鸡走狗,就是去勾栏赌档。你家里送你读书不容易,可別跟他们学坏的。” “老师教诲的是,我省得。”林渊又自嘲一笑,“他们晓得我穷,从不喊我。” 许夫子闻言一乐,捋了捋鬍鬚,从桌上一摞书纸中抽出五张大考答卷,上面写满了歪歪斜斜的小楷:“你这几次大考做的不错,就是这字差了些,还需多练。我这有《千字文》、《蒙学琼林》的小楷字贴,一会你拿去练练。” “多谢老师。” 林渊暗道,几月前曾向许夫子借字贴,却被批评没学走就学跑。 “你算经题解的不错,最是准確,从不出错,足见心思细致……看来你把《六曹算经》都吃透了。” “粗通而已,还请老师多指点。”林渊前世二流理工本科,有理工科基础和自学能力。 这半年时间,他向同窗借来蒙学和算经笔记,自学个七七八八,因而近期在大小考中屡得头筹。 许夫子点头认可他的学习態度,打算重点栽培一番。 当然他也另有打算,毕竟年岁大了,眼睛也花了,看个帐本也费劲了,得有个牛马学生服其劳。 他对牛马的標准很简单,不仅要能吃苦,还得老实听话。 像林渊这种贫苦出身,没背景的,为求出路只能依附他,是最好的牛马人选。 许夫子继续考教了一些比较复杂的集曹帐目,林渊都对答如流,见教无可教,画饼道:“我知晓你读书不易,你若能学满三年,到时我为你引荐一份帐房差事。如此你也能成家立业,不让你爹操心了。” 三年研狗? 林渊为了摆脱山村,纳头就拜:“多谢老师提携,请受学生一拜!” “很好!”许夫子抚须大笑,“明儿我去张府药铺盘帐,正好让你歷练歷练。” “是。”林渊又佯作不好意思道,“老师,我本想再读些年,可家中贫苦,阿爹把能借的都借了,顶多再供我再读一年,这可如何是好?” 许夫子不以为意道:“不打紧,药铺张掌柜与我相熟,你若是有难处,我替你打个招声,你可去支借一二。” “多谢老师帮衬!”林渊满脸高兴,心中大骂,竟让老子贷款上班,面上却佯装委屈,“只是这利钱,我怕有命借,没命还……” “不必忧心!你是我的学生,他不敢用驴打滚坑你。老师为吏多年,向来与人为善,各取所需。你只需老实听我安排,踏实做事,到时我送你一番前程。” 林渊点头应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若真是利滚利,打死是不敢借的。 许夫子又安抚道:“你家住在下尾村?来镇上有十余里山路吧?如今发大水,还得绕路,每日来回太过折腾。你暂且住在前院柴房吧,我叫李婆子收拾一二,给你支张床。” “多谢老师!” 林渊暗道,当初想借宿柴房遭拒,如今才来找补,原来是身份不够。 这夫子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许夫子打量起林渊,见他一身破衣烂衫,皱眉道:“明儿去张府商铺,不能掉了身价。家里还有你师兄穿过的旧衣,暂且借你穿几日,你多爱惜些。” 许夫子见多了大户人家,大多鼻孔看人,真传弟子是自己的门面和招牌,不能掉了身价。 林渊的两个大脚趾头探出草鞋破洞,左右对望,相顾无言,点头应是。 此时长工李婆子来请夫子吃午饭,夫子客气留饭。 林渊客气推辞,见夫子没再坚持,只得回前院学堂,掏出早上带来的烤红薯,配上咸鱼干,又问李婆婆借了开水泡了,对付一顿。 下午,林渊和李婆婆收拾柴房。 傍晚,他来到桃李镇的渡口码头,找到正在扛麻袋的大哥。 三伏天干苦力,大哥都晒焦了,像个半生不熟的烤红薯。 林渊把学堂的事说了,大哥为他高兴大呼,引来一眾同乡苦力围观称讚。 工头听闻他在许氏学堂读书,请他俩兄弟喝了碗粗茶,咸的。 临別时大哥把今天赚的铜钱都塞给他,一共三十三文,算作弟弟的生活费。 每枚铜钱重五銖,上刻五銖二字,名为五銖钱,为梁玄帝所制,沿用至今。 林渊生怕被偷,把铜钱藏进蛋兜,来到学堂左近麵馆。 这家的炸酱麵有点贵,但这面有前世的味道。 今日算是彻底融入这方世界,打算庆贺一下,点了一碗,又问店家要了蒜瓣,一口蒜一口面,满意吃完,临走递了五文钱。 “二郎,涨价了,十文!”店家认得他。 “一下涨一倍?” “这都涨几回了,自从渊湖发大水,田都淹了,这粮价就一直在涨,咱们小本生意不涨活不下去啊。”店家也无奈,自从涨价,客人少了。 林渊把钱付了,有点蛋疼。 若是糙面馒头也跟著涨价,那他明后天就得回家补给。 唉,这辈子想全心读个书,咋就这难呢? 唉,前世若有这个拼劲,不至於上个二流本科。 回到许家柴房住下,又问许夫子借了旧纸练字。 这次许夫子突然大方起来,不仅借了旧纸,见他毛笔禿了,还送了他一支毛笔。 这新毛笔也是许夫子用过的,但练起字来丝滑非常。 练字到天黑,他用不起灯烛,早早洗睡。 三伏天热的睡不著,他一时无聊,闭目凝神,一枚镜子出现在识海之中,外人瞧不见摸不著,仅自己能见。 镜子非金非玉,正面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背面漆黑一片,看不透。 林渊给它取名黑白镜。 前世他做阑尾手术时,有个朋友送他平安镜保平安,谁知手术失败,人噶了,镜子隨他来到这世界。 直到今年甲辰龙年,他第一个本命年,这黑白镜竟然再次显现,帮他打破胎中之迷觉醒前尘往事。 觉醒后,他想走出山村,往上爬,爬到最高。 他偷偷研究黑白镜半年了,却始终没找到外掛的正確打开方式。 目前唯一发现就是没啥大的发现! 第2章:不可外传帐房事 次日一早。 林渊认真梳了发,换上师兄的长衫,自己个子高,倒也撑的起来,就是有点肥,穿著晃荡,最难受的还是那双布鞋挤脚,大脚趾委屈扣地。 洗漱时,李婆婆说有人找,他出门见到大哥正挑著一担柴过来。 “二驴,这是你嫂给你做的饭,拿著。”大哥擦了把汗,从柴堆里掏出个包裹,喊著弟弟小名,塞了过去。 “大哥,你咋挑柴过来?” “阿爹年纪大了,就没让他挑,反正我顺路挑到镇上卖了。走了,晚了去码头不好找活。” 林渊目送大哥急匆匆离开,肩上竹扁担弯了个大弧,收回目光打开包裹,是个竹筒,里面盛著红薯糠饭配野菜和咸鱼干,热的。 大哥走山里挑柴到镇上,至少得提前一两个时辰,想来那时披星戴月。 林渊吃了早饭,等许夫子出来。 许夫子出门,打量他:“还成,就是瘦了些,还是得养养。走吧,隨我坐车去。” 许家长工牵出驴车,二人上车,閒聊,得知九陵山是九陵侯的实封采邑,山中宝材买卖俱要给九陵侯缴税,包括但不限於血参药材、野兽皮毛、木料、柴火等等。 而大哥挑的柴就是从九陵山砍的,卖到镇上最多三十来文,得缴一半税给张府。 其它的山中宝材大多用船运,顺鲤水而下,直达桃李渡码头,码头西临渊湖,渊湖水路纵横,北通中原,南抵南海,商路繁盛。 生药材是临渊县的一大特色,每年各地商客都会过来採买,就连中原商客也有不少。 张府的生药铺子遍布郡县各乡,桃李镇这一家是最大的。 张氏生药铺的张掌柜是张府家奴,许夫子说他做小帐还成,帐目一多一杂,就会出错,常被府里管生意的二少奶奶训斥,这才请许夫子过去理帐。 来到张氏生药铺子。 张掌柜等候多时,见多了个少年,笑道:“这是许先生的学生?果然一表人才!” 林渊连忙口称:“不敢当。” 许夫子见他举止得体,略感意外,与张掌柜互捧完,这才一同来到阁楼。 桌上摆了十余本帐册,都是六月的。 令林渊意外的是,张掌柜已经做了简略总帐,今日要做的就是重新梳理核对,检查是否有无错漏。 重新核对的活,其实没啥技术含量,只要认真细致即可,这还用得著请人? 林渊不解,也没多问,认真干活。 许夫子有意让林渊练手,只让他一人来做,自己则稳坐一旁,打著算盘,念念有词,不停核算林渊的数目,然后一一比对。 夫子不时安排他做这做那,指挥极有条理,由简入繁,循序而渐进,丝毫不乱,这让林渊很快进入高效状態。 许夫子核算了许久,见林渊每笔帐不仅笔算一次,还珠算一次,从不出错,於是满意点头,也不再给林渊復算,取来帐册一起统计。 两人同时开工,这效率更快了。 林渊適应了夫子的理帐思路后,偶尔也提出自己的理解,以及一些疑问,许夫子每会都会仔细讲解其中门道。 但许夫子只教一遍,林渊也只学一遍,如此高效的教导令许夫子身心十分舒畅。 过了会,伙计送来茶水点心,供二人取用。 林渊忙的飞起,但见有吃的,不吃白不吃。 许夫子则不急不慢,喝茶吃点心,见林渊吃相难看,依旧不忘做帐,会心一笑。 中午,张掌柜招待了便饭,两荤两素一汤,菜量大,米饭管够,还是白米饭,没糠(碎稻壳)的那种,这令林渊吃的非常满意,大呼过癮。 这样的待遇,林家也只有每次过年才能吃上,可以说很奢侈了。 饭后许夫子休息,林渊继续卖力干活。 下午还有茶水点心,许夫子年过半百,胃口不大,示意他都吃了,林渊没客气。 一天下来,林渊除了如厕,基本不离椅子。 等到下午申时,总算理出总数,六月盈利五千七百四十两五钱九分四厘银子,这比张掌柜的总数少了几千两银子。 (1斤=16两,1两=10钱=100分=1000厘。 1两银子=1贯铜钱=800~1000文铜钱,兑换比例隨当地物价波动。) 张掌柜的做帐水平也太水了,竟错了这么多! 林渊一边惊嘆药铺生意之好,一边感嘆同在一个镇上,有人日进斗金天天吃大餐,而有人只能啃红薯。 “生药铺的大头在秋季,到时有血参和人参,数万两银子也是寻常事。” 许夫子见多识广,不时给他讲些趣闻,最后夸讚:“你今儿做的不错,第一天上手,能做到这般程度,比你师兄们强多了。” “都是老师教导的好!”林渊互捧。 许夫子又指出不足之处:“就是你这字差了些,若叫府里二少奶奶瞧见,定生不喜。她们深居高门大宅,平常不见外人,可不晓得你的算经水准如何。她们只能见著你的字,人家只靠这个认你,这字就是你的门面。” “多谢老师教诲。”林渊恭敬受教,“那这帐本?” “不打紧,等最后我重新誊抄一遍。你早些回去吧,与你师娘说一声,晚饭不必等我,我有应酬。” “是。”林渊拱手离开,暗道,有大餐不带我。 回到许家,林渊先脱了借来的衣服,清水洗一遍,晚上晾乾,明天就能接著穿。 他换上破衣烂衫,给师娘报了信,客气婉拒师娘留饭。 中午饱食,下午吃了许多点心,晚上不太饿,到镇上喝了碗米粥搞定。 光可照人影的稀粥四文钱,翻倍了! 林渊回到柴房,继续练小楷,等到天黑,洗了澡在院中纳凉,回想著今日做帐经歷,感悟理解和收穫。 过了会,许夫子回来,林渊搀扶,酒气扑鼻,满身菜香。 次日。 二人来到张氏生药铺。 许夫子指著昨日的一摞帐本:“你昨日的帐上面我画了圈,改了的,你重新算一遍!” 林渊诧异,怎会出错? 他將信將疑,翻开一看,第一页的圈改处,改的不是核算后的数字,改的竟是原始药材进价和药材的出价,以及斤重。 越往后翻,越是心惊,甚至还新增了十几笔损耗,其中数目最大的是六月梅雨霉化的生药材,这些药材是按作废处置的。 关键这些虚开的损耗,看上去还十分合理。 至少林渊这个刚入行者是看不出问题。 难怪人家好吃好喝的伺侯著,原来请夫子是来干这个的! 这许夫子难道就是干这个才在县衙上位的? 林渊顿时留了个心眼,打算回去后把今日帐目出入全都小心记下,以备將来自保。 许夫子留意他的神色变化,见他太过淡定从容,与小小年纪不符,於是小声叮嘱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多想。” “是,老师。” 许夫子在县衙廝混多年,自然有极强敏锐,他觉著这少年与以往的学生都有不同。 虚岁十三就能如此淡定从容,是傻傻看不懂,还是精明有城府? “此事不可外传。”许夫子权衡利弊,打算让羊来出羊毛,“待会我与张掌柜打个招呼,他私下借你些银子供你读书,绝不收你利钱。” 收买? “恩师放心,此中之事,学生一概不知……恩师在上,学生定不负恩师栽培!” 林渊纳头就拜,口呼忠诚,暗道贷款转无息。 许夫子见他如此上道,不禁暗呼,这小子果然是看明白了的。 又找了个精明小子,往后不好忽悠了! 唉,傻的不好用,精明的费钱! 罢了,反正有人出钱。 林渊有昨日经验打底,只用半天,就把所有圈改梳理完,又重新匯总了一遍,这才递给许夫子。 许夫子瞧了眼最后的总数,嘆了口气,与想要的结果相差甚远,沉默片刻道:“你去请张掌柜来。” “是。” 林渊请来张掌柜,张掌柜立即让他去后堂重新取些热茶和点心。 林渊暗道这老头故意支开自己,定在搞事。 他在后堂多坐了会,白吃了些点心,过了许久,这才拎著热茶和点心上楼,特意放大脚步声。 “林郎快些进来,等你的茶呢……”此时张掌柜红光满面,显然刚才有过情绪激动,见林渊端上茶水点心,“林郎小小年纪,就精通算经,可愿来我们铺子做个帐房?” 林渊在二人脸上来回打量,许夫子不开口,他也不开口。 许夫子会心一笑:“他还小,等他再学个三年,定放他来。” “如此甚好!”张掌柜拍掌大喜,“我听说林郎读书不易。这样吧,往后三年的学俸我替你出了,也不必你还,只需学成之后来我铺里当帐房即可。” 林渊见许夫子点头示意,这才行礼开口:“多谢掌柜赏识!” 但他有些不解,许夫子为何把这生財的差事交给自己? 难不曾是真爱? 还是这差事不好干? “我如今年岁大了,眼都花了,也干不动了,也该歇息歇息了。往后就是他们年轻人的。”许夫子嘆息道。 张掌柜连忙摇手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药铺可离不了先生您啊!” 林渊略有明悟,许夫子这是想退。 老师偏爱我,让我来接班? 林渊前世被社会反覆毒打,常以最坏的结果来推测:这许夫子该不会是假帐做多了,生怕晚节不保,临了让自己来顶缸吧? 若是这样倒也合乎情理,如此看看这药铺帐房只能当作踏脚石,不可久任。 早点赚钱离开,甩给下一位顶缸人! 中午用了便饭。 下午许夫子独自誊抄帐本,让林渊先回。 林渊没多问,告辞离开,半天下来疲惫又充实,最后还得了张掌柜三年学俸的画饼。 回到许家,林渊把长衫脱下,清洗晾晒。 练了一下午小楷,傍晚大哥过来送生活费,三十三文铜钱。 林渊没好意思要:“哥,这钱我不能要。家里稻田都淹了,再过两月还得交秋税和徭役钱,一大家子的过冬还得口粮……” “叫你拿著!”大哥拿出大家长的霸道,放下钱就走。 林渊嘆了口气,哪有无缘无故的爱,把铜钱藏进蛋兜,总觉著硌得慌。 晚饭前,许夫子回来,特意叫林渊吃晚饭,这次夫子再三坚持。 林渊也没客气,既然上了许夫子的贼船,不吃白不吃。 如今发大水,粮价大涨,乡下都快吃不起饭了,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 次日一早。 许夫子再三留林渊吃早饭,他来者不拒。 早上大哥又送饭来,见弟弟吃了,这才拿走自己中午吃。 林渊二人坐上驴车出发。 来到药铺,这才得知出事了,药铺死了人! 第3章:足智多谋许先生 此时,鲤水亭的张亭长派捕盗和亭卒们把药铺围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大梁的亭有五大功能:治安、徵税、驛亭、勘验来往人员路引、勘验来往贸易货物。 鲤水亭位於桃李渡口码头,商贸繁盛,仅查验来往货物的油水就远超其它亭,没点背景根本当不上这亭长。 百年来,鲤水亭长换来换去都是九陵侯张氏一族。 林渊头回见这么大阵仗,看向许夫子,夫子神色严肃,寻了个面熟的老亭卒:“老张头,这是出了何事?李捕盗可在?” 许夫子早年曾在鲤水亭做过书吏,与亭中老人相熟,又与捕盗李石沾点远亲。 “是许先生啊!有伙江洋大盗把药铺给劫了,还杀了人,李捕盗就在院里守著,您老进去寻他吧。”老亭卒让开路。 “有劳了!”许夫子点头。 二人进院。 此时李石领著几个亭卒正在站在院中,交头接耳,瞧见二人,连忙上前:“三姑父,你怎来了?” “今儿来给药铺理帐,这是出了何事?张掌柜可在?” 李石左右瞧了瞧,领他走到一旁,小声道:“昨夜有伙强盗杀了药铺护院武师和张掌柜,又把铺子里的银子都捲走了。” 林渊没靠太近,保持著距离,隱约听到张掌柜身死,一时无语,那人才答应给自己无息借贷。 这样的好人怎就这么突然走了呢? 林渊顿觉其中有古怪。 “张掌柜也没了?”许夫子捻断鬍鬚,面露惊诧,嗓音微颤,“何人下的手?” “咱们把药铺伙计审了个遍,又把左近邻里都审了,夜里都没听著动静。等一大早,这才发现死了人,发现也晚了,尸首都凉了,那伙强盗早跑了。张亭长让咱们先把这里围了,派人去请乡正和游徼了。” “没请侯府的人来?”许夫子诧异问。 “哪敢不请!药铺先派人去侯府请人,然后才给我们报的案。侯府的人从县里过来,还需要些时辰。走,我领三姑父进去瞧瞧。” 许夫子犹豫,想告辞离开,却见李石小声求道:“三姑父向来见多识广,足智多谋!还请帮內侄参详一二,若能理出蛛丝马跡,破了此案,內侄感激不尽!” 鲤水亭满编是亭长一人,亭佐两人,捕盗七人,书吏两人,其余服徭役亭卒二十余人,不入编的帮閒眾多,如今亭佐正好空缺一人,李石有意爭取。 许夫子会意,点头跟隨。 林渊跟著二人走进守夜班房,地上躺著两个护院,都死了。 “这两护院都是张府的淬体武者,是被人从身后勒死的,竟一点反应没有……” 李石说完,走进班房里屋,有张床铺,床帘被撕扯开,一片狼藉,地上躺著个血汉子,袒胸露乳,右手握刀,胸前有十余个血洞。 “张府的入品武师,几招之內就被人杀了,还没闹出多少动静。行凶之人至少得是七八品武师,否则不能这般悄无声息,连铺里伙计都没惊醒……” 李石把刚才张亭长的话重复了一遍,许夫子沉吟不言,皱紧眉头。 林渊探头瞧了一眼,一股腥味冲鼻,立即退了出来。 三人上了阁楼,张掌柜的臥房,这是套房,中间厅房,东边臥房,西边书房。 厅房杂乱非常,到处都是血跡,东臥房的门帘上也全是血跡。 李石正要掀门帘,突然止步,朝林渊提醒了句:“当心些,里边有些渗人!要是忍不住,吐在外头。” “李捕盗放心!”林渊对他心生好感。 许夫子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一进臥房,就见地上全是黑呼呼的血跡,以及四处散落的黑红血肉团,张掌柜全身没有一处好肉。 这分明是让人给活颳了! 李石哪怕是个淬体武者,也受不了这等渗人场景,只扫一眼,立即缩回头,看向身后,见许夫子张口欲吐,他赶紧上前按推拿夫子胸口止住吐意。 此时,林渊也被这死状给震惊到,自从来到这世界,也见过死人,但从没有见过如此悽惨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他连忙闭目按胸,止住吐意。 许夫子缓过吐意,看著躺在地上的老友,不禁长嘆一口气,老泪纵横起来:“唉,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吶!” 隨著他一声声嘆息,几道气息冲向张掌柜面庞,被这气息一衝,张掌柜那双鼻翼突然鼓动,一双死鱼眼骤然转动,猛然看向许夫子,喉结滚动不清,屋內瞬间起风,门帘隨风摇曳。 “不好,阴魂未散,诈尸回魂!”李石看出端倪,拖起许夫子迈起大步就跑,大呼:“快走!” 屋內捲起的邪风,紧追许夫子不放,李石炼体武者,自带一身阳刚,邪风被李石周身所挡,一时不能近身。 邪风转头扑向跑的最慢的。 林渊瘦弱不堪,哪跑的过淬体武者,刚跑两步,只觉后背一寒,后脑一凉,双耳顿时闷响,整个人打起哆嗦,手脚一麻,软靠在墙边。 李石与许夫子跑出屋外,站在太阳下,回头望见林渊倒地,顿时慌了神:“坏了,鬼上身!” 许夫子见多识广,连忙提醒:“快把他拉到太阳下!” “我?”李石声音发颤。 “你一个阳刚武者,怎怕这个?它轻易伤不得你,快趁林渊还没被夺魄,把人拉到太阳下!”许夫子斥责道。 李石两股战战:“三姑父,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许夫子满脸的无奈,自己不是武者,镇不住鬼煞,赶忙呼唤其余捕盗前来相救:“快来人!” 前院捕盗听见动静,纷纷跑来。 许夫子又吩咐李石道:“快去临渊仙观请道师来超度亡魂!” “好,我这就去!”李石头也不回地跑了。 此时,林渊无法动弹,寒意瞬间侵入他的额头识海,神魂所在。 说时迟那时快,识海之中一枚镜子瞬间显现,正面白雾散开,射出数道白光,摄住阴魂。 阴魂恐惧要逃,却不能挣脱,被镜子瞬间吸了进去。 林渊顿觉周身一轻,冰寒之意消散,同时镜中出一个小人,小人左顾右盼,神灵活现。 正是张掌柜! 林渊缓缓恢復心神,闭目大笑,总算找到了外掛的正確打开方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一笑,嚇傻了许夫子,许夫子双腿发软,转身就逃,口中祈求:“张掌柜,此事怨有头债有主,当真怪不得我!还请高抬贵手!” 此时林渊紧闭双目,盯著镜子,心中思索起来,这半年来他也见过死人,包括刚才在楼下护院班房,但从没有触发过镜子,唯独张掌柜是例外。 看来触发镜子必须得是未散的阴魂,而张掌柜惨死,怨气衝天,阴魂聚而不散。 找到触发镜子的关键,林渊兴奋之余,开始琢磨这镜中阴魂的具体用法。 他尝试与镜中人沟通,“张掌柜,你怎弄成这样?” 隨著他心念一动,镜面云聚云散,一副新的画面出现在镜中。 这是张掌柜的第一视角,不仅有画面,还有声音: 药铺二楼帐房,窗外阳光斜照。 许夫子相对而坐,递过帐本,率先开口:“掌柜的,这帐只能做到这了。” 张掌柜打开一看,嘆息道:“还差千两银子的帐,就不能再加了?” “若再加,不要说二少奶奶,就是个傻子也瞧的出来。这几年的帐本在她手里,只要拿出来一比,定要出事……”许夫子警告道。 “唉,自从二少奶奶执掌侯府生意这些年,一直在寻我的错漏,这次怕不会轻易放过我。还请先生救我一回!” “为今之计,也只有盘外招了。” “先生向来足智多谋,还请先生教我!” 第4章:机关算尽大聪明 “老办法!过桥周转,拆东墙补西墙,后面再想办法平帐。”许夫子微微一笑。 “唉,不瞒先生,这几年拆补的多了,如今这窟窿越来越大。这个月我是拆无可拆,补无可补啊。”张掌柜双手一摊。 许夫子嘆了口气,对此他是有预期的,正因此他才有隱退之意,本以为还能坚持个三五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般快。 他沉思片刻,食指沾了茶水,在红漆桌面上写了个:火。 “火龙烧仓?”张掌柜见许夫子点头,连忙摇头摆手,“不成,万万不成,没了药铺,我何以立足?” 许夫子又在火字下方写了个:匪。 “山匪?水匪?” 许夫子淡淡道:“去年有伙山匪抢了县里从九陵乡收的秋税,最后不了了之。” “这事我晓得,就是张乡正他们做的。可我哪有这等能耐,办不了!” 许夫子又在匪字下方写了个:贼。 “贼偷?”张掌柜见许夫子点头,“只是咱们药铺有侯府派来的武师镇守,小贼进不来,大贼忌惮侯府。除非是不要命的江洋大盗,不成!那些人不是好相与的,没有根脚,不好拿捏。” 许夫子擦掉所有水滯,又提醒道:“武师也是能喝醉的,再想办法让他们睡上那么一会。等把事办了,推出去顶罪,二少奶奶那边也有交代!” 张掌柜撑案而起,沉吟片刻:“妙,妙极!” 画面到此结束,又紧接著切换新的画面: 深夜,臥房中灯火摇曳。 张掌柜心神不寧,坐在床头听著外边动静。 突然,一个蒙面大汉闯进来,直接把张掌柜给按在床上绑了。 张掌柜认清来人,压低声音怒道:“赵金刚,你发什么疯?” “张掌柜,你们护院伤了我兄弟,五十两银子怕是不够!” “赵金刚,你故意来讹我?” 赵金刚冷哼了声:“不妨告诉你,那人被我杀了,你自个掂量著,別逼我!” “什么!不是叫你用迷香么?他都喝醉了,你只要把他迷倒,叫他睡到明早就好,你还去惹他做什么?你们拿钱走人,怎还要杀人?杀侯府武师,你们是不想活了?” 张掌柜顿时失了方寸,偷財和杀武师抢財是两个概念,侯府绝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此时,帘外有人哭喊:“二牛,你撑住!” 赵金刚掀开门帘,警告道:“大牛,你吼声什么?小点声!” “大哥,二牛死了!”大牛大哭。 “艹嫩娘!叫你俩別去摸那武师的口袋,你俩偏不听。咱们这迷香弄个平常商客还成,对付武师也只能让他们浅睡过去。你俩既然去摸他口袋,怎不提前绑了他,反弄醒他,叫他反手一刀?” 大牛“啪啪”自抽嘴巴:“大哥,这事怪我,是我大意了。但我弟弟不能就这么死了,大哥求你了!” 赵金刚骂了声,回头朝张掌柜道:“掌柜的,你也瞧见了,我兄弟死了!你得给个交代!” “你们都把人杀了,仇也报了!还来问我要什么交代?”张掌柜六神无主。 “大哥,我来吧!定叫他把钱吐出来!”大牛掀帘而入,手中握著柄匕首。 张掌柜当即求饶:“別动手,我给钱!我给钱!赵爷,您抬抬手!” “大牛,让他说!”赵金刚阻拦道。 张掌柜当即说出药铺的银库所在,又指出钥匙所在,以求脱险:“里边有几千两银子,够抵你兄弟的命了!” 赵金刚拿钥匙离开,又回头道:“看好他!” “你……”不等张掌柜说完,大牛就將他堵了嘴。 过了会赵金刚回来,没有进来,隔著门帘道:“大牛,到手了!这次咱们杀了张府武师,又拿了这么多银子,怕是有死无生。你手脚麻利点!” “好嘞,大哥!”大牛挥舞利刃,当场就开始大剐活人。 张掌柜原以为可以给钱买命,结果这个下场,不停咒骂,可惜被堵了嘴,唔唔说不清,在痛苦地咽了气,死不瞑目。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镜面云捲云舒,张掌柜再次回到镜中。 林渊看完,一时无言以对。 纵然他见过不少世面,可还是头次听说这等离奇之事,顾主把自家武师灌醉下套,请贼来偷,结果两贼因贪图武师的钱財,让迷倒的武师反杀一个,贼人生恨,一不作二不休,卷了更多的银子,还把顾主给做掉灭口。 机关算尽大聪明,反误了自己性命! 林渊儘管知晓一切,可如何趋利避害,获得机缘呢? 自己一个没背景的乡下穷学生该如何与这些强人博弈? 要挟许夫子?衙门里修行千年的老妖怪,怕是被反杀。 追杀赵金刚?算了,这个念头不该有。 算来算去,只能从张掌柜身上寻机会。 对於一个怨气不消的亡魂来说,钱財皆是身外之物,最大的遗愿应是报仇。 “张掌柜,你上我的身,此罪一也。生前允诺我无息借款却不能兑现,此罪二也。但我素来心善,不与你计较,我若助你报仇,不知你何以为报?” 隨著林渊心念一动,镜中云卷雾散,再度变幻。 张掌柜第一视角: 他独自走进一处別院,老婆子开了角门。 “鶯娘呢?” “在后院葡萄架摘葡萄呢。” 张掌柜点点头,穿廊过道,来到后院,却没见著人,於是进屋去寻。 此时一位明艷少妇端著篮葡萄迎出来,神色略显慌张道:“爷,您今儿怎来了?” “唉!刚从县里回来……” “爷,来。”鶯娘取了个葡萄,剥开皮,亲手餵他。 张掌柜吃著葡萄,揽著美人,心情好转:“鶯儿,你跟我多少年了?” “五年了。” 张掌柜嘆息:“若是哪天我落魄了,你可还愿跟著我?” “爷,鶯儿生生世世跟您。” “好。”张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叠好纸,一一打开,是十张银票,“这是离州商行的银票,每张五十两,一共五百两。你且替我保管,若是哪天有变,我带你换个地方生活。” “爷,莫说不吉利的。”鶯娘將银票收了,眉开眼笑。 “鶯儿说的是。” 镜中画面再度一变: 鶯娘家宅子。 一日,张掌柜想吃烧鸡,打发鶯娘和婆子去镇上採买。 他趁四下无人,从马车里抱了坛女儿红,进了院子,又找来锄头,在院中转了几圈,最后来到茅坑。 他在茅坑后边寻了处空地,挖了个小坑,把酒罈埋下,累的满头大汗,气力不支。 最后踩了几脚,他扶腰起身,解下腰带,在茅坑里撒了泡尿,得意一笑:“许先生说的对,狡兔三窟,以备不时之需!”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张掌柜再度回到镜中。 林渊看完两段画面,心中大喜,真有东西! 给鶯娘的五百两银子,自己师出无名,怕是不好拿到,不过可以尝试一二,拿多少算多少。 他也不贪,分个一百两就成。 至於茅坑旁边的酒罈,既然能成为张掌柜的狡兔一窟,肯定是后手,就不可能只是女儿红,想来定是有用之物,他倒是想打开瞧瞧。 正当林渊欢喜时,此时张掌柜正在镜中俯身叩首,他的身体逐渐支离破碎起来,碎成星星点点,被镜后的黑暗吞噬,继尔镜子背面飘散出来点点星芒,没入天地间。 不多会,镜面再度恢復白雾蒙蒙一片。 林渊继续琢磨镜子,却没有任何反应。 第5章:地位超然老道师 林渊总结经验,自己只问了两个问题,镜中阴魂没有张口回答,反而展现记忆片段来回答,在答完后自动消散。 他一时无法確定黑白镜的具体规则,但想来大差不差了,这事也不著急,先离开这里,后面再谋划。 他睁眼起身,顿觉头脑昏沉,眼冒金星,只得重新蹲下来缓解头昏。 但这次的头昏有些猛烈,显然不只是久蹲造成的,很有可能是刚才与镜中阴魂沟通造成的。 缓了一大会,林渊总算能起身行动,这才发现门关了,上前开门,发现门从外边锁上了。 他拍门叫喊:“有人么,开门……” 门外有人把守,闻声抽刀,大声呵斥:“是人是鬼?” 林渊忍住骂人衝动,好言好语道:“我是许夫子的学生林渊,还请开门,放我出去……” “你无事就好!”那人长舒了一口气,缓声宽慰道,“你暂且在里边歇会,一会仙观道师就会过来。只要道师说你无事,我等便放你离开。” “这?”林渊担忧仙观道师会不会看穿自己,於是哀求,“这位爷,今儿我只是隨许夫子来此,刚才李捕盗大喊快走,我一时不小心摔倒在地,昏了过去。现在醒来,並未被阴鬼附身,还请放我……” “小郎君,非是我等不尽人情,只因以往有不少阴鬼附身伤人之事。我等虽是武者,但也不得不防,还望见凉。” 林渊见求情无果,只得在屋里等,一想到东臥房有被活刮的张掌柜,只得躲到西书房。 隨手抽了本书,翻开一瞧是本药典《血参註解》,翻了会,全是讲血参的,从收采、清洗、晾晒、炮製,到最后封存,还有品相评定,以及如何药用等等。 他看著无聊,昏沉沉睡去。 等到晌午。 一大帮人聚集在门外,只听有人在门窗各处敲敲打打。 “道爷,道符贴好了,门窗都封了。” “好,开门吧。” “是!” 林渊被外头动静吵醒,打了个呵欠,一睁眼就见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闯进来。 老道长一身玄色道袍,头戴高冠,手持罗盘,右手捏指,步罡画斗,口中念念有词,朝他一指,一团黑影就凭空飞了过来,黑影瞬间变化成一张大网,將他罩住。 黑网迅速收紧,將他捆的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两个青袍道士迅速上前,將他按住。 林渊心中大惊,但脸上佯装从容道:“几位仙师,我是人不是鬼,还请放我……” 老道师扫了他一眼,双眼一眯,略感诧异,却不理他,朝左右道:“给他贴上超度符纸,抬到太阳下。” 林渊继续自我介绍,但老道师依旧不理会,其中一个高个道士笑道:“有事没事你说了不算,等给你超度完,便放你离开。” 高个道士迅速在他的额头和手脚上,各贴了张道符,然后抬到院中,放在太阳下暴晒,又叫了个最近的捕盗过来看守,正是老熟人李石。 高个道士立即回到阁楼稟报:“道爷,这超度道符贴了。不过,我看那小子不像是被鬼上身的。” “嗯。”老道师自然早看明白了,但事还是要做全套。 他望了眼法盘,又有些疑虑,在屋里行走一遍,又在张掌柜的尸首旁走了两圈,疑惑道:“此人被活刮,怨气冲霄。按法盘感应来看,定有阴魂凝而不散,但他的阴魂怎没了?” “道爷,初生阴魂不能持久,这半晌过去,活人阳气一衝,怕是早消散了也说不定。就算未散,若无阴邪滋养,也只能躲在阴暗角落苟延残喘。” 高个道士如数家珍,建言道,“不如把药铺封七七四十九日,让张府摆祭坛超度。” “嗯,你说的是,就这么办吧!” “是,道爷!”高个道士会心一笑,领命下楼,传达道师旨意,命令张亭长把药铺给封了,又命侯府刚派来的钱管事摆祭坛。 钱管事是二少奶奶派来的,刚接手药铺,屁股还没坐热,一听要长期封铺,不禁捏了把汗,这生意怕是没法做了,连忙来向老道师求情,同时递上黄白之物。 老道师看都不看一眼,倒是高个道士主动接过污浊之物,掂了掂,又朝老道师使了个眼色。 老道师淡然一笑道:“也罢,我亲自做法,三日后你再开业。” “有劳道师!”钱管事脸上陪笑,心中暗骂,哪个龟孙把这群贪財鬼请来的? 他也是没办法,哪怕有侯府身份,可在临渊仙观的道师面前,依旧不够看。 大梁各县仙观的观主兼领小中正,正五品,而县令不过六七品。 各郡仙观观主兼领中正,正三品,而郡太守也不过从三品。 各州仙观观主兼领大中正,正二品,而手握军政大权的州牧不过从二品。 临渊仙观观主掌握著本县士人和仙苗的评定资格,就是权贵世家都得供著人家。 老道师虽只是临渊仙观的入室弟子,但其地位比许多低品官员还要尊崇,就是县令见了都得礼遇三分。 他说的话,鲤水亭张亭长和九陵侯府钱管事哪敢忤逆。 …… 三伏天,林渊暴晒许久,又饿又渴,朝左右求水喝。 李石心中有愧,见他已经正常,拎了个茶壶餵到他嘴边:“林兄弟,来。” 林渊喝完水,长呼了一口气:“有劳李捕盗了。” 心中暗道,若不是你,我哪能受这罪?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李石,自己也找不到镜子的正確打开方式。 林渊顿时气消大半,琢磨著要不要把凶手与李石说一说,正好把跟张掌柜的承诺兑现了。 但如何既把事说了,又不显得突兀? 他不想引来老道师和钱管事的注意,思索片刻,见左右有外人,只能等待时机。 “这次是我连累林兄弟,等你超度完,我请你吃酒。”李石宽慰他。 “李捕盗不必介怀。”林渊想起许夫子,“不知恩师可还在铺里?” “许先生年岁大了,受了惊嚇,我让狗儿扶他在后堂歇息。” “哦。”林渊对这位智多星许先生无法评价。 此时高个道士回来:“道师说了,现在取了你身上天罡镇邪网,你可在院中活动,但不得离开。还请李捕盗看著他,这三天不得撕下道符。” “高道长放心!”李石行礼。 高道长解下镇邪网后离开,林渊舒了口气,活动了下手脚。 李石让亭卒给林渊搬了个椅子,泡了壶新茶,又弄了些点心,反正都是药铺的,也不心疼,大伙一块吃喝。 今年渊湖发大水,淹死的不多,饿死病死者最多,若是暴晒就能有吃有喝,放在乡下得有人抢破头来爭。 这样一想,林渊心情好了。 二人边吃边聊,林渊趁机打听临渊仙观的事,以往他虽略有了解,但对里头的门道知晓的不细。 第6章:花钱消灾许夫子 李石不仅与许夫子有亲,还跟夫子读过书识字启蒙,因而对许先生的学生多有亲近,说话也没啥顾忌: “仙观啊?是个好地方,就是难进的很!你要能进仙观当个侍奉弟子,这辈子就算是出头了。” “侍奉弟子?有何说法?” “就是侍奉观里道长的,平时打打杂。观里教读书识字,传授武道,免徭役赋税,还有月钱。年纪一到二十五就得离观,不过只要出来就能进县衙和卫所当差。而且仙观出来的弟子升迁的特別快,比我这个捕盗有前途啊。” “原来如此。”林渊没想到一个仙观杂役弟子都是个香餑餑。 “唉,我当初也想进去来著,可惜没弄成,最后只能练武当了个捕盗……”李石想到哪说到哪,把仙观的一些事简单说了。 哪怕进入仙观当个最低等的杂役道童,必须得有道师举荐才行,否则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李府虽能弄到名额,但李石没分到。 林渊不禁嘆了口气,进仙观当个杂役弟子都这么难,至於进修道暂时就別想了。 二人聊了会,他及时拉回正题,继续询问仙观的情况,梳理总结,这才搞明白,这小中正,临渊仙观的观主,共有三大核心职权: 一、除魔卫道:巡查本地,若有妖魔邪祟做乱,则派仙师、道师降妖除魔,保一方平安。按《大梁律》在仙师、道师降妖除魔之时,可直接徵调县乡亭及卫所人员,不得违背。 二、评定士人:每三年评议本地所有士人的家世、德行、才能,按九品到一品给士人定品级、写评语,上报郡中正、州大中正覆核后,朝廷则以士人的品级和评语来任选官员。 三、评选仙苗:每三年评议本地未冠少年的家世、资质、心性,择其优秀少年选为仙苗弟子,按下下品到上上品给仙苗定品级、写评语,上报郡中正、州大中正覆核后,各大仙宗道门则以仙苗的品级和评语来挑选入门弟子。 仙观观主拥有朝廷和仙宗的人才评选权,可以说地位超然,非寻常人可比。 士人得有道师举荐才有参与评选的资格,仙苗要求高点得有仙师举荐才行。 这些仙师、道师大多出身世家豪族,他们只会举荐自己人,根本不会给外人机会。 “那仙观观主都哪来的?谁任命的?”林渊问出关键所在,权力只对权力来源负责,谁任命谁就有最掌控大梁王朝的实力。 “这个我问过伯府的叔伯。都亭伯李伯爷,你晓得不?李伯爷就是咱桃李乡李氏一脉。我跟李伯爷同族不同支,按辈份,我喊他一声三大爷……”李石继续偏离主题,越说越起劲,颇有炫耀家世之意。 林渊也明白,在这个世家当道的大梁王朝,自抬家世是每个想出头之人的必备功课。 他对都亭伯李氏也有些好奇,听了会,这才拉回主题:“李捕盗,你那些叔伯怎说的?” 李石吃了片西瓜,思索了会道:“他们说好像是啥盟来著,仙观盟?这都多少年了,我也记不清了。这些观主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我这辈子就见过一回,那仙姿,仙女下凡尘!唉,惊为天人……” 林渊没有打断李石,推测能够任命观主的极有可能是仙盟一类的组织:“难怪大梁以道为尊!” 也就是说,大梁王朝其实是被这些修行宗门间接掌控。 李石回过神,抹了抹口水,高声道:“咱武道也不差,太祖当年以武立国,习武也能出將入相。只要你能练出来,哪怕出身低些,也能混个小官噹噹……” 李石继续对武道大加吹捧,颇有王婆卖瓜之意。 林渊点点头,对於底层人来说,读书习武都算不错出路,读书最便宜,习武上限高,至於修道,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过了会,许夫子亲自过来,朝李石使了个眼色。 李石会意,左右看了看,把旁边人带走,但也没走远,只在附近徘徊,盯著楼上。 “恩师。”林渊连忙起身,准备行礼。 “坐著就好。”许夫子见他一身道符,有点怵,摆手示意他坐下,“这回让你受苦了!” “嗨,好吃好喝,可比老家舒服。”林渊自嘲一笑,笑的许夫子头皮发麻,又想起张掌柜附身林渊的笑。 “咳,咳……”许夫子咳嗽不停,稳住心神。 “恩师要是不舒服,还是休养为好,不必担忧学生。”林渊对这老狐狸有些堤防,生怕他又来给自己出什么鬼谋。 “张掌柜好人不长命,如今他不在了,允诺你的借款是不成了。”许夫子打量左右,又沉吟道, “你向来机灵,我最是看好你。你既愿隨我好生读书,往后的学俸,我便与你免了。后面我再为你引荐个差事,还望你不要辜负为师一番心意!” 咦? 这老头子突然收买我? 还是用他自己的钱! 林渊立即警觉,推测这老头是在担心自己把做假帐的事说出来,特意过来提点自己,莫要在老道师和钱管事面前说些不该说的。 若真让侯府二少奶奶知晓许夫子不仅给张掌柜做假帐,还出了个鬼谋,怕是得把许家给刨了。 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不过许夫子也太机警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即花钱消灾,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这份果决非常人可比。 “恩师放心,学生自不会辜负恩师。此间诸事,我一概不知,自不会为恩师招惹什么意外。”林渊当即口呼忠诚,同时点明重点,钱不白拿。 “孺子可教也!” 许夫子安抚完林渊,见他是个明白人,满意地走了,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学生在此闭口不言。 …… 晚上没太阳,林渊被锁在屋里,绑了手脚,不许他乱动,这让他有些难受,特別是贴了道符不准洗澡,出了一天的汗,这味道著实不好闻。 说来也是奇怪,贴在身上的道符竟然丝毫没有被打湿,他想撕下来研究,但又生怕惹出事来,只得作罢。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次日。 大哥过来给林渊送生活费,李石性子直爽,直接让大哥进来见他。 大哥见他身上贴著道符,十分担忧,但又听说林渊在药铺好吃好喝,还不用干活,大哥竟心嚮往之,跃跃欲试。 接下来几天,九陵侯府的钱管事借著张掌柜身死,把药铺里的伙计换了大半,又重新安插了武师护院,彻底掌控了药铺。 自始至终,县衙和乡正、游徼都没来,全由道师和侯府自行决断。 听李石说,官府不太愿管张府的事,屁事多还捞不著好,都把这破事推给鲤水亭。 钱管事掌控药铺后,立即让张亭长把人撤了,同时要求张亭长儘快查案,给张府一个交代。 这案子就是个无头案,一时半会根本查不出头绪,於是钱掌柜去请老道师帮忙。 老道师淡淡打发了句:“此案非妖魔邪祟所为,凡人之事由凡人处置,我等不加干涉。” “这……”钱管事自然晓得仙观是不管凡人爭斗的,可我的银子都送了,就这么打发我? 高道士见他不懂,立即明言道:“阴魂索敌之法,非仙师不可得。以侯府的地位请个仙师来,想来也不难。” 钱管事愣了下,张府能请动仙师的只有侯爷和世子,让他们亲自出马请人办事? 那自己还混不混了? 算了,还是给底下人一点压力吧! 於是,他以侯府名义向县衙和乡亭施压。 县衙和乡正立即发话,最后又把压力再度给到了鲤水亭,逼的张亭长只得把人全都洒开,封了码头,许进不许出,又在全镇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员。 李石离开了,钱管事派了个护院武者来看守林渊,不过依旧给林渊好吃好喝供著,生怕他再闹出鬼上身的事来。 林渊乐得如此,与护院们聊天吹水,了解了一些武者之事。 待到第三天大早,老道师做完法事,直接放他离开。 他本想寻李石说事,可惜李石一直没回来。 林渊回到许家,见学堂空无一人,有些意外,向正在扫地的李婆子寻问: “李婆婆,今儿怎没开课?” “许先生臥房养病呢,这几日不上课。” “小林,许先生叫你回来就去见他。” “哦,我洗个澡换身衣服过去。”他挥了挥身上的汗嗖味。 “那我给你打些水来。” “多谢李婆婆。” “嗨,谢什么。” 林渊在前院冲了个澡,换上旧衣,把许山的衣服泡在木盆里。 他穿过角门,来到后院,得知许夫子在主房等他。 林渊不禁有些奇怪,这许夫子当真是被嚇出病了? 不应该啊?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被嚇出病? 第7章:不敢出头许夫子 许夫子没在臥房静养,而是躺在厅房的胡榻上臥看《大理寺奇案录》。 他想了几天,愣是没想明白张掌柜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明明是顶好的奇谋,咋就翻车了呢? 在他看来,张掌柜这人虽贪了些,但能力还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得侯府大奶奶看中,让其执掌药铺多年。 他这几日虽足不出户,对药铺的消息略有了解,知晓的越多,就越发不安。 如今张掌柜一倒,树倒猴猻散,钱管事执掌药铺,许夫子不禁担心侯府会不会查出什么来。 他庆幸帐本虽有问题,但都是能解释的,加之张掌柜死无对证,自己大概是能开脱的,但多少还是有些风险。 林渊这几天的表现,他有所了解,嘴巴很严。 “恩师。” “林渊来了,坐吧。”许夫子放下书,打量著林渊,缓缓坐了起来,见他执弟子礼上前搀扶,欣慰道,“你这几日受苦了!” “能为恩师分忧,学生义不容辞!”林渊为自己表功。 “甚好!”许夫子闻言一笑,难得遇个对脾气的学生,交流起来顺畅,心情大好,直问,“今儿药铺那边如何了?” “新来的钱管事刚送走道师,正忙著打理药铺生意,除了催促县衙和乡亭加紧查案,別的啥也不管。 倒是新来的侯府老武师张教头一直在查案,他找了仵作给张掌柜他们验了尸,死的两护院是被人下迷香,从身后勒死的;死的武师也是被人下迷倒后用刀杀的;张掌柜则是被人用利刃活剐的。 张教头说手法如此犀利狠毒,对药铺了如指掌,推测可能是熟人做的案,不像是江洋大盗做的。 如今县里捕快和亭里捕盗都在查,张府的人也在查,但都没查到线索。 昨儿张教头把张掌柜他们收敛入棺了,今早送回各家办丧事,想来今天就能弔唁。 不过,张掌柜家人哭说,案子不查清就不下葬。” “唉,我如今病倒,不能亲自前往弔唁。待会我让许山替我去弔唁一番……”许夫子嘆了口气,又问,“县里和亭里如今都在做什么?” “县衙捕快和鲤水亭捕盗前几天在挨家挨户排查,桃李镇南来北往的人这么多,也没查出啥。听说县衙想找人来顶罪,结果被张教头给骂了一顿。然后县衙的捕快都被县令叫回去了。” “哦?”许夫子闻言一乐,“倒是他们一贯作风。” 他见林渊说话条理清晰,言之有物,略带考校道:“你觉著会是谁做的?” 林渊知晓答案,但不能明说,於是用结果倒推理由,想藉机把凶手透露出去:“我觉著张教头说的对,不是江洋大盗所为,定是熟人所为。” “哦?”许夫子顿时来了精神,他知道张掌柜不可能找江洋大盗合作。 “从迷杀护院,到威逼张掌柜打开密室银库,太过顺畅,显然这是精心谋划过的。若是外人不会对药铺如此了解,更不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熟人?”许夫子捻须点头,颇为认可这个理由,又问,“你觉著会是什么样的熟人?” 林渊佯装思考,半晌道:“这个就得看张掌柜平常与什么样的人来往了,从这些人里头排查,看看有没有胆大会武艺的。他们若是案发前还在镇上,案发后就离开的,大概率就是了。” 许夫子认真看了林渊两眼,这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和,张掌柜定然是执行自己的奇谋后,被那伙强人背刺劫杀的。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心生一计,看向林渊:“我曾听张掌柜说起,他与黑蛇帮的人多有往来,关係交好,那些人多是胆大妄为之辈,又有些武艺。” “黑蛇帮?”林渊不晓得赵金刚是谁,更不晓得是不是黑蛇帮的,但他对黑蛇帮略有了解,於是道,“我大哥扛麻袋就是在黑蛇帮手下接活,就连卖柴的侯府税钱也是黑蛇帮在收。还有九陵山打猎,鲤水河捕鱼也是他们在收……” “他们本就是替侯府打理这些散碎生意,侯府有些不便做的事,也是他们来做。没有侯府授意,他们一个江湖帮派哪能在临渊县插旗。”许夫子在县里廝混多年,知晓许多,平日他不敢说这些。 “那黑蛇帮怎敢对张掌柜下手?他们不想混了?”林渊疑惑。 “不好说。”许夫子微微一笑,“就是一家人还有吵架的时候呢?偶有不和也属正常,许是个人所为也说不定。” “受教了!”林渊对夫子又多了些佩服,突然有了个想法,於是藉机开口,“恩师,李捕盗要请我吃酒,要不我与他提醒一二?” “哈哈……”许夫子正愁如何与李石透信,既然林渊能出这个头那自然最好,当即轻拍了拍林渊,“我就是隨便说说,作不得准。” 林渊暗道,那你跟我说那些做甚? “不过!”许夫子突然来了个大转折,“你可以跟他聊聊,帮他出出主意也好。他正想著升官呢,他若是得偿所愿,未必不能把你拉进鲤水亭当个书吏。李石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也曾跟我读过书,人莽了些,还算不错,就是脑子转的慢。” 林渊当即纳头便拜:“多谢恩师指点!” “你有如此天分,將来不可限量。”许夫子再次用同样的话讚许,第一次是套话,这一次是认真的。 “多谢恩师吉言,將来必不忘恩师恩情!” “哈哈……” 二人相视而笑,师慈生孝,场面温馨。 …… 林渊回到前院,心中有了主意,先找张掌柜的姘头鶯娘,打探打探情况,然后再去寻李石,有夫子这面旗打掩护,自己正好能把凶手透露出去。 这算是给张掌柜报了仇,到时想办法把张掌柜给的酬劳拿回来。 林渊想到这里心情大好。 突然,他有一丝明悟,夫子似乎有意在指点自己帮张掌柜破案。 许夫子在为张掌柜报仇? 他不敢亲自出头,只敢暗戳戳地使劲怂勇出鬼谋,说明他对张掌柜的死,並非无动於衷,只是他真的苟。 难怪许夫子能从底层爬出来,还能安然身退! 林渊嘆了一口气,来到屋前准备洗衣,却见衣服已经洗好晾在屋前。 想来是李婆婆做的,他心情大好。 三伏天,衣服乾的快,半个时辰就乾的差不多了。 林渊等不急,直接穿著半乾的长衫,人模人样的出门了。 按照镜中看到的巷子,林渊在镇上逐一寻找,桃李镇商贸繁盛,商铺林立,巷道也多。 半个时辰后,林渊总算找到了红柳巷,正是镜中的巷子。 林渊在巷中宅院外来迴转了三圈,找到鶯娘所在宅院。 约莫晌午,路上行人不多,但红柳巷乃是风月之地,生意兴隆,巷里有许多小摊小贩。 林渊寻了路边茶摊,里边没啥人,要了碗茶,正要打听事,却听店家婆娘先问:“小郎君是来寻人的?” 林渊诧异望她一眼,店家婆娘赶忙解释:“我瞧小郎君来回几圈,还以为你是寻人的。” “哦,我打算租房,一个人来回瞎转。” “原来是租房呀!小郎君怎不寻牙行的人问问?” “我手头拮据,不整租,只租个偏房,他们要价高,我就想私下找找。”林渊不好意思一笑。 “小郎君是做什么买卖的呀?” “我在许氏学堂读书,一心向学。” “哟,原来是读书的小郎君。那这地方可不適合!这里多是寻花问柳的,不是读书的地方。”大婶是个实诚人,不愿见少年误入花丛。 林渊顿觉这茶不香了,放下茶碗,甩脸给她。 店家婆娘愣在当场。 第8章:这都是朕的银子 店家正在一旁煮茶,瞧见林渊发怒,明白这个浪荡子是来寻花问柳的,连忙拉回婆娘,上前拱手道:“小郎君想租个厢房,不如我帮您打听打听?不知小郎君中意哪一家?” 说著,店家老孙把周遭名花都介绍了个大概。 林渊立马脸露春风,见这店家是个会来事的,笑问:“我瞧这家位置不错,不知可租否?” “这家是一位州府商客养的外宅,人家可不外租。” “这家呢?” “这是柳大家隱居宅子,別人就是见一面,没个几两银子都见不著人,別说租宅子了……” 林渊一听才明白这是个本地名妓,也没多打听,乱序问到鶯娘家的宅子:“这家呢?” “这家?嘿嘿……这家娘子也是一商客养的外宅。那商客多在外,不常回来。”店家一脸淫笑,眉飞色舞道,“那娘子背著商客偷偷养了个姘头,时常私下往来,唯独瞒著那商客。” “啊,竟有这等事!那这家还有空屋么?”林渊顿觉大事不妙,不禁担忧起来。 张掌柜,你不是说鶯娘要生生世世跟著你么? “前几日那娘子把宅子卖了,跟那姘头跑了!” 什么? 怎么敢的? 她们怎么敢的? 这都是朕的银子! “啊,你是怎晓得?”林渊儘量保持镇定,同时有些怀疑她並不是跑了,而是被张府抓了,毕竟张掌柜经常过来,不可能没有一点口风漏出去,侯府这样的门弟极有可能为了名声,没有声张,只是偷偷把事办了。 “新东家的隨从我认识,还在我这里喝过茶,还说过话。” “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林渊愤而拍桌。 “谁说不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店家婆娘跟著骂。 林渊淡淡看了她一眼,总觉著哪不对。 店家拉回正题:“新东家是县里经营米铺的,人家买来就是租给过往商客的。你要是想租,我便问问能不能拆租。不过,这花柳巷的宅子,就是拆租也不便宜。” “那就有劳大哥了,事后必有重谢!”林渊说罢,掏出二十文钱,大气地放在桌上。 “一碗粗茶,这多了……”店家婆娘不愿多收,却被店家瞪了一眼,示意她哪凉快哪待著。 店家抢过话头:“小郎君放心,这事好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林渊离开红柳巷,见路边有个老农卖桃子,当下桃花山的夏桃正熟,甜香多汁,又大又便宜,一文钱一个。 这可比稀粥实惠多了! 唉,这乡农能產的都便宜,不產的都贵。 他买了几个桃子,来到码头寻大哥,打算在跟李石谈之前,先私下打听黑蛇帮的消息。 码头。 兄弟俩见面,林渊递给大哥一个桃子。 大哥在衣服上擦了擦,几口吃完:“二驴,你在这等著。等我干完活,就跟工头结帐拿给你……” 林渊不禁想起前世问父母要钱的场景,连忙拦住:“大哥,我不是来要钱的,你对黑蛇帮都知道多少?有几个堂口,都有什么人?” 大哥生性敦厚老实,没多想,答话:“黑蛇帮在咱们乡里就一个堂口,有八大金刚,管咱们的工头就是……” “等会,那堂主和八大金刚都叫什么?”林渊抓住重点。 “堂主叫啥我也不晓的。八大金刚,我只晓得管咱家下尾村那片河的是孙金刚;管码头的是吴金刚,码头的工头就是他的小兄弟;管镇上摊点和收柴的是赵金刚,我挑的柴都是他们收。別的,我就不晓得了。” 林渊顿时目露精光,但收敛情绪:“大哥,平时都是谁收柴?几个人,都叫什么?” “一个叫竹乾的小子,脾气横的狠。他还有个老大赵二牛,还有几个我不晓得叫什么……” “有没有赵大牛?” “不晓得。” “赵二牛和赵金刚今天在镇上么?” “平常卖柴也不是每次都能见著赵二牛。他们在不在镇上,我哪晓得?你怎问这个?”大哥不解。 “哦,我如今在镇上混,就想问问都有哪些势力,免得不小心得罪了。” 大哥深以为然:“这些人不是好相与的,你避著他们些。要是遇著事,別跟他们刚,你来码头找我。码头上有咱们林氏几十號族人,就是工头对咱们也得客气些。” “嗯,晓得了。行了,我回去了。” 林渊摆摆手离开。 来到鲤水亭。 鲤水亭其实是座临水的宅院,院门前有座高亭,亭中有两亭卒值守。 “老张爷,今儿当值?” “是林郎啊。今儿怎来了?可是有事?”老张头老眼昏花,走近了才看清人。 “我奉恩师之命,前来寻李捕盗。” “许先生让你来的呀!李捕盗在外头还没回来,你要是不急就等会。” 林渊也不急,给老张头两人各分桃子,三人一块吃桃聊天。 他趁机打探这几天亭里的情况,案情没啥进展,不过今早都亭伯李府的李管事和钱管事一起来鲤水亭了,具体谈了什么老张头不晓得。 老张头是专职替人在亭里服徭役当亭卒赚点小钱,因他是张氏旁支,亭里就给他分些轻鬆活干,他在亭里待了几十年,对黑蛇帮多有了解。 林渊一番打听得知,黑蛇帮在桃李镇的堂主叫柳天行,是个入品武师,看家本领是黑蛇拳和黑蛇刀法。 底下八大金刚都是柳天行收的徒弟,这八人都是本地不良少年,跟著柳天行练过武,但都没入品,是个淬体武者。 最能打的是吴金刚,在码头这一片颇有名声。 林渊特意打听了下赵金刚,本名赵大石,绰號赵大胆,是鱼背村赵氏人,手底下跟著几个同族小弟,其中一个叫赵大牛。 真是他! 许夫子果然歷害,这都猜到大概是哪些人做的! 林渊突然发觉就算没有自己,许夫子依旧能找到凶手,並透露给李石。 果然能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去的人,都是八仙过海,各有神通。 这让林渊有种刚学会了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结果前方是五指山。 不能小瞧天下人! 夫子说的对,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日慎一日。 林渊又询问得知,这次全镇排查时,张亭长还抽调了黑蛇帮的人帮忙排查,直接问:“赵金刚他们这几天也跟著排查了?” “都在,昨天他们还来亭里呢。”老张头隨意道。 没跑? 还敢来亭里。 此人胆子真大! 也是,赵金刚都把活口灭了,除非分赃不均內斗,否则没人晓得是他做的案。 灯下黑! 赵金刚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黑吃黑的? 赵二牛的死只是一个藉口? 林渊顿觉此中依旧有些蹊蹺。 等到申时五刻。 李石带著两亭卒和五个帮閒回来,各个满头大汗,远远瞧见林渊走来,朗声道:“林兄弟,何时来的?怎不进院里凉快凉快?” 老张头笑道:“许先生叫他来寻你的。” “哦,三姑父寻我何事?”李石握著林渊胳膊,十分热情,他把三姑父的真传弟子看作自己人。 “许先生叫我来討杯水酒吃,不知捕盗何时方便?”林渊抬出大旗,眼神示意。 “嗨,吃酒小事!这些天亭里太忙,一直没去寻你。待我与亭长说一声,你且等我。”李石让亭卒和帮閒们都散了。 林渊点头应是,等了约莫一刻钟,李石这才出来,同时带著个黑瘦亭卒。 李石指著黑瘦亭卒道:“这是我內侄,赵狗儿,一直跟著我,平时替人在亭里服徭役。你们认识认识,往后有事也可寻他。” “林哥,叫我狗儿就成。”赵狗儿对读书少年颇为尊重。 “赵兄弟客气了,叫我林渊就是。”林渊一听姓赵,顿时警觉,“赵兄弟是哪村的?” “鱼肚村的。我知道林哥是下尾村的,咱们离的不远。”赵狗儿笑道。 鱼肚村和下尾村挨在一起,都在鲤水河南边,而鱼背村则与鱼肚村隔河相望。 这年头交通不便,跨条河跟跨省似的。 不是一个村的就好! “鱼肚村的莲藕多,我以前常去摘莲蓬吃。”林渊在未觉醒前是个孩子王,经常带著一帮野小子在周边村子乱跑,偷桃挖藕的事没少干。 “唉,可惜今年涨水都淹了。明年要是不涨水,我给林哥多摘些莲蓬来。”赵狗儿热情道。 “哈哈,那多谢赵兄弟了。”林渊不晓得赵狗儿与赵金刚等人是何关係,但也不好直接问,心中顿时多了份小心。 李石见二人聊得来,高兴道:“头回请林兄弟吃酒,咱们换家好点的。就春风酒楼吧。好久没去了,他家的酱牛肉是真香……” 三人穿街过巷,来到春风酒楼。 掌柜认得李石,恭迎道:“李捕盗楼上请,三位?” “就咱三个,看著弄一桌就成。对了,来盘酱牛肉,再来三坛桃花醉!” “好嘞!”王掌柜又问,“掛帐还是?” “掛亭里的帐。”赵狗儿留下来交代细节。 李石则领林渊上楼。 果然是吃公家饭的! 第9章:饭餵嘴里才能吃 酒菜上桌,三人边吃边喝。 难得吃这么好,林渊也不客气。 三人都是饿了,一直埋头吃,根本顾不上说话,最多的交流就是碰酒。 桃花醉是低度酒,微甜,取自附近桃花山泉水酿的。 酒过三巡,林渊头次喝这个,竟有些醉意,停杯道:“我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不妨事,喝醉了,我叫狗儿背你回去。”李石很热情。 “恩师叫我来,可不是只喝酒的。要是误了大事,怕要被恩师责罚。”林渊眼神示意,又看向赵狗儿。 赵狗儿跟著李石干了几年亭卒,也有点眼力见,知晓二人有事商议,当即抹了把嘴,起身道:“我去泡壶茶来!” “去吧。”李石点头让赵狗儿离开,先告罪道,“三姑父前两天派人请我去,我本打算忙完这几日就过去。你也晓得最近亭里太忙,一直耽误下来,今日劳烦林兄弟亲自过来,真是过意不去,明儿我给三姑父登门赔罪。” “李捕盗言重了,我听恩师说鲤水亭还空缺一个亭佐?不知李捕盗是如何想的?”林渊微微一笑。 李石对足智多谋三姑父一直佩服,见这等私事林渊都晓得,显然这是三姑父授意,立马打起精神: “不瞒林兄弟,我是有些想法。不过鲤水亭虽是县衙说了算,但一直都是张府自留地,此事没有张府点头不太好办。不过现在张府在逼咱们破案,张亭长一直焦头烂额。若是我能帮张府把案子破了,想来张府不会拦我上位。” 林渊认真问:“那亭里有何结果?” “哪能有什么结果,那些江洋大盗既然得手,自然早跑了,哪能等著咱们来抓?” 林渊一步步吐露,同时把自己摘出去:“恩师觉著张教头说的对,这案子手段如此高明,非熟人不可为,不像是外人做的!” “他说的我也知晓。可这熟人是谁?总不能是张府自己人吧?这个没法查啊。”李石不敢轻易动张府的僕从。 “自己人分很多种,一种是府里的,一种是府外的。府里头的人,你肯定查不了。但府外的人,你还办不了?”林渊把字音落在最后。 “府外的?三姑父是这么说的?”李石略带激动,见他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问,“可侯府外头的人这么多,如何分辨?” 林渊岔开话题:“我听说都亭伯府的人来亭里了?” “不错,这事林兄弟也晓得?张李两家一直交好,桃李乡是李伯爷的祖地所在,李氏族人在桃李乡可比张氏多。张府想儘快破案,所以就把李府也拉上了。今儿张李两府给张亭长说了,桃李镇上甭管是张家的人还是李家的人,都能直接查问,不必请示,必须把这案子给查清了。” “看来侯府决心很大!难怪就连江洋大盗对侯府都颇为忌惮,这等庞然大物不是好惹的。那县衙怎么说?”林渊顿时大喜,案件越受关注,那破案后的好处也就越多。 既然好处如此多,也该分一点点蛋糕了。 “县衙跟咱们一样,都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还想找人交差呢,给果让侯府披头盖脸一顿骂,那叫一个丟人!如今县尊把他们都叫回去了,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县尉了,县尉还在县衙磨蹭呢,谁晓得啥时候才来,反正都不想沾侯府的破事……”李石说到捕快的糗事,大笑起来,很开心。 林渊附和著笑,见他越说越远,丝毫不提好处,激动的心凉了下来。 “就那群鸟人整天正事不干,净整这些破事,就这还能在县衙混,真没天理……唉!”李石感嘆命运不公。 林渊见他说话不在点上,只得放弃好处,先兑现张掌柜的报仇承诺:“咱镇上与张掌柜相熟,且会点武艺的府外人,都有哪些?” 李石想也没想,当即拱手下拜道:“还请林兄弟教我!” 林渊见他放弃思考,有些错愕,只得明示道:“听说黑蛇帮一直在给张府做事?” “黑蛇帮做的?可柳天行也就是个入品武师,还是个残废,否则一个堂堂武师也不会沦落至此。他手下那几个金刚武艺还不如我,就一个吴大头还能打。就是把他们绑一块也不可能杀得了张府武师!”李石不敢相信。 一个武师哪怕打不贏八个淬体武者,至少是能脱身的。 “武师闻了迷香,实力能发挥几成?更何况他们对药铺多有了解,趁机偷袭之下……”林渊就差把实情说出来了。 “就黑蛇帮那迷香,我也用过。別说迷武师,就迷我都费劲。”李石虽莽,但也不傻。 “若是迷熟人呢?” “这?”李石似乎抓住了关键,整个人陷入思索。 林渊继续抬出大旗,增加说服力,“恩师他老人家给药铺做了这么多年的帐,与张掌柜相交多年,对药铺之事所知甚详,又对县中大小事多有了解……” “当真!”李石顿时大喜,在他看来,是许夫子病了,这才派林渊过来传话,因而把林渊奉若上宾。 同样的话换成三姑父传达的,他深信不疑,此时不愿再想,只想得到答案:“三姑父有没有说到底是谁?” 林渊顿时无语,这饭还得餵到嘴里,你才能吃上? “黑蛇帮在桃李乡的堂口,练过武的,拢共就那么些人。这里头谁跟张掌柜的私交最好?李捕盗只需打听一二,总能有个结果。” “三姑父也不晓得?那钱管事晓得不?” “钱管事是二少奶奶的人,张掌柜是大奶奶的人,她们本就不对付,这可不能乱问。”林渊十分无奈。 “张亭长与柳天行相熟,他应当知晓才对!”李石一双眼瞪大,“不会就是张亭长他们黑吃黑吧?” 林渊见他语出惊人,也有些意外,於是笑问:“李捕盗要是怕了,就把消息透露给张府或是县衙,让他们自个来查。” “不必!张亭长做了这么多年亭长,赚的够多了,也该告老了。”李石无声而笑,表情略带疯狂,“这次侯府和伯府一同发力查案,他一个亭长可挡不住。” 林渊被他这份大胆之举惊到,这跟怕鬼的李捕盗完全不像。 李石握住林渊的手,喘著满口酒气道:“还请林兄弟与我说个详细章程?” 林渊见他不愿亲自查案,只要答案,气乐了,隨口找了个蹩脚理由道:“那天我在药铺如厕时,听张掌柜小声嘀咕什么,『吃酒,赵金刚……』” “当真!”李石双眉竖起,撑案而起,“原来是赵大胆!” 林渊连忙示意他小声,同时又学许夫子说完话就摇头否认:“我当时听的模糊,也许是听岔了。你不妨先查查他,找到证据再动手,免得弄错了人。” “既然是他,那便不用查了。黑蛇帮这些年手伸的太长了,就连李府的生意他们也敢碰,李府正想敲打一二。正好借这机会,我把他抓来,一顿拷打,自然会招的。就算弄错了,只要不把人弄死,有李府看顾我,柳天行和亭长也不敢动我……” 李石大掌握成拳,狠狠道:“若叫我拿住把柄,定叫他们一起给咱们李氏挪个窝!” 李石本就是李府培养並扶持上去的,为自己谋私利的同时,自然也得为李府做事。 “一石二鸟,高!” 林渊心道,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第10章:大道艰难慢慢爬 “我现在就带人把人抓了!”李石说干就干。 林渊阻拦道:“捕盗这般兴师动眾上门,对方若有耳目望风,必然提前跑路。不如设个酒宴,把那几个金刚都请来。也別单独请赵金刚,否则他定会生疑。提前埋伏刀斧手,摔杯为號……” 李石见他说的章程详细而有条理,眼中不禁多了一丝佩服,果然是三姑父教出来的真传学生,是有本事的,当即仔细记下,不时点头:“好,好……就这么办。” “黑蛇帮跟鲤水亭来往密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正所谓,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 “那就不用亭里的人,我从李府请几个武师来镇场,包管他们翻不了天。” “赵兄弟跟鱼背村赵氏是何关係?”林渊最后又提醒道。 “林兄弟不必担心,两家赵氏虽是一族,但早分了族谱,来往不多。狗儿跟我许多年了,他小姑是我侧室,为我生了个独子,她们一家都是我养著。端我的碗吃我的饭,他们若敢反我……”李石冷哼了声,说到最后声音戛然而止,手中酒杯已碎。 林渊点头,赵狗儿与李石是利益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最后又提醒:“他们抢了药铺银库,短短时间,想来花不完,应当还有些银子在。若能一网打尽,或许还能追回一二!” 这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惜自己没本事吃下来,否则绝对不会便宜李石。 看来要想来钱快,还得练武(抢)啊! “哈哈,还是林兄弟仔细。此番有劳兄弟为我出谋划策,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李石想要端起酒杯,发现酒杯碎了,又换成碗,给两人倒满,双手端起。 “干!”二人干了酒。 林渊见他只说空话,藉机提示道:“恩师说我这算经学的差不多了,有意让我出来歷练歷练。可惜我人微言轻,寻不著好去处,唉……” 李石没有迴避问题,与兄弟分忧道:“咱县里的好去处,也就县衙和几大世家。都亭伯府广招门客,但要求也高,你非李氏子弟,怕是不好进去。县衙也不好进,別处我也不熟,若是去商铺倒有些屈才了。不如这样,过几日我请伯府的人问问,看能不能把你招进鲤水亭当个书吏。不过……” 捕盗书吏之流虽不免除丁税算赋和徭役,但作为执法者,这里头往往就有许多说道和操作空间。 千百年来,慢慢形成了只要当了正吏,就等於免了丁税和徭役,只有田税是不免的。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林渊纳头便拜,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李石嘆了口气,哪怕是个书吏也是一堆人爭,这事不好办,但话说到这里,哪能收回,连忙抬林渊起身:“兄弟不必见外,此事我尽力而为……” 虽知他平时用力惯了,差点把林渊整个人掀翻,又连忙將人拉回来,这才意识到林渊不曾习武手无缚鸡之力,尷尬道:“咱亭里都是武夫,林兄弟这身子瘦了些,得多练练武才行。外头那些流民,饿急了可是不看人的。” “大哥说的是,可惜习武太费钱,我出身寒微……”林渊揉了揉发酸双臂,开始哭穷。 李石打小丧父,家里穷困非常,正好赶上伯府开办宗族学堂和武堂,同族少年不仅免学俸,优异者还会给予资助,因而他对出身寒微並没多少鄙视。 “嗨,这个不难。李府武堂的教头与我有旧,林兄弟若想习武,到时我为你引荐一二。” “敬大哥!” “好,干!” “干!” “痛快!” 二人说完正事,林渊又趁机侧面打听是否查到张掌柜养外宅的事,李石对此並不知情,也没听钱管事和张教头提起过。 似乎从始至终就没人晓得这事。 林渊这下有些狐疑了,张掌柜当真做的如此机密?她当真是捲款跑了? …… 林渊回许家时有些晚了,简单洗睡。 次日一大早。 林渊还没起床,大哥就挑柴过来送红薯咸鱼饭和生活费。 吃著咸鱼饭,竟没一点胃口,难以下咽,林渊长嘆一声:“寡淡无味。由奢入俭难啊!” 简单扒了几口,来拜见许夫子,把昨日见李石的事简略说了。 许夫子认真听完,叮嘱道:“这大热天的,你就別往外头跑了。我这病也好差不多了,明儿开课,你也安心读书。” “多谢恩师提醒,学生省得!”林渊明白在大事未定前,老实待著,免得出什么意外。 许家宅院虽不大,但离都亭伯李府祖宅很近,真有意外,吼一声那边就能听见动静。 作为李氏旁支女婿,许夫子早参透了背靠大树好乘凉。 接下来几日,许夫子开堂讲课。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许夫子开始偷懒,上课只教一遍,其余时间都让林渊来指点眾学生。 林渊儼然混成了助教,有的同学投来羡慕,有的不屑一顾,有的无吊所谓,还有的被退学了。 胡才被许夫子劝退了,胡掌柜也是无奈,见小儿子就是读不进去书,只得领他回家。 其实许夫子完全可以再贪一点,白嫖胡才每年五两银子的学俸,反正他家有钱不差这点。 林渊从此也看出许夫子这人只赚该赚的钱。 难怪他做了半辈子假帐,屡出毒谋,还能活到现在! 林渊足不出户,一边当助教,一边安心练字,自己的墨条用完了,许夫子大手一挥送半块用过的给他。 这几天在学堂讲课,他不想表现太差,索性又写起算经讲义,同时结合前世所知数学,把自己对算经的理解一起融合进去。 但他一直在想张掌柜承诺给他的酒罈。 到底是把鶯娘的宅子租过来,再去挖酒罈,还是偷偷潜入宅子把酒罈给挖了。 林渊目光落在自己瘦弱的双腿上,嘆了口气,连个墙都翻不了,怎敢有这般想法? 要不要习武? 其实他內心深处最想的还是修仙,长生大道。 可他乡野小族出身,別说够不到仙苗评选门槛,就连下品士人的资格都没有。 读书习武是自己仅剩的出路,大道艰难,慢慢爬吧。 有的时候挺奇怪,这欲望一旦起来,就按捺不住。 自己若能练武成个武师,不仅租宅子的钱省了,甚至还能追杀赵金刚为张掌柜报仇,对那些不义之钱財加以批判。 他突然有了学武的衝动,开始考虑李石的建议。 若能从酒罈中获得点好处,想来也够前期习武花费了,只是这租宅子的钱从哪弄来? 以后若能进鲤水亭当书吏,跟著李捕盗查案,以当下洪水漫天,流民四起,肯定也不缺命案,自己利用黑白镜能吸收阴魂的能力破案,慢慢也能攒些钱財,倒也能支撑练武的花费。 第11章:意气风发李亭佐 这日。 李石迈著八字步,意气风发,昂首挺胸来许家拜会,赵狗儿跟后挑著些吃食,补品和绸缎布匹。 许夫子扫了眼绸缎,嘴角皱纹绽放开来,热情上前握著李石的手:“亭佐如此破费,见外了。快请坐!” “三姑父,您就別埋汰我了。打小就跟著你读书,您还是叫我大石,我听著亲切。”李石毫不拘束。 “你是个有出息的,哪还能叫小名。”许夫子欣慰一笑,“张掌柜的案子查清了?” “都查清了……” 李石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赵金刚是昨天酒宴抓的,这也是个狠人,见事不对,拼死反抗,受伤后自杀了。 那个赵大牛没有自杀的骨气,当场招了,把他们里通张掌柜谋財的事一一说了。 但在李石的审训之下,赵大牛还招认张亭长与赵金刚多有来往,关係匪浅,做案前后更是频繁接触。 李石当即先派人追缴脏银,然后直接报到李府,又与李府的人报到张府。 张府得知此案是张掌柜勾结黑蛇帮所为,嘆了口气,把赵大牛和脏银带走了,同时把张亭长也请回侯府。 案情水落石出,张府不愿家丑外扬,为了维护世家体面,请求李府和李石不要声张,对外只说是黑蛇帮赵金刚所为。 为了安抚各方,张府也出了点血。 许夫子面露震惊,心中大喜:张掌柜,此番也算是与你有个交代了,还望你泉下有知,莫要记恨於我。 等李石滔滔不绝地讲完,许夫子又面露诧异,不解,鄙视,斥责道:“张掌柜竟是这等人,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谁说不是!我还说几个小贼怎么杀得了武师,原来是张掌柜使的计。说来也是他该死,贪心不足……”李石作为胜利者对张掌柜大加批判。 “侯府可还处置张掌柜后人了?”许夫子知晓张掌柜在侯府里是有家室子女的。 “这倒没。侯府还给张掌柜厚葬了。三姑父,你说侯府是咋想的?”李石不解,林渊也好奇看向夫子。 许夫子心中一松,这次自己也安全落地,侯府不会再追查了,於是乐得给二人讲解:“这事也只有內里人知晓原由,外头又不晓得。若是处置其后人,难免寒了人心,张掌柜也是府里老人了,多少是有些香火情的,总有念旧情的。高门贵胄最讲脸面,不到於为他一个下人打自己的脸。” “原来如此。还是三姑父看得透彻。”李石佩服非常。 只有林渊看出许夫子所想,但他在席间只为二人行酒,不怎么言语,儼然一副乖巧弟子模样。 许夫子喝了桃花醉,心情大好,又问:“亭里的事都定了?” “定了。我升亭佐,又升了两个李氏旁支子弟来当捕盗。张亭长调回县衙了,新亭长换汤不换药,还是张氏的人,是县衙门下亭的亭佐,刚入品的武师……” 许夫子安静听著,林渊也留神细听,对这位新亭长的背景履歷多了些了解。 二人聊了许久,李石看向林渊,起身抱拳,愧疚道:“这回还得给林兄弟说声对不住!本打算把林兄弟招进咱们亭当书吏的,可惜让张府给抢了,县里还给了个刀笔吏,可惜让我同族的堂叔爭了去。” 文吏分三等:书佐、书吏、笔吏。 笔吏古称刀笔吏,古时写字以刀刻竹简,如今虽用毛笔纸张,但刀笔吏的称呼还在。 “小事而已,亭佐不必介怀。”林渊本就没把酒桌兄弟的承诺放在心上,只抱著能成最好,不成也行。 许夫子多看了眼林渊,难得见个对脾气的少年,生了些爱才之心:“刀笔吏而已,往后也不是没机会。你且安心在我这读书。” “多谢恩师。”林渊恭敬说著,心中暗道,又让我当免费助教。 不过助教也不差,免学俸,免住宿费,偶尔还管顿饭,自己在镇上还得借许夫子的势才好办事。 李石见二人一番对谈,老师勉励,学生恭敬,不禁生出艷羡之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塞给林渊道:“此番破案,多亏林兄弟相助。这次追回药铺库银三百两,张府拿出百两赏给亭里。我分的不多,这五两是给林兄弟,还望兄弟不要嫌少才是!” 只追回三百两? 林渊知晓假帐最后数额有四千五百多两,从镜中张掌柜的记忆可知,最后还差近千两银子的帐平不了,也就是说药铺实银有三千五百多两。 而钱管事说药铺所有库银全都被捲走了,但追到的脏银只有三百两,那剩下的三千多两去哪了? 赵金刚就算再能挥霍,短短几天把三千多两银子花完,还不露痕跡,根本不可能。 还是说他提前私藏转移了? 或者他小弟背著他转移了? 还是钱管事说谎了,药铺剩下的银子被他吞了? 或者李捕盗监守自盗? 亦或是张掌柜提前挪走了? 你们私吞就私吞吧,怎只分我五两? 林渊不禁乐了,案子破了,人也抓了,但这钱对不上。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看来往后这种案子还得自己来查,定要还原真相,点清银两。 五两就五两吧,差不多也够租鶯娘宅子了,先解燃眉之急再说。 “这如何使得?” 林渊嘴上客气,手上却没用劲,硬是让李石把钱塞进自己衣兜里,这才满脸无奈道:“亭佐如此盛情,那便谢过亭佐了。往后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招呼就是。” “哈哈,有林兄弟助我,如虎长翅……”李石双手抱著林渊大笑。 许夫子见李石的成语用的如此出神入化,若放当年定加以训斥,当下反而会心一笑,不作评价。 中午,许夫子留李石在西花厅用饭,林渊作陪。 酒酣耳热之际,林渊打听关於李氏武堂的事。 李氏武堂分內外堂,內堂仅供嫡系子弟习武,传授家族绝学,有上品武师教头亲手教授,还有上等药膳供养。 外堂只传授基础武学,武师教头也只是刚入品的武师,学徒们不仅没有肉食供给,更没有药膳,因而管的也就没那么严,宽进宽出,不仅李氏旁支子弟可以进,就连姻亲子弟都能进,甚至家奴子弟也能进。 李石这次托林渊的提醒,从赵金刚和赵大牛那里追回一千多两赃银,他与李府两位武师私分了大半,只给侯府三百两报帐。 可以说,他这次赚的盆满钵满,因而这次不仅给许夫子送了重礼,又与林渊送了五两银子。 因而李石对没能办成林渊书吏的事,多少有些补偿之意,反正是顺水的人情,不费自己什么银子: “我正要把狗儿送进去练几年,等他淬体有成,就把他招进亭里做个捕盗。若是林兄弟有意习武,我倒可为林兄弟引荐,你若也能练成,我也一併把你招进亭里做捕盗。你就算学不成也不打紧,只要能从李氏武堂出来,就算是咱们李氏的人了。往后我想把你招进亭里当个刀笔吏也要容易许多!” 李氏举荐用人,优先用自己人,这也是林渊未能拿到这鲤水亭刀笔吏的原由。 许夫子当年也正是成为李氏自己人,这才得以进入鲤水亭当书吏。 现在李石把赵狗儿送进李氏武堂也是一个意思,先进去镀个金,出来就算自己人了。 想被世家举荐,得先成为自己人。 林渊有些意动,就算吃不起药膳,先接触接触也是不错的,毕竟自己算经的本事还是在的,若能文武相济,既能做书吏也能当捕盗,进可攻退可守。 於是他看向许夫子,夫子放下筷子,沉吟片刻:“习武这条路可不好走,不仅看天赋资质,还看心性毅力。最关键的还得肉食和药膳供养,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当年我曾让许山进李氏武堂习武,一年仅药膳钱就得上百两,这还不算別的。奈何他天资差了些,只达到淬体后期,始终跨不进入品武师这道门槛。习武终究不如读书来的实在。” 如此对比,读书每年学俸五两,而习武上百两,这成本確实高太多了。 “三姑父说的是,这药膳真不便宜!当初我也是习武有天赋,李府这才资助我两年药膳。”李石嘆了口气,又朝林渊道,“不过这个资助你就別想了,李府只资助本族优异子弟。” 林渊对此也没在意,自嘲一笑道:“恩师和亭佐也是为我好。其实我不指望能练出什么名堂,只想强身健体,长的壮些就成。” “既然亭佐为你引荐,那你便去吧。”许夫子点头。 李石也点点头:“那到时林兄弟就说是我远亲表兄弟,府里虽查的不严,不过你当心些就是了。” “多谢亭佐!” 第12章:越发大方许夫子 最后林渊又打听赵金刚等人的尸首所在,自己有镜子可以寻找阴魂搞点情报。 这赵金刚极有可能藏了些银子,若能问到脏银下落,倒是极好的。 “赵大牛几个人被张府审训完,畏罪自杀了,他们尸首和赵金刚一同被县衙收去了,先在仵作房验完尸登记入册,再送到郡府签批完,最后就送到城外乱葬岗埋了。”李石打了个酒嗝。 “原来如此,多谢亭佐。”林渊见尸首在县衙仵作房,那边有衙役看守,顿时没了过去瞧瞧的兴趣。 不过李石这话倒是提醒了他,要是寻找阴魂可以去乱葬岗啊。 桃李乡就有一处乱葬岗,就在鲤水河对岸的鱼须山上。 至於县城外的乱葬岗,相距太远,一天都打不了来回,以他目前一个瘦弱书生,显然不方便去那么远。 “咱俩都算是三姑父的学生,往后就叫我师兄便成!”李石喝的高兴,揽过林渊的肩膀。 “大师兄!”林渊当即认了个师兄。 “好。” 许夫子笑著看二人亲近。 下午,眾人散场。 林渊独自回到柴房。 这次得到五两银子,正好能把鶯娘的宅子租了,把酒罈取回来了。 现在张掌柜的案子尘埃落定,案犯落网身死,张李二府已经偃旗息鼓,县衙本就懒得碰侯府的案子,肯定再不会追查。 既然没有其他变数,择日开挖! 七月立秋,秋老虎来了,依旧热的不行。 渊湖的洪水开始回落,鲤水河上下游的百姓期盼著水位早点退去。 这日大清早。 赵狗儿早早跑过来,跟著林渊一同前往红柳巷。 租宅的事,林渊跟许夫子说了,夫子准了他两天假。 林渊提前与孙店家约了今日面谈,担心被坑,又找赵狗儿帮他撑场面,也不指望能压价,只要不被宰就成。 其实他是想找李石这个大师兄的,但人家一个亭佐,哪能使唤他为自己办这点小事。 赵狗儿这次带了两个掛刀背弓的亭卒过来,捉刀弄箭,四个人走在街上,当真是閒人躲避。 茶摊孙店家早在那里等著了,见来了这么一帮人,下意思地缩起头,警惕打量,见是熟人,当即脸上就挤出笑来:“赵小哥,今怎来了?这是有差事?” 赵狗儿请出林渊,郑重介绍道:“今儿陪我表叔来租个厢房。老孙,听说你有厢房租?” 江湖儿女大多兄弟相称,但赵狗儿坚持辈份不能乱,於是林渊跟他各论各的,他喊林渊表叔,林渊喊赵狗儿兄弟。 “原来都是熟人,小郎君怎不早说?”老孙头略显尷尬,有些打退堂鼓,“我也就是牵线搭个桥,具体的你们谈便是。黄掌柜就在宅子里,我领你们进去。” “还请孙店家带路,若能事成,必有重谢!”林渊说好话扮好人。 “哎,好嘞!”老孙屁顛跑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小廝,二人说了几句,小廝领著眾人进院。 来到倒座房的客厅。 黄掌柜已经在等著了,一见面打量林渊等人,最后目光落在赵狗儿身上,见是鲤水亭的人,这才给眾人上茶。 双方相互寒暄几句,得知黄掌柜是刚来桃李镇贩药的商客,州府人。 “这宅子是我刚租下来的,我这边人也不多,只有主屋住了人,东西厢房还空著。林生若想住,一间厢房三两银子一年。” 大哥在码头扛满一月麻袋,不过一两银子左右,往往干不满一月,就算干满,那苦活也得把人累死,这租金可不算低。 “三两银子?南街那边的小院整租也才一二两银子,你这单间厢房就三两?”赵狗儿语气不善。 黄掌柜哂然一笑:“你说的南街,我也去过,跟这里可没法比。其实我本也没打算往外租,但孙店家殷勤引荐,这才见见面。我看林生是个斯文读书人,但凡换个人断然是不租的。我来此行商也不差这点!” 说罢,他端茶送客,一副爱租不租的表情。 赵狗儿知晓红柳巷的商客都有些背景,一时摸不准黄掌柜的底细,打算回去打听,没敢当场用强,於是看向林渊。 就算是五两银子林渊也得租,但还是想省点钱:“可否短租?” 黄掌柜闻言一乐,审视著看向林渊,略带玩味道:“半年?” “好。”林渊又问,“可否容我挑个厢房?” “去吧。” 当即林渊领著赵狗儿从垂花门进了后院,四下走动打量,很快找到张掌柜埋酒罈的位置,就在西厢房北边的茅厕,茅厕后边是个高墙,位置就在两者之间。 一切如旧,与镜中情景相同。 林渊当即有了决断,回到倒座房见了黄掌柜。 “那立个字据吧!”赵狗儿率先道。 “应有之意。” 当即双方写了字据,押半年付半年,各自画签。 林渊递过银子,黄掌柜让小廝拿秤称了三两银子。 办完后,各执一份字据,黄掌柜交代了林渊相关事宜。 离开时,林渊递给孙店家五钱银子算作酬谢,孙店家千恩万谢,请眾人喝了碗粗茶。 按牙行的中介费,通常是收头年租金的一半左右。 不过牙行介绍算是有担保的,孙店家私下介绍肯定拿不了那么多,加上有赵狗儿在,五钱银子其实算多了。 离开茶摊。 赵狗儿嘆气道:“林哥,刚给老孙的银子多了。就是一分不给,他还能咋滴?我给你使眼色,你也不理会。” “我之前就答应他的,总不好白使唤人。有你们在,我自然可以少给些,甚至赖掉不给。但他定会心生怨恨,这人就住我斜对街,我进出宅子他都能瞧见。若叫他寻著我的缺漏,那可就不好了。”林渊有意结交赵狗儿,多解释了句。 “哦。”赵狗儿若有所思,但还是觉著林渊胆小怕事。 林渊看出他的心思,不再多说,赵狗儿有个亭佐姑父当靠山,可以隨意对待孙店家,还不怕人家报復使坏,但自己没有。 至於许夫子和李石的关照,只能用在重要的事情上。 晌午。 林渊请赵狗儿和两个亭卒,找了个苍蝇馆子,点了几样菜,荤素都有,喝了些浑酒,花了五钱二分银子。 两个亭卒吃的非常满意,他们算是服徭役,亭里是不管饭的,纷纷朝林渊敬酒。 就算是赵狗儿常年跟著李石,也不能天天下馆子,特別是这灾荒年月,半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用许久了,吃自己的钱和吃公家的那心里不是一个感受。 赵狗儿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回让林哥破费了!” “客气什么。”林渊毫不在意,往后要与赵狗儿一同去李府习武,还得靠人家关照,“大师兄有说咱们哪天能去习武吗?” “我听姑父讲,就这两天了。要是能去了,我来喊你,咱们一道。”赵狗儿十分期待。 “嗯。” 饭后眾人散场,林渊回到许家。 五两银子只剩一两不到,这钱真不经花。 他把身上长衫脱了,这衣衫这些天给他帮了许多忙,认真清洗,晾晒。 然后收拾行囊,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好,在柴房练了会字,等到学堂放课,长衫差不多也干了,这才取下,前去拜见许夫子。 许夫子瞧了眼林渊递过来长衫,没接,笑著捋须道:“房子租好了?” “租好了……”林渊把长衫放在案上,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我打算一会搬过去。这段时间给恩师添麻烦了。” 许夫子听说是红柳巷,双眼微眯,多看了他两眼:“若是在外头住不惯,你还可回来。这衣衫,你就拿著穿吧。许山衣服也多,不差这一件。” 一件绸缎长衫得数十两银子不等,这件棉麻长衫虽没那么贵,但得大几钱银子。 “多谢恩师!”林渊没客气,倒是对许夫子越发大方有些不太適应。 第13章:找到阴魂无话问 “你去李府习武,不吃肉食和药膳汤药,这般练武反而会伤身,也很难有什么长进。凡事要量力而行,切不可强撑。” 林渊略带诧异,夫子之前可没太反对自己习武,怎现在才说这个? 许夫子见他不解,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李氏武堂都是李氏相关子弟,多少有点背景。你去了,可以试著结交一二,对你將来大有裨益。你不妨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 林渊突然发现许夫子的思路总与普通人不同,但这確实是个不错的思路,於是当即下拜:“多谢恩师提点,將来必不忘恩师大恩。” “也就你有悟性,若换別人,他还不一定能听懂呢。你若能在李氏武堂得哪家大人看中,结个亲,那你就算是出头了,这可比你闷头傻练强多了……” 许夫子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那承恩师吉言!”林渊有神镜在,还没打算给人当女婿的打算,但许夫子之言发人深省,他打算以后要多向恩师学习。 “难得下尾村的泥巴地里长出个好苗子,为师多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许夫子停顿片刻,郑重道,“自古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可得慎之又慎吶!” “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战战兢兢,日慎一日,学生不敢忘。” “嗯,记著就好。去吧!” 这次经歷张掌柜事件后,许夫子赚快钱的心思淡了许多,如今只想守著这个学堂养老,对这个教无可教的学生,也没有强留的打算。 “是。” 傍晚。 林渊搬进红柳巷的厢房。 这厢房没张掌柜的那间大,迎门是主厅,北侧臥房,中间有道门帘隔著。 这住宿条件比老家的破房子强多了。 他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完,到街上买了个炊饼,又在老孙茶摊要了碗咸茶,边吃边与老孙夫妻俩閒聊,侧面打听了些红柳巷的消息,见没啥重要的,回了厢房练字。 等到天黑,林渊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守著,不时听著外头动静。 半夜,他起床如厕。 此时半月高掛,院中一片银辉。 白天他踩过点,埋酒罈附近的墙根处有个狗洞,狗洞前堆了几块青砖简单堵了,没有用沙泥沾连,徒手就能抽出青砖。 而狗洞外就是鲤水河支流。 若在河边备个小船,那逃命可就方便多了。 想到这里,林渊突然怀疑张掌柜真在洞外藏了小船。 今天林渊刚住进来,没打算立即开挖,先观察院中商客的生活规律,儘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最好选个雨天,不仅可以掩盖动静,还能冲洗挖开的新土痕跡。 林渊打定主意,也没多停留,直接钻进茅厕,撒了泡尿离开。 接下来几天。 林渊回了趟下尾村老家,背了个咸菜罈子,里边是大嫂醃的萝卜,又带来了些小工具,为挖酒罈做准备。 回来后,他就在学堂厢房两点一线,没事的时候就待在厢房里练字,勤上茅厕,不断熟悉点位,寻找忽略之处。 同时重点留意黄掌柜等人行踪,只有饭点才出门买点炊饼,就咸萝卜吃。 这些天黄掌柜一直早出晚归,白天只有个小廝守家。 观察几天,林渊对黄掌柜等人行踪了如指掌,见一时没下雨,他等的干著急。 索性,他准备去探访一下乱葬岗,看看能不能激活镜子。 这日他与许夫子告了个假,花了五文钱坐船过了鲤水河来到对岸鱼须山。 原本河面並不宽,游过去也没多远,但如今发大水,河宽浪大,他不敢游水。 爬上鱼须山,四周光禿禿的,全是沙石地,种不了庄稼,也长不了高大木材,只有些低矮灌木。 乱葬岗的面积不算大,就是山脚下一处低凹谷地,临河边不远,这里石子少好挖,方便掩埋。 埋在这里的,都是无家可归之人,其中以洪水后逃荒到镇上的流民为主。 他在岗头上转了半天,没什么收穫,中午太热,他便躲到背阴地纳凉,吃了带来的炊饼,就著白开水,简单对付过去。 下午依旧毫无收穫。 次日,林渊也不再单独告假过来,只是偶尔抽空过来转一圈,反正地方不大,走一圈回去也不耽误事,就是每次来回得花十文钱的摆渡费。 这日傍晚,林渊从学堂下课后,来到乱葬岗逛到一半,突然天暗了下来,颳起阴风来,天阴欲雨。 林渊顿时心中大喜过望,挖酒罈的机会来了,立即打道回府,今晚开挖。 正往河边跑时,路过一处土堆,发时脚下泥土都是湿的,呈灰黑色,显然是刚翻上来的土。 这是今天刚埋的死尸。 眼瞧著要下雨,他记掛著今晚去挖酒罈,於是记了下新坟位置,打算回头再过来看看。 刚没走两步,他只觉身后一寒,后脑勺一凉,那种相似的感觉再度袭来。 “身寒似冰,这有点熟啊……” 只是与上次遇阴魂不同的是,这次他只觉周身寒冷,身体略微沉重,也没有別的反应,更没有瘫倒在地。 就在此时,识海中的镜子再度浴光而现,將他身体的阴寒全部吸入。 镜中突然多了个男子,黑瘦黑瘦的,瘸了一条腿,像是乡下逃荒上来的流民。 林渊恢復过来,顿时大喜过望。 果然激活镜子的办法就是阴魂上身。 当即尝试询问,“仙镜,他此生都经歷过什么?” 这个问题是林渊之前反覆推敲的,问题宽泛而全面,方便他从中寻找机缘。 紧隨著镜面云开雾散,出现此人的第一视角: 他生长在鱼腮村,姓刘,小名老五,是爹娘生的第五个孩子,他还有一对弟妹,兄弟姐妹七人有三个早夭,一个淹死,一个病死,只有他和小妹顺利长大。 刘老五小时家里有几亩地,日子还算过得去,后来鲤水河连年发大水,日子越发困苦。 有一年夏天发大水,颗粒无收,入冬时又赶上疫病横行,爹娘相继过世,他索性卖了田地,带著小妹去码头干苦力。 结果有一天,自己干完活回到窝棚时,发现小妹不见了,他找了许久,哭了许久,没找回来。 之后几年,他仗著年轻还有点力气,也挣了些钱。 於是他娶了个不要彩礼的寡妇,生了个儿子,日子也能过下去。 但这些年的苦力,让他身体也积累下许多伤病,突然有一天,他在码头折了腿。 他找大夫花光积蓄,腿没全好,能走路但有些瘸,根本做不了重活,家里也就没有收入,日子过不下去,媳妇只得出去给人做工。 日子倒也能维持,直到某天儿子生了病,家里没钱医治,短短几天儿子高烧不退,夭折了。 那天之后,媳妇再也没回来。 他躺在屋里,不说也不笑,不吃也不喝,只是麻木地望著窗外,看著日升日落,日落又日升。 最后,整个人的视线黑了下去。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这些画面是由刘老五此生无数记忆片段拼凑而成,像是个超剪辑的个人记录片,用极短的时间展现他一生的轮廓。 美中不足的是,由於时间极短,只有轮廓,没有细节。 这给了林渊很好的反馈,以后遇著不熟悉的人,第一个问题就是先问其一生大体经歷,然后找到机缘所在,第二个问题问出细节。 林渊看完不禁嘆了口气,贫贱夫妻百事哀,底层百姓生活不易,任何一点波折,就会瞬间返贫,不停在贫困线上挣扎,直到哪一天没撑住彻底被斩杀。 这就是世家当道的大梁王朝,没有多少温情可言。 从刘老五简略的一生经歷,他就是个最底层的乡下农民,不论是钱財,还是知识,还是消息,情报等等这一切,他都没有。 他就是个勤勤恳恳卖苦力的,一直卖到身体不堪重负,家庭破碎。 林渊突然发现一件非常尷尬的事,阴魂找到了,镜子也激活了,但却不知道问什么! 林渊无法救回刘老五的儿子,更无法对刘老五婆娘做什么,更无法从刘老五身上获得任何机缘。 双方都帮不了彼此! 似乎不管问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林渊索性把这次当作对镜子的功能测试,於是他没有继续问第二个问题,而是睁开了眼,从观镜中回过神。 头脑有些昏沉,尚能忍受,远比上次张掌柜那次要轻上许多。 他当即跑到河边,好在还有船,当即大喊。 此时天空黑的越发歷害了,风声也越来越大。 他上了船,回到镇上时,天上下起雨滴来。 回到厢房时,雨已经下大了,瓢泼大雨灌下来。 这让期盼洪水退去的乡民失去了笑脸! 第14章:活不明白张掌柜 林渊又朝守门小廝打听了几句,得知下午黄掌柜还没回来。 他心中大喜,换了身乾净衣服,躺回床上,听著雨声,等著天黑。 趁著这个空档,他闭上眼,只见识海中的镜子还在,镜中的刘老五还在! 测试成功! 也就是说只要是镜子收进去的阴魂,自己不问完问题,阴魂在短时间是不会消失的。 这就非常好,若是下次遇著阴魂时,他就能根据当时的环境来判断是否当场询问问题,还是回到安全环境再问。 这给了他更多的操作空间。 他当即朝镜子中人发问:“刘老五,你有什么遗愿需要我替你做的?又以何为报?” 镜中画面再度变化: 刘老五在大街上四处寻找妹妹:“小妹,你在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样的话,他在大街上喊到嗓子沙哑,直到有熟识的好心人告诉他:“你妹叫人偷走了,別找了,找不回来了!” 瞬间,整个人的视线黑了下去。 画面再度变化: 他跪在鲤水河边,朝著河水祈求:“鲤仙在上,小人刘老五恳求您帮我找回小妹,我愿生生世世给你当牛做马。”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之后,无奈嘆道,我缺的是牛马吗? 再说我只见过你小妹五六岁的样子,连个身体能辨识的参考都没有,这根本没法找。 林渊放弃了寻找刘小妹的打算,至於牛马,算了,自己还处於牛马阶段,根本养不起牛马。 隨著最后的问题问完,镜中的刘老五跟上次一样,很快消散成星星点点,从镜子背面飘散而出,没入天地间。 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间隔询问问题后,头晕的症状会减轻一点,没有一次问完来的强烈。 这说明他每次观镜时,需要消耗极大的精神。 看来这方面,自己以后也得注意,不能在危险的时候询问。 今天的雨刚开始下的挺大,电闪雷鸣一阵后淅淅沥沥起来,一直下到天黑。 林渊简单啃了块炊饼,垫了垫肚子。 不知是因为下雨,还是別的原因,今晚黄掌柜一直没回来,院里只有个小廝住在主屋耳房。 等到半夜,小廝歇息了,林渊佯装肚子疼,从床垫下抽出个竹刀,出了门。 竹刀三四尺长,数寸宽,上头绑了布条,方便握持,挖开鬆土並不费劲。 这算是穷人家的简易工具,虽没锄头好用,但不要钱。 此时还下著小雨,打在身上还挺凉快,天有些黑,看不太清路。 林渊顺著青石板,小心摸到茅厕,听了会动静,確认四下无人,找到酒罈位置,这里没有铺青石板,踩了一脚的泥巴。 他也顾不得这些,当即开挖。 长年不做农活,林渊力气不大,耐力也不行,挖了一会就有些累了。 正当他咬牙使劲时,竹刀猛然撞到个硬物,竹刀脱手,震的他双手发麻。 “疼死我了。” 他探手入泥,触感微凉,是个瓷坛,顿时大喜,应该就是酒罈。 看来张掌柜比他还不如,这酒罈埋的很浅。 取出酒罈,发现並不算重,擦乾净,轻鬆抱进怀里。 他顾不得打开,赶忙处理现场,消除痕跡。 幸好是下雨天,不然这还真不好还原。 林渊回来时,还把满是满是泥巴的草鞋给脱了,赤脚走在青石板上凉凉的,抱著酒罈小心回到厢房,锁了门。 等到天蒙蒙亮,雨停了,天晴了。 他借著微光,这才把酒罈开了,又摇了摇等了下,摸出两个油纸包。 一个油纸包里是一打纸折,有点像文书,上下是硬壳纸,里边是软纸,天有点黑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另一个里边是个布袋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摸是银锭子形状,双手用力一捏,软的。 “银子?” 应该是成锭的银子,数了数,一共五十个。 五十两? “张掌柜啊张掌柜,鶯娘那个小浪蹄子背著你养小白脸都能拿五百两,你却只给自己留五十两逃命,你这辈子当真是活不明白啊。” 好在没有空手,不然林渊得哭死。 这五十两也够他习武起步了! 至於以后? 先进李府外武堂习武,跟李石搞好关係,以后多查点有钱人的命案。 反正乱葬岗,林渊是不想去了,去了也没用,没啥机缘可捞。 不过他转念一想,虽然没机缘可捞,但可以测试镜子的功能。 最终他决定有时间抽空过去转转,遇著阴魂就当测试镜子了,遇不著也不打紧。 等到晨光放开。 林渊再度查验钱袋,再三確定是五十两现银,都是无印记的私银,心中一喜。 又打开纸折,竟是两份商客路引,男的叫梅有德,女的刘鶯,籍贯九真郡人氏…… 这是行商文牒,难怪张掌柜说狡兔三窟,这是专门为跑路准备的,可惜没用上。 只是自己也用不上,先留著吧,也许以后有用。 林渊將东西都收了,又把酒罈上装进竹篓里,好在这酒罈跟咸菜罈子大小差不多,正好可以遮掩一二。 他把银子分了数份,分別藏好,身上只放一点碎银和铜钱。 白天他又寻了机会,在高墙外走了几圈,並没有在河边找到小船。 但却发现河边弯叉有片光禿禿的凹地,凹地四周都是杂草地,唯独这片只有一些发白的嫩草芽,显然这是有重物长期压在这里。 他比划了下凹地大小,差不多与一只小船相当。 难道这船刘鶯弄走了? 还是让人给偷了? 还不带我? …… 接下来几日。 林渊继续两点一线的生活,充实而忙碌,他在给许夫子当助教,没事的时候又写了几篇算经讲义。 偶尔抽空跑趟乱葬岗。 这日上午。 林渊正在许氏学堂讲课:“这道算经题还有第三种简便解法……” 这都是他前世学的数学知识,拿来主义,传授给底下同窗,他也没藏私,因为简便的算法只是快些,但这题並非无解。 他不指望同窗都能感恩他,但只要有一两个就够了,若许將来也算是个人情。 此时,许夫子坐在一旁喝茶,偶尔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打著珠算,略有趣味地听著林渊讲解算经题。 对此他也十分享受,开办学堂並非只为钱,也因算经是他的一大爱好,在此一道他比大多数人都强,因而对林渊的一些解题小巧思十分感兴趣。 过了会,赵狗儿突然跑过来,站在学堂门外张望,不停朝他挥手。 林渊讲完题,朝夫子打了个招呼,这才出来见他。 “表叔,咱们明儿就能去习武了!” 林渊大喜:“那明儿咱们咋安排?” “明早我去寻你,一道去姑父那里,他带咱们到李府外武堂。” “那有劳兄弟了。”二人各论各的。 “小事。”赵狗儿突然扭捏起来,不好意思道,“表叔,明儿就要进武堂习武了。姑父说我不能再叫狗儿了,得取个大名。阿爹阿娘都不识字,姑父叫我来寻三姑爹和你。” “大师兄说的对,我领你去见恩师。” 林渊笑著领他进了学堂,此时眾同窗还在自习算经题,许夫子正坐在书案上研究林渊的讲义,一边翻著,一边思索,偶尔拿著算盘拨拨打打。 一直等到林渊走到跟前,许夫子恍若未闻,林渊只好小声打断,把取名的事说了。 许夫子转头打量赵狗儿两眼,对其形貌有了评价,从过往接触中又对他心性略有了解,打心底没瞧上这少年。 他带了这么多学生弟子,並不会为每个没大名的学生取名,只有他瞧上的才行。 於是意味深长地朝林渊道:“你既然是他表叔,就你与他取吧!” “哦,好。”赵狗儿在许夫子面前有些拘谨。 林渊有些意外,夫子这就是在做顺水人情,让自己施恩於赵狗儿,哪怕只是个取名小恩,那也能拉近两人关係。 “赵兄弟可有字辈?” “阿们赵氏没排这个。”赵狗儿小声道,有些不自信。 林渊点头,搜肠刮肚,从前世歷史名人中找,又结合这世学过的《蒙学琼林》,沉吟良久道:“赵兄弟既然前去武堂习武,那就討个好寓意。凯旋而归,谓之胜……望你百尺桿头更进一步,就单名一个胜字,赵胜如何?” “赵胜!”赵狗儿听这名字高兴,“我就叫赵胜了!” 说罢,他当场就给林渊行了大礼,林渊扶他起来:“不必客气,往后咱俩一同习武也算是同门了。” “好。”赵狗儿平时说粗话最多,特別是“好”、“干”、“艹”三字用的最熟,一听林渊一开口就是自己听不懂的文采,不禁只会说好。 第15章:骨头比钢板还硬 林渊当场又把习武的事跟夫子说了,言外之意就是要告长假专心学武,以后来学堂就少了。 许夫子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李氏外武堂只在每月逢五才教授武学,其余日子都是各自私下练。逢五那天你只管去习武,其余日子你再回来。练武重在早晚,往后你可晚来早走。” 每月逢五就是五的倍数日子,如:初五,初十,十五等等。 竟不是全日制?敢情就是个函授的。 突然就不值钱了! 许夫子还想把自己当免费助教使啊,苦命也。 算了,许氏学堂是个不错的退路,往后租不起宅子,还能回来睡柴房,蹭夫子的免费饭。 “多谢恩师,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二,明早就过去……” “不急,这才上午,晌午你在我这用饭。”许夫子说罢,指著算经讲义上的题解,笑问,“你说说这方程怎个解法……” 林渊顿时麻了,有时表现太好,也不见的是好事。 不过能蹭到免费午饭,好像还挺值! 嘿嘿。 …… 下午。 赵胜特地来厢房寻林渊,著重提醒他去李氏外武堂別穿长衫,得穿一身练功服,也不能穿的太差,否则会被武师教头和同门师兄弟瞧不起。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別给姑父李石丟脸。 林渊当即答应,但他之前还真没准备,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弄个合身的练功服来。 这年头就是裁缝铺都是定做的,就算有成品衣服,那也是別人定做后不要的,存量是很少的,要想合身更难。 穿了十几年的破衣烂衫,突然有一天发现这破衣配不上自己了,但他还是有些感情的。 穿著凉快! “我娘给我做了两套,我借你一套先穿著。”赵胜想了想道。 林渊比划了下二人的身形,两人都瘦,但林渊要高他一个头。 这衣服就算能穿,肯定也不合身。 赵胜恍然大悟:“你要嫌小,那我陪你去裁缝铺和当铺里瞧瞧?” 一番了解,林渊才晓得这世界卖现成品最多的是当铺,没有之一。 二人来到街上裁缝铺,问了几家要么没有现成的,就算有也是人家定的,不卖。 只好来到当铺,当铺往往有帮派背景,与鲤水亭来往也多,因而赵胜直接领他到一家熟悉的。 “济人当?”林渊念著店铺牌匾,跟著赵胜进门。 有赵胜介绍,掌柜十分热情地给林渊寻著合身的衣服来。 很快找到两件,叫伙计取来,林渊试了,都不合身。 於是掌柜又派伙计去同街其他铺子找,拿回来五件。 林渊突然好奇了,问掌柜:“当练功服的人多么?” “嗨,如今但凡家里有点钱的,都想让孩子练武,以后好谋个上等出路。可练武哪有那么简单,家里一看学不成,也没钱再投,只好早早结束。这练功服得耐磨,布料用的比普通棉麻布好,价钱也贵,不如当了换点钱……”掌柜对於这些事知晓许多,一一道来。 林渊连试了五件,没有完全合身的,只有一件八成新的,衣长还行,就是略肥,显然当衣服的人有点壮,没他这么瘦。 “这不打紧,反正你们练武都是要扎腰带,绑裤腿的,你多绑点就行了。”掌柜的生活经验丰富。 赵胜见林渊使眼色,当即跟掌柜讲价。 “赵小哥带来的人,就成本价一两二钱三分银子。” 赵胜听完价,觉著差不多,看向林渊。 林渊知晓赵胜的练功服仅布料钱就一两银子左右,还不算人工费,算上人工费这二手八成新的这价格也差不多。 如今也是应急,將就应付过去,往后再定做一套新的。 “成。”他当即付钱,拿走练功服。 …… 次日一大早。 赵狗儿早早来寻他,二人一同出门。 林渊穿著洗乾净的练功服路过老孙茶摊。 “哟,二位小郎,你们这是去练武?”孙店家语气里带了些惊奇。 “去瞧瞧。” 林渊打了个招声离开,留老孙夫妻二人小声嘀咕。 二人来到李石家的宅子,离李府不远,但不如许夫子家的位置好。 下人领二人在倒座房客厅等著。 过了会李石出来,见二人穿著练功服格外显得有精气神,大喜道:“人靠衣装,马靠鞍!不错!走吧,离的不远,咱们步行去。” “好。”二人异口同声。 李府的祖宅极大,把镇附近的一座小山包了进去,一直延伸到街面上,还把鲤水河的一条支流也包了进去。 这样的宅子,还只是李府的老祖宅,伯府的主宅是在临渊县城里。 李氏外武堂並不在街面这边,而是在半山腰,那里偏僻开阔。 李石领著二人来到李府外武堂,从角门进去,寻到外武堂李执事,两人很熟,说话极为隨意。 李执事族中排行第四,平日都喊他李四,一直打理外武堂的事,这次他与武堂同伴助李石捉拿赵金刚等人,私下分了不少银子,因而乐得给李石做个人情,给他谋了两个外武堂的名额。 李四多瞧了林渊两眼,知晓这位就是许夫子派来给李石出主意的少年,自己也算是间接受益,因而越看越顺眼。 当场把两少年登记入册,又让李石这个担保人签字画批。 李四收了册子,又领三人见了外武堂的管事,把事情都说了,管事啥话也没说,只朝他和李石点了点头,然后就过了。 离开正堂。 李四朝李石道:“行了。你如今当了亭佐,成了大忙人,我也不耽误你时辰了,忙你的去吧。我领他俩去武场。” “嗨,四哥见外了不是。晚上我做东,咱们哥俩喝几杯。” “哈哈,你小子发达了,这回高低得再宰你一回……”李四与他越发亲近,说话也隨意起来。 李石当即又小声问:“四哥,那个魏教头还收徒弟吧?” “他?你就別想了,人家是咱府上门客,看不上这点小钱,只收心性根骨和家境好的孩子。” 李四说著看向赵胜,十四五的年纪大了些,而林渊一个比一个瘦,两少年家境都不怎么样,人家根本不要。 按魏教头的话就是,家境不好,就支撑不起学武耗费,何必来浪费他时间。 “那王教头和六叔呢?” “他俩手底下弟子也多,早不肯收了。”李执事无奈道,“外武堂里但凡有点名气的教头,谁都托关係往里挤。他们一个是府上门客,一个是咱们六叔。你也晓得六叔的脾气,我被他懟过几回了。要不你自个去说……” 李石一听是六叔也直摇头,嘆了口气:“唉,可还有好点的?” 他想为赵胜寻个好点的师父,当年他自己就因教头一时疏忽,导致他练武过程中受伤,伤虽治了,但留下病根,只要练武一多,身子就不舒服。 这也导致他卡在淬体后期,始终不得圆满。 正因此他才放弃武师之路,一心在衙门里摸爬滚打,只为求个財路。 “好点的?”李四思索片刻,“李刀不错,他不仅是入品武师,教导弟子也是极好,手下弟子进步明显。” “李刀?他一个赐姓家奴,跟他习武,怕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李石直摇头,跟什么样的人学,就会贴上什么样的烙印,会影响以后升迁的。 “张教头是府上门客,他也不错,他虽未入品,但也教出不少好弟子。” “连武师都不是,还教个啥啊!”李石瞧不上,一脸嫌弃。 “唉,你呀!”李四气笑了,“还有个府上的金牌门客,中品武师……” “等会,中品武师!六品?五品?”李石见他点头,一脸吃惊,“五品,內劲武师!就他,就他!四哥你不厚道啊,这么好的武师,怎不早说?他五品武师怎来外武堂做教头?” “嗨,你听我把话说完。她也是刚来府上,平时不大与人来往,性情孤僻。因是个女武师,不喜拋头在外,只接了外武堂的教头差事。” “原来如此。”李石点头,內武堂都是李氏嫡系子弟,想进去当教头,不仅得有武艺,还得是信得过的人。 嫡系弟子要是被教坏了,那可就不好了。 刚来的门客,哪怕本事再好,也得等过了考察期才会得李家重用。 “就是她有个毛病,教导弟子很少动嘴,动手最多。但凡练错一点,那下手可不轻。起初也是许多弟子图她的名气进去,后来都被打跑了,如今剩下的不多了。他俩若能吃得了这苦,我便把他俩送去。”李四说明原委。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李石毫不在意,“为了学武,挨点打骂,算个什么事?没事,我这表弟和內侄各个皮厚骨头硬,照死里打就是了……” 他说的大义凛然,把林渊二人夸的骨头比钢板硬,皮比鎧甲厚,核心一句话,不怕挨打,就怕学不到真本事。 “行吧,先让他俩感受感受!”李四同情地看了他俩一眼。 赵胜浑不在意,倒是林渊听出李四的语气,不禁有些摸不准。 第16章:太疼了真忘不了 四人来到教场。 路上李四与两少年又交代了些规矩和细则,叫他俩小心行事,不要多做,也不要少做。 来到红姑的练武场。 此时,一位干练的武师立在场中,手持一根长鞭,一身武师劲装,尽显身姿窈窕,扎著男子髮髻,面戴脸巾,手戴皮手套,像个俏公子。 她从练拳的弟子身前走过,见到拳法不到位的,挥起长鞭就抽,抽的那少年滚地乱叫,挣扎逃跑。 她也不去追,任由他跑走,然后换下一个,竟是胡才,林渊认出熟人。 万万没想到胡掌柜把小儿子送进李府外武堂了。 胡才的右臂,被抽了一鞭,脸胀成猪肝色,但愣是没哭喊出来,也没倒地,而是改正错误,继续练拳。 红教头点点头,然后换下一个,如今循环往復,不消片刻,教场中已经躺了七八个少年。 其中两三个少年渡过疼痛期,咬牙起身继续练拳,她再度过来,见有不对,竟又抽一鞭。 一个少年实在忍受不住,哭天喊地的逃走了。 她也不去管,依旧如此,只要还有在练拳的,只要练错了就抽,很少说话,很少问话。 她只用残酷的鞭子告诉弟子哪招练对了,哪招练错了! 李石看的嘴角直抽,见过打弟子的,但没见过这么狠的,可硬话都说了,现在哪还能打退堂鼓。 李四见红姑看过来,立即凝息屏气,上前客气道:“红教头,这两位是堂里刚收的弟子,还请您老费点神,带一带……” 红姑听完后扫了眼两个少年,点了点头:“嗯。” 李四又朝林渊和赵胜提醒道:“你俩还不快拜见红教头?” “弟子林渊拜见红教头!”林渊谨记李四交代,依言而行,只躬身抱拳不磕头。 “弟子赵胜拜见师父!”赵胜有些紧张,言语吱唔,没听李四的,想下跪搏个亲近。 “啪,啪!”只听两声鞭响,赵胜的腿上和胳膊上各被抽了一鞭。 赵胜顿时痛苦倒地,但这小子真如李石所言,性子挺硬,硬是没哭喊出来,只在地上躺了会,又重新站起。 李四连忙斥责赵胜道:“称呼红教头!还有红教头不喜弟子下跪……” 外武堂的教头与弟子並不是真正的师徒关係,类似於师傅,不算真正的师父。 有点像许氏学堂里许夫子与普通学生的关係,就是普通老师与普通学生,只授课,没有多亲密的关係,这师承是没啥认可度的,但许夫子收林渊为真传学生却是真师承,这二者有极大不同。 在有的人看来,口头叫声师父无所谓,但有的人很忌讳这个。 “弟子赵胜拜见红教头。”赵胜双腿打著哆嗦,这下老实了,也不耍小聪明了。 “嗯。”红姑点点头,又朝远处正在练拳的少年,持鞭一指:“过来!” 吴勇连话都没过脑,下意识就跑过来,恭敬道:“红教头。” “教他俩桩功!”红姑持鞭指了指林渊和赵胜二人。 “弟子明白,我这就教!”吴勇很是高兴,自觉成为红教头手下头號大弟子。 红姑说罢,不再理会眾人,径直又去巡视武场上的练拳少年。 李四扯了扯李石衣角,拉他离开,二人走的远了,这才小声嘀咕。 “哎呦,四哥,她这哪是一般的打,这是毒打啊!” “是你说他俩骨头硬的!比钢板都硬,怕什么长鞭!你看那几个留下来的孩子,各个学的比別人快。” “我?你!唉!” “你放心好了,红教头下手是有分寸的。打的是疼,但不伤人要害,都是些皮肉伤,养养就好了。行了,他俩要是真撑不住,我明儿给他俩换个教头。” “哎,是我误会四哥了。” “听闻桃花阁的牡丹姑娘风姿不错……” 李石咬牙:“成,晚上请牡丹姑娘……” “嘿嘿……” …… 另一边。 “林渊(赵胜)见过师兄!”二人自报姓名。 吴勇一听二人不报身籍,嘴角微翘,原来是没出身的破落户,顿时没了结交的兴趣。 “本人姓吴,口天吴。九陵吴氏出身!祖上不仅出过仙师,还世代为一县令尊……与九陵张氏和桃李乡李氏皆是世代姻亲。”吴勇昂首挺胸,习惯性自报门弟。 这是世家子弟的交友准则,见人先自报门弟! 如果不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没门弟的破落户,要么就是顶级门弟不需要自报,有人替他们报。 吴氏虽不是世家,但称得上豪族,一直向世家看齐,因而吴勇更得彰显出身了。 赵胜下意识低下头看著鞋面,眼中有些自卑和不服气。 林渊倒是对吴氏有些感兴趣,但见吴勇態度据傲,顿时没了结交的兴趣。 同时他心中暗道:你都来外武堂习武了,不去找最好的武师教头,显然不是吴氏嫡系子弟,还在这显摆个什么劲。 难怪关羽不喜世家子弟,敢情这些人眼高於顶,瞧不起底层出身。 吴勇懒得去看二人,自说自话:“如今我是跟红教头习武最久的弟子,你二人称呼我大师兄即可。” “大师兄!”赵胜连忙附和。 “吴师兄。”林渊的大师兄只能是李石,那才是自己的贵人,就算转头来认吴勇为大师兄,但吴勇能像李石那样帮自己? 得罪吴勇不要紧,只要不得罪李石,那他林渊就能继续在李氏外武堂混,大不了换个教头。 吴勇朝赵胜点头,却听林渊叫的不是大师兄,冷哼一声,却也没训斥,因为这大师兄是他自封的,担心闹开了引起红教头不悦。 “你二人既然来红教头这边习武,就该晓得红教头的手段。若是吃不住苦头的,就早些离开,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他的话音咬在后半句,眼睛只盯著林渊。 “大师兄放心,我赵胜不怕吃苦。”赵胜傻笑一声。 林渊抱拳,拱了拱手,表示知晓。 “好了。”吴勇將赵胜拉到身前,亲自教授道,“我现在传授你们《太祖长拳》。此拳乃是大梁开国太祖所创,梁太祖当年是武道宗师,打天下时曾將此拳传给兵將,后来此拳流传天下……” 林渊算是看出来了,这吴勇说话喜欢高谈阔论。 不过他也乐得听这些趣事,又对大梁多了一些了解。 说了一会,吴勇这才传授二人口诀,说完后又摆开起手势,开始立桩步:“桩功分静桩和桩步……我现在教授静桩,你们瞧好了,一会练岔了,可別说我没教!” 但吴勇的动作做的极快,也不说具体细节,只说照著练。 赵胜做的最好,只因李石曾指点过他这拳法,虽教导的不多,但他断断续续练了两年,多少是有些底子的。 林渊则不同,完全就是个门外汉,从零学起,只得模仿二人的动作。 但是吧,这静桩一立,只一小会,那双腿直打颤,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他受不了就站起歇息,然后重新调整再来。 吴勇看出他完全就是个门外汉,冷笑一声,反倒不再看他,更不管他。 三人这边刚练桩步没多久。 那边红教头已经抽完一轮,武场中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弟子,她终於收手,最后说了句:“还得再练!” 她不再管眾人,向吴勇三人走来。 林渊知晓自己表现最差,很可能挨罚,当即强撑立桩步,可一会过后,还是忍不住手扶膝。 红教头走近,当即挥鞭朝林渊抽去。 鞭太快,林渊根本躲不了,奇怪的是长鞭从正面挥来,却只打在屁股上,疼的他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半空一蹦,一时没缓过气来,心中只想骂娘,但还是忍住了。 “嘿……”吴勇看林渊出丑,没忍住笑出声来,但又惧怕长鞭,硬生生又把后面的笑声吞了下去。 红教头转头朝吴勇就是一鞭,同样打在屁股上。 吴勇强行接下,口中请罪道:“弟子知错,不该嘲笑师弟。” 红教头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林渊。 说来也是奇怪,林渊明明感觉这鞭抽的屁股火辣辣疼,但並不影响肌肉发力。 这一鞭策,林渊立桩步的时间直接长了十倍,眼观鼻,鼻观心,进步明显。 红教头微微点头,转头又朝赵胜看去,直接一鞭抽去,不过这一鞭却打在腰背上。 赵胜本还在看个乐,但见吴勇被抽,顿时缩回脑袋,现在自己也被抽,不晓得哪里没做好,满心困惑。 他坐地上疼了一小会,揉了揉,见没伤著腰骨,很快缓过劲来,重新立好桩步。 红教头一直盯著他,把他看的心里直发毛,当即第二鞭再度抽在腰背上。 接连两次打在腰背上,赵胜就算再笨,也知晓该调整腰背,在调整中又挨了一鞭,最后总算调整好。 红教头微微点头,然后离开。 这下赵胜知晓正確的腰背弧度。 此番鞭策下,他觉著能把这腰背弧度记一辈子。 忘不了,当真忘不了! 太疼了,都是泪。 红教头抽完三人,转身回到武场旁边的凉棚里坐下,望著武场中一个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就跟自己种的花草一样茁壮成长,还满有成就感。 因而她就忍不住去给这些花草修修剪剪,没坐一小会,她起身又去抽了一轮。 人与人的悲欢不尽相同,红姑乐在其中,而林渊一上午挨了三鞭,哪还敢有什么“我就歇息一下下,一小会”的心思。 他双腿立桩步立的都快麻了。 真麻了! 於是他双腿直接抽了过去。 第17章:抽几鞭就能记住 练到腿抽筋,还是第一个上午。 林渊无法想像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但现在腿抽的太歷害,现在就没法过了。 吴勇没去理会他,依旧练自己的,倒是赵胜过来帮他压腿,但不管用,抽的太歷害。 就在此时,红教头飘然而至,长鞭抽在赵胜屁股上,疼的他立即闪开,同时又是两鞭抽在林渊双腿上。 说来也是奇怪,双腿立即不抽筋了。 但林渊被鞭抽的疼,好在一阵疼痛感过去后,双腿竟然恢復正常,抽痛感也缓解下来。 双腿似乎恢復正常了,那自己是接著练,还是? 这下林渊尷尬了! 正犹豫间,红教头凭空挥鞭,只听一声巨响,声震武场,同时清声道:“歇息两刻钟!” 眾少年纷纷放鬆下来,往地上一躺,各个就跟跑酷游戏里的主角一样刚从恶魔口中逃命出来,纷纷长呼短嘆起来: “哎呦,我的娘嘞!” “终於能歇息了!” “別压我,让我静静地躺会!” “……” 此时林渊总算能跟著大伙一同歇息,赵胜挤到他身边询问道:“表叔,你没事吧?” “没事!红教头下手有分寸,就是屁股还有点疼。”林渊侧坐,这红教头只抽他屁股,搞的他坐不得。 “不妨事,我家里有跌打药油,待会我给你弄点。” “嗯。”林渊没力气跟他客气,手摸了摸后背,衣服都能挤出水来,全是汗。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一个上午就能从零练这么久的立桩。 前世他照视频练,顶多几分钟。 歇息的空档,胡才小跑过来,见吴勇依旧在刻苦练武,笑著夸讚道:“大师兄当真刻苦,吾辈不及也!” 吴勇扫了他一眼,嘴角微翘,却没搭理,余光瞥向红教头那边,见对方没瞧这里,不禁有些失望。 胡才见这位豪族子弟瞧不上自己商贾之子,却也不在意,笑著挤到林渊身边:“林师弟,你在学堂算经学的那般好,怎也来习武了?” 二人只能算是认识,但家境不同,玩的不熟,不论是读书,还是习武,胡才都比他入学早,以师兄自居,倒也说的过去。 林渊对他印象还不错,胡才虽不喜读书,但为人大方,时常请同窗吃玩,就连林渊也偶尔沾点光: “我算经学的差不多了,恩师叫我出来寻个差事歷练歷练,我左右寻不著好差事,就来这里瞧瞧。” “嗨,寻个差事还不简单!你可愿来我家铺子当值?”胡才一张口就示好。 他来李氏外武堂有些日子了,但跟这边的世家豪族子弟玩不到一起,一直融不进人家那个圈子,孤零零的,如今瞧见昔日同窗过来,顿觉跟看见老乡似的,立马就有亲近之意。 “那敢情好!若我学武不成,定去投奔胡师兄。”林渊没把他的话当真。 小商铺都是掌柜兼任帐房的,只有大商铺才另请帐房,胡氏棺材铺在桃李乡颇有名气,但也算不上多大,自己就算进去,顶多做个半帐房半伙计。 这样的差事,林渊瞧不上,档次太低,但可以留条退路。 “林师弟,那可就这么说定了!”胡才大笑著与他勾肩搭背,关係瞬间亲近许多,“读书我虽不如你,但习武你定不如我。你也別不信,我阿兄就是淬体圆满武者,我打小就跟著他练……” 林渊一听才知,胡家这般商贾之家也供养不起每个儿子习武,只能是长子习武,次子学木匠当伙计学习打理商铺,其余诸子则读书各谋生路。 而胡才一直想习武,但他爹供养不起,只让他读书,於是他就与老爹抗爭,后来他长兄放弃武师之路,在县衙买了个捕快,他爹依旧没同意他习武。 直到这次被学堂劝退,他长兄不忍见他就此荒废,劝动他爹,这才同意让他练两年。 赵胜认得胡才他爹,有些瞧不起棺材铺这行当,又见他才进外武堂几天,就敢大言不惭,自吹自擂,略有不快。 林渊並不在意他说大话,当初学算经,自己就是以低姿態请教眾同窗师兄,借来启蒙和算经笔记,这才弯道超车。 自己刚来外武堂习武,有太多不懂之处,吴勇瞧不上自己,教的敷衍,赵胜只会做不会教,或许可以试试胡才。 林渊当即虚心请教道:“胡师兄天纵之资,武学奇才,定能成为武师!还请师兄教教我,我初来习武,该如何快速提升?” “这有何难!”当即胡才打量起林渊,就分享起个人习武经验,“你刚习武,这般瘦弱,当以食疗为主,平时勤练静桩和套路,多养养气血……等你把身子养起来,再服食药膳,如此不仅提升的快,还能省些药膳钱。” 林渊边听边记,打算之后再求证:“这桩功该如何练?” 说罢,林渊当即把自己的静桩演示了一遍,想让他指点一二。 “这静桩不难,只要掌握身形姿態、发力技巧……”胡才边说边指点起来,手把手给他掰正立脚位置,又替他纠正腰背膝盖姿態,“脚掌也得发力……” 指点了会,林渊累的吃不住,坐下来歇息,顿觉屁股一痛,那酸爽,立即翻了个身趴著,又朝胡才道:“多谢胡师兄了,今儿先到这,容我先消化消化。” “没事,静桩並不难,只是得勤练。你自个多练练也就会了。”胡才毫不在意。 “这身形姿態和发力技巧怎样才能迅速记住?”林渊又问。 胡才略有所思,一时想不到好办法,末了灵机一动:“或许让红教头抽几鞭,就能记住!” “我?你!”林渊气结。 “嘿嘿……虽抽的疼,但真管用!”胡才挠头傻笑。 此时,红教头突然凌空挥鞭,一声炸响,十来个少年连忙爬起来,继续练拳。 “待会练完,我领你去寻孟大夫瞧瞧!”胡才连忙丟下一句话跑去练拳。 林渊不解,只等中午问问。 上午练武结束,十来个少年少了三。 好在红教头只教上午半天,下午自己练,当然也能在武场练。 吴勇见红教头离开,也不再管赵胜和林渊,当即跟著离开。 林渊庆幸坚持下来了,只是他的周身肌肉被高强度摧残,现在走起路来都有点飘。 胡才跑过来:“走,咱们去找孟大夫。” “孟大夫?”林渊疑惑。 “他就是给咱们配药膳的。” “药膳不是统一的?你之前不是说等身子养起来再买药膳?”林渊反问。 胡才滔滔不绝地说道:“林师弟你不晓得。那些武馆里卖的下等药膳確实都是一样的,谁来就卖一份。但这上等药膳都是一人一方,以每人身体强弱变换。孟大夫是行家,让他先掌掌眼,瞧瞧你该怎么进补……等啥时候该吃药膳了,再吃不迟,也好让你快些赶上习武进度。” 此时赵胜突然插话,小声与林渊道:“姑父也让我寻他瞧瞧,不过他给人瞧一次,得收五两银子!” 林渊瞬间明悟,难怪李石和赵胜没跟自己提,敢情这是要出血的。 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想来他们怕自己出不起。 罢了,毕竟人家引荐自己入门,不能指望太多。 胡才知晓的多,解释道:“五两银子虽贵了些,但孟大夫收一次钱管一个月,你月底再去寻他就不必再付钱,还能专门为你单独配份药膳。等你吃几月药膳,若是再想变换药膳,可再去寻他。” “只是我今儿来的匆忙,没带这么多银子。”林渊无奈道。 “不打紧,我带了银子,这次借与林师弟,往后有钱还我就成。”胡才喜好呼朋聚友,平常大方惯了,有意拉拢林渊,想多个一同习武的伙伴,希望他早日赶上来。 “那多谢胡师兄。”林渊没客气,如今他也是出得起五两银子的,於是又朝赵胜问,“赵兄弟,那你……” “我带了。”赵胜不好意思道。 “行,那走吧。” 孟大夫是李府金牌门客,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在府里单独住个小院。 三人来到院门前,守门小廝领三人来到医厅,孟大夫正在给人诊脉,厅外排著长队。 排了半个时辰,轮到三人。 胡才指著林渊:“孟大夫,我是小胡,胡才,这是我师弟刚来习武,想要进补身子,您老给瞧瞧……” 林渊坐到案前,只觉屁股疼,只得半蹲著。 孟大夫见他如此,又与胡才同门,笑问道:“是红教头打的?” 林渊点头。 “那不打紧,她用的暗劲巧力,不伤你筋骨,也不破你皮,肿两天也就消了。” 孟大夫诊脉,同时看他面相舌相,又问他年纪、家境、生活之类问题,最后道: “习武一道又叫炼体。武者第一境是淬体,也叫锻体,锻炼的是筋骨皮肉,但根本还在气血上,气血强则皮肉强,皮肉强则力强。你如今气血不足,若不补气血,一味练武,反而会伤到身子……” 第18章:身子都被掏空了 孟大夫不仅是大夫,还是武师,对医武相济之道颇有造诣,最后重复又问:“你家境如何?” “家中虽贫,暂时尚能供我专心习武两年。”林渊把五十两外財按在老爹头上。 “嗯,那我开个方子,你去武堂抓些药。一剂药早晚各煎煮两次,两次药汤合一碗服下。伙食也得跟上,以主粮鲜蔬为主,配以肉食,可助你儘早养好气血。” “这是淬体药膳?”林渊问。 “只是个滋补的方子,比药膳便宜些,刚开始能与你省些钱。你若现在就要药膳自然也可。” 钱不是大风颳来的,能省则省,林渊从善如流:“多谢孟大夫为我考虑。” “你服药后,若是肚子不舒服,流鼻血……就停几天再喝。补气血不能急,不能一次就满。”孟大夫说的很细致,很快在纸上写了六味补药,递给林渊, “切记,肉得吃但不能多於主粮鲜蔬,否则难以运化。你如今太瘦,又是长身体年纪,刚开始饭量別吃太多,慢慢加饭量。若是猛然增重,不仅筋骨皮肉吃不消,这臟腑也吃不消,於你习武不利。” “多谢孟大夫。”林渊拿著滋补方子站到一旁,胡才替他付了五两银子,旁边药童拿去称量后报与孟大夫。 旁边的药童又跟林渊叮嘱道:“你下次再过来配个淬体药膳。一月之內过来,不必再付银子。” “多谢!” 另一边赵胜坐到孟大夫案前。 孟大夫望闻问切一番,不禁眉头一皱:“多大了?” “十五了,之前在家练过拳脚……”赵胜自顾自说起来。 孟大夫打断道:“娶妻了么?” “娶妻?没。”赵胜有些错愕。 “碰过女人么?” “啊?我,这个,嗯。”赵胜吱唔,末了点点头。 这习惯是跟著李石学的,有次商客请客,他陪姑父去,结果也被安排了姑娘,自从尝过那滋味后,念念不忘,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凡手里有点钱,都拿去逛窑子,日子久了,他有了个相好的窑姐儿,成了人家包年用户,只要閒暇就过去消遣,毫无节制。 “年少当戒淫!” 孟大夫拿起压信纸的镇尺,朝他手心轻打两下,“都快把身子掏空了!若还不戒,定然精血亏空,精力不济,神魂不安。你就算再有武道天赋,那也是白搭,註定成不了武师!” 赵胜羞愧难当,不停点头,头越点越低,低到桌案底下。 林渊的定力强些,无声一笑,倒是胡才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下赵胜头低的更低了。 孟大夫也没为难他,当场开了个补身的方子,最后开解道:“习武之人气血旺盛,哪能完全不近女色。但得有节度,不可过多,適量方可。这段时间你先停一停,养一养。等你身子恢復了娶妻纳妾都成,也不耽误你习武。” 赵胜拿著药方,付了银子。 三人离开孟大夫的院子,一同来到武堂专门开设的药膳铺子,这里仅供府內武师和学徒来此购买。 铺子就在府內武堂里,林渊二人递上孟大夫开的方子,伙计当即给他抓药。 说是六七味药,其中主药是熟药,也叫中成药,就是提前炼製好的丹丸或药散,服药时只需与熬好的药汤一同服下即可。 而其余几味生药都是配药,是孟大夫以林渊的身子状况,单独配的。 伙计道:“一副药一钱五分银子,一次只能给你抓十副,抓的多了一时吃不了,容易受潮。你吃完了,再凭这副方子还能来抓二十副。” 林渊点头,没好意思再问胡才借,倒是赵胜主动借他一两五钱银子应急。 又算著小帐,一天一副,一月就是四两五钱银子。 半天时间,吃了鞭子不说,还花了近十两银子! 哪怕只吃补药,一年就得五十四两银子,这还不算衣食和孟大夫的问诊,以及其余隱性开销。 自己这五十两,能坚持到几时? 半年都有点够呛。 看来有时间,还得往李石那边走动一下,蹭几个有钱人的命案,看看能不能遇个有钱人的亡魂。 “这还算好的。若换成药膳只会更贵,境界越高,那药膳就成倍的涨……”胡才打小跟著长兄在家习武,知晓很多。 “难怪穷文富武,这谁练的起?”林渊不禁砸了砸舌。对比去学堂读书一年只要五两学俸,只要吃红薯咸鱼饭就行了。 “先练著再说吧!若能达到淬体后期,就算是淬体有成了。到时候谋个出路也简单!”胡才不仅是说给林渊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末了提醒道,“这补药,你也可以每副药多吃一天,省点钱。” 林渊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那这副药別人拿著吃,能管用么?” “都是补气血的,肯定也有药效,只是药效没你吃的效果好,要差上许多,那就不值这个价了。再说这味主药是府上炼药师炼製的,外头买不到的。”胡才说罢,又小声附耳道,“没有府內大夫开的方子,武堂药铺不会给你拿药!” “啊!”林渊总算明悟了,敢情癥结在这里。 胡才又道:“府里还有別的大夫,武堂里就有,若是受伤,还能寻他们医治,不过都不如孟大夫。別的大夫便宜许多,但口碑不大行,省那点银子不值当。” “原来如此。”林渊突然发现在外武堂镀个金,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隱性开销太高了。 成为李氏自己人的门槛是这么高的吗? 这就是权贵世家吗? 底层人想融入其中,已经拼尽全力,就这只是入门而已,入门后见到吴勇等豪族子弟,人家还懒得搭理。 难怪关二爷对刘跑跑如此忠贞,哪怕刘跑跑贩草蓆,但人家爷爷是做过县令的,那也是豪族子弟,这样子弟还能跟他拜把子。 当真是士为知己者死! …… 下午不必去武场。 胡才请二人找了个苍蝇馆子,点了几个菜,简单吃了一顿。 吃饭时,林渊十分难过,只要一坐凳子,屁股就疼,只得半蹲著吃。 他恶意怀疑红教头是故意的,就是让他不能坐,平时也能加练! 好在赵胜还算不错,回家给他拿来个小瓷瓶,里边是药油。 许是因为没提前与林渊说药膳的事,心中有愧,赵胜见他不好涂药油,亲自给他涂了。 “表叔,你屁股好白啊!跟个娘……”赵胜比划著名自己的手,黑白分明,不禁有感而发。 “滚蛋!”林渊赶忙搂起裤子,下达逐客令。 赵胜嘿嘿一笑,跑走了。 过了会,他又跑回来:“哎,咱们说好下午一块练武来著。” “赶紧的,现在就加练!別被我比下去!”林渊来了气势。 “切,你才刚学,哪能比过我!”赵胜不服。 二人边说边笑,来到前院空地里练拳。 这把看门小廝看的津津有味,看著看著还跟著比划起来。 第19章:乡下人无过头力 一下午,林渊练了许久静桩,突然发现静站时长比上午大大缩减。 每当难以忍受的时刻,上午还能强撑,可下午根本就撑不下来。 不仅他有这感觉,就是赵胜亦是如此。 这是欠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自己太过懈怠。 二人练到最后,有心无力,再也没了开始的兴奋劲,磨了会洋工,时辰也差不多了,各自散了。 临別时,林渊叮嘱赵胜:“往后亭里若有命案,前来知会我,到时我助你和亭佐破案。若是哪家死人,也可告与我,我懂点推理,看看是否有冤情。” “好嘞,我回头就与姑父说!”赵胜顿时眉开眼笑,他对林渊这方面的才智,十分佩服,特別是张掌柜的案子,他就是亲歷者, 按他姑父李石的话就是,读书人心眼多,不仅会阴人,也晓得別人是怎么阴人的,所以破案找他们。 “嗯,你再问问亭佐何时有暇,我请他春风楼小聚。感谢他引荐我习武。到时你也过来。”林渊寻了个藉口,想与李石当面叮嘱一番,好赶紧接触有钱人阴魂,快点开展搞钱大业。 “表叔,这钱得省著花,往后还得买药膳呢。”赵胜怕他没钱,春风楼一顿酒菜不便宜,若不是亭里能报帐,就是李石也不敢多吃。 “该省的一定得省,该花的也不能少。”林渊不以为意,花小钱只为搞大钱。 说著,林渊从屋里拿出一两五钱银子把上午的帐还了。 “成。”赵胜接过银子,点点头。 …… 傍晚,林渊打算熬药,按照之前与黄掌柜的约定,自己是不能私自用厨屋的,要用就得人家点头。 守门小廝说道:“林郎,这药得用药锅熬,不能用铁锅。你若是用柴,只管去柴房取,反正熬点药也用不了多少,回头我与掌柜说一声,柴钱你给他就成。不过你用火起得当心些,別烧了宅子……” 说到最后觉著不吉利,尷尬一笑。 “那多谢小兄弟!还请放心,我会注意用火的!” 於是林渊又跑到街上买了个药锅和小泥炉回来,八钱银子又没了。 想了想,他又跑到码头,找到正在扛麻袋的大哥,当场把进武堂习武的事简单说了。 大哥一听大惊失色:“这得不少钱吧!” 林渊微微瞥嘴,把上次为李石帮忙得了点银子的事简单说了:“李亭佐保举我进去的,不花钱……明儿你给我挑些柴来,我好熬药。” 大哥这才鬆了口气:“这简单,明儿我给你挑一担来,用完了再给你挑。” 林渊又把租房的事说了,之前没说,只说夫子看重自己,往后在学堂吃住,家里不用再送钱和咸鱼饭了:“你別挑太多,那里没地放。” 是的,那咸鱼饭,他快吃不下了,破衣烂衫也好久没穿了。 “二驴,这一两五钱银子也不是这般花的。租那么好的宅子做甚?还不如存著娶个婆娘……” 大哥用旧麻巾抹了把脸上汗水,这租金他得扛麻袋一两月,虽说是別人给的,但这步子太大了! 他已经有些看不懂了,既担忧弟弟走上歪路,又希望弟弟能成才,但自己却无力托举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这个大家长眼中多了些无措。 他突然想到阿爹说过,人无过头力。 “大哥,我这边你不必担忧,我自会处理好。等我出头,就与你换个门路,让你们也能过的好些。你也晓得我打小不做没把握的事,如今还请大哥理解我一二。”说著林渊朝他拜了拜。 大哥一巴掌轻轻打在他的胳膊上,笑骂道:“二驴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弟,我还能不帮你!” 二人说完,林渊离开,大哥望著弟弟的背影,那身练武劲装真好看,不禁发了会呆。 此时吴工头过来打听:“大驴啊!那是你弟弟二驴吗?哎呦,我差点没认出来,这变化也太大了。那身武服穿的可真俊,这是去习武了?” “李亭佐保举他进李府外武堂习武……”大哥心中的无力感还没消退,因而情绪不高,但有意把重点的人和事说了。 “啊?李亭佐?李府武堂?”吴工头一连吃三惊,顿时喜笑顏开,勾肩搭背道,“之前我就说你弟弟有出息!这可不,都能够上李亭佐的关係了。不得了啊,你这弟弟又是读书又是习武,你家要发达嘍。你就等著享福吧!” “你咋还不高兴呢?”吴工头见他兴致缺缺,十分不解,认为他这是有意表达不满,“別嫌我给你的活重,这僧多粥少,哪里分得过来?行了,看你一直能吃苦的份上,你去李府那条商船。上边都是药材,活轻,工钱也高些。” “多谢吴哥!”大哥虽憨厚,但不傻,有著乡下独有的小智慧。 “嗨,都是自家兄弟。” …… 次日天还没亮。 林渊就听见守门小廝敲门呼喊,原来大哥挑著一担柴过来了。 他揉著惺忪睡眼,见到大哥:“怎来这早?天都没亮呢?走夜路看得见么?” “这几天有月亮,亮的很!”大哥又小声叮嘱道,“我是怕柴帮的人瞧见,所以来的早,不然又得掏柴税钱。反正是自家人烧,也不怕你举报。” 林渊被大哥逗笑了,领著他將柴放在前院角落,大哥是个做农活的好手,三两下把柴堆好,整整齐齐,好看。 “哥,这柴劈过了?”林渊注意到平时卖给柴帮的柴火是不劈开的,只砍成长段。 “阿爹听说你熬药用,说那小泥炉烧不了大柴,就连夜砍成小段,又劈开了,方便你烧火。”大哥用旧麻巾擦了一头汗,把一个大包裹递塞给弟弟,“你嫂说你爱吃醃萝卜,就多给你醃了些。来,拿著。” 林渊无奈接下,其实他不爱吃这个,上次为了把咸菜罈子搬来掩盖酒罈,这才故意说的:“上次带的,我还没吃完呢。” “没事,你慢慢吃。吃不完就送给同窗师兄弟们吃,不能总吃別人的,也得处好关係。”大哥憨厚一笑。 林渊的师兄弟们都不是一般家庭,哪会把这点咸菜当盘菜,不过他却高兴道:“那替我谢谢阿姐,阿姐这手艺没得说。” 大哥与大嫂周氏是亲表兄妹成婚,大嫂也是林渊亲表姐,因而打小喊惯了姐。 “自家人谢啥?你们读书人就是太客气。”大哥不以为意,见那小廝没跟来,当即又从蛋兜里掏出个荷包来,“二驴,拿著!” 林渊认得这是大嫂的钱包:“哥,你咋把阿姐的私房钱偷来了?” 他手一摸,一掂,五两银子左右,疑惑道:“哥,咱家也没这多钱啊?” 今春为了求学,他可是偷偷把家里藏钱的地方都翻了数遍,只得出一个结论:穷的叮噹响! 连年发大水,哪怕村里地主家也没余粮了,林家也早被赋税徭役掏空了,没像別人逃山已经是不错了。 他那五两银子的学俸,还是他苦求之下,老爹借来的。 至於问谁借,只有他大嫂娘家,也就是他亲姑家周氏。 至於別家,非亲非故的,谁能借五两银子,谁又敢借? 显而意见这又是问小姑家借的。 “瞎说什么!”大哥小声道,“我跟阿爹说了,这原本是给你明年的学俸,算是提前给你了。咱家也就这点能耐了,往后就得靠你自个了,唉……” 大哥语气萧索,无奈长嘆了一口气。 “哥,你拿回去吧。秋天家里还得交秋税!”林渊把荷包推了回去,“我如今有来钱的门路,暂时帮不上家里,勉强自顾。” “拿著,走了!”大哥略有些生气,挑起扁担就走。 林渊见大哥逃也似地跑了,也没追,嘆了口气。 第20章:粮价涨肉价也涨 林渊在前院生火熬药,加好柴后,就在火炉旁练静桩。 而守门小廝一直在旁边盯著,看的兴起,跟著练。 跟著练也就算了,还问! 林渊不好说什么,敷衍几句,等药熬开了,又温火熬了会,按照孟大夫交代,刚开始得喝少点,等身体適应后逐渐加药量。 於是他只倒了小半碗,又把单独小包熟药散倒了一小半到碗中,搅匀了后,他一口乾了。 不苦也不甜,平和。 灭了炉火,趁著药力入腹,他继续练长拳静桩。 刚开始他也不急於求成,先把第一个基本功做好再说。 站静桩虽枯燥,但痛並快乐者,只因有希望。 这次他坚持的时长远比昨日下午要好些,但依旧不如在武场。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屁股不怎么疼了。 不知是赵胜的药油起了作用,还是正如孟大夫所言,红教头下手確实是有分寸,不伤筋骨皮,只会令皮肉肿疼几天。 若真如此,那红教头对力道的运用和把控臻至化境。 只要红教头不是恶意责罚弟子,林渊不介意受点苦,爱抽就抽吧,只要有效果。 等到天光大亮,旭日东升。 林渊练的时辰差不多了,只觉腹中飢饿,出门寻了个馆子,吃了两碗羊肉泡饃,没敢吃太饱,花了近一钱银子,相当於九十文铜钱。 吃一顿早饭约等於大哥扛三天麻袋。 林渊突然意识到,如今大水后,不仅粮价大涨,这肉价也跟著涨,如此一算,他天天下馆子一月肉食少说也得近十两银子。 这哪吃得起? 看来只下馆子铁定是吃不起的,还得寻个做饭的法子。 想到最后,林渊索性一事不烦二主,既然给许夫子当便宜助教,总得帮自己一把。 於是他简单冲洗,换上长衫,拿起算经讲义,来到许氏学堂。 此时许夫子刚给学生复习完《蒙学琼林·师生篇》,正让学生们朗读,见林渊过来,顿时眉开眼笑。 等他讲完,立即让林渊讲算经解题,於是二人轮换讲了几课。 赶上晌午饭点,许夫子照例留他一起吃午饭。 饭桌上,林渊把做饭的事说了。 “这?”许夫子略感诧异,让你去李府武堂是搞人际关係的,咋还玩真的,真想练武? 许夫子却也放在心上:“不妨事。一会我与李婆子说一声,让她与你单独做饭,工钱的话,你与她单独算。” “多谢恩师!”林渊又把自己的打算提前告知,“李府孟大夫说,习武离不了肉食。所以我想让表兄帮忙打点野物来,我小姑家就是山里猎户,到时候就麻烦李婆婆一併料理。” 林周两家是两代姻亲关係,这个忙周家是会帮的,不过林渊也不愿白拿,到时给点补偿即可。 其实当下野物很便宜,野物瘦肉多肥肉少没油水,肉硬,煮著费柴,不得乡民喜欢,不如家畜油多好煮。 之所以贵,只因交通不便,存放不便,这大热天,只有活物和醃肉方能保存,鲜肉当天不食就会臭了。 九陵山的活物要想从大山里运到镇上卖,那就有点费劲了,首先打猎很难不伤猎物,其次卖到镇上就得给侯府交一半的税。 平白就得翻一倍的价! 价格涨了,还不好吃,所以就不好卖,只有高门大户爱吃这玩意。 不过自家人私下吃,不被发现也没事。 林渊也看明这些世家之所以强,不仅是因为他们家学渊源,更因他们掌控著本地生產资源,把乡下人的上限给锁死了。 夫子沉吟片刻,见他真想练武,却也没劝,只让他去试试,等碰了壁撞了南墙再劝不迟:“左右不过费点油盐,也不费什么功夫。你若还想熬药,就让李婆子一併熬了,到时给李婆子家加点工钱就是了。” “多谢恩师!” 用完饭,林渊与李婆婆把事说了,李婆婆当场答应,每天三顿饭外加早晚熬药,每月五钱银子。 …… 下午,林渊讲了一节算经课,又与夫子討论一道算经题,这才提前结束。 林渊先来码头,把事与大哥说了。 大哥没二话,当场答应:“回头我让大力套点兔子松鼠啥,哪天我给你挑到学堂里,正好也给学堂里挑点柴去,总不能什么都用人家的……” 林渊表兄周大力,二人打小经常一起玩,但如今各自为生活奔波,许久未见:“大力在山里也不容易,也不能让他白干,我拿点钱给你……” “给什么钱?给钱他也不要。咱俩家这么多年了一直都这样,不带给钱的。到时候我送些红薯干和油盐过去就行了……” “那家里?”林渊担心家里缺钱。 “家里的事,你甭操心了!我跟阿爹再干两月这秋税就够了,你好生练你的武。”大哥突然笑著朝正走过来的吴工头努努嘴,“这回沾你的光,吴工头给我换了个轻活,工钱涨三成。” “嗯,在码头上若遇著事,就去鲤水亭找赵胜,他与我是同门,我之前给他提过你。” 林渊看向吴工头,见他走近,率先开口道:“吴哥,这次多谢了。” “嗨,都是自家兄弟,见外了不是。” 二人寒暄了几句,吴工头无非就是想打听他的近况,林渊把自己与许夫子,李石等人的关係都说了,一听还真挺唬人的,这让吴工头的神色谨慎了许多。 码头表面上是黑蛇帮在管,但实际上还是掌控在鲤水亭,一层压一层,最上面是世家大族。 以往吴工头对读书的林渊没太多感触,但习武就不同了,不说以后会怎样,至少这人会很能打,而码头就是个打出来的地方。 林渊与他攀谈了会,这才离开码头,心中想著下回把赵胜带来给大哥撑个场面,好让大哥暂时轻鬆点。 走到红柳巷,正巧遇见赵胜正找他,原来是李石答应明晚一起喝酒。 林渊正好抓壮丁,拉著赵胜一同把柴火和小泥炉运到学堂,又叮嘱李婆婆傍晚记得熬药。 忙完后,林渊又来到趟胡氏棺材铺,见到胡才,把上次借的五两银子还了。 “明晚我请李亭佐和赵胜吃酒,你若没事,也一块过来。正好大家认识认识。” “那敢情好啊!”胡才刚在练武,见林渊这么快就还了银子,还回请自己喝酒,而酒局中还有李亭佐,顿觉这位师弟值得处,拉著他不让走, “师弟,你来的正好。一个人练武太孤单,咱们一块练!正好我给你指点指点……” 林渊本想回去喝完药再练,但他既然无偿指点自己,乐得如此。 棺材铺后院挺大,不过堆放了许多木材,练武空间不大,但立静桩是够了。 胡才立即对他的静桩开始点评起来:“师弟,不是我说你。你这静桩还不如第一次练的呢!” “我现在立的时间不短啊。”林渊自我感觉良好。 “不是时间长短的事,还得標准。你这发力又忘了?还有这姿態……若叫红教头瞧见,定要先抽三鞭,让你反省反省。” 林渊顿时脑门出汗,眼瞧著距离七月十五没几天了,只希望少抽几鞭,当下也顾不得別的:“胡师兄救我!” 第21章:神奇的峰迴路转 “好说!晚上你就別回去睡了,我家屋子多,你搬过来睡得了。咱俩白天一起练武,晚上还能促膝长谈,岂不快哉!” 胡才打小就是长兄练武的伴,如今长兄当差去了,外武堂里的师兄弟玩不到一起,如今他倒是没了伴。 他为了得到进入武堂的机会,跟父亲对抗多年,这次他在父亲和长兄面前立了誓,以后发奋习武,不再花天酒地,又与以往酒肉朋友断了来往。 胡才晓得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得证明给长兄和父亲看,否则就得断绝习武之路。 “我的药还在学堂熬呢。来回跑,麻烦。”林渊没把他的话当真。 “熬药算什么事?你拿来,我让厨娘和我的药膳一起熬便是。左右不过添个火炉。” “这?”林渊见他认真,不禁犹豫,他在黄掌柜那宅子练武,每次用厨屋都得报备,总有些不自在,学堂这边事事更是受拘束。 他还没有可以相互指点的武伴,昨日曾喊赵胜一起,但今儿那小子没过来,想来二人习武进度不同,在一起只会拖累对方,因而不好再麻烦人家。 “学堂那柴房还能比我家这屋子强?有啥可纠结的,我叫几个伙计,一併帮你搬来。”胡才只以为他还住在学堂柴房。 林渊见他如此殷勤,当即把自己的打算跟胡才细说了。 胡才砸了砸嘴,点评道:“许夫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抠抠搜搜的。李婆婆给菜里多放一滴油,他都要心疼半天!你能吃上他家的饭,我其实挺佩服你的。真的!” “恩师还是不错的。”林渊也觉著许夫子小气,可毕竟是恩师,总得维护他的顏面,强行为夫子挽尊。 “那是因为你有本事,能给他做事。”胡才又道,“我看你也別让李婆婆做饭了,就在我家吃得了,打的猎物也叫你表兄送到这来。咱们师兄弟俩,我也不占你便宜,亲兄弟明算帐,你觉著如何?” “既然是亲兄弟明算帐,那我答应了!”林渊觉著挺神奇的,峰迴路转了属於是。 “你不生气就成!我之前与別的同窗说这个,他们都不高兴。”胡才自嘲一笑,作为商贾子弟,对钱財有著不同认知。 “能把帐摊开算明白,兄弟之间能少些隔阂。不过只能算清大头,细支末节算不清。” “你小小年纪懂这么多?我知道这些还是阿爷教我的,以前我以为你就是个会苦读书的乡下土娃……” “师兄性情中人!” “哈哈,你是会说话的,难怪许抠门能收你当真传学生。走,我先带你去见阿爹阿娘!”胡才拉他往后堂走。 “要不你先去通个气?”林渊觉著当面说,被拒绝,那面上不好看。 “没事,若换別人不一定行。但换你就不同了,他们铁定答应!” “为啥?” “因为你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这半年来,我耳朵都快被阿爹阿娘,大哥大嫂说出茧子了。说你虽然家境贫苦,但体谅爹娘,刻苦用功,如此好学,天资聪慧……还要我跟你学!他们若晓得你跟我一起习武,哪会阻拦?” “啊?还有这事?”林渊吃惊。 “你以为呢?我大嫂和许抠门儿媳是亲戚,她两家都住城里,时常往来。两家只要走动一次,一回镇上,定要给我上课。”胡才反笑。 难怪胡才上次主动帮自己垫付那五两银子,原来症节在这里。 突然,林渊记起胡才之前有段时间经常给自己送吃的,还请自己去勾栏听曲。 当时还以为他只是隨口说的,並没有在意。 “不是,你当初是不是想拉我下水?”林渊突然问。 “嗨,你不提这事,我还不气。我出钱请你去听个曲,你还不赏脸。我就是想让大嫂她们別再给阿娘上强度了!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么?” “罢了,此事不提。但咱俩约法三章,我过来就是习武的,你要乱搞別的,我直接搬走。”林渊丑话说在前头。 “成!”胡才也是少年人脾气,话顶到这,立即答应。 於是二人当即见了胡才爹娘。 果然如胡才所言,胡掌柜听说林渊依仗李亭佐引荐进入李府武外武堂,顿时客气了三分,不仅答应他住进来,还说给他免了伙食费。 但仅有一个要求,督促胡才习武,別让他荒废了。 林渊口头答应,明白这不过只是胡掌柜的客套话,没把这个当真,也没想占这个便宜,自己习武吃的肯定多,该给还得给,但也不用给太多。 於是胡掌柜派了几个伙计跟著二人,推了两张板车,去红柳巷厢房搬东西。 胡才一见红柳巷,顿时想念勾栏听曲的日子,忍不住道:“不是,师弟你瞒的我好苦啊!要不咱们就住这吧。我觉著这里空气清新,是个练武的绝佳之处!” “你以为我不想?这里不方便,厨屋不给用,熬药得在院里空地。”林渊浇灭他的幻想。 “那算了。” 不过林渊虽搬了东西,与守门小廝只说是出去暂住。 若是与胡才合不来,达不到预期效果,到时候再搬回来。 来到学堂,林渊又把事跟许夫子和李婆婆说了,二人没啥意见。 倒是许夫子突然提醒道:“那胡才虽出手大方,但他常年吃喝玩乐惯了,是勾栏里的常客,哪是习武的性子?” “恩师放心,学生省得。胡师兄如今与家里立了誓,一心向武。我且看他言行,若是不一致,我再回来投奔您!” 许夫子闻言,捋须大笑:“你小子,倒是越发精明了!你刚进武堂,就结交个朋友,倒也行。胡才虽顽劣了些,但胡掌柜是个会做生意的,在咱们临渊县,开了三处门铺。他长子就在县衙当差……” “都是恩师教的好!”林渊明白许夫子提醒自己,结交的不是胡才,而是胡氏。 “哈哈,你小子还敢编排我。赶紧去吧!” “好嘞!” …… 林渊刚搬进胡家,胡才就让厨娘给二人分別熬了药。 二人喝了药,也不用分心做別的,只需安心在小院里练武。 有个伴,二人练著也没那般枯燥,时常调侃,相互较劲。 相较於自己一人在院里闭门造车,有人指点確实要少走些弯路。 二人交流的多了,林渊把那日吴勇传授武艺的事说了。 “嗨,他就那样,瞧不起咱们这些人。这样吧,我提前教你接下来的桩步,等十五去武场,就不怕被他坑了。”胡才突然道。 “多谢师兄!” “不用谢,等你学会了拳法套路,给我当陪练。” “原来你在这等我呢?” “放心,我收点手。我之前还给大哥当了几年陪练呢,不也这么过来了。我跟你说,只有对练才能真正对敌。只练拳法套路,只能淬体,但打不了人。” “那成,你得快点教会我桩步和拳法套路。”林渊点头。 第22章:这人不错值得处 “练功先练桩,《太祖长拳》的静桩又叫拒马桩、八方桩。这动桩又叫拒马步、八方步,主练步法。你刚练八方桩没几天,现在学八方步,只能学个形。不过你可以提前练练……” 胡才对《太祖长拳》的了解都是从其长兄那里得来的,因而十分熟悉,不论理论,还是招式都极为详熟,不仅让林渊知其然,还能知其所以然。 林渊一时听的冿冿有味,学的也带劲,学了个把时辰,学会了八方步的三套动作,但施展的步法僵硬不连贯,没有胡才顺畅有气势。 “《太祖长拳》是军阵拳法,你听这名字就晓得,拒马桩,八方步……所以练的时候得大开大合,劲力也得猛。你力道不足,打不出来这劲道,得慢慢练,急不来……” “这八方步有八套步法,你先学三套慢慢练。后面等你练熟了再教。我也得练拳法套路了!” 胡才教完,开始练拳法套路。 “多谢师兄。”林渊晓得欲速则不达,基础武学就水磨功夫,本质是为了淬炼肉身,快了的话,肉身反而得不到完整的淬炼,就少了些火候。 二人练到天黑。 一同吃了晚饭,三菜一汤,样式不多,但份量很足,红烧肉管够,可以说相当丰盛了。 晚饭没有与胡家人一起吃,胡才说胡家习武子弟是单独开小灶的,当年他长兄也是。 想来是不想其余子弟看著眼馋。 林渊也挺理解胡掌柜的,小商贾之家养个习武儿子不容易,孩子多也只能嫡长子优先制。 用完饭,林渊歇息了会。 今天练的强度有点高,他有些吃不消,二人也没再加练,坐在榻上大谈武道之路。 少年刚习武都对未来踌躇满志,满怀憧憬。 林渊从胡才这边了解许多,太祖长拳算是天下最基础的拳法,算是烂大街的那种,谈不上多好,就是个军伍之拳,讲究的是军阵搏杀,硬桥硬马,大开大合,有进无退。 因而此拳在江湖独斗之时,就有诸多缺陷。 有弊亦有利,此拳胜在招式简单,易学易懂,適合刚习武的少年淬炼肉身,为將来学习高深武学打下武道基础。 胡才说起这些头头,也有意在昔日同窗面前展露自己不弱於人: “目前《太祖长拳》分许多种,军营卫所只传授最简单的十六路招式,街上许多武馆传授三十二路招式,只有世家豪族传授的最全八八六十四路招式。 咱们学的就是六十四路,我如今也才学三成…… 等学完这六十四路拳法,以后若想更进一步,就得拜个好师父,学门高深武学。 所以平时得跟教头们搞好关係,若能拜为师父,那就平步青云了。” “吴师兄是不是想拜红教头为师?就是为了学那高深武学?”林渊突然问。 “五品內劲武师!谁不想?我也想啊。我听人说吴师兄还托府里的关係说情,结果红教头只回了不收徒。” 胡才嘿嘿一笑,边说,边脱外衣,露出宽膀子,手里拿著个宽口瓷瓶,“师弟,帮我涂个药膏。” 说罢,趴在胡榻上。 “武堂教头不传別的武学?”林渊接过瓷瓶,拔掉塞子,一股药味扑鼻而来,“啥药膏?” “就是孟大夫配的,跟药膳一起的。药膳是內服,淬炼肉身。但淬炼多了,这筋骨皮肉也受不了,准要酸疼不止,若强练就会拉伤筋骨皮肉。这药膏就是活血化淤,舒缓筋骨皮肉。明儿皮肉就不酸了,筋肉也不紧绷。”胡才歪头解释。 “这武学一道还挺讲究。”林渊笑道,入一行知一行。 “那可不!不然为啥咱们武师能高人一等。就连一个破落户学武,都能谋个小官噹噹?” 胡才又想到林渊之前的问题,“教头他们不会轻易把绝学传给外人。除非你拜他为师,否则是別想。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李家嫡系子弟可以不拜师也能学。不过那不一样,李氏嫡系子弟也不缺绝学。他们啊,学不过来!”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林渊总结道。 “是这个理。” 晚上,林渊拒绝了胡才的抵足而眠,单独睡在中屋的胡榻上。 次日天不亮。 二人闻鸡起武,一个练招式,一个练八方步,炼化完药力,这才歇息。 用了早饭后,二人没练拳,没事比划了会拳法动作。 林渊看时辰差不多了,就换上长衫,拿著讲义去学堂。 “你都练武了,怎还给许抠门做白工?”胡才劝道。 “学堂是我的退路,不像你还能回来继承家业。” “唉,我只是小儿子,也继承不了家业。阿爹说了,要是练不成,就让我去偏远乡亭做个捕盗啥的。反正县衙是弄不进去的。” “在我们村能进附近鱼尾亭做捕盗,不仅不用服徭役,还不用交丁税,村里人赶著门给你讲媳妇,在村里可威风了。” 胡才一时无言以对,目送林渊离开,最后喊道:“早点回来。” “晓得了。” …… 白天忙完,下午回到棺材铺,与胡才一同练完拳。 当晚。 林渊在春风楼宴请李石,赵胜和胡才。 四人叫了一桌酒菜,荤菜最多,武夫聚餐自然以肉食为主,其中有春风楼招牌菜酱牛肉,爆炒牛肚,牛鞭汤…… 杀活牛是犯《大梁律》的,但一点也不妨碍春风楼的生意。 菜一上桌,桃花醉开坛倒满碗,四人只顾著闷头吃,偶尔才说两句客气话,等吃的半饱了,这才开始划拳喝酒,推杯换盏起来。 八仙桌上四人都是李府外武堂的弟子,有著相同的背景,算是小圈子自己人,因而放的开,除了不聊正事,就是天南海北的瞎吹。 林渊也趁机图穷匕现:“大师兄,往后亭里有案子,儘量招呼师弟我。我不善长別的,对这推理案情极为善长,特別是命案。要是有人死的蹊蹺,我或许能寻出蹊蹺所在……” 李石对此深信不疑,因为林渊是三姑父许夫子教出来的得意学生:“小师弟,你是三姑父的得意门徒。定是虎父无犬子,不对,怎么说来著……算了,小师弟,我信你!” “干!”林渊不知他是在夸,还是在损,看他喝的有些大舌头,也没计较。 李石突然想起来:“你不提这事,我还忘了,前日有个药商被人害了,亭里正在查。” “那成,明儿我与恩师告个假,去亭里瞧瞧。”林渊顿时大喜。 “嗨,这案子是新来的张亭长在办。他若是办不了,到时候我来寻你。”李石挑了挑眉,有意要看一看新亭长的本事。 这下林渊不淡定了,再等几日,就算有阴魂,也早没了,这上哪搞钱去。 可话说到这,林渊只得捏鼻子认了:“嗯。那若有別的命案也可来寻我。” “那就有劳小师弟了!”李石亲自敬酒。 此时,胡才非常高兴,自从退出听曲圈子后,一直形单影只,今日融入到新的武夫圈子,不禁心情大好,当即举杯道:“小师弟,你这人不错,值得处。来,我敬你!” “干!” “表叔,我不会说话。”赵胜也跟举杯,当即一口乾了。 “干!” “哈哈……” 四人酒足饭饱,愉快地结束小聚。 临了结帐时,掌柜看在李石的情面,给打了折,只收了二两八钱银子。 花钱如流水,挣钱如抓鬼,习武如逆水行舟。 第23章:千万別盯著她看 次日天不亮。 大哥挑柴来到胡氏棺材铺,柴堆里绑著三只兔子和一只奄奄一息的傻狍子,以及些乡下旱田种的红薯和萝卜。 大哥送完东西,跑去码头抢活,林渊让胡家人把东西拿去料理了。 林渊和胡才继续练武,今日多了赵胜,只因昨晚喝的高兴,胡才邀请他过来,赵胜得到李石点头后,也高兴跑过来,三人一块练。 不过赵胜没搬来住,只过来练武。 这下三人就热闹了,一同习武,练的枯燥了,就相互角力比试,或是掰手腕。 林渊不是二人对手,就看著两人相互较劲,给二人作裁判。 这样的习武时光是愉快的,快乐总是短暂的。 几日后,七月十五,鬼节。 今日逢五,是去李府外武堂的日子。 三人心情都不大美妙,都有些说不清的忐忑,提前喝了汤药用了早饭后,来到李府武场。 初秋的卯时,天还亮著,还有点热。 今早只来了十个少年弟子,人数比上次少了五个。 显然那些家境好的弟子,往往有更好的退路,既然吃不了这苦,完全可以不吃,换个不吃苦的学。 人是分群的,十个少年也分了三群。 第一排只有一人,吴勇独站头位,这是个特立独行的豪族子弟,不爱与其余少年来往。 第二排有六人,大多是李氏子弟,以及他们圈子里的。 第三排正是林渊三人,胡才也加了进来。 此时,吴勇不等红教头过来,已经在练武了,这是个对自己要求极严的豪族子弟,与同阶层少年有些格格不入。 “人家出身好不说,还比咱们刻苦,这是不是搞反了?”胡才疑惑道。 “哈哈……”林渊被逗笑了,歪头扫了眼胡才,刚好看见红教头走进武场,相视一眼,只觉对方双眼如幽井,古井不波。 他立即缩回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又咳嗽了声,站起拒马桩。 “咋了?你……”胡才跟他打趣,突然意识到不对,像个被班主任从后窗抓到的少年,立即转变身位,瞬间用功。 红教头一来,就像是给全场施了法,一下子鸦雀无声,全场整齐划一,目不斜视,勤奋刻苦,无一人敢偷懒。 今日红教头依旧男子妆扮,戴著面巾,穿著手套,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她依旧如上次那般,扬起赤色长鞭,从第一排吴勇开始,二话不说当即就是一鞭。 “啪!” 吴勇没弄明白哪里练错了。 “啪!” 又是一鞭,吴勇也算是有天赋,很快领悟。 红教头来到第二排。 很快来到第三排,第一个是胡才。 胡才被抽了两鞭,愣是一声没吭,继续练拳。 能留下来的少年,大多都是硬骨头,各有各的倔强。 林渊没有一点幸灾乐祸,只有一脑门的汗,脑中疯狂运转,全力寻找自己还有哪里做的不足,赶紧查漏补缺,即时纠正。 第二个是赵胜,这次赵胜的拒马桩腰背挺直,弧度標准,红教头隨手给了一鞭,抽在手上。 赵胜吃疼,忍住没喊出声,这才意识道,刚才紧张,抱拳的位置反了。 红教头微微点头,走到林渊面前,然后盯著他打量。 林渊只觉压力山大,既然希望鞭子早点落地,但又不想挨抽。 “啪!” 林渊只觉右脚踝一麻,被什么东西缠住,勒紧,往外侧一拉,整个右脚移了一步位置。 那股酸麻爆发开来,化成疼痛感,瞬间传遍整个小腿。 他一时重心失衡,倒在地上,但硬咬牙,强行不发一声,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没忍住,哎呦了声,倒吸一口冷气。 好在他依旧保持清醒,快速思索自己是哪练错了。 想到了,是右脚与左脚靠的太近。 於是他当即忍痛站起身,將自己的八方桩的双腿跨度加了一步。 红教头微微点头,却再度给了他一鞭。 林渊神经紧绷,强行保持大脑清醒,很快理解红教头的意思,一定是自己的腰背没挺直。 倒地缓了一会后,重新立桩,调整腰背。 “啪!” 他大腿又挨了一鞭,倒地后,反覆思索,可能是大腿抬的太高了,於是压下来。 第三鞭又抽在他胳膊上,林渊只得忍著麻痛,继续找位置。 第四鞭抽在肩膀上,林渊虽然很快理解她的意思,但人麻了! 整个人因麻疼有点思维迟顿了,他不想放弃,强行思索后,把双肩从收紧的状態放下来。 第五鞭又抽在他腰腹上,林渊顿时倒地,颤抖不止,大脑很清醒,但身体被抽麻了,站不起来了,不解地望向红教头,只见对方双眼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五鞭时间,不过一小会,林渊只觉过了一个世纪。 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那长鞭似乎有种魔力,只要一抽在人身上,哪怕只是没用太大力,都让人周身麻痛。 红教头见他倒地不起后,反而没了兴趣,再度走到第一排,开始了周而復始的循环。 等她第二次来到林渊面前的时候。 林渊已经缓了过来,站著標准的拒马桩,但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 红教头当即抽了一鞭,打在他的小臂上。 只一鞭,周身跟著麻疼,林渊缓了一小会这才站起来,再度调整好小臂发力位置。 “啪!”又是一鞭。 林渊继续调整。 接连三鞭,林渊彻底倒地不起了。 这次红教头看了他一眼,见林渊也眼著她,微微扬了扬鞭子,转身离开了,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 林渊躺在地上歇息,缓了会,突然有丝明悟,只要自己调整的够快,她会不停地鞭策自己调整,要么自己受不住倒地不起,要么自己每个姿態动作都符合她的標准。 也就是说,天赋越高的少年在她手底下练武,一定会突飞猛进。 但这种训练办法,有些太过走钢丝,完全就是在试探人体极限。 若是哪个少年不小心练过了头,会不会伤到根本? 或者哪次不小心抽坏了人? 林渊带著这些担忧,掀衣服查看自己的伤势,却根本没发现什么淤青,皮肉仅仅是微肿。 摸著有点疼,別的没啥特別的,依旧能又蹦又跳。 这要放前世铁定鑑定不出伤势。 真特么邪门! 她那鞭子是不是什么特製的法宝? 上次老道师所用的镇邪网,就有点类似法宝,或许这长鞭也是,本身就带有一些制麻特性。 只要控制的好,並不会伤到自己? 林渊一时弄不清,但只要没有真正伤到自己,在这边习武倒也不错。 等到红教头第三次来到林渊面前时,林渊整个人已经麻了。 只求鞭子来的快点,早点结束。 好在这次只挨了两鞭。 林渊舒了口气,但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好在没过多久,痛苦总算结束了。 红教头去凉棚歇息了! 上午结束时,林渊是被赵胜和胡才搀扶著走的。 赵胜见他如此,还帮他检查伤势,却根本找不到明显的伤。 “行了,別找了,没啥伤!那鞭子抽完也就麻疼会,过段时间就消了。抽多了就习惯了!”胡才一副过来人的沧桑。 “红教头平时抽別人,也是倒地不起才换人吗?”林渊问。 胡才嘿嘿一笑道:“你是不是看她了?” “她是个活人,能不看吗?”林渊不解。 “我是说,你是不是跟她对视了。” “啊!” “忘了跟你说,千万別盯著她看。否则就会很酸爽!” “怎不早说!” “忘,了……別动手,真忘了……” 第24章:把事情想简单了 回到棺材铺。 林渊与胡才午饭依旧单独吃小灶,今儿是狍子肉烧萝卜,很香,正对少年人的牙口,嚼著带劲。 下午,林渊继续巩固了今日所学,有了红教头上午的鞭策,他对拒马桩有了新的领悟,立桩姿態很是標准。 胡才夸讚道:“这拒马桩立的地道!小师弟果然是有天资的人,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这般快就能上手。” “你要是被抽个十来鞭,你也能有天资!”林渊颇有怨念。 胡才突然歪著头望向李府方向,嘿嘿一笑:“我要不试试?虽然被抽的有点疼,但那酸麻感,也挺爽的!” 林渊见他说的认真,神色中带著些舒爽,顿时服气了:“佩服佩服!” “咱们一块!” “我不如也!” “或许红教头抽的多了,收咱们为徒呢?” “甘拜下风。” …… 过了会,赵胜跑来一同练武,同时带来一个消息: “真他娘的晦气,刚在路边遇著个死人。” “咋回事?”胡才好奇道。 “就是乡下发大水逃荒上来的流民,他们老房子被淹了,就跑到镇上。乡正之前在镇外给他们圈了块地方,叫他们在那边搭棚。结果他们总跑镇上乞討,跑来也就跑来了,还总死在街头。真膈应人!” “哪条街,我去瞧瞧。”林渊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去乱葬岗,现在听说一个刚死的,符合產生阴魂的条件,於是就想去测试一下镜子功能。 “流民有啥好瞧的?我让人给亭里报信了,待会有人把他运到乱葬岗埋了。”赵胜习惯了流民生死,並不把这些生死当回事。 “之前我一直听人说街边常死人,还没近距离看过。你们先练著,我去瞧瞧就回来。”林渊懒得跟他多解释。 胡才本也没啥兴趣,见他態度坚定,拉了个弯:“那咱们一块去瞧一眼就回来,反正汤药还熬著,等回来就能喝,也不耽误练武。” 今天是七月半鬼节,正是一年中阴气正重的时候。 林渊正好打算去乱葬岗转一圈,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测试一下镜子的功能,於是当即拒绝道:“不必了,正好我有点事去找大哥。下午你们先练著,我快点回来” “那行吧。”二人只得点头。 林渊跑到街上,亭卒还没过来,尸首就躺在街边,过往行人都绕著走,大家也是见多了,丝毫不慌张,只有无声的嘆息,有心善的就往尸首边放些铜钱,希望收尸人能给尸首买张草蓆。 旁边有群人远远围观议论: “鱼背村的,家里人都死了,就剩他一个,可怜吶!” “年年发大水,乡下真没法活了。” “別说乡下了,这粮价天天涨,咱们也难挨啊。” “唉,谁说不是,这日子咋过啊。” 林渊挤过人群,走到尸首身边,是破衣烂衫的男子,分辨不出年纪,晒的黝黑黝黑的,瘦的皮包骨,但肚子胀的圆滚滚的,手里握著个豁口的粗瓷碗,显然他是偷跑到镇上乞討的。 林渊绕著他转了三五圈,硬是没瞧见阴风,更没有寒风入体的感觉,识海中的镜子更是一点动静没有。 没有阴魂! 可能早已经消散了,也可能跑远了。 或许並不是每个人死后都会凝聚阴魂,这肯定有特定的条件。 他一时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条件。 可能得像张掌柜那样在生前有极大怨念才能阴魂凝而不散。 或者像刘老五一样,对人生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无力。 但这流民遭受如此苦难,怎可能一点怨念和遗憾没有? 还是他认命了? 按这世道的准则,天灾所致,怨不得旁人! 於是他又转头坐船来到乱葬岗。 在鱼须山上转了数圈,等了个把时辰,硬是没像上次那样遇著阴魂。 林渊看了看炽热的太阳,不禁想道,第一次张掌柜化阴魂是在屋里,第二次刘老五是在阴雨天。 他有点怀疑有太阳阴魂就不会出来,若是夜晚就有可能出来。 但半夜三更来乱葬岗,他又有点担心人身安全。 这年头山里最危险的並不是阴魂,而是豺狼虎豹这些野兽,以及一些半夜偷摸的贼。 更何况半夜过鲤水河是没船的,半夜游水? 镜子是能吸阴魂,但能不能听妖就不好说了。 他打小曾听老爹讲,这鲤水河之所以叫鲤水,是因为数千年前有仙师在渊湖斩杀一只鲤鱼妖,鱼妖身躯巨大,死后落在这边,砸出一条河来,而周边的村落皆是以此妖的身体位置命名。 就比如林渊老家下尾村,就是鱼之两尾中的下尾。 算了,这念头就不该有。 他对於镜子的功能,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並不急於一时,没必要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只得暂时放弃这个打算 …… 次日上午。 赵胜小跑到学堂找林渊,原来是上次宴请起了作用,李石派赵胜来请林渊过去。 “就是上次那个被害的商客,小张亭长一时破不了案。商会托关係打点,今儿小张亭长表態了,想要姑父来办。姑父请你去瞧瞧!” “走!”林渊立即给夫子打个招呼,带著赵胜奔过去。 出了学堂,李石正坐在驴车上等他,林渊上车,与他相对而坐,赵胜赶著驴车前往案发地。 路上,李石把案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个平阳郡的药商,前段时间去了趟九陵山看药材,回来时船坏了,就步行回来,结果半道下了大雨,走到天黑,距离镇上还有七八里,半路被人劫了財,身边小廝都被杀了。 他们被害的地方,距离乡下逃荒流民的棚屋不远。 三人来到案发地,林渊左右瞧瞧,啥痕跡也看不见了。 四下走走,来迴转圈,没见著一丝一毫的阴风,识海中的镜子更是没半点动静。 显然案发许多天过去,这里的痕跡早消散了。 林渊不关心別的:“尸首呢?还放在亭里么?带我去瞧瞧尸首。” “大热天的,哪能一直放著,不然早烂了。”李石无奈道,“这商客是商行的人,商行出面打点,把他给收敛入棺。如今你就是想看也看不著了!我今早去商行了,商行把他运回老家安葬了。” “啊!”林渊无语,只剩表情。 “商行打点了关係,案子不结,总不能让人一直放著,入土为安也是情有可原。”李石也有些无奈,“不过衙门里的仵作来验过尸,说是利器所杀,行凶者是个会武的。不像是逃荒流民所为,案发地就在这里……” 林渊望著隨风摇摆的杂草,已经不想说话了,双手一摊,学起许夫子的甩锅大法:“仅凭这点消息,我一时也没什么头绪,要不咱们去问问恩师?” “那成。”李石当即点头。 三人又来学堂找夫子,但林渊已经没兴趣听了,只作陪不说话。 许夫子听完,也是被逗乐了:“就凭你们几句话,就让我找到凶手,你们这也太高看我了!况且那人我也不熟,如何晓得他的生平,又如何晓得他做了哪些事,说了哪些话,又与哪些人交往……” “唉,罢了。这次有劳三姑父和小师弟了!”李石嘆了口气,这才说出实情,“我原本打算若是能破了这案子,就主动把这事揽过来。既然不能,那就让有能者居之吧。” 临別时,林渊又再三叮嘱道:“若是有命案,最好能去现场瞧瞧,毕竟我知晓的越多,方能有破案的机率。” “这次也是我把事想简单了,往后定然第一时间寻小师弟过来。”李石点点头。 …… 回到胡氏棺材铺。 接下来两日,林渊恢復到两点一线的生活中,习武,讲课,与胡才大谈武道之路,与夫子探討算经之学。 隨著他这段时间不断吃肉食,喝滋补药,不停练武运化,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 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周身有力,头脑清明,食慾越来越大,握拳时的力道明显增强。 按照孟大夫的叮嘱,他开始阶段性增加饭量和药量。 隨之改变的,还有精气神,慢慢也养出了些气度。 就连许夫子也夸讚他:“你爹娘给你生的底子不错,等你长开了,定是俊朗不凡。” 夫子挑选弟子,也是看貌相的,丑的不要,入不了官场,比如赵胜。 隨著手中银子不断减少,林渊对搞钱的紧迫感越发强烈。 他只希望在银子花光前,儘快寻到新的財源,否则他只能搬回学堂住了,正好把红柳巷一两半银子的押金拿回来。 自己一旦不服药膳,断了肉食,那就不能与胡才二人同步习武了,那大家的氛围也会转变。 若是胡才和赵胜还能帮他一帮,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能,那时候就没必要硬往圈子里挤了。 好在他手头上的银子还有四十两左右,尚能支撑一段时间。 事缓则圆,林渊当即安下心继续习武练基本功,同时又在晚间不习武时,点著胡家灯烛,花了点心思多写了数篇讲义。 进可习武,退能读书,一个追上限,一个保下限。 第25章:回到家却没了家 之后的日子,只要遇上阴雨天。 林渊就往乱葬岗转两圈,打个卡,找找阴魂。 一连去了三五次,都没啥收穫。 这东西太看运气了。 这日下午天阴。 林渊照例来到鱼须山转两圈,没啥发现,刚准备走,突然瞧见不远处的土堆旁有道旋风,那道风就在坟头旁不停打转。 关键这道旋风一直凝而不散。 他顿时警觉,这有点像阴魂。 於是他当跑过去,越接近旋风,就越感觉到寒凉,他越发肯定,这大概就是阴魂所聚的阴风了。 “兄弟,来呀,上我啊!” 林渊朝阴风说话,同时朝它走去。 可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道阴风竟然避开了。 “咦?给你机会,你竟然还跑?” 他再度追上去,阴风打转旋转走了,又一次避开他。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再追,阴风又逃,绕著乱葬岗转了大半圈。 林渊十分不解:“不是,你在怕我?你个阴魂还怕人?” 他顿觉十分有趣,思索片刻,略有明悟,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练武,周身气血养了起来,那股少年人的阳刚之气也养了起来。 按胡才所说,炼体武者对阴鬼是有抵抗能力的,境界越高的武师甚至还能克制鬼怪。 他能数次遇著阴魂,按说这世界的阴魂並不会少才对,但他很少听说仙观道师过来超度的事,往往只有那些有钱人才会请,普通人很少请。 而阴魂也是活物,它们也会欺软怕硬,遇著阳刚之人会本能躲避,遇著虚弱之人会本能扑上去。 以前自己太瘦弱,气血不足,不够阳刚,因而总被阴魂找上来。 只因阴魂其实也没那么强大,也会惧怕炽热太阳和强大人类,它们甚至还会自我消亡。 明白这些,林渊对这方世界的阴魂越发了解。 果然这里的门道太多,还是得多研究才能有所了解。 於是他当即狂奔向阴风:“兄弟別走,咱们谈谈!” 最终林渊还是没追到,因为那阴风躲入山凹里的灌木丛了。 那里幽深,常有蛇虫和野兽趴伏。 林渊刚习武,没敢硬闯:“算了,兄弟,看在你这么惜命的份上,放你一马!”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读书习武的日子一晃而过。 八月初,白露至。 节气一变,秋夜凝露,早晚渐凉,一夜凉一夜。 渊湖的洪水总算退下去大半,桃李镇外的流民逐渐返村,但洪水泡过的稻田没了生机,乡下草房也被洪水泡塌了墙。 回到家,却也没了家! 对於这些,林渊没有太多关注,只有大哥隔三岔五过来送柴火猎物咸鱼时,才能偶尔聊一点。 两点一线的生活中,他的时间非常紧张,容不得他多想。 近一个月他在读书上,写了十三篇算经讲义,涵盖往后理帐最实用的集曹、金曹、仓曹等。 练武上,他掌握了拒马桩,学会了八方步法八式,不仅能坚持站半天標准的拒马桩,还能施展还算流畅的八方步法。 隨著吃肉喝补药,练武淬体,他长肉了,也长高了,身形长开了,越发有了风采。 同时,他与胡才赵胜也越发熟识了,关係也亲近许多。 胡才確实如他之前所言,专心习武,不再寻花问柳,按他的话,得对的起长兄的支持和老爹花的银子。 就连赵胜受二人感染,彻底戒了窑姐,没事就往胡家跑,李石见他用心习武,只让他在亭里点个卯就回来。 三人一起练武,较劲,角力,比划,打趣,打闹…… …… 八月初五。 今日逢五,是本月第一次去李府武场的日子。 天不亮,大哥就挑柴过来,柴里藏了一只野鹿和五条大鲤鱼,见林渊穿著练功服出来,突然傻乐起来: “二驴,昨天你去码头,族叔他们都说没认出来你。都说你不像我弟弟,倒像是城里的公子郎君。” 大哥边说,边擼开袖子把胳膊拿来跟林渊对比,一黑一白,然后嘿嘿一笑:“长的白就是好看!” 又比划著名林渊的身高,又笑道:“你个子都快赶上我了!咱家一堆矮子,你总算不是矮子了。” “我就是吃的好。倒是苦家里了!”林渊嘆气道。 “真是的!自家兄弟,说啥辛不辛苦的。”大哥见他又说客气话,脸露不悦,挑起扁担就走,“行了,我去码头抢活去了。” 大哥离开,林渊也跟胡才一起出门,赵胜已经在门外等著了。 三人来到李府武场。 今日的武场上只有九个少年,比最开始少了许多,这九人里只有吴勇和林渊三人还是当初的,其余都是刚加进来的。 在红教头日復一日的鞭策下,一般人真受不了,能受得住的,各有各的特点。 吴勇是爭强好胜不服输,林渊则是不敢输,胡才则是不敢输外加受虐体质,赵胜则是隨大流怕人嘲笑不敢掉队。 没等红教头过来,九人已经分三排站好,提前开始练拳。 吴勇雷打不动地站在第一排,原本林渊三人是站最后一排,但新来的弟子都躲在了他们身后,反而让他们三人成了第二排。 此时,红教头进场,林渊没敢再看她,倒是听到身后接连不断的猛烈吸气声。 一个月时间,四人都有明显变化,唯一没变的是红教头,依旧穿著劲装,戴面巾,穿手套,手持长鞭。 此时,李四又领著一个少年进来,与红教头说了两句。 她微微点头,挥鞭朝九人方向一指,吴勇当即上前。 但这次红教头却反常地摇了摇头,凌空挥鞭,在吴勇面前发出一声炸响,吴勇没敢撞上去,顿时愣在那里,不知是进是退。 她又朝八人方向一指。 林渊见胡才和赵胜都看向自己,顿时心中一紧,他可不想接这差事,好事没有,还耽误自己练拳。 “你,过来!”红教头声音古井不波,但林渊知晓她这是要发怒的前奏,因为她一般不开口。 林渊只得硬著头皮跑上前,心中万般不解,吴勇不论是武艺还是淬体境界都是少年中最好的。 吴勇自称一句大师兄,其实並没有多少毛病,虽然他脾气不好,但確实是有本事的。 咋会选自己? 林渊扫了他一眼,对方也在看自己,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看到了迷惑不解。 “教他!”红教头指著少年,朝林渊道。 “是,教头!”林渊恭敬抱拳行礼,心中暗道: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吗?愿意乾的人,你不让。不愿乾的,你非让。真是的,一点眼利见没有。 “啪!” 只听一声鞭响,林渊只觉屁股一疼,下半身一麻,当即倒在地上,双手捂著屁股,猛烈喘气,额头出汗。 这人有病?怎无缘无故打人? 林渊十分不解,余光看过去,却发现红教头走开了。 她无视站在旁边的吴勇,提著长鞭去抽胡才了。 这人真奇怪! 林渊被抽的多了,虽有些不解,但见身体並无大碍,也没计较,打算教新来的少年静桩。 “我叫林……”林渊刚开口,这十来岁的少年带著满脸的惊恐,扭头就跑,疯狂去追李四。 李四嘆了口气,远远朝红教头拱拱手,然后把人领走了。 这事闹的,白挨一鞭,找谁说理去? 林渊看向吴勇,二人面面相覷,各自默默回到位置,继续练拳。 也不知怎的,今日红教头的鞭子异常犀利,鞭子比以往抽的又响又多。 每次轮到林渊时,不把人抽到再也爬不起来,绝不罢休。 但林渊发现她抽的確实是自己练武不到位的地方,通过近一月的了解,已经明白她这是借题发挥。 可他没觉著冒犯到红教头了呀? 但挨抽最多不仅是林渊,还有吴勇,二人成为上午最大受害者。 这更让林渊不理解,吴勇主动上前帮她教导弟子,她不同意就算了,还抽人家。 这让受虐体质的胡才眼露羡慕和失落,但以他对武道的追求,绝对不会故意练错来找抽,因而心中十分遗憾。 上午练武结束。 林渊被二人搀扶著走到孟大夫的院子。 这次他是来开习武药膳方子的,今天正好赶上第一次付的五两银子问诊费的最后期限。 孟大夫照例给他號了脉,又看了看面相气色,点点头:“你这一个月气血养的不错,身子练的也不错,是个听话的孩子。今天我把习武药膳开了,你先吃段时间,等你哪天感觉药力不够了,再来重新配。” 说著,当场给他写了个方子,主药依旧是味熟药,不同的是,上次的是药散,这次是药丸——淬体丸。 林渊赶忙问:“不是还有个药膏么?” “那个从武堂药房拿就行了,都是提前配好的,你什么方子,人家一看就晓得。”孟大夫解释了句,又给赵胜號了脉,点头道,“养的还行,也是个听话的孩子!来,这是你的药膳!” 二人拿了方子,给孟大夫倒了声谢,来到武堂药房,抓了药。 “药膳一次只能抓十副,用完了再拿方子来抓,最多还能抓二十副。一副五钱银子,一共五两。淬体药膏还要么?”伙计把药给林渊抓好,问他要钱。 “要,配十副吧!”林渊一听这价格,五味杂陈,一月就是十五两,他的四十两也只够两个多月。 “药膏都是成瓶的,一买就是一瓶,没法给你分拆。你拿一瓶,下次拿药膳就不用买了,用完再来买,这东西也没方子限制。就算不练武,也能治跌打损伤。” “多少银子?” “也是五两,一共十两!”伙计语速很快。 林渊很乾脆地付了银子,取回药膳和淬体药膏。 但心中对胡才多了些敬意,因为这一个月,他经常用胡才的药膏,胡才从没说过啥。 第26章:咱兄弟来日方长 约莫晌午饭点,三人出了李府,赵胜独自回家,林渊与胡才回到胡氏棺材铺。 林渊算了算,十副药膳按省钱吃法能吃半个月,一瓶药膏用两三个月不成问题,如今手中还剩三十两银子左右,够他接下来一两月的习武开销。 按照胡才所说,只要肉食管够,上等药膳不缺的情况,哪怕隨便练练也能三四月淬体境入门,若是勤练不輟的话一两月就能达到武者门槛。 这段时间,林渊也打听过镇上的几家武馆,他们那边习武,学俸加药膳的开销要比李府武堂低许多倍,但其淬体入门至少得要一年时间。 世家豪族有深厚底蕴,能用最好的资源让子弟快速成长,迅速脱颖而出,同时又给子弟最好的救治和名师指导,避免子弟练废。 外边武馆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里没啥资源,只能拿时间换空间,慢慢磨上来,得不到最好的救治,又缺乏名师指导,时间练的越长练废的概率也越大,因而大多上限不高,成为淬体武者后就自谋生路了。 林渊一想到一两月后就能成为武者,不禁有点小期待,瞬间觉著这钱投资在自个身上,值! 唯一担忧的是一两月后,他要断粮了! 咋让李石寻个有钱阴魂这么难? 这世上的有钱阴魂都去哪了? 他突然想到临渊仙观,只要民间有妖魔鬼怪出现,仙师道师就会来除魔,但凡能会请仙师的人家,没一个是穷人。 可以说不仅定位精准,还是有钱阴魂! 可要进仙观当最低等的杂役道童,必须得有道师举荐,否则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是士人也得有道师举荐才有参与评选的资格,仙苗要求高点得有仙师举荐。 这些仙师道师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只会相互举荐自己人,根本不会给乡下少年机会。 就连李石都没有这机会,胡才更没有。 看来只能慢慢找阴魂了! 一进屋,林渊把刚买来的药膏递到胡才面前:“师兄,这段时间一直用你的药膏。这是我的,你也拿著用……” “嗨,客气什么。你也没用多少!”胡才挥挥手,毫不太在意,转而嘿嘿一笑,“阿娘最是疼我,经常偷偷给我塞点银子。大哥每次回来也都会给我点小钱花花。” 林渊明白他的意思,他手头不差这点药膏钱,更明白他这是力所能及,顺带关照自己一下。 “成。”林渊郑重抱拳,乾脆道,“咱们师兄弟天长日久,来日方长!” “说的好,咱师兄弟来日方长!”胡才闻言大笑,“读书好就是不一样,说的话就比我有水平。难怪阿爹老夸你!” “你想读书?我教你啊!”林渊摆出为人师表的模样。 “別!我能认得字,会写字,会算数就行了。再说我写的字可比你好看!” “別哪壶不开提哪壶……”林渊顿时没了老师的气度,练了一两月的字,进步是有的,但確实没胡才写的字好看。 练字跟练武一样,水磨功夫! 晌午,二人刚吃完胡家小灶,红烧鲤鱼和红烧兔肉,吃的十分满意。 刚吃完饭,一个伙计跑过来跟胡才道:“五郎,东家叫你过去。” “阿爹可说何事?”胡才问。 “今儿人手不够,东家叫五郎给张老爷子送棺材!” “哦哦,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我也去!”林渊听说胡家有事,当即请命。 伙计没敢答话,胡才点头道:“那赶紧换衣服。” 於是二人简单冲了澡,换了衣服,来到正堂。 胡掌柜数代积累,从一家门铺开遍全县数家门铺,从掌柜成了主家,又叫东家。 胡东家见二人过来,温和一笑:“今儿也是赶巧了,刚才张家人来报信,张老爷子过世了。昨儿二郎带人去山里运木头了,还没回来。就劳烦林小郎与五郎一道带几个伙计把棺材给张家送去,別耽误了人家弔唁。” “好。”林渊抱了抱拳,帮个小忙而已,举手之劳。 胡东家叮嘱儿子道:“去西跨院找你顾叔,他晓得怎么弄……” “晓得了。”胡才当即张罗几个伙计,一起来到西跨院,这里停放著许多主顾们定製的棺材。 棺材定做好后,有的主家会提前拉回家,也有的人生前见不得这个,会暂时停放在棺材铺,等要用时才会拉去。 当然能定做棺材的,没有一个是穷人,真正的穷人如街上流民,连一张裹身草蓆都没有。 西跨院的屋內打著一排排木架,木架上立著许多棺材,棺材上掛著字牌。 胡才拿著手牌,对著字牌,找到一座梓木棺材,掀开盖布,棺头高大,做工精细,上等漆面:“天字九號棺,应当是这个了。顾叔,你瞧瞧是不是?” 顾叔转了一圈,在棺材上摸了摸,笑出豁牙道:“是了,这棺是我看著打的,错不了!你们抬著当心些,別磕了漆面!” “顾叔,你放心好了,咱们可是练过武的,差不了!” “哈哈,好!” 当即胡才和林渊打头来抬棺头,六个伙计抬后面,八人一起抬棺。 一座高头大棺,少说三五百斤重,这座梓木棺有五六百斤,八个人一起抬,每人不到百斤。 若是一月前的林渊,这重量让他抬一路,肯定吃不消,但习武一月,身子壮了,力道也长了。 顾叔不停调整抬棺扁担的位置,叮嘱六个伙计道:“他俩年少,你们六个给他俩让点肩。” “没事,顾叔你只管整,咱们几个就是抬十里地都不带喘气的!”伙计们干惯了苦力。 顾叔笑骂:“说的什么屁话!不喘气那还是人?” “哈哈……”眾人大笑。 林渊听著顾叔指挥,与胡才一同抬起棺。 “走侧门出去,別走正门!”顾叔跟在后边指挥,八人出了院子。 胡才问:“驴车呢?” “都拉山里了!张老爷子家又不远,抬去就是了!你晓得在哪不?”顾叔不放心问。 “晓得,晓得,不就在上尾村么!”胡才答道。 “哎呦,你可別送岔了!他老家祖宅早淹了,洪水后就搬到镇上住了。罢了,我领你去吧。师兄也真是的,怎也不跟你讲清楚。”顾叔不放心道。 “阿爹让我来找你。”胡才无奈道。 “那你怎也不问?你这小子办个什么事!”顾叔把胡才一顿批。 胡才尬笑不语,儘管顾叔算是胡才爷爷买来的徒弟,身份与奴僕无异,但顾叔为胡家操劳半生,居功至伟,因而小一辈见他都客气称叔。 林渊看了眼胡才,十分无语,还好家有一老,否则跑到上尾村都快到自家下尾村了,肯定天黑了。 顾叔领著八人出门,不停叮嘱道:“手都抬稳了,出了门,棺不沾地……都靠边走,遇著人避著些,別衝撞了贵人。” 林渊一路上听著顾叔说抬棺的门道,觉著也挺有趣。 眾人穿街过巷,来到张家大宅前。 张家主事的是张老爷子同族兄弟,已经在大门外等著了,当即使唤下人道:“把侧门打开,让他们走侧门。” 顾叔上前与张家主事说了两句,主事连忙朝抬棺的胡才拱了拱手:“有劳少东家亲自抬棺,快进,快进!” 林渊和胡才抬著棺头率先跨进张家侧门,张家主事亲自领路,带著眾人穿廊过道,径直来到张府正堂。 此时正堂已经拉上了白布,堂內乱鬨鬨的,院內一连串的女人哭泣声。 林渊听著哭声此起彼伏,望著满堂白布飘飘,那么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这里是灵堂。 他突然抓到一丝契机,顿时灵光大开。 是啊,棺材铺不就是给有钱人打棺材的吗? 棺材铺的主顾不仅是有钱的,还都是死了的和正要死的。 这不就是最好的有钱阴魂吗? 找来找去,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第27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此时,顾叔朝林渊和胡才斥责道:“你俩別愣著!把棺头转过来,放枕木上……还有棺尾。好了,好了,落棺吧!” 八人弯腰落棺,稳稳落在枕木上,顾叔当即解开盖布,把棺槨展示给张家主事验收:“还请张家四爷过目!” 张家主事哪里顾得了验收,连忙出门张罗,但他对张家下人不熟,只得逮人就叫:“棺来了!你们找两人去后院把老爷子抬过来。” “找谁抬?”掛白布的婢女很懵逼,俺就是个小婢女,哪里知晓找谁? 突然来了丧事,打断了张家的节奏,一切都乱糟糟的,一群人跟无头苍蝇一般。 “人也找不到吗?唉,两儿子不在家,大孙子也不在,这事闹的!”张家主事嘆了口气,“那就找个年轻力壮也成,快些!” 此时胡才和顾叔耳语交流棺材尾款金额,只等著验收结款,就算今日不结,给句话也成,但见张家主事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把眾人晾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渊总算等到有钱尸首,打算无论如何也要等到尸首再走。 此时顾叔见张家主事一时寻不著人,当即提议道:“张家四爷,要不就让咱铺里汉子去抬?他们都是干这行的……” “哎呦,那可太好了!”张家主事大喜。 林渊得到机会,当仁不让,挤到人前道:“顾叔,我来!” 说罢,就往堂外走。 胡才本不想去抬死尸,但见林渊上前,不想丟下好友,硬著头皮道:“那我跟师弟去吧!” “那有劳少东家了!”张家主事乐得有人解决问题,已经懒得再找人,指著旁边的婢女道,“快给他俩带路!” 顾叔见事都定了,不好说什么,只得朝二人喊道:“你俩当心点!” 胡才追上林渊步伐,二人跟著小婢女来到后院。 此时后院里也是一团乱,偶尔有人穿来过去,茫然又失措,就是没人敢靠近主屋。 胡才突然问小婢女:“你们后院主事的人呢?” “大奶奶哭晕过去了,大小姐也哭晕过去了,都在东跨院歇息。” “就没別的人能主事了么?”胡才无语。 “大爷去外地了。二爷一家都在城里。早上去送信了,还没赶回来。” 胡才顿时不想问了,无语地看向林渊。 小婢女指了指主屋正门,害怕道:“我不敢进去!老太爷就在里头,你们进去吧。” “师兄,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著,不要走动!” 林渊丟下一句话,一副敢为天下先的態度,迈步上前,推开门,又是三居室,中屋里昏暗一片,没人,也没人声。 现在白天还是有些热,但屋內有些寒,门一开一阵凉风从屋內溢出来,拂过三人脸庞,小婢女立时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后退三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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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张家提前在屋內准备了抬尸用的门板,二人將尸首抬到旁边提前准备好的门板上,给老爷子重新盖上被子,严严实实。 当即二人一前一后,抬到前院正堂。 张家主事当即指挥著人,一起把张老爷子放进棺里。 林渊办完事,等不及胡才结款,小声道:“我肚子疼,先回家了。就不等你们了。” “哦哦,好。”胡才下意识点头,又提醒道,“张家不是有茅厕么?” “哦,我认茅坑!”林渊找了个蹩脚理由搪塞过去,立即就走。 胡才也没在意,倒是被他逗笑了,好在这次张家主事当场给了准话,等下午张家二爷回来就结款。 …… 林渊小跑回胡家,寻了个茅厕。 当即睁上眼,只见镜中的张老爷子还在。 他心中大喜,连忙发问,“仙镜,张老爷子此生都经歷了什么?” 有了上次的经验,林渊这次换了描述,目的就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宽泛,好从中寻找机缘。 镜面突然云卷雾散,展现起张老爷子的一段记忆片段,又是张老爷子的第一视角: 张老爷子幼年穷困,但与九陵侯府张氏是本家,可惜是旁支远亲。 好在凭著同族关係,求靠到张府,当了佃户,租子比外人少一半,日子过的倒也滋润,顺利娶妻生子,一家子过的倒也和美。 但美中不足的是长子不喜劳作,总把出人头地掛在嘴边,平日里呼朋唤友,打架闹事,与红鲤河上的黑蛇帮混在一起。 他打骂多了,长子反而夜不归宿,成天在外廝混,他索性放弃了。 次子最是听话,专心跟他学种地,他全心栽培,希望次子能子承父业,继续种地,將来娶妻生子,孙承子业,世世代代继续种地。 后来他听说长子拜了黑蛇帮的柳堂主为师,不仅跟著习武,还娶了柳堂主义女为妻。 短短数年后,长子习武有成,成了入品武师,得到九陵侯府赏识,成了侯府铜牌门客,谋了个好差事。 隨著长子发跡,张家在上尾村买下几十亩田地,转眼就成了村里富户。 但张老爷子坚持带著长工继续种地,依旧节衣缩食,省吃俭用。 次子在长子的帮助下,也不再种地,开始读书习武。 再后来长子越发得势,张家越发富裕,不仅在村里盖了高门大宅,修了祖祠,还在镇上置办了商铺和新宅。 次子学武未成,但在长子的运作下,在县衙里当了刀笔吏,娶了城里姑娘为妻。 后来两儿子劝他进城养老,颐养天年,但他不肯,坚持带著长工下田劳作,省吃俭用。 有长工偷偷说他抠门,他听到了,把那人骂了一顿,却不忍心把人赶走。 第28章:我的三百两银子 不知是哪一年梅雨时节,渊湖涨大水,红鲤河的水也跟著涨,洪水转眼淹没了水田。 次年,洪水再来。 不知怎的,每年梅雨发大水似乎成了惯例,水势也越来越大,就连地势高的水田也不能倖免,剩下的那几亩山腰旱田根本不够乡民交税。 村里乡亲们活不下去,纷纷前来借粮,其中有不少人根本就还不起粮,他嘴上骂骂咧咧,指指点点,但还是借了。 十年里四年涝,近年更是连涝两年,今年龙王爷再发怒,水势更大,无情地淹没一切。 某日清晨,张老爷子起床发现洪水淹没家宅,他颤抖著手,抽了口旱菸,无声地凝望水面,视线模糊起来。 家人劝他进城避难,他拒绝道:“老了,不想走了,就在山上搭个棚吧。” 最后他还是在家人劝说下来桃李镇的大宅。 昨晚他与大儿媳、小孙女一同吃过晚饭后,早早洗睡,半睡半醒间,猛然瞧见一人掀开床帘,探头进来。 “谁……”光线太暗看不清什么人,隱约见他蒙著面。 蒙面人瞬间扼住他的喉咙,沙哑道:“別叫,否则要你狗命!说,张登峰在哪?” 张老爷子顿时嚇的瑟瑟发抖,哪怕对方鬆开手,也不敢再喊,咳嗽几声,声音颤抖道:“我,不晓得。” “他一逃了之,不管家人死活。但你就不为家里人想一想?” 张老爷子手足无措,语气惊恐道:“他在侯府当差。” “別给我打马虎眼!快说,他藏哪了?” “他一直在侯府当差,至今未归。” 蒙面人冷哼一声:“算了,老爷子你既然什么都不晓得,也別怪我。是他坏了咱们的事,他既然敢逃,那就让他明白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他回不回来奔丧!” 说罢,蒙面人朝他口中塞进一枚药丸,强行让其吞下。 “啊,唔唔……”张老爷子顿觉腹中绞痛,全身抽搐不止,口中不停哀求,声音时断时续,强忍著一口气,“求求你,放过絮娘和雨儿,她们什么都不懂。 求你放过登云家,他们一直在城里,什么都不知道……” “你自个都要死了,还给一家妇孺求情,比你那个好大儿强多嘍,下辈子別生这种儿子,纯纯的坏种。敬你是条汉子,我可以不动女人。” 最终张老爷子的视线黑了下去。 镜中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渊看完张老爷子的一生,老实本分的乡下小地主,吝嗇又心善,早年靠九陵侯张氏的余荫娶妻生子,中年靠长子习武成为武师发家致富,年老又因长子惹了恶人而被杀,临死还为家人求情。 最终被人暗害,张老爷子心中定生出许多怨念和不舍,否则也不会阴魂不散。 老太爷一生节俭,肯定也存了不少钱財。 林渊盯著镜子,思索起来,本想直接说报仇,但还是按照私下推敲出来的描述问道,“张老爷子,我能力所能及帮到你什么,你又何以为报?最好是我能直接拿到的钱財,又不叫他人知晓的。” 张老爷子年岁大了,第一诉求不一定是报仇,这与每个人的心性有关,而这个问题更全面,可以覆盖他能想到的问题。 当即镜面白雾翻滚,展现起新的记忆片段: 张老爷子在集镇上与摊主討价还价,买了个粗瓷罈子,罈子不大,单手就能环抱。 回到自家大宅,將藏在床下的一大包银锭放入坛中,嗓音带著喜悦:“一两,二两……三百两!” 封了坛口,支开下人,抱著罈子,来到在后院的李树下。 他挥舞著锄头,刨开大坑,將罈子埋下。 做完这一切,他將泥土踩实,又把李树周遭的泥土都鬆了松,顺带又把院中枣树也鬆了土。 镜中画面再变: 饭桌上,张老爷子对面坐著个妇人,旁边有个小姑娘,妇人殷勤伺候著老爷子用饭。 张老爷子吃完饭,末了开口道:“絮娘,这马上要过中秋了,登峰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爹,他在侯府向来忙,这可说不好。”絮娘语气低落。 “哎,他一年到头,一直在外头飘著,也不见回来看看你娘俩几次。苦了你跟雨儿了。”张老爷子说著自己先抹起了眼泪。 絮娘跟著抹泪:“爹,我跟雨儿不苦。这都是咱们的命!” “登云向来听话,他们一家子在城里过的美满,我很欣慰。” “她小叔是个持家的人。”絮娘称讚道。 “登峰他是个不归家的,一直不肯好生过日子。我也晓得咱家的家业都是他打下来的,可也不能一心只为挣钱,连家也不顾了。” “爹,別说了。我在张家过的挺好。”絮娘强顏欢笑。 “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了,活到头嘍。说不得哪天就走了,就是放心不下你们娘俩,你俩以后咋过呀!” “爹……”絮娘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来,她一哭,小姑娘也跟著哭。 张老爷子更是泪眼婆娑,视线模糊。 到此镜中白雾骤然收起,张老爷子重新出现在镜中,他朝镜外叩首下拜,匍匐在地。 不多会,张老爷子缓缓化作白光,消散成星星点点,透过镜子背面,消散在天地间。 两柱香时间过去。 林渊从观镜中回过神,睁开眼,还蹲在茅坑。 连续两次询问仙镜,他有些头晕目眩,镜子的副作用还在,但眩晕感比他第一次要轻上许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习武,他的精气神都在变强,这或许就是症状变轻的原因。 林渊不禁大喜,习武果然是有用的。 同时,他更加欢喜那坛银子肯定是张老爷子偷埋的,他直接被杀,肯定没把这消息传给后人。 不知为何这世道的人咋都喜欢往地下埋银子? 他左右思索,发现这世道还真没有什么好的藏钱办法。 不过,这不要紧,埋的正好,方便他来取。 三百两啊,我的三百两! 但张老爷子最后想让林渊做的事,竟然不是报仇,而是看顾絮娘和雨儿周全。 不过张老爷子也可能通过镜子知晓自己根本没能力给他报仇,毕竟林渊询问时就说是力所能及之事。 不管怎么说,林渊对他都多了丝敬意,这是个心善之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老爷子,你想让我看顾絮娘和雨儿,我会在力所能及之內尽全力去办。也希望你的罈子別让我失望。” 心中说罢,林渊起身离开。 但脚麻了! 於是他扶著墙一瘸一拐地走出茅厕。 外头有个伙计总算见他出来,露出震惊之色,喃喃自语道:“这得蹲多久啊,竟比我还会偷懒。” 林渊扫了他一眼,没理他,径直来到前院偏堂,这里有个计时辰的滴漏。 回到胡家时,他路过偏堂时,曾扫了眼时辰,未时三刻多一点。 现在时辰刚好是未时六刻整。 自己问了两个问题,刚好过去两三刻钟时间。 也就是说在镜中询问一个问题,平均是一两刻钟时间。 很好,他又完成了一次对镜子功能的测试,知晓这个时间,方便他以后操作,免得使用镜子时错过了时辰。 第29章:最赚钱的是吃人 林渊研究完黑白镜,又琢磨起张老爷子之死,那个蒙面人自称“坏了咱们的事”,说明蒙面人背后应当有个组织。 作为老爷子长子的张登峰显然惹到了这个组织,然后独自逃走了,而这个组织为了找到他,將他的父亲杀害,目的就是逼迫他现身。 只是为何蒙面人用毒? 但凡是个淬体武者都能一掌毙了老爷子,蒙面人为何多此一举? 林渊记著当时与胡才抬老爷子尸首时,並没有发现老爷子的死人脸有什么不同。 至於验尸?他当时一心只想抬完尸就回来观镜寻机缘,根本没想那么多。 现在张老爷子已经入棺,正堂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守著,林渊显然是不可能再回去开棺验尸了。 这次算是给他长了经验,若有下次,得查验尸首。 也不知这张登峰到底是干了啥事,自己逃了就算了,也不考虑家人,他如果不能及时现身,按照蒙面人最后承诺只会放过女人,这话反过来理解就是,那他的弟弟张登云一家很可能也会遭遇不测。 林渊又觉著哪里不对。 蒙面人这般狠人真就因为佩服老爷子就放过妇孺吗? 当下大梁风气確实重武任侠成风,侠以武犯禁,这些武夫为搏个人名声,皆以侠义为尊,甚至达到了藐视《大梁律》的地步。 世家望族也是头疼不已,这才不得不给底层武师一些出路作为招安,因而破落户出身的底层武师也是能做个小官的,目的就是免得他们总搞事。 也许蒙面人真是侠义之辈? 林渊又想起张登峰娶的是黑蛇帮堂主柳天行义女,也就是说絮娘有深厚的黑蛇帮背景。 而柳天行与九陵侯府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蒙面人极有可能是出於忌惮黑蛇帮才没有对絮娘下手。 林渊想到这里卡壳了,没办法再推演了,知晓的消息太少,根本拼凑不出全貌。 算了,管他是因为啥,反正自己做到该做的,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內帮衬絮娘母女一二。 至於对抗蒙面人组织?那超出能力范围了。 不过絮娘母女现在住著大宅,家奴美婢伺候,又有黑蛇帮的义父做靠山,这可比自己可强多了。 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林渊有了决断,暂时不接触絮娘母女,只在暗中打听张家消息,若是哪天她娘俩流落街头,到时再去接济一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他又犹豫要不要把张老爷子死於非命的消息透露出去,让张家报官查案,找出真凶。 想了想,张老爷子都没在镜中提报仇的事,自己突然跑到张家说,你家老爷子是被人杀的,这恐怕会被人打吧? 算了,张家的事由张家人料理吧。 还是等以后自己成为武师,自己力所能及顺手帮张老爷子报个仇也成。 …… 回到胡才的小院。 此时胡才正在练拳,连忙调侃道:“我都回来许久了,你还没出茅坑,我还以为你这是掉进去了。赶紧来练拳。上午红教头抽的鞭子可不能白挨,现在练练巩固巩固……” 林渊哪还能静下心练这个:“师兄,我家里之前被洪水淹了,这段时间水退了下去。我想回老家看看阿爹他们,顺带给他们带点东西。” 张老爷子埋银地方是上尾村张家祖宅,而上尾村与林渊老家下尾村只一河之隔。 “啊。”胡才听他回去看望家人,这是孝道,无法反驳,“那行吧,快去快回。” 说罢,林渊当即收拾一二,又来到街上,打算买点米粮带回去。 家里的陈米已经吃完了,如今主粮只有红薯,这东西偶尔吃还成,一直吃总不得劲。 他到镇上桃李米铺问价,一斗白米(不带糠)从上次的二十三文涨到了六十四文。 “这才几个月,就翻几倍?”林渊听说粮价涨,但没想到涨这么多。 “你到別处打听打听,別家都涨飞了,就咱们东家李府心善,涨的最少!”伙计语气不容置疑。 真特么的暴利,果然最赚钱的生意向来朴实无华,吃人! 林渊又问了张氏米铺,发现都涨到七十文了,只得回到桃李米铺:“来五斗米。” “拿袋子来!”伙计见他去而復返,语气不善,丝毫没有顾客是上帝的觉悟。 林渊只得回胡家借了竹篓和布袋,五斗米五十斤左右,压在竹篓里沉甸甸的,考虑到路途远,没敢买多。 他又买了壶菜油和一些酱醋,最后来到肉铺。 林渊见猪肉价格也翻了倍,这次懒得再折腾,割了三斤肥肉,店家拿荷叶包好递给他,放进竹篓。 花了二两银子不到,把竹篓装的满满的。 林渊家在下尾村,沿鲤水河往上游走十五六里路就能到,现在发大水,得绕山路,不仅远,还得爬山。 “还是坐船吧!” 由奢入俭难啊! 他背著竹篓来到码头,找大哥一同回老家。 大哥正给李府商船扛稻米麻包,捨不得扔下活,不愿现在回家,於是招呼同族五叔的渔船。 林渊劝不过,只得独自上船,船上人见他穿著一身练功服,都好奇与他攀谈,五叔晓得他的近况,当即不停吹嘘起来。 林渊听的多了,淡定从容,与眾人聊了会,得知从下尾村来镇上多是卖货,回村多是空跑,坐船的人不多。 因而来镇上一人一担货二十文钱,回下尾村一人只要五文钱。 这乡下人力可真便宜,坐船到河对岸的鱼须山还要五文钱呢。 当然能在镇上做摆渡生意的,都是给黑蛇帮交份子的船,五叔的船是不敢碰这里的生意。 等了半个时辰,才装了四个人,五叔见天时不早,这才摆船回村。 一个时辰后。 林渊下船,递了五文钱,五叔不收,摆船就走。 一路往自己家走,如今洪水退下去大半,周遭一片狼藉。 林家在山腰上,地势高,洪水最高时都没到门外。 回到家,院门上栓著绳,以绳代锁。 他不知家里人跑哪了,索性先办正事。 进了屋,把五斗米放在桌上,脱了练功服,找来大哥的破烂衣服换上,又找了小铲子。 背上竹篓,他一边挖野菜,一边前往上尾村张家探探路。 挖野菜这活,他打小经常干,当然也经常提著篮子一出去就玩半天,回来篮子里只有莲蓬、桃子、李子等。 至於野菜?没瞧见。 上尾村与下尾村隔水相望,因是鲤水上游,这里水面窄,曾有张氏地主修了座石桥。 来到河边,洪水是退下去了,但石桥还泡在水里,没有竹排不好过,若是游过去,带东西就不方便。 他在山村长大,对这里的地形最是清楚,沿著河往上走。 路上偶尔遇著村里人,林渊以给家里挖野菜应付,没过多攀谈。 这就是封闭山村的不好,村里人相互认识,只要遇著都得打个招呼,若来个外人就特別扎眼。 不多会,来到河叉石滩。 这里的鲤水河一分为二,就像鲤鱼的尾叉,上尾村和下尾村就像鲤鱼的两条上下鱼尾。 再往上走,这里水位低,只到大腿根。 其实今年夏天九陵山並没有下多少雨,鲤水河的水大多是渊湖倒灌的。 不多会就摸到了上尾村。 上尾村各家都种了桃树和枣树,一个春熟,一个秋熟,遇上青黄不接,还能填填肚子。 偷桃是他小时候的乐趣之一。 第30章:有希望揭竿而起 张老爷子家在上尾村东边,早年养了几条大黑狗,见人就吠,小孩们都不敢去。 林渊没进村子,特地走山路绕开,装模作样地挖了些野草塞进竹篓里,绕到张家祖宅附近。 这一片早先淹过屋檐,如今大水退下去,但还有一层水皮,水下是泡软了的稀泥,因而没什么人,偶尔远远有人路过。 张家祖宅正门上了锁,周遭土墙大半坍塌,露出许多豁口,豁口处有不少踩踏痕跡。 像是人踩的。 显然张家逃荒到镇上住大宅,放弃了祖宅,这引来许多有心人光顾。 “不会有人跑在老子前面吧?” 林渊小声嘀咕著,不过外人顶多找些浮財,这埋在泥里的,若不知情,很难找到,银坛应该还在。 他站在高处远远打量了会,然后又路过瞧了一圈,大宅前后的水位不到一尺,小腿以下。 这边偶尔有村民路过,他没敢下水进去打探。 观察完张宅,他边挖野草,边探查左近的情况,最近的人家离张宅有些距离,没狗。 等到傍晚,晚霞漫天。 他把这里情况一一记下,打算今晚只要无雨,正好摸黑过来。 …… 回到林家。 大嫂周喜儿正在院里收晒好的红薯干。 “阿姐。”林渊背著竹篓进院。 五岁的大侄狗蛋蹲在旁边嚼著红薯干,抬头瞧见林渊回来,立马跑过去:“小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狗蛋不停打量他的背篓,寻找吃的。 林渊揉著狗蛋脑袋:“背篓都是野菜。下回给你带糖人……” “买啥糖人,吃多牙疼。”大嫂骂完儿子,又念叨起来,“二驴,你啥时候回来的?桌上米和肉都是你买的?你看你刚习武正是要花钱的时候,还买什么米……你还没成家呢?家里还有几亩旱田红薯……你说你刚回来,也不歇著,就去挖野菜……” 大嫂向来嘴不停,接过竹篓一瞧,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哪是野菜,分明是野草。我就说你打小挖不好野菜。在家待著不好,还跑出去干啥?” “那我把它倒了。”林渊嘿嘿一笑。 “不用了,一会我拿去餵鸡。” “嗯,那好。”林渊又问,“阿爹呢?” “山上砍柴呢,晚点就回来,你快点歇著。” “不累,今天我在李府习武回来……没想到张老爷子竟然过世了……” 大嫂最爱与人嘮嗑,但凡村里村外,就没她不能嘮的,因而知晓村里八卦多。 “啊,真的?张老爷子这人不错。前几月大水上来,他还不想去镇上,就跟家里讲,老了,不想走了。你看这一语成真……”大嫂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林渊继续跟大嫂聊家常,顺带打听张家祖宅的事。 大嫂自己就聊,根本不用他问:“张老爷子走的时候,张家二儿子还从县里回来了,把大宅里能搬的都搬了,看样子是不回来住了……” “那他家大儿子呢?”林渊隨口问。 “张家大儿子一直没回来,不是一直在侯府么……” 林渊听著听著,有些无聊,不禁打了个呵欠。 “瞧你困的,快去睡吧,你那屋子,我一直有给你打扫。好了,我也不与你说了,得把饭做了,一会阿爹该回来了。” “嗯。”林渊没矫情,回到自个以前住的破屋,屋顶有两处漏光,四周漏风,竹笆床,竹缝比手宽,夏天睡刚好,省被子,秋天勉强。 穷人最怕冬天。 他躺在床上,思索著今晚的计划,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著了,梦里他挖到了三个罈子。 正当他要打开罈子的时候…… “小叔,阿爷,阿爹都回来了,要吃饭了……小叔,你流口水了。我帮你擦……”狗蛋不停在他耳边重复念叨,颇有乃母之风。 林渊醒来,不满地拍开侄子的小手:“狗蛋,什么时辰了?” 狗蛋挠了挠头:“天要黑了。” 林渊这才意识到村里没有计时滴漏,根本没有具体时间。 来到院里,夕阳没入天边,大地暗了下来。 大嫂给他盛了一大碗红薯粥送来,上面盖著青炒野薺菜和咸鱼干,还有几块红烧肉。 林老爹端著粗瓷碗也从厨屋出来,瞧了他一眼,疲惫点头:“吃吧。” 林渊跟著老爹来到院门口,一起蹲著吃,双排。 大哥也端著碗过来,三排。 狗蛋也凑热闹,端著碗跑过来,瞬间变成四排。 大嫂没过来,站在厨屋门口,望著爷孙四人,咯咯发笑。 四人无话,只有吸溜声此起彼伏。 林渊喝著粥,不时望著天色,看样子是不会下雨了。 “二驴,不是爹赶你,明早你就回学堂吧,那边吃饭不要钱。”老爹干完粥,劝林渊回去蹭许家的饭。 “好。”林渊点头,若今晚成功,明早就走。 若不成,说明张宅情况复杂,一个人搞不定,他得呼叫打野老爹和上单大哥帮忙。 大哥舔著碗底:“爹,就让二驴多住两天吧,不差这点口粮。后天我挑柴到镇上,正好让二驴帮忙。” 为了省渡船钱,大哥卖柴从不坐船,都是步行走十余里挑到镇上。 “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担的,咋帮?”老爹知晓两儿子都是啥货色,一个老实,一个奸滑。 林渊尷尬一笑,转移话题道:“大哥,今年秋税多少来著?” 大哥嘆了口气:“丁税是死的,咱家三个成丁三百六十钱,你跟狗蛋不足十六岁一共五十钱。粮税要交稻米,去年是一石三斗七升。今年灾年,里正说了粮税减半。还有摊派跟徭役……” 大梁粮税三十税一,看著不多,但丁税、摊派和徭役才是大头。 赶上灾年,粮税虽减半,但因得交实粮,这就得买现粮,按如今粮价的涨势,等秋后怕要涨到天上去。 林渊估算今年秋税差不多一二两银子:“今儿米价都涨到六十多文一斗了。稻米肯定也要跟著涨,你们早点买来备著,要是等秋后怕是买不起了。” 老爹经歷的多了,也明白这道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二驴说的对,这几天咱们就把秋粮买来存著。” “爹,二驴,你们说奇不奇怪!这一个月码头运来的都是稻米。各家米铺,咱们扛了不知道多少包!我也没见多少人买米,咋这米价还天天涨?”大哥有些不解。 林渊与大哥讲解:“现在初秋,各家还有点旱粮,再不济到山上挖野菜采菌子。等过了秋,天一寒,啥吃的都没了,你说这粮买不买?他们这是提前抬价,囤积居奇!” 当下生存压力太大,大哥这个老实人也多少有了些火气,声音也大了许多:“以往丰年,咱们都是平价卖粮给米铺!现在他们那么多粮,咋就不能按正常价卖给咱们?” 林渊见大哥来了情绪,感觉再鼓动鼓动,或许有望揭竿而起…… “好了!”老爹制止大儿子,“你有一家老小,少掺和这些,在码头好生干活就是。” 大哥嘆了口气,默不作声。 “买卖是人家自由!咱们小老百姓,哪管得了人家?”老爹又补充道。 “对,自由!”林渊呵呵一笑。 老爹盯著林渊,眼神不善,他总觉著这小儿子是个惹事的主,只希望这小儿子赶紧走,去祸害別人:“你明儿早点走!” 林渊立马嘿嘿一笑,为自己开脱:“阿爹说的对,出头的椽子先烂,大哥你可別闹事。” “我又不傻!”大哥不服气。 林渊又开口:“阿爹,晚上我去河里摸几条鱼,明儿带到镇上卖。” “摸你娘的头!”老爹发怒,借题发挥,一巴掌呼在他肩膀,“这么大的水,掉到暗沟里,爬都爬不上来。” “二驴,別去了。我多扛点包,这秋税也就够了。”大哥也劝。 老爹小名倔驴,现在老了叫老倔驴,大哥小名大驴,林渊跟著叫了二驴,父子三人,都是出了名的驴脾气。 好在孙子狗蛋成了狗字辈。 “嗯嗯。”林渊点头如捣蒜,不跟老倔驴较真,但晚上肯定是要出去的。 第31章:不孝子孙张真健 夜半,今晚是月初,一轮勾月斜掛。 林渊翻身起床,背上竹篓,拿起长把锄头,又把阿爹砍柴的斧头藏进竹篓,又不放心,还从厨屋拿了把菜刀別在腰间。 此时,山村有些黑。 好在他这段时间饮食丰盛,没有眼盲症。 天时,地利,人和! 他出了院子,小心避开养狗的人家,走一步看三步,绕路出村。 以往夜里,他经常跟老爹去河里逮鱼摸虾,多少有些经验。 之所以是半夜摸鱼,因为鲤水河是黑蛇帮管著,打渔同样得交份子钱,就跟九陵山砍柴打猎一样。 哪怕桃李乡並不是九陵乡侯的采邑,但人家就是把手伸了过来了,就连官府都不管,底下百姓更管不了。 这就是黑蛇帮的生存空间,上为侯府做事,下压百姓,只要想在鲤水河里討生活,就得问过黑蛇帮。 不论是白道,还是黑道,都是这些世家大族的人,不交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不被逮著,也没人管。 林渊来到河叉滩,刚过河,隱约有黑影在河边跑动,他下意识提起斧头,等了片刻,並无动静。 他这才起身过河,夜间河水流淌声很大,用长杆锄头撑著,河下都是石子,踏著硬实。 顺利来到张家祖宅。 林渊先躲了半时辰,见无任何动静,这才下水,为了减小动静,他走的慢,猫著腰,从院墙缺口爬进宅子。 他不断回忆著镜中栩栩如生的画面,逐一比对著镜中场景,很快弄清院中布局,找到枣树所在的后院。 前院主路铺了青石板,硬实,就是有点滑。 后院有两株大树,一株是枣树,另一株是李树,都还活著,枣树还结了果。 正是这李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他要靠近时,院墙上一条蛇突然朝他仰首挺胸,银鳞三角头不停吐著舌头,好似在嘲笑他。 他心中一惊,赶忙躲开,同时搅动水面,驱赶四周的不速之客。 绕著李树走了三圈,他找到张老爷子所埋的位置,立马刨起泥土。 一刨之下,水花四散,大半打在他身上。 “哎!” 他打小农活乾的少,对如何巧妙使用大锄头没啥经验,换了几个手法都不太好使,只得硬著头皮,闭著眼继续硬刨。 隨著一个水坑越刨越大,越来越深,他丝毫没感觉累。 这就是习武的好处。 “咯吱——” 林渊双手感受到铁器划拉瓷面的震动,心跳猛然加速,连忙放下锄头,持著菜刀蹲了下来,慢慢清理。 伸手一捞,正是一个罈子,心中大喜,“三百两啊,我的三百两!” 把罈子从水中抱起,正要出水时,他又放下,將竹篓罩入水中,將罈子悄悄放进去。 得手后,他立即將水坑復原,小心离开张家老宅。 爬上岸,他抹了把脸上泥水,笑脸如菊。 再次来到河叉滩,山林间有狼啸,他压低身子,不敢动作。 这几年山里不太平,时常有野兽伤人,许多猎户都著了道,其中就有他姑父。 河边水声很大,隱约还有人声,他不敢动,躲在一旁听了会。 原来有人来河叉滩偷鱼,两个人,距离远,听不太清是谁。 林渊一时不敢过河,只得藏在暗处,耐心等待。 同时他心中又犯起嘀咕,刚来上尾村时,那跑动的黑影很可能就是来偷鱼的。 也不知他们是否发现自己? 林渊不停回忆,当时自己猫著腰,低著头,天又黑,不凑近根本分辨不出相貌。 大家都是做贼的,只要不断人財路,往往都是各走各路。 等了许久,那两人还没走。 林渊有些著急,等狼吼声没了,当即绕了个大圈,这才过了河。 安全回到自家小院。 林渊第一时间回屋,准备开坛,发现屋里太黑看不清。 他这才想起自家没有油灯和蜡烛,又跑到厨屋,关了门,从灶台上摸出老爹做的火折。 吹燃,在灶台下生了柴火。 將罈子取出来一瞧,坛口有个撞击点,旁边都是裂纹,没碎。 他也不在意,银子不怕水。 罈子的封口很严实,用的是不透水的油布,还滴蜡密封。 他用菜刀割开封口,对著火光一看,里边有银光。 往竹篓里一倒,不停有银子掉下来,里边没进水。 同时还有纸片和硬物掉下来,只是这银锭似乎有点少。 他抓起一个银锭,握在手中,微凉,用力一捏,软的:“发了,张老爷子诚不欺我!” 这也是一两一锭的侯府私银,上面刻著“九陵”。 赶忙一数,却只有一百个银锭。 一百两! 不对啊,张老爷子明明给我三百两来著。 我银子呢? 他四下翻找,只有一块玉佩和数张纸片。 纸片上沾了泥水,字跡晕开。 他小心將纸片拿到火光处一瞧,隱约能看清三行字, “爷: 今欲与同窗郊游,借银十两,待我日后学文有成,必当奉还。 不孝孙,张真健。” 林渊顿时满脸问號,这什么情况? 立即拿出第二张纸片,“爷,今欲与诸位师兄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借银三十两。不孝孙,张真健。” 第三张纸片:爷,近日手头拮据,借银四十两。 第四张纸片:爷,借银…… …… “不孝子孙!” “他怎么敢的?” “这是朕的银子!” 张真健这孙子是咋知道他爷埋的银子? 他既然知晓,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取走? 好像他住在城里,没来得及。 林渊心生警觉,只能静观其变,等回镇上再打听情况。 他拾起玉佩,白润无瑕,背刻繁复花纹,正面刻著两个字“玲瓏”。 若没学过《蒙学琼林》,还真不一定能认不出来。 这是张真健的表字?还是別的什么? 他推测玉佩可能是张真健放里的。 不过,他不打算转卖玉佩,更不打算带在身上,扔了有些可惜,那只能暂时存放起来。 这些银子够他暂时习武所用了,顺带还能帮家里交了秋税。 林渊是有底线的,只拿自己该拿的东西,既然拿了玉佩,等自己成为武师,再隨便补偿张家后人。 他將玉佩和张真健的借条放回罈子,想了想又把借条拿出来,扔到灶下烧了。 只留玉佩在坛里,重新封了坛口,灭了灶火,离开厨屋。 他把竹篓银子藏回屋里,这才抱著罈子来到院中。 院中刨坑,容易让家人听到,於是他跑出院子,院西边是个坡,种了两棵李树。 这李树结的李子最酸,村里孩子都不喜欢吃,因而树下来往的人少。 在李树下挖坑,把罈子埋了,发现新翻的泥土顏色不同,学著张老爷子把周围的土都鬆了松。 搞完后,林渊又撒了泡尿给李树施肥。 他回到院门,刚好碰上老爹提著个鱼篓回来,篓里不时有鱼儿扑腾。 二人四目相对,场面一度沉默。 “爹,起这么早?”林渊放下锄头,笑靨如花,打破沉默。 林老爹半夜起床去偷鱼,临走发现小儿子不见了,於是就到河边寻找,结果没寻著,刚摸了些鱼带回来,打算喊大儿子一起去河边找人,此时见著小儿子顿时大怒道: “小兔崽子,你跑哪了?” “我半夜肚子疼,出来拉个屎撒个尿。”林渊见老爹盯著锄头,“我怕蛇,带个锄头防身。” 老爹见他一身湿透,气笑了:“屎尿你不撒在自家茅坑里?都撒自个身上了?” 林渊尷尬一笑:“哪能呢。大热天,一直使劲,可不出汗。” 第32章:比他大哥有出息 林老爹根本不信滑头儿子的话,冷哼了声,但他白天砍柴晚上偷鱼,又累又困,懒得再教训儿子,无奈道: “最近孙金刚那帮人一直盯的紧,这两月抓了不少摸鱼的。这鱼你就別拿镇上卖了,放家里吃吧。你摸的鱼呢?赶紧拿来,趁天没亮,我把鱼给醃了。” 这些年林渊吃的咸鱼都是老爹半夜偷摸来的,在这个生存不易的世道,乡下百姓为求生路,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阿爹,我真没去摸鱼。”林渊委婉一笑。 “你半夜跑去河边湿了一身,不是摸鱼还能干啥!难不成你连摸鱼的本事都忘了?”老爹这下动了真怒,小儿子跟自己摸了几年鱼,可以说手把手的教,这刚读书习武就把吃饭的本事给忘完了。 “我刚下水,就听见有人来,嚇的我赶紧跑回来了。”林渊哪敢说出实情,只得找了个蹩脚藉口。 “都是摸鱼的,怕他作甚?问他要两条鱼,他还能不给?”老爹失望地摇了摇头,怒其不爭,觉著这儿子算废了,习了武反而没了胆子。 没胆子还怎么在这世道活? 林渊沉默了,老爹当真是摸鱼界的翘楚,吾不及也。 老爹冷哼了声,也不再理他,提著鱼篓来到水缸边,清理鲜鱼。 林渊默默回屋,找来剪刀,从床下扒出竹篓,把刻有“九陵”的银锭,都剪成碎银,又分出五两碎银放进小布袋。 想了想,他又加了五两。 十两碎银是家里给他借的两年学俸银,如今提前还给家里,还债也行,拿来交秋税也行,老爹和大哥也不用没日没夜的劳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本想多给点,但他正是习武用钱的时候,这钱得用在刀刃上,等自己成了武师,林家才能真正逃离乡下百姓的斩杀线。 林渊揣著钱袋出了屋,发现鱼已经清理完了,醃鱼都掛在屋棚里,老爹正在厨屋里生火煮鱼。 “这火折怎灭了?”厨屋里老爹一边吹著火折,一边骂道。“喜儿这丫头也忒粗心,真是的……” 林渊推门进来,无视奄奄一息的火折,径直递上钱袋:“爹,跟你说个事。” “啥?”老爹疑惑,但还是接过钱袋,打开一看,双眉一皱,连忙掏出碎银,一捏一掂,一双老眼瞬间明亮,压低嗓音道,“这么多?哪来的?借的?利钱你也敢借,你不想活了?” 老爹双目瞪成驴眼,粗糙大手按住小儿子肩头,只要对方说是借的利钱,他就立即动手。 “上次李亭佐给我五两,后来大哥又给我五两,我一直都存著没花……你们送我进学堂,我已经很知足了,家里日子也不好过。以后习武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你们就不必操心了。不过对外头,你可別说这些,就说是你问小姑借的……” “少跟老子扯犊子,这个把月,你又是租宅子,又是置办新衣,又是进武堂……这些哪样不花大钱?別以为我这乡下老头子啥也不懂,赶紧把利钱给人还了!” 老爹將钱袋子塞进他怀里,同时一巴掌打在他肩头:“往后別借利钱,有命借,没命还,別把自个搭进去!” “爹,別激动!”林渊见老爹如此精明,不好忽悠,连忙按住他的手,又劝道,“真不是借的!我如今得许夫子看中,给他当助教赚点钱。又结交了许多好兄弟,给人家帮閒,赚了点外快……这钱是我挣的,我能搞定,你放心好了。” “当真?”林老爹见他坚定点头,不像是假的,不禁鬆了口气,转而欣慰长嘆,“你这小兔崽子打小就滑头,想来不会这么轻易被人下套。” 林渊哭笑不得,只得接受老爹的称讚。 老爹说罢一把將钱袋揣进自个怀里,紧了紧衣领,语重心长道:“我听你大哥讲,你给李亭佐做事,还跟黑蛇帮那些人有些牵扯?” “我就是出个主意,事情扯不到我头上。你老放心好了。” “唉,你最好少掺和黑蛇帮的事,他们都不是啥好人。老子不指望你有出息,那啥武不练也罢,花那个冤枉钱?老老实实当个帐房,娶妻成家不就挺好。” “知道了。”林渊敷衍道。 老爹见他听不进去,知晓儿子大了,也管不了太多,只得嘆了口气:“你赚了银子也別出去乱说,免得给自己招灾。” “晓得了,我回屋睡觉了。” “去吧。” 老爹望著小儿子的背影,这才生了柴火,煮起一锅鲤鱼汤,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翘:“打小就聪明,是比他大哥有出息!” …… 林渊回到屋,一时没有睡意,把碎银子分別藏了,分散风险。 最后又往蛋兜里放了几十两碎银子,走起路硌的慌,只得拿出来一些,分別藏在身上和竹篓。 折腾完,他躺在床上假寐等天亮。 …… 天朦朦亮。 林渊闻到鱼香,顿觉腹中飢饿,起身来到厨屋,屋门关著,里边有人说话。 林老爹说道:“喜儿,去年为了二驴进学堂读书,问你娘借了五两银子,今年二驴习武又借了五两。这十两银子算是还给你娘的,今儿你跟大驴一块回趟娘家,把钱还了。你俩再带些白米和菜油过去,山里头也不容易……” “爹,当初说好,这算是给二驴娶亲成家用的。大驴这个当大哥的,哪能要这个钱……”大嫂劝。 “阿爹,是啊。二驴说他不要家里的田宅,这银子就该我给二驴出,以后我还给小姑就是了。”大哥跟著劝。 “这年年大水,种田就是交税,不种田反倒少交些税。你也不看看村里多少家贱卖了田?明年要是还发大水,这秋税你还交得上来?我实话跟你说吧,今年我打算把田卖掉一半给九陵侯府。”老爹略带火气斥责大儿子。 “啊,贱卖给张府,那可没几个钱,等於白送给人家,这些田可是咱们祖辈开荒出来的?”大哥不忍。 “那能咋办?要是不送出去,往后再发大水,咱家哪能过得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又能砍几年柴?你这身子再壮又能扛几年麻袋?你不看看村里去扛包的多少人都累吐血了?”老爹嘆了口气。 连年大水,就算明年没有大水,那后年呢? 按照目前发大水的趋势,这田是没法种了。 大嫂张口欲言,却又闭口不言,大哥更是低头不语。 老爹见二人低头,继续输出:“你要是有出息,能挣著钱,出就出了,我也不说什么。现在你小姑正愁著给大力张罗亲事呢,这年头娶亲哪能少了彩礼,况且还是山里头娶亲。赶紧把钱还了,別耽误大力的亲事!” 大哥嘆了口气,接受现实。 “爹,下月家里还要交秋税和徭役钱。多少留点吧?”大嫂知晓两家情况。 周家是九陵山的猎户,以採药打猎为生,家里没有田,米麵油盐得靠外面买,集镇上太贵,因而都是跟种田的亲戚交换。 採药打猎有隨机性,同时还有风险,上限高,下限也低,再加上得给九陵侯府交一半的税,这下限更低了,因而周家祖上日子並不好过。 早些年风调雨顺,林家凭藉著祖辈吃苦开荒种地,还是有些积蓄的,当年周家穷困时,林家拉了一把,还把女儿嫁过去,也没收啥彩礼。 后来大嫂她亲爹挖到株百年人参,被侯府以六七十两银子收了去,这才翻了身,那年周喜儿刚好出生,老爷子一高兴就给孙女取名喜儿,寓意喜事临门,后来又把喜儿嫁到林家,世代结亲。 近十年,林家连年的田被淹,逐渐掏空家底,周家反过来接济林家。 两家谈不上谁欠谁,只是相互扶持,共度艰难。 “粮税的钱,家里有,这几天大驴去把粮买了。丁税和摊派的钱,我跟大驴再干两月也够了……徭役的话,到时候我去服徭就是了。”老爹有大家长的脾气,说的话不容置疑。 “唉,那好吧。”大嫂嘆了口气,收了银子,突然眼珠一转,好奇道,“爹,这银子是哪来的?” “你甭问了!財不外露,招人眼红。”老爹又叮嘱道,“你俩可別乱说!” “晓得,晓得!”大嫂虽好与人八卦,但从来只议论別家的八卦。 第33章:不好名利红教头 天未亮,林家一家五口躲在厨屋,关著门,偷偷吃鱼喝汤。 灶台下还烧著柴,泛著微微火光,不时噼啪作响。 秋天的鲤鱼都长的肥,肉多有油,配上鱼锅上贴的糊糊饼,吃著很爽。 林渊吃著糊糊饼泡鱼汤,十分满足:“这鱼汤泡饼有小时候的味道!” 其实他想说有前世的味道。 大嫂哈哈一笑,见他喜欢,又从锅里给他拉了两块,同时又给他刚空下去的碗加满鱼肉和鱼汤:“狗蛋一直等你回来贴麵饼。来,二驴,再加点。” 林渊这才记起家里麵粉不多,只留著等他回来才会用,也难怪大侄子念叨他。 吃完早饭,大嫂往林渊的竹篓里不停地装醃製的咸鱼、鹿肉、兔肉等。 “阿姐,少装点,你们留著过冬吃吧!”林渊摆手制止。 “这不是给你的,你住师兄家,吃住人家的,哪有那么容易?礼多人不怪,这可是你之说的。”大嫂又念叨起来,“一会我回娘家,还能再带些回来。山里猎物就是肥肉少,卖不上价,咱们乡下不稀罕吃。你们习武的要是喜欢吃,我再从山里多带些,让你大哥给你们再送些过去……” 林渊听著大嫂开启念叨模式,选择躺平接受。 只是大嫂越装越多,他还是没忍住:“阿姐,太重了,我背著累。” 大嫂体恤他这个表弟兼小叔子,最后铺了层红薯干作为遮盖,免得让人瞧见竹篓里的山货。 老爹扫了眼竹篓,朝小儿子投来鄙夷目光,哪怕习武了,依旧拈轻怕重,但还是叮嘱道: “二驴,镇上都是黑蛇帮的人,你背这么多的山货和咸鱼,別被他们瞧见了,那些人心眼毒,不讲情面。还有,鱼肚村那段路最近有群拦道的泼皮,你绕著走。要是遇上了,鱼肚村的里正儿媳是你堂姐,你就喊她公爹的名號,那些泼皮不会伤你……” 林渊向来惜命:“要是打得过,我就把他灭了。要是他们人多势眾,我就扔下东西,先跑为敬。” “你小子!”老爹这下放心了,却没绷住表情,笑出满口牙,拎起斧头,挑著扁担上山砍柴了。 林渊背上竹篓离开,因为背了山货,他没敢坐船渡,生怕被河上黑蛇帮巡逻的小弟瞧见,也怕眼红的人举报。 仲秋,太阳出来后还是有些热。 走山路一起一伏,一拐一绕,瞬间就远了,绕开鱼肚村,这山路更加长了,好在没遇著歹人。 每逢灾年,许多百姓活不下去,都会鋌而走险,干这刀口舔血的买卖。 都是被这天灾人祸给逼的。 林渊半路喝完白开水,忍著口渴继续赶到镇上。 好在他如今习武后,力量和耐力明显增强,不算非常累,只是渴的不行。 …… 回到胡氏棺材铺。 胡才正在练拳,林渊放下竹篓跑到小桌上抓起茶壶猛灌。 胡才十分高兴,连忙让厨娘给他熬药膳,小声问道:“回家要到钱了?” 林渊没想到他会想这么多,不过说来也是,自己在镇上习武一个多月,花钱如流水,总得有个来处:“借著了。我小姑家就是山里打猎採药的,挖过百年人参……” “百年人参?那不得了,听说品相好的上千两,最少也得大几百两……”胡才略有了解。 “是啊。”林渊没有解释这人参被侯府强行收了去,还只给了六七十两。 也难怪张氏生药铺子的利润这般高,都是压榨底下山民得来的。 “林师弟,咋不早说你有个有钱姑姑?害我担心你要半途而废了呢。” “毕竟不是自家的,还是借的,有啥可炫耀的。” “也是。咱们练拳,你昨晚加练了没?可不能荒废了……” “来,练!学不成名,绝不罢休。”林渊的底气很足。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有了张老爷子这笔钱,他总算可以安心习武一段时间了。 不过张老爷子说好给三百两,结果却只有一百两,那自己的承诺是不是也要打个三折? …… 接下来的日子。 林渊再度进入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棺材铺,学堂,李氏武堂,生活进入了一个圈,周而復始,循环往復,没啥新意,却满怀期待。 至於乱葬岗,他是懒得再去了,没啥收穫,还尽浪费时间,反正他对镜子的功能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为难穷鬼。 穷鬼何必为难穷鬼! 这段时间,他经常打听棺材铺的消息,谁来定棺材了,谁又拉棺材走了,谁家又办丧事了。 可惜桃李乡虽大,但真正有钱的却不多,而办丧事的更少。 而那些有钱商客,除非是意外死在桃李镇,否则是不可能在外地定製棺材的。 因而这段时间仅有一家掌柜过世办了丧事,林渊藉口去转了两圈,却毫无所获。 显然这家掌柜不是冤死,没啥怨念和仇恨,因而没有阴魂凝聚。 转眼来到八月十五,中秋节。 因是过节,哪怕逢五,李府武堂还是放假,学堂也放假。 前一天大哥来问他要不要回老家过节,林渊拒绝了。 因为他打算给胡才爹娘送点节礼,毕竟在胡家吃喝一两月了,虽说大哥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但整体上林渊还是占大便宜的。 当然顺带的还得给许夫子和李石两家送点,可以不多,但不能没有。 於是林渊找来赵胜,询问他送啥合適。 “当然送布了!”赵胜言简意賅。 林渊这才明白,布在大梁是可以充当一般等价物的,许多时候等同於银子,是真正的硬通货。 就连官府发放俸禄时,若银钱不足也会拿布来抵。 於是赵胜带他寻了家熟识的布庄,买了七匹夏布,七匹冬布,按大小小分拆了三份,又买了些肉和吃食搭配著,一共花了不到十两银子。 大份是送给胡家的,毕竟天天吃人家开的小灶,住人家的房子,得对的起这份食宿钱; 剩下两小份是给李石和许夫子的,以后指望人家提携,意思意思,维持关係就成了。 果然节礼一送,效果立竿见影。 胡才他娘顿时眉开眼笑,硬要给他介绍媳妇,林渊以自己年少习武婉拒。 李石请他在家喝了顿酒,同时承诺等他以后淬体有成,就想办法帮他进亭里当捕盗。 许夫子直接让儿子许山,临渊县水曹(县水利局局长)与林渊见了面,一起喝了顿酒,酒后二人以师兄弟相称。 原本林渊和胡才赵胜二人商议给红教头送点节礼,结果听说吴勇提前去送节礼,被红教头给退回来了。 同时还有两个李氏子弟去送节礼,也是同样如此。 三人得知后,当即放心借了重礼,也去走了个过场,报了姓名和拜帖,果然原封不动地拿回来,然后物归原主。 红教头真好,不好名利! ……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读书习武的日子一晃而过。 九月中,霜降至,气凝为露,露结为霜,霜降地凉。 时值深秋,草木凋零,万物伏藏。 九月十五。 今日逢五,是去李府武堂的日子。 一大早,林渊穿戴整齐,今日他换了套新的练功服,这是他上个月定做的,用的厚布,穿著既暖和又方便习武。 就连靴子也换成了牛皮的,结实耐穿,还透气。 之前的练功服早就有了破损,胡才娘还殷勤给林渊缝补了,因而那套衣服只能留著家里练武穿,去李府就有些不合適了。 林渊与胡才一同用了早饭和药膳,又与赵胜结伴,一起来到李府武场。 第34章:红教头来了兴趣 清晨秋风萧索,吹在脸上有些寒凉。 武场弟子都穿了加厚的练功服。 这个把月来,武场弟子换了一轮又一轮,人数出奇地涨到了十三人。 哪怕红教头一如既往的严酷,依旧总有人为名而来,可惜真正坚持下来的不多。 十三人中依旧只有四人是一直没变的。 吴勇依旧独站第一排,依旧特立独行,上月底他突破到了淬体中期,成为少年中武道境界最高的,他也是太祖长拳也是打的最好的。 因而他的大师兄之名,总算得到一眾后来弟子认可,可惜一直没得到红教头正式认可。 自从那日红教头改换林渊来教授新弟子之后,不仅不再让吴勇来教,也不让林渊来,如今换成了胡才给新弟子传武。 林渊乐得清閒,专心练自己的,虽说为新弟子传武能让他加深与李氏子弟的情分,但在习武一道,境界才是根本,倘若他被新来弟子迅速超越,他们並不会因此高看他,反而觉著他技不如人,不配教授自己。 第二排,胡才站在首位,几月前就达到了淬体初期,一直勤练不輟,有望年底前突破到淬体中期,因其传武认真负责,成为一眾李氏弟子的二师兄。 胡才本就是喜好热闹的性子,与这些新弟子相处的十分融洽,颇有些交情。 赵胜慢慢养好了身子,九月初突破到淬体初期,还特地请大伙春风楼饮酒。 如今林渊还未突破,只因他早年不曾习武强身,没有提前打下武道根基,如今习武时间短短数月,一切从零开始,因而慢了些。 一眾弟子中有几个刚来的李氏弟子,在红教头鞭策一个月,竟比他提前突破,也因此这些弟子与林渊关係一般。 林渊知晓这些弟子都是打小习武的,只是进武堂才突破而已。 他对这些並不在意,依旧练自己的,习武数月,进步也是明显,不仅周身气血越发壮实,就连力道也不断增长,身形不再瘦削,反倒越发壮实,远非当初可比。 此时武场中,红教头还没来,一眾弟子在吴勇的带领下,默契地开始练拳。 林渊习惯性地先站拒马桩热身,如今他站拒马桩已经毫不费力了,在红教头长久鞭策下站桩成为他的本能,不仅站的够久,下盘够稳,还很標准。 站了一会,红教头一如往常,缓缓走进武场。 眾弟子立马奋力练拳,武场中顿时呵呵哈哈之声不断,其中以吴勇和胡才为最,一眾弟子有样学样。 林渊没有表现的打算,站桩是武道基础,每日练习的时辰是不能少的,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坚持先练拒马桩。 红教头持鞭从第一排开始鞭策,看了会吴勇拳法打的標准,一鞭未抽。 来到第二排,胡才挨了一鞭,赵胜挨了两鞭。 她走到林渊面前,见他是场中少数还在站静桩的,不禁多看了两眼,颇感意外,又见他桩步姿態標准,发力到位,气息绵长,知晓他完全掌握了拒马桩,实在找不到可以抽的地方,微微点头后离开了。 等她来到第三排时,林渊只听身后不停有抽鞭声炸响,还有几个少年的抽泣声,吵的他耳朵疼,好在他听习惯了,反倒觉著有点伴奏也不错。 这鞭子抽打在身上並没想像那般疼,可抽的这般响声震耳,足以嚇哭胆小少年。 当即有少年也没等到红教头过来,就已经惊恐失措,提前跑开了,红教头却瞧也不瞧,任由他逃离练武场。 半个时辰后。 林渊站完静桩,开始练桩步,逐渐沉浸武道世界中,两耳不闻外边事,一心只练八方步。 就连红教头再次过来时,他丝毫不觉,等瞧见后,他也没有在意,依旧练自己的。 如今面对鞭策,他已经能做到宠辱不惊,静看眼前鞭起鞭落,从容不迫,查漏补缺,不断修正拳法。 红教头停步,观察数息,见他八方步流畅自然,苍劲有力,算是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 她的小眼神突然一亮,心中一喜,找到了! “啪!”一鞭抽在林渊的左脚跟上,一阵麻疼瞬间蔓延整个左腿。 他忍过第一波强烈的麻疼感,强行没有倒下,嘴角抽了抽凉气,不发一声,以金鸡独立的姿態,淡定地抬起左腿,同时思索刚才的缺漏。 等左腿麻疼感消退后,他总算想到了三种可能错漏,至於是哪一个,他没有绝对把握,只得逐一测试。 当著红教头的面,林渊当即放下左腿,选择了可能性最大的一个,把刚才步法八步赶蝉重新打了一遍,不过这一次他把左脚跟压了下来,连带著左腿的姿態也下沉后移,这让他的步法瞬间连贯起来。 让他原本每次使出八步赶蝉时的迟滯感瞬间消散。 原来关键在这里! 林渊余光打量红教头,没敢对视,恭敬道:“多谢教头指点!” 红教头点点头,摇了摇手中长鞭,见抽无可抽,顿觉无趣,转身走了。 林渊也不在意,重复练习八步赶蝉,以快速巩固刚才领悟。 半个时辰后。 林渊练完八方步,这才开始练起太祖长拳十六式,其实只要他想学,还能学更多,但贪多嚼不烂。 这十六式拳路最是简单,以直来直去为主,变化少,最容易掌握。 练拳之时,他不停调整呼吸,尽力配合拳路,做到气力相合,起如风,击如电,绵延不绝,身似游龙。 林渊学习长拳呼吸法有段时间了,仅能机械似地配合拳脚招式,还未能做到融会贯通。 不知何时,红教头再度来到他的身前,开始找茬,见他招式僵硬,气与力有些不协调,顿时眼神一亮,嘴角一翘,当即挽了个鞭花,抽了过去。 “啪!” 顿时场中皮鞭之声就没再断过。 林渊迅速纠正,只是他调整的越快,红教头就抽的越凶,丝毫没有怜惜弟子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在意,要是真坚持不住,只需倒地不起,红教头自会放过他。 这段时间,他也发现哪怕眾弟子练到极限,只要有红教头在场从不会让弟子受大伤。 这就非常神奇,林渊曾与胡才私下议论过,都认为红教头是精通武道的大行家,能在弟子接近极限时,强行抽停,避免弟子受伤。 是的,只要哪个弟子练过了头,身体到达极限,红教头便会把他抽倒在地,让他好生躺著歇息。 如今林渊淬炼肉身数月,早已能承受更强的鞭策,由於对红教头越发有信心,他也不再保留自己的气力,以全力来消化红教头的指点。 只要未到承受极限,他就不会主动倒下。 红教头见他调整极快,迅速恢復,不禁樱唇微抿,来了兴趣,继续鞭策他的不足之处,皮鞭越抽越快。 此起彼伏的抽鞭声,震的旁边少年不时偷偷打量,各个嚇得缩回脑袋,然后悄悄躲开老远,不敢靠近。 林渊得益於这段时间对十六路长拳勤练不輟,是有基础打底的,因而在不断的调整中,慢慢感悟到气力相合的一丝契机。 红教头这是在帮他快速掌握十六路长拳。 第35章:淬体入门成武者 “啪……” 一鞭落下,林渊突然找到气力相合的正確步调,心中大喜,整个人痛並快乐著。 接下来,他稍微调整后,继续旁若无人地挥拳跃步,隱隱之间有拳脚破风之声。 周遭弟子皆偷偷打量。 红教头见他进入忘我状態,却反常地也没再抽,只静静地看著他练拳,哪怕他的招式中还有许多不標准的地方,依旧没再动手。 数刻钟后,林渊迅速掌握气力相合的感觉,继续练习,他只觉周身有使不完的劲,胸中有使不完的气。 绵绵不绝之下,他的拳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强盛。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只觉周身气血鼓盪,气息强劲,双拳劲透秋风,双脚力震尘土。 他第一次感受到武道也能震动天地,哪怕只是轻微的,也让人有成就感。 “啪!” 红教头突然一鞭抽来,长鞭如蛇,缠在他的腰上,把他从忘我的状態中拉了出来,长鞭又顺势一带,如抽陀螺一般,把他整个人带著转了数圈,瞬间把他周身气力卸了下来。 林渊顿时失去重心,屁股著地,躺在地上,胸口还在大力鼓动,不停喘著粗气,他明白自己刚才到了要透支气血的程度,继续练下去很可能会伤及筋骨皮肉,这才被红教头强行中止。 於是他忍痛朝红教头抱拳,只觉双手有肿胀感:“多谢教头!” “气血方壮,淬体入门,上午不必练了。” 红教头见他在自己的鞭策下成长,心情大好,情不自禁地多说了一句。 而林渊只觉听见了仙音,回味著刚才周身气血鼓动的感觉,这就是气血方壮,淬体入门了。 达到初入武者的门槛了。 我是武者了! 胡才听到红教头的话,当即也不管会不会挨抽,跑到林渊身边,一边给他揉捏周身筋骨皮肉,一边庆贺道:“恭喜师弟突破!” “还得多谢师兄相助,中午咱们春风楼走起。” “哈,那可太好了!恭喜表叔突破。”赵胜见红教头没管胡才,也跟著跑了过来,听说有大餐,十分高兴。 其余弟子皆没有过来,林渊也没邀请。 …… 上午结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渊三人先去找了孟大夫,上次开的药膳三十副,按照省钱吃法,吃了一个多月,如今还剩一副,今天得再开个新方子抓药。 赵胜的药跟他一样要用完,拿著手中药方嘆道:“这方子为何不能多用几次,只能抓三十副也太少了些。” “你要是去在外边的武馆,一个方子能吃到死。但有啥用,又不能突破到武师境。你如今突破到初期,原本药膳的效用就会大大降低。可別心疼这点小钱,耽误了武道。”胡才告诫道。 “胡师兄说的对。”林渊有自己的思考,又分析道,“咱们用药膳淬炼肉身,肉身境界会迅速突破,筋骨皮肉也会跟著变化。这变化有好也有坏,定期让武师大夫诊断一二,是为了防止咱们练坏筋骨皮肉。” “原来这样?”赵胜吃惊。 “特別是臟腑,要是咱们不小心练武时伤著臟腑,一时不能发觉,任由伤势发展下去,时间久了,这武道之路怕是难走下去。李亭佐当初不就因为这个才断送武师之路的?”林渊又举例道。 赵胜一听姑父的例子,顿时没了脾气。 胡才安静听完,不禁点头称讚道:“我一直还没想过这些,林师弟不愧是会读书的,说的极有道理。” “好了,轮到咱们了!” 三人当即进了医堂。 胡才和赵胜先看完,轮到林渊,孟大夫诊断一番,笑著朝林渊点点头: “嗯,不错!这么快就淬体入门了,是个刻苦的孩子。身子养的也好,壮实了许多,臟腑也都正常,没啥暗伤,都挺好的。你既然淬体入门了,我再给你加点药量。” “多谢大夫。”林渊领了方子,付了五两银子的诊费。 三人来到武堂药铺抓了十副药膳。 林渊的药膳这次涨到了六钱五分银子一副,十副一共六两五钱银子。 好在家里药膏还剩一些,还能用个把月。 他算了小帐,手里还有九十多两银子,练个小半年问题不大。 按胡才和赵胜的经验,从淬体入门突破到初期,差不多两三个月。 林渊从零到入门却花了两个多月,突然发现从零到一的过程其实也很难。 等他花完手中的钱,就能成为淬体初期武者,不禁心中又有些小期待。 三人回到镇上。 林渊当即请二人去春风楼庆祝。 因都是熟悉的自己人,这次点了些实惠的菜,倒是省了点银子,花了八钱五分银子。 下午三人又来到胡才的小院中一同习武。 如今林渊境界突破,与二人比划招式时,也有了一较之力,只是输多贏少。 “师弟,你可还记著?等你淬体了,就与我做个陪练来著?”胡才旧事重提。 “自然。”林渊点头,又叮嘱道:“不过你可留点神,可別伤了我!” “放心好了,我收著力。”胡才拍胸脯保证。 “带我一个!”赵胜很喜欢打斗,颇有些乐此不疲。 这跟林渊十分不同,他只想快速淬炼肉身,提升境界,而这两人特別喜欢打斗比试,一较高下。 三人很快沉浸在武道世界,疲惫,充实,欢乐,成长。 …… 次日一大早。 林渊还没起床,就有伙计来喊,原来大哥挑柴过来了。 他早早起床,来到角门,见大哥正在卸柴,同时把一只野鹿从柴里搬出来,让伙计接了去。 “大哥,你又来这般早。这是大力抓的?” “嗯,大力抓这个还是有些本事的。唉,他谈的那个媳妇吹了,现在这女的都不想嫁到山里。”大哥夸讚了句又嘆口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情。”林渊对此也没啥办法。 “对了,这段时间村里闹疫病,你要是没事就別回去了,免得被传染了。你要是缺啥,我给你送来。”大哥叮嘱道。 “家里没事吧?”林渊吃惊。 “咱家都没事,这几天你大嫂一直把狗蛋关在屋里,生怕他跑出去。” “什么疫病?不是瘟疫吧?” “就跟往年一样,一到秋冬换季,天一冷,各家老小都会得个病啥的。就是今年的疫病有点重,村里死了好几个了。天天办丧事!” 林渊一听有丧事,本能地来了兴趣,但一想到村里大多都是穷人,没读过书没习过武,顿时又没了兴趣:“他们没找大夫看?” “嗨,哪还有钱找大夫?各家今年的秋税大多还是借的,连吃的都没多少,哪里有钱找大夫?”大哥长嘆。 “唉。”林渊也跟著嘆气,“咱家的秋税都交了吧?” “嗨,別提了!”大哥拍著大腿,一脸的晦气,“咱们甲的林老九逃山了,这可把咱们几家害苦了。他家的秋税是咱们几家摊派的。说起来他还是咱们本族的近份,谁晓得他那娘这次得了疫病一死,他偷偷跑了。” 大梁对底层乡村实行里甲制,十户为一甲,设甲长,甲內十户相互监督,相互连坐。 一甲之內,只要人逃税进山,除非提前发现,然后抓住送官,否则剩下的人就得给他擦屁股补税。 第36章:是魂穿还是转世 林渊静静听完,却没多少愤怒,如今天灾人祸齐聚,这种意外无法避免,他只关心自家:“咱家摊了多少?我这里还有点银子,一会拿给你……” “钱够的,你不必拿了!这税钱是咱们九家摊的,一家也就一钱五分银子,其实也没多少。就是他家的徭役得咱们几家来顶。” “那家里要是有难处,你再来寻我。”林渊见大哥坚持不要,没再劝,这才感嘆道, “林九哥他爹娘都是心善的人,小时候我常去偷枣吃,老俩口瞧见了,还会给我锅巴吃。我觉著九哥要不是被逼的没活路,也不会逃山。逃山投奔那些山寨也是给人当牛做马,那日子也不好过。” “唉,他爹娘確是不错的人。望他能好生活著吧。”大哥有些无奈,又有些纠结,哪怕自己被连累了,顶多骂两句,却也恨不起来,只因都是被逼无奈的可怜人。 说罢,二人相对沉默。 林渊打破沉默,提醒道:“我看今年就別让阿爹去服徭役了,不如交点钱了事。这钱我拿给你。” “別!咱家没钱资助你习武就算了,哪还能拖你后腿?”大哥抹了把脸,摇了摇手,又小心问道,“二驴,这次来,也是来问你这事。” 林渊示意他继续说。 “里正说了,今年徭役咱家出一人,林老九家的让六叔家来顶,他家出两人。阿爹年纪大了,我不想让阿爹过去,到时候我跟六叔他爷俩一块去。你不是跟李亭佐相熟么,能不能请他行个方便,別让我去修河堤,哪怕修城墙也成。” 服徭役都是自备乾粮,自己搭棚住,否则就得露天,加之冬春寒冷,这干活的环境要是太差了,很容易吃住不好,累伤,生病,甚至死在外头。 城里不管怎么说,吃住都要方便些,有避风的地方,还能藉口开水,荒郊野外就不同了,啥都没。 “我问问李亭佐,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到亭里服徭役。有他关照,你也能轻鬆点。”林渊当即点头。 大哥做惯了大家长,一时不能適应在弟弟面前请求,有些不好意思: “六叔他家一直跟咱家关係不错,他家日子也不好过,这次顶林老九家的徭役,咱家也总得表示一二。能不能把他爷俩也带著?要是不行,让他爷俩修城墙也行。” “我问问吧。”林渊点点头,力所能及的,不介意拉扯一把六叔家,打小两家关係好,他没少跑六叔家玩。 …… 清晨是练武的时间。 赵胜今儿来的有些晚,到的时候林渊二人已经练了许久。 胡才当即喊道:“赵师弟,怎来这晚?药都熬好了,你一时没来,我让厨娘给你温著。快去喝了!” “嗨,今儿县衙来人巡查,姑父叫我去亭里点了个卯应付一下。”赵胜说罢,又笑道,“今儿晌午我表弟抓周,姑父叫我请你俩一块过去吃麵汤。” 赵胜的表弟便是李石侧室所生的独子,今天刚满周岁,赵家因此而贵,赵胜与有荣焉。 林渊假装埋怨道:“你怎不提前说?我和胡师兄该好生准备一番才是。” “是啊。”胡才附和。 “姑父说了,你俩刚习武,是花大钱的时候。所以今儿就不让你俩花钱了,只要人过去就成,可別带东西了。”赵胜认真传达李石的意思,並非来占他俩的便宜。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嗨,那怎么能……”林渊和胡才连连摆摆手,儘管李石没想让两人花钱,那也不能空手过去,不过正好藉机把徭役的事说了。 三人练了会拳,借著药力淬炼完肉身,完成每天武道基础。 赵胜提出三人比斗,胡才嚷嚷著要去备点薄礼。 林渊托他一併办了,事后再算帐,自己则去擦擦汗,准备去学堂。 因天凉了,他刚出一身大汗,没敢直接冲凉,生怕染了疫病。 他端著木盆让厨娘倒了些热水,又到院中水缸加凉水勾兑。 猛然瞧见水缸水中有个倒影,一个俊秀少年,剑眉星目,与前世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一时间回忆如潮,梦回中学。 以往他很少照镜子,就算瞧见了也並不太在意,如今隨著自己营养跟上来,身形慢慢长开,这种相似感越发强了。 他有些弄不明白,这算是魂穿,还是转世?亦或是身穿?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抄起葫芦瓢舀了些冷水兑成温水,回到屋里擦洗完,又换上长衫。 长衫还是许山的那件,他原本穿著还有些肥,如今勉强能撑得起来了。 读书就是省钱,一件长衫能穿许久,而他的练功服都换几套了。 来到学堂。 林渊上午讲了两节算经课,又与许夫子一同探討一道仓曹米粮统计题。 这道题有点难,正常办法不好解,只能一笔一笔的死加硬算,费时费力不说,还极容易出错。 林渊是用排列组合方程公式解的,一步到位,这让许夫子十分感兴趣,一直探究他的解题思路,研究排列组合的原理。 哪怕他年过半百,可头脑依旧好使,竟然真能听懂並理解,还会举一反三运用。 林渊不得不承认,许夫子在他的专业领域里確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难怪夫子能借势崛起,他是有真本事,否则贵人也拉不了他。 二人探討完,许夫子越发喜爱这个真传弟子,握著他的手道:“我近日閒来无事,打算写一本算经集解,贤徒觉著如何?” 林渊一听他开口,就晓得他这哪是在询问,分明是想拉自己当助手,於是打起马虎眼:“恩师对算经有如此造诣,可为一方大家。若能注书立传,为天下人开智,定能名传天下,当得算史留名!” 许夫子见他说中自己心事,不禁放声大笑,真是个对脾气的弟子,越发喜爱,紧紧拉著他的手不放:“贤徒啊!你有过人之才,可愿助为师一臂之力?” “学生尽力而为。”林渊不太想干,只得敷衍。 许夫子晓得这是个精明的学生,不见兔子不撒鹰,只得承诺道:“若能成书,当有你之名姓,足以让你我师徒二人扬名。你也可凭此美名,搏个下品士人名额,这不比习武差多少……” 哪怕是破落户出身,若真能成为文道大家,注书传世,扬名天下,那世家大族也会给点好处收编,大官是做不了,但小小文官还是有机会的。 当然想注书传世搏名声,也没那般容易,得经得起天下人的推敲。 林渊见他承诺署名,不是当白工,当即拱手行礼:“恩师放心,学生定不负恩师期许。” “好,甚好!走,咱们今儿不醉不归。”许夫子大喜望著他,二人相视而笑,一幅师慈生孝,其乐融融。 说罢,夫子又拉著他的手就往后堂走,对身后一眾学生不加理会。 身后学生亦不理会二人,似乎二人与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井水不犯河水。 林渊见夫子如此高兴,只得提醒道:“恩师,今儿李亭佐家抓周,咱俩得过去了,晚了人家就开饭了。” “对对对,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瞧我这记性。”许夫子拍拍他的手,“走,咱师徒俩坐驴车过去。你也別带东西了,我多带点就行。” “我都让胡师兄备好了,总不好让他白折腾。”林渊把事说了,二人一道坐驴车,先来到胡家接了胡才。 胡才见许夫子与林渊如此亲近,心中不免尷尬,都是夫子学生,咋这待遇差这么多? 第37章:又悲又喜遇阴魂 三人来到李石家。 李石亲自出门来迎,见许夫子与林渊携手而来,嘴角一笑,心中不免回忆当年竭力討好许夫子,却也没有得到如此亲近。 “三姑父,你这爱徒不得了啊!听狗儿说他如今成武者了。” 李石原本只为还人情才保举他,当时认为以林渊的家境,就算进武堂也很难学成,此时不免高看两眼:“我真没想到林师弟你能练出来,倒是我小瞧了。” 许夫子笑呵呵朝林渊道:“还得多亏你大师兄举荐你入武堂,待会得多敬他几杯才是。” 此时胡才默默把薄礼递给旁边下人。 林渊当即感谢:“多谢大师兄,这是我与胡师兄的一点心意。” 李石笑骂道:“叫你俩別带东西,真是的。” 许夫子笑道:“两孩子一点心意,你收著便是。” “三姑父,两位师弟,快屋里请!”李石本想让许夫子陪几个长辈坐正堂东花厅,让林渊胡才与几个小辈坐前院客厅,但见许夫子拉著林渊不放,只得把三人都请到东花厅。 “请。”许夫子客气了句,拉著林渊进了东花厅。 胡才突然觉著自己就是个顺带的,踌躇不前,这是进还是不进? 好在李石没让他尷尬,一把將他拉过来。 东花厅里摆了三桌,能进这里的,大多是李家近亲,李氏子弟,以及衙、亭里的同僚,大多在桃李乡都有些头面。 林渊发现几个熟人,武堂的李四和几个李氏捕盗,大家只是认识,没有交往。 李石安排二人坐在李氏子弟这一桌,正好与李四,以及鲤水亭捕盗同桌。 许夫子作为李氏女婿,与李氏子弟多有往来,他做过水曹史,又有些辈份,颇受眾人尊重。 气氛很快活络起来,大伙聊著些趣事,以及近期发生的事。 有李氏子弟见许夫子带了个小辈,当即询问他的姓名出身,听说他是下尾村林氏出身后,也没再问,转而聊起別的来。 倒是对商贾出身的胡才多问了几句,胡氏棺材铺在左近有些名气,与各家多少有些往来。 林渊作为小辈也没在意,默默听著,意外听到张老爷子家的事。 “上回西街张老爷子过世,他大儿子没回来,老子死了也不回来奔丧。唉,不孝啊。丧事还是他二儿子办的,听说他长孙在京城太学读书,也没回来……” “张登峰不是给侯府做事么?这来回也没多远啊?怎没回来?” “听说是领了侯府差事,到外地去了。” “……” 林渊听到关键消息,侧耳倾听,这才知晓张登峰虽是长子但成婚多年只生了个独女。 张登云如今在县衙当仓曹书佐,而张登云如今依旧好生活著,並没有出啥意外,张家大宅由絮娘打理。 而张真健是张登云的独子,一直在太学读书,至今未归。 难怪那银坛里还能剩一百两银子,敢情是张真健不在家啊。 似乎没有人发现张老爷子死於非命,这事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林渊有些看不懂蒙面人的做法,太过蹊蹺。 这样也挺好,絮娘根本不用人去关照,林渊乐得如此。 眾人聊了会,李四主动向胡才问话,问的都是红教头的事,他对红教头十分好奇,显然有探究之意。 胡才不愧是商贾之家长大的,在应酬说话上十分得心应手,不仅回答得体,还有內容详实,引来眾人好奇追问,得知他在李府外武堂习武,眾捕盗同样出自李府外武堂,因而就有了共同语言。 林渊倒没爭抢这个表现的机会,默默喝茶听著。 倒是许夫子有意抬举他,主动为他张目:“我这贤徒可是文武全才,不仅算经学的好,习武也不差,如今在李府外武堂习武数月就已是武者……” 几位李氏子弟一听是同行武者,当即来了兴趣,读书他们不感兴趣,但若是李府武堂出来的武者,那就得重新认识一番了。 林渊明白这倒不是出身不重要了,而是他有了新出身——李府武堂,代替了旧出身下尾村林氏。 再加上他是文武全才,又有许夫子为其张目抬举,热度瞬间超越胡才,成为眾人焦点。 果然想出名,不仅得有实力,还得有人捧! 此时李石儿子虎子在正堂抓周,眾人过去围观,最后抓了把木刀。 大伙都夸虎儿是个习武的料子,乐得李石合不拢嘴。 眾人吃喝热闹完,逐渐散去。 许夫子要拉他离开,林渊把寻李石办徭役的事说了,夫子一听就乐了: “修河堤就是你师兄许山他们管的。李石要是能把他们弄进亭里最好,毕竟离家近。要是办不了,回头我跟许山说一声,给他们在城里安排个监工,不用干活,看著人就好。” 林渊诧异:“城里也有修河堤的活?” “临渊城可是有两条內河的,还有三道水门,每年枯水期,都得维护一二。” “那多谢恩师了。”林渊打小没出过桃李乡,更没去过县城,也是头回知晓这些。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赵胜突然跑过来,一听林渊要办徭役,埋怨道:“这小事,早点跟我说呀。这事我熟,亭里都是我安排的,明儿让大表叔他们过来。我给他安排个监工,保管不让他累著。” “那就多谢兄弟了。”林渊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嗨,客气个啥。平时没少吃大表叔送来的野味,总不能白吃。” “哈哈……” …… 饭后赵胜留在李家帮忙,胡才寧可步行回家,也没坐许夫子的驴车。 林渊坐著许夫子的驴车回到学堂,讲了两课,与夫子打了个招呼,又来到码头。 此时码头上围了群人,还有女人在哭。 林渊出於前世的警惕,本能离热闹远点,他从人堆里找到大哥,见有同乡在,拉到一边把事说了。 大哥一听大喜过望,压低声音道:“监工?竟能当监工?那可太好了!阿爹说的对,你打小就聪明,是有出息的!” 林渊淡淡一笑,这件事对大哥这样的乡下汉子来说,千难万难,但对鲤水亭卒赵狗儿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哥,你认得赵胜吧?明儿你带六叔他们去找他,早点把事定了。” “认得,认得。赵小郎人不错!”大哥见过赵胜,乐得合不拢嘴,不停夸人。 林渊懒得再听他瞎吹,好奇道:“那边怎回事?咋围这么多人?” “唉,就是咱村的林三儿,他前几天扛米包的时候,走跳板滑了,连人带包掉到河里。他也是牛逼,在水里还能把米包拽上来。咱们合力才把他和米包拉到岸上。 但那米包泡了水,米铺说这米不好卖了,就要吴工头照价买米,吴工头说这是三儿弄下去的,得由三儿买。 这一包米十斗出头,一斗米七八十文,他家哪来钱买这个? 那小子也是一根筋,寻了个空档跳河了。 说来也是奇怪,村里几个会水的汉子下去捞,就是没寻著人。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都说三儿是被水里不乾净的东西缠了去。 就这米铺还让林三儿家里人出钱来买米,咱们林氏的汉子也多,就找米铺掌柜理论,他们见死了人,也没再要三儿家买米,只是三儿算是白死了。 三儿他娘和他媳妇天天来码头哭,寻死觅活的。 咱们同族的见她娘俩可怜,每人给凑了点钱。 她娘俩也不要钱,就是哭男人,一直不肯走,大伙也没法干活,只能去劝。” 林渊看向人群,人慢慢散去,只有偶尔的抽泣声,又问:“他家就她俩了么?我记著不是还有个儿子么?叫啥来著?” “叫大毛,前些天得了疫病没了!” “唉——”二人同时嘆了口气。 林渊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奈,沉默不言。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不好!” “扑通”一声,有人跳河了,紧接著又是“扑通”一声。 大哥连忙跑去救人,林渊也跟过去,大哥赶忙回头小声告诫道:“码头河深,水里不乾净,你可千万別下去!” 林渊瞧了瞧自己,会点水,但水性一般,点点头。 好在河边人多,几个会水的汉子下去救人,三儿他娘很快被人拖上来,大哥连忙搭把手,从水里把人拉到石阶上。 林渊也跟著搭把手,把老妇人拉到岸上。 倒是三儿他媳妇沉入水中,一个捞她的汉子,竟也跟著一同沉下去。 “坏了,有脏东西!” “快快拉人!” “用绳……” “长竿……” 好在人多力量大,一群汉子倒也没有眼睁睁见同伴淹死,费了半天劲,又是用绳,又是用长竿,总算把人从水里拖上来,拉到岸边。 三儿媳妇昏迷不醒,大哥与眾人合力竟然拉不上来,反倒是每个拉她的人各个脸色惨白,纷纷害怕后退,不敢去碰。 “坏了,坏了。这是沾上不乾净的了。” “怕是水鬼,都快散开。” “散开,散开。” 眾人纷纷散开,大哥想来拉林渊退开,但林渊不怕这个,当即一把抓住三儿媳妇,当手接触到她胳膊时,只觉入手冰凉刺骨,一股寒意侵身,让人情不自禁地打起哆嗦,就连手上的力道也弱了三分。 他心中不禁又悲又喜,喜的是意外寻著一个阴魂,可以拿来测试镜子,悲的是可怜的林三哥一家人。 第38章:沉没吧沉入水底 他握的越久,三儿媳妇身上传来的寒意就越发强烈。 奇怪的是三儿媳妇身上的阴魂並没有往林渊身上跑,只是不断刺激他的手和胳膊,想让他赶快放手。 好在林渊如今是个武者,气血方壮,竟能强行抵抗这股寒意,不仅抓著她不放,还越握越紧。 林渊生怕到手的阴魂跑了,连忙闭目静观识海,一枚镜子悬浮其中。 他尝试呼唤镜子,让它赶紧干活。 人家都跑我身上了,咋还不工作? 不知是他心中呼唤起了作用,还是阴魂的侵入触发了镜子,镜子竟真的光芒一照,把右臂上的寒意尽数吸来。 这次吸入的时间远比以往要久一点。 好在镜子成功吸入,镜面一阵云开雾散,镜中竟然凝聚出一个小孩,八九岁大,黑瘦黑瘦的,双眼大大的,好奇地打量四周。 正是大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渊没想到竟然是他,但还是忍住当场观镜询问的衝动。 此时他右臂的寒意尽消,当即睁开眼,只见大哥正在拉著自己后退:“二驴快放手!” 林渊朝大哥笑了笑:“没事!” 同时他调动周身气血,右臂叠起全力,硬生生將她提了上来。 码头眾人本就围观这里,此时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呼出声。 “这汉子好生臂力!” “好臂力!”刚才碰过三儿媳妇的汉子疑惑。 此时人群中挤出吴工头,来到前面围观:“人家可是武者,自然好臂力。” “武者?那难怪了!” “……” 林渊没有理会眾人,把人放在地上。 旁边几个有经验的汉子,见两人没事,立即往三儿媳妇后背一拍一按,她顿时吐出几口水来,迅速恢復呼吸。 林渊当即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她手里,然后朝四周拱了拱手,这才与大哥离开。 “小郎君高义!” “及时雨啊!” “有气度,这是哪家的子弟?”此时一个精瘦汉子走到人群后,突然问道。 “瞧见林大驴没,他俩是亲兄弟,高个的是他弟叫林二驴,是咱们下尾村林氏族人。”林五叔道。 “下尾村?武者?”精瘦汉子略带诧异。 “怎滴,瞧不起咱们林氏?” “头回听说,有些稀罕!”精瘦汉子淡淡道。 “人家可是文武双全,打小聪慧……”林五叔说到一半,见吴工头跑过来喊:“赤金刚?” 林五叔瞧了吴金刚一眼,听过这名號,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当即缩头不言。 吴金刚朝他点头道:“继续说,说的好了,有赏!” …… 林渊与大哥交代了两句,各自散了。 回到胡家,胡才小院的茅坑。 林渊一如既往地来到老坑位,这坑只有他与胡才几人用,人少,乾净,气味小。 闭目观镜,林大毛还在镜中。 林渊沉默片刻,林大毛一个半大孩子肯定是没啥机缘的,也没抱啥期待,只当作一次测试。 因而他隨口问道:“仙镜,给我看看林大毛的经歷!” 镜面瞬间云捲云舒,林大毛的第一视角展现: 林大毛打从记事起就骑著竹马在村里到处玩,天天傻乐,爹娘很宠他,爷爷奶奶也宠他。 不知哪一天起,家里开始吃不饱饭,他饿的难受就经常去厨房偷吃,每次总有吃的。 今年秋冬时节,村里许多人都染了疫病,爹娘不让他出去玩,一开始他老实待在屋里,但时间久了,憋的无聊,有一天村里同伴来喊他,他偷跑出去。 回来后爹娘把混合双打,当晚他得了疫病,爹娘借钱给他买药治病,但依旧不见好转。 生病那几天天天有好吃的,他有些高兴。 看到爹娘伤心,他有些自责。 发现自己病的越发厉害,他又十分害怕和不舍。 最后他的视线黑了下去。 没了?如此简短的一生? 林渊心道果然如此,正要隨便问完最后一个问题。 突然镜中画面闪烁了一下,换成了一次画面切换,镜中出现一枚长命锁,小小的,並不大,外表泛著绿锈,是个铜锁。 很快,林大毛的视角好似与铜锁合二为一,视野变的非常窄,非常暗,模糊看不清,也听不清。 林大毛只能感受到周围的变化,但並不真切,画面和声音都是模糊的。 不过好在林大毛的一些心声可以传达出来。 林三儿把铜锁掛在胸前,生活恢復。 林大毛也能感知到林三儿的言行,还是有点模糊,模糊的画面里都是父亲林三儿: 父亲白天做工,晚上被娘亲哭声惊醒,整天迷迷糊糊的。 有一天父亲扛包时不小心踩空,掉进鲤水河。 父亲知晓赔不起这包米,死命抓著米包不放,跟著米包一起往下沉,越沉越深,他依旧拼命挣扎。 林大毛感受到父亲强烈的期望,他渴望帮助父亲,拼命地使用一切能用的力量。 父亲在挣扎中只觉米包一轻,身体也是一轻,好似有一股浮力將他和米包托起,他拼命挣扎著浮到水面。 几个汉子过来救父亲,父亲也总算拽著米包上了岸。 瞬间,林大毛的感知彻底黑了下去。 镜中画面再度切换: 林大毛听到父亲的呼唤,从沉睡中甦醒,又是在水里。 他感受到父亲强烈的决绝之意,他本能地使出全力,帮助父亲从那些恶人手中挣脱。 一起下沉,沉入水底。 河底昏暗一片,生长出一道道墨黑的黑条,如头髮一般疯长,迅速把他俩缠绕,捆绑,继而拉入水下洞窟。 洞窟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 隨著父亲渐渐失去意识,不再向他传达情绪感知,林大毛的感知也开始缩小,最后缩成一个点,彻底黑了下来。 镜中画面再度切换: 这是一间石室,一个模糊的人影把他提起来,说著模糊的声音:“有趣,有趣,竟是个好胚子!阴魂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水草,你这回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说罢,一个黑点朝黑条拋了过去。 黑条瞬间吞入那道黑点,疯狂摆动著发出人声:“多谢主人。” 隨后模糊人影开始念起模糊的声音,喃喃自语,听不真切,隨著念咒一起,林大毛只觉陷入无尽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林大毛恢復了视野,比以往感知的更远,看得更清,听得更清。 突然一股力量强行提起他。 “从今儿起,你就叫铜锁,我便是你的主人!” “主人!”他承受不了痛苦,选择听从。 “水草,看好他,別让他出去!” “是,主人。”黑条疯狂摇曳。 林大毛的感知瞬间黑了下去。 镜中画面再度切换: 林大毛被熟悉的声音唤醒,四周黑漆漆的,他寻声而去,但身后一直有股力量在缠绕著他,拉扯著他。 铜锁不停闪著符印微光,他感受到力量正在流失,但依旧不管不顾,拼命拉扯著束缚往声音的方向奔去。 他拼尽全力竟强行挣脱了束缚,但铜锁上的符印越发强烈,丝丝灼痛让他十分痛苦。 好在他感知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所在,是娘亲。 他投入娘亲的怀抱,感受到娘亲那道强烈的决绝之意,哪怕身处痛处之中,他依旧拼命拖著娘亲一起下沉,想要沉入水底。 但他力量无比的虚弱,竟然输给了水上拉扯他娘亲的恶人。 他只得拼命驱赶任何接触娘亲的恶人,希望他们放过自己和娘亲。 但有个恶人硬生生把他从铜锁中撕扯出来。 镜中画面瞬间黑了下去,彻底结束。 林渊看完这段画面,心中五味杂陈,没有调侃,没有感嘆,只有良久的沉默。 第39章:不当人咋这么难 他缓了缓情绪后,这才思考起来。 原本只是隨便测试下镜子,万万没有想到,有意外发现。 竟然看到林大毛死后化身为阴魂的记忆画面,也就是阴魂的感知画面。 这阴魂的行为逻辑似乎非常低能,大多时候仅凭本能行事,极容易受情绪触发,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想到这里,林渊自嘲一笑,“我竟然想跟鬼讲理智?” 只是为何之前没看过阴魂的记忆画面? 这段时间他可是观看不少次,总不能所有人都没有死后画面吧。 林渊不停復盘,思索良久,发现这一次的问题他问的比较隨意,没加定语“此生”。 “此生”在镜子的理解很可能就是生前。 具体的,得下次再测。 细想之下,他发现当时问的时候,內心的本意就是探寻阴魂生前之事,从没想过要问死后的事。 看来是自己思维定势了,忽略了自己认为是,但实际上並不是。 不过思维定势也並不是坏事,它能让人即时反应,更快应对,弊端就是容易形成固定认知。 原本以为自己对镜子了解的足够多了,现在才发现还是得多实践。 实践出真知。 他突然对林大毛来了兴趣,认真思考接下来该问啥,可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 大毛的童年实在乏善可陈,没啥可问的,倒是那水底的洞窟有点意思。 那个神秘人竟然在水底饲养水草,看样子是专门用来掠夺意外落水之人。 此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极有可能是超越凡人的邪魔外道,否则不可能让阴魂水鬼认主,更不能驾驭它们。 林渊对这些神鬼之流十分好奇。 这一次他索性不再按照以往等价交换原则,仅按自己所想,不交易,只索要:“仙镜,给我看看林大毛对水底洞窟和神秘人全部所知!” 镜面云聚云散,展现出大毛阴魂状態画面: 自从他被神秘人放在石窟中,四周一直有许多微光不断涌入铜锁,同时他感受到力量在增强。 隨著他的力量越来越强,竟能自主操控铜锁在石窟中活动,但每当他要离开石窟时,铜锁上的符印就会发作,不停地灼痛他,他嚇的逃回石窟。 大多数时间他都会陷入沉睡,每次甦醒,力量都在明显增强。 接下来的画面正是今天逃出石窟的画面。 然后就没了。 镜中画面结束,大毛回到镜中,高兴的笑起来,笑了会又哭起来,哭笑不得中,他身化星光点点。 星光透过镜子黑漆漆的背面,消散在天地间。 林渊突然发现这个问题白问了,大毛进石窟的时间太短了,对里边的事就没多少了解。 但他也不是没有任何收穫,唯一的收穫就是他其实不需要跟阴魂进行交易。 只要自己想问的,只要是阴魂知晓的,镜子就会强行把这些记忆搜索出来。 本质上与林渊对话的不是阴魂,而是镜子。 这镜子的能力有点像搜魂? 也就是说根本就不需要交易! 以前还是太年轻,他人性的一面太多,总想著各取所需,两不相欠,不想占人便宜。 这是个毛病,以后得改。 此时林渊睁开眼,从观镜中退出,只觉头脑昏沉。 脚又麻了! 缓了会,他起身离厕,望著桃李镇晴空白日,朗朗乾坤,突然发现藏在阴影下的骯脏真不少。 林渊没有拯救黎民於水火之中的能力,至於那神秘人还是別去探查的好,最好是离水下洞窟远一点,免得把自个搭进去。 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 除非等哪天,他能在其位,谋其政。 回到胡才小院,只听胡才挥拳破空之声传来。 林渊掏了掏耳朵,笑了笑:“还是听著拳声舒服!” “快別听了,下来比划比划!” “师兄,看招!” “你偷袭。” “兵不厌诈!” …… 傍晚,大哥突然来了,面色不安。 “二驴,有个事给你说。那个黑蛇帮的吴金刚想请你吃酒,让我给回绝了。那人不是好相与的,你最好別跟他沾,往后避著他些。” 林渊略微诧异,根本不认识这人,目前他与黑蛇帮站在对立面,不想跟黑蛇帮有牵扯:“哥,你扫了他的面子,暂时就別去码头了。家里缺钱吗?” 他对黑蛇帮知晓的越多,对黑蛇帮就越发没好感,连带著对絮娘母女也没啥好感。 “不缺。你放心好了,你哥没那么傻。这马上要入冬了,码头也没啥活了,明后天也要服徭役了。” “开春你也別去了。” “开春再说吧。” 林渊见大哥说的模稜两可,也没再劝,自己有李府武堂和李石作背景,吴金刚轻易不会碰自己和大哥。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避暗箭,等开春自己至少淬体初期,有望达到中期。 吴金刚的炼体境界与李石相当,淬体后期。 到那时自己虽不能杀敌,至少有自保之力。 “二驴,也没別的事。我回了,晚了得摸黑了。” 林渊突然想起件事:“大哥,林三哥家也挺可怜的。家里力所能及的,能帮就帮一把。” 虽然林渊没有给林大毛任何承诺,但大毛给他带来不少好处,他愿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尽人事。 这该死的人性,不当人咋就这难? “这事你不用操心了,回头我跟阿爹说一声,平时给她家送点吃的啥的。唉,苦命的一家!” “家里要是有难处,你来寻我。” “晓得了,走了……” …… 接下来两日。 林渊恢復到两点一线的生活。 胡家练武,学堂讲课,经常与胡才赵胜切磋,又与许夫子探討写算经书的大概方向和细则。 这日天不亮,大哥挑著一担柴和几只野兔过来。 大哥一边搬柴一边说:“三儿他媳妇疯了,疯的还挺严重。手里抱著个长命锁,见人说是她儿子还活著。” “疯了?”林渊突然意识到,大毛很可能通过长命锁与他娘有过简单的交流。 那神秘人的邪术应当是增加大毛的能力,很可能让他具备了一些沟通能力。 他突然想到那个铜锁既然回到三儿媳妇手中,会不会引来那个神秘人过去查探? 神秘人既然有能力给铜锁刻上符印,不知有没有办法以此追踪。 好在自己只做了一个同族人该做的事,应当不会引来神秘人过多关注。 至於大毛的消失,他身为武者能够抵抗寒冷,强行拉人上来,完全是可以做到的,至於別的那不晓得。 大哥点点头,送完东西就走:“我今儿开始服徭役,早晚回家。你要是有要带的,到鲤水亭找我。” 又过了两日。 大哥再次挑柴过来。 林渊问:“哥,你前日不是才送过柴么?” “天冷了,阿爹说这几天多砍点,过些天就不上山了。这几天给你们多送点。”大哥朝双手哈了口热气,开始卸柴。 “在鲤水亭服徭役咋样?”林渊听赵胜说过,但还是想问问当事人。 “亭里在翻修院子,活不重,就是得懂盖房子,我跟阿爹学过,这活好干,不累。我这个监工也不用干活,但我閒不下来,就跟著一起干,反正就这些活,早点干完早点回去歇著。” 林渊点头认可:“林三哥他媳妇怎么样了?” “她啊,也是奇了。村里来了个金莲教的神婆,给她烧了碗符水。谁知这一喝就好了,人也不疯了,也不寻死觅活了,都正常了。” “金莲教的神婆?” 第40章:小气血境皮肉壮 林渊似乎听过金莲教,类似的乡间野教,他打小也听过不少,有什么红莲教,斗米教,黄天道等等。 每到灾年乡民请不起大夫时,总会有这些神神鬼鬼的人出现,名头换来换去,但万变不离其宗,做的都是一个路数,一边给穷人烧符驱病邪,一边给收拢信徒。 但凡被救好的乡民,各个信教如神明,若没治好,就是此人有罪,神明说他该死。 林渊又打听金莲教神婆的事,大哥了解的也不多,说是个老婆子,神神叨叨的。 他於是叮嘱大哥,若是家里生病先请大夫,別请这些野教神婆,最后又叮嘱大哥多关照三儿家娘俩。 大哥走后,林渊恢復到三点一线的生活。 ……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读书习武的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冬至,天冷的很。 镇上络绎不绝的商客早已归乡,码头上冷冷清清的,街上商铺大都歇业,见不著几个活人,伙计也猫在门后摸鱼,就连红柳巷也都安静下来,少了些靡靡之音。 只有米铺还开著,米价与气温成反比,越涨越高,但生意反常的好。 俗话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这个天气正是练武的时候。 一大早胡家厨娘提著药膳和早饭给林渊二人送来。 林渊从药包里取出两粒淬体丸,就著黑乎乎的药汤,一併服下,隨著汤药入腹,暖流自生,身子顿时暖和起来。 如今天太冷,赵胜也不过来了。 清早没下雪,但霜露太重,待久了容易寒邪入体。 以林渊如今的肉身境界,是不惧这点寒邪的,但在服食药膳后,药膳在体內运化会產生赤热药力,药力淬炼皮肉的同时会让周身赤热,毛孔大开,若让寒邪一激,最容易內热外寒,生出病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寻孟大夫根据他內热外寒的症状,重新开个冬练的药膳方子就能清热排寒,但换一次方子得五两银子,林渊想省点钱,胡才也是。 二人没去院中露天练拳,而是来到胡家偏堂,这里原本是盛放棺材的,收拾出来给二人练拳用,里面高大宽阔,挡风遮雨,很是暖和。 二人先是各练各的。 林渊依旧先练基本功,站半个时辰拒马桩,再练半个时辰八方步法。 胡才对枯燥的桩功步法有些倦怠,不肯按部就班地练基本功,练了几刻钟后,就打起六十四路长拳来。 一个时辰后,林渊认真完成基本功训练,此时腹中药膳早已运化的七七八八,赤热药力已进入周身气血循环之中。 他没有学胡才练六十四路长拳,而是只练基础十六路。 只因上次开新方子时,孟大夫告诫过这十六路长拳对淬炼肉身更加全面,能锻炼到几乎全部筋骨皮肉,各部位吸收的药力也更加均匀,適合初学武者淬体练习,而六十四路长拳则更適合对敌搏杀。 但胡才和赵胜都热衷於对敌比斗,对基础长拳不太感兴趣。 林渊则不管这些,坚持练自己的,很快沉浸在拳法世界里,赤热药力隨气血运转周身,又隨拳劲散发到四肢百骸,淬炼著每一寸皮肉,滋养著每一根筋骨。 以药膳为滋养,以武道之法淬炼肉身,这便是淬炼肉身的本意。 很快,林渊一身大汗,汗珠越滚越大,白晳皮肤逐渐泛起赤红,周身冒起缕缕热气,有裊裊雾气升腾。 不知过了多久。 林渊依旧沉浸在单调重复的十六路太祖长拳中,此时他拳劲力猛,周身气血鼓盪不停,有循环不绝之感。 这一瞬间,他能明显感受到气血比以往又强了许多,皮肉力道也增强了。 这便是精进的感觉吗? 他再接再厉,继续勇猛挥拳,高强度的气血消耗之下,这样的状態並没有持续太久,渐渐有气力不支之感。 这次没有红教头,林渊不敢尝试玩极限,练武不能过劳,过劳容易伤身。 这就刚好! 当即收拳立身,稳住呼吸,缓住气血。 他长呼了口气,心中喜悦非常,每次增强的感觉果然很爽。 这就是正反馈的上癮感。 此时胡才也正打量著他,见他收拳,立即上前拍拍他的筋骨皮肉,嘴上笑道:“气血旺,皮肉壮!师弟,你这是突破到小气血境了?这是啥时候的事,怎没听你说呀?” “小气血境?” “你不会是刚突破吧。我说呢,你没道理瞒著我。”胡才见他不解,哈哈一笑,立即好为人师地显摆道,“小气血境就是淬体境初期。淬体境就是淬炼肉身,强壮气血的,所以淬体境也叫气血境。初期就算是小气血境,后期就算是大气血境。” 胡才对读书没兴趣,但对武道兴趣极大,以前跟长兄学,后来跟那些习武的猪朋狗友学,不知不觉的在武道这一块就比同龄人知晓的更多。 “我突破到淬体初期了?”林渊闻言大喜,“也是,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我这段时间可是勤学苦练,不敢一丝懈怠。” 他末了又问:“这境界划分有明確的標准么?如何准確判断?” “这倒也没那么细致。”胡才挠了挠头,但身为传武的二师兄,让他拉不下面子,於是绞尽脑汁,从方桌上抓起个茶壶,给二人倒了杯茶,“就跟著茶水一样,三分满和七分满,你只要喝过茶,一看便知。若问如何细分?都是估摸个大概。” “嗯,明白了。就跟著茶水温热一样,三分热和七分热,只要喝到嘴里就立马晓得是温还是烫。”林渊缓缓喝著茶。 “大差不差,就这么个意思。” “这里头还分这么细?咋没听他们讲过?” “大伙习武都是只问实力如何,谁比谁强。哪像你我天天爱揣摩这些文的!” 林渊放下茶杯,大笑:“先知其然,然后知其所以然。如此才能举一反三,武道之路就会好走些。” “师弟说话总与別人不同,难怪你一直苦练基本功。” 二人一同习武,林渊的一举一动,胡才並非没有看在眼里,只不过身为二师兄,他不想输给后来的师弟们,特別是比斗方面。 “孟大夫说咱们淬体应当苦练基本功,有了基础之后,再考虑练別的。你觉著有没有道理?”林渊反问。 “肯定有啊!只是练久了太无聊。” “有道理的事,我会尽力坚持。我比不过世家豪族子弟,若是一时瞎练,容易走弯路。”林渊並没有教育之意,只是相互交流。 胡才也是有些悟性的,沉默片刻道:“师弟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加练基本功。” “那你自个练,我得去学堂了。” “今儿冬至,学堂放假。” “忘了跟你说了,恩师想注书立说,我给他打个下手。” “啊?”胡才立即不淡定了,“许抠门可有说给你什么好处?” “恩师说了,成书之后给我署名。” “哦,那还成。那你以后可是要成算经大家了?” “哪那么容易写成,我也只是碰碰运气。以后再说吧。” 第41章:带你们赚点小钱 许家。 林渊与许夫子在书房商议算经纲领,经过几个月的探討,二人决定不追求开宗立派,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推陈出新。 今天冬至,许山回乡里看望爹娘,正好与他俩一同探討,他对父亲注书是一万个支持的。 若是许氏能有一本家传之学,哪怕只是算学,那也足够许氏在临渊县立足了,至少后世子孙保底做个县衙六曹主官。 若能更进一步,有望评士入籍,做个九品官。 许山打小学算经,自然精通,不过並不钻研,因而在理论上不如二人,只听了一小会,就有些消化不了,只得给二人研墨递纸。 三人商討上午,许夫子最后决定道:“就六曹疑难题解吧!” 林渊也觉著这个不错,不求超越前人,只求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有点建树。 “这都晌午了,冬至咱们吃顿饺子!”许山提醒道。 中午林渊在许家用饭,少见的有肉食,是猪肉乾菜饺子,还有一些配菜。 席间三人心情都不错,因而聊的也开,聊著聊著聊到张登云。 许山道:“前些日子,仓曹书佐张登云被人给坑了,好好的书佐就这么没了,如今告老归乡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何事?仓曹掾没替他说话?”许夫子问。 仓曹掾是正局长之职,书佐类似於局长大秘,二人本是一体。 “要是没说,那他张登云可得下大狱了。如今粮价涨这么多,他们仓曹想倒卖旧粮搞点钱,结果。”许山嘿嘿一笑。 许夫子不在意道:“他们年年都干,这么多年了。今年让人逮著把柄了?” “说来也怪,只拿著张登云一人的把柄。”许山有些不解。 “只告他一人?”许夫子放下筷子,思索片刻,“那他这是得罪人了!可知得罪谁了?” 许山摇头道:“这哪晓得是谁。” “能告老归乡,也算保住了性命。”许夫子知晓县衙並没有想像那般好混。 “不能吧?那人要置他於死地?”许山吃惊。 “仓曹都保不了他,想来得罪的人不简单。” 林渊吃著饺子,默默听了会,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个蒙面人的组织乾的,毕竟这张老爷子才被下毒手,没多久他二儿子就被查了,多少有些猫腻。 不过他们的手段也太隱蔽了,似乎有意不想让外人知晓他们的目的。 也不知张登峰到底干了啥事,把他们得罪成这样。 下午。 林渊三人正在擬定注书的细纲,赵胜突然跑过来找他。 “表叔,有好事,快来!” “啥事,我正忙呢。” “是好事,赚钱的买卖,姑父让我喊你的。” “可说是啥事?”林渊一听是李石说的,又是赚钱的买卖,哪能不干,但出于谨慎,还是询问原由。 如今他花钱如流水,手里只剩五六十两银子,眼看著撑不了多久,能赚到外快自然高兴。 “一会寻著胡师兄,一块细说。”赵胜道。 林渊当即与许夫子简单分了细纲任务,领了活晚上弄,同时告了假,跟赵胜一同出门。 二人一道来到胡家寻胡才。 赵胜这才说明:“亭里要清剿渊湖上的水匪,正在招集武者。咱们这些淬体后期以下的武者,每人二十两赏银。” “这个好,我正要试试这拳法!”胡才顿时来了精神。 “剿匪?”林渊有些担忧,“我刚淬体初期,这怕杀敌不成反被杀?” 一来钱太少,二来有的钱得有命挣,才能考虑花的事。 “表叔突破了!那可太好了。”赵胜一边为他庆贺,一边不以为意道, “我以前没习武还去过两次,这活没啥危险的!都是些乡下逃荒的流民聚岛为匪,都没习过武,別说武师了,就是武者也没两个。他们连商船护卫都打不过,只能抢抢周边乡民。咱们人一到,他们就得逃,这活简单。” “当真?”林渊狐疑。 “能去的都是自己人,没外人。我以前不是淬体武者,每次只能赚一两银子。这次成了武者,能多赚点!”赵胜道。 “那些水匪抢不了商船,那他们能有啥油水可捞?为何开这么高的价码?”林渊不解,杀个穷匪可没啥赚头,他是不信亭里这些人当真是为民请命。 “县里每年入冬都要派人剿匪,只要剿匪有功就有人升官,反正咱们底下的跟著干活拿钱就是了。” 林渊突然笑了:“原来如此。这活有啥讲究不?” 赵胜当即把细节都说了,原来这是亭里每年例行冬猎,一来给上面的大人报点功劳,二来亭里在年前赚点人头钱。 杀匪一人得银一两,杀匪首一人得银五十两,上下一起赚,反正是公家出钱。 当然亭里也是看人下菜,只找那些没拜码头的水匪和实力弱的水匪下手。 林渊听了许久,感觉也没太多危险,就是得杀人。 好在杀的是水匪,还是抢乡民的水匪,最关键的是实力很弱。 三人当即换了衣服,一同来到鲤水亭。 林渊当面向李石询问细节,免得隱藏什么风险。 “这活没啥危险的,你们不必担忧。就是流民水匪,不是那些坐山匪!”李石看出他的担心: “咱们亭里早得到线报,这些水匪窝里就几个刚淬体武者。你们明儿就跟在我身后就行了,我也是瞧你们习武花钱也大,带你们赚点小钱。” “多谢大师兄!”林渊与胡才异口同声。 李石当即给三人登记报备,听说林渊突破到淬体初期,大讚道:“小师弟当真刻苦,这么快又突破了,武师有望啊,可喜可贺!正好咱们晚上就在亭里小酌一杯。” “多谢大师兄。”林渊乐得蹭鲤水亭的酒菜,又省下几两银子。 李石又叮嘱道:“按规矩今晚大家都在亭里歇息,明早一起出发。中间不得外出,免得走漏风声。一会你们都领了兵器带著。我晓得你们不会使,权当防身。反正那些水匪也没啥兵器。” 当即又给眾人分了兵器和甲冑,都是刀枪之类的。 林渊不会用別的,选了刀和弓箭,剿水匪穿不得重甲,当然亭里也没有重甲,只有前后两片的护心轻甲。 晚上眾人喝了点酒,因次日有事,喝的少。 林渊大哥如今也在亭里,早前服完了一月徭役,本该回乡的,但李石给大哥弄了个亭卒,跟赵胜一样,就是役卒。 每年秋冬春的一月徭役,又叫短徭,年年都有,每户都得出丁。 役卒服期一年,是长役,並不是每家都出人,而是轮派,吃住自理,没有工钱,许多人家不愿服,就会花钱寻人替服。 亭里则会收个差价,转手给別人来做,钱不多,但大冬天的,在乡下也只能窝在家里,大哥乐得赚点小钱。 林渊明白李石完全是看自己的面子,今晚小聚的都是圈內人,並没有去喊大哥过来,只是私下与他交代了几句,叫他明日当心点。 “放心好了,我不傻!”大哥拍拍胸脯,又反过来叮嘱,“二驴,你也別傻傻往前冲。”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 …… 夜里眾人一同挤在大通铺,底下烧著炕,和衣裹著被子睡了。 半夜时分,亭里就喊起床。 眾人连忙出来集合,林渊望著天色,今日十一月十七,日子选的很好,月光很亮。 此时亭里的厨子备好了饭,眾人简单吃了包子和米粥,立即来到码头。 眾人分了三拨,头一拨是小张亭长带队,他身为入品武师,带著七八来个淬体后期以上的武者,武力值最强。 二队是李亭佐带领,都是像林渊这一类的普通淬体武者,有十来个人。 最后一队则是亭里的亭卒和帮閒,有三五十人,由各个捕盗们带著。 眾人分两艘船,月光大亮,湖面倒也看得清。 夜里行船,船行的不快,船上有亭卒们守著。 林渊这些武者可以躲到船仓內歇息,养精蓄锐。 第42章:留给来年的人住 月色下,两艘大船稳稳前行,行了数个时辰,湖面上渐渐生起薄雾。 隱约间,前方出现一个荒岛轮廓。 亭长下令集合,武者纷纷从船舱冒出头,整理兵器甲冑,整装待发。 等到靠近时。 “换小船,登岛。”亭长一声令下,当即带著淬体有成的武者率先从东岸登岛。 由於小船小,载不了太多人,只能分批登岛。 等到第三批,李石带著林渊等人跳上小船,划到岸边时,发现是浅滩,小船也到不了岸。 李石率先一个跟头翻到岸边,胡才和赵胜也接连跟上,二人一前一后踩了些水。 林渊的力道小了,翻的不远,踩的水深点,好在没湿鞋。 此时天还没亮,岛上一片详和,晨雾渐起,迷迷濛蒙的。 眾人在岸边集合,亭长与亭佐捕盗们当即作了安排,然后带著眾武者杀进谷中。 岛不大,三面环山,独东面是个浅滩出口,往里则是个小山谷,谷里则是匪寨,寨中没有放哨守夜的,只有旗杆上吊著的两个死人,隨风摆动。 此时天未亮,又是大冷天,寨中並无活人走动。 眾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杀了进来,寨中无一人发觉。 亭长派亭卒帮閒守住各出口,一边派眾武者围了寨中最大的院子。 破门,匪首陈七正搂著两女人睡觉,猛然惊醒,亭长身为武师,率先出手,手起刀落,提著陈七的人头就走了出来,然后朝寨中大喊: “我乃鲤水亭长,前来剿匪,匪首陈七授首,降者不杀!”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人耳朵响。 “匪首陈七授首,降者不杀!”眾捕盗连忙向四周喊话。 眾贼这才从屋中惊醒,只披著小衣就出门来瞧,见陈七身死,顿时没了胆气,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不知所措,还有的转身就逃。 李石领著眾捕盗和武者立即上前扑杀想要逃走的贼匪。 林渊加入扑杀大军,眾人同时挥刀,这股气势让那些手持斧头镰刀的贼匪不敢抵抗,纷纷逃避。 林渊手起刀落,当场杀了一人,刚补了一刀,突然一个贼匪竟敢挥斧劈来,只是速度太慢,林渊的刀后发先至,一刀过去,连杀两人。 第一次杀人,他没有太多感受,对敌之时,容不得多想。 此时几个捕盗和武者杀红了眼,脱离军阵,率先杀进人群中,追著逃走的贼匪乱砍。 李石连忙跟上,林渊和胡才三人保持阵形,跟上李石。 眾人如虎入羊群,一顿乱砍之下,寨中顿时倒了几十个衣衫襤褸的贼匪。 很快其余贼匪完全没了抵抗意志,跪地求饶,不敢再逃。 等眾贼平息,亭长当即下令將投降的数百贼匪捆了,又把房舍中的男女老幼,全都捆了装船,至於死的都割了首级。 亭卒和帮閒们负责打扫战场,搬运贼匪这段时间抢来的粮食和各类物资。 可惜没啥值钱的,最值钱的却是几十包大米。 捕盗和眾武者巡视各处,押送贼匪上船。 李石领著林渊等人巡视片刻,寻了个背风地摸鱼,眾人坐著歇息。 林渊闭目养神,轻呼了口气,紧张感慢慢褪去,肚子渐渐有些不舒服,刚才用力过猛,一时感觉不到,现在就有点难受。 好在倒也能忍受,等缓解缓解应当就好了。 突然,他望见识海之中镜子里竟然有一个小人。 正是他杀的第二个人! 那个挥斧偷袭自己的水匪。 万万没想到杀个人,竟然还能收个阴魂。 林渊仔细回想,好像当时识海之中確实有光芒闪烁,但自己精神高度紧绷,太过紧张,根本没有过多关注镜子,竟然被自己忽略了。 也不知是这水匪本身就能凝聚阴魂,还是因为自己亲手所杀导致的。 要是杀人就能吸收凝聚的阴魂,那为何自己杀的第一个人没有? 林渊一时不得其解,只能未来杀人之时,多多留意一二。 他想当场询问,但又担心观镜的后遗症,索性等等再说。 此时,李石到旁边撒了泡尿回来:“怎样,你们三刚才杀了几个?” “五个!”胡才伸出一只手。 “三个。”赵胜笑道。 “我也三个。”林渊淡淡道。 “嗯,还不错!第一次杀人能不吐,有点胆气!”李石颇为讚许,又问,“这活怎样?简单吧?” “太简单了。”林渊感嘆,又有些疑惑,“这些水匪怎这般弱?” “都是逃荒流民,没有吃的就去抢周边村子,饭都吃饱,能有把斧头就算是兵器了。哪有什么战斗力?”李石想了想道,“不过那些坐山匪不一样,那里头有亡命武师,就是商队也得打点一二,你们轻易別去招惹。” 三人点头就是。 胡才见亭卒押送一批批的贼匪和一些妇孺,好奇问:“他们都是运到县里领赏么?” “赏钱又不给咱们,功劳也不给咱们。”李石往地上碎了一口痰,“这些都是卖到九陵山去挖矿的。咱们就是当差杀贼,赚点辛苦钱。” “挖矿?”林渊疑惑。 赵胜补充道:“侯府在九陵山有几座银矿,每年都会买些犯人去挖矿。以前一两银子一个活人,如今行情好涨到二两,就这些人少说能卖个三五百两。” 如此廉价劳动力,这开矿成本確实低。 他又算了算大家分得的银子:“那亭长也赚不了多少啊。” “给主家办事而已。”李石淡淡说了半句。 林渊当即明白,眾人也不再问。 “咱们过去吧。” 眾人回到寨中。 “亭长,要烧寨么?”有人问。 小张亭长摆了摆手,冷笑道:“不用了,留著给来年的人住,省得他们还得盖房子。” 林渊闻言一愣,还真是当韭菜割啊! 每年割一茬,一茬又一茬,只要灾年不绝,流民就不绝,这座岛就不会空,九陵山的银矿就不缺廉价劳动力。 此时两艘船没装下,只能分批运。 中午眾人只吃了点麵饼应付,一直等到下午这才运完。 林渊跟著眾人回到亭里,当场领了赏银,一共二十两银子。 杀了三个贼匪,得银二十两,顶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果然要想来钱快还得习武(烧杀抢)啊! 大哥身为亭卒只领了一两,打打杂就能领这么多,他喜笑顏开的揣进怀里。 眾人分了银子,高兴出去消遣。 李石请林渊等人来春风酒楼吃了一顿,掛亭里的帐。 …… 回到胡家。 “还练拳吗?”胡才突然问。 “刚吃饱,消消食再练。”林渊寻了个藉口,回屋往床上一躺,“昨晚没睡好,我眯会。” 说罢,林渊开始闭目观镜。 镜中小人还在。 他照例问了生前生后的经歷。 此人名叫陈十三,早年是附近的乡民,种田为生,这两年水灾,家里人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今年夏天他看著交不了税,就带著兄弟加入到陈七的匪寨里。 因是同族,很快得到重用,成了小头目,又因他表现好,坐上了寨中第七把交椅,平时就带著水匪到各处村子抢掠。 这半年来,他除了抢掠,就是吃喝,最多的就是玩女人,大多都是他抢来的。 然后今天遇著鲤水亭剿匪,全剧终。 至於死后记忆,没有。 陈十三几十年的人生没啥有用的,林渊也不再抱啥希望,隨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仙镜,给我看看此人可有与我有用的信息?” 然后,镜面云捲云舒: 陈十三正在津津有味翻看一本书,確切说是一本画书,全是画,画上题有文字。 纸张粗糙,画跡歪斜,显然是本民间流传的廉价书。 林渊观镜细瞧,顿时乐了,“春宫嬉戏图,牛逼!” 不是,镜子,这怎能与我有用? 別诬陷我,我可是纯洁少年! 第43章:比任何人都急切 林渊怀著批判的態度,对《春宫嬉戏图》进了批判,批判完,只觉周身燥热起来。 自从食肉习武后,他的身体发育的越发快了,个子高了,身子壮了,二驴小小年纪就生长的颇具规模,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好在林渊道心坚定,不再理会此事,与胡才继续练武,以此消耗那逐渐升腾起来的火气。 等他疲累不堪后,二人相互涂了药膏,当即倒头就睡,啥也不用多想,真好。 “糟了,今天的六曹题解还没写。”林渊突然挣扎著爬起来,点灯写书。 此时胡才已经呼声震天。 …… 林渊的生活再度回到三点一线,早晚习武淬炼肉身,平时写点六曹题解应付夫子,逢五认真练习六十四路太祖长拳。 这六十四路长拳確实招式复杂多变,极容易练错,为此林渊挨了红教头不少抽。 也不知怎的,被抽的多了,林渊不仅习惯了,还觉著挺舒服。 而红教头好像抽的也挺满意。 好像双贏? 那到底谁输了? …… 转眼来到年前。 林渊提前採买些吃食和狗蛋喜欢吃的带回乡下老家过年。 乡下的年没啥特別的,就是一家人简简单单,吃吃喝喝。 今年林家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仅还了债,还有点节余,因而伙食还不错,一家人都很开心,说说笑笑。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林渊成了村里焦点,同族人都来请他吃饭,特別是六叔家。 就连坐次也从小辈位子,抬到贵客位子,虽吃的很差,但態度很恭敬。 过了年林渊打算走一趟小姑家,就立即回镇上找胡才练武。 在老家还是很不方便,总不能自己一人吃最好的,家人都看著。 他也只能简单练练拳,保持手感和身感,大多时间就窝在屋里写六曹题解。 大年初一,还没等林渊等人去小姑家拜年,小姑和姑父却带著周大力先来拜年。 大力还挑著些野味带来,都是活的,一只野鹿和几只兔子,以及一些山里采的干菇子。 姑父因早年打猎伤了腿,走路不方便,往年是不会过来的,今年来的突然。 不等林渊问,小姑就把目的说了,给大力讲了几门亲事都吹了,外面姑娘不愿嫁山里来。 因为这九陵山的猎户死亡率太高,容易守寡。 周家几代人大多折於野兽之口,周父走运只折了腿,留下一条命。 俩口子听说林渊如今在镇上混的风生水起,又是读书又是习武,似乎很有人脉,不仅帮家里解决徭役,还给大驴找了个差事干。 二人一商议就想让周大力出来找个营生,脱离大山。 林渊没有拒绝,因为关係够近,情份也重:“姑父,小姑,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能帮的就两条路。 第一,去许氏学堂读书,一年学俸五两银子,要是能学出来,能当个帐房,但能不能学进去全看你自个。 第二,到胡氏棺材铺学打棺的手艺,三年学徒七年长工,学出来混个师傅,成家娶妻问题不大。” 林渊没提习武的事,这根本不是周家能支撑的,提了只是害了大力。 最后周家人决定送儿子去许氏学堂读书。 大年初三,林渊带著周大力来到镇上。 先来到许氏学堂,给许夫子拜了年,先把这些天写的六曹题解交了,又把周大力入学的事说了,夫子收了五两学俸银,让大力过了正月来上课。 周大力家住山里,不可能早晚来回,林渊没打算把他领到胡家,住在一起不方便。 於是跟夫子打了个招呼,让周大力借住在学堂旁边的柴房,方便他读书。 中午,在许家吃了顿饭,许山一家人都在。 席间林渊意外得知张真健死了! “啥时候的事?”林渊吃惊。 “就年前,他从京师回乡,路上遇著水匪,被人夺財害命。”许山消息广。 “尸首运回来了?” “没,沉河了,船上逃出来的人说的。” 林渊顿觉可惜,少了个寻阴魂的机会。 於是他又打听张家的事,张登云夫妇年前搬回镇上居住,得知儿子死询后,妻子大病一场。 张登峰依旧没回来,也没有消息,絮娘母女也没啥新消息,说明日子照旧。 …… 下午,林渊给周大力留了自己的读书笔记和讲义,以及一些笔墨纸砚,让他平时多自学。 林渊独自回到胡家。 给胡才爹娘拜了年,这回没带啥东西,主要是正月商铺不开门。 好在他年前提前送了礼,折算下来,勉强够自己吃的小灶。 至於住?算白嫖的。 次日,林渊和胡才又去李石家拜了年,李石能带他们赚外快,有一次就有许多次。 林渊听说红教头过年依旧在李府祖宅,於是照例与胡才赵胜一道过去拜了个年。 这次红教头同样没有收礼,也没请他们登堂,就在门口说了句话打发三人离开。 三人乐得如此,礼物原路奉还。 拜完了年,林渊与胡才一同刻苦习武。 正月里不仅学堂放假,就连武堂也放假,大冷天也不方便外出,好像只能练武打发时间。 林渊天天宅在胡家练武,偶尔去学堂看看周大力,给他带点吃的喝的送去,同时给许夫子交点六曹题解的作业。 …… 正月上旬刚过完。 林渊在勤练不輟之下,成功突破到淬体境中期。 这次很快追上了赵胜,算是前后脚突破,远比上次要快许多。 正常来说赵胜比他有武道根基,应当保持领先才对,但现在差距却越来越小,若照此发展,马上二人就能持平了。 甚至林渊有可能先突破到淬体境后期,达到大气血境,淬体有成。 林渊发现赵胜自从不与二人一同习武之后,这练武的效率明显下降,习武这种事,既枯燥就乏味,短时间坚持容易,长时间很难。 特別是少年人,很难长期坚持,但林渊两世为人,知晓有些机会只有年轻的时候才有,错过了就很难追回。 特別是这方世界还有修道这条路,那才是林渊真正想要追求的。 长生大道,可比当官有趣。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急切! 他想再努努力,往上爬一爬,看看能不能够到仙观的门槛,就算评不了仙苗,先混入仙观当个杂役弟子也成。 总归得先进去,才有接触到的机会。 而能够接触到仙观这个层次的都得是世家,因而他也有意与李氏交好。 按照林渊从李石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临渊仙观只收十六岁以下的少年为杂役弟子。 翻了年,他刚好十四,也就是说,顶多只有两年时间。 本质上林渊並不是个爱吃苦的人,正是有这种急切,才让他如此刻苦。 对於赵胜,林渊作为交好的兄弟,还是提醒了几句,见赵胜不在意,也不再提。 提醒是朋友本份,不听是自个的事。 倒是胡才经常告诫赵胜不能懈怠,赵胜只是笑笑。 胡才年前就突破到淬体后期,成为三人中最先淬体有成的武者,追上了李石的境界。 林渊突然发现只要每天坚持练,日练一日,勤练不輟,积累到了,量变引起质变,自然就能突破。 好像习武突破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难,就连胡才也有同样感受。 但以林渊从外界了解到的信息,像他们这般迅速突破的其实不多,在武堂里都算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归其原因无非三点,一是穷,二是懈怠,三是练岔了。 而练武只要练岔,受小伤就得养几天才能好,那这几天就不能练武,耽误习武进度,受大伤就得数月才能养好,那耽误的时间就更久了。 而在红教头这里几乎不存在这个现象,在她的鞭策之下,只要是能坚持下来的弟子,就没有一个练岔的,全都精进飞快。 比如吴勇如今淬体圆满了。 林渊突然產生了想拜红教头为师的衝动,可惜红教头从不收徒,更不私下接触外人,只有每月逢五才能见到她。 於是林渊有了最大化的利用这个机会的打算,那就是每次逢五,必练到自己的极限。 反正有红教头在,自己就不会受伤,也就多挨几鞭的事,痛並快乐著。 第44章:我不是天命之子 林渊境界突破的越快,手中银子花的也越快,境界越高,这药膳不仅得加药量,还会加新药材,价钱自然水涨船高。 淬体境中期的药膳直接涨到了一两银子一副的地步,好在药膏没涨。 他细算了算,用最省钱的吃法,手中剩下的银子,顶多还能支撑一两月。 若是白嫖胡家的小灶和胡才的药膏一段时间,应当能坚持两三月。 两三月时间,若是达不到淬体有成,他就得停药了。 看来得把红教头的能力好生利用起来,儘快鞭策自己提前突破。 …… 转眼出了正月。 节气惊蛰刚过,春天来了,桃花初开,桃花山满山粉红。 李府大宅圈了桃花山十余里山地,墙內春色盎然。 今天李府外武堂新年首次开门,林渊三人不敢缺席,早早过来。 林渊路过府內的小桃花山,见桃色喜人,不禁惦记著春蜜桃的滋味,春蜜桃甜且多汁,等桃子熟了,高低要摘几个来解解馋。 正遐想时,隱约瞧见桃林中有道熟悉身影,正是红教头。 红教头一年到头都是那一套装束,包的严严实实,几乎就没换过,扫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正穿行桃林向武堂而来,步伐轻盈,不时轻抚左右桃花,目光流转间,颇有赏花之意。 林渊很少瞧见她生活化的一面,觉著有些稀奇,不禁一乐,轻笑一声,突然红教头转头看来,他本能地想要低头避开视线。 隔这么远,她能感应到自己的目光? 还是听到自己的笑声? 中品武师这么强? 林渊虽不懂,但大受震撼。 突然灵光一闪,他心生一计,不仅没有避开视线,反而与其对视。 不仅盯著瞧,还上下打量,意外发现劲装之下的红教头身材还挺好,就是这衣服包的太严,还看不到脸,有些可惜。 红教头也打量著他,面纱下的嘴角微翘,竟从腰间抽出长鞭来,隔著老远,朝他轻摇长鞭。 赵胜连忙缩起脑袋,拉他的衣角:“哎哎,別瞧了,再瞧要被抽死了。” 胡才一直有找抽的想法,但不知为何,依旧不敢与红教头对视,此时他没有劝阻林渊,反而竖了大拇指:“牛!” 林渊没有理睬二人,依旧我行我素,淡淡道:“淡定!” 赵胜见他不收敛,当即缩头跑开,与他拉开距离,一副咱们不熟的模样。 倒是胡才悄悄朝他靠近,只用余光打量桃林方向,瞧见长鞭时又缩回目光。 林渊突然来了兴趣,既然想要最大化地利用红教头帮助自己快速突破,就得激起她的斗志,索性那就玩把大的。 他反而不走了,远远抱拳示意,站在原地等她,没收回视线的意思。 红教头猛然耍了个鞭花,凌空炸响,嚇得其他弟子纷纷逃入武堂。 赵胜也逃进门,躲在门后偷偷朝他使眼色打手势。 胡才见红教头越走越近,越发紧张,悄悄远离林渊。 红教头不急不徐,缓缓走向林渊,边走边甩著长鞭。 林渊不禁也生起了忐忑,但还是选择了坚持,等到红教头走近,他抱拳行礼:“红教头,巧啊!” 说罢,他春风一笑,继续与之对视,但脚趾却尷尬扣地。 红教头微微点头,淡淡吐出两字:“武场。” 此时赵胜早就逃的没影了,胡才也缩到边上,只有林渊从容打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请教头先行!” 红教头当即一甩长鞭,在林渊眼前三寸处炸响,嚇得他本能闭上眼,他只觉鞭风拂面,眼皮直跳,双耳嗡嗡的。 好了! 林渊明白这下到位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受不受得住。 来到武场。 红教头回头看向林渊,朝平时歇息的凉棚处一指:“那!” “是,教头。”林渊当即领命来到凉棚,站起拒马桩。 眾少年见状,心中大呼,这个倒霉催的。 吴勇多瞧了他两眼,身子打了个哆嗦,赶忙当作没瞧见。 今天红教头一反往常,没有从第一排开始抽人,而是从林渊开始,她双眼微眯,不停地寻著错漏。 说来也怪,林渊一练武,原本那股忐忑感却消退了,他放缓呼吸,稳稳立桩,眼观鼻,机会,只得在他眼前三寸凌空挥了一鞭,转身离开。 她隨意抽完別的少年,很快又回来了,然后不走了,在林渊旁边的凉棚里坐下。 过了会,林渊只觉脖子痒,起初还能忍,后来实在忍不住歪了歪脖子轻蹭。 “啪!” 一道鞭子抽来,抽在他的痒处。 一下子从原本的痒变成了麻,又变成了钻心的疼。 今天的暴风雨来的有点猛烈,第一鞭就林渊感受到了寒意。 他周身顿时打起颤来,但依旧梗著脖子,忍著痛,脖子上的青筋顿时鼓胀起来,强行挺了下来。 挺下来后,他只觉脖子不痒了,对外界的感知变弱了,听不清,看不清,全身心沉浸到自己的武道之中。 这是进入了忘我,林渊只在上次突破到淬体境入门时体会过,那次也是在红教头的鞭策下才进入这状態。 进入忘我,他淬炼肉身的效率大大提高,可以迅速达到肉身极限,把淬炼的效果最大化。 但忘我有好也有坏,好处显而易见,不仅能快速学习武道功法,还能快速提升肉身境界。 坏处则是容易练过头,过头则会伤身,损耗气血,最危险的还是一旦练岔了,轻则伤及皮肉筋骨,重则伤到臟腑。 但有红教头在,林渊不仅不怕这些,反而很有安全感。 於是他从最擅长的拒马桩,一直练到八方步法,再练到十六路长拳,最后练到六十四路,隨著招式越来越复杂,他出错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长鞭也抽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响,越来越疼,甚至以前可抽可不抽的错漏,今天反而全找了出来,一个不留。 只要林渊还站著,鞭子就不停。 终於林渊还是倒下了,但收穫满满,他明显感受到淬炼肉身的精进,气血在奔腾,皮肉生长,筋骨也在变化。 同时他对六十四路太祖长拳的招式又有了更深的理解,越发得心应手,刚猛无匹,顺畅自然。 红教头朝躺在地上的林渊扬了扬长鞭,见他依旧没起来,於是转身去抽別人。 稍微歇息,林渊缓了过来,起身把衣服的汗水挤了挤,又一次站了起来,继续练拳。 红教头今天似乎跟他较上了劲,只要他站起来练拳,就会放过別的少年,单独回来找他。 说来也是奇怪,红教头只要一抽就能让他进入忘我状態,他也享受这般苦中做乐。 这一幕看的眾弟子大气不敢喘。 接连数次,林渊总在倒下后,很快站起来,长鞭抽来,进入忘我。 但被抽的多了,林渊也麻疼的受不了,心態慢慢崩溃,不禁打起退堂鼓,想著就这样躺著算了。 如此挣扎了数次,林渊再也忍不住,最终选择躺平! 果然自己不是天命之子! 突然,胡才小跑过来,指著地上的林渊,朝红教头道:“教头,弟子想跟林师弟一起练!” 说罢,他见红教头微微点头,立即上前把林渊扶了起来:“师弟,我来陪你!” “你……”林渊差点没崩住心態,但被他这么一折腾,还真激起了一点心气,於是继续练。 但红教头的长鞭,似乎特別针对林渊,抽胡才的少,反倒是抽他的多。 不停的鞭策,长久的忘我,长久的极限淬炼,这让林渊身心俱疲,不堪忍受,於是躺著不想起来了。 胡才又一次把扶起来:“师弟,没事吧!” 这一问让林渊的理智再次回归,继续坚持。 不知多少次后,林渊再度躺在地上,却见胡才又过来扶自己,怒了:“別过来,我能起来!” 但是他的屁股还是在地上磨磨蹭蹭了会,小小歇息了会,这才慢慢站起来。 “师弟,佩服!”胡才竟被他的斗志感动,发自內的夸讚道。 林渊淡淡一笑,没有理会,因为长鞭已经抽来了,他再次进入忘我,心无旁騖,继续练起八八六十四路长拳。 终於,林渊撑过上午。 虽然躺下许多次,但最终还是坚持到了最后,收穫很多,肉身的变化明显,对长拳的理解也飞快增长。 代价也大,他感觉全身没有一处肌肉不在发颤,若不用力咬合牙,就连下巴也在颤。 红教头饶有意味地打量他,淡淡道:“明早,桃林。” 林渊顿时又喜又悲,又苦又甜,又怕又想,当即抱拳行礼,颤声道:“多谢教头!” “教头,弟子想陪林师弟。”胡才第一次听红教头给弟子加练,哪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当即请命,不甘人后。 红教头微微点头,扬长而去。 眾弟子见教头离开,纷纷朝林渊二人望了望,嬉笑著调侃道:“两个傻子!” 吴勇反常地斥责眾弟子道:“你等比他俩还不如!” 眾弟子见吴勇发脾气,没敢反讥,各个缩著头,一脸不屑地走了。 林渊见吴勇这般,也有些奇怪。 吴勇走到二人身前,突然双手抱拳行礼,郑重道:“林师弟,我也想与你一块练,不知可否?” “你……” 第45章:有人走亦有人留 “吴师兄,咱们改日再聊。” 林渊敷衍了句,不再理他,心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吴勇连忙上前,躬下身,弯下腰,低头行礼道谦:“林师弟,早先是我不对,还望师弟不要怪罪。” “吴师兄这是为何?”林渊见他郑重行礼,也有些看不懂了,前倨后恭的也太快了吧。 生为世家豪族子弟的傲气呢? “早先是我小瞧了师弟!我本以为破落户出身没有良才美玉,这半年来见林师弟和胡师弟虽出身低,但刻苦奋进,武道精进飞快,与我旗鼓相当。” 吴勇说罢,又指著刚刚走远的师弟们:“而我这些同族子弟和姻亲子弟,他们门弟高,家境优渥,反倒在武道上懈怠不知用功。我曾督促他们用功,不要坠了家族名声,他们反倒耻笑於我,甚至孤立我。” 说到最后,吴勇有些不愤,又有些羞耻,声音低沉道:“我耻与他们为伍!” 林渊与胡才对视一眼,二人平时很少与这些世家豪族子弟私下交往,只有在武场上见面点个头,井水不犯河水。 因而从没打听过也没听说过吴勇的事,敢情吴勇这小子不是真的想特立独行,而是因为太过刻苦奋进显得与同辈格格不入。 林渊望著有些面红耳赤的吴勇,並没有因其一句道歉,就引为好友,他看的很明白,倘若不是红教头今日给自己开小灶加练,又让自己明早继续加练,吴勇大概率是不会来道歉的。 很显然,吴勇的目的性很强,这是个功利性很强的少年,只交往他认为的有用之人,耻於跟无用之人为伍。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渊笑道:“吴师兄,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得问红教头。至於咱们,来日方长,日久见人心。” 说罢,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只是双腿一麻,好在胡才和赵胜及时上前扶他。 吴勇沉默片刻,望著三人离开,大声道:“多谢林师弟提醒!” 林渊没明白他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懒得管他,明早他爱来就来,不来也无所谓,能不能给他加练,那是红教头决定的事,岂是自己能左右的。 三人出了武堂,林渊又找孟大夫开了淬体境中期的药膳方子,淬体丸加了,又增减了几样別的药材,说是调理气血因过盛而逆反,一两银子一副,三人都抓了药膳,出了李府。 胡才揽著赵胜道:“赵师弟,冬天都过去了,如今也不冷了,你今儿来我那里练武吧!咱们三个一块,热闹!” “哦,今儿,我,得去下亭里。”赵胜吱吱唔唔道。 “那成。那你明早跟咱们一块去桃林!”胡才邀请道。 赵胜一听是去桃林跟林渊加练,不禁想到红教头的长鞭,立马缩了缩脖子:“明早我瞧瞧吧,这些天亭里有点事儿。” “赵师弟,我不信李亭佐还能拦你习武?”胡才不信。 “哎呀,总不能什么都麻烦姑父,回头再说。”赵胜摆了摆手,“我先去亭里。” 说罢,赵胜离开了。 胡才见他离开,小声与林渊嘀咕道:“赵师弟这段时间有些懈怠了呀。” 林渊指著赵胜走的方向,笑道:“这条路不是去鲤水亭最近的,反而要绕两条街。” “啊?”胡才闻言一愣,认真思索,发现还真是,猛然一拍掌,“赵师弟这是怎了?连我们也要瞒?” 林渊怀疑道:“赵兄弟之前不是有个相好的窑姐儿么,住哪条街来著?” “嗨,就鱼栏街。往前走到底,再往码头那边走。”胡才语气逐渐带了些火气,“他不是戒了吗?” “这谁晓得?他又不肯跟咱们说。他执意如此,谁能劝的了?”林渊也有些无奈,“他去年可能是让孟大夫给嚇的吧,谁都怕死,男人都怕不行,如今身子养好了,武道也精进了……” “唉……” 二人相视一嘆,都不再提赵胜的事。 …… 回到胡家小院,二人吃了小灶,下午没强练,只是巩固练拳,晚上二人相互涂了药膏,各自歇息。 林渊依旧点著胡家的油灯,写著许夫子的六曹题解,这本书主要內容还是许夫子执笔的,在六曹这个专业领域,林渊知晓的不多,许夫子才是行家,自己仅能添砖加瓦,在解题思路和公式上下功夫,二人倒也互补。 次日一大早。 林渊和胡才一同来到李府內的小桃林,红教头早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今天吴勇也来了,红教头没有拒绝想要加练的弟子。 她的做法是成全。 这次胡才和吴勇二人自觉地站在林渊身后,让了一个身位,显然都不与他爭这头位。 林渊依旧成为三人中被抽的最凶的。 好处就是,他总能第一时间进入忘我状態,淬体肉身的效率最快。 坏处则是,只要他支撑不住倒下歇息时,不仅胡才会来扶他,就连吴勇也殷勤来扶他。 “师弟,撑住!”二人异口同声,眼神中儘是鼓励和佩服。 林渊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是有些矛盾的,他俩既想多挨几鞭快速进入记我状態,又有些害怕和退缩,於是只能希望林渊能站在前面顶住火力,他俩就跟著沾点光就够受用了。 林渊被他俩的纠结行为给整的有点无奈,自己是进步最快不错,可也是最痛啊! 他不禁產生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想法,於是他悄悄后退一个身位,想与二人平齐,一块分散点火力。 但胡才和吴勇同时各退一个身位,吴勇开口:“林师弟,可是觉著地小耍不开?” “师弟,我多让你点地。”胡才当即又退后一个身位。 “是啊。”吴勇附和,自觉与胡才保持平行。 林渊也没在后退,一言不发,默默回过头,只是他似乎听著一声轻笑,抬头望向红教头,只见她依旧冷酷非常,手中皮鞭摇啊摇,似乎不是她。 但身边除了她还有谁? 林渊多看了两眼! “啪啪……” 这样的忘我时光,总是痛並快乐的,林渊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读书习武的日子一晃而过。 在忘我的淬炼肉身状態中,林渊的进步飞快,终於在三月中旬,突破到淬体境后期,达到大气血境,达到淬体有成的武者。 他追上了李石的肉身境界,儘管实战对敌不如李石经验丰富,但初生牛犊也有乱拳之力。 胡才也后脚突破到淬体境圆满,距离成为锻骨境武师仅有一步之遥。 而赵胜还停留在淬体中期,人生的路上,总有人会掉队。 林渊前后两世,在读书习武的路上,总有同伴因各种原因掉队,也有的时候是自己。 正如武场上的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真正能坚持到最后的反倒寥寥无几。 难怪许夫子那个人精瞧不上赵胜,连名字都不肯给他取,有的时候心性是很难改的。 只是没想到胡才能坚持到现在,甚至还敢跟他一起加练,他推测这可能是胡才早年为求习武跟老爹较劲较久了,慢慢形成了打小的执念。 果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不过令林渊意外的是,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下,吴勇这个眼高於顶的豪族子弟慢慢加入到他们的小团体中,成为新同伴。 胡才本就是个性情中人,遇著对脾气的,会主动邀请一块练武,与吴勇关係近了些后,主动邀请他到胡家小院练武。 没想到吴勇还真同意了,来的时候还给胡家带了厚礼,也给林渊送了一份,果然一副豪族子弟作派。 体面! 林渊得了好处,也不反感,乐得如此。 有人离开,也有人加入。 胡家小院再底恢復到三人习武的氛围中。 第46章:一两黄金一两茶 林渊找赵胜把吴勇送的厚礼倒手转卖了大半,得了二三十两银子,这算是重礼了。 不得不说,这些豪族子弟人虽傲气了些,但出手確实大方。 也难怪一堆人总是巴结他们,看来是真有好处啊。 赵胜近日习武懈怠,耽於享乐,但给朋友办事这方面还是没得说,热情,到位。 林渊又把剩下的零散礼物送给胡才爹娘算作这段时间的伙食费,少是少了些,但总得表示一二,以后慢慢补偿就是,若一点不表示还不说一说,就容易生分。 这下林渊回了波血,续费了一波习武时长。 是的,他的银袋快空了。 如今淬体境后期的药膳涨到了一两五钱银子一副,这就是快速突破的代价,都是標好了价格的。 难怪世家子弟可以一蹴而就,不过是资源砸出来的罢了。 按孟大夫的意思,其实是有便宜药膳的,但效果差点,淬体时间长点,好的差的药膳他都能开,让林渊自个选,全看个人。 要不是吴勇这波补给,他真考虑暂时用便宜药膳先顶顶。 反正他如今一文一武,算经有成,淬体有成,都有立身之本,不怕吃不上饭了。 虽不如之前那般急切,但还是想再快点,爭取成为武师,接触到关於仙观的资源。 自从胡才淬体境圆满后,他爹娘越发对儿子习武之事很是满意,钱没白花,平时也多了些讚许和期待,因而胡才的小灶伙食越来越好,林渊跟著沾光,当然也有吴勇的功劳。 若是胡家能出个武师儿子,不管是进世家做门客,还是进衙门里当差,都能让胡氏棺材铺在临渊县站稳脚跟,不必受衙门盘剥,也不必被帮派纠缠。 桃李镇做生意就是这样,不仅仅手艺好就行的,总有眼红的人想分一杯羹的,要么拿钱打点,要么有背景撑著,要么拳头够硬。 要不然,胡东家也不会花大价钱培养长子习武,又送到衙门里当捕快,为的就是给胡氏棺材铺加个护城河。 胡东家两口子的心情好了,连带著对林渊也越发客气,二人都觉著胡才能在短短时间快速进步,林渊有带动的功劳。 因而林渊虽多吃了些,但从没说过什么,只要胡才能成武师,出点钱也是值当的。 这回,胡才他娘是真心要给林渊介绍媳妇,还是胡家的真亲来著,家里是做小生意的,两家多有往来,知根知底。 好在胡才还算仗义,替他解围,把这事搪塞了过去。 …… 三月中旬,清明刚过,气清景明,万物竞发,生机勃勃。 天气也暖和了起来。 林渊自从去桃林加练后,与许夫子告了假,每日只去下午半天。 当然他每次都在习武歇息时,把算经题解写了,每日完成许夫子的任务。 许夫子一如既往地从不硬劝人,只是告诫他別太累,文武之道,一张一驰,不必急於求成。 林渊也想不急,但手里钱快空了,由不得他不著急。 许夫子也有意为他引荐帐房差事,是李府几家布庄商铺,但现在林渊已经瞧不上商铺帐房了。 每月几两银子月俸,都不够习武药膳。 来钱太慢了! 还得是习武(杀抢)来的快! …… 这日天不亮。 林渊和胡才服了药膳,用了早饭,一同出门,此时吴勇在李府角门前等著,三人结伴来到小桃花山。 此时,桃树上陆续结起了小粉桃,盛开的桃花渐渐凋零,红教头没了往日赏花的兴致,今儿来的晚一些。 上午照例林渊打头阵,接受狂风暴雨的摧残,胡才和吴勇二人距离风暴中心刚好,感觉也刚好。 结束上午的忘我淬体,林渊再一次被二人扶出李府,他突然发现甭管自己精进的有多快,红教头总能寻著不足之处,让他在精益求精的道路上越走越精。 他如今对太祖长拳的领悟已经不下於胡才和吴勇二人了,平时也能打的有来有回,只是比他俩境界气力弱点,少了些实战经验。 因而三人閒暇时也增多了对练,互相当陪练切磋。 胡才扶著林渊走出府门,朝二人提议道:“我觉著咱三这长拳也学的差不多了,要不要再学门刀法?真正杀敌还得是用兵器。” “咱得学门好刀法,若是下乘刀法,不如不学。”吴勇点点头,又解释道,“我练长拳也只是为了淬体打基础,以后打算换门高深剑法。” 林渊颇为认可,但又担心上乘武学太贵,学不起:“这个回头我问问亭佐,他跟武堂关係熟,问他能不能介绍个会刀法的教头。” “哎!”胡才突然眼前一亮,朝林渊挑了挑下巴,“师弟,你最得红教头看中,你要不问问她?” “红教头?”林渊本能的想要拒绝,找她淬炼肉身是为了更快地提高武道境界,学刀法还找她,那岂不是要被抽成人干? “胡师弟说的有道理!”吴勇连忙抢话,当即表態道,“只要林师弟能说动红教头,这拜师礼我来出!” “这。”林渊见二人一唱一和,瞬间把自己套了进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了。 说真的,他被抽的多了,其实也是有点怂了,有点想逃避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没人天生想吃苦,吃苦只是无奈之举。 “不如拜师礼我和吴师兄全部承担,林师弟你只需说动红教头就成!如何?”胡才提议。 “甚好!”吴勇附议。 林渊见他俩不让自己出钱,苦笑道:“那么多弟子都想要拜红教头为师,没一个能成的,我哪能说动她?” “不拜师也成,只要能学个上乘刀法剑法,这礼钱还是我与胡师弟出,如何?”吴勇鼓动林渊。 胡才继续鼓励煽动,二人又是一唱一和。 林渊被二人整的无可奈何:“那我问问吧,成不成再说。” …… 三人回到胡家。 此时赵胜正在院里坐著,手里抓著把南瓜子正嗑著,瞧见三人回来,立即跳上前,笑道:“嘿,今儿有庄大买卖,你们干不干?” “啥买卖?”吴勇愣了下,没明白。 “吴师兄要去不?”赵胜不待他回答,就继续道, “前两天有个商客採买了些新茶,就是明前金芽,这茶老贵了,只有大户人家才喝的起。结果让人把货给劫了,昨儿寻到姑父这里。姑父已经摸到准信,这点子好整。叫我来寻你们,你们要是干。就咱们几个自己人把这活接了,报酬不少,绝对比上次杀匪多……” 鲤水河东边的九陵山,北边的龙鬚山,南边的伏龙山,这些山脉相连,把鲤水河围在中间,而这些山中不仅盛產猎物,药材和木柴,还有茶叶。 三座山以种植黄茶闻名,尤其是龙鬚金芽,乃是离州名茶,采自清明节前第一茬新叶芽,不仅叶嫩味香,还没啥虫病,再经过炒闷后会让茶叶从嫩绿色变成金黄色,如黄金一般,因而得名金芽。 金芽確实贵,特別是明前金芽一两黄金一两茶,虽有夸大,但八九不离十。 林渊只在许夫子家喝过一两回,还不是明前金芽,更不是雨前金芽,都是雨后的金芽。 明前是清明节的头茶,雨前则是清明节后穀雨之前的二茶,雨后吗?节气差了,这茶质口感也就差了。 反正有钱的世家子弟都爱这玩意,越少越贵。 说实话,林渊喝不出来,觉著粗茶也没什么不好,解渴就行了。 赵胜又把李石那边的信息大概说了,是黑蛇帮孙金刚做的,儘管做的隱蔽,但李石升任亭佐后,对黑蛇帮完成了渗透,安插了些眼线。 经过上次的合作后,林渊对李石的印象不错,是个靠谱的,听完后,得知现在只差收网了,也就是找几个打手,把活干了,一起分钱,於是当即拍胸:“算我一个!” “还有我!”胡才连忙表態,又看向吴勇,“吴师兄也来吧,咱们一块儿!” 吴勇作为豪族子弟,是有些傲气的,不太愿去干杂活赚外快,纠结道:“我考虑一二。” “你若想来,今晚来我姑父李亭佐家会合。”赵胜也不劝他。 吴勇点点头,晌午在胡家用了饭,四人比划了一会。 林渊先去学堂跟夫子打个招呼,顺带提交一下算经题解。 四人散了,相约晚上碰头。 第47章:月上柳梢头人呢 傍晚。 林渊和胡才来到李石家正堂,二人身穿劲装,打了绑腿,勒紧腰带,缠了护手,甚至还带了个面巾揣在怀里,若是需要就戴上。 堂內坐了三个亭里的捕盗和两位李府子弟,其中一位正是外武堂的李四。 李四锻骨境初期,刚入品,九品武师,在李府掛个铜牌门客的身份,又在外武堂当个执事,偶尔接点熟人介绍的买卖,日子过的还挺滋润。 他的境界是眾人中最高的,显然是过来镇场的,当然拿的银子也是最多。 林渊二人朝眾人拱手打招呼,这才落坐。 李石率先开场:“这龙鬚金芽是咱们李府的生意!黑蛇帮这群鸟人,总把手伸过界,不仅抢了货,还杀了商队的人。他们 以为做的悄无声息,就没人知晓,这次让我抓著机会,定要连人带货都拿了,回头我倒是要看看亭长如何说…… 不过大伙也当心点,这些人都是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那孙金刚是淬体境中期,会的是黑蛇拳和黑蛇刀法,他还有六七个入门初期的小弟,还有一群不会武的嘍囉。 你们也不必担心,咱们这边有武师李执事坐镇,还有你我这些淬体有成武者……” 李石扫了一圈眾人,发现只有赵胜和一个李氏捕盗还是淬体中期,又见胡才已是淬体圆满超过自己,就连林渊都淬体后期超过赵胜,刚刚追上自己,立马瞥了眼赵胜,颇有些货比货得扔的感觉,没好气道: “狗儿,去把朴刀和两片甲拿来给大伙分了。” “是,姑父。”赵胜也不在意,当即与眾人分发了刀甲。 眾人相互穿戴整齐。 “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出发!” 就在此时,门子来报,说是有个叫吴勇的少年过来。 李石听赵胜说过此人,觉著有些稀奇,因为吴勇真是豪族吴氏出身,只是他家里有些特殊,遇著个不靠谱的爹,因而不得已才投奔李府习武,不禁好奇他为何掺和这打杀之事。 不过李石也乐得拉他入伙,多个有背景的人在,那事后就有许多便利,会让人多分忌惮:“快请他进来!” 当即赵胜又给吴勇备了朴刀和两片轻甲,穿戴整齐后,眾人来到前院马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上马!”李石一挥手,下人牵来餵好的马,大都是从亭里刚借来的。 林渊和胡才二人对视一眼,都没学过,这个真不会。 倒是吴勇翻身上马,身手利落,就连赵胜也一个跃身上马,他是在亭里练过的。 李石看著二人,笑出声来:“我倒忘了,你俩还没学过骑马。这样吧,你俩就骑慢点,跟在咱们后头就行。” 於是林渊只得学著他们的样子,上马骑行。 眾人从角门出府,避开人群,一路往鱼背村方向狂奔。 林渊为了不掉下来,不得不用力夹紧马腹,双手死死抓住马鬃,若不是他练武大半年,还真骑不稳。 果然想往上爬,什么都得学。 而胡才也没好多少,也是用力坚持,只是二人只能骑在马上,但对控制速度不太会,跑著跑著马就慢了。 倒是吴勇和赵胜二人一副轻鬆写意,二人有意放慢等他俩,因而就与大部队落了些距离。 李石带他们几个来,有培养之意,也没指望他们打头阵,见他们落在后头,也不在意,给赵胜说了约定地点会合后,就带著一眾人先行。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林渊四人总算在天黑前赶到约定地点,鱼背村北边十里外的小山坳,只是四下无人。 “人呢?”赵胜问。 “不知道啊!”三人面面相覷。 “他们不会打完了吧?”胡才诧异。 林渊咬牙嘆息,这回怕是挣不了多少银子了:“这回是我不是,回头多学学骑马。”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出来,是李石:“杵马上嘀咕啥呢,赶紧下来,把马栓里头藏好,后面的路,咱们天黑步行过去。” 按李石的安排,他们要在天黑后趁黑蛇帮的人睡了后,借月色偷袭,目的就是避免这群人放火烧茶。 四人栓了马,来到眾人聚集地,原来这里有人接应,想来这是提前安排好的。 李石与那人耳语了几句,又朝眾人道:“这茶可比他们的命精贵,待会动手的时候,你们可得当心点,挥刀的时候都留著神,放跑他们都行,別损了茶……” 眾人点头应是,都是来赚外快的,不会跟钱过不去。 天黑了下来,眾人等人一个时辰。 此时,银月斜掛,月华满天,大地染成银白。 “差不多了,咱们出发。路上不许开口,放轻点步子!” 李石与接应的人领著眾人出发,林渊等人禁口不言,默默跟著。 半个时辰后,摸到鱼背村东边数里处的一户人家,这里本是赵金刚的私宅,离群索居,方便他们藏些人和货。 宅子建在陡壁上,三面是陡壁,不好攀爬,只有一面能进。 自从赵金刚被抓后,赵家被抄了家,这里早已荒废,但这宅子底下有个密室,孙金刚就把这里占了,把货藏在里头。 眾人借著夜色,从前院翻墙而入,里边一片破败,显然荒废许久。 春天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的,此时並无人出来走动。 接应的人打了手势,指了指位置。 货在后院的密室里,前院屋里有人值守,但没点灯,因而眾人轻轻绕过前院,来到后院。 前院的人睡的有点死,无一人发觉,没啥警惕心和纪律性。 此时后院的主屋里亮著微黄的油灯,里边有人在赌牌,听声音有十来个人。 李石示意,两个捕盗直接破门而入,李四紧隨其后。 林渊四人留在外边封堵门窗,四人分工,各把守一处。 很快里边烛影刀声,乱作一团,顿时有几人跳窗逃出来。 林渊早就躲在窗边,见有人跳出来,大喜过望,当即一刀斩去。 这回他的力道远比上次杀匪提升太高,哪怕没练过刀法,但力道和速度却是够的。 那人凌空,本就无处著力,朴刀瞬间斩在那人腰上,哎呦一声倒地。 林渊立即连补两刀,这次他有意测试镜子能不能吸入刚杀死之人的阴魂,斩人的同时,靠近过去,生怕阴魂提前消散了,连忙把手按在那人额头,又朝身后的胡才道:“胡师兄护我一下!” “来了!师弟没事吧?”胡才刚与赵胜杀了一个嘍囉,听见林渊喊,立马过来护他。 林渊见有胡才护持,当即闭目观识海,还没等他呼唤镜子出来工作,就已发现镜中多了个小人。 正是他刚才所杀之人。 他来不及多想,立即睁开眼,前后不过五息时间:“好了!” 这场杀戮不到一刻钟,很快平息,而前院的一群小弟听见动静,见后院的人都被杀的杀,活捉的活捉,顿时作鸟兽散。 林渊四人杀了三人,活捉两人,就没再追,只分了武艺最高的胡才和吴勇在前院把守,而林渊和赵胜继续把守后院,四人守好出入口,放风望哨,防止有人放火堵门。 又过了一刻钟,李石出来:“茶都在,这回没白来!你们四个留两人守在前院……” “姑父,胡师兄和吴师兄就在前院守著。”赵胜道。 “哟,办的不错。”李石开怀大笑,“林渊你会算经记帐,你进去清点茶货。” “好嘞!” 林渊领命进屋,发现屋里捆著三五个被活捉的黑蛇帮弟子,扫了一眼,不论是活人还是死尸,都没有孙金刚。 显然他今晚不在这里,这里只是让亲信守著。 林渊来到地下密室,发现一包包的油纸茶包,堆了小半屋子。 一两黄金一两茶,这特么得多少钱! 第48章:仙镜仙镜告诉我 茶包都放在木架的空格里,空隔四周有木板支撑,因为间隔大,只放了三十个茶包,木架整体也不大,不管是人挑,还是驴拉,推车,装船都方便。 一共四个木架,也才一百二十个茶包。 看来不多啊! 林渊瞧见一个拆开的茶包,里边裹著个竹筒,竹筒里藏著个精美瓷罐,四周还塞了软草填充。 瓷罐用蜡封了口,不过这个已经被拆开了,他取出瓷罐看了眼,里边是金黄的茶叶,罐身刻画龙鬚山风景图,上首还写著几句小诗,诗名是:龙鬚金芽。 底下还有两小字“壹两”。 搞这么大包装,大包套小包的,才装一两茶? 就这瓷罐也得不少钱吧。 难怪龙鬚金芽贵,敢情都花在了包装上! 果然跟目標用户世家豪族子弟的风格一样,外表光鲜靚丽。 但林渊还是觉著集市上竹篓装的散茶就挺好,全是粗茶,没有多余包装。 他清点完,一百二十罐明前金芽,也就是一百二十两,按行价一两黄金兑换二十两左右白银,这些茶差不多有两千多两银子。 四担茶,就值这么多,確实精贵。 林渊点完数报给李石,又说了预估价钱,李石还在一一数著数,还没数完,听到结果后,哈哈一笑,甚是满意:“你咋算这快!不错,跟那茶商说的一样。脑子就是好使。” 林渊淡淡一笑,心道这就是一百以內的乘法,学堂里的差生都会。 难怪许夫子说你脑子转的慢! 敢情癥结在这里。 此时,有捕盗拿过那罐拆开的茶叶,闻了闻道:“亭佐,这么好的茶,能不能拿包回去尝尝?” “这茶几十两银子一罐,你喝的起吗?”李石从他手中夺过茶罐, “这差事是三管事安排下来的,手脚都给我放乾净点。若是私拿,被三管事问起,我也不好交代。不过那茶商也给足了银子,只要茶货不少,每人拿五十两!” 李府三管事是李氏主支一脉子弟,一直负责打理李府祖宅,因而在桃李镇上说话很有分量,那茶商也是先找的三管事,三管事再找的李石。 李石不怕茶商,但忌惮李府三管事。 “五十两,那可太好了!”几个捕盗大喜,连忙把茶叶搬到主屋。 李石淡淡一笑,这一波自己分了大半佣金,小半分给底下兄弟每人五十两,心中不禁大喜,但看了李四一眼,嘆了口气。 有个武师在是安全些,但分的钱也多啊! 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內侄要是也能成武师,自己岂不是就能多分点。 因此他又瞪了眼赵胜,赵胜正处在兴奋中,完全没瞧见,因为李石这次没有按上次剿匪以淬体有成来分钱,而是武者都一样,显然是有意关照赵胜。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都没在意这点。 李石懒得再看他,转头瞧见林渊和胡才二人,不禁再嘆了口气。 此时林渊和胡才见能拿五十两,也很高兴。 只有吴勇对这钱不太在意,他更多的是新奇,整个人很亢奋,显然这是他很少体验过的生活。 此时天已黑了,李石安排人看守茶叶,又审讯那几个被活捉的黑蛇帮小弟,得知孙金刚今晚在上尾村老家,说是在同村一寡妇家过夜。 李石没打算放过孙金刚,连忙叫上李四和几个捕盗过去拿人,那个接应的人对上尾村也熟,当即给眾人带路。 留下来的捕盗安排人轮流站岗守夜,吴勇和赵胜守前院,林渊和胡才守在后院。 林渊给胡才打了个招呼,寻了个空档,躲在一边歇息,立即闭目观镜,镜中小人还在。 “仙镜仙镜,告诉我,他生前生后的经歷!” 镜面云聚云散: 此人姓孙,因长的尖嘴猴腮,外號猢猻,上尾村人氏。 他是孙金刚的亲侄,打小跟孙金刚学过黑蛇拳和黑蛇刀法,达到淬体境初期,一手黑蛇刀法不弱於孙金刚。 他平时跟著孙金刚做事,经常带著人向河上渔民收点份子钱,向周边村子收点祭龙王的香火钱。 当然最赚钱的还是在乡间村头开设赌档和暗娼,兼顾放高利贷,以及收贷。 不过他对父母长辈十分孝顺,对兄弟非常仗义,时常接济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把他们养在身边,因而平时身边聚了一群亲族和小弟。 这些年来他劫过財放过贷,砍过人奸过女人,杀过人贩卖过人口…… 可以说只要是《大梁律》里写的,但凡他能做的都做了。 因为他犯过的案子太多,以致於镜子在一刻钟的短短时间內,只能选择大点案子简单带过,甚至就连这次劫明茶金芽的案子也只有一个镜头。 好在他最后逃跑的画面还有,他的小弟非常忠心,见有武师杀来,各个都为他挡刀,护他跳窗逃走,结果被林渊偷袭,一刀砍了。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孙猢猻的一生,可以用恶贯满盈,罄竹难书来形容,符合他对黑蛇帮的刻板印象。 他突然觉著之前补两刀还是太少了。 接下来该问什么? 钱財? 这次得了五十两,又续费一波习武时长。 隨著用镜子的次数多了,从孙猢猻身上找银子全看运气,若是自己没有前几次的好运气,那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他目前正考虑学刀法,他不像吴勇,对上乘刀法没啥执念,只要能用就行,因而对孙猢猻所学的黑蛇拳和黑蛇刀法有点感兴趣。 不知道能不能通过镜子偷师? 但又觉著不如银子来的划算。 他突然想起那个《春宫嬉戏图》,就是让镜子帮他挑的,虽说他不愿承认,但夜深人静之时,体內確实有蠢蠢欲动的欲望,只不过被他的理智克制了。 显然这镜子与他神魂相通,很了解他之所需。 这次不如做个二次测试,让镜子帮他筛选哪个更有性价比,若是这办法好用,往后第二个问题要是自己不知道怎么选,就让镜子帮他选: 林渊思索片刻,“仙镜仙镜,告诉我,他哪段经歷对我目前最有用,最能帮到我?” 镜面云捲云舒: 孙猢猻站在堂下,朝堂上坐著的中年人说道:“叔,找我有事?” 孙金刚微微一笑:“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有庄买卖,做掉一个商客,你去找些信得过的兄弟来。” “叔,这商客身边可有武师护卫?” “没有武师,只有三个淬体有成武者,咱们只要提前设伏就行。” “好!” 镜中画面一变: 一处山坡,孙金刚带著孙猢猻等人提前设伏。 一商客带著七八个人,骑驴路过,落入陷阱,人驴皆翻。 孙金刚等人提前备了弩箭,直接把那几个武者射伤。 商队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但外圈还有埋伏,孙猢猻带人很快把那几个受伤的武者全料理了。 “叔,这弩就是好用!咱们好久没用弩了。这人谁呀,来头这么大?”孙猢猻问。 “州府来的商客,王掌柜,这人有点背景,但得罪了离州商行,黄老叫咱们把他料理了。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叔,你还不信我?这么多年,我乱说过么?”孙猢猻不满地玩著弩,瞄著树上趴著的流民小孩,一扣扳机,小孩瞬间胸口中箭,倒了下来。 孙金刚一把夺过弓弩:“赶紧把这里的陷阱给拆了。把那些人身上中的箭也都拔了,把箭伤都给我切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跡。若是让衙门里的人查到,咱们都得完蛋!” “晓得了,我办事,你放心!”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后,也是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杀人案,既不是他想要的刀法,也不是值钱財物。 但这杀人地点,林渊有些印象,就是去年李石寻自己帮忙破案的地方。 而李石那个案子里被杀的商客也姓王,名字林渊记不起来了,但只要一问就知。 显然不会是碰巧,这就是一个人。 这案子竟然是孙金刚和孙猢猻做的! 第49章:给镜子打个差评 林渊万万没料到镜子竟然会给他选这案子。 可这案子都过去大半年了,现在就算能破案,还能赶趟吗? 他不是很理解,这案子怎么对自己最有用? 孙猢猻已经死了,只能从孙金刚身上著手,但他就是个混帮派的武者,今晚要是被李石抓了,顶多报官砍头。 那对自己可没有太多好处。 看来还得从孙金刚背后的黄老著手,那个人才是这件案子的真正主谋,既然犯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林渊打算等李石回来,二人私下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找找机会。 他当即按照镜中出现过的人脸,在活捉的黑蛇帮小弟里进行比对,果然找到一个面熟的。 於是对其一番拷打,结果问出来一堆杂七杂八的事。 “你既然不说,那便把你吊在外头!” 林渊找了个藉口,把那小弟拎了出来,单独吊在外边的枣树上。 捕盗只守著屋里的茶叶,也不管他。 林渊让胡才去望风,自己单独审,经过一翻诱供,这小子果然说出当日情况。 只是这小子完全不明白杀的是谁,也不晓得为何杀,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在他个人的经歷中这样的事只是其之一。 林渊拿到了人证,心中有了算计。 等了几个时辰,李石和李四等人回来了,几个捕盗抬著受伤的孙金刚走在后边。 此时的孙金刚有些落魄,光著个身子被捆的严实,白白的大肚子像个富家翁,一身的肥肉,已经不像是个练家子了,一条腿刚让人给打折了,整个人颤抖不止。 孙金刚不时哀求著,又是拿钱买命,又是祈求,丝毫没有黑蛇帮八大金刚的威风,没有一点武者的骨气。 孙金刚从一个穷苦少年在黑蛇帮混出头后,就开始享乐,渐渐忘了当年的苦,也荒废了武艺,更没了那股狠劲。 难怪他要培养孙猢猻来做事。 林渊当即上前,把李石请到一边,单独把刚才审讯的事说了,又把去年王掌柜被杀的经过逐一细说。 “当真?”李石大惊。 “千真万確!”林渊语气坚定。 “竟然是黄老指使的?”李石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大师兄,在查案这一块,青出於蓝而青於蓝。” “青什么?”李石没听懂,“什么蓝?” 林渊顿时没崩住:“就是查案这块,恩师也不一定强过我!” “这个我信,你不愧是三姑父的贤徒!”李石点点头,这大半年的相处中,他也发现林渊这小子很会来事,也很精明,也非常上进。 林渊引入正题:“这黄老是什么来头?” 李石一听此人,大怒:“艹他娘的,去年就是他给王掌柜买的棺材,就是他把王掌柜的尸首运回州府的。我说他咋那般上心,原来就是他干的!当初来亭里的时候,演的跟真的一样,连老子也给骗了。我还以为他当真是个善人……” 林渊没有催促,默默等他发泄情绪,想来这里边还有些过节。 过了会,李石才道:“他是离州商行派到桃李镇的管事,商行里都叫他黄老。离州商行有离王的背景,因而生意遍布离州十三郡。 你看张府李府在临渊县也够牛的了吧,但他们要想把东西卖出去,也得通过离州商行。 但离州商行仗著有靠山,经常两头压价,因而侯府和伯府经常与那些商客私下买卖。 那个王掌柜也有点背景,肯定是不想被压价,所以就私下跟侯府做买卖,估计是被商行的知晓了。所以这才找人做了他!” 林渊见张李两府都拿离州商行没办法,不禁有些头疼:“商行咱们怕是动不了!不过这个黄老只是个管事的,这里不能做文章?” “也不是办不了,就是不好办。这些人都是有人脉的,与郡县各家都有往来,若是打不死,被他记恨上,就不好办了。”李石有些无奈。 “没想到咱们破了杀人案,拿了证据,竟然动不了凶手!”林渊自嘲一笑。 他真想给镜子打个差评,这都选的啥啊。 下次万万不会再用这功能了。 “不过这黄老贼既然犯了杀人案,又指使孙金刚做案,就算不弄他,也得让他出出血,最好把黑蛇帮给一併整了。” 林渊点头,如今没有好的法子,最后又问:“这黄老贼叫啥名字?” “他啊!跟我一个名。”李石没好气道。 “黄石!”林渊大惊,这不就是租鶯娘宅子的黄掌柜吗? 这世界还真小! 不过也是,桃李镇其实也没多大,外头来的商客,总共也就那些人。 不是,黄掌柜这样的人,隨便招招手就能灭个商队,他能缺钱吗?像缺钱的人吗? 为何还把厢房租给自己赚一两五钱银子? 当真是喜欢我这个斯文读书人? 林渊突然感觉不太好,说不上是哪里,总觉著不舒服。 镜子啊镜子,你是不是有啥话还没说? “行了,我现在去寻三管事。”李石丟下一句话就要走,走到一半,又回来,“你跟我一起去。” 林渊有些打退堂鼓:“我觉著这点子有点扎手,要不等咱们有实力了再说?” “我去问问三管事,这事他出头就行。如何处置就让他来,咱们就当给三管事送了人情。反正你也要与李府打交道,只要三管事点头,你现在就能进亭里当捕盗。”李石说明打算。 “我如今还是想以习武为主,儘快成为武师,所以……”林渊捏了捏手指,比了个钱。 李石笑著拍了拍他手,对这个有头脑的小师弟颇为欣赏,只因自己身边都是一群没头脑的武夫,平时商议个事,只要一问,就是干他,搞他,盘他,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这样的手段对付平民百姓可以,对付黑蛇帮可以,但往上就不行了。 如今林渊不仅有许夫子的背景,还有李府武堂背景,又有头脑,恰好能弥补这一块短板。 “你小子,不就是想搞点银子吗?小事,回头我借你点先用著。你这个小师弟,我认定了,往后缺钱来找我。” 林渊以前哪怕缺钱,也从没主动问李石借过钱,因为人情得用在刀刃上。 不过听他如此说,林渊纳头就拜,反正又不要钱:“大师兄在上,请受师弟一拜!” 以前二人以师兄弟相称,不过是酒桌上的戏称,平时私下喊喊没问题,真要是正式场合,林渊从不会这样称呼。 如今李石郑重的说出来,那意味就不一样了。 李石正式受了他一礼,笑呵呵道:“你小子比狗儿强多嘍!我家虎儿,要是能你一半的本事,我就知足了。” “虎儿周岁可是抓的长刀,往后定能横刀立马,马到成功!”林渊闭著眼吹。 李石闻言大乐:“你小子,真能说!你在李府习武,只要成了武师,就能在李府做个铜牌门客。李府的门客也不用非得在府里谋差事,你也可以一边在亭里当差,一边在府里当门客,这两个不影响。” “多谢大师兄指点!”林渊又是一拜,这才晓得还可以这样操作,这就是信息不对等。 不到那个层级,很难获知相关信息。 “客气啥!咱们赶紧走,天亮前把事敲定,越早越好。” 李石带著林渊几人抬著孙金刚连夜赶往李府祖宅,又让几个捕盗和赵胜等人挑著茶隨后回镇上。 林渊等来到镇上时,天还没亮。 李石先进府拜见,三管事早已起床,正在练拳,见他来,也没理会,等打完后,这才问他何事。 三管事听他说完后,呵呵一笑:“离州商行这些年压咱们不少银子,也得让他们晓得,咱们也不是好惹的。正好把黑蛇帮的事也翻一翻,让新来的亭长也给咱们解解题。咱们李府的生意是他们黑蛇帮该碰的吗?” “三爷说的是!” 三管事见他没走,笑道:“这回你把茶全都找了回来,又把黑蛇帮的人办了,还把黄石装里头。这事办的漂亮!你且等著,我去会会黄石,好处不会少你的。” “三爷说笑了,给三爷办事应该的!” “行了,少跟我贫嘴。把孙金刚给我抬来!” 第50章:可不要宣扬出去 李石出了院子与林渊交代几句,一同把孙金刚抬进院,又把林渊介绍给三管事认识。 三管事先问了林渊出身背景,就没再多问,却多问了孙金刚几句,確认真有其事后,当即叫人把孙金刚装上马车,又招呼眾人一同吃了早饭,羊肉汤麵。 林渊多喝了两碗羊汤,腹中暖暖的,就在李府眯了会,等著胡才他们押送茶叶和其余黑蛇帮弟子过来。 三管事领著李石出府,来到黄石在红柳巷的私宅。 黄石在正堂招待三管事,李石只能在外头等著,只听二人在堂內又说又笑,丝毫不见剑拔弩张。 过了会,三管事让他把孙金刚抬进堂里,然后就让他退下。 此时堂內声音低沉了许多,李石完全听不清了。 又过了许久,三管事满脸笑意地走出门,黄石亲自送出府,扶其上马车。 马车上。 三管事把李石叫到身边,又从袖里掏出一叠银票,塞到李石手里:“这是你的!” “三爷,我?”李石见是一百两一张的离州商行银票,一共六张,还是临渊县银號承兑的,心中大喜。 “你也別嫌少,没有我,你可拿捏不住人家!”三管事毫不掩饰自己拿了大头。 “多谢三爷!往后只要三爷招呼,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李石……”李石当即揣进怀里,纳头就拜,口呼忠诚。 “好了,虚话就別说了。”三管事抚起李石胳膊,“你是个有头脑的,不妨提前告诉你。今年咱们伯爷要进封鲤水亭伯了!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罢,三管事会心一笑。 “什么?鲤水亭伯!”李石顿时心花怒放。 “小点声,伯爷还没宣扬呢,你可別提前宣扬出去!” “明白,我明白!”李石瞬间想到鲤水亭的归属权,“那鲤水亭?” “往后就是咱李氏的了!不过张氏的地盘和生意还得给人家留大半,这是两家谈好的。下一任亭长,我打算提你,不过伯府里还有別的声音,你也別期望太多!” “三爷在上,请受李石一拜!”李石学著某人,当即表態,同时又掏出银票递上。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只要好生做事就成!往后不差赚钱的门路……”说罢,三管事笑呵呵起来。 “李石明白,多谢三爷提携!三爷,亭里咱们自己人太少,我想再招几个自己人……” “目前京城的詔书还没下来,不必急於求成。这次先给你一个捕盗的名额。”三管事想了想,“你上回不是求个刀笔吏吗?六弟家那个做刀笔吏的亲戚调县衙了,刚好空出来,也给你了。” 李石还想再爭取名额,但见三管事眼色不善,只得感道:“多谢三爷!” …… 上午。 林渊见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禁身心舒畅,只是一想到黄石,心情又不好起来。 他总感觉镜子不会无缘无故挑这个案子。 接下来的事不是他能掌控的了,他索性静观其变。 等到同伴们押送茶叶和其余几个黑蛇帮小弟到李府,眾人算是交了差,各自散了。 林渊三人回到胡家小院喝了药膳,又一起用了早饭,这才赶到小桃花山。 今儿他们来的晚了半刻钟,红教头已经到了。 林渊连忙告罪,红教头没说什么,只是今儿的鞭声甚是喧囂。 挣点外快容易吗? 一个上午林渊都快被抽成陀螺了,加上昨晚未睡好,整个人晕呼呼的,而胡才和吴勇依旧殷勤地扶他起来,这让他差点想骂人。 熬到上午结束,林渊终於神魂归位,只想赶紧离开,却见胡才朝他使眼色,吴勇一个劲的咳嗽。 林渊这才想起学刀法的事,儘管心中不愿继续跟著红教头吃苦,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上前行礼道:“教头,弟子三人想学刀法,剑法也成,不知教头可否传授一二?我等愿奉上学俸。” 红教头淡淡扫了三人一眼,幽幽道:“我不收徒。我的剑法,你们学不了。” 林渊对这个结果也没意外,既如释重负又有些失落。 胡才和吴勇二人满脸失落。 “可以指点你们。”红教头最后丟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这是何意。 林渊推测:“我猜就跟咱们学太祖长拳一样,自己找人学刀法,然后红教头会指点咱们练!” “倘若咱们学的刀法,红教头也不会咋整?”胡才疑惑。 吴勇认真解释道:“红教头是中品武师,她的武道造诣极深,咱们这些普通拳脚,她只要扫一眼就知晓套路招式。” “可那咱们到哪学刀法?”胡才挠了挠头,“要不去镇上的武馆?” “吴家也有刀法,不过……”吴勇看不上外边武馆的刀法,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吴师兄不必为难,你家祖传刀法,咱们哪能学。我与胡师兄再寻李亭佐问问,咱俩先学个普通的刀法先用著,往后再练高深的。”林渊说出本意。 就在此时,赵胜突然跑来:“你们总算是练完了,我都等半个时辰了。” 赵胜只要瞧见红教头就有点腿软,见她走了这才敢过来,赶紧催促道:“姑父回来了,你们晌午都到姑父家吃饭拿赏银。” “嗨,走起!” 三人立即又开心起来。 来到李石家。 李石先给三人每人分了五十两的赏银,现银,足有一大包。 林渊这大半年来见惯了银子,如今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吴勇一脸的稀奇,捧在手里不停把玩,满嘴笑意。 “吴师兄,你也不缺这五十两吧?”赵胜不解。 林渊笑道:“吴师兄这是第一次自己赚银子,人家稀奇的是赚钱的感觉!” “就是富家公子下乡体验生活!”胡才学著林渊私下说的词语。 “哈哈……” 眾人大笑,吴勇也跟著笑。 李石单独拉著林渊进了里屋,还没坐下,他就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在林渊手里:“师弟,这是你破案的那份!” 对於分钱,李石在一眾李氏子弟中算是大方的,因而许多人都愿跟著他混。 “这是黄石出的血?”林渊疑惑。 李石点点头:“那老贼也是精的狠,也就三管事能拿捏他!” “多谢大师兄。”林渊也没客气,直接揣进怀里。 没想到破了王掌柜的案子,竟然还能得一百两银子,他突然对镜子的筛选能力,又有了新的看法。 也许並不是黄石有问题,而是镜子可以预料到事情发展的结果? 想到这里,林渊原本对黄石的忐忑心情,消散大半。 看来,往后还得再试试镜子筛选能力。 一天进帐一百五十两! 这下不愁没钱习武了,林渊心中大安。 “你上次不是想进亭里当刀笔吏吗?这事三管事允了,过些天就给你办手续!” “刀笔吏?”林渊有些意外。 不是说淬体有成,就招我和赵胜进亭里做捕盗的么? 咋练了武,反而是以读书进鲤水亭? “师弟,我也不瞒你。这回三管事只给了一个捕盗名额。狗儿他姑天天跟我寻死觅活的,唉,毕竟给我生了个独子,我也……”李石如实说了,但又添油加醋把事推给妇人。 “大师兄见外了,刀笔吏就挺好!师弟是知足的!”林渊对此並不介意,二人关係再好,肯定比不上真亲,也没想过跟赵胜比。 如今能进鲤水亭就行,有个身份,平时就能接触一些自己接触不到的消息。 等他再习武一段时间,突破到入品武师,还能在李府掛个铜牌门客,他林渊往后的门路可以说选择很多,根本不愁立身。 只是进仙观的门路有点难搞! “这次委屈师弟了,往后有捕盗的名额,我再给你换个差事。”李石又安抚道,“其实捕盗的月俸也就比刀笔吏多二斗米和五十文铜钱。” “大师兄言重了。”林渊一直以为捕盗的月俸很高,这才晓得原来就这么点,还不够自己吃肉的,顿时乐了,“我也不差这点米钱。” 李石也是一乐,二人相视一笑,当差的有几个在意月俸的。 “师弟,不妨提前告诉你,咱们伯爷要进封鲤水亭伯了!这事可不要宣扬出去!” “鲤水亭伯!” 林渊大感意外,不过李氏崛起是好事,对他有利。 第51章:娶世家女多少钱 接下来几日,林渊依旧早上去小桃林挨抽,下午去学堂讲课,傍晚在胡家练武,晚上在胡家写算经,三点一线的生活,极实充实。 这日下午,学堂。 林渊跟许夫子梳理六曹题解,这段时间二人写了个初稿,涵盖了一百道常见六曹问题。 题目都是许夫子从当吏经验和各类算经典籍中精选的,大多都是疑难杂症和重复性比较高的问题。 夫子会用自己的方法解一遍,然后让林渊用最简便的公式解一遍,然后二人集中討论,总结其中解题的思路,选择其中典型解题思路当作案例,再论证出常用公式和技巧。 再用公式和技巧来求解日常较为复杂和棘手的难题。 这个过程很枯燥,不过有习武来调剂,林渊倒也不觉著什么,一文一武,一静一动,倒也相得益彰。 其实注书的主要工作都在许夫子那里,只有他能把控整体节奏和主要內容,因而林渊的工作量並不多,大多以辅助为主。 二人也没有期限压力,累了就歇会,有精力就多写点,整体不算累。 林渊与许夫子討论完,捧了一打算纸离开,准备晚上再研究下。 临走时,他看了看周大力目前的学业进度。 两个多月来,周大力平时吃住在学堂,大哥每天都会过来给他送吃的喝的,这倒省了林渊许多事。 不过他的读书进度並不快,对於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书本和文字的人来说,从零学启蒙和算经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 周大力打小生活在山里,他的逻辑思维能力明显不如镇上的少年,学个《千字文》和《九章算术》都有点费劲。 以目前的进度,要想在两年时间学出个样来,显然不太现实。 他要想学出头,这个学业时间得增加,好在周大力肯用功。 若是周大力能一直用功,林渊不介意资助他多读几年,五两银子一年,也不算多。 算是补偿小姑一家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支持,当然也有大嫂的那份支持。 林渊鼓励了几句这才离开,刚出门就遇著赵胜。 “表叔!” “遇著啥好事把你乐成这样?” “咱俩进鲤水亭的事定了!姑父叫我跟你说,明早去县衙见梁功曹。” “好啊,那咱俩晚上去大师兄家蹭顿饭,正好问问明儿有啥要准备的。” “姑父今儿有宴请。明早咱们穿好看点就成,別的姑父说他来弄。” “嗯,那明晚请大伙吃顿酒,庆祝一下。” “好啊,算我一份,咱俩一块请的得了。” “成。” …… 次日一大早。 林渊让胡才帮自己向红教头告假,这才跟著李石乘舟斜渡渊湖,来到临渊县。 临渊县建在渊湖西北边,这里水陆交匯,四通八达。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离开桃李乡,第一次来到县城,一切还挺新奇。 城里確实繁华许多,临渊县两座侯府和两座伯府都建在城里。 这里才是世家豪族子弟最多的地方。 林渊和赵胜来到县衙,见了梁功曹,李石提前打点过,梁功曹啥话也没说,直接给写了条子。 二人拿著条子到各曹办了手续,领了一张书呈和身份文书,以及一枚腰牌。 文书是他的职位信息和县衙签字印章,腰牌算是个人印信,遇著不认识的公门人员,可以做为身份信物。 书呈则是他的个人信息以及家世背景,上数三代,贫下中农,旁边还有梁功曹的签批。 但书呈上还有一些空白,这是需要乡里来填的,等填完还得交回县衙留档。 正常按流程是村里先填,再报乡里覆核,最后递到县衙签批。 但衙门有人好办事,县衙先签批了,至於底下没人不长眼。 林渊跟著李石回到桃李乡,见了李乡正,画了签批,李乡正看了二人出身,一句话也没问,只与李石聊了几句。 回下尾村时,李石没去,只让赵胜带著三五个亭卒陪林渊过去,其中就有林渊大哥。 大哥得知他进了鲤水亭当差,哪怕是个刀笔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职位可以说很低,但直接管底层百姓和小商贾,因而有许多隱形权力。 亭里有弟弟关照,那他这个大哥就能一直在亭里混个亭卒赚点小钱,偶尔还能赚点外快。 这活比码头扛包强多了,苦力活做久了都得生病。 此时,眾人掛刀背弓,摆开阵势,惹人瞩目。 回到下尾村。 有看热闹的乡里都瞧了过来,赵胜当眾宣布林渊到鲤水亭任笔吏的事,大伙眾星捧月似地把林渊围在中间,纷纷上前报喜。 都想討个喜庆,看看有没有好处沾一沾。 赵胜很擅长与乡下人打交道,那说话姿態就有几品官,不仅把自己人身份抬起来,又让底下人眼睛放亮点別惹不该惹的。 下尾村有五个里,管林家的里正不是外人,正是林氏族长,两家出了五服,关係一般,来往不多。 林里正听说本族子弟当了鲤水亭笔吏,当场给画了签批,热情留眾人用饭,不停与林渊嘘寒问暖。 林渊以前只觉著族长很凶,如今才发觉他竟如此平易近人。 赵胜又送林渊回林家,遇著有人问时,就大声把事说一遍,但凡听见的乡民,各个都赶著说好话,言语间明显多了些敬畏。 回到半山腰林家,几间破草屋,围了一个石头矮墙。 此时下午,老爹在山上砍柴未归,大嫂带著大侄在田里干农活也没回来,大哥则张罗著给眾人烧茶。 赵狗儿瞧了一眼林家,知道他家穷,但没想到这般穷。 眾人喝了点茶就准备回乡。 临走时。 林渊给大哥留了点碎银子:“哥,你下午就別回亭里了。这碎银子给咱爹,叫他別上山砍柴了,都多大年纪了。” 大哥拒绝了他的银子,一脸无奈:“阿爹那个脾气,我说也不管用!再说你还没成家呢,阿爹说要多弄点钱,想在村里给你说个媳妇。” 林渊一听就头大,可別真在村里给我整媳妇出来,连忙劝道:“当初我跟阿爹说好的,他只要供我读书,往后娶妻成家的事,我自己来,不用他管。” “唉,那不是家里穷吗!但凡家里有点钱,难道还真不给你找媳妇?那我和阿爹还不被人戳脊梁骨?”大哥不满。 林渊真有些无奈,只得反其倒而行之:“哥,不瞒你说,我现在眼睛长天上了,村里的姑娘我瞧不上,往后我得娶世家女。你帮我劝劝阿爹,让他別瞎整了!” 大哥一时无言,末了挠了挠头问:“娶世家女得多少钱?” …… 眾人回到镇上,书呈递给了李石,由他有空送到县衙。 林渊则正式成为鲤水亭的刀笔吏,当晚和赵胜一同请胡才、吴勇以及李石等同门在春风楼吃了顿酒。 喝完酒,李石要请眾人去红柳巷喝二顿,林渊给拒了,不是不想,而是那地方请客成本太高,一旦开了先例,那往后林渊就得回请。 他现在手中的银子习武都勉强,哪还能乱花。 晚上,林渊与胡才步行回胡家,边说著酒话,边聊著未来。 胡才突然道:“师弟,你说我也进鲤水亭当捕盗咋样?” “你不是不愿意当捕盗吗?” “嗨,鱼尾亭的捕盗我当然瞧不上!哦,你家就是鱼尾亭的?我忘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鲤水亭的买卖多,我想往后接活方便些,毕竟大伙都是亭里的,就我不是……” “这倒也行。你要是真想进,就早点给大师兄说说,最好提前打点打点。过段时间可能就有空缺!”林渊没把都亭伯改封鲤水亭伯的事说出来。 “这简单,只要我说,阿爹准同意。他巴不得我早点找差事!”胡才大喜。 “你习武也不要落下,等突破到锻骨武师就能在李府掛个铜牌门客了。到时候咱们接买卖更方便!” “这我晓得。你也別学赵师弟,习武这事就是一股作气,突破武师往往就是一顺水的事。要是成不了,折腾来折腾去可能一直差那么一点。咱们一块再使使劲,爭取都能入品。” “师兄懂的道理还挺多!”林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自然。”胡才突然小声道,“师弟,你要是手头紧,也別不好意思说,我这里还有点私房钱。” “那多谢师兄了!我暂时还够,要是哪天青黄不接了,就靠师兄接济了!” 林渊抱了抱拳,胡才拍开他的手:“咱们师兄弟说啥客气话!” 林渊突然发现,隨著自己慢慢读书有成,习武越发精进,身份水涨船高,身边的情谊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果然面子都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 第52章:刚刚上任就溜號 次日清晨。 林渊穿了水青长衫,交领宽袖,束了发扎了网巾,脚上穿了千层底的布鞋,这是他新做的一套文士青衫,一套下来比练功服便宜几钱银子。 水青长衫正合青青子衿之意,自带一股文人书生气质,这让胡家人瞧见,各个嘴角露笑,夸他好看。 林渊与胡才一同服了药膳,用了早饭,一同出门,一个往亭里去,一个往小桃林去。 林渊早早来到鲤水亭,头日点卯,不能迟到。 正堂內,堂上是亭长的坐椅,左右两侧是两位亭佐的坐椅,其余捕盗分排站著,两三个书笔吏也是站著两边。 林渊作为笔吏,职位最低,站在最后。 堂外站了满院的亭卒,大哥站在亭卒队列里,目光打量著林渊水青长衫,新衣服好看,有镇上公子郎君的风采,他发了会呆,不免心中一嘆,弟弟长大了。 此时亭卒老张头向大哥打听求证他与林渊的关係,大哥点点头,很快周边之人都听到了,各个目露羡慕之意。 过了会,小张亭长从屏风后入堂,扫了眼眾人,朝张书吏道:“点名吧!” “是。”张书吏当即点名,点完后,稟报导,“亭长,今儿五人没到,三人出外差,还有两人想来是起晚了……昨儿县衙送了文书,今日来了两位新人,捕盗赵胜,笔吏林渊。按亭里的差事补缺,应当安排到李亭佐麾下。” 小张亭长隨意扫了眼林渊和赵胜,又看了李石一眼,对於李氏改封鲤水亭伯,他是知晓的,將来李氏拿走鲤水亭也是迟早的事,既然张府默认此事,他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弄到个鲤水亭长,马上就得走人,顿时觉著累了,什么也不想管了,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散了吧!” 眾人顿时作鸟兽散。 林渊和赵胜跟著李石进了西房,这是亭佐的办公房,一同跟来的还有三个捕盗。 西房这些人都是李石的核心班底,因而林渊哪怕刚来,也得到眾捕盗热情对待。 眾人前不久才干过两次买卖,关係很快热络起来。 “林兄弟来的刚好,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捕盗感嘆。 “晚上咱们喝两杯!” “好说。” 林渊与眾人攀谈,相约晚上春风楼小聚。 “都各忙各的去吧。”李石让三个捕盗散了,只留林渊二人, “今儿没啥事,你俩要是习武就去吧。要是没吃饭就到亭里伙房简单吃点。往后你俩早上过来点个卯,若是有事,我会安排。要是没事,你俩就去加紧练武,爭取早日入品!” “多谢大师兄!”林渊当即行礼,突然想起个事来,“大师兄,我如今当了差,想学门刀法傍身。想著往后接了买卖也方便些!” 李石大讚:“你想的对!你去找李四哥,就说我说的,让他给你找个教刀法的教头。这事他隨手就能办。” “多谢大师兄,那赵兄弟和胡师兄也一起学吧。”林渊顺带帮个忙。 赵胜没吭声,倒是李石很高兴:“你们都去学学,要是学成了,我就能省,心了……” 李石说到一半,硬是把省钱的钱字给吞了,每次请李府武师是要花大钱的,不然人家不愿来,若是林渊三人学成了,那自己就能少分点。 他也乐得投资一二:“你们只管去找他,再给他带句话。就我请他今晚到牡丹姑娘那里吃酒。” “多谢大师兄!”林渊又行了一礼。 “行了,少说些客气话。咱们是自己人!” “好嘞!” “你小子!” 二人出了屋。 林渊也是没想到第一天上任,就直接溜號了,还光明正大的。 他又问向赵胜:“亭里伙食如何?” “早晚都是糙面馒头和米粥,还有两根咸萝卜。中午豆米饭和两样青菜,咸菜也有。你要吃不?我领你去。”赵胜热情道。 林渊一听伙食这么差,顿时没了胃口:“那亭卒也能吃么?” “自然不能!不过只要给管厨的张书吏使点小钱也能吃上,当然亭长打个招呼也行……以前的时候,姑父不在亭里吃,他那份伙食一直都是我吃来著。如今我让同族的兄弟领了。” “那我的那份也能让大哥领?” “能啊,走,我领你去找张书吏。” 林渊二人当即找到张书吏,打了个招呼,然后寻了大哥,领著他来到伙房。 “我早上都吃过了。要不一会打了饭,二驴你拿去吃,等你下次不在亭里,我再去打。”大哥不想占弟弟的伙食。 “不用管我,我在胡家有吃的。”林渊不给他拒绝。 伙房做饭的厨子认得赵胜,得知是林大驴代领林渊的伙食,也没在意,只要不多领,那就不算个事。 大哥当即用自带的碗打了饭,立马端著要走:“我给大力送去,我瞧他在镇上也捨不得花钱。” “嗯。”林渊点点头,大哥打小对他们几个弟弟妹妹都挺好,虽脾气霸道了些,但有事是真上。 出了鲤水亭,赵胜突然想道:“表叔,你要是想骑马,我带你练练。亭里除了那三匹好马,別的咱们都能骑。” “下午吧!早上我得去小桃林练武。”林渊不想落下习武进度,境界才是根本。 说罢,他盯著赵胜,语重心长道:“你是回家,还是跟我去李府?” 赵胜嘿嘿一笑:“我回家练!” 林渊见他依旧不肯说实话,只是盯著他看,看的他心里发虚,情不自禁地揪起衣角,但却没多劝:“那成,你要是哪天想跟咱们一起,就过来。” 二人分別,林渊快步赶到李府。 来到小桃林时,胡才和吴勇已经练了两轮了,林渊立马告罪,开始站起拒马桩,淬炼肉身。 儘管胡才跟红教头说了林渊早上有事,可红教头从来不管这些理由,只要是晚了就是猛抽。 一上午经歷长鞭狂风暴雨地打熬,忘我地淬炼肉身,每天都能感觉前进了一小步,收穫感满满。 日进一步,月行十丈,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难怪肌肉佬能越练越上头。 只是每次练完,林渊总是被搀扶著出来。 刚出小桃林,林渊突然道:“我跟亭佐说了学刀法的事,他让咱们去找李执事。咱们去问问。” “好啊!”胡才大喜。 林渊看向吴勇:“吴师兄来么?” “我?” “来看看吧,你要是不满意,再学家传就是。”胡才热情拉著吴勇一起。 三人去找李四。 今天武堂没课,李四没来,在府中小院住著。 三人到他院中拜见,上回眾人干了票买卖,因而关係比以往近了许多。 李四请三人进院,给上了茶,听了三人所求,以及李石请他吃酒,顿时眉开眼笑: “府里教传刀法的教头不少,但大多只教些江湖刀法。真正的好刀法,也就魏教头和六叔了。不过他们只传亲传徒弟,不传外人。这两个人,我的面子也不好使,得让李亭佐来。不过你们要是想学江湖刀法,我倒是可以给你们安排。” 李四实话实说,能办的办,办不了的也说明。 林渊对上乘刀法没啥执念,先学个能用的用著,若是因此托关係不划算,於是看向胡才,见他望著自己,当即道:“那就江湖刀法!” 李四点点头,深思片刻:“《劈柴刀法》用的是大刀重刀,双手持刀,力猛劲足。 《破浪刀法》用的是轻刀,轻巧灵便,水上刀法,水中好汉们用的多。 《斩马刀法》用的朴刀,大开大合,与《太祖长拳》有些像……” 第53章:张登峰东窗事发 李四停顿片刻:“还有个《斩蛇刀法》也不错,可以用单刀,也能用短刀,刀小好藏,江湖人都爱练这个。” 林渊一听这四个刀法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高明货,不过能砍人就行了。 这四个江湖刀法各有优缺点,一时间他和胡才也不知道选哪个。 吴勇对这江湖刀法都不感兴趣,因而不发一言。 林渊只得求助李四:“执事,哪个更適合咱们新人学?不求別的,只要做买卖好使就行!” “《斩蛇刀法》施展空间越小威力越强,特別是室內对敌,比如入室做买卖。”李四说罢,微微一笑,抿了口茶补充道,“黑蛇帮帮主黑蛇郎君曾是蛇意门的弟子,擅使《蛇意拳》和《蛇意刀法》,蛇意刀法与斩蛇刀法一脉相承。后来他立帮时,只传给弟子部分武学,也就是《黑蛇刀法》和《黑蛇拳》。” 林渊听完眼前一亮,这刀法不论是入室行侠仗义,还是睡觉自保,都非常专业对口。 他之前还想寻个黑蛇帮金刚的亡魂,问套黑蛇刀法来,没想到与《斩蛇刀法》一脉相承:“那黑蛇刀法跟斩蛇刀法哪个强些?” 李四沉吟片刻:“斩蛇刀法略强一点,但强的有限,最正宗的还得是蛇意刀法,那可是蛇拳门的绝学。黑蛇帮里也只有几位堂主学过,別的弟子只能学黑蛇刀法。” 林渊当即有了主意:“执事,那我学《斩蛇刀法》。” “俺也一样!”胡才附和。 李四看向吴勇,见他摇头,却也没劝,朝林渊二人道:“那成。这《斩蛇刀法》府里李刀教头不仅使的好,还教的好。不过你们要是介意他的出身,看在李亭佐的面上,我也可以教你俩。” 李四作为执事其实是不用教弟子的,但毕竟拿了李石太多好处,多少也得顺手帮个小忙。 林渊这才想起李刀乃是李府家奴出身,与胡才对视一眼,这根本不用选,二人异口同声:“执事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说罢,二人就起身抱拳,弯腰行礼。 李四扶起二人劝道:“不必如此。不过是个江湖刀法。过几日,我去武场寻你俩,这刀法简单,教你们两遍也就差不多了。至於学多学少,得看你们自个了。” 显然李四只教两遍,学会学不会他是不管的。 “多谢执事。”二人点头应是。 “你们要是真想精进武道,还得拜个好师父寻门高深武学。”李四最后又提醒道,“你俩这几日弄把刀来。” “可有形制要求?”林渊问。 “捕盗配刀就行,最好未开刃的。”李四强调道。 “好。” …… 三人离开李府。 “我去亭里问问。”林渊想著从鲤水亭里借刀,说是借,至於啥时候还,到时候再说。 “亭里的刀肯定是开刃的,咱俩还是去铺子里问问。”胡才劝道。 “也成。”林渊想著开刃容易伤己,看来这个便宜是占不了了。 “別问了!”吴勇突然开口,“我家里还有几柄未开刃的,明儿我给你俩带来。” “那多谢吴师兄了!”二人也没客气,直接收了。 林渊下午没去学堂,在胡家小院与胡才和吴勇二人切磋拳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切磋,虽难免皮青肉肿,但对敌经验確实涨了许多。 实战中,不仅要看基本功和境界,还得看临场应变。 林渊明白这得需要长期的训练来形成肌肉记忆,跟淬炼肉身一样,急不来。 …… 次日清晨。 林渊如往常昨日一样,来到鲤水亭点卯,又是无事发生。 他把学刀法的事与李石和赵胜说了,然后与赵胜再度溜號,出了亭,二人分別。 林渊今日来小桃林时,又晚了两刻钟,被红教头再度狠抽,不过好在忘我状態下淬炼肉身的效果不错,在未突破武师前,他也只好忍著。 离开李府时,林渊拿到了吴勇带过来的未开刃的单刀,这一看就比捕盗配刀要好。 果然豪族子弟送礼没有便宜货。 “多谢吴师兄了!”林渊大讚。 “不必客气,往后咱们就能切磋刀法了!”吴勇这人说话很直白,不绕弯子,这就是他的目的。 林渊也不在意,哪能什么都付出,况且切磋对自己也有好处:“吴师兄你学的是家传绝学,境界又高,我得和胡师兄一起跟你打。” “哈哈,是啊。”胡才附和。 “哪有一对二的,不成。”吴勇不同意。 就在此时,赵胜跑过来,见两人握著刀有些意外,喘气道:“表叔,亭里有事,快来!” “我去换身衣服。”林渊一身练功服都是汗,得换个文士长衫才符合身份。 “不用了,穿这个就行。咱们是去抄家,亭里正缺人手。” “抄家?谁家?”林渊疑惑。 “张登峰犯事了,他捲走了侯府的財货逃了,现在县衙发了海捕文书,县尉亲自带人来抄家,张家管事也带人来了。” “啊?”林渊既意外,又觉著这是早晚的事,看来还是东窗事发了,也不知絮娘母女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当初对张老爷子是有承诺的,不过以镜子的能力,他的承诺可以不兑现。 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会力所能及的拉一把。 此时他不晓得结果如何,只能看情况而定。 “咱们亭里只负责围住张家,不过查抄张家商铺和田產的好事轮不著咱们干!”赵胜顿觉有些可惜,他是知晓张家有钱的,可惜轮不上。 真正赚钱的活,轮不到底下人。 赵胜又补充道:“胡师兄,吴师兄,你俩要是没事,也可以过来。” “好嘞!”胡才也有意在李石面前表现。 倒是吴勇摇了摇头,拒绝这种公开露脸的活动。 於是三人也没吃饭,立即来到张登峰家的宅子。 此时宅子前后围了看热闹的人,小张亭长命令眾捕盗把周边的人赶走,同时把周边街道给封了,不让閒人过来。 林渊几人就是个外围打杂的,只能听著侯府的人和县衙的人在院里折腾,里头不时传来哭喊声,不时有人被赶出来。 过了会,又领著县衙的人四处寻找张家的商铺和田宅。 林渊几人饿的很,又叫亭卒去买了炊饼来吃,炊饼不好吃,他只吃了一半。 折腾了大半天,张家男女老幼都从宅子里被赶了出来,张家商铺也被查封,就连上尾村的田產也都被抄了,不过侯府只抄田宅家產,並没有动人,只把张家人赶出家门。 抄家结束,侯府管事和县尉依旧派人占了张家大宅。 大宅门外,张登云虽有些失神,但还能稳住情绪,不停安抚眾人。 林渊走近瞧了两眼,看见絮娘和雨儿都在人群里。 李石却把他拉回来:“別瞧了,他家得罪了侯府,算是完了。你们都离远点,別沾上。” 林渊从善如流,远离人群:“这张登峰当真卷了张府的钱?” “怎么可能!”李石呵呵一笑,显然不信县里的鬼话。 “他这是犯了啥事?” “谁晓得,反正是他们张氏內斗,不管咱们的事。走吧,都快饿死了。” 次日。 林渊来到亭里,打听到最新消息,张登云把家中奴僕全都遣散了,然后带著妻子和絮娘母女回了上尾村老家。 虽然张家在上尾村的田宅都被抄没了,但他家在族里还有点族田,这个不在抄家目录中,同族长辈念在这些年的交情,接纳了他们,给他们安顿了吃住。 第54章:演著演成本能了 接下来几日,林渊按时去亭里点卯。 亭里有油水的差事都是张亭长一系人把持著,至於杂活都分给了没背景的,李石这边如今閒的很。 林渊也跟著閒,其实他要是想做事,还是有许多事可以做的,比如研读亭里往来公文,学习公文写作,研究一下各衙门的门道。 但林渊对这些不感兴趣,因为靠这个升不了职,想升职还得是世家举荐,只要有世家保举,那才是铁饭碗,哪怕他天天溜號不干活,还领空餉,亭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隨著林渊知道的越多,眼界也水涨船高,已经瞧不上这书吏差事了,如今当个笔吏,只是借用这个身份而已。 这几天,他又多加留意著张家的消息,亭里的消息確实比外边广,得知侯府把张登峰家在上尾村的祖宅改建成鲤龙庙了,正在破土动工,还把张登峰家在镇上宅子也翻修了起来。 侯府的行为有些奇怪,林渊猜不透。 不过张登云虽落破,但有旁支同族中暗中帮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能维持生活,日子相比过去是苦了些,但相比周大力家又要好许多。 次日,三月二十五。 今日逢五,得去武堂学刀法。 林渊提前与李石打了招呼,没去亭里点卯,与胡才直接来到李府武场,二人都带了未开刃的钢刀。 今天武场弟子少了许多,只有七人,除了林渊四人一直没变,其余弟子坚持最长的也只有四个月。 此时,教头和李四还没来。 林渊依旧站在凉棚,照例站起拒马桩,淬炼起肉身。 卯时,红教头依旧准点过来,见林渊三人在练桩功,抽无可抽,只得先去抽別的弟子。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她抽赵胜抽的有点狠。 林渊猜测她是发现这小子这段时间偷懒了。 一个多时辰后,林渊站完拒完桩,又练完了八方步,打了一会长拳,李四这才姍姍来迟。 林渊当即跟红教头说了学刀法的事,红教头点头放他和胡才赵胜过去。 李四没有重新找別的武场,就在旁边不远处,直接教起来。 林渊正要抽刀,李四却喊住三人:“今儿不练刀。想学刀法先学步法,我先教你们斩蛇刀法的步法,蛇行七步,行走的行,也叫蛇形七步,形似的形,字不同意不同,境界也不同……” 李四介绍完步法要点,这才口述步法口诀:“身如蛇颤,步转如甩尾,双手忽闪……” 说罢,他沉气收腹,站起了蛇形桩,见三人还在默背口诀,打断道:“口诀一次记不下来也没关係,后边练的时候我还会教。以后要是记不住,还能来问我。去找李石也行,他的斩蛇刀法就是我教的。” 说罢,李四也不管林渊三人记下多少,直接走起蛇行七步来,七步连走,好似原地打圈,辗转腾挪,快如闪电。 一遍打完,只用数息时间,也就是林渊如今有武道根基,否则根本看不懂。 儘管如此,想要一下消化掉,显然有点难为他。 “现在我拆解步法,第一步金蛇盘柱……” 李四每教完一步,就让三人跟练一遍,然后指点一遍,不得三人消化,继续讲第二步。 原本七步就不多,再加上他教的快,不多会就教完了,於是让三人整体打了一遍后,再度指点一番。 李四最后拍拍手,催促道:“有不懂的赶紧问,待会我还有点事!” 胡才连忙问了遍口诀,李四说了一遍,赵胜再问时,李四不耐烦地让其问同伴。 好在林渊读书一年多,记忆力还是有的,再加上口诀不长,倒是记的差不多了,於是他把七步重新走了一遍,请李四再指点一下。 李四简单指点两句,摆了摆手:“好了,接下来你们自个练,等啥时候步法练会了,我再教你们呼吸法。” 说罢,李四拍拍衣襟走了。 整个过程不足半个时辰。 三人面面相覷,都看出来李四教的十分敷衍,不过林渊也没奢求太多,又不是师徒,能教就不错了。 对比之下,还是红教头教的仔细认真,最重要的是有耐心,哪怕是一点小错漏,她都愿意给自己找出来,帮自己纠正。 甚至还愿意无偿给自己加练,好人啊! 他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红教头,见她正在抽吴勇,暗暗鼓励道,使点劲啊。 红教头突然回头看过来,林渊心中一惊,心里想著低头,但长久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和肌肉本能,让林渊昂起了下巴,双目一眯看著她,嘴角朝她微微一笑。 林渊心道坏了,咋演著演著把自己演成本能了? 俺不是这样张扬的人啊。 红教头当即一挥长鞭,凌空打了炸响,嚇得吴勇一哆嗦倒在地上。 红教头没去管他,盯著林渊,然后朝身前空地一指,意思再明显不过,过来,站好。 林渊突然想改掉演戏刺激她的坏毛病,此时只觉內心沉重,双腿如灌铅,步履蹣跚起来。 “师弟,教头请你过去!”胡才连忙边扶边推著他过去。 “別扶,我自己能走。”林渊拍开他的手,眼色嫌弃。 林渊距离红教头数个身位前止步,当即练起蛇形七步来,胡才二也止住,跟著练起来。 不知怎的,刚才还打了一遍来著,短短时间竟有些模糊了,练著练著,林渊突然不晓得第五步蛇吐信该迈哪条腿了,只得把两腿一收,回头去看二人。 结果好傢伙,胡才和赵胜正学著自己,也在收腿回头,看他那架式,完全就是照著自己模仿。 林渊顿时气乐了,只得放弃他俩,自己琢磨。 此时红教头走到他面前,当即就是一鞭,抽在他的左腿上。 林渊小腿酸麻疼瞬间暴发,倒吸一口凉气,强忍了下来,同时瞄了她一眼,当即明白自己该迈左腿。 她咋知道蛇行七步的? 她也学过?既然学过,为何不肯教自己? “啪!”一鞭抽在他的屁股上,红教头根本不给他思考时间,催促他继续练。 可下一步又该咋整? “啪!” 林渊在急切地鞭策之下,他就跟做了记忆恢復手术一般,有长鞭这把手术刀在提醒,他很快记起李四的步法,竟然无比清晰。 而胡才和赵胜二人,都缩著脑袋,偷偷学著林渊的步法,一边学,一边嘴角勾起嘿嘿笑意。 …… 武场外突然响起敲锣声。 “下课了!”有弟子小声欢呼。 红教头立即收鞭离开,转眼间消失。 林渊只觉有些脱力,索性躺地不起,放鬆下来,挨抽了半天,不仅把蛇行七步记牢了,还打的有模有样,就连胡才二人也跟著学的七七八八。 赵胜见红教头走了,连忙过来扶他,嘿嘿笑道:“表叔,下午骑马不?” “骑!”林渊狂怒。 “赵师弟,带我一个。”胡才笑道。 “好啊,吴师兄来不?下午我带你们溜达溜达。”赵胜对玩的事很有兴趣。 “不去了。我得回家练刀法,不然赶不上你们了!”吴勇直言拒绝。 …… 晌午,三人来到胡家一同吃了小灶,三菜一汤,伙食比以往略好。 这段时间胡东家对林渊等人更加热情,今时非同往日,林渊和赵胜都得了鲤水亭的差事,刀笔吏和捕盗就是胡东家也得给个薄面,更何况大家交情不错。 胡掌柜也有意藉此机会,给胡才谋个鲤水亭的捕盗差事,那往后在镇上办事就要方便多了,因而热情赵胜也住进胡家。 用完饭,林渊閒著无事,找顾叔打听最近有没有订製棺材的。 顾叔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跟几个徒弟喝茶閒聊。 小半年来,林渊偶尔就会过来打听,其中就有不少有人过世的人家,只不过有的时候时机不巧错不开,也有的时候是胡家提前办了,没及时提醒他。 儘管如此,他还是找了两三次送棺的机会,可惜去了人家灵堂,並没有遇著阴魂。 渐渐的,林渊对这个土办法也逐渐失去了兴趣,只有偶尔想起来就问一下。 第55章:这招一股江湖味 “今儿张老爷子他二儿来了,定了两副棺材……”顾叔抽了口旱菸,吞云吐雾起来。 “张登云?”林渊讶然。 “他家遭逢大难,老爷子病故,独子又死在外头。他大哥现在犯了事,连累全家被抄,他婆娘也是一病不起,听他那意思,怕是挨不长了。”顾叔被旱菸呛著,咳嗽起来。 “怎定了两副?” “唉,他家没人了,他嫂子跑娘家嘍,把女儿丟给他夫妻俩带著,那女娃还小。后面没人能给他料理身后事了,可不得自己提前定了。”顾叔嘆口气。 林渊有些意外,絮娘是黑蛇帮堂主柳天行的义女,回娘家应该是投奔柳天行。 黑蛇帮再拉胯,这么多年肯定也有不少积累,絮娘过去至少不愁生计,只是怎么女儿留下了。 这倒给林渊添了个事。 “她咋不把女儿带著?” “毕竟是张家的女儿,想来是张家没同意她带走。”顾叔猜测道。 …… 三月底,逢五。 林渊来到武场,先练太祖长拳淬炼肉身,打熬气血,练了一个时辰,完全炼化完药力,气血又强盛了些。 他这才练起蛇行七步,身如蛇颤,步似游蛇。 短短五天,林渊的步法已经熟练到让人心疼! 没办法,他那睥睨一切的眼神演久了,慢慢就有了些侵略性,显然刺激到了红教头,这几天有些刺激过头,红教头总盯著他抽。 抽的他全身发颤不止,练起蛇行七步来,慢慢就找到了要义:身如蛇颤。 是的,要的就是这蛇颤的感觉。 按吴勇所说,这就是意,蛇颤之意! 林渊沉浸在这种痛並快乐的感觉中不能自拔。 当然能有如此快速进步,还跟他熟练掌握太祖长拳的八方步法有关,这就是基础。 不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得讲基础,没基础很难速成。 眼看著今天武堂就要放课了,李四才来,比上次还迟,他没指望三人在五天內能练出什么样来,但还指望李石介绍大买卖,这交情还是要维持的。 所以中午吃饭前,李四顺路过来看一眼,见林渊三人过来拜见,隨口道:“蛇行七步练的怎样了?你们一一打一遍我瞧瞧!” “是。”林渊拱拱手,当即沉下身,立起静桩,然后施展起蛇行七步,只见辗转腾挪之间,身如蛇颤,步似龙蛇,行云流水地走完七步。 他收功起身,朝李四拱了拱手:“请执事指点!” 李四愣了片刻,眼神略带惊讶,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不停打量著林渊,见他呼吸平稳且绵长,显然初步掌握了蛇行七步的呼吸之法,不禁陷入沉思,这小子当真是武学奇才? 还是他之前学过? 林渊见他沉默不语,不禁悄悄看了眼胡才和赵胜,三人都没搞懂李四这是怎么了。 李四严肃问:“你之前学过?” “前几天刚跟执事初学,这几天一直勤练不輟,红教头也曾不吝指点。”林渊如实回答。 李四闻言这才鬆了口气,敢情是高人指点,笑问:“红教头如何指点你们的?” 於是林渊当即把每日在小桃林加练的事说了,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武场弟子都是知晓的,只是他们不敢过去加练。 “原来如此。”李四点点头,不禁称讚道,“內劲武师果然非同凡响,教授弟子都是別具一格。她能指点你们,是你们的福气,你们可要好生珍惜,良机不可错过!” “执事说的是。”三人异口同声。 “嗯,你这蛇行七步打的很好,待会我就传你全套的呼吸之法。”李四点评完林渊,又让胡才打了一遍。 胡才也在数息之间打完。 李四点点头:“不错,算是过了。不过比之林渊,你差了些身似蛇颤那股劲。就是形似而神不似,还得多练。” “是,执事。”胡才犹豫著要不要学林渊去找抽,可心里却有些怕,特別是看林渊被抽成那样,更是怕,但他又怕又想,十分纠结。 林渊也看出他的心思,懒得理他。 李四见赵胜不上前,催促道:“赵胜,你来!” 赵胜愣了半晌,这才不得不施展起来,刚走了两步,就乱了步形,后面五步基本错的不能再错。 李四立即闭眼,摇头呼了口气:“你这差的太远!红教头没指点你?” 赵胜吱唔不能言,他是不敢找红教头。 “罢了,你平时多练练,不懂的跟你两位师兄多学学。等你练的差不多了,再跟他俩学呼吸法。” 李四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当即让师兄带师弟,以后就不用自己教了。 赵胜得了解脱,当即站到一旁。 李四把蛇行七步的呼吸之法和口诀正式传授给林渊二人,见林渊很快掌握,配合极好,只得又把刀法也教了:“看好了,斩蛇刀法也叫斩蛇七刀,一共七刀,第一刀斩蛇首……” 林渊一听这招式名字,果然一股江湖味,难怪是下乘刀法。 “破蛇甲……” “断蛇身……” “……” 李四快速教完,让二人又演练了一遍,见二人练的乱七八糟,確信他俩真是刚学,不禁对红教头多了一丝佩服。 就在此时,放课的锣声响了。 李四著急去吃饭,也没让二人提问,挥了挥手道:“这蛇行七步的呼吸法与斩蛇七刀的呼吸法是一样的,口诀也一样。在三者的配合上,你们多练练就行。如今这刀法我算是教完了,以后有不懂的过来问我就是。” 说罢,扬长而去。 林渊与胡才大眼瞪小眼,突然发现一门武学竟然两次教完,拢共不到一个时辰。 这让林渊意识到,並不是每个师父都会认真传授武艺,大多人都是应付差事。 若是遇不著好师父,那他的蛇行七步不会比赵胜强到哪里。 他不禁对红教头多了一丝感激。 还是得找抽才能进步! …… 转眼半月过去,来到四月。 立夏刚过,天渐渐热起来,小桃林的春蜜桃渐渐熟了。 天蒙蒙亮,林渊来到鲤水亭点了卯,亭里没啥大事,亭长如今懒得整事,因而大家都挺閒。 当然也有人很忙,比如今天赵胜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镇上点查商铺。 “点查商铺?”林渊不解。 “镇上有几条街是归姑父管的,这些商铺一年四季总得意思意思。如今都立夏了,有几家还没过来送冰敬,咱们得上门点查一下,提醒提醒。”赵胜小声解释,嘿嘿一笑,显然这个提醒的意思就是催促商家赶紧孝敬。 “这不就是打秋风么?”林渊无语。 “嗨,这话说的太俗了!这年头做生意赚大钱的,哪个不犯大梁律?咱们要是真按《大梁律》来办,没有一个能討得了好!你看那春风楼的酱牛肉香不?杀牛可是犯《大梁律》的,咱们只是不较真而已,真当咱们不晓得?他们若是老老实实孝敬了,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胜说完,林渊沉默起来,末了才问:“都收多少?” “大头归上边,咱们底下就是跑腿分点小钱,也还行。”赵胜嘿嘿一笑。 林渊一听才这么点钱,不值当,还浪费早上练刀法的时间,索性没去。 倒是赵胜热衷於此,李石无所谓二人去不去,反正这活一堆捕盗抢著干。 如今赵胜突破到了淬体境后期,淬体有成,不仅追上了林渊,还追上了李石,因而李石也不再催促他练武,放任自流。 林渊与赵胜分別后,小跑到李府小桃林,瞧高枝上有个熟透的春蜜桃,三两步,轻轻跃起,隨手摘下春蜜桃,在身上擦了擦,一口咬下,满嘴都是汁水。 “甜!” 汁水从嘴角溢出来,林渊吃完心情大好,转眼瞧见红教头正看向他,他的表情瞬间跨了下来。 “啪啪……” 林渊再度进入蛇颤状態,练起斩蛇七刀果然得心应手起来。 这半个月来,他把斩蛇七刀练的七七八八了,完全没有练蛇行七步快。 他有八方步法的基础打底,练蛇行七步自然快,但练刀法就不一样了,是第一次练,没有基础积累,因而要慢上许多。 为此,他没少被红教头抽,好在这种蛇颤的感觉总能让他高效习练。 他现在也看开了,自己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只適合红教头这样的师傅教。 是的,他放弃挣扎了,选择接受。 第56章:张家二爷的遗书 晌午。 林渊三人回到胡家吃了小灶,今日烧了燉羊肉,北边运来的羊,肉质嫩滑,吃著不膻。 这样的羊临渊没有,是稀罕货,比猪肉贵几倍,只有富裕人家才吃得起,这只是胡才长兄从衙门里弄来的,送回来说是给胡才练武吃。 林渊跟著沾了光,自从周大力读书以后,也不再去套野味啥的,大哥也只能挑柴和鱼过来,主要的肉食还是靠胡家供应。 他打算等端午节再给胡家多送点节礼。 吃完饭,林渊在院中擦刀,刀虽没开刃,但每次使用后都得用刀油擦拭,防止锈蚀。 此时一个伙计过来林渊:“林小郎,张家二爷的髮妻病故了,铺里正要送棺材去上尾村。小郎可要来?” “嗯。”林渊点点头,收刀入鞘,从怀里掏出些铜钱打发了伙计,这伙计人机灵,会来事,因而交代他有消息及时告知自己。 胡才在一旁瞧见,也不在意,只以为林渊不好意思平白吃喝,所以才积极帮铺里做事:“师弟,上尾村了太远了,你就別去了。” 林渊当仁不让道:“不妨事,正好我打算回家看看,顺带去上尾村帮个忙。” 胡才不疑有他,无奈收起刀:“咱们一块吧,坐船的话,半天就能打个来回。我也好久也没出去了。” 林渊点头,又问:“吴师兄可去?” 吴勇略微纠结后直言相告:“家里託了关係让我拜魏教头为师,跟他学刀法。我下午得回去准备准备,明早过去拜师。我本想也帮两位师弟说情来著,只是魏教头没点头,所以……” 林渊和胡才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心中却没有责怪之意,这种耗费大人情的大忙,不是简单的举手之劳,没法指责。 哪怕林渊都不愿费人情去请李石,更没法指责別人。 林渊淡然一笑:“你们吴氏不是有家传刀法吗?” “唉,此事说来话长,往后再与林师弟细说。” 吴勇平时看著年少老成,但说话做事还是个少年心性,此时他把难过写在脸上,林渊二人都识趣地没再问。 三人散了。 林渊和胡才带著一眾伙计抬著两副棺材出门。 他如今淬体境后期,已经不用別人让肩了,抬著很轻鬆,隨著抬棺的次数多了,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这漆刚上的,还没干透呢。你们当心点,別磕著。”顾叔指挥著眾人上渡船,又朝林渊胡才笑赞,“你俩抬棺的手艺老练了不少,不错!” 林渊收了扁担,隨口问:“顾叔,张家不是早定棺材么,咋漆还没干?” “这你就外行了吧。这打棺得按工序来,中间要是省了工序,这棺就差了,放地上瞧不出来,一埋土里就变形。咱胡氏棺材铺能远近闻名靠的就是信誉。这次要不是张家要的急,这漆还得过几天才能上,也是没法子,人死为大。” 林渊也就是隨口一问,无用的知识却涨了。 “那咋把两棺一块抬去?先抬一个用著不行?”胡才不解。 “张二爷非要如此,人家是主顾,咱们只得依他。”顾叔下意识地在旁边找旱菸杆,却发现没带,悻悻收回手。 坐船走水路,眾人很快来到上尾村,山村里的路不平,没用板车,人抬著快些。 张登云一家如今住在村里草屋,听说是族里的,院门上缠了一点白布条,院里帮忙的人不多,门可罗雀。 族人与张家爷孙几辈交往多年,许多人都受过张家恩情,但出於忌惮侯府,大多数人都不敢来,但也有几个人过来帮忙。 今儿主持丧事的还是张家四爷,也就是上回给张老爷子操办丧事的,这人能力差了些,但为人还算厚道。 顾叔见院子只有一个正门,张家四爷只得挥挥手叫眾人进了,穷人家没法讲究太多。 两副棺材从正门抬进去,一副抬到正堂,一副抬到柴房。 这次顾叔和胡才办完事,却也没立即走。 林渊正等著尸首,想碰碰运气,也没走,於是问胡才:“帐还没结?” “早结了!张家二爷定棺的时候就结清了。只是阿爹说他不亲自过来弔唁了,叫我顺带给张家烧个纸钱。”胡才想了想,又把老爹的原话说出来,“毕竟是老主顾,哪怕落魄了,一点纸钱还是要烧的。” 林渊点点头,小地方做的就是人情生意,没有人情就没有生意,这纸钱不是烧给死人的,是烧给活人看的。 等了会张登云妻子尸首入棺,胡才上了二两银子,被请进灵堂,林渊藉机也上了二两银子,跟了进去。 灵堂里没有张登云,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披麻戴孝,双眼红红的,不时抽泣,偶尔往火盆里放纸钱,不让火熄了,看向来人,一双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眼汪汪的,茫然的。 林渊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瞧见雨儿,挺白净的小丫头,脸蛋红扑扑,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可爱好看,就是比村里的土孩子好看。 他朝雨儿微微点了点头,从旁边拿过黄纸递到火盆,学著胡才朝灵堂棺材拜了起来。 林渊故意在灵堂里磨蹭了一会,左右找了找,並没发现阴魂,等了会,他只得悻悻出来。 看来张登云的妻子什么也没有留下。 胡才在外头等他:“怎这么久才出来?” 林渊刚要说话,却听东屋里有人大喊,大哭:“哎呀!不好了!” 张家四爷慌里慌张地走过来:“怎么了?” “四爷,二爷他,他上吊了!快来救命!”一个僕妇从东屋里衝出来。 “什么!” 顿时小院里慌乱起来。 林渊当即抢先一步,冲入东屋,同时高喊:“我来救人!” 等他进屋,只见张登云身穿寿服,自掛於房梁之上,他下意识抽刀,却在腰间摸了个空,只得把人抱著举起,同时左右扫视一圈,寻找阴魂聚风,却啥也没看见。 人还没死? 还是阴魂消散了? 突然他只觉识海中一闪而逝,连忙闭眼去瞧,果然有个小人立在镜中。 正是张登云! 此时胡才跟进来,连忙持凳去解白布,等把人放下来时,人早没气了,但身子还热乎,显然是刚死。 “刚才还好好的,怎这突然!” 张四爷跟进来,当即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林渊没像以前那样立即离开,而是观察张登云的死因,发现他除了脖子上的勒痕,並没有別的痕跡,这勒痕也符合上吊时的绳位。 找了找,又从张登云怀里抽出一张纸,林渊简单扫了一眼,递给张家四爷:“张四爷,这是张二爷的遗书!” “唉!”张四爷摸了摸眼泪,瞧了眼遗书,双手颤抖著,“我不识字,还请小郎君给我念念!” 林渊当即念道:“四弟:为兄不辞而別,还望不要掛念。请把我与髮妻葬在阿爹墓旁…… 如今我去后,唯独放心不下雨儿。她是长兄骨血,还望四弟善待之。 但长兄犯事,牵连一家,族中避之不及,我知四弟亦有为难,若有难处,可把雨儿託付给她乳娘周家抚养,给些银钱即可。 我在床上竹枕里放了些银钱,请四弟自决之。我身后之事,拜託四弟了!” 林渊读完遗书,字跡工整,跟小楷字帖一般,很好看,不愧是多年为吏之人。 结合此前张登云的种种举动,大概率提前准备许久,自杀的可能性最大。 此时张四爷当即取了竹枕,却打不开,只得让林渊帮忙强行拆开,果然有几十张银票。 林渊扫了一眼,把竹枕递给张家四爷。 同时主动带著胡才离开东屋,接下来的事是张家的私事,不方便多管。 但他也没有离开,他想看张家四爷如何处置雨儿,等个结果。 第57章:竹篮打水一场空 等的过程中,林渊打听到,刚才喊救命的僕妇就是张雨儿的乳娘,姓张,张雨儿喊她七姑,与张登峰是同族同辈,刚出五服。 张七姑早年嫁给隔壁三山村的周姓人家为妻,因家中贫苦,就在张家做长工,后来当了张雨儿的乳娘。 大户人家的乳娘地位远比长工僕人高,相应的得到的好处也多,二者的羈绊也多。 哪怕张家现在犯了事,张七姑依旧过来帮忙,正是念著情份。 等了会,张家四爷让人把张登云放到棺材里,与他妻子一同放在正堂,遵照张登云的遗愿,丧事简办,也不开席,次日下葬。 最后张四爷又把张雨儿领回自家收养。 林渊见他还算有情有义,与胡才一道给张登云烧了纸钱,这才离开。 林渊客气邀请胡才一起回林家,胡才拒绝了,林家家徒四壁,去了只能添麻烦,主要没啥好玩的。 林渊也没强求,独自过了鲤水河上的石桥,看了眼鲤水河,“希望今年別涨水了。” 回到家,大嫂带著狗蛋在院子里忙。 “阿姐洗槐花呢?”林渊走到井边。 “哎呦,二驴回来了!你好久没回来了。姐给你蒸槐花吃。家里还有些鸡蛋,正好槐花炒鸡蛋,你以前可喜欢吃了……”大嫂总有说不完的话。 狗蛋扑过来抱住林渊大腿,林渊揉了揉他的头,抱歉道:“今儿上尾村的张登云夫妻俩过世,我帮胡家抬棺材过去,回来的匆忙,没顾上给你买糖人。叔答应你下回一定!” 大嫂一听出了这事,也顾不上训斥贪吃的儿子,追问道:“他家咋了?夫妻俩都过世了?唉,他家老爷子可是不错的人,张家二儿人也好,之前別家有事求他,能办的人家也都给办……” 林渊当即一五一十地把张家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 “唉,真是可苦命的女儿!也不晓得他爹犯了啥事,竟连累一大家子。那个张家四爷,我也听说过,他家当年可穷了,要不是张老爷子拉他一把,如今还是个老光棍呢……” 林渊听了会,又问:“张七姑嫁到三山村周家,是哪一家?阿姐你们周家就是三山村的吧?” 三山村归属於九陵乡管辖,虽是一个村子,但其实是分散在山里的三五处小村的统称,里边有不少周氏族人。 “咱们不是一个里的,她丈夫叫黑熊,算我叔伯辈,跟阿爹他们有过来往,不过他家早年搬到上尾村了,来往也少了。” 林渊想了想,叮嘱了句:“我瞧著雨儿那丫头挺可怜的,要是有什么消息,帮我留意著。” “你打听她做什么?”大嫂一脸好奇,瞬间变脸道,“你不会是瞧上人家了吧?她一个富人家的女儿,能过惯咱们这穷日子?” “阿姐,你说啥呢?她才七八岁!” “嗨,养几年不就是了。你如今当了差,给你做童养媳,也不埋汰她。”大嫂一脸的笑。 “阿姐,我就是心善,打小见不得可怜的孤儿寡母,可没別的意思。上次林三儿家娘俩不也这样,我还让大哥给她家送点吃的喝的啥的。你就帮我留意下消息,別的什么也不用做。” 林渊又告诫大嫂道:“阿姐,这事你可別瞎整。雨儿她爹犯了大事,要是我沾上了,那我往后还怎么在亭里混?这事也別跟外人说,免得让人找上我。” “姐又不傻,我给你留意著消息。”大嫂嘆了口气,“唉,三儿他娘过世了。” “嗯,我听大哥说了。”林渊对接触过铜锁的三嫂家有些好奇,“三嫂如今咋样了?” “她呀,看著挺正常的,就是不大与人走动了。村里给她寻个新婆家,她不肯,就跟那个神婆学了什么经,天天就躲在屋里念。我劝她好好嫁人过日子,她还不高兴。” “也算是一种寄託吧。”林渊嘆了口气。 “就是她屋里阴森森的,嚇得我不敢进去,上次去送吃的,还是你哥去的。”大嫂心有余悸。 林渊顿时警惕起来,三嫂手里的那把长命铜锁能够吸附大毛的阴魂,又被神秘人炼化过,想来不是一般物件。 举手之劳帮个忙可以,但他不想让家人涉险,想了想叮嘱道:“阿姐,往后你们都別去了,她家的事也少打听。” 大嫂突然警惕起来,附耳问:“我听说那天你把她从河里救上来,她沾了不乾净的?” 林渊微微点头,嚇得大嫂“哎呦”一声,她不停拍了拍林渊道:“二驴你没事吧?” “我习武之人,不惧这个。你们当心点。” 林渊交代完,回屋躺在床上歇息等晚饭,发现床上的被子是洗晒过的,还加了一床新被子。 闭目观镜,镜中的张登云还在。 “仙镜仙镜,告诉我,张登云的所有经歷。” 紧隨著,镜面云开雾散,画面展开: 张登云打小跟著老爹老实种田,后来长兄发跡,读书当了笔吏,一步步升到书佐,与妻子感情甚篤,妻子生產时,因大出血导致不能再育,好在张真健顺利生了下来。 隨著张真健顺利长大,一家三口倒也过得其乐融融,和和美美。 结果有一天长兄送来口信,张家大祸临头,叫他择机逃走,隱姓埋名,至於別的长兄没说。 他当即给京城的儿子写了书信,叫张真健躲起来,自己却留没走,按他的话就是,“年岁大了,不想逃了,只求落叶归根。” 之后没多久,他父亲过世,他察觉出不对劲。 在一个深夜,他趁著守夜的机会,打开父亲的棺槨,发现父亲是中毒而死。 这一刻他明白长兄说的灾祸已经来了,但他却没有声张报官,只是默默给父亲下葬。 他在县衙混了多年,深知连长兄这个侯府金牌门客都得逃命的灾祸,不是报官能解决的。 於是他给絮娘递了话,叫她回娘家看看,最好把雨儿带著,但絮娘没听。 张登云依旧回县衙当差,直到他被人举报,免了书佐一职时,他明白轮到自己了。 他回到镇上居住,再度催促絮娘带雨儿离开,结果还没过年,就听说儿子张真健竟然瞒著他私自回乡,结果出了意外。 妻子大病一场,紧接著过完年,张家就被抄了家。 他再三催促絮娘带雨儿离开,絮娘这次没再坚持,带著雨儿走了,结果几天后,有人把雨儿送了回来。 他明白絮娘的娘家人只愿保絮娘一人。 他搬回了上尾村的老家,住回了草屋,恍惚间,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不禁发出感嘆:“大哥一生要强,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振兴家族。托他的福,半生富贵,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时也命也!” 只是族中人对他极为警惕,他也不在乎,给自己和妻子定了棺材。 直到髮妻离世,棺材也到了,他给妻子入棺,然后默默回到东屋,关了门,系了白布,套了头,踢了凳子。 就在等待死亡的时刻,他只觉脖子上的力道一轻,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蒙面人,正把他托举起来,声音沙哑道:“说出你大哥的下落,或者把你大哥偷走的东西交出来,你就可以活著,还可以娶妻生子,富贵一生!” “你,是谁?健儿是你们杀的?”张登云大惊。 “不是,还有人盯著你们。”蒙面人淡淡道。 张登云实话实说道:“大哥只让我逃走,其他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不晓得……” 蒙面人失望地摇了摇头,放下了手,张登云瞬间陷入吊绳中。 “是个汉子,可惜了,怪就怪你那好大哥吧!” 第58章:侍奉弟子的作保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没想到张登云真是自杀的,更没想到那个蒙面人竟然还想救张登云。 显然蒙面人一直都盯著张家,只是一直没动手,可能是忌惮另一伙人,也可能是忌惮侯府的人。 看来明里暗里有好几波人都盯著张家。 林渊推测张登峰应该是拿了什么东西,然后逃了,逃之前还给家人递了口信,也不知为何他没给父亲送口信。 不过张老爷子一把年纪,没逃的必要了。 也不知他有没有给絮娘递口信。 林渊想了想,接下来还是让镜子来帮自己筛选:“仙镜仙镜,他哪些经歷对我目前最有用?” 镜中云雾聚了又散,场景一变: 山间云雾繚绕,张登云走在山道石阶上,身后跟著张真健,前面还有个人,正是张登峰。 三人登山,很快来到一处高台,只见台上立著个门楼,上面掛著个牌匾,“临渊道观”。 张登峰迴首,叮嘱道:“到了,一会见著钱道师,你俩莫要多说。” “嗯。”二人点头。 守门的弟子给三人通传后,领三人进了香客厅。 过了会,一个高个的道士走进来,昂首环视左右道:“你们就是九陵侯府大奶奶派来的?” 张登峰嘴角一抽,起身递上一个锦袋,抱拳行礼,笑道:“高道长,在下张登峰,正是大奶奶叫我来的。” 高道长打量著他道:“今儿道师去仙观了。你等有事与我说来即可,我会转告道师。” 张登峰道:“高道长,我侄儿张真健,是我看著长大的,资质心性俱佳。我不忍他在凡间沉沦,还望道师能给他一个侍奉的机会。” 高道长掂了掂锦袋,却没收,淡淡问道:“你想要作保,还是举荐?” “作保即可。” 高道长歪嘴一笑,当即收了锦袋:“三位请坐。这孩子我瞧著不错,多大了?” “十四。”张真健行礼。 高道长点点头道:“举荐名额可以直接成为侍奉弟子,但这名额本就稀少,钱道师这边也只能给个作保名额。 作保,作保,顾名思义,只是为他的身份担保,让他有参加侍奉弟子秋比机会。 至於他能不能过秋比这一关,还得看他自个。这秋比每年考的不一样,你们可得多加准备才是。” “这个自然。”张登峰嘴角又是一抽,又递了一个锦袋,“还请高道长多费心。不知今年秋比是怎么个比法?” 高道长二度收了锦袋,哈哈一笑,小声道:“今年比的是千丈梯,每人身背大石,先登者过关。具体过关名额还没定下来,往年在十来个人。” “那今年作保名额有多少?”张登峰再问。 “往年也就三五十个人,今年应当也差不离。”高道长又道,“把张真健的身份文牒给我,回头我与钱道师稟明情况,只要道师点头,就会把他的文牒递上去。” “文牒带了。”张登云连忙上前递上文牒,上面有县衙印章。 “不错,回去等消息吧。”高道长看了眼文牒,点点头,又叮嘱道,“这段时间多加习武,记著得跟世家豪族子弟打好关係。往年他们总会联手封道,到时候观里不一定管得过来。” 说罢高道长意味深长一笑。 “多谢道长!”张登峰道了谢,下了山。 回来的路上,张登峰开口:“健儿,你这段时间可不能再偷懒了,得多勤加练武才是。” “是,大伯。” 张登云担心道:“大哥,健儿如今不过淬体境中期,再过几月就是八月秋比了,就算再勤练,怕也不能脱颖而出。” “回头我跟侯府里打点打点,叫健儿多跟今年参比的子弟来往来往。不过府里参比的子弟也多,就怕这名额不够分,到时侯还得內斗。”张登峰恨铁不成钢道,“总归打铁还需自身硬!” 张登云跟著嘆了口气道:“我听说侯府有血参炼血丹?据说这灵丹能让人短时间完成淬体突破到武师境,哪怕不习武的女子也能通过服丹直接成为武师。” 张登峰冷哼了一声,怒道:“你从哪听来的?” 张登云被嚇了一跳:“大哥,这是怎了?我听仓曹史喝酒时说的……” “他还说啥了?” “他说许多世家子弟都用这个,还说这东西紧俏得狠,很难买到,只有世家有。我想著侯府应当有。” 张登峰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拉到面贴面,对著他的耳朵道: “我明著跟你说吧,就算健儿过不了秋比这关,那也不能碰这鬼东西!这鬼丹邪乎得紧,往后你少打听,更別碰。 他要是过不了秋比,我给他打点关係送到京城太学读书,出来也能评选入仕,虽是下品寒士,但那也能做官了。” “全依大哥。”张登云汗流浹背。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后,发现这是关於临渊仙观的消息。 只是那门楼上为何是“临渊道观”,听高道长所言,钱道师去仙观了,也就是说临渊县不仅有一座临渊道观,还有一座临渊仙观,这两观並不在一起。 想来两者应当是上下级的机构,道观管理俗务,仙观管理士人和仙苗。 这些消息对他確实有用,是他一直想要获知的情报,看来进仙观当个侍奉弟子只有两种途径:一是举荐,名额稀缺,直接就能进去;二是作保,算是报名,得通过秋比才能进去。 三五十人爭十几个名额,难度听著不算大,但那些世家豪族子弟联手封道,这就让没背景的少年过关的希望大减。 难怪张真健最后还是去太学读书,想来还是没能通过秋比。 不过对於林渊来说,他愁的不是过关,哪怕作保报个名的机会都没有。 张登峰为了见钱道师,可是以九陵府侯大奶奶的名义,就这还得前后打点,不仅花费大,还得有前置的人情介绍。 侯府大奶奶的人情,林渊肯定是拿不到的,要是能搞到鲤水亭伯李府的人情或许有点机会,只是他在李府能接触到的最高层级也只有三管事。 三管事还只是个祖宅管事,並不是城里伯府的管事。 看来还得早点突破到武师,进入李府混个铜牌门客,想来那时更容易接触到高级別的李家人。 不过说来也是巧合,那个高道长就是去年在张氏生药铺子里的高个道士,听那意思钱道师就是那个老道师。 当真还挺巧的! 可惜二人只是一面之缘,当初自己还只是个学生,钱道师和高道长甚至都没正眼瞧过自己。 显然就算自己上门,大概率是见不著人的。 看来只能慢慢谋划了。 普通人进仙观当个杂役弟子都这般费劲,看来修道这条路確实难走! 林渊嘆了口气,从床上坐起,突然想到镜中提到血参炼血丹,这名字他好像听吴勇提过一嘴,说是哪怕不练武,肉身都能突破境界。 这极有可能就是灵丹妙药了,只是为何张登峰称它为“鬼东西、鬼丹、邪乎”? 等回头再跟吴勇打听打听。 过了会,狗蛋来喊他吃饭。 老爹和大哥都回来了,林家爷孙四人再度蹲在院里四排吃饭。 林渊如今长期练武,隨著肌肉长,这胃口也越来越大,接连吃了两大碗豆饭,看得大嫂一直笑:“难怪都说穷人家养不出武师,就你这个吃法,家里早吃空了。” 林渊暗道,这饭量已经是打折的了,家里豆饭拉嗓子影响食慾,一点肉都没有不说,就那些咸鱼,都吃的够够的了。 不过面上,他是啥话也没说。 吃完饭,老爹见林渊吃的太多,嫌弃道:“你如今当了差,吃上皇粮,亭里吃饭又不要钱。没事就甭回来了!” “嗯,明早就走。”林渊点点头,说著又掏了点碎银子递给老爹,“孝敬你的。” “你小子有了钱別乱花!这银子我给你存著,往后给你娶媳妇。”老爹没客气,当即把钱揣进怀里。 “你还是留著养老吧。你找的媳妇,我瞧不上。往后我自己找。” “嘿,你个兔崽子!那世家小娘是你能娶的?你也不照照镜子,咱家就一破落户,人家瞧都不带瞧咱们的。一天天的,天都没黑呢,你就开始做梦了?” 林渊被逗乐了:“阿爹,不带你这么埋汰儿子的。” “我这是教你做人,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娶到家的才是真的!” 大嫂直接笑喷饭,又没捨得,强忍著,大哥也是。 “阿爹,你这一套一套的,都哪学的?”林渊见老爹越说越来劲,笑问。 “你打小是咋骂我这个老子的?”老爹突然来了脾气。 林渊想想,好像还真是,那时自己还没完全打破胎中之迷,但偶尔还会嘣出几句前世的道理来教育老爹,当下只得认真道:“阿爹,我说的是真话。你就算真给我找媳妇,也得我看上眼,否则我不会娶。” 林老爹心知小儿子当了差,翅膀已经硬了,不是自己轻易拿捏的了,反常地没有生气,而是点点头:“成。” 第59章:转眼就要分主客 次日天不亮。 林老爹又煮了一大锅鲜鲤鱼,大嫂在铁锅上贴了一圈细麵糊饼,一家五口躲在厨屋里埋头吃鱼,喝著奶白鱼汤。 林渊美美地吃了顿鱼汤泡麵饼,这才坐船去镇上,大哥捨不得花那十来文铜钱坐船,非要步行挑柴送到胡家。 林渊独自回胡家小院,跟胡才一道喝了药膳,又让那个机灵的伙计给赵胜和李石递了个口信,早上不去点卯,要是亭里有事就到李府告诉自己。 如今他要全力衝击武师境! 这个刀笔吏混著就行了,反正亭长也不敢开革自己,他也对升迁没啥兴趣。 二人带刀来到小桃林,今天吴勇没来去拜师了,於是帮他告了假。 红教头无所谓,她一直都是这態度,愿学就来,不学隨便。 如此淡然的態度,让林渊觉著她缺少那股人情味,似乎与这红尘俗世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林渊也不在意,只要能教自己就行。 “啪!” 一鞭抽来,林渊一阵酸麻疼,脑中的胡思乱想顿时烟消云散,瞬间进入忘我状態,他当即开始淬炼肉身,站拒马桩,练八方步,打太祖长拳。 如今他的太祖长拳已经练到熟能生巧的地步,红教头的鞭子越抽越少了,只有当他偶尔退出忘我状態时,抽一鞭帮他续个时,继续进入忘我。 也不知怎的,他跟红教头练的越久,进入忘我状態就简单,维持忘我的时间还越长。 一个时辰后,他炼化完药力,练起蛇行七步时,鞭子突然如狂风暴雨起来,直抽的他身如蛇颤,很快找到蛇之意,鞭子也停了下来,转而去抽胡才。 上午红教头抽完林渊,抽胡才,就在二人之间来回往復。 结束时,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没有跟二人多说一句废话,更没有閒聊之意。 林渊朝她背影行了礼,这才与胡才走出小桃林,却见吴勇正在林外站著。 胡才上前笑问:“吴师兄,可是拜好师了?” 吴勇点头,林渊当即抱拳贺喜:“恭喜吴师兄喜得良师!” 吴勇嘆口气道:“魏师不让我再来这边,往后不能过来了,只能跟著他专心练刀法。” “那倒是可惜了。你若能跟著红教头,或许能早日突破到武师境。”林渊提醒了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勇闻言一笑,昂起下巴,颇为自豪道:“我昨晚突破了,现在是锻骨境入门了!” 胡才连忙在他周身捏来捏去,大喜:“吴师兄入品了?快使两招叫我瞧瞧!” 林渊当即让开身位。 吴勇只得满足两个好奇宝宝,隨手打了五招太祖长拳,周遭桃叶隨拳风轻摇。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林渊见他气血强盛无匹,招式力劲远超自己,確实强。 吴勇收了功,又解释道:“我现在只算是锻骨境入门,还不是真正入品武师。” “不是一样的吗?”二人异口同声,有些不解。 吴勇乐得好为人师,摆起师兄的谱:“两位师弟有所不知。这武者六境,分別是外练三境和內练三境。这外三境是淬体境、锻骨境、易筋境。 锻骨境只是咱们的肉身强度,就是气血强,筋骨强。 而一到九品武师则是官府品评的,品评標准不看气血和筋骨,只以实战为主,诸如力道、轻功、兵器、暗器、对敌…… 只要通过品评考核,官府就会发一份武师文牒,同时记录在衙。 所以有的人淬体境圆满,精於实战,也能达到武师的品评標准,成为入品武师。但也有人锻骨境初期,不精於实战,可能过不了武师考核。” “原来如此。境界是自己的肉身强度,武师是自身综合的实战能力。”林渊点头,“哪怕二人境界相同,但不精进实战,就发挥不出境界该有的实力,因而对敌就有强有弱,” “正是!哪怕是无名之辈,也能凭实战获得武师身份,世家豪族则必须招揽他们。”吴勇拍了拍二人,鼓励道,“二位师弟,你们不必担心將来,只要成了武师,咱们临渊张梁郑李四大世家会抱著招揽你们做门客。” “必须招揽?”胡才疑惑。 林渊思索过,也想听吴勇的解释:“可是有明文规定?” “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来招揽武师充当门面,手下门客越多,就证明实力越强。你们可听过离王世子座下门客三千?” 吴勇见二人点头,又道:“二来则是招揽过来打理一些產业;三来吗?” 他说到最后欲言又止,倒是胡才催促道:“吴师兄快快说来。” “侠以武犯禁,底层武师没有出路,大多会挺而走险。所以得招揽进来养著,或是以官职招抚。”吴勇实话实说。 这与林渊所想不谋而合,果然会闹的孩子有奶吃:“今儿吴师兄突破,又喜得良师,中午咱们春风楼小聚,为吴师兄贺。” “这个好,待我回家备点薄礼。”胡才说罢要走。 “不必了!今儿我做东,大伙能来就行。” 吴勇又请了李石和赵胜,李石原本有应酬,但听说吴勇突破到锻骨境,当即推了应酬,转身来了春风楼。 眾人酒酣耳热之际,聊起武师考核,林渊这才知晓郡县每年举办武师秋考,先是县考,最后郡考,郡考只能定下品武师,如九品、八品、七品三等; 若是六五四三等的中品武师得再参加一次州考,要是上品武师还得参加京考,不过州考和京考每三年才举办一次。 聊到中品武师时,林渊从李石口中得知红教头虽有中品武师的实力,但並未参加过武师考核。 这个消息顿时吸起大家关注,纷纷好奇红教头的过往。 李石这才小声说道:“当初府里商队遇著山妖,差点没命,好在有个一身红衣的女子路过,救了眾人。 她救了人,转身就走,商队的人把她拦了下来,见她不爱说话,都喊她红姑。 府里好不容易把她忽悠过来,估计也就观察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就会重用。 也就是別的世家不知晓她,否则肯定有人花重金来招揽她。 听说她打小跟隨师父在深山习武,师父过世后,这才出世,所以她不通人情世故,不懂这里的门道。 你们几个可得跟紧了,若是她得重用,你们几个也能沾点光。” 林渊听完,有些怀疑:“我觉著吧,红教头只是有些淡泊名利,並非什么都不懂,她不一定会任事。” 胡才附和点头。 李石放下筷子,歪头道:“嗨,这你俩就不懂了吧。哪怕她不任事,只当个花瓶,那也能装点门面啊!” 吴勇点点头:“世家的公子小姐,不管是出仕为官,还是评选仙苗,都得招揽门人製造声势,一点名声都没有,很难脱颖而出……” “世家子弟也要卷?就是攀比?”林渊意外道。 “那自然。”吴勇嗯了声,突然郑重向眾人道,“不知三位师弟以后可愿给我做个门客?为我壮壮声势。” 李石大喜,连忙使眼色让赵胜给吴勇倒了酒,又小心问道:“吴师弟是要入仕为官,还是评选仙苗?” 林渊与胡才相视一眼,都很意外,原本还是一块习武的师兄弟呢,转眼就要分主公和门客了。 吴勇直言道:“家里给我弄了个临渊仙观的记名弟子秋比名额。往后我想入观修道,不过修道这条路恐怕不好走,若是修道不成,我会出来入仕为官。到时候就得三位师弟帮我撑撑门面了!” 第60章:神射手的真奥义 “记名弟子?那进去就是小道长了!”李石大感意外,这个起步有点高。 “只是作保名额,不是举荐名额,还得过了记名弟子的秋比才能进去。要是过不了秋比,我也只能当个侍奉弟子。等来年再想想办法。”吴勇骨子里有些傲气,但为人从不说谎。 好傢伙果然是豪族子弟,运气好能爭个记名弟子,保底都能混个侍奉弟子。 这桃花醉太烈,林渊竟然被呛到了,只暗嘆一句,各人不同命。 眾人接连询问关於临渊仙观招收弟子的事,都来了兴趣,纷纷打听。 临渊仙观有三种弟子:入室弟子,记名弟子,侍奉道童。 按林渊的理解,侍奉道童进入仙观只能做个杂役弟子,不过仙观里会教授道经和武学,但不会传授修仙道法。 通常侍奉道童在十六岁以下入观,二十六岁则必须离观还俗,还俗时,仙观会给表现优异的道童评选入仕机会,不过只能评个下品寒士,也就是九品、八品、七品三等,县仙观最高评九品,郡仙观最高评八品。 而记名弟子有点像外门弟子,有机会修行道法,但这个得看机缘,入观即是小道长,可以长期留观修行,也可离观还俗,离观时仙观会给个评选入仕的机会,优异者评为中品士人,次等评为下品士人。 二者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序列上,这也算是世家豪族庶出子弟的晋升路线了。 而入室弟子就是內门弟子,几乎不对外招人,他们大多是落选的仙苗弟子,少数是表现优秀的外门弟子被仙师看中收为弟子,入室就是小道师,可以修行道法,学成道法就是正式道师,他们极少离观还俗,但只要离观起步就是上品士人。 毕竟评选士人的標准就拿捏在仙观手里,对待自家弟子自然待遇优渥。 林渊算是听明白了,世家的嫡系子弟少数能评个仙苗弟子,就算选不上仙门,还能在仙观当个入室弟子,庶出子弟则直接爭记名弟子,至於杂役弟子则是留给中底层的。 林渊最后问向李石:“当初那个高道长可是记名弟子?那个老道师是入室弟子?” “嗯,不错。当年伯府有个侍奉弟子的秋比名额,可惜我没爭过六叔。”李石嘆口气,又笑道,“结果六叔输了秋比,狼狈回来,如今还在府里当教头呢。” 李石的语气颇有些嘲笑之意,这样一步登天的机会,结果没抓住,总让人扼腕嘆息。 眾人纷纷出言安慰,又是一阵酒杯碰撞之声。 林渊了解完情况,明白吴勇要是出观还俗那也是许多年后的事了,这条路可以留著,於是起身敬酒,胡才赵胜也跟著一同举杯,每人都说了些客气话。 其实吴勇也是客气话,毕竟多年以后的事,谁都不能打包票。 林渊最后又朝眾人举杯道:“诸位师兄,苟富贵,勿相忘。” “读过书,就的就是不一样,来,干了!”李石率先举杯,又朝吴勇重复了句,“苟富贵,勿相忘。” 吴勇今天喝的开心,当即豪迈道:“大善!” “干了!” “干了!” 眾人又是一番觥筹交错。 吴勇又举起酒杯:“接下来几月我要勤练刀法,得练练实战对敌,爭取今年秋比过关。所以还请三位师弟给我做个陪练。” “应有之意!”三人当即答应。 话说开了,人的关係就近了,在座的大多都是少年,难免指点江山,畅想起未来。 吴勇率先开口:“修道这条路太难,我只求能入仕上品,做个三品大员,一雪家耻,给娘亲搏个誥命!” 说罢,他一饮而尽,眼中闪著亮晶晶的光。 李石跟著举杯道:“我这辈子能当上鲤水亭长就知足嘍。下半辈子就给儿孙攒点家底。” 说罢,他同样饮尽:“望子孙能光宗耀祖!” 赵胜嘿嘿一笑:“我就想进县衙当个贼曹,当个城里人!” 胡才跟著举杯:“我想当官,小官就成,最好能当个县尉!” 说罢他仰头饮尽。 眾人望向林渊,林渊见眾人皆是真情实意,想了想,还是说出心里话:“我想修道!” 说罢,他吞尽杯中酒,自嘲一笑道:“你们也別笑我不自量力,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万一呢?” 李石倒不在意,隨即打了个圈场:“这桃花醉太醉人,大伙不过是酒话而已。” “林师弟,你不说后半句,我还当真了呢!”吴勇当即大笑,举杯敬他。 “是啊,刚才表叔说要修道,真嚇我一跳!”赵胜附和著笑。 “我说啥了?”林渊佯装酒醉,“我不胜酒力,喝多了……” “哈哈……” 只有胡才多瞧了林渊两眼,二人待一起久了,慢慢也能感觉出对方的脾性来,他知晓林渊从来不说胡话,更不说酒话。 眾人散了。 下午林渊回胡家擦了擦身子,换了乾净的水青长衫,把厚厚的六曹题解纸一夹,就要去学堂。 “林师弟,你还给许抠门打白工啊?不是说好下午练斩蛇七刀的吗?你们写书都整大半年了,我瞧著也没啥用啊,还不如专心练武。”胡才不想让他被许抠门骗了。 “没事,我一会就回来。我两天没去学堂了,这几天写的东西都在纸上,存了不少,把这个交给恩师就算交差了。”林渊明白胡才的好意,但只是想著多条后路。 林家没啥资源,林渊除了靠镜子弄点隨机机缘,別的只能靠自己努力,许夫子也罢,李石也罢,胡才也罢,吴勇也罢,这些门路,他都得留著,只要其中一个能用上,就不算白费。 广撒网,好捕鱼。 来到学堂,许夫子当即让眾学生自习温读。 二人来到书房,林渊交了作业,许夫子逐一翻阅,他年岁大了,眼神不好,看得不快。 林渊也不急,等了半个时辰,许夫子看完,又与他討论其中几道题。 討论完,许夫子长呼了口气,拍拍林渊的手,欣慰一笑:“差不多了!这本题解,我看吶,就到这吧。回头我拖关係帮忙宣扬一番,先在临渊县扬扬名,再送到郡里,最后就到离州吧。” 林渊有些意外,一直以来许夫子都是个精益求精的性格,甚至可以说吹毛求疵,以目前这本书的水平,也只能说是有点水平,但也就那样了,还没把六曹所有疑难全都涵盖进去,甚至中间有些太难的六曹疑难,二人都搞不定,结果搁置了,如今堆了厚厚的一大摞。 没想到竟然这般结尾! 许夫子见他不解,笑呵呵解释道:“这书只要能显露出咱们的水平,入得天下人的法眼,就算是扬名了。总得给人家留点补充的余地,凡事过犹不及!” “恩师之言发人深省。”林渊明白这是提前给別人留个一起分蛋糕的好处,只要有懂行的人想吃这个好处,那就得把这本书捧起来抬的高高的,“恩师可寻好了人?” “这事还得寻伯府的关係,李府嫡系中有个懂行的三爷,他长年在外为官,江右州左参政,丛三品大员,打小爱读书,喜算经。若得他看中,此事易耳!” 难怪许夫子一直精研算经,原来癥结出在这里,敢情他这是投其所好,早有预谋啊! 果然以许夫子的性格,怎么可能无的放矢,定然是先射箭,后画靶,例无虚发! 这才是神射手的真正奥义。 林渊悟了,这才是高手。 难怪许夫子能从底层越爬越高,到老了还有可能再跨个阶层。 不过这样的关係,也只有就许夫子能够接触到。 “恩师算无遗策,定能心想事成。此番旗开得胜,恩师定能评选入仕。”林渊当即躬身下拜,口呼恩师牛逼,同时强调一下得胜之后的功劳问题。 “你小子,越来越会说顺溜话哄我开心了。”许夫子哪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当即拍拍他的手,“还记著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 林渊不解其意。 “我行事,向来与人为善,各取所需。我一生爬的不高,却能全身而退,颐养天年,皆在这里。贤徒啊,这话我今儿送给你,望你日后飞黄腾达之时,切记多结善缘,少树敌。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多谢恩师教诲!”林渊明白许夫子的意思,不会为了功劳刻意黑自己,目的就是少树敌。 毕竟一个淬体境后期武者,匹夫一怒血溅十步。 “事成之后,自有你一份功劳,且放心回去习武吧,等有了好消息,我自会寻你。”许夫子最后直接给他放了假。 “恩师大恩,学生感激不尽!”林渊当即下拜,久久不起。 许夫子缓缓扶他:“是个好孩子,去吧。” 第61章:鲤水亭亭长李石 林渊回到胡家小院。 生活再度进入两点一线,上午去小桃林,在红教头的鞭策下淬炼肉身,打熬气血,然后练斩蛇七刀,下午在胡家小院切磋刀法。 如今许夫子彻底给他放了长假,也不用去学堂讲课,当真给他省了许多时间。 也许是他晚上研究算经习惯了,晚上不看点什么,总觉著少了什么,於是就从许夫子书房借点杂书过来看,大多是算经,不少是推理断案一类的书,还有些猎奇的书。 其中竟然还有本小黄书《草蒲团》,还是插图版的,看得他是一阵火热,结果只看一晚,就被胡才抢了去。 这下好了,胡才晚上也开始点灯读书了,二人也算是有了伴。 好在胡才还算克制,没学赵胜去找姑娘。 也许是受到吴勇突破到锻骨境的刺激,林渊和胡才这段时间一直刻苦练武,发泄著少年人的热血与激情。 习武和读书一样,一个人学和大家一起学,那学习氛围是不一样的。 三人相互暗暗较劲,都不肯落后於人,因而这个氛围就比一人练武更有趣味,更容易坚持,三人要是累了,就去亭里找赵胜练骑马,射箭。 之所以练骑马射箭,因为在武师考核中,暗器考核並不限制暗器种类,只凭各人选择,射箭算是最简单的一种,当然也有使用特殊暗器的武师。 只是特殊暗器林渊没功夫学,更没师父教,暂时也不著急学。 刀法和实战,他目前正在练,只有轻功是他的弱项。 不过他听吴勇说,入品武师的轻功考核不难,只要翻个高墙就行,还能踩墙借力,平时顺带练练就能过。 显然能通过武师考核的人,各个都能翻墙入室,行侠仗义。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习武练刀的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来到五月上旬,夏至,天马上热了起来。 一大早,林渊早就换上了单衣,喝了药膳,用了早饭,与胡才一道来到小桃林。 这片桃林地上光禿禿的,一点杂草也没,都是二人练武时踩的,好在踩的久了,土也板实了。 此时红教头还没来,林渊一如既往地先淬炼肉身,打熬气血。 如今哪怕没有红教头的鞭策,他也能很快进入忘我状態,唯独美中不足的是,时间不会太长,没有鞭策的持久。 这段时间,他的周身气血越发强盛起来,距离气血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半个时辰后,红教头这才姍姍来迟,此时正是林渊忘我状態的疲惫期,她一过来就抽了一鞭,又帮他补了忘我状態。 过了会,林渊消化完药力,结束淬体,嘆了口气,今天没能突破。 他开始练起蛇行七步,在红教头的鞭策下,他很快进入身如蛇颤的蛇之意状態。 在忘我的状態中,他又练起斩蛇七刀,每一刀都使出全力。 “扫蛇尾!” “断蛇身!” “……” 不知挥劈了多少刀,他很快进入极限状態,这样的状態最危险,也进步最快。 有红教头在,他丝毫不顾,尽情挥洒。 刀锋过处,劲风鼓盪,周边桃叶微动,他周身气血也处於最强状態,全力灌注四肢,让他有使不完的气劲,洒不完的汗珠。 同时林渊双腿如铁,震的板实的地面也开始震裂,裂成无数小块,反覆震裂之下,地上生起无数灰尘,扬在半空像是起了薄雾。 红教头站在薄雾里,奇怪的是,薄雾竟然不能近她的身,一直与她保持著距离。 林渊在忘我的练刀,胡才也是,二人都没瞧见。 不知过了多久。 “啪!” 红教头一鞭之下,直接帮林渊卸了力,让他瞬间退出忘我状態。 林渊顿时在地上打了个滚,借力翻了个身,重新站起,大口喘息著,只觉头脑昏沉起来,忘我的时候感受不到,一退出来就感觉难受。 “气血刚圆满,不必多练。”红教头退出灰尘中,丟下一句话,也不再管他,转身就去抽胡才。 林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刚才的极限中完成了突破,达到了淬体境圆满,气血圆满。 成功追上了胡才的境界,同时彻底甩开了赵胜和李石。 距离吴勇的锻骨境入门只差一步之遥! 他早已打好主意,只要突破到锻骨境,就去参考武师考核,拿到入品武师的官府文书,直接进李府做个门客。 中午,他以突破为由,又请了胡才吴勇四人在春风楼小聚。 五人刚一碰面,李石就破天荒地宣布了一个大消息:“圣旨下来了,李伯爷如今改封鲤水亭伯了,从今往后这鲤水亭就是咱们的了!” 李石颇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意:“今儿我做东!” “贺喜大师兄升任鲤水亭长!”林渊没有揭穿他,分明是掛亭里的帐。 李石大笑,但还是克制了一下:“文书还没下来,咱们私下说就成。” “那县衙同意了?”胡才高兴问,这段时间他在谋求捕盗一职,若是李石升迁,那他就有可能如愿以偿。 李石点点头,嘿嘿一笑:“往后鲤水亭这一亭之地,都是咱李伯爷的采邑。这亭里的人事任免,哪能不经伯爷同意?” 林渊看的杂书多了,对大梁的勋爵体系略有了解,所谓采邑,就是权归官府,食税分一半给伯府,但实际上县令是流官,短短几年根本掌控不了实权,因而实权也要大半归伯府。 眾人知晓这事已经定了,就等著县衙发文了,纷纷贺喜。 眾人用完酒饭,李石当即又与林渊和胡才道: “如今我升亭长,伯府给了三个捕盗名额。不过有两个名额已经叫三管事那边定了,所以目前只有一个空著。你俩要是都做捕盗,一时不太好分。” 他拿了胡才爹的礼,两边都是熟人,不想惹的两头埋怨,索性直接明言,叫二人自己商量来。 “没事,我早点晚点都成……”胡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心里还是在意的,只是相处久了,慢慢有了些兄弟情谊,至少场面上不好掉了份。 林渊淡然一笑,按下胡才的话头:“大师兄,我的精力还是以衝击锻骨境为主,所以还是让胡师兄来吧。反正我有个笔吏差事就行了,也就比捕盗少点米粮。我在胡师兄吃了这么多米粮,还能在意这个?” 胡才还要说话,却被李石按住肩膀:“胡师弟,你就別说了。既然林师弟如此盛情,你就感他的情,这捕盗名额就给你了。” “是啊,胡师兄进来,咱们一块多好!”赵胜附和。 眾人一起劝,胡才先朝李石一拜,又朝林渊一拜。 林渊当即拉住他:“自家兄弟,怎搞这般见外?好了,咱们赶紧回去给胡伯和大娘报喜去。” 眾人散了。 林渊二人回胡家报喜。 胡伯和大娘听说后,大喜过望,二老听说二人推让捕盗之事后,当场就要给林渊包银包。 林渊当场拒绝了,双方来往这么久,已经谈不上谁欠谁的,反正大体差不多就行。 也不知何时起,林渊在胡家的称呼,已经从林小郎变成了小郎,儼然跟胡才这个五郎一个序列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就连胡傢伙计也这样叫他,林渊在胡家可以说是出入无禁。 几日后。 李石正式升任鲤水亭长,胡才顺利进入鲤水亭任捕盗。 这一日一大早。 林渊和胡才早起来到鲤水亭,其实平时二人是不来点卯的,但昨日赵胜过来递了话,今儿有要事,得来亭里一趟。 亭里正堂,李石坐在亭长之位,扫视全场,让李书吏点了卯后,让大家散了,只留林渊几人进里屋。 李石率先开口: “如今这鲤水亭的地界是咱们的,黑蛇帮也该让出来,但那帮人不太识趣,一直没动。” 第62章:红柳巷外埋伏好 赵胜当即握刀,一脸不愤:“黑蛇帮那群鸟人,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咱们现在就召集人马乾了他丫的!” “我愿打头阵!”胡才跃跃欲试,他如今淬体境圆满,距离突破锻骨境也只差临门一脚,正想寻个真敌人练练。 而黑蛇帮就挺好,那些人武力都不算强。 李石连忙抬手制止他俩的话,对於这帮动不动就干人的亲信有些头疼,转头看向林渊道:“林师弟读过书,你说说看。” 林渊反问道:“三管事怎么说?” “侯府那边同意把鲤水亭的地盘给咱们,条件是把黑蛇帮在桃李乡的堂口做掉。”李石以手为刀,在脖子上一横,把三管事当时的动作和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侯府这是借刀杀人?”林渊顿觉蹊蹺。 “黑蛇帮一向恶贯满盈,除掉他们一个堂口也是为民除害,我鲤水亭责无旁贷。”李石一身正气凛然,“我寻你们来,就是寻思寻思这侯府到底是怎么想的?別到时候咱们把事办了,他们再杀个回马枪。” 赵胜和胡才对这个层面的人和情没有太多思考,一时沉默不言。 “我估摸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林渊思索片刻道。 赵胜一头的问號:“什么鸟,什么狗?” “这鲤水亭的地盘没了,黑蛇帮的堂口也就没用了,但他们这些年做的事太多了,知道的也太多,所以得杀人灭口。”林渊推测其中一个可能性。 其实他还有一个推测,就是与张登峰有牵连,侯府既然抄了张登峰的家,肯定也不会放过与张登峰有关的人和事,他的师父柳天行就是桃李堂堂主,妻子柳絮娘是柳天行义女。 但这个推测不好与人说,林渊又补充道:“既然张李二府都点头了,应当问题不大。不过咱们行动前还得提前准备好人证和口供,把他们的罪名给定死了,不留手尾。就算有回马枪,咱们也是秉公执法,为民除害。” 李石微微点头:“行,就这么办!” “大师兄,只是除掉他们,谁来接手?总不能空著吧?”林渊又提醒道。 “三管事指定白狼帮来接手,结果他们都是废物,昨天被吴金刚带人给打了,死伤了好几个。要不是他们打不过,也不会来求我出手。”李石一脸嘲笑。 “我就说他们不行,也不知道三管事是咋想的。”赵胜闻言一笑。 林渊明白三管事肯定与白狼帮有来往,但不想明说,转头询问:“我一直听说黑蛇帮在桃李堂有一个堂主和八大金刚,都是哪些人?” “堂主柳天行是个残废武师,八大金刚里如今只剩吴金刚和王金刚还活著。至於死了的有赵金刚、孙金刚,还有两个名字我忘了……” 李石简单把黑蛇帮桃李堂上下介绍了一遍,这段时间他在黑蛇帮桃李堂里安插了不少眼线,一直在寻黑蛇帮的马脚,因而对桃李堂很了解。 “这也只有六个金刚。”林渊掰著手指,疑惑道。 赵胜也跟著想,也没想出来还有谁:“许是早死了也说不定。” “不管这个了。”李石摆了摆手,“咱们只要把剩下的三人办了就成。他们也只有柳天行是个硬茬子,到时我请李府的武师出马。到时我组个酒局,把他们三个都请来,你们提前埋伏好,到时把他们一块拿了。” 林渊连忙制止道:“上回抓赵金刚就用这招,这回不能再用了。就算用,也得换个人去请。最好是他们推脱不掉的人,若是张氏的人更好。” 李石猛地自拍脑门,大喜道:“还是林师弟说的对,我找个姓张的来请。” “咱们今晚动手?”赵胜问。 “先不急。林师弟说的对,我提前准备好人证和口供,以防万一。我好不容易当上亭长,別到时候被人杀个回马枪。”李石就是用歪招把上上任亭长搞下来的,因而不得不防, “你们提前把兵甲带回去,行动时,不必来亭里,免得有人通风报信,具体时间我派人通知你们。” “是。”三人领命。 林渊与胡才回到小院,再度回到两点一线的生活。 三天后傍晚。 胡家小院。 林渊手持木刀正在与吴勇对练,二人练刀法时间不长,没敢用真刀,哪怕是未开刃的,擦著碰著都得养几天才能好。 木刀什么都好,就是这手感不太行,勉强能用,不过训练临场应敌倒是足够了。 吴勇学的是魏教头的独门刀法,林渊学的只是江湖刀法斩蛇七刀,吴勇肉身境界高,力道大,因而收了力,单以招式对练,二人打的有来有回,不过林渊明显强上一筹。 吴勇见不能敌,少年人心性一起,这力道越用越大。 林渊与他碰了几刀,只觉右手发麻,但也没认输,当即施展起蛇行七步,跟他游走缠斗,並不与他硬碰硬。 自从林渊领悟这身如蛇颤的蛇之形,在小范围內的游走缠斗可以说得心应手。 吴勇的刀锋是凶猛无匹,但一时间摸不到林渊,总被他躲来躲去,偶尔还要被他偷袭一回。 吴勇哪受得了这个,丝毫不再收力,使出锻骨境的全力猛攻,不给林渊任何闪转腾挪的空间。 一力降十会,境界上的差距太大,刀法上弥补不过来,二人打了会,林渊率先跳出战圈,抱拳道:“吴师兄刀劲刚猛,师弟不如也。” 吴勇却摇了摇头,明白自己只是以力胜之,刀法却不如对方,不禁有些气馁道:“我怎感觉,这魏氏刀法还不如你这斩蛇七刀?” 胡才与吴勇切磋过多次,也有同样感觉,却没直言:“吴师兄初学乍练,还需要时间打磨。” “你俩也没练多久啊?”吴勇不傻,哪能看不出问题,“我之前跟了好几个教头习武,只有跟著红教头习武,这武道精进的最快。” 说罢,他停顿片刻,歪头道:“也许是红教头抽的好!” 儘管被抽的酸麻疼,却让人既抗拒,又嚮往。 “吴师兄要不私下寻红教头指点?”林渊小声建议,“不让魏师知道就是了。反正我和胡师兄又不会说。” 吴勇有些犹豫,但一想到过几月就是秋比,不免有些著急:“只是我早上都得跟著魏师,不好开脱。” “吴师兄不妨把刀法学全了,就与魏师告个假,私下寻红教头指点。”胡才建议。 “我现在学的七七八八了,只是一直不能融匯贯通。”吴勇嘆了口气,“我回去问问娘亲,若能找人在中间说个情,別让魏师生气才是。” “那自然最好不过。”林渊当即点头,原来是送礼解决,那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就在此时,赵胜跑进小院,见三人都在,高兴道:“正好找你们呢!” 胡才眼神一亮:“有消息了?” 赵胜连连点头,小声道:“咱们负责去抓吴金刚,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那赶紧的!”胡才当即就要动身。 林渊提醒道:“亭里的证据都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赵胜熟悉林渊的办事套路,知晓他会这么问,“吴金刚这些年爭码头杀了不少人,坏事没少干。就上月有个茶叶铺的店家到亭里告他抢茶叶,结果张亭长没管,当晚吴金刚就把那店家铺子给烧了,把他老娘给烧死了。要是真按《大梁律》,他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嗯,放火与杀人同罪。”林渊点头,又问,“那店家在亭里?” “在亭里呢。你要不放心,我带你去见见。”赵胜其实不想搞这些,但谁让姑父喜欢听林渊的,只得投其所好。 “不必了,我还能信不过兄弟!”林渊摇了摇头,转头问吴勇,“吴师兄,这活没外快。你来不?” “他们是何境界?”吴勇有点意动。 “一个残废入品武师,一个淬体境后期,一个淬体境中期,他们擅长黑蛇拳和黑蛇刀法。”赵胜介绍道。 “去!现在就走?”吴勇当即寻刀。 “先不急,现在还早。”赵胜赶忙拦住,“姑父让咱们先在红柳巷外边埋伏好,等他消息。” 第63章:蛇行步法蛇意拳 天渐渐黑了,但红柳巷却依旧亮著。 许多妓子在门前掛了灯笼,吸引著行人驻足留步。 林渊穿甲执刀,与赵胜等人借著夜色,从小巷绕到红柳巷最近的死巷,进了一处宅子。 眾人匯合,碰头的是李石带著亭里亲信捕盗以及李四带著府里三位武师。 按赵胜所说,为保万无一失,这次李石请三管事调了府里几位武师过来镇场。 也就是说,今晚李府武师负责主攻,林渊和师兄弟以及捕盗们负责围堵。 李石见人齐了,领著眾人,宅子后院角门出来,翻墙进入红柳巷的院子。 李石按下眾人,小声道:“他们就在隔壁院子,咱们听號行事。隔壁就是牡丹姑娘的宅子,人称柳大家,露个面弹个琵琶就得三两银子,四哥,一会你有福了。” 李四问:“咱们咋不在进去埋伏?” “柳天行那帮鸟人,警惕的狠,提前派人在巷子里盯著,咱们不好提前过去。反正这宅子一直空著,暂时没人。咱们就在这里等信號。”李石气愤道。 就在此时,隔壁院子有人四处走动,甚至还在说话,一听原来是吴金刚的小弟在站岗望风。 眾人只得屏息寧神,好在对方也不是什么高手,根本不可能察觉隔墙有耳。 等到月上半空,银光铺满大地。 只听隔壁一声碗碎! “上!”李石身先士卒,率先翻墙而入,兔起鶻落间,一刀杀了一个小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鱼贯而入,李石带著几位武师率先衝进屋子,李石指挥眾人分散包围屋子四周,防止有人逃走。 林渊观察著院中布局,四周空地,中间是个二层阁楼,他寻了个贼人最喜欢的逃生路线,窗户! 他与眾人呈一字型排开,各守著一处点位,左手边是吴勇,右手边是胡才,大家可以相互接应。 很快屋內打斗声不断,以及女人的哭喊声。 过了会,只听窗户一开,有人从这边的窗户跳出来,位置正对吴勇。 吴勇手疾眼快,一刀斩去,林渊找了位置夹击,瞬间锁死那人借力空间。 “啊!”那人大吼一声,奋力避开要害,硬是挨了林渊一刀,可惜没斩到要害,只斩在大腿上,顿时血流如注。 那人刚落地,正要逃走,却见胡才一刀劈来,同时大吼一声:“死!” 一刀劈在那人胸前,当场人就不动了,仰身慢慢后退。 林渊连忙补刀,补完两刀,赶忙掐住那人后脖,留意到识海中有微光闪烁,心中大喜过望。 这次没白来! 他也顾不得闭眼观镜,迅速收刀观察左右,防止再有別人逃出来。 就在此时,阁楼对面有捕盗大喊:“快来人!” 林渊三人连忙过去,远远望见一道身影窜出来,几个闪跳间,出了院子,消失不见了。 走近一看,有个捕盗受了伤,倒地不起。 此时李四带人从屋里杀出来,见人逃没影了,也不追了,停步大骂道:“艹特娘的,柳天行这老小子竟然玩阴的!” 胡才连忙指路:“我刚看他往东边逃了!” 李石捂著肩膀,跟了出来:“別追了,要是再被他阴一波,咱们可就得交代了。入他娘的,柳天行竟然不是残废,瞒了咱们这么多年!真特么够阴的!” 李四恨恨道:“看他那样子,境界还不低!” “至少七八品!”李石转头问左右,“吴金刚抓到了吧?” 林渊拖著刚才所杀之人,放在灯笼下:“是这个么?” “小眼睛粗眉毛,就是他了!行了,把他和王金刚抬到亭里,回头叫几个亭卒把这里打扫一下,再带人去搜家。我去李府寻三管事,其他人都散了。” 於是李石带人去李府稟报顺带把受伤的捕快到李府医治。 赵胜带李四和捕盗们连夜去抄家,还问林渊等人去不去。 林渊没去抢食,而是帮忙一道抬著尸首回亭里,胡才爱热闹,跟著跑去了。 吴勇对搜家没兴趣,就跟在林渊身边,二人回到亭里,林渊藉口上茅厕,闭目观镜。 镜中正有个小眼睛粗眉毛的汉子,正是吴金刚。 “仙镜仙镜,告诉我,他的所有经歷?” 镜面云开,画面显露: 吴金刚本名吴黑鱼,是鲤水河上的渔户出身,父母早亡,打小喜好爭强斗胜,后来被柳天行收为义子,传授《黑蛇拳》和《黑蛇刀法》,成为堂主座下“赤金刚”。 吴金刚的履歷与孙金刚大差不差,都是为黑蛇帮干脏活的,什么杀人放火,开赌档放利钱,抢地盘爭码头,打家劫舍是没少干,此类画面都是一闪而逝,数量颇多。 他因在武道上有些天赋,被柳天行私下传授蛇意门绝学《蛇意拳》,与他一同学习蛇意拳的还两人,正是张登峰和絮娘。 他称呼张登峰为大哥,称呼柳絮为二姐,平时教授他武艺最多的是二姐。 因而他对柳絮有著不为人知的情感,言听计从,极尽恭顺。 可惜义父把柳絮嫁给了张登峰,为此吴金刚因气愤非常,结果意外练坏了身体,导致武道不能精进。 后来张登峰带著柳絮娘离开了,进了张府当了门客。 吴金刚从此也不娶妻,每日寻女人发泄,偶尔会去张家大宅走一圈,转一转。 直到有一天,柳絮带著雨儿回来,义父只收留了二姐,却命他把雨儿送回张家。 他这次打定主意要娶柳絮,但二姐没同意,义父也不同意。 这让他很是愤慨,直到鲤水亭改换门庭,王金刚暗中联繫他转投李氏,但他拒绝了,不愿背弃义父,不过他却没有举报义弟,只让对方自行其是。 直到今日张捕盗请他们三人赴宴,结果王金刚身死,自己也被三人乱刀砍死。 镜中画面到此为止。 林渊看完后,没有太多感想,这些金刚们的生活都差不多,都是给柳天行干脏活累活的。 但唯独让林渊意外的是,竟然在吴金刚的记忆里看到了张登峰和絮娘,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柳絮竟然会武。 她並不是一个弱女子! 张老爷子是不是被她给骗了? 这些內容在孙猢猻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按照吴金刚记忆里的年纪来看,柳天行收的八大金刚是分时间段收的,最早收的是张登峰和柳絮,吴金刚排第三,后来张登峰和柳絮离开,后来之人竟然没人晓得他俩,或许知道,但也知道的不多。 林渊顿时有了大胆推测,是不是从一开始,柳天行就没想让张登峰暴露出来,真正知晓的只有张登峰的家人,以及柳天行和吴金刚这些內里人,其余黑蛇帮弟子甚至不知情。 林渊有些不解,柳天行把张登峰收为义子,花重金培养其成为武师,却不让他为帮派打生打死赚回本钱,反倒放他进张府当门客,一下子飞黄腾达了。 而真正干脏活累活是吴金刚和其余金刚。 这不合情理! 今晚柳天行装残废,隱藏真实实力,成功逃脱李府数位武师围杀,这人不简单啊。 他该不会是派张登峰进入侯府去做臥底的吧? 然后张登峰从侯府偷了重要东西出来,这才被侯府追杀。 张登峰到底逃哪了?是死是活? 柳天行为何装残废,为何培养他?又谋求张府什么? 林渊想到这里,推测不去了,信息不足,接下来的问题,他有点好奇关於张登峰的事,但又对《蛇意拳》感兴趣。 他索性继续让镜子来筛选:“仙镜仙镜,他什么经歷对我目前最有用?” 镜中画面一变: 柳絮穿著一身劲装,英姿颯爽,十分干练道:“三弟,阿爹让我传你《蛇意拳》,我先教你口诀:蛇行步法斜马生,拳掌合抱势若成……” 第64章:问题的答案太长 柳絮传授完了口诀,站起静桩,讲解道:“蛇意拳与黑蛇拳的静桩是一样。不过黑蛇拳的动桩只有蛇行六步,而蛇意拳有蛇行三十六步。我先教你蛇行三十六步……” 吴金刚一边记,一边模仿。 柳絮演练完蛇行三十六步,画面立即切换,过了一段时间后: “三弟,你练过黑蛇拳十二式,学这蛇意拳七十二招也不算太难。蛇意拳的蛇又叫巳蛇,在天干地支中属六,所以蛇意拳取六和十二为基数,拳法中蕴藏天地规则。 外边江湖上流传的蛇形拳法、刀法、剑法纷杂无序,它们多以五七九为基数,这有根本不同,你得慢慢体悟。看好了……” “银蛇出洞。” “金蛇起陆。” “腾蛇起雾。” “……” 七十二招蛇意拳,柳絮刚打到第十三式神蛇炼月,画面瞬间没了。 是的,直接没了。 镜中只有一个浓眉小眼的吴金刚在抱拳行礼。 同时吴金刚的亡魂逐渐破碎,碎成点点星芒,从镜子背面飘散而出,转眼消失不见。 林渊这才意识到镜子的播放时长到了,按之前的测算镜子回答每个问题的播放时间在一二刻钟之间,也就是不超过半小时。 没想到这次问题的答案太长,镜子播放不完,只能把蛇意拳主要部分放完,就立马结束。 林渊睁眼回神,退出观镜,既无奈遗憾,又激动高兴。 激动的是这次收穫很大,竟然学到了黑蛇郎君蛇意门的绝学《蛇意拳》,放在现实,就连吴勇这样的豪族子弟想学门绝学都不容易。 普通人只能像吴金刚一样运气好遇著个有本事的义父,但这等同於签订终身契约,柳天行收徒传武,可不是养著八金刚吃乾饭的,各个都得做事报答。 林渊遗憾的是只学了步法,呼吸法和十三招套路。 不过好在蛇意拳的基础都学了,至少这拳是能练能用的。 林渊起身,发现头並不怎么晕,隨著自己肉身境界提高,精气神也越发好了。 他当即撒了泡尿,离开茅坑。 吴勇正等著他回家,林渊让他先回,自己留下来守夜。 现在亭里捕盗们都跑去搜家了,没人看著,若让人证物证以及尸首搞没了,就不太好了。 林渊正好趁机跑到王金刚的尸首旁转了一圈,摸摸按按,同时闭目呼唤镜子,结果啥反应没有。 看来王金刚的亡魂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林渊叫来所有亭卒今晚全员值守,同时把亭里的灯笼都点亮,照得亭里灯火通明。 他又检查了几个报案的人证,见他们都睡在一间大通铺,於是让大哥亲自带人盯著他们。 林渊独自坐守正堂,支开了亭卒,在堂外空场练起了刚学的蛇意拳。 练著蛇行三十六步,配合著呼吸口诀,只觉越练越难。 这步法与八方步法完全不同,八方步是直来直去的大开大合,蛇行步法是游走缠斗的刁钻古怪。 直来直去的简单好记好练,这刁钻古怪的就难了,没点武道功底还真不好学。 好在他有八方步和蛇行七步的基础,勉强练著,只是练著练著就忘了后边的步子。 他只得重新闭目回想,想起来后,就继续练。 镜中柳絮只教了一遍,他也只看了一遍,但他不是真正的武道高手,还没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不可能一次记住。 他不知是哪次偶然发现,只要闭目回想,过往种种就会歷歷在目,他要是退出这个状態,很多过往之事就会慢慢淡忘。 想来闭目时,这镜子有激起他记忆的能力,就在去年,镜子还帮他觉醒前世记忆。 或许这也是他能半年內快速学会启蒙和算经的原因之一。 当初还以为自己是天赋异稟。 天刚蒙蒙亮。 林渊练了三五遍蛇行三十六步,只能说是练了,但步子很不顺畅,这步法的难度可比蛇行七步高多了。 蛇行七步只所以好学,因为这七步都是三十六步中最直来直去的简单步法。 看来还得寻红教头开小灶啊! 也不知道她懂不懂蛇意拳? 此时,亭里眾人回来了,他们抬著箱子,挑著担子,熙熙攘攘,高高兴兴,其中还有两个张氏捕盗也参与了搜家。 显然有肉吃的时候,哪管是谁的肉,自家人下手也狠。 眾人不仅搜了柳天行和两个金刚的家,还把其余黑蛇帮弟子的家也搜了,这次收穫颇丰。 一同回来的还有李石。 李石在正堂开了个小会,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给眾人分了现银,参与行动的捕盗,按境界分,淬体后期以上的每人二十两银子,次等十两,其余只去搜家打杂的每人五两,亭卒各领五钱银子,杀王金刚和吴金刚各拿一百两。 至於府里武师的出场费那是另算的,不在眾人之列,李石也不会说出来。 林渊算在捕盗里,领了二十两,杀吴金刚一百两,与胡才吴勇各分三十三两多,一共五十三两多银子。 意外之喜,他刚要枯竭的钱袋又补了一波血。 他现在手中有九十多两银子,看著不少,但自从达到淬体境圆满后,这药膳所用的淬体丸和补药都在增加,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如今二两银子一副药膳,一个月哪怕省著吃都得五十两左右。 九十多两银子,只能撑一两月! 不过以他目前的个人威信和人脉关係,一帮同门师兄弟都愿主动借钱给他,坚持突破到锻骨境入门问题不大。 只要他突破到锻骨境,通过入品武师考核,成了李府门客,这点欠债不算事。 李石又把吴勇的赏银让林渊代领,吴勇虽是锻骨境但他没跟李四打头阵冲屋,李石折衷给了四十两。 李石让眾人散了。 林渊临走递给大哥三两银子,见大哥不肯要,劝道:“大哥,你给大力做身夏天长衫,我看他现在还穿著初春的,会被同窗笑话的。你自己也弄一身像样点的,毕竟在亭里做事,別穿的太差。” “这,我今天还得了五钱银子。我拿一两就够了。”大哥咬著字句,心里清楚在码头干苦力穿破衣烂衫没问题,但在亭里还这样穿就会没有威严,镇不住人,也会被人瞧不起。 “剩下的给狗蛋买点糖人,我上次回去忘了。”林渊硬塞给大哥,说罢就与胡才出了亭。 老张头瞧见林渊离开,语重心长地劝林大驴道:“嗨,你弟有出息了,在亭里也算个人物了。你这个当哥的也该穿身好点的衣裳,別让老李他们笑话你,落了你弟的脸面就不好了。你弟还没成家呢。” 大哥点点头。 …… 林渊和胡才回到胡家小院。 刚进门,胡才从怀里掏出一对金耳环:“师弟,晚上搜家你怎不来?白捡的好处,不来可惜了!我头回搜家,下手不狠,只拿了这个。我看赵师弟他们拿了好多,还有李执事……” “一对金耳环都不到二钱重,折银不到十两,犯不著。再说私拿的多了,还惹人眼红。赵胜是亭长的真亲,他拿多拿少,大师兄不会说他什么。但別人就不一样了,亭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著。”林渊的金钱观与他不太一样。 胡才猛然盯著他看,突然有些懊恼:“哎呦,早知道不去了。钱没挣著多少,还让亭长惦记著。” “你才拿这点,大师兄不会在意的,只要不过分就行。”林渊无所谓道。 次日。 林渊和胡才在红教头的鞭策下,在小桃林练完拳。 今天有胡才在,林渊並没有练蛇意拳,这个秘密他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以红教头的心性,她应当不会在意自己的拳法是哪来的。 第65章:她把蛇意拳改了 中午。 二人找到吴勇,把五十两赏银和杀吴金刚平分的三十三两多送给他。 吴勇只拿了五十两,剩下的三十多两没要。 林渊也没客气,当场与胡才平分了,又得知吴勇打点好了魏教头,每月逢五会来教场寻红教头指点,其余时间还是跟著魏教头练刀法。 数日后。 胡才勤学苦练这么久,也终於突破到锻骨境入门,当即请眾人到春风楼小聚。 胡才一时春风得意,笑靨如花。 当晚胡才他爹跟他谈了话,锻骨境的药膳太贵,胡家只能供养他练到入品武师,往后习武之路得靠他自个了。 胡才也不在意,能成为武师,知足了。 回到小院,林渊正在胡榻上看书,胡才脱鞋上榻,把事跟林渊说了。 林渊也能理解,胡家虽有点小钱,但都是一钉一锤挣来的辛苦钱,而胡东家儿子又多,不可能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在胡才身上,能培养他习武成为武师,已经尽到父亲的本分了。 哪怕是胡才大哥也只练到淬体境圆满,几年不能突破后,胡东家也是同样得放弃。 林渊放下《大理寺奇案录》:“往后你咋打算?还练武么?” “练还得练,不过我打算用便宜药膳,不求多快,只要维持著就行。我想先把入品武师的考核过了,再进李府掛个铜牌门客,后边就跟著大师兄多接点活,赚点钱。” 胡才早有了主意,此时满脸的憧憬:“等我攒够钱,不管是接著习武,还是买个衙门差事,都行,反正到时候再看。” “嗯,挺好。要是我,也这样。”林渊点点头,认可这个思路,突然想到什么,“那你每天还去小桃林吗?” 胡才摇了摇头道:“便宜药膳没啥锻炼筋骨效果,红教头只能督促咱们练武,但又不能变出补药来。所以我想多在亭里混混点私活,每月逢五再去武堂寻红教头。” 林渊点点头,自己单独练蛇意拳的契机来了,除了每月逢五以外,只有自己一人跟著红教头。 二人又聊了几句,各自看起书,胡才掏出泛黄的《草蒲团》也看起来,不时咯咯地笑。 看了会,胡才脸红脖子粗,嘿嘿一笑道:“师弟,红柳巷去不?我请客!” “我还没突破到锻骨境呢,可別乱我道心!” “嗯,那行。明儿我请大师兄和赵师弟去。”胡才顿时来了精神,憋了一年多了,如今达成心愿,自然得放鬆放鬆。 …… 转眼来到五月下旬,三伏天来了,天热的不行,但梅雨也来了,天又凉快了。 但今年的梅雨下的不大,只偶尔下几场,这让天气时热时凉。 这日一早。 林渊与胡才一同喝了药膳,用了早饭,二人一个去亭里点卯当差,一个去小桃林练武。 今天的小桃林有些泥泞,昨天傍晚下了场雨,今早还没干。 林渊有些头疼,不知道今天红教头来不来,只得过去看看。 他索性脱了靴子,赤脚走,来到练武地点,左右看了看,没瞧见红教头。 想了想,这样回去,浪费了几两银子的药膳,他索性在这里淬炼完身体再说。 林渊当即站起拒马桩,很快进入忘我状態,练完八方步又打了两套太长祖长拳。 他又练起蛇行步法,结果一时不能进入状態。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而至。 他抬头一看,只见红教头一身天青色练功服,正不停在桃树上跳跃,眨眼跳到最近的桃枝上。 她稳如青色的桃子,坠的桃枝摇啊摇,居高临下地望著林渊,吐出一个字:“来!” 她当即几个跳跃,踩著桃枝离开,同时回头等他。 林渊平时见惯了李四他们蹬地翻墙的土匪样子,第一次见到如此飘逸出尘的轻功,不禁有些稀奇。 跟著红教头来到小桃林边上的一处院子,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院子有点熟悉。 他闭目一想,原来是红教头的独居小院,之前来表演过几次送礼,这次从后门来,差点没认出来。 红教头领他进院子,院里栽满了花花草草,大多都是叫不上名字的野花草。 这些花花草草打理的极好,显然红教头是个爱花人。 红教头往花草旁边的鞦韆架上一坐,淡淡道:“练吧。” “教头,我洗个脚。”林渊当即就去寻水井,院里没有,只有个水缸。 “光脚练。”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林渊回头直直打量她,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亮出面纱,见她態度坚定,只得光脚练起蛇意拳的蛇行步法。 “啪啪!” 一连两鞭,林渊很快进入身如蛇颤的状態,这下练起蛇行步法果然顺畅多了。 不知为何,林渊练蛇行三十六步法,红教头总能知晓其步法对错,似乎早对这拳法非常了解。 可她若是会这拳法,为何不直接传授自己等人,只是指点? “啪啪!” 林渊出了个神,立即被抽了两鞭,瞬间进入身如蛇颤的忘我状態,练到第十三招神蛇炼月时。 “啪!”红教头一鞭抽在他的右脚上。 林渊忍著脚上酸麻疼,十分不解,自己这右脚位置分明是对的,因为柳絮就是这么练的。 但在长鞭的淫威之下,他还是选择妥协,当即压了下脚尖。 “啪!”红教头又是一鞭缠在他的右脚上,然后往左一带。 接连数鞭调整,他终於得到了红教头的认可。 让林渊惊奇的是,按红教头调整过的神蛇炼月,似乎施展起来更加自然顺畅。 红教头把蛇意拳给改了? 还是柳絮练错了? 红教头是咋知道这拳法的? 林渊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只要她不追究自己是从哪学的就行。 上午结束。 林渊很满意,今日蛇意拳又进步了一点,只是这拳法有点刁钻难练,进度比太祖长拳慢多了。 不过能进步就是好的,有一门绝学傍身,那他就多一分战力。 中午。 林渊回到胡家小院,大哥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周大力。 大哥小心地看看左右,然后把林渊拉到一边。 “大哥,怎了?神神秘秘的。” “二驴,林老九回来了……”大哥声音压的很低,见他不解,又解释道,“就是去年逃秋税进山的林老九。” 林渊记起来了,点点头。 大哥一脸惊恐道:“他娘的,他胸口长了个红蘑菇。嚇死个人,阿爹叫你回去瞧瞧。” “啥?”林渊没听懂。 周大力作证道:“二驴,是真的。他逃到咱家的,阿娘见他可怜,就给他吃的。他晓得咱俩家的关係,他要找阿舅。阿舅去了,他就说想求一死,想让阿舅把他杀了,然后埋到他爹娘的坟旁边。” 周大力的舅舅就是林渊老爹,林渊有些疑惑,指了指额头:“他是不是头子有病?” “你要不回去看看?”周大力道。 林渊不太想去:“我去看了也没用啊,我不会治病。你们要不找个大夫?” “阿爹说你向来主意多,叫你回去看看是咋回事。”大哥劝道。 林渊还是不太想回去,但又想到老爹是个要强的性格,轻易不会求人,而且老爹平时都是赶自己出来,今儿派人来找,显然这事不一般,於是他选择回去看看。 他当即与胡才打了个招呼,若是今晚回不来,就让他明日给红教头带个信。 三人立即坐船回到下尾村,发现鲤水河的水位在涨。 林渊有些奇怪道:“这也没下几场雨啊,这水涨的还挺快。” “唉,怕又得涨大水。今年稻秧长的这么好,淹了可惜了。”大哥嘆了口气,末了苦笑道,“幸好听阿爹的,把水田卖了一半给侯府。” 周大力对涨水没啥体会,沉默不言。 第66章:刀光太快撞空了 此时天阴了起来,三人担心下雨,从下尾村下了船,回林家披了蓑衣斗笠,这才进山。 小姑家直接距离不远,但走山路就远了,再加上是夏天,山中草木繁盛,毒蛇猛兽也多。 好在雨没下来,就是山里雾蒙蒙的。 林渊抽刀挥砍杂草,打草惊蛇,这刀还是大哥叫他带的,进山有把刀確实方便。 到周大力家时,天放晴了,看来这场雨是下偏了。 此时老爹和姑父坐在院门前抽著旱菸,一阵吞云吐雾,小姑和大嫂在厨屋里做饭,只有狗蛋趴在地上玩泥巴捏小人。 两条大黑狗警惕地打量林渊,口中呜呜有声。 “死狗,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姑父捡起泥巴,就砸向两条狗。 两条狗机灵地躲开,这才摇起尾巴,慢慢靠到林渊身边,不停闻著他的气味。 林渊跟眾人打了个招呼。 “来!”老爹招呼林渊就走,领他来到坡后的小柴屋,见周大力和大哥跟著,“你俩別再进去了!” 姑父腿不好,拄著个竹杖,边走边说道:“你俩回正屋去,我过去就行了。” 林渊追上老爹好奇道:“阿爹,咋回事?啥事能把你难住,非得找我回来?” “邪门!”老爹咧了咧嘴,推开小柴屋低矮的小门,“你进去瞧瞧就晓得了。” 林渊往里一看,只见林老九正躺在草堆上,上面铺了被子,人睡著了。 林老九整个人瘦脱了相,像个被抽乾精气血的乾尸,要不是他身上盖著的单被页子还在微微起伏,还真像是死了。 老爹用竹竿把破单被页子掀开,露出林老九的胸膛,胸膛正生长著一个血红血红的半片蘑菇,说是蘑菇,但又不完全像。 林渊好像在哪见过,似曾相识,一时记不起来。 他连忙闭目思索,不知是不是镜子起了作用,很快想起,去年张掌柜身死时,他在张掌柜臥房看到那本《血参注》。 当时他只是隨手翻了这书,当时觉著无聊,还看睡著了,当时翻阅书时的画面,如今回想依旧有些模糊,但也能记起个大概。 《血参注》上写著血参从採摘到炮製,以及种类和药用等等,还有生长环境之类的,许多內容他当时只是一扫而过,只能记起一小部分。 不过血参註上的插画,他还是记著的。 这是血参? 林老九身上长血参? 这玩意老值钱了! 林渊当即睁眼回神,走到林老九身前,仔细观察,果然是血参。 不过它是血参中最为精贵的一种——活血参。 外表赤红泛紫,內里活如鲜血。 林渊逐一对比,发现二者並不完全相同,有点不一样,血参註里说活血参可以炼製血参养血丹。 他猛然想起,镜中观看张登云的记忆时,张登峰提到过血参炼血丹。 这两个名字太像了,是不是一个东西? 他记得张登峰称呼血参炼血丹为鬼东西,鬼丹! 若那个鬼丹就是用这个活血参炼的,那倒也贴切。 林渊从旁边抽了根柴枝,轻轻碰了碰活血参,只见活血参根部长在老九的肉里,连为一体。 活血参根部还生长著许多像血管一样的细细纹路,一直延伸到林老九的胸膛。 隨著林老九的呼吸,这些细细纹路也跟著一鼓一胀,这活血参就跟活著的心臟一样。 林渊与老爹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姑父,三人一阵沉默。 就在此时,林老九似乎被弄疼了,痛苦地呻吟一声,缓缓醒来,一双眼睛浑浊无神,有气无力道:“大伯?” 他模糊看到多了个外人,一身青色劲装,腰掛长刀,顿时嚇了一跳,瑟瑟发抖起来:“你……” “九子,別怕,这是你弟,二驴。”林老爹安抚他。 林老九確认林渊后,这才缓缓平静下来,但脸依旧痛苦不堪:“大伯,我难受,心口疼!你行行好,帮我一把……” 说罢,他吞了吞喉咙,一张脸拧成一个麻花。 老爹嘆了口气:“唉,你小子也是我看著长大的,你爹娘都是好人。大伯下不了手啊!” 林渊心中大概明白,这活血参正在吸食林老九的气血,以此来生长,不禁问道:“九哥,你怎搞成这样?” “二驴?”林老九又確认他的脸,这才答道,“我逃到山寨,就晕了过去,醒来胸口疼,四周黑黑的,我什么也看不见,他们每天给我送吃的……” 姑父也跟著补充:“他逃回来就躲咱家坡后面,要不是狗叫,还不知道棘条里藏了个人……” 林渊这才知晓,原来林老九逃山投奔山匪,结果被抓去养活血参,意外被人所救,然后跟著人群逃出来,他运气好躲在荆棘条里,没被抓回去。后来林老九发现胸口长了个蘑菇,用手一掰,就疼的昏死过去,醒来后,他想死但不能成功,每次自杀就会先昏过去。 他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根本不敢回村子,又没处去,最后躲在同族小姑家附近,来了但又不敢见人,最后被小姑家的狗发现。 小姑看他可怜,给他吃的,让他住在坡后的柴屋里,又把林老爹给叫来,老爹又找来林渊。 林渊心知这事非同寻常,如果这真是炼製血参炼血丹的主药,倒也符合张登峰所说邪门鬼丹! 这丹药能让普通人不用怎么练武,就能在短短时间成为武师,可以称得上神药了。 按镜中张登云所说,炼血丹是个稀罕货,只有世家豪族子弟才能搞到,显然那群山匪背后不简单。 按镜中张掌柜所说,前几年九陵乡张乡正勾结山匪劫过秋税。 这里头到底是不是勾结在一起,很不好说。 所以报官是不可能的,那不仅不能解决麻烦,反而会带来大麻烦。 若是让林老九的事暴露在光天化日,恐怕小姑一家会受到波及,林家也得受牵连。 林渊观察了一会林老九,指著活血参:“这鬼东西能不能弄掉?” 林老爹无奈道:“这蘑菇硬的跟铁一样,我用菜刀切不了,斧头我怕劈岔了。还有,我一用力,九子就疼的呼天抢地。我想著你不是练过武吗,还练过刀法,就叫你回来试试。看看能不能用刀给劈了?” 林渊明白老爹的用意,没立即答应。 “不要弄了,太疼了!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把我埋在阿爹阿娘坟边就好。是我对不住你们,我不该逃山……”林老九说罢,祈求起来,但欲哭无泪,整个人似乎被活血参吸乾了。 对於生不如死的林老九来说,死亡或许才是解脱。 林渊下了决心道:“九哥,我的刀快,让我最后试一下。要是真不行,就按你说的来。” 说罢,他抽出配刀,明晃晃的刀光,给眾人一种威慑感。 “快来!”林老九一反常態,突然来了精神,急呼道,同时他又在胸前绕著活血参划了一个大圈,“切这里,肉好切,一起切掉。” 林渊看了看他划的圈,这个切法,人是没法活的。 林渊双手握刀,想了想,转身出屋,找了布缠了手,又把蓑衣和斗笠穿上,这才回屋,压低斗笠,挡住裸露的皮肤:“九哥,你躺著別动!阿爹,姑父,你俩退后。” 林渊等二人退出门,这才拿刀在活血参上比划。 他回想著学过的斩蛇七刀,最后选择最简单的一刀,当即沉身,抬手,举刀,调动全身气血,气血迅速灌注双臂,蓄力。 林渊闭目沉思,回忆红教头的长鞭,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瞬间进入忘我状態,他猛然睁眼,瞬间挥刀。 “扫蛇尾!”一刀横切过去。 林老九赶忙起身伸头撞向刀锋,想要求个了结。 刀光一闪而过,一道血线拋起。 刀光太快,林老九慢了数拍,撞空了。 而活血参被斩了下来,被刀劲一带,撞在墙上,掉在地上,冒著股股血水。 第67章:太好了不用死了 “啊!” 林老九的疼痛似乎慢了半拍,但脸上儘是笑意。 姑父赶忙给他伤口晒上伤药,老爹用布给他简单裹了裹。 “阿爹,姑父,你俩当心点。別沾血,也別沾这鬼东西。”林渊提醒道。 老爹回头一笑,把双手一亮,只见双手也缠了布:“小心著呢!” 林渊见二人如此谨慎,点了点头,他用柴枝把活血参挑到旁边,血参根部还在不停渗著血水:“把这鬼东西给烧了,可別让黑狗吃了!” “知道了,我来弄。二驴,你出去吧。”姑父连忙把他赶走,不让他继续留在柴屋里。 老爹也驱赶道:“你去玩吧!” 林渊明白二老不想让自己多沾这些邪门的,於是也没矫情,点点头离开。 姑父找了个竹筒,用棍把活血参挑进去。 “太好了,我不用死了!” 就在此时林老九缓缓醒过来,声如蚊蚋,泪如雨下,见林渊走到门口,张嘴却无声,“二驴,谢了!” 林渊侧脸朝林九哥頷首示意,径直离开。 他没回正屋,来到附近溪水边,清洗配刀,拿缠手布擦了擦刀口,发现刀口卷了刃,正是斩活血参的位置,好在不严重。 清理完刀,又清理完现场,他这才回到小姑家正堂。 此时大哥站在门口跟周大力说话,见林渊过来,忙问:“弄好了?” 林渊点点头,不愿多说。 “二驴,怎么弄的?”周大力好奇。 林渊看了眼二人,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林老九的事,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否则有大祸!” “啊?”二人顿时一脸紧张。 “大力,想办法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林老九送走,定期给他送点吃的,咱们能帮的就这么多了。” 周大力连忙指著东边:“山那头有个山洞,那里能住人。以前进山打野兔遇著雨,我就往里头躲。” “那地方別人晓得么?”林渊又问。 “那地方是我发现的。就我跟阿爹晓得。”周大力说到擅长的领域,自豪一笑。 此时天要黑了,林渊也没强行出山,打算等一晚离开。 老爹和姑父收拾好林老九,跑到溪水边洗了个澡,又把衣服洗了,这才跑回来。 显然二人也怕,但还是没把林老九给扔了,或许是看著林老九爹娘的情分,也或许是不忍。 老一辈的事,林渊也不愿多管,特別是老爹打定主意的事,那叫一个老倔驴,自己能帮忙就搭一把手,帮不了就別碍事。 晚上小姑和大嫂烧了一桌菜,又给爷几个倒了浑酒,都是山里的菜式,野兔,野鸡,还有菌子蘑菇,以及几样家里种的青菜和老爹弄的咸鱼。 酒桌上,林渊突然好奇道:“姑父,当年你跟姑佬爷是怎么挖到那个百年人参的?” 姑父眼神闪炼,欲言又止,看向林老爹,老爹瞪了他一眼,姑父这才笑呵呵道:“我跟你姑佬爷就是搁山里碰到的,也就是运气好。” “我咋就没这好运气?”周大力有些不平,显然他也没少去找。 林渊瞧见二人的小动作,轻轻一笑,也没追问,埋头吃饭。 大嫂给他夹菜:“二驴,来。野鸡燉蘑菇,你以前小的时候,来山里可喜欢吃了,每回都要让大力去抓野鸡,让我去采蘑菇。” 林渊看到蘑菇头皮发麻,拒绝道:“阿姐,我长大了。不吃蘑菇了。” 说罢,他夹起无心菜,又放下,最后夹了块咸鱼:“还是咸鱼適合我!” “哈哈……”眾人大笑,只有姑父和老爹没笑,二人也没吃。 眾人吃完饭,洗洗睡了。 林渊和衣睡跟周大力挤在一张床上。 次日一早。 林渊醒来,感觉没睡踏实,还做了个梦,梦回前世上班当牛马,结果开早会,傻逼主管身上突然长出蘑菇,这蘑菇还会感染,全公司很快成了丧尸世界,嚇得他拼命逃。 逃呀逃,逃无可逃,他就拿刀去砍,一刀一个。 他砍著砍著就醒了,摸了下后背,竟然出了汗。 最近压力有点大? 他起身出门,刚要洗漱,老爹突然从坡后跑了过来:“九子没活过来。应该是半夜没的。” 林渊对此没有太大意外,沉默起来,抿著唇望向山的那头,没有评价,只是轻轻点头。 老爹嘆了口气,有些感伤道:“九子这小子人不坏,就是命不好。赶上年年发大水,官府催税又急,爹娘又得了病,治病花了不少钱,家里活不下去……” 林渊默默听著老父亲倾诉,老爹说的心里头舒服了,这才说正事:“一会我把他埋到他爹娘旁边,算是落叶归根了。” 林渊郑重看著他,叮嘱道:“把他埋远点,也別给他立坟包,可能会有人来找他。” 林老爹怔怔看著小儿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爹,林老九的事別跟任何人提起,否则有大麻烦。咱们已经做的够意思了,对得起九哥爹娘了。”林渊不愿多说,给了他一个眼神,想了想又道,“我最后去看他一眼。” 老爹愣了下,目送小儿子过去,又突然拦道:“你別去了。” “我就站屋外看一眼。” 林渊来到柴屋门外,朝里边张望一眼,没看到阴魂聚风,本想去亲手摸摸尸首,但望了一眼乾尸一般的林老九,又犹豫了。 林老九知道的消息可能不多,一个穷苦人的阴魂没必要太过冒险。 於是他放弃了。 就在此时,姑父慌张走过来,一脸不可思异道:“那鬼东西太邪门了,我昨晚烧堆了火,烧了一夜,早上它还在。” “一点没动?”林渊意外道。 “就外边烧黑了,里边没动。”姑父打了个哆嗦,“火堆上还起了阵阴风,真他娘的邪门。” 林渊睁大眼,阴魂? 他连忙走向还不时冒著火星的火堆附近,见里头有团黑黑的东西,不知是山风,还是怎的,这火堆上卷著股旋风。 旋风不大,只把一些火灰捲起。 林渊抽刀朝阴风一斩,同时闭目,呼唤镜子,他只觉手中长刀一寒,一股凉意入体。 不过这点寒意,並没有影响到他,突然镜子光芒一闪,立即摄进来一个小人。 正是林老九! 他的阴魂不守著自己的尸首,反倒护著这个活血参? 真是奇哉怪也。 此时姑父和老爹走过来,见林渊挥刀斩阴风,二人相视一眼,眼露惊奇,悄悄耳语两句。 “先把它装起来,我上个茅厕回来弄。” 林渊丟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二老又相视一眼。 倒是姑父下意识应了一声:“哎,好。” 林渊转身来到茅厕,立即闭目观镜。 “仙镜仙镜,告诉我,林老九此生的所有经歷?” 镜面云开,画面展现: 林老九早年经歷,仅是几张切片画面,转瞬而过,就是一个下尾村普通百姓的日常,没有什么不同。 自从连年大水,林老九父亲染了疫病,躺床不起,他只得撑起这个家,意外得知有几个村里人正在相约逃山,他起初也没在意。 隨著爹娘接连病倒,家里越发穷困,交不起秋税,面对被斩杀的绝路,林老九主动接触曾经逃山的熟人,同族人林缸。 第68章:我看你是想多嘍 林老九得知林缸他们在山寨里好吃好喝,於是在爹娘病故后,也跟著逃山。 他一进寨子就吃了一顿好的,醉倒过去,一醒来四周黑漆漆的,周围只有无数呻吟声,都是一同逃到山寨的逃民。 他以为是被林缸给骗了,结果发现林缸也在眾人中,有天林缸脱困,顺带把他们一群人都给放了。 眾人逃出来时,他发现林缸他们身上都长了蘑菇,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有。 路上遇到山寨搜山,眾人四散逃命,林老九跑的比同伴快,林缸他们被抓了回去,他躲在棘条丛里逃得一命。 他不敢回村,最后躲在同族小姑家附近,然后被发现,大伯一家过来,林渊也过来帮他切掉了血红蘑菇。 他庆幸活下来了,然后睡著了。 画面切换,林老九的视野变成了阴魂视角,视野狭窄,模糊不清,有点像热成像,他发现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他想逃,却有一股力量在不停拉扯著他。 原来是那个血红蘑菇正在吸食著他,他聚起阴风全力挣脱。 他不停地挣扎,力量越来越弱,突然看见姑父过来,他主动求救,姑父打了个寒颤跑了,然后林渊过来了,他大喜过望。 只见林渊一刀斩来,他如同获得了救星,赶忙打蛇隨棍上,然后画面没了。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林老九的经歷,生前的事基本都知晓,只有林缸算是个新消息,不过看样子这人的下场也不好。 倒是林老九死后有些离奇,那个被切了下来的活血参,竟然能吸食宿主亡魂。 也不知林老九的阴魂是被活血参吸出来的,还是他本身虚脱而死,然后被活血参吸引过来的。 若是活血参只吸食人的气血,那还在林渊能理解的范畴,倘若还能吸食人的阴魂,那就太邪门了。 按他从张氏生药铺了解到信息,每年秋季人参和血参是药铺的主要利润来源。 也不知道这里头的血参是哪一种? 看来以后跟血参有关的丹药都得少碰。 林渊想了想,接下来观镜的第二个问题,还是继续採用老问题,这个问题模板还比较好用。 “仙镜仙镜,他有哪些经歷与我目前最有用?” 镜面云雾捲动: 这是林老九第一次进山寨吃的那顿酒宴,桌上摆满了猪肉,牛肉,鸡肉…… 他埋头狂吃,用筷子夹的慢,就上手抓,噎著了,就吞杯蜜酒顺一顺。 林缸不停给他们倒酒:“进了咱们黑风寨,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咱们大当家仁义,你们只要好生做事,以后就有好吃好喝。” 林老九嘴里含著块牛肉,连连点点,口中含糊不清:“嗯嗯,往后都听大当家的!” “哈哈,正好眼前就有桩买卖。”林缸继续为眾人倒酒。 林老九当即表態:“水缸哥,你说吧。叫我干啥,就干啥。” 林缸边倒酒,边道:“等你们吃好了喝足了,咱们再细说。” 眾人立即大吃大喝起来,过了许久,慢慢有人醉倒,有人说起酒话,林老九嗤笑了声,也跟著醉倒。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后,想来想去,这段经歷有用的消息也只有黑风寨,不过这林缸替黑风寨说话,但结果却不好。 对於山里水中的匪寨,林渊听说过的就有三五个,什么黑风寨,乌龙寨,野狼寨,黑鱼寨等等,那些不知名的,甚至更多。 林渊对这些匪寨了解很少,在鲤水亭里也只会去清扫那些普通流民匪寨,对於这些坐山寨是不碰的。 但从林老九在逃山之前就能接触到林缸来看,这些坐山匪寨与各个村子是有私下往来的。 坐山匪寨的核心骨干是亡命武者,甚至是武师,但寨中嘍囉肯定都是周遭平民百姓补充进去的。 难怪世家要招安武夫,这些人要是天天搞事,根本杀不尽。 这个黑风寨也不知是跟哪些世家勾结? 林渊懒得去猜,索性出了茅厕,这次脚没麻,果然这肉身变强后,各方面的承受能力都在变强。 回到火堆旁。 老爹不停架柴火继续烧,姑父还加了些煤,煤炭比柴火贵,平时捨不得用的,只有修铁器的时候用一用。 不知是煤炭的温度高,还是林渊斩破了林老九的阴魂,这活血参竟然滋滋冒起血水和黑烟来。 小半个时辰后,二老总算把活血参给烧成了灰,接著又去埋尸首。 林渊三人本要跟著帮忙,但二老坚持不让小辈参与,把三人给轰走了。 临走时,林渊跟老爹交代了几句,这才跟大哥大嫂大力一同出山,回到林家吃了午饭。 下午天阴了起来,滴了两滴雨,没下起来。 倒是乘船的乡民,望著逐渐涨上来的河水,纷纷唉声嘆气。 林渊回到胡家小院,生活再度回到两点一线中,小桃林练蛇意拳,胡家练长拳和斩蛇七刀,逢五去趟武场。 转眼来到六月中旬,梅雨来到尾声,三伏天转眼就热了起来。 这日清晨。 林渊刚洗漱完,大哥挑柴过来,从柴堆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弟弟手里:“二驴,拿著。你嫂说你喜欢咸鱼。就给你多醃了些。” 林渊表情一苦,自己只是喜欢当咸鱼,可不喜欢吃咸鱼,想来是他上次的玩笑话,让大嫂当真了,还惦记这么久,苦笑道:“家里都还好吧?” “幸亏听阿爹的,把河边的稻田都卖了。现在家里的稻田地势高,这水一时淹不了。我看这都出梅了,今年秧苗应该能保住。咱家的秧苗长的可好了,要是到秋肯定能大收。”大哥满脸的高兴。 今年梅雨没下多少雨,但渊湖的湖水却越涨越高,湖水倒灌进鲤水河,河两岸低洼的河滩水田大多淹了。 林渊点点头,这算是个好消息。 大哥收拾完柴,挑著扁担走了:“你忙你的吧。我回亭里点卯了。” 林渊跟胡才一道喝了药膳,吃了早饭,二人出门左右分別,一个往南去亭里,另一个一路向北。 来到李府小桃山。 红教头竟然提前来了,她正绕著一棵桃树转圈,一直盯著那桃树瞧。 “教头。”林渊抱拳行礼,习惯性直直地打量她,没搞懂她在干啥。 红教头侧脸瞧他一眼,轻轻頷首,却没像往日那般被激怒,也没说话,就继续盯著桃树打圈。 这是被他眼神刺激多了,免疫了?脱敏了,也不怒了。 林渊觉著可能就是这样,自己被抽多了,也会有点免疫。 那要不要再换个更激进的方式? 光盯著看既然不行,那动手? 算了,他不想被打死,还是动口吧。 林渊清了清嗓子:“教头,这桃树怎了?” “要死了。”红教头抬头望著桃树顶,淡淡道。 “死了?”林渊有些奇怪,发现桃树依旧绿意盎然,“我看它长的挺好啊!教头,它好著呢。我看你这是想多嘍!” 红教头摇了摇头,猛然抽了他一鞭。 “啪!”那叫一个响。 林渊只觉屁股一阵酸麻疼,强忍了许久,这才调整过来,效果不错,他很快进入忘我状態,开始练起长拳,淬炼肉身,打熬气血。 等到药膳逐渐运化,气血吸收药力,转运至周身,四肢百骸。 他尽情的挥洒完起汗水,以药力淬炼著周身皮肉,等到药力散尽,他这才练起蛇意拳,练了这么久,他的蛇意拳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蛇意拳出招用招极其刁钻狠辣,犹如毒蛇,对敌之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偶尔用个一招半式,都能偷袭到胡才和吴勇,只是林渊为了掩藏,最后收了手,没让他们发现。 第69章:近人桃树多施肥 林渊闭目回想,鞭影闪烁,进入身如蛇颤状態,当即打了三遍蛇意拳十三式,蛇颤状態很快消退,精力也疲惫起来,哪怕闭目回想,也无法再次进入状態。 他回过神,见红教头依旧还在盯著桃树看,完全没督促他习武意思。 他暗道,这辅助奶妈傻站干啥呢,赶紧刷个buff状態啊。 於是他搜肠刮肚,寻找词句,上前道:“教头,这老桃树好著呢!我都说了,你还不信。你就是杞人忧天想多了!” 红教头冷眼扫他,果断放弃老桃树,扬起手中长鞭,摇了摇。 “啪啪啪!”连抽了他三鞭。 林渊求锤得锤,躺在地上颤抖了一会,这才站起来,身如蛇颤的状態续上了,他继续起身练起蛇意拳。 这次红教头果然不再盯著老桃树,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拳招,但凡有丁点错漏和不足,那就是暴烈一鞭。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二人倒也配合的相得益彰。 上午结束。 红教头转身离开,几个起落间,消失不见。 林渊放鬆下来,今日苦中作乐,皮肉筋骨又强一小步,距离锻骨境又近了一小步,蛇意拳也精进了一点,对武道的理解也多了一点。 都是值得的。 就是今天被抽的有点狠了! 他歇息了会,擦了擦汗水,见四下无人,於是如往常一样走到老桃树旁,解开腰带。 憋了一上午,总得解决一下。 这里是小桃山深处,离武堂茅厕还有好几里地,而小桃山本就是山地桃林,一点人工肥料反而是养料。 正当他开闸放水时,他突然发现老桃树顶端的桃叶黄了许多。 这不就是红教头一直盯著的那老桃树吗? 这段时间来,他练武地点比较固定,因而一直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近人桃树多施肥。 老桃树长的高大,枝繁叶茂,有视野死角,於是他就想给老桃树多施点人工肥,让它明年多结些春蜜桃。 这该不会是施肥太多,老桃树消化不掉,然后烧苗了吧? 林渊猛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收闸,收是不好收的,索性雨露均沾,给旁边的桃树也施了点人工肥。 近人桃树多施肥。 林渊施完人工肥,回头打量起老桃树,树顶上黄了的桃叶还不少。 想来是这段时间梅雨过去,天不下雨,三伏天又热,他施肥过多导致的。 “老桃树啊老桃树,兄弟对不住你,往后给你少施点肥。其实我本意是好的,对吧?” 他看了看四周,没瞧见人,嘀咕了声:“还好红教头没看到!不然得被抽死了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说罢,他一路小跑,溜之大吉。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从不远处的一株大桃树后闪现出来,死死盯著林渊消失的背影,然后一扬长鞭,凌空炸响。 “啪!” 跑出小桃林的林渊,隱约听到一声鞭响,回头张望,却啥也没瞧见,奇怪道:“我听岔了?” 幻听!嗯,被抽多了,耳朵有的时候麻木了。 林渊回到胡家。 周大力一直在院里等他。 “表哥,最近学的咋样?过来有事?”林渊比他小几岁,二人打小一块长大,平时对他的称呼非常隨意,心情好就叫大力,心情不好就叫表哥。 “老师说我有点笨。”周大力挠了挠头,自我怀疑道,“二驴,你说我是不是不適合读书啊?” “哪有適不適合的。先学著,没坏处。学多少算多少。以后甭管做什么,识字和不识字那乾的活都不一样。” 这世道的识字率很低,识字也算是一点长处,多一点机会。 “哦。”周大力低下头,末了突然道,“老师叫我来喊你过去。” “可说啥事?”林渊有段时间没去学堂了。 “没。” 林渊连忙冲了个澡,又让周大力帮他涂了药膏,等药膏干了,这才换上水青长衫。 二人来到学堂,此时晌午,学堂放课,许夫子正在正堂等他,周大力独自回柴房练字去了。 林渊刚进正堂,许夫子突然站起来迎他,林渊赶忙急步上前:“恩师,学生这几日练武入了迷,没过来看望恩师,是学生疏忽了!” “我又不是什么宝贝,哪用天天过来看。今天有事找你商议!”夫子上前握著他的手,拉著他入座,“贤徒快坐!” 林渊猜测道:“可是李府有消息了?” “你猜的不错。”许夫子点点头,嘆息道,“三爷远在江右,这次特地派了亲信回来。三爷说了,这六曹疑难题解写的不错,他很欣赏。” “哦,那可太好了。恭喜恩师,得偿所愿!”林渊连忙起身行礼,也跟著高兴。 许夫子嘆了口气。 林渊见他不开心,有些不解:“恩师,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三爷想要买下这书的属名。”许夫子苦笑。 林渊知道这本书是夫子的心血,不解道:“他一个三品大员买算经的属名做什么?入仕不都是以道经为尊么?” 许夫子揪起长衫下摆:“算经虽次於道经,但毕竟是注书立说,这是可以装点门面的。李家起势的晚,家里底蕴薄,比不得別的世家,所以就买些家传之学装点门面。” 林渊闻言沉默片刻,其实他对於买卖属名並不拒绝,只要价钱合適就行,但看夫子有些伤感,又没好意思开口。 许夫子原本是打算给许氏留本家传的,算是留给子孙后辈的余荫,如今卖掉属名权,就不可能了。 “胳膊扭不过大腿,你也別多想,也別抱怨。” “恩师说的是。”林渊其实没多想,也没抱怨,只是怕夫子多想。 许夫子知晓这事没商量余地,只能在价钱上找补找补:“三爷也说了,让咱俩提个要求。后边他会徵辟咱俩入府当幕僚参事。贤徒有什么想求的?” 林渊终於等到机会,態度诚恳:“恩师,差的,我瞧不上。好的,我怕得罪人。” “无妨,这里就咱俩。咱俩提前商议商议。” “我最想要的,自然是进临渊仙观,哪怕做个侍奉弟子也行。”林渊实话实说。 许夫子端详他片刻,微微一笑:“贤徒是个有眼光的。这天下间的好门路都在仙观里,咱镇上多少人还看不透这道理。” “不知我这个要求算高还是低?” “至於高低,咱俩且去试上一试。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许夫子与他四目相对,二人眼神交流片刻,都明白了。 林渊当即表態:“学生以恩师马首是瞻!” “很好。” 林渊好奇问:“恩师也要进仙观?” “我?老嘍!哪还能进仙观?”许夫子哈哈一笑,“让我那孙子去吧,他还算机灵,比他爹许山强。要是许山能有贤徒这般聪慧,我就让他举荐入仕了。儿子指望不上,只能指望孙子了,到时我去三爷府里当个幕僚参事就行。” 林渊突然发现许家一门三代,一个给三品大员当幕僚参事,一个在县衙为水曹,一个进仙观镀金。 当真是奋三代之勇烈,为跨越阶层而努力。 二人又商议了些细节,以及各种情况的应对策略。 中午,许家破天荒的烧了红烧排骨和回锅肉。 厨屋里李婆子小声嘀咕,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就烧肉,这许家的日子是不过了? 林渊饱餐一顿,吃的满意。 下午。 二人准备前去李府祖宅,拜见三爷派来亲信。 按许夫子所说,亲信有两位,主事人是三爷庶长子,年过三十,是临渊仙观的记名弟子,修道无望,正在谋求出观入仕。 第70章:这里也得刷好评 其副手范老是巫山郡人,精学道经《心相经》,擅长观人相面,是三爷的重要门客。 除了这两位外,还有李府祖宅的三管事也会参与此事。 李氏主支有四房,按李氏家族规矩,长房入宗修道,二房承袭爵位,三房入仕为官,四房经营產业。 鲤水亭伯就是主支二房一脉,承袭伯爷爵位。 三爷则是主支三房一脉,被离州仙观评为上品士人,入朝就是三品大员,以李氏的能量也只能推举出一位上品士人,並不是各个主支嫡子都有这样的机会。 三爷庶长子李远,非嫡承不了上品,只能入道观为记名弟子,以后出观谋中品入仕。 而三管事则是四房一脉,为家族打理各地生意,经营家族產业。 三爷这次安排很周到,三人组合,李远能代表三爷表態,范老有观人相面专长,三管事熟知本地实情。 看来这位三爷为了买下六曹题解的署名权,也是十分上心的,显然是十分喜欢此书的。 林渊觉著这次多少有点机会,既然是机会就得试上一试。 二人还没出门,此时一个半大男孩迈著四方步走进来:“阿爷,孙儿回来看你了。” 正是许山长子许斌,平时在伯府学堂读书,李氏伯府在临渊县城,李氏祖宅在桃李乡,因而除了逢年过节,平常不回来。 伯府学堂里都是李氏主支子弟,孙子读书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跟李氏子弟打小玩一块,因而许夫子捨弃亲自教导孙子,打小就送进伯府学堂读书。 林渊在年后给许夫子拜年时,见过许斌一面,二人並不熟悉。 这次应该是许夫子提前通知许斌从县城赶回来,看来许夫子在得知三爷要买下此书署名权后,就打算把孙子送进临渊仙观。 林渊不得不承认许夫子在关键时刻,总是果决非常,从不拖泥带水。 “墨儿,快见过你林师叔。”许夫子牵起许斌。 许斌率先作揖行礼,举止从容有度:“林师叔好。” “墨郎不必客气。”林渊称呼他的小名。 许夫子一手手牵著许斌,一手牵著林渊,一同上了驴车。 三人来到李府祖宅,步行到正堂。 李远高坐主位,三管事次坐,范老再次。 三管事见三人进来,连忙让人看茶。 李远一身道服,自有风度,朗声开口:“许先生请坐。这两位是?” 夫子娶的李氏旁支女儿,这份远亲关係,李远没太在意,因而不称亲属。 许夫子没敢在意,先介绍许斌道:“这是我长孙许斌,在伯府学堂读书,年方十岁,熟读道家经典……” 他滔滔不绝吹捧完孙子,这才介绍起林渊:“这位是我爱徒林渊,打小隨我读书。如今在李府外武堂习武,年方十四,淬体境圆满,距离武师只差临门一脚……” 许夫子一口气吹捧完二人,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平稳,然后使眼色道:“你俩还不快拜见李道长,三管事……” “拜见李道长。”二人作揖行礼,然后又朝三管事和范老也拜了拜。 李远简单嗯了声:“许小郎和林小郎年少有为,许先生教导有方。不知三位这次过来,可是考虑好了?” 三管事认得林渊,私下又找李石打听过他的底细,有李石和许夫子极力推举,也曾为他美言一二,此时朝他微笑点头。 范老微微点头,他年过半百,鬍鬚皆白,一双眼睛却明亮深邃,不停打量著林渊三人。 夫子沉吟不语,许斌瞧了亲爷一眼,於是也没动。 林渊明白该自己登场唱白脸了,当即离椅起身朝堂上作揖行礼,不急不缓道:“林渊打小对仙观崇拜非常,仰慕李道长风采,若能进临渊仙观侍奉道长左右,知足矣。” 台词都是提前与许夫子商议过的。 林渊知道自己没啥谈判的筹码,能上谈判桌,已经是许夫子提携自己了,哪怕是个白脸,他也得唱好。 李远没有太多意外,反而平静地看向三管事和范老,三人眼神交流片刻。 三管事与许夫子相熟已久,不可能出言反对,反正又不是自己出血。 范老观摩许夫子和林渊三人的相貌言行,按《心相经》相由心生,审心观行,可推福祸,可断品行,心中有了大概评价,於是朝李远微微一笑,算是给了个中等评价,既算不上多好,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核心就一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李远见二人都没明言反对,於是开始压价:“临渊仙观是何等去处,你等也是知晓的。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就是我等世家子弟亦是艰难,何况你等……” 一番长篇大论的施压,堂中氛围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许夫子连忙起身唱红脸,训斥林渊道:“那仙观也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快给李道长赔了不是。” 许夫子虽是在训斥,但说出来的语意,就像在说你“要啥自行车?”一样。 “林渊一时情急,还请李道长恕罪!”林渊当即告罪,继续扮演唱白脸,他余光瞥了眼稳坐不动的许斌,有个亲爷挡风遮雨就是好,坐等著收菜就行。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也是人之常情,都坐吧。”李远见气氛差不多了,又缓和道,“不过你们想进仙观也不是完全不行。待我请阿爹开口,至於能不能成,还得看仙观怎么说。但你等可定好是几个人去?又想做什么弟子?” 许夫子见得到想要好处,主动开口道:“我如今年迈,就让长孙许斌和爱徒林渊一同进仙观,至於做何弟子全凭三爷和李道长做主。” 许夫子当即给二人使眼色。 许斌这才与林渊一同起身行礼,感谢全场:“多谢三爷,多谢李道长,多谢三管事,多谢……” 李远“嗯”了声,点点头:“那就给你俩一个举荐保送名额,一个作保秋比名额。” 许夫子心中咯噔一下,长孙和学生只能保送一人,那剩下一人就得参加秋比才行,想了想还是开口求个情:“李道长,不知能否宽容一二?” 李远冷笑道:“这仙观又不是我李家开的!” 林渊知晓这六曹疑难题解是夫子主导编写和后续运作的,自己只是打个辅助,他是不可能爭头功的,既然二选一,那他只能参加侍奉弟子的秋比。 不过好在有个机会,他愿意试一试:“李道长,恩师,三管事,范老,林渊愿参加秋比!” 许夫子也没矫情,当即朝孙子点头,许斌连忙起身朝林渊行礼:“多谢林师叔!”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李远最后敲定,又朝三管事道,“之后琐事,就由舟叔交代你们。” 说罢,李远端起茶杯,看向堂下三人。 许夫子连忙领著二人告退,又在外边等三管事李舟出来。 三管事领三人来到偏厅小坐,安慰许夫子道:“远郎入观修道久了,说话难免淡泊了些。不过终归结果是好的,你老也別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这次有劳管事了!”许夫子可是唾面自乾的人,怎会在意这个。 “咱俩也是相交多年,不必见外。”三管事点点头,又小声告诫道,“这事也就这么定了!这六曹题解往后就在远郎名下的,你们三人可別说漏了!” 许夫子当即表態这书往后就是李家的,他和林渊许斌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三人正式表態完,三管事又看向林渊和许斌:“有件事还得与你俩说明。这侍奉弟子,不论是举荐保送还是作保秋比,都得县衙写个推举评语。所以你俩必须也得有,不仅得有,还得是好评。” 刷好评? 林渊没崩住,这世界也得刷好评? 第71章:江湖排的龙虎榜 许夫子在县衙廝混多年,对此略有了解,但还是装作不懂,恭敬请教道:“敢问管事,这具体是?” 三管事乐得好为人师:“无非是三点,首看家世,次看资质,后看心性。如今评语最重家世,有此一条,其余皆可不看。 所谓家世,就是祖上有无修道,封爵,为官;比如祖上有仙,世代王侯,世居上品,累世为官……” 林渊听得头疼,只觉这里水太深,於是看向许夫子,夫子正在认真倾听,於是也学著夫子作倾听状。 三管事见三人听得认真,会心一笑:“家世这一点,你俩都没有,那只能从资质上下工夫了。” 许夫子立即追问:“具体何解?” “资质只看两点,一是高人点评,二是文武所长。”三管事微摇额头,“高人点评,最好是仙观的仙师和道师,当然凡间文武一道的大家也成。文武所长,文以道经为上,其余诸家经学为次;武的话,就是武道了。” 林渊点点头,总算找到个自己能刷的好评。 许夫子又问:“那心性如何?” “心性?这个你们就別想了。”三管事呵呵一笑,“心性藏於內,难以捉摸,说有就有,说没就没。所以得仙观的仙师道师们开口点评你有没有才行,这是他们的自留地。” 林渊暗道,得,这又是仙师道师们留的后门,专门给一些特殊人群设定的標准。 许夫子点点头:“我这长孙曾在伯府学堂,跟隨经学大家马玄先生学《太上感应经》,深受马先生夸讚。” 许斌立即开口背诵:“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隨形……” 三管事点点头:“以马先生的名气倒是可以!马先生来离州讲学,门下三千弟子追隨,最为咱们离州推崇。伯府能请他来讲学,也是不易,许小郎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当真是你的机缘。” 难怪许夫子把孙子送到伯府学堂,敢情那里隱藏福利不少。 林渊没听过马玄这人,也没听过太上感应经,只得问道:“敢问管事,我若以武道为评,该当如何?” “侍奉弟子对武道要求不算高,十六岁前通过入品武师考核就算是资质尚佳了。不过今年你是来不及了!”三管事摇了摇头。 林渊当即表態道:“我如今距离锻骨境入门只差一点,秋比前大概能突破。” “不是这个问题,每年武师考核是在八月,仙观秋比也在八月,这时间上就来不及。二来秋比前一月,就得提交作保文书,所以你今年来不及。”三管事细说道。 林渊苦笑道:“那今年拿到入品武师,明年参加秋比?”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劝你今年就参加秋比。这仙观名额本就稀缺,爭的人多著呢。今年有,明年就不好说了。”三管事的意思很明显,有的事是夜长梦多。 许夫子笑著追问:“敢问管事,可有解决之法?” “这也不难。寻个武道大家为你点评,或者与人比斗扬名。伯府里就有武道大家,伯府里的关係得你自个打点才行了。” 说罢,三管事又补充道:“其实这些没有也行。” “哦?”许夫子立即附和。 林渊突然发现许夫子变成了个捧哏的,但三管事就吃这一套。 “李府既然答应你们,自然会在你们的作保文书写上资质尚佳。不过递到仙观后,就得看仙观今年审的严不严了。若是审的不严自然也就过了,要是严了,查无实据,那可能会打回来。” 三管事说罢,回忆了下,“这十来年,有过一回仙师发怒严查,结果打回来一批。当然今年大概率不会,但也不能保证。” 林渊点点头,如果是这样,倒还有一线生机。 三管事心情好,多说了句:“林渊,你还是得有点真本事,否则很难通过秋比。秋比分文武,过其一就行,文就是辨道经,武就是武道比。” 林渊当即表態:“多谢管事,林渊明白。接下来我会勤加习武,早日突破。对於武道大家点评和比斗扬名的事,我尽力而为。” 三管事交代完细节,三人这才离开。 临走前,许夫子私下与三管事又耳语了几句。 …… 回到许家。 许夫子让林渊在堂中稍等。 过了会,夫子取来一叠银票,语重心长道:“不管是寻人点评,还是比斗扬名,都得用钱。这三百两你先拿著用,算是为师的一点心意。” 如今的林渊早已经今非昔比,不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能各有所长,当真是未来可期,值得他投资,当然他对保送名额二选一的事,也有安抚之意。 “恩师,这?”林渊见这么一个节省(抠门)的夫子拿银子出来,竟还有点小感动。 哪怕他不能通过秋比,他也怨恨不起来。 “拿著吧。”许夫子强行塞到他手里,“伯府內武堂那边的武道大家,我不大熟悉。你得寻李石和三管事找找门路。反正甭管找哪个,哪能空著手?” “恩师大恩,不敢言谢。来日定当厚报!”林渊也没矫情,揣进怀里,当下正是用钱的时候。 许夫子笑呵呵道:“往后你若是与墨儿一同进仙观,还望你这个当师叔的关照他一二。” “恩师放心,既是同门,自当相互照应。”林渊会意,有个这样的爷爷真好。 许斌立即作揖行礼:“多谢师叔!” …… 林渊谢绝了许夫子留饭,出了学堂,来到鲤水亭寻李石。 结果李石今日带人出去巡查了,胡才和赵胜也去了,按往常他们不会再过来,直接回家。 一时间,找不到能说事的人,林渊闭目搜索自己身边的人。 要不去问问吴勇? 他本就是豪族子弟,又拿到今年仙观记名弟子的秋比名额,他肯定是有些关係的。 於是林渊又跑回李府,寻到魏教头的院子,听见里头有练武动静,也没进去打扰,索性等吴勇练完刀法出来。 过了会,有个小廝瞧见他,上来询问,听说是等吴勇的,那小廝主动帮他喊人。 吴勇满身的汗出来,笑道:“林师弟。” “吴师兄,过来寻你諮询个事。”林渊当即一五一十把侍奉弟子秋比名额的事说了。 吴勇一听大喜过望,难得有个投机的小伙伴:“太好了,你若能进仙观,往后咱俩就有伴了!” “只是这好评的事不太好办,还望吴师兄帮我想想办法。”林渊第一次张口求吴勇办事,这人情得用在关键时刻。 吴勇拍了拍胸脯道:“这个容易!” 说罢,他又看了看左右:“待我去跟魏师告个假,咱们回去说。” 林渊等了会,与吴勇一同出府来到胡家小院。 这里算是眾人平时聚会之地,此时厨娘还给二人送来西瓜解暑。 吴勇坐在院中竹椅上,吃完一口后,这才道:“其实我的作保文书也是要好评的。家里本来还给我准备了比斗扬名来著,不过没用上,你要是想用,我介绍给你。” “说说看。”林渊西瓜也不吃了,来了精神。 “你有没有听过武道龙虎榜?” “龙虎榜?没,这是官府还是仙观排的?” “都不是,是个野榜,江湖上排的。不过许多世家豪族子弟都要扬名求好评,所以参与排榜的子弟身份越来越高,影响也越来越大,千百年来,慢慢的这个野榜也得到大家认可。官府和仙观算是默认这个榜,只要进榜就算是武道天赋尚佳的。” 第72章:积深水来养大鱼 “还有这回事?快细细说来。”林渊求知若渴。 “武道龙榜是及冠子弟们爭的,他们爭的评品入仕。虎榜则是未及冠子弟们爭的,仙观不论是招收弟子,还是评选仙苗都要求年纪不到及冠,所以想进仙观的可以上虎榜。” 大梁二十岁及冠礼,即成人礼,二十岁后方能入仕做官,二十岁以下才能进仙观。 林渊微微頷首:“原来如此。上虎榜可有武道境界要求?” “这得看你是凭实力上榜,还是运作上榜了?凭实力呢,锻骨境入门有机会比斗获胜上个榜尾。运作的话,淬体境入门就能上。” 林渊点头:“也就是说,我就算突破到锻骨境入门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比斗获胜上榜。那你之前说的比斗扬名是?” “我之前说的就是运作上榜。有一拨其他郡过来的少年弟子,他们四处游歷,与人比斗扬名,所以各个是虎榜弟子,颇有些名气。但他们又进不了仙观,所以就以此谋利。” 吴勇又嘿嘿一笑解释道:“就是他帮你上榜扬名,你出点钱。哪怕你只是淬体境入门都能办,就是价钱高些。” 好傢伙这些人为了搞钱,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还能这样操作?太好了!”林渊大呼,“不知得多少钱?” “这个得看你想要什么名次,也看你的武道境界,要是差的多,价钱就高,要是差的少价钱就低些。低的六七百两银子,高的大几千两都有。” “这么贵?”林渊顿觉不香了,最后还是咬牙道,“等我想办法筹点钱。” 吴勇思索片刻:“你要是想运作上榜,我借你点银子,到时候我约你们见面谈。” “吴师兄仁义,师弟拜谢。”林渊抱拳,又说出实话,“我打算再问问李师兄,若是他也没好办法,那就这么办。” “那成。” 二人正聊著,胡才回来了,他热的满头大汗,拿个西瓜就啃,三口吃完:“爽啊!你俩今儿咋没切磋刀法?” “胡师兄,我……”林渊当即简单把事说了,但唯独省略了卖署名的事,只说是许夫子得了李氏三爷看中,顺带推举自己进仙观。 胡才猛地跳起来,不敢置信:“当真?那许抠门能把这好事给你?” “恩师生性节俭,对我还是不错的,这次还借我银子。”林渊不得不为夫子辩解两句。 胡才见是真的,既高兴,又酸涩,原本大家还是同学和同门,突然就进仙观了:“那往后林师弟跟吴师兄都是仙观弟子了,那我岂不是得称你们一声道长?” 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甩开自己。 “咱们师兄弟怎还在乎这个?隨便称呼就是。”林渊对这称呼无所谓。 胡才见他態度依旧平易近人,心里头好受了些:“师弟不必担忧钱的事,一会我寻阿爹阿娘问问。” “胡师兄仁义!”林渊郑重感谢,豪气道,“今晚我作东,春风楼摆酒。” “好!” 於是林渊亲自去请李石和赵胜,胡才则去寻爹娘说情,吴勇则坚持要回家洗澡换身乾净衣服再来赴宴。 林渊感觉到这些豪族子弟打小出身好,对礼节和生活都很讲究。 当真是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胡才先来到后宅见老娘,当即把林渊的事说了,又把他缺银子的事提了。 胡老娘最疼小儿子,自然信他,高兴道:“林小郎真是个有为的孩子,他爹娘若是知晓,该有多高兴……” 胡才听著老娘老是念叨人家的孩子林渊如何如何,多少有些无奈,小声嘀咕道:“他爹还不想让他习武呢,就想让他老实当个帐房先生。” “你在说啥?”胡老娘瞪他一眼。 “我没说啊,娘您说的对!”胡才嘿嘿一笑,小心道,“林师弟乃吾辈之楷模。你瞧我跟著他一块习武,都锻骨境了,过了八月考核,我就是武师了!” 胡老娘满意点头:“这么好的孩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把你姨表妹许配给他,你去与他说说,若是能成,千两嫁妆不会少。” 胡才一脸无奈道:“娘,你又不是不晓得。进仙观的弟子是不能提前婚配的。仙观弟子要是婚嫁得仙观准许才行,爹娘也没法干预。” “那他不是还要出观吗?到时候,唉,那也不成,十年后才能出观,哪个姑娘能等他十年?”胡老娘最后嘆口气,末了只得放弃了,“罢了,他既然要进仙观,我与你爹说说。说不得哪天咱家还得靠人家关照,多少留点香火情。” “好嘞。”胡才计谋得逞,有老娘当说客,说服胡老爹就简单了。 …… 林渊来到李石府上,李石刚上马车,正要出门,今晚有个药商宴请他,但一听林渊的事,当即不淡定了,豪迈之心大起:“此等大喜事,当贺当贺!师弟且先去,我隨后就来。” 说罢,李石隨口吩咐小廝给药商递个信,又赶忙回后宅寻妻子赵氏。 此时赵氏正在逗弄儿子,歪头暗讽道:“红柳巷的应酬不去了?” “娘子,有件大喜事。”李石嘿嘿一笑,对妻子的暗讽当没看见,“我那林师弟如今起势了,我得去赴他的宴……” 赵氏商贾出身,在李石穷困之时就早早投资他,嫁了过来,带了不少嫁妆,赵氏因多年不育,就挑了个同族妹妹小赵氏给李石做妾生了个虎子,但虎子归正妻赵氏抚养,家里的產业和钱財也归她打理。 赵氏笑问:“林小郎是飞黄腾达了?” 李石把事说完,感慨道:“当年我想求个仙观名额不可得,没想到他能有这般造化。比狗儿强多嘍!” “他要进仙观?”赵氏大感意外,当即挥了挥手,让妹妹把虎子带走,这才认真问道,“那咱们备多少银子?” 李石嘿嘿一笑:“总得三五百两,少了也拿不出手啊!” “这么多?日子不过了?”妻子瞪了他一眼。 “三姑父是咋说的?烧冷灶,下閒棋……” “积深水,养大鱼。”妻子跟著念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才点头同意,但还是有些捨不得,“他真能成大鱼?” “嗨,你夫君我这双眼睛!”李石指著自己双眼,做了一个夸张表情,“那可是火眼金睛!他一张嘴,我就晓得他吃的啥。他一撅屁股,我就晓得他拉的……” “去去去,说什么粗话。”赵氏白了他一眼,从屋里取了一叠银票递给他,“赶紧去吧。” 李石数了数银票,心满意足地走了。 …… 林渊去赵家没找到赵胜,想来他是去寻窑姐儿了,於是也没再找他。 …… 春风楼,二楼雅间。 李石发现赵胜没来,顿时来了脾气,打发酒楼伙计去窑子巷找。 过了会,赵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李石瞪了他一眼,也没当眾人的面训斥。 在座四人都是同门师兄弟,很快热络起来。 林渊就把寻武道大家点评和比斗扬名的事细说了,同时还把吴勇的提议也说了,把目前的问题摊开,希望大家一起出出主意,最好能支持支持。 赵胜十分意外,很不淡定,此时看向林渊的眼神都变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最后都化成三杯酒下肚,末了恭维道:“我老早就看出来,表叔是人中龙凤!” “哈哈……”眾人欢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氛围渲染的差不多了。 李石实话实说:“伯府內武堂那边,我只去过几次,也谈不上多熟。这样吧,我帮你问问三管事。” “三管事让我寻你打点?他这是想让我意思意思?”林渊比划了下银子。 “这倒也不是。他跟伯府的管事有点过节,所以不太愿去伯府办事。”李石点到为止,没细说。 林渊点头表示理解,哪家都有吵架內斗,何况牵扯到利益的大家族,看来三管事这条路不好走了。 吴勇此时穿著一身绸缎锦衣,清凉透气,尽显公子风度,他当即决断道:“左右都是花点银子的事,那还是爭榜扬名吧!到时候问问需要多少银子,我们给你找补找补。” “全凭吴师兄做主!”林渊抱拳行礼,目光含情默默地望向眾人,投资投资吧。 不亏,真的! 第73章:求鞭得鞭再来啊 李石知道该自己表態了,当场掏出银票塞给林渊,豪气道:“林师弟,师兄一点心意,你先拿著。后面不够我再给你补。” 赵胜看得双眼直愣,这至少几百两银子吧?这到底是借的,还是送的啊? 他有点没看懂,但大受震撼。 林渊却看的明白,若是自己成功通过秋比进入仙观,那这银票就是送的贺礼,往后得还人情。 若是自己失败了没进仙观,那这银票就是借的,往后得还债,不过大家同门一场,大概率是不会收利息的。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天使轮融资,创业成功就拿股权,创业失败就股转债,反正投资人不能亏。 对於一个快要突破到锻骨境的少年来说,还钱能力问题不大。 “多谢大师兄,来日必当厚报!”林渊也没数,当场把银票塞进左边衣兜,举杯先干为敬。 胡才也跟著塞给林渊一叠银票,言简意賅道:“林师弟,苟富贵,勿相忘。” “多谢胡师兄,必不相忘!”林渊也没数,当场把银票塞进右边衣兜,举杯先干为敬。 这看得赵胜是一愣一愣的,你们一个个的怎么玩这么大? 他还没准备,直接拿个几十两还行,但眾人都给这么多,这几十两倒是不好意思出手了。 他这段日子花钱大手大脚,一直存不住钱,因而老爹大怒强行收走大半收入,打算给他存著娶媳妇。 赵胜只得沉默不言,看向还没开口的吴勇。 吴勇扫了赵胜一眼,没在意,同样给林渊塞了一叠银票:“林师弟,这是我的。过几天我帮你约约那帮人,你也准备准备,若是能儘早突破到锻骨境入门,还能省银子。” “吴师兄仁义,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林渊把银票放进钱袋,当即举杯先干为敬,同时打定主意,接下来一段时间得加倍苦练才行。 他知道凭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脑海中突然浮现红教头的身影。 看来还是得找抽啊! 再问问孟大夫还有没有更好的药膳,关键时刻得加加药量。 “林师弟不必客气,咱俩若是进了仙观,往后还能一块习武切磋。”吴勇这段时间明显感受到有一起练武的伙伴,这习武不仅效率高上许多,还不枯燥,十分欢乐。 他这个记名弟子的秋比名额並不一定能过,就算能过,也不一定能获得修道机会,他若是修不了道,就以习武入仕,出將入相正是他选择的道路。 当晚,眾人各个喝的很高,这才散了酒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渊回到胡家,把两个口袋和一个钱袋都拿出来数了数。 李石三百两。 吴勇三百两。 胡才二百两。 加上许夫子的三百两,林渊一下子就有了一千一百两。 希望刷榜费用不要太高。 …… 次日一大早。 林渊如往常一样,来到小桃林,今天红教头却没提前过来。 他小心走到昨日那棵老桃树旁边转了两圈,发现老桃树下的土是湿的,而周边的土却是乾的。 显然有人浇过水。 谁做的? 不会是红教头吧? 她应该没发现吧? 林渊转念一想,若是她真知晓了,好像也不是坏事,正好刺激一下她,好让自己早点突破。 想到就干,他绕开老桃树,换了一棵桃树,当即开始解腰带。 就在此时,红教头不知何时来了,正冷眼盯著他,她手中的皮鞭正在疯狂摇摆,破风声刺耳。 “教头。”林渊尬笑,还是没敢当面施肥,淡定系回腰带,然后从容地开始扎拒马桩淬炼肉身。 但红教头却没有回应,只有那长鞭越摇越快,快到看不到,快到越发刺耳。 林渊只觉眼前一花,屁股一阵酸麻疼,疼了会,这才听到“啪”的一声响彻桃林。 这一鞭又快又猛,瞬间传导至周身,全身皮肉战慄不止,无法停止,就连周身筋骨也跟微颤。 皮肉筋骨高频战慄,消耗的气血瞬间猛增,不停吸收著气血中运送来的滋养和药力。 他强行保持著拒马桩不动,但表情已经乱了,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隨著战慄的频率慢慢衰减,他周身皮肉筋骨缓缓恢復正常,就在这时他的屁股又是一阵酸麻疼,再次传导到周身,高频战慄。 “啪!” 每当战慄衰减,隨后又是一声鞭响,他的皮肉筋骨再度进入高频战慄状態,继续迅猛吸收著气血中的营养和药力。 林渊强撑著强挨了九鞭,这才倒地不起,才过去半个时辰。 红教头见他倒地,收了鞭子,但人却没走,依旧盯著他,似乎在等他起来。 等林渊缓过神,身体恢復正常后,这才发现,半个时辰的肉身淬炼效果竟然堪比往日一个时辰。 他突然明悟,淬体境之所以叫气血境,就是先强化气血,然后以气血淬炼皮肉筋骨,但以皮肉为主,筋骨为辅。 锻骨境则也是以气血锻炼皮肉筋骨,但以锻骨为主,皮肉筋为辅。 其本质就是让皮肉筋骨吸收气血的滋养和药力,达到快速成长。 而刚才的高频战慄竟然有同样的效果! 也就是说,自己哪怕不练武,也能通过挨抽,完成皮肉筋骨的淬炼和锻炼。 他突然悟了! 这不就是自己寻找的快速突破办法吗? 就是这滋味不太好受! 但为了省点刷榜钱,他还是选择捏鼻了忍了。 林渊强忍心中抗拒,以理智战胜痛苦,再次站了起来,继续站起拒马桩: “再来!” “啪!” 求鞭得鞭,鞭抽得倒。 林渊这次只坚持了三刻钟,再次倒地不起,效果不错,两次的效果快赶上他往日两个时辰的淬炼效果了。 感受到快速进步的正反馈,大脑的获得感和兴奋感瞬间被激活,神经兴奋,痛苦消退。 他再次爬起身,站起拒马桩,朝红教头大吼道:“再来啊!” “啪!” “啪!” “……” 这次他只坚持两刻钟,就脱力倒地,这下都开始头昏了。 这才练半天不到,怎么会头昏?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头昏得厉害。 红教头收起长鞭,淡淡道:“气血消耗太过,回去吧!” 林渊愣了下,发现这是红教头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他这才明白这是淬炼身体太过,气血中的滋养和药力用完了,不足以支持身体继续消耗,甚至导致头晕。 红教头转身就走,突然又停步,侧过脸,淡淡道:“往后不要隨地!” 说罢,她跳上桃枝,转眼消失在桃林中。 林渊哪还能找著她的影子,只是她这话没说完啊,哪有说话只说半截的。 不要隨地什么? 小便? 她是早知道了?她是咋知道的? 林渊不敢猜,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但他不想这么结束快速练武的爽快感。 於是他来到孟大夫小院。 孟大夫给他號了號脉,又摸了摸他的皮肉筋骨,最后瞧了瞧舌相:“不到一年,都快锻骨境了。现在的少年不得了啊!你身子不错,就是练武太过,气血消耗过多。回去歇息歇息,吃点好的就行,没大问题。” “孟大夫,我想儘快突破,能不能再加点药量?”林渊问。 孟大夫笑呵呵道:“你现在这个药量不多不少,身体刚好能吸收又不会有太多负担。太快不见的是好事,就算你皮肉筋骨吸收这些药力,但你的臟腑能运化的了吗?吃不消的,你知道吗?会伤及臟腑的,傻孩子,欲速则不达。” 第74章:这淬体丹包真吗 “臟腑也有上限?”林渊不懂就问,“怎样才能提高臟腑运化上限?” “人力有时穷,何况人之臟腑?”孟大夫转言道,“办法也有,最好就是內炼臟腑。但你现在连外练三境都没练完,慢慢来吧。” 先天六境,外练三境:淬体、锻骨、易筋;內练三境:炼脏、洗髓、先天。 林渊算是听明白了,补气血,增药力,並不是吃的好东西越多越好,否则臟腑运化不了,適得其反。 “你目前想提高臟腑上限很难,但降低药膳的运化难度倒是可以。” 林渊大喜:“还请孟大夫教我。” “这就得淬体丹了!药材有药性,也有糟粕,更有毒性。药材炼成丹,可去药材之芜杂,存其菁华。菁华也是精华,易与臟腑运化。所以丹道最受道门推崇。” 林渊一听是丹药,於是小心问:“贵不?” 孟大夫呵呵一笑:“这淬体丹在伯府里也是只分不买,非相关子弟是买不到的。外人想买还没门路呢。” 林渊听到这个,已经不抱希望了,也没追问。 “不过你要是著急突破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孟大夫说完,小声道,“十两银子一粒。一粒强过药膳数倍,一日一粒,可早日突破。” 淬体丹的药效是现在数倍,自己就差临门一脚突破,若用丹药,大概用不了一月。 林渊默算了一下,一天十两,一月三百两,真贵! 这就是拿钱换时间,快速提升实力,不过也好能省点刷榜钱,还能增加通过秋比的胜率。 投资自己总是不亏的。 “敢问大夫,哪里有卖?”林渊认真问。 此时旁边的药童上前,朝林渊小声道:“小郎君,这里有伯府流出来的淬体丹。” “包真?”林渊这才明悟,敢情孟大夫在倒卖伯府的丹药,想来这是內外勾结。 果然家贼难防。 “童叟无欺。”药童肯定道。 林渊去却看向孟大夫。 孟大夫点头道:“林小郎不必担心,你可先拿三粒用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多谢孟大夫!” “不必客气,老夫也就是看林小郎勤奋刻苦,不忍你蹉跎不前。若换旁人,老夫断然是不会提的。”孟大夫又叮嘱道,“切记,此事莫要宣扬出去。” 林渊抱拳行礼,买了三粒淬体丹,花了三十两,还买了一个瓷瓶,花了一两。 临走时,林渊又询问了注意事项,得知淬体丹可以跟淬体药膳错开服用,早上服丹,晚上服药,药力拉满,超级加倍。 次日。 林渊一大早来到小桃林。 今日红教头早早来了,似乎她昨天生的气还没撒完,手中长鞭一直疯狂摇摆,饥渴难耐。 林渊当即掏出小瓷瓶,取出一粒淬体丹,就著竹筒凉白开服下。 之所以如此,他是担心红教头来的太晚,没有长鞭的加持,他很难完全炼化药力,平白浪费了银子。 他的银子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得精打细算。 红教头瞥了眼青黑色淬体丹,双眼一眯,嘴角微翘,突然来了兴趣。 等林渊刚站起拒马桩,一道鞭影就抽了过来。 “啪!” 林渊瞬间进入高频战慄状態,他突然发现今天並没有很疼,竟然忍受了下来,於是他继续练桩,进入忘我习武。 这一鞭的力道和后劲控制的刚刚好,让他在高频战慄状態下还能保持忘我练武。 忘我练武配合上高频战慄状態,这效果一加一大於二。 他的臟腑加速吸收药力进气血,淬体境圆满的气血浩荡不息,加速运转药力和滋养至周身。 周身皮肉筋骨在两个状態的叠加下,不断消耗气血中的滋养和药力,进行高频淬炼打熬。 红教头绕著他不停转圈,像研究老桃树一般研究著林渊,寻找著还有什么需要打理的。 每当他的状態下滑时,总有一道鞭影给他续上状態。 半个时辰桩功和步法,半个时辰太祖长拳,一个时辰蛇意拳。 两个时辰结束,林渊早已经汗湿成水人,头脑昏沉起来,这是药力消耗完,气血不支了,索性倒地不起,继续休息。 这半日功抵的上平时数日苦练,代价就是花钱吃苦。 这个钱花的值,看来这淬体丹包真,还是得继续买,就算不为秋比,也为早日成为武师。 此时红教头摇了摇皮鞭,依旧盯著他打量个不停,今天是抽爽了,特別是看到精心修剪的花草茁壮成长,那种收穫感和成就感满满。 打量了会,她微笑著转身离开,一言未发。 此时林渊太过疲惫,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她。 接下来几天,林渊的生活再度进入高频战慄的习武炼体中。 红教头每日像个殷勤的园丁,乐此不疲,给林渊这株小树苗进行打理修剪。 林渊越发感觉到周身皮肉坚韧,筋骨强健,不论是力道,还是一拳打出时的感觉都有明显增强。 似乎距离突破也只是临门一脚。 这日下午。 林渊和吴勇在胡家切磋刀法,依旧用木刀。 如今吴勇早已不再留力,哪怕是全力出手,也已无法形成一力降十会的降维打击。 约莫半个时辰后,二人依旧打的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在力道上,依旧是吴勇强,但这个差距正在不断缩减。 在刀法上,吴勇哪怕得到红教头每五日一次的指点,但依旧不能压过林渊的斩蛇刀法。 林渊私下总结过原因,主要还是出在步法上,自从他在红教头的指点下加练蛇意拳,快速掌握了蛇行三十六步,特別是蛇之形,游走缠斗,伺机偷袭。 他把游走缠斗发挥到极致,总能扬长避短,不与吴勇硬碰硬,游走消耗,不断偷袭,总把吴勇折腾的顾此失彼。 但吴勇似乎没看出这一点,只认为是林渊服用淬体丹的原因。 就在此时,吴勇主动跳开战圈,抱拳道:“不打了!林师弟,你这淬体丹的效果確实强,如今都能与我旗鼓相当了。” 林渊抱拳笑问:“吴师兄,你怎不用淬体丹?” “谁说不用?”吴勇立即反驳,又解释道,“我上次突破到锻骨境就用了。之前没跟你们说,只是怕你们多想。其实我也不常用,只在卡境界时用一下,用太多会浪费药力。” 说到末了,他的声音小了下来,有些底气不足,显然这不符合豪族子弟奢侈浪费的格调。 林渊这半年来也慢慢听说,吴勇父亲出了点事,丟了家族顏面,以至於不能在吴氏立足,吴勇这才跟著娘亲投奔娘家李氏,李氏因他父亲有失体面,没接受他进伯府內武堂,但又看在他娘亲的面上,把他放在祖宅外武堂。 困境可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同样也可以激发一个人的斗志,吴勇属於后者。 “吴师兄说的对,等我突破到锻骨境,我也不用了。”林渊从不询问他的过往,只是陪著他切磋拳法刀法,一同进步,彼此相得益彰。 吴勇见话题被带过去,转顏一笑道:“林师弟,刚才给你说的事,可別忘了。明日上午咱们去县城观潮茶楼见那拨人,到时候你把李师兄也请来。” “吴师兄放心好了,这等大事,我还能忘了。我中午让人去亭里送信了,晚上若是没回信,我就去大师兄家里寻他。” “如此就好。” 二人说好,歇息了会,又开始新一轮拳法切磋。 第75章:锻骨境的透心凉 次日一早。 林渊等人来到桃李渡码头乘船。 此时河水淹没河岸大半石阶,船靠的近,上船方便。 眾人乘船来到县城码头,下船来到观潮茶楼。 观潮茶楼建在临湖边的高台上,可眺望渊湖水色,观潮起潮落。 茶楼共三层,一层是大厅,二层是雅间,三层套间。 茶楼四周合围,中间空地抬了台子,平时可以当戏台,也可以当擂台。 今天摆的是擂台,有两个青年在台上比试拳脚,底下坐了些茶客喝茶閒聊,不时朝台上叫好。 林渊跟著吴勇来到二层雅间,此时茶室里正坐著一人。 吴勇率先开口:“表兄,这位是我师兄李石,你们是本家,应当认识……这位是我师弟林渊,与我一同在李府武堂习武。这位是我表兄李野,李氏四房同辈排行第四……” 李野微微一笑,隨意摆了摆手:“称呼我四郎就行,都是自家人,坐吧。” “多谢四郎!”林渊连忙抱拳,李氏四房负责打理家族產业,想来这位李野应当也是,难怪李四郎少了些李远那种傲气,多了些笑脸。 李野招呼眾人坐下,閒聊了会,又进来两人,为首的膀大腰圆,另一个长的很黑。 李野为眾人介绍,膀大腰圆的叫徐湛,今年十八,但长的像三十,九真郡人,祖上鏢师出身,习得一身武艺,锻骨境初期,九品武师,打小就闯出名声,位列离州虎榜排行八十九。 徐湛听完李野介绍,直爽道:“既然是四郎做中人,林兄弟咱们真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是淬体境圆满对吧?一千两,这虎榜八十九名就是你的了。” 他是专业刷榜武师,在临渊县卖了名次,还得换个地方继续挑战上榜,然后卖榜赚钱,每年也能赚到不少银子,但最重要的是能结交世家豪族子弟,等及冠后,还能得借著这份香火情,谋个好差事。 一千两不算少,好在林渊银子也够,但还是等李石开口唱白脸:“林师弟快突到锻骨境了,以他的本事也不弱於榜尾少年……” 徐湛看了一眼李野,爽朗道:“看在四郎的面子,林兄弟要是能在比试前突破到锻骨境,那就六百两。这够意思了吧?” 林渊觉著价格差不多了,於是抱拳:“多谢四郎,徐兄。” 李野点头:“那就这样吧,今天下个战书,十日后比试扬名。我再帮你们约点朋友过来,到时候也好做个见证,帮忙传唱一番……” 林渊对此倒没异议,按李野所说,先付三百两银票预付。 李野让伙计找来茶楼说书人,说书人当场写了个挑战书,林渊签了姓名,传与眾人观看。 “好了。”李野收回战书,递给中年说书人,“还请给茶客们推介一二,人来的越多越好。” “四爷放心,小的保管把事办好。”说书人一脸的諂媚。 李野又朝门外的隨从喊了声,隨从掏了五两银子打赏说书人,又给三五个伙计也每人打赏了二两。 伙计们拿了银子纷纷过来拜谢四郎,各个保证一定把挑战的事宣扬出去。 林渊第一次见下战书这么简单,就是喝喝茶,谈谈价,自己都不用露脸。 他要掏银子付打赏钱,李野却摆手制止:“不必了掏了,一点碎银子而已。” 十几两也算一点碎银? 林渊明白显李野这是看在表弟吴勇的面子,当即以茶代酒,先后敬了二人,最后又敬了徐湛。 “事就这么说了,你们喝会茶,比划比划。我去见见客人,就不多陪了。”李野有事先离开,临走又叮嘱伙计,“茶钱掛我帐上。” 徐湛与林渊三人喝了会茶,问起林渊的拳法路数,又把自己的掌法路数简单说了说。 徐湛细说道:“咱们当天就不用兵器了,只用拳脚,免得误伤。咱们再说一下如何餵招。” “要到外边?”林渊问。 “不用,简单比划一下就行,又不用力。”徐湛当即与林渊面对面排练出招,你出啥,我出啥,不停对招。 突出一个你打不败我,我伤不了你,不仅打的好看,还打的精彩,但都不用力。 二人比划了一个时辰,徐湛点点头:“你这六十四路太祖长拳学的不错,扎实的很!比试当天,你不要怕伤我,只管全力打,我会留点手,咱们三百回合分胜负。你儘量打漂亮点,越漂亮越好。” 二人商议完,眾人各自打道回府。 回到桃李镇,林渊再度进入两点一线习武中。 四天后,六月二十。 三伏天,天热的很,今天是武堂开课的日子。 林渊和胡才早早来到武场,吴勇也来了,三人站在凉棚旁开始站桩。 依旧是林渊站在头位,二人分列其后,赵胜依旧躲在少年人群中,偷偷打量三人,不时若有所思,神游天外。 过了会,红教头来到武场,依旧一身严实的练功服,不论是款式还是布料,一年没变。 林渊不晓得她是一套衣服穿一年,还是同款式衣服穿一年。 他与红教头四目相对,不仅没有选择迴避,还当场掏出瓷瓶,当面磕药,慢慢歪起嘴角,带著挑衅的笑,表情略显浮夸。 隨著红教头对他的表演越发免疫,他的表情不得不水涨船高。 红教头当即抽出长鞭,加快步伐,转眼来到他的面前。 “啪啪啪!” 她连抽三鞭,见林渊进入忘我练武状態叠加高频战慄状態,这才转身去指点吴勇练刀法。 吴勇向来有股不弱於人的心態,也加入到了两態叠加的练武中。 胡才看的双眼直愣,抽这么狠?还不带我? 他想了想自己没服用丹药和好的药膳,索性放弃了,选择感同身受,每当林渊和吴勇颤抖的时候,他也会跟著颤抖,竟然也能感受到那种鞭策的战慄感觉。 既不强烈,又很舒爽,这就很好! 只有赵胜不时偷偷打量三人,见三人被抽,嘿嘿的笑。 半个时辰后,林渊站完拒马桩,练完八方步,打起六十四路太祖长拳,红教头又过来帮他续了个状態。 此时吴勇没能坚持下去,不得不倒地装死,选择逃避。 胡才有些失望,只得盯著林渊一人的背影,跟著林渊一起打了个哆嗦。 一个时辰后,林渊沉浸在两態叠加中,周身气血奔腾不息,药力滋养著四肢百骸,他不停挥洒著拳力,拳劲刚猛无匹。 他打出一记撂手单冲拳,拳头猛然间越握越紧,蓄出最强之力,打在空中。 天地却没动。 感受到手感的变化,他想试试效果,当即一记提地擎天,打在旁边的草地上。 一道沉闷声传来,草地软土凹下去数拳深。 林渊收拳,吹落拳上的嫩草叶:“爽!” 此时胡才追著感同身受跑过来,同样一拳打在草地上,比了比两拳深度,差不多深,顿时他兴奋道:“师弟,你突破了?” “应该是了。”林渊嘴角微微上扬。 他总算突破到了锻骨境入门,追上了胡才和吴勇,也彻底甩开了赵胜。 吴勇也跑过来,高兴道:“那太好了,这下有望通过秋比了!” “今晚摆……” 林渊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长鞭就抽了过来,“啪,啪,啪”,一人一鞭。 三人所有的喜悦,在这一瞬间被浇灭了,透心凉。 第76章:你不必给我面子 六月二十七。 今天是观潮茶楼比试扬名的日子。 三伏天,天热的很。 一眾师兄弟陪林渊赴战,各个身著劲装,气势昂扬,路人纷纷避让。 乘船行至湖中,滚滚河水波浪起伏。 “这湖水涨的真快!”林渊隨口道。 “是啊,这梅雨都停了,还能涨水,也是奇了!”赵胜奇怪道。 李石了解渊湖水文地形:“渊湖有七八条河,这雨不管下到哪里,都得流回湖里。最后遭殃的还是咱们下游的。” 於是眾人討论起渊湖的水文来。 吴勇对这些不感兴趣,反倒指著前方:“你们看,旭日初升,湖光水色,就跟诗画里一样。” 林渊沉吟道:“水天一色,宛如仙境。” 李石欣赏不了,还是点头附和,但张口词穷,最后吐出两字:“好看!” “真好看!”胡才附和。 “是真好看!”赵胜附和。 吴勇来了谈兴:“临渊仙观就在湖心岛,也不知道那边是何等仙景?” “仙观就在湖中心?咱们能进去看看不?”林渊好奇道。 “咱们只能进外岛道观,进不了內岛仙观。”李石道。 “原来如此。” 眾人来到县城。 刚到观潮茶楼,就听楼內人声鼎沸,满眼都是茶客,说一句座无虚席,也毫不夸张。 林渊小声嘀咕:“搞这么多人?” 这得送多少壶茶? 別把我搞破產了啊! “人要是少了怎能扬名?”吴勇觉著理所应当,“走吧,咱们先上楼。” 此时眼疾口快的伙计立马大声唱和道:“少侠林渊到了!” 伙计一唱和,旁边的伙计也跟著唱,不多会就传遍整座茶楼。 摆台上坐著的说书人听到唱和,立即开始插播道:“今日林渊少侠挑战虎榜徐湛少侠……辰时三刻,擂台比试,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说罢,还朝四周拱手致敬。 一下子全场茶客们的视线全都聚焦到刚进门的四人,突然见这么多眼神,赵胜有点紧张,缩了缩脖子,往李石身后躲了两步,悄悄打量林渊。 胡才也吞了吞喉咙,保持镇定看向林渊。 只有吴勇淡定地请林渊走在眾人前方,林渊心有波澜,还是从容上前,淡定地朝四周抱了抱拳,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好让別人晓得自己是谁。 顿时眾茶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好俊的小郎君!这是哪家子弟?” “好像是李氏远亲。”有个伙计答道。 “哦,原来如此。” “……” 就在此时,李野亲自下楼,来迎眾人,上前牵著林渊的手:“林少侠,快请。” “不敢劳烦四郎!”林渊有点受宠若惊。 “林少侠天资非凡……”李野拉著他朝四周展示一圈,让眾茶客都看清二人。 林渊这才明白李野在给他站台,表明后台身份,也是希望眾茶客们都睁大眼睛,不要搞事,得罪不该得罪的。 李野展示完,这才拉著林渊来到三楼天字甲辰套间,套间很大,南面有个大窗,窗外斜对著楼下擂台,视野不错。 进了茶室,再无外人,李野放开他,隨意招呼眾人落座:“听闻林小郎是甲辰年生人,我特地定了这间,求个好彩头。” “四郎有心了!”这刷新了林渊对世家子弟的刻板印象。 眾人閒聊了会,徐湛领著三个好友过来,顿时又是一阵唱和,茶楼里又一阵议论。 李野没有亲自去迎,而是派吴勇去迎,徐湛也没在意,今日来就是当绿叶的,自然得分个主次,不能占了头位。 徐湛进了甲辰套间,与眾人相互介绍好友认识,彼此留个名姓。 认识完,徐湛直爽道:“我听四郎说,林兄弟已经突破到锻骨境了。既然如此,那就按说好的来吧。” 林渊前几天托吴勇传达了这个消息,此时见徐湛如此好说话,当即坦诚道:“徐兄可试一试。” “不必了,我信得过。”徐湛无所谓道,左右不过几百两银子,就当卖李四郎一个面子,说罢看向李野。 李野和煦一笑,请他喝茶,又让林渊当场把余款三百两付了。 徐湛收了钱,又分了些给同伴,然后朝林渊抱拳:“待会比试,我会留手,你只管全力打,咱们三百招分胜负。你最后使一招横拳回马,到时我借力摔下擂台。” “我要不要也收著点?”林渊担心全力出手不可控,留点余力,方便应对意外情况。 徐湛大笑道:“不必给我面子,我接得住!” 就算你真突破到锻骨境入门又如何?还能是我这个锻骨境初期的对手? “好。”林渊点头。 眾人又聊了会。 辰时三刻。 林渊作为挑战者,得率先下楼,他当眾磕了两粒淬体丹,用茶水服了,客气道:“徐兄要不要也来两粒?” “我用不著!”徐湛摆手拒绝,反而鼓励道,“林兄弟今儿好生打,力道可別小了,要是太假,咱们都丟不起这人!” “好!”林渊当即朝眾人抱拳,然后与胡才赵胜一同下楼。 擂台上的说书人一拍响木,然后起身唱和:“太祖送京娘就讲到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辰时三刻已到,请少侠林渊登擂。” 林渊等伙计把桌案搬走,这才登台,抱拳示意。 四周茶客纷纷叫好起鬨。 此时三楼天字甲子號茶间,一个华服少年瞧著窗外,笑问:“今儿搞的这般热闹,不会又是三百招定胜负吧?” “梁公子,李四郎搞的阵仗,想来八九不离十。”身边人諂媚道。 “真没意思,早知道不来了!”梁应笑没了兴趣,“咱们换个地方耍去。” “梁公子,毕竟李四郎攒的局,现在走,有些……” “算了,给他个面子,喝会茶再走。” …… 林渊站在擂台上,根本就不用开口,只要往那里一站,那个中年说书人就殷勤为眾茶客介绍林渊如何如何,说的都是评书套词,一串串地往外冒。 听的林渊有些尷尬,差点抠出个两室一厅来。 等了会,徐湛总算登台了,说书人立即开始吹起来:“徐少侠一手家传开山掌,独步山南九真,几无敌手……” 这听的徐湛也是一脑门的汗,他实在听不下去,当即朝林渊拱手:“林少侠,请!” 林渊当即沉下身扎起拒马桩,拉起长拳的起手势,同时闭目回想,脑海中鞭影抽来,他全身打了个激灵,进入忘我状態,他继续闭目回想,鞭影不断闪现,他周身微颤起来,进入身如蛇颤的状態。 他学过斩蛇刀法,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斩蛇刀法的蛇行七步只是蛇意拳蛇行步法的一小部分,因而他打算使用这套步法来。 林渊周身不停轻微颤抖,离远的茶客瞧不见,但离近的茶客瞧的清楚。 “嘿,还没打呢,咋就嚇的抖起来了?” “咳,我也是头一回见!” “別瞎说,也许这是人家的独门绝技呢?” “未战先抖?” “哈哈……” 徐湛也是看的直愣,但他是行家,明显看出林渊这不是嚇的抖,因为他的身形很稳,神色也很稳,这不是被嚇的。 但周边大多茶客都不懂武,他们只是看热闹,不免议论。 徐湛多少心中火起,心道这小子平时看都挺正常,咋上擂了还玩这个,直接上来打啊。 林渊叠完了状態,这才睁眼,打了手势:“徐兄请!” 说罢,他也不著急进攻,先保持蛇之形的状態热热身,把周身气血都活动起来。 徐湛不想再听別人议论,率先出手,当即一招裂山掌打来,怕把人打伤,他收了力,又刻意降慢了掌速。 第77章:看好戏得喝好茶 林渊轻鬆避开这一掌,贏得胡才和赵胜二人叫好。 林渊自知力道不如徐湛,没有选择硬刚力道,当即脚下施展蛇行步法,两步扭开身位,绕到徐湛身侧,使出太祖长拳一记扭步断肘,平扣他的脖颈。 为了表演的足够好看,他这一招用了全力,反正徐湛武艺高肯定能接得住。 太祖长拳以大开大合见长,但林渊使出来竟十分刁钻,出其不意。 徐湛没有料到他的步法如此灵活,眨眼扭开反击,不过他艺高人胆大,不仅不怕,还出掌去迎,同时大呼一声:“来得好!” 二人闪转之间,瞬息过了一招,茶客们看的过癮,纷纷起鬨打狠点。 林渊见徐湛配合的如此好,放下心来,严格遵照徐湛要求,不再留力,也不留手,贴著徐湛游走,只要绕到输出位置,立即就是全力一招偷袭,逼的徐湛不得不防守应对。 一连过了九招,徐湛只要进攻,林渊总能避开,同时迅速找到死角位置反击偷袭。 徐湛大感头疼,如此刁钻的步法和出招角度可不像太祖长拳该有的风格。 特別是这步法也太能绕了,贴著自己还能绕开,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他这才想起林渊学过斩蛇刀法,这应当就是蛇行七步了,只是没想到林渊竟然能把长拳与蛇行七步融合在一起。 这要是被林渊几招打下擂台,那这银子拿的就有点烫手了。 当初可是说好打满三百招见胜负的,这下多少有点尷尬。 徐湛想起之前说的大话,顿感脸上一阵滚烫,心中著急起来。 好在他武道根底不弱,肉身比林渊高一个小境界,力道强上几分。 徐湛当即放弃承诺,不敢再留手,也不敢再收力,想要儘快稳住局面。 隨著林渊腹中淬体丹不停运化开,为他周身皮肉筋骨持续提供滋养和药力,他根本不惜力,一直全力猛攻,越打越兴奋,步子越绕越刁钻,长拳越攻越快。 徐湛发现林渊像一条蛇,不仅滑,还非常灵活,完全捉不住,哪怕使出全力,还是找不到对掌拼力的机会。 若是挨的太近,反而容易让林渊偷袭反击。 林渊听著台下的叫好,发现徐湛这是有意让自己尽情表演。 明白了这层意思后,他完全投入其中,身法灵活如游蛇,拳锋如毒蛇吐信,总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二人又交手十几招,林渊又一次绕到输出点位,打出太祖长拳猛虎出洞,但使出的拳意反倒像蛇意拳的蟒蛇出洞。 一直以来,他在红教头的鞭策下,早已把长拳和蛇意拳融会贯通,加上他更喜欢练蛇意拳的偷袭风格,因而长拳的风格也逐渐向蛇意拳转变,逐渐融合为一。 也就是说他打的招式是长拳,但其形意是蛇意拳。 徐湛走南闯北,交手经验丰富,预测到猛虎出洞的拳锋路线,直接一掌迎了上去,他要对掌拼力,击退林渊,好把林渊的狂攻势头给按下来,把交手节奏降下来。 徐湛想拿到控场权,把比试拉入到自己熟悉的节奏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拳一掌交错而过,那拳锋竟然如蛇行一般,行进中途扭了一个拳位,徐湛这一掌擦拳而过。 拍空了! 徐湛顿时暗道不好,连忙收身,避开心臟要害,但右肩还是挨了一拳。 他连退三步,这才稳住身形。 “好!”台下茶客总算看到精彩的,纷纷叫好。 此时三楼甲子號套间。 梁应笑喝完杯中茶,扫了眼擂台,突然乐了:“哟,来真的?” “这,好像,还真是……” “这才对嘛!天天打假赛,真没劲!”梁应笑瞬间来了兴致,“叫伙计再上一壶茶来。” “好嘞,看好戏得喝好茶!” …… 擂台上。 徐湛右肩吃痛,好在这拳劲被他卸了不少力道,加上他的肉身境界高些,肩骨的承受能力也强,否则刚才他就得躺下了。 他突然意识到林渊完全不像刚学武一年,这身法和招式太老练了,甚至比自己还要强些,像个练了十几年的老武师。 他不敢大意,全力应对,连忙绕圈拉来距离,同时转了转肩膀,缓解疼痛。 林渊听见台下纷纷为自己叫好,明白自己表演的还不错,突然对徐湛的十分佩服,果然是专业刷榜武师,演的太好了。 对方都能演这么好,自己也不能被徐湛比下去,於是他再接再厉,八步赶蝉,全力追击,明明是八方直步,却让他使出了蛇行步法的感觉,瞬息欺近徐湛。 徐湛吃过一次亏,加上右肩吃痛,不想跟他对掌,虚应一招,继续后退拉开。 他一退,台下茶客们就高呼:“徐大侠,上啊!退啥啊!” 眾茶客一副吃瓜不怕事大。 林渊继续追击,扭了三步,一记三步行拳砸了过去。 擂台本就不大,二人交手三招就到了擂台边缘。 徐湛一时甩不开,被卡在擂台边缘走脱不了,面对林渊的拳锋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 但林渊的拳锋依旧强盛如初,闭睁全力输出,有丹药持续供给药力和滋养,他还能全力打几个时辰。 此时四周茶客纷纷起鬨高呼起来:“打下来!” “打下来!” 徐湛听到茶客们起鬨,突然后悔上擂前没偷偷磕点丹药。 否则也不至於现在如此窘迫。 不过他突然发现卡在擂台边,也不是坏事,因为林渊无法绕身位了,他可以跟林渊正面硬刚了,正面的空间就这么大,防守面积很小。 若不是右肩吃痛,使不出全力,他甚至有机会以力道和境界逼退林渊。 被卡边是丟人,但实际上对他反而有利。 林渊见无法绕位,突然灵机一动,一记长拳左穿云手,虚晃一招。 瞬间又一记右穿云手,直拍徐湛面门。 徐湛不得已只得硬著头皮来挡了下来,但整个人也被这拳劲的力道击退,瞬间离地飞起。 摔落在擂台下。 此时茶客都站了起来,纷纷为林渊高呼: “好!” “林少侠威武!” “……” 林渊挠了挠头,不是说好三百招见胜负? 咋几十招就下擂了? 难道他不是故意示弱,而是真菜? 只是他明明境界比自己高来著,怎还打不过我? 这让林渊有种明明买了十个钟,结果服务半个钟就不行了,亏了呀! 关键的是,好像他完全可以省这六百两银子! 更关键的是,林渊还用完了身边的人情。 不过唯一可以安慰的是,自己不弱,甚至有点强,只是缺少与外人比斗,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晰的认知。 徐湛从地上爬起,一时又恼又气,只觉这回丟了人,特別是在李四郎面前是丟了人。 不过好在效果出乎意外的不错,一眾茶客都非常喜欢看。 但这个小丑是自己! 他本著职业刷榜人的素质,当即起身抱拳:“林少侠身法老练,拳劲刚猛,我不如也!我今日方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是我小瞧临渊少年豪杰了……” “承让!”林渊抱拳,一时不知说什么。 胡才和赵胜跑上擂台,把他拥在中间,不时朝四周举拳示意。 此时,职业说书人也上擂台高呼道:“今儿林少侠大胜徐少侠,成为离州虎榜八十九位! 林少侠请诸位喝茶,掌柜的给每桌上一壶明前金芽。” 林渊一听是明前金芽,顿时担心会不会破產。 但他细算一下,数百桌下来,几十两茶叶也就够了,好像这明前的茶叶,也请得起。 好在这次进了虎榜,秋比的前置流程算是走完了。 后面只要静等八月秋比就行了。 第78章:秋水共长天一色 茶客们得了一壶免费明前金芽,纷纷为林渊欢呼起来,远比之前卖力。 林渊只要站在擂台上,什么也不用干,就能贏得眾人的欢呼和吹捧。 花了钱的宣传效果就是好。 中年说书人当即在擂台上摆上书案,响木一拍,满场皆静,讲的不是评书,而是今日林少侠大战徐少侠,用说评书的词句,把整个比斗过程再一次精彩呈现。 眾茶客哪怕刚刚看过真人比试,此时听著说书版本,还挺欢乐,听到精彩处,纷纷叫好。 林渊突然发现自己和徐湛的表演,还没有说书人口讲的精彩。 果然王婆夸的瓜才是香的,真吃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有专业说书人不停替他吹捧,如此每天讲几场,只要来到观潮茶楼的茶客们都会知晓此事,甚至那些世家豪族也会知晓。 往后自己哪怕进不了仙观,只要有名气在,也不愁好差事。 这样一想这个宣传钱花得挺值! 要是不花刷榜的六百两,林渊还真寻不到跟自己实力匹配的虎榜弟子,毕竟以前都没听说过虎榜,虎榜弟子在哪都不知道。 就算寻到了,人家好处拿不著,还可能掉榜,大概率不愿与自己比试。 就算愿试比试,要是故意拖个半年三月的,那自己只能干著急。 虽说花了钱,倒是省了事,扬名也方便,还结识李四郎。 这样一想这个刷榜钱花的也挺值! 林渊下了擂台,李野亲自来迎,二人当著眾人的面,携手上楼。 胡才跟在二人身后,发现自己像个跟班,不免嘆了口气,感觉与林渊之间突然就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倒是赵胜与有荣焉,十分开心道:“胡师兄,林师弟这下算是扬名嘍!” 似乎林渊越厉害,越能证明不是自己不行,而是林渊天赋太强。 此时,三楼甲子茶室。 “徐湛虽不如我,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不弱。怎连三百招都没撑到?那个叫林渊的具体什么来头?”梁应笑是如玉乡侯梁氏嫡系子弟,痴於武道,爱与同龄武师切磋,听说今日有少年比武,特地过来观看。 “李四郎捧的人,想来跟李氏有点关係。我替梁公子打听打听。” 梁应笑“嗯”了声,吩咐道:“把他请来,我与他私下切磋一二。” 他比试不求名,就是图个开心,只在私下比试,不论胜负,从不宣扬出去。 “梁公子放心!” …… 林渊回到甲辰茶室,得知说书人和伙计们的打赏钱都是李野付的,他想付钱,但李野没收。 他当即朝李野一拜:“多谢四郎为我张目,林渊感激不尽!以后凡有用的著地方,只管招呼。” “林郎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李野也没想到林渊刚突破就打贏了高一个小境界的徐湛,还贏的如此轻鬆。 起初他只是给表弟吴勇一个面子,隨口答应,听说林渊是个破落户出身,也就没在意,但得知林渊有仙观秋比名额后,他来了兴趣,亲自礼贤下士,为其站台。 这仙观的名额有多难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自己就做过仙观记名弟子,后来出观,大官做不了,小官不想做。 四房子弟眾多,大產业轮不上,小產业看不上,他索性混在江湖,广结天下英豪,聚拢宾客,在当地颇有些名望。 而林渊一个破落户出身,能搞到侍奉弟子的秋比名额,足见有过人之处。 李野有拉拢之意:“林小郎今天上了虎榜,等八月过了秋比,就是仙观侍奉弟子了。” “能不能过,还得看比试。”林渊有些忐忑。 “无妨。过几天,我打听一下府里参加侍奉弟子秋比有哪些人,到时候引荐你们结识一二。秋比时也好相互照应。” 林渊发现四郎热情的有点过分,不免有些狐疑:“四郎盛情,无以为报,不知我能为四郎做什么?” 李野哈哈一笑,也不藏:“等林郎將来出观,可愿来我四房做事?” “不瞒四郎,我曾答应吴师兄了。”林渊对此倒无所谓,拿人好处,替人办事,只要给的待遇够就行。 吴勇立即笑道:“要是表兄看中林师弟,就让与表兄。” 李野笑著摆了摆手:“算了,我不与你抢。我可不想惹小姑生气。” 林渊明白李野的意思,以后出观不能转投別家,也不能转投李氏其余几房,只有吴勇除外。 这一年来,他对李氏观感不错,眼看著李氏越来越兴隆,正是用人的地方,有不错的发展机会。 眾人喝了会茶,突然有人前来拜访李四郎。 “四郎,梁五郎刚看了林少侠的比试,甚是欣赏,想请他切磋一二。” 李野打听过今天来的三楼茶客,也知晓梁应笑的爱好,闻言一乐:“行啊!就请他五日后来咱们伯府做客。” “是。” 那人说完回去报信。 林渊有些忐忑,这特么是来砸场子的? 李石主动为他张目:“四郎,这是来踢榜的?” 李野笑著挥挥手:“梁老五可不会跟你抢名声,他就是喜好武道而已。人家可是今年的仙苗,跟咱们可不一样!林郎好生歇息,五天后你尽力跟他比,不用让他,反正你也贏不了。” “那就好。”林渊这下放心了,只要不是踢榜的,他乐得陪他们隨便玩,就当增长切磋技艺,顺带认识点人。 中午,李野摆了酒宴,与眾人饮酒。 直到下午才散场。 林渊等人乘船回乡。 此时,晚霞漫天,眾人再度回望湖光水色。 “渊湖早晚水景还真好看。”吴勇道。 林渊不禁有感而发:“秋水共长天一色……” 后面是啥来著? “我记著明天好像才立秋!”赵胜疑惑道。 林渊顿时没了兴致,打开竹筒开始喝水。 “这是出自哪一首?”吴勇好奇道。 “忘了。” 李石望著湖中心,突然提议道:“明天咱们去临渊道观烧炷香去,正好为吴师弟和林师弟求个好兆头,望他俩八月秋比旗开得胜。也为胡师弟八月顺利通过武师考评。” “好啊!”眾人纷纷附和。 傍晚回到镇上,眾人各自散了。 林渊来到许家跟夫子说了今日之事,同时又询问他去不去道观烧香。 夫子当场答应,又让人去县里送信,让许斌明早也过去,与眾人认识认识。 …… 次日一大早。 眾人乘船来到湖心岛,顺路的还有许斌。 水雾飘渺中,一座岛屿轮廓隱现。 眾人登岛,码头上有亭,里边有道长领著几个道童执守。 执守弟子询问眾人来由,要求查验了身籍路引。 李石拿出亭长身牌,林渊有个笔吏身牌,胡才和赵胜有捕盗身牌,就连许夫子都有个三爷参政府的身牌,吴勇也有个身牌,只有许斌拿的是身籍路引。 查验完,眾人顺利上山。 从码头到道观,有一段山道,是在山石里凿的石阶,有五六尺宽,一直延伸到云端。 眾人拾阶而上,林渊走著走著,发现四周景象有些似曾相识。 他连忙闭目回想,这才想起曾在张登云的记忆里看到过,他们登的就是这个山道。 云雾中,石阶尽头,是一处牌楼,上掛“临渊道观”。 牌楼后是个巨大平台,好似是被削平的一般,上面建了许多殿堂。 这里也有弟子执守,再次查验了身籍和身牌,这才领著眾人进前殿烧香。 香分有两种,小香和大香,小香是一把细香十两银子,大香是一把粗香五十两银子。 眾人都烧了把大香,给了五十两银子的香火钱。 林渊只觉著肉疼,难怪以前没听说有人过来烧香,敢情这是太贵了,穷人根本烧不起。 第79章:世事浑如沧浪水 李石给大儿虎子求了个平安签,“无咎”,喜滋滋地花了十两银子。 吴勇摇了个秋比学业签,“初吉”。 许斌摇了个前途签,“小吝”。 赵胜也求了仕途签,“有悔”。 胡才摇了个武师考核学业签,“中吉”。 林渊不想花冤枉钱,但李石硬给他付了银子,他只得隨意摇了一签,“中平”: 签题“赤松子招隱”,籤诗“身歷凡尘不得閒,世事浑如沧浪水。” 解签还得五十两,林渊放弃了,其他人也没解签。 眾人本想去后殿转转看看,结果得知只有老香客才能进,所谓老香客就是长期来烧香火钱的。 这道观哪都好,就是哪都贵,甚至倒吸一口凉气,都得付银子。 眾人连斋饭都没敢吃,就匆匆下了山,回到镇上。 下午眾人在春风楼小聚后,各自散了。 接下来几天,林渊依旧没去鲤水亭当差,甚至亭里新来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刀笔吏的存在,明明在编的名册上有这么一个人,却从没见过人。 林渊依旧坚持每日前往小桃林,在红教头的鞭策下锻骨习武,逢五就去武场和吴勇他们一块练。 同时他把淬体丹给停了,一来淬体丹太贵,二来达到锻骨境后就得针对性锻骨,得用锻骨丹效果才好,但他知道肯定更贵,也没敢再打扰孟大夫。 不过他换了锻骨境入门的药膳,三两三钱银子一副,吃满一月得一百两银子。 他也不著急,正常练著就行,距离八月也就一个月,手里的银子足够了。 如今他练武的侧重点,从提升肉身境界转变为实战对练,好在平时有吴勇和胡才跟他切磋,三人可以相互较劲,相互点评,相互进步。 这要是没有陪练餵招,只能淬炼肉身境界提升力道速度,练个花架子套路,没办法真正对敌。 可惜他的斩蛇七刀终究是江湖把式,隨著吴勇逐渐掌握了魏氏刀法后,林渊已经压制不了他了,只能靠著灵活走位来牵制。 绝学就是绝学,哪怕是魏教头的绝学,虽算不得上乘,但也有独到之处。 林渊產生了对蛇意拳七十二招的渴望,要是还能再学个类似斩蛇七刀的绝学刀法,那自己无论是拳脚,还是兵器都有一战之力。 可惜他暂时没有门路,而红教头不传授武学。 看来还得找找机会,也不晓得黑蛇帮的柳天行逃哪了,要是能逮著,把蛇意门的绝学都学来也不错。 习武切磋的日子,时间眨眼而过。 五日后,七月初,立秋过后。 林渊来到县城鲤水伯府,这次吴勇陪他过来,好在府门外有人提前迎接。 二人先在偏厅坐了会,喝了会茶。 过了许久,李野派人请二人到伯府內武堂。 內武堂很大,不仅有练武场,还有擂台,甚至还有跑马场,能骑马射箭。 今日练武场中的擂台上,有数位锦衣华服正围在一起,其中最年长的是李野。 李野见二人过来,率先为身后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林渊,跟李石那一支沾点远亲……这位是我表弟吴勇,九陵吴氏。” 林渊和吴勇朝眾人抱拳示意。 李野这才郑重介绍起一位华服少年道:“这位是咱们李氏长房一脉的李七郎,今年巫山郡仙观的仙苗弟子。你们还不拜见!” 林渊曾从吴勇口中了解过,仙门有大小宗之分,郡仙观仙苗能拜入离州仙门大宗,县仙观仙苗只能拜入离州仙门小宗。 大多世家子弟往往会优先爭夺郡仙苗,若是不成,退而求其次,才会去评县仙苗。 不过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子弟都有,一个大家族也只有个別子弟有机会。 “见过李七郎!” 林渊是第一次见到仙苗弟子,多少有些稀奇,不免多打量了几眼,相貌中正,並无特別之处。 李熠不苟言笑,点点头算是回应。 李野又介绍另一位身著劲装的少年:“这位出自如玉梁氏,乃是巫山樑氏分支。就是人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巫山樑氏。梁氏子弟不论男女各个美姿顏,有风仪。这位不仅美姿顏,还好笑语,你称呼他梁公子就好。” “见过梁公子!”林渊余光打量梁应笑,確实玉树临风,身材高挑,俊美非凡,若说是女扮男装都有人信,难怪梁氏能有这等美名。 这顏值也太高了! “我等习武之人,不必拘礼。”梁应笑举止文雅,从容一笑,“听说林少侠也是甲辰年生人?那与我同岁,不知是几月?” “二月初二。”林渊答。 “哦?二月二龙抬头。我正月,比你大。”梁应笑有些意外,笑赞,“你这命格气运非凡,若能镇得住,未来不可限量。” “不敢当!”林渊对这个梁应笑颇有好感,毕竟笑脸对人,总令人心生愉悦。 李野引入正题:“好了,今日梁公子要与你比试一番。你可別让他失望,使出全力让梁公子尽个兴。” “林郎不用顾忌什么,也不必留手。我穿了护身软甲,刀枪不入,你伤不得我。”梁应笑直接挑明,输是不可能输的。 林渊第一次听说刀枪不入的软甲,有些稀奇,多打量了几眼,却始终没看出来他穿在哪里。 他先按吴勇之前的叮嘱,先自报底细:“我锻骨境刚刚入门,拳脚学的是《太祖长拳》,兵器学的是《斩蛇刀法》。” “锻骨境初期,《有风来仪掌》,《如玉剑法》。”梁应笑一一回应,又提议道,“咱们先比拳脚,后比兵器。” 林渊有些意外,梁应笑这个世家公子,又被选为仙苗弟子,怎么境界只比自己高一点? 按说以梁氏的资源,就是堆也能堆的更高才对。 李野出声阻拦道:“刀剑无眼,梁公子,只比拳脚如何?” “那就换木刀剑吧!”梁应笑坚持。 “成。” 李野当即打发了四周隨从和护卫,只留两个梁应笑的贴身护卫和一个李七郎的老僕。 二人当即登台,李野领著李七郎等人坐在台旁,喝茶观擂。 林渊知道贏不了,也没啥胜负欲,只要不输的太惨就行,所以也没叠状態,闭眼数息,打了个起手势,进入忘我状態: “梁公子,请!” “请!” 二人当即开打。 林渊的打法依旧没变,以蛇行身法贴身游走,绕出输出位置,伺机反击偷袭。 一招鲜吃遍天,好用就一直用。 这次没有人给他当绿叶,因而他没有著急猛攻,而是先试探为主,避免正面硬刚力道,先感受对方的打法风格,然后寻找机会。 二人转眼交手十余招,林渊应付起来轻轻鬆鬆。 他不免心中困惑,梁应笑明明高一个小境界,学的又是上乘武学,两人怎么打成半斤八两的? 其实梁应笑的力道並不弱,掌劲如风,但招式却很奇怪,掌法既不刚猛,也不狠厉,反而招式飘逸出尘,总能展露盛世美顏,也就是好看,不仅人漂亮,招式也漂亮,打的也漂亮。 就连林渊这个对手都能看出来他的招式极具美感,让人赏心悦目。 林渊发现这不像杀人掌法,倒像个表演掌法,美则美矣,但无杀招。 若真生死相搏,林渊感觉太祖长拳都能打过有风来仪掌。 但以如玉乡侯梁氏的资源,还能缺少绝学么? 显然不可能。 林渊猜测他是学艺不精,没能掌握有风来仪掌的精髓,只一味年轻耍帅,把原本招式风格给改了。 就像林渊把长拳融入蛇意拳,打出游走缠斗的刁钻风格一样。 同样的武学,不同人使出来的风格也大相逕庭。 上架感言 各位道友们好: 本书今日上架:vip章节会在中午12:00发布,是中午12点,往后更新时间暂定在中午12点。 上架更新:日更六千,因个人码字慢以及近期家里有事,没有存稿,所以上架后无法爆更,至於什么首订多少加更和盟主加更,本书成绩一般,所以就免了。 这是我最后一本仙侠! 完成自己的执念,所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书我写了很多版本,上一版是快节奏开局:开局义庄敛尸学徒,第一章直接超度张老爷子的亡魂开启主线,开局已经习武,然后遇恶人,遭遇不公,打脸,这个节奏比较快。 当时內投许多编辑没过,只有梧桐给我过了。 我存稿两三万字,最终还是放弃了快节奏开头,也不是不会写,我之前还写过面板加点快节奏的仙侠,数据比这个好n倍,但写到最后,我不知不觉就回归自己的风格: 亲情友情日常琐碎,生在凡尘,心向大道,一步步踏上大道之路。 我想像中的仙侠是有人味,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仙字一半是人,我的风格是这样,不同的理解造就不同的风格。 其实写日常比剧情还难写,很费神,为了不写的太干,我尽力加点有趣进去,但长期更新,有时只能平铺直敘。 但为啥还要写日常? 我感觉日常有代入感,能体现出人情。 情感都在生活的点点滴滴,可能就是一个小瞬间。 最好写的其实是天天有恶人打上门嘲讽,有危机,然后练武修道反杀,节奏快,还爽。 以前我也喜欢看这类书,但现在看不进去了,可能是年纪大了。 所以我重新写了这个慢开头,別人第一章金手指大展神威,我用七八章才才写金手指的功能,然后金手指的功能还只展示了一半,还有另一半还没写到。 这个写法,在当下市场,其实非常慢,我重新投给梧桐,他说节奏有点慢,但让我试试。 我知道前期数据不会太好,果然10万字才四百收藏(有读者都预测到了),这数据甚至还不如我之前切的几本仙侠。 但我写这本书的心態变了,从一开始就是当成最后一本仙侠来写的。 数据差就差吧,我已经做好了30万字上架的准备,写完自己的故事拉倒,完成执念,以后再也不碰仙侠了,写歷史试试。 大梁的凡间世界观类似三国魏晋,毕竟也收集了一些资料,所以我想写孙吴。 幸好有许多道友挺喜欢这书的风格,一直留言、投票、打赏支持,感激。 甚至有的道友怕我切书,特地帮我推书,还有打赏鼓励,小小感动了一把! 正如李婆婆默默把主角的衣服洗了,小小的举手之劳,一个小瞬间,但让主角开心许久,我也是。 好在15万字后,这书数据开始好转,明显的特徵就是,我的读者年龄段发生巨大改变: 十万字前,读者平均年龄是25岁,现在呢? 32岁! 而且这个年龄还在增长。 我那本快节奏的面板加点仙侠文,读者年龄是18-24岁左右,一直没怎么变过。 我以前很喜欢看无脑爽,特別是体育和竞技,最烦作者写日常和女主,主要是尬,不写日常看的確实爽,就是比赛节奏太快,太干,撑死看完第一个世界赛夺冠结束,爽完,空虚,弃书。 可能是年纪大了,突然喜欢看別人赶山下海的年代文,都重生了天天就在那打猎摸鱼,也不知道咋想的,关键越看越来劲,最后就连乌龙山修行笔记也能看进去。 我也不知道刘小楼有啥好看的,但就是能看进去,我是真没想到(好像也有读者这么评论我)。 我感觉刘小楼要是一直发英雄贴,其实也挺好看的,不停抢抢抢。 被招安的刘小楼让我想到了宋江,少了些草莽劲。 还有那本乌龟修仙,就是平平淡淡的,听书的时候很舒服,连听数遍。 我以前很少重复看一本书。 这让我想到两个字:六十耳顺! 我有这么老么? 我明明才十六! 我还是小鲜肉! 想来诸位道友,也是年方十六,青春永驻! 第80章:灵蛇剑法不够仙(求首订) 二人又过了十余招。 林渊慢慢发现梁应笑的掌法也有问题,明明一招平推掌,却硬生加了一个横拉的多余动作。 这个多余动作除了好看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梁应笑不仅打法风格偏表演观赏,他的掌法招式也偏表演观赏。 林渊不理解,这梁应笑为何不用杀招,打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一个能进仙门修道的仙苗故意来演我? 完全没这必要啊。 林渊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原来还想著既然打不过,就隨便应付一下得了,打完收功,反正又不会掉虎榜。 既然梁应笑这么喜欢表演,林渊转念一想,自己也喜欢! 这也是极佳的展示机会,正好让李氏兄弟和梁氏子弟看看自己的本事,最好能追加点投资。 打定主意后,他也不再留手,寻了个空档,拉开距离,闭目回想,一息之间,红教头的鞭声在脑海中猛然炸响,心底瞬间生起一股酸麻痒,这股酸麻眨眼传遍周身,顿时周身皮肉筋骨开始微颤。 他睁开眼,身如蛇颤,有蛇之形。 梁应笑见他拉开,並没有第一时间抢攻,见他全身打颤,来了兴趣,好奇打量他,嘴角带笑:“有意思!” “梁公子,当心了!”林渊全力施展蛇行七步,两步靠近,第三步绕到输出位置,一记刁钻的长拳直接砸了过去。 又猛又狠,不留余力。 不过林渊刻意避开没有软甲防护的头脖和下三路,既然刀枪不入,反正又打不坏,尽情表演就是了。 大家一起演! 梁应笑连忙避开,身法飘逸出尘,速度极快,就是多余动作太多,为了刻意展示盛世美顏,还会刻意拉长闪转动作,长时间滯空等等。 隨著林渊加大输出强度,梁应笑的飘逸招式逐渐凌乱,很快应接不暇。 十余招后,林渊一记长拳回首双刁,直接砸在梁应笑的右肋处。 梁应笑没避开,硬挨了两拳。 林渊只觉双拳砸在软垫上,平白被卸了大半力道,梁应笑反倒借力后跃一退,又是飘逸滯空,瀟洒出尘。 大梁甲冑,林渊不说全见过,至少是见过普通软甲的,挡刀箭可以,但这种重击,真卸不了多少力。 这梁应笑穿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软甲,不可能这么强。 別说自己叠满状態,就是境界再高点,也破不了他的防。 难怪李野说打不贏他,他娘的自带神装,这没法打。 这就是世家底蕴吗? 林渊本想攻击他的下三路,但想了想,私下切磋,又不是搏命,下死手不太好,那他是不可能贏的。 好在他也无所谓,就是各演各的。 “好强的功夫,难怪徐湛坚持不了百招!”梁应笑来了兴致,借力飘开,大笑,“再来!” “当心了!”林渊见他玩的开心,继续陪他演,依旧只打他的软甲。 二人又过了几十招,梁应笑虽招式凌乱,但总能藉助软甲轻鬆脱身,然后周而復始。 打著打著,林渊突然发现不对劲,梁应笑招式在逐渐改变,他在学习自己的风格。 或者说是被自己强行带偏了风格,也开始不再展露盛世美顏,改成短平快的打法。 难道说他真是个武学天才,能在对战中,模仿对方的打法风格? 二人又打了三十余招。 梁应笑还在慢慢变强,加上他本就境界高,力道大,又有软甲保命,这让林渊有些无语了,演都没演了。 梁应笑突然爽朗大笑:“过癮!再来!” 林渊只得硬著头皮再度强攻了十余招,依旧演不下去,反倒被梁应笑接连反击的有些狼狈。 好在林渊的蛇之形身法够灵活,不然肯定得受点小伤。 林渊顿时不想打了,玩归玩,演归演,但他可不想受伤,当即借力后退三步,直接抱拳:“梁公子神功盖世,我技不如人,佩服佩服!” “承让了!”梁应笑意犹未尽,还想再打,风度翩翩道,“咱们再比刀剑。” 李野当即打断道:“梁公子,不如喝点茶歇息会,再比如何?” “那客隨主便。”梁应笑从善如流,又朝林渊客气道,“林郎,请!” 二人落座,李野亲自为二人倒了杯明前金芽。 七郎李熠夸讚道:“五郎,你这有风来仪掌当真俊逸非凡,瀟洒出尘,有股仙味儿。” “不敢当!”梁应笑客气一笑,“奈何家里非得让学这个,若不是家传武学,我还不想学呢。总觉著打人不厉害,还没林郎的长拳劲儿足。” “不敢当。倒是梁公子天资纵横,竟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林渊闻言扫了他一眼,感情他是知晓打法癥结所在的,只是被家里逼迫学的。 梁氏为何迫害自家的仙苗弟子? 这里边有什么玄机? 梁应笑立即得意一笑,被说到心坎里,搔到了痒处,他也是痴迷武道,慢慢钻研出来的打法:“林郎竟然还懂武道里的学问?难得,难得!別人都是只练武,极少有钻研这个的。” 林渊看出他对武道理论有所钻研,正巧自己也是,正要答话亲近亲近,却见李熠开口,索性让他先。 李熠看不上粗鄙长拳,对林渊没兴趣,反倒对出尘仙味心嚮往之:“五郎你就別说风凉话了,我想学这有仙味的武学,还没门路呢!” “七郎要真想学,回头我问问家中长辈……”梁应笑对这位郡仙观仙苗很是敬重,有求必应。 哪怕梁氏整体上比李氏强些,但具体到个人,李熠反倒比自己有前途。 “梁氏家传,岂能外传。不过你要是有差不多的武学倒是可以教教我。”李熠没有强人所难。 “既然七郎所求,那倒也有。”梁应笑当即回头,指著身后一护卫道,“梁叔,打一套清风无影掌,给李七郎瞧瞧!” “是,五郎。” 梁护卫跳到擂台,立即打了一套,果然有清风徐来,无影无形,不仅强,还有种飘逸感。 这看得林渊心里痒,可惜只记这些表面招式没啥用,得有步法和呼吸法才行。 他脑海中突然多了个红教头,她对各家武学了如指掌,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仅凭招式,就能指点自己掌握步法和呼吸法。 要不要试一试? 此时李熠看完清风无影掌,轻轻咂了咂,不太满意:“不够仙!” 梁应笑又朝梁护卫道:“再使一套《灵蛇剑法》!” 林渊一听有蛇,与自己的蛇之形正相匹配,顿时来了兴趣,立即屏息凝神,仔细观剑。 梁护卫进李府没带配剑,梁应笑直接把自己的配剑拋给他。 梁护卫立即施展起灵蛇剑法来,身如灵蛇,剑如蛇信,步法游走斗折,剑招如灵蛇在竹林间穿行,招式极快,很快打完。 林渊对剑法钻研不多,理解也不深,记了前面忘后面,只剩最后一剑记个七七八八。 他赶忙闭目回想,慢慢想起了一些,但还是记不全。 看来镜子辅助记忆的能力有限,只能辅助增强记忆,並不能代替自己的脑子完成记录。 “还是不够仙!”李熠沉吟道。 梁应笑微微一笑:“那待我回头问问家里,找个有仙味的武学来。” “甚好!”李熠原本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梁应笑又对林渊起了兴趣:“林郎,你这长拳为何使得比別人强。我与別人切磋,也没你这般难打。” “我融合了斩蛇刀法的身法……”林渊说了些自己对武道的理论感悟。 “原来如此!林郎竟有如此悟性,了不得……”梁应笑来了兴致,继续追问武道理念。 眾人边喝边聊,李熠只与梁应笑聊天,聊的內容很杂,但都一个共性,从有仙味的武学,到有仙味的衣裳和妆扮,最后是有仙味的饰物。 梁应笑当场送了他一枚玉佩:“这枚神女入梦,乃是仿製的,原本那枚真仙玉早已遗失。此玉神韵取自巫山神女入梦图。七郎若是喜欢,只管拿去。” “如此却之不恭了。”李熠听说是仿製的,收著也没啥心理负担,捧在手里把玩,“观之犹如神女下凡尘,很仙!” 林渊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李七郎的特点,七郎好仙! 难怪李七郎不论是衣饰,还是品味,都讲究清雅脱俗。 看来自己是不入得李熠的法眼了,不过能结交梁应笑也不错。 对方是临渊仙观的仙苗,自己也要参加临渊仙观的秋比,倒是有机会再相遇。 此时,梁应笑一边附和著李七郎,又一边时不时就找林渊聊武道,交流武道理论。 而李野一直在倒茶,偶尔插科打諢,活跃气氛。 林渊和吴勇主动去接茶壶倒茶,李野不许,显然他这是有意交好这两位年轻仙苗,而林渊只不过是他结交两位未来仙师的工具人,俗称李氏四房门客。 难怪世家子弟都喜欢广招宾客,每个门客都有不同的本领,哪怕是鸡鸣狗盗之徒,亦能关键时刻发挥点作用。 眾人聊的多了,眾人慢慢熟络起来。 林渊旁敲侧击道:“我观梁公子掌法极为飘逸,招式以美为主,这是为何?” “还能为何?好看唄!”梁应笑淡淡道,“你难道没听过,我梁氏先祖曾得揽月宫仙子传道,这才有了如今偌大家业。因而后世子弟谨记祖上遗训,家传绝学自然也是如此。若不是家里逼的紧,我是真不想学。” “还能为何?好看唄!”梁应笑淡淡道,“你难道没听过,我梁氏先祖曾得揽月宫仙子传道,这才有了如今偌大家业。因而后世子弟谨记祖上遗训,家传绝学自然也是如此。若不是家里逼的紧,我是真不想学。” 梁应笑似乎看不太上,倒是李熠捧著神女入梦玉佩,心嚮往之:“若能得仙子垂青,夫復何求!” 林渊这才明白,敢情这个梁氏家传绝学,是为了吃软饭用的! 人家根本不用杀敌,混个仙子的软饭就够吃世世代代了。 林渊心服口服! 这软饭俺也想要。 第81章:有枣没枣打一竿 “听说今年出宫游歷的仙子就有数位,七郎此去巫山仙观,说不准还有机会。”梁应笑直爽一笑。 “当真?”李熠面上一喜。 “那还能有假?我上回去巫山樑氏那里,听他们说的,族里好几位兄弟都等著呢。你可得多准备些!”梁应笑也不隱瞒,反正去了肯定能知晓, “我在巫山那边有个好友,他也是郡仙观仙苗,对月宫多有了解。若是七郎有意,可为你二人引荐一二。” “那就劳烦五郎了。”李熠满脸笑意,起身一拜。 “不必客气。” 二人又聊了会,话很投机,李熠心情大好,竟也开始欢笑起来。 梁应笑聊的差不多了,再次来找林渊聊武道感悟。 林渊趁机发问:“梁公子能悟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足见武道天赋强於我等。怎还是锻骨境?” “我习武的晚,今年才开始练武。”梁应笑答道。 李野笑著解释道:“林小郎有所不知,这习武太早,筋骨就会早早定型,身形长不高。” “想来是如此。”梁应笑也不知缘由,只知同辈皆是如此。 他能在半年时间超过林渊的苦练,足见家资颇丰了。 林渊这才明悟,难怪梁应笑身形高挑,原来是为了顏值,难怪梁氏先祖能得仙子垂青。 为了顏值,他们做出太多牺牲,难怪人家能吃这碗软饭,当真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梁应笑心中不停咂摸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因家中规定不准学別的武学,必须专精有风来仪掌和如玉剑法,但他又喜好武道,少年人都有胜负之心,於是折中在比试中模仿別人的打法,渐渐模仿的多,也就有了心得,成了他的一个天赋。 梁应笑好奇道:“林郎,你刚才周身发颤后,身法如此灵活,那是什么武学?” “斩蛇七刀有蛇行步法,达到蛇之形,身如蛇颤,身法步法灵活如蛇。”林渊七分真三分假。 “蛇之形?我曾听过五形,还是头回见到真形。是你自己领悟的?”梁应笑若有所思。 “我隨授业师傅红教头习武,她传授我太祖长拳,又指点我斩蛇刀法。是她的指点,才让我领悟到蛇之形……”林渊抬出红教头来顶缸。 “有趣,天下武学博大精深,哪怕再简单的长拳和斩蛇刀法,只要练的精了,都能有如此威力。等我进了仙门定要博览天下武学。” 梁应笑兴趣更大了,“你能有此等领悟,又有名师,难怪你身法如此难缠。也难怪徐湛不是你对手,看来他输的不冤。我曾与他交过手,可惜他没有你这等悟性,在我面前总是一言不发。” “不敢当。”林渊客气道。 “我观別的中上品武师大多只会打,往往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习武不过一年,为何能有如此深的武道理解?”梁应笑好奇问。 “他们那些高手大多訥於言,敏於行,与我相反。” 林渊说了句客气话,这让梁护卫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又接著道: “我曾隨恩师许夫子读书,他教导我读书得多学多练多悟,我把此话用在武道上,想来习武亦是如此。也是我运气好,刚习武就遇名师红教头指点,又遇吴师兄一同切磋,一同进步,武学才能有如此精进。” “你那师父是哪里人?”梁应又问向吴勇,“吴郎可愿也与我切磋一番?” “自然。”吴勇乐得与人切磋。 林渊觉著红教头帮了自己这么多,为她吹捧一二,抬抬身价也是应该的:“红教头中品武师,乃是李府金牌门客,如今在李府祖宅武堂传授弟子武学。” “中品武师?有机会定要见上一见。”梁应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三粒丹药,与林渊吴勇各分一粒,“这是上品气血丹,可迅速恢復气力。一会我先与林郎比完刀剑,再与吴郎比试。” “多谢。”林渊第一次听说气血丹,见对方服下,自己也跟用茶水服下。 过了会,二人再度上擂,李野让人送了木製刀剑。 林渊只觉这木刀还挺沉,仔细一看这木刀里包了铁片配重,外边用钉扣和细丝扎紧。 果然世家用的东西就是细。 这次比试林渊对胜负没啥欲望,为了让梁应笑尽兴,还是叠满状態,不过没著急抢攻,而是先感受一下如玉剑法。 二人交手十余招,梁应笑的如玉剑法果然和有风来仪掌一样,杀伤力不足,但胜在好看漂亮,瀟洒出尘,飘飘欲仙。 特別是他的招式之间,总能露出盛世美顏! 想来与那些仙子比试时,总能博得个好感。 李熠看的目露艷羡:“梁氏家传仙味十足,难怪能得月宫仙子垂青。” 李野瞧了眼族弟的相貌,中正,別的没了,但还是以茶代酒敬了一杯:“那就预祝七郎此去仙观得尝所愿,为我李氏再添一份家业!” “承四哥吉言。”李熠笑著抿了口茶,“吴郎和林渊,还有那个红教头都是你的人?” “正是。”李野先圈地再说,“七郎有意?” “可否让他们三人来我府上,为我座上宾。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李熠把玩著茶杯,表情淡淡。 李野朝吴勇使了个眼色,吴勇立即抱拳行礼:“愿为七郎效命!” 李熠客气请他坐下:“吴郎,我听说过你父亲的事。不过也不要紧,只要在我府上,族里不敢说什么。” “多谢七郎!”吴勇感谢。 李野调侃道:“我还以为七郎不喜欢他们这些粗鄙武夫呢?” “我虽不大喜好武道,但却不能没有。我府里还有十几个武夫呢。”李熠隨意道。 李野点点头:“不过吴勇和林渊得了个临渊仙观的秋比名额,这门客怕是做不了多久。” “无妨,反正我八月也得去巫山仙观。到时各归各处就是。” “那明儿就让他们三人去你府上。”李野说完,又打听道,“不知七郎这次去巫山仙观都带哪些人?” 仙苗弟子可以带几个家人或者僕人陪同进宗门伺候,但有名额限制。 “我带不了外人,要么是族人,要么是娘家人,別的不行。”李熠听出他的意思,提前婉拒带吴勇入仙门。 二人虽是同支,一个是长房,一个是四房,数代之后,都分府居住了,同辈之间的交情也就浅了。 “我那长子,今年也有十岁了,他一直想入宗门修行,可惜咱们四房评不上仙苗,不知能否让他伺候七郎左右。哪怕修不了仙,让他给你当个侍奉弟子,见见仙门风景也可。”李野见机会正好,想为儿子谋个前程。 哪怕只是进仙门转一圈再回凡俗,那都是仙归! 回来就能入仙观当差,起步就比別人高。 “行啊。”李熠无所谓,带谁不是带,何况今日李野帮了他的忙,礼尚往来。 此时擂台上。 林渊开始使出全力,梁应笑剑法的多余动作太多,招式逐渐凌乱。 但慢慢的,梁应笑再次开始模仿他的风格,改了打法。 又打了一阵,林渊见他的招式逐渐压过自己,生怕受伤,立即抱拳认输:“梁公子剑法通明,我不如也。” “你这刀法太简陋了,来来回回就那几招!只要看的多了,都晓得怎么打。”梁应笑有些不过癮,还是跟同辈比试有成就感,太强太弱都不行,“你回头多练几招,咱们改日再比。” “梁公子有所不知,斩蛇刀法本就是江湖把式,只有七刀。”林渊想了想,有机会不用是傻子,“红教头只会鞭法,不会这类兵器,她让我寻別人学兵器。可惜我苦无门路,只能学这个,唉……” 他一边嘆息,一边看向梁护卫,一脸的惆悵道:“我擅长蛇之形,若能学到蛇形一类的刀剑……” “哦,你想学灵蛇剑法?”梁应笑想了想,看向梁护卫,“梁叔,可否传他?” 梁护卫本是梁氏赐姓家僕,无所谓道:“五郎,这剑法本就是梁家所传。五郎想让我传外人,还得给家里说一声。” 梁应笑点点头:“那我问问家里。” “多谢梁公子。”林渊不指望一定能成,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等林渊下了擂,梁应笑继续跟吴勇比试。 林渊总算能坐著歇息一会了,他这才得知自己被李野转手卖给了李七郎了。 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再一打听,还好只是当一个月门客,並不影响自己前往临渊仙观参加秋比。 这次正好把红教头和吴勇也顺带捎了过来,算是报答二人之前恩情。 他乐得如此,往后依旧还能一块习武,好像还挺好。 这伯府资源比乡里多不少,机会也更多,若能遇个阴魂啥的,应该知道的也多些。 这段时间他一直专心武道,对胡氏棺材铺关注的少些,一直没去找阴魂。 咦,好像胡家在县城里也有棺材铺来著。 正好回头问问胡才。 …… 擂台上,梁应笑发现吴勇的拳脚不如林渊,但魏氏刀法比林渊强,乐得与他比试刀剑。 中午,李野在府里招待眾人。 下午,三人又比了两场,初学武,就是癮大,梁应笑尽了兴,这才散了。 林渊和吴勇回到桃李乡,一同来的还有李野。 只因要请红教头,得三管事点头才行,而三管事与李野同出四房,关係较近,李野独自去了李府祖宅。 这件事不是林渊能操心的,反正去不去红教头也是可以拒绝的。 他与吴勇往胡家走。 吴勇特地道谢:“这回多谢林师弟了,有七郎看顾,往后我跟阿娘在李家日子也能好过些。” 因父亲原因,连累娘亲受李氏不待见,难免有风言风语。 “你我师兄弟客气什么。话说回来,能有这次的机会,还是你给引荐的。”林渊又打听道,“这七郎是什么来头?怎有这般威势?” “李氏长房向来独居一府,府里守卫森严,与其余三房来往不多。不过七郎喜好与梁氏子弟来往,咱们也是运气好,今天赶巧了。” “真巧啊!”林渊总觉著是李野有意引导。 “是啊。” 第82章:姻亲盘结在一起 二人来到胡家,没再切磋,聊了会,吴勇回家了。 林渊今日有了收穫,自然也得给各位投资人匯报一二,好让他们坚定信心,不用担心本金。 来到许氏学堂。 学堂没人,旁边的柴屋里周大力正在朗读背诵《蒙学琼林》。 “大力,今天没开课?” “哦,老师要去做参政府当幕僚,往后学堂不开了。”周大力挠了挠头。 林渊这才想起周大力的学业,当即询问一二,蒙学还没学完,算经只学了九章算术,上不上,下不下,这就不好安排了。 “大力,你什么打算?” “我不想读书了。”周大力有些迷茫,末了眼神一亮,“阿爹想让我找个活干,赚点钱,早点娶媳妇。” “我帮你问问。” 林渊点点头,独自来到许家后院,见到夫子,先把今日的事说了。 “很好!”夫子大讚一声,“李氏长房一向神秘,很少见外人。你能得此机会,好生经营一番,哪怕你进不了仙观,也足够你在县里混了。” “多谢恩师教诲。”他打算送別夫子,“恩师几时起程去江右?可有人护送?身边可带了照料的人?” “过了处暑就走,府里派了几个门客送我。你不必担心,我带两个学生一併过去。唉,可惜他们都没你聪慧。” 许夫子嘆了口气,又提及周大力,“你表兄平时读书刻苦用功,但也不如你聪慧,学业平平。我怕把他带过去,反倒害了他。他要是还想读书,我引荐他去李府祖宅学堂。” “多谢恩师,那我问问他。”林渊明白夫子的意思,周大力算经没学好,人也不机灵,去了容易办错事得罪人。 但夫子看在自己的面子,並没有完全不管,而是引荐他进李府祖宅学堂继续读书。 这倒是不错,周大力进李府染个色,就算是染上李府的印记了,往后谋个文吏差事也要轻鬆一些。 许夫子又语重心长道:“我那孙儿年岁尚小,不通人事。进了仙观,还得仰仗贤徒关照一二。” “恩师放心,我若能进仙观,定与许师侄同舟共济,相互扶持!”林渊给了保证。 二人又聊了会,夫子留他吃饭,林渊婉拒了,又来到鲤水亭寻找李石和胡才等人。 胡才与赵胜出去办差了,只有李石在亭里。 林渊又给投资人李石匯报今日成绩,李石一听他成了仙苗李七郎的门客,顿时喜笑顏开,连忙从亭里拉了两匹马,二人骑马回到李石家。 李石刚进家门,就吩咐道:“今晚摆家宴,我要与林师弟一醉方休。去把大夫人和小夫人请来,把虎子也带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渊曾见过李石妻妾几面,但都是远远瞥见,像这种正式的通家之好,还是第一次。 二人进了西花厅。 林渊脸露苦涩:“大师兄,我这次空手而来,不敢见两位嫂嫂,可否容我回去准备一二?” “空著手就对了,带东西的那是外人。”李石强行制止,拉著他坐下,追问起今日比武详情。 过了会,大赵氏领著小赵氏进来,旁边奶娘还抱著虎子。 林渊赶忙与两位嫂夫人正式见面,自报家门姓名。 “林小叔坐吧,都是自家人。我让厨里备了酒菜,一会上桌。你俩先喝会茶,吃点瓜果点心。”大赵氏待人接物,举止有度。 “多谢嫂夫人!” 李石当眾与妻妾介绍林渊今日之事,言语之中,他这个投资人对林渊这个创业者非常满意。 大赵氏听完,眼露微光,连忙夸讚:“小叔就是块金子,早晚都能发光。” 眾人一时相互恭维起来。 酒菜上桌,家宴开始,眾人吃吃喝喝,聊聊笑笑。 大赵氏询问林渊家里父母如何,兄弟姊妹几人,长兄家如何,小姑家如何,把林渊一大家子问个清清楚楚。 作为通家之好,询问这些倒是情理之中,林渊也没隱瞒。 说到周大力时,林渊趁机把周大力的事详细说了,以及夫子的引荐读书也说了。 李石建议道:“能进李府外学堂读书倒是好事!不如就让他顶你的笔吏位置,反正你如今成了七郎门客,往后也看不上这个差事。” “他如今才读半年书,算经学的一般……”林渊提前说清,別去了之后办不好事,反而害了他。 “无妨,亭里的事不难。只要识字看得懂文书,算个简单小帐就行了。真正的大帐有別人算。”李石推心置腹。 “那多谢大师兄了!”林渊感谢完,又提了一嘴,“他如今还没成婚,家里一直催的急,他自个也著急的狠。可惜我也不认识什么人。” “小叔不如把他叫来,我给他张罗张罗。”大赵氏主动揽下此事,对於周大力这个未来的鲤水亭小吏,从赵氏亲族中寻个姑娘倒也简单。 正好把赵氏,李家,周大力和林渊都用姻亲盘结在一起。 “多谢嫂夫人!”林渊当即敬了一杯。 散了酒宴,林渊辞別。 大赵氏听说他一直借宿在胡家,不满意道:“自家有屋子,怎还能让小叔住在外头。明儿小叔就搬到这边来住,正好西跨院一直空著,小叔就住那边,平时来往也方便些。” “我明日就要去城里住,下次回来再说吧。”林渊不想太麻烦。 “小叔要是觉著人多拘束,那镇南边有处偏僻小宅,单进院子也不大,胜在清静。如今也空著,小叔要是不介意,就送与小叔,你要想住还得修缮一下。” “这使不得!”林渊没想过买宅子,担心太贵,不想浪费钱。 但李石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当场就去取了钥匙,把事给定了。 要不是天黑了,现在就得去看宅子。 林渊只得接受,就当作是李石的追加投资。 正好这宅子让大哥和周大力过去住,平时打扫维护一下,自己回镇上,还能有个落脚地。 林渊回到胡家。 胡才还没睡,正等他回来。 林渊又跟投资人匯报了今日之事。 胡才听完,惊讶万分:“没想到林师弟竟然走在我的前面,提前做了门客!” “等我和吴师兄在七郎那边混熟了,也寻机会与你张罗张罗。不过梁公子眼界高,你最好学点高深武学。”林渊打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给投资人一点回馈。 “那就多谢林师弟了。” “你我师兄弟客气什么。” 林渊又趁机问起县城里胡氏棺材铺的事,了解了一些,胡才又说改天去县城给他引见。 晚上,胡才对《草蒲团》失去了兴趣,反倒与林渊抵足而眠,聊起未来。 次日一早。 吴勇早早来找林渊:“昨晚表兄跟我递了信,让咱俩今天先去找三管事。” “好。” 林渊和吴勇结伴来到李府祖宅,见到三管事李舟。 三管事见二人进门,起身相迎:“二位,快请坐。上茶! 听说林郎在观潮茶楼大展神威,挑落虎榜少侠徐湛,名震临渊,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敢当!”林渊客气道。 “四郎昨儿已经交代了,往后你就在李府祖宅当个银牌门客,暂且去长房那边当差。月俸和安家费由咱们四房来出。” “多谢四郎,多谢三管事。”林渊听明白了,自己的合约在李氏四房,只是借调到长房。 这算是派遣门客? 吴勇因是吴氏子弟,並没有成为李府门客,只以姻亲身份进入李氏长房当差。 林渊又问起红教头的事。 “红姑也答应了,不过她还要继续当教头,也不知她怎么想的。”三管事隨口调侃了句,“你们这个师傅性子有些淡泊啊。” 其实教头的月俸並不高,大头还得靠弟子孝敬,但以红教头这个教法,手下弟子没几个能坚持下来的,再加上她从不收礼,根本没啥额外收入。 “也许是在山里隱居惯了,淡泊名利。”林渊猜测道。 “或许吧。” 三管事又给林渊办了门客手续,银牌门客,安家费一百两,月俸三十两。 平时自己玩自己的,若是主家有事,就过来忙几天,每月得到李府点次卯,听府里老爷训个话,就能领银子。 林渊有些失望,这银子有点少,不过胜在事少,还可以兼別的差事,比如当教头商队护卫等等。 而林渊到李氏长房当门客也算是兼差,七郎那边还会再给一份月俸。 这下林渊满意了! 办完手续,林渊和吴勇一同前去拜见红教头,红教头对去哪里当教头无所谓,见二人不是来习武的,直接打发了两人。 二人分別。 林渊单独找到周大力,把给他的安排说了,周大力听说读书,不仅能当差,还能娶媳妇,顿时满心欢喜,突然喜欢上读书了。 林渊找来大哥,把自己的近况说了,又把宅子的钥匙交给他,顺带给他一点银子,让他把宅子修缮一下。 “二驴,今年家里淹了一半水田。你嫂子想来码头烤红薯卖。现在码头是白狼帮管著,你看能不能跟赵兄弟他们说说?” 码头上的小生意,都得这些帮派点头。 “別在码头摆了,那多受罪。这样吧,我再给你们点银子,你们盘个小铺子,做点小本生意。”林渊又塞了五十两银子,“回头我跟胡师兄和赵兄弟都说说,你直接去找他们就行。” “好。” “以后大力要去亭里当笔吏顶我的岗。你们俩也能有个照应。” “太好了!”大哥万分欢喜,末了又担心问,“那你往后怎么办?” “这差事我也瞧不上。” 第83章:我肚子痛一会来 交代完,林渊和吴勇,红教头三人一起乘舟来到县城。 此时刚过晌午,李野招待眾人先用了饭,这才领著眾人来到李府长房府宅。 李府很大,里边有园林小山,有水榭亭台,按四房分了四块府宅,长房位居东北,占地最大,有独立的出入正门,大门掛著“李府”,西边紧挨著就是鲤水亭伯的“伯府”。 进了长房府宅,李熠没有亲自来见,只让一个叫李老的老僕接待他们。 李老给他们安排住宿,由於府里门客眾多,除了供奉客卿是独院外,其余门客都得合住一个院子。 小院子中间是主屋,两侧是东西厢房,通常三人合住。 不过红姑作为女武师,不用与男子合住,而別的女武师刚好住满,她运气好得了个独居小院。 林渊和吴勇跟一位王姓武师合住一个小院,二人分住了东西厢房。 李老又交代了相关事宜,大多是李府的禁忌,让大家都避著些,不要轻易触犯。 最后又给每人送上酬金三百两,算是过来的安家费,至於月俸是单独的。 林渊之前筹集的一千多两银子,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好在上午三管事给了一百三十两,李老给了三百两,瞬间回了一大波血,去掉今日花销,手里银子还有五六百两。 他估摸著足够花到秋比结束了。 果然习武扬名当门客这条路,花钱虽快,但挣钱也快,比读书快多了。 他靠著镜子得来机缘弄到了起动资金开始习武,如今以融资来提升武道实力,以实力来扬名变现,然后继续融资提升实力,终於进入正循环了。 以后哪怕没有镜子,也没有亡魂,他依旧能混下去,甚至还能混的不错。 接下来几天,梁应笑没再过来。 李熠也同样没出现,似乎把他们三人忘了,或许从始而终就没在意过,只是养著而已。 林渊乐得如此,有钱拿,包吃住,还不用干活,意外的是,李府长房这边可以买到淬体丹和锻骨丹。 只要是长房门客就有资格买,但限量供应,一粒锻骨丹十两银子,一粒淬体丹才五两。 这个价格太亲民了,显然这是內供价,算是给自家门客的福利。 孟大夫可真黑! 林渊突然嗅到了商机,好像可以找孟大夫合作一下。 转念一想,他放弃了,这点丹药还不如自己吃,提升自己的实力更划算。 毕竟秋比才是重中之重! 於是他和吴勇都吃上了便宜的锻骨丹,每日上午依旧去红教头的独院练武。 红教头也乐得继续指点二人,因为她閒的无聊,除了在小院里继续种花花草草,別的没事了。 虽然李野曾答应让她过来当教头,教头的差事也给了,月俸也有,但就是没有弟子。 一打听才知道,每位长房子弟都有单独的师傅私下传武,根本不上大课。 除非长房子弟对红教头的武学感兴趣,这才会来请教,否则没人可教。 但长房子弟不缺资源,包括名师,也就是说她被閒置了。 上午二人服用锻骨丹,在红教头的长鞭下锻炼筋骨,下午二人就切磋拳脚刀法,一点一点的为秋比做准备。 林渊又抽空去了县城的胡氏棺材铺,掌柜是胡才的二哥,由於林渊现在成了李府门客,棺材铺不敢让他抬棺,更不让他碰这些死人东西,怕他沾了晦气。 胡家本是好意,林渊也没强求,索性以习武为主,等进了仙观,到时就有机会接触到像张掌柜这样的优质阴魂。 林渊再次进入两点一线的生活,锻炼筋骨,切磋交流,充实而又重复。 又过了几天。 梁应笑过来拜访,李熠终於出现了,听二人言语,似乎这段时间一同去了趟巫山郡。 梁应笑跟林渊切磋拳脚,又跟吴勇切磋刀剑,他听说红姑也在,又请红教头来,让中品武师梁护卫跟红教头切磋了一下。 结果红教头仅用三鞭就把梁护卫给抽飞了,这让梁应笑颇感意外。 就连李熠这个不怎么习武的,也十分意外,但也就是意外,別的没了。 梁应笑立即向红姑请教武道,结果她不爱说话,沉默寡言,问急了,顶多说两个字,更多时候是点头和摇头。 梁应笑顿时失去了兴趣,他不缺这样的武师,索性继续找林渊交流武道感悟,二人本就境界相差不多,武学也都相近,又都善於自我总结归纳梳理。 一番交流,二人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临走前,梁应笑给梁护卫使了个眼色,於是他拉著李熠单独说话。 梁护卫藉机与林渊耳语:“林小郎,你可愿来梁家做门客?待遇比李府涨三成,这灵蛇剑法也可传你。” 林渊明白了,学灵蛇剑法的条件。 但真要这么做就会一次得罪李氏长房和四房,还会牵连李石和许夫子。 他一直以来都是抱李氏大腿爬起来的,只为了一个剑法就转投梁家,那也太廉价了。 不值得! 林渊婉拒了梁护卫的邀请,梁护卫也没把话说死,让他再考虑考虑。 下午眾人散场。 林渊回到小院,发现主屋换人了,新搬来的是个叫刘景天的八品武师,二十出头,人长的也俊,原本住在別的院子,见过面打过招呼,但不熟。 “刘兄,你是刚搬来?王兄呢?”吴勇率先问。 “林兄弟和吴兄弟回来了!”刘景天抱拳,笑道,“我跟王兄换了屋子。我那院子都是玩牌的高手,害我输了不少银子,还倒欠他们不少。正巧王兄喜欢跟他们耍牌,咱俩就换了换。” “咱们这里就是清静些,別的没什么。”林渊这才想起王兄之前经常喊他俩喝酒赌牌来著,但都被他俩拒绝了,想来是这里待的无趣。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是慢慢选择一起玩的人。 “我听说两位兄弟平时苦练武艺。你们是对的,武道是一天不练自己知道,十天不练师兄知道,一百天不练对手知道。我打算向你们学习,一起苦练。正好平时咱们还能切磋一二。”刘景天主动融入。 “若是一起苦练倒是没什么。”吴勇直言道,“不过我俩才锻骨境入门,应当不是刘兄的对手。” “咱们就私下比著玩,又不分名次。其实我就是想寻点事做,免得又被他们喊去赌牌。” 林渊笑问:“敢问刘兄学的是什么功夫?” “拳脚是北派蛇拳,兵器是开山刀法。”刘景天自报家门。 “蛇拳?”林渊意外,这倒是个不错的切磋对象,点头道,“我学的斩蛇刀法,对蛇拳十分好奇,还请刘兄能多为我讲讲。” “这个好说。”刘景天爽快答应。 吴勇点头,乐得多一个陪练:“那正好多一个练武同位。” 次日一大早。 林渊和吴勇出门习武,刘景天穿著一身练功服也跟著出门:“两位兄弟起这么早?” 吴勇邀请道:“我与林师弟去红教头那边锻炼筋骨,刘兄愿来的话,可以一起。” “这会不会太冒昧?”刘景天客气说著,但脚步却跟了上来。 “只要你能吃得了苦头就行。等去了,看红教头如何说吧。”林渊也没太在意,红教头带过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真正愿学的会坚持,不愿学的自然会走。 至於教不教,那是红教头自己决定的事。 正好他也想跟刘景天交流一下北派蛇拳,藉机多亲近一二,不知道跟蛇意拳有什么区別。 三人来到红教头小院。 红教头打门院门,放三人进院,她盯著刘景天扫了一眼,也没在意。 林渊介绍刘景天过来习武,红教头点点头同意了,依旧是有教无类,愿学者皆可来。 三人开始服锻骨丹,然后锻炼筋骨,练武打熬。 红教头照例抽了林渊三鞭帮他快速进入忘我状態和高频战慄状態,然后又给吴勇来了三鞭。 刘景天愣了下,顿时吞了一口唾沫,脑门出汗。 “啪!”一鞭抽来。 刘景天想躲没躲了,立即被抽倒在地,惊恐地望著红教头,挣扎著向后退:“你,要干什么?” 红教头摇了摇头,有些失望,不再管他。 刘景天缓了会,回过神,见林渊二人一边被抽的全身发抖,一边坚持练武,一时间惊为天人。 他看不懂,但大受震撼,坐在地上,久久不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他选择离开,临走时抱拳道:“二位兄弟,你二人先练著,我肚子痛,一会就来。” 说罢,刘景天逃走了,整个上午都没回来。 中午,林渊回到小院,见刘景天正在院中练功。 吴勇直问:“刘兄,你怎在这练?没过去?” “哦,我习惯了一个人练武。”刘景天有些尷尬,转言道,“晌午了,咱们去吃饭吧。” “行啊!”林渊点头,帮他渡过尷尬,又盛情邀请他,“吃完饭咱们切磋蛇拳。” “正有此意。”刘景天来了精神。 门客们有专门用餐偏厅,吃的谈不上多好,但荤素都用,不过没有酒,胜在量大管饱。 三人简单用了饭,回小院里谈论武道。 三人简单用了饭,回小院里谈论武道。 等消了食,这才开始切磋。 “还请刘兄留点力!”林渊抱拳,一开始並没有叠状態。 “自然。”刘景天郑重点头。 二人交手几招,林渊感受了下,確实不是刘景天对手,对方哪怕收了力道,但速度还是比自己强一些。 这样打,实力不对等,根本没有切磋效果。 “刘兄稍待!”林渊说罢,打算叠状態再比。 刘景天收招发问:“林兄弟,你这长拳怎么打的像蛇拳?” “我把长拳跟斩蛇刀法的步法融合在一起了。”林渊解释了句。 “竟有这等本事!”刘景天吃惊,“难怪林兄弟能得七郎看中。” 林渊隱约感觉对方目的不单纯。 第84章:刘兄我又又悟了 难怪他昨天突然搬过来,想来是听说自己跟梁公子李七郎一起练武了。 显然他是有意为之,难怪要跟著一起练武,一块吃饭,一起切磋,这是想融入林渊二人的小团体。 等下次梁公子李七郎召见时,他就有机会接触一二。 同时接触两位仙苗的机会是难得的,等仙苗成了仙师,以后就可能是契机。 林渊倒也没在意对方的小心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这个忙不能白帮,得给点好处。 刘景天不晓得他心思百转,此时还在不停猛拍马屁:“林兄弟有如此武道天赋,仅练个长拳就能在观潮茶楼挑落徐湛,名震临渊城,若是练个高深武学定能扬名离州。” “我想学来著,可惜苦无门路。不知刘兄可愿传授我蛇拳?”林渊毫不遮掩。 刘景天愣在当场,这话也太直接了,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人的脸皮竟不弱於自己! 他不禁犹豫起来,把自己的绝学传给別人,有点心疼,但直接拒绝,又担心得罪人。 吴勇知晓林渊一直想学高深武学没有门路,於是帮忙吹捧道:“刘兄,我这林师弟不是小气之人,最是知恩图报的。刘兄若能传武,定不会让刘兄失望,我为林师弟作保。” 二人相交一年,他帮过林渊,林渊也帮过他,二人相互扶持,因而越发交心,愿意为其担保。 刘景天闻言,脸色稍缓:“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兄,等我学会蛇拳,梁家公子定会感兴趣,七郎也会在场。到时我愿为刘兄引见一番,至於结果就得看梁公子和七郎態度了。”林渊真人面前不说暗,想攀附关係,就拿出诚意,別整虚头巴脑的吹捧。 吴勇这才听明白了刘景天的弯弯绕,突然发现刘景天並不是自强不息,只不过是想攀附关係。 发现他是个俗人后,吴勇顿时失去了兴趣,懒得理他。 刘景天被道破心思,略有尷尬,但能达成所愿,还是点头答应:“我这北派蛇拳出自中原高氏,我非高氏子弟,学的也不过是皮毛,还望林兄弟不要介意。” 他打定主意,慢慢教点,一直拖著,但留一半不教,就说自己学艺不精。 林渊当即躬身下拜:“刘师在上,请弟子一拜!” 刘景天哪敢让他拜,连忙上前扶起:“你我还是以兄弟相称吧。” 哪怕只认个名义师傅的口头名分,那也是有约束力的,因为出来混都是要脸的,说话不算话是被人耻笑的。 林渊也没强求,点头答应,学不到精髓也没关係,有红教头帮忙查漏补缺,学个七七八八就行。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光明正大使用蛇意拳了,就是不知这二者有多少相似: “敢问刘兄,蛇意门的蛇意拳算是南派还是北派?” “可是苍梧蛇意门?那是南派,听说黑蛇帮的帮主就是出自苍梧蛇意门。”刘景天又介绍道, “蛇拳曾出自一家,后来弟子四处开山立派,逐渐分出南北两派诸多蛇拳,两派招式相近,大同小异。南派重在技巧,犹如毒蛇,刁钻难防,一巧破百拙……北派重在功力,犹如蟒蛇,刚猛力强,一力降十会……” 林渊爱听这些武道理论,喜不自胜,连忙追问心中不解。 刘景天答著答著就答不上来了,因为他知道的已经说完了,不免有些气恼,这人问题真多! 但他不好明著说,只得演练起蛇行步法:“你既然会点蛇行步法,那学起来要简单些。我现在传你相应呼吸之法……” 刘景天並没有赶走吴勇,但吴勇瞧不上这种人,不愿跟他学,转身走到院子尽头,直到听不见二人说话,这才单独练自己的。 林渊倒没在意,自己没有挑食的本钱,认真观摩刘景天演武,发现高氏蛇拳也是蛇行三十六步,但与蛇意拳只有三分之一不同,其余步法皆相同。 哪怕步法相同,施展出来的风格却不同,一个重力,一个重巧。 一个蛇拳里头的门道就有这般多,天下武学果然博大精深,慢慢钻研起来,就有源源不断的收穫。 难怪梁应笑痴於武道。 刘景天快速施展一遍蛇行三十六步,不到十息结束,想来短短时间林渊肯定学不会,於是他又放慢速度,使出蛇行六步:“蛇行三十六有些多,我先教你蛇行六步,你回头慢慢练……” 他刚打完,还没收功,林渊突然抱拳行礼: “刘兄,我悟了。这与蛇行七步差不多。” 林渊当即跟著施展出蛇行六步,除了风格上差了点,但步法是对的。 刘景天点点头,承认林渊確实学会了,只得又施展了六步:“我再教你六步,你慢慢练,不要著急……” “刘兄,我又悟了!”林渊当即像模像样地把蛇行十二步施展了一遍。 刘景天一双粗眉挤在一起,中间立起个川字,尷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起来:“林兄弟的武道悟性远超常人,难怪能得梁公子子和七郎看中。那我再教你十二步……” 精彩章节《第84章:刘兄我又又悟了》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林渊见他刚施展完,立即开始演练: “刘兄,我又悟了!” 刘景天心中狐疑,仔细看完林渊的步法,略有瑕疵,但完整无缺,顿时脑门出汗,心生一计:“步法贪多嚼不烂,我再教你六套打法招式。” 他从蛇拳七十二招里选了六招,施展时虽放慢了速度,但故意掩藏了几个发力点。 “刘兄,我又悟了!”林渊当即开始演武。 刘景天一听“悟了”就头皮发麻,人生第一次对这个曾经求而不得的“悟了”產生反感情绪。 林渊学过蛇意拳十三式,加上他对蛇意拳的领悟远超常人,很快完整打了出来,就是招式有些生硬,少了些刚猛。 刘景天心中一狠,又选了最复杂的六招:“林兄弟看好了!” 他刚施展完,偷偷打量林渊,林渊正要演练:“刘兄,我又……” 刘景天心急如焚,再教下去自己可就没本钱了,只得劝道:“林兄弟,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一口吃不成胖子。等你练熟了,我再传你別的。” “那就听刘兄的。”林渊微微一笑,也没强求,点头答应,“那咱们来切磋吧!” “甚好!”刘景天抹了抹脑门上的汗,脸上总算露出笑意来。 林渊立即闭目回想,脑海中鞭影闪烁,瞬间叠了忘我和蛇之形状態:“刘兄请!” 刘景天练蛇拳多年,內行看门道,哪能看不出这身如蛇颤的形意,他练蛇拳到现在,也只能偶尔才能施展出来,一时间惊为天人: “林兄弟,你何时掌握蛇之形的?” 林渊稳稳抬起微颤的右臂,没说真话,故意装道:“这个嘛?不是很简单嘛?一学就会了。” “我,佩服。你真乃天才也!”刘景天这下心服口服了,难怪梁家公子喜欢找他切磋,敢情人家是真有过人之处。 二人交手,刘景天收了点力道。 这下林渊总算能光明正大的施展蛇行二十四步和蛇拳十二式,不仅跟刘景天打的有来有回,还越打越上头。 交手百余招,引来吴勇认真观看。 结束时,刘景天抱拳感嘆道:“林兄弟初学就能使的这般熟练,武道天赋真高啊!” 他突然有点自惭形秽,原本对林渊被七郎看中的那一丝嫉妒之情,逐渐消退。 都是习武之人,凭真本事上位,他哪怕心里蛐蛐,但面上还是服的。 “刘兄功力远超於我,我再练几年也赶不上。”林渊相互吹捧。 “哈哈,慢慢练总会有的……” 二人顿时相谈甚欢,吴勇虽不喜他,但面上也不说什么。 刘景天融入到林渊的小团队,三人面上还算和睦。 次日。 上午刘景天坚决不去红教头的小院,独自一个人练。 林渊和吴勇来到红教头小院,照常以锻骨丹来锻炼筋骨。 打熬完筋骨,林渊练起高氏蛇拳。 红教头並没有先抽他,而是一边抽吴勇,一边看他,观摩他的招式和路数,看他的胸腹起伏,看他的肩肘膝脚发力点。 等林渊打了数遍后。 她这才抽出一鞭,帮他调整招式发力点,调整完再观摩,然后继续抽鞭,过了个把时辰,调整完招式,又调整他的呼吸。 慢慢的,林渊对高氏蛇拳的感受越发深刻,有了自己的感悟。 上午练完。 下午,三人一起切磋较技。 刘景天明显感觉到林渊对高氏蛇拳越发熟练了,这让他更加佩服,一些小心思也慢慢的收了起来,开始认真跟二人切磋武艺。 见他认真跟切磋,接触的多了,吴勇也开始跟刘景天切磋。 氛围一下就好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隨著林渊对高氏蛇拳越发熟练,刘景天不得已又教了二十四招。 如今林渊已经掌握一半高氏蛇拳招式,大半高氏蛇行步法。 剩下的,林渊也没逼迫太急,这是人家的吃饭本领,不可能教完。 这天。 梁应笑过来拜访,李七郎第二次召见林渊和吴勇作陪。 林渊吃水不忘挖井人,为刘景天引荐了一下,梁应笑来了兴趣,李七郎当即把刘景天请来。 刘景天得偿所愿,接触到了李七郎和梁应笑。 可惜的是李七郎从始至终都不搭理他,哪怕他极尽奉迎,但七郎就是不爱理他,只与梁应笑聊天,场面一度尷尬。 倒是梁应笑下场跟刘景天切磋了两次,可惜梁应笑与他谈论武道理解时,他只会三板斧,把肚子里的理解说完后就没了。 最后梁应笑只能继续跟林渊谈武道理解。 刘景天顿时没了脾气,机会是挣来了,但好像又没抓住。 第85章:莫愁前路无知己 接下来几日,刘景天似乎没了练武激情,也不早起练武了。 等到中午就喊二人去酒楼喝酒,林渊没同意,他就去找王兄他们,下午就跟那帮人耍牌玩乐。 对於切磋,刘景天也是能不来就不来,甚至会刻意避开林渊。 林渊明白他是不想继续传授高氏蛇拳,也没强人所难。 大家都是成熟的人,各取所需,没必要刨根问底,合则一起,不合远离。 刘景天不知是不是因为抹不开面子,特地在府里找了值守宅院的差事,多拿了一份月俸。 值守是从早到晚轮岗,他有了合理的藉口,也不再避著二人,又开始跟二人说话。 但吴勇彻底不理他了。 林渊也没在意,也没管他,反正学了大半高氏蛇拳,虽不完全,但也够用了,重要的是有了这份传承,他就有了藉口使出蛇意拳了。 接下来几天,他和吴勇继续沉浸在武道世界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过秋比。 转眼过了处暑,许夫子要远行。 天未亮,林渊早早起程,独自回乡送行,为此还让吴勇帮他挑选礼品,在他的建议下,买了个算盘,黄杨木的,镶了金丝,也算不贵,几十两银子,胜在心意,又专门让人刻了句送別小诗。 回到镇上,先来到镇南头,李石送的偏僻小院,这里略有些冷清,確实有点偏僻,院子也不大,都是草屋。 不过也好,宅子不贵,没让李石破费。 此时院门开著,大哥正在院里劈柴,厨屋上炊烟裊裊。 “大哥,大力呢?把他喊来!” “大力在屋里,我去喊。”大哥瞧见弟弟高兴,连忙大喊起来。 结果先出来的是大嫂,她从厨屋探出头,脸上绽放开心,小跑过来:“二驴回来了。快回屋里歇著,饭一会就好。” “阿姐,我得去给恩师送行,正好把大力也带著。”林渊不想跟她閒聊。 但她忍不住想要分享:“二驴,这回多亏你了。大力的婚事定了,是赵捕盗的堂妹……” “挺好的。”林渊点点头,並不在意,隨意叮嘱道,“往后多跟李石大夫人走动走动,她在赵家能说上话。” “嗯嗯。”大嫂点头如捣蒜,忍不住还要继续分享,“咱家盘了个铺子,赵捕盗让咱们开个茶食铺子,说是码头那边的生意都给咱家做……” 林渊叮嘱道:“该交的份子钱也不要少人家的,只赚该赚的钱。回头我再找胡才、赵胜喝顿酒,你们有事找他俩。” “嗯嗯,阿爹也是这样讲的……” 此时周大力穿著长衫出来,手里还提了东西,还精心包了,显然是送礼的。 林渊笑问:“你自己准备的?” “同窗们都准备了,我就跟著买的。”大力嘿嘿一笑。 “走吧。”林渊说完就走,但大哥大嫂一直尾隨不放,他只得回头劝道,“你俩別送了,我们晚点回来。” 大哥叮嘱道:“那你俩去码头茶铺吧。我跟你嫂一会去码头。” “好。” 林渊带著周大力来到许家。 许家早上来了不少送行的,有几十人之多,李石和胡才也来了。 林渊领著周大力进入后堂,这里人少大半,夫子收了礼物,並没有当面拆开,欣慰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因为来往的人多,师徒俩说不了私房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眾人送夫子到码头,竟然还有上百人等在码头送行,大多都是许夫子曾经教过的学生,大多林渊都没见过。 这种视觉上的衝击,让林渊突然想到经学大家马玄,他有教无类,门下弟子三千,走到哪都有上千学生相迎。 也有点明白为何许夫子不在李府祖宅学堂担任西席讲师,而是私办学堂,收学生只要五两银子,从来不问出身,甚至还会从底层出身的学生中挑选一两个能干的,给他们一些出路。 只有这些中底层的学子,才会感激他的教导,才会自发地拥护他。 原来有教无类在这世道有这么强的杀伤力。 难怪范阳卢植能进孔庙,他真是什么人都收啊,刘跑跑,公孙瓚…… 这种影响力,就是李氏也得给几分薄面,此时李乡正和三管事李舟都亲自过来送行。 许夫子与眾人依依惜別,这才登船远行,等到码头消失在视野,他回到船舱,取出一个算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上面的金丝,眯著眼打量著上边刻的小字: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好啊!” 他一连念了三遍,又大讚了三遍好。 …… 码头上,林渊送別许夫子,与李石和胡才等人相约中午春风楼小聚,又与眾人暂时分別。 他抽空来到码头上大哥大嫂开的茶食铺子,门铺並排三间,楼上还有二层,外边又搭了棚,摆了桌,此时有不少送行的人过来喝茶閒聊。 这位置有点熟,好像就是以前吴金刚喝茶的地方,这位置极好,但五十两银子肯定拿不下来。 他左右打量,发现林老爹正在煮茶,大哥大嫂正不停送茶,就连狗蛋都成了伙计,不停给各桌送瓜子小点心,他每送一盘,又从娘亲那里领一个糖果吃。 林渊走到老爹旁边:“生意这么好,哪忙得过来?招几个人啊!” “就赚个辛苦钱,招个锤子……”老爹说到一半,抬头一瞧,见是小儿子,一脸的褶皱绽放出笑容来,“你小子回来也不吱一声,快到楼上坐去。” 林渊没有帮忙的意思,来到楼上,隨意寻了个偏僻位置,刚好靠窗,远望码头。 等了会老爹上来,手里还拎了壶茶。 “阿爹,这铺子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李亭长安排的,铺子也是他盘下来的。白狼帮也听他的,咱们就是出面打理,赚点小钱。还行!比种田强些!”老爹嘿嘿一笑,末了嘆口气,“这田老是被淹,真没法种!” 林渊闻言一笑,听出这小钱也不少:“钱是怎么分的?” “咋分的?李亭长拿大头,白狼帮拿小头,咱们喝点汤。” 林渊点点头,叮嘱道:“以后李石不当亭长了,你们就別干这个了。做点小本生意就行。” “你爹不傻。” “你再招几个人过来帮忙,这哪忙的过来?” “都跟你小姑说好了,他俩过几天就搬过来。”老爹突然吐槽道,“他娘的,这镇上的姑娘就是金贵,动不动就要在镇上置办宅子,乡底下的还不行。你给的那五十两,我做主借给大力买房子了,等他成了婚,让他赚钱慢慢还你。” “你看著安排吧。我懒得管。”林渊如今对这些小事不想操心。 老爹看了眼窗外楼下:“行了,你慢慢喝吧。老子得去烧茶了。” 过了会,人少了些,大嫂送了盘点心上来,然后坐下来跟林渊聊起来。 大嫂不停感激他为周大力谋差事,说媳妇,还借钱给大力买房。 说完,又聊到家里开茶铺,生意兴隆,村里人纷纷上门巴结,还有不少上门给林渊说媳妇的,甚至还有个硬送上门的,还好林老爹脾气大,把人赶走了。 就连以往不常来往的远亲都跑来,其中林氏族长也来了,问林渊什么回村,今年祭祀林氏祖祠,让林渊也进堂烧香。 “往年阿爹过去,连正堂都不给进。今年可倒好,求著你去。阿爹给你说了没有?没说,那阿爹就是不想让你去。我估计族长他们肯定没憋好屁,怕不是让你出钱修宗祠……” 林渊默默听著,偶尔笑笑,偶尔点头附和,也没在意,也不愿管这些小事。 说完家里的趣事,大嫂又说起村里的八卦: “二驴,你晓得不?前两天七月半,林三儿媳妇跳河没了,就从码头跳的……” 一边说著,大嫂一边指著码头外的河水。 “哦?”林渊心中一惊,这不就是去年林三儿投水自杀的地方嘛? 他因儿子病重,失足落水,湿了米包,不得不投水自杀。 那水下的“水草”,还有那个神秘人。 还特地选在七月半。 “前一天她还好好在老家扒红薯呢,那天傍晚突然待在码头不走了,村里人喊她回去,她也不肯。后来要不是有人瞧见,咱们还不晓得呢。” 林渊没有去猜,也没能力管,叮嘱道:“往后离那里远点。” “哪还敢去?我把狗蛋打了几顿,现在他见著水就哭。也不去河边玩了。” 林渊哭笑不得,这法子虽然粗暴,但胜在简单。 大嫂又说完村里的八卦,又聊起外头的。 “你之前说那个张家的女儿,就是上尾村的。原本张家四爷养著,后来他儿子媳妇闹了不少次,最后偷偷送给她小姑周家了。 周家只说是抱来的孩子,现在姓周了。她家现在也搬到镇上了,盘了个铺子,开了个食铺。 你说,他家哪来这些钱?我估计就是张四爷给的…… 就在那边,平时不忙了,我还去看过呢。偶尔他家还过来帮忙……” “哦?举手之劳,就帮她家一下,別的也別多做。”林渊点点头,看向大嫂,突然发现有的时候爱八卦也不是坏事。 “不用你说。咱们跟他家本就认识,如今在镇上,有个熟人,平时也方便些。”大嫂又开始说完別的事。 林渊继续听了些,聊了会,见大嫂也没啥新內容了,这才告辞离开。 林渊继续听了些,聊了会,见大嫂也没啥新內容了,这才告辞离开。 中午跟李石胡才赵胜在春风楼小聚,他特地把周大力带上,让他也慢慢融入这个小团队中。 周大力如今虽不是李府祖宅武堂弟子,但至少是李府外学堂学生,大家至少都跟李府有关係,也都在鲤水亭共事,有一定的共同背景。 下午,林渊回到县城。 刚进长房府宅,就发现不对劲,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卫严明。 林渊不得不举著手里的铁製镀银门客腰牌,这才得以进来。 刚回到小院,吴勇正在院里习武,见他回来立即说道:“刘某人出事了!” 林渊知道他说的是刘景天:“刘兄怎么了?” 第86章:槐一半木一半鬼 吴勇鄙夷道:“听说他杀了府里婢女,然后逃了!府里正派人追捕。跟他住一个院子,真特么晦气!” “杀婢女?他疯了?”林渊不太相信,他一个八品武师哪怕攀附不了仙苗,但在临渊也是人上人,小康生活,怎会自寻死路? “谁晓的,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吴勇又咬牙切齿道,“刚才李老带人搜了他的屋子,还审了我。李老让你回来就去见他。咱俩一块去。” “好。” 二人来到正堂,李老正在喝茶。 林渊率先进屋抱拳:“李老,你寻我?” 李老站起身,双手拿起烟杆,背在身后,慢慢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问:“你可知道侍书?” “侍书是?”林渊不解。 “刘景天在哪?” “李老,我今天没瞧见刘兄……”林渊当即把自己的行程说了一遍,“这段时间我与刘兄见面不多,偶尔才能碰见。” 李老面无表情,点点头:“你们俩去把府里没当值的门客都喊来。” “是。”林渊和吴勇都有些不解,也没多问。 二人当即喊人,眾人来到府堂门外集合,二人站在红教头身后。 李老抬起烟杆示意眾人安静下来:“府里有婢女病故,你们爷们阳气旺,都隨我抬棺送葬。所有女宾客留在府里,替换执守门客,把守府宅出入口,没我的命令不得任何人出去。” 不是说这婢女是被刘景天杀的吗? 眾人疑惑不解,但没人敢质疑。 林渊猜测大户人家讲究体面,家丑不可外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眾人一听给婢女抬棺送葬,都不大愿意去,生怕沾了晦气,你看我,我看你。 要是给主人送葬,那他们得抢著去抬棺,但给下人送葬,找个下人不就成了? 为何找他们这些门客? 但林渊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抬起脑袋,从红教头身后露出来,主动挤到人前。 吴勇赶忙朝他使眼色,伸手去扯他衣袖,但林渊似乎没瞧见。 眾门客乐得让林渊上前,纷纷让出位置来。 林渊当即抱拳,慷慨道:“愿为李老效命!” 吴勇不愿上前,只得继续躲在后面。 李老朝林渊点点头,见只有他一人,朝其余人怒道:“怎么?你们都不愿意?” 一直以来,眾门客能接触到的都是李老这个大管家,见李老发怒,眾人只得抱拳上前。 李老扫了眾人一眼,朝最前面的八人道:“你们八个抬棺,其余人护送左右。” “是。” 林渊当即跟隨李老来到后宅一处偏房,尸首已经入棺,棺盖都钉死了。 这婢女是今天死的,也不知过去多少时辰了,按往常经验,很可能亡魂已经消散了。 只希望这阴魂有点怨气,能多留一会。 林渊一马当先,左右寻找阴魂聚风,什么也没有。 他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一边拿起扁担,一边去摸棺材。 他在棺材旁边磨蹭了一会,竟然真的感受到左手微寒,连忙闭目呼唤镜子,只觉脑海白光一闪而逝,心中大喜过望。 捡到漏了! “都当心些,起棺!”李老催促道。 林渊连忙睁眼,起身,抬著棺材出了府宅角门。 门外有马车,平板车,没有顶篷。 眾人放好棺材,李老让人盖了白布,又让眾武师前后左右围著,护送棺材。 一路来到城中码头,林渊八人又抬棺上船,眾人跟著上船护送。 舟船出了水门,进入渊湖。 船上,李老领著眾人围著棺材坐成一圈,林渊没敢当眾观镜,於是就跟眾人閒聊。 但有李老在,大家聊的也拘束,谈兴不高,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著。 等来到桃李渡。 林渊八人再度抬棺下船,他突然发现棺材边上的漆面被磕了一角,露出里边木色,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磕的。 他在胡氏棺材待了快一年,偶尔跟顾叔和伙计们套近乎聊天,多少对棺材了解一些。 因而认得这木色,竟是槐木! 他虽不算真正的行家,但也知道好棺材讲究上下一体,得用一根木料打造而成。 也就是说好棺材全是槐木打造,就连这棺钉用的可能也是槐木钉。 这就有点邪门了! 通常来说王侯勛贵用金丝楠木和梓木,其余人家用的最多的是一柏二松三榆木,实在不行用柳木,至於槐木是极少用的。 槐木属阴,槐字一半是木一半是鬼,听顾叔说槐木有聚阴锁魂之效。 聚阴锁魂! 林渊突然有一丝明悟,自己能捡到阴魂,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林渊有些不解,这婢女不是受害者嘛? 为啥要给她用槐木棺? 是不想让她亡魂超生? 还要兴师动眾只让男门客亲自抬棺送葬,却不让下人来办? 想来门客们都是武师,一身阳刚,不惧阴邪。 林渊突然发现这是个块烫手的山芋。 看来下次遇著死尸,还是得慎重一些,不能著急接触。 许夫子说的对,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日慎一日,方能苟到最后。 他连忙观察李老等眾人,似乎没人发现他吸走了阴魂,慢慢放下心来。 好在这镜子的能力还是够强的。 他转念一想,这个婢女的身份,或者知晓的事情肯定不一般,否则不会有这个规格。 看来自己又能得个不错的机缘! 果然风险和机遇都是共存的,水涨船高。 眾人护送棺材来到龙鬚山。 这里是李氏祖坟所在,坟地占地极大,十分壮观,还有下人专门看守。 李氏给四房都留了位置,甚至还给伺候主人到死的家僕留了位置,寓意就是世世代代伺候主人。 不过下人们的坟地位置偏下偏低,坟头修的也矮。 李老领著眾人抬棺绕开下人们的坟地,来到后山一处背阴地。 这里有僕人提前挖好了坑,李老挥了挥手让没习过武的下人们走远些。 李老这才一声令下:“落棺!” 林渊八人调整位置放棺。 “落土吧!”李老指挥其余门客亲自铲土。 眾人面面相覷,明明是下人干的活,却让下人远远看著,而让他们门客来干活。 好在总算做完结束。 李老又道:“你们分拨看守此地七日,中间不得疏忽。” “是。”眾人不解,但只能听命。 李老直接点名安排,林渊和刚才抬棺的七人被安排在最后一拨,倒是缩在最后的吴勇被安排在第一拨。 吴勇一脸的苦涩,只得奉命行事,但加深了对刘某人的恨意。 林渊爱莫能助,私下叮嘱道:“吴师兄,你当心点。千万別马虎大意!” 吴勇见他眼神示意,当即点点头:“好。” 林渊跟隨眾人回城,这次李老没了要求,因而大家都躲到別处,要么找人閒聊,要么假寐休息。 林渊趁机寻了个角落,坐在地上假寐,闭目观镜。 镜中正站著一位少女,亭亭玉立,是个小美人。 林渊来到这世界这么久,大多生活在乡村,基本看不到什么漂亮姑娘,大多都是面黄黑瘦,要么一脸的沧桑,要么一脸呆滯。 反而他认为算是漂亮的姑娘,如鶯娘,絮娘,都是镜子里的。 她们都有一个共性,就是有钱人家。 可见漂亮是要钱养的,就跟习武一样,得好吃好喝好穿,还得少干活,也只有富裕人家才能养的起。 世家哪怕一个婢女都长的跟个小姐似的,白白净净的。 “仙镜仙镜,告诉我,她生前生后所有经歷?” 镜面云雾捲动,婢女的生前画面出现: 婢女是李府的家生子奴婢,她的名字叫“侍书”,是长房九小姐云娘取的。 她是云娘四位丫头里最年长的,比云娘大四五岁,打小贴身服侍云娘。 因云娘自幼丧父,后又丧母,年纪又小,素来胆小懦弱,平时只有一个爱好读书写字。 侍书私下给小姐云娘取了个外號“木头”、“懦小姐”。 云娘哪怕听到,却从不罚她,慢慢的,她就成了云娘院里最有话语权的丫头,外边婆子们都怕她。 原本她的生活就是陪云娘日復一日地过下去,平时跟一帮丫头婆子颐指气使,偶尔调侃一下主子懦弱,但她也会为云娘受到不公待遇找婆子们闹事 直到后来,她遇到了一位在府里值守的门客王安仁。 王安仁不仅长的俊,还是七品武师,年纪刚过二十,曾是虎榜前十少侠,名扬巫山郡,是被七郎招进府的。 二人碰面的多了,慢慢互生好感。 侍书平时深居內宅,见的外男大多是亲戚,像王安仁这样豪杰人物,见的少,接触的也少。 一来二去,二人就勾搭上了,亲亲我我,搂搂抱抱。 直到有一天,王安仁提出想见一见云娘。 侍书给拒绝了,原因倒也简单,一来云娘毕竟是长房小姐,要见外男,得有府里准许。 二来,她担心王安仁移情別恋,其实有点吃醋。 为了安抚情郎,她就私下把身子给了情郎。 然后一炮而中,怀了。 贴身丫鬟是不能在小姐出嫁前私订终身的,更不能私下怀孕,这就是犯了家法,坏了主家小姐的名声。 何况还是未出阁的小姐,还是同样被评为临渊仙观仙苗的小姐。 何况还是未出阁的小姐,还是同样被评为临渊仙观仙苗的小姐。 第87章:开天闢地头一遭 哪怕她的主子云娘生性懦弱,不会罚她,但李府是有规矩的,李府的话事人大概率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为了维护世家体面,大概率会执行家法。 侍书担心恐惧之下,就祈求情郎带她走,离开李府,远走高飞。 她认为自己把一切都给了情郎,情郎应该珍惜自己。 但王安仁特地给她买了打胎药,还是药效最好的,最贵的一款。 他不想放弃大好前途! 侍书失望万分,她要的不是这个,將打胎药摔在地上,一气之下,以头撞墙。 好在王安仁把她救了下来,但她还是受了伤,头破了,流了血,好在伤势不算严重。 她被救下后,心生害怕,刚才只是气急,並非真的想死,憋在心中的委屈和难受一併暴发开来,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情郎左哄右哄,她反而越哭越大声,引来人前来查看。 就在当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头被人抱起,然后狠狠地撞向高墙。 那一瞬间,她余光瞥见情郎王安仁! 她不解,错愕,后悔,愤恨,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心头,然后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镜中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阴魂视野,四周变成了热成像: 侍书愤怒地抓挠王安仁,刚抓在他的身上,双手穿过他的身体,同时双手被烫了一下,痛的她缩回手,躲到一旁不敢靠近。 王安仁打了个寒颤,继续处理她的尸首,拿走自己的物品,然后悄悄逃离。 几息后,刘景天过来查看,瞧见她,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探查,见一点气息也无,立即就要起身去喊人。 就在此时,王安仁领著几个执守门客过来:“刘景天,你在做了什么!你杀了人!” “王兄,听我解释。我没杀人。”刘景天极力解释,“我刚才听到有人哭……” “把他拿下,交给府里发落。”王安仁一马当先,率先向他出招,招招致命,其余几位门客也纷纷出手。 刘景天不敢抵挡,转身逃走,王安仁见他逃远,反而笑笑,没去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侍书茫然而又无助地看著一切,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会,李老过来,在她身上探查一番,撩起她的小腹,按了按,低暗骂了句:“贱人,也是该死!” “把她封进阴棺,锁住阴魂,埋入聚阴池,七日后我要追魂寻踪。” “是。”旁边闪出两个下人,把她的尸首抬到密室,封进阴棺。 突然阴棺开始不断吸扯著她的阴魂,似乎想要生吞了她。 她既恐惧又害怕,想逃又逃不了,慢慢被吸扯到阴棺上,魂体慢慢被槐木吸入,她疯狂挣扎著,不时挥动双手。 两个下人做完这一切,各用一只手,把棺材搬到偏屋里。 等到她奄奄一息,突然感受到有人过来,有人朝他伸出手。 她奋力挣扎伸出手,去抓那个救命稻草。 然后一道巨力把她拉出阴棺,她还没高兴多久,就眼前一黑。 镜中画面到止结束。 林渊看完侍书的短短一生,不知如何评价,打小不愁吃不愁穿,跟小姐一起读书识字,虽比不上小姐高贵,但也能穿绸戴金,平时颐指婆子丫鬟,偶尔调侃主子小姐,多好的年纪,多好的生活。 只因爱上不该爱的人,犯了不该犯的错,就此草草结束人生。 脑子果然真是个好东西! 林渊以往的观镜对象,不是像张掌柜一样的阴谋,就是像林三儿一家的苦难。 他还是第一次在看到爱情,开天闢地头一遭。 果然饱暖思<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只有这些富贵人家才有机会上演公子小姐丫鬟的戏码。 至於吃不起起饭的穷人,还谈啥恋爱? 林渊突然想起镜中的李老说要追魂寻踪。 他为何能有这等本事?为何不能立即追魂,还得先锁魂养魂,七日后才行? 他会不会追查到真正的凶手王安仁? 不对,阴魂都被镜子超度了,李老没魂可追啊。 也不知道李老能不能发现其中的蹊蹺? 林渊仔细回想,从今天的表现来看,李老肯定没发现,否则不会再让人继续看守聚阴池。 话说李氏祖坟后山为何还挖了个聚阴池? 这世家大户玩的花样可真多。 但既然其中出了差错,李老肯定会追查的。 这让林渊不禁沉思起来,最好能提前还原真相,抓到凶手,这样就没必要追魂了。 李老哪怕发现阴魂没了,可能也不会再查。 但还原真相这事,自己肯定不能出面,要是刘景天主动揭发就好了。 也不知道刘景天逃哪了? 他也真是倒霉,碰上王安仁这个歹毒之人。 《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话说回来,当初林渊还跟王安仁住在一个小院,当时只觉著是个开朗大气的邻家大哥,时不时就要请他和吴勇喝酒玩乐。 要不是自己道心坚定,说不定真跟他混在一起了。 不过刘景天自己问题也挺大,开始想攀附,热情融入自己的小团体,结果七郎不理踩,梁公子看不上,做事三分热头,受到打击就一蹶不振,然后逃避,最后跟著王安仁混在一起,又跟著他接了执守的差事。 若是他有始有终,一直跟著自己练武,哪怕得不到七郎看中,至少也不会交友不慎,遇到横祸。 刘兄啊刘兄,白给你的大腿,你不抱,现在好了。 成过街老鼠了! 林渊感慨完,看著镜中侍书,依旧採用老问题,“仙镜仙镜,她哪段经歷与我目前最有用?” 镜面云雾舒捲: 侍书的第一视角中,出现一个浴桶,她试了试水温,水上飘著花瓣:“九娘,热汤兑好了,不烫也不凉,刚好。快些洗吧。” “嗯。”一个少女缓缓走过来,豆蔻年岁,一身华服,精致好看。 侍书上前为云娘解开发髻,宽衣解带,扶云娘踏入浴桶。 侍书视线落在云娘的小腹上,肚脐眼正下方一二寸位置,有个花状胎记:“九娘,你的李花又长大哎。” “嗯。”云娘坐入浴桶。 “桃红李白,这胎记竟然也是白的,奇怪?”侍书歪头不解。 “嗯。” 侍书为她洗髮:“九娘,前几天梁家五公子来了,听说他是梁家嫡子,跟你一样是仙苗。七郎喊你过去见见,让你们进了仙观有个照应。” “嗯。” “你觉著他怎么样?” “没怎么样。” “他可有说什么嘛?” “没说什么。” “九娘,你就不能说点別的。”侍书不太满意。 “哦。” “算了。”侍书继续为她梳洗,末了突然嘆息道,“九娘,我是不是不能跟你进仙观?” “我也不晓得。” “我听他们说了,你只能带本家姑娘进仙观。我得留在府里一直守著,得等到二十五六岁才能放我出去。” “哦。” “九娘,我不想等七八年,那太久了。你能不能提前放我走?”侍书突然抹起了眼泪。 “我?”云娘迟疑,但听见她哭,又回头安慰道,“那我问问七哥。” “嗯嗯,谢谢九娘。” 画面切换: 这天下午,侍书见云娘回来,紧张追问:“九娘,七郎同意放我走了么?” 云娘摇了摇头:“他说按府里规矩办!” 侍书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镜中画面到止为止,侍书回到镜中,身体逐渐破碎,碎成星星点点,转眼不见。 林渊看完这段第一视角,只觉浑身生起一股无名之火,这是自己这个年纪能看的吗? 镜子啊镜子,我林某人是那样的人吗? 为啥总来诱惑我一个正人君子? 看来以后涉及到这方面的人,还是自己亲自挑选问题,不能再让镜子瞎搞了。 平白浪费一次问题的机会。 他又有些好奇,云娘的胎记为啥会是白色李花? 不过他有些明白,为何侍书想要私奔了,云娘今年进了仙观,她就得在李府里独守七八年才能出去。 对底层乡下人来说,只要有吃有喝不用干活,守一辈子都行。 但对於嚮往精神自由的侍书来说,多等一天,都是煎熬,私奔或许是个自由之路。 她从小到大都被锁在深宅大院中,虽好吃好喝,但从没看过外边的世界,见的苦难太少了,不知人间疾苦,她要是真体验一下林三儿一家的艰难,或许她会有不同的人生选择。 李府就像围城,里边的人想出去,外边的人想进来。 林渊感慨完,睁开眼,发现船还没到岸。 他走到甲板,本想找找王安仁,突然记起他因为和吴勇一样躲在最后,结果被安排第一拨看守聚阴池。 林渊眺望著湖水出神。 眾人回到李府。 林渊刚进小院,就发现院里被人动过,东西厢房的门锁都被强行打开了,显然是有人搜查过。 好在他的屋里也就一些银钱和书本,以及一些换洗衣物等等。 他转了一圈,发现別的都没少,就是银票少了几张。 他出了小院,发现今天所有外出男门客的屋子都被人搜查了。 此时他们这才知晓,李老提前把所有男门客带走,然后吩咐人把所有男门客的屋子全搜了一遍。 林渊明白李老不仅怀疑刘景天,还怀疑所有男门客,毕竟他们执守府宅,虽守的不是后宅里边,但也是能接触到后宅里的丫鬟婆子的。 府里出现一只蟑螂,很可能有一群。 第88章:你没杀人逃什么 收藏,隨时隨地继续阅读《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 李老这手段可真狠,一点情面也不给。 眾人小声议论,敢怒不敢言,倒是有几个脾气大的要去找李老理论。 林渊扭头就走,根本不想参与,更不想节外生枝,引起李老注意。 回到小院练了会高氏蛇拳。 等到饭点,他来到饭厅用晚饭。 旁边有人说,下午李老驱赶了三五个门客,还抓了两个,被抓的一个门客似乎与府里丫鬟有书信往来,还有一个似乎跟府外有所勾结。 听得出来,李老藉机在清理府里心有异志的门客。 一时间府里人心惶惶,有几个胆小的门客直接请辞离开,李老放人走了,但大多门客还是留下来。 因为李府给的够多,事儿还少。 所以这点委屈,大家都忍了。 次日一早。 吴勇守聚阴池还没回来。 林渊独自来到红教头小院,发现院门锁著,敲门没人应,呼了几声也没人应。 本想翻进去,但考虑到这里是李府,还是放弃了。 此时隔壁院子的女武师被他的动静引来,一打听才知道,红教头今天负责执守府宅,得傍晚才换岗。 王安仁搞大侍书的肚子,一下子让所有男门客的地位直线下降,还把閒来无事的红教头给安排一堆差事来。 这让林渊多少有些怨念。 他只得回到小院,服了锻骨丹,独自锻炼肉身,打熬筋骨。 这段时间来,他彻底掌握了蛇之两形,毒蛇之形和蟒蛇之形,对两形都有了更深的掌握和感悟。 他习武一年来最深的感悟就是,太祖长拳才是基础,算得上百拳之母,在此基础上练蛇意拳就会简单许多。 而北派高氏蛇拳既有长拳的力大刚猛,又有蛇意拳的游走斗折,林渊有这两个拳法的基础,领悟蟒蛇之形就更加简单了。 现在哪怕没有红教头的长鞭,他也能隨意施展出蛇之两形来。 也就是说,他把蛇之两形融会贯通了,达到外练三境中的外三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也就是身形合一,隨心所欲。 他达到身形合一之后,进入忘我练武越发隨心所欲了,也不再需要长鞭这个催发剂,他自己就能完成化学反应。 不仅如此,他这段时间跟梁应笑等人交流多了,也慢慢钻研出,通过身形合一让自己进入高频战慄,哪怕没有红教头的长鞭,他也能一个人高效锻炼筋骨了。 从一开始的忍耐,到慢慢適应,再到掌握运用,需要的是一个长期过程,是他每天多练多思多悟的量变引起质变。 唯一不足的是,他不敢追求锻炼肉身极限,没有红教头帮他盯著,他怕一个控制不好伤到筋骨和臟腑。 不过哪怕不追求极限,这个效率也远远足够了,远比同龄人强上太多,就连吴勇在这方面都不如他,至於刘景天更差的很远。 也只有梁应笑勉强能跟上他的突飞猛进,二人不论是武道实战,还是武道理论,都能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正因此梁应笑与他交流的多了,越发有些惺惺相惜了。 林渊独自完成高频锻炼,皮肉筋骨得到打熬,又打了几遍高氏蛇拳和蛇意拳。 就在此时,隔壁有人来喊,是刘景天以前的舍友郑行舟: “李老让大家去正堂!” “可说何事?” “没说,就让我通知隔壁。你也跟隔壁说一声!”郑行舟隨口道。 “好。”林渊只得跟隔壁说了声,又擦了擦身子,换了身乾净劲装。 他来到正堂,此时院里聚集了不少人。 “都来齐了?” “齐了!” 李老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握著烟杆,扫视眾人:“有人来报,找到刘景天的踪跡,你们前去捉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眾人嗓音嘹亮,跃跃欲试,相比去给下人抬棺送葬无功无赏,捉贼可是能立功有赏的。 这一次林渊就是想挤都挤不到人前了,前面那些人大多年纪比他大,武道境界比他高。 他只得与躲最后面的郑行舟等人分在第三拨,属於外围兜底的。 林渊看得出来郑行舟不太想去捉拿刘景天,二人之前曾是一院的舍友,经常在一块赌牌玩乐,虽谈不上情深,但还是有点交情的。 李老让李府的家僕武师率领三拨人马,分三路出府。 林渊跟著眾人出府,一路快马疾驰,奔向城中內河的临河街巷,那条巷子是烟花柳巷,背河临街,往来之人最杂。 他们第三拨负责封锁街巷出入口和河面船只。 郑行舟带了四人负责去检查船只,他是七品武师,境界最高,眾人以他为尊。 他手持李府令牌,一个纵跃,跳到想要驶离的商船上。 “李府拿贼,请船家上前说话。” 船家一听是李府,知晓得罪不起,小心上前,偷偷塞了银子,又说了些討好的话。 郑行舟当场把银子揣进兜里,朝林渊等人使了个眼色:“临行检查!” 林渊也没太在意,吃拿卡要,这是当地风俗,哪怕李老派人搜查门客屋子,那些下人还会拿几张银票呢。 找谁说理去? 说理的都被赶走了。 林渊认真查了一遍商船,都是运过来的新米,並没有藏人。 “放行!”郑行舟大手一挥。 三人继续检查出河船只。 隨著河道封堵,许多不想花银子的船家,就把船停在河边,不走了,等著李府办完差。 因而河中船只积了不少,视线受阻,人声鼎沸起来,却没几只船过来交钱走人。 过了会,岸上领头李氏家僕武师大喊:“那边出事了,郑行舟,你留个人,別的都上来,隨我过去。” 郑行舟在几人脸上扫过,知晓林渊曾得刘景天传授北派蛇拳,这是授艺之情,於是把他留了下来。 郑行舟见岸上领头的人走了,突然朝附近船只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驶离。 林渊管不了他,就装作没看见,隨便找了个渔船埋头检查。 这是进城卖鱼的,鱼卖完了,现在出城,船里儘是鱼腥味。 林渊突然发现船舱里倒扣著个鱼篓,而其它鱼篓都是正放著。 他不敢大意,於是卡在舱门,慢慢抽刀,为了掩盖抽刀声,又诈唬道:“刘兄,你就算现在逃出城,也逃不出世家追捕。临渊各乡亭码头都是你的画像,除非你插翅能飞。还不如洗清冤屈,好生做人!” 寒刀出鞘,林渊並没有听到有人回应,那鱼篓也没一点动静。 可能真没人! 林渊也是上次被李老嚇的,但想了想,还是苟一点好,没必要拼命,也不想再查,转身出舱。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林兄弟留步!” 刘景天突然船舱门后闪出,对於这位曾有传艺之情的林兄弟,听对方言语只是劝诫,这才敢出来相见。 “刘兄?”林渊赶紧抬刀,摆开防御姿態,心中哭笑不得,你还真藏在这。 “林兄弟不必担心!”刘景天当即举起手,“我真没杀人,还请林兄弟相信我!” 刘景天当即抱拳施了一礼,把当日情形说了一遍:“那个姓王的非说是我杀的,可真不是我!我打不过他们,不敢不逃……” “咱俩相处许久,刘兄是什么为人,我自然知晓。”林渊当然知晓他是无辜的,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李氏长房既然能出数位仙苗,自然也有仙家手段。不妨告诉你,不论是不是你杀的,你都逃不了!你逃了这么久连县城都逃不出去,显然你也看到李府派人盯守在各处。你若是执意要逃,不仅得背上罪名,还难逃李氏家法。” 刘景天见林渊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当即请求道:“还请林兄弟帮帮我,如何是好?” “逃是逃不了的,为今之计只能坦白从宽。你昔日旧友郑行舟就在船上,他为人还算仗义,咱俩护送你回李府见李老,保证王安仁那拨人动不了你。李老非寻常之人,你把事情坦白,想来他自有办法。” “这?”刘景天有些犹豫,把身家性命交给李老,他有些不放心,“我想见七郎!” “刘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七郎不喜武夫。你找他就是自找霉头。” “唉!”刘景天不知所措,祈求地看向林渊,“林兄弟,你能保证李老会放过我?” “我不能保证。”林渊突然又道,“但你可以举证凶手,把罪责推给別人!” “一定就是狗日的王安仁!”刘景天越想越气,如果不是王安仁强行认定他是凶手,拼死攻击他,他根本不用逃命, “我想了一宿,他最有嫌疑!当时我听到有女子哭泣,刚去查看,人就死了。她分明是刚死,立马就他就出现了,硬说我杀人。哪有这么巧的?” 看来刘景天也不傻。 林渊突然发现根本不用自己提醒,不过王安仁当时仓促之间,做的確实太明显了: “王安仁是七品武师,还带了两个帮手,你只是八品武师,竟然能从三人合围中脱身。你觉著是你本事大逃出来的,还是他们故意放你走的。” “他们是故意的!”刘景天顿时明悟。 “他们无非是想逼你畏罪潜逃,好把案子做死。”林渊笑道,“毕竟你要没杀人,那你逃什么?” 第89章:万湖郡王的宝藏 “唉!”刘景天捶胸顿足,懊恼万分,“早知如此,我就不逃了!” “你要是真不逃,王安仁肯定当场杀你顶罪。不过你不该往府外逃,应该直闯李府正堂,把事情闹大,府里自会调查。” 刘景天也是事后才回过味来,但逃都逃了,又没胆子回去,而城中各出入口又有李府武师盯守,他不敢强行出城,只得藏身在柳巷的老相好宅里。 不知怎的就被人发现了! 其实他也想洗脱冤屈,要是真被李府安了做贼的罪名,那他就没办法在离州混了,要么落草为寇,要么北逃中原。 “还请林兄弟帮我!必有重谢!” “什么谢不谢的!”林渊摆了摆手,不太在意好处,先把案子破了再说,別让李老再去追魂寻凶就行了,“这事我一个不成,郑行舟就在上面。你与郑兄交情如何?” 刘景天闻言一喜,也不隱瞒:“我俩早在中原时就相识了,相交多年,一起进的李府。不过他总贏我的银子……” “刘兄弟,你这可不厚道啊!我凭本事贏的,你技不如人,怎在背后说人坏话。” 此时郑行舟跳下船舱,调侃道,他刚才见林渊钻进一渔船久久不出来,心生疑虑,连忙过来查看,没想到听见刘景天的声音。 刘景天紧张地解释:“郑兄恕罪,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我晓得你的意思!”郑行舟摆摆手,“我觉著林兄弟说的有道理,你要是真没杀人,还是不逃为好。你要是真想逃,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拦你。” 说罢,郑行舟跳出船舱,颇为仗义。 “郑兄,我真没杀人。我隨你们去见李老!” 刘景天说罢也跟著跳出来。 “那好,等见了李老,我亲自为你求情!”郑行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脸涂了!” 说罢,刘景天用泥抹了脸,林渊跳上岸,从树上解下三匹马,偷偷拉了过来。 远处把守巷口的门客瞧见动静,不明所以,觉著不对劲,连忙上前张望,同时大喊:“林兄弟,郑兄,你们这是做什么?” 三人也不说话,径直骑马朝李府疾驰,转眼消失。 郑行舟一马当先,一边抽马加速,一边亮出腰牌开道:“李府办差,閒人远避。” 刘景天紧隨其后,林渊缀在最后。 三人跑到府宅角门下马,一路小跑来到正堂。 此时李老不在,下人让三人稍等。 过了会,李老不急不缓从屏风后步入正堂,手里依旧握著根烟杆,却不见他抽过。 李老见到刘景天,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静静看著三人。 “李老,人不是我杀的!是王安仁害我!”刘景天当即双膝跪地,“当时我执守西跨院外边,临时去小解,路过假山,听到有女子哭泣……” 李老默默听他说完,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表態。 郑行舟见状,上前单膝跪地,求情道:“李老,我与刘兄弟相交多年,最是知根知底。他虽武艺不俗,但才智平平,根本不可能是胆大妄为之辈,否则也不至於从中原狼狈跑到离州来。他实乃被奸人所害,还请李老还他一个清白。” 刘景天余光扫了郑行舟一眼,哪怕知道郑兄是在为自己开脱,可这话听著怎么不太顺耳。 林渊倒是觉著郑行舟的评价十分贴切,难怪刘景天眼界太低,原来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当即学著郑行舟求情道:“李老,郑兄说的对!” 他没多说,只是附和,態度到了就行,说的太多不是好事,其实他本来是不想跪的,但大家都跪了,他不跪显得不够真诚,只得弯弯单膝,意思意思。 希望刘景天的重谢不要让他失望。 李老轻声开口:“十六,把刘景天关押。” 门外一个下人闪身进屋,家僕打扮:“是。” 刘景天闻言肝胆欲裂,双腿发颤,泣不成声:“李老,我真是被王安仁所害!” 李老不理他,又吩咐道:“十七,你去李氏祖坟把王安仁带回来。” “是。”又一个下人闪身进屋抱拳,退出正堂后,这才转身离开,眨眼消失。 郑行舟见他如此轻功,刚还想请求一同前去,末了张口无言。 林渊认出李十六和李十七,这两个下人就是把侍书封进阴棺的。 李老朝林渊二人摆了摆手:“回去吧。” 林渊立即起身,准备要走,看向郑行舟,却见对方请求道:“李老,我和林兄弟愿守在此处,等王安仁过来!” 李老点点头:“都坐吧。来人,上茶。” “多谢李老。” 林渊本不想继续参与,只得拱拱手坐在郑行舟的下首。 三人坐著堂中喝茶,李老话少,一时有些冷清。 倒是郑行舟说著不疼不痒的,说的最多的还是拍马屁,大有趁机亲近之意。 林渊沉默不言,懒得没话找话,言多必失,还是扮演小嘍囉好,凡事不出头,让郑行舟打头阵就行。 等到晌午,林渊肚子饿了,好在除了茶水还有点心,是绿豆糕,勉强垫个肚子。 过了晌午,李十七领著王安仁进屋:“李老,人带来了。” “李老,您寻我?”王安仁上前拱手,又扫了眼郑行舟和林渊,笑著朝二人点头打招呼。 郑行舟冷哼了声,引来王安仁异样目光。 李老缓缓起身,右手握著烟杆,走到王安仁身前,淡淡问道:“你认得侍书么?” “李老,侍书是谁?在下不晓得。”王安仁矢口否认。 “她是你杀的嘛?” “李老,我何曾杀过人?肯定有人在污衊我,还请李老明察。”王安仁一脸的不解和疑惑,然后扫视郑行舟和林渊。 林渊把目光看向郑行舟,郑行舟倒也不怂,与王安仁对视。 王安仁顿时指著郑行舟大怒道:“姓郑的,你凭什么诬陷我?” 李老摆了摆手:“不要吵。十六,去把刘景天带来!” “抓到凶手了?”王安仁愣了下,今日的场景,他没看懂。 李老也不理他,左手从烟杆掛著的菸袋里掏出一团金黄菸丝,一点点的塞进菸斗,又拿起菸袋旁的玉坠压实菸丝。 此时李十六已经把刘景天扛了过来,轻轻扔在地上,刘景天连忙站起身。 王安仁率先开口:“李老,当日刘景天行凶杀人,是我亲眼所见……” “姓王的,你血口喷人……”刘景天对喷起来。 李老接过李十六递过来的火折,正要点菸,突然停住动作,又认真询问二人:“最后问你俩一句,现在若是招认,我可以法外开恩,死罪可免。” 二人哪肯认罪,继续魔法对轰,一直骂到十八代祖宗。 李老摇了摇头,点燃菸丝,抽了一口,朝郑行舟和林渊方向,吐了两道烟圈,顿时满屋烟香。 林渊只闻了几下,就觉头脑昏沉,只得抚额闭目,好在识海中的镜子出现,让他的睏倦感降低许多,但依旧晕呼呼的,靠著茶几假寐,听著周遭动静。 此时郑行舟比他还不如,竟靠在椅背,昏昏入睡。 李老走到刘景天面前,连抽三口,张口吐出一团烟雾,喷在他的脸上。 刘景天接连咳嗽两声,双眼发困,精神萎靡起来,像吃了菸袋油的蛇,摇摇欲坠。 李老突然发问:“刘景天,侍书是你杀的吗?” 刘景天猛然立起身,睁开眼,与李老对视,脸上露出痴傻表情道:“不是。” “她肚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不是。” 李老似乎被烟呛了下,咳嗽两声,又抽了三口,走到王安仁面前。 王安仁意识到不太对,本能的后退,指著刘景天道:“李老,他在说谎,是我亲眼所……” 但李老没理他,一脚跨出五步距离,瞬间站到他的面前,喷出一股烟雾打在他的脸上。 王安仁猝不及防,被烟雾一喷,脸上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双眼昏昏欲睡。 “王安仁,侍书是你杀的吗?” “是。”王安仁闻言站直身体,脸上露出傻笑。 “她肚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是。” 李老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她想要私奔,我不想走。” “为何不想走?” “我想接近九娘!” 李老突然双眼睁大,右手握紧烟杆,死死盯著王安仁:“为何要接近九娘?” “听说李氏找到了万湖郡王的宝藏,所以才能修仙。九娘既然能评为仙苗,肯定出身不凡,一定知道什么。”王安仁一边说著,一边脸露挣扎之色。 似乎说出这些內容,让他非常抗拒。 李老咬牙一字一顿道:“谁派你来的?” “师父。” “你师父是谁?” “赵……”说到师父姓名,王安仁突然全身打了一个激灵,双眼猛然睁大,整个人惊醒过来。 他恐惧非常,根本不敢去看李老,转身就逃。 李老右手扬起烟杆,只见烟杆化作一道金光追去,瞬息而至,打在王安仁的后背,然后又回到李老手中。 王安仁痛苦落地,挣扎不起,李十六和李十七立即上前,把他按在地上。 突然王安仁口吐黑血,周身颤抖不止。 李老大呼:“不好,他咬了牙毒,快救他!”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90章:南派黑蛇游龙掌 李十七猛拍王安仁的腹部,將其腹中黑血拍出。 李老连忙为王安仁渡入真气,强行续命,同时一口烟喷在他的脸上:“王安仁,你师父是谁?” 王安仁虚弱地睁开眼,脸露傻笑,吐出一个“赵”字,立即垂首倒地,没了气息。 李老见没得到答案,失望收回手,喃喃自语:“识海法印,见血封喉,来者不善啊!” 说罢,李老剧烈咳嗽起来,腰背陡然弯了起来,咳了许久吐出一口痰,痰中带血。 李十六小声劝道:“李老,这烟还是別抽了,伤身。” “一把老骨头了,有啥伤不伤的。”李老自嘲一笑,隨手一抖烟杆,菸丝瞬间熄灭,磕了磕菸斗,把里边没燃尽的菸丝取出,用丝巾包了,重新放回菸袋。 李十六踢了踢王安仁的尸首:“李老,可还要追魂?” “不必了。”李老收起烟杆,摇头嘆息,“人死在这里,阴魂沾的是咱们,哪还追的了?你俩查查他的来歷。” “是。”李十六领命,又问,“那侍书可还要追魂?” “算了,埋了吧,我也省点法力。”李老又咳嗽两声,脸露苍白,身子缓缓佝僂起来。 “是。” 李老回头扫了眼倒地昏睡的刘景天,以及郑行舟和林渊,隨手一挥,一道清风吹过,堂內烟香缓缓消散开来:“你俩料理乾净,我回去歇会。” 说罢,他佝僂著离开,偶尔还有咳嗽声传来。 “李老慢走。”二人领命。 此时林渊一直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態,身子沉的动不了,但脑海还算清明,隱约听到堂內动静。 听完这些,他心中震惊非常,李老的手段果然非同寻常,十有八九就是仙家手段。 追魂寻凶,迷魂烟雾有问必答,还有超乎寻常的武功,王安仁这个七品武师在李老面前连一招都过不了。 难怪李府长房能出数位仙苗,敢情人家府中老僕都会仙家手段。 这就是世家底蕴? 难怪李七郎瞧不上武夫,肯定是看过更好的,眼界高了。 不过那个万湖郡王是谁?他的宝藏是什么? 能让李氏数代人崛起的宝藏,还挺吸引人的。 不过这样的好东西,肯定不是自己能碰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渊想起吴勇对世家贵族的事知晓最多,回头打听打听。 此时李十七端起茶水,往郑行舟和林渊脸上泼了泼: “俩位,都醒醒!” 林渊装模作样,挣扎不起。 “我怎睡著了?”郑行舟最先醒来,四下张望,见刘景天和王安仁倒地不起,一脸惊恐,“李老呢?刘兄弟怎么了?” “刘景天没事了,睡著了,睡一觉就醒了,你俩把他送回去吧。” “那凶手?” “凶手就是王安仁,他畏罪自杀了。这事別说出去,就说李老已经抓到真凶了,至於是谁不要宣扬出去。” 郑行舟见王安仁死了,愣了下,意识到什么,没敢再问,赶紧点头:“好,我明白。回去我就叮嘱刘兄弟。” 此时林渊缓缓醒来,一脸的茫然:“怎了?” 郑行舟给他使了个眼色:“莫要问了,隨我把刘兄弟弄回去。” “哦哦。”林渊连忙点头。 也不知怎的,林渊哪怕没昏睡过去,但身子还是有点软,使不上力。 郑行舟也是如此,不过他稍微好些,探手试了试刘景天的鼻息,舒了口气,连忙把刘景天扛在肩头,走出正堂,路过王安仁的尸首时,扫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渊跟在身后,脚步虚浮,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踉蹌倒在王安仁的尸首旁边,伸手撑地,不小心碰到王安仁的手。 既然李老都放弃追魂了,他正好碰碰运气。 他闭目甩了甩头,一副想要清醒清醒的模样。 瞬间,他的脑海白光一闪。 又捡著漏了! “我这是怎了?”林渊缓缓起身,自言自语道,“身子怎么软软的,使不上力?” “你年纪小,功力弱,多练几年就好了!”李十六为他解释,却答非所问。 “哦。”林渊高一脚,低一脚地跟上郑行舟。 李十七扫了眼林渊,嗤笑一声,低头踢了踢王安仁的尸首,歪头吐槽道:“就他们这本事还当门客?也不晓得府里养这些废物有什么用?正事一个不干,尽天天给咱们找事。府里是不是閒的?” “师弟,你这就不懂了!”李十六调侃的笑,“人家再废物,那也是虎榜少侠,名扬临渊城。他就像金梧桐,能引来梁家凤凰公子。凤凰公子能帮七郎引荐郡仙观仙苗。你呢?” “我?”李十七被噎了一句,有些不服气,扛起王安仁的尸首,“要是李老点头,別说虎榜, 就是龙榜我也上得!” “那你让李老点头啊。” “我?嗨,跟你说个啥劲!”李十七又被噎了一句,扛著尸首跑了。 …… 回到小院。 郑行舟把刘景天隨手扔到床上,探手,呼吸还在,顿时轻鬆笑起来,回头揽住林渊肩头,亲切道: “林兄弟,走。哥请你喝一杯去!往后咱们就是亲兄弟!” 林渊不想去,却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三人刚刚共歷艰难,算是患难见真情,多少有些惺惺相惜: “咱们要不打点饭,回来吃吧?要是中间刘兄有个三长两短,咱俩可是百口莫辨!” 郑行舟今日经歷太多,也有些忐忑,点点头:“还是林兄弟考虑周到!那等刘兄弟醒来,咱们去他老相好那里,好生宰他一顿!这回不让他出大血,对不起咱兄弟俩如此出力!” “好,我去饭堂打点饭来。”林渊总算有了藉口。 来到饭堂。 此时过了饭点,饭堂没人,私下找到伙夫,给了点银子,让他们单独做几样菜,又给了下人一点银子到街上打点酒。 林渊趁著做菜的功夫,上了个茅厕。 闭目观镜,镜中小人正是王安仁。 好啊,这次没白忙。 “仙镜仙镜,告诉我,他此生所有经歷?” 镜面云卷雾涌,王安仁的超剪辑短片播放起来: 王安仁打小是个孤儿,后被师父赵无救收为徒弟。 师父为他取名为王天岳,传授《黑蛇游龙掌》,这是南派蛇拳眾多分支之一。 后来有一天师父告诉他,他师父乃是万湖郡王赵氏后人,回到临渊是为了找回祖上遗留宝藏,王安仁甘愿冒险请命,化名潜入李氏,接触李氏嫡系子弟,寻找宝藏线索。 临走前,师父在他的额头点入法印,若遇危急时刻,可助他化险为夷。 他在李府一番打听才知道,李府长房子弟眾多,但几十年来只出过五位仙苗,前面三位早已进入仙门,如今只有李七郎和李九娘將要进入仙观。 七郎和九娘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生父早亡,七郎是嫡出,九娘是庶出,但几年前九娘生母病故,她被过继到主母名下,成了名义上的嫡女。 为了儘早打听到宝藏消息,王安仁费尽心思,总算接触到李七郎。 结果七郎不喜武夫,对他颇为鄙夷,甚至还训斥过几次。 他只得退而求其次,打听李九娘的线索,设局接触到她的贴身婢女侍书,得知九娘生母曾因守不住活寡,与人私通,结果被府里秘密囚禁,对外声称亡故。 李府长房年轻一辈的子弟眾多,九娘的出身並不算好,甚至生母还有污点,但她却能得到仙苗名额,而她的同辈堂兄弟姐妹中,有的还是长房长孙都未能得到名额。 这事让府里同辈不服,非议之声颇大,但李氏族长却严惩了非议子弟,为此还打折了亲侄的一条腿。 从此无人敢议,但背地里的蛐蛐声不断,为此九娘慢慢养成了怯懦性格,不敢与人接触。 王安仁发现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能够接触到九娘,肯定能轻鬆拿捏这个怯懦小姐。 他原本胸有成竹,但没料到侍书不愿为其传递书信,反而追问他,“你欢喜我吗?” “你到底爱不爱我?” “你是不是看上小姐了?” “小姐可是仙苗,是你能招惹的么?” 这让他有些恼火,刻意冷落了侍书一段时间。 侍书为了討好他,主动约他相见,还把身子给了他,只求一同远走高飞。 结果侍书怀孕两月,他不得已弄来打胎药,侍书不肯打掉孩子,二人爭论,私会时被刘景天撞上,情急之下杀人栽赃。 事后他有些后悔,但木已成舟,不能回头。 原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但他没料到今日被李老用迷烟乱了神智,竟然有问必答,把一切秘密脱口而出。 他凭藉法印惊醒过来,但却没能逃走,心知必死,当即咬下牙毒,以求速死。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后,感觉有用的信息不多,只得知了赵无救是万湖郡王赵氏后人,別的一无所知了。 至於赵无救是谁,他根本不晓得,就算晓得,他也不敢与能打出法印的人站对面。 这样的手段超出了普通武师能力范围。 至於什么万湖郡王的宝藏,那根本就不是现在的自己能碰的。 夫子说的对,日慎一日,该苟还得苟。 如今林渊小钱不缺,大財不指望,还是以通过秋比为上。 他本想让仙镜来选问题,又担心它给自己筛选个什么香艷画面,想了想,还是实用为主,目前武学最有用。 “仙镜仙镜,我要看黑蛇游龙掌!” 第91章:集眾家蛇拳所长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 镜面云雾滚动,正是赵无救传授王安仁《黑蛇游龙掌》的场景: “岳儿,这《黑蛇游龙掌》乃是为师观摩南派三家蛇拳所创,有《赵氏蛇拳》、《蛇意拳》、《南蛇过山掌》……取其蛇之形,引申为游蛇之形,如黑蛇藏於山林,蛇行斗折间,不见其形,藏器於身,待时而动,恰似游龙归海……” “黑蛇游龙掌步法与蛇意拳都是三十六步,掌法也是七十二招……我传你口诀。” 赵无救传授完口诀,又教了一遍游蛇三十六步,继续传授具体掌法,教了三十六招。 镜中画面陡然结束。 林渊嘆了口气,这次还不错,比上回多学了几十招,赵无救果然是行家,教的比柳絮快。 这游蛇三十六步与蛇意拳、高氏蛇拳步法大同小异,仅有三分之一不同。 三种蛇拳的招式同样大同小异,但风格迥异。 蛇意拳是毒蛇之形,高氏蛇拳是蟒蛇之形,而黑蛇游龙掌则有同时兼具两形,分別是游蛇之形,以及介於蛇与龙的黑蛟之形。 游蛇之形重在游走斗折,黑蛟之形重在气势磅礴。 如今林渊在蛇之形一道,钻研越多,感悟也越深,觉著这掌法应该叫黑蛟游蛇掌更贴切。 他突然萌生出学习前人,开创属於自己的蛇之形。 习武之道,先从基础练起,然后模仿前人,再集眾家之所长,最后成自家之拳宗。 不过开创之路定然不好走,他也不急於一时,倒是可以慢慢积累。 拳有百种,贪多嚼不烂,林渊打算深耕蛇之形,一条路走到黑,开创自己的蛇之形。 此时林渊睁开眼,回到饭堂,等了会伙夫给他弄好了菜,拿食盒装了,还有一壶桃花醉。 林渊拎回小院。 此时刘景天已经醒了,只是头脑昏沉,软绵无力,靠在胡榻上眯著眼,不时嘆息一声,这次捡回一条命,还洗清冤屈,难免心有余悸。 “林兄弟回来了!”郑行舟见林渊回来,招呼了一声。 刘景天闻言,赶忙起身叩首感激:“这次多谢林兄弟救命之恩!” 说罢,声泪俱下。 “刘兄见外了,快起来。”林渊赶忙上前扶起,又把食盒放在榻几上,“来来,酒菜不多,咱们简单喝点。” “不打紧,等刘兄好了,咱们就到外边耍。”郑行舟摆开酒杯,与二人倒酒,“来,喝起来。” 三人对饮三杯,这才吃菜閒聊。 刘景天举杯再敬二人,然后从榻旁的暗格里掏出一叠银票:“郑兄,別的我也不多说。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你拿著,別嫌少。” 郑行舟毫不客气,一把揣进怀里,嘿嘿一笑:“刘兄弟,反正这钱你留著也是输。正好我打算谋个官职,等我发达了,定不忘你的资助之情。” 刘景天朝他拱拱手。 眾人欢笑。 刘景天又朝林渊敬了一杯酒:“林兄弟,当初传你高氏蛇拳还差几招。我现在就把剩下的传你……” 林渊连忙把他按回榻上,大笑道:“不必急於一时,等你养好了再说。咱们喝酒!” “来,喝酒!” 三人此时都放开心胸,对坐饮用,一时酒酣耳热。 下午,三人喝茶閒聊,刘景天头脑清明起来,身子也有力气了,当即来到院中,亲自传授林渊高氏蛇拳其余步法招式,以及全部口诀。 郑行舟没有旁观,拿著银票,喜滋滋地走了。 剩下的步法和招式並不多,林渊对蛇拳有不弱基础,刘景天仅传授了一个时辰,林渊就学的差不多了。 傍晚。 吴勇回到小院,见林渊在练蛇拳,而刘景天则坐在小马扎上对其进行指点。 儘管路上听人说,刘景天不是凶手,但见到这个霉人,还是懒得搭理。 刘景天如今心態大变,也不觉著尷尬,只是觉著亲切,不停傻笑。 林渊朝刘景天拱手分別,跟著吴勇进了东厢房,把李老派人搜屋的事说了,果然吴勇屋子也被下人偷拿了银票。 吴勇也不在意这点钱財,倒茶喝水,发现茶壶是空的。 林渊领他到西厢房喝茶,他又把刘景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问起聚阴池那边的事。 吴勇喝了口茶,拉出凳子,坐了下来: “下午李十六来了,他让咱们把那婢女给换了副棺材,又埋到了李府家僕的坟地里。也不晓得他们搞什么鬼,硬来折腾咱们。 我估摸著李老肯定认为咱们中有恶人,故意把咱们调走圈起来。早知如此,我打死也不站在最后一排了。现在外头都传王安仁是凶手,也不知真假……” 林渊点点头,认可吴勇的话,他也发现李老对那些缩在人后的门客,有怀疑之意,这两次行动,李老的安排都是积极的门客打头阵,退缩的只能打外围。 而两次行动中,缩在人后的门客里,前者有凶手王安仁,后者有郑行舟因兄弟义气差点放跑刘景天。 看来这个老头子也是洞明世事,知晓人情的。 夫子当初给自己取名时说的对,等自己飞黄腾达之时,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日慎一日。 林渊用十个字总结,该苟就得苟,关键再出手。 当晚。 刘景天恢復了些气力,在烟柳巷摆酒宴,请了林渊和郑行舟等几个亲近兄弟饮酒。 本来邀请了吴勇,但吴勇不肯去,林渊刚得了人家绝学,没好意思拒绝,独自赴宴,刘景天给每人叫了年轻姑娘作陪。 酒过三巡,那姑娘就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他噌的一下子火起,哪受得了这个,直接尿遁了。 开玩笑,按仙观评选仙苗、入室、记名、侍奉等弟子,是有潜规则的,入仙观前,男的得是童子之身,女的得是处子之身。 据说童子和处子可以修行的道法更多,更关键的是仙宗道门喜欢招收这类弟子。 虽说这个规则如今流於形式,並不严格,但自己的秋比机会来之不易,没必要在此时破戒。 次日一早。 刘景天和郑行舟彻夜未归。 林渊和吴勇早早来到红教头小院。 今天红教头轮岗,执夜岗,正好有空指点二人习武。 有她在,林渊可以採用极限法锻炼肉身。 他以极限之法,消耗完锻骨丹,打熬完皮肉筋骨,又练起《高氏蛇拳》新学的步法招式和《黑蛇游龙掌》。 以林渊目前对武道的领悟,哪怕没有红教头也能独自把两套蛇拳融会贯通。 但有她的长鞭指点,林渊能大大缩短这个学习时长。 他也想在秋比前衝刺一波,而吴勇也同样这样想。 吴勇没学过蛇拳,看不出林渊练的拳脚区別,而红教头则素来不问,林渊总算可以放心大胆地练了。 下午。 林渊和吴勇在小院里切磋拳脚和刀法,刘景天回来了,同时带来一个消息。 刘景天请辞了,一同离开的还有郑行舟,他经歷生死危难,看淡了许多名利,打算离开临渊,换个地方。 “林兄弟,等我安顿下来,就与你书信一封,你若有暇,还请来相会。” “好说。那预祝刘兄前程似锦!”林渊没劝,人各有志。 “林兄弟,咱们江湖再见!” “保重!” “保重!” 刘景天走后,小院里没人再搬来,府里的门客陆续又走了一批,留下来的大多都是老实本分的。 府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渊的生活再度进入两点一线,上午在红教头的指点下加速练武,下午就跟吴勇切磋,偶尔与梁应笑探討武道感悟。 李七郎对他的態度依旧没啥变化,不亲近,也不斥责,就是冷淡。 林渊沉浸在习武切磋之中,转眼大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八月。 这段时间来,林渊不仅把《高氏蛇拳》融会贯通,还把《黑蛇游龙掌》学到小成,掌握了游蛇之形,但对黑蛟之形还差点火候。 而吴勇这段时间突破到了锻骨境初期。 李野为二人引荐了同样参加秋比的李氏子弟,让眾人结识。 儘管结识並不代表有用,反正有枣没枣打一竿再说。 林渊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武道境界和拳脚本事,在这些弟子中,算是最强的一批了。 显然並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和吴勇一样为秋比努力刻苦。 而李府也发生了大变动,李七郎准备起程前往巫山郡仙观报到,隨行的有李野长子李然,以及李老和李十六、李十七。 同时七郎遣散了这些年招来的所有门客,临走时为眾人引荐到李氏其余子弟门下,同时还给每人一笔不菲的赠別银。 林渊拿的赠別银最多,五百两银票,离州商行的,承兑无忧。 他的钱袋又补了波血,瞬间涨到六七百两银子。 这习武花钱快,赚钱也快。 吴勇沾他的光,也拿了四百两,红教头跟其他门客一样只拿了二三百两不等。 难怪这些门客都不肯走,原来是在等赔偿银。 大多门客转投李氏其余子弟门下,继续混著,唯独红教头谢绝了。 她执意回到李府祖宅继续当教头,哪怕当教头这点收入,还不如林渊接个私活赚的多,但她就是乐此不疲。 节气白露过了数日,早晚凝露,天气凉爽起来。 林渊离开李府,与吴勇、红教头回到李府祖宅,继续当閒散门客,每日练武不輟,等待秋比到来。 第92章:桃李不言下成蹊 这段时间,林渊也慢慢打听到关於万湖郡王的消息。 据说数百年前,临渊县还不叫这个名字,当时是万湖郡国的都城万湖城,下辖六城,曾为万湖郡王赵氏统治。 当时的万湖国是大梁封土建国的郡国,是真正独立的小郡国,有独立的军权、政权、財权,只是依附於大梁,定期朝贡。 它与如今的巫山郡王这种食邑郡王有根本不同,食邑郡王只食本地赋税抽成,没有实际统治权,更没有军权和政权財权。 据说最后一任万湖郡王野心膨胀,举兵造反,最终兵败被杀,赵氏王族被屠。 大梁趁机废除赵氏封国,改为郡县,把万湖郡国一分为三,分別划给了巫山郡、九真郡和云河郡,重新纳入了大梁郡县治下。 曾经的万湖国都城万湖城改名为万湖县,后来大小湖泊逐渐消失,又改名临渊县。 据说当年张、梁、陈、黄四族因平叛有功,都进爵封侯,张氏位列第一,进封万湖县侯,梁氏子弟进封如玉乡侯,在万湖县开宗立分族。 其余两家都进封乡侯,但位於被划分走的县城。 再后来张氏没落,承爵降等后,从万湖县侯降封为九陵乡侯,同一时间大梁改万湖县为临渊县,从此离州再无万湖县。 倒是梁氏一直以来保持著如玉乡侯的封號。 当年跟隨张氏平叛有功的,还有吴氏进封都亭伯,郑氏进封鸿水亭伯。 这个吴氏就是吴勇的九陵吴氏,只不过百年来,吴氏承爵降等,没能保住爵位,从世家跌落成豪族。 郑氏也同样没落,只剩一个都亭伯的名號,如今在临渊县名声逐渐不显,等郑氏家主故去,按照承爵降等的规定,郑家可能就要降爵为民了。 倒是李氏异军突起,未听过有什么功勋,却突然冒出头,直接进封都亭伯,如今更是进封鲤水亭伯。 而传闻中的万湖宝藏,就是当年万湖郡王在兵败前,曾下令將国中財宝全数运走,埋藏起来,等待后世復国。 据说当时官府和各世家寻找许久,都没能找到。 而李氏突然崛起,引来民间猜测李氏得了宝藏,所以才让得以封爵修仙。 对於这些传闻,每个人说的版本还不一样,立场不同说的更不一样。 比如按吴勇的说法,吴氏曾立有大功,但一直遭人打压,惨遭降爵为民,而这个恶人既有张氏也有梁氏,甚至还有朝廷。 按李府老人的说法里,李氏从来没得过什么宝藏,能封爵靠的是祖上功勋,说是祖上出过仙师。 但不论哪个版本,似乎张氏的形象都不太正面,不过这可能与林渊接触的人太少有关。 林渊也只当作传说来听听,没太当真。 几天后。 梁应笑要前往临渊仙观报到,临走前,特地请林渊和吴勇到梁府做客,勉励二人爭取通过秋比,希望来日能在仙观相见。 同时还为二人引荐同样参加秋比的梁氏子弟。 二人得了机会,结识不少梁氏子弟。 林渊发现梁氏子弟的武道境界大多在淬体境,只有个別人达到锻骨境,显然这些子弟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 这让他和吴勇的信心大增。 等梁应笑进仙观当天,林渊二人特地为他送行,各自送了薄礼,结个善缘。 接下来前往临渊仙观报到的是吴勇。 因为报到时间是按弟子身份高低来排的,仙苗在前,记名弟子在后,侍奉弟子则要排在八月下旬。 八月初九,吴勇前往临渊仙观报到,参加记名弟子秋比,林渊和一眾师兄弟送行。 五日后,吴勇给林渊等人送了信,他成功通过秋比,成为临渊仙观记名弟子,拜在钱道师名下,与高道长成了同门。 林渊一听还是熟人,感嘆世界真小,不过好像临渊仙观本就不大。 吴勇还给他带来了秋比的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今年秋比依旧只比拳脚,不比兵器。 坏消息是,今年秋比很严。 今年仙师发了话,要严加考核,不仅要严格验明正身,还有严格核查肉身根骨以及评语,对弄虚作假的,都要打回去。 吴勇叮嘱他务必做好准备,多准备些个银封,送礼时不要含糊。 林渊其实准备的差不多了,但又按吴勇所说查漏补缺,把各项能检查的又检查了两遍,见补无可补,这才作罢。 侍奉弟子的秋比时间在八月二十一,不过报到时间得提前三天。 出发前一天,天未亮。 桃李镇南头的林家小院。 林渊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大嫂提前做好了早饭。 他与大力一同用了早饭,出门后,一个去鲤水亭里点卯,一个去李府小桃林。 林渊轻车熟路地来到小桃林,如今换了片秋桃林,此时秋桃逐渐成熟,练武时要是饿了,还能摘个桃吃。 平时红教头来的会晚一些,今天却早早来了,正坐在桃树上,併拢著双腿,小口咬著熟透的秋<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 林渊顿觉好奇,抬头张望,发现她为了吃桃方便,没戴面巾,面巾只掛著左耳上,露出面容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独家!林珏专访及《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创作幕后,仅限。林渊有些失望,不免嘆了口气。 她的脸形好看,皮肤也白,五官精致如画,神態静若处子,可惜双脸上都有大片的赤红胎记,瞬间把所有的美感彻底破坏,摧毁。 乍看之下,甚至让人心生恐怖。 有这样的胎记,难怪生性淡泊,不爱与人往来。 想来她戴面巾是怕嚇到別人。 林渊望著这赤红胎记出神,不免悵然若失,可惜了。 想像中总是美好的,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此时红教头瞧了他一眼,並没有立即戴上面巾,反而继续小口吃桃,对他的目光已经免疫了,哪怕被看见真容,也无所谓。 林渊稍稍调整情绪,上前指著她头顶上的一个秋<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喊道:“教头,能帮我摘一个不?” 红教头却没有去摘他指的那个,而是朝远处枝头抽了一鞭,立时一个桃子被卷了下来,拋到他的面前。 他单手接住,会心一笑,是个熟透的秋<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当即取出汗巾擦了擦,又用凉白开冲了冲,一口咬下。 桃汁溢出嘴角,香甜味美。 二人一个坐在桃树上吃桃,一个站在树下吃桃,时间一度很慢。 林渊吃的快,几口吃完,此时红教头才吃到一半。 “教头,吃桃得大口才香,你这个吃法少了些味。” 红教头却不理他,对他说的话完全免疫了。 林渊也不再管她,服下锻骨丹,直接练起高氏蛇拳来打锻炼筋骨皮肉。 高氏蛇拳乃是蟒蛇之形,而蟒蛇强在肉身,重在力大刚猛,因而在打熬皮肉筋骨上,远比太祖长拳要强。 按林渊目前感受,至少强上两成。 过了会,红教头吃完桃,重新戴好面巾,跃下桃树,轻轻落在他的面前,盯著他的高氏蛇拳,良久没能抽下一鞭来。 她眼前这棵曾经的小树苗,已经茁壮成长,如今已经修无可修,剪无可剪。 抽无可抽了! 她有些自豪,又有些失落,就这样直直地看著,看著他疯狂锻炼肉身,看著他在肉身极限中徘徊。 这段时间来,自从吴勇走后,林渊不间断服用锻骨丹和锻骨药膳,在掌握了物我两忘,高频战慄,在不停极限锻炼之下,锻炼效果突飞猛进。 每天都能感受到皮肉筋骨在增强,其中筋骨尤为突出。 如今临突破也只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此时他尽情挥洒汗水,物我两忘,浑然不顾,把自己的安危交给红教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周身筋骨微鸣,微震。 “啪!” 一声鞭响,长鞭將他从极限中带出来,林渊稳住身形,猛烈喘著粗气,有些不解,因为自己还能坚持练一会。 “刚突破,稳一稳。”红教头多说了句。 林渊大笑,当即行了一礼:“多谢教头!” 他还以为要再过些天才能突破,没想到在临行前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成功突破到锻骨境初期,再次追上了吴勇的武道境界,二人再次站到一起。 只有相近,才能惺惺相惜。 论实战拳脚,吴勇甚至不如自己,他都能过秋比,自己想来也不会太难。 此时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但林渊不想再练了,他郑重朝红教头躬身一拜: “教头,明日我就要去仙观参加秋比了!若能通过,往后就不能再找你指点了。这一年多来,多亏您指点,我才能有如此精进,弟子感激不尽。来日我若飞黄腾达,定不忘教头之恩。望您保重!” 说罢,深深弯腰一拜,久久不起。 “保重!”红教头轻轻吐出两个字,一个闪身离开了。 林渊抬起头,发现她早就消失不见了,原本酝酿了许久的心里话,此时倒是无人可以诉说了。 他转头跳上刚才红教头坐的桃树上,摘下那个自己曾指过的秋<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擦了擦,一口咬下。 果然没熟透,桃肉有点硬。 他跳下桃树,发现自己脚下是一条被踩的光禿禿的小路,这正是自己这段时间来踩的。 他扬了扬手中的桃子突然笑道: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林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道青影从桃林忽然跳出来,远远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 次日八月十八,正是林渊前进仙观的日子。 林渊和许斌结伴乘舟前往临渊仙观报到,李石与一眾同门师兄弟前来送行。 来到临渊道观外岛。 今日报到的弟子很多,好在有道观弟子在此接引。 二人在接引弟子的安排下,在山脚下的侍奉弟子小院暂住。 第93章:学一学顾全大局 偏爱仙侠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一个上午,大多弟子都已登记入册,其中有小半少女,不过大多相貌平平。 中午用饭时,林渊听说今年招收的侍奉弟子一共三十人,举荐和秋比各一半,十五人。 林渊特意打听了下,今年参加秋比的少年共有五十六人,差不多四分之一的通过率。 下午。 一位道长领著三个道童,来到侍奉弟子大院,召集眾人。 林渊和许斌住在一个小院,一起过来集合。 二人虽然一同报到,但许斌是举荐进观,不用参加秋比,只要验明身份就行。 因而许斌此时浑身轻鬆,对一切充满了好奇,高兴地打量四周。 林渊与他閒聊欢笑,心中虽有信心,但难免忐忑。 他刚进院,就瞧见熟人,连忙上前抱拳行礼:“高道长!” 高道长手里拿著个名册,一脸严肃,隨意点头,不怎么搭理他,一副生人勿近,似乎早忘了那个去年被鬼附身的学生。 林渊也没在意,当初张掌柜身死时,自己只是一个小书生,肯定入不了道长法眼。 他在道童人群扫了一圈,可惜吴勇不能来,按吴勇传信所说,刚入观的弟子,要先学习数月仙观规矩,然后才会分派差事。 等人到齐了,高道长按名册清点人数,点到林渊时,想起这是新来的小师弟吴勇说过情的,於是特地抬头瞧了一眼,认了认脸,朝他微微一笑。 林渊也知晓此事,猜到原由,报之以微笑。 高道长清点完,发现还有五人迟迟未到,於是询问左右,得知其中一人前些天习武时不小心折了腿,来不了了。 还有一人刚染了重病,也来不了。 还有三人误了时辰,要晚点才到。 “今年仙师说了,严加考核!今天日落前,不能到者除名。”高道长严肃说完,又叮嘱道,“明日卯时,你们到山下的接引殿集合,到时吴道师会亲自过来。你们迟到者除名。” 说罢,高道长转身就走,四五个少年立即围了上去。 林渊见人多不好挤,也说不了什么私房话,於是在旁边听著李景和梁枫等人询问消息。 李景是李氏庶出子弟,李野曾引荐二人认识,让二人秋比时相互照应。 至於梁枫则是梁氏子弟,是梁应笑引荐认识的。 等高道长离开,李景和梁枫突然拉了个小团体,开了个小会,不让林渊参加。 他们商议好了,这才散了。 李景立即把李氏子弟和姻亲子弟召集起来,也把林渊叫上:“我与张家、梁家、郑家都商议了先胜名额,张、梁两家各四人,咱们李氏三人,郑氏二人。” 林渊想起吴勇传信时曾说过,所谓先胜,就是临渊四大世家子弟私下商定的,可以优先通过秋比,別的弟子必须给他们让名次,否则就是与临渊世家为敌。 吴勇参加秋比也有这个环节,不过他得到表兄李野鼎力支持,提前从李氏手里得到先胜名额,因而在后续的比试中通过让名,再加上他本身武艺不俗,在擂台比试中提前晋级了。 “咱们李氏先胜的是哪三个?”有人问。 “我和三弟,还有他!”李景说完,指向最后一人,是个魁梧壮汉,身形高大,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林渊不识他,因为之前李野引荐时没见过,仅从外相来看,此人武艺不凡,但这人长的有些著急,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倒像是个三十来岁的。 “那咱们呢?”还有六七个未被选中的李氏少年急了。 “你们別著急,后面还有两个名额,到时候你们可以爭一爭。” 儘管李野是帮林渊运作过,李景当时答应儘可能帮林渊爭取一个先胜名额,但如今只有三个名额,李景选择了最亲近的两人,放弃了林渊和其余李氏子弟,以及姻亲子弟。 林渊算了算,张梁李郑四家分了十三个先胜名额,给其余四十多人只留了两个名额,通过率一下子直降到百分五以下。 从原本的大概率事件,一下子成了小概率事件。 这算是世家们的潜规则,垄断一切可以垄断的资源,仅留一两个名额给其余人来爭。 林渊没有爭辩,因为吵闹並不能解决问题,他默默地退出人群。 此时许斌听到消息,赶忙靠过来:“师叔,你要不要送点礼说个情?” 说罢,许斌掏出银票:“阿爹让我带的多,我借你点。” “那怎么弄?”许斌不知如何是好。 “你先回去吧,不必担心我。” 林渊打发他离开,又来到梁氏子弟这边碰碰运气,毕竟之前梁应笑也曾帮他说过情。 结果梁氏这边的人更多,梁枫一脸难过:“林郎,这次对不住了。非是我不肯给你一个先胜名额,著实是分不过来。还望你担待担待,回头跟五郎说一声,不要怪罪我等……” 林渊也没强求,放在平时梁枫李景这些人或许会给自己一点薄面,但真正涉及到个人利益时,不可能隨意放手的。 至於李野没像对待亲表弟吴勇一样,花费大代价给林渊也弄一个先胜名额,对此林渊倒也没怪罪,人都是有亲疏远近的,换作自己,肯定也会为更亲近的人谋福利。 林渊打算秋比时再看看情况,这个机会他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更不可能拱手让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习武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大不了杀出一条路来。 得罪就得罪了,反正就是几个世家庶出子弟,大不了他也让李野和梁应笑在中间说说情,让梁枫李景他们也学一学顾全大局,担待担待。 林渊索性不再理会,独自回到房舍,结果没看到许斌,他也没管,继续练起蛇拳。 他没有强练,只是出点汗保持手感,让身子舒服点。 日落后许斌回来,原来这小子閒不住,跑出去交友去了,同时给他报喜道:“师叔,有两个好消息!” “什么?” “那三个迟到的少年,有两个日落后才来,已经被除名了。你一下就少了两个对手。”许斌掰著手指头,数了数。 “才两个?”林渊一脸无所谓。 许斌见他如此,连忙献宝道:“还有,还有,刚才梁枫看见我,让你去见他。听他那意思,是有好事!” “哦?” 林渊不知梁枫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也不怕,正好去会会,想了想又把许斌带上,这小子打听消息不错。 来到梁枫院子里。 梁枫请他屋里私聊,双手抱拳贺喜道:“恭喜林郎,咱梁氏的四个先胜名额有你一个!” “梁兄,怎么这般突然?”林渊可不相信这样的好事能砸自己头上。 梁枫迟疑片刻,如实相告:“五郎下午派人来了。他让族里的兄弟退了一个名额给你。” 林渊心领神会,也没矫情拒绝,当即抱拳道:“多谢五郎,多谢梁兄!” “不必客气!”梁枫其实是无所谓的,反正是自己认名额,既然有梁五郎出来当恶人,他乐的如此,笑道,“听说林郎是锻骨境初期,武艺了得?” “还行。梁兄可要切磋一二?”林渊作了个请的手势。 梁枫嘿嘿一笑:“不必不必。有林郎在,咱们过秋比如虎添翼!” 林渊淡淡一笑,只当他说的客气话。 回到房舍歇息,林渊练武出了汗,晚上睡的香,一夜无梦。 次日,卯时。 一大早,林渊和许斌来到山脚下的香客接引殿集合。 殿前有许多弟子把守,阵容严整。 高道长出殿,朝外边眾少年道:“今年仙师要求,严加考核,严格核验。若有弄虚作假的,请自觉离开,免得受皮肉之苦。” 等了会,无人离开。 开始逐一点名,让人一个一个进堂。 最先开始的是举荐名额十五人,结果真有少年被两个道长拎了出来。 “此人隱瞒身体残缺。特此除名,永不录用……” 过了会,轮到许斌,他的评语有凭有据,也没有其它问题,道师们给过了。 又过了会,又有一人被拎了出来: “此人生活不检点,品性不佳。特此除名,永不录用……” 眾人一时譁然,所谓生活不检点,大多指代的是<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82“></i>。 林渊打量那少年,有亏血之相,像是纵慾过度,这样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过明显。 十五个举荐名额,结果两个不符,直接空出来两个名额。 按照林渊所知,每年招收的名额都是定死的,不会多,也不会少,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两个名额加到秋比名额里来? 等到参加秋比的少年进堂时,被拎出来的人更多了。 “此人非本人,人与名不相符。特此除名,永不录用……” 林渊一听乐了,这不就是替考嘛? 替考代考,大千世界都一样。 后边被除名的,还有评语造假的,身体残缺的,但大多都是明眼人能直接看出来的,就是缺陷太明显,属於遮掩都遮掩不了的。 林渊也明白哪怕再严,这些道师肯定都是收过礼的,只要面上说的过去,还是会给过的,但这些太明显的,手下留不了情。 “林渊。” 轮到林渊,他进入正堂,行礼,自报姓名。 此时堂中的高道长开始诵念林渊的评选文牒:“林渊,临渊县桃李乡林家村三里人氏,祖上……身高八尺,丹凤眼……” 文牒上都是他的身籍、祖上三代、个人身高貌相等等。 高道长一边念,堂上的吴道师等人纷纷打量他的相貌。 他是真人上场,这一关顺利通过。 《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94章:这世道可真黑啊 吴道师林渊两眼,又与其余道师相视一眼,见无人有异意,当即朝高道长点头。 高道长见状,又问向林渊:“你的评语是武道天赋上佳,曾入离州虎榜八十九名。你可曾习过武?” “习武一年有余。”林渊有些意外,这所谓的严加考核,也只问是有没有习过武。 这哪里严了? 分明就是在放水。 “那就打一套来。”高道长隨口道。 “是。”林渊当场打起高氏蛇拳。 蟒蛇出洞,猛蛇昂头…… 他刚打三招,手刚热,正想多表演表演,突然听到吴道师制止道:“不必打了,去验身吧!” 林渊略有不解,这是过了? 我才打三招? 倒是高道长看在吴勇的面子上,主动为他解释道:“你一出手,道师就晓得你是练家子。快进去吧,男的进左屋。” “多谢诸位道师、诸位道长……” 林渊行礼,最后又朝高道长拱手,转身进了正堂左侧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屏风合围起来的临时空间。 屋里坐著个老道师,旁边站著几个道童。 正是收吴勇为记名弟子的钱道师,也是当初给张掌柜超度的老道师。 可惜钱道师也不认得他了,一脸的冷淡。 “钱道师。”林渊当即行礼,同时递上一封提前包好的银票。 钱道师歪过头不想看,倒是旁边的小道童接过来,笑著提醒道:“把手伸来,让道师为你號脉。” 林渊照做。 钱道师號完脉,点点头。 道童及时提醒道:“把衣服脱了,站个桩。” 林渊四下一看,都是男道童,当即脱衣站桩,但多少有些羞耻。 “会武的话,就打几招看看。”道童又提醒。 林渊当即打了三五招。 “好了,不必打了。身无残缺,四肢健全,无疤痕,无纹身,无隱疾,童身尚在……”钱道师淡淡说了句,在他的名册上画了圈,表示过了。 林渊穿衣从后门出了堂外,又绕到前院,找到正看热闹的许斌。 许斌刚刚过了身份考核,等几天走个入观礼就算是正式弟子了,因而乐得看热闹。 二人看了一阵,见堂里又拎出来一个人,还是个熟人,正是李景昨天选中的第三个先胜名额,那个魁梧壮汉。 许斌忍不住道:“师叔,今年替考的可真多,这都是第五个了。” 林渊嗯了声,不禁陷入思考,难怪昨天李景没能叫出那人姓名,原来是个替考的。 难怪这个壮汉长的如此少年老成,敢情人家本就是三十来岁。 这壮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能给人替考,想来武艺不俗,在自己之上。 林渊突然想到,这个壮汉除了为財主替考,会不会也会为李景等人保驾护航? 心中有了猜测,他当即打听起来。 果然替者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其中大半都有先胜名额。 这些人大多年岁二三十岁,孔武有力,武艺不俗,显然都是真正的练家子。 为此林渊特地向梁枫等人打听,原来这些替考壮汉都是七品以上的武师。 这就好比职业选手来参加中学比赛,简直手拿把掐。 果然印证了林渊的猜测,替考壮汉不只是为財主替考,还是为世家子弟压阵,为他们保驾护航,防止有別的少年因意气之爭,不肯让名次。 也就是说,四大世家子弟达成私下媾和,先採用家世进行威慑,又引入强力替考外援进行武力镇压,双重打压,双重保险。 林渊不禁感嘆,要是真让这些中阶武师进入秋比,哪怕他武艺不俗,大概率也爭不过他们,也只能跟其余子弟去爭那一两个最后名额。 这世道可真黑啊! 等到上午身份考核结束。 林渊和许斌数了数,今天被拎出来的少年,有十几个之多,其中最多的是替考和身体残缺,反而因评语不符和不检点的並不多。 也就是说,但凡是模稜两可的评语,考核並不严,可以说很鬆,只对那些一眼假的,单独给拎了出来。 最后高道长来到殿外宣布:“今日身份考核结束。举荐弟子们等三日后入观礼。秋比弟子明天休息一日,后天一早来接引殿,进行秋比。道师说了,今日空缺的两个举荐名额,也给到秋比。也就是说今年秋比名额是十七个!” 眾人闻言一阵欢呼,特別是听到秋比名额增加两个,不少没拿到先胜名额的少年欢喜若狂。 “肃静!都散了!”高道长连声斥责。 眾人安静下来,有序离场。 路上,李景悄悄靠了过来,小声问:“林郎,可有空?”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路上,李景悄悄靠了过来,小声问:“林郎,可有空?” 他本想挤个笑容,却没挤出来,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景郎何事?”林渊一时没看懂他想干啥,但突然灵光一闪,猜测他是不是来寻自己护航的? 毕竟自己虽然比不过中阶武师,但在同龄少年中,他是最能打的几个。 如今李景没了替考外援保驾护航,只能在矮个子里选將军,那自己就是最高的几个。 李景扫了一眼梁枫和许斌道:“林郎,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说的。”林渊大方地把梁枫和许斌拉进来。 李景只得硬著头皮问道:“林郎,听说你是锻骨境初期?” 林渊暗道果然如此,顿时没了兴趣,只是点头敷衍。 李景见状一喜,追问:“听说林郎一手蛇拳出神入法,就连梁五郎也大为欣赏?” 林渊看了眼梁枫,然后默认。 “林郎不愧是虎榜少侠,挑落徐湛,名震临渊城,佩服佩服!”李景当即拱了拱手,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昨日我也是无奈之举。今天正好空出来一个先胜名额,看在李四郎的面子上,这个名额就给你了。还望林郎不要辜负我一番心意……” 梁枫听了半天,这才听明白李景的用意,如今梁氏这边也没了替考外援,正是用人之际。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保证自己这边能顺利胜出,怎么可能把林渊拱手让人。 梁枫当即站到林渊身前,正对李景道:“景郎,你可不厚道啊!昨<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不给林郎先胜名额,现在跑来抢人,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李景年少,脸上藏不住情绪,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一脸尷尬,吱唔半晌道:“你?林郎本就是我李府门客……” “进了仙观,咱们都是出家,我等皆是仙观弟子,怎还是凡俗门客?”梁枫颇擅口才。 林渊沉默不言,乐得看他俩狗咬狗,许斌也看的津津有味,大眼睛不时在三人脸上扫来扫去。 梁枫继续输出:“再说林郎昨日得了我梁氏先胜名额,凡事总讲个先来后到……” 李景口被说了两三句,完全喷不过,脸上有些掛不上,只得落荒而逃。 梁枫喷走了李景,立即安抚林渊道:“林郎,你別怕他。有五郎在,他奈何不了你。” “嗯,请替我谢过五郎。”林渊对梁应笑还是有点好感的,至於別的就算了。 “好说,此话一定带到!走,咱们一块用饭。”梁枫第一次邀请林渊一起用饭,同时还把其余两个有先胜名额的梁氏子弟叫过来。 他有意把林渊拉入他们的小团体中,眾人知晓林渊武艺不俗,一时间气氛很热。 中午用了饭。 下午林渊回到小院,练了会拳,保持手感。 结果李景的三弟过来了,也是来当说客的,不过相较於李景,他说话就要温和许多,態度也更加恭敬。 但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希望他加入李氏的先胜名额,保他和李景胜出。 林渊默默朝许斌使了个眼色,这小子是挺聪明,转身就把梁枫喊来了。 梁枫梅开二度,凭藉三寸不烂之舌,当场把人喷走了,经过这两次,他有些不放心,索性跟同院少年换了房舍,搬进来住了。 有他守著,果然李景他们不来了。 晚上,梁枫热情教林渊下围棋,林渊初学,棋艺不行,玩了几盘,林渊让许斌陪梁枫下。 许斌棋艺不俗,二人下的有来有回。 夜深了,梁枫回去歇息,许斌悄悄去而復返,小声道:“师叔,这人没安好心,肯定是想让你保他们先胜。” 许斌虽才十岁,但林渊越发觉著他有悟性,难怪许夫子不让儿子入仕为官,反倒让孙子入仙观。 此孙类夫子! “许郎是怎么瞧出来的?”林渊颇有考校之意。 “嗨,这又不难。听就听出来了。”许斌嘿嘿一笑。 “嗯,你悟性不错,將来前途不可限量!”林渊评价了句,语重心长地告诫道,“进了仙观,咱们都要小心行事,有的时候装傻也是一门学问。” “哦,我明白了。就是装糊涂。”许斌转了转眼珠,又好奇问,“那师叔要保他们吗?” “既然是装糊涂,你就不该问出来。一切尽在不言中。”林渊没有回答他,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说。 反正一切得以自己优先通过秋比为上,至於別的,顺手的话,就帮一把顺带挣个人情,不顺手的话,那只能让他们多担待担待。 晚上林渊一夜好眠。 第95章:今秋比先登者胜 次日一大早。 林渊简单练了会拳,热了热身,微微汗就收功结束,明日秋比,不適合强练。 他去喊许斌吃早饭,结果这小子又跑没影了,独自去饭堂用餐,结果看见许斌正跟人閒聊呢。 许斌赶忙跑过来,围在他的桌边,小声道:“师叔,你早上练拳的时候,枫郎跟其他三家开了个小会,景郎也去了。” “哦?”林渊啃了口驴肉包子,汤汁很香。 好在仙观平时不禁酒肉,当然也有例外,就是斋戒和典礼之日得戒。 许斌好奇问:“他们是在商议什么?” “多吃点,长高点。”林渊见梁枫走过来,赶紧给许斌嘴里塞了个包子,高声道,“枫郎,吃了没?” 梁枫点头回应,示意他到旁边私聊,当即也没隱瞒:“早上得到消息,明天秋比考的是登千丈梯。放在往年早都定了,今年说是加严,今天才有消息。” 往年考的最多的有五个,千丈梯只是其中之一。 “千丈梯?”林渊想起张登云的记忆里曾有关这个比试的讲解,每人身背大石,从山脚开始登山,先登道观者胜出。 梁枫当即把千丈梯的详细內容说了,正好与林渊所知相互印证。 那个千丈梯山道,林渊今年烧香时登过一次,石阶宽的地方有五六尺,窄的地方不到三尺,山道不少地方很是陡峭。 不管是谁背个大石头,一身武艺都得打个折扣,在山道中,要是被人前后夹击,哪怕武艺再高,都有被掀翻的风险。 真要是被人联合封了山道,后面的人很难衝过去。 而道观的態度就是让秋比弟子相互攻击比试。 梁枫说完细节,又提起张李两家提议把四家的锻骨武师都集合在一起,大家依旧相互抱团。 梁枫对此有些顾虑,原因倒也简单,如今张氏和李氏眾多子弟里去除替考除名的,连一个锻骨境的都没有,郑氏倒是有一个郑植,锻骨境初期。 梁氏有一个梁哲,锻骨境入门,加上林渊一共两个,梁氏的纸面实力最强,却要带一堆拖油瓶,多少会增加不可测的风险。 “枫郎,你的担心是对的!”林渊心中有了主意,开始煽风点火, “那些拿不到先胜名额的子弟,哪个没点关係背景?光靠世家名头是镇不住的。他们人又多,要是一起不要命的强冲,硬是跟咱们耗,你有几成把握挡得住?要是挡不住,再有人背后捅刀使坏,把咱们弃了,咱们又如何自处?” “唉,双拳难敌四手。咱们就三个武师,要是被围攻,自保都难,哪还顾得了旁人。”梁枫嘆了一口气,这局势他比任何人都看的明白,就是不好意思拋弃盟友。 果然又到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环节! 哪有什么牢不可破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林渊会心一笑,为了自己能稳胜,当即学习许夫子出鬼谋道: “枫郎,何不私下联合郑氏,咱们三个锻骨武师在山道上结成品字战阵,进可攻,退可守。咱们只要六个名额,剩十一个名额,让他们去爭。后面的人得了名额,想来不敢直接冲咱们。” 梁枫双眼一亮,又扭捏问道:“我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林渊心知他要的只是一个台阶,当即出主意道:“既然李景都能派他三弟出面唱红脸,枫郎何不也换梁氏子弟来唱白脸?得罪人的事让他来做,你最后唱红脸,只说你本意是好的,但奈何兄弟们不答应。” 梁枫一拍大腿:“妙极!” 当天梁枫称病不出,只与林渊下棋娱乐,私下派兄弟梁哲私下前去接触郑氏。 郑氏也不想带拖油瓶,当即答应,又派了郑植偷偷过来见梁枫確认此事。 当即梁郑两家达到私下联合,直接拋弃了昔日盟友张氏和李氏。 由於两家做的隱秘,张李二氏竟丝毫不知。 下午许斌跑回来说,张李两家子弟正在湖边亭赏景饮酒,不少人都去捧场了,就连梁郑两家都去了,聚了三十多人,热闹非常。 林渊微微一笑,在棋盘上落了一枚黑子,笑道:“多谢枫郎让子。” 梁枫心思不在棋局,扫了眼棋盘,失声一笑:“罢了,不下了。” 林渊发现他做恶人时,其实也是有点忐忑的,到底还是年少。 …… 次日,卯时。 香客接引殿前院,一眾少年齐聚於此。 吴道师领著诸位道师和道长,站在堂外,朗声宣布:“今日秋比,登千丈梯!” 高道长得到示意,当即指著旁边一排排的竹篓:“每个竹篓里装有石块,重半石。每人背一个竹篓,从堂后山道上山,中途不得卸下竹篓,不得抄小路。 比试中,可以相互攻击,但不得故意致人死命,先登者前十七名为胜。” 眾少年顿时喧闹起来,一石=十斗,一斗十来斤,半石重六十斤左右。 “肃静!接下来点名上前领竹篓,然后在后院等著。” 高道长当即翻开名册,按顺序点名上前领竹篓。 由於名字是按顺序点的,竹篓也是按顺序放的,同时还有道童叮嘱每个少年必须按顺序背竹篓。 但今天点名册上的名字顺序与前日的大有不同,四大世家的先胜名额全部排在前面,无一例外。 林渊猜测这竹篓里也有猫腻,但他倒是无所谓,六十斤对他並不算重。 轮到他上前背起竹篓,发现这重量略轻,似乎不足六十斤。 他来到后院,此时四大世家的先胜名额已经等在了山道入口。 旁边执守的正是钱道师,他歪著头不看眾人,身边的道童不停收著每个少年递上来的银封。 林渊也不能免俗,递上先胜名额的银封,然后靠近梁枫等人中,梁氏四人同时跟郑氏那边也慢慢靠在一起。 在先胜名额聚齐后,中间等了会,其余少年这才背著竹篓来到后院。 等眾人聚齐。 此时前院有一道烟花升空,钱道师大手一挥,立即放行: “出发吧!” 四世家为首的十三个先胜名额率先出发,等他们刚进入山道,两个道童突然从旁边跳出来,挡住山道,阻拦后面眾少年登山,同时指著眾少年中跑的最快的道:“秋比不得带兵刃!给我搜!” 被拦住的少年一脸懵逼:“我没带兵器,早上搜过身了!” “你说没带就没带?搜!”两个道童搜身,但把山道卡住了。 后面的少年想走走不了,急的想跳脚,但又不敢骂道童和道师,只得不停哀求钱道师让道童把人拉到旁边处理。 但钱道师歪著头,神游天外,似乎没听到。 等到以四世家为首的先胜名额早已登山远去,钱道师这才转过脸来,咳嗽一声:“放他们过去吧!” “是。”两个道童得到命令,连忙搜出一枚玉佩,同时训斥少年道,“这个不能带,收了。上山吧!” “我就说了没带兵器,你们不信。还我玉佩!” “快別说了,让开!” “唉,別推我!” 等眾人进入山道,这才发现前面的先胜少年们早已经跑的没影了。 …… 此时山道上,梁氏和郑氏子弟默契地抱成小团体,梁枫咳嗽一声。 林渊和梁哲、郑植三位锻骨境武师,早就卡好了身位,听到暗號,立即发起衝锋。 林渊当即施展蛇行步法,以游蛇之形,在山道人群中游走穿行,他一拳蟒蛇出洞,立即把张氏子弟推开,又一掌腾蛇起雾,当场拍倒一个李氏子弟。 他为了自保,犹如游龙一般,率先占了品字上位,郑植和梁哲居后,三人迅速结成品字形三角战阵,直接封了山道。 三人互为犄角,相互拱卫,后边的人不破战阵,根本就插翅难飞。 三人迅速放梁枫等梁郑等三个子弟上山,张李两家子弟想挤上来,但根本破不了品字战阵。 此时李景他们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晚了。 张氏子弟连忙追著大喊:“枫郎,你们做什么?” 梁枫缩著脑袋装病,闷头往前跑,已读不回。 梁哲上前大声答话:“我哥不为咱们兄弟考虑,咱们几个兄弟都不服他,所以现在梁氏我说了算。咱们和郑家兄弟只要六个名额,其他十一个名额是你们的。” 说罢,他追上林渊的脚步,保持品字形站位,卡死点位。 这让张氏子弟顿时破口大骂起来:“去你大爷的!给我冲!” “梁枫別跟我装死!”李景直接破口大骂,根本无法保持世家子弟的风度,当即让其余人去冲。 追上来的都是张氏和李氏子弟,但他们都是淬体境中后期境界。 林渊一边登山,一边侧首回望,帮梁哲和郑植协防。 梁哲见衝来的人多,立即放进来两人,又挡住后边两个,郑植连忙补防,击退一个。 林渊当即一记蟒蛇摆尾,將衝上来的人一脚踢到旁边山地。 短短片刻,衝上来的五六人,都被三人全部清理掉。 张李两家见根本过不了三位锻骨武师结成的品字战阵,顿时急了,破口大骂: “梁老贼可敢出来说话!” “郑狗,你別躲著后面!” 张李两家骂了会,发现根本没用,因为梁氏和郑氏六人一直在快速登山,根本没有搭理眾人的意思。 李景三弟连忙劝住李景道:“哥,快別骂了,赶紧说个情,给咱们求个先登名额来。” “我?”李景刚骂完人,一时拉不下脸求人,气急败坏地往地啐了一口。 此时张氏子弟见前六名是无望了,当即也相互结阵,把李景等人挡在身后。 李景原本软下来的脾气,一下子彻底暴了:“姓张的!你不当人子!” “对不住了景郎!等到山上给你赔罪!”说罢张氏子弟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 李景三弟连忙惊慌道:“哥,快上山,后边人追来了!” 此时李景身后追来乌泱泱的一群少年,各个跟打了鸡血一样,使命地往山上冲。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96章:这有我一个位置 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最新章节隨便看! 此时,吴道师在点完名后,当即率领一眾道长道童巡视山道,同时安排人手看护眾少年,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若有人跌落山道就紧急救出医治,儘量別让人死在山上。 蜿蜒曲折的山道石阶上,秋比少年登山,一开始分成涇渭分明的两拨人。 第一拨是以四世家为首的先胜名额十三人,他们得到先发优势,一开始就拉开了距离,一直保持著平稳的登山速度。 这个速度对体力的消耗少,更能持久,缺点就是不算快,毕竟是千丈梯,持久才是最重要的。 后一拨则是被两道童故意阻拦的三十来个少年,他们为了爭抢前十七个先登名额,根本不敢惜力,死命狂奔,不停追逐。 很快,他们就追上了李景等人。 原本涇渭分明的两拨人慢慢挨到了一起,若换以前有替考外援在,一脚一个小朋友,根本不用担心他们这些后来者抢名额。 但现在李景等人没有绝对的实力碾压,只能靠言语恫嚇,起初还能阻拦一二,这不拦还好,一拦之下后面的人越聚越多。 没有人想输,人一多,立马就有人呼啸聚拢,裹成一个大团伙,法不责眾,眾人顿时有了底气,发起群体暴动。 “他们凭什么先胜?咱们不服!” “不服!” “秋比,应当有能者居之!” “有能者居之!” “大伙冲啊!” “杀!” 眾人顿时发动不要命群体衝锋,不断追击和撕咬著李景他们。 李景他们根本抵挡不了汹涌人潮,只得落荒而逃,前面的张氏子弟也只得被人潮裹挟著往前全力奔跑。 在这场赛跑中,没人敢落下,没人甘心落下。 此时,梁枫等人依旧保持著平稳速度登山,林渊三人保持品字三角战阵紧隨其后。 梁哲不时回头张望,见后面的人越追越紧,著急大喊:“他们快追上来了!” “咱们要不要拦住他们?”郑植艺高人胆大,想把身后的人踢下去,为前面的同伴爭取登山时间。 林渊把上下局势尽入眼底,心中略作分析,现在留下来拦人,自己三人就会吸引所有的火力,成为眾少年的攻击对象。 要是自己三人被消耗太过,恐怕会有意外发生! 他当即有了策略,打算先拉开距离,让后面的人追逐一会,消耗他们的体力,让他们陷入內斗,消减数量,等他们陷入疲惫,再杀个回马枪突袭。 “二位兄弟,先別著急出手,先溜他们一回!” 说罢,林渊又朝前面的梁枫等人喊话:“枫郎,跑快点,先拉开距离!” “好!”梁枫也没有犹豫加速狂奔,不再留保留体力。 一时间整个山道上,所有少年都在全力加速,远远望去,像一群逆流而上的鱼,沿著山道溪流爭抢著上游,想要跃上龙门。 可山道溪流太窄太浅,拥挤在中间的少年鱼最多,因而难免你爭我斗,他们彼此提防,抱团,对抗,合纵连横,背后捅刀。 特別是卡在第十七名前后的少年,十七名就是一个生死线,站上去就能进仙观,退后就是输,因而爭抢的最为惨烈。 最先被抬走的几个少年就出在这个名次。 许久之后。 眾少年背著半石重的竹篓全力登山奔跑,这对体力的消耗极大。 哪怕身为武师的林渊都感到疲惫,这对於那些淬体境的少年们来说,更难支撑,何况他们一开始就猛衝,接连应对山道爭斗,很快后继乏力,逐渐有人被淘汰下来。 但卡在生死线前后的少年们,依旧在不停追逐,不过廝杀的烈度明显下降一个等级。 此时,前面奔跑的梁枫等人体力也有些吃不住了,连忙回首喊道:“跑不动了!慢些!” 林渊回头张望,发现身后的少年少了许多,又都处於疲敝状態,正是虚弱的时候,见时机差不多,当即跟郑植和梁哲道:“咱们別跑了,该出手了!” “早就等著了!”郑植当即兴奋止步,转身,面朝山下。 “来!”梁哲扭了扭脖子,当即摆开起手势,回首接敌。 林渊站在品字的最高处,观察山道地形,发现这边的山道很宽,於是他指著前方狭窄的转弯处:“你俩左右並排横站,往山下冲,衝到那个弯道口!咱们卡死弯道口!” “好!” 二人应声往下冲,林渊紧隨其后,三人相互协防攻击。 三人摆成品字战阵卡死弯道口,弯道旁边一面是陡坡,一面是高山,这样的地形,一夫当关。 张氏子弟张顏率先开骂,林渊不理不睬,倒是梁哲朗声道:“小爷看你们跑的太累,特地让你们都在这里歇息歇息!你们不感激还罢了,竟来乱叫……” “梁哲你不当人子!”张顏见破不了三人的品字战阵,骂又无用,索性让开空间,席地而坐,歇息起来。 他们的打算也简单,就是让后边的人来冲三人战阵。 后边李景等李氏子弟追上来,面对牢不可破的三角战阵,根本没敢冲,索性选择自保,让开山道,坐在张氏子弟后面等著,看后面的少年表演。 李景趁机朝后面的少年煽风点火道:“你们不是要爭名次吗?把他们三个踢下山,就给你们名次!” “说话算话!”后面追上来的少年大喜过望。 “当然算话!”张顏跟著附和。 追上来的少年不信邪,直接强冲品字战阵,结果弯道口太窄摆不开阵形,结果被林渊三人当场击伤两人。 旁边巡山的道长立即命令道童把倒地不起的二人抬走医治。 眾少年也不傻,哪敢再冲,只得缩在旁边,大眼瞪小眼,各怀心思。 一时间,弯道后的气氛沉闷粘稠起来,彼此防备著。 林渊见没人敢冲,立即开始攻心战术,朝弯道另一边大喊:“哲郎说了,咱们只要前六名,剩下的十一名你们分!你们定了名次,咱们就登山放行。” 梁哲心领神会,也跟著呼喊:“你们现在分好名次,咱们立即放你们走!” 小小的弯道卡了一二个少年,人数明显多於十一人。 眾少年面面相覷,气氛粘稠的好似要凝固,纷纷各自抱成小团体,互相警惕。 面对过不去的卡道,自己一方又没有绝对的碾压之势,而对方此时开出折衷条件,眾人立即生起小心思。 张顏率先开口:“咱们张氏四人,一个不能少!” “咱们李氏三人,也不能少!”李景赶忙补充。 “那不行,咱们八个人才四个名额?” “咱们是先胜名额!”张顏恼怒。 “谁定的先胜?不过是你们私下说的。俺不服!” “那就比划比划!” “你们……” 很快眾人爭吵起来。 不多会,林渊听到弯道那边有打斗之声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最终分出了名次。 等他们再来谈判时,却发现林渊三人早已经离开了。 此时,梁枫等人歇息了会,体力恢復许多,不再全力奔跑,保持稳速登山,林渊三人依旧保持品字战阵紧隨其后。 他们身后远远缀著十一个少年,其中张李两家子弟少了三人,其余名额皆被后边少年抢了去。 他们也不再全力奔跑追击,也同样保持稳速登山,站住自己的名次,同时为了维护这个名次不再变动,他们还会主动攻击后边追上来的少年。 大家似乎都有了默契,默认了这个规则。 郑植回头一瞧,嘿嘿一笑:“哎,他们认怂了,现在也不敢冲了!” 梁哲朝底下眾人嗤笑一声,大声道:“你们服不服?” 张顏等人远远听见,敢怒不敢言,心中暗骂,太遭人恨了,你贏就贏了,还要来奚落我等? 就连李景也对梁哲记上心头。 林渊暗自摇头,到底都是少年,年少气盛。 倒是梁枫连忙回头咳嗽两声,示意梁哲不要去刺激他们。 山道越往上就越发陡峭,但眾人走的却非常平稳,没有人爭抢,没有人打闹,一切井然有序,跟排队上山一样。 等到最后快要登上山顶时,李景的三弟因爭斗受伤,李景没有拋弃他,亲自架著他一同登山。 他身后的少年竟然主动上前帮忙搀扶,这样一副比赛第二,友谊第一的场景,令在场少年无不动容。 一时间,原本因爭斗產生的隔阂,突然又稍稍缓解。 “你们瞧!他们竟然好上了!果然记吃不记打!”梁哲有些好笑,跟林渊二人说道。 林渊回头扫了眼,淡淡一笑,在大家都锁定胜局时,没有了利益牵绊,所有的道德都回归了。 不知过了多久。 梁枫率先登上山顶平台,只见东方阳光普照,一座“临渊道观”门楼立在朝阳下。 门楼下站著吴道师等人,两侧分列著许多道童。 林渊跟在人群后,望著前方殿宇楼阁,接天连雾,沐浴在朝阳之下,颇有紫气东来的意境。 此时此地,这里有我一个位置了! “恭喜诸位少年郎,通过今日秋比!”此时高道长適时唱起来,“请诸位入观!” 第97章:超度除魔驱邪堂 眾少年背著竹篓,疾步走入门楼,立即上前朝吴道师叩拜:“拜见座师大人!” 座师是弟子对主持大比的主考官尊称,不过得是通过大比的弟子才能称呼座师,落选的没资格。 不论是凡间武师秋考,还是道观弟子秋比,都称座师。 吴道师坦然受之,又伸手虚扶:“诸位免礼,你等卸下竹篓入观歇息吧。明日一早行入观礼。” “是,座师。” 眾少年卸下竹篓,跟隨道童指引,来到道观侍奉弟子院歇息。 道童给眾人分配了房舍。 梁枫朝眾人拱手客气道:“诸位师弟,往后咱们就是同年师兄弟了,还望以后相互照应!” 只有通过同一场大比的弟子,才会互称同年。 “应有之意!”眾人纷纷回礼,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似乎这一瞬间,大家就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以同年师兄弟为主的圈子。 林渊感觉这有点像同学圈子,不管以前是什么出身,只要同班过,就算是一个小圈子了。 不过他对这样的同年关係不太看好,这关係说没用,也有用,用处大小取决於自己的实力,以及相互之间的交情。 二者居其一,那就有用。 实力这东西是综合维度的,林渊除了武艺还行外,別的甚至还是弱项,至於交情? 林渊对交情十分隨缘,能处就处,处不来也不指望。 眾人在道观歇息了会,一同用了午饭。 下午,秋比正式结束。 林渊下山去搬行礼,梁枫不愿下山就让他和梁哲代劳。 他也没在意,当即答应,举手之劳,无非就是多挑点行礼,对他一个锻骨武师来讲,也没多少。 他和梁哲等人从山道下山,山道上还有秋比落选的少年逗留,此时有道长带著道童驱赶他们下山返程。 林渊一路下山,遇到十来个少年,有的在哭,有的茫然,有的无所谓,还有的在笑。 看来並不是每个人都很在乎这样的机会! 来到小院,道童们正在驱赶落选的少年乘船离岛,不让他们在岛上过夜。 林渊从梁哲口中得知,往年有落选少年躲进山里不走的,还有自杀的,道观为了防备意外,只得强行把人送走。 看来还是有人非常在乎这样的机会。 林渊回到小院,许斌正在院里等他: “师叔,你过了么?” 许斌见他微笑点头,立即高呼:“太好了!” 虽然许斌打小在伯府学堂读书,但跟那些李氏子弟没啥交情,他在进道观前,许夫子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万事不决问林渊。 因为祖辈的交情,让他对林渊多一些亲近之情,本能就觉著关係近,因而不自觉的就把立场摆在林渊这一边。 林渊见他礼貌乖巧,叮嘱道:“往后咱俩都是吴座师座下同年了,既然入了道观,咱俩还是以师兄弟相称吧。” 许斌没多想,当即点头行礼:“拜见林师兄!” “许师弟!”林渊回了一礼,“走,咱们挑行礼上山,顺带把枫郎的行礼也带上去。” “啊,他的行礼可多了!”许斌吃惊。 “多吗?我看他屋里没多少啊?” “他换屋子的时候,还留了大半在哲郎那个院子里。”许斌经常四处乱窜,由於他年纪小,礼貌乖巧,大家都不反感他。 “哦?没事,我还能挑不动?”林渊没太在意。 只是等他找梁哲打开屋子一看,一时无言以对。 这哪是什么一点行礼,这特么的,是把家给搬来了,衣服被子,笔墨纸研,琴棋书画等等小件就不说了,关键数量还多,更要命的是还有一整套家具。 连床都搬来了! 他和梁哲各分一半小件行礼,那一套家具太大,只能暂时放在山下。 眾人挑著行礼上山时,山道已经没有落选少年了,但还能看到有道童在不停巡视。 回到道观,有道童过来派发弟子服。 侍奉弟子的道服只有两种顏色,白色和灰色,大多是棉麻布衣,今天送来的是白色布衣秋服。 林渊个子高,但身形不胖,换了几套,要么短,要么肥,都不合適,他只得给道童塞了个银封。 等到晚上,道童从別的道童那里弄了一套过来,还算新,穿著合身,不失仪。 次日一早。 林渊和许斌都换上白色道童弟子服,来到道观前殿。 眾少年能做的事不多,除了磕头跪拜玄天道祖神像外,其它的也就是听吴座师训话了。 吴座师自我介绍了一番,他是道观都管堂的堂主,掌管人事招录。 眾少年听的津津有味。 林渊感觉这跟县衙的功曹组织部有点像,协助观主掌管观內人事招录、升迁、任免等等。 吴座师中间还讲到侍奉弟子的相关待遇,月奉十两,包吃包住,有单间,四季道服各两套。 这个月奉太少了,林渊无力吐槽,还没有当门客来的多,难怪大家最后都会出观当官,敢情在观里没多少钱,只有出观才好搞钱。 由於侍奉弟子不算真正出家,二十五岁就得出观,因而还有一些凡间福利,每个弟子能免除本人及家中一人的徭役,还能免除家中五亩田的赋税。 林家的田去年卖了一半,如今不多了,今年淹了一半,有了这个免税额度,秋税也交不了多少。 再加上如今有了茶食铺子的生意,林家不仅不担心温饱和税赋,还能积攒点钱,慢慢过上小康生活。 最后,吴座师勉励眾人要发奋图强,自强不息: “侍奉弟子也是有机会成为记名弟子的。你等若以文入道,只要表现优异者,就有机会得经学道师相中。 若是以武入道,除了得道师相中外,只要苦练不輟,达到炼脏境,就能直接当个记名弟子。” 林渊明白想得道师相中,这个机会肯定是需要运作的,对於他来说渺茫,倒是凭武道升为记名弟子还是有机会。 十年时间,从锻骨境初期达到易筋境,只要最后突破到內练三境的第一境炼脏境。 这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但道观的月奉太少了,根本支撑不起这个习武开销。 习武这条路太烧钱了,到最后还是得拼家境,所有家境不好的少年,哪怕天资出眾,也会在长期烧钱竞赛中,逐渐淘汰下去。 吴座师见欲扬先抑有了效果,当即呵呵一笑:“你们也別担心没有修炼资源,只要在道观好生做事,守规矩,观里也会有资源发下。等你们在执律堂学完规矩,就会给你等分配院堂差事……” 林渊闻言鬆了口气,还好道观也不是一无是处,多少还会给些资源,但他又担心分配差事需要运作。 他已经被运作给整怕了,哪次运作不得大几百两银子打底。 想了想,他打算趁著学规矩这段时间,去找找吴勇和梁应笑,一来是道谢,二来打听打听。 上午,林渊等人走完入观礼。 下午,来到执律堂报到。 一共三十个少年,正好一屋坐下,执律堂派了个道长,亲自来讲课,其实就是照著《道观戒律》一条一条的读。 其中大多都是一些小戒律,犯什么过,执行什么罚,听的眾人昏昏欲睡。 林渊看著那厚厚的一本戒律,枯燥无味,顿时头大。 倒是许斌一直很有精神,听的很高兴,不时还做著笔记。 林渊向他投去鼓励的眼神。 傍晚放课。 林渊好奇道:“许师弟,你小小年纪怎么喜欢听这个?” 许斌实话实说道:“阿爷说,咱家没有武道天赋,想要出头就得多读书,什么都得学,不要瞧不起算经、律法……” “恩师说的对!那你多做点笔记,回头借我看看。”林渊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学伴。 “好啊!”许斌突然歪头道,“师兄,等几年,我可以跟你习武吗?” “行啊。”林渊无所谓,调侃道,“你不是说你家没武道天赋吗?” “我想试试,阿爷让我儘量留在道观。习武好像能多条出路,就算学不成,也不耽误我读书。”许斌有自己的打算。 林渊点点头,果然一个家族的兴起,是数代人的接力和努力,许家不错。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喊住林渊,原来是吴勇。 “吴……”林渊脱口而出,又感觉不对,立即改称呼道,“道长,我正打算找你。你突然就来了,太好了。” 吴勇摇头一笑:“还是叫我师兄吧,听著亲切些。” 林渊恭敬不如从命,连忙介绍许斌:“许师弟,快叫吴道长。” “拜见吴道长。”许斌执礼。 “不必见外。”吴勇抚起许斌,又与林渊边走边聊,“我听说你们也在执律堂听课,所以就来看看。我就在那边听戒律,道观规矩多,晚上还得查房,这几天一直没时间去找你。” “无妨。”林渊没有避开许斌,“今日听吴座师训话,他是九陵吴氏?” 吴勇点点头,无奈一笑:“他算我同族叔伯辈。不过他打小进观,跟家里人来往很少,我以前也没见过他。而且我爹跟他们的关係……” 他的话没说完,但林渊明白他的意思,虽是同族,但没情分。 他的话没说完,但林渊明白他的意思,虽是同族,但没情分。 吴勇岔开话题:“等你们学完戒律,是不是也得分配差事?” “师兄可有主意?”林渊也没客气,直接求助。 “道观最好的去处就是都管堂,总管观內人事任免,权责最大。其次是斋法堂,有科仪、祈福和斋醮三班,最是显贵,接触的多是本地世家。再其次就是执律堂、宝库……” 林渊感觉这些院堂,不是掌权的,就是有钱的,大家肯定都想往里挤,自己没那么多银子运作,就算能运作一次,往后的运作肯定也是无底洞。 而自己最大的优势是镜子。 林渊打听道:“有没有给死者超度的院堂?” “有啊。就是驱邪堂,有降妖、除魔、驱邪、炼度四班。其中炼度班就是主管超度的……” 第98章:这脾气真够倔的 林渊顿时对驱邪堂来了兴趣,连忙追问细节。 吴勇一边往饭堂走,一边答道:“降妖就是专门负责降伏成精妖怪,除魔就是专门负责清除邪魔外道之辈,炼度就是专门负责超度亡魂阴鬼。驱邪班就比较杂,什么都做,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林渊一听,顿觉炼度班正合镜子的功能,可以说完美匹配,驱邪班沾点边,但差了点意思。 对於降妖除魔两班,一听就很危险,他是不会碰的。 若能进炼度班,他就很容易找到亡魂阴鬼了。 但凡能请道观超度的阴魂,要么有背景,要么有钱,要么有道行。 不管哪一种,有镜子在,他都不怕。 林渊直接问:“这炼度班好进么?” “炼度班?我没什么熟人。”吴勇摇了摇头,“不过驱邪班的班头是我师父钱道师,你要想来的话,我帮你说说情。” 林渊一听是驱邪班,不禁有些遗憾,没有熟人帮忙,凭他自己想进炼度班就有点难了,也不知晓梁应笑能不能帮忙说情。 突然,他又想起当初张掌柜惨死化鬼,正是钱道师和高道长过去超度的,於是追问:“我曾见过钱道师超度亡魂,这和炼度班的超度有何区別?” 吴勇思索片刻:“好像没啥区別。凡间邪祟作案,外人有时分不清是什么妖魔鬼怪,这个时候就得咱们驱邪班过去查看。还有就是別的班忙不过来,咱们班也会过去。” “这两个情况多嘛?”林渊鬆了口气,驱邪班好像还行,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还没进去呢,哪里晓得?”吴勇被他追问的有些急,“你想过来吗?” 林渊跟他关係很近,说话也不遮掩:“师兄,可否容我再问问梁五郎?” “行啊!”吴勇倒没介意,反而鼓励道,“不过你得快些问,好差事不等人。最好能进都管堂,那里才是好差事,斋法堂也行。” 他知晓梁应笑很看中林渊,若是林渊能得到梁应笑提携,以他与林渊的关係,那他自己也有机会沾点光。 “师兄可要一道过去见梁五郎?”林渊打算把吴勇带著,但没带未习武的许斌。 许斌也没吭声,只是静静听著二人说话。 “行啊。最好是去內岛仙观当面拜访。”吴勇乐得去见梁应笑,当即出谋划策,“去內岛仙观得有符引。这样吧,我问问高师兄,让他带咱们过去。” “那咱俩提前给梁五郎送份拜帖,约了时间。” “应有之意。”吴勇点点头,“你写好给我,我托高师兄送去” “好。” 三人来到饭堂用饭,结果发现侍奉弟子和记名弟子不在一个饭堂用饭。 三人索性打了饭菜回吴勇的小院吃。 侍奉弟子和记名弟子的院子离得远点,要不是刻意找,很难碰上。 侍奉弟子小院一般住四五个人,而记名弟子则有单独院,虽小了些,但什么都有。 记名弟子的伙食確实好些,林渊和许斌沾点光。 三人用了饭,林渊当场给梁应笑写了拜帖,先是表达感激秋比的先胜名额,最后询问是否可以去仙观拜访。 他还帮吴勇也草擬了一份拜帖,写拜贴是有格式的,他跟许夫子简单学过,吴勇觉著写的不错,当即亲自誊抄一遍,署了名。 吴勇虽读过书识得字,但不擅长文辞,但一手字写的不比林渊差。 林渊得知吴勇有送信出岛的路子,又给家里写了信,告知自己过了秋比,成了侍奉弟子,又把家里免税免徭役详细说了,让他们盯著点。 同时,他不忘给李石、许夫子、红教头、胡才等一眾早期投资人,各写了一封书信,言语真挚,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最后提及之前借钱的事,允诺会儘快还钱。 他们要的话,林渊多给点利息就算还债了,不要的话,只能以后拿人情来还了。 最后他又给李野也写了一封书信,把秋比经过详细说明,表达的就一个意思,这次秋比都怪李景,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责任不在我,我还是李府四房的人,绝对忠诚。 他与许斌把书信都给了吴勇,让其帮忙送出去。 林渊客气递银子,见吴勇没收,笑道:“师兄,那明天我请你吃酒!” 许斌突然小声道:“林师兄,在执律堂上课期间,不得吃酒!否则罚奉一年,罚站……” “那行,以后再吃!” 吴勇闻言一笑,林渊大笑,许斌挠挠头,也跟著笑。 次日晚饭。 梁枫请同住小院的梁哲,林渊和许斌等人在主层小聚,还特地准备了桃花醉: “昨晚寻你俩没找见,今晚几位师弟得多喝几杯!” 林渊也不晓得他是哪里弄来的酒,但顶风作案,可不是好习惯:“戒律堂的道长说了,上课期间不得饮酒。今天酒就不喝了吧。回头我请枫师兄和哲师兄畅饮。” “林师弟,没事的,现在喝了,一会就运化了,明早他们也瞧不见。”梁哲一边劝,一边给他和许斌倒酒。 许斌见他们强劝,一时不知如何处理,只看著林渊。 林渊当即夺过酒壶,真诚劝道:“枫师兄,哲师兄,咱们进个仙观不容易,没必要因小失大。要是有小人举报,得不偿失。” “在座就咱们几个,谁敢说?”梁枫面露不满。 “枫师兄,你明白我的意思。何必强逼?”林渊不想在小事上让人拿住把柄,不值当。 梁哲有了点不高兴:“林师弟,你怕这怕那的,怕啥啊!有枫师兄在,没事的。” 林渊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著二人,如果彼此的交情全靠这点酒来衬托,那这个兄弟也没必要处了。 不是一路人,没必要硬往一块挤。 梁枫尷尬一笑,但没再强求:“难怪你叫二驴,你这脾气可真够倔的!算了,不喝就喝吧。梁哲咱俩喝!” 经这么一闹,原本热络的气氛,顿时淡了下来。 四人草草用了饭,早早结束,各自散了。 林渊明白,往后梁枫怕是不会再找自己饮酒,不过也无所谓。 接下来几天就是枯燥的学戒律条文,以及等待回信。 林渊依旧不忘抽空练武,武道是他目前的立身之本,只是他的锻骨丹快吃完了。 他询问得知,道观里有传武堂,每个侍奉弟子可以免费习武三年。 传武的形式跟李府外武堂一样,都是大班授课,一个道长带一群弟子,同样是每月逢五授课,其余时间各自依旧当差。 道观里有丹药堂,那里就有修炼资源提供,锻骨丹与李府的一样。 他这才知晓,每个侍奉弟子也是有福利的,习武前三年丹药价格减半,但每人只有一次。 一粒锻骨丹打完折后,比李府长房还便宜一大半,只要四两银子。 这个价钱一月一百多两银子,他还能勉强吃几个月。 他发现道观的月奉是低了些,但隱形福利很多,等待自己慢慢发掘。 这日天不亮。 林渊起早来到武堂的公共练武场,锻炼肉身,打熬皮肉筋骨。 公共练武场是免费的,谁都能来,专门提供给弟子习武。 之所以走远来这边,是因为在小院里练拳动静太大,会影响梁枫睡眠。 以往大家不在一起长期生活,不了解彼此生活习惯,梁枫喜好晚上饮酒,然后与眾人下棋玩乐到半夜,次日晚起。 林渊则是早睡早起,勤练不輟,大家相处久了,就会不適应,慢慢的也就不在一起玩了。 好在有吴勇过来陪他,吴勇的小院太小,因而也来这边,二人生活节奏相同,喜欢一起练武切磋。 不过梁哲偶尔也会过来练拳,三人偶尔也在一起练,慢慢的因喝酒造成的那点不愉快也就淡了。 林渊也看得出来,梁哲能有这身武艺,也是刻苦练出来的,哪怕他年少气盛,在梁枫面前伏低做小,但他確实是能吃苦的。 早上三人锻炼完肉身,回小院擦洗换身衣服。 路上,梁哲突然问:“林师弟,你的锻骨丹都在丹药堂买的么?” “嗯。你不晓得?” “晓得!”梁哲突然神秘一笑,“这丹药外边有人收,十两银子一粒……” “你不会想倒卖这个吧?”林渊诧异看他一眼,“那你还咋练武?” “咱们练武的,哪个不缺钱?”梁哲不好意思道,“枫师兄有熟人,能用別人的名额,换点丹药出去卖。你跟许斌不是熟吗?你问问他卖不卖?” “这个你得问他。”林渊可不想赚这个钱,同时心中打定主意,给许斌提醒一下,別轻易卖这个。 “嗨,他听你的。也是枫师兄叫我问你们的,你帮我问问他就行。”梁哲请求道。 林渊点点头,传话可以,但別指望有用。 回到小院,林渊换了衣服与许斌一道用早饭,简单把事说了。 “师兄,你卖丹药了么?我要卖丹药么?”许斌不太懂这里的门道,但也知晓家里赚钱不容易。 “你要是想习武就別卖,你要是不想习武,就无所谓。” “哦,我想习武,那不卖了。” 傍晚,梁哲跑过来问林渊结果,听说许斌打算习武不卖丹药,脸上尷尬了下,也没多说,转身走了。 两日后。 李石亲自前来道观拜访,胡才和赵胜,周大力等人也都来了。 第99章:十月下元节相见 林渊本想找执律堂的道长告假,但因之前去告假的弟子都被训斥了,只得放弃。 他只好与李石等人约在上午放课,在道观前院相见,好在李石等人都能理解。 眾人寒暄后,林渊把秋比简单说了,引来眾人纷纷恭喜,热情吹捧。 林渊最后问起眾人近况。 周大力依旧按部就班在李府外学堂上课,平时就在鲤水亭当笔吏,婚期定在年后,他为人老实听话,得到李石夸讚。 从大力口中得知,林老爹捨不得乡下的稻田,现在回乡下收割稻米了,哥嫂和小姑家一起经营茶食铺子,如今码头正忙,四人忙不过来,又招了熟人帮忙。 至於赵胜没什么变化,自从他达到淬体后期后,习武懈怠了,如今依旧停留在过去。 倒是胡才高兴报喜道:“林师弟,我前段时间在郡城过了入品武师考核,现在是官府认证的九品武师了。” “恭喜胡师兄。那考核难不难?”林渊没能参加考核,有点好奇。 “对咱们这些有真本事的就不难,只要塞点银子,他们也不会为难。要是林师弟过去,肯定手到擒来。”胡才一脸自豪,同时不忘吹捧林渊。 自从得知林渊成了仙观弟子,二人的鸿沟瞬间变成天壤之別,当差距大到他高攀不上,他突然发觉赵胜说的对,林渊那是天赋异稟,非常人能及。 他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人也不焦虑了,甚至还与有荣焉,逢人就说他师弟是仙观弟子如何如何。 別说,每次他跟人提起,总能贏来一丝敬重和好奇探寻。 “前几天我在李府当了铜牌门客,嘿嘿……”胡才高兴说著,突然不好意思道,“大师兄和大嫂给我张罗了一门亲事。” 林渊连忙道喜,追问:“哪家的姑娘?” 胡才不好意思说,倒是李石替他开口:“是我堂妹,你嫂嫂给他说的婚事。他俩现在婚事定了,婚期还在议。” “那大师兄不就成了胡师兄的大舅子了?”林渊立即调侃了句,又叮嘱道,“等定了婚期,你们可得给我送个信,我定要回去一趟!” “一定。” 林渊发现李石把这群师兄弟都给盘根错结在了一起,虽谈不上真正的姻亲,但各个都是沾亲带故的。 这个以李石为中心的小团队,相互抱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能有这个局面,林渊感觉其中嫂夫人大赵氏出力最多,她出自商贾,言谈举止,是个善於经营的,不仅会经营生意,还会经营人情。 她的精明,李石的粗豪,这对夫妻倒是很相合。 李石嘿嘿一笑,亲切地拍了拍胡才的肩膀:“这小子不错。正好亭里的老亭佐准备告老,我打算让他来顶岗。” 此时赵胜站在二人身后,被二人遮了大半身形,不禁缩了缩双肩,微微嘆了口气。 “那提前恭喜胡师兄升任亭佐!”林渊道喜。 “都是大师兄提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哈哈……” 很快谈话的主场又回到林渊身上,眾人聊了会。 李石见时辰差不多了,这才说明来意:“林师弟,这次本不想过来叨扰,但你信中说的事,我觉著有必要当面澄清。之前送你的,那本就是送给师弟的贺礼,什么还不还的,你拿师兄当什么了?” 说罢,李石佯装生气,胡才跟著附和:“是啊,林师兄,咱们师兄弟都是自己人。” “那就承大师兄和胡师兄的好意了。”林渊接受,郑重行了一礼,“我记著当年咱们饮酒时,我曾说过,苟富贵,不相忘。” “苟富贵,勿相忘。”两人意会,又还了一礼。 李石又从怀中掏出银封强行塞进林渊手里:“林师弟,你刚进仙观,到处都要打点。一点心意,算是贺礼,你拿著,別嫌少!” 这次胡才倒没掏钱,少了拿不出手,多了自己没有,自己准备成婚,都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林渊也没客气,债多不压身,当即收了:“大师兄仁义!” “说什么客气话……”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胡才跟著笑。 周大力与有荣焉,嘿嘿一笑,然后跟赵胜四眼相对。 赵胜没笑出来,他有点茫然,好像自己插不上话了。 林渊送走眾人,就此別过,数了数银票:“三百两!” 前后加一起六百两,大手笔啊! 林渊再次补了波血,暂时不愁习武花费了,又能安稳练一段时间了。 过了几天。 梁应笑那边回了信,说是这段时间在听仙师讲课,没有空閒,等有时间再请他和吴勇相见。 至於林渊和吴勇打听的差事,梁应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让他俩等他忙完这段时间。 林渊与吴勇商定主意,若是在道观分配差事前,梁应笑还未回应,二人就一起去驱邪班当差。 接下来的日子,梁枫也不再寻他喝酒,慢慢地跟他来往也越发少了,就连梁哲似乎有意避开他。 林渊也没在意,不想管他俩。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读书习武的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来到十月初一,立冬刚过,天气大降温。 道观里却依旧温暖如春。 林渊结束了执律堂的课业,梁应笑一直没有回应,他只得跟著吴勇来到驱邪堂报到。 一大早。 林渊和吴勇来到驱邪堂点卯。 钱道师高坐上首,一副仙风道骨,瀟洒出尘。 “道爷,人都齐了。”高道长亲自点完名,又稟告道,“记名弟子吴勇师弟,侍奉弟子林渊和郑植过来报到,您看如何安排?” “侍奉弟子就还是你来带吧!”钱道师淡淡回了句,又笑著朝吴勇招手,“吴勇,你过来,往后隨我修行。” “是,师父。”吴勇当即上前行礼,然后站在钱道师身后,成了贴身道童。 “如今天冷了,冬天是咱们最忙的时候。你们提前准备准备。”钱道师叮嘱了句。 “是。”眾人听命。 “散了吧!”钱道师挥手。 林渊有些意外郑植也来了这里,二人相视一笑,然后跟著高道长来到偏房,一同过来的,还有两个侍奉弟子。 不过那两人明显是老弟子了,与二人不是同年师兄弟。 高道长进屋,那两个老弟子立即上前擦椅,泡茶,郑植上前帮忙,发现插不上手。 林渊初来乍到,默默看著,没有刻意爭抢表现机会。 “茶先不泡了,简单说两句。”高道长坐下,扫视四人道,“咱们驱邪班就是干苦活累活的地方,遇著的都是妖魔鬼怪,但好在这里的人简单不复杂。你们有关係就早点调走,我也不拦你们。没关係的就老实待著,每天把活干好,我也不寻你们的不是。” “是。”林渊与郑植点头应是,对视一眼,暗道这个高道长说话还挺直接的。 “你们平时多练练武。达到锻骨境后期,你们要想出外歷练,就跟我说。 你们也別总想著出外捞油水,等你们遇著妖魔鬼怪,就不会这么想了。咱们堂里哪年不死几个道童?就是道师和记名弟子也有死伤的。 当然你们要是不想外出歷练,只想待在道观里打杂,那也行,反正油水少杂事多,但胜在安逸。 如何选,你们自个掂量清楚,想通了,跟我说就行。” 高道长训完,眾人点头应是。 “今天道爷吩咐了,你们这几天把驱邪的仪仗……祭台都清点清点。” “是。” “好了。”高道长吩咐,指著最年长的道童道,“孙海,你带他俩熟悉一下,忙去吧!” “是。” 林渊跟著孙海等人来到驱邪班的仓库,这里摆放著平时出外驱邪时需要用到的物品,有灯烛、香、符纸、祭台等等。 孙海介绍道:“这里都是没灵气的凡物,就是做样子的摆件,给外人看的。真正有灵气的轮不著咱们看管。咱们现在就按照名册清点,若是有缺的,有坏了的,就报上去让库堂及时补上。反正別耽误道爷用就行。” “是,师兄。”林渊点点头,明白这活不难。 孙海亲自带著眾人清点,物品分类比较杂,种类繁杂,对於是否损坏的评价標准,还需要一段时间学习。 不过林渊倒不在意,慢慢学就是,好在高道长和孙海都不是找事的。 眾人做了大半天,竟然清点完了。 “好了,我给高道长报去。”孙海说完就走,见郑植和林渊跟著,笑道,“咱们这没那么多规矩,活干完就行,你们都散了。明日点卯別迟到。” 接下来几天,林渊待在驱邪班,发现无所事事,打听才知道这里平时很閒,只有出外驱邪才忙。 但他这个武道境界差了点,就算想出去,还达不到门槛。 他索性闷头习武,继续服食锻骨丹,锻炼肉身,打熬筋骨。 自从与郑植在一起共事后,二人回忆起当日秋比时的友谊,渐渐地就熟络起来。 郑植见林渊平时勤练不輟,也跟著他在练武场早起练武。 如今梁哲跟著梁枫领了斋法堂的差事,一起搬到別的小院居住了,大家来往的越发少了。 郑植加入习武,林渊和吴勇都没抱多大希望,这一两年来,身边练武的师兄弟换来换去,没一个能坚持下来的。 这日,林渊得到消息,梁应笑邀请他和吴勇在十月十五下元节相见,地点就是內岛仙观。 第100章:突破锻骨境中期 下元节在仙观是个重大节日,与正月十五上元节,七月十五中元节合称三元节。 上元节祭祀天神,祈求天官赐福,中元节祭祀地神,祈求地官赦罪,下元节祭祀水神,祈求水官解厄。 临渊多水,又常年发大水,因而仙观对下元节格外重视,当天会开道场祭祀。 下午练武场。 林渊正坐在场边歇息,手里拿著梁应笑刚送来的亲笔信,一字一句的看著。 他对下元节还真不太了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吴勇聊著。 吴勇手里同样攥著书信,把头伸过来,满脸的兴奋,附耳道:“到时仙观主会亲自主持祭祀,听说这届仙观主还是月宫出来的仙子!” “月宫仙子?” 林渊意外一笑,进道观一两月了,接触到的所有道师全是男的,道长们也是男的居多,甚至同为侍奉弟子也是男的最多,女的没几个。 其实他也能理解,女子天生体弱,气血不足,因而秋比中大多少女都被淘汰了,只有梁氏的少女提前拿了个先胜名额,得以入观。 其余还有三五个女道童是跟许斌一同举荐进来的,大多没习武过,因而样貌好看些,不过自从在执律堂结业后,她们都不知分配到哪了,反正整个驱邪堂一个没有。 整个驱邪堂向来是阳盛阴衰。 “我听师父说,月宫是离州五大宗门之一,门中只收女弟子。咱们巫山郡千百年来一直都是月宫的地盘,所以咱们临渊仙观主向来是月宫弟子担任。不晓得咱们有没有机会一睹仙顏?” 吴勇嘿嘿一笑,少年慕少艾,他也不是什么不懂,只不过娘亲告诫他年少当先立己身,才能接得住金枝良缘。 出於对父亲的失望,他反而比同龄人要成熟,对自己要求严格。 林渊对月宫仙子也充满好奇,但他更关注利弊:“你说梁五郎这是何意?真如信中所说,他就是带咱们见见世面?” “他又不会害咱们?”吴勇毫不在乎,“外岛道观,也只有道师能前去参加。咱们这些记名弟子、侍奉弟子要是没人邀请,想去还去不了呢。” 林渊见他兴奋过头,索性不再言语,默默思索起来。 吴勇沉浸在喜悦中,不停小声念叨著关於月宫仙子的消息,完全忘了之前对梁应笑久久没有回覆的怨念。 林渊没想出个所以然,也懒得再想,把书信收入防水钱袋,拍拍屁股起身,催促道:“別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练武,早点达到锻骨后期!” 吴勇闻言一惊:“你不会真想外出歷练吧?那些妖魔鬼怪可是会伤人的!咱们堂里的人都是能躲就躲,我都帮你跟高师兄说情了,你怎还要出去?” “没法子,林家祖上没出过仙没当过大官,所以子孙选不了仙苗,我只能自己奋斗。” “不是,你真想修道?”吴勇总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以前只当是玩笑话,“你咋想的,评个士人做官不好嘛?何必走最难的路?再说我这个记名弟子都得不到钱道师的传承修道,你一个侍奉弟子哪来的机会?” “我就试试。”林渊见他墨跡,丟下一句话,索性去找练武场中的郑植,“郑师兄,可敢与我一战?” 郑植当即转身,朝他挑了挑眉:“来,谁怕谁!” 二人境界相当,力道速度不相上下,但在拳脚武艺上林渊更强。 林渊以游蛇之形不停游走找到输出位置,又用蟒蛇之形全力打出重击蛇拳,招招猛攻,很快就打乱了郑植的八卦掌。 郑植支撑不住,只得跳出战圈,抱拳道:“林师弟,你这蛇拳,怎么如此多变?为何我总守不住?” “你这八卦掌讲究的就是攻守兼备,密不透风,可惜你没能完全融会贯通。等你练会了,肯定不弱於我。”林渊看出癥结所在,习武时间短,真正能融会贯通的是少数。 “林师弟,你是如何贯通的?”郑植嘆了口气,他在郑氏同龄人中算是翘楚,他总觉著自己是武道天才,但遇到比更强的林渊和吴勇后,显露出不足,不免有些落差感。 “多挨点打,你晓得如何打人了。”林渊嘿嘿一笑,鼓励他继续当陪练沙包。 平时吴勇每天得跟著钱道师,不像自己这么閒,反倒是他与郑植一同当差,一同练武,节奏一样。 郑植觉著有道理,当即点头:“好!” 此时吴勇从月宫仙子的消息中回过味来,也跟著鼓励道:“郑师弟,你武道天赋不差,只要多跟咱们练练,一定能有所成就。” “嗯。那就多谢吴师兄和林师弟指点。”郑植虚心抱拳。 林渊和吴勇相视一笑,找个差不多的陪练还真不容易。 郑植又提议道:“咱们有空也练练兵器吧?” 这说到林渊的痛处,如今他的拳脚在三人中最强,但兵器只会斩蛇七刀:“我这刀法拿不出手,咱们传武堂里可有道长传授绝学兵器?” 传武堂免费传授的武学跟几个大世家武堂里教的差不多,也是六十四路太祖长拳和一些江湖兵器,想学绝学和高深武学还是得跟道长道师们打好关係,得到他们的传承才行。 都是各自的吃饭本事,没有名分,没有好处,轻易不会传给別人的。 “我学的是郑氏的八卦刀,可惜不能传外人。”郑植嘆了口气。 吴勇建议道:“高师兄是洗髓境的高手,你要不跟他打点下关係?” 林渊苦涩一笑:“我上回跟他旁敲侧击,他二话没说,开口就是要价三千两!” “啊?”二人愣在当场,没想到高道长如此直率。 要是少点还能周借一下,这么多根本借不了,二人沉默不语。 “还是先突破到锻骨后期吧,兵器的事以后再说。”林渊也不著急。 “好!” 三人再度沉浸在武道世界中。 接下来的小半月,林渊早起跟吴勇和郑植一起锻炼肉身境界。 早上在驱邪堂点个卯,然后跟著孙海做个把时辰的后勤工作,干完活当天就算是放假了。 下午,吴勇因为要跟著钱道师学习,林渊只能和郑植在练武场切磋。 不知不觉,时光来到十月初十,每旬休沐日。 这天三人得了空閒,一起在练武场习武。 林渊锻炼完肉身,感觉距离突破近在咫尺:“来混战!” “来!”二人异口同声。 混战是三人最近开发出来的打法,三人同时切磋,各自为战,可以二打一,也可以一打二。 三人进入混战,刚开始各自为战,但打著打著,林渊拳脚太强,直接压著两人打,变成了一打二,二人只得联合二打一,很快又把林渊给压制下来。 林渊凭藉著游蛇身法,哪怕敌不过二人,也能游走缠斗,等到他力竭不支,二人则会让一手,再次各自为战。 谁强打谁,谁弱就让一手,这个打法,有些挑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有人能閒下来,都得保持高度专注。 特別是对三个不服输的少年来说,不甘人后,因而打的格外认真。 习武之道,只有挑战才有进步,三人乐得这么打。 但今天林渊一打二的时间远远比平时长,二人也被打出了些火气,一直持续进攻他。 林渊越打越兴奋,中场歇息时还服了个锻骨丹补充气血,继续跟二人打。 打到太阳西斜,金霞晚照,漫过云雾,铺满道观,练武场中一片金光。 不知打了多久,郑植最先体力不支,跳出战圈,抱拳道:“打不动了!” 吴勇也跟著跳开,疑惑道:“林师弟,你是不是突破了,怎么力道越来越大了?” 林渊收拳,周身热血还在鼓动不息,又握了握拳,感受著拳劲,疑惑道:“好像强点,但没啥明显感觉。” “可能是咱们混战,你慢慢適应了拳劲,只要適应的够快,你就感觉不到突破变化。”郑植心有体会,“我以前有次突破了不知道,喝水的时侯,不小心把杯子给捏碎了。” 境界突破就是肉身变强,锻骨境强在筋骨中的骨,因而体感上有时会感受不明显,只有对比才能感受到差距。 “是吗?”林渊嘴角开始上翘。 吴勇嘆了口气,点点头:“应该是突破了,我刚才跟你对掌,有点打不动你了。之前咱俩差不太多才对!” “哈哈……”林渊彻底绷不住表情,放声大笑。 突破到锻骨境中期,距离后期还差一步。 算算时间,想来年底前后就能突破到后期。 现在哪怕离开了红教头,自己在掌握物我两忘和高频颤慄后,依旧能保持高效的锻骨效率。 可惜他不敢极限锻炼肉身,否则只会更快。 不过他第一次超过了吴勇的武道境界,走在了他的前面。 吴勇自从脱离红教头的指点后,在道观的练武效率明显下降了许多。 林渊也看出来他虽掌握了物我两忘,但未能掌握高频战慄,以前有红教头在,还显露不出差距,但没有红教头后,二人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习武之道,终归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吴勇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微微有些失落,为落於人后而失落。 接下来几天,吴勇减少了跟隨钱道师的学习时间,增加了跟林渊一同练武的时间。 这日傍晚。 三人打了饭来到吴勇小院用饭,许斌也屁顛屁顛跟在后面。 许斌如今在香客堂当差,因他年岁小,尚未习武,林渊並没有把他弄进驱邪堂。 林渊疑惑问吴勇:“你怎不跟钱道师搞好关係了?” “他身边弟子多,我也只是其中之一!”吴勇想了想道,“你以前说的对,与其天天乾耗著,还不如增强自己的实力。人还得靠自己!” “有道理。”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101章:改仙归凡临渊县 ,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十月半,下元节。 林渊早早起床,雷打不动地锻炼完肉身,迅速洗漱完,换上白色弟子服。 按道观的规定,白色道服是参加祭祀、典礼、科仪、斋醮时穿的,灰色道服则是平时穿的常服,当差就穿它,好处是耐脏,好洗。 时值寒冬,他今天穿的却是秋服,听说吴勇说內岛仙观跟道观一样,都有法阵防护,四季如春。 林渊和吴勇会面,一起出了道观门楼,刚入山道,只觉寒风刺骨,放眼望去,山石林间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啥时候下的雪?这些天不是天晴吗?”吴勇好久没出观了,疑惑起来。 “前段时间下的,你忘了?”林渊又推测道,“这山道外没有法阵,冷的都能冻死狗,这雪根本化不了。” 吴勇闻言一笑。 山道有道童清扫过,没有积雪,也没结冰,但早上有霜,走著还是有点滑。 二人走了会,感觉寒冷,以二人的体魄,冻个半天问题不大,但时间久了那觉著冷。 “吴师兄,你消息准不准,仙观那边冷不冷,咱俩穿秋服没问题吧?” “应该错不了。”吴勇有些不確定。 “別应该啊!”林渊一听心里没底。 “来都来了,走吧。” 二人小跑下山,来到山脚下的接引殿,殿內也冷的很,显然这里没有法阵。 二人寻到接引执事,说明来意,当即拿出內岛的符引路牌和弟子身份令牌。 吴勇习惯性地递过去一个银封,林渊习惯性地站在他身后佯装成小弟,正好省点钱。 接引执事当即领著二人来到湖边的一座双层游舫,舫身四周是透明琉璃窗,可观赏湖上风景。 执事朝二人道:“你俩上船等著吧,到时辰就发船。” 林渊和吴勇登船,一层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青衣道士站在琉璃窗前远眺湖景。 二人好奇来到二层,刚上玄梯,探头瞧见二层全是玄衣道袍,这是道师。 二人对视一眼,又重新退回到一层待著,好在舫里不怎么冷。 等了会开船。 林渊发现整个一层就他一个白色道服,特別扎眼。 舫船行驶了会,只见前方迷雾渐浓,四周慢慢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林渊完全不能辨认方向,看了会,总感觉舫船在绕圈子。 吴勇也有同样的感觉:“师弟,你看这船是不是在往回开?” 林渊点点头,深以为然。 吴勇主动与別的师兄攀谈,这才得知,內岛湖面布有迷阵,外船不仅进不去,还会绕回去。 林渊第一次见到迷阵,十分好奇,盯著水上迷雾看了许久,越看越迷糊,渐渐有些眼晕。 他只得闭目歇息,不知怎的镜子突然在他识海中打转,这缓解了他的眼晕感。 他心中一喜,连忙睁开眼,还去打量迷雾,眼是不怎么晕了,但依旧看不透迷雾。 镜子好像能让他神智清醒一点,属於有点用,但用处不大。 不知船行多久,终於靠岸,眾人下船。 林渊发现岛內天朗气清,山势巍巍,偶尔白鹤飞落,符合他对仙岛的刻板印象。 此时梁护卫正在码头等他俩,当即领著二人登岛,走了会山道,感觉有点热,这才意识到內岛也是四季如春。 山道尽头,同样是一座门楼,上掛“临渊仙观”的牌匾。 梁护卫领著二人来到广场护栏边,指著远处巨大的空中平台道:“那里本是座山峰,仙师把峰顶给削了,就成了一座平台,专门用来祭祀天地。” 二人远远眺望,感觉很大,但看不太清。 梁护卫又道:“五郎要跟仙师们一起祭祀,咱们没资格进去,就在这边观礼。” “那能看到五郎吗?”吴勇很想问能不能看到月宫仙子。 梁护卫眯了眯眼,歪了歪头:“好像能看到点影子。” “哦。”吴勇有些失望。 林渊也有点失望,却没放在心上,就算看著又怎样,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祭祀持续了一个上午,不时就有钟声乐声传来,偶尔还有五彩光芒照射四周。 “你们看,那些穿紫衣和黄衣的都是仙师。为首的就是仙观主。”梁护卫给二人指著。 这边的视角太低,距离又远,林渊只能看到衣角一片,根本看不清。 倒是吴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不停的瞄著。 林渊问道:“五郎穿什么道衣?” “他穿的是玄衣紫綬。应该就在那一圈,那边都是仙苗,还有你们李府的九娘。”梁护卫道。 李云娘? 林渊不禁想起浴桶里的画面,不禁就有些难受,他只得转移话题:“钱道师穿的是玄衣青綬?” “什么?”吴勇根本没听清。 倒是梁护卫给他解释这些穿戴细节,哪怕同为道师,各自的品级也是不同的。 等到晌午,祭祀结束。 梁应笑总算回来,一身玄衣紫綬,俊秀非凡,引来许多人注视。 “梁仙师。”二人异口同声,立即行礼。 “我还没入门呢,可別这么称呼。”梁应笑当即制止,“你们还是叫我五郎吧。” 能称呼五郎,说明梁应笑把他俩当亲近之人。 “五郎。”二人从善如流。 “咱们许久不见,该喝一杯才是。正好祭祀结束,不用斋戒了。走吧,咱们换个地方。” 梁应笑领二人来到一处偏僻山亭,两面是山,两面是水,山清水秀,还十分安静。 梁护卫提著食盒,开始摆盘,又拿起一壶桃花醉亲自给眾人行酒。 梁应笑举杯:“这里风景不错,我时常与师兄妹一块来此游玩。” 眾人喝了几杯,推杯换盏,先暖暖气氛,聊起武道。 梁应笑得知林渊突破到了锻骨中期,甚至超过了他的突破速度,不禁意外许久,与他连喝了三杯。 不过他不仅没有反感,反而很来了兴趣,要是对手太弱,逐渐掉队,他反而不想招揽了。 等到气氛差不多了,还没等林渊发问,梁应笑先开口了: “上回我本想把你俩招到仙观来的,可惜我的名额满了。你们要想过来,也可凭符引暂居仙观,平时跟我切磋武道就行。等我明年秋天拜入宗门,我再引荐你俩进小中正府当差。” 林渊知道仙苗刚进仙观,並不是立即拜入宗门,而是先在仙观学习一年,要等三年一度的宗门大选,才能跟隨仙师们回宗门。 “小中正府?”吴勇一张成熟的脸上瞬间露出惊喜,藏也藏不住。 凭符引暂居只是临时身份,没有编制,只服务於梁应笑一人,因而给出小中正府差事承诺。 小中正府也叫小中正堂,专门负责评品临渊士人,府堂设在临渊道观,由道观主兼任堂主,评品士人,报仙观主核准。 因而小中正府的差事,位低权重,出观时还能得到优评,没点硬关係根本进不去,因而里边大多都是世家嫡系子弟。 正因此吴勇一开始都没跟林渊提,那就不是二人能进的。 吴勇见梁应笑点头,又与林渊相视一眼,当即起身行礼:“愿为五郎效命!” “好!”梁应笑大喜,然后看向林渊。 小中正府的差事对於想要入仕为官的吴勇来说,確实很好,但对林渊来说,只能说一般。 因为他想修道,小中正府对此没有多少帮助,但他还是起身行了一礼,同时说明心意:“五郎好意,感激不尽。不知可否容我暂时在道观当差,定期过来与五郎切磋交流武道。” 他还是不想放弃能让镜子发挥作用的驱邪堂,想要修道,光靠搞关係人情,是不可能达到的。 如今他只能靠镜子,逆天改命。 原本林渊还想换到炼度班当差,但他这两月接触发现,其实驱邪班和炼度班许多事是重叠的,同样是超度的活,两班通常是谁有时间谁去。 在冬季病故最多的时节,两班都忙不过来,甚至还要加班加点。 因而哪怕是在驱邪班也不愁没亡魂超度。 按林渊的了解,其实高道长他们外出接触的死人最多。 因为大多数人死后,哪怕阴魂不散,是不用超度的,阴魂自己就会慢慢消散。 反而那些花钱请道师办超度仪式的,都是有钱人花钱买个心安,听孙海说,大多时候,他们人还没到,阴魂早就散了,去了也就是摆个祭台,唱几天戏,然后拿钱走人。 反而是那些真正需要超度的阴鬼,往往都是当场打杀了,根本没人花钱请他们超度。 因而驱邪班可能还要好一点。 “你不求官?”梁应笑转了转手中酒杯,觉著有趣,笑问林渊,“为何?” 吴勇连忙帮林渊解释:“五郎,师弟他第一次见到仙家景象,一时情不自……” “想求道?那就说的通了!”梁应笑点点头,“不过如今天地灵气枯竭,大道艰难,各宗修士也是一年比一年少,最高不过结丹。这条路,就是我等仙苗也十分艰难,所以我劝你考虑清楚。” “灵气枯竭?”林渊十分意外。 梁应笑站起身,远眺青山绿水:“咱们临渊县当年也曾是灵气充盈之地,当年的万湖山庄也是仙家宗门。可惜后来灵脉枯竭,最终只得改仙归凡,成了凡间郡县。如今只剩此岛还剩一点残余灵脉,也不知还能支撑到几时?” “原来如此。”林渊点点头。 梁应笑也没再劝:“既然如此,那你每月逢五来仙观找我吧。你之前不是想要学灵蛇剑法吗?就让梁叔传你。” “是,五郎。”梁护卫自从跟著梁应笑进仙观,算是半脱离梁氏,只能依附五郎,因而现在对他唯命是从。 林渊明白这算是梁应笑给自己的陪练报酬,当即感谢:“多谢五郎。” 其实他有些看不懂,五郎明明可以修仙,为何还痴迷武道,但他也没多问別人的私事。 眾人谈好正事,气氛迅速恢復,顿时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散了酒席,喝茶比划著名近日的一些心得领悟。 第102章:凝霜郡主寧霜儿 就在此时,远处走过来四个女弟子,为首二女玄衣紫綬,跟梁应笑一样都是仙苗弟子。 她们望见亭里有人,当即止步,派了个青衣女弟子过来打探。 青衣女弟子踩著轻盈小碎步跑过来,不停打量亭里,见是熟人,当即笑道:“原来是梁五郎。” 梁应笑也早瞧见她们:“司琴,你家五娘可是要来赏景?” 司琴点点头。 梁应笑当即起身,大声道:“那就与寧师姐说,这里让给她们,咱们换个地方切磋武艺!” 林渊二人点头应是,帮梁护卫收拾石桌。 梁应笑的声音很大,大到不远处的寧五娘和李九娘也听见了。 寧霜听是熟人,闻言一笑,轻掩朱唇,倒是李云怯生生的躲在她的身后,侧著脸不敢看人,一双明眸水汪汪的。 寧霜拉著她走近,瞧见两个生面孔,都是低阶弟子,当即避嫌不前,笑道:“既然你们饮宴,那就不打搅了。我与师妹本就是隨便转转。” “寧师姐见笑了。我正好要与两位小郎切磋武道,这亭子太小也施展不开,正好让於你们。”梁应笑出亭相迎,让开亭子,又指了指林渊和吴勇,介绍道, “这两位也不是外人,林渊,曾是李七郎的门客,精通武道。吴勇,九陵吴氏,你们李氏姻亲子弟,也曾是李七郎的门客……” “见过二位仙师。”林渊二人抱拳行礼。 林渊早就认出李九娘,一直余光打量,见她不敢看人,没能瞧见正脸,不禁浮想起过往。 “原来是七弟的门客。”寧霜瞬间转变了態度,当即上前两步,认真打量二人。 梁应笑介绍二女道:“这位是离王之女凝霜郡主,她生娘就是李七郎和九娘的亲姑。这位李师妹,就是七郎亲妹九娘,你们应当听过。” 李九娘只是点点头,缩在寧霜身后不说话。 “都是凡间称號,不值一提。”寧霜摆出了李氏主家的姿態,瞬间转换了身份,“既然都是七弟的门客,就与七郎一般称呼我就好,你俩喊我五娘就好,这位是九娘。” “见过五娘,见过九娘。”林渊有些意外,凝霜郡主是李七郎和李九娘的亲表姐,敢情都是一个小圈子里的。 他知晓离州商行就是离王的產业,离王姓寧,別的了解不多。 他有些诧异一个郡主竟然来到小县观当仙苗,也不知是不是正如梁应笑所说,灵气枯竭,这仙苗竞爭太激烈。 寧霜对没出身的林渊没在意,倒是多打量了几眼吴勇:“吴兄弟,我好像听过你,你娘可是四房的七姑?” “正是。”吴勇点头。 “那咱们还沾点亲。”寧霜点点头。 吴勇连道不敢。 梁应笑连忙请她二人入亭:“请。” 寧霜见没有外人,一改之前的避嫌態度,拉著李九娘径直入座,调侃道:“梁五郎真是好雅兴,祭祀刚结束,连个人影也瞧不见,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你们也是知道的,我独好武道,正好与两位小郎以酒论武。” “张师兄郑师兄他们都围著观主转,就你躲的远远的。”寧霜嘴角带著笑,眼神里带著些探究。 “那边人太多,这边清静些。”梁应笑尷尬一笑,答非所问,转移话题道,“我正要与他俩切磋武道,不知寧师姐和李师妹可对武道感兴趣?一同参悟武道?” “九妹还没习过武,我也只练过养生拳,参悟就不必了。你们就在旁边切磋,我与九妹瞧个热闹,如何?” 这话虽是在问,但语气却是陈述。 “那好。” 梁应笑对此无所谓,当即先跟林渊切磋起拳脚。 林渊武道境界比他高一阶,但对方有宝甲护体,因而他也没有收力,一开始就使出游蛇之形,游走寻找输出位置。 刚一交手,林渊突然发现他不仅改了打法风格,还改了拳法,正是梁护卫使的清风无影掌。 看来梁应笑自从进了仙观,脱离家族后,立马就拋弃了习练许久的家传绝学。 他这是放弃吃软饭了?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不过梁应笑初学无影掌,尚未完全入门,根本不是林渊的对手,很快被压制下来。 但林渊破不了他的宝甲,梁应笑总能在硬接一拳后,还能反击。 二人打的有来有回。 坐在亭中的寧霜不时与李九娘小声低语,不时看著二人比斗,偶尔笑语,旁边的司琴为眾人煮茶递水。 梁护卫和吴勇没敢站在亭里,远远站在外边。 寧霜喝著热茶,桃花般的俏脸隨著热气升腾逐渐红润开来,见到场中二人斗到精彩处,欢笑一声,人如花枝乱颤,小桃枝结硕桃。 此时梁应笑打到力竭,立即跳出战圈,大笑道:“过癮!可惜我学无影掌时间太短。” “五郎短短时间就能掌握无影掌,足见天赋异稟了。” “你这蛇拳如今越发捉摸不定了,快来与我说说……”梁应笑拉著探討起来。 “梁师弟你俩进亭里边喝茶边聊。正好让咱们也听听。”寧霜平素也看过王府门客比武,觉著好玩,让司琴给二人上茶。 谈论武道理论,吴勇和梁护卫只能偶尔插两句,说点感受体会,但真正能跟梁应笑高谈阔论的只有林渊。 二人从无影掌的风格谈到无影掌的武道之形,掌意,越聊越深,渐渐的吴勇和梁护卫就插不上话了。 出人意外的是,寧霜虽没怎么练过武,但对武道也有所涉猎,也能听懂二人对话,偶尔点评一二。 显然她不仅读过书,还知晓许多,只有李九娘一直沉默不言,悄悄看著眾人。 轮到吴勇跟梁应笑切磋兵器时,不知怎的,吴勇今日发挥不太好,一听到寧霜的笑声,总会走神,招式略微变形。 好在梁应笑刚学了灵蛇剑法,打的也一般,因而二人打的有来有回。 林渊含笑不语,总归年少,別说是吴勇,就是自己抵抗激素的侵蚀也有些吃力。 二人比累了歇息,又继续跟林渊討论灵蛇剑法。 接下来,梁护卫传授林渊灵蛇剑法,梁应笑也没让他避人,就是当眾传授。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別人学不学,只要林渊学会,二人正好用同一套剑法切磋一下。 寧霜似乎也不在意,就听著二人一教一学。 倒是吴勇退后避开。 林渊当场学了灵蛇剑法的口诀和身法,以及剑招套路,又与梁应笑过了几招。 眾人比累了就探討武道理论。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傍晚,林渊和吴勇辞別梁应笑和寧霜等人。 临走时,林渊余光打量了眼李九娘,见她也悄悄打量自己。 她连忙缩回目光,引来寧霜扑哧一笑,又是桃枝乱颤。 林渊二人回到外岛道观。 吴勇跟钱道师说明了打算,钱道师听说是陪仙苗练武,根本没有阻拦,直接帮他办了手续,送他进內岛暂居。 临走前,吴勇劝林渊放弃不切实际的修道幻想,跟他一块去陪梁应笑练武,以后进入小中正府,出观谋个好前程。 这辈子入仕当大官,抬一抬家族门第,为子孙铺路,让后世子孙有机会选仙苗。 但林渊还是拒绝了,他想自己修道,而不是指望子孙。 吴勇走后,林渊少了个最好的练武伙伴,好在还剩个郑植。 为了让他能支撑的久点,林渊时不时就给他洗洗脑,免得唯一的陪练跑了:比如,人得靠自己,別人是靠不住的。武道才是咱们立身根本,自己强比什么都强。 郑植人如其名,性格耿直,家族出身不高,可以说有点低,一开始连先胜名额都没拿到,要不是郑氏的替考外援没了,还轮不到他。 他能成为先胜,一半靠的是运气,今年严查,一半靠的是他的实力,锻骨境初期,武艺不俗。 但等到后面分配差事时,郑氏兄长又没管他,独自进了都管堂。 因而郑植对自己的成功路径,有一定的信仰,果然听信了林渊的话,与同族子弟来往少了点,练武的时间多了点。 林渊不放心,又让他搬到自己小院里住,专心练武,鼓励他在二十五前突破到炼脏境,爭取更进一步。 好在郑植没辜负他的一番苦心,一直陪他练到年关。 这段时间,林渊一边坚持锻炼肉身,一边勤练灵蛇剑法。 锻炼肉身的速度依旧很快,远比吴勇和梁应笑快,但练剑法的速度就要慢上许多,只与梁应笑差不多。 这让他有点想找红教头加速练剑了。 …… 腊月十六,节气大寒。 道观也降了温,但依旧不冷。 林渊来到驱邪班点完卯,钱道师交代他们准备准备,今天有差事外出。 回到高道长的小屋。 高道长隨口叮嘱道:“年关了,天太冷,外边的活太多,忙都忙不过来。你们多准备点东西,免得库堂那边过年不开门。他们一到正月总缺货,孙海你这次多要一些。” “是。”孙海点头应是。 “好了,我要跟道爷外出,你们去忙吧!” 林渊等孙海等人离开,单独上前道:“道长,我昨日突破到了锻骨境后期了。” 高道长抬头打量他两眼,略带惊讶道:“你入观才三四月吧,突破这么快?” 林渊当即点头,怕他不信,直接请示道:“还请道长查验。” “不必验了!让你们达到锻骨后期,只是想让你们多份自保而已。”高道长摆摆手,呵呵一笑,“別人都躲著出去歷练,你却主动请缨。上次吴勇去仙观,你咋不跟去?” “不瞒道长,我没出身门第,家里又穷,还是得靠自己。我想出去赚点钱!”林渊七分假三分真道。 “嗯,不错!”高道长闻言大笑,非常喜欢这种不遮掩的说话方式,认真点点头,“你能有这个觉悟,说明你是想留在观里的。比他们那些不知上进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幸得道长点悟,我才能有此觉悟。”林渊当即吹捧道。 高道长颇为受用:“正好今日就有个差事,就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言语之中,大有考校之意,说的再好,不如表现的好。 “多谢道长。”林渊得偿所愿。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103章:取我背后赤火剑 林渊跟著钱道师、高道长、孙海等四人下山。 钱道师他们都是背剑下山,一副道爷出山的风采,而林渊却背了个法事箱子,像个书童背著书箱。 箱里装的是一些符纸、符钱、灯烛、香引等等之类的凡物道具,都是举办超度、驱邪、消灾等等法事用的。 听孙海说,这些凡物老贵了,能卖不少钱,但每个背箱下山的道童只能领一点辛苦钱。 今天高道长把这个机会给了林渊。 眾人来到山下,在接引殿接上报信人梁掌柜。 梁掌柜是观潮茶楼的大掌柜,他是梁氏家僕,因而这观潮茶楼背后靠山就是如玉乡侯梁氏。 钱道师见是老熟人,连问也没问,直接领著眾人登上道观的行舟。 梁掌柜赶忙跟上,同时给高道长递上银封:“有劳几位道爷!” 高道长毫不客气地把银封塞进怀里,笑问:“说说吧,怎么个事?” “今儿外头来了三个外地茶客,在一楼喝茶听书,口音像九真郡那边的。原本喝茶喝的好好的,还挺热闹,结果对桌多瞧了他们一眼,他们就低骂了句口头禪。 原本对桌也听不见,结果好巧不巧,对桌茶客好友入厕回来,刚好路过,刚好就听到了。 然后两边就吵了起来,吵著吵著,就抄傢伙打了起来,他们使的是青龙刀……” “说重点!”高道长对这些细节不感兴趣,直接打断道。 “好好。”梁掌柜听惯了说书,难免养成了职业习惯,只得长话短说,“这三个外地茶客武艺一般,一开始被伤了一人。不知怎的,他们打红了眼,突然就青筋爆起,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他们跟个怪物似的,几刀就把对桌的茶客全杀了,然后杀红了眼,见人就杀……” “现在人呢?”高道长双眉一皱。 “咱们茶楼武师镇不住他们,好在今天吴捕头带人在楼里喝茶,还有一些別的武师茶客也在,大伙合力把他们给堵在了茶楼里。吴捕头说他们是妖怪变的,叫我来到寻道师驱邪捉妖。如今茶楼里打的乱七八糟,死了不少茶客,还请道爷们帮帮忙。” “晓得了。”高道长拿钱办事,点头答应,同时看向钱道师道,“道爷,这回恐怕又是老样子。” 钱道师微微点头,却不言语,继续闭目养神。 道观的行舟很快,远比普通舟船快,眾人很快来到观潮茶楼附近的码头。 此时码头冷清非常,没几个活人。 林渊有些奇怪,这大冷天的,这些人的茶癮咋这么大? 他想了想,觉著是娱乐项目太少,除了喝茶听曲没別的事可干了。 等来到观潮茶楼,此时里外围了三五圈,有捕快,还有徵调过来的城卫兵,各个手持弓弩对著楼上的窗户,最里边还有三张床弩,一支箭就有小孩手臂粗细,两三个人一起操持,正对著茶楼正门。 “道爷来了,都让让!”梁掌柜率先喊话,让钱道师等人进茶楼。 钱道师一马当先,领著高道长等人进楼,林渊背著法事箱跟在最后。 眾人一进楼,只见楼內立著许多茶桌,有的茶桌被巨箭洞穿,散了架,还有的茶桌上面插了许多小弩箭。 地上躺了不少尸首,少数有十来个人。 此时一个茶桌后正站著三人,各个手持朴刀,赤著上半身,浑身是血,双眼赤红,眼神疯魔,一副见人慾噬的表情。 高道长扫了一眼三人:“道爷,这几个血人失了神智!” 钱道师微微点头,沉默不言。 三个血人见钱道师等人进来,不仅不躲,反而直接衝上来,口中大喊:“死!” 钱道师不闪不避,当场一挥右手,拋出袖中黑团,黑团一出袖口,逐渐张开,越张越大,瞬间变成一张大网,黑网罩向三人头顶。 三人不躲不防,劈刀迎上,刀光斩在黑网上,擦出无数火星,却没斩破,但迟缓了黑网压下来的速度。 钱道师连忙右手猛握成拳,黑网跟著收缩,瞬间扣住三人,越缩越紧,把三人捆在中间。 三人弃了朴刀,以手脚撑起黑网,死命挣扎,竟然慢慢挣开黑网。 钱道师赶忙左手捏了个法诀,按在右腕上,黑网瞬间加力收缩,同时口中催促道:“动手!” “跟我上!”高道长当即领著其余两人围上去,同时抽出背后细剑。 眾人持剑,对著网中三人,接连刺去,剑过网孔,直入三人胸腹,顿时有赤血流出。 但奇怪的是这赤血粘稠无比,慢慢就不流了,那赤血流过的皮肉,还迅速生长癒合。 眾人接连又刺了数剑,这三人跟铁打的一般,明明胸腹臟腑中剑,但就是不死,反而伤口迅速癒合。 林渊把钱道师护在身前,直勾勾打量战况,看的心中发紧,这特么的根本就不是人,简直就是怪物。 高道长又刺了数剑,见三人就是不死,只得高呼:“道爷,有点扎手!” 钱道师握紧双手,歪头朝身后的林渊道:“取我背上赤火剑送去!” 林渊没想到第一次下山,就有自己的活,还以为背个箱子就完事了。 此时高道长回首望他,投来鼓励的笑。 显然高道长有意让他见见什么是妖魔鬼怪,试试他的成色。 林渊当即卸下背箱,一垫脚,纵身而起,凌空抽出钱道师背后长剑,跃到高道长身侧,双手捧剑奉上:“道长,赤火剑!” “好!”高道长见他身手乾净利落,没有害怕,没有丝毫迟疑,连夸了一声,当即取下赤火剑,又把自己的佩剑扔给林渊,同时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都屏住呼吸!”高道长喊了声,双手握紧赤火剑刺入网中人的心口,顿时那伤口如大火焚烧,一股焦味瀰漫四周,里边流出来的赤血,也瞬间被烧开,冒油,滋滋有声,然后烧焦,伤口再也无法癒合。 “刺这伤口!”高道长喊了声,没指名道姓。 林渊一直屏息凝神,不去多看那血人,只回想灵蛇剑法的剑招,当即沉浸入物我两忘的心境,又以黑蛟之形的身境,刺出最简单的一招灵蛇出洞。 长剑穿过网孔,紧贴著赤火剑直入那人胸口,瞬间把赤火剑的伤口扩大,接紧著旁边又有长剑刺来。 三五柄剑迅速把那人心口给完全撑开,不消多会,那人心臟就被捅出一个大洞,迅速被赤火剑焚烧贯穿。 那人很快力气衰微,软了下去,渐渐没了气息。 林渊只觉脑海中白光一闪,他还以为是灵光一闪,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却也没敢当场闭目观看。 “下一个!”高道长立即再杀第二个怪人。 林渊再次配合眾人,击杀第二人。 最后一人似乎实力最弱,高道长一剑刺去,那人就没了什么气力,林渊补了一剑,那怪人当场就死了。 “好了,都出去。”高道长当即拋下一句话,领著眾人就走。 钱道师当即右手拈诀,锁死了黑网,一同出了茶楼。 高道长朝梁掌柜和吴捕头等人喊道:“都料理了,你们先开窗通风,等里边的气味散了,你们再用大罈子把那三人装了,封好坛口。” “是,道爷。快给几位道爷看座看茶!”梁掌柜舒了口气,连忙指挥人干活,同时又给高道长塞了个银封,“还请待会做个法事,驱驱邪气!” “应该的!”高道长当即把银封一收,点头答应。 林渊一手握剑,一手拎著法事箱,出了茶楼,呼了口新鲜空气,倒吸一口冷气,冰凉刺骨,让他打了个喷嚏。 那股子烧焦的血肉味,此时回想確实有点噁心,好在物我两忘之下,当时什么也感觉不到。 高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自己的佩剑,领著他来刚铺好的茶桌,笑道:“不错,你小子是吃这碗饭的。往后就跟著我!” “多谢道长!”林渊明白高道长这是正式拿自己当自己人。 “叫啥道长,能一起降妖除魔的,就都是师兄弟。我叫高仁,你往后叫我师兄就行。”高道长自报姓名,丝毫不在意他的身份,又让他改称呼。 林渊明白这种直面妖魔鬼怪的差事,就是直面生死,能站在一起的都是生死之交。 “是,师兄!”林渊当即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旁边看热闹的赵道长笑道:“高师兄,又收师弟了?这都第几个了?他能坚持多久?” 高道长闷了一口茶,瞪了眼他:“你瞧不起他?他可比你当年强多了!你当年第一次下山……” “嗨,师兄,你说这个干啥?这都多少年了?”赵道长连忙摆手制止。 “哈哈……” 眾人相视一笑,钱道师含笑喝茶,多打量了几眼林渊:“你叫林渊是吧?” 林渊见高仁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连忙起身给钱道师行礼:“林渊见过道爷!” 钱道师摆摆手,微笑道:“坐吧,后生可畏。” “不敢当道爷夸讚。” 钱道师只夸了一句,就不再言语,但林渊跟眾人的关係似乎近了许多。 此时茶楼正在通风,吴捕头正让人清理无辜茶客的尸首,梁掌柜让人把茶楼大厅冲洗了一遍。 等了许久,眾人这才进楼,摆祭坛做法事。 因为收了钱,所以法事从简,缩短时间,林渊跟著孙海一起摆祭坛,贴道符,忙碌起来。 他虽是第一次做,但平时跟著孙海也学了些摆祭坛的流程,私下记了个笔记,因而也做的有条不紊。 对於这本职差事,他学的十分认真,不想因小事引来道师们的训斥。 而孙海也是做事认真的性子,二人倒是非常合拍。 赵道长见他俩忙半天,跑过来劝道:“差不多就行了,搞那么好干啥?” 孙海点头应是,却依旧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等二人做完了,林渊这才寻了个机会,来到茅厕。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104章:瞅你咋滴能砍我 此时一个伙计跟在林渊身后,见他要如厕,立即上前,諂媚道:“林道长,这坑厕是俗人上的,哪能污您法眼。小的领你去轩厕。” 说罢,他上前领路。 林渊上了十来年的坑厕,本就无所谓,但这伙计一说坑厕污浊,自己体面是小,道观体面是大,於是还是跟了上去。 轩厕在楼里,是个雅间,乾净,整洁,装修好,里边围著屏风,还烧了暖炉,並不冷,中间放著个坐桶,一尘不染。 伙计当即手捧厕纸侍立在屏风旁。 林渊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等待遇,还不太能適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索性递了点碎银子:“你忙你的,不必伺候。” “那小的就守在门外,有事您吩咐一声。”伙计连忙递上厕纸,小心退出去。 林渊懒得管他,坐在坐桶上闭目观镜。 镜中之人正是他刚才杀的第一个赤血怪人。 “仙镜仙镜,告诉我,此人生前生后经歷?” 镜面云雾闪动,画面显现: 此人名叫姚大头,是九真郡人,早年因水患逃荒,卖身到地主家当家奴,后被护院武者看中,收为弟子。 他早年习武,成了淬体武者,一直给主家看家护院,后来私下与主家寡妇儿媳有染,被主家发现並追拿,他只得逃山,落草为寇。 因他有武艺,黑风寨收他当了贼匪。 於是他带著黑风寨贼匪洗劫了主家,把一家老小百十口人,老小杀尽,成年男女劫掠上山,男的扔到血参洞里养血参,女的充为寨妓,供山寨淫乐。 他因立功,得到大当家赐下赤血丹,武道境界突飞猛进,短短时间就达到入品武师的实力。 从此他也不练武了,没事就磕药,同时把赤血丹奉为神药,为了获得更的赤血丹,他积极带著寨匪劫掠四周乡民,被大当家看中,让他做了个头目。 他服赤血丹太多,大当家叮嘱他不能多服,服多了容易气血上头,失了神智。 但他根本不在乎,口头禪就是,“人活一世,爽够了再说。人死鸟朝天!” 四周乡民太穷,只能抢壮年男子来当参奴外,那些乡女太丑,还没什么油水可捞,他於是把主意打到那些商客身上。 於是他养了一群小弟,平时带著小弟改换行头,到附近郡县打探消息,若打听到哪家走商货,就提前埋伏劫財,如此百试不爽,慢慢就坐上了黑风寨第十一把交椅。 通常冬季是不走商的,但他今年冬在寨里待的无聊,就那几个女人,早就玩够了。 他閒不住,就带两个兄弟下山来玩,跟以前一样,先到茶楼喝喝茶听听消息,然后再去逛个青楼。 结果喝茶时,对麵茶桌的茶客是县衙捕快,见他三人面生,多打量了几眼。 姚大头的兄弟平时凶狠贯了,直接指著那人道:“你瞅啥呢?” 那捕快也不怂,一脸嬉笑:“瞅你咋滴?还能砍我?” 原本姚大头过来打听消息,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 但他不知怎的,被那人的嘴脸一刺激,怒从心底起,恶从胆边生,顿时气血上头,情绪失控,二话不说,抽刀就砍了过去。 那捕快没躲开,被一刀砍死。 杀了人后,姚大头心情大好,气血舒缓,这才回过神,但为时已晚,他只得带著兄弟逃跑。 但茶楼里的武师挡住去路,吴捕头见手下死了,也带人来围堵,同时去城卫请援兵。 他们三人双手难敌四手,於是当场不停嗑赤血丹,药越磕越多,他们的战力也越来越强,近乎不死,迅速癒合。 但他们的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等杀红了眼,越发神智不清起来,见人就砍。 其实他们是有机会逃跑的,但他们不仅不跑,反而追著活人砍,一味泄愤。 等到吴捕头和城卫兵布置好弓弩,围住茶楼,他们已经逃不走了。 后来钱道师带著高仁和林渊等人,当场把他们三人一波带走。 镜中画面到此为止。 林渊看完姚大头的经歷,没什么想评价的,就是个普通贼匪,没什么做人底线,也没什么志向,只看重眼前爽利,乱服赤血丹,结果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 姚大头这人武艺平平,学的只是江湖三流把式,平时也不怎么刻苦习武,能有这个战斗力完全就是凭藉赤血丹的药力。 唯一有用的发现,就是去年逃山的林老九就是黑风寨的参奴,他胸前长的那个蘑菇就是活血参。 活血参,赤血丹,血参炼血丹? 林渊猜测这三个可能就是一套东西。 黑风寨这些土匪也会炼丹药? 显然不太可能,这样神奇的丹药,肯定不是一般人能炼製的。 下一个观镜问题,他本想让仙镜来筛选,但自从上次看过李九娘的浴桶后,他有点担忧。 最终他还是决定打探一下这丹药的来歷: “仙镜仙镜,告诉我,姚大头对血参、赤血丹、血参炼血丹的各种信息都知道多少?” 镜面云捲云动,一个新的画面展现: 黑风寨的堂內,姚大头正与大当家喝酒吹牛。 姚大头喝高了,大舌头抱怨道:“大当家,咱们帮神师养那么多赤血参,神师才给咱们这点赤血丹,根本不够分啊!” 大当家原本正喝的高兴,闻言突然绷起脸,斥责道:“这赤血丹一年顶多吃一粒,別吃多了。还有,神师们的事,你少议论!” “晓得了。” 画面一转: 姚大头正跟几个兄弟在屋里喝酒。 “大头哥,神师来了。刚进了大当家的屋里。”突然有人过来稟报。 姚大头连忙起身,从屋里抱了一箱金元宝,来到大当家门前求见。 大当家收了箱子,果然放他进去。 神师坐在上首,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是个长者形象。 姚大头赶忙行礼:“见过神师大人!” 大当家諂媚道:“神使大人,这小子一直仰慕我教,就是想见您一面。” “姚少侠不错!”神使点点头,笑问,“可愿入我教” 姚大头当即叩头谢恩:“愿为神使大人效死!” “好,往后你就是我金莲教的弟子了。这黑风寨的十一当家,就由你来做。” “愿为金莲教效死!”姚大头欣喜若狂。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没想到姚大头对赤血丹了解的这么少,甚至他都不敢去血参洞研究血参的生长原理。 不过这次也不是完全没收穫,至少知道黑风寨是在帮金莲教养赤血参,而金莲教炼出赤血丹则会给他们一些作为奖励。 金莲教神使既然能定立黑风寨的十一当家,看来整个黑风寨是在金莲教的掌握中,这些当家的不过是他们养的打手而已。 金莲教每年都会给乡间穷苦人烧符水治病,在乡间积累不小声望,而黑风寨则躲在山里,劫掠拐骗乡民进山,壮年男子养血参,女子充为寨妓。 这两者串通一气,一个打探乡间消息,收拢民望,一个下黑手,干脏活。 这样的事,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了。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肯定会有蛛丝马跡显露出来。 之前有不少从黑风寨逃出来的参奴,还有那些服丹赤血丹的贼人,应该会被官府和仙观知晓才得。 为何迟迟不见剿匪,更不见追捕金莲教? 林渊想起张登云的记忆中,似乎世家之间也流传血参炼血丹,看来这些世家可能也参与了。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乾的。 林渊从刚才高仁的言语中,这类服食赤血丹的赤血怪人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之前就有过不少次。 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当即退出观镜,揉了揉眉心,睁眼起身,此时头不昏,眼不花。 林渊走出轩厕,见伙计还守著外边,淡淡道:“辛苦了。” “能伺候林道长是小的福气!去年林道长拳打徐湛少侠,当时还歷歷在目……” 林渊回头打量他一眼,似乎去年见过,但记不太清了:“你叫什么?” “小的林六,也是下尾村林氏的,阿爹是林……”林六总算等到机会,去年就打听到林渊的出身,一直没有机会接近,现在等到机会,连忙把重点说出来。 林渊有些意外,二人是出五服的本家,林六是主支,林渊是旁支:“那咱们还是本家。” “不敢,不敢。”林六今日见他成了仙观弟子,哪敢跟他排资论辈。 林六当了多年伙计,见贯了人,生怕直接攀亲戚惹来反感,因而一直瞄著林渊的动向,就是献殷勤,等著人问。 林渊见他进退有度,很有分寸,点点头,却没多说。 中午,眾人在茶楼用了饭,钱道师不说话,但也不阻拦眾人閒聊。 林渊趁机打听这些赤血怪人的事。 “这些血人也就最近两年有的,以前好像还没有。都是吃那个血丹吃的!”赵道长心直口快。 高仁点点头:“最近一年越来越多了,不是个好兆头啊!” “那县里和观里没有追查?”林渊好奇问。 “谁查?” “查谁?” 高仁灵魂两连问,问的在桌几人无言以对。 赵道长嘆了口气:“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成,各人自扫门前雪!” 钱道师淡淡道:“食不言。” 林渊只得埋头吃饭。 下午,钱道师做法事,林渊等人侍立在旁,也跟著看了许多。 高仁和孙海给他讲解法事流程,以及要点。 行舟上,高仁给眾人分银票,林渊得了六十两银票! 强力推荐《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105章:炼度道师有点菜 回到道观,天还早。 林渊作为背箱道童,得整理法事箱。 “师兄,法事箱我来弄,你不用忙了,回去歇著吧。” “我歇不了,得把今天的卷宗写了。”孙海掏出烛纸屋的钥匙,“往后你背箱子,钥匙你拿著吧。” “好嘞。” 林渊接过钥匙,打开烛纸屋,把今天用掉的驱邪烛纸进行补充,重新整理好法事箱,放好。 同时他还把今天用掉的烛纸记帐,方便次日上午郑植进行清点和补充。 忙完后,他出了屋,见高仁正在院里擦洗佩剑。 这柄剑在茶楼已经擦洗过一次,看上去很乾净。 “师兄,擦剑呢?要我来擦不?” 高仁歪头看他,笑道:“这剑跟人一样,得诚心对他,他才能保咱的命。哪能假手於人?” “受教了!”林渊作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高仁哈哈一笑:“你这作揖跟个书生似的。我一开始瞧你就不像个武夫,倒像个书生,现在看来確实很像。还不错,至少有点胆气。” “我就当师兄是在夸我。”林渊自嘲一笑。 高仁大笑了会:“我瞧你今天使的剑法也不差。这样吧,一会我帮你找道爷开张条子,领一把道剑来。” “多谢师兄!”林渊闻言一喜,之前他问过孙海怎么弄把道观佩剑,得知只有记名弟子才能免费领一把,侍奉弟子则需要道师帮忙弄。 一把长剑从几两到上千两银子都有,太好的买不起,太差的看不上,他平时都是蹭梁应笑的用,可惜不能拿回来,这道观的制式配剑就正好,不好不差,適合身份。 等了会,高仁擦完剑,重新入鞘,领他来到班房,找钱道师开了条子。 林渊路过班房一间小屋,瞧见孙海正在写卷宗。 “孙师兄,忙著呢。” “林师弟,正好。你不是读过书吗?来帮我整理卷宗。”孙海直接招手。 “高师兄带我去领佩剑,要不等回?” “那行。” 林渊跟著高仁来到库堂,给库堂的班头递了五十两银票,他挑了把好剑。 道剑都是手工打造的,做工有的好,有的差,每把剑的伤情都不一样。 出了门,二人分別。 林渊回到班房帮孙海整理卷宗,他翻了几个,大多都是给死人超度法事,其次是驱邪消灾: “这都是十月下山驱邪的档案?” 孙海点点头,嘆口气,抱怨道:“这年底了,驱邪的差事一多,卷宗就多,每天一小写,三天一大写。还得及时上报,否则就要挨批。上面那些人天天閒的没事,就盯著咱们的卷宗查,一个错字都不行。” 林渊一边干活,一边笑:“什么都不查,不就显得他们没有存在感吗?” “倒也是。”孙海苦笑道,“咱们天天出生入死,他们是一概不问。” 林渊生怕隔墙有耳,没再接话,认真干活,这种小活,对他这个算经行家来说问题不大,无非就是分门归类和查漏补缺。 归类简单,二人很快弄好。 “哎呦,师弟,你还挺懂啊。” “我可是精通算经的。” “少见!”孙海有些意外,“通过秋比的弟子很少有读书好的。你这文武全才啊!” 至於补缺就慢了,这个需要逐一打开卷宗进行增补修改。 孙海安排道:“也就几份要改的,我来改,你帮我誊抄。” 林渊练过一段时间字,虽谈不上多好看,但至少不难看,好在他抄写很快。 他写完后,就在旁边翻看卷宗:“师兄,十月有三起赤血怪人?” “嗯,十一月也是三起。这个月加上今天的也是三起。”孙海找了找,递给他。 林渊看了看卷宗明细,归类是入魔,原因是服食异物。 他又把全年的简单翻了翻,只看数量,一年下来,仅驱邪班的就有几十起,可惜去年的卷宗封存了,没看到。 不过孙海说去年要少一些。 看来近几年使用赤血丹的人越来越多了,神智失控的也越来越多了。 二人很快把十月的卷宗做完。 孙海大喜:“行了,先把十月的交了再说!剩下的后面再弄。” “师兄,你咋不让別的师弟帮忙弄?”林渊疑惑。 “他们都没过下山,哪知道怎么写。要是弄岔了,就不好了。” 林渊看出来孙海是个亲力亲为的做事风格,不假手於人。 …… 次日一大早。 林渊照例早起,与郑植一道来到练武场锻炼肉身,打熬筋骨。 二人锻炼完,林渊又练起灵蛇剑法,惹来郑植羡慕: “林师弟,等我突破到锻骨境后期,我也跟你们下山。也领一把道剑来!” “那你可加点紧。” 等二人来到驱邪班点卯,今日暂时没有差事,閒著无事就在院里切磋。 等二人来到驱邪班点卯,今日暂时没有差事,閒著无事就在院里切磋。 等到一两个把时辰,有人来报信,鸿水乡有老人过世,主家请道师过去超度。 今天炼度班还有別的活,忙不过来,只好把这差事推给他们驱邪班。 林渊背著法事箱,腰掛长剑,跟著钱道师等人再次下山。 这一次他总算有点道士风范了。 等到了鸿水乡才发现,这老人是昨晚半夜死的,阴魂早没了。 好在主家有钱,让做三天法事。 钱道师只做第一天第一场,接下来两天都是高道长带著林渊等几人过来。 三场做完,林渊拿了一百两银票。 狗大户就是豪! 照这个挣钱的速度,他根本不缺习武资財。 回山的路上,林渊轻嘆一句:“挣钱真容易,往后不愁习武的丹药了。” “这算是好活,平时轮不著咱们。要不是炼度班忙不过来,他们可不会让。”高仁提醒道,“这段时间,你多跑跑,够你练一年了。” “好嘞!”林渊大喜。 接下来小半月,林渊只在逢五的日子告一天假去仙观寻梁应笑和吴勇切磋。 论拳脚梁应笑还是不太行,只有剑法二人能打个平分秋色。 其余日子,林渊就跟著高师兄下山做法事,大多都是有钱人请去做法事,最多的是消灾祈福法事,还有超度法事。 钱多事少活轻,虽然没有阴魂,但林渊挺喜欢。 直到除夕,林渊赚了三百多两银票,来钱確实快。 按高师兄的说法就是,“就挣点辛苦钱!” 除夕,道观里张灯结彩起来,要举办法事。 道观的大型法事是由李观主来主持,像林渊这种侍奉弟子没资格参加,只能伺候左右。 好在驱邪堂与別的堂不同,他们需要长年执守,因而不用过去,偷得空閒。 过年期间,驱邪堂四班轮值,林渊的驱邪班排在正月十五当值,於是从正月初一到十五期间就放假。 林渊在道观里跟师兄弟们一起过了年,又告了几天假,回桃李乡看望家人。 如今林家日子越过越好,林老爹都开始长肉了,就连大哥也胖了,狗蛋直接胖了一圈。 过年期间来走亲的越发多了,搞的林渊没敢在家多待,当天就搬进李府祖宅借住。 他先给李石、胡才、三管事、李野等人拜了年,送了节礼,喝了顿酒。 李野並没有怪罪李景的事,甚至还站在他一边斥责李景有错在先。 可惜许夫子过年没回来,但林渊还是去看了看许山,问了问许夫子的近况,一切都好。 最后,林渊单独前去拜访红教头。 这次他多告了几天假,目的就是找红教头练练灵蛇剑法。 虽说他目前把灵蛇剑法练的也不差,与梁应笑不相上下,但他总感觉没有红教头指点的剑法不完美。 总感觉自己练的剑法肯定有错漏,只是自己发现不了。 这次他没带重礼,而是从道观里买了六个桃子,这东西在凡俗是稀罕物,但在道观里四季如春,还是有的。 林渊尝过,还挺甜,就是普通桃子,胜在稀少。 红教头果然收了,还挺喜欢,破例让他进了屋子,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蜜水。 他喝了几口,还挺好喝:“教头,你怎不养个婢女伺候?” 红教头摇了摇头,取下面纱,坐了下来,小口吃起桃子。 林渊瞧见她脸上胎记,不免惋惜,索性避开视线不看,又问了几个问题,见红教头不是点头就是摇头,他一肚子的谈兴瞬间没了:“教头,今天能练武不?” 红教头点点头,当即起身,指了指院里。 正月里有点冷,但林渊不在意,当即热了热身,进入物我两忘的心境,以游蛇之形施展起灵蛇剑法七十二招来。 如今进入状態已经不用红教头拿鞭抽了,她依旧小口吃完桃子,看完两遍灵蛇剑法,这才取出长鞭,瞧见他一招灵蛇吐信,当即抽在他的左肩上。 “哎呦!” 那股酸麻疼瞬间袭来,第一鞭林渊就没受住,明明看著不太重。 似乎长久不挨抽,突然一下挨抽,没了以前的免疫力。 他缓了会酸麻,心中想著刚才剑招的错漏之处,於是重新调整左肩高度和位置。 果然顺利通过! 这让他感觉很不错,梁护卫只会传他剑法,但不会这么仔细地帮他去扣每一个细节,而梁应笑跟他也是半斤八两。 其实梁护卫並不太会教,他更擅长打,属於那种动手能力很强,不会教也不太会说。 红教头虽不传授绝学,但她真会指点,且效果明显,进度飞快。 林渊的七十二招剑法,硬生生被抽了上百鞭。 好在他鬼哭狼嚎了一会后,慢慢也就適应了。 练到黄昏,林渊没捨得走,他不想浪费时间,当即磕了个锻骨丹补补体力继续练。 红教头也没赶他,直到天黑,由於是月初没有月光,林渊只得告退。 一连练了五天,红教头一连指点了他五天。 林渊总算把灵蛇剑法所有细节全都扣了一遍,勉强对灵蛇剑法的感悟又加深了许多。 想要真正达到融会贯通,还需要一段时间苦练,习武急不得。 林渊起程回道观。 他刚回小院,就听郑植跑过来:“林师弟,堂里出事了!” “咋了?” “前天炼度班当值,遇著赤血怪人杀人,炼度班的道师受了重伤,还死了个道长,还有个道长断了一臂……”郑植绘声绘色地说著。 “啊!怎会如此?”林渊惊讶,这些道师可都是真正的炼气修士。 他曾私下打听的过,道师们的炼气境界普遍不高,大多都在凝气境入门和初期,但多少都会点道法,能够御使法宝。 他们有法宝护身,怎会被伤? “听说这次遇著的赤血怪人力大无穷,道师的法宝制不住。”郑植突然压低声音道,“高道长说炼度道师有点菜!” 林渊无奈一笑:“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郑植没听明白,继续说道:“咱们堂主发了火,说是要彻查这些怪人。” 第106章:小优我真瞧不上 “彻查?”林渊有些不太相信,这赤血怪人出现几年了,堂主要说一点不清楚那绝对不可能,“堂里可说有什么奖赐?” 郑植挠了挠头,表示不晓得。 林渊直接来到班房找师兄们打听消息。 结果高师兄和赵师兄他们带人下山查案还没回来,只有孙海在整理卷宗,钱道师在班房里打坐喝茶。 林渊没去打扰道爷,主动来帮孙海:“师兄,去年卷宗不都交了么?咋还要整理?” “这不是要查案吗。堂主要咱们把过去几年的赤血怪人卷宗都抽出来,一会交上去。”孙海指了指旁边的卷宗,“你来的正好。帮我再过一遍,看有没有漏的。” “好嘞。”林渊一边检查,一边问,“这次是真查?” “应该是吧。听堂主的意思是真查。”孙海淡淡道。 “高师兄是不是想查?” “也不是吧。其实之前高师兄就跟堂里报过这些案子。但堂里一直没管,所以也没人查。这回出了人命,上头这才重视起来……” 此时高仁带人回来,刚进屋听到二人谈话,笑问:“你俩在编排我什么?” 二人当即解释了几句。 高仁听完嘆了口气:“我也不想查这个。但谁让咱们得跟这些怪人打交道。要是上次值守的不是炼度班,而是咱们班,要是下次的怪人再强点,咱们也捞不著好。” 林渊当即明白,作为一线人员,有的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这是为了自保:“还是高师兄考虑周全!” “这回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所以有什么消息都给堂主报上去,让堂主弄去。他深查也罢,高举轻放也罢,都隨他去。”高仁见班房里没外人,也没隱瞒。 赵道长补充了句:“咱们最好把声势搞大一点,最好能打草惊蛇,敲山震虎。让那些人消停几年,別再给咱们找事了。我就想多攒几钱,以后换个差事。你们几个能调走的早点调。” “行了,少说两句,道爷还在屋里呢。”高仁瞪他一眼,然后跟林渊等人道,“这几天咱们班的人都下山,也不用怎么查案,就是把查案的声势搞大一点。” “嗯。”眾人抱拳领命。 等眾人散了,林渊小声跑到高仁身后:“师兄,要是查到消息,要报上去吗?” “有就报,没有也不勉强。动静闹大点就行。”高仁见他一脸的笑,疑惑看他,“你有消息?” “有赏吗?”林渊嘿嘿一笑。 高仁顿时乐了,指著他笑骂:“你小子鬼精鬼精的。这回有赏,堂主说了这次查案立功,能在堂里年终评优。” “小优?”林渊不是太满意。 道观里对道童、道长、道师都是有考核的,各堂每年一评的,称小优,道观三年一评的,称大优。 小优小赏,这是在各堂院內评的,给的是一些修炼资源和钱財,以及在堂內分个好差事。 大优大赏,这是在整个道观评的,因而名额少,奖励多,不仅有资源赏赐,还有晋升的机会,比如侍奉弟子晋升记名弟子,记名弟子晋升入室弟子。 成了入室弟子就可以修道,有希望成为炼气道师。 这制度是好的,但如今考核评优,往往不问功劳如何、做事如何、品性如何、境界如何,只看亲疏远近和门弟。 只因这些掌权的大多是世家子弟,而他们亲近的人都是世家圈子里的。 比如道观主姓李,仙观主姓江,前者与鲤水亭伯李氏是一个李,后者好像就是上任巫山郡王江氏之女。 不过驱邪堂要稍微好一点,这里好挣钱,但得直面妖魔鬼怪,世家子弟不差钱,因此避之不及,只有底层出身又有本事和野心的才会来这里。 因而整个驱邪班只有郑植算是大姓子弟,別的都是本地小姓出身。 “咋滴?”高仁听出他语气,调侃道,“小优你还瞧不上?” 林渊笑而不语,他確实看不上小优,那点资源,自己也能挣,至於换个差事,更没必要,他要想换早去仙观给梁应笑当陪练了。 高仁回忆道:“往年堂里为爭个小优,还打过架呢?” “打架?有这么夸张?” “咱们堂里最好的差事是堂主院里当差,不仅钱多事少受人奉迎,还不用外出除魔。小优都是堂主亲定的,所以能进堂院当差。”高仁语气里透出艷羡。 脱离一线,换个有钱有权有閒的岗是大家的心声。 林渊对此无所谓,他之所以留下来,就是想接触阴魂使用镜子:“师兄,我有个消息,你要不去试试?” “你不想试?”高仁反问。 “要是大优还行,小优我瞧不上。”林渊一副视小优如粪土的表情。 “你不想试?”高仁反问。 “要是大优还行,小优我瞧不上。”林渊一副视小优如粪土的表情。 “若换旁人,我只当是消遣我!但你小子连仙观都不肯去,我信了。”高仁与他相视一笑,“说吧。” “借一步。” 二人当即来到烛纸房。 “其实我以前见过……”林渊当即把去年林老九逃山回来后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我说这丹药为何如此有神效,原来是以人血养参,这群人当真是丧尽天良……”高仁一听来了精神,找到了眉目。 “恐怕不止……”林渊又把姑父和老爹烧赤血参时,赤血参竟然能凝聚阴风来灭火,还把林老九的死亡时间与赤血参凝阴风的时间进行推测。 “这赤血参竟能吸人神魂?”高仁顿时不淡定了,颤声道,“不会是魔参吧?” “魔参?”林渊没听过。 “就是沾染了魔气的血参,它能吸食万物生灵的神魂,壮大自身。这样的手段只有魔教妖人会使!”高仁陷入沉思,开始衡量起得失来。 “要不算了?”林渊在道观待久了,也听过关於修行界魔教的事,他们不是乡间野教,魔教都是炼气修士,算是邪修,他们无恶不作,是仙观重点监察、捕杀、防范对象,没有之一。 他突然怀疑这金莲教就是魔教在乡间的化名。 这样的邪修,林渊现在不太愿意招惹,若是以后有能力了,倒是可以打怪领赏。 “我再想想。”高仁陷入犹豫中。 林渊转念一想,驱邪堂直面妖魔鬼怪,根本没法躲:“师兄,就算现在不说,早晚还得轮到咱们头上。早点说了,还能得个小优。” 高仁最后下定决心,问道:“哪个山寨?” “黑风寨。”林渊又提醒道,“他们背后可能有魔教,当心点。” 林渊心中打定主意,要是后面风险不可测,他打算直接跑路,转移到仙观躲著,要是能捞点机会,就试试。 “我晓得了。”高仁点头。 “师兄,我只有一事相求,还请不要把林老九的事说出去。我不想家里人被人盯上。” “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不会连累你。”高仁当即揽住他的肩膀,“我若得小优换个差事,不忘师弟相助之情。” “师兄,能不能別把气氛搞的这么肉麻?”林渊推开他。 “你小子,走,跟我去见道爷。” “这事要跟道爷说?” “道爷不是外人,我当年跟你一样也是侍奉弟子,是道爷提携我才当了记名弟子。我必须得跟他说一声。” “我就不用去了吧,你领功不就行了?” “你不是想要大优吗?大优也不过是升个记名弟子。你多跟道爷亲近亲近,要能他看中,记名弟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吴勇不就是走的道爷的路子。”高仁有意为他引荐。 “多谢师兄。”林渊本想著避开事件中心,但见有好处可捞,当即从善如流。 回到班房,钱道师在喝茶。 二人见了钱道师,高仁根本没找理由,直接说结果:“道爷,我跟林师弟查到背后是谁在做了……” 钱道师默默听完,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咱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还是得跟堂主提个醒。走吧!” 说罢,他领著二人来见郑堂主。 郑堂主亲自接见,给三人看茶。 钱道师示意高仁开口,高仁当即把结果说了,至於这个结果是如何来的,没提。 郑堂主听完嘆了口气,没有发怒,也没有追问如何查到的:“唉,这两天他们把这几年的卷宗都送来了。不曾想在咱们的眼皮底下,还能出这么多的事。” 以他这个身份,理由和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说的,以他对钱道师的了解,没有怀疑:“此事牵扯魔教,事关重大,我得上报李观主定夺。走吧!” 於是林渊一个灰衣道童跟著堂主道师来到道观后殿。 这里是李观主平时所居之处,閒人免进。 “坐吧。”李观主面白无须,是个俊秀男子,嗓音温润,很好听,神態淡然,一双眼睛十分明亮,打量著眾人。 林渊跟著高仁站在堂主道师身后,只用余光打量。 至於跟观主匯报,根本没有二人开口的机会,都是郑堂主说,他说完后,又让钱道师补充,钱道师只说了一两句,就让高仁来补充。 高仁得到机会,当即说明情况,理由很简单,就是查案时查到的,至於细节他没说,也没人问。 李观主依旧云淡风轻:“既然牵扯魔教,我再给你们堂里调拨些人手。若是查到魔教之人,不要打草惊蛇,先报上来。” “是,观主。” 眾人领命,出了后殿。 郑堂主把高仁单独叫去布置接下来的安排。 第107章:不错又捡著漏了 点击,开启《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的奇妙旅程。 林渊跟著钱道师回班房,手疾眼快地给道爷泡了茶:“道爷,你歇著。我去给孙师兄整理卷宗。” “不急。”钱道师指著旁边椅子,“坐。” 林渊闻言坐下。 “林渊,临渊城……你这名字有点意思。”钱道师抿了口茶,品著他的名字,“是谁取的?” “启蒙恩师许夫子,他告诫我往后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日慎一日……”林渊不知他是何意,但还是如实稟报,又把许夫子介绍了一遍,又把夫子的孙子许斌也介绍了一句。 “如临深渊!”钱道师点点头,沉吟片刻,“你入观前曾是李氏门客?” “正是。” 钱道师嗯了声:“去忙吧。” “是。”林渊不知他是何意,但也没太在意,想得道爷青睞没有那么容易。 非亲非故的,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当天下午,郑堂主发布召集令,让所有轮休的道师、道长以及锻骨境后期以上的道童,次日集合,却没说什么事。 傍晚林渊帮孙海整理完卷宗,就回了小院找郑植切磋。 二人比了会剑法,自从跟红教头学艺归来,果然剑法犀利许多,打的郑植佩服道:“林师弟,你这剑法又精进了!” “还行,还行。咱们再来!” 二人又刚打一会。 孙海突然跑过来:“林师弟,高师兄找你。他在膳房等你。” “哦,好。” 林渊来到膳房,这才得知高仁是要请他单独吃饭,他看了饭堂小楼:“这楼上是记名弟子进的,我能进?” “有啥不能进的,我有熟人。我要了个独间,走吧。” 独间很简陋,胜在清静,饭菜上桌。 高仁与他相对而坐:“堂主有令,今晚戒酒。咱们就不喝了,等回头我再请你喝。” “正事要紧,咱们不差这一口。”林渊无所谓。 高仁举起茶杯:“今日之事,还得感谢师弟。来,我以茶代酒。” “师兄,见外了。” 二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快热络,就聊起私密话。 “明天是剿灭山匪?”林渊问。 高仁摇了摇头,认真地看著林渊:“堂主上午派人去查了,得看明早得到的消息。要是你说的是真的,到时李观主可能也会去。” “嗯,这样最好!”林渊放下心来,既然李观主会去,想来这次剿匪会很安全。 高仁见他神色如常,心中担心稍减:“这事不要说出去,就咱们几个知道” “明白。”林渊点头,又好奇问,“师兄,你当初是如何进观的?” “我?我跟九陵吴氏沾点亲。” 林渊一直以为吴勇是花钱买通的,不禁有些意外:“那你跟吴勇师兄?” “以前没见过。不过我认得他爹,但也不怎么熟。” 难怪吴勇没提二人关係,敢情本来就没多少情分,更多是利益往来。 “原来如此。那道爷是怎么进观的?”林渊又好奇。 “道爷好像是哪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来著。我记不清是哪个小宗门了。道爷在宗门里年岁大了,大道无望,就回乡养老。其实他可以不用当差的,道观里会养著他们,他就是閒不住……” 林渊不禁感嘆:“我还以为进了宗门就不用回来了,能一直修行。” “你以为宗门好混?实话说吧,哪里都不好混,没有容易的。”高仁吃口竹笋。 “那有道师是在道观修行出来的么?” “能修道的,就没几个是道观的。基本都是各宗门告老回来的,还有一些散修,他们大道无望,回来图个清閒富贵。好吃好喝,还有侍女弟子伺候,还能成婚生子,这多快活……”高仁哈哈一笑,颇为羡慕。 林渊明白这算是一种变相招安,不让这些不安定的修士破坏仙凡秩序。 “那宗门回来的道师能回城里居住么?”林渊想起李老。 “他们都归仙观管,正常是不准乱跑的。除非仙观主首肯。不过那城里连灵气都没有,还不如道观里四季如春呢,他们回去干啥?” “也是。”林渊又问,“道爷有家人么?” 高仁点点头:“其实道爷赚钱,他自个不怎么花,小半给了凡俗的族人,大半给了他孙子。他孙子就在小宗门里,平时花钱老多了。根本养不起……” 说罢,高仁连连摇头,直呼养不起。 林渊嘆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因次日有事,二人早早散了。 次日。 眾人来到驱邪堂点卯,冬天太阳出来的晚,此时天还黑著。 好在堂里点了灯笼。 林渊作为道童是没资格进正堂的,只能站在院里,远远听著。 今天正堂里多了一些面生的玄衣道师,院里多了一些道长和道童,至少有上百人之多。 郑堂主郎声发话,声音很响:“堂里昨日得到消息,黑风寨勾结魔教为祸。” 话音一落,满堂皆惊,纷纷议论起来。 郑堂主抬手示意安静,又道:“我昨夜得到传信,情况属实。” 眾人又纷纷议论起来。 “所有人听令,现在不得告假,不得逗留,不得与外人接触,立即隨我出发。若有私传消息者,別怪我不留情面。” “是。”眾人得令。 林渊猜测能在短短时间查明並回报,除了修士,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道观平时运转效率很慢,可一旦运转起来竟如此快。 林渊当即跟著高仁和钱道师下山,这一次他只背长剑,確实有道士下山的感觉了。 下山的路上出了点小插曲,有个道长肚子疼要出恭,结果被郑堂给训斥了一顿,让他憋著。 林渊看那道长满脸胀红,演的还挺像,不知是真疼假疼。 眾人分別乘坐道观行舟,过渊湖,入鲤水河,一直逆流而上,来到河叉滩停船。 此时天还没有亮,行舟很快,有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眾人迅速排队进山,好在有熟悉方向的道师领队,眾人直扑黑风寨方向。 林渊见所有道师都是步行,有些失望,这些炼气修士各个背著把剑,平时都没见用。 好在眾人都有武艺傍身,脚程很快。 来到黑风寨附近时,天刚刚大亮,山寨附近並没有活人往来。 这大冷天都躲在屋里,只有几个放哨的,无精打彩的。 黑风寨就在九陵山和龙鬚山的交界处,离鲤水河不算远,这里山势陡峭,普通人很难上来。 郑堂主让钱道师率领所有道长和道童包围山寨,等人完成合围,这才率领剩余道师直接攻寨。 面对道师们以法宝进攻,山寨里的贼匪哪怕服食赤血丹,也无法抵挡,一击即溃。 林渊跟高仁等人站在钱道师身后,守在山寨正门附近,却根本没见著贼匪逃出来。 眾人因而閒的很,张望打量寨里动静。 就在此时,高仁突然指著山寨上空云端:“看那个,见过没?” “没。”林渊原地转圈,打量天空,只见云端有一叶小舟。 “知道那是啥不?” “飞舟?”林渊疑惑。 “还真让你蒙对了。那是云舟,李观主坐的。今天有观主在,咱们安稳无虞。” “那就好。”林渊原来还想来黑风寨捡个漏,现在看来只能等道爷们杀完人,再进去碰碰运气。 他一直盯著黑风寨方向,中间瞧见竟然有剑光闪过,那是青色剑光,也不知是谁的飞剑。 等了许久,也没等山寨里有人逃出来。 等黑风寨清剿完,堂主下令撤除包围,让道长和道童们进来清理山寨。 林渊赶紧抢在前面进山寨,山寨里躺著的都是尸首,都是被长剑洞穿心口,赤血流尽而死。 很多贼匪根本没流多少血,可能他们还没来得及磕药。 林渊不停打量著尸首,对这些小贼有些看不上,只去寻找黑风寨的几个当家。 好在他在姚大头的记忆里都看过几个当家的长相。 最好是大当家! 他率先衝进大当家的臥房,这里已经被道师们搜过一遍,四周乱糟糟的,地上还有一个尸首,全是血,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师弟,平常也没见你这般积极,都敢冲我前头了?”此时高仁也带人冲了进来。 林渊发现他误会了什么,將错就错,嘿嘿一笑:“我这是给师兄探路的。甭管搜到什么东西,肯定得让师兄过目。” “行了,我就跟你说笑的。”高仁无所谓道,“道师们看不上的东西,咱们不挑食。都赶紧搜!” “是。”孙海等人领命,四处搜寻。 林渊当即跑到大当家的尸首旁,伸手按在他身上,连忙闭目,呼唤镜子。 不呼唤还好,一呼唤出来镜子,林渊差点吐血。 此时镜子里正站著个小人,是一个山寨里的嘍囉,穿的衣服都很寒酸。 这样的阴魂,他现在根本瞧不上,根本没有机缘可得,也没油水可捞。 这阴魂可能是个脱离肉身的游魂,可能是他刚刚衝进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上的。 我真是倒了霉了,你就不能躲躲吗? 仙镜啊仙镜,你咋吸个垃圾玩意? 能不能换个当家的来吸啊? 就不能智能一点? 赶紧让这个嘍囉走吧,真不想多看他一眼。 就在林渊心中疯狂吐槽的时候,镜中的嘍囉突然破碎成星星点点,碎成点点星芒,飘散开来,没入天地间。 隨著星芒彻底消散,镜面再次恢復到白芒芒一片看不清的状態。 这? 林渊震惊了,原来可以不用问问题,就能直接超度亡魂。 还没等他从惊讶恢復,镜面突然云开雾散,射出一道白芒,瞬间又吸来一个小人。 正是大当家! 哎呦,不错,又捡著漏了! 林渊大喜过望。 第108章:重要的事说三遍 跟隨林珏的笔触,在上共赴《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的冒险。 “哎,愣啥呢?赶紧摸尸啊!” 高仁见林渊发愣不动还在闭目傻笑,不禁心里一突,连忙上前查看:“没事吧?” “没。”林渊睁开眼笑笑,摇了摇头,捏起鼻子,“被这股血腥味冲的,有点晕。” “那你还往上凑?去別的地方搜去。”高仁挤开他,亲自过来摸尸,大当家身上肯定有好东西,只得捏著鼻子掏衣袋。 果然有东西。 此时孙海等人都在翻箱倒柜。 林渊见屋里各个地方都有人在搜,於是去找没人搜的地方——地和墙。 他抽出背后长剑,以剑鞘不停敲击地面石板,每块石板一二尺宽,各个大小不一,打磨的不算光滑。 他每敲一下,听听声音,继续敲下一个,敲到声音不同,就撬开看看,用剑捅一捅泥地,看看有没有玄机。 如此寻了大半屋子,一个玄机也没找著,倒是孙海他们搜到不少散碎金银。 “林师弟,你这是要挖地三尺啊!”赵道长从床下暗阁里抱出个小巧的手饰箱子,喜滋滋地找林渊聊天,但林渊根本不理他。 他有些失望,转头又去找高仁。 高仁刚搜完了大当家的尸首,斥责道:“別显摆了,快藏起来,別让人瞧见。” “这不是给你收著吗?” 高仁摆摆手:“这个盒子,我怎么收?你先收著,等回头再分。” 这算是他们驱邪班的传统,有钱一起分,不准私拿私吞,通常是钱道师拿大头,道长其次,道童最次。 有了规矩,大家也从不爭抢,因而也没为此闹过红脸。 此时林渊清理完石板,开始清理墙面,墙面是砖墙,敲击的声音更加明显。 当他敲击正厅香案的墙壁时,墙砖声音不对,他摸了半天,没找到玄机,索性大力出奇蹟,一掌拍去,“砰……”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顿时砖块被拍了进去,原来是个机关,顿时香案下的墙面顿时收了起来。 眾人纷纷来看,里边好像有个暗室。 赵道长跳过来,一脸的兴奋:“还真让你找著了?” 隨著林渊刚才收手,这个暗门又重新復原。 此时眾人都围了过来,他当即再次按下墙砖机关,暗室缓缓打开。 高仁张望了会,没敢进去:“赵师弟去叫道爷!” 等钱道师过来,眾人这才进入暗室,林渊没抢著进,而是落在最后。 暗室內堆了不少金银珠宝,分成箱子,每个都装的满满的,还有一个书案,上面堆放著许多来往书信。 孙海一一打开:“这是九陵侯府的书信,还有如玉侯府的……” 高仁一听头大,连忙喊道:“快別念了。” “交给堂主处置。”钱道师淡淡道。 “是。”孙海点头。 林渊跟过去帮忙,简单过了一遍,全都是临渊世家豪族的书信,几乎每家都有,大多都是府里管家、下人、门客的书信,真正的世家子弟只有张府有个旁支子弟参与,別家倒是没有子弟下场。 这些东西也只对张府有点用,別家也只能打杀个下人门客。 高仁指著七八箱金银珠宝,小声问:“道爷,这都是现银,太多了,不好拿呀。” “给堂主送去些,咱们留点。”钱道师淡淡说了句,转身走了,连一块金银也不拿。 他是不拿,但林渊等人就得拼命往怀里揣。 林渊以为现在有钱了,就不用委屈兄弟了,但今天还是破例装了几块金元宝放进蛋兜里。 “他咋不用银票啊!”赵道长觉著有些可惜。 “银票只有商行才能兑,他一土匪敢用吗?”高仁指著个空箱子,“赶紧把这些书信装进去,给堂主送去。” 驱邪班正在清理山寨金银,但郑堂主却在清理养参洞。 他对金银兴趣不大,而是领著李观主在找魔物,果然发现洞里全是身上长血参的壮年男子,亲自斩下一片,放在地上观看:“观主,这是魔血参?” 李观主仔细打量:“只是普通赤血参,不过血参根部沾染了魔气,它的根能长在人的皮肉上,还能吸食人之精血、神魂……” “此等魔物当真丧尽天良!”郑堂主当即缩了下脖子,不再去瞧魔血参,“观主,这些参奴怎么处置?” “他们被种了魔血参,救无可救。”李观主淡淡说了句,“把他们带回仙观,我向江观主稟报。” “是。”郑堂主拱手,“那就把他们和金莲教的神使一併押回去。” 李观主摇了摇头:“那个牛八,我亲自带回去。” “是。”郑堂主当即道,“去把人带来。” “观主,堂主,不好了,那个牛八自杀了。” “去看看。” 眾人过来看时,牛八前胸中剑而死,正是那个给姚大头升任十一当家的金莲教神使。 至於一个被捆的人是如何脱困的? “弟子该死,是弟子疏忽了!”一眾弟子领罪。 李观主扫视眾人,面无表情,淡淡道:“算了。” …… 林渊跟著眾人清理完山寨,当即抬著大箱小箱登船,因为这次要押送参奴,这让行船不够用。 好在驱邪班因为为堂主押送脏物,得以率先登船,还是头一批最好的船。 就在林渊要登船时,突然发现参奴的人群里,有一个熟人林缸! 那个当初骗林老九上山的林氏同族,后来又放林老山逃出养参洞,最后他被山寨的人追上,林老九跑了。 林渊一直以为他应该是死了,按照最近从各人记忆中的消息来看,一个参奴养赤血参,也就养一年。 万万没想到,这一两年过去,他还活著。 而他的胸口,那株魔血参竟然跟以前差不多大小,似乎这一年多来没有生长多少。 林渊没看懂,这人是什么情况? “赶紧上来。”此时高仁催促他。 林渊没在多看,只得登船,跟著眾人乘坐第一批行船回道观。 他坐在船里思考著林缸的事,这人极有可能是在为虎作倀,但又为何放走林老九这些参奴? 他想不通,索性不再想,林缸现在被抓进道观,命运已经註定,要是有机会,可以去捡个阴魂,要是没有就算了。 趁著这个功夫,林渊跟高仁等人打了个招呼:“几位师兄,我今天起早了,眯会。” “你咋睡得著的?”赵道长拿出个金元宝在他眼前晃,“你看?” “哈哈……”眾人欢笑。 但见林渊闭目不理会,他无趣地收回金元宝。 林渊等了会,无人打扰,这才开始闭目观镜。 镜中的大当家还在。 “仙镜仙镜,告诉我,此人所有经歷?” 镜面云雾翻卷,一段段画面展开: 大当家打小是个孤儿,是个乞丐,后来被一个叫牛大的收入金莲教,並给他取名牛十三。 牛大传他武艺,供养他成了武师,教他做人做事,然后让他聚匪为寨,替金莲教养血参。 从此他跟牛大就分別了,一直以来代表金莲教传递命令的是牛八,他二人一直都是单线联繫。 牛十三打小就穷,因而对金银异乎寻常的著迷,只要能搞钱,他什么都敢干,慢慢的黑风寨就有了名声,也跟各大世家有了联络,也开始替他们做事,其中联络最多的就是张府。 他的日子也越发顺风顺水,越活越瀟洒,但他也发觉危机,这种丧天良的事做多了,心里也有些不安,他有点想脱离黑风寨。 於是他一直在准备,同时暗中联络义兄牛大。 直到今天,仙观的道人来破寨,他嚇得赶紧服下许多赤血丹,以求逃命,可惜还没等他逃出屋子,他就被围了。 他当场视线一黑。 镜中画面到此为止。 林渊看完他的经歷,发现他的人生太过简单,履歷很乾净,就是金莲教收养的乞丐。 人生也简单,一直当匪首给金莲教做事,但对金莲教所知极少,至今为止只接触过金莲教两个人,甚至没进过金莲教堂口。 林渊感觉他就是被养在明面上的打手,属於用完就扔的那种。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牛十三在服用大胆赤血丹陷入神智不清时,他之后的打斗记忆没了。 从大当家屋里的情形来看,他肯定与道师们打斗过很长一段时间。 特別是他胸前的伤口和赤血痕跡,明显不是短时间造成的。 按理说,他人生最后的生死经歷,至少会有几个画面的,但镜中画面只到他服完赤血丹后就没了。 也就是说,他服完赤血丹,陷入了神智不清,而镜子无法找出他失去神智时的记忆。 这赤血丹还挺邪门,虽然可以增强肉身,但也让人陷入无知无觉的疯魔状態。 林渊想了想,打算这次换一个问题,加一个定语试试: “仙镜仙镜,告诉我,他哪些经歷对我目前最有用?不要香艷经歷。” “不要香艷经歷!” “不要香艷经歷!” 重要的事说三遍,林渊觉著以镜子的智能应该可以。 镜面云雾闪动,新的画面展现: 黑风寨大当家的臥房,牛十三搂著个女人睡到半夜,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十三,十三。” 他猛然惊醒,发现床前站著一个黑影,声音很熟,身形也熟:“大哥,是你吗?” “是我。”牛大当即一挥手,把床上的女子拍昏过去。 “大哥!”牛十三跳下床下拜,痛哭流涕,“我一直想见你,可八哥一直说你有事要忙。” 牛大扶起他,慈笑道:“我快忙完了,特地来看看你。” “大哥,这些年我攒了不少钱。够咱们下半辈子快活了。”牛十三对这位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打心底钦佩,“这山寨我不想做了,咱们逃吧!” 牛大点点头:“这次的事要收尾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也要离开这里。半年后,你来找我。” “太好了!我去哪里寻大哥?” “九陵山天断崖。” 第109章:牛十三是有毒吧 镜中画面到此为止。 牛十三再度回到镜中,整个人呆呆的,傻傻的,愣愣的,不像以前镜中的那些阴魂,他们会四下张望,会磕头祈求,还会虔诚叩拜。 他跟上次超度十一当家姚大头有点像,不过姚大头没这么严重,至少还会动一动。 当时林渊並没有太过在意这个细节,现在意识到不太对,於是仔细打量,发现牛十三身上有许多黑斑,数量很多,有些黑斑还很大。 黑斑是漆黑,镜子底色则是虚无的黑,二者顏色相近,很难明显区分,不注意根本看不太清。 他又仔细打量著这些黑斑,隱约中,似乎看到这些黑斑在动。 他记著当时牛十三的尸首身上好像並没有这些黑斑,只是阴魂上有。 奇怪! 还没等他看明白,牛十三已经破碎成星星点点,飘散开来,而那些黑斑逐渐与星芒剥离,保持原状,独立成片,悬浮在镜中不动,而点点星芒则继续飘散,没入漆黑的镜子背面,又从背面飘散出来,消散於天地间。 等星芒全都消失,镜中只有黑斑还在。 林渊望著镜中黑斑出神,上次超度姚大头时,他並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等他后来再呼唤出镜子时,也没看到黑斑。 或许上次有黑斑出现,只是自己没注意到忽略了。 於是他当即尝试跟镜子交流,询问黑斑的问题,结果没有任何反应,无法搜寻到任何画面。 哪怕他让镜子把黑斑清理出去,依旧没有反应。 这牛十三的阴魂不会有毒吧? 他不会把镜子感染了吧? 林渊不免担心起来,打定主意,下次找阴魂,还得挑乾净的,別不小心被感染了。 这可能是牛十三长期服食魔血丹,沾染了魔气。 正当林渊不解时,突然发现黑斑变小了,它们正在缓缓消解,只是消解的速度不算快,当然也有顏色太近,不仔细看不清。 等了会,所有黑斑逐渐消失,镜面总算恢復到乾净状態,云雾重新笼罩了镜面。 哈哈,正常了。 林渊舒了口气,有惊无险,打定主意,下次再找个服食魔血丹的阴魂再试试。 就在此时,赵道长赵朴推了推他:“林师弟,別睡了,你口水都流一地了。” 林渊睁开眼,瞧了眼地面,又看向他。 赵朴神秘兮兮双手合十抱成拳,伸到他眼前:“师弟,来,给你看个宝贝。猜猜是啥?” 孙海好奇探头过来张望,嘴角带著好笑,高仁则已经开始笑了。 “赵师兄,我笨,猜不著。”林渊摇头。 “那让你看一眼。”赵朴把双手合拳打开一个小眼,递到他的眼前。 “我刚醒,睡眼惺忪,眼花。”林渊不想陪他玩无聊游戏,“你要不问问其他师兄?” 孙海闻言一惊,连忙缩回脑袋,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快到道观了?” 高仁点点头:“是要到了,都別玩了,准备下船。” 赵朴感觉无趣,直接露出拳头里藏著的夜明珠,大拇指大小,在暗处能隱隱发光。 船靠岸,眾人搬著大箱小箱的金银珠宝脏物回到道观。 一直忙到傍晚才结束,中午饭都没来及吃。 结束的时候,高仁给每人分了银子,为了方便,还贴心换成了银票,林渊分了六百两。 他的小金库瞬间暴涨,接下来半年不愁练武丹药了。 果然来钱最快还得是习武(抢)。 要是能修道,想来还能来钱更快,不过好像道师们都看不上金银,他们追求修道资源。 果然甭管哪个阶层,面前都有一根胡萝卜,吊著人的胃口,驱使著人拼命往前追逐。 林渊拿钱走人,別人拿多少,他没问,也没打听。 倒是赵朴又过来打听他的,他不想攀比,没说。 晚上原本相约一起喝酒,但堂主说次日有事,这几日禁酒,於是眾人简单吃了顿饭散了。 回到小院,郑植和许斌围著他打听今天的事,林渊绘声绘色说了,但略去了重要信息,增加了降妖伏魔的打斗场景,二人听的冿冿有味,羡慕不已。 这让郑植又加深了早点突破的动力,许斌又多了对习武的期待。 次日一早。 林渊如往常一般和郑植早起锻炼皮肉,打熬筋骨,这次许斌也来了。 他年岁太小,林渊怕他长不高,没让他服食丹药练武,就让他练练花架子当广播体操玩。 三人用了早饭,许斌去了香客堂当差。 林渊二人来到驱邪堂点卯,今天来的人少了许多,都是本堂的人。 郑堂主宣布昨日除魔很顺利,论功行赏:“这次能破魔教作乱,多亏了高仁提前查出魔血参和黑风寨……今年高仁当评堂里最优!” “多谢堂主……”高仁顿时成了眾人焦点。 这是堂主之前当眾允诺的,因而眾人虽然羡慕,但也不敢说什么。 “往后你就来堂院里当差吧。”郑堂主对高仁的办事能力高度肯定。 高仁奉钱道爷的命令私下把所有书信给了他,他私下把郑家和李家的书信都给抽了出来,又让郑氏子弟和李氏子弟给凡俗族人递了口信,对於那些有辱门风的门客和下人要严惩。 李观主对他做事十分欣赏,赏赐了一瓶凝气丹和一些灵石给他,他又分出一点赏给钱道爷。 “多谢堂主。”高仁得到堂主当眾承认,那今年的评优就定了。 评小优除了能换差事这个小福利外,还有隱形福利,就是出观时,道观小中正府给出的入仕品级就是参考往年评优的。 只不过林渊对当官没兴趣,但高仁不挑食。 郑堂主行完赏,又训斥了那个中途肚子疼的弟子,还有看守牛八的两个弟子:“牛八之死,观主很震怒……” “堂主,当即看守的还有其他堂的四个弟子……”两人辩解。 郑堂主不听他二人解释,当即罚二人月奉一年。 林渊一听一年月奉,这才几个钱? 敢情又是高举轻放。 郑堂主又开始安排新的任务: “从昨日搜查到消息,黑风寨也与其它山寨多有往来。那些山寨虽没养魔血参,但一直在向黑风寨转卖壮丁。他们既然参与了魔教作乱,那就不再是凡俗之事。 观主下令,即日起全力清剿所有涉及到的山寨,一个不留。咱们堂里分一半人手过去。” 眾人都晓得这些山寨一般都很富,乐得参与,於是纷纷抢先请命。 钱道师说话慢,落在了人后,驱邪班没抢到,这让林渊颇为惋惜,赵朴跺了跺脚,一脸的怒其不爭。 郑堂主突然提高音量道:“最后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堂里除了值守的,其余人手全力追捕金莲教妖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观里昨天已经给县衙发了道令,县里会派人协助。你们可以直接徵调乡亭所有人手,以及各家武师门客,全力搜捕散落在乡间的妖孽。 一个不留!” “是。”钱道爷这才领命,赵朴喜形於色。 林渊这才明白道爷是在等这个,想来他是提前得到了消息,那些贼寨估计就是普通山寨,没什么可查的。 “观主说了,你们只要查到金莲教的重要消息。若立功,观主说了今年好是道观三年一次的评大优。” “大优?”一眾人纷纷惊呼。 “何时大优能给咱们了……” “堂主,我等也想去追捕妖孽……” “……” 林渊顿时来了精神,不禁心潮澎湃起来,若能立功,那就有希望在今年秋晋升为记名弟子了。 也不知道大当家记忆里关於牛大的信息算不算重要消息? 不过这一次他想自己试试大优。 郑堂主当即给眾人发了书面道令,方便大家徵调凡俗人手,安排好了,才让各自准备,这一次並没有严格要求时间。 显然如此大范围的海捕,是做不到严密的,只能给出奖励,各凭本事。 只是这次郑堂主没有提及各世家豪族的书信名单,对於世家豪族的处置,该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林渊摇了摇头,这事不是自己该管的,跟著钱道爷回到班房。 高仁也跟了回来,当著眾人的面,直接朝道爷伏地叩首,磕了三个头:“没有道爷关照,就没有弟子今天。往后我依旧是道爷的弟子……” 钱道爷坦然受之,欣慰道:“好了,起来吧。” “谢道爷。”高仁一个大男人竟抹起了眼角。 班房內气氛顿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起来,孙海竟还抽泣两声。 林渊无奈,好好的气氛搞这么肉麻,当即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笑著鼓励:“高师兄,苟富贵,勿相忘。” 高仁闻言大笑:“诸位师弟,有事只管找我,没有二话。” “师兄仁义!”赵朴拱手。 钱道爷安慰眾人道:“反正都在一个堂里当差,又不远。往后多走动就是了。” “是。”眾人恢復情绪。 钱道师这才分派任务:“咱们班分了如玉乡和桃李乡。 赵朴你是从如玉乡出来的,正好你也熟,就带孙海去如玉乡。林渊你是桃李乡出来的,你就带郑植去桃李乡…… 其余人隨我坐镇桃李渡口,你们要是遇著处理不了的人,就报给我。” 眾人一听这任务分配,十分意外,林渊竟然独自带队了,班房里的弟子中他来的最晚,却走在了前面。 这个安排说明的是钱道爷的態度,是他对班房中弟子的態度,林渊有望成为下一个他看中的弟子。 一时间有人羡慕,有人无奈,有人嘆息。 “是。” 林渊也有点意外,但想了想,这次高仁评小优,自己才是出力者,高师兄曾答应跟道爷说情,所以道爷给自己点机会,有意考校自己。 他也不怕师兄们不高兴,当即领命行事,这次道爷安排郑植就很好,自己能做主,正好有操作空间。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第110章:教头要婢女不要 林渊跟钱道爷等人一同下山,乘坐道观行舟来到如玉乡码头,先把赵朴和孙海等人放下,又来到桃李渡码头,把林渊等人放下。 钱道爷带著其余人稳坐行舟,停在两乡之间的湖边,策应两边,若一边有事,便可及时去援。 此时天刚蒙蒙亮,林渊带著郑植先来鲤水亭。 李石还在亭里喝茶,见到二人过来既意外又高兴:“师弟来了,快请进。狗儿,去把我那罐明前金芽拿来,泡壶好茶。” “好嘞!”赵胜一听,唱了个诺,跑去拿茶叶。 “赵兄弟別忙了。”林渊连忙拦住,也没卖关子,“大师兄,道爷还在船上等著呢,茶我就不喝了。正事要紧!” “可是追捕金莲教妖人的事?”李石今早刚看到县衙发下来的海捕文书,此时就等著道观派人来协调,万万没想到竟是林渊代表道观过来,多少有些意外。 同时有些佩服这个师弟,甭管在哪都能混出头,难怪能得许姑父看中。 “正是。”林渊当即取出道令和文书。 李石不敢怠慢,先是行了一礼,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又小心归还:“我这就领你去见李乡正和游徼。” “道爷还说了,还要徵调本乡各家的武师门客一同参与追捕。”林渊补充道。 “这个简单,一会找下三管事就行。” 李石当即领著林渊见了李乡正和李游徼,俩人不敢怠慢,眾人商议后决定,由李游徼统一组织调度本乡十亭所有人马,包括亭长和捕盗以及亭卒,追查所有金莲教的妖人。 但林渊单独把鲤水亭给要了过来,由道观亲自指挥,实际就是由他指挥。 同时要求李游徼把抓到的妖人都押送到鲤水亭暂时关押。 林渊和李石又来到李府祖宅,见了三管事,说明原委,亮出道令和文书。 “多少年没见过道令了。”三管事小心打量著道令,感慨一笑,“又是魔教?” 林渊笑而不语,默认了。 “唉。”三管事嘆了口气,“府里除了执守府宅的武师,其他的,你都调去吧。早点把这些妖人抓了,也省得咱们提心弔胆的。” “多谢三管事。” “都是自家人。”三管事笑呵呵道。 林渊当即徵调了李府门客,依旧由自己指挥。 他藉机把红姑安排在自己身侧,左右不离,保护自己安全。 他带著眾人坐镇鲤水亭,又让李石和李四分派人手前往各村进行监察,同时打探消息,及时通报追捕情况。 他的安排也很简单,李游徼带的人都是各乡亭的捕盗亭卒,熟悉各乡村的实际情况,直接平铺出去,负责一线追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又分派李府门客和鲤水亭捕盗前往各村监察。 林渊又让亭里准备了快马备著,带后备力量坐镇中间,若有小意外,就自己带人过去处理,若有大意外,就请钱道爷过来处理。 林渊还趁机把胡才和赵胜等人调到自己身边听用,熟悉的人用起来顺手。 一个早上,林渊做好安排和布置。 上午,李游徼那边抓了一些村里的金莲教信徒,都送到鲤水亭看押。 林渊带著郑植和红姑等人,亲自去审。 大多信徒只是穷苦乡民,对金莲教一无所知,只知道金莲教的符水能救命。 信徒中还有几个神婆,她们本是乡下最普通的老婆子,胆子也不大,被眾人一嚇,什么都说。 但她们只知道是一个叫马神使的老婆子给她们传的教,用的符水也是马神婆给的。 她们对於金莲教一无所知,平时也只与马神使单线联络。 她们只会金莲教神使留下来的经文: “我说金莲,广妙无边。金莲放射八宝光。能美天地,能降灾邪。譬如我唱金莲……” 林渊听了会,让人记下来,然后让胡才亲自派人看押这些信徒。 林渊当即请了李府的画师,给马神使画了像,他瞧了瞧,感觉有点抽像,但没办法,只能勉强用著。 郑植请命出去追查马神使,林渊也没阻拦,叮嘱道:“郑师兄,桃李乡的村子都在鲤水河两边,你就带人顺河而上,巡查各村。顺带把画像传递给各亭的人,要有情况,及时派人回来报信。要有意外,就放信號。” “你放心。” “当心点,不要冒险。”林渊可不想自己带的人出意外。 “好。” 中午,眾人在亭里用饭,亭里大厨的手艺不错,摆了一大桌。 林渊特地给红姑单独安排在偏厅里用饭,没让她跟一群男的挤。 用饭时,林渊又把周大力喊来陪著李石和李四等人。 吃完饭,林渊如厕,周大力跟上来小声道:“阿弟,阿舅给你买了个小媳妇,长的还挺好看的。” “啥?”林渊一听不淡定了,心底火起,这確实像林老爹能干出来的事,林珏说:阅读本书!“哪买的?” “就是我本家周大伯家,他家也在码头上开食铺……阿姐说那姑娘你认识的,你还说要关照人家。” 林渊一听头大,確认道:“那姑娘叫啥?” “周雨儿。” 林渊明白这就是张登峰的女儿张雨儿,但周大力似乎对她知道不多,不禁嘆了口气:“她家不是过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卖女儿?” “她长的好看,被白狼帮的人看上了,他们花钱强娶。她爹娘不肯,就来求阿姐。她娘听说你还没娶媳妇,索性就把她卖给你了。也没要多少钱,就是想让林家好生待她。” “周雨儿今年八岁还是九岁?阿爹不晓得我现在是道观弟子?” “阿舅说你二十五岁就出来了,那时她也大了。你娶她也行,纳妾也行。”周大力小声道,“阿舅还说,你要是真不要。就让她给狗蛋当孙媳。” “这?”林渊確信这是老爹能干出来这事,有些无奈。 无论如何,张雨儿肯定是不能碰的。 她牵扯的人和事太大,都藏在水下,自己都看不清,还不一定顶的住,何况林家。 要是引来恶人盯著,林家就危险了。 这个烫手山芋,得找个人来接,肯是有实力的人,最好还能给周雨儿一个不错的生活。 林渊想了会,一时没有头绪,上了个茅厕,回来时遇见红姑正在小院里围著一棵枣树转圈。 他发现这枣树快要枯死了,打趣道:“教头,又在救死扶伤?” 红姑瞥他一眼,不搭理,继续盯著枣树打转,林渊则盯著她打转,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个主意: “教头,你要婢女不要?” 红姑疑惑看他一眼。 “有个婢女正好伺候你起居饮食。”林渊顿时声情並茂地讲述起张雨儿的苦难,“教头,我跟你说,这姑娘老可怜了,父亲失踪,生死难料,娘亲也消失了,生死不知……” 林渊如实地把张登峰的事说了一遍,同时把隱藏的危险也说了:“她爹偷了东西,那些人要是还没找到,可能还会盯著她。那些人不是普通人,武艺不俗……” 红姑默默听著,没有任何態度,折下一截枣树枝,拿在手中打量断面。 林渊见她没点头,也没指望能成:“你要是为难,也没关係,我再问问別人。” “我打算再问问李府里的贵小姐,她们要是肯收雨儿当个贴身侍女,想来那些人不敢招惹。最好年岁小些的小姐,能多陪些年。等我在道观里混出头,我要是有能力就再把她拉出来。” “教头,你要是有相熟的李府小姐,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红姑点点头,嗯了声。 “多谢教头。”林渊心中一喜。 就在此时,胡才跑过来稟报:“东北边有信號!” 林渊当即跳上房顶,张望东北方,有一道黑烟直窜天空。 这是道观里的信號烟筒,只要一发,会拉出一道黑色烟柱,直窜天际,白天特別明显。 “郑师兄可能遇到意外了!”林渊当即下令,“胡师兄,你亲自去给道爷传信,请道爷前来支援。再让点齐亭里所有人马隨我支援郑师兄。” “是。”胡才低头抱拳,言语中多了些认真,眼神中多了些敬重,態度上多了些恭敬。 林渊又朝红姑抱拳道:“还请教头助我一臂之力。” 红姑点头,跟上他。 林渊当即点齐人马,又留李石坐镇亭里防备意外,这才前去支援。 普通船的速度並不快,快马要比船快,眾人快马飞奔,飞速赶往黑烟方向。 半路上,眾人遇到郑植派过来的捕盗: “郑道长找到马神使了,那老婆子会武,一照面就闪身逃了,现在进山了。郑道长进山去追了。” 林渊张望著前头的山头地势,开始布置起来:“所有人围山!再把附近的人手都调过来,抄小路把山北边给堵了……” “是。” 林渊当即率人一边围山,一边前往支援郑植。 等林渊赶到时,郑植正带人在跟马神使在交手,多打一,马神使不想硬拼,一直在逃。 林渊立即让身边的人散开,从左右抄过去,先把人围住。 金莲教的神使都不是普通人,要是磕个药抹个油,自己这边就算人再多,难免会有伤亡。 “都別著急进攻,咱们拖住她就行,拖到道爷过来。” “都別著急进攻,咱们拖住她就行,拖到道爷过来。” 林渊当即做出战术安排,有大腿抱大腿,不冒险,胜在稳贏,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青色身影闪身而上,林渊只觉眼前一花。 转眼就听到一声鞭响,马神使顿时被抽的倒地不起。 马神使周身颤抖不止,开口求饶:“女侠,饶命!” 眾人看向马神使,又看向红姑,最后看向林渊。 “这?” 第111章:牛八的旧事重演 林渊没想到这个马神使如此孱弱,竟然接不下红姑一鞭。 金莲教是有赤血丹的,他疑惑马神使为何不磕药拼死反抗? 哪怕咬碎毒牙自杀也行啊。 这要是抓个活的,肯定得送到道观了,自己上哪找阴魂观镜。 林渊对马神婆很是失望,作为金莲教的神使竟然一点骨气都没有。 此时,郑植见林渊一时没反应,当即下令:“把她捆了,送回道观!” 林渊回过神,只能点头认可这个决定,总不能当眾把她灭口吧? 红姑见状,也让开位置,回到林渊身侧,这让林渊的安全感陡增。 眾捕盗一拥而上。 李四等李府门客就围在四周,没有帮忙的意思,因为给道观办差没赏钱,如果不是看在人情的份上,他都懒得出力。 此时马神婆没有反抗,素手待擒,甚至主动把双手伸进绳圈,一脸諂媚道:“不劳几位好汉,我自己来。” 她的这番举动,惹来眾人大笑:“哈哈……” 她被笑的有些尷尬,只能尬笑。 眾人很快把她捆成了粽子。 郑植当即上前,做势要扛起她下山。 “这里这么多兄弟,哪能劳烦小道长扛人。这个粗活交给我们来干。”此时一个身著亭长服的大汉劝阻,他同时朝身后几个捕盗,“把她背下山。” “那就有劳亭长了。”郑植抱拳,其实他也不想扛个老女人,乐得如此。 “不敢,不敢。”张山回礼。 林渊见马神婆老实被擒,中间並没有出什么么蛾子,不禁有点意外。 於是他让郑植带人下山开道,让捕盗背著马神婆走中间,又让李四带李府门客护在两侧,他自己则留在最后压阵。 当然他依旧把红姑安排在左右,安全感瞬间拉满。 眾人走了近一刻钟,行至一个山道口,道口狭窄,仅容一人行,眾人只得拉开阵形,逐一通过。 等那个捕盗背著马神婆过了弯道口后,只听几道声叫喊传来: “不好,她要逃!” “小心!” “啊,她用暗器。” “她是诈降!” “你们……” 同时还有一阵刀砍声传来。 林渊通常以最坏的情况来推测事情的发展,不禁有些狐疑,不会又是牛八旧事重演吧? 他当即让红姑前去探查,自己小心跟在她身后。 等他来到弯道时,看到是马神婆的尸首,以及一个受伤的捕盗。 林渊没敢上前,手持长剑警惕地打量著附近站著的几个捕盗和张山,严重怀疑他们是在演。 “你们是哪个亭的?” 林渊连忙朝红姑、郑植和李四等人使眼色,眾人慢慢包过来。 “小道长別误会!”张山连忙上前抱拳道,“我们都是观鱼亭的。这神婆刚才解绳脱困,想要杀人逃跑。我兄弟被她所伤,我等救人心切,只得……” “观鱼亭?是上尾村北边那个观鱼亭?”林渊打断道,想起这个亭,观鱼亭好像离九陵山不远,又確认道,“你叫什么?” “在下张山。”张山见四周的人都围过来,意识到不对,连忙单膝跪地,告饶道,“刚才情急,我等一时失手,还望道长明察。” 林渊一听姓张,心里就有点应激:“你是九陵张氏?” “旁支,旁支。”张山此时脸上少了些硬气,多了些討好。 “你们退后。”林渊让郑植和李四等人上前把他们几个隔开,看住张山等人。 林渊上前去查看马神婆的尸首,背后中刀,摸了摸颈动脉,已经没了脉搏。 此时他脑海白光一闪。 又捡著漏了! 真是好事多磨,马神婆还是躲不过观镜的命运。 就在此时,钱道爷领著几人赶了过来,林渊当即上前把实际情况如实稟报。 钱道爷打量了张山等人,张山见到玄袍道师,也知道这事不好善了,赶紧磕头为自己开脱求情。 钱道爷没有理会,只跟林渊耳语几句:“连同尸首,带回道观,交给堂主处置。” “是,道爷。”林渊当即挥手,“把他们带回道观。” “是。”郑植当即领命。 张山根本不敢反抗,直接束手待擒,只是朝外边一个没参与此事的捕盗说道:“小六,给家里说声,我今天回不去了,不用留饭了。” “大哥放心。” 林渊扫了他俩一眼,心中冷笑,当面玩套路呢? 眾人回到镇上,道爷带著尸首和张山等人离开,留林渊和郑植继续在乡里追查,又交代二人轻易不要涉险,万事务必小心。 林渊从这大半天的调查中知晓,整个桃李乡也就马神婆一人是金莲教的上家,她上面没人了,继续调查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收穫,因而也不抱什么希望。 他索性给眾人都分派了任务,任由大家自由发挥。 他则藉机入厕,闭目观镜。 镜中的马神婆正在慌张四顾,打量四周。 林渊有了上次的经歷,当即先仔细观察马神婆,发现她的身上並没有黑斑,也没別的异常。 “仙镜仙镜,告诉我,她的所有经歷?” 镜中画面瞬间开始播放: 她打小家穷,后来家乡遭了瘟疫,亲人死绝,她被金莲教的马大娘用符水救了下来。 马大娘收她为义妹,取名马十娘,又传她武艺,还教她使用符水和跳大神。 马大娘带著她在乡间传教许多年,后来马大娘让她在桃李乡传教。 她曾和某个地主家的公子好上过,但那公子弃了她,后来她又陆续与三五个男人好上,但无一例外,那些人都在玩弄她的感情。 马十娘从此恨上了男人,於是她一边收拢信徒,一边打探消息,同时鼓动没活路的男子逃山进山寨。 她是知道赤血丹的,但马大娘没让她服食这丹药。 一直以来她都是跟马大娘单线联络,遵照马大娘的安排做事,对金莲教內部的事所知不多。 直到今日金莲教被海捕,她躲在信眾家中,结果被人举报,只得逃山,她的武艺一般,被人追上,最后被红姑一鞭抽倒在地。 她投降以求活命,结果在经过山道口的时候,被张山解开绳索放她走。 她道了句谢:“多谢张亭长相救,日后定有厚报!” 说罢,她转身就逃,结果张山直接从背后偷袭,一刀捅死。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她的一生,发现她的人生经歷和牛十三几乎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都是穷苦人出身,打小遭遇挫折,被金莲教神使所救,传授武艺,让她们为金莲教做事,最后被抓。 出身乾净,人生简单,可以说查无可查,就算送到道观,也审问不出来什么有用消息。 这就是金莲教培养出来的最底层打手,用完就扔。 不过她跟乡里亭的很多人都有往来,似乎之前跟张山还是老熟人。 林渊推测马十娘可能帮张山做过事,这次要不是林渊等人亲自去寻,可能张山还真会放她一马。 不过林渊对张氏在乡里做的那些齷齪事,兴趣不大,想了想还是沿用上次问牛十三的问题: “仙镜仙镜,她有哪些经歷与我目前最有用?不要香艷经歷……” 重要的事说了三遍。 镜中画面当即切换: 夜半,马十娘正睡在臥房,突然有人影立在床前,她惊起,意外道:“大姐,你怎来了?” “我来看看你。”马大娘伸手轻抚她的脸。 “可是有要紧事?” “也没什么。就是教里有点事,往后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过来了。你要是有要事,就去九陵山天断崖找我。” “嗯,那大姐当心些。” “嗯,你也保重。”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后,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就是张山杀的人。 他又发现马十娘跟牛十三的经歷也几乎相同,整体內容大同小异。 不管是牛大,还是马大娘,似乎都在给小弟们强调,九陵山天断崖。 一个姓牛,一个姓马,还真挺般配的。 这也太巧合了! 他仔细一想,如果马十娘被安全抓到道观,以她贪生怕死的性格,十有八九会把九陵山天断崖供出来。 他们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林渊突然发现这地方可能是个坑,但也有可能確实是金莲教的秘密基地,只是不小心被泄漏出去的。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消息报上去,这要真是个坑,那自己不仅无功,还有过啊。 他暂时没有头绪,只能后面再看情况。 此时他认真观察马十娘最后破碎成星星点点,然后消散於天地间,镜面重新恢復云锁雾罩状態。 这次没黑斑,就不会卡镜子的恢復时间。 只能以后再试。 傍晚,林渊和李石等人在亭里小聚,他一时成为眾人的焦点。 李石也不得不感嘆,当初的小书生师弟,如今成长到自己都得尊重地步。 好在林渊也没让他失望,依旧没有忘记二人昔日情分。 因此他暂时还不想收回投资,还想再养一养这条大鱼。 晚饭结束,林渊寻了个藉口回家。 天渐黑了,码头冷清下来,林家的茶食铺子也歇了业。 林渊让郑植带人在鲤水亭守夜,他则带著红姑一起来到林家的小院。 大嫂正在院子里收东西,瞧见他顿时眼前一亮:“二弟回来了!这位姑娘是?” 大嫂正在院子里收东西,瞧见他顿时眼前一亮:“二弟回来了!这位姑娘是?” “这是李府门客红姑娘。”林渊简单介绍,又问,“阿姐,我听大力讲,你买了个丫头回来?” “不是我买的。是阿爹给你买来当小媳妇的。茶食铺子最近赚了点钱,阿爹和你哥就想给你弄个媳妇……”大嫂强调因果,最后又夸讚道, “不是我说,雨儿打小长得就漂亮,长大肯定也漂亮。不比世家女差多少……” “她还小呢!”林渊无奈。 “等你出道观,她都十八九了,这都是大姑娘了。” 第112章:只值二两的友情 林渊懒得听大嫂絮叨,直问:“雨儿呢?” “在屋里玩呢。”大嫂领二人进屋,“狗蛋,看谁来了。” 此时雨儿正在教狗蛋翻花绳,狗蛋年岁比雨儿小一两岁,玩不太明白,翻了两手就不会了。 他一瞧是小叔回来,立马跳过来抱住林渊大腿:“小叔!” 林渊揉揉他的头,递给他两块枣糕:“一边玩去。” 狗蛋乖巧点头,咬了一块枣糕,又分了一块给雨儿:“小婶。” 雨儿接在手里。 “雨儿,过来。”大嫂朝雨儿招招手,握著她白净小手,又在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上轻点两下,不禁笑出声来,“白里透红的,就是比乡下丫头好看。雨儿,这是你相公,快叫……” “咳,阿姐。”林渊咳嗽打断,连忙拉过雨儿,左右打量,確实是个俊俏小丫头,萌萌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一挤就能出水。 她最近一两年虽一直好吃好喝,但经歷家庭破碎,亲人离散,顛沛流离,从张家到周家,如今又来到林家,难免多了些小心和胆怯。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教头,你跟雨儿说会话。”林渊朝红姑使了个眼色,红姑蹲下来打量雨儿。 “阿姐,跟你说个事。”林渊单独把大嫂拉到里屋,小声把雨儿可能牵扯到危险说了一遍,说完,又用最严重可能进行恐嚇道:“张家满门失踪的失踪,死的死,大概都是被人害的,如今就剩她一个了!很可能还有人等著她爹回来寻她。” “哎呀,那可怎么整?我本想著你喜欢俊俏的小姑娘,就劝阿爹买了。我还以为她改了姓就没事了。”大嫂脸色发白。 “我有办法……”林渊赶忙给她顺顺背,当即又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大嫂点头:“只是我答应周家嫂子,要好生照顾雨儿。” “无妨,红姑人善心美,她就算不收雨儿,也会帮我找个年纪小的李府小姐。以后等我有本事了,再想办法把雨儿带出来。” 大嫂眼珠突然一转,狐疑道:“你不会是看上李府小姐了吧?” “阿姐,我是那样的人吗?”林渊一本正经。 “那我跟阿爹说一声。” 二人说完,走出里屋,见红姑正在雨儿身上捏去揉来,甚至还探手入衣,摸雨儿的脊椎骨。 雨儿一张小脸想哭又不敢哭,眼眶里泪汪汪的打著转。 狗蛋见状,也不吃枣糕了,不停去拉红姑的衣袖,想让她放开雨儿,只是七八岁小孩没啥力气,完全拉不动,只得<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小嘴道:“放手,你放手。” 红姑也不理他,轻轻一抖衣袖,狗蛋双手一麻,当即脱手,他还想继续去拉扯,但看到娘亲和小叔出来,当即往地上一坐,哇哇大哭:“娘,小叔,她打我!就是她!” 雨儿看到大嫂的瞬间,眼眶的小珍珠瞬间滚落下来,却不吭一声。 林渊看出红姑这是在给雨儿摸根骨,一个人的根骨好坏决定武道上限,只是就不能哄哄孩子么,直接嚇哭两个。 手法太冷硬了。 他连忙咳嗽两声,但红姑没搭理,依旧我行我素,在雨儿的身骨上摸个不停。 “別哭了。”大嫂瞪了眼儿子,上前给雨儿擦了擦眼泪,“雨儿不哭,这是红姑,她带你去李府过好日子。你去了李府,好生听话。等你相公有本事了,就带你出来。” 雨儿木然地点头,偷偷看了眼红姑,眼神里儘是害怕,最后顺著大嫂的目光看向林渊。 林渊朝她点点头,笑了笑:“別怕,没事的。” “娘,別卖小婶。”狗蛋一听不乐意了,见娘亲凶他,又来求林渊,“小叔,別卖小婶好不好。” “狗蛋。”林渊当即把他拉到一边,又掏出两块枣糕,“给。” “我不要甜糕……” “那你想要啥?”林渊掏出个银锭,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行不?” 狗蛋愣了一下,看了下雨儿,又看了下林渊,最后看向银锭,犹豫了片刻,最后抓住一两银子,嘿嘿一笑,竖起两根手指:“我要二两!” 林渊又给他一两:“够了?” 狗蛋认真点头,抱著二两银子看向雨儿:“嘿嘿,小婶別哭了。我去隔壁买糖葫芦,给你买个草莓的。” 大嫂真想给没出息的儿子一巴掌,但有外人在,忍住没打,想了想还是把狗蛋带走:“我带你去隔壁买。你们带她走吧。” 林渊见二人离开,微微一笑:“二两的友情。” “她,我要了。”红姑起身拉著雨儿,淡淡说了句。 “那好。”林渊乐得红姑接手,但见雨儿一脸的害怕,小声建议道,“教头,你能不能,稍微温暖那么一点点,孩子太小,別嚇著她……” 红姑淡淡看了他一眼,拉著雨儿就走,雨儿似乎不太想走,无声望他。 林渊目送二人离开,朝雨儿不停挥手告別,等到大嫂带狗蛋买糖葫芦回来,狗蛋高兴地给他三根糖葫芦。 “小叔,草莓的没了,只有山楂的。” 林渊追上红姑,给她和雨儿各分了一根糖葫芦。 三人一起吃著糖葫芦进了李府。 林渊望著斜月东升:“教头,我看天色尚早,正是练剑的好时辰。” 红姑没搭理他,一边拉著雨儿,一边吹起面纱,咬一口糖葫芦。 “那我当你同意了。” 林渊当即跟她进了小院。 不多会。 雨儿蹲在门边暖炉旁,小口咬著糖葫芦,盯著门外出神。 银月下,一人挥剑,一人舞鞭,鞭影无声,剑影翻转,蛇行斗折。 …… 接下来几天,林渊对追捕金莲教妖孽的事已经摆烂了,倒是郑植一直认真对待,不停审讯著那些从乡里抓上来的金莲教信徒,同时还会去乡间巡查。 林渊索性都交给他,任他自由发挥,只在早上来到亭里听听消息,平时宅在红姑的小院里练灵蛇剑法。 偶尔回趟林家,他担心自己回道观后,林家没有武力担当,大哥年纪太大,狗蛋年纪太小。 林渊索性让周大力练几年武,不求达到锻骨武师,只要淬体后期当个捕盗就行,为此资助他百两银子,又让三管事给他弄进李府外武堂。 周大力天生力气比同龄人大,他读书有点吃力,平时跟著胡才他们混久了,难免对习武感兴趣,一直想习武,於是练了些花架子,也经常打著玩。 他这次得了机会,千恩万谢,姑父当即就让他给林渊磕头,林渊阻拦,只要求他学成之后,护著林家。 姑父握著拐棍,扬了扬:“二驴你放心,他要是忘恩负义,不用你来。老子就给他扬了。” 倒是林老爹夺下拐棍:“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天大早。 林渊在红姑小院里锻炼完筋骨,练了会剑法,带著保鏢红姑回到鲤水亭听消息。 李府其他门客早就开始摆烂躺平磨洋工,如今连个人影也瞧不见了,只有红姑一如既往,尽职尽责。 林渊发现道令这根鸡毛还挺好用的,以后有机会还要多用,大大的用。 来到鲤水亭正堂。 郑植进门就嘆气:“林师弟,你说的对。这些信徒什么都不晓得。” 林渊也没意外,点点头:“那咱们一会稟报导爷。” “还有个事。”郑植小声道,“有几个女的並不是金莲教的信徒,也不知为何被人抓来了。我要放人,那些捕盗硬说她就是妖邪,还让人来指证,但那人明显就是说谎。” “既然是无辜的,都放了,不用管那些捕盗,別被他们当枪使。” “他们怎敢这么做?”郑植有些不解。 “要么图財,要么有怨。算了,咱们只做咱们的事,不必理会。” 林渊当即把最新的消息匯总,亲自给钱道爷稟报。 钱道爷点点头:“你们暂时就查到这吧。让乡里继续盯著,有消息报上来。” “是。” 林渊当即回鲤水亭传达道爷的命令,查还得继续查,要是查到新消息送到鲤水亭,由李石上报导观。 林渊交代完,就带著郑植离开。 临走前,他从林老爹那里取回周雨儿的卖身契,偷偷揣进自己怀里带回了道观。 回到道观。 驱邪班房內。 钱道爷稳坐上位,听著堂下眾人稟报。 林渊得知赵朴在如玉乡那边也没什么收穫,唯一抓到的金莲教神使马十一娘也死了,这个马十一娘在抓捕的过程拼死反拼,然后被捕盗们杀了。 他发现查案可以,要尸首交差也可以,要活口很难。 他和郑植一起稟报完。 就在此时,道童钱逸高声稟报导:“道爷,弟子近日奉命巡察桃李乡。林师弟只在第一天查案,其余几天一不查案,二不问事,一直缩在李府不出,这几天都是郑师弟亲自在查案。” 钱逸一副对事不对人的態度,陈述事实。 钱逸是钱道爷在凡俗的同族子弟,是个远房,平时不怎么外出驱邪,也不怎么管事,专心习武,这几次查案道爷才把他叫上。 林渊闻言看了眼钱道爷,敢情道爷跟自己一样也在暗中派亲信到各处巡视,监察打探消息。 也就是说自己后面几天消极怠工被发现了。 巡查桃李乡是钱逸的本职工作,林渊也能理解,但他一直隱藏不现身,最后记总帐告状的做法属实有点糙了。 看来钱道爷看中自己,引来其他人不满了。 第113章:天断崖下有银矿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钱道爷的记名弟子名额了。 大多修士是不太愿意当差干苦活的,为此道观只得给这些当差的道师许多好处,除了修行资源,还有別的,比如记名弟子和侍奉弟子的名额。 名额种类和数量是由道师的品阶和差事来决定的,往往职位越高这个名额越好,也越多。 按之前高仁所说,钱道师每三年有一个记名弟子的秋比名额,当年高仁就是通过这个机会晋升的,这次的秋比机会卖给了吴勇。 这样的机会,要么像吴勇一样花钱去买,要么像高仁一样得钱道爷赏识。 在场的道童大多都买不起,只能学高仁爭一爭道爷的赏识。 以前林渊只是新来的师弟,並不会触碰师兄们的资源,因而没有利益衝突,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现在他得到道爷赏识,委以重任,这就是插队站在了別人前面,也就有了利益衝突。 这是人之常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林渊倒也看得开,但也不担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道爷,我之前多方探查,金莲教在每乡传教,通常只派一位神使。如今马十娘身死,桃李乡已经是查无可查了。如今乡下盘结在一起,甚至还借咱们的刀来诬陷好人。继续大张旗鼓的查,怕又得连累许多无辜之人。” 钱道爷听完二人的话,只是微微点头,並不言语。 钱逸见道爷没有深究的意思,没敢继续进言。 其余道童偷偷打量二人,都不敢言语。 倒是赵朴有意附和,为自己劳而无功开脱道:“咱们在如玉乡查了几天也只有个马十一娘。这金莲教当真谨慎过了头。” 钱道爷见眾人没什么新消息,叮嘱道:“你们后边要是查到什么,记得及时报我。散了吧。” “是。”眾人领命离开。 林渊想了想,打算私下跟道爷表表態度,於是留在了最后,但好巧不巧,钱逸也有意留在最后。 二人对视一眼,林渊作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先说。 钱道爷淡淡看了眼两人,却没说话。 钱逸不愿当林渊的面说事,当即退出,也没走远,守在班房里,等他出来。 林渊见他离开,也没在意,当即行礼道:“道爷,您吩咐的事,我是不敢怠慢的!” “嗯。”钱道爷含笑道,“上次高仁向我极力推荐你,我觉著你也算个可造之才,所以用你做事。钱逸性子傲了些,行事有些莽撞。你也不必多想,只要把事做好,別的都好说。” 林渊有些意外道爷的態度如此偏袒自己,道爷该不会在调教我吧? 先用小问题来敲打,然后给个糖吃来安抚,然后多用几次,周而復始,慢慢的弟子要么接受驯服,要么被淘汰。 这是调教手下最简单实用的手段,也能用来筛选弟子。 林渊不管他是不是,当即承认错误:“道爷言重了,钱师兄尽职尽责,是我有错在先。往后定当严格要求自己,绝不让道爷失望!” 钱道爷呵呵一笑,抬手示意道:“坐吧。 咱们班房里的道童就属你最机灵。我看好你,你好生做事,不会亏待你。” “多谢道爷赏识!”林渊当即作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他想了想,当即决定把金莲教的事透露出去,上前两步,低声道:“道爷,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无妨。”钱道爷点头。 “我前几天偶然听说一处地点,但不知与金莲教有没有关係。我怕弄错了,一直没敢提。”林渊先把自己的责任给推了,至於好处能有最好,反正自己是不粘锅。 “哦?说来。” “九陵山天断崖。” 钱道爷闻言神色一肃,身体前倾,贴近他,认真与他对视:“你从何处听来的?” 林渊看出这地点不一般,当即找了个理由:“审讯时听来的,当时没在意。后来我再去找人和口供时,却没找著。我问郑师兄他们,他们好像不记得了。” 反正就是死无对证,爱信不信。 钱道爷沉吟片刻:“九陵侯府有处银矿,就在九陵山天断崖。” “银矿?”林渊知道九陵侯府一直在开採银矿,但从来不知道確切位置。 他之前还参与过鲤水亭冬猎,清剿水匪,当时张亭长还会把那些贼匪一併打包卖到九陵山挖银矿。 九陵侯不会参与了金莲教的事吧? 那里不会是金莲教的窝点吧? 或许那里是九陵侯的犯罪现场,引诱道观去查? 林渊想不明白,但这里头肯定不简单,当即稟报导: “道爷,马十娘大概率就是张山杀的,虽无实证,但以道爷的手段,想来能问出真相。他出身九陵张氏旁支,不知这里头有没有牵连?” “嗯。”钱道爷往太师椅一靠,闭目思索,食指不停敲击著扶手。 林渊听著轻轻地敲击声,心中也在思索,九陵侯十有八九是参与了的。 世家的事,不是自己一个小道童能掌控的,想拿这个好处,得有实力接得住才行,甩给钱道爷也好,若是有功,自己就沾点光,要是没功自己也无过。 等了许会,钱道爷睁开眼:“张山关在山下地牢,咱俩审审他。我这里正好还剩点迷神香,正好用上。” “是。” 钱道爷当即带著林渊出门,班房內的道长道童们纷纷起身行礼。立即阅读第113章:天断崖下有银矿:,开启今日精彩。 孙海率先捧著几卷文书,请示道:“道爷,这几日的卷宗,得您签批……” “放我案上。”钱道爷领著林渊继续走。 钱逸连忙追到院中:“道爷,弟子有点事。” “何事?”钱道爷此时没什么耐心。 “弟子如今突破到易筋入门,想跟著道爷外出歷练。” “嗯,你去找赵朴,你暂且跟著他。”钱道爷没功夫理会这小事。 钱逸愣了下,望著二人离开。 班房內眾人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又看了看钱逸,不免窃窃私语起来,钱逸听了两句,哼了声,低著头走了。 林渊跟著道爷下山,来到地牢,询问执守道童得知,张山自杀了。 林渊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前天就自杀了,昨天他家里把他尸首接回去安葬了。”执守道童如实稟报。 林渊与钱道爷大眼瞪小眼,相视无言,都明白这里头猫腻太多,一时无处下手。 二人又回到道观,钱道爷似乎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上报上去,一直没有下决断,只让林渊暂且回去。 这事牵扯到九陵侯张氏,仙观內是有不少张氏子弟,张氏子弟也是有仙师的,一旦报上去,他现在可能会得到好处,但等到哪天张氏仙师得势,那他日子就不好过了。 林渊也懒得管这些大人物的爭斗,索性回到小院。 中午,许斌回来,见他的门开著,当即敲门进来:“林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前两天吴师兄来找你,你不在,他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坐著说。”林渊请他坐,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我这里没茶,喝白水吧。” 许斌嗯了声:“吴师兄说,过几日正月十五上元节,仙观祭祀天官,晚上会举办灯会。梁五郎请你过去上午观礼,下午切磋,晚上逛灯会。” 说罢,他一脸羡慕道:“林师兄,仙观灯会好玩吗?” “我打小还没见过灯会呢。” “哦,我进过城里的灯会。可好玩了!”许斌道。 “等师兄混出头了,就带你去仙观的灯会玩。” “嗯嗯,那师兄早点混出头啊!”许斌满脸的期待。 …… 接下来两日。 林渊生活进入两点一线,练武场锻炼筋骨、勤练剑法,驱邪堂点卯,大多时间依旧和郑植待在练武场切磋。 钱道爷依旧没有上报九陵山天断崖的事,他还在犹豫。 钱逸则每天守在班房里,跟在赵朴身后。 林渊也没在意他们,只做自己的。 …… 正月十五,一大早。 林渊早早出发,来到仙观。 这次来接他的是吴勇,二人聊起近况。 吴勇听完后,劝道:“林师弟,驱邪堂那边最近事情多的很,还牵扯到魔教作乱。你不如来仙观,咱们这边清閒,天天都有时间习武。等你突破到炼脏境一样能成为记名弟子。” “等等看吧,要是那边真有危险,我就过来。”林渊缺的不只是练武时间,还有资源。 吴勇见劝不动他,只得带著他来仙观广场参观今年仙观祭祀天官祈福。 跟上次一样,只能看到仙师们的衣角。 上午祭祀结束。 梁应笑领著眾人再次来到观景亭饮酒论武。 林渊这段时间看似很忙,但忙里偷閒,跟红姑练武的时间反而多了。 经过这段时间强练,林渊对灵蛇剑法的感悟又上了一个层次,领悟出灵蛇之形。 灵蛇之形兼聚游蛇、毒蛇、蟒蛇、黑蛟四形的特点,以灵动为主,不拘泥招式套路。 这是他最近领悟的,他一时技痒,正好拿梁应笑试试招,当即提出切磋。 二人开始切磋,林渊从一开始就压著梁应笑打。 不论身法,还是剑法招式梁应笑都接不住。 不论梁应笑想用什么来招式来应对,林渊总能后发先至,恰到好处地破招。 梁应笑自然也看出来了,比了几十招,只有招架之功,並无还手之力,当即跳开战圈:“不打了。半月不见,你这剑法怎如此精进?”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咱们聊的灵蛇剑法重在蛇之形,我只是掌握了灵蛇之形。”林渊如实说道。 梁应笑点点头,嘆息道:“知易行难,理解灵蛇剑法容易,可如何才能快速掌握?” “不瞒五郎,我练过蛇拳,对蛇之形本就多些领悟。” “原来如此。”梁应笑举一反三道,“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学几套蛇之形的武学。” 林渊想了想,建议道:“蛇之形只是天下武学其中之一。五郎不妨先纵观天下武学大略,然后择其相合之形来精学。没有最好的武艺,只有適合自己的,如此成就更高。” 梁应笑闻言思忖片刻,頷首微笑:“林郎之言,果然与眾不同,发人深省!” 一边的吴勇和梁护卫听得也是佩服,这些道理他们怎么就是想不到呢? 就在此时,司琴突然远远走来,朝梁应笑盈盈施了一礼:“五郎,我家五娘邀你去听青松禪师和玄鹤仙师讲道。” “是青松禪师!”梁应笑闻言大喜。 第114章:青松禪师懂了么 “正是。”司琴笑答。 “都有哪些人?” “观中仙苗弟子都在,张二郎和郑三郎……还有九娘。如今就差您了。” 梁应笑微微点,末了郑重道:“刚才饮酒习武,一身酒汗,怕衝突了贵人,待我沐浴更衣再过去。” “那好,就在小孤峰。”司琴说完告退。 林渊对仙师讲道也有些好奇,但没好意思硬往上蹭,梁五郎的人情得用在关键时刻,要是驱邪堂待不下去,这里就是他最后的退路:“既然五郎有事。可否让我向梁叔请教剑法?” 梁应笑招招手,笑道:“不必了,你们都隨我一同过去。正好让你们听听禪音,长长悟性。” “多谢五郎。”林渊和吴勇异口同声,既然是白嫖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林渊跟著眾人回到梁应笑的仙苗小院,各自沐浴,他没带新衣更换,梁应笑身边都是穿青衣的记名弟子,一时间还找不到白衣道袍。 梁应笑无所谓道:“无妨。你就穿青色道袍,都是自己人,左右也无人追究。” “那行。”林渊勉为其难,换了套还算合身的青色道袍。 於是梁应笑带著三人来到小孤峰山下。 仙观內岛多山,山峦起伏,群山似三层九瓣莲花,也叫莲花群山,大莲花山,九叶莲山。 小孤峰位於最外层的一瓣小莲花山,因山上多松柏,也叫松柏山。 眾人登山,两边松柏成林,绿意长青,令人心情开阔。 路上,梁应笑说起这一僧一道的来歷,二人都是散修出身,因大道无望,回到老家仙观养老,平日就与同道讲经论道,参禪打坐。 其中青松禪师最是精通佛道两家经学,声名最显,因而前来拜访求教者络绎不绝,就是观中仙师对他也是钦佩有加,但他性情清静,常年闭不见客,只有好友拜访时才会出来讲经。 今日正是因玄鹤仙师相邀,这才有此机会。 此时小孤峰上松柏掩映,峰上云雾繚绕,宛如云海,有一孤亭立於云海间,亭中一僧一道。 正是青松禪师和玄鹤仙师。 青松禪师身著青色麻布僧衣,周身没有多余饰物,衣著朴实无华,他慈眉善目,手握佛珠,口诵佛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 玄鹤仙师身著紫衣道袍紫色綬带,面容俊瘦,仙风道骨,他闭目听禪,偶尔与二人斟茶,一边细品茶,一边细品经文。 此时亭外聚集了十几个来听讲道的弟子,大多身著玄衣道袍,围在亭外,在蒲团上打坐听禪,他们身后不远处侍立著三三两两的青衣弟子。 此时寧霜与李云正坐在里边打坐听禪,她们身后的司琴瞧见梁应笑等人过来,连忙引他过去。 梁应笑来到眾仙苗弟子身边打坐。 司琴又领著林渊和吴勇等人来到外围侍立,她见林渊换了青衣道袍不禁有些意外,多打量了几眼,却也没多问,只让他们听候差遣,顺带旁听禪师讲道。 青松禪师依旧不疾不徐地诵念佛经:“百千万亿,不可思,不可议,不可量,不可说,无量阿僧祇世界,所有地狱处,分身地藏……” 眾弟子安静打坐听禪,小孤峰上只有诵经声,时时拂过的风声,以及湖边偶尔飞起的水鸟鸣声。 林渊觉著能聆听大佬讲道,机会难得,於是认真听禪,可是不知怎的,听著听著竟然有些犯困。 他心中一惊,可不能在这时候打盹,余光小心地打量眾人,发现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 他们是怎么听得进去的? 就自己没有慧根? 这可不行! 就算演都得演出有慧根的模样。 於是他当即正襟站直,身子前倾,闭目听禪,露出一副陶醉其中的神態,同时呼唤镜子,闭目看镜子玩,数著镜上的云纹花饰。 此时吴勇也听的犯困,脑袋一点,瞬间惊醒,当即狠狠地掐了下大腿,双眼睁的滚圆,深吸一口气,又清醒了。 吴勇小心张望四周,发现梁护卫也在掐大腿,二人四目相对,尷尬一笑。 他越过梁护卫,看见林渊此时正听的著迷,一副身临其境的神態,心中顿时佩服万分,林师弟当真是悟性非凡,连忙佛经也能听的入迷。 他是怎么做到的? 唉,吾不如也。 於是吴勇也学著林渊的模样,认真倾听,但不知为何,他不时得掐一掐大腿。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突然听见有打呼声传来,诧异张望,发现有个青衣弟子正依靠著柏树站睡。 佩服! 司琴听到呼声,见是仙苗张问渠张二郎身边护卫,当即走过去,把他叫醒,又指了指外边,那人当即走远。 林渊又打量了下孤亭,这一僧一道似乎都没动过,又扫了圈打坐听禪的眾弟子,发现其中有一两个也在点著瞌睡头。 林渊会心一笑,原来不是只有自己犯困。 他依旧闭目看镜,佯装听经。 过了会,有一团乌云飘过,小孤峰上顿时黑了下来。 林渊感觉脖子上有丝丝凉意,原来乌云滴了几滴雨,雨不大,但让人头脑清醒。 此时,场中许多弟子都醒了过来,重新端正姿態听经。 林渊閒来无聊,继续打量孤亭中的一僧一道,发现玄鹤仙师人如其名,身形高瘦似白鹤,举手投足间极为优雅。 打量完玄鹤仙师,他又看了看青松禪师,就一个词形容,一个普通和尚。 等到乌云散尽,天光重开,青松禪师刚好讲完经。 玄鹤仙师有意考校亭外眾弟子:“诸位听完禪师两经,可有感悟、疑惑?今日禪师在此,可不要错过机会。” 他话音一落,立即就有弟子起身行礼,正是仙苗弟子张问渠:“有幸听禪师诵经,万分有幸,敢问禪师,何谓道?” 青松禪师沉默片刻,只以手指天空云海。 玄鹤仙师捋须静观云海,沉思不言。 张问渠跟著抬头张望云海,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摇了摇头道:“弟子愚钝,还请禪师解惑!” 青松禪师又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壶,缓缓吐出两个字:“懂了么?” 张问渠有些蒙,看看左右,见梁应笑和寧霜等人也是一脸不解。 林渊也是不解,这打机锋的禪语,总要把人绕的晕头转向,就是不说本意,只要一问就是你猜你猜,你再猜,你继续猜。 这让他对青松禪师的兴趣大减,不禁对听禪有些失望,还不如切磋剑法来的实在。 过了会,又几个弟子询问禪师,结果跟张问渠一样,变成一脸懵逼。 梁应笑也起身询问,但他很鸡贼没问青松禪师:“敢问玄鹤仙师,武道可否得道?” 玄鹤仙师点点头,又摇摇头:“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盈,天材地宝数不尽,那时体修可服天材地宝而得道。但如今已是不能了,就连妖兽也没多少能化形的了。” “那上古神兽,龙凤绝於世,也是因为此?”梁应笑追问。 “蛟蟒蛇虫想要化龙,就得天材地宝相助,否则万无可能。” “我听闻阴雾大山有无数天材地宝?” 玄鹤仙师呵呵一笑:“此中宝材有益亦有害,非常人能承受。” “原来如此,多谢仙师开解。”梁应笑行礼。 此时场中陆陆续续又有人讲感悟,问疑惑,但青松禪师要么沉默不言,要么指天指地,最后说几个字打发。 等到眾弟子问的差不多,玄鹤仙师便让眾人散了。 梁应笑起身与眾师兄弟姐妹攀谈两句,然后下山。 林渊等人跟上,並行礼:“五郎。” 他又朝寧霜和李云行礼:“五娘,九娘!” 这二女都是李七郎的亲近之人,必须得以礼相待。 李云打量他两眼,<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小脸上怯怯的,微微点点头,却不言语,倒是寧霜嫣然一笑,如桃花绽放,花枝张展的:“林小郎何时换了道袍?” 梁应笑连忙岔开关於道袍的话题:“寧师姐,咱们去观景亭论道如何?” “也好。”寧霜看向眾人,“诸位师弟意下如何?” “是极,是极。”郑无锋率先称好。 於是眾位仙苗弟子一同来到湖边观景亭煮茶论道。 林渊和吴勇等人无聊,只得站在旁边听他们议论。 夕阳西斜,晚霞残照,亭外风景大好。 五位仙苗弟子也聊的累了,不知是谁提议让身边弟子也说说感悟。 寧霜作为大师姐,点头称是,环顾一眾青衣弟子:“你们都是家里人,既然听了禪,那都来说一说。”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上前。 林渊对於表现並没有多少兴趣,这种事说的好了无功,说错了有过,谁爱说谁说去。 或许是怕寧霜尷尬,司琴率先上前:“弟子以为禪师所言是教咱们行善……” 她说完后,又有两个弟子简单说了一两句。 林渊自觉退后一步,不参与。 郑无锋见后面没人上前了,高声问:“你们十来个人就三人有感悟?” 张问渠豪气道:“那不如给个彩头,也好叫他们踊跃发言。” 不等眾人拒绝,他当即解下玉佩:“就以此玉为彩头,如何?” 佩服! 司琴听到呼声,见是仙苗张问渠张二郎身边护卫,当即走过去,把他叫醒,又指了指外边,那人当即走远。 林渊又打量了下孤亭,这一僧一道似乎都没动过,又扫了圈打坐听禪的眾弟子,发现其中有一两个也在点著瞌睡头。 林渊会心一笑,原来不是只有自己犯困。 他依旧闭目看镜,佯装听经。 过了会,有一团乌云飘过,小孤峰上顿时黑了下来。 林渊感觉脖子上有丝丝凉意,原来乌云滴了几滴雨,雨不大,但让人头脑清醒。 此时,场中许多弟子都醒了过来,重新端正姿態听经。 林渊閒来无聊,继续打量孤亭中的一僧一道,发现玄鹤仙师人如其名,身形高瘦似白鹤,举手投足间极为优雅。 打量完玄鹤仙师,他又看了看青松禪师,就一个词形容,一个普通和尚。 等到乌云散尽,天光重开,青松禪师刚好讲完经。 玄鹤仙师有意考校亭外眾弟子:“诸位听完禪师两经,可有感悟、疑惑?今日禪师在此,可不要错过机会。” 他话音一落,立即就有弟子起身行礼,正是仙苗弟子张问渠:“有幸听禪师诵经,万分有幸,敢问禪师,何谓道?” 青松禪师沉默片刻,只以手指天空云海。 玄鹤仙师捋须静观云海,沉思不言。 张问渠跟著抬头张望云海,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摇了摇头道:“弟子愚钝,还请禪师解惑!” 青松禪师又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壶,缓缓吐出两个字:“懂了么?” 张问渠有些蒙,看看左右,见梁应笑和寧霜等人也是一脸不解。 林渊也是不解,这打机锋的禪语,总要把人绕的晕头转向,就是不说本意,只要一问就是你猜你猜,你再猜,你继续猜。 这让他对青松禪师的兴趣大减,不禁对听禪有些失望,还不如切磋剑法来的实在。 过了会,又几个弟子询问禪师,结果跟张问渠一样,变成一脸懵逼。 梁应笑也起身询问,但他很鸡贼没问青松禪师:“敢问玄鹤仙师,武道可否得道?” 玄鹤仙师点点头,又摇摇头:“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盈,天材地宝数不尽,那时体修可服天材地宝而得道。但如今已是不能了,就连妖兽也没多少能化形的了。” “那上古神兽,龙凤绝於世,也是因为此?”梁应笑追问。 “蛟蟒蛇虫想要化龙,就得天材地宝相助,否则万无可能。” “我听闻阴雾大山有无数天材地宝?” 玄鹤仙师呵呵一笑:“此中宝材有益亦有害,非常人能承受。” “原来如此,多谢仙师开解。”梁应笑行礼。 此时场中陆陆续续又有人讲感悟,问疑惑,但青松禪师要么沉默不言,要么指天指地,最后说几个字打发。 等到眾弟子问的差不多,玄鹤仙师便让眾人散了。 梁应笑起身与眾师兄弟姐妹攀谈两句,然后下山。 林渊等人跟上,並行礼:“五郎。” 他又朝寧霜和李云行礼:“五娘,九娘!” 这二女都是李七郎的亲近之人,必须得以礼相待。 李云打量他两眼,<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小脸上怯怯的,微微点点头,却不言语,倒是寧霜嫣然一笑,如桃花绽放,花枝张展的:“林小郎何时换了道袍?” 梁应笑连忙岔开关於道袍的话题:“寧师姐,咱们去观景亭论道如何?” “也好。”寧霜看向眾人,“诸位师弟意下如何?” “是极,是极。”郑无锋率先称好。 於是眾位仙苗弟子一同来到湖边观景亭煮茶论道。 林渊和吴勇等人无聊,只得站在旁边听他们议论。 夕阳西斜,晚霞残照,亭外风景大好。 五位仙苗弟子也聊的累了,不知是谁提议让身边弟子也说说感悟。 寧霜作为大师姐,点头称是,环顾一眾青衣弟子:“你们都是家里人,既然听了禪,那都来说一说。”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上前。 林渊对於表现並没有多少兴趣,这种事说的好了无功,说错了有过,谁爱说谁说去。 或许是怕寧霜尷尬,司琴率先上前:“弟子以为禪师所言是教咱们行善……” 她说完后,又有两个弟子简单说了一两句。 林渊自觉退后一步,不参与。 郑无锋见后面没人上前了,高声问:“你们十来个人就三人有感悟?” 张问渠豪气道:“那不如给个彩头,也好叫他们踊跃发言。” 不等眾人拒绝,他当即解下玉佩:“就以此玉为彩头,如何?” 第115章:我来问道无余说 眾仙苗弟子见张问渠当场把事定了,都没好拂他的面子,只得纷纷解囊相应。 郑无锋取出一柄短剑,形似匕首,珠光宝气,一看就贵。 李九娘取出一卷书《翠萼诗贴》,是瘦金寸方小字楷书。 梁应笑没带什么东西,只得拿出佩剑道:“如玉剑!” 寧霜伸手玉腕,取下手上玉鐲,樱唇含笑,朝司琴和林渊等人道:“你们来说说今日听禪讲道,咱们来评,说的好了,可任选其中一样!” “善!”其余仙苗点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抢先登场的是张问渠身边弟子张墨:“今日禪师诵念《地藏王经》上下两卷,地藏王有普渡眾生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尽,方证菩提……” 眾仙苗弟子一听,都晓得他是懂佛经的。 他说了半天,一直在陈述主流的解读,等他说完,眾仙苗开始点评,以上中下来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都没有刻意找岔,纷纷给出上评。 寧霜笑道:“你们都评了上等,那我评不评就无所谓了,就取上等吧。” 张问渠当即让张墨去挑彩头,张墨从石桌上取下玉佩,正是张问渠所押上去的彩头。 张问渠顿时喜笑顏开,给张墨赐茶:“当饮此杯!” “多谢二郎。”张墨一饮而尽。 林渊与吴勇相视一眼,这特么不就是自己压注,然后让自己人拿回来吗? 这些世家子弟玩的真没意思。 玩不起就別玩么,搞这跟真的似的。 原本林渊一听有好处拿,还有点跃跃欲试,心中立即就想了个腹稿,准备一会试一试。 等他刚想到一半,才知道他们是在玩套路,顿时一点兴趣也没,索性冷眼旁观,看他们各自取回自己的彩头。 果然郑无锋的身边弟子也立即上前,背了段佛经精解,再次得到五人上评,拿回了郑无锋的小剑。 林渊看著五位仙苗,时尔笑语,不知道他们尷尬不尷尬,反正自己看著挺尷尬的。 就在此时,梁应笑突然咳嗽了一声,梁护卫习惯性地上前听侯差遣:“五郎?” 梁应笑给了他一个眼神,梁护卫愣了下,立即明白,这是让他上前讲讲佛经道经,帮主公取回佩剑。 可他不会啊! 梁护卫吱吱唔唔,满脸胀红:“五郎,我,这个,那个……” 梁应笑突然有些懊恼,当初选陪侍弟子的时候,总认为书生太囉嗦,於是全选了武夫,一个精通道文的都没有。 这下好了,捉急了。 寧霜看出他为难,善解人意道:“这天下之道,皆有相通之处。佛经道文也可,武道所悟亦可,不必拘泥。” 梁应笑见她给台阶下,脸色稍缓,李云依旧小心看著,郑无锋冷眼旁观。 张问渠哈哈一笑:“梁师弟喜武不喜文,我看就不必为难人家了。不如这样,就让他这个护卫隨便耍几剑,这回就算了!” 他言语上是在为梁应笑开脱,但语气里儘是轻笑之意,听的人不大舒服。 梁应笑原本缓下来的表情,立即又绷了起来,输人不输阵:“不必如此,一柄佩剑而已!” 林渊看出来梁应笑有点生气了,据自己所了解,临海几大世家,郑氏是最没有存在感的; 李氏与各家关係都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差,反而与吴氏最好; 而张、梁两家可以说是积怨已久,当年万湖郡国撤国改为郡县,原本万湖县是张氏一家独大,但巫山郡王横插一脚,硬生生塞进来一个如玉乡侯梁氏来制衡张氏。 因此两家没少爭权夺利,后来张氏降爵成了九陵乡侯,梁氏就瞄上了县侯爵位,想更进一步。 但张氏一直想重现祖辈荣光,哪里肯同意,於是两家相互掣肘,爭了许多年。 结果就是谁也別想当临渊县侯,就空在那里。 因此两家子弟也被迫继承祖上恩怨,虽不会明著斗,但暗里难免较劲。 此时李云听出亭中气氛紧张,低头不敢看。 郑无锋喝茶看戏,用茶杯遮挡嘴角笑意。 寧霜不想让大家伤了情面,正要再劝,但张问渠率先抢话打断:“好,梁师弟好气度!那就请这位梁武师来论道!” 梁护卫满脸胀红,要是切磋比试还行,这个真不太会,於是转头看向林渊和吴勇,不停使眼色,满眼都是哀求之意。 林渊左右张望,只见吴勇自觉后退两步,也看向他,眼神儘是鼓励。 此时梁应笑对梁护卫失去了信心,也看向林渊,勉励道:“林郎,你来试试。” 亭中眾人皆看过来,梁护卫闻言立即退到林渊身后,让出视线。 亭中眾人皆看过来,梁护卫闻言立即退到林渊身后,让出视线。 林渊也是没想到还有自己表演的机会,既然是为梁应笑解围,那是有人情在的,他乐得为梁应笑救场,当即朝眾人拱手,表示上场。 张问渠知晓梁应笑身边有好几个武师弟子,虽叫不上姓名,但肯定都是武师:“哦,这位武师有何见教?” 林渊之前的腹稿还差几个词记不清,此时一边思索,一边上前:“今日听张公子向青松禪师问道,在下触景生情,偶有所感,得打油诗一首,还请诸位仙师指正!” 说罢,他当即闭目回想,呼出仙镜,努力回想前世视频里那个皇宫大內的老道长,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 想起来了! 他跟上妙一飞元真君的步伐,缓缓踏步向前,操著中原官话的腔调,有节奏地郎读道: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他嗓音温润,流畅而富有感情,不疾不余,娓娓道来。 李云娘一听只觉平常,又听感觉诗韵还行,於是边听,边心中细品。 倒是郑无锋眼前一亮,听出其中味道,上半句明显对应玄鹤仙师,下一句对应青松禪师讲佛经,后两句则对应张问渠问道,当时青松禪师上指云海,下指茶壶,想来是壶不押韵以瓶代之。 张问渠读书通文,好道玄之语,哪能听不出其中对应,特別是“云在青天水在瓶”正合禪师所言之禪意。 他不禁生起佩服,但又有些恼怒,当时他自称愚钝不解,现在被一个武师当面指出,难免显得自己相形见拙。 寧霜初听有诗意,再听有道意,后听有禪意,一双桃花眼眸不禁抬起,在林渊身上打量。 梁应笑虽不喜诗文,但也受过诗文薰陶,此时只觉诗中意境极好,他见张问渠一脸通红,又见郑无锋和李云沉吟其中,再见寧霜笑脸盈盈,当即心情大好,一血刚才之耻,於是起身击掌相和,同时口中跟诵伴读。 林渊郎诵完,睁眼止步,收回心神,然后转身朝亭中五人拱手。 一时间,眾人一言不发。 五位仙苗沉吟诗句,其余弟子不敢言。 梁护卫没听太懂,但感觉有点东西,又见大家表情沉浸,当即大呼一声:“好!” 吴勇紧跟著大呼:“真好!” 同时二人跟著击掌。 这两声好直接破坏了眾人的意境,惹来郑无锋不喜,但也没训斥,朝梁应笑称讚道:“梁师兄,你这弟子不错,当得上上等!” 李云小声附和:“上上。” 寧霜笑靨如花:“意境深远,当得上上!” 张问渠也是输得起,红著脸小声道:“上上。” 梁应笑闻言大笑,立即从桌上倒了一杯茶,端到林渊面前,重复张问渠之前所言:“林郎当饮此杯!” “多谢五郎。”林渊谢过,一饮杯中茶。 “好了,挑件彩头吧。”梁应笑说著,使了个眼色。 林渊会意,当即上前,准备帮他取回佩剑。 来到亭中,正当他要取走如玉剑时,寧霜却突然打断,拋出一个问题:“你是七郎门客,这位是七郎亲妹九娘,我是七郎姑表姐,那位是七郎好友梁五郎。剩下三个彩头,你想挑哪个?” 寧霜说罢,就盯著他的表情看。 林渊一听头大,这女的是个魔鬼吧? 他现在还拿著李氏门客令牌,李氏標籤是不能否认的,也不能不认,更不能明面上得罪。 但梁应笑帮自己这么多,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帮他取回佩剑,这要是不帮,这关係还怎么处? 梁应笑顿时心生不爽,这不是难为人么,但见寧霜郡主朝他使眼色笑个不停,只得沉默不言,有些担忧地看向林渊。 一时间林渊站在亭中踌躇不前,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索性认输求饶道:“五娘说的都对!李氏扶我进道观,恩同再造。五郎邀我习武听禪,恩情亦甚。左右情份不能割捨,为之奈何?” 梁应笑闻言心里一松,索性大度道:“左右不过一柄剑而已。林郎,你帮李师妹取出诗贴吧!” 李云闻言俏脸羞红,伸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玉手摇了摇,小声道:“不必了,不必了。” 林渊见他俩人推让,於是看向寧霜郡主,等她的意思。 默默地等他们相互谈拢,自己可不想伤了两边的感情。 寧霜见林渊如此举止,扑哧一声笑出来,螓首微摇,樱唇微张道:“不戏你了。我与九妹做主,这三样彩头都赠你了!” 眾人也是有点意外。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 第116章:云在青天水在瓶 林渊有些迟疑,打量凝霜郡主片刻,见她桃脸上儘是鼓励的笑,又看向李云娘,二人四目相对。 李云娘竟不敢与对视,放低目光,微微点头。 梁应笑也跟著鼓励道:“长者赐,不可辞。” “多谢……”林渊当即从善如流,感谢三人,当场取回如玉剑和玉鐲,以及《翠萼诗贴》。 他把三样东西捧在手里,並没有当成是自己的东西,打算等人散了,再把东西物归原主。 经过他这么一折腾,亭中气氛变了味,眾人也没了谈兴,冷清起来。 张问渠当即起身:“诸位,可去湖中泛舟?” 梁应笑自然摇头不去,其余三人也不去, 说罢,张问渠拱拱手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郑无锋看完了戏,也起身告辞:“天色不早,我也回去歇著了。” 林渊见他俩都识趣走了,当即取出佩剑奉还给梁应笑。 梁应笑感激他救场之情,笑道:“既然是给你的彩头,那便是你的,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林渊又推还两次,他依旧不收。 “多谢五郎。”林渊也没矫情,当即收下,这样的好剑,自己可捨不得买。 他又取出玉鐲递到凝霜郡主面前,她突然佯装嗔怪道:“怎的,你肯收五郎的,却不肯收我和九妹的?你就不怕我去七弟那里告你一状?” 林渊见她身份尊崇,又伶牙俐齿,没理都有理,根本不敢跟她爭辩,索性来者不拒,朝二女行礼:“多谢五娘。多谢九娘。” 寧霜向来以女侠自居,因而性格带点爽气,但此时见他把玉鐲贴身收进怀里,也难免桃脸微红,当即转移视线,招来司琴:“给九娘研墨。” 她又朝李云娘道:“九妹,你字写的好,劳你把这首道诗写下来。” 说罢,她又请林渊坐下:“这首道诗可否借我用一用?” 林渊一听好傢伙,敢情她如此折磨自己,就是为了这道诗。 不过他乐得做人情,人情就是有来有往,今日她拿了自己的,明日自己就能张嘴求情,他没敢坐,当即豪气道:“既然五娘喜欢,拿去就是,何来借字一说?” “多谢林郎了。”凝霜郡主如桃花笑开,灿烂道,“待会我让司琴送与玄鹤仙师和青松禪师鑑赏一二。” 林渊这才明白,她用李氏大义来说事,目的就是让自己成为她和九娘身边弟子,这样一来,她算是自己半个主公,是就有资格拿道诗来敲门的。 难怪她非要送玉鐲,这是让自己拿人手软,无法拒绝。 不过能得她贴身之物,也是极好,往后有事相求,这就是个信物,等她入仙门修道,自己还能藉此请求修道的机会。 一首小诗换个仙苗弟子的人情,赚了! 梁应笑只对武道感兴趣,对此无所谓,於是旁观,乐得看她折腾。 等司琴研完墨,李云娘执笔凝望:“霜姐姐,什么字体?大字还是小字?” “狂草如何?”凝霜郡主见她点头,歪了歪头,凝眉细想道,“大字有意境,就大字吧。” “嗯。”李云酝酿片刻,提笔挥毫,一蹴而就。 林渊和梁应笑看的十分新奇,第一次见少女写出草书,虽谈不上笔力遒劲,但至少可圈可点。 显然这是小行家。 林渊没有学过草书,要不是知晓原文,还真认不出来这写的是啥,这些世家子弟或许性格不好,但受到的教育是普通子弟无法比的。 凝霜郡主打量著写好的道诗,凝神微思,右手葱指不时点著红唇,突然看向林渊,嫣然一笑:“这道诗怎么读著好似张师弟写的,是不是改一改更好?” “五娘隨意改就是。”林渊就差点说一句,既然你付了价,梁应笑不反对,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不如把『我』字改成『今』,如何?”寧霜眨著桃花美眸,缓缓读道,“今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林渊哪管好坏,连忙点头称是。 寧霜又摇了摇头,別出心裁道:“要不改成『他』?他来,好像不太行。那『某人』怎么样?某人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意境深远,五娘大才!”林渊大讚。 寧霜见他表情浮夸,不禁瞪了他一眼,但心里依旧受用,脸上小开心道:“那还是用『他人』吧,区分开点好,免得被別人占了名。” 林渊点头如捣蒜,暗道你考虑的真多。 於是李云娘重新铺纸,又写了一遍。 写完,吹乾。 寧霜又让她把『他来』、『某人』和『有人』各写了一份,最后把『他人』字那一份卷折装好,叫司琴去给玄鹤仙师送去。 做完后,凝霜郡主又问起林渊:“你如今在道观当什么差事?” 做完后,凝霜郡主又问起林渊:“你如今在道观当什么差事?” “驱邪班道童,平时外出驱邪……” “听说你们近日查到魔教了?”寧霜又接连问了他的近况,林渊如实相告,对答如流。 她后又问林渊家里情况,听完后,叮嘱道:“你既然是七弟门客,往后有事可来寻我和九妹。” 这虽是一句口头承诺,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能发挥重要作用,林渊当即拜谢:“多谢五娘和九娘关照。我定不负五娘盛情厚意!” 凝霜郡主听他说的肉麻,不禁桃脸微红,但她性格爽朗,却也没在意。 林渊打定主意,往后来仙观,除了与梁应笑切磋,还得时常跟五娘和九娘走动,保持联繫。 像七郎那样不喜欢自己的世家子弟,他不会刻意攀附,但这些对自己有善意的梁应笑和凝霜郡主,他不会放过机会。 …… 另一边,松柏山小孤峰上。 等眾弟子下山离开,孤亭仅剩一僧一道。 玄鹤仙师为青松禪师斟茶:“大师,刚才亭外诸弟子,可有慧根者?” 青松禪师望著杯中茶水,吐出两个字:“俗。” 玄鹤闻言一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皆是芸芸眾生,何俗之有?” 青松禪师喝茶不语。 二人喝茶到晚霞穿云时,峰顶上霞光漫天。 就在此时,有弟子上前报信:“师父,凝霜郡主让人送来一封诗贴。” “又是诗贴?”玄鹤仙师平日里收到不少弟子送来的道文诗贴,早就习以为常了,淡淡道,“读来听听。” 那道童当即展开诗贴,摇头晃脑地朗读道:“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他人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玄鹤仙师顿觉意境不错,当即招手道:“拿来。” 他接手一瞧,盛讚:“好字!” 当即他又重新把道诗诵读了一遍,同时看向青松禪师:“大师以为如何?” 青松禪师接过诗贴,默默观看,沉吟许久。 等了会,他缓缓吐出个:“善。” 玄鹤仙师大笑不止:“观中眾弟子皆以得到大师品评为荣。今日得善,身价倍涨。” 青松禪师观诗不语,默默念著:“云在青天水在瓶。” “难得寧小友有如此才情,我愿为大师走一趟,助她扬一扬名声。”玄鹤仙师哈哈一笑。 青松禪师頷首:“有劳。” 玄鹤仙师招来弟子:“今晚灯会,请她在醉仙亭饮茶论道。” …… 正月十五,晚。 仙观游灯会。 说是游灯会只是观中弟子自发聚集游玩形成的,地点在岛上的九曲河,河流不大,但胜在夜景好。 此时两岸张灯结彩,水中行舟不绝,很有节庆气氛。 今日仙观会暂时开放道观弟子前来游玩,因而行人如织。 凝霜郡主带著林渊和梁应笑等人,提前来河边醉仙亭煮茶等候。 不时有人过来张望,甚至还有人討杯茶喝,凝霜郡主颇为大度,叫司琴备了许多汝窑茶杯,但凡討茶的弟子都能得一杯。 眾弟子顿时盛讚她的名声。 等到夜空银月玉盘高悬,山河皎洁。 玄鹤仙师驾剑光而来,顿时惹来眾弟子围观,他们不敢进亭中打扰,就围在亭外听道。 一直以来这种灯会,通常都是弟子们玩闹,像他们这些仙师往往是不来的。 这次难得来个仙师,许多弟子一传十,十传百,都围过来看个热闹。 凝霜郡主起身:“仙师请坐!” “寧小友,不必客气。”玄鹤仙师当即让弟子取出一包茶,“有劳寧小友泡一壶灵雾茶。” “空山灵雾?”凝霜郡主意外,这是仙门灵茶,哪怕是下品灵茶,那也能滋养身体,但在凡俗根本见不到,也喝不到。 “不错。昔日好友相赠,正好今日拿来让寧小友品评一二。”玄鹤仙师入座,声音爽朗,直接把她当成同辈相交。 “不敢。”凝霜郡主当即亲自泡茶,“这是山上玉泉水,清洌甘甜。” 林渊站在凝霜郡主身后,看著她不疾不徐地泡茶,洗杯,递茶,玄鹤仙师一杯,梁应笑一杯,最后回头朝林渊道:“你也坐。” 林渊本想拒绝,但见她眨了眨眼:“恭敬不如从命。” 凝霜郡主又给他斟了一杯。 玄鹤仙师看了看在座的梁应笑和林渊,客气询问二人一二。 眾人聊了会,气氛热络。 玄鹤仙师这才高声道:“今日寧小友这首道诗,青松禪师听完,亦是连声称讚,大善!寧小友是有慧根之人,往后大道定然前途无量……” 他亲自为凝霜郡主吹捧,周遭眾弟子对她纷纷肃然起敬。 第117章:唯好茶不可辜负 凝霜郡主只是个临渊仙观的小仙苗,能不能入仙宗修行,能进哪个仙宗,都得看今年秋的仙宗收徒。 到时会有揽月宫,五云山和青竹门三个仙宗来收徒,揽月宫是离州五大宗门之一,五云山和青竹门只是揽月宫附属小门派。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凝霜郡主作为离王五六十个子女之一,爭不到好的资源,只能退而求其次回到临渊娘家,搏一个进揽月宫的机会。 哪怕进去当个记名弟子,也比进小门派强。 为此她一直在为自己添砖加瓦,积极经营自己的声望,因而这段时间来,甭管什么活动集会,但凡是能参与的,她都参与。 比如今日听仙师讲道,至少同等条件下,仙宗更倾向挑选有慧根的弟子。 此时醉仙亭外的眾弟子们开始纷纷议论起来,有打听是什么道诗的,有打听禪师的,有打听凝霜郡主的…… 凝霜郡主听著周遭议论,当即起身,目不斜视,朝玄鹤仙师盈盈一拜:“不敢当禪师和仙师如此盛讚,此道诗並非我一人所作。” 林渊当即起身,声音调到最大,好让所有人都听见:“五娘谦虚了,我不过改了几个字,怎敢与五娘並驾齐驱?” 梁应笑听得颇为尷尬,也不去看她二人,缩了缩脚,低头喝茶。 倒是玄鹤仙师闻弦歌而知雅意,哈哈一笑:“寧小友如此谦逊,难得难得。” 此时亭中,灯笼泛黄,她桃脸泛红,美眸生辉,连忙朝仙师和林渊作揖:“不敢当。” 三人一番言语顿时勾起了周遭人的兴趣,打听道诗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胆大的道师上前询问是何道诗。 眾人接连呼喊鼓励,於是玄鹤仙师点头,凝霜郡主不得不上前吟诵:“练得……” 玄鹤仙师抚援须倾听,林渊击掌相和。 梁应笑突然有些后悔过来,应该学李云娘在旁边看戏的,但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只得硬著头皮击掌,同时打定主意,往后离寧师姐远一点。 好在尷尬表演的环节很快过去了,玄鹤仙师又点评了几句,夸讚了几句,见说的差不多了,点到为止,告辞离开。 林渊猜测过不了两天整座仙观都会知晓仙苗凝霜郡主得青松禪师夸讚其有慧根,玄鹤仙师亲自为她捧场。 而林渊和梁应笑只是今日的背景板,还有张问渠。 凝霜郡主说了几句客气话后,主动让出醉仙亭,让眾人散了。 梁应笑走出醉仙亭长呼了口气,全身一松。 此时李云娘正站在亭旁不远处的柳树下,远远张望著亭中的热闹,她身边的陪侍族妹道:“九娘,他们论道,你怎不过去?” “我不会。”李云娘摇了摇头。 此时司琴要来给李云娘送茶,林渊主动请缨,接过茶壶和茶杯,亲自给李云娘端来:“九娘,五娘叫我送来灵雾茶。良辰美景唯独灵茶不可辜负。” 他乐得跟这几个人美心善的小仙苗打好关係,反正惠而不费,慷他人之慨。 李云娘顺从地接过茶,瞥了他一眼,又缩回视线,不敢看他,抿了口灵雾茶,很香,沁人心脾,不知所措地问了句:“你甲辰年的?” 周遭有些喧囂,她的声音太小,林渊没听清:“嗯?” 她摇了摇头,不说话了,小口喝茶。 林渊索性也不问,就不停给她添茶,同时还给她的陪侍弟子倒茶。 她喝了会,摇了摇头:“好了。” 这会林渊听清了,点头称是,把茶壶给她的陪侍。 李云娘小心问:“诗贴你看了?” 好在这诗贴林渊真看了几眼,只记住了第一首诗的第一句:“浓芳依翠萼,焕然一庭中。” 李云娘轻启樱唇:“零露沾如醉,残霞照似融。” 后面的林渊不会了,黔驴技穷。 李云娘继续道:“丹青难下笔,造化独留功……” 林渊根本接不上了,有点尷尬,好在此时,凝霜郡主走过来:“你二人好雅兴,对诗呢?” 李云娘羞红脸,背身就走:“霜姐姐,你!” 凝霜郡主当即上前挽著她的胳膊:“好妹妹,咱们去猜灯谜去。” “嗯。”李云娘点头。 於是四人游灯会,猜灯谜。 …… 当晚林渊在梁应笑的小院中夜宿,睡前还跟梁护卫请教灵蛇剑法。 说是请教,其实就是对打,儘管林渊自认为学的不差,但梁护卫武道境界太高,直接一力降十会。 不过好在单论剑法,他並不弱於梁护卫。 …… 次日一早。 林渊乘舟回到道观房舍。 他取出玉鐲在手中把玩,沁色黄玉,玉质熟润,把手鐲放进自己的小箱子,这东西得好生保管。 他取出玉鐲在手中把玩,沁色黄玉,玉质熟润,把手鐲放进自己的小箱子,这东西得好生保管。 又把《翠萼诗贴》放在枕边,这诗贴得赶紧背下来,还得有感情的背诵。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师弟,你何时买书了?” 林渊刚才太过专注,一直失神,这才察觉道有人进来:“郑师兄,你怎走路没声?” “有吗?”郑植看了看双脚。 此时许斌也跟进来,好奇道:“林师兄,你买的什么书,能借我读读么?” “少儿不宜!”林渊当场拒绝。 “哦。”许斌嘿嘿一笑。 郑植也嘿嘿一笑道:“林师弟,借我瞧瞧?” “师兄,你现在连锻骨后期都没到,就想著这些有的没的……” “师弟別念了。” 林渊当即把如玉剑扔给他:“借你耍两下!” “哇,好剑!”郑植虽是用刀的,但也看出此剑不俗,因为剑柄上镶著宝石玛瑙,一看就贵。 “行了,两下耍完了。咱们去点卯吧。”林渊收回剑。 二人来到驱邪堂点完卯,回到班房。 刚进班房,就听孙海道:“林师弟,道爷在里屋等你。” “好。”林渊点头,独自来到班房,朝胡榻上的道爷拱手道,“道爷。” “坐吧。”钱道爷温和一笑,“你昨日去听青松禪师和玄鹤仙师讲道了?” “正是。”林渊当即把昨日的事简单说了,只说了该说的,末了好奇道,“道爷是如何知晓的?” 钱道爷捋须一笑:“昨儿我也去了仙观,旁人都在议论,就听说有你。” 林渊感嘆仙观太小,根本藏不住消息,哪用几天,就是一天就传的满天飞了。 但这也是好事,就连钱道爷都因此对他多了些笑脸。 “你和凝霜郡主是何关係?” 林渊当即把她与李七郎的关係,以及李七郎与自己的关係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难怪她肯提携你。”钱道爷好奇道,“我听高仁说,吴勇曾邀你去仙观隨梁五郎习武?” “正是。”林渊不待他追问,解释道,“我想在驱邪堂赚点习武资源,所以就没去。我觉著世家子弟只能在关键时刻给我点助力,大多时候我还是得靠自个。” “嗯,不错,有见解。”钱道爷点头认可,突然道,“你对九陵山的事怎么看?” “道爷,你打算报上去?”林渊见他这段时间没动静,还以为他要把这消息压下去呢。 “唉,我做了几十年的驱邪道师,如今年岁大了,做不动了。”钱道爷嘆了口气。 林渊明白他的难处,他想换个清閒富贵的差事养老,但好差事是稀缺资源,都在世家手里。 他当即真诚建言道:“道爷,张氏在仙道两观积累数百年,不是咱们一句话就能否定的。此事要想成,得拉其他世家入伙才行。否则不仅有可能无功,还可能引火烧身。” 钱道爷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张、梁两家宿有恩怨,若能拉梁氏入伙,再拉上郑堂主、李观主,三对一,打压张氏,分食其產业和权力。只有如此张氏才翻不了身。” 钱道爷闻言盯著他认真打量:“不曾想你竟有如此谋略,与我相见略同。” “都是道爷教导的好!”林渊不敢居功。 “哈哈,不必过谦。这次若能建功,后年的记名弟子秋比名额便与你了。”钱道爷当即开始画饼,相较於把这个名额给钱逸,他更倾向於用在当下。 “多谢道爷赏识!”林渊知道记名弟子三年一比,去年刚比过,那下一次就得等两年。 钱道爷这几天已经有了初步打算,只不过行事之前想找个亲近之人参详一二,以前找高仁,这次他先问了钱逸,可惜钱逸武力有余,谋略不足。 最后问林渊,竟然让他有点惊喜和意外。 此时与林渊一问一答,钱道爷算是梳理了心中所想,当即下了决定。 二人来见郑堂主,钱道爷当即把天断崖的事说了。 郑堂主倒吸一口凉气:“哎呀,这事?” 他觉著有点棘手,不太想参与世家之间的爭斗,郑氏最弱,担心打蛇不死,受到反噬。 “我昨日前往仙观,拜见了梁堂主。”钱道爷直接说出打算,“只要说动李观主,如此……” 林渊这才明白钱道爷为何昨日去仙观。 郑堂主先是一惊,后又笑出声来:“钱师弟,你真是好谋算!” 钱道爷也不再说,只是沉默等著他的结果。 郑堂主来回在堂內踱步片刻:“待我与兄长商议一二。” “好。” 二人告辞。 次日,郑堂主单独召钱道爷谈话,同意了。 钱道爷回来与林渊商议一二,转身又去了仙观,再次拜见梁堂主,梁堂主乐得见张氏出丑,自然支持。 第118章:別给我发好人卡 钱道爷回来后,又与郑堂主私下商议,二人有了共识,这才向李观主上报。 这件事牵扯世家,牵一髮而动全身,短时间內,在上层没有达成共识前,很难有具体结果。 林渊每天关注事情进度,並没太放在心上,自己能做的限,得到的收益也顶多后年晋升记名弟子。 而他也可以凭武道晋升,不过突破到炼脏境需要的时间可能会很长,中间可能会错过一些机遇。 凡事有利有弊,没有哪个是完美无风险的,风险与机遇共存。 过了正月十五,驱邪堂恢復正常值班当差。 林渊雷打不动地早起锻炼肉身,打熬筋骨,然后来堂里点卯当差。 过了十五后,节气雨水到了,东风解冻,草木萌发。 过了最冷的冬季,乡间过世的老人都少了,超度先人的法事也跟著少了许多,法事一少,炼度班自己就能忙的过来。 不知为何,临渊的妖魔鬼怪之事突然绝跡。 林渊猜测是这次清剿金莲教,拔出萝卜带出泥,確实清剿了不少妖邪,当然更多可能是蛰伏了起来。 这让驱邪班閒的发荒,无事可做,眾人都是点完卯就摸一天鱼。 林渊早上跟钱道爷聊会九陵山的事,见没啥进展,就带著郑植去练武场切磋剑法。 晚上许斌会跑来,殷勤地给他周身涂锻骨药膏,然后二人点灯夜读,在胡榻上对坐看书,偶尔聊聊一天琐事。 这晚,灯烛泛黄。 林渊捧著《翠萼诗贴》背了会诗,感觉记的有点慢,索性取来笔墨,用薄纸覆在诗贴上,提笔抄诗,一边练字,一边背诗。 这诗贴本就是个字贴,是专门给人练字进行的排版,上面的瘦金小楷確实漂亮,难怪李云娘把它带在身边时时翻看。 此时许斌正翻看著《道观戒律》手抄笔记,只是他今晚看不进去,於是又打开知客手扎笔记翻了翻,还是看不进去,索性一边发呆,一边看著林渊读诗抄诗。 林渊看他一眼,继续抄诗:“不看书了?” 许斌嘆了口气,趴在案几上看他:“师兄,今儿有个香客塞给了我二十两银子。然后张师兄问我要了去。我是不是不该给他呀?” “给就给了,反正也没几个钱。”林渊无所谓道,“你年纪小,什么都得跟他们学,就当花钱交学俸。免得他们背后给你下套阴你,就当花钱消灾。等你在知客堂混出头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许斌点点头,又嘆口气:“王师兄说我傻,不该都给张师兄,至少得留一半。” “他可能也想分一半,你下次给他留点,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林渊呵呵一笑。 “原来是这样。”许斌想通了关键,当即心情舒畅,笑了起来。 林渊叮嘱道:“你平时多留心哪些人对你好,哪些人对你坏。对你好的,你就走近点,对你坏的,你就离远些。” 许斌高兴点头,也提笔沾墨:“我记下来。” “別。”林渊停笔,打断道,“有些事,做的说不得,说的写不得。这种事你用脑子记就好,別用笔记,容易引来祸事。” 许斌当即收笔,然后把刚写的两个字给涂了,突然看向林渊道:“师兄你是好人!” “別给我发好人卡!”林渊闻言大笑,自嘲道,“其实我不算好人,但也不算坏人。” 许斌没听懂,挠了挠头,跟著笑起来。 就在此时,有人敲门。 “孙师兄,你怎么来了?” 孙海笑道:“道爷喊你过去,去他院子。你知道在哪吧?” “晓得。”林渊点点头,“道爷可说是何事?” “道爷没说。我就是来传个话,你赶紧过去,我回去了。”孙海摆了摆手,走了。 自从林渊得到钱道爷看中,孙海似乎有意无意地避著自己,没有以前走的近了。 不过面上二人关係还保持著,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有笑脸。 林渊当即换了灰衣道袍,与许斌分別,独自来到钱道爷宅院。 此时钱道爷身著道袍坐在榻上。 林渊进屋:“道爷。” 钱道爷挥手示意他把门关了,等他关了门,这才小声道:“郑堂主查出结果了,那边確实与金莲教有关。” 林渊上前给道爷倒茶,笑著贺喜道:“如此顺利,太好了,恭喜道爷立此大功。” 钱道爷闻言微微一笑:“自然有你一份功劳。这次能得此消息,全靠你。后年的记名弟子秋比就让你去了。” “多谢道爷。”林渊当即大拜,得此晋升机会。 钱道爷指了指榻上:“坐吧。” 林渊当即脱鞋上榻,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道爷,这次观里可说如何处理?” “暂时还没定,天断崖下的银矿是假的,,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那底下可能藏著某个陨落的大能洞府。”钱道爷看著他。 林渊一惊:“大能洞府?是修士洞府?九陵山也有修士洞府?” 金莲教和张氏找到了大能洞府了? 可他们为何不自己偷偷开挖,还有意无意露出马脚? 他总感觉这里透露著古怪。 “上古之时,临渊县还是万湖水泽,这里灵气充盈,曾出过不少修行仙门,没有洞府才稀奇。”钱道爷笑著为他解释。 林渊好奇道:“是万湖山庄的修士吗?” “赵氏的万湖山庄都是近古的了,近古以前还有別的宗门,时间久远,如今也没人记得清了。” “观里怎么说?”林渊追问。 “李观主去向仙观主稟报了。明早应当有结果。” 林渊好奇问:“以前仙观可发现过洞府,一般都是归谁管?” “仙归仙,凡归凡。这修士洞府,自然是仙观所管。凡间无权处置,私自开挖那是重罪。”钱道爷说出重点。 林渊点头:“看来张氏是逃不掉了。那仙观拿回洞府,一般是继续开挖,还是封存保护起来?” “如今天材地宝稀少,各仙门对上古洞府都是能挖则挖,哪还保护?除非是有主的洞府,否则必会挖开。”钱道爷在仙门里待过,多少知晓一点。 林渊感觉这洞府不会简单,他不禁权衡起利弊,到底是躲,还是进。 如今已经得到记名弟子秋比机会,探索大能洞府对於他这个锻骨武师来说,是个高风险的差事,要是接下来的好处太少,他打算避一避。 钱道爷最后叮嘱道:“明天观主可能召见我等,你做好准备。到时我为你荐功。” “多谢道爷。” …… 次日一大早。 郑堂主没有点卯,只把钱道爷和林渊叫上,直接来到观主大殿。 林渊已经是第二次来了,这次依旧站在钱道爷身后。 李观主端坐主位,淡淡道:“江观主说了,既然是大能洞府,按例仙观就必须得出手。江观主昨日前往郡仙观了,现在就看郡仙观是什么態度,是大动,还是小动。 不管怎么动,都绕不开九陵张氏。不瞒几位,我与张氏有些情分,不忍见张氏覆灭,所以特地向江观主求了情。这次张氏之人,参与魔教的还是依道律处置,但不牵连无辜。” 他这番话算是划定了界线,给张氏留点余地,不会彻底打死。 郑堂主与钱道爷相视一眼,当即称讚:“观主仁义!那这次行动,张氏弟子可还参与?” “江观主说了,按仙观惯例,这次张氏弟子不论身居何职,都需要避嫌。”李观主拿出仙观规矩。 林渊发现李观主虽给张氏留了余地,但又把张氏给圈了起来,明显活罪难逃。 任谁都清楚这样的大事,不可能每个张氏弟子都会参与,但自古以来,向来讲究封妻荫子,既然福及子孙,就难逃祸及子孙。 郑堂主闻言心里一松,只要张氏不参与,那怎么定罪完全就是看李梁郑三家的態度了,不免对李观主口上的仁义有些怀疑。 李观主转言笑道:“这次郑师弟和钱师弟立有大功,我已稟报江观主,特为你二人请功。升郑师弟为道观长老,兼领执律堂堂主,负责监察张氏弟子。升钱师弟为驱邪堂堂主全权负责此次天断崖之事。” 钱道爷心中一喜,转而无奈,果然还得让自己打前锋。 但若非如此,自己又如何能做堂主? 他只求衝锋完,能调个富贵閒差。 倒是郑堂主欣喜非常,二人当即拜谢领命: “多谢江观主,李观主。” 李观主最后看向钱道爷身后的林渊:“这位小弟子,是叫林渊?” 钱道爷当即起身为林渊张目:“正是,他出身桃李乡,曾是李府武堂习过武,后来跟隨郡仙苗李七郎为门客……” 李观主一听林渊是李氏门客,当即会心一笑:“原来是七郎门客!” 他又看向二人道:“林渊既然也有立功,你们可有奖赏” “我让他参加后年的记名弟子秋比。”钱道爷道。 “后年?记名弟子也是三年一次?”李观主疑惑,他平时很少关註记名弟子这样的小事,也不大在意。 “正是。不过观主有权隨时调整。”郑堂主当即提醒他可以操作的空间。 李观主微微頷首:“这样吧!林渊,我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好生跟隨钱堂主做事,彻底查清天断崖之事。” 李观主既是说给林渊听的,也是说给钱道爷听的。 “多谢观主!”林渊当即叩拜,心中大喜,立即晋升,倒是省了两年时间,更关键的是自己是观主收的记名弟子,那身份天生就比別的记名弟子高一等。 他听说李观主是小仙门五云山的修士,还是筑基修士。 第119章:人麻了大道无望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李观主当即安排郑堂主提前接手张氏掌管的执律堂,先对执律堂进行內部清理,又让钱道师接手驱邪堂,做好行动准备。 三人回到驱邪堂。 郑堂主当即叫来各班道师开了小会,让钱道师暂代堂主一职,堂主有事让各班道师暂代也是平常之事,按顺位驱邪班排在其余几班之前。 眾人並未多想,只以为是临时调动。 郑堂主带了几个亲信离开了,倒是把高仁留给了钱道爷,这下高仁再度和林渊一起共事。 林渊並没把晋升记名弟子的事宣扬出去,甚至刻意不说,这次升迁的,都是踩在金莲教和张氏立的功。 有的时候能不张扬还是不张扬的好,既然占了便宜,就没必要再去刺激人家。 院堂內,钱道爷安排堂內诸事。 眾人散了,林渊单独给钱道爷倒了茶,打听道:“堂主,听说你和观主都是五云山出来的?” 以前这种事,林渊都是跟高仁私下打听,现在跟道爷混熟了就当面打听。 “还是称我道爷吧,听惯了。” “是,道爷。” 钱道爷见林渊成了李观主的记名弟子,身份跟以前就不一样了,有资格知晓一些事,当即详细说道: “五云山有五座山谷,赤云、黄云、青云、紫云、白云。我是青云谷的记名弟子,李观主是白云谷的亲传弟子。我是告老归乡,他是下山歷练三年,等明年他就要回谷了。” 林渊听说李观主还要回白云谷,心中一喜,自己这个记名弟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过去,不过看李观主的態度似乎只当自己是道观里的记名弟子。 不过这种事,他也不急於求成,又好奇问道:“道爷,你们以前相识?” “以前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钱道爷自嘲一笑,“五云山跟別的宗门不同,五穀各自为政,互不统属,只是结盟为派。只推举一人为盟主,也就是山主,应对外边之事。” “那山主是什么修为?”林渊好奇。 “假丹真人,就是白云谷主,他姓李,出身桃李乡李氏。”钱道爷没有隱瞒,谈起李氏的兴起,“修行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有修士成为结丹真人,不问是何种结丹,都可恩荫其凡俗族人入爵。” “原来是恩荫入爵。”林渊这才明白李氏为何突然兴起,看来那个万湖郡王財宝之说有些不靠谱。 也不知王安仁的师父赵无救为何会相信这个传言。 钱道爷见他对五云山十分感兴趣,笑问:“你是不是想修道?” “不瞒道爷,自从听说世上有仙,难免心嚮往之。”林渊没有隱瞒。 钱道爷却嘆了口气:“看来你对修行界所知太少。这世上哪有什么仙!能像李观主那样阴煞筑基,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林渊心中一突,总觉著阴煞一词不太对:“阴煞筑基?” “修行界灵脉稀缺,灵气匱乏,大宗门都不够用,何况咱们小宗门。但好在阴煞厄土之外有取之不尽的阴煞灵气。小宗门只能在阴煞灵脉上修炼,以阴煞灵气修行的皆称阴煞修士。” 钱道爷伸出右手,只见掌心有一团淤青:“你摸上来。” 林渊伸手一碰,只觉那淤青处冰寒一片,不像是正常皮肉,倒像是冻伤的。 “这是阴煞鬱结於体,积煞化寒,冻伤皮肉之病。五云山就是阴煞灵脉,虽能修行,但得承受阴煞反噬之苦。”钱道爷自嘲一笑, “那里都是阴煞灵气,哪怕不修行,就是吸口气都能吸进阴煞灵气。那里待久了,我身子难受的紧。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离开青云谷。” 林渊一听阴煞反噬,再看钱道爷手心的阴煞化寒之病,只觉李观主的记名弟子突然不香了,难免有些失落,又不甘心问:“那阴煞筑基和正常筑基差多少?” “失之毫釐,谬以千里,不及十分之一。修士一旦阴煞鬱结於体,轻则修为止步大道无望,重则反噬自身痛不欲生。”钱道爷嘆了口气,“我就是早年吸食的阴煞太多,只能止步凝气境初期。” 林渊一时无言,不敢相信修道之路如此艰难,沉默良久,又问道:“那山主是假丹真人?” “山主是大气运者,常人比不了,他阴煞筑基后曾寻得天地宝材洗尽体內阴煞。不过他为结丹,又服食阴煞灵物修行,所以现在也算是阴煞修士。” 林渊听明白了,小宗门修士只用的起阴煞灵气和阴煞灵物修炼,副作用就是一旦阴煞鬱结於体,轻则修为止步,重则反噬自身。 钱道爷见他不死心,继续道:“就是青竹门也是一样,哪怕揽月宫亦如此。只不过揽月宫有独门秘术,可洗尽阴煞。但这秘术也有不足,弟子筑基也不易,结丹者更是寥寥无几。不过好在她们不受阴煞反噬之苦,实力与正常修士一样。” 林渊震惊了:“五大宗门也如此?” “五大宗门也得看是什么弟子,只有入室弟子才能正常修行。不过小宗门也会供养一二真传弟子正常修行,以此继承衣钵,撑起宗门。咱们青云谷的真传大弟子就是正常修行,听说他至今尚未筑基。” 林渊一听麻了,大道无望! 理想状態下,他的上限也就是五云山主,假丹真人,实力不足同境界十分之一,又是阴煞修士,十分之一的十分之一。 就这还得像山主那样,有大气运傍身才能达到,否则阴煞筑基也难,最后只能像钱道爷一样阴煞鬱结,回乡养老。 难怪五云山有结丹修士依旧还是小宗门,敢情是个丐版的。 他突然不想说话了,可惜揽月宫不收男弟子,也不知那秘术为何限定性別。 钱道爷见他神情缺缺,安慰道:“就算是个阴煞修士,也比凡人武师强。这阴煞虽有诸多坏处,也有些好处,折损寿命不多,相对来说还是比武师活的久。你若是有机会修道,切记不要去接出谷的差事,谷內有灵阵守护,阴煞少。谷外阴煞太多,虽赚的资源多,但吸食阴煞也多。” “多谢道爷,弟子若得修道,定不忘道爷指点。”林渊虽心痛万分,但知晓道爷对自己还算不错。 能不黑自己的功劳,在他看来这都是不错的人。 等到晌午。 李观主传来消息,让驱邪堂提前行动,同时调来几十位道师跟隨。 这些道师都是从仙观调过来的,显然是仙观主授意的。 这次行动说是驱邪堂负责,但实际上驱邪堂的人反而最少,大多都是习武道长。 林渊看出来李观主是在利用钱道爷这只马前卒,让他去探探路,试试水。 而自己则是马前卒前的卒前卒。 希望李观主不会亏待有功之人,钱道爷都下了注,想来李观主应当名声还行。 钱道爷当即点齐人马,前往天断崖。 …… 九陵山,天断崖。 这里位於九陵山深处,张氏在各处安插了哨岗,但执守的都是武师。 他们想放信號,但都被道师们提前用剑光给截了。 钱道爷当即分派人马,一边前往崖顶清理岗哨,守住制高点,防备意外,一边亲自带著其余人马来到崖下。 天断崖正面是个陡直落崖,只有十几里外才有斜坡下崖,上下往来不便,不过对於道师们来说倒也不难。 林渊等人来到崖下,只见前方是个寨子,有人看守。 那些人穿著侯府的服饰,大多都是武师,显然这里的防守可以说很严。 钱道爷当即指挥眾人杀进去,他则带人居中调度。 好在林渊和高仁跟隨道爷左右,不用冲在最前。 他远眺前方,发现那些张府武师都是服过赤血丹的,被道师们的飞剑击中后,依旧还能站起来反击。 就这个战力,就是一般武师能抵挡的。 幸好道观没派林渊他们来提前打探消息,否则可能打探不成,反而打草惊蛇。 眾人进了寨子,钱道爷安排高仁和林渊带领其余道长把守各处,同时以真气传音:“仙观除魔,降者不杀!” 眾人跟著边喊,边捉拿寨中人。 这次跟上回诛灭黑风寨有点像,他们这些习武弟子其实不用冲在最前,更多的是做些打杂和后勤的活。 好在这次来的道师足够多,这些服食赤血丹的武师就算再强,面对修士依旧不能抵挡。 林渊当即命人把这些服食赤血丹的尸首搬到一旁,这些都是侯府勾结金莲教的实证,可不能让人给烧了。 趁著这个时机,他在尸首中寻找穿著最好的。 结果发现都差不多,好像並没有什么真正的头领人物。 不知何时,他闭目发现镜中多了个胖武师。 为了后面能逮大鱼,他索性把这个胖武师直接给超度了。 很寨內平定,眾人在寨最深处有个山洞。 钱道爷当即与一位中年男道师道:“江仙师,金莲教的妖人就在洞里,待会进去可得当心点。” 江仙师身穿玄衣道袍,儼然是个普通道师装扮:“钱堂主放心!这次江观主给咱们每人三张护身符,必不会出意外。你让你的人看好外边,可別让人堵了后路。” 江仙师身穿玄衣道袍,儼然是个普通道师装扮:“钱堂主放心!这次江观主给咱们每人三张护身符,必不会出意外。你让你的人看好外边,可別让人堵了后路。” “放心。”钱道爷点头,当即命人守住洞口,林渊和高仁负责率领其余道长看守。 江仙师一马当先,率领眾道师进入山洞。 林渊见那人竟然是仙师,有些意外,也不知道今天江观主和李观主有没有过来。 於是他抬头张望天空,瞅了半天,啥也没瞧见。 倒是高仁眼尖:“那,那呢!” 林渊细看之下,只见一朵白云立於崖顶上空。 第120章:映月仙子江映月 林渊这才分辨出是云舟:“这云舟真像云彩。” “下面看是云,上面看是舟舫,藏在云里就跟真的一样。听说里边別有洞天。”高仁也挺好奇。 二人小声议论了几句,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看守洞口。 等了半个时辰,钱道爷出来了,一脸的疲惫,看向二人道:“你们带人进去清理尸首,再把里边洗乾净。” “是,道爷。”二人领命,当即各自分派人。 钱道爷说完,取出一枚小剑,朝天空一拋,小剑嗖的一声飞上半空,转眼消失无影。 高仁回头去瞧,林渊连忙扯他衣角,二人当即领著道士下洞。 山洞口看著很小,初时窄,十余步后,豁然开朗,里边空间变大,岩壁两边掛著灯笼照明。 灯笼下有两具尸首,林渊上前打量,尸首有赤血残留,这是服食了赤血丹的武师,死於心胸被洞穿,赤血流尽而死。 “咦,金莲?”林渊发现尸首的左手背有莲花刺青,这是金莲教的印记。 印记本身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但它相当於金莲教的身份令牌,他曾在牛十三和马十娘等人的身上见过,只是位置不同,大小和花瓣数量也不同。 他数了数花瓣:“一,二……三瓣金莲。” 高仁跟上来,也把另一个尸首的衣服解开检查,在肩膀上也看到一个:“这个是四瓣金莲。” 花瓣数量越多,代表著在金莲教的地位越高,林渊目前见到最高的是牛八,七瓣金莲。 “把他们抬出去,一会再把地上的血擦洗乾净。”高仁当即安排人。 “是,高师兄。”两个道士上前抬尸。 林渊叮嘱道:“他们是金莲教的弟子,单独存放,派人看好了。” “晓得了。” 林渊趁机闭目,发现镜中多了个阴魂,正是那个三瓣莲弟子。 这么快就捡著漏了! 不虚此行。 他没著急提前超度三瓣莲弟子,若是后边没有好的,这个也能勉强用。 二人继续往山洞走,每往前走一段,就有尸首,身上都有金莲刺青,显然这是金莲教弟子在此执守。 他见都是五瓣莲花以下的底层嘍囉,於是当场把三瓣莲给超度了,换了一个五瓣莲花的。 这个开局不错,林渊心中大喜。 二人走了一路,遇到的全是死尸,没有一个活口。 这些服食赤血丹的人似乎从来不怕死,不像没服过赤血丹的马十娘会磕头求饶。 二人继续走,山洞斗转向下,是个坡道,有些陡,继续向下,隱约听到水声,往前一瞧,是地下暗河。 好在是正月枯水季,暗河里的水位很低,两边能走人。 林渊和高仁沿著水流方向,走到暗河尽头,发现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座巨大的山洞空间。 这山洞不像是天然形的,里边有刀砍斧斫的痕跡。 暗河的水流全部匯入到洞中湖,湖中有一座巨大石台,石台三面环水,背靠石壁。 石台上有许多灯柱,灯柱上镶嵌著夜明宝珠,照的周遭莹光闪闪。 那面高大石壁上是一座石府,石府封闭,似乎多年不开,府顶上刻著古朴篆字。 从暗河到对面石台,没有石道,好在有人在湖面上架了浮桥,桥上躺著许多死尸,湖里也有,都是赤血流尽而死,没一个活口。 江仙师等人正站在石台上,围著石府议论,看了他们这些小道士一眼后就不再管。 林渊朝眾人拱了拱手,就跟高仁开始清理尸首。 这里的死尸很多,林渊发现了新宝藏,开始在尸首里寻宝,想挑个大货。 很快,他在桥上找到一具七瓣莲花的弟子,也没犹豫,率先去抬尸首,同时闭目呼镜,把之前的五瓣莲弟子给超度了,然后跟著镜面恢復。 这个弟子的身上也有黑斑,这让镜子恢復的时间有点长。 林渊有些著急,只能慢慢等,好在过了会镜面终於恢復正常。 他不停在尸首上摸来摸去,寻找阴魂。 只是镜面纹丝不动。 没反应! 他又绕著尸首转了两圈,左右都试了试,还是没反应。 歇菜,这阴魂散了。 散了就散了,他还把之前的那个给超度了。 他连忙去寻下一个,好在这里的死尸花瓣数量都在五瓣以上。 不然他得亏死。 就在此时,高仁突然小声喊他:“这有个八瓣的!” 说罢,高仁就开始摸尸,一边摸,一边把东西往身上揣。 林渊赶忙跑过去,也没有给他遮掩,直接去摸尸,高仁诧异看他一眼,连忙给他使眼色,想让他把旁边人支开,顺带挡点视线。 林渊只觉入手冰凉,脑海中白光一闪。 他闭目一看,又捡著漏了! 林渊见得手,当即起身,指著正要走过来的几个道士:“你们抬那边的,这里有我。” 林渊支开旁人,帮高仁遮掩,等了会二人继续寻找尸首,又找了几个七瓣莲花,见没有更高的,索性放弃寻魂,找来木架子,跟著高仁一起抬尸。 二人抬著几具尸首从浮桥上来,正往暗河走,突然听到河道內有人大喊: “前方弟子,速速避让!” 声音很熟,正是钱道爷。 林渊当即和高仁把尸首抬到旁边放著,让开河道入口,站在旁边等著道爷过来。 等了会,有个白衣道袍的女道士过来。 林渊有些意外,来的时候好像没见过,好奇地瞥她一眼,只觉眼前一亮。 他还是头回在这世上见到这般俊秀女子,不禁有些稀罕,多看了两眼,道袍修身,身姿婀娜,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道发如云。 林渊暗赞,天云地雪,山水相映,长的真好,也不知她在哪个堂当差。 那女道士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看向他,与之对视。 就在此时,身著黄衣道袍的李观主跟在她身后走进来。 林渊突然意识到不太对,赶忙低头行礼:“观主。” 同时心中百转,猜测她的身份,能走在李观主前面,这不会是仙观主吧? 就在此时,钱道爷连忙呵斥:“还不拜见仙观主。” 林渊这才想起来,白色道袍是没有等阶的衣饰,普通弟子能穿,仙师也能穿。 但往往道观里只有地位最低的侍奉弟子爱穿,別的弟子都恨不得把象徵身份的玄衣、紫衣裹在脸上,生怕別人不晓得他们是什么身份。 今天他还是头一回看见穿白衣道袍的仙师,还是仙观主。 他连忙行礼:“拜见仙观主。” 江观主没有回应,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石府走去。 李观主倒是朝他挥了挥手:“去忙吧。” “是,李观主。”林渊如蒙大赦。 他和高仁当即抬著尸首从暗河出来,抬到寨子里。 高仁笑赞道:“你刚才真勇啊,仙观主你都敢看?不怕被罚吗?” “我还以为她是白衣道童呢?”林渊有些头大。 “你没瞧见那衣料?白色蚕丝。还有那衣料纹饰,带花纹的,那是锦衣。能是道童穿的?”高仁白他一眼。 “哎,还真是哈。”林渊这才想起衣料细节,但当时只顾著去看脸了,衣料又不好看。 高仁突然笑问:“怎么样?” “你没看?” “我没你勇。” 林渊岔开话题:“仙观主叫什么?” “江观主。” “干活。”林渊见他不说人话,懒得理他,继续进山洞抬尸首。 高仁追上来:“听说,有仙师喊她映月仙子。” “映月仙子,你听名字就知道好看。”林渊这才回答高仁之前的问题。 “小点声,要是被人听到,就是不敬。” 二人再度回到石府,见两位观主正和眾人在研究石府大门。 林渊扫了两眼,没敢多看,跟著高仁来到浮桥附近,继续清理尸首。 高仁还挺聪明,选了个最靠近石府的位置,这地方能隱约听到仙师们谈话,就是声音不大,听不真切。 二人不约而同地放慢动作,开始磨洋工,偶尔指挥別的弟子。 林渊听了会,没听清他们在说啥,不禁有些失望,於是就和高仁抬尸离开。 就在这时,隱约听到有人在念:“玲瓏洞府,玲瓏洞府……” 林渊闻言一愣,驻足回首,望了眼石府上的篆字,心中陷入惊诧。 高仁见他抬著木架不走了,立即瞪他一眼:“瞅啥呢?赶紧走啊。” 林渊回身离开,心中千思百转,瞬间想起当初从张老爷子家的罈子里得到玉佩,玉佩上就有“玲瓏”两字。 说真的,他都差点把那个玉佩给忘了。 当初他还以为是张真健的玉佩。 那个张登峰不会就是偷的这个玉佩吧? 只是为何洞府上刻的是篆字,玉佩上却是楷字,这有些不协调啊。 儘管字体不同,但林渊依旧感觉这里太过巧合。 他习惯以最坏的结果来推测: 他突然想起,张登峰失踪后,有个黑衣人在找他,之后才是九陵侯府找他。 那黑衣人会不会就是金莲教的人? 林渊感觉这几伙人关係有点乱,似乎並不是铁板一块。 如果张登峰真偷了玲瓏洞府里的玉佩,那他为何藏在张老爷子的银坛里。 而不是带著它跑路? 藏在老宅的地下,还是被水淹了的老宅,这样做有何深意? 林渊先是担忧一阵,又是欣喜一阵,要是那枚玉佩真是出自玲瓏洞府的宝贝,那自己也能弄份仙缘? 想到这里,他突然庆幸自己把周雨儿送走了。 第121章:七窍玲瓏杀阵图 林渊和高仁抬著尸首出洞。 此时寨子里堆满了尸首,尸首上的赤血哪怕干了,但那股子腥味极重,满寨子的血腥味。 负责看守尸首的赵朴被熏的难受,见二人过来,吐槽道:“这群金莲教妖孽真是不堪一击,还魔教呢!还不如黑风寨的土匪呢。” 高仁放下尸首,指挥道:“赵师弟,你带人把尸首装车,运回道观。” 赵朴踢了下尸首:“这群废物点心真不省心,生前给咱们找事,死后还给咱们找事。油水还没多少!” “行了,你少说两句。不就是没让你去搜尸首吗?”高仁训斥了句,又安抚道,“赶紧干活,回头好处不少你的。” “嗨,我就是抱怨两句。师兄你放心,这些尸首交给我。”赵朴得到好处,立马高兴去忙了。 林渊看著赵朴,陷入沉思,赵朴有一点说的对,今天清剿金莲教非常顺利,这些妖孽大多都是武师,连一个修士都没有。 但真正的金莲教头目牛大、马大娘、朱大这些人却一个也没抓住。 更不用说金莲教的教主堂主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事先得了消息跑了,还是提前放弃了这里。 之前金莲教似乎有意无意透露天断崖所在,林渊总怀疑这里可能有坑,但又说不好哪里有问题。 现在金莲教头目没有一个现身,更加重了他的猜测。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有好处就顺手捞点,没好处就躲远点。 接下来,林渊安排弟子把山洞里残留的赤血印跡清理乾净,又和高仁一同巡视山洞。 他见山道內来往的人越来越少,提议道:“师兄,要不咱俩分段巡视吧。你巡下边,我巡上边,这样也快些。” “行啊。”高仁无所谓。 林渊藉此机会,找了个山洞拐角,闭目观镜。 镜中小人正是那个八瓣莲花的金莲教弟子。 这次一下子遇到这么多阴魂,结果只能吸一个,他觉著有些浪费资源。 可惜每次观镜需要小半个时辰,行动的时候他不好脱身,也不想成为另类,要不然他真想多吸几个阴魂来超度。 也不知现在早点超度完,待会还能不能再碰个阴魂? 林渊当即仔细观察镜中小人,发现他身上也有黑斑,数量很多,比牛十三还多。 “仙镜仙镜,告诉我,他所有经歷?” 镜面云卷雾散,一副新的画面展开: 他打小是家里富足,读书习武,但后来遭了贼祸,家人被杀,独他一人逃身。 后来金莲教神使朱大收他为义弟,取名朱三,並传授他武艺,给他赤血丹。 他学艺有成,亲自斩杀当年贼人为家人报仇,从此死心塌地追隨朱大。 后来朱大带他来到九陵山天断崖,暗中偷偷探索玲瓏真君洞府,这洞府每年只有枯水期能进,有小半年涨水期无法进入。 他们只能在秋冬时节进洞府,强行破开洞府大门,结果被里边的八面玲瓏大阵所困,许多兄弟困在阵出不来,饿死在里边。 为了破阵,他们不得不跟与九陵侯府合作,允诺探府分宝,於是得到九陵侯府全力相助。 同时侯府派来张氏子弟与他们共同探索洞府,其中就有张登峰。 侯府利用本地资源,把那些矿奴送过来探大阵的生死门。 他们还会给那些矿奴餵食赤血丹,让他们在短时间成为武师,让矿奴武师硬闯大阵。 他们拼命往里头填矿奴,由於矿奴不够用,他们让张府加价收矿奴。 有时朱三也会甘冒危险亲自带人闯阵,为此还被困过三次,其中有一次是被张登峰带人救出来。 从此二人成了好友。 隨著矿奴越死越多,慢慢的,他们也绘出八面玲瓏困阵图,总算成功通过了玲瓏洞府大阵。 原本以为后面就能进入洞府大殿找宝贝了,结果里头还有个七窍玲瓏杀阵。 外边的困阵,只困人不杀人,但內头的杀阵凡遇活物皆杀,尸首在杀阵里还会尸变,攻击自己人。 他们花了数年时间,把七窍玲瓏杀阵都试了个遍,结果发现这个杀阵根本没有生路,全是死路。 隨著死去的兄弟越来越多,他们慢慢丧失了信心,开始消极怠工。 后来有一天朱大带回来一枚玉佩:“这是玲瓏洞府的仿製令牌,持此令牌,就能找到杀阵生路。” 於是他们用此玉佩,继续用矿奴闯阵。 他们发现这枚玉佩竟然能规避杀阵中大多数的杀机,他们要做的就在七窍大阵中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们探索有进展的时候,张登峰突然请他喝酒。 朱三喝著喝著昏倒。 画面黑了下去,再度切换: 朱三醒来发现怀里贴身存放的玉佩令牌没了。 朱大得知后,当场斩下他两根手指以示惩戒,同时让他追回玉佩,否则以死抵罪。 於是他四处追查,发现张登峰失踪了,只得夜探张家,根本没有找到玉佩。 朱三曾听张登峰说是他自己个孝子,无奈之下,只得杀了张登峰的父亲,结果张登峰没有回来奔丧。 紧接著他又来到张登云家,以死威胁,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最后不得已,他又找张登峰的妻女,结果发现柳絮娘身怀武艺,自己没打过。 他只得稟报朱大,结果朱大让他暂时停手,让九陵侯府来处理此事,同时让他在暗中盯著张家,不要轻易动手。 后来张府设计陷害张登云,买通张登云的亲隨,把张真健从京城骗了回来,又半道劫杀张真健,结果依旧没有收穫。 隨著张登峰彻底失踪,张登云妻子病死,张登云上吊自杀,他知道令牌是追不回来了,只得回去领死。 临走时,他想杀了张雨儿,但见她不哭不喊不叫,这让他又想起了当年那个雨夜,自己全家被贼人所杀,自己躲在床下偷哭,结果被贼人抓了出来。 那些人戏弄了他,但最后却又放了他。 於是他把当年那些贼人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我叫朱三,有本事你来找我报仇。” 说罢,他向朱大告罪认死。 朱大却为他求了情,让他得到教中赦免:“教主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你暂且看守洞府。我再去找些材料,看看能不能再炼製一枚令牌。” 於是朱三待在地下看守洞府,每日借酒消愁。 直到今天遇到仙师攻入山洞,他毫不犹豫地吞下赤血丹,寸步不让。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朱三的经歷,发现他也算是可圈可点,习武为家人復仇,为报恩甘愿亲自闯阵,后被好友张登峰下了<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偷走玲瓏令牌。 原来这枚玉佩並不是什么法宝,只是七窍玲瓏杀阵的某种钥匙,还必须得知道生路的情况下,这枚令牌才能有用。 也就是说,这玉佩藏在自己手里根本没用。 对於进大能洞府探宝这事,林渊是打死不敢想的,那不是自己这个锻骨武师该想的事。 朱三带了那么多武师,又填进去那么多矿奴武师,就这才能勉强闯到第二关。 林渊可不认为自己命大! 也不知能不能拿这令牌换点东西。 但自己突然拿出来,会不会显得太突兀? 算了,后面再看吧。 能捞好处就捞,捞不著就躲远点,这个玲瓏洞府根本不是自己能碰的。 “仙镜仙镜,朱三有哪些经歷对我目前最有用?不要香艷经歷……” 林渊重复念了三遍。 镜面一闪: 寨子大堂,朱三和张登峰相对而坐。 案几上正摊开著一张图,八面玲瓏阵图,上边每一处都有详细標註,哪里是生路,哪里死路。 二人一边研究阵图,一边琢磨著接下来的探索路线。 过了会,画面再度切换: 朱三正和张登峰在七窍玲瓏杀阵图上写写画画。 二人正在討论著最新的探阵结果,並在阵图上进行標註。 镜中画面就在这两张图上来回切换,同时伴有二人的详细解读。 直接时间耗尽,镜中画面结束,朱三回到镜中。 朱三的阴魂缓缓消散,但他身上的黑斑跟上次一样悬浮在镜中。 林渊见这些黑斑正在缓缓消解,索性也不再管,当即睁开眼,突然他发现眼前正站在一个人,那人的脸正贴在他眼前不停地打量。 林渊心中大惊,心臟猛跳:“哎呦,师兄!” 他刚才观镜时太过投入,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人过来,不禁对高仁有些怨念:“高师兄,你啥时候来的?” “有一会了,正好看到你摸鱼。”高仁微微一笑。 “你咋不喊醒我?” “洞里我巡完了,也没啥事。你既然醒了,咱俩去跟道爷说声。” 说罢,高仁率先下山洞,林渊跟在身后,心跳缓缓平稳下来。 二人来到石府前的浮桥,当即向钱道爷稟报了外面的安排。 钱道爷又去请示两位观主。 此时林渊这才注意,石府门前跪著个金莲教弟子,两位观主正在亲自审讯那人。 竟然有个活口! 之前林渊还没注意到,有活口竟然不让他们这些后勤弟子来看守? 难道他们学精了,开始知道藏活口了? 不过也好,不用林渊操心活口的安全了,要是又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平白得个大过。 钱道爷来到浮桥,朝二人道:“观主有令,九陵侯府勾结魔教,私自盗挖修士洞府,触犯道律……咱们现在去查封九陵侯府!” “是。” 第122章:今天就是卖点盐 钱道爷让人先出洞准备,却单独把林渊和高仁留在最后。 山洞里,三人走到无人处。 钱道爷突然停步,小声叮嘱道:“此次查抄张府,是江观主下的令,你们定要谨慎对待!” “道爷,张氏眼看著就要完了,怎还如此谨慎?”高仁不解,这不正是发家致富的好时机么。 林渊也看向道爷,等他解释。 钱道爷嘆了口气:“你们有所不知,李观主的大师兄就姓张,出自九陵张氏,他是白云谷的真传大弟子。按照惯例,真传大弟子是最有望继承白云谷主之位的。” 林渊这才明白李观主之前要为张氏求情,並没有把张氏彻底打死,敢情这些世家子弟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彻底撕破脸。 这次也就是九陵侯做的太过分,引来江观主不满,她是揽月宫弟子,揽月宫作为五云山的上级宗门,並不会顾忌张氏情面,所以才下令查抄。 钱道爷见二人沉默,压低声音道:“白云谷前几任谷主皆出自九陵张氏,张真传就是上任谷主亲子。当初我在青云谷时,就听说李谷主即位谷主时,曾当眾允诺下一任谷主就是张真传。” 原来张氏在五云山还有如此底蕴,难怪这些世家能屹立不倒,敢情他们在修行界都是有族人在的。 想来李观主是看在大师兄张真传的情分上,叮嘱钱道爷让他收点手。 高仁闻言也是一惊,大感棘手,沉吟片刻道:“原来两家有这份交情!那咱们还查封吗?” 钱道爷看了看二人:“该查还得查,该封还封,但咱们只奉命行事,不多做,也不少做。” 林渊和高仁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高仁当即点头:“咱们只按名单捉拿与魔教勾结之人,其余之事一概不问。” 钱道爷点头。 林渊点头附和,自己最有希望进的宗门就是五云山,那以后要是张真传当了谷主,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好在他是李观主收的记名弟子,上头有李观主来制约一下张氏,既然李观主有叮嘱,那就例行公事。 自己只要当个奉命行事的卒前卒就行,真正吸引火力的是钱道爷这个堂主,再往上还有李观主,也没什么好怕的。 钱道爷见达成共识,又道明用意:“这些事不好跟底下人说,说了他们也不大懂。这次你们俩压著点,別让他们伸手太过,牵连太多。” “道爷放心。”二人领命。 道爷又部署道:“一会咱们兵分两路,你俩带人去查九陵张氏的祖宅,我亲自带人去查县城侯府。” “是。” 林渊突然发现当个堂主也不容易,一边得为上头当马前卒,一边得用有本事的弟子办事,另一边还得防著他们见小利而鲁莽行事。 这群大头道士不好带啊! 三人出了山洞,开始召集驱邪堂本部人马。 林渊趁著这个功夫,特地来到停尸地佯装巡查,实则摸尸。 由於尸首过多,一时两回还没转运完,林渊转了两圈,只觉脑海中白光一闪。 又捡著漏了。 还没等他闭目观镜,此时钱道爷把各班道师、道士、道童全都叫到一起训话。 林渊站在高仁身后,趁著训话的空档,低头倾听,闭目观镜。 镜中是个金莲教的三瓣莲花弟子。 林渊见是个低段位的弟子,也不抱太大希望,索性现在拿来问镜,隨便问问。 就算时间不够也无所谓了。 林渊当即照例问他经歷,结果一看发现,这人本是个水匪,后被卖到这里当矿奴,然后被金莲教餵食赤血丹去闯阵,慢慢闯阵有功,竟提拔了起来,后来跟隨朱三多次闯阵,生死相隨,最后被吸纳进金莲教,改名朱六九。 看完朱六九的经歷,人生乏善可陈,既没亮点,也不知晓什么隱秘。 可能最有用的,也就是他亲闯七窍玲瓏杀阵的生死经歷。 但这人对林渊似乎用处不大,他可不打算去闯什么鬼杀阵。 就在此时,高仁突然侧头扯了扯他的衣袖。 林渊当即退出观镜,发现高仁正在朝他挑眉,原来是道爷做完了思想工作,现在要兵分两路。 “弟子领命。”他连忙领命,看来观镜还得寻个安稳的环境。 林渊和高仁单独领一队人马,高仁作为师兄自然当了带头人,林渊也不想出头,更不想爭,甘愿当个副手。 钱道爷为防止他俩出意外,特地把堂里的郝道师派了过来。 郝道师不隶属各班房,他人如其名,是个老好人,没啥脾气,哪怕听命两个记名弟子也无所谓。 临行前,林渊和高仁特地对眾人进行二次训话,给这次行动定了基调,这才前往张氏祖宅。 张氏祖宅就在九陵镇上,也在九陵山地界。 但走山路却有点远,眾人没有云舟,骑马又不好翻山,索性步行赶往九陵镇。 九陵镇在一处大山谷里,中间有条小河,穿谷而过,匯入渊湖。 眾人赶到张氏祖宅时,正是傍晚,残阳如血。 此时张氏祖宅里已经乱了,门前停了不少马车搬运著家什,准备离开。 显然仙观攻破天断崖的事,早就传出来了,其中有些人做贼心虚,已经开始逃跑了。 高仁当即阻拦叫停,同时拿出道令:“九陵张氏勾结魔教,奉道令查封祖宅,所有人不得私自进出。” 林渊乐得高仁出面宣扬,自己就跟郝道师带人包围祖宅,把前后角门都给堵了,同时贴了道观封条,派人把守。 封了张氏祖宅,林渊又给高仁小声提醒:“师兄,最好把码头给封了,別让妖人跑了。” 高仁点头,又派人去堵码头:“劳烦赵师弟!” “好嘞!”赵朴当即高兴带人去了。 此时张府祖宅的管家连忙出来商谈,见是道令,不敢怠慢,连忙给高仁递上银票厚厚一打,希望他抬抬手。 高仁没收,明言道:“张管家,咱们奉道令办差,按命行事。你要想说情,就去找仙观主。” “明白,明白。还请道长不要牵连。”张管家点头称是,又把银票塞过来。 高仁也没客气,当即收了银票:“放心,不会牵连。” 张管家当即请眾人入府大堂里坐。 高仁这才进府中庭院,当即拿出一张名单:“现在捉拿与金莲教勾结之人,张登阳,张楚越……” 他每报一人姓名,林渊和郝道师就派人捉拿。 此时张府一眾武师不敢抵抗,有的张氏子弟<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有的哭闹不停,甚至骂人,还有的要见道观张堂主。 不过名单上大多都是张氏旁支子弟,以及张氏门客和家奴,真正的主支嫡系都在侯府。 等拿完人,发现有七人不在府里,於是派人追拿。 林渊和郝道师当即带人追到码头。 此时赵朴已经封了码头,所有船只都已靠岸停在岸边,但依旧有两艘船跑远了。 林渊看了看无动於衷的赵朴,一猜就知道是他放跑的,想来他是拿了银子。 对此林渊有些无奈,有的人平时干活还行,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见小利而忘大局。 难怪赵师兄跟著钱道爷这么多年,却不得道爷赏识重用。 甚至自己这个后来者,都能超越赵朴成为钱道爷的左右手。 但像他和钱逸等人,各有各的缺点,关键时刻扶不起来,久而久之,只敢用他们做小事,却不敢用他们做大事。 也难怪高师兄能得重用。 郝道师看了眼逃远的船,只是呵呵一笑,装没看见,带著人在岸边的船上进行搜人。 林渊也懒得评价赵朴,跟上郝道师。 正当他上船时,船里有个人影纵身一跃跳入河中。 林渊可不想下水跟人搏命,当即呼喊:“郝道师!” 郝道师当即从船舱里出来,远远拋出袖中黑网。 黑网说时迟那时快,瞬间追上那人,直接罩了下去,当场把人捆在水里。 林渊和两个道长持剑入水,当场把那人给敲晕了,直接拎到岸上,一看是个中年汉子,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旁边道长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把人打醒:“说,你叫什么?为何要逃?” “我叫王二,今天就是来卖点盐,我认栽,认罚。今天来的匆忙,带的银子不多,可否让我去取点银子?”那汉子当即辩解。 道观只管妖魔鬼怪,不问贩盐这等俗事,就算有罪也归县衙管。 林渊闭目回想,想起来了,睁开眼笑问:“张教头,你什么时候贩盐了?” 那人懵了一下:“你是?” 林渊见他不记得自己,也懒得提醒,当年张掌柜身死,张教头和钱管事带人来查案,二人有过短暂的交集。 只是短短几年,林渊的变化太大,不仅长高了,长壮了,还越发俊郎,又成了道观弟子,张教头根本认不出来他了。 或许张教头打从一开始就没记得那个瘦弱的小书生。 林渊回想逃跑之人的名单,其中並没有张教头,不禁突然想笑,这人肯定干了什么亏心事,甚至就跟魔教有牵连,索性把皮球踢走:“把他交给高师兄处置。” “好。”旁边道童领命。 眾人搜完岸边船只,只追回一个张氏旁支子弟,算上张教头也才两人。 看来赵朴放跑的那几艘船上有漏网之鱼。 林渊回到张府祖宅,高仁刚审了张教头,原来张教头还真和金莲教有关联,甚至还牵扯到侯府里的二少奶奶钱氏。 高仁打算把他交给钱道爷处置,也把皮球踢走了。 这个张教头要是不心虚逃跑,估计就算林渊认出来,也只会看在相识的份上,不会拿他如何。 林渊又单独把赵朴的前后经过都跟高仁稟报了,至於如何处置就懒得管了。 高仁当即嘆了口气:“赵师弟真是糊涂,如此大事,千叮嚀,万嘱咐,他怎还敢收不该收的?这人是能隨便放的么?” 林渊沉默不语,不想评价。 第123章:朝闻道夕死可矣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等作品更新。 林渊等高仁发泄完了情绪,提醒道:“师兄,这抓来的人是现在押解回观?” 高仁点点头:“我先与郝道师押送他们回仙观,再去稟报导爷。我把赵师弟带走,你带郑师弟他们看守张府祖宅。” “好。” 二人分完工,高仁连夜押送人回观。 林渊和郑植坐镇张府大堂,等待进一步安排。 趁著这个工夫,林渊假寐歇息,闭目观镜。 镜中的朱六九还在,依旧呆立不动,神色木訥。 林渊当即问了对自己最有用的经歷,得到的是朱六九闯八面玲瓏困阵和七窍玲瓏杀阵的经歷。 他看了一两刻钟,跟看冒险短片似的,还挺有意思,看的津津有味。 等画面结束,朱六九的阴魂消散,只剩黑斑留在镜中慢慢消解。 林渊閒来无事,就盯著黑斑思索,能有黑斑的阴魂,都是服食赤血丹的人。 看来这个黑斑烙印是赤血丹造成的。 赤血丹是魔血参炼製,那魔血参跟正常灵血参最大的不同就是遭受魔气侵染。 也不知是不是魔气的原因? 要是这个推论正確,那镜子可能有消解魔气后遗症的能力? 他刚研究完,张管事送来酒菜。 林渊没敢吃,张管事见他不信任府里,当即给他塞了一千两银票压压惊,希望他不要藉机发脾气。 林渊没客气,当即收了。 次日。 高仁回来看他,还贴心给他们带了吃的。 二人聊起道观情形,林渊这才得知钱道爷放了张教头。 高仁解释道:“道爷说了,这名单是他和两位观主从那个金莲教神使口中审出来的。咱们只按名单抓人,其余之人不作牵连。” 林渊点点头,好奇道:“侯府二少奶奶是哪个钱氏?” 高仁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附耳道:“她跟道爷虽是同族,但没什么往来,真的!” “嗯,我相信道爷。”林渊当即点头附和,也不再追问。 说罢,高仁去县城里看守侯府。 但林渊心里可不相信道爷跟钱氏女没有一点往来。 按照他这段时间的了解,钱家是临渊有名的商贾之家,为了维护家族產业,用巨额嫁妆与世家联姻也是情理之中的,同时送嫡系子弟钱道爷入仙门,也是必要的投资。 不过从钱道爷进了青云谷没进白云谷,最后又回到驱邪堂当差,大概率两家並不是没有表面看著那么好。 钱道爷既然把自己赚的钱財分了不少给凡间钱氏族人,说明他是有家族观念的人。 二少奶奶这些年替侯府打理凡俗生意,想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道爷现在突然上了李观主的船,为李观主充当马前卒,或许不止是他想进步,可能还有钱氏的態度。 林渊推测,张氏这条大船,或许早就有人不看好了,张氏在危险的路上越走越远,让有些人感到了害怕和恐惧。 特別是今年炼度班一死一伤,震惊道观,下令严查,钱氏肯定也意识到了危险,他们可能是想改弦更张,於是两头下注,谁贏帮谁。 甭管明日张氏会如何,但钱氏依旧还在。 当晚林渊和郑植等人夜宿张府,张管事让两个俊俏小婢女过来伺候。 林渊连臥房都没进,只和郑植等几个师兄坐在大堂喝茶守夜。 …… 几日后。 李观主解除了对张氏的查封。 林渊得以回到道观,在张府祖宅这几天,他没碰过张府送过来的吃食,都是自己到镇上现买,专挑人多的路边摊。 他每天亲自买完吃的,张管事总会给他塞一千两银票,安抚他的情绪,生怕他看府里人不顺眼。 林渊带著郑植等人回到道观院堂。 钱道爷今天去了天断崖,不在堂里。 林渊找到高仁,拿出银票,高仁也没要,让他自己跟执守的师兄弟们分了。 他当即把一同执守的师兄们叫来,记名弟拿三份,侍奉弟子拿一份,当场分了银票。 眾人见他如此公道,都对他拱手道谢,就连郑植也是高兴非常。 林渊分了四百两,高仁又给他补了四百两,他也没客气。 一次进帐八百两,加上年前赚的银子,他还有一千多两银票,哪怕接下来他什么都不做,都能支撑习武到年底了。 不得不承认,驱邪堂虽然有危险,但赚钱是真快。 这让他有点捨不得离开驱邪堂了。 他又来到院堂来见钱道爷,高仁也在。 “道爷,高师兄。”林渊打招呼。 “坐吧,你这次办的不错,辛苦了!”钱道爷勉励了几句。 “为道爷办差,份內之事,不敢称辛苦。高师兄才是辛苦。”林渊客套了句。 高仁闻言哈哈一笑,跟他打趣两句。 钱道爷看著二人,心情不错,笑道:“如今也就你俩能让我省点心。现在还有件要事,是江观主和李观主重点吩咐下来的,我想让你俩来主办,其他人协助你俩。” “请道爷示下。”二人异口同声。 “上回两位观主审讯金莲教神使,得知有人偷走了玲瓏洞府的东西,那东西对於探索洞府至关重要,所以就让咱们来查。” 林渊佯装疑惑不解,看向高仁,二人相视一眼。 高仁开口问:“什么东西?道爷,这是玲瓏洞府是什么来头?” “你俩也不是外人,这事就跟你俩说了,不要传出去。”钱道爷想让二人找东西,有些事最好能说清楚, “玲瓏洞府乃是昔年玲瓏真君的修炼洞府。他是天下最后一位突破到元婴的修士。从他之后再无元婴修士…… 数千年前,灵气枯竭,天材地宝锐减,天下修士无法凝结元婴,只能止步神府境。当时散修玲瓏真人横空出世,以神府境渡劫成功,成为元婴真君。 当年可谓是风头无两,成为各大宗门座上宾,可惜后来玲瓏真君不知所踪。 如今灵气枯竭加剧,天下修士只能止步结丹境,无法突破到神府境。 哪怕只能得到元婴真君一件宝物,也足够横行了。 这次仙观对玲瓏洞府极为上心,这次若能找回东西,仙观主说了,必有重赏。” 高仁顿时来了兴趣:“何赏?” 林渊身体前倾,同样想问。 钱道爷知晓二人所求:“就是修道亦可。” 高仁与林渊相视一眼,大喜过望:“能入仙门?” 林渊只觉心跳加速,面上却淡淡一笑:“能有如此好事?” “仙门入室弟子就別想了,那个只有仙苗弟子才有机会。不过仙门记名弟子也是能修道的。你俩若不在意阴煞反噬,只要江观主开口,五云山和青竹门的记名弟子还是容易的。” 钱道爷又自嘲一笑:“我这个青云谷记名弟子,虽不得大道,但终归也能修道。不过你俩也可求个仙观的入室弟子,虽不得修道,但若出观入仕,至少也是中上品士人。” 这两条路一个修道,一个入仕,没人能无动於衷。 高仁斩钉截铁道:“若得修道,何惧阴煞。朝闻道,夕死可矣!” 林渊一直以为高仁是个爱財又精明的武夫,没想到他也有向道之心,不禁投去佩服目光:“既然高师兄不惧,我又何惧。” 钱道爷见二人表態,这才说明:“那东西是两枚玲瓏令牌,本是金莲教炼製的玲瓏洞府禁制令牌,如今两枚令牌下落不明。其中一枚让张氏子弟张登峰盗走,至今下落不明。还有一枚让金莲教弟子苟七盗走。” 竟然有两枚? 林渊这才想起朱大曾说要回教中找材料,再炼製一枚,那第二枚刚炼出来就让人偷走了? 这金莲教真是个筛子做的,到处都是漏洞。 林渊想起自己刚获得的两张阵图信息,於是旁敲侧击道:“有了令牌就能直接打开玲瓏洞府的禁制了?” “哪有那么简单,洞府还有大阵守护。不过破阵之事,不必你等操心,那个金莲教的神使已经把阵图画了出来,现在只差令牌了。” 这神使既然能成为活口,想来也是没服食过赤血丹的。 这让林渊瞬间有种紧迫感,得在抓到苟七前,儘早把张登峰那枚令牌变现。 否则留在手里,可能一文不值。 钱道爷又叮嘱道:“这事也不止咱们堂里在查。江观主已经下了令,仙观那边也在查。” “是。”二人当即领命。 钱道爷跟二人开完了小会,这才把堂內各班道师和主要负责人叫来开大会。 於是道爷刚一提出来查案之事,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渊二人当即请命:“愿为道爷效死!” 钱道爷当即頷首道:“那这次就由高仁和林渊来负责,各班全力协助……” 等道爷做完部署安排,各班道师也不好当场反驳,只得接受。 二人出了正堂,各自召集人手,但大多人都主动跟著高仁。 林渊当即把亲近的郑植叫上,看到孙海正在班房里,隨口客气了句,结果孙海答应了。 他有些意外,却也没在意,愿来就带著,反正阵仗肯定得摆开,声势有了就行,也不要多大,所以也不想召太多人。 他主要精力还是琢磨著怎么合情合理把令牌变现。 第124章:不看佛面看僧面 过了会,道爷又把他和高仁叫到屋里: “这是近几天,我从金莲教和张府那里得来的线索,都在里头。我最近要去天断崖,不方便亲自去查,你俩要是缺人手,只管调配。要是查到眉目来天断崖找我。” 说罢,钱道爷从桌案上拿出两份卷宗递给二人。 “是。”二人当场看了卷宗,张登峰失踪数年,金莲教和九陵侯府前后都有追查,为此几乎还把张家灭门,如今时间久远,张家无人,老宅都让人刨了。 苟七窃走令牌不到半年,有金莲教神使提供的几条线索,他很可能躲到好友那里,都是最近的消息。 钱道爷又道:“这张登峰算是个死案,不大好查。你俩都查苟七吧,他的线索都是最近的,你俩得在仙观前找到人。” 林渊看了看卷宗,提议道:“道爷,不如我来查张登峰吧?这样增加点机会。” 他见二人诧异,又解释道: “我与张登峰是同乡,他是上尾村,我是下尾村。我打小还常去他家老宅摘桃吃,后来他们搬到镇上,我还给张老爷子抬过棺材……我对他家比较熟悉,我先查查他,若是查不出来,再跟高师兄查苟七。” 钱道爷嗯了声,点头同意。 高仁拍了拍林渊肩膀道:“你查不到也没关係,只要我这边有了结果,也有你一份功劳。” “师兄仁义!”林渊见他如此仗义,有些犹豫要不要分点功劳给他。 二人出了院堂,夕阳西下。 高仁直接带人下山,想要抢在仙观前面追查苟七下落。 林渊倒是不著急,张登峰这边是个死案,任谁来了,一时间都无法下手。 他索性带著郑植等五六个人来膳堂一起用饭,同时把分工的事说了。 眾人一听急了,任谁都能看出来苟七那边好查一点,於是纷纷劝起来。 其中最著急的还是郑植:“林师弟,咱们还是追查苟七吧。” “是啊,师弟!不要意气用事。”孙海等人附和。 “事已至此,不必多言。”林渊听的烦了,直接下最后通牒,“诸位要想去查苟七,我也不拦著,高师兄那边还缺人手,你们只管过去就是。” “林师弟,我不是这个意思。”郑植无奈解释。 林渊安慰道:“大家也不必担心,我说的不是气话。没有责备大家的意思,就是陈述我的想法。” 眾人沉默不言。 “今晚大伙好生歇息,明早咱们再去桃李乡。我都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行了,都散了吧。” 眾人散了。 当晚,林渊挑灯夜读,心里却想著把令牌变现的方法。 坐在对面的许斌不时打量他:“师兄,你是不是在想心事?” 林渊嗯了声。 许斌识趣地没再打扰他,继续温读香客名单,名单上贴心地標註了香客的身份,以及出手阔绰度排名。 自从张师兄受张氏牵连被搁置后,许斌把所有赏银都给王师兄分银子,王师兄一时大悦,特地把这份名单给了他,还让他背熟了,遇著大香客还让他去接待。 此时林渊想了许久,一直没啥头绪,就歪头看著许斌背名单,果然是行行有门道,不禁发笑。 许斌被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师兄。” “你把赏银都给了王师兄,他就给你一份名单?”林渊隨口问道。 “他还给我留了一成。”许斌高兴道。 林渊一乐:“哟,那还不错,至少给你留点。你们香客堂平时都有哪些油水?” “就是接待香客,要是他们烧香,求个好签……”许斌继续说起来,他出身书香之家,口才也是极好。 林渊一听发现,这油水不比驱邪堂少多少,驱邪堂可是直面妖魔鬼怪,才能这么多收入,不禁大感意外:“这些大香客天天来道观撒钱,他们图啥?真能得到玄天祖师庇护?” 许斌嘿嘿笑起来,看了看左右,当即撑著桌子,身子前倾,靠近他耳边:“师兄,其实他们把一些田產和生意都掛在道观名下。” “道观能持有民田和生意?”林渊记著道律里规定,道观每年可以抽取县中五成税赋用於日常开支,但不能持有民田民宅和凡俗生意。 大梁与道门共天下,可见一斑。 许斌嘿嘿一笑:“当然不行,不过掛个名可以。王师兄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是道观掛名的,税能少交,还能隱没田產不交,反正没人敢查。” 林渊笑问:“那是不是有道观关照,就能在临渊做独家生意?” “嗯嗯。”许斌点点头,“其实王师兄们还放印子钱。” “啊?他们这都敢干?” “他们不直接干,他们就是借钱给那些香客,让那些香客来做。观里的钱,他们不敢隱没。” “都是人才!”林渊总算知道为啥那些大香客如此大方了,敢情他们是在日常维护关係,不看佛面看僧面。 这让林渊突然好奇起来:“那你们香客接引堂还有哪些行当?” “还有好多,不过都是小的,有押送,香客们有精贵东西还会请咱们代为押送到別的地方,咱们与別的道观也有往来,所以就顺带送点……”许斌掰著手指,一一数著,同时解释。 林渊听的一时无语,这业务面还真广。 点击,开启《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的奇妙旅程。 许斌平时不敢跟別人说,乐得跟他分享:“还有过当,香客们要是遇著困难,会把家中財物拿来当了……还有寄存,他们还会把一些东西放在道观寄存,留给以后取,还能留给別人取……” 林渊听到最后,连忙打断:“寄存?谁都能寄存?道观会查验货么?是认人还是认票据?” “只要是香客都能寄存,认人和认票据的都有。只要不是邪物,道观都给存。” 林渊突然灵光一闪:“帮我查一下,香客名单里有没有叫张登峰,张登云的?” 从张登云的记忆里,二人跟道观是有交集的。 也就是说,二人很可能提前在道观里寄存过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没打开的,那自己就有文章可以做了。 许斌歪著脑袋想了想:“张氏子弟登字辈的有好多,我来查查……” 说罢,他翻起张氏子弟那十几页,仔细找了找,在最后一页找到:“张登云,有他。不过他许久没来了,已经被划到末流香客里了。” 林渊被逗笑了,连忙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都是张登云的个人信息,身价不高,出手也吝嗇,难怪待在最后一页: “师弟,帮师兄个忙,你帮我再查查他俩有没有寄存过什么东西?” “嗯嗯,我明天去堂里查。”许斌点头。 林渊突然又问:“有没有匿名寄存的?” “我没经手过,明儿我问问王师兄他们。”许斌点头。 “嗯。”林渊点头。 二人又谈了些香客接引堂的事,这才各自睡了。 次日一早。 郑植来找他去练武,二人一同锻炼肉身,打熬筋骨,回到房舍换了道袍,简单用了早饭。 等二人来到班房,林渊发现自己的小队里少了两人。 “高师兄那边缺人,他们一早过去了。”孙海一边解释,一边看他的神色。 林渊无所谓的笑笑:“没事,我跟高师兄是最好的师兄弟,你们想去都能去。” 他见眾人沉默,下令道:“今儿再歇息一天。” “林师弟!”郑植有些著急,当即请命道,“要不我先去桃李乡查查?” “去吧。”林渊也没阻拦,就让他自由发挥。 “那我也跟去。”孙海也跟著道。 “嗯,都去吧。” 林渊也不管他们,本想找道爷说了话,结果道爷一早就去天断崖了。 索性他就回房舍背《翠萼诗贴》,等著许斌的消息。 中午许斌找他一同吃饭。 二人边吃边聊。 林渊得知张登峰和张登云確实在道观寄存过东西,但都让人取走了,现在只有几条记录和几张票据。 “你帮我把他俩的寄存票据拿来。”林渊同时掏出银票递给他。 许斌不肯收:“他们的票据还有几张,都是回收的,东西被人取过了,上面画了叉,都不能用了。这票据没人管,不要钱。我去取来就行。” 但林渊还是强行塞给他五十两:“这个你得收!一是一,二是二。” 许斌只得收了。 下午林渊在班房转了一圈,道爷和高师兄都没回来,索性独自来到练武场练灵蛇剑法。 傍晚,许斌来练武场找他。 二人回到房舍,林渊接过票据,一共三张。 第一张是认人的单据,是张登云寄存给张真健的,上面只有天干地支的编號和日期,没有写是什么实物。 日期是张登云自杀前存的,但东西让人领走了。 第二张也认人的,是张登峰寄存给妻子絮娘的,上面也只有编號和日期,这是在张登峰出事之后存的。 第三张同样是认人的,是张登峰寄存给女儿的,同样只有编號,日期与第二张一样。 林渊看著第三张票据出神,脑海中千思百转,灵光一现。 张雨儿就在红姑身边。 於是林渊询问是谁来取的这些实物,谁经手的。 “记录上是空的,没写。不晓得是谁经办的,现在查不到,就知道让人领走了。”许斌无奈道。 当晚,郑植从桃李乡回来,来到他的房舍匯报进展: “师弟,张登峰家都死绝了。短短一年,他爹老死,他弟自杀,弟妹病死,亲侄被贼人所杀。 他妻子回娘家后失踪,他之前还有个女儿,由同族张老四家收养。咱们今天去张老四家打听,他们说张登峰女儿病死了。 我总感觉张老四家没说实话。我让他们带去坟地,他们就领咱们去了附近的乱葬岗。” 郑植嘆了口气道:“不过就一个小丫头就算找到也没啥用,我觉著咱们应该去查他的妻子絮娘……” “办的不错!”林渊点点头,夸讚道,“郑师兄一天时间就能查这么多。继续查!” “好。”郑植抱拳,又有些疑惑,“下午的时候,我跟孙师兄去了絮娘的娘家,不过那里早十年前就没人了。真是奇怪!也不知她跑哪去了?” 林渊深思起来,她的娘家肯定是偽装的,真正的娘家是柳天行,如今他人都逃没影了:“郑师兄,你去查查黑蛇帮!还有黑蛇帮帮主黑蛇郎君。” “是。” 第125章:李树下玲瓏玉佩 次日清晨。 林渊和郑植早起锻炼完肉身,来班房转了一圈,见钱道爷和高师兄都不在,当即召集人手准备出发。 只是二人在班房里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林渊跟他大眼瞪小眼:“这才两天,就都跑路了?” 郑植嘆了口气,有些怨念地看了他一眼,只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林师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摆烂。 就在此时,孙海来了:“林师弟,他们几个去高师兄那里了。” 林渊无所谓笑笑:“没事,兵不在多,而在精,你们都是我的精兵强將。今天你俩全力排查黑蛇帮,把他们……” “林师弟!”孙海突然打断,不好意思道,“高师兄那边缺人,我……” “可是高师兄请你?”林渊会意。 “对对,我就想跟你说一声。”孙海尷尬一笑。 “咱们都是自己人,孙师兄不用客气,赶紧去吧。” “那回头请你喝酒。”孙海不想把关係搞的太僵。 “那先各忙各的,回头再说。” 说罢,孙海走了。 郑植又嘆了口气。 林渊盯著他:“高师兄可请你了?” 郑植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高师兄这几天下山忙的都不著人影。他让人回来带了话,愿去的就去帮忙。哪会刻意来请人?” “哦。”林渊会意,呵呵一笑,“那咱俩分头行动,你去查黑蛇帮,我去查查张老四。” 郑植提议道:“那张老四没什么好查的,要不咱们都查黑蛇帮吧?听说这黑蛇帮以前是给张府办事的……” “后面再说。” 林渊不想跟他掰扯,转身回屋取了昨晚准备的竹篓,这才直接下山。 郑植无奈跟上,走到一半刚好碰到孙海,此时孙海正带著几个人前去找高师兄。 眾人见面,笑著打起招呼。 林渊隨口道:“孙师兄也下山?” “是啊。你们也下山?那赶巧。” “是啊。那一块?” “行啊,一块。” 三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林渊得知高师兄带人去了九真郡查找苟七,他们是去帮忙搜捕的。 三人边说,边来到码头,各自分別。 林渊用道爷给的驱邪堂令牌,单独徵调了一艘行舟,道观的行舟很快。 二人来到县城码头。 他让郑植下了船:“郑师兄,黑蛇帮总坛就在县里,你先去县里查。我这几天就在镇上,你有消息来找我。” “那行。”郑植抱拳。 林渊当即让道童摆船,来到桃李渡码头,他给道童塞了点银子,让他看著行舟。 林渊转身来到码头上的林家茶食铺,瞧见林老爹和姑父正在烧茶:“阿爹,姑父,忙呢?” “哎,二驴回来了。”姑父满脸都是笑。 狗蛋正在旁边正端瓜子花生,见他来,也不端了,连忙跑过来:“小叔,吃花生米。” “还是留著你吃吧。”林渊拉著他上二楼。 林老爹手里拎个茶壶,跟了上来,上楼给他倒了杯茶,担忧道:“怎突然回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就不能回来?”林渊白了他一眼,父子俩就不能说点温情的话? 林老爹脸上的褶皱上写满了不相信,本想骂他一句,但见这小儿子翅膀硬了,索性不说话了。 林渊又问:“家里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 林渊点点头,老爹的话太少,二人一时没话了。 他指了指狗蛋:“阿爹,狗蛋也不小了,也该让他读书了。” “行啊,天天端盘也没啥出息。他爹现在攒了不少钱,也供养的起。”林老爹看著大孙子笑道。 “那行,回头我跟三管事说说。” 林渊说罢,掏了五十两银票递给老爹:“我打算回乡祭祖,你老看看买点什么?” “你心意到就行了,就甭过去了。回头清明,我多给他们烧点纸钱。” “那不行,我亲自去趟。”林渊坚持,现在不找个理由,都不好回老家了。 “那行,我去买点纸钱,待会咱俩回去。”林老爹点点头,也没客气,当即把钱票揣进怀里,“这银票我给你存著,等你將来出道观,留著给你娶……” “我想起个事,一会回来。”林渊转身跑了。 他来到街上,一边走,一边观察两边的店铺,进了间首饰铺子,买了三枚玉佩,二三两银子一个。 又找了几家寄附铺,也叫票號、柜坊,最大的一家是离州商行的票號。 这种铺子主要是寄存和兑取现银的,还可以放贷周转,当然也可以寄存贵重物品。 林渊找到一家最小的,钱氏柜坊,钱氏在本县经营放贷业务有不少年头了。 他进铺子转了一圈,掌柜领他进里屋谈,他当场拿出一枚玉佩,要求寄存。 掌柜看了看玉佩,平平无奇,诧异看他一眼:“短存还是长存?” “匿名长存,指定人来取。” “玉佩长存十年,指定人……一共二两银子。” 林渊多付了银子,要求改改日期,拿到票据,由於是认人来取,指定的人可以用官府开的身籍文书来取,当然也可以用这张票据来证明是本人。 同时,他又给掌柜塞了点钱,买了几张承兑过的寄存票据。 他揣著一打票据来到李府,径直来到红姑的小院。 “教头,弟子来看望您。”林渊一边说著,一边把竹篓递给她,“道观里种的春桃和草莓,你拿著吃。” 红姑正吃著干枣,连面巾也没戴,直接开门见他,打量著竹篓里的草莓,立即收了,让他进门。 院里,周雨儿正扎著马步练拳,一张小脸绷的很紧,一动不动,一双大眼珠子却不老实地在林渊的脸上打转。 “教头,她这么小就练武,会不会长不高啊?她娘长的就不高,这要是再矮点?”林渊担忧道。 红姑摇了摇头。 林渊见状也没再说,反而直接进了正堂:“教头,有个事,跟你商议一下。” 红姑吃完了干枣,从竹篓里取了个草莓,跟他进屋。 林渊隨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教头,你坐。” 等她坐下,林渊这才把道观正在追查张登峰的事说了,最后又道明来意: “教头,一旦还有其他人追查张登峰,说不定会查到雨儿,要是查到你头上,我怕你不能应付。我想把她带去见李观主,只要李观主亲口发话,就能保她平安,你也不用受她牵连。” 红姑草莓也不吃了,斩钉截铁道:“我带她进山。” 林渊可不想让红姑跑了,连忙安抚:“教头放心,我有把握,真的!” 红姑认真盯著他的脸,看了会道:“我也去。” 林渊想了想,约法三章道:“行是行,但你得听我的。见了观主,你跟雨儿都別说话装哑巴。我来说就行。” “嗯。”红姑认真点点头。 二人商议完,林渊又把周雨儿叫来,又是一番叮嘱。 不过周雨儿一直点头眨眼睛,偶尔嗯两声,几乎不说话,真像个哑巴。 林渊瞧了瞧红姑和周雨儿,发现两人的性格还挺像,都是半个哑巴,看来也不用叮嘱。 临走时,周雨儿突然跑过来,双手捧著干枣递到他面前:“嗯。” “嗯?叫大哥。”林渊见她不大会说话,不禁有些担忧,“你咋都不会说话了,可別真跟哑巴学哑巴了。” 周雨儿憋了半晌,小脸红通通地:“相……” 就在此时,一道鞭声爆响:“啪!” 林渊条件反射似地缩了缩脖子,瞧见红姑正站在院里盯著他:“教头,这娃教的不错,真的!” 说罢,他捧起干枣就走。 林渊也没停留,回到码头,跟林老爹乘船回到下尾村林家。 二人先是前往老娘和爷爷奶奶的坟地烧了纸,磕了头,又回到林家。 此时晌午,林渊想吃老家的红薯饭,林老爹当即下地窖扒了几个红薯上来,就在厨屋里烧午饭。 晌午时村子里没什么人往来,再加上林家住的有点偏,更没人。 林渊趁著四下无人,提了锄头来到当初埋罈子的李树下。 挖开树下泥土,那个罈子还在,连忙用竹篓盖了,装了进去。 林渊当即转身回了屋,打开罈子,发现当初自己没有密封好,里边已经渗了水,闻著有股子怪味。 他把罈子一倒。 “啪嗒。” 一枚玉佩落到地上。 林渊连忙拾起来用布擦了,上边的云纹很有手感,“玲瓏”二字还在。 不错,就是当初那个! 他当即把玲瓏玉佩贴身藏好,这才把李树的土坑给填了。 此时老爹出来喊他:“饭好了!你又搞那棵树干啥?都快死了!” “哦,吃饭。” 下午,二人回到镇上。 林渊径直来到李府,带上红姑和周雨儿一同出了府,乘坐行舟出发,前往去九陵镇码头。 “道长,九陵镇到了。”道童提醒。 林渊指著前方:“继续往前走。逆流而上。” 行舟不大,在浅河里也能行驶,走了几十里,便不能再走了。 林渊只得让道童看守行舟,他带著红姑和周雨儿前往天断崖。 山路不好走,林渊见周雨儿人小走的慢不说,还非常吃力,当即道:“这样走太慢了,雨儿,我来背你。” 周雨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看向红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见红姑点点头,她这才趴到林渊背上。 她的下巴搭在林渊的肩膀上,搂著他的脖子,不禁笑起来,却被红姑瞧见,嚇得她赶紧收起笑容,把小脸藏进林渊脖子里。 第126章: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丫头轻的很,林渊背著她疾步如飞,在山林里穿行,红姑不紧不慢地跟著左右。 有红姑在,林渊只管专心盯著山路,並不担心有恶贼来袭。 三人走了会,瞧见一只斑斕大虎站在高石上,盯著三人打量。 周雨儿好奇打量大虎,大虎猛然张口血盆大口,咆哮一声,嚇得她赶忙躲进林渊脖子里。 林渊被她拱的脖子痒,连忙安抚道:“雨儿別怕,有教头在!老虎要是敢过来,就把它打杀了,给你做件虎皮大衣。” 红姑淡淡看他一眼,表情缺缺,也不言语。 周雨儿闻言探出小脑袋,观察红姑的表情,又观察林渊的侧脸,见他表情认真,这才相信他的话,然后朝大虎歪头一笑。 大虎朝她吼了两声,追了一段距离,却始终没敢扑上来,目送三人走远。 三人很快来到天断崖下的寨子前。 执守道士远远望见三人,连忙喊道:“来者止步!” 林渊今天没有穿道袍,他去桃李乡取玉佩,不想引人注意,只穿了个练功服,连忙自报堂口和姓名,又取下腰间令牌,拋了过去。 那道士看了看令牌,认得他,当即和煦一笑:“原来是林师弟,你怎背个孩子过来?” 林渊也认得他,巫山樑氏子弟,如果他没有记错,江观主的娘亲就出自巫山樑氏:“梁师兄,这孩子是咱们堂主要的,我现在送过去。” “钱堂主在山洞里,我让人去报信。”梁师兄当即吩咐弟子去送信。 “不用劳烦了,我亲自过去。”林渊当即上前。 江师兄直接横剑,阻拦道:“江观主有令,山洞戒严,没有观主手令不得入洞。” 林渊暗道,这山洞可是自己找到的,没我你们连门都看不到,结果不让自己进? 但他面上依旧笑得灿烂,同时塞了个银封过去:“那劳烦梁师兄了。” “不敢不敢。”梁师兄高兴一笑。 三人在寨子里等了会,钱道爷这才出来相见。 林渊问梁师兄要了个偏僻小屋,率先介绍道:“道爷,这位是李府的金牌门客红姑,也是郡仙苗李七郎的门客。” 钱道爷一听是仙苗李七郎的门客,当即頷首,红姑也点头示意。 林渊把周雨儿放下来:“道爷,这是张登峰的亲生女儿雨儿。自从张登峰失踪后,张家破落,雨儿流落民间,机缘巧合之下被红姑收为婢女。” 钱道爷一听是张登峰的女儿,又是李氏门客,总感觉这巧合的过了头,连忙问:“你可查到什么了?” “我今儿找到她们,才知道张登峰生前曾给女儿寄存过许多东西,我从中找著一个令牌……” 钱道爷一听大喜,打断道:“快拿来。” 林渊明白想见观主是越不过道爷的,当即拿出玲瓏玉佩:“也不知是不是,您老给掌掌眼!” 钱道爷双手举著玲瓏玉佩在手中把玩,同时注入一缕真气灵力,顿时玲瓏玉佩散发出七彩光芒,满室光明。 林渊和周雨儿同时眼放光芒,倒是红姑依旧冷淡如常。 “好!玲瓏。”钱道爷大讚点头,“大概是了,不过还得让两位观主瞧瞧。” 林渊当即取出厚厚一打寄存票据,足足有三五十张之多,大多都是道观的匿名存条,还有钱氏柜坊的,有真有假,他们爱查就查,反正大多票据死无对证,查无可查: “道爷,这些可能是张登峰的寄存票据,都在这,可能还有遗漏……” “不用这个,你留著吧。”钱道爷看也不看,东西怎么找著的不重要,找到就行,他高兴地收好玲瓏令牌,拉著林渊道,“走,隨我去见观主。” 林渊当即请求道:“道爷,她俩也助我找回令牌,可否把她俩也带著?” 钱道爷瞧了瞧雨儿,最后看向红姑,一个张登峰的女儿,一个李氏门客,最后点点头。 当即钱道爷领著三人进洞。 林渊朝雨儿招了招手,她乖巧趴到背上,小手环在脖子前箍紧,林渊朝她佯装翻白眼,她赶忙鬆开,小心地给他揉揉脖子。 眾人来到洞府门前的水上浮桥,桥上守著许多道师。 此时石府的正门已经打开,正门前,两位观主正与一眾道师商议著,不时指著屏风上悬掛的阵图指指画画。 执守道师让林渊等人止步,只放有令牌在身的钱道爷一人上了石台。 林渊三人只能干等著,有的时候段位不够,想稟报都够不上话。 浮桥位置太低,林渊看不到石台里边的动静,他就朝雨儿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把雨儿举高。 执守的道师立即瞪他一眼,他若无其事地把雨儿放下来。 雨儿当即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有仙女。” 就在此时,高台上绽放出七彩光芒,跟玲瓏玉佩的光彩一样,但这次的光芒是石府洞门发出,光芒更甚,整座石洞大亮。 如此奇异景象,引来眾人注目,纷纷看向高台,雨儿自觉伸长脖子眺望。 好在没等久,高台上的道师来请林渊一人上台。 林渊当即登上石台,钱道爷亲自为两位观主介绍了林渊。 “弟子林渊,拜见江观主,李观主。”林渊当即低头参拜,“见过诸位仙师、道师……” 李观主见是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李氏门客,当即美言一句:“江师姐,这位就是上次追查到天断崖的弟子,上回追剿黑风寨也有他一份功劳。” 江映月眸若秋水,把林渊映入眼底,微微頷首,並没有问他是如何查案的:“你接连立有大功,想要何赏?” 林渊顿时心房狂跳,面若平湖:“弟子仰慕江观主和李观主,以及诸位仙师、道爷们神仙风采,对道途崇拜万分。” 江映月没什么表情,轻启朱唇:“仙苗弟子名额是离州仙盟定的,你想成为仙苗是不成了。不过你若真想得个入道机会,倒是可以进五云山和青竹门做个记名弟子。” 李观主闻言一笑,主动接话道:“林渊,你可愿入我白云谷,做个记名弟子?” “多谢江观主!”林渊当即下拜,又朝李观主叩首,“师父在上,请受徒儿……” 但他没能跪下来,只觉双膝之下有股力量把自己託了起来。 李在观笑著打断道:“咱们白云谷只有谷主和真传弟子可以收徒。我只能代师收你,你就称我三师兄吧。” 林渊从善如流,当即再拜:“三师兄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李在观坦然受了他一礼,亲自抚他起身:“好。” 林渊刚起身,旁边眾道师当即上前朝林渊拱手,口呼:“林师弟。” 林渊赶忙回礼,口称不敢。 万里长征第一步,他终於得到修道的机会。 儘管是阴煞修道,至少有入门的机会了,至於以后如何,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有试了,才能无悔。 眾人对林渊称讚完。 李在观道:“林师弟,往后你就隨我左右吧。” “是,三师兄。” 林渊突然感觉到不对,他不会让自己去闯阵吧? 不会吧? 此时,李在观这才简单问起林渊追查的经歷。 林渊当即把跟钱道爷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追问具体详情,更没人关心林渊二次掏出来的票据。 李在观和江观主对这些票据看也不看,问也不问。 林渊发现他们只要一个结果,至於理由有就行了,从不问合不合理。 此时李观主正打算继续討论起阵图,林渊只得硬著头皮给雨儿求句评语: “江观主,三师兄。这次能如此顺利找到令牌,也多亏了张雨儿和红姑。如今金莲教似乎还在追查雨儿,我担心她和红姑受到波及……” 於是他又把二女的信息也简单说了。 李观主闻言一笑,当即给了面子:“既然是七郎门客,请她俩上来。” 红姑带著雨儿上台。 李观主见张登峰的女儿只是个小丫头,並没有问话的兴趣,只是多问了红姑两句,见她只点头不说话,反而是林渊替她说,也懒得再问: “既然你俩也有功劳,也不能让魔教害了你俩。这样吧,暂且在道观做个侍奉弟子,保你俩无虞。” 林渊闻言一愣,他本来只想求个李观主评语,有三师兄点头,李氏定然会对二女客气相待,甭管她俩有什么事,李氏都会明正言顺地护著她俩。 现在直接就给进道观了? 还是侍奉弟子名额,去年自己可是拼命才进来的! 他心中暗道,这次亏大了,早知道把狗蛋带来了,肥水怎么能流外人田? 不过,好像,似乎,也不是不能养成自家田? 林渊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还想再捞点好处,又继续请功,当即给鲤水亭的李石、胡才、周大力、林大,以及郑植和许斌请了功,理由就是他们也助自己立功了。 李观主一听他一下请了这么多,顿时有些不耐烦了:“这样吧,郑植和许斌都升为记名弟子。再给你三个侍奉弟子名额,你把名单报给都管堂的吴师弟就行。” “多谢三师兄!”林渊顿时大喜过望,当即叩首拜谢。 李观主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直接打发他走:“去吧。” 第127章:林氏最有出息的 林渊明白自己请功太多,三师兄不高兴了,不想搭理自己了。 三师兄的好感度大损,恐怕不会重用自己了。 不过林渊又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並不是坏事。 他可以不用跟著李观主去闯杀阵了,暂时远离危险。 嘿嘿,意外之喜! 林渊这下够本了,不仅得到修道机会,还不用去闯杀阵,甚至还报答了昔日投资人们的情分。 闯杀阵风险大,收益太小,他就算立再大的功,其实赏无可赏,也不大可能分到法宝,更成不了仙苗,也进不了五大宗。 这个杀阵不去也罢,至於三师兄的好感度,以后还可以再刷。 林渊当即告辞离开,临別时李观主给了他一枚观主令牌,往后可以直接来洞府见他。 这让林渊感觉三师兄虽然生气,但並没有直接放弃他。 不过林渊总感觉金莲教有意无意引导他们来这个洞府,总觉著哪里不太对。 也不知是他想多了,还是金莲教本就是个草台班子。 他打算暂时苟一苟,看看金莲教的风向再说,如果金莲教就此销声匿跡,仙观探索洞府一切顺利,那他就过来露个脸。 林渊再次背起张雨儿,带著红姑出了山洞,穿行在山林赶往行舟。 走到一半,他突然歪头道:“雨儿,等进了道观,你还是別改回张姓吧?” 现在李观主虽然赦免她,但她父亲的罪是洗不了的,特別是张氏子弟在仙观都快边缘化了,改回张姓不是好事。 雨儿睁大著眼睛,看了眼红姑的表情,小鸡啄米似地在他肩膀上不停啄著。 “那你是想跟你娘亲姓柳,还是继续跟你姑父姓周?”林渊又问。 她不知道怎么选,眨巴眨巴地看著他,眼里水汪汪的。 林渊看向红姑,调侃道:“教头,要不跟你姓红?” 红姑摇了摇头,没同意。 林渊想了想,柳絮的义父柳天行牵扯到黑蛇帮,黑蛇帮又与张氏有牵扯,决定道:“雨儿,你还是姓周吧,就叫周雨。等你进道观,你父母那一栏就填你姑姑和姑父。往后有人问起你爹娘,你就报你姑姑家。” 周雨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突然大眼睛里滚落两串泪珠,却没有哭出声。 林渊嘆了口气:“我能做的就这么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以后你就得靠自个了。不过你要有难处也可以找红姑和我。” 周雨闻言没有答话,趴在他的肩头突然抽泣起来,越哭声音越大,呜咽不停。 林渊放慢了脚步,少让她喝点冷风,她哭的累了,趴在林渊背上沉沉睡去。 好在林渊的气血足,行走间身上热力也足,她倒也不算冷。 红姑跟在二人身后,偶尔看她一眼,始终一言不发。 三人乘舟来到桃李渡,周雨这才缓缓醒过来,发现泪水和口水沾湿了林渊的肩膀,见没人发现,就偷偷用衣袖去擦。 此时夕阳西下,正月里码头生意冷清,没什么人。 林渊带著二女来到林家茶食铺。 林老爹望见林渊背上的周雨,身后还跟著个姑娘,立即笑出大牙花子:“快请进!” 林渊懒得看他的嘴脸,喊了声:“阿爹。” 眾人上楼。 林渊开门见山,把道观侍奉弟子名额的事说了。 眼下林周两家年龄適合的就狗蛋和周大力,儘管他俩一个年龄略小,一个略大,但县衙身籍也不是不能改,只要別差的太多就行,如今有李观主的手令,都管堂不会苛责。 老爹没有丝毫犹豫:“让狗蛋去吧,毕竟是你亲侄。大力要成婚了,也不方便去,他爹娘还等著抱孙子呢。你能让大力读书习武,还给他在衙门里安排了差事,算是对得起你小姑家了。” 林渊点点头:“你待会跟大哥大嫂说一声,再给狗蛋取个大名。” 老爹打蛇隨棍上:“咱林家村就你最有出息,还是你给他取名吧。” 林渊也没拒绝:“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於事,慎於言。就叫林慎,希望他以后谨慎做人。” 老爹没听懂,但非常高兴:“林慎,好!” 林渊交代了老爹,又带著周雨和红姑来到李石家,红姑跟在他身后,始终没有任何不耐烦,就是淡淡看著。 此时李石不在家,大赵氏听闻是林渊上门,这是通家之好,因而来到正堂相见,为了避嫌她还带了两个婆子,同时派人去请李石回来。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大赵氏听闻林渊被仙门收为记名弟子,连忙把虎儿抱来相见。 等了会,李石回来,二人相见寒暄一阵,听闻林渊拜入仙门,一脸的震惊与高兴,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与有荣焉。 林渊当场说明来意:“大师兄,这侍奉弟子的名额,你要不要?” 李石先是狂喜,自己当年求而不得,如今送上门来,不枉自己多年辛苦养大鱼,他抱起三岁大的儿子,突然纠结起来:“虎儿这么小能进么?” 林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给了个表情,让他自己领悟,李石明白这么小的孩子,道观不可能收的,不禁懊恼地嘆口气:“多好的机缘,这名额可否多留几年?” “今年秋,我就要隨三师兄回仙门。以后换了观主,我也不在,就怕人走茶凉。”林渊郑重提醒道,“虎子还小,十年以后再考虑这事都来得及。” 李石嘆口气,只能退而求其次,最终决定选个最亲近的少年,將来好为虎儿保驾护航:“多谢师弟,那就让……” 就在此时,大赵氏突然打断道:“夫君,光儿打小最是孝顺,对你也是敬重有加,对虎儿也是极好。” 她言语恳切,声情並茂,虽没有直接说把名额给亲侄赵光,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石第一反应是让李氏侄子去,见她求情,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些年靠赵家资助,最终还是点头:“便依娘子。” 大赵氏闻声而泣,直接朝李石下拜:“多谢夫君。” 她又朝林渊拜了拜:“多谢林小叔。” 二人连忙请她起来。 李石当即在家中摆宴,男女各一桌,中间隔了屏风,大赵氏带著小赵氏陪著红姑和周雨,李石陪著林渊。 林渊打算把第三个名额给胡才,也算对得起胡家这些年的肉食小灶和胡才的鼎力相助了。 於是他又让李石派人请来胡才,当场把名额的事说了。 胡才不如李石沉得住气,高兴地当场跳起来,竟然要给林渊磕一个,被林渊拦住了。 面对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胡才丝毫没有当年摆师兄的心態,反而越发对林渊钦佩有加。 林渊又提醒胡才道:“你如今定了婚事,好在还未办婚礼。要想进道观,你知道什么规矩吧?” 胡才一下心凉了半截,他要娶的是李石堂妹,只得看向李石:“师兄?” 李石哈哈一笑:“不打紧,等你出观完婚也来得及。” 林渊適时提醒道:“胡师兄,你让人家姑娘等你十年,你可得考虑清楚,可不能始乱终弃。” “我若言而无信,就如这筷子……”胡才当场就要自证,却被李石给拦住:“胡师弟怎会是言而无信之人。” “师弟,师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都在酒里,你们看我怎么做就完了!”胡才仰头干了酒,用力表达自己的態度,顿时脸红脖子粗起来。 屏风另一边听著三个男人吆喝不断,不时有笑声传来。 林渊三人毫不在意,依旧吃喝。 大赵氏主动过来敬酒,林渊也回敬了李石夫妇一杯:“大师兄,嫂嫂。往后我进了仙门,远亲不如近邻,还得劳烦你们关照我大哥和大力。” 李石当即拍胸脯表態:“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让大哥和大力饿著!” 大赵氏更是表態要跟林渊大嫂周喜儿结拜为姐妹,往后两家常来往。 林渊听后,甚是欣慰,这手帕交也不错。 就连胡才也跟著表態,回头也让胡家帮忙关照林家。 气氛到了,眾人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及,有什么说什么,各自表表態度,说说承诺,画画大饼,给点预期。 聊到最后,林渊说起今日请功的事,特地说了自己因为为眾人请功,让李观主不太高兴。 李石和胡才二人连忙就要给他塞银子压惊。 林渊拒绝,一分没收,吃完了酒,谢绝了李石的二次酒宴,带著周雨和红姑回到李府小院。 不知为何,他不管待在哪里,都有些浮躁感,只有待在这小院,他的心总能静下来,沉浸在武道的世界中。 他如今来红姑这里次数多了,慢慢的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己找椅子坐,自己找水喝,反正红姑从不打人。 不过现在有周雨给他煮水,兑了蜜水端来。 林渊小尝了一口:“嗯,不错,甜!” 他突然来了兴致,心静了,想练剑了,不知是不是酒吃多了,直呼其名道:“红姑,可敢与我切磋一二?” 红姑放下蜜水,当即提著长鞭来到月下,啪啪之声不绝於耳,顿时抽起了陀螺。 她的长鞭太快,林渊根本无法闪躲,最有信心的灵蛇剑法,游蛇之形在鞭影面前,不堪一击。 他好久没有经受如此高强度的鞭抽,吃不消道:“教头,停。我改主意了,咱们练剑吧!” 红姑这才停下来,让他喘息。 周雨连忙端来蜜水,送到他嘴边。 红姑看向周雨淡淡道:“你也练!” 周雨鼓起脸蛋,眨了眨眼,来到林渊身边,扎起马步。 “一起练!” 第128章:黑蛇郎君赵无救 次日。 林渊带著红姑、周雨和狗蛋林慎等人来到县衙办身籍文书和举荐文书,由李石和李野亲自陪同。 李四郎见到林渊,这个当初隨意收的门客,现在不仅成为李观主的记名师弟,还进了仙门,不禁大感意外,顿时格外热情起来。 许山得知儿子许斌因林渊晋升记名弟子,他作为一个水曹亲自为林渊当起了跑腿小吏,在县衙里忙前忙后的张罗。 宋县令亲自出门相迎,梁功曹亲自给眾人办了文书,当场询问林渊想要什么的文书。 林渊见说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於是给红姑和周雨凭空填了个新户籍。 以此为由,林渊询问红姑的姓名和年岁,结果红姑没理他。 於是他把红姑填在了下尾村,二人瞬间成了一个村长大的髮小。 为此林渊还给她编了个身世,打小家穷,被游方道姑收为徒弟带走,隨道姑深山学艺,后来道姑故去,回到家乡,但家人已经不在。 办好了文书,林渊谢绝了李四郎的酒宴,临別时李四郎亲自送他到码头,提前为他饯行,赠银三百两以作盘缠。 林渊与他有点香火情,也没客气,当即收了。 眾人乘舟来到道观香客堂,林渊喊上许斌,一起来到都管堂。 上午吴堂主正好在,林渊当即把事说明,又取出观主令牌。 “你这事我晓得,昨儿李观主派人给我打了招呼。”吴堂主笑呵呵地看了看眾人的文书,“他们的举荐文书,还差个举荐道师和评语。你来填吧。” “堂主,我有举荐资格?”林渊知道道观的举荐只有道师有资格,同时也是有连带责任,谁举荐谁担责。 不过这些人是他最为亲近的人,也不怕担责。 吴堂主笑道:“林师弟,你哪会没有资格?你现在可是五云山记名弟子,可以穿玄衣道袍的。况且这次还是李观主特准,你填就行了,后面手续我给你补上。” “那行。”林渊当即为眾人签了举荐道师名,又写起举荐评语,眾人没有显赫家世,只能从资质和心性上来写: 红姑天资纵横,周雨根骨绝佳,林慎心性坚韧,胡才武道天赋上佳…… 於是林渊直接成为眾人名义上的举荐座师。 办完了手续,吴堂主又叫住林渊:“林师弟,领道袍叫许斌去办。你来,有个事跟你商议。” 林渊回到堂里:“堂主?” “你既然往后跟著李观主,正好也该为观主分忧才是。最近观里忙的焦头烂额,正缺人手。张氏弟子不满仙观圈禁,正在闹事……李观主昨儿派人传话,要观里派道师过去破阵……州郡仙观过来人,仙观那边抽不开人手,要咱们接待……” 林渊听完,想也没想,当即选了最简单的差事:“堂主,你看我去接待州郡仙观合適不?” “有什么不合適的。他们是非请而来,我估摸著就是想分点洞府宝贝,占点便宜。”吴堂主无奈道,“观主说了,不用特別接待,陪著他们就行。” “懂了。”林渊点头,就是敷衍他们。 “林师弟你先去仙观领身玄衣道袍,接待上的礼节也不要少,免得被他们寻著错漏。” “多谢堂主。” 林渊当即来到仙观都管堂,领了玄衣道袍,重新更换为道师令牌,直接成了仙门道师,哪怕他没有炼气,但身份已经有了。 他特地过来拜见梁应笑和吴勇。 梁应笑见他穿上了玄衣道袍,惊诧不已,连忙询问缘由,得知他拜入白云谷成了记名弟子,非常高兴:“林师弟,往后咱们还能继续切磋武艺!” 吴勇更是唏嘘不已,短短时间林渊已经从比他还低的侍奉弟子,如今更是直接拜入了仙门。 这速度之快,令他吃惊,他既为好友高兴,又为自己落后而失落。 林渊安慰了他几句,告辞离开。 临別时梁应笑以三百银票为他庆贺,吴勇手给了一百两为贺。 林渊当即笑纳,又去拜见凝霜郡主和李云娘,今日赶巧,二人都在郡主院里。 郡主得知他进了五云山,当即请他登堂入座,又让司琴给他看茶,追问他近日经歷。 林渊当即绘声绘色地讲故事,七分真三分假,故事全靠编,寧霜听的津津有味,连连追问。 李云娘听得双眸微亮,默默打量二人,听到精彩处掩唇一笑。 林渊说完正事,还也不忘给郡主送上一份新抄的禪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郡主读完很是喜爱,郑重道谢,並加以珍藏。 他又给李云娘递上一份自己练的字:“听说九娘是书法大家,这是我平日照著诗帖练的字,还请九娘指正错漏……” 他的態度就一个,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李云娘当即认真地从第一个字开始点评:“芳草孤舟渡,这芳字有点轻了,力道……” 为了听得清楚,林渊直接躬身站在她身旁,犹如学生,侧耳倾听,得点头称是,慢慢的点成了小鸡啄米。 这首诗並不长,但李云娘硬是把每个字都拆解开,评头论足,这让他发现自己的字简直一无是处。 明明他自觉字写的还不错来著。 但李云娘却乐在其中,颇有种好为人师的开心,指点起来毫不吝惜。 只是他站的太近,让她不自觉地低著头,红著脸,余光偶尔瞥他一眼。 林渊听到中午,郡主招待他用饭。 临別时,郡主以五百两银票为贺,李云娘也给了五百两。 林渊暗呼没白演,当即收了贺礼,一下子多了一千多两,突然发现收贺礼是门不错的生意。 往后多来表现,这样大方的人得深交。 下午,他把红姑和胡才等人调到自己麾下当差,一起来接待州仙观过来的仙师寧含章。 此人出身离州寧氏,是五大仙门之一阴阳宗的弟子,身份尊崇,他见林渊只是个破落户出身,顿时没了攀谈的兴致,直接要见李观主。 林渊推脱三师兄有事要忙,口中儘是敷衍之词。 寧含章极为不悦,直接打发他离开。 林渊乐得清閒,只留胡才带几个道童在寧含章院门前守著,有事来报。 於是他当即带著红姑回道观,来到自己的道师大宅,前后两进,左右厢房。 按照仙观的规矩,道师可以有弟子伺候,还可以娶妻生子,不过只能娶观中女弟子。 於是林渊就让红姑和周雨住在东西厢房。 林慎想跟著小叔一起住,但林渊打发他住进许斌的小院,平时让许斌教他读书写字,跟著许斌学做人。 许斌向来对林渊的话言听计从,更何况现在晋升了记名弟子,很高兴带个小徒弟。 林渊的新大宅很宽敞,院中练武练剑都施展的开。 於是他当即找红姑练剑。 傍晚,郑植去桃李乡找林渊,得知人早走了,又回道观房舍找,得知早搬走了,只得来新大宅找。 他望著高门大宅,多少有些怨念,林师弟查到令牌却也不跟自己说一声。 林渊请他进堂,周雨给二端了茶。 郑植见他一身玄衣道袍,本想喊师弟,却又喊不出来,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了,末了喊了句:“道师。” 林渊打破尷尬:“郑师兄,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不敢当师兄。”郑植略感安慰。 “那师弟如何?” “林师兄,听说你找到了令牌了?”郑植恢復到以往的关係中,不禁有些怨念,“你怎不提前与我说一声,害我在县里白忙活几天……” 林渊笑道:“令牌是找著了,但也不妨碍你追查黑蛇帮。对了,你现在也晋升记名弟子了,回头你去都管堂换下身份令牌。” “我也?”郑植起身探头,见林渊一脸认真,当即咧嘴大笑,躬身就拜,“师兄,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自家兄弟。”林渊上前扶起他,“说说黑蛇帮的事吧。” “哎,好。”郑植当即兴奋起来,“现在黑蛇帮早就人去楼空了,听说是去年县乡亭对黑蛇帮进行了清剿。如今各地都换了新帮派…… 不过我找到几个黑蛇帮弟子,重点打听了黑蛇帮过去的事…… 帮主黑蛇郎君曾是蛇意门弟子,我找了对蛇意门有所了解的族中兄弟,他在蛇意门时叫赵蟒。他还改过名字,以前好像叫赵无救,一共收过七八个弟子,有柳天……” “等会。”林渊一听赵无救,顿时不淡定了,“黑蛇郎君曾叫赵无救?” 原来是他,赵无救,王安仁。 赵无救先让徒弟王安仁潜藏进李府,想要寻找万湖郡王的宝藏。 又让徒弟柳天行坐镇桃李乡,柳天行收张登峰为弟子,把张登峰潜藏到九陵侯府,盗取玲瓏洞府的阵图和令牌。 柳天行会不会就是赵无救指使的。 赵无救一边在为九陵侯府做事,一边却又在世家里埋钉子。 林渊突然想起吴金刚,他是吴氏旁支远亲子弟,如果他没有练武受伤,而是习武有成,他是不是有可能进入吴氏当门客?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赵无救的布局之大,布局之深,远超普通帮派头目应有的水平。 赵无救真是万湖郡王后裔? 也不知赵无救在其他世家是不是也埋了钉子。 “对,这是他进蛇意门之前的名字,他是带艺拜师。像他这样的成名武师是不可能突然冒出来的,都是有跡可循的。但凡是改过名的,一般都是犯过事的。我估摸著他以前肯定做过什么案子,这个临渊查不到,得到南边各郡查。” 郑植为了查他,亲自回族里问了人,郑氏虽然没落但对三教九流的人和事,还是知晓不少的。 “郑师弟,你这次办的不错。”林渊当即大讚,没让自己白为他请功。 郑植见他高兴,当即请命:“我这就去南边查。” “不用了。南边太远了。” 第129章:原来鬼草有阴魂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林渊知晓了赵无救是谁,以及他的目的后,就不想继续深查,一来没什么预期收益,二来南边沧浪三郡距离太远,容易出事: “郑师弟,你可查到是谁在让县衙清剿黑蛇帮?” “张氏。”郑植斩钉截铁。 林渊嗯了声,与当初鲤水亭清剿柳天行的情况相符,猜测张氏可能已经察觉到黑蛇帮的意图,所以才借刀杀人:“郑师弟,州仙观来了位寧仙师,你暂且去看著点,有事来报我。” “是。” …… 次日早上,林渊与周雨一同跟著红姑锻炼完筋骨,周雨年岁小只练了一会就结束了,她提前给林渊煮好了热水沐浴,又帮他涂了背后药膏。 他换了道衣来到仙观,看了看寧含章的动向,郑植报告到:“他没出去,就是派了三个弟子外出。胡师弟他们跟过去了。” “嗯。” 林渊点点头,又回道观向吴堂主稟报,顺带交流今日消息,见没什么大事,又顺带来驱邪堂看了一眼,钱道爷在。 林渊直入班房:“道爷回来了?” 钱道爷笑著招了招手:“坐吧。你虽是我带过的弟子,但你如今拜入白云谷,按照五云山的规矩,各谷弟子相互以师兄弟相称。你还是叫我师兄吧。” 这次林渊立功得赏,他作为林渊的上级,更是得到江观主不少修行资源赏赐,此时看见林渊,也是十分高兴。 “师兄。”林渊从善如流,又问,“洞府那边情况如何了?” “李观主亲自带人破了八面玲瓏困阵,后面的杀阵得令牌才行。一枚令牌,他们怕有闪失。所以江观主把令牌送回揽月宫了,让宗门进行仿製,方便后面破阵。所以暂时也就閒下来了。” “这还能仿製?” “玲瓏洞府的禁制令牌没有特殊烙印,並不复杂,跟钥匙一样,只要拿著原钥匙就能仿製。想来还要等两天才能破杀阵。” 林渊闻言点头,又说起:“最近州郡仙观来人了……” “郡仙观来的是揽月宫的人,她们现在就在洞府。不过州仙观来的是阴阳宗和寧氏的人,他们也想掺和一手,揽月宫那边不太乐意。估摸著两家还没谈拢。” “原来如此。”林渊又问,“揽月宫还会再派仙师过来么?” “不好说,得看他们怎么谈了。”钱道爷摇了摇头。 “嗯。”林渊见李观主这几天閒来无事,打算下午就去拜见,一来亲近亲近,二来不用跟著他闯阵。 就在此时,高仁带著赵朴等一帮师兄弟回来。 高仁直接进来,拜见道爷:“道爷。” 他瞧见林渊也在,顿时大呼:“林师弟,你连玄衣道袍都穿上了!” 钱道爷笑著招呼高仁坐下,林渊给他倒茶,笑问:“高师兄此去九真郡收穫如何?” “別提了!”高仁一脸的晦气,喝了口茶。 林渊嘴角微翘,又给他满上茶:“可是没寻著?” “令牌寻著了,刚交给李观主了。”高仁立即瞪了林渊一眼,指著他道,“结果观主说你提前找著张登峰的令牌了。哎,我说,你是咋找著的?咱们这么多人,辛苦这么多天结果还没你快。” “我就是运气好。”林渊顿感意外,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找著了,那幸好自己变现的早,要不然,岂不是自己无功了。 高仁看他半晌,嘆了口气:“被你抢先也就不说了,毕竟你是凭本事找到的。最可气的是,明明是咱们先抓到苟七找回令牌,结果从九真回来的时候,让仙观那帮人撞上了,他们非得掺一股平分。” “啊,还有这事?这能忍?”林渊为他愤慨。 “他们是江观主的派去的人,还有两个道师带队,咱们不忍也没法,又打不过,只能跟他们平分了。” 林渊对他深表同情:“那李观主怎么说?” “他说等江观主回来再定夺!”高仁气愤地一口闷了杯中茶。 任谁来想,江观主都会偏袒自己人。 钱道爷嘆了口气:“这事就这样吧。你也別折腾了,折腾的越多反而无功有过。” 高仁长嘆一声,良久不语。 林渊只得安慰他几句,为了不继续刺激他,告辞离开,出班房的时候,一眾弟子朝他行礼。 此时孙海刚从外边回来,瞧见有玄衣道师出门,下意识张口:“道……” 等看清来人,却声如蚊蚋,没声了。 “孙师兄,你忙。” 林渊挥了挥衣袖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下午,林渊来到玲瓏洞府,亲自拜见李观主,观主正在石府门前研究阵图。 林渊当即把最近的情况都做了稟报,顺带提了黑蛇帮的人和事,只说它与张氏牵扯很深,但也没有说太多,说多了不好解释,毕竟涉及太多秘辛,大多都是自己观镜得来的。 李观主对此没什么態度,又问道:“最近可有金莲教的消息?” “这倒也没有,他们就跟消失了一样,咱们抓到的都是一些杂鱼弟子,真正的大鱼一个也没出来过。是不是都躲起来了?”林渊诧异。 “有可能。魔教那群妖人,向来疯魔没有底线,难保他们死心不改。你跟钱师弟说一声,让驱邪堂多盯著点。” “是,三师兄,我回去就办。”林渊当即领命,末了好奇问,“魔教妖人除了养魔血参,还会干別的么?” 李观主笑道:“那可多了,以活人养魔草炼丹,以活人炼尸傀,抽魂炼魂幡……” 林渊经他这么一提醒,突然想起件事来,这事他都快忘了:“三师兄,我有个族兄林三儿前年投河自尽,当时他媳妇跟著投河,当时我在场……去年他的妻子在七月半投河自尽……” 自从林三儿投河自尽后,林渊深知那河底有妖魔,一直没敢去碰那里的事,后来慢慢就忘的差不多了,如今他拜入仙门,有了道师身份,又有李在观这样的师兄在。 他突然有了底气把这事说出来。 李观主听完,立即领会出里面的蹊蹺和巧合,沉吟片刻后,朝不远处的梁秋深道:“梁师弟,你看守洞府。我去去就来。” “是。”梁秋深领命。 当即李在观带著林渊,以及几位道师,乘坐小云舟,小舟並不大,坐不了几个人。 林渊还是第一次坐云舟,四周连个遮挡也没有,他又没有真气护体,索性蹲著身子,扶著舟沿,避免寒风狂吹。 眾人见他如此,都笑起来。 云舟来到鲤水河上空,林渊指了指大概位置,李观主让云舟在无人处降到水面上,整个云舟瞬间变成了水舟。 林渊指著方位,最后指了指水下。 李在观当即一挥手,四枚金针从他的袖间射出,立即化作四道金光,向东南西北四方扎进河水里。 过了许久,金针飞回,李在观把金针拿在眼前端瞧,只见其中两枚针身有些发黑,不禁眉头一锁:“李六,你回天断崖调人过来。” “是。” “林渊,你去乡亭,让他们封锁码头和水域。” “是。”林渊当即领命,来到鲤水亭,当即让李石派人封锁码头,片船不得下水,所人不得靠近码头。 等了半晌,林渊完成了清场,数位仙师和一眾道师从天断崖赶来,包围了这片水域。 李在观从怀里取出五行斗阵旗,旗分青赤黄白黑五色,分给五位仙师,每人各持一旗,以心血涂之,口中诵念道诀,顿时阵旗光芒一闪,各化作青赤黄白黑五色,钻入五人身体。 隨著阵旗入体,李在观手持阵盘,盘中显现五人围在中间的场景:“斗阵已成,入水!” 他当即指挥一眾仙师入水,同时操控阵盘指挥水中仙师探水。 林渊站在码头张望,只觉很神乎其技。 过了许久,有仙师浮出水面稟报:“观主,这水底有个鬼草!没什么道行,一个诛邪网就抓住了。” “提上来。” 李在观一声令下,只见一只黑网拋出水面,落在云舟上,网中鬼草叶子像长发一样不停生长,疯狂延伸,想要裹住云舟,挣扎入水。 他隨手一挥,一枚金针扎在它身上,顿时鬼草发出刺耳尖叫,所有长发叶子瞬间回收,最后缩成一团。 “原来是妖人炼製的鬼草。”李在观骂道。 过了会,又有仙师出水稟报:“水底还有个洞府,里边有鬼煞之气,看样子是魔教妖人养小鬼用的,但现在里边是空的。” “空的?”李在观疑惑。 “应该空了没多久。” “你来操持阵盘,我来入水。”李在观把阵盘交给身侧仙师。 “是。” 李在观当即入水,来到水府察看,里边果然人去府空。 他只得带人回到水面,这才让眾人散了。 李在观隨口夸讚了林渊几句,就让他回道观叮嘱观里继续探查金莲教。 同时李在观当场斩杀了那只鬼草。 令林渊意外的是,他脑海中白光一闪。 竟然捡著漏了! 原来这鬼草有阴魂。 这里人太多,他现在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观镜,打算回去慢慢看。 傍晚。 林渊乘舟回到道观,先来到驱邪堂,把观主的命令传达给钱师兄和高师兄,二人也没有怠慢,当即派人在临渊各处打探金莲教的消息。 他又把这事给吴堂主说了,吴堂主又给驱邪堂抽调人手过去。 第130章:这阴魂以一当百 林渊回到自己的道师宅院,红姑正在种一株小树,周雨蹲在旁边看著。 他有些好笑,红姑是真爱花花草草,住到哪种到哪,而且总能养的很好,甚至还会为花草树木诊病治病。 他不禁笑问:“这是什么树?” 红姑认真翻土,打碎,浇水,没有回头,淡淡道:“红梅。” 林渊诧异,自己住在道观这么久,还真没留意哪里有红梅:“你们从哪偷的?” 红姑不理他了。 倒是周雨悄悄跑到他身边,见他半蹲下来,当即双手附耳:“山道旁的山林里挖的。” 林渊点点头,那是山上的荒地,道观里种上许多观赏植物,平时都没几个人去,偶尔有些私会的男男女女爱往里钻,他听过不少,倒是一次也没去过。 他看了看红梅,上边的细枝被修剪掉了,只剩光禿禿的树干,一不好看,二不稀奇。 他顿时没了兴趣:“我去书房看会书。雨儿,你去膳堂打点饭菜回来。” 周雨点了点小脑袋:“嗯嗯。” 红姑突然叫住她:“不好吃。我做。” 林渊吃了这么久的膳堂,一直觉著还行,甚至还长肉了。 他诧异打量红姑,武师做饭还真少见,又看了看厨屋,他这几天就没置办过粮油米麵:“那等明儿我弄点粮油回来再说吧,今天先將就吃饭堂。” 周雨当即拉著他,往厨屋走:“昨天就有人送来粮油了,还有好多吃的。下午我和红姐姐去菜田摘了菜。” 这山上的菜田都是道观的,林渊作为道师肯定是有伙食配额的,当即叮嘱道:“下回別去偷菜了,我让人送来。” 周雨嘻嘻一笑,没有否认。 林渊进厨屋和柴房看了眼,果然什么都有,还有烧火的煤和柴,既然红姑想做饭,那自己就蹭吃的。 於是他也懒得管,回到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翠萼诗贴》做做样子,准备闭目观镜。 就在此时周雨端了杯蜜水过来,甜甜道:“林哥哥。” “嗯,甜。”他喝了一口,赞了声,往椅背一靠,“我眯会。” 周雨却没有走,而是来到椅背后:“林哥哥,我给你揉肩,睡的快。” 她轻揉林渊的肩膀,手法嫻熟,但力气太小,跟挠痒一样。 “哪学的?” “三姑教我的。” “她是你娘。”林渊纠正道。 周雨嗯了声,声如蚊蚋。 林渊嘆了口气:“她还教你什么?” “揉额头,太阳穴……” “嗯……”林渊享受著太阳穴按摩,还挺舒服,於是没赶她走,继续闭目假寐,开始观镜。 镜中竟是个小女孩,年岁不大,很瘦,神情呆滯。 林渊仔细观察,她身上有许多黑斑,有的已经不能算是黑斑了,应该是漆黑的一片,足有几个碗大。 她被黑斑侵蚀的有点严重。 “仙镜仙镜,告诉我,她所有经歷?” 镜面云雾闪动,新的画面出现: 她出身鱼腮村刘姓农户,打从记事起,家里就很穷,父母和五个姊妹相继过世,她跟著五哥来到镇上码头的窝棚里生活。 五哥在码头扛包,她平时就躲在窝棚里,每天苦苦等著五哥带吃的回来。 有一天她蹲在窝棚外晒太阳,捂著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看著偶尔来往的人。 突然有个人递甜糕给她:“小妹妹,饿不?来,给你好吃的。” 她点点头,一边吃,一边跟著走,一直来到河岸边,这边没什么人。 那人叫她上船,她有些害怕,转身就往回跑,结果一只大手强行把她掳走。 她拼命挣扎,咬伤了那人的胳膊。 那人气愤地把她的头按在水里,疯狂地骂著:“叫你咬老子,叫你咬……” 很快她的视线黑了下来,镜中画面切换,变成了热成像的感知画面,视野很窄,四周模糊,看不清人脸,听不清音色。 “死了?”那人咒骂道,“真特娘的晦气!” 她远远地躲开那个恶人,看著眼前自己的身体被捆上石头,沉入水底。 她非常害怕,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围著自己身体在水里打转。 不知何时,她被水中一人捉住,那人把她带到一处水下石府。 那人嘆道:“你这阴魂太弱,入不得主人的魂幡。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怕早就散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吶。” “算了,我这鬼草正缺个主魂。便拿你来吧……” 她的视线一黑,镜中画面切换。 她发现自己能动了,但动的不是手脚,而是漆黑的鬼草叶子。 “从今天起,你就叫水草吧!”那人见她没有回应,斥骂道,“水草!” 她突然感觉到周身麻痹疼痛,在强烈的疼痛中,她学会求饶:“主人,疼。” “哼,若有下次,定叫你生不如死。从今天起,你负责看守水底,只要寻到好的阴魂,我便赏你赤血……” 那人將一滴血红赤血滴在鬼草叶上,她感受到满足和快乐,以及一丝疯狂。 从此她就看守在鲤水河匯入渊湖的入河口,这里水流湍急,时不时就有上游衝下来的尸首和阴魂。 有一次有人失路落水,她不忍见活人溺死,於是托他送上了岸,结果被主人发现,生生將她用赤血祭炼了数日,在无尽的折磨后,她开始变的暴躁,开始疯狂攻击所有来往的人。 不论是活物还是阴魂,她都会將其拖入水底,然后送到水府的鬼煞阵中蕴养。 她像一个忠诚的僕从,不知疲倦地执行著主人的命令。 主人每隔一段时间才会过来水府看一次,只要看到鬼煞阵中有新的鬼物,主人便会赏赐她一滴赤血。 慢慢的,她对这种赤血上了癮,更加卖力去捕捉四周的阴魂和活人。 偶尔主人的主人也会过来,他们在石府里谈话聊天,她听不太懂,只是安静地守著,等待主人赏下更多的赤血。 突然有一天,主人和主人的主人一起过来。 主人的主人道:“道观已经查到赤血丹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天断崖。你这里暂且停一停,先藏起来,等我命令。” “是,主人。” 主人的主人离开后,主人给她倒了几十滴赤血:“水草,你往后不必再去寻阴魂了,好生看著这里,等我回来。这些赤血都赏你了。” 她疯狂地摇摆长叶,表达遵命。 然后就是无数无聊的日子。 直到有一群会发光的人来到水里,把她困住,连根拔起,斩尽根须,拋上天空。 她想逃,但被当场制住,没多久一道针光闪现,她的视线黑了下来。 镜中画面结束,她回到镜中,依旧呆滯。 林渊嘆了口气,这位恐怕就是刘老五当年要找的小妹刘么妹。 自己这也算是兑现了给刘老五的承诺,帮他找到了妹妹,可惜找是找到了,却是个死后阴魂。 倘若他泉下有知,知晓妹妹早在他之前就已经离世,也不知什么感想。 麻绳偏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一家子都不算恶人,但各个苦命。 刘么妹生前没什么看头,只有死后被炼成鬼草主魂,给那个金莲教的妖人收集阴魂。 可惜阴魂和鬼草不能像人一样用五官去看,去听,去闻,而是另一种生物感知,她虽然能清楚地知晓谁是谁,感知到不同的气味,但却看不清那妖人的真实相貌,也听不清妖人的真实音色。 林渊也没做过鬼,无法理解这种感知,觉著有些稀奇。 刘么妹虽为虎做倀,但一开始尚有人性,可隨著妖人不停施法折磨,以及那赤血的魔化,她又成了真正的倀鬼,逐渐丧失了自我。 也不知那赤血是不是跟赤血丹一样,还是那些服食赤血丹后產生的赤血? 要是如此,刘么妹阴魂上的黑斑就说得通了。 林渊当即观镜问道,“仙镜仙镜,她哪些经歷对我目前最有用?” “不要香艷经歷!” “……” 他儘管知道刘么妹没有香艷经歷,但还是习惯性地强调三遍。 镜中画面徐徐展开,又是同样的热成像画面,模糊看不真切,一切都是她的感知画面: 水下石府,里边站著两个人,主人和主人的主人,以及一个阴魂。 那阴魂正是林三儿的媳妇。 主人的主人观看著林三媳妇:“这阴魂品质不错,可谓上乘!” 主人道:“主人,这个阴魂我提前施法养了她一年,专门挑在七月半才让她投水成阴魂,今天总算是炼成了。” “苟大,你这次办的不错!” “为主人效命,是弟子的本分!” “嗯!这次正好让她与她的夫君相会,进我这百魂斗阵幡。”主人的主人大喜,“苟大,你先出去,待我炼她入幡。” “是,主人。” 主人带著水草离开,过了会,又带著她回到石府。 “我这百魂幡算是炼成了!”主人的主人大喜,“哈哈……”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主人,你为何不多炼点阴魂进去凑个千魂幡?” “你懂什么,那些羸弱阴魂就算进了魂幡也只能吃不能干活,废物一个。兵不在多,而在精,我这阴魂以一当百。这二阶百魂幡,可比他们那些一阶千魂幡好使!” “原来如此。” “你这次办的不错,正好把避邪口诀传你。” “避邪口诀?” “此幡阴魂不分敌我,待我施展之时,你只需口中不停诵念此诀,邪魂自会避开你。” “原来如此,多谢主人。” “此幡阴魂不分敌我,待我施展之时,你只需口中不停诵念此诀,邪魂自会避开你。” “原来如此,多谢主人。” 第131章:近水楼台先得月 “今,凝守元宫,元宫之主在上,二目回光,左右之神在侧,四方诸邪,速速避让……” 苟大听完当即复述了一遍,其主人点点头:“將此诀传给他们,免得误伤了。” “是。”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刘么妹回到镜中,她的阴魂大半被黑斑侵染,好似得了黑化病,看起来有些瘮人。 此时她逐渐散作星星点点,消散於天地,那些黑化斑块依旧留在镜中,缓缓消解著。 林渊听完这段避邪口诀,心中默念了一遍,並没有什么事发生,也不知道这个口诀管不管用。 不过他也无所谓,镜子能吸阴魂,用了反而可能吸不著了。 不过要是百鬼齐出,镜子吸不过来,自己会不会受伤? 看来多条保命手段,还是不错的。 此时林渊睁开眼,小丫头已经不见了,自己身上盖了个毛毯。 他不禁微微一笑,打开诗贴,背了会诗。 过了会,胡才跑过来,站在门外,先轻敲了敲门,又小心道:“师兄,有要事稟报。” 他在衙门里混了快一年,慢慢也学会了小心谨慎,如今能进道观,他懂得知足,只打算將来出观,实现当年夙愿,入仕当个县尉。 因此打从进观,他一直全力为林渊办事,不敢有丝毫怠慢和懈怠。 林渊起身走到中厅,来到胡榻,指了指榻上:“胡师弟进来坐吧。” 胡才当即进门,也没坐下,抱拳稟报导:“师兄,寧仙师派人接触了离州商行的人,有桃李乡会首黄石……” “黄石?”林渊记得黄石,不禁意外,也不知怎的,最近老是能听到老熟人。 当年林渊为了挖到张掌柜留下的银罈子,还租过黄石的宅子,没想到此人竟然能接触到寧仙师。 想来也是,离州商行本就是离王寧氏的產业,跟寧仙师有关联也属正常。 不过黄石既然有如此关係,为何还会在小小的桃李乡当个乡会首? 去府城不香么? 林渊突然想起前两年前超度黑蛇帮孙猴子时,当时镜子给他筛选的最有用经歷是黄石暗害王商客。 他当时还觉著奇怪,也不知道有没有別的原因。 胡才点头:“对,他是其中之一,还有县会首和九陵镇会首……” 林渊默默听完,不想管寧仙师想做什么:“继续盯著他们,有情况报我。” “师兄放心,我一直让人盯著。我还叫了鲤水亭的兄弟帮忙。”胡才一脸的自信,“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嗯。”林渊点点头,隨口问,“吃了没?” 胡才还真没吃,只是进院时看到周雨和红姑在厨屋做饭,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吃过来的。改天我请师兄到酒楼喝酒!” “那行,等忙完这段时间,咱们师兄弟去耍耍。” 林渊亲自送他出门,回头往厨屋里瞧了瞧,见周雨正在灶下填柴,柴火映的小脸红扑扑的,歪头看来,一双大眼睛映柴火亮晶晶的。 红姑在灶前翻炒,只是她站的很远,手中依旧戴著皮手套,手套握著软鞭,软鞭另一头捆著锅铲,不停在锅里翻动。 他有些好奇,这菜是怎么洗的? 就在此时,红姑把菜放盘,长鞭捲起葫芦瓢,舀水进锅:“雨儿,不用柴了。” 这看得林渊直愣,好傢伙,武艺高就是豪横,全程不用手,全是长鞭。 他不禁好奇,那方便时用什么? 此时红姑突然瞪他一眼,林渊回过神,嘿嘿一笑,上前打量菜式:“清炒春笋,清炒香椿芽,清炒薺菜……” 他愣了,全是青菜,还都是清炒,连个油都没几滴,鸡蛋更是没有。 对於一个锻骨武师来说,寧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 晚饭,林渊吃著十分清淡的青菜,有些食不知味,面上却一个劲地夸:“好吃!” 周雨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也学著他的样子用力吃:“好吃。” 红姑不为所动。 吃完饭,林渊笑道:“教头,这菜挺好。就是呢,我想提个小小的建议?” 红姑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听,周雨小心收著盘子。 林渊改变不了她,只能改变周雨道:“雨儿,明天吃饭前,你去饭堂打点荤菜回来。” 周雨见红姑没有反对,当即高兴地点点头。 …… 几日后,郑植来报,江观主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江观主的师父和几位师姐,据说这些月宫仙子,各个绝色。 寧仙师拜见了江观主,他们具体商议了什么,郑植没打听到,结果就是寧仙师又回到了小院,他们似乎谈的不顺利。 当天江观主带著揽月宫眾人前往了天断崖,同时把仙观的仙师、道师全调了过去,只留道观各堂道师来维持日常运转。 林渊闭眼都能猜到江观主这次回月宫是搬援兵了,想来揽月宫对玲瓏洞府是志在必得。 这种大资源,一定是高门大户来爭的,林渊根本排不上號,也懒得管。 上次他带李观主抄了金莲教一个养鬼煞的窝点,算是立了点小功,二人关係似乎又恢復如初,他打算先观望一二,再去天断崖走动走动。 接下来的几日,林渊再次进入两点一线的生活,背诗、习武、给李观主办差。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p> 林渊一边派人盯著寧仙师,一边帮吴堂主处理一些李观主交代的差事。 一来二去的,二人也就熟悉了。 这日早上,林渊早起锻炼完筋骨,在周雨的服侍下用了早饭,先去仙观转了一圈,无事发生,又来到都管堂。 他一进门就见吴堂主一脸的高兴,不免有些意外,修道之人大多情绪稳定,很少大喜大悲,但凡大喜和大悲,往往都是出了大事。 林渊笑问:“堂主,可是什么大喜事?” “林师弟,坐。”吴堂主哈哈一笑,“江观主她们破阵成功,听说洞府里没有別的大阵了,她们要进洞府寻宝嘍。” “哦,这般顺利,可喜可贺。”林渊拱手道喜,心中有些狐疑,要是当真这般容易,那金莲教为何空耗数年时间,迟迟没有得手。 而且林渊也发现李观主对金莲教也有所有怀疑。 只是这些事全是怀疑,没有实证,他也不好与人说。 “现在不少弟子都想调到天断崖办差,都想去分点好处,都想往月宫仙子那边凑凑,各方的条子都递到我这了。李观主那边说了,天断崖人太多,现在不要这么多人手了。” 吴堂主看著半桌的人情条子,纠结起来,“林师弟你说这让谁去合適?” 林渊笑笑,却不答话,这不是自己能操心的事。 吴堂主嘆了口气:“林师弟,你当初明明有机会过去,怎白白浪费此等良机?你有观主令牌,要是想过去,还来得及。” 林渊当即大义凛然道:“不论在哪办差,都是为李观主分忧。再说我等小弟子哪入得了仙子法眼。” 他有自知之明,根本不相信仙子会冲昏头看中自己,论修为自己没有,论样貌比不过梁应笑之流,论武艺比不过的人太多了,论家世出身破落户出身…… 不论哪一样,他都没有能拿出手的,还不如去哄哄凝霜郡主和情竇初开的李云娘呢。 “你倒是想得开。”吴堂主闻言一笑,“就是你们才有机会,唉。我年岁大了,不然我也得过去。”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 吴堂主又压低声音道:“如今月宫的几位仙子都在那里,你要是过去隨侍左右,说不得有表现的机会……” 林渊见他说话诚恳,也直言道:“表现得再好,月宫也不收男人为弟子,我也变不了女人。” “嗨,你看,年轻了不是!”吴堂主一脸的遗憾, “月宫仙子只要修行到一定时候,修为就会止步不前,这时她们就会外出歷练,比如来仙观歷练三年,顺带寻找露水道侣。但凡被挑中者,可得大造化,不说一步登天,至少能成就凝气道师……” 林渊之前似乎听高仁简单说过,但自己没有哪一条能够脱颖而出的,所以早就放弃幻想了。 他也曾以为自己就是那幸运儿,但两世为人,从没捡过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只挨过天上掉下来的陷阱。 如果真有仙子无缘无故看中,他只会怀疑这是仙人跳,不是坑自己钱,就是要自己命。 吴堂主见他不太信:“你別不信。当年梁氏先祖就是个破落户出身的少年,他別说修道了,就是习武都没有,也就是年轻,长的好看。 他被月宫仙子看中,一步得道,筑基成功,还与那仙子生有一女。那女儿后来结丹成功,梁氏从此崛起……” 林渊曾听梁应笑简单说过家族史,但说的没这么细,原来梁氏有个结丹的女儿,难道梁氏能崛起,不过他还是不理解:“仙子为何不挑修士为道侣,却挑个普通凡人?” 吴堂主邪魅一笑:“露水道侣,又不是真道侣!就是生的女儿也隨母姓,打小养在月宫。月宫师徒多以母女相传,外边收来弟子只能是末流。” “露水道侣?”林渊不敢相信,突然笑起来,“是我猛浪,敢问是我理解的露水?” 吴堂主点头,附耳道:“实则是採补,以助仙子修行。月宫仙子修炼的法门与常人不同,修为停滯之时,需要借元阳修炼……” 林渊这才明悟:“被採补可有损伤?” “你说呢?没坏处,只有好处,还能轮到普通凡人?”吴堂主见他盯著这个不放,恨铁不成钢,“也就是大道止步,但正常也能凝气,运气好的也能筑基,但凝气境还不够吗?” 吴堂主把手拍的啪啪响,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 林渊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 难怪仙门的人不爭,难怪仙子会来挑凡人。 是啊,但凡有希望修行的人,谁不想筑基结丹。 也只有末流没有出路的人才会想走这条路。 梁应笑一直不太想走吃软饭这条路,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原来是为了大道,难怪有人不愿吃软饭。 不过也就是梁应笑是世家子弟,有选择余地,换作普通人还是得抢破头。 林渊又问:“那江观主是外边收的弟子?” 吴堂主点点头:“郡仙苗出身。” “她什么修为?”林渊又问。 “凝气圆满,差一步筑基,可惜了。”吴堂主嘆了口气,“月宫仙子结缘之前若不能筑基结丹,此生修为也就止步於此了。” “啊?”林渊这才明白江映月作为月宫外收弟子其实並没有什么修行资源。 郡仙苗的上限並不高,真正高的是那些修士子孙,近水楼台先得月。 果然一层压一层,层层都想往上爬。 第132章:敢情就是想克我 锁定林珏,锁定,锁定《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的每次更新。 吴堂主跟他混熟了,有些怒其不爭道:“你现在啊也没用,就是想去也晚了,她们现在不缺勇夫。” “多谢堂主指点,弟子感激不尽。”林渊郑重朝吴堂主躬身一拜,只要是真心提点自己的人,哪怕说不一定对,但他还是报以敬意。 他能这么快就爬到这里,既然有镜子的头等功劳,也有自己的苦劳,更有夫子道爷等人的提点相助。 “行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你要是有空,就去驱邪堂帮帮忙,那边缺人手。” “好。” 林渊出了都管堂,来驱邪堂转了一圈,见钱师兄这边缺人手,就来到仙观,把胡才等人调过去帮忙,只留郑植继续盯著寧含章。 他顺带找梁应笑打听点揽月宫的事,刚才被吴堂主这么一说,他反而对揽月宫有了许多兴趣。 有些事他不好跟吴堂主刨根问底,正好来问梁应笑。 此时梁应笑正在院中练拳脚,他最近很忙,自从拜访了观中诸多武学大家后,他就在一直琢磨自己的武道,连忙拉著林渊道:“林师弟,我最近观摩了百兽之形,龙形、虎形、猿形……” 他一边说,一边演练著百兽之形,吴勇就给他搭手陪练。 林渊默默看完,有些好笑:“梁师兄,天下道武道这么多,你何必拘泥於百兽之形?” “林师弟此言差矣!”梁应笑摇了摇头,非常不认同他的话, “这百兽之形既可以是凡间的野兽之形,也可以修行界的灵兽之形,更可以是仙界神兽之形,上古圣兽之形。从凡兽到神兽,其中的兽之形意,万变不离其宗,我只要掌握其中形意,就可以贯通仙凡,成就自己的炼体武道。” 林渊认真听完,也觉著颇有些道理,不禁点点头:“梁师兄这思路颇为新奇,师弟受教了。只是你为何不炼气,却一味炼体?” 以前不方便问的话,但现在林渊拜入了五云山,身份发生了改变,梁应笑也渐渐把他当成了同道中人,所以此刻问起,梁应笑並不觉著突兀,反而乐得与他分享修行界的事: “月宫不收男弟子,我大概是要进青竹门的。唉,小门小派的普通弟子,走炼气一途,筑基都难。我就想试试炼体一道,不知道有没有搞头?” 少年人的思维天马行空,总想尝试一切不可能,想要改变世界。 梁氏弟子在青竹门是大姓,这次来临渊仙观歷练的青竹门弟子是梁秋深,他出自巫山樑氏,因修为不及李在观,没能担任道观主,平时主要辅佐江观主。 林渊对炼体一道不太看好,总觉著属於下乘,却没好明说,嘆了口气问:“连阴煞筑基也那么难?” “哪有容易的。”梁应笑嘆口气。 “这阴煞跟鬼煞有何区別?”林渊有些疑惑,如果阴煞就是鬼煞,那镜子是不是可以像吸阴魂一样,把它给吸了? “林师弟知晓的还不少啊。”梁应笑哈哈一笑,领他到廊亭里歇息,又让梁护卫上了茶水,这才解释道, “阴邪之气聚而不散,酝酿一久则成阴煞。万物之阴魂得阴煞滋补则成鬼煞。但修行界的阴煞修士,確切说应该是阴毒修士,並不是真正的阴煞。” “阴毒修士?”林渊又听到一个新词,不禁刨根问底。 “其实就是一种毒,毒性属阴,称之阴毒,阴毒与灵气伴生,难以分离。修士长期吐纳阴毒灵气,阴毒就会在体內聚而不散,酝酿一久则会发作。” “没有阴煞?”林渊诧异,这与钱师兄说的不一样。 梁应笑喝了口茶:“也有阴煞,阴毒灵气中是有真正阴煞的,还不少。只是这些阴煞容易驱除,真正难驱除的是那些阴毒,阴毒一入体就难根除,如附骨之蛆,附在经脉灵窍之中,甚至还会淤堵气海丹田。” “那为何叫阴煞修士,不叫阴毒修士?”林渊化身好奇宝宝。 “我听叔伯们说,当年发现此毒时,因与阴煞混在一起,症状又相近,一时分不清,就叫阴煞了,后来分清了,但叫法一直没改。”梁应笑想了想。 林渊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当即求知若渴道:“这阴毒是哪里来的?” “最早是从大荒厄土蔓延出来的灵气和魔气邪煞,魔煞离开厄土时间久了,就变成了阴煞和阴毒。 阴煞和阴毒跟灵气混在一起,就形成广袤无边的阴毒瘴,也叫阴雾瘴,阴雾山,里边都是阴毒和阴煞。 你进的五云山就在阴雾瘴里,青竹门、揽月宫也都在建在阴毒瘴里的阴毒阴煞灵脉上。” 林渊总算明白了,原来所谓的阴煞修士,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阅读地址。全称是阴毒阴煞修士,只是阴煞可以驱除,但阴毒不能根除,叫法却沿用了阴煞修士。 果然末法时代,修行之法总跟邪气毒煞沾点边。 林渊原本悬著的心,总算掉在了地上,又不甘心道:“揽月宫有能驱除阴毒阴煞的秘法,为何不收男弟子?” 这要是自己也能用此秘法该多好! 梁应笑嘿嘿一笑:“其实以前揽月宫是收过男弟子的,她们生的男娃也有带著身边修行的。但她们那秘法,男的只要一练就当不了男人了。” 吴勇骇然变色:“变女的了?” 林渊好在前世听惯了多性別,此刻並没有太过惊诧,只是有点蛋疼。 梁应笑闻言扑哧一笑,差点把口中茶水喷了出来:“哪能变女人,你们懂的。” “不阴不阳,太监?”吴勇缓了口气,这他还能理解,但又担心问,“那仙子们没事吧?” 梁应笑大讚笑道:“她们不仅没事,反而有诸多好处,姿態秀丽,体態妖嬈,阴柔嫵媚……寻常女修可远远不如她们,她们能叫月宫仙子,可是实打实的美如仙子,这可不是什么虚意恭维。” 吴勇闻言嘿嘿一笑,与林渊对视一眼。 林渊不死心道:“那她们生的男娃都去哪了?” “她们有秘术大多生女娃,偶尔生个男娃就会送到別的宗门,也有来凡间享受富贵的。咱们如玉梁氏先祖就是不愿修行,来凡间当了如玉侯。”梁应笑没有隱瞒家世来歷,因为梁氏以此为荣。 他们这一支有月宫血脉,因而地位和声望就比別人高。 “难怪!”林渊这下服气了,也不再琢磨学揽月宫的秘法了,完全失去了兴趣,索性继续与梁应笑谈论起武道来。 二人交流了许久,又比划切磋了一会。 林渊纵观他所演练的百兽之形,最后点评道:“目前来看,你更適合飞禽之形,它们比较贴合梁氏绝学的风格,自带凌云飞纵,高来高去,飘忽不定,飘逸出尘……” 有些家传是耳濡目染的,哪怕梁应笑在改变,在努力拋弃原本的华而不实打法,但他依旧学不了蛮力流打法,所以像熊形,虎形等等他就学不出那个味。 梁应笑闻言沉思,又对比著练一会,突然跳过来:“你这般一说,我突然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沉吟片刻后道:“你觉著鹰之形如何?鹰能抓蛇,你是蛇形,我若学成鹰形,你必不是我对手!” 林渊瞪了他一眼,敢情就是想克我啊? 不过梁应笑只是说笑,与他相视大笑。 林渊笑完后,建议道:“梁师兄可以在百禽之形中,挑个適合自己的。” “大善!”梁应笑大喜,每次与林渊討论过武道后,总有新的感悟和收穫。 二人閒谈了会,林渊这才告辞。 吴勇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慢慢发现,甭管自己如何努力陪练,但依旧撼动不了林渊在梁应笑心中的地位。 倒是旁边的梁护卫看得开:“反正他又打不过我,五郎还是需要我保护。” 吴勇闻言嘆了口气,自己两不沾。 …… 接下来几日。 林渊自从得知月宫秘法男的不能练后,他对武道开始投入更大的精力,慢慢开始认同梁应笑的做法,於是跟红姑练武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好在胡才太忙,吴勇不过来,他乐得独自占用红姑的练武时间。 林渊每天与红姑一起极限锻炼完筋骨,就来都管堂跟吴堂主碰碰面,互通有无,然后去驱邪堂和仙观转一圈回来,继续苦练灵蛇剑法。 这日早上。 林渊来到都管堂,就见吴堂主一脸嘆息,当即进门道: “堂主,这是出了何事?” “坐吧。”吴堂主招了招手,“李观主和梁仙师他们带人去探洞府,结果接连被困在里边了。听说现在联繫不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渊闻言嘆息,既有些意外,又暗道果然来了,只是没想到李在观依旧率先闯阵,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拼命。 不过风险与机遇等同,或许他也有自己的野望。 “就昨天,今天天断崖那边刚回来人。” “怎会如此?” “听说整座洞府大殿还有座隱藏大阵,只要进去就会消失不见。”吴堂主嘆了口气,“现在江观主发令了,徵调两观擅长阵法之人,前去参悟阵法。还给郡仙观也传了令。还有给寧含章的,你把信送去,请他们前往天断崖。” “好。”林渊没有推脱,內心深处並不希望李在观出事,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第133章:那个叫林渊的呢 ,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林渊当即来到仙观,请寧含章前往天断崖,对方当即同意。 眾人来到天断崖,进入山洞。 此时负责把石府大门的是位女弟子,年岁不大,林渊没见过,自称是月宫弟子。 那女弟子把寧含章请入洞府,只留林渊在浮桥边等著。 如今李观主的手令进不了洞府,必须得是江观主的手令才可以。 好在这里有不少道师,他们见林渊是李观主的记名师弟,也都愿意与他閒聊。 林渊趁机打听到,这位女弟子是刚从月宫过来的映水仙子,是江观主的师妹,其师父落霞真人。 等到映水仙子出来,林渊当即上前,一脸担忧道:“敢问仙子,我三师兄李观主如今如何了?” 映水仙子听他是李观主的师弟,这才说道:“首批进殿的人,魂灯尚在,性命无忧,只是暂时被困。你不必担忧李观主,江师姐她们已经进殿救援了,师父就在洞府里盯著,应当无事。” 林渊见她好说话,当即开始套话:“大殿里的大阵与外边的八面玲瓏困阵一样?” “有点像,但也不一样。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出口。”何映水点点头。 这下林渊多少放心下来,於是又问:“这玲瓏真君为何布置这么多玲瓏阵?” 这个问题他问过吴堂主,但吴堂主对数千年前的事也不太了解。 何映水最近一段时间倒是听师父师姐们谈过不少:“玲瓏真君乃是以上古法宝玲瓏得道,通晓此类阵法也是理所应当。” “上古法宝玲瓏?” “上古魔兵肆虐,当时好像就是用十二玲瓏封印了魔兵。”何映水知晓的也不多。 就在此时,寧含章出了洞府。 林渊陪著一同回到仙观,路上他趁机打听玲瓏洞府的情况,结果寧含章没理他。 林渊懒得再问,只让郑植守著他的院子。 数日后,林渊从吴堂主那里得到消息,天断崖那边进展不顺,江观主也被困在洞府。 情况与李观主一样,虽是被困,但性命无忧,为此就连月宫来的落霞真人也带人进洞府大殿探查救援。 吴堂主对此有些担忧。 林渊也是,总感觉这画面有点熟悉,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但这话又不好与人说。 於是他来到驱邪堂给钱师兄和高师兄提个醒,让他们保持警惕,多盯著金莲教的动向。 高仁笑道:“最近啥事没有,太平的很。说不定金莲教早跑了,我看你是想多了。” “希望吧。”林渊倒是希望无事发生,李观主他们安全回来。 倒是钱师兄认真点点头:“还是得多盯著点,別出什么意外才好。” 林渊莫名有些不安,回到院子继续练武发泄情绪。 也不知怎的,有红姑在,哪怕她不用鞭子,只是站在旁边,自己就能很快静下心练武。 似乎在她的眼中,生活从来没有焦虑,只有平静,这样平静的情绪会感染他人。 …… 出了正月,二月初,节气惊蛰到了。 万物出乎震,蛰虫惊而出。 这日清晨,一片祥和。 林渊早起,来到院中的红梅树旁,此时红姑和周雨还没起床。 他独自服了两粒锻骨丹,站起北派蛇步桩,开始热身,北派高氏蛇拳,以蟒蛇之形锻体,效果比太祖长拳更好。 这段时间,他都用这套拳来早晚锻体。 热完身,腹中丹药也逐渐运化,药力进入气血循环,继而流转到四肢百骸,滋养著周身皮肉筋骨。 他心念一动,当即进入物我两忘的武道世界,周身皮肉高频颤慄起来,立即打起高氏蛇拳七十二式来强化皮肉筋骨。 如今他进入物我两忘和高频颤慄越发得心应手了,已经到了心到手到的地步。 等他挥汗如雨,接连练了三套拳后,红姑这才姍姍来迟。 周雨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练,她练的是太祖长拳,大多时间是在站桩,要是站的不好了,就会挨上红姑一鞭。 这让林渊有些担忧,多次以孩子太小劝阻,可惜劝阻无效,红姑不听。 如今红姑已经不再盯著林渊练拳了,也不怎么抽他了,只在他练到极限时打断他一下。 此时东方既白,朝阳將升未升之时。 林渊只觉周身有用不尽的气力,周身筋骨微鸣,他明白这是快到极限了,身体为了应对极限,会把周身所有剩余能量全都调集到四肢以应对危机。 有红姑在,他无所顾忌,一味地发泄,同时口中接连呼喊有声。 周雨也跟著呼喊,却挨了红姑一鞭。 红姑警告她道:“別学他。”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练到最后周身筋骨齐鸣,转而气力消耗殆尽,又骨软筋麻,头晕目眩。 他连忙收拳,有些诧异今天练到极限之时,红姑並没有用长鞭打断他:“教头,你怎不打断我?” “你不是能出来么。”红姑当即啪的一声,抽了一鞭过来,打在他屁股上,疼麻的他瞬间一跳。 林渊这才意识到自己能够掌握极限了,看来身体是会本能地记录平时的反射,只要练的足够多,这样的记录就会深刻,哪怕不用大脑思考,身体就会本能应对危机。 “教头,你?”林渊愣了下,自己都从极限状態出来了,打自己做什么,“那你还抽我?” “是你要的。”红姑淡淡道,嘴角却是微微一翘。 “我?”林渊突然发现她变了,“教头,你现在学坏了啊。” 红姑歪著头,盯著他,眼神似乎在说,你又待怎滴? “我要挑战你!”林渊不愤。 红姑摇了摇鞭子,淡淡道:“你刚极限突破,不能再挨抽了。” “你!我突破了?”林渊这才意识到自己突破到锻骨境圆满,达到筋强骨健,筋骨齐鸣。 正当林渊高兴之时,郑植敲门进来稟报导:“师兄。” 林渊原本高兴的心情瞬间熄灭,郑植的到来把他从武道世界拉回到现实的繁杂中:“说吧。” “刚才阴阳宗来了两位仙师,进了寧含章的院子。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 “郑师弟,你继续盯著。”林渊有些烦躁,“我去见吴堂主。” “是。” 林渊也没了继续练剑的心情,当即冲洗,涂了药膏,换了道袍,立即来到都管堂。 此时吴堂主正在接待客人。 林渊等了会,道童才让他进去,刚进门,吴堂主就喊道:“林师弟来的正好,刚好要派人找你!” 林渊见映水仙子也在,当即朝她行礼,她微微頷首,又朝吴堂主拱拱手:“堂主寻我何事?” “这位是月宫的映水仙子,江观主之前留下手令,若她不在由映水仙子暂代仙观主。她奉师命来请阴阳宗的几位仙师前去破阵。” 林渊这才明白揽月宫与阴阳宗谈拢了,现在阴阳宗要下场帮忙一起探索洞府了。 他发现仙门大宗就是好,底蕴深厚,一个不行,立马就能喊援兵: “原来如此,我正要跟堂主稟报,阴阳宗来了两位仙师刚到仙观。” 吴堂主点点头:“那正好,咱们一起过去拜见。” “是。”林渊打了手势,“仙子请,堂主请。” 二人点点头。 三人立即来到仙观,见了阴阳宗的仙师,皆穿玄黄道袍。 林渊紧跟著吴堂主混了进去,见没人管他,就站在身后听著。 “这位是落霞真人的女儿映水仙子。”寧含章当即介绍两边人,“这位是孟长老,是我宗阵法大家。这位是於长老,想来你听过。” 但他根本没有介绍吴堂主和林渊。 何映水一听於长老之名,当即知晓这是阴阳宗的真丹真人,而自己娘亲不过假丹,当即拱手见礼:“拜见於长老,孟长老。” 於长老当即点头:“原来是落霞真人之女,果然人中龙凤。你师父如今如何了?” “已入阵多日,至今未出,还请两位长老相助。”何映水脸上有些焦急,当即取出袖中小舟,“弟子已备好云舟……” “不急。”孟长老打断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玲瓏真君仙逝前,应当打开了天地玲瓏大阵。上古玲瓏乃是克制魔兵的法宝,咱们的法宝根本无法强行破开。还是得先破阵,才能收服此宝。” 何映水拱手道:“请孟长老示下。” “这十二玲瓏流传万载,它们虽各有神通,但大同小异。”孟长老从袖中掏出一个十二面玲瓏,只有鸡蛋大小,“这是我昔年得到的己酉玲瓏仿品。里面机巧极为复杂,必须同时打开里边阵眼才能解开……” 於长老笑著打断道:“孟师兄,你说这些咱们都听不明白。不如直接说如何做吧?” “阵旗我已经向掌门拿了,你们找三百人来。”孟长老道。 何映水看向吴堂主,他当即上前道:“如今仙观道师怕是不够这么多。听说洞府那边的道师也大多进了洞府探查,一时找不到这么多人。” 孟长老摆了摆手:“想破天地玲瓏大阵不能使用真气灵力,以免触发里边机巧,所以武师道童就行。” 於长老立即强调道:“那就挑选武道境界高的三百人,最好是头脑伶俐的。寧师侄,你亲自去办,免得误了大事。” “是。”寧含章和何映水当即领命。 於是吴堂主和林渊一起去跑腿,当即把两观记名弟子和侍奉弟子都叫了过来。 当然为了维持道观基本的运转,还是留一些弟子。 林渊趁机把红姑和胡才等人留在了道观,不想让她们去趟这趟浑水,同时自己寻了个藉口溜了。 吴堂主睁一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结果眾人聚齐后,寧含章清点人数不够三百人,只有两百多人。 好在何映水立即道:“天断崖那边还有百来人。” 寧含章突然想起个人来:“那个叫林渊的呢?”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134章:头顶插著白色旗 映水仙子其实也发现林渊不见了,但並没太在意,此时经寧含章一提,立即询问左右:“林师弟呢?” 吴堂主尷尬一笑,只得搪塞道:“他有点事。” “请他过来破阵。”映水仙子当即下了命令。 “是。”吴堂主当即派人去请。 此时林渊躺在胡榻上看书,见人来请,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不免嘆了口气。 来人是吴堂主的道童,不停催促:“林师兄,还请快些,他们等著你呢。” 林渊下了榻,思索著对策,走到院中,见红姑正在给红梅浇水,顿时大喜:“教头,上面有令,你现在听我差遣,护我左右。” 旁边的道童愣了下,是这样说的吗? 道童挠了挠头,疑惑不解,但也不管,只是著急催促:“还请两位快些,別耽误了仙师们的大事。” 红姑微微点头,依旧不紧不慢地浇水,林渊站她旁边不走了,旁边的道童接连再催。 红姑浇完了水,这才起身,朝旁边周雨招了招手:“走。” 她牵著周雨的手,要跟著一起走,林渊当即劝阻:“教头,那里太危险,雨儿太小,去不得。你要是不放心她的安危,那我把她放到仙观李九娘那里。九娘你也认识,她现在是仙苗,人好心善,定能看护好雨儿。” 红姑沉默片刻,点头同意。 临走前,林渊得知这次驱邪堂这次不用过去,於是给胡才递了话,叫他们帮忙照看狗蛋林慎和许斌。 於是眾人来到仙观,林渊先把周雨交给了李九娘和凝霜郡主,二人答应照看雨儿。 他又给梁应笑和吴勇递了话,若是自己不回,还请帮忙照看林慎和许斌他们。 做好身后事安排,林渊这才带著红姑过来集合。 此时眾人已经分批乘舟出发了,寧含章负责压后,见林渊过来,当即让他俩跟上。 林渊怀疑寧含章对他有些成见,为何单独把自己找来? 他也没多说,带著红姑默默加入到郑植等人的队伍里。 眾人分批来到天断崖山洞石府。 石府门前的石台很宽大,站个三四百人也不拥挤。 为了筛选合適的人手,寧含章和何映水亲自把关,专门挑选武道境界高的,年轻机灵能听得懂人话的。 孟长老和於长老就在一旁盯著,若有不合適的当即劝退。 结果筛选到最后,合格者不足三百人,於是当场又把看守道师调过来补数。 孟长老重点叮嘱道师们入洞府不要使用真气灵力,避免出错。 左右凑了半天,总算凑齐了三百人。 筛选完人手,开始分队,十人护一枚阵旗,每旗设旗首一人,小旗两人,其余护旗七人。 林渊受到寧含章的关照,快速脱颖而出,当了个旗首,手持白色令旗。 林渊摇了摇白旗,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禁有些无语,回头跟小旗郑植和红姑,小声吐槽:“看。” “唉。”郑植见是白旗,不敢多说,只能嘆息。 此时红姑却盯著別处,古井无波的眼睛微微眯著,眼神泛光。 林渊顿时警惕起来,往常她只要眯起眼,就说明有人惹著她了,於是顺著目光去打量,发现是个手持赤旗的少年。 二人相视一眼,林渊初看並不觉著什么,再看却感觉有些眼熟。 那少年当即收回视线,不再看林渊这边。 林渊当即闭目回想,搜索著自己的记忆。 过了会,想起来了,黄石的隨从小廝,专门负责看守宅子的那个少年! 当初林渊租借黄石的西厢房时,那个小廝还经常来看他练武,不时问东问西,让他极为反感。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进了这里。 林渊仔细观察他的衣饰,发现他是寧含章带来的人,结合寧含章曾派人去见过乡会首黄石,想来是寧含章把他带进来的。 既然能通过寧含章和映水仙子的筛选,想来是他们安排的。 也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竟然能持令旗,进来破阵? 想来定然不会普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人必然习过武。 林渊明明记得当初这个小廝並不会武,这小廝还想跟著自己练拳来著。 他突然感觉黄石和这小廝的身份不寻常,似乎从一开始他们就替离州商行盯著临渊的一举一动。 他们是离王的人? 小小临渊城,妖魔鬼怪都来了。 也不知道与凝霜郡主有没有牵连? 林渊又摇了摇头,寧含章来仙观这么长时间,並没有见过凝霜郡主,听郑植稟报凝霜郡主曾主动求见过,但寧含章根本不见她,拒绝了。 看来寧氏也不是一心的! 此时,孟长老手持阵盘,把眾人叫到一起,交代大家如何使用阵旗,以及如何识別旗语。 交代完,又让旗首操练,其余人识別旗语。 林渊这才听到那赤旗少年的姓名叫寧阳,而寧阳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看他。 此时,寧阳当场咬破手指,以血涂阵旗,激活令旗开始操练。 等了会,轮到林渊操练阵旗,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只觉牙疼,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拔出长剑三寸,划破小口,渗出血来,涂在阵旗上。 然后口中诵念孟长老所传口诀:“赤旗镇南灵,青旗招东兵,白旗聚西仙,黑旗覆北冥……黄旗令中营……” 等他咒语诵念完,他手中的白旗当即化作一道白光,在他身周绕来绕去,最后回到他的手中。 孟长老叮嘱道:“只要激活阵旗,就会有感应,我会以阵盘传音。你等可將阵旗握在手中,放在胸前,插在头顶……” “还是插在头顶吧,方便行动,也方便身后人观旗。”於长老补充道。 林渊看別人把阵旗插在道冠上,颇觉滑稽,但也只能照办,把白旗插在头顶,左右摇了摇脑袋,只觉著晦气。 “我现在操控阵盘,你等按旗语行事。”当即孟长老开始拨弄手中阵盘。 林渊根本不用看旗帜摆动,就能感知到它的传音,当即往东南方位走了十七步。 他身后护旗人一边跟著他,一边查看旗帜摆动,解读旗语,纠正旗首是否做错。 刚开始只是跑动,渐渐有比较复杂的动作,比如寻找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然后取下阵旗放在指定位置。 林渊学的快,做的认真,几乎从不出错,身后眾人都紧紧跟著,没有挨批,那些学的慢的,很快被责令换人。 等训练完了三十个旗首,又让小旗来充当旗首,以防止旗首出了意外。 训练过程有些枯燥,但林渊觉著十分有趣,他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斗阵旗。 修士斗法所使用的斗阵,与那些固定不动的防护困阵杀阵完全不同,这更像是一种军阵,令行禁止,步调统一。 他曾经想像中的仙师斗法是单打独斗,个人英雄,但这段时间看到李观主他们除魔,却是结成斗阵,以多打少,以势压人。 接连训练了三五天,基本达成了孟长老的要求。 於长老吩咐道:“寧师侄,何师侄,你二人负责看守洞口,待我等破阵归来。在此期间,你等切勿擅自行动,一定要守好此门。” “是。”二人领命。 映水仙子突然问:“敢问二位长老,要是一时不出,我等该如何行事?” 孟长老自傲一笑:“这离州就没有人比我更懂玲瓏阵!怎会破不了阵?不出三日,必破此阵!” 於长老哈哈一笑,朝映水仙子道:“何师侄不必担心,你等好生守门就行,別的不用操心。” 映水仙子不敢跟真丹真人辩论,只得点头称是。 於长老当即大手一挥:“入洞!” 孟长老一旁叮嘱道:“第一个八面玲瓏阵最是简单,没什么危险,只要按我的指引来走,就能过阵。” 进入洞府大门,里边是一条宽敞的石洞,洞不深,正前方是座影壁,上面雕刻著《归去来兮图》。 石刻影壁两边各有一个入口,右侧洞门上刻“归去洞”,左侧洞门上刻“来兮洞”。 “从来兮洞入阵!”孟长老操纵著阵盘,指引著眾人入阵。 林渊曾在观镜时看过此阵的破阵记忆,自然也晓得,当即跟隨前人进入来兮洞。 眾人走到底,发现这里是个十字洞口,前方有三条岔路,从左往右,洞口上刻有“甲”、“壬”、“己”。 前边人进了左侧“甲”洞口。 等到林渊时,他头顶的白旗无风摆动,他身后眾人看到旗语,这是止步待命的意思。 同时,林渊也感应到令旗传音,“不要动。” 他当即止步,原地等著。 不多会,三个洞口轰然关闭。 八面玲瓏阵像一座迷宫,每隔一定时间就会自动改变洞口位置,让人失去方位,迷失其中,如果强行轰击洞门就会触发机关,开启杀阵。 所以只要不强行破阵,这个大阵就不会伤人。 等了会,前方三个洞口重新打开,但洞口上刻的字变成了“丁”、“乙”、“癸”。 正当林渊踌躇不前时,他头顶的白旗再次无风摆动,指向乙字洞方向。 “走乙字洞。”林渊感应到令旗传音,当即领著眾人往前走。 等他们几队人过了洞口,身边洞口再度关闭翻转。 这八面玲瓏阵並没有固定的通关洞口,但只需按照特定顺位的天干地支就能走到头。 而且通关的组合不唯一,主要看设计此阵的人给出多少出口。 林渊知道这个阵的通关组合就有十种左右。 接下来又遇十字岔路,不过这次是天干地支八卦混合三洞,“丙”、“巳”、“巽”。 林渊感应到令旗传音,走了“巳”字洞。 眾人来到下一个岔路,“癸”、“辛”、“己”三洞,林渊以令旗传音,进了“辛”字洞。 眾人严格按照天干地支八卦的特定顺序来选择洞口,接连选择了八八六十四次,终於顺利出了八面玲瓏困阵。 林渊走出阵洞,来到洞府大门。 同样是玲瓏洞府,但这个大门更大更宽。 第135章:我真谢了你小子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阅读地址。 林渊看了看左右,这是个封闭殿室,不大不小,背面是八面玲瓏阵的出口,洞府大门通往下个杀阵的入口。 此时洞府大门紧闭,上掛匾额“玲瓏巽宫”,门旁两侧各立著两条蛇形石像,石蛇下身盘臥,上身耸立,蛇头探向大门,蛇信吐露,毒牙如鉤。 宫门前,寧阳的赤色旗人马已经提前到了,正站在大门边等著號令。 林渊得到令旗传音,原地待候。 “这是八卦巽位?”郑植不解疑问。 “好像是。”有人答。 林渊沉默不言,他也不懂天干地支和八卦阵位,但从之前看过的八面玲瓏阵破阵图知晓,八面玲瓏大阵一共有八个出口,分別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宫。 或许这正是八面玲瓏阵的名字来由,八面对应八宫。 按阵图,他们走离宫才是最近的,也不知孟长老为何会让大家走同一个宫位。 “不错。”寧阳突然接话,朝林渊道,“这次咱们两队应当从巽宫入杀阵,一会咱们得同心协力才是。” “好说好说。”林渊没有提及以前之事,点头问,“听说杀阵有许多凶险,咱们能破杀阵?” 寧阳哂然一笑:“不必担心,咱们的令旗是件小法宝,连剑光都能挡。我带了玲瓏令牌,这杀阵没什么危险。” “原来如此!”林渊这才意识到阴阳宗其实提前安排了破阵的阵首,而且全都是阴阳宗自己人,就连玲瓏令牌都是提前发好了。 而林渊等人只不过是协助的,根本不知晓。 他猜测可能是映水仙子给他们的,毕竟揽月宫曾拿去仿製过。 “不必客气,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寧阳一直盯著林渊。 林渊明白对方也认出自己,难怪之前一直盯著自己看,但依旧佯装没听懂,岔开话题:“我记著前面不是还有好几队么?怎就你们一队先到了?” “咱们分八宫同时入阵,所以不在一起。”寧阳一如既往地热情。 林渊这才明白孟长老早就內部安排好了,要从不同的宫位进入杀阵。 他之前还以为大伙一窝蜂,从一个洞口进去。 “这有何讲究?”林渊又问。 “不同的位置进殿,进殿的位置也不一样。想要从外边破阵,就得一开始从不同位置入阵,才好找到阵脚位置。” “原来如此。” 寧阳突然笑问:“林兄弟,许久不见,还认得我么?” 郑植有些诧异。 林渊依旧装糊涂:“寧兄何出此言?” “当初咱们比邻而居,你住西厢房,我住主屋耳房。你不记得了?”寧阳走上前来。 林渊作恍然大悟状:“你就是当初跟著黄掌柜那个?” 寧阳点点头,继续上前,伸手来拍他的肩膀。 林渊避开,郑植主动闪身上前,隔断他的身位:“寧兄是阴阳宗弟子?” “哪能呢?我不过是州仙观的小道士罢了。”寧阳退后一步,坦然一笑,“林兄弟不必担心,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林渊也没追问他为何给黄石当小廝,选择不打听,不关心,只是一味傻笑:“哦哦,原来如此。” “林兄弟,这次集合的时候,我瞧你不在。这样的立功机会,不来確实可惜了,我特地让师兄把你喊来。” 寧阳自来熟的热情,正如当初在黄石的宅院里,二人经常没事閒聊,聊的很愉快。 “哦——”林渊拉了个长音,“那我还得多谢寧大哥了!” 我说寧含章那样骄傲的仙师怎么会盯著自己一个小人物不放呢? 原来是你小子,我还真是谢了! 难怪咱俩最后能走到一个宫门,敢情是你提前安排的。 这让林渊有些忐忑起来,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转念一想,二人本无仇怨,为何盯著自己? “不必谢我,正好咱们做个伴,一起立功。”寧阳哈哈一笑,但见林渊还有点防备,又安慰道, “林兄弟不必担心,这次破阵是公事,我岂会因私废公?再者说了,咱们昔日无怨,近日无讎,至少算得上点头之交。”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林渊感觉不太好:“敢问寧兄为何如此看顾小弟?” 林渊可不相信他这么好心,当初自己煮个药膳,借个厨房用用他一直说这,说那的,甚至连柴都要钱,害得他让大哥送柴过来。 “没什么,就是想问几个小问题。”寧阳一脸的轻描淡写,眼神里却是好奇。 “什么问题?”林渊疑惑。 就在此时,令旗疯狂摆动起来,同时发来传音,“准备入阵。” 林渊听到令旗传音,“找到右侧石象机关,不必搬动,等我命令。” 此时的命令类似军令,违抗肯定是重罚,如果李观主在还可能宽宥他,但外人绝对不可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渊来到大门右侧的蛇象前,与郑植等人在石蛇上寻找机关。 此时红姑突然一甩长鞭,一卷,直接捆住了蛇信。 林渊知晓红姑不会无的放矢,猛然跳起,这才发现这蛇嘴里是空的,蛇信是可以单独活动的。 於是他当即取下白色令旗,口中诵念口诀,他无法传音回去,但可以传递“是”与“否”。 口诀有两套,分別代表成功和意外。 隨著他的诵念完毕,同时把他现在的画面传回阵盘。 此时操控阵盘的孟长老,见白色旗闪起绿光,当即切换到白色旗的静止画面,阵盘上的画面有点模糊,只能隱约看清大概。 他微微点点头,立即给了传音,又朝赤色旗发了传音。 寧阳得到命令,也学著林渊这边,去探左侧的蛇信,果然也是能动,他当即也诵念口诀回应。 等了许久。 “十息后,同时搬动机关。”令旗同时收到传音。 林渊当即心中默数,同时看向寧阳,二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大声数道: “十,九……三,二,一!” 二人同时搬动蛇信,只听轰然一声,蛇信缓缓缩回蛇腹,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只见里边迷雾重重,什么看不清。 此时,赤旗和白旗同时摆动。 寧阳收到传音,当即大声道:“入阵后,你们跟著我。不准出声,不准私自行动,不准乱碰阵中任何东西。” 林渊得到传音,也朝郑植和红姑等人,重复道:“入阵后,跟紧我。不准……” 寧阳说罢,率先取出一枚准备好的玲瓏令牌,率先入阵,他的队友鱼贯而入。 林渊稍微等了会,拉开点距离,这才跨入宫门,进入迷雾。 瞬间,天地变色,洞府换了新天,好似走入夜空之中。 天上有星辰万点,好似星河,中间有七颗星辰最亮,最低。 八面玲瓏阵有点像地下迷宫,这里像天上星宫。 林渊观镜时曾看过七窍玲瓏杀阵的部分阵图,这些星辰排列组合,组成七星杀阵,那些星辰既是在指引前路,也是杀星。 只要走错就会引动天上星辰发动猛烈攻击,那些攻击堪比修士剑光。 寧阳发动玲瓏令牌,只见原本漆黑的地面,从脚下生起一条星光之路,星路蜿蜒向前,照亮前方星途,旁边有无数萤光点缀周遭。 林渊知晓这些萤光都是充能完毕的机关,只要误碰就会触发,发射小號的剑光。 眾人走到一个岔路口,这是一个七岔路口,分別对应天上最高的七星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此时,白旗和赤旗同时摆动,“不要走动,原地待命。” 眾人止步,静静等著。 就在此时,寧阳身后有个矮个道士清了清嗓子,这声音在安静的夜空下十分响亮,骤然引动周围数十道萤光瞬间光芒大放,猛然朝他射去。 “不好!”矮个道士身后之人跟著惊呼。 “闭嘴,躲我身后!”寧阳当即大声呵斥,同时取下赤色令旗,口中诵念口诀,令旗骤然张大,朝上空延伸,將眾人护在旗下。 隨著他这一声吼,当即引动周边上百道萤光朝他射去。 同时,那些原本射向矮个道士等人的萤光,骤然改变方位,朝寧阳射去。 林渊当即退后,与前队拉开距离,同时取出白色令旗,口中念念有词,立即发动令旗,庇护队友。 他一手持旗挥动,一手把紧跟在身后的红姑拥紧,儘量多往人群里靠点,避免后边的队友照顾不到。 霎时,萤光射在赤色令旗上,只听一阵雨打伞面的啪嗒声接连不断地传来。 这些啪嗒声並没有引起萤光的攻击。 林渊明白只有活物发出的声音才能激活这些萤光。 而他这边仅有三五道萤光擦边而过,好在都被白色令旗挡下。 就在同一时间,红姑的长鞭无声抽开了林渊的右手。 咦,不疼。 林渊收回右手,没敢说话,暗道,就按个胳膊而已,至於大惊小怪的么? 就碰一点,这么大反应? 突然红姑的长鞭再次无声捆住他的腰腹,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好在不疼,林渊无声张口,朝她比划解释,刚才情急,不是故意的。 红姑微微点头,放过了他。 就在此时,寧阳的赤色令旗够硬,挡下了所有萤光袭击。 就在此时,寧阳的赤色令旗够硬,挡下了所有萤光袭击。 等到萤光攻击结束,眾人散开。 林渊舒了口气,比划著名手势,示意大家恢復队列。 “摇光。”此时令旗发来传音。 寧阳率先走向星辰摇光之下的星路,眾人紧隨而上。 林渊依旧保持安全距离。 好在有玲瓏令牌,它可以压制天上星辰和路边萤光,只要不主动触发机关,就不会有事。 经过刚才的变故,眾人都越发小心起来,接连过了五个岔路星途,都安然无事。 等到第七个岔路时,林渊队里有人不小心误碰了旁边的萤光,引发数十道萤光攻击。 好在这次有了经验,眾人抱团,林渊挥动阵旗,安全过关。 “开阳。”等了会,阵旗传音。 眾人当即踏上开阳星路,星路上有台阶,一阶比一阶高,一直往前走,走入白亮的星辰中。 瞬间,眾人只觉天地变色,前方越来越亮,越走越亮,周遭有迷雾重重,升腾不息。 迷雾前方有石阶,延伸到高处。 “禁制解除,原地歇息。”此时阵旗传音。 林渊回头一望,只见身后迷雾重重,根本看不见星辰。 第136章:玲瓏天宫玄武门 就在此时,两侧的迷雾中走出数道人影,隱约还有脚步声传来。 林渊当即取下白色令旗,口念口诀,摇动令旗,眾人顿时警惕起来,围在林渊身侧。 就连寧阳等人也聚拢过来,催动令旗。 等看清来人,原来是黄旗和紫旗两队,以及黑旗和青旗两队,以及皂旗和蓝旗两队。 眾人这才明白此处是个匯合点,一共匯合了八队。 林渊打量走上前的黄旗队旗首,面生的很,看服饰是寧含章带来的人。 “自己人,別误会。”手持紫旗的正是老熟人梁哲,见林渊等人剑拔弩张,立即举手示意。 “原来是哲师兄。”林渊当即收了令旗,插在头顶,白旗迎风摇摆。 二人之前曾一起闯过秋比,又一起练过武,后来因梁枫玩不到一起,但点头之交还是有的。 梁哲见他穿著玄色道袍,连忙口称“不敢”,他也是最近才得知林渊拜入五云山,此时不敢在言语上怠慢他。 “哲师弟?”林渊改口。 “林师兄。”梁哲当即接受,朝他拱拱手。 郑植上前与他攀谈:“哲师兄,你如今在斋法堂如何?” “还行。”梁哲见郑植穿上了青色道袍,又余光瞥了眼自己的灰衣道袍,不禁暗嘆人比人得死,又尷尬问,“郑师兄何时升的记名弟子?” 郑植当即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梁哲不禁唏嘘不已,感嘆人生境遇不同,自己跟著梁枫在斋法堂只能当个底层小弟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此时,阵旗传令。 眾人不再寒暄,执行传令,登上浓雾石阶。 石阶两侧有护栏,护栏每隔一段就有玉柱耸立,玉柱上有玄龟伏柱,又有青蛇盘柱,它们神態各异,各不相同,有的低头沉思,有的探头张望,还有的张牙暴怒…… 眾人走上石阶,玉柱上玄龟和青蛇一双双玉石般的兽眼泛著微光,似乎始终注视著他们,让人有种被一直盯著的错觉。 似乎不论他们走到哪个位置,都逃不过玄龟和青蛇们的监视。 好在石阶有尽头,浓雾也有尽头。 眾人抬头仰望,浓雾尽头是座高耸的门楼,像一座天宫大门,大门上掛牌匾“玄武之门”。 整座天宫好像玄龟伏臥,青蛇盘身,城楼大门好似玄龟巨口闭合。 林渊这才明白八面玲瓏阵对应八宫,七斗七星杀阵对应星宿之一的斗宿,而斗宿对应北方玄武,正应玄武之门。 也就是说,整座玲瓏洞府有四象天门,分別对应七宿星阵,而每座七宿星阵並不一样。 而他们这些匯聚到一起的阵旗都是通过玄武七宿的。 似乎四象八宫並不互通,只有同象才会互通。 难怪孟长老让他们从不同入口进来,想来只有这样才能进入玲瓏洞府对应的宫门。 而林渊之前观镜看到的七窍玲瓏杀阵图仅是眾多七星杀阵图之一,並不是全部。 他突然发现这里还挺复杂的,果然大宗门的底蕴就是深,如此复杂的阵法也能信手捏来。 眾人站在玄武门下,等了一会,孟长老传音过来。 寧阳和黄队旗首分別取出玲瓏玉佩,轻轻扣入门环下的两边凹槽处。 两个凹槽有点像玄龟的鼻孔,玲瓏玉佩刚好与它的鼻孔形状吻合,禁制瞬间触发。 霎时,玄龟的鼻孔喷出一道气流,吹的眾人衣袖猎猎作响。 整座宫门顿时好似被点亮,玄龟泛起玄光,青蛇泛起青光,就连石阶上的玉柱龟蛇之眼,也照射出千百道玄青二光,齐齐射向宫门。 宫门上玄龟双眼睁开,青蛇也睁开双眼,注视著大门下的眾人。 眾人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各个都不自觉地抱团,聚拢在一起。 林渊取出令旗,诵念口诀,一边防备,一边与红姑等人背靠背。 良久,並没有攻击发生,只听轰然一声,玄龟巨口缓缓张开,上下撑起大大的宫门。 林渊探头张望,只见里边甚是光明,仙雾裊裊,看不清事物,隱约有宫殿一角露出。 “这洞府跟个天宫似的。”郑植小声嘀咕。 林渊点点头,有些疑惑,这么大的工程,可不像隨便就能建起来的,这么多年竟然没人知晓:“这是上古时建的?” “应该是玲瓏真君从別处搬过来的。”寧阳又一次凑到林渊身侧,“这么大宫殿,就是仙宗建起来也不容易。如果是后来建的,当地应当有所记载才对,不可能悄无声息。” “搬过来的?”林渊闻所未闻。 寧阳嘿嘿一笑:“管他呢,反正这里肯定藏有不少宝贝。” “寻著能是咱们的?”林渊疑惑。 “那不能。至少咱们也算立功!”寧阳道。 林渊沉默了,帮別人捡法宝,没危险还好说,有危险那还是算了。 眾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猜测著。 等了会,孟长老传音,进洞府。 眾人当即按先后顺序列队进入洞府。 林渊与寧阳排在中间两队,梁哲排在后面。 等到林渊右脚踏入宫殿,忽然进入云雾之海,身处云端之上,天穹近在眼前,四面八方儘是琼楼玉宇,仙宫大殿。 如此景象,直让眾人惊呼:“这是仙宫?” “真是仙宫!” “小点声。”寧阳警告。 “我还是第一次见。”郑植小声道。 林渊点头,不禁暗嘆,確实有仙家气象,难怪能是最后一个元婴真君,果然有非凡实力,修行洞府不是什么蛇鼠洞穴。 也难怪揽月宫一开始不愿阴阳宗染指,就这样的仙宫洞府肯定是有不少宝贝。 就在此时,眾人身后的玄龟合上了巨口,玄武大门关闭。 眾人突然有些错愕,原本的兴奋感骤然下降,隱约多了些不安。 寧阳安慰眾人道:“无妨,没人比孟长老更懂玲瓏阵。自然出得去!” 眾人情绪稍定。 林渊回首看向红姑等人,却见她正好奇张望宫殿,不禁笑道:“教头,你也有好奇的时候?” 红姑淡淡看他一眼,猛然发现二人距离贴的很近,近到呼吸可闻,林渊说话时呼的气息喷到她脸上,轻拂面巾,让她的脸痒痒的。 她赶忙抽鞭捆住他的脖子,往侧边拉开一点,然后继续打量洞府宫殿。 郑植等人各个嘴角带笑,缩头捂嘴,只听偶尔憋笑传来。 林渊见她的长鞭没用力,竟然不酸不疼,似乎还挺舒服,不禁好奇,这长鞭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何不同的抽法,有不同的效果。 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这才发觉脚上一条大道直通前方,眼前有座巨大宫殿,上掛牌匾“虚宿宫”。 虚宿宫两侧有环宫大道,儘是云雾重重。 此时,阵旗传音,仅让玄旗进虚宿宫,其余队伍一分为二,分南北进入环宫大道。 林渊跟著寧阳往北走,一同往北走的还有黄旗和梁哲的紫旗,四队走到北边第一间宫殿。 只见宫门上掛牌匾“女宿宫”。 此时梁哲的紫色令旗疯狂摆动,当即和黄旗队去女宿宫。 寧阳取出玲瓏令牌,上前帮忙开启女宿宫的宫门。 等宫门打开,梁哲带队进去,其余眾人继续往前走,来到“牛宿宫”。 林渊头顶的白旗飘动,指向牛宫。 寧阳和黄旗旗首率先来到牛宫门前,取出玲瓏令牌,扣入门环上的牛鼻孔凹槽,隨著一股气流喷出,眾人衣袖摆动,整座宫门缓缓打开。 此时赤色令旗再度摆动,寧阳朝林渊拱拱手:“此宫由林兄弟的白旗镇守,咱们暂且別过,等破阵后再见。” “多谢寧兄,待会相见。”林渊拱手回应,相处了这段时间,他慢慢发现寧阳这人还行,至少不会因私废公。 林渊当即把红姑和郑植拥在身前,命二人为前锋,自己则亲自坐镇中军,他双手举起令旗,为二人掩护,其余人身后列阵垫后。 郑植习惯了衝锋在前,也无所谓,当即率先进门。 红姑也不在意,只是好奇打量周遭。 二人率先进入宫殿,什么危险也没有发生。 林渊这才放下心来。 …… 就在此时。 玲瓏石府的浮桥上。 吴堂主带著高仁等人过来稟报:“寧仙师,何仙子,大事不好!” 寧含章见他们身上有伤,惊讶道:“何事慌张?” “金莲教和黑蛇帮的妖孽正在攻打仙观,仙观现在人手不足,快要守不住了。还请仙师们快快派人相救。” 寧含章闻言大惊,沉默不言。 映水仙子顿时惊诧万分:“仙观就算人少,但有大阵守护,怎会怕这些妖孽?” “仙观里有金莲教內应,许多张氏弟子已经反了,他们正在里应外合打开大阵。”吴堂主解释。 寧含章出主意道:“仙观不是有杀阵吗?先用杀阵灭敌!” “仙观杀阵只有仙观主才能重新启动,现在只有江观主能动用,旁人就是法力再高也无济於事。还请仙子快救救……”吴堂主无奈。 “好,我现在带人过去。”映水仙子当即点头。 “映水师妹,万万不可!”寧含当即出言阻拦,“二位长老有令,要我等把守洞府,轻易不可妄动。现在孟长老他们刚入洞府宫殿,此时倘若中了金莲教妖孽的调虎离山之计,洞府失守,到时落霞真人和映月师姐她们恐怕……” 映水仙子一听顿时方寸大乱,是的师父和师姐她们才是最重要的,但见死不救,又於心不忍:“那该如何是好?” “任由他们去吧!只要你我二宗破了玲瓏洞府,取了法宝,到时擒杀金莲教妖孽易如反掌。”寧含章发狠道。 “那若是仙观陷落,恐怕诸位……”吴堂主继续求情。 “无妨,毁了重建便是。至於罪责,情有可原,有你我二宗求情,定然著轻发落。”寧含章理由都找好了。 吴堂主闻言一嘆,一脸的无奈,在仙门大宗眼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工具人。 映水仙子被寧含章说动了:“那观中弟子……” “弟子还可以再招。”寧含章斩钉截铁道。 第137章:敢犯神宫者必死 “二位仙师,仙观里还有散修仙师正在拼命抵抗。仙观尚未被妖孽完全攻破,只要再分派点人手就能救回。” 吴堂主刚才把战况说的严重,是想让他们救人,毕竟仙观里是有不少族人的,万万没想到寧含章无动於衷,只得说出实情,最后求情道: “仙苗弟子岂能轻死?” 寧含章闻言沉默,如果什么都不做,確实不太好交代,索性掏出十几道神符,把责任转嫁出去: “此乃二阶阳炎火符,专克魔煞邪气。这些足够暂时击退他们,你们拿去正好相助散修们,一起把仙苗弟子救出来。” 吴堂主愣了下,与高仁对视一眼:“就怕我们进得去,出不来啊。” 映水仙子当即掏出怀中令牌:“这是江师姐的仙观主令,你持此令牌,可打开仙观主洞府,暂且把仙苗弟子和其余弟子送入洞府。那洞府有禁制防护,一般魔修一时攻不破,只要坚守一时就好。” 吴堂主没能请动援兵,只得领了神符和仙观主令,带人离开。 …… 玲瓏洞府,玄武牛宿宫。 林渊带著红姑等人进入大殿,殿內供奉著一座金身神像,足有两人高,高大庄严,好似一尊真神。 左右两侧各侧坐著许多陪侍神像,有男有女,姿態各异。 眾人环视大殿,仿佛进入神殿,各个凝神屏气,不敢高声。 郑植朝每座神像都躬身拜了一拜,见毫无动静,小声道:“这是真神?” 林渊疑惑反问:“要是真的,为何藏在洞府里?” “这是什么神像?”郑植舒了口气。 林渊想起《蒙学琼林·天文》里:“牛女两宿,惟七夕一相逢。这里既然是牛宿宫,那应该是牛宿的诸位星官吧?” 郑植涉猎不多,不太了解,身后弟子也不太懂,一时无言。 此时红姑看著神像,突然淡淡道:“牛金牛,河鼓,织女……” 林渊有些诧异她知晓这个。 就在此时,头顶白旗摆动。 林渊感知到孟长老传音,当即吩咐道:“摆香案,祭星官。” 摆香案这活对於道观弟子来说,不算难事,林渊更是行家,毕竟背了不少次法事箱子,亲自摆了不少次。 虽说不同的法事摆的不同,但大同小异。 郑植瞧见大殿香案上是已经摆好了香烛和祭品,香烛一直燃烧不息,不禁疑惑道:“这还要摆吗?” “香炉里缺香没瞧见么?”林渊当即从腰间锦袋取出道观用的祭香,降真香,分给每人三根。 郑植握著香,惊喜道:“哪来的?” “进大阵前,孟长老让人派发的。”林渊当时不解其意,此时才明白是让他们进来烧香的,当即叮嘱道,“你们先拿著香,先別点。等我命令,待我咱们一起点香,上香……” “是。”眾人领命。 林渊分完香,让眾人各自选一个神像站好,一一对应。 突然发现神像有十一个,而白旗队只有十人。 “我来上两个?”郑植请命。 “等会。”林渊摇了摇头,念诵口诀把这边情况报给孟长老。 孟长老收到情况,当即从外边的备用人员中抽调一人过来,刚好凑够人数。 等了许久。 白旗猛然猎猎作响,疯狂摆动。 林渊得到孟长老传音:“点香。” 眾人当即点烧降真香。 “上香。” 眾人当即將降真香插入香炉。 林渊当即退到大殿中等待,见有的弟子竟然在叩拜星官,立即喊道:“这里是大阵,別再拜了,都过来。” 眾人连忙起身回到林渊身侧,摆开阵形,隨时待命。 就在此时,香炉上的降真香同时升起裊裊青烟,香菸连续不散,缓缓上升,一直钻入神像鼻孔之中。 眾人惊呼神异。 …… 此时,青龙宫门后。 孟长老看著阵盘里各个星宿宫殿里燃起的香火,大喜道:“只要同时激活所有神像,这无主的二十八宿星官就会听我號令,到那时就能轻鬆收回玲瓏。” 於长老疑惑道:“此阵如此简单?” “阵法之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只要找到关窍,一切易耳!”孟长老以阵法自傲,一脸的自信。 “佩服佩服!咱们兵不血刃,就分得洞府大半宝贝,宗主说了任咱俩先挑!” “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 …… 此时,牛宿宫殿內。 香炉中的降真香迅速燃烬,一直端坐不动的星官牛金牛吸完最后一口香,陡然睁开铜铃大眼,扫视殿內眾人,当即怒目而视:“鼠辈,安敢来犯神宫!” 一语激起千层浪,其余星官也同时吸完香火,睁眼暴怒:“鼠辈,安敢来犯神宫!” 声音之大,响彻宫殿,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渊大感事情不对,连忙催动令旗,同时撤到宫殿门口,同时念诀向孟长老反馈意外。 就在此时,牛金牛站起身来,手持斧形法器,起身纵跃,凌空朝林渊眾人当头劈来:“敢犯神宫者,死!” 其余星官同时起身来攻,口中大呼:“敢犯神宫者,死!” “快撤!”林渊赶忙挥动令旗,掩护眾人后撤。 但牛金牛的速度太快,林渊只得以令旗挡住牛金牛一斧。 这一斧之威,不仅带有真气法力,还有蛮横的力道。 令旗挡下了法力攻击,但这股蛮力远比七星杀阵里的萤光攻击强上千百倍。 林渊被这股蛮力道震的右手发麻,赶忙左手护住令旗,不敢硬接,只以旗面左右舞动,卸下织女星官砸来的一道星光。 “走!”他当即朝殿內的红姑和郑植大喊,同时气血灌注双腿,全力一蹬,跳出宫殿门槛,来到殿外。 红姑和郑植紧隨逃出。 就在此时,眾星官各个手持法器竟然也跟著追出宫殿,继续追杀眾人。 …… 此时,青龙宫门后。 於长老看著各宫殿里逃出来的弟子,见星官们在追杀弟子,先是愤怒,然后斥责道:“孟师兄,你要用弟子血祭怎不早说一声?这里头还有咱们宗的许多弟子呢!” 此时孟长老一脸大惊,不停操纵著阵血:“不对,不对!” “怎了?” “出错了!这玲瓏大阵被人动过,现在不仅没能破阵,还激活了杀阵。” “那便杀破此阵!”於长老取出法宝,他此次过来就是应对意外的,现在该他上场了。 “只能如此了。”孟长老嘆息一声,“这些星官不过是些傀儡,如今千百年过去,实力越发弱了,可以把他们打散。只要把四象宫的星官全部击碎,也能破阵。” “哈哈,来吧!” …… 此时,牛宿宫殿外。 “快跑!”有人大呼。 “快!”有人惊呼。 一眾弟子在道观里不曾见过生死,此时见眾星官神威,纷纷嚇得崩溃逃跑,作鸟兽散,一路向南,朝玄武门狂奔。 林渊没有第一时间往南逃,如今玄武门已经关了,就是想逃,也得去寻寧阳等人,只有他们有玲瓏令牌,当即朝眾人大声道:“往北!” 刚逃走的四人听到呼喊,立即有三人回头跟上林渊。 好在这些星官虽然人数多,但攻击频率不快,而且他们的攻击全是打正面,没有任何迂迴包抄的策略在,一旦正面被同伴卡住,后边的星官就会停止攻击,然后围观。 林渊挥著令旗靠著宫墙后退,卡住身位,减少受击面积,竟然可以轻鬆支撑,眾人缓缓退到斗宿宫门前。 只见寧阳等人正在抵抗斗宿的眾星官,而地上已经躺著数具尸首。 见此情景,林渊突然发现寧阳也只是工具人:“寧兄,我来助你。” 现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更何况还是寧阳有令牌,能救还是救一下。 寧阳大喜过望:“好兄弟!” 隨著他的加入,二人双旗连横,护住仅剩的三五人,减少受击面积,压力陡降。 好在这令旗质量不错,竟然能扛住星官们的不断轰击。 星官们似乎不会思考,只是一味强攻乱砸,没有任何策略可言。 寧阳连忙道:“咱们打开通路,去玄武门。” 林渊点头附和:“走!” 二人舞动令旗,相互协防,寧阳挡下一击后,林渊就会立即交替前进。 如此交替,眾人缓慢推进,朝玄武门进发。 眾人挪到斗宫门前时,听见里头有打斗声传来 林渊远远打量宫殿:“去救人,找到黄旗旗首,他有令牌!” 眾人靠近宫殿门前,黄旗的旗首已经身死,此时持旗的是个小旗弟子。 此时梁哲手持紫色令旗正在抵挡。 “师兄!”寧阳声音带著丝哭腔。 “快把旗首的令牌取来!”林渊朝殿內眾人喊道。 梁哲和黄旗弟子连忙去把黄旗旗首的尸首拋过来,郑植当即接住,卸力放下,掏出怀中令牌。 林渊只觉脑海中白光一闪,这才知晓捡著漏了,但根本顾不得看:“快出来匯合!” 梁哲和黄旗弟子正要出殿,但黄旗弟子一时心急,逃的过程中,被离珠星官正面击中,他双手一麻,令旗脱手落地。 他不敢去捡,立即就逃,却因没了令旗防护,当即被天璣星官一道星光砸死。 三旗匯合,寧阳要走,林渊制止:“別走,取黄旗。” 他当即挥旗替红姑掩护道:“用长鞭取黄旗。” 现在多一个令旗,就多一分胜算,多一分保障。 红姑心领神会,当即探身入殿,甩出长鞭抽去,当即把黄旗精准地卷了过来。 林渊见状大喜:“红姑,你来接白旗,黄旗给我。” 红姑作为白旗队的小旗,也是操练过白旗的,也没犹豫,当即咬破舌尖,掀开面巾,朝黄旗一吐,诵念口诀,当即夺走白旗,立即挥动起来。 林渊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挥旗的双手依旧挥动著,只是白旗换成了黄旗。 他这才惊觉道:“黄旗的口诀是什么?” “旗首和小旗都死了!” “你换旗色试试。”寧阳一边答话,一边道,“走,咱们去玄武门。” 说罢他和梁哲旗帜连横,想要往前推进。 林渊只得跟上,同时接连试了数遍口诀,竟然不能成功:“怎么不行?” 就在此时,红姑手持令旗,突然冲入星官阵中,迎面强攻。 林渊怕她送死:“哎,別衝动!” 可惜速度慢了,红姑手持令旗已经冲了过去。 意外的是,她接连击退数位星官,不断横扫,好似狼入羊群,瞬间打开一条通路。 眾人一时惊为天人。 林渊和寧阳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二人辛苦半天才打开这么点距离,结果人家直接横推。 寧阳疑惑道:“这是哪家子弟,怎如此生猛?” 林渊一脸兴奋地看向红姑:“教头威武!” 本章第137章:敢犯神宫者必死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第138章:找呀找呀找躯壳 林渊也不再琢磨黄旗,当即指挥红姑靠墙前进,梁哲防守右侧,寧阳防守后方,眾人抱成一团,迅速向玄武门推进。 他身处中心位置,这里有三面令旗防护,又有郑植等人护卫在侧,一时安全无虞,於是他把手搭在郑植肩膀上,叮嘱道:“要是意外情况,及时拉我!” 郑植没多想,立即点头,当时握住他的肩膀。 林渊当即闭目观镜,同时跟著眾人前行。 镜中站著个小人,正是黄旗旗首,现在情况紧急,他顾不得去寻找秘密,立即选择当下最有利的问题: “仙镜仙镜,告诉我,黄旗口诀!” 镜面云雾闪动,一副画面展开: 正是孟长老传授他口诀的画面。 林渊当即跟著画面里口诀,一心两用,一边听,一边跟著诵念:“赤旗镇南灵,青旗招东兵……” 镜中的孟长老说完,林渊也跟著诵念完,手中黄旗早就涂了血,此时化作一道黄光,骤然撑开变大,变成一张大旗。 林渊当即睁眼,手握黄旗,加入旗阵,有了他的加入,三人的压力大降。 眾人迅速来到玄武门,这里满地的尸首,显然是刚才逃过来的弟子,被星官神像所杀。 林渊和寧阳当即掏出玲瓏令牌,扣入门上凹槽。 结果大门毫无反应。 “怎么打不开?”寧阳疑惑。 林渊见他表情不似作偽:“你问孟长老!” “我早就问了,他没回。”寧阳语气不善。 “我也问了,也没回。”梁哲附和道。 林渊嘆了口气,如今只能自求多福:“咱们去救人,多点人,就多点力量自保!” “好!” 眾人往南走。 林渊的黄旗突然收到孟长老传音,“大家切勿惊慌,刚因意外触发杀阵,只需击碎所有星官神像,便可破阵。” “星官神像不过是傀儡,千百年过去早已丧失战力。他们每次激活后,法力有限。你们只需耗上一会,等他们法力消耗殆尽之时,即可轻鬆击碎。” 眾人有些意外,敢情是孟长老那边出了意外。 不过他们的自救行为,倒也符合孟长老的策略,哪怕没有传音,用不了多久,星官神像就会自动衰退,眾人也能击碎破阵。 但有了孟长老的鼓舞,眾人顿时有了干劲。 红姑带头冲了许久,此时不如之前勇猛,林渊当即提议让四人轮流衝锋,加快救人速度。 很快,眾人来到其余星宿宫救到一眾同门,总算匯合八只令旗,但原本近八十人,如今只剩一半。 林渊当即让眾人组成內外双阵,轮番出击,交替换旗。 此时眾人已经习惯地听从林渊指挥,就连寧阳等人也是言听计从,没有丝毫迟疑。 许久过后,这些星官神像逐渐力道不足。 寧阳率先击碎第一个离珠星官,只见她的金身开裂,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眾人高声欢呼。 但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散落的金块缓缓融化成金液,金液逐渐汽化,蒸腾化光,金光射入天穹,映的天空一时金光璀璨。 片刻后,天穹投射出金光,直射入女宿宫殿,原本空无一物的离珠星官神座上,金光匯集,化光为气,化气为液,逐渐凝固,重塑离珠金身神像。 重塑金身的离珠星官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屹立在神座上。 等了许久。 林渊等人击碎的星官神像越来越多,剩下的星官战力早已不復当初。 就在此时,孟长老突然传音:“不用再击碎星官傀儡了,此阵出口就在七宿宫殿后的大门。” 眾人面面相覷,不用击碎? 林渊等人將信將疑,当即来到最近的虚宿宫殿,只见殿內的神像大半早已恢復如初。 嚇得眾人,赶忙后退,等了会,发现这些神像根本不动,这才又靠上来。 “他们復活了?”梁哲惊讶。 “他们不会动,应该没有完全復活。”寧阳道。 林渊最后道:“咱们再等一会,要是他们还不动,就进去。” 等了会,这些神像依旧不动,眾人进殿,果然没有受到攻击。 眾人来到神像后,发现有一道大门,正关著。 寧阳等人轻轻一拉,大门缓缓打开,原来此门禁制已经解开了。 眾人穿过七宿星宫,来到一座巨大的广场。 原本那些追击他们的星官神像站在大门后,竟然没有追过来,反而退了回去。 林渊感觉哪里不太对,打开这道门竟然不用完全击败所有神像,那是不是一开始就不用上香,直接就能开门? 同样有此疑惑的还有数人,大家议论了会,没能得出一个確切结果,但都对孟长老多了一丝不信任。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的安利:。 同样有此疑惑的还有数人,大家议论了会,没能得出一个確切结果,但都对孟长老多了一丝不信任。 此时孟长老传音:“玲瓏大阵有变,大家自行探索,如有发现,及时回报。” 这传音一到,眾人越发感觉此阵有些不寻常,孟长老不靠谱。 好在广场上除了仙雾飘渺外,並没有別的发现,这就是一座空荡荡的广场。 眾人来到广场最高处,只见耸立著一座门楼“天市”,往上走,还有一座新的大殿,大殿极大。 但林渊不想探索了,在这大阵里,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既然孟长老让他们自由探索,他当即选择自由:“咱们就在这广场仔细地找,认真地找,继续地找……” “好!”一眾临渊观的弟子举双手赞成。 但寧阳等人却不同意,这些不同意的人,要么是阴阳宗弟子,要么是州仙观弟子。 眾人立场不同,屁股决定脑袋。 原本八只阵旗组成的探索队,迅速分化,寧阳带著两旗进入前方大殿探索,其余人留在天市广场继续寻找线索。 等了会,又有一波弟子从朱雀星宫那边出来,来的人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眾人交流了两边的情况,感慨不已。 眾人很快完成了分化,阴阳宗的弟子继续带人往前走,大多临渊观的弟子都留了下来。 眾人各自划分了一块地方,各自负责搜寻,自行发挥。 …… 就在此时。 低沉的天穹之上,飘著一团白云,与別的云不同,它有人的五官,云雾化的嘴,竟然能自言自语,不时小声嘀咕:“哇,今天来了好多躯壳!” 它在天上不停巡视著来往的弟子,语气轻快:“又是收穫满满的一天!” 等它看到许多被神像打死的弟子后,失落道:“死了这么多躯壳,太可惜了!” 转而它又愤怒道:“你们是笨死的,活该!阵门都给你们开著,非得去找死。” 它扭头离开,傲气道:“笨蛋的躯壳配不上高贵的我!你们没福气啊!” 於是,它又哼起小曲,搜寻著活著的人:“找呀找呀找躯壳……” 很快,它在人群中,发现了最高亮的人,独一无二的於长老:“哎呦,真丹修士,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稀罕!” 它当即化作一道清风,清风同样有人的五官轮廓,只是透明的,它吹向於长老,同时伴隨著轻盈的小曲:“找到真丹躯壳了。” 於长老感知到什么,听不真切,本能感知到危险,他感觉自己被天地锁定,所有的思维开始迟滯,所有的动作变的缓慢。 他疑惑地看了看天:“这是怎么了?” “嘿嘿,你被我挑中了!” “什么?”於长老大惊,连忙运使护身法宝,但他的动作太慢,慢到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动过。 “没用的,你被玲瓏大阵锁定了,就是魔尊来了也动不了。现在就是个凝气小修士都能杀你。”清风绕著他打转,一直嘿嘿地笑。 “是谁?”於长老大惊。 “闯我神宫,问我是谁?是不是有些失礼?” “玲瓏……”於长老闻言,双目震惊欲裂,同时手中小动作不断,想要激活法宝自救,说到一半,却被清风吹得一口气打断。 於长老手中的护身法宝立即落地。 清风蛊惑道:“只要献出躯壳,我可以实现你三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 “不,求你……” “那只能得罪了。我会替你好生活著!”一股清风钻入了他的耳朵,同时在他耳內哼著小曲,“钻个身呀夺个魂,你是我的好躯壳……” 就在此时,孟长老见老友出现异样,当即过来查看:“於师弟,你这是怎了?” 於长老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倒地,在地上抽搐不停。 孟长老连忙来救,见於长老陡然站起,担忧道:“於师弟,你没事吧?” 於长老一把擒住孟长老的脖颈,嫌弃道:“筑基老头,大限將至,评价,一无是处。” 於长老摇了摇头,当即捏爆了孟长老的脖子,隨手一扔,又將他手中的阵盘夺来,看了眼,再次嫌弃道:“垃圾阵盘。” 说罢,隨手一扔。 就在此时,於长老的表情出现狰狞,他的手不听使唤地凝起一道真气法力,轰向自己的丹田。 只是轰了一半,他又自动避开:“老於,咱们打个商量如何?你借我身子报个仇,我送你法宝。沧海遗珠听说过么?非常契合你的水行功法,真的!”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於长老不停试图自杀。 “好用的躯壳万里挑一,无趣的神魂千篇一律。可惜了!” 一道清风吹过,於长老倒地不起,数个星宫神像瞬间来到清风脚下: 此时孟长老传音:“玲瓏大阵有变,大家自行探索,如有发现,及时回报。” 这传音一到,眾人越发感觉此阵有些不寻常,孟长老不靠谱。 好在广场上除了仙雾飘渺外,並没有別的发现,这就是一座空荡荡的广场。 眾人来到广场最高处,只见耸立著一座门楼“天市”,往上走,还有一座新的大殿,大殿极大。 但林渊不想探索了,在这大阵里,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既然孟长老让他们自由探索,他当即选择自由:“咱们就在这广场仔细地找,认真地找,继续地找……” “好!”一眾临渊观的弟子举双手赞成。 但寧阳等人却不同意,这些不同意的人,要么是阴阳宗弟子,要么是州仙观弟子。 眾人立场不同,屁股决定脑袋。 原本八只阵旗组成的探索队,迅速分化,寧阳带著两旗进入前方大殿探索,其余人留在天市广场继续寻找线索。 等了会,又有一波弟子从朱雀星宫那边出来,来的人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眾人交流了两边的情况,感慨不已。 眾人很快完成了分化,阴阳宗的弟子继续带人往前走,大多临渊观的弟子都留了下来。 眾人各自划分了一块地方,各自负责搜寻,自行发挥。 …… 就在此时。 低沉的天穹之上,飘著一团白云,与別的云不同,它有人的五官,云雾化的嘴,竟然能自言自语,不时小声嘀咕:“哇,今天来了好多躯壳!” 它在天上不停巡视著来往的弟子,语气轻快:“又是收穫满满的一天!” 等它看到许多被神像打死的弟子后,失落道:“死了这么多躯壳,太可惜了!” 转而它又愤怒道:“你们是笨死的,活该!阵门都给你们开著,非得去找死。” 它扭头离开,傲气道:“笨蛋的躯壳配不上高贵的我!你们没福气啊!” 於是,它又哼起小曲,搜寻著活著的人:“找呀找呀找躯壳……” 很快,它在人群中,发现了最高亮的人,独一无二的於长老:“哎呦,真丹修士,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稀罕!” 它当即化作一道清风,清风同样有人的五官轮廓,只是透明的,它吹向於长老,同时伴隨著轻盈的小曲:“找到真丹躯壳了。” 於长老感知到什么,听不真切,本能感知到危险,他感觉自己被天地锁定,所有的思维开始迟滯,所有的动作变的缓慢。 他疑惑地看了看天:“这是怎么了?” “嘿嘿,你被我挑中了!” “什么?”於长老大惊,连忙运使护身法宝,但他的动作太慢,慢到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动过。 “没用的,你被玲瓏大阵锁定了,就是魔尊来了也动不了。现在就是个凝气小修士都能杀你。”清风绕著他打转,一直嘿嘿地笑。 “是谁?”於长老大惊。 “闯我神宫,问我是谁?是不是有些失礼?” “玲瓏……”於长老闻言,双目震惊欲裂,同时手中小动作不断,想要激活法宝自救,说到一半,却被清风吹得一口气打断。 於长老手中的护身法宝立即落地。 清风蛊惑道:“只要献出躯壳,我可以实现你三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 “不,求你……” “那只能得罪了。我会替你好生活著!”一股清风钻入了他的耳朵,同时在他耳內哼著小曲,“钻个身呀夺个魂,你是我的好躯壳……” 就在此时,孟长老见老友出现异样,当即过来查看:“於师弟,你这是怎了?” 於长老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倒地,在地上抽搐不停。 孟长老连忙来救,见於长老陡然站起,担忧道:“於师弟,你没事吧?” 於长老一把擒住孟长老的脖颈,嫌弃道:“筑基老头,大限將至,评价,一无是处。” 於长老摇了摇头,当即捏爆了孟长老的脖子,隨手一扔,又將他手中的阵盘夺来,看了眼,再次嫌弃道:“垃圾阵盘。” 说罢,隨手一扔。 就在此时,於长老的表情出现狰狞,他的手不听使唤地凝起一道真气法力,轰向自己的丹田。 只是轰了一半,他又自动避开:“老於,咱们打个商量如何?你借我身子报个仇,我送你法宝。沧海遗珠听说过么?非常契合你的水行功法,真的!”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於长老不停试图自杀。 “好用的躯壳万里挑一,无趣的神魂千篇一律。可惜了!” 一道清风吹过,於长老倒地不起,数个星宫神像瞬间来到清风脚下: “把他关起来,让他清醒清醒。” 第139章:修道得先开灵窍 《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正在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 林渊等人在天市广场上摸鱼,只是摸的久了,有些心里发虚,时不时就派人到上方的天市殿张望,等待前面人的探索结果。 好在没让他们苦等,不到一会,天市殿出来一人,正是李在观,跟隨他出来的,正是寧阳等人。 林渊远远望见,立即上前拜见:“三师兄,你没事就好!” 李在观见到他,暗嘆这个师弟没白收,一脸欣慰道:“听说你刚才救了不少人?” 林渊看了寧阳一眼:“危难之时,救助同门乃是应有之意。” “你很不错。”李在观点头讚许,末了,又嘆了口气,“孟长老也是糊涂,这二十八宿宫门本来就是开的,根本不必破阵。” “这!”林渊这才明白这二十八星宿大阵其实是个障眼法。 只要不去点香激活神像,那些神像根本不会攻击他们,他们只要轻轻拉开大门就能进来了。 只是二人不知,孟长老不仅想破阵,还想拿到二十八星宿宫的控制权。 “孟长老和於长老何在?”李在观问。 林渊略微思索,广场中的弟子都是玄武星宫、朱雀星宫、白虎星宫的,当即推测道:“其余三宫的弟子都不曾见过二位长老,如果他们进来的话,应该是在青龙宫。” 李在观看了眼他手中的黄旗:“这阵旗是无法隔著大阵传音的,他既然能传音,肯定是进来了。走,去青龙七宿宫。” 於是眾人来到天市广场东边,来到最近的东方青龙尾宿宫的后殿门。 眾人入殿,尾宿宫殿中星官神像依旧安静端坐,好似未曾动过。 出了宫殿,这才发现许多弟子正围在一起痛哭,他们中间是一堆尸首,其中还有孟长老。 李在观当即询问。 “於长老发疯杀了孟长老,然后被星宫神像抓走了。”有弟子答。 林渊震惊不已,两位长老一个身死一个被抓,彻底宣告这次破阵失败。 眾人不禁担忧出不去了,有的更是跟著哭泣起来。 李在观上前查验了孟长老的尸首,发现竟是被蛮力捏死,顿时脸色苍白:“唉,孟长老!” 说罢,他让眾人收拢尸首,然后带著眾人一同穿过天市殿,来到太微宫。 只见殿內紫气升腾,仙气裊裊,竟有仙宫之风。 此时,殿內有不少人正在打坐修炼,许多都是早先过来闯阵的仙师道师。 他们都还活著,原来一直待在这里。 只是奇怪的是,不见江观主等人。 就在此时,李在观突然朗声道:“我等被困玲瓏星宫,一时半会肯定是出不去了,只能等待仙宗前来相救。” 眾弟子闻言大悲,有的抽泣起来。 “不过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也得自救。”李在观转言一笑。 眾弟子又齐齐看向李在观,等待希望。 “太微殿內灵气充盈,正適合修炼。趁此良机,我与梁师弟为你等打开灵窍,传你等修行法门。你等若能修行有成,咱们就多一分破阵机会。” 李在观说完,梁秋深也上前附和道:“这也是你们机缘到了!若放平常,你等就是一辈子也难得修道机会。” “修道!”眾弟子闻言大喜过望。 林渊也是意外,万万没想到现在陷入困局,竟然获得了提前修炼道法的机会。 不仅是他一个,而是所有人! 这就是危险与机遇並存。 “不过,此殿不宜女子修行。所有女弟子前往前方紫微天宫寻江观主,你等可以那边修行。” 林渊这才注意到整座太微殿中没有女弟子,仅有的几个,还都是刚才跟隨孟长老破阵的。 眾人再度议论纷纷起来,大多都是羡慕,都想前去紫微天宫。 几个女弟子甚是欢喜,当即领命,生怕他反悔,连忙前往紫微天宫。 但是红姑没动,只是淡淡地打量著李在观以及梁秋深,同时退后一步,躲到林渊身后。 李在观认得红姑,呵呵一笑:“你这弟子,为何不过去?” 红姑摇了摇头,贴著林渊小声道:“他们说谎,我不去。” 林渊回头与她四目相对,见她態度认真,出於数年来对她的了解,她从不说谎,那李在观和红姑或许有一方在说谎,也或许是红姑搞错了。 他不禁陷入思索,红姑是跟隨自己进到玲瓏星宫,而李在观和梁秋深他们是最早一批进来的,他们在星宫內生存许久,想来经歷过什么。 有些事不好说,但在林渊內心深处,在危险之时,更信任红姑,於是立即求情道:“三师兄,红师妹她习惯跟著我。她既然不想去紫微天宫修炼,能不能让她暂时留在我身边?” 梁秋深立即上前,靠近红姑:“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梁秋深朝她出手。 “走。”红姑瞬间躲过,立即拎起林渊退到大殿门口。 林渊只觉突然,瞬间明白梁秋深刚才可能真的在说谎。 李在观突然出手阻拦梁秋深道:“梁师弟,不必如此。” 说罢,他又朝林渊道:“林师弟,你既然想带著她,我也不拦你。但我也是为她好,你要执意留下她,只会害了她。” 林渊又看了看红姑一眼,见她摇头不肯去,只得拱手道:“多谢三师兄,梁师兄。” “不知死活,你这是害了她。”梁秋深骂了句,也不再理会,径直去给別的弟子开灵窍。 “人各有命,隨她去吧。”李在观有心无力,不想再管,淡淡道。 红姑依旧不肯过去。 林渊知晓红姑决定的事劝不了,只得由她。 “林师弟,你且过来,我来为你开灵窍。”李在观道。 林渊下意识看了红姑一眼,见她没阻止,这才行礼问道:“敢三师兄,何为开灵窍?” “凡人以口鼻呼吸,以肺腑运化天地之气,方能存活。修士以灵窍炼化天地灵气为真气,炼气化真,此乃去芜存真之意。因而修道也叫修真。修道之始,得先开灵窍,方能炼气。” “灵窍是先天封闭的?”林渊疑惑。 “不错。”李在观点头,又看向眾弟子,“天地不仁,大道无情,人天生有灵窍,却先天不通。好在为你等开灵窍,也不算难事,只要筑基修为以上即可。等开了灵窍再验你等修行资质。” 林渊恍然大悟:“多谢三师兄开解。” “坐吧。”李在观当即盘坐在殿內的蒲团上,又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林渊看向红姑,见她微微点头,这才上前,盘坐在李在观正前方。 李在观以手按在林渊的右肩下位置:“我以真气助你打通灵窍中府,此窍连接肺腑,大多修士皆是先开此窍修行。” 说罢他开始缓缓催动真气,进入林渊的中府灵窍:“闭目静心,屏息凝气。” 林渊当即照做。 李在观运转真气:“你將意念沉於我手位置,隨著我真气热力运行……” 林渊只觉右肩一侧有丝丝热力產生,热力不断匯聚,然后缓缓蔓延到肺腑,肺腑有热气自生,热气越积越多。 他保持意念跟隨热气运转,热气从肺腑贯通口鼻,微微呼出一股热气来。 如此循环,周而復始,李在观运转真气引导,林渊用意念感受,適应。 不知过了多久,李在观脑门见汗,头上开始蒸腾起水雾来。 时间越长,林渊意念越来越难沉静下来,逐渐心生烦躁之感,好在此时有镜子出现,让他依旧保持静心。 隨著他呼出的热气越来越多,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吸气,却能一直不停地呼出热气。 他猜测这是三师兄传导过来的真气,可惜这些真气不能留为己用,白白浪费。 等到林渊呼气达到正常呼吸时的呼气量,李在观这才收功停手,他当即长舒一口气:“好了。不错,你能静心如此久,说明你心性极佳。现在测你的灵窍五行资质。” “灵窍五行?”林渊疑惑。 “就是灵根。”李在观取出一枚透明珠子,“此珠为普通灵珠,除了可以助人修行外,还能检测灵根资质。大殿內五行灵气均衡,又与天地浊气混杂,最宜你等吐纳。你现在长吸一口天地灵气,然后憋气,意念沉於肺腑,引导灵气上行至中府灵窍,然后再回到肺腑……” 林渊当即深吸一口气,然后意沉肺腑,引导灵气上行,但试了几次,却没什么感觉。 好在李在观出手相助,帮他引导。 过了会,李在观这才点头:“差不多了,你將肺腑之气,缓缓吐在灵珠上。” 林渊当即把剩下的腹中气缓缓吐出,只见原本透明的灵珠,突然生起五色来,隨著吐气越来越多,色彩越来越深。 等他吐完气,李在观看了看灵珠色彩:“青、赤、黄、白、黑,五行俱全。 青色代表木行,色彩最浅,说明木行灵气大多留在了灵窍中,所以进入灵珠的就少了,色彩自然最浅。你这木行灵根为最优,中上品; 黄色、白色最差,土行和金行灵根为下品;水行和火行相差不大,皆为中品。” 林渊一听五灵根,一脸无奈:“五行俱全是不是最差?” 李在观闻言一笑:“天地有阴阳五行,人生天地间,哪能没有阴阳五行。只有阴阳相和,五行相和,人方能长寿。若是五行残缺不和,定生病灾,五行俱全才是常理。 大多数人都是五行俱全,若是不全,还需补全。 不过修行道法却有不同,往往择其最优者修行。所以这灵根好坏,得看你修行的道法与灵根是否相配。 比如揽月宫以专修水行道法,而你水行灵根为中品。但我五云山修行五行诀,五行皆可修,你若主修木行诀,如此就是中上品的资质了。” “原来如此。”林渊又问,“那我能同修五行?” “杂修五行,起步简单,但上限低。按五云山的规矩,只有入室弟子才能主修灵根最好的一行,但你们记名弟缺少对应灵气资源,还是得杂修五行。” 林渊见他用如此明显的对比,有些不解其用意。 李在观转言一笑:“不过也是你等机缘好,太微殿內灵气充盈,你可主修木行。” 第140章:不配呼吸我灵气 李在观继续道:“我现在传你《吐纳法·引气》:凡行气,以鼻纳天地之气,意沉肺腑,微而引之,气入灵窍……以口吐出浊气,鼻吸纳清气,是谓吐故纳新。” “多谢三师兄传法。”林渊当即记下口诀,连忙拜谢。 “好了。那边是青木灵气阵,里边木行灵气最为纯净,还没有阴毒阴煞。”李在观指了指殿內东边角,青木灵阵正有数位弟子正在吐纳, “你先去吐纳引气,感应气机。等你达到引气入门,有了气感,能够引灵入体。到时我再传你炼气之法。” “是。”林渊细细打量才发现,大殿分了金木水火土五大灵阵,每个灵阵內都有不少弟子在吐纳修炼。 只是这些弟子大多都是年轻弟子。 他看向红姑,见她没有反对,也没有离开,只是默默跟著自己,於是朝她点点头,一同来到青木灵阵。 林渊当即闭目打坐,凝神静气,开始吐纳引气。 结果尝试了许多次,没有一点气感,每次总会有点感觉,但又摸不著,抓不到,似乎总差了那一点点。 就一点点! 他不禁暗嘆,这意沉肺腑,以意念引气,说著简单,但真正想要做到真不容易。 林渊微微睁眼,见李在观正在给梁哲打通灵窍,好奇听著梁哲的灵根资质,五行俱全,只有土灵根为中上品,其余皆是中品和下品。 他又听了会,寧阳是中上品的火灵根,大家的灵根资质没有特別好的,也没有特別差的。 可等到郑植时,他竟然是上品金灵根,就连为他开灵窍的梁秋深也是惊嘆不已,当即把赤火灵阵里最好的中间位置给他。 看来人与人还是有差距的! 但这样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像林渊一样,相差不多,没有明显差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林渊见大家都在认真吐纳,不禁有了紧迫感,再度闭目引气,这次引气依旧没什么进展,接连吐纳了许久,反而让他有些头脑发蒙。 这是用神过度,精力损耗太多的缘故,他只得暂时停下来歇息。 他閒著没事呼唤镜子,只见镜面云雾遮蔽,里边的小人不在了。 之前他在天市广场闭目观镜时,就已经发现黄旗旗首不见了。 这没有被观镜搜魂的阴魂,能存在的时间久一点,几个时辰都能存在,可一旦被搜魂,就会很快消散。 就在此时,有一道清风吹入太微宫。 清风无形,却有人的五官轮廓,它一边行走,一边吹动著轻柔曲风,绕著大殿盘旋两圈,观看著新来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打通灵窍,一个接一个开始修炼,不禁欢喜起来,自言自语,“不错不错,快快修炼。” 说罢,它钻入大殿中的太微神像中,神像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明亮起来,扫视著殿內眾弟子。 同时它朝李在观传音入密道:“小李子,开始吧!” 李在观看了梁秋深一眼,使了个眼色,二人连忙朝太微神像行礼。 梁秋深当即起身朗声道:“诸位师弟,暂且停一停。” 一眾弟子纷纷醒转,虽有不解,还是起身听讲。 李在观跟著大声宣布道:“许多新来的师弟,可能有所不知。这玲瓏星宫,乃是玲瓏真君当年修炼洞府,自他坐化之后,此洞府还有诸多神异留存。 比如你们在二十八星宿宫內看到的星官神像,他们都曾是玲瓏真君炼化的傀儡神像。当年玲瓏真君为了御使这些神像,还曾將许多大能修士神魂封印其中。” 说著,他指了指大殿座上的太微神像:“此太微神像,其中封印了某位大能修士神魂,道號太微子。只可惜太微子前辈被封印数千载,不能逃脱桎梏,如今神魂虚弱不堪,每过一段时间才能醒来一次。” “如今太微子前辈为求脱困,愿助我等破阵。只要咱们儘快修炼,早早突破,就能助前辈解脱桎梏。到时前辈也会助我等破阵出去……” 眾人听完,各个惊讶万分,但大多数人都是兴奋,因为能得这修道的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至於帮助太微子脱困,反而不怎么著急,他们只想多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 此时,梁秋深接话:“我和李师兄,曾受太微子前辈指点,在玲瓏星宫的大阵內寻得五行灵液。此一阶灵液不仅能助你等修行,还可提高你等灵根资质。” “提高灵根资质?”眾弟子大喜过望,纷纷议论起来。 特別是刚刚来的新弟子,更是兴奋,反倒是之前来的弟子已经习以为常,但他们眼神中依旧藏著期盼。 梁秋深当即朝太微神叩拜,同时手舞足蹈:“太微神在上……弟子恭请五官郎將,取来灵液。” 眾弟子大多是见过祭礼的,此时都跟著朝太微神像叩拜行礼。 此时,太微神像动了,它轻轻一弹指,五道光芒射入殿內五位郎將神像体內。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五位郎將神像活了起来,起身行礼,然后飞身离开大殿。 等了会,五位郎將各端著一个玉盘走入大殿,玉盘上盛放著玉壶和许多玉杯。 他们来到太微神像前的香案,单膝跪地,奉上玉盘,一动不动。 只见玉壶內有裊裊香味飘散开了,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眾弟子见如此情景,只觉此行进入玲瓏洞府真是来对了,各个欣喜起来。 梁秋深示意眾人安静:“好了,诸位按顺序上前领取灵液。” 眾弟子排队上前,自然那些老弟子排在最前,新弟子不敢跟他们爭。 此时,太微神像注视著上前领取灵液的弟子,不时朝李梁二人传音:“此子不错,赏土行灵液一小杯。” 梁秋深闻言当即领命,立即倒了一杯土行灵液,亲自递过去。 “多谢梁师兄。”那弟子连忙道谢,接过灵液,一口服下。 李在观叮嘱道:“快去打坐运化,不要浪费灵液。” “是。” 下一个弟子上前,满心欢喜的等著赏赐。 太微神像传音二人:“此子修炼许久不见长进,不配服食我的灵液。” 梁秋深当即朝那弟子劈头盖脸骂道:“你修行怠惰,不思进取,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的灵液没有了。” “唉。”那人无奈嘆息,只得低头回去。 等了许久,前边的老弟子取完灵液,总算轮到林渊这一批新来的弟子。 遇著此等好事,大家纷纷抢著上前站位置。 林渊观察许久,见那些服食灵液的弟子不仅没有任何副作用,反而似乎有精进之相,也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他准备上前抢位置,习惯性地看了眼红姑,见她微微摇头,不禁有些迟疑起来。 他小声询问,红姑却是扯著他的衣袖不让他过去。 这一耽误,二人直接落在最后,林渊也有些心生疑虑,打算留在最后看看情况再说。 此时排在队伍最前的是个老道师,他是这次补数进来破阵的,此时倚老卖老抢在头位,等著赐下灵液。 太微神像认真打量许久,传音二人道:“年老体衰,阴毒淤积,大道无望。哼,此等废物,不配呼吸我的灵气。” 老道师正欣喜地等著灵液,突然心头一痛,头脑一蒙,当场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梁秋深连忙上前查探,见人没了气息,已是死了,顿时一脸煞白,佯装镇定地给眾人解释道:“他体內阴毒反噬,真气逆行,伤了心脉……” “啊。”眾人闻言一惊,纷纷为其惋惜。 如果没有红姑提醒,林渊或许还不会在意,但有她的提醒,他总感觉这里头不太对劲。 但他完全看不出来,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好在接下来几个弟子没出意外,都领到了灵液,这让大伙的积极性再度拉高。 但等到第十个弟子时。 太微神像无奈一嘆,传音二人道:“此子资质平平,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一根,水行灵液一滴。” 梁秋深当即给他倒了一滴水行灵液。 那人见玉杯中仅有一滴灵液,不可置信,尷尬地看向梁秋深:“梁师兄,这?” 梁秋深瞪他一眼:“你资质太差,多了你也运化不了。” 那弟子只得舔了灵液,无奈走了。 等了会,郑植上前。 太微神像传音二人道:“此子不错,资质上乘,总算捡著漏了。金行灵液三杯!” 梁秋深当即给他倒了三杯金行灵液:“郑师弟资质上佳,灵液三杯!” 郑植大喜过望,当即叩头拜谢:“多谢太微子前辈,多谢梁师兄,多谢李观主,多谢……” 太微神像闻言欣喜,暗道,“此子不错,正好传他道法。” 郑植喝了灵液,立即打坐运化。 就在此时,他听到一道声音,“郑小友,吾乃太微子。” 郑植张皇四顾,却什么也不看见,最后看向大殿上的太微神像,心道,“前辈你在神像里?” “正是。昔年吾被玲瓏真君封印在太微神像中,为他看守玲瓏星宫。如今玲瓏真君虽已不在,但他的封印尚存。” 郑植一听大喜,正好与李观主所说的相互印证,哪里还会怀疑,当即请命,“我愿为前辈效死!” “哈哈,不急。你如今修为太低,还无法助我。吾见你资质上佳,特传你上乘修行之法《娄宿金辰诀》……待你修行有成之时,还请小友救我脱困。” 郑植如获至宝,当即大喜叩拜,“愿为前辈赴死!” 第141章:你也想英雄救美 林渊观察著眾弟子,六成弟子领到半杯灵液,三成弟子领到小半杯以下甚至数滴,最后不到一成弟子领到一杯,只有三五个弟子领到数杯灵液。 眾弟子领了灵液,立即打坐炼化,然后喜滋滋地开始修炼起来,並未出现任何异常。 整个过程中,只有三名老道师当场走火入魔而死,但此时眾弟子沉浸在炼化灵液的喜悦之中,对三个不相熟的老道师並没有多少哀伤。 修道对於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有著无穷的吸引力。 能成为道师,可以说一句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在观见林渊迟迟没有上前,催促道:“林师弟,还不上前?” 林渊见所有年轻弟子炼化灵液,一切如常,不禁对灵液动心,正要上前时,红姑扯了扯他衣袖:“別。” 林渊有些不解:“怎了?” 红姑不愿解释,只是淡淡道:“咱们走。” 林渊对她的谜语人有些头疼,此时大家困在玲瓏星宫內,其实无处可去,不禁问道:“又能去哪?” 就在二人拉扯之时,梁秋深看在李在观的面子,劝道:“林师弟,我奉劝你还是听李师兄的。” 此时太微神像留意到林渊和红姑,先用神像金眼在林渊身上略微一扫,传音李梁二人道:“此子资质中上,半杯木行灵液。” 梁应笑当即倒了半杯木行灵液:“林师弟,还不快快喝下?” 太微神像自然也注意到红姑,早先他用神识扫过大殿时,也发现了此女,但对她的评价只是,“体修女子,普普通通。” 因此並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第一时间处置。 但此时他利用太微神像金眼,扫视红姑周身经脉灵窍,丹田气海,突然发现她身上有一层薄薄银色光晕,这层光晕竟然让神像金眼无法看透她的周身经脉。 “不对,她有遮蔽之法!” 他当即脱离太微神像,化作一道无形清风,瞬息间来到红姑面前。 同一时间,红姑的眼神也一直盯著他移动。 他顿时大惊,暗忖,“她能感应到我?” “有趣,好久没遇著有趣的人了。” 太微子顿时来了兴趣,无形之手当即朝她一指,瞬间引发天地玲瓏大阵之力,红姑的思维瞬间迟滯起来,所有动作放缓,好似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林渊见红姑不搭理自己,因为习惯了她的性格,也没放在心上。 他著急上前领灵液,但衣角却被红姑扯住不放,他只得朝与她道:“教头,要不咱们先在……” 他正说著,突然发现红姑的双眼睁大,瞳孔也跟著睁大,常年古井不波的眼神里儘是惊恐之色。 林渊立即察觉出不对来,看了看四周,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得问道:“教头,怎了?” 此时,李在观见他二人在太微神像下拉拉扯扯,不禁有些担忧,连忙劝道:“林师弟,还不快快上前,莫要自误!” 梁秋深端著玉杯,只是冷笑著看他二人,等著接下来的好戏。 就在此时,那太微子伸出清风之手朝天一指,整座玲瓏星宫瞬间黯淡下来,由白昼进入黑夜。 大殿之中顿时陷入黑暗,眾人陷入慌乱,短暂的慌乱让林渊避免二选一,他当即握著红姑的手腕,掰都掰不动,见她一直死死攥紧自己的衣角,立即试她的脉搏,狂跳不止:“教头?” “聒噪!”太微子以清风之手朝他一点,天地大阵瞬间锁定林渊,让他陷入迟滯。 黑夜之中,夜空升起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所有星宿同时绽放光芒,结成星光大阵,投射到太微殿上。 顿时太微殿內的所有灯柱映射星光,照满整座大殿,眾弟子顿时陷入惊讶。 太微子回到神像中,藉助天地星光之威,以金眼扫视红姑周身,不禁暗道,“原来是月蚕蛊,难怪能感应到我!” “此蛊能以月华之力遮蔽周身气机,难怪能让我看走了眼。” “不对,我为何能看清那个江丫头?那个江丫头的本命蛊明明也是月蚕蛊。” 他突然发现不对,立即仔细观察红姑,顿时大喜,“原来是极品九阴月蚕蛊,稀罕吶!果然比江丫头那个下品三阴月蚕蛊强多了。” 他继续打量红姑,不禁评头论足起来。 “月宫女修,筑基圆满,差一步结丹。不错不错,喜获上乘炉鼎一枚。” 他停顿片刻,暗自思量,“做炉鼎可惜了,勉强让你做个侍女吧。” “不对不对,她为何真气如此虚弱?经脉不畅,丹田还有伤,这是走火入魔,道基损毁。” 他停顿片刻,暗自思量,“做炉鼎可惜了,勉强让你做个侍女吧。” “不对不对,她为何真气如此虚弱?经脉不畅,丹田还有伤,这是走火入魔,道基损毁。” “唉,可惜了!待我选出合身的躯壳,便拿你和江丫头来结丹,也不枉你俩一场修行。” 他当即指挥星官神像:“五郎將,把她带到紫微天宫,好生看管。” 五郎將立即把红姑搬起,但她死死攥著林渊的衣角,同时也把林渊扯了起来。 太微子有些慍怒地看向林渊,“就你小子,也想英雄救美?” “老夫的炉鼎,也是你能碰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提前试试你这个躯壳合不合身。” “若能契合我之神魂,我不介意亲自来修炼,顺带替你完成英雄救美,一亲方泽。” “哈哈……” 说罢,他化作无形清风,来到林渊面前,伸出无形之手,轻轻地朝林渊额头眉心一点,打出一道神识绞杀。 正如他神识绞杀那三个老道师一样,只要神魂破碎,必然七窍流血而死。 只不过,这一次他用了更强的神识攻击,要的就是瞬间击碎林渊神魂,方便自己钻入其神府之中,趁林渊三魂破灭之际,夺走林渊的七魄,用对方的七魄与自己的神魂桥接。 若能魂魄相合,那像算夺舍成功,重新復活。 若是魂魄不合,则肉身不能御使,甚至肉身腐烂消亡。 正因此,哪怕是大能修士,在夺舍之时,也做不到万无一失。 所以他才给这些弟子不停餵食自己特製的灵液,以此减少夺舍之时的魂魄相合难度。 人之魂由天生,人之魄由地生,人之肉身由父母所生,人死之后,魂归天,魄归地,尸首归故里。 魂藏於神府,谓之神魂;魄藏於肉体,谓之体魄; 神魂强则精神足,头脑清明;体魄强则精气足,肉身强健。 “可惜魄不能长久离体,离体一久则散,不如神魂能独存。” 此时,太微子的神识瞬间侵入林渊识海,想要瞬间绞杀林渊的三魂,为了不错过夺舍的最佳时机,他同时钻入林渊额头眉心识海之中。 就在这个瞬间,林渊识海中的镜子浴光而出,照射出万道白光,將这外来神识瞬间摄住,瞬间它吸入镜中。 与此同时,镜子射出的白光把刚刚钻进来的太微子神魂瞬间照住,摄住,一股极强吸力开始不断吸扯太微子的神魂,想把他吸入镜中。 太微子暗道,“不好,这小子有诈!” 但他刚刚神识被夺,本体受到反噬,只觉神魂一盪,头晕目眩。 只是一个瞬间的失神,他瞬间被镜子白光吸了进去。 来到镜中,太微子依旧不甘心,使用出全部神魂之力,拼命挣脱,但却摆脱不了镜子,他立即想要引动天地星光大阵和天地玲瓏大阵。 他接连使出数道法诀,但突然发现没有任何反应,玲瓏没有反应,天上星宿大阵也没有反应。 他又立即催动殿中星官神像,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太微子这才意识到不对:“糟糕,此乃玄光镜,能隔绝天地!” “终日打雁,竟被雁啄,竟遇著老阴人了!” 就在此时,林渊的身形虽被天地玲瓏大阵禁錮,但神魂依旧安好,他一开始陷入迟滯之时,还有些惊慌,不停打量四周。 但他被脑海中一段吵闹和白光惊到,立即沉下心,观看识海,只见全是白光,隱约看见白光中有个人的身形,最后回到了镜中。 林渊看著镜中小子,万万没想到,竟然凭空捡到一个野生阴魂。 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捡来的? 他根本没有记忆。 林渊当即发出灵魂一问,“哪里捡来的阴魂?” 镜中小人身形一滯,连忙朝镜外的林渊揖手道:“小友,我乃无辜阴魂。还请小友网开一面,收了这玄光如何?” 林渊不知他要夺舍,但自己凭平事捡的漏,怎么可能隨意放跑。 正好拿来超度一二,搞点机缘。 但他突然又意识到不对劲,这个阴魂竟然能说话,还是主动说话:“你能说话?” 太微子气结:“小友这是何意?” 林渊第一次遇到能主动说话的阴魂,不禁大惊。 这个阴魂肯定不简单,若是轻易放跑,恐怕会受报復。 他有些不放心,当即暗暗呼唤镜子,“仙镜仙镜,快告诉我,他所有经歷?” 镜面立即响应,四周云雾捲动,但奇蹟的一幕发生了,镜中小人竟然生生用双手撑开了云雾,不让云雾合拢。 林渊当即打断道:“你就是太微子!刚才是不是你对我使了法?” 同时,他暗中不停给镜子使劲,快点搜魂。 也不知是不是镜子真的听懂了他的话,竟然加快了合拢速度。 太微子见他不仅不放自己,还在暗暗使劲,不禁大怒,但脸上笑道:“前辈,打个商量如何?我有玲瓏真君留下来的至宝,沧海遗珠,愿献给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林渊没有接话,若是放跑了,给不给还两说,最重要的是不一定能拿到。 镜子快点搜他! 太微子死死撑著云雾,不停哀求:“前辈,紫微天宫还有数位月宫仙子,愿献与前辈……” “前辈,我知晓这玲瓏星宫的玲瓏所在。我愿助前辈破此大阵……” 林渊依旧在给镜子使劲,快点搜他。 “……” “小贼,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我超脱此处,定叫你……” 林渊还在给镜子使劲。 ,读《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享受阅读时光。 第142章:只有一个能活著 林渊丝毫不理会太微子的言语诱惑和恫嚇,只是一个劲地给镜子加油使劲。 可是不论镜子如何使力,云雾始终无法合拢,这个太微子依旧死死卡住镜面云雾。 一时间二人相持不下,不知过了多久。 林渊长久集中精力给镜子使劲,这丝毫不弱於平时观镜时对精力的消耗,早就有些精神疲惫,但他不敢放鬆,只能竭力支撑。 此时太微子也骂累了,见如此消耗下去,自己魂力也吃不消,最后妥协道:“道友,我认栽!咱们打个商量如何?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只要给条生路。” 林渊也是累了,生怕太微子从镜子里逃出来,也有相谈之意,但底线不能让:“只要你肯让我搜魂超度,別的我都可以不要。” “那没得谈。”太微子吹鬍子瞪眼,冷哼了声。 “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吧。”林渊也不指望他能束手待毙,狭路相逢勇者胜,今天两人只有一个能活著出去。 谈判失败,太微子嘆了口气:“你这愣头小子!” 他的语气里儘是无可奈何,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愣头小子。 太微子见他不说话了,无奈改口道:“小友,你这昊天玄镜是从哪寻到的?” 原本打算不再说话的林渊,被他这话勾起了兴趣,这是昊天玄镜? 於是他半真半假笑道:“朋友送的。” 太微子闻言一惊:“何方朋友?” 林渊没有回答:“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现在问你一个。你在哪见过玄镜?” 太微子闻言苦笑:“昊天玄镜乃是上古昊天圣宗至宝,我曾在古籍中看过记载,並未真正见过。古籍记载,昊天玄镜能发玄光,此玄光能隔绝天地,还能照摄万物生灵神魂,这个做不了假。” 他见林渊在听,继续道:“其实此镜乃是一体两面的双镜,正面为阳镜,可推演人之未来变化,还能让人还魂;背面为阴镜,可观人之过去往事,还能超度人魂入轮迴。 道友用此镜对我搜魂,想来就是用的玄阴镜。不过你这玄镜只有阴镜,不见阳镜,想来是昊天玄镜一分为二了。” 林渊对上古之事一无所知,也没听说过昊天圣宗,对於玄光也没有概念,因而无从考证真假。 不过他知晓镜光能摄阴魂,镜子能搜阴魂过往,还能超度阴魂。 这与对方所说玄阴镜的功能倒是极为吻合,难怪他会认为是昊天玄镜。 太微子见他爱听,有意与他攀谈,继续找话道:“此镜还能净化魔煞邪气。上古之时十大魔器为祸世间,当时昊天圣宗以此镜击败各方魔头,这才收拢魔器,又用十二玲瓏对魔器进行封印镇压。” 林渊静静听著,如果他所说不错,那镜子之前超度阴魂时残留的黑斑极有可能就是魔煞邪气。 魔血参本就沾染魔煞邪气,用它炼製赤血丹,那些服食赤血丹的人有魔煞邪气也说得通。 这些魔煞邪气会侵蚀人的神魂,就会在神魂上残留黑斑印记。 这魔煞邪气有点像可以感染神魂的魔煞病毒。 太微子继续道:“后来昊天圣宗举宗飞升上界,玄天教成了天下圣宗。后来我为玲瓏真君驱使,还曾见玲瓏真君四下寻找昊天圣宗遗蹟,可惜一无所获。当时他还以为此镜被带往上界了,不曾想在小友手里。不知是小友哪位前辈所赠?” 林渊淡淡道:“前世朋友。” “前辈也是?”太微子大惊。 林渊没问对方说的是什么,只是嗯了声,但从对方的行为和言谈,他认定太微子不是好人。 当时红姑一动不动,眼神惊恐,显然就是他干的,而自己也跟著不能动,也是这个人做的。 太微子暗骂,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竟然想要夺舍一位夺舍重生的前辈。 太微子嘆了口气,思索许久,接连嘆息,又想了会,这才斟酌语气道:“前辈,我认栽!前辈要是超度我也认了,但我有三个条件!” 林渊顿时来了兴趣,他竟然放弃生路,笑问:“什么条件?” “还请前辈先收了神通。”此时太微子正在苦苦撑著云雾,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林渊停止了给镜子使劲,但並没有让镜子停下来:“说吧。” 太微子见镜子的扭转之力稍减,但云雾依旧没有停,心中暗骂,但面上笑道:“第一,前辈超度我可以,但不能搜我的魂。” 林渊没有答应也没否定:“剩下的一併说来。” 林渊没有答应也没否定:“剩下的一併说来。” “第二,请前辈照看我的后人。” “第三,前辈得以玄镜起誓,不可违背承诺。” 林渊见不能搜魂,就得不到机缘好处,摇头道:“我之前曾感觉到有道黑影衝进识海,是不是你做的?” 太微子闻言尷尬一笑:“雕虫小技,班门弄斧了。” “你是不是想杀我?” “前辈,这都是命数,就算今日不来,早晚也会来。”太微子嘆了口气,殿中弟子,都是他拿来夺舍用的,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直到遇著合適的。 早晚有轮到林渊的一天,就算轮不到,他也不会留活口。 “命数?”林渊冷哼。 “前辈是运数到了,合该遇著我。我是命数到了,合该超度入轮迴。”太微子倒也坦荡。 林渊冷笑:“说是运数,但运在哪?我可没见著什么好处?倒是平白助人为乐,超度你入轮迴。” 太微子心中暗骂,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过他早有准备,就是等著林渊来问:“我愿以两件至宝赠与前辈!” “哦?”林渊想听。 “第一件至宝,巳蛇玲瓏。此宝乃是昊天圣宗至宝十二玲瓏之一。曾为玲瓏真君所得,他坐化后,此宝便留在了洞府中。此玲瓏內里自成天地,可封印万物,就是魔煞邪器,大能修士也逃不出;外可隔绝天地,逃避追踪。若遇危难,可暂时躲避玲瓏之中,规避外人探查。当年玲瓏真君就是靠著它杀人越货,到处寻宝。” 林渊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但却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听著。 太微子继续道:“第二件至宝,极阳魔玉。巳蛇玲瓏曾封印过魔器阴阳魔珏。后来魔教血魔宗得到此宝,打开了玲瓏,放出了阴阳魔珏。 阴阳魔珏本是一对阴阳玉,阳玉至刚至阳,內有极阳之气,可驱除阴煞,中和阴毒。阴玉至柔至阴,內有极阴之气,可驱除阳煞,中和阳毒。 之后血魔宗以此宝为祸人间,但被昊天圣宗所灭,从此阴阳魔珏失去踪跡。 后来玲瓏真君曾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当年的小修真家族万湖山庄赵氏得到过极阳魔玉。当年赵氏先祖就是靠此玉成就金丹,成为一世修真世家。 玲瓏真君暗中盗得极阳魔玉,以阴煞灵气修炼,以极阳魔玉驱除阴煞灵气中的阴煞阴毒,这才能在天地灵气枯竭之时,逆天地大势,成就元婴。” 林渊动心了,难怪玲瓏真君能成为最后的元婴修士,原来是有掛,能化解了阴煞灵气中的阴毒阴煞。 但他却冷笑道:“极阳魔玉既然是魔器,能没坏处?” “坏处自然有。魔器有魔煞邪气,会侵蚀人之神魂。”太微子呵呵一笑,“当年玲瓏真君正是使用此魔玉太多,导致神魂受到侵蚀,时常陷入疯魔。他曾在失控之下打伤了座下弟子,导致弟子反叛,趁机杀了他。 不过前辈既然有昊天玄镜,完全可以净化此魔气,又有何惧? 当年玲瓏真君还曾想寻找此玄镜来著,可惜他探查过许多昊天圣宗的遗蹟,却始终没能找到。既然前辈得此机缘,乃是前辈运数到了!” 林渊动心了。 巳蛇玲瓏可以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保命至宝。 极阳魔玉可以驱除阴毒修炼阴煞灵气。 而玄阴镜可以净化极阳魔玉带来的魔煞。 哎呀,这闭环了! 大道就在眼前,一点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林渊当即答应,但有条件:“我最后问几个问题。” “前辈请问。”太微子见他鬆口,顿时大喜。 “你为何能掌控巳蛇玲瓏?” 太微子当即坦言道:“不瞒前辈,当年我本是一江湖散修,曾与玲瓏老贼一起闯洞府寻得巳蛇玲瓏,结果他杀我夺宝,还將我神魂封印在这太微神像內,为他驱使。 后来玲瓏老贼受魔气影响疯魔后,我与他的弟子张小贼合谋,袭杀了玲瓏老贼,报得旧仇。 但结果张小贼也跟他师父一样,背信弃义,想封印我,独吞巳蛇玲瓏。我为自保,只得利用玲瓏星宫內的星斗大阵,將他驱赶出了洞府。 那张小贼就在玲瓏星宫外布下杀阵,防我出逃。 不仅如此,他每隔一些年,就会派子弟前来闯玲瓏星宫,看我死没死,想接手这座洞府。 千百年过去,他们时常过来,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实力越来越差,甚至还跟魔教混到了一起。 好在这些年,我慢慢参透了巳蛇玲瓏的操纵之法,自保有余。” 林渊不解:“你既然得到了巳蛇玲瓏,为何利用玲瓏出去?” 太微子苦笑:“实不相瞒,我一残魂,能存活上千年,就是靠此地星宫大阵滋养。我就算出去,也活不久。” 第143章:此乃我命数已尽 “其实我也曾尝试出过玲瓏星宫,但那张小贼布下的七星杀阵,专门就是为我准备的。他对巳蛇玲瓏的缺陷极为了解,我若是躲在玲瓏里不动,外界自然察觉不出,但只要玲瓏一动就会显形,就会触发杀阵。” 太微子无奈一嘆:“千百年来,我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 林渊问:“这么说,金莲教就是张小贼的后人派来的?你对金莲教知晓多少?对张小贼后人又知晓多少?” “如今继承张小贼衣钵的,算是张小贼的第十八个后人,具体是哪一代,我亦是不清楚。他们很少自己进来,都是派兄弟和弟子过来。 如今这个,我暂且叫他张十八。据我了解,这金莲教就是张十八弄出来的野教,並不是真正的魔门。张十八座下有猪狗牛马四大护法,都是他养的牲畜弟子。” 林渊点点头,这与金莲教的情况十分吻合,他又继续询问张小贼和他十八个后人的情况,得知张小贼本名张大,名字是玲瓏真君取的。 这个取名方式,果然跟金莲教弟子如出一辙。 显然玲瓏真君把座下弟子当猪狗在养,他的弟子也是。 也难怪他们要欺师灭祖。 而九陵侯张氏只是张大后人的一个分支,並不是真正的主支。 张大主支后人最早曾加入过仙门大宗,但混得並不好,后来又转投魔教。 但林渊有一事不解:“张十八哪怕一时进不来玲瓏星宫,也可以世世代代等机会,但他为何现在引诱仙门进来?” 太微子哈哈一笑:“因为玲瓏星宫快要出世了!” “出世?” “玲瓏星宫之所以能隱藏,靠的是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大阵遮蔽,但这大阵是需要九陵山地下深处隱藏的灵脉来维持。如今这灵脉快要枯竭了,只要灵气一断,这玲瓏星宫就会现世,到时你们仙宗弟子一定不请自来。” 林渊这才明白,原来张十八也是无奈之举:“就算如此,那他为何主动这么做,而不是等到玲瓏星宫出世时,最后搏一把?” “我猜他现在应该在找极阳魔玉。”太微子对这几拨进来的弟子,都审讯过,对於事件走向略有猜测,只不过他不在意。 林渊听出话外之意:“极阳魔玉不在星宫?” “那魔玉太过邪性。”太微子摇了摇头,“玲瓏老贼因它而疯魔,哪敢继续放在身边?自然是放在別处封印起来。” 林渊有些不爽了:“你拿不存在的东西来献宝?” “前辈莫慌,当年玲瓏老贼因害怕魔煞影响,曾让我这傀儡之身把此物放回了赵氏祖地封印。 其实是赵氏先祖不想让后人使用魔物,最先封禁了它,並没有留给后人,玲瓏老贼只是暂时盗出来用一用,感觉到不对后,又放了回去继续封禁。 因而我对赵氏祖地极为了解。那个张大只知晓个大概位置,並不知晓那地府里的大阵。”太微子微微一笑。 “赵氏祖地,地府?在哪?”林渊抓到敏感词。 “当年张小贼逃出玲瓏星宫,他就把万湖山庄赵氏给灭了,他原本想著占了赵氏祖地慢慢去找极阳魔玉。”太微子冷笑一声, “结果他被那些仙门大宗给坑了,原本说好把赵氏祖地给他。结果他辛辛苦苦灭了赵氏,但仙门却把赵氏祖地给改成了万湖仙观。那些大宗也想分一杯羹,可惜他们不得其门,这么多年,连入口都没找著。” 说罢,太微子畅快大笑,只要想起张大吃瘪,他就心情大好。 林渊这才明白,原来张氏並不是一开始就勾结魔教,也曾积极想跟仙门大宗合作,结果因利益分配不均,双方结怨,再加上融入仙门大宗失败,张大后人这才改弦更张,又转投魔教。 说到底,就是利益,谁都想独吞! 林渊疑惑问:“据我所知,这临渊仙观之前就叫万湖仙观。” “是了。反正就一个意思。”太微子微微点头。 林渊恍然大悟,原来张十八故意在引诱临渊仙观和仙门大宗下场,把他们全都引到玲瓏星宫里困住,调虎离山,目的就是最后搏一把,打开临渊仙观的赵氏地府,找到极阳魔玉。 原来赵氏真有宝藏! 这宝藏不是万湖郡王的,而是赵氏先祖的,只是这个宝藏是块魔物,赵氏先祖不想让后人染指。 这样一看,赵无救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个宝藏来的,他也许知晓祖上有宝藏,但不知道是什么,因为先祖没说。 果然没有一个是傻子,每个人都在算,都在贪,都为在眼前的利益而疯狂! 太微子和张大后人相互算计上千年。 张十八为搏最后机会,直接选择了梭哈,与仙门决裂,目的就是取回极阳魔玉。 揽月宫和阴阳宗为了贪图玲瓏真君的法宝,不敢让別的大宗下场,只得偷偷过来,结果被困的被困,死的死,撞个头破血流。 这让林渊又担心周雨和吴勇等人的安危,也不知他们如今是否安全。 他最后嗤笑一声,如今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能顾得了別人。 林渊又继续打听了些仙门和张氏的消息,偶尔他会突然重复问之前问过的问题。 太微子应答如流,为了避免刺激林渊,多少会避重就轻,但说的多了,难免会出前后逻辑不通,正所谓言多必有失。 林渊也慢慢从中推理出:“其实你也在算计张大?刚才是想夺舍我?一直在尝试夺舍重生?我们这些师兄弟都是你养的躯壳?” 太微子低头嘆息,默认了:“遇到前辈,乃是我命数已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前辈又何必取笑?” 林渊见他倒也坦荡,倒是没再追问,於是又打听李在观和江观主他们的情况。 “小李子只是慑於我的威势,假意顺从我,主动帮我培养躯壳。其实我知晓他是在等同门前来相救,但只要他能助我成事,我也懒得戳穿他。”太微子有句话没说,一旦自己夺舍成功,就是李在观等人的死期。 “至於那几位月宫仙子,她们是我留给前辈的炉鼎,如今保护在紫微天宫里。”太微子嘿嘿一笑,一脸的小心,“还有前辈身边那位师妹,我之前还让五郎好好保护她。等前辈取了巳蛇玲瓏,將她们採补了,定然可以直接筑基结丹,恢復修为……” 林渊见他如此諂媚,不禁有些怀疑他的初心:“太微子,你为何甘愿被超度?” “超度至少能入轮迴。” “哦,就算我搜你的魂,一样可以超度你。你为何怕我搜魂?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著我?你是不是留了后手算计我?”林渊这才问出一开始想问的问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太微子也不装了,闻言冷笑,“前辈,你或许还不知晓你的情况。你被巳蛇玲瓏大阵锁定,只要此阵不解除,你就永远被困在这里。” 林渊被他一提醒,连忙退出观镜,这才发现此时大殿內已经恢復平静,所有弟子都在星光大阵中打坐修炼。 而自己正躺在太微神像下,一动不动,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想动却动不了。 显然李在观和梁秋深见自己不能动,並没有伤害自己,只是把自己静静放在这里。 他左右尝试,结果还是动不了,唯一能动的只有神魂意识。 他突然发现这个状態很像植物人,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就在此时,太微子的声音传来:“前辈,我知晓你也在等他们进来破阵。但这巳蛇玲瓏大阵不解除,就是仙宗掌门来了,你也动不了。” 林渊闭目观镜:“你怎知他们不懂玲瓏大阵?只要没了你这个控阵之人,这个大阵只是个死阵。破阵只是时间问题!” 太微子沉默了,如果不是自己及时阻止,那个孟长老还真能夺走二十八星宿星官神像的控制权,如果再给他时间,这玲瓏大阵还是有机会破的。 否则他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杀了孟长老,这样的人威胁太大。 太微子突然又哈哈大笑:“就算他们能破阵,但需要多久?你纵使神通盖世,但现在毕竟是肉体凡胎,你不吃不喝支撑到几时?” “不能餵食?”林渊疑惑。 “你如今被大阵锁定,若不是有玄镜在,你连神魂都动不了,臟腑更不可能动。就算他们餵你吃的,你能运化?” 林渊也沉默了,这確实是个问题,二人都在博弈,但太微子的要求似乎有点低:“你为何不以此求生路?” “前辈同意给条生路?”太微子期待。 “寧可同归於尽。”林渊斩钉截铁,一旦放出太微子,那自己的生死就会操之人手,对方可以轻易弄死自己。 太微子坦然一笑:“既然我左右都是死,还不如重入轮迴,重新做人,正好与前辈结个善缘,还望前辈关照我的后人。” 林渊心里认可这个办法,但他没有立即同意,心里还是担心被太微子算计,他还想再等一等,观察一下。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不说话,太微子也沉默了,二人该谈的已经谈完了,剩下的就是什么时候决定。 但镜子上的云雾依旧还在收拢,太微子还在支撑。 林渊见他不能挣脱出镜子,正想再熬一熬他,要是真能搜魂,太微子给的东西,他就能问出来。 他索性退出观镜,听著大殿里的动静,此时殿內的弟子似乎比平日修炼的更加投入,各个都在说灵气多,修炼更容易了。 可能是这个星宿大阵的星光让大殿內的灵气比平时更加浓郁。 可惜自己不能趁机引气入体了,只能听著大家修炼。 就在此时,郑植请示李在观后,跑过来看他:“林师兄,你是怎么了?” 郑植接连问了数句,见他没有反应,只得退回去继续修炼。 过了会,突然有弟子惊厥昏迷,李在观上前探查,良久道:“此地灵气太过浓郁,他这是灵气中毒了。” “灵气还能中毒?”有人惊呼。 李在观温和一笑,解释道:“水喝太多,就会呕吐水肿;饭吃太多,就会腹胀痛。这灵气吐纳太多,就容易头昏。不是什么大事,把他抬到外头清醒一会就好了。” 梁秋深一听,当即叫停眾人:“大家都停一停,这里灵气太浓,都减少修炼时间。每吐纳一会,就到殿外打坐炼化一会。” 几日过去,李在观和梁秋深一直在指导弟子们。 林渊发现自己並不是完全一点不能动,只是动的非常慢,就是睁眼闭眼这样的小动作,都需要小半天时间。 同时他的头开始发晕,精力开始不济,这是供血不足导致的。 如果不是他炼武已久,气血足够强,可能还支撑不到这个时候。 而此时太微子也非常狼狈,整个人垂头丧气的,镜子上的云雾已经越收拢越小。 二人都是强弩之末,但都沉默不语。 第144章:我愿以命魂为质 林渊闭目观镜,一直仔细观察著太微子,发现他身上也有许多黑斑,质问道:“你用过魔物?” “前辈忘了?我曾为玲瓏老贼保管过一段时间极阳魔玉。”太微子抬头,无奈一笑。 他不笑不要紧,一笑后,他嘴角竟然出现一道裂纹,裂纹一直延伸开来,又形成许多细小的龟裂纹,裂纹中隱隱有微微星芒透出。 太微子微微鼓了鼓腮帮,裂纹竟又重新合拢。 林渊见此裂缝中的星芒,立马明白这是触发玄镜自动超度阴魂了。 玄镜保管阴魂的时间是有上限的,一旦时间到了,就会自动超度。 刚才如果不是太微子神魂足够强,他已经被镜子直接超度成星星点点了。 这要是真直接超度了,那林渊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他当即下定决心,直问道:“这星斗大阵还能维持多久?” 太微子感受到镜子越来越强的超度之力,以为是林渊在暗中施压,於是答非所问,给出对方所求:“愿以星斗大阵的操控之法赠与前辈。” 林渊满意点头,又问:“沧海遗珠在星宫里?” “不瞒前辈,此乃假珠。”太微子尷尬一笑,坦言道。 林渊呵呵一笑,倒也没怪罪:“星宫宝库?” “宝库就在紫微天宫,操控之法也愿献给前辈。” 林渊想了想,发现没有遗漏之后:“你我一起以玄镜起誓。” “合该如此。”太微子闻言大喜过望,但却深藏不露,淡淡道,“还请前辈收了搜魂神通。” 林渊点点头,当即呼唤镜子,让它停止搜魂,果然镜面的云雾瞬间回缩到镜面边缘。 太微子身形一垮,当即舒了口气,恭敬地朝镜子一拜,抬手起誓: “玄镜在上,在下太微子。愿以本命神魂起誓,只要前辈答应在下的三个条件,在下愿以巳蛇玲瓏,极阳魔玉,星斗大阵,星宫宝库……相赠前辈。在下愿以命魂为质,若违此誓,定叫我命魂飞灰烟灭,不入轮迴。” 太微子起完誓,林渊也跟著起誓:“玄镜在上,我在此起誓,答应太微子三件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二人各自立完誓言。 太微子的神魂突然被抽离出一道虚影,虚影与太微子一般无二,缓缓上升,逐渐缩成一团,化成一道星辰,悬浮镜中。 星辰下还有一道星光,星光宛如丝线,下头连接著太微子的眉心。 这是玄镜抽取出来的太微子命魂,他这才知道原来镜子还有这项功能。 不过也挺好,有命魂为质,正合林渊心意。 太微子率先开口道:“我现在传授前辈巳蛇玲瓏的操纵口诀:天地圣宗,万道本根。巳蛇玲瓏,束魔缚邪。包罗天地,覆映吾身……” 林渊当即记下口诀,同时心中跟著默念完,果然有了效果,他只觉周身一轻,身体恢復行动,瞬间解除了巳蛇玲瓏的禁錮。 他不禁心中大喜过望,当即坐起身,猛然坐起,他只觉头晕目眩,只得趴回地上,缓解头昏。 此时,李在观见他恢復行动,心头一紧,之前自己就曾被太微子禁錮过,哪能不清楚林渊的情况,但却不知对方有没有被夺舍,於是小心上前: “林师弟,没事吧?” “三师兄,没事。”林渊苦笑著摆摆手,“就是昏了几天,有点头晕,缓缓就好。” “嗯。”李在观稍微舒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没底。 此时一向脾气桀驁的梁秋深,一改往日的冷脸,根本不敢靠近林渊,反而佯装没看到,继续指点其余弟子修行。 倒是郑植见他醒过来,上前关怀一二。 林渊打发他离开,独自歇息了会,稍微恢復体力,寻了个藉口出殿入厕。 等他的背影走出大殿,梁秋深突然把脸凑到李在观耳边:“师兄,他会不会?” “莫要乱说。” “是。” 林渊出了太微殿,来到殿后的恭房,连忙再次诵念巳蛇玲瓏的口诀,想要召唤玲瓏过来,但毫无反应,当即闭目观镜,询问太微子。 太微子呵呵一笑:“此玲瓏已被我炼化成本命法宝,前辈纵有口诀,解除禁錮可以,但无法御使。待我將本命烙印转移给前辈,前辈即可隨心所欲操控。” “如何转移?”林渊问。 “本命烙印在我的命魂里,前辈可操控玄镜,从中抽离本命烙印……”太微子详细讲解操作细节。 林渊当即心神与玄镜沟通,果然从那道星辰中抽离出一点星芒,就在星芒要离开镜面时,他突然停手。 这道烙印一旦离开玄镜的隔绝,太微子会不会获得玲瓏的操控权? “前辈不必担心,我可是以命魂为质的。”太微子指了指镜中高悬的本命星辰。 林渊还是不放心,用別人的烙印,林珏说:阅读本书!就好比买房子不换钥匙密码,总有些不安全:“就没有別的法子?” “这……”太微子迟疑了。 “嗯?” “那得前辈亲手取到玲瓏才可。不过就算如此,玲瓏上还有我的本命烙印,还得前辈炼化了才可。”太微子小心提醒。 “不需你担心。”林渊可不想跟他的本命烙印沾在一起,免得被他藉机操控。 “那便依前辈。”太微子嘆口气,当即指引林渊前往二十八星宿宫。 “玲瓏不在紫微天宫?”林渊疑惑。 “玲瓏虽是上古法宝,但也有诸多缺陷。它炼製之时只是为了封印魔物,所以没有攻击神通。想要用它来禁固万物,就得把万物收进玲瓏里才行。” 太微子笑道,“这洞府之所以叫玲瓏星宫,是因为整座星宫都在巳蛇玲瓏之中。那道宫墙的內墙就是巳蛇玲瓏的本体。” 林渊抬头仰望天穹,不禁嘆为观止。 他绕了几圈路,见没人跟著,这才穿过天市广场来到青龙七星宫,这里的星官神像之前被彻底清理过,十分安全。 穿过房宿星宫,来到青龙星宫的宫门前。 “这道门最里这一层便是玲瓏本体。前辈需以手为笔,以精血为墨,在门上画出巳蛇玲瓏本命法印,同时默念法印口诀,就能收了它。” 太微子一边说,一边给他展示玲瓏本命法印。 林渊当即以剑割指出血,触及宫门,跟著太微子画起法印,法印外形轮廓是一个十二边形,里边是十二条巳蛇,以及一些鬼画符的配饰。 隨著法印成型,口诀诵念完,鲜血法印瞬间绽放出红光来。 隨著红光大盛,瞬间点亮整座宫门,继而点亮整座宫墙,最后点亮天穹,星夜转眼变成血夜。 林渊当即口中念道:“来!” 隨著他心念一动,巳蛇玲瓏化作一条巳蛇,遨游天穹,飞向林渊,最后盘旋在林渊头顶。 “小!”林渊当即操纵口诀。 巳蛇当即变小,趴在他的手掌中,十分小巧。 “变回本体。” 巳蛇当即青光一闪,缓缓恢復成一个墨青的正十二面体,每一面都有一条巳蛇的刻图,栩栩如生,姿態各异,各不相同。 “进来。”林渊把它收回体內,结果玲瓏纹丝不动,又问太微子道,“如何收到体內?” 如果不能收回体內,若是被仙门搜查,自己肯定保不住。 “得先炼化我的本命烙印,再重新烙印上前辈的本命烙印方可。” “如何做?” 太微子绞尽脑汁破解自己的禁制:“得借用星斗大阵之力方可。” “好。” 当即太微子把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星斗大阵的操纵法印和口诀传授给他。 “前辈还需先操纵一个星官神像。” 林渊当即选了亢宿星宫,来到亢宿主星官亢金龙的神像前,当即以精血为墨,在神像上画起星斗法印。 隨著法印成型,他诵念完口诀,当即神像亢金龙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金龙,盘旋在林渊身周,最后化作星官朝他下跪拜见,一动不动。 林渊大喜,只觉收穫感满满。 “前辈,请以亢金龙连接周天星宿大阵,我传你法印口诀。”太微子继续传授。 林渊当即以手按在亢金龙的眉心,口中诵念法诀,当即整座夜空星斗瞬间响应,从太微神殿收回星光。 “引周天星光灌注亢金龙。” 林渊意念一动,周天星光照进青龙亢宿星宫,然后匯集到亢金龙身上,亢金龙整个人沐浴星光,好似天神降世。 “我在巳蛇玲瓏的本命烙印就在癸巳蛇面,让亢金龙以神通持续轰击此处。” 林渊当即把巳蛇玲瓏放在神像金座上,仔细辨认巳蛇玲瓏每一面的天干地支分配,这才找到癸巳蛇面,当即摆好位置,命令亢金龙进行轰击。 亢金龙当即化作金龙本体,开始蓄力,將周天星光化成一道龙息,轰击癸巳蛇面。 瞬间,溅起满室星光,也就是神像金座也有星光保护,否则肯定被轰烂了。 林渊当即命令它继续轰击,自己则退出星宫。 他观察四周是否有人来,见一直没有过来,他放心站在门外等著。 他又闭目观镜:“太微子,说说极阳魔玉的事。” “入口就在地莲山下……”太微子当即把极阳魔玉地府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遍,以及各个关卡的通过流程。 “不瞒前辈,这地府还有条秘道,乃是玲瓏老贼命我等挖的,专门供他盗取魔玉用的……” 林渊得到秘道情况,里边果然没有太大的难处,当即大喜。 第145章:这塌不塌不好说 太微子当即讲述林渊秘道细节,以及打开秘道禁制的方法和口诀,最后又把紫微天宫宝库的禁制一併告知。 原来天宫宝库是受星宿大阵控制,只要掌控大阵就能轻鬆解除禁制。 林渊此时得到所有想要的信息,立即履行自己的承诺:“太微子,你的后人在何处?” “巫山县银杏乡陈家村,家住村中百年银杏树东边三十步。我本家姓陈,入道时叫陈长安……” 林渊点点头:“若是他们还在的话,我定会履行承诺,照看他们。不过如今千百年过去,不知你后人还在不在?那个张大是否知晓你老家所在?” “不好说。”太微子摇了摇头,落寞良久,嘆了口气,“若是后人断绝,就替我祭奠一下先人。” “好。”林渊点头答应。 二人谈完,林渊又问了些关於太微子和玲瓏真君的往事。 等了会。 “砰……”突然一股强烈的爆炸声,从天穹传来。 紧隨著,整座星宿大阵暴发出猛烈星光,星光亮如月,强大的星光之力瞬间震盪开来,传导至整座星宫,星宫跟著震颤起来,好似地震。 数息后,星光突然黯淡,又在几息后暴发更强烈地星光,同时伴隨著更强烈的星空爆炸声和星宫地震。 整座星宫如此反覆。 林渊被这动静惊动,连忙去问太微子。 “糟了,怕是亢金龙抽取的星力太多。”太微子推测,“快让它停下来。” 林渊赶忙进入亢宿星宫,只见满殿星光,银光耀眼,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亢金龙不断轰击巳蛇玲瓏產生的爆炸声。 亢金龙每次蓄力,整座星斗大阵就会跟著暴发猛烈星光,然后灌注在它身上,显然这是亢金龙引动了星宿大阵的变故。 林渊连忙叫:“停!” 亢金龙缓缓停了下来,但天穹的星光暴发却没有停,星宫依旧在反覆震动。 林渊顾不得这些,连忙去拿回巳蛇玲瓏,这玲瓏也是神奇,哪怕经歷如此强烈的星光之力反覆轰击,但依旧完好如初:“这烙印去了没?” “如此星力轰击,烙印应当磨尽了。”太微子推断道。 林渊点点头,当即放大玲瓏,以精血为墨,选在巳蛇玲瓏的乙巳蛇面,画上自己的本命烙印。 这个烙印,他结合了太微子的烙印,以及相关不可缺少的要点,又结合自己对蛇之形的领悟,画了一条具有灵蛇之形的灵蛇,兼聚毒蛇之形、蟒蛇之形、游蛇之形。 他笔走龙蛇,鲜血染红玲瓏,隨著烙印结束,法印结成,巳蛇玲瓏瞬间暴发出青光,化作一条青色灵蛇。 林渊心念一动,青蛇迅速变小,趴在他的手中,立即化作一个小巧玲瓏。 “闭!” 隨著他一声令下,玲瓏瞬间关闭周身十二面,隔绝內外,本体转瞬消失不见,看不见,摸不著。 “成了!” “恭喜前辈!”太微子贺喜。 林渊搞定了玲瓏法宝,当即来操控星宿大阵,可惜试了许多次,都无济於事。 他不试还行,一试之下,天穹上的星光暴发和星宫震动越发强烈了。 林渊当即闭目观镜:“这星宿大阵为何停不下来?” “怕是地下灵脉被抽乾了。”太微子推测,“一旦灵脉被抽乾,星宿大阵会进入最后应急状態。它会抽取剩余所有灵气,全部暴发出来来支撑大阵,给人爭取自救时间。” 自己刚用两下大阵,突然就灵气耗尽了? 林渊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好是哪里不对。 可太微子把能给的都给了,他反倒不好质问是不是对方搞的鬼:“继续下去会怎样?星宫会不会塌?” “大阵自解,宫门洞开,星宫现世!”太微子想了想,“塌不塌不好说,前辈最好避一避。” 林渊真想骂娘,刚得到星宿大阵的操纵权,转眼大阵就要崩了。 此时此刻,他本能地想先逃为敬,但想起红姑和郑植李在观都在里边,还有星宫宝库没挖。 好在他新得了巳蛇玲瓏,正好可以隔绝天地,就算星宫塌了,还能暂且自保。 他当即放大玲瓏,打开一面,钻了进去,立即封闭十二面,只见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好在大小隨他操控,只是空间越大,对他的精神消耗也越大。 简单摸索出玲瓏的基础功能,他就开始头晕。 经歷这小半天的折腾,原本就有些虚弱的他,此时睏倦的只想倒头就睡。 “开。” 玲瓏的乙巳面打开,外边星光照进来,林渊也趁机看清外边的情况,当即叫来亢金龙驮著玲瓏,前往紫微天宫。 亢金龙飞到天市广场,突然天穹星斗大阵暴发出最强的一次星光暴发,整个天穹彻底寂灭了下来,星宫地动山摇。 星光似乎彻底熄灭,不再亮起,亢金龙失去了星光之力加持,瞬间跌落在地上,好在林渊有玲瓏防护,安全落地。 看著刚收的傀儡小弟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物,瞬间冲淡了他的喜悦之情。 他索性放弃了傀儡,遥控玲瓏带著他移动,但这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才走了三步远,害得他差点昏迷过去。 他索性出了玲瓏,最后选择双腿走到太微殿,这是前往紫微天宫的必经之路。 来到殿前,他这才得知,刚才星光爆发之时,殿內灵气暴乱,大半弟子受灵气衝击而走火入魔,当场就有四名弟子真气逆行,伤及心脉而死,还有十余名弟子受重伤昏迷,轻伤的就更多了。 林渊见郑植安然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李在观反覆確认林渊確实无事,连续问了些问题,这才作罢。 此时梁秋深联繫不上太微子,又见林渊不像是被夺舍,暗暗与李在观耳语:“那人是不是出事了?” “有可能。”李在观看了看漆黑的殿外。 “先逃?”梁秋深担忧。 “先去紫微天宫救人。”李在观下了决定。 “唉。”梁秋深嘆了口气。 李在观当即带著林渊等人,穿过太微后殿,前往紫微天宫。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群人从天宫门內涌出来。 正是江观主和她的师父师姐们,此时江观主正举著一枚宝珠,宝珠绽放光芒,映的四周一片明亮。 李在观等人当即上前行礼:“真人,江师姐……” 双方寒暄起来,询问近况。 林渊看见太微子献给他的炉鼎跑了,也没有生气,推测可能是他解除玲瓏禁錮后,星斗大阵因灵气抽乾而停止运行,她们趁机逃出来的。 果然没有人会等死! 同时,他连忙上前寻找红姑,果然在人群最后看到了她,她也看向林渊,二人相向走近。 林渊上下打量,见她一如往常,还是问了声:“没事吧?” “没。”她轻轻摇了摇头,恢復到往常模样。 就在此时,林渊突然隱约听到江观主的话:“这贼子想来是出了什么意外。且不管他,咱们赶紧离开。” 李在观闻言大喜,立即建言道:“那宝库?” “里边是空的。”落霞真人斩钉截铁,“星宫要塌了,咱们出去再说!” 林渊听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这特么是让她们给洗劫了。 这是太微子献给朕的宝库,你怎么敢的? 为何总有人图谋我的好处?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开的,但想来假丹真人的手段不是自己能想像的。 林渊也看得开,这次得了巳蛇玲瓏已经够本了,於是没有跟这位假丹真人较真,只当没听见。 现在宝库都被搜空了,红姑也回来了,他只得跟著大家一起回到太微殿。 此时寧阳上前问话:“敢问诸位仙子,可曾见过於长老?” 落霞真人嘆了口气:“我们去地宫救他时,他已经自杀了。我们收敛了他的尸首,出去后会交给阴阳宗。” 寧阳当即跪地嘆息。 “走吧!”江映月发话。 梁秋深乐得如此,早就等著了,当即和李在观带领著眾弟子搀扶著离开太微殿。 眾人来到青龙宫门,这里的星宿大阵没了,落霞真人隨手一击就轰开了大门,顺利通过七星杀阵和八面玲瓏阵。 眾人来到洞外石府,此时映水仙子和寧含章一直守在外边。 二人连忙上前相见稟报。 寧含章得知阴阳宗二位长老身陨,当场腿软在地,不能言语,这次寧氏投入如此多,结果不仅毫无收穫,还折损两位长老。 江映月宽慰了他两句,得知金莲教正在攻打仙观,立即请命道:“师父,我现在去救仙观。” “一群跳樑小丑而已。都一起去吧!”落霞真人发话,眾人全部跟隨。 林渊带著红姑和郑植紧跟著她们。 出了山洞,江观主放出云舟,虽是观主云舟,但也不大,站了一眾仙门弟子后,就没有多少空位了。 林渊看里边还有两个空位,若放往常,他肯定退后一步了,但现在他打算早点前往仙观,捡回自己的极阳魔玉。 別的东西都可以不要,但这个极阳魔玉牵扯到自己未来的修行,绝对是要搏一搏的。 於是他拉著红姑往里挤进,刚站好位置。 落霞真人见他未曾修行,只是个普通弟子:“你们这些普通弟子自行回观吧!” “是。”林渊只得无奈退出云舟,瞬间对落霞真人的好感度变成了负数。 正当红姑也跟著他下云舟时,落霞真人突然开口道:“红姑娘跟咱们一块吧。” 林渊诧异瞥了眼落霞真人,论等阶,红姑只是灰衣弟子,自己可是玄衣弟子,咋还区別对待? 红姑直接指向林渊,朝真人道:“他也去。” 林渊顿时老大欣慰,不枉我最后还想著去救你。 落霞真人闻言一笑:“念你有功,就让他上来吧。” “多谢真人,多谢红师妹。”林渊当即朝二人行礼,挤进云舟。 第146章:赵氏先祖倒悬寺 云舟回到临渊仙观,在上空盘旋,观察情况。 此时仙观內岛已经被金莲教控制,各处都有金莲教弟子把守。 云舟降临在仙观大殿,落霞真人率领眾人斩了几个金莲教弟子,又捉了几个活口。 审讯得知他们是金莲牛神使和马神使座下弟子,负责把守仙观大殿,对於金莲教具体情况知晓不多,只知晓他们这次是来抢仙观宝库的。 江映月先带人来到观主洞府,救出仙苗弟子和一眾避难的普通弟子,以及吴堂主和高仁等人。 林渊当即向高仁打听狗蛋,胡才和许斌等人的安全,得知钱道爷把道观的弟子都送进了李观主的洞府暂避,这才放下心来。 据吴堂主等人所说,金莲教提前策反了许多仙观里的散修仙师,是他们里应外合,配合金莲教行动,这才在第一时间夺走了仙观的控制权。 仙门对於这些散修的態度一直是谨慎和提防,通常只会让他们做点苦活和杂活,很少让他们参与大事。 因此这次探索洞府,江映月为防备意外,並没有带这些根脚不深的散修仙师,而是带那些仙门和仙观培养出来的弟子。 不过这次还有张氏弟子和赵氏弟子参与。 林渊有些意外,有些张氏弟子可能是张十八的人,但赵氏弟子为何还会参与? 他又询问太微子。 此时太微子还在,只是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缝隙也越来越大,里边甚至还有星光渗出。 似乎只要一碰,他就会瞬间崩溃破碎。 太微子苦笑道:“张十八想从正门进入赵氏地府,就得打开赵氏先祖留下来的禁制,那道禁制只有赵氏血脉才能打开,外人不行。” “原来如此。” 太微子有气无力道:“老朽支撑不了多久了,还请前辈快些!” “好。”林渊点点头。 接下来,林渊跟隨眾人清理仙观內的魔教弟子,等眾人逐渐清理掉外围弟子后,找到金莲教的四大神使之一的牛神使。 可惜牛神使拼死反抗,被江观主当场斩杀。 林渊本想去捡个漏,想起太微子占了镜子,捡不了,只得放弃。 清扫完外围的魔教弟子,这才得知这些魔教弟子正在后山开挖赵氏祖地。 眾人来到后莲花山,这里已经挖开了一处极深的地洞。 江观主和落霞真人命令普通弟子把守外围,只带一眾仙师和道师进入地洞。 林渊虽然开始吐纳引气,但不会道法,依旧算在普通弟子一列,於是和红姑等弟子看守地洞。 林渊趁机尿遁,按照太微子的路线指引,小心来到地莲山,这才发现所谓的地莲山就是松柏山旁边。 这边两山夹一湖,此湖叫小珠湖,此时枯水期,水位不高,距离水底不算太深。 “就在水底东南角,有块巨石,形如臥虎。”太微子提醒道。 林渊寻了个无人角落,当即钻入玲瓏之中,玲瓏自由下沉入水,同时打开玲瓏乙巳面,观察著位置。 玲瓏虽打开一面,但依旧有一道隱形的阵法结界阻隔著湖水渗进来,哪怕他探出手,也不影响。 几十息后。 玲瓏顺利沉入水底,底下是泥沙石混杂,光线不大好,水下很暗。 他控制著玲瓏在水底滚动,这样做很节省精神力,可他一直没能好生歇息,现在有些精神不济。 他索性打开玲瓏左右两面,探出双臂,用双臂在冷水里摆动,慢慢地,他发现双手可以扣水底的石头借力游动,这样不仅省力,还省精神力。 他缓慢搜寻目標,找到巨石堆,这里有许多巨石堆积在一起,石头上有厚厚的淤积物。 约莫一刻钟后,他隱约看到其中一块形似臥虎的巨石,於是顺著石壁摸下去,感受著巨石的形状与大小。 “找到了!” 突然,一道黑影从石下窜起,掀起巨大水浪,击打在石壁上,发出“嘭嘭”之声。 他嚇了一跳,赶忙收回双臂,躲进玲瓏里,仔细一看,原来是条大青鱼受惊逃走。 等水下安静下来,他这才重新探手用力搬动臥虎石,以他锻骨境圆满的武道境界,却根本搬不动。 这巨石太大,太重了。 他怀疑这並不像单独的石头:“这臥虎石不会是跟山长在一起吧?” “不会。”太微子道。 这下林渊犯难了,万万没想到,对太微子来说极为简单的秘道,第一关就卡住了自己。 林渊强行镇定,观察地形,想了不多会,他尝试放大玲瓏空间,然后张开其一面,刚好把这块凸起的臥虎石给吞了进来。 “合。” 隨著他一声令下,玲瓏瞬间把臥虎石封在里边。 为了防止它在玲瓏里滚动,林渊当即朝它一指:“禁。” 然后他双手在水下借力,同时又意念操控玲瓏转向,藉助槓桿,双力同使,玲瓏成功滚了一圈,重新打开玲瓏,又把臥虎石放了出来。 一连串的操纵,累得林渊疲惫不堪,好在臥虎石搬走了。 臥虎石之下是个石坑,並不深。 林渊当即下沉到石坑,在坑壁上摸索机关所在,石壁常年泡在水中,太过滑腻,一时间並不好找。 过了会,他总算摸到了机关轮廓,双手一推,石壁纹丝不动,只得用尽全力猛推。 咔嚓…… 机关触发,一块石壁缓缓退入巨石中。 他继续用力猛推,石壁不断后退,露出一条暗道来,暗道笔直向下,深不见底,漆黑一片。 按太微子所说,这条水下暗道並不短。 为了保证玲瓏內氧气充足,他又浮上水面,给玲瓏內重新换了空气,这才沉入水底,直接沉入水下暗道。 水下暗道,初时窄,后面宽,沉底后,又转折水平向前。 此时林渊已经分不清方向了,里边没有光,什么也看不清,好在暗道只有一个走向。 他一边双手攀著石壁,一边控制著玲瓏在水底滚动,要是疲惫了,就歇息一会。 不知滚动了多久,到头了,此时只能竖直向上。 他以手扣著岩石通道,很快浮了上来。 顶上竟然没有水,水上昏暗一片。 他心中大喜,知晓是到了小密室,当即双臂用力一撑,人如离弦之箭,瞬间窜了上来。 “哗啦!” 他坐在密室石阶上,歇息了会,这才从玲瓏中取出竹节火折和蜡烛,这是从仙观大殿里顺手拿来的。 刚才装臥虎石的时候,让火折外边沾了水,好在没湿透。 他猛地一吹,一点火苗瞬间亮起,点了香烛,他看清了暗道內的空间,这是一处圆顶石室,四周有四道石门。 幸好现在是枯水期,不然这段还是水道。 四条暗道分別是东青龙,西白虎,北玄武,南朱雀。 按照太微子的指引,他用玲瓏缩小,拿在手中,然后朝白虎石门上的凹槽处扣了进去。 隨著巳蛇玲瓏进入凹槽,石门顺利打开。 林渊意念一动,当即收回玲瓏,玲瓏一收,石门瞬间开始合拢。 林渊闪身钻入玲瓏里,进了白虎暗道。 这条暗道极长,但只要是用玲瓏打开的石道,就不会触发机关。 他躲在玲瓏里滚了会,见没有机关,这才小心出来。 暗道尽头是石阶,台阶向上,通向一处封闭石门。 诡异的是,这座石门竟然是倒悬的。 门头在下,门槛在上。 门头上雕刻著佛像,林渊仔细辨认:“这是地藏王像?” “不错。”太微子点头,继续讲述赵氏先祖的过往。 赵氏先祖在修道前曾是个倒悬寺的僧人,修行地藏佛法。 后来倒悬寺得到了极阳魔玉,引发暴乱,满寺僧眾死的死,逃的逃。 赵氏先祖得到师父圆寂留下的佛骨舍利,这才镇压住极阳魔玉。 受魔玉影响后,他还俗修道,以极阳魔玉修行炼气,他迅速成为一名金丹真人,以佛法和佛骨舍利镇压体內魔气。 正是他的崛起,才將赵氏抬入修真家族,可惜这魔玉太邪,后人镇不住。 他为了不迷失神智,不想成为魔玉的傀儡,更不想为灾世间,在最后时刻,自我封禁於此,坐化地府之中,同时把魔玉也封禁在地府。 在他坐化之前,曾將整座倒悬寺彻底封印沉入地下,亲自布下封禁大阵。 而眼前这道石门本是倒悬寺的暗门,被玲瓏真君意外发现打开的。 其实只要这封禁大阵还在,地府和这些暗门,根本就不可能打开,也不可能进来。 但是千百年的岁月后,万湖水泽发生过太多事,其中最大的就是灵脉枯竭,灵气衰减,这让原本的修真家族赵氏都衰落下来。 万湖水泽更是改仙归凡,成为凡地。 这直接导致赵氏地府的大阵受损。 玲瓏真君正是因此,才趁机钻进来。 林渊不得不佩服玲瓏真君真是个探宝的人才,难怪他能最后结成元婴,看来没少钻大能洞府。 好在玲瓏真君改造过这道石门,只用巳蛇玲瓏当作钥匙,就能打开。 林渊当即以巳蛇玲瓏为钥,打开了石门。 石门打开的瞬间,他收回玲瓏,钻了进去,然后观察寺內情景。 前方是座寺庙的殿宇,远处还有亮光。 突然亮光处有人说话:“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我快去看看。” 很快,林渊看到了人,赵朴。 他万万没想到赵朴竟然是赵氏后人,原来这群人为了进入地府,已经谋划了这么多年。 第147章:门画的跟真的样 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最新章节隨便看! 林渊本想封死玲瓏,完全隔绝內外,但这样一来,他就看不见外边情形,按太微子所说,这道无形结界,外边看不见里边,里边却能看见外边。 除非外边的人修为更高,感知能力更强,才能察觉到,以赵朴易筋境初期的武道境界,还没有看穿无形结界的感知力。 此时赵朴一手挑著灯笼,一手持剑,来到石壁转了一圈,看了眼石壁上的地藏壁画,最后目光停留在壁面里的门画。 林渊发现石门打开后,上面灰尘落了下来,与周遭有略微色差。 赵朴又看了看別处壁画,发现也有门画,不禁笑道:“这门画的跟真的似的。” 说罢他转身走了。 林渊等四周安静下来,这才小心观察寺內情况。 此时前方正殿有很多人把守,仅他听到看到的就有朱大、马大娘等金莲教护法,还有黑蛇帮的赵无救,柳天行等人。 林渊推测张十八和赵氏后人还没有取走极阳魔玉,估计他们挖通地府通道,破解正门的禁制花了不少时间。 他们肯定没料到玲瓏真君当初並没走正门,而是偷偷挖的秘道。 此时林渊见绕过正殿,按照太微子所说,来到后院禪房。 这里执守的人明显少上许多。 这里曾是赵氏先祖打坐修行的地方。 林渊溜进东边一间禪房,室內陈设极为简单,有个石榻,石榻上有个石蒲团,蒲团上有个凹槽。 他当即出了玲瓏,將玲瓏按入凹槽,当即惊起无数灰尘。 玲瓏瞬间激活机关,石榻咔嚓一声,石蒲团突然翻转,露出一个笔直向下的暗道,深不见底,底下微微光。 他立即钻入玲瓏,隨玲瓏缓缓下落,十余息后,眼前越来越亮,同时有檀香味传来。 等他落到通道底,这才发现眼前是一棵倒悬生长的老树,根生在石室顶上,树顶正向地心生长。 老树早已枯败,树根粗壮,盘根错节。 老树旁边还有一圈同样枯死的老树,这一圈老树正围著中间的一座佛塔。 佛塔是奉寺內高僧肉身或者骨灰的,此时倒悬在室顶上,倒立不动。 林渊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这样的僧塔,密密麻麻,望不见尽头。 他这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倒悬塔林,塔林中央是一座高耸的六角浮屠塔。 浮屠塔同样倒悬,塔上的镇魔明珠,此时正散发著微微光,照亮塔林。 塔壁上的壁画是金刚地藏,栩栩如生,姿態各异,宛如活著一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林渊看的有些渗人,当即收回视线,但那金刚怒目的骇人眼神却深深印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顿时心生恐怖。 隨著恐惧感加深,他耳中出现嘈杂低语,眼前出现金刚重影,头晕目眩起来。 他连忙闭目观镜,只见玄镜从他体內中吸走一缕黑线,他的恐惧感瞬间消退。 黑线进入镜中,很快钻入到太微子的身体中。 太微子原本满是龟裂纹的神魂,被这根草压垮,瞬间支撑不住,破碎裂开: “前辈,我只能到这了。莫要忘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碎成寸寸星芒,缓缓消散在天地间。 林渊嘆息一声:“多谢。” 隨著太微子的神魂被玄镜超度,他丝线相连的本命神魂星辰,也跟著发生变化,竟然一分为二,一半散为星芒消散,剩下一半暗星竟然留在了镜中。 同样留在镜中的还有太微子身上的黑斑和刚刚吸进来的黑线。 林渊第一次见到残魂暗星独存在镜中,不禁十分意外。 他一时想不明白,打算事后再看看。 他重新睁开眼,不再去看浮屠塔上的壁画,朝浮屠塔挪去。 但塔身四周弥散的黑气爭先恐后地涌进玲瓏,玲瓏的无形结界,也只能隔绝一小部分黑气。 这些黑气不断影响著他的视线,好在玄镜能够不停吸走他体內的黑气,不让黑气影响他的心神。 此时,塔身壁刻上的金刚突然转换了嘴脸,纷纷手持法器,宝相庄严,齐齐朝他施起佛號。 他们或诵念咒文,或恭敬指引他踏上前方的浮屠之门,原本封闭石门突然缓缓打开。 看来是威嚇不成,改成引诱了。 林渊不停向前走,遵照眾金刚的指引,走进浮屠之门。 正当林渊看得痴迷,玄镜突然抽走刚涌进他身体的黑气,让他眼前的仙境瞬间还原,什么也没有。 就在此时,林渊感觉到整座石室剧烈震动,远处的石顶突然打开一条大通道。 只见一僧一道从天而降,轻轻落在塔林下的地面上。 隨著二人落地,,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瞬间惊起四周无数灰尘,灰尘飞扬,逐渐凝聚成一个个灰尘僧人。 这些僧人四周弥散著黑气,手中还握著长棍,立即围杀过来。 那道人当即挥剑一斩,將所有黑气武僧斩退。 林渊下意识回望,立即认出这两人,正是青松禪师和玄鹤仙师。 他看过去的同时,玄鹤和青松二人同时看向头顶最亮的浮屠塔。 好在他躲在玲瓏里,透明结界虽然弱了点,但塔上壁画足够醒目,二人的目光都被塔身的魔气壁画影响。 林渊趁著二人被影响的时候,当即往塔顶跑。 此时,玄鹤道长看壁画久了,不禁目眩神迷,连忙闭目打坐运转真气。 青松禪师当即闭目口诵佛號,开始诵念《地藏本愿经》,隨著他的诵念,玄鹤道长的迅速稳住心神。 此时四周又重新凝聚起来的黑灰僧人再次围了上来,但他们受经文影响,瞬间陷入自我挣扎,有的竟然自我消解。 黑灰僧人无法靠近青松禪师。 玄鹤道长催促道:“禪师,这浮屠塔有点邪门!咱们得快些才是。” 青松禪师没有回话,依旧念著地藏经,驱赶著那些魔气武僧,低头朝浮屠塔走去。 玄鹤道长立即跟上,同时避开视线,小声感嘆道: “没想到玲瓏星宫灵脉枯竭,大阵破灭。倒是让她们瞎猫碰到死耗子。不曾想咱们谋划多年,竟为他人作了嫁衣赏,平白叫人捡了便宜。也不晓得那玲瓏老贼还在不在?” 青松禪师诧异打量著浮屠塔上的正门,有些意外。 玄鹤道长也顺著目光看过去,思索道:“可能是以前玲瓏老贼打开的。” 青松禪师看了会,不见异样,这才重新朝浮屠塔走去。 玄鹤道长突然小声道:“你说那玲瓏老贼有没有可能夺舍重生?” 青松禪师瞧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念经,为二人驱散魔气武僧的侵扰。 玄鹤道长暗道,“他当年被重伤元婴,要是能夺舍早八百年就出来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应当是我受魔气影响想多了。” 隨著青松禪师诵念经文,此时浮屠塔上金刚们同样指引他踏上前方的浮屠之门。 …… 此时,林渊当即爭分夺秒往塔顶狂奔,只是偶尔难免受塔內黑气影响,好在有玄镜帮他吸收魔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塔顶。 此时塔顶亮著一轮金光赤阳,赤阳泛著金光,金光夹杂著丝丝黑气。 道道金光照林渊的身上,感受到无尽的温暖和力量。 林渊看到赤阳之下,是一具坐化的尸首,尸首上身不著片衣,正静静盘坐於蒲团之上,右手持一串舍利佛珠,左手戴著一枚玉珏。 赵氏先祖以肉身为阵基,身画封禁阵纹,以舍利为阵眼,封印了极阳魔玉。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坐化前建造了这座浮屠塔,用来彻底封禁。 数千年过去,这里曾受到过破坏,极阳魔玉已经侵染了整座塔林。 但只要舍利佛珠的阵眼还在,就能暂时压制极阳魔玉,不让它外逃。 林渊看到极阳魔玉,心中大喜,趁著二人还没到,四下无人,当即双手探出玲瓏,一手去抓极阳魔玉,一手去抓舍利佛珠。 他轻易取下极阳魔玉,放进玲瓏里禁錮。 成功收穫! 但那舍利佛珠是被尸首握在手里,他用力一拉,竟然没从他的手里拉出来。 林渊双手去掰,却发现这舍利佛珠仿佛是长在尸首上一样。 他这才想起太微子说过,这佛珠是浮屠塔大阵的阵眼,就连玲瓏真君都没动它。 林渊当即明白这东西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搞不下来。 他当即想用玲瓏吞下尸首,试了一下,没成功,玲瓏並不能切割长成一体的东西,这尸首似乎也成了浮屠大阵的一部分,融为一体。 此时,他听到塔下动静,索性放弃了,当即彻底封闭玲瓏十二面,隔绝內外,他听不到外边,外边也看不见他。 几十息后。 玄鹤道长二人来到塔顶,由於受到魔气干扰影响,哪怕二人修为不算低,但依旧没发现林渊的气息,嘆了口气:“看来极阳魔玉被玲瓏老贼给藏起来了!” 青松禪师却没有接话,当即口诵佛號,朝尸首叩拜:“子孙不孝!” 玄鹤道长率先出手,拋出一个黑口袋,罩住整个尸首。 青松禪师当即阻拦:“玄鹤,咱们有言在先,只取宝,不动先祖。” “罢了,便依你!” …… 等了许久。 林渊默算著时间,打开玲瓏背面,听著动静,见没反应,又打开正面,两人已经不见了。 而那串佛珠舍利已经不见了,同样不见的还有赵氏先祖的尸首。 林渊也没在意,小心离开浮屠塔。 第148章:精纯的极阳之气 此时,一道剧烈震颤响起,整座倒悬寺竟然地震起来,枯死老树纷纷解体掉落。 林渊推测他们取走了阵眼佛珠,导致了大阵被破坏,引发倒悬寺震动。 他赶忙逃回禪房,附近没人,正殿也空无一人,就连落霞真人她们也没出现。 也不知她们是不是被卡在了倒悬寺外的正门禁制。 那道禁制只有赵氏血脉后人才能破解,就连玲瓏真君都搞不定。 不过她们肯定会堵死出口,也不知两边战况如何。 林渊无暇顾及这些,自从得到极阳魔玉后,它哪怕被禁錮,但依旧散发著微微金光。 只是光芒比之前弱上百倍,不过这个亮度倒是刚好。 金光饱含有极阳之力,有著最为精纯的极阳之气,金光透体,给他带来光和热。 极阳之气不断涌入他的身体,滋养著他的肉身,令他周身气血通畅,就连原本疲惫的精神也恢復过来。 他发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此时,他全力操纵著玲瓏飞行,竟然不会太过疲惫。 但缺点也有,就是极阳魔玉时不时就会散发出丝丝黑气,这些黑气总会干扰他的五官感受,时不时让他陷入迷离的醉酒状態。 好在有玄镜替他吸收这些黑气,让他保持心神不失,但驾驭玲瓏就跟喝醉酒走直路一样。 他继续回逃,没有走正门,还是走原路来到暗道,通过地下水道返回到小珠湖的湖底。 临了,他还不忘用臥虎石重新封死。 一路有极阳之气的加持,他的精力远比以往强盛,竟然丝毫不觉疲惫。 他来到水面,见四下无人,这才上岸,收了玲瓏在小腹。 同时封死玲瓏十二面,结成隔绝天地的大阵,这样一来极阳魔玉的金光和黑气也被彻底封死,完全出不来。 林渊失去极阳之气的加持,顿感周身一寒,立时打了个喷嚏,身子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他吸了吸鼻子,找了片空地,坐下来歇息,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看来这极阳之气也不能吸太多,不然身体有戒断反应。 等身体稍缓,他闭目观镜,看著玄镜把身体內的黑气彻底吸完。 此时镜中的黑斑早已消解不见,只剩一堆黑线和那颗残星。 林渊盯著那颗残星打量,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太微子的本命残魂会留一点在镜子里? 这是太微子留的暗手? 还是二人对镜起誓导致的? 他没能想明白,只能后面再看看。 此时,夕阳西下。 林渊回到仙观后山,这边战事已经结束,但是具体战况他打听不到,因为仙观主下了封口令。 这次仙观弟子里应外合之事,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不宣扬为好。 林渊对魔教弟子的生死不太在意,但对青松和玄鹤的结果有些好奇,向李在观打听得知,二人使用遁地符逃了,不过他俩的弟子大多遭了殃。 他听说赵朴逃了,一时间,不知是为他感到高兴,还是为他感到悲哀。 隨著天断崖那边的弟子陆续回来,临渊仙观和道观又重新恢復了秩序。 林渊从凝霜郡主那里接回了周雨,带著红姑回到道观宅院。 他又探望许斌和胡才等人,见侄子林慎虽受到惊嚇,但人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几日,林渊跟著李在观身后,忙的团团转,一堆杂事,根本没有时间去研究阳玉和玲瓏。 最近仙道两观开始对张氏和赵氏子弟进行惩处。 参与魔教的全都被下入狱,等待进一步刑罚,那些没有参与的,全部劝退出观。 受此牵连,李石的內侄赵光刚入道观就被劝退了。 如今道观对张氏和赵氏都有些神经过敏了,已经不问是不是同族本家了,只要沾上就劝退,除非有仙师担保。 林渊为此给李石写了封信,希望他理解。 不过好在赵光只是劝退,不是开革,至少还能保留道观弟子的名份,对於他將来发展不算坏事。 又一日,阴阳宗和揽月宫又来了几位长老。 至於谈了什么,林渊不得而知,但两宗对两观弟子进行深度排查,一个不留,不论是什么弟子,都得接受检测。 他们带了专门探测魔气的法宝。 林渊原本还打算偷偷用极阳魔玉修炼试试,但见此阵仗,也只得暂时放弃。 检测魔气的法宝是一面法镜,法镜可照出人体內的黑气和邪气。 林渊有玄镜在,体內无一丝魔煞邪气,顺利过关。 但许多原本立功的弟子被查出曾服食过赤血丹沾染了魔气,为此还受到处罚。 此时,仙观大殿。 阴阳宗和揽月宫数位长老在座。 映水仙子率先稟报导:“师父,诸位长老。弟子已经筛查了两观弟子,重点检查了进入玲瓏星宫的弟子,没有发现有人被夺舍。” 映月仙子主动上前道:“弟子还未排查,还请师妹检测!” 李在观立即跟上:“弟子也应当排查。” “还有我。”梁秋深附和。 落霞真人点点头,映水仙子当即施展法镜,查照三人。 三人无事,落霞真人不顾眾人劝说,亲自接受法镜检测。 两宗长老见眾人无事,交头接耳几句。 最终揽月宫的上官长老发话:“夺舍没那么容易,想来那老贼跟著星宫大阵一起破灭了。这事就这样吧!不必再查了!” “是。”眾人领命。 映月仙子请示道:“仙苗弟子张问渠该如何处置?” “他虽未参与魔教作乱,但毕竟是张氏弟子。过些日子,大梁对九陵侯的处罚也要下来了。等下来后,再剥夺他的仙苗弟子身份,至於空缺名额,就由李氏提一弟子上来吧。” “是。”李在观领命。 映月仙子点头,又请示道:“观中立大功弟子如何赏?” 上官长老看向落霞真人,笑道:“立大功的,就由五云山和青竹门收为记名弟子,其余的就在观內酌情提拔一二。具体你与李师侄、梁师侄二人办吧。” “是。”三人领命。 …… 隨著两宗长老和落霞真人等人离开,临渊仙观终於恢復往日平静。 林渊也閒了下来,早上去李在观那里点个卯,然后溜號回到院中习武。 其实他是想去仙观吐纳引气的,但听说那边只有为数不多的洞府有灵气,就是观內仙师修炼都得排队,根本轮不到自己。 李观主的道观洞府好像有点灵气,但他说那里灵气也不多,他自己都是自带灵石修炼。 林渊也没好意思要灵石,而道观根本没有多少灵气,稀薄的可以忽略,以至於他尝试许久,也未能引气入体。 …… 等到桃花红,李花白,春天来了。 这段时间林渊恢復到两点一线的生活,习武背诗,然后等著秋十月到来,跟著三师兄进仙门。 算了算时间,还有大半年,也急不来。 林渊索性静下心来继续习武,没事就半夜偷偷研究玲瓏和极阳魔玉。 转眼过了清明,时间来到三月。 这日,傍晚。 林渊偷偷来到道观外的野林,寻了个无人处,当场吞了五粒锻骨丹。 站起蟒蛇桩,开始热身,等著丹药运化,同时他打开小腹中的巳蛇玲瓏。 但只打开了玲瓏的一面,禁錮的极阳魔玉散发出赤阳金光,金光照入林渊小腹。 他缓缓吸收这些极阳之气,只觉小腹生起热感,隨著热感转递周身,只觉有无穷之力。 他当即练起北派高氏蛇拳七十二式,开始锻炼筋骨皮肉,继续炼体。 他这段时间发现,这极阳魔玉不仅可以炼气,还能炼体。 其炼体的效果,甚至比锻骨还强百倍,但这东西也不能一次吸太多,否则容易鼻孔流血,气血躁狂,精神亢奋到不能入眠,只要看到个雌的就会激动。 他明白再好的滋补之气,多了也会適得其返。 於是他调整后,只开玲瓏一面放出来的赤阳金光正好够自己现在用。 自从发现了这一点后,他的锻体效果进入快车道。 第149章:突破易筋境入门 只用一面金光的好处也显现出来,不仅极阳之气的量刚好,金光里的魔气也少。 少量的魔气不仅不会影响林渊的五官听看,更不会蒙蔽他的感知,反而还会增强林渊的情感和欲望。 此时此刻他的什么情绪最强烈,什么欲望最强烈,那这个情绪和欲望就会被放大。 但好在魔气量少,並不会让这种情绪放大到產生幻视的地步,反而让林渊练武的积极性大增,甚至可以忽略习武的枯燥和无趣。 毕竟之前他在进入物我两忘时,还能做点心理疏导,但现在不用了,因为本能就渴望获取力量。 利用金光的极阳之力锻骨,效果极好,获取力量很明显,这正反馈最为直接纯粹。 在这个短平快的奖赏机制之下,林渊这段时间一直沉迷在武道世界中,不能自拔。 此时,他的气血奔流不息,不断向四肢百骸运转著锻骨丹药力,同时小腹中吸收的极阳之力热感也传递周身,二者同时滋养著周身皮肉筋骨,五臟六腑,隨著他全力挥拳,打熬著筋骨。 在物我两忘,极限颤慄之中,他疯狂锤炼肉身,丝毫不担心失手伤及自身,一来他已慢慢形成了应对极限的肌肉反应,二是这极阳之力能够治癒他的伤势。 前几天他用剑划破手指在玲瓏上测试法印后,结果用极阳之力练了一次拳,那伤口竟然快速癒合了。 隨著他使用极阳之力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原本因快速习武导致的一点小旧伤,竟然也在慢慢修復。 就连手上脚上的老茧竟然也在修復。 此时,他接连打了五套七十二路蟒蛇拳,只觉周身筋骨暴鸣,一时强横无匹。 他成功打破易筋境的临门一脚,突破到外练三境最后一境易筋境入门。 感受到突破之后,他心中欣喜万分,一月不到就直接从锻骨境圆满突破到易筋境,这速度不仅是极快,还几乎没有任何瓶颈。 没有瓶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这都是极阳魔玉给的。 他一高兴,直接一招风蛇绕树,身形如游蛇,贴树蜿蜒而上,直接窜上高大的柏树上。 站在树杈上,他眺望天边,此时晚霞漫天,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不禁心情大好。 他来了兴致,欣赏著好山好水好风景,突然发现脚下,时常练武的柏树竟然远比周遭的柏树更加葱鬱。 他缓缓意识到,自己练功时,散发出来的极阳之力,竟然让这柏树也跟著受益。 枯木逢春? 也不知金光里的魔气会不会散发到体外,如果也有的话,这柏树会不会变成魔树? 思索片刻,他摇了摇头,因为那些只服一粒赤血丹的武师,身体也能慢慢消化,並不会有明显的魔气反应,显然拋开剂量谈毒性,有点扯。 不过这也提醒他,后面得换个地方练武了。 就在此时,他望见不远处的桃林里,正有人在偷桃,仔细一瞧正是红姑和周雨。 只是她俩那地方,似乎就是他之前练功的地方。 林渊曾在那边练过一段时间,但因为红姑和周雨经常去,他担心身体里的魔气会影响到二人,更担心暴露,所以才换到这里。 因为有了柏树的提醒,林渊仔细观察那一小片桃树,发现比周遭要葱鬱一些,想来结的桃子更大更甜。 林渊望著那边出神,此时红姑坐在桃树上吃著桃子,突然回头张望,二人远远四目相对。 他比划了个口型,示意她俩別吃那桃子,同时跳下柏树。 “封。” 隨著他心意一动,十二面玲瓏瞬间封闭,隔绝天地,里边的极阳之力和魔气瞬间隔绝。 他同时闭目观镜,看著玄镜把刚才金光释放的魔气全部吸进来。 只是镜中的残星还在! 这个残星多少有点影响林渊大好的心情。 他嘆了口气。 “看来得儘快去一趟巫山县,把太微子的事给办了。希望完成太微子的承诺后,这颗残星会消失。” 等到玄镜吸完他体內的魔煞邪气,镜中多了一条黑线,他这才朝桃林那边狂奔。 等他过来时, 红姑用长鞭在桃树上打了个<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远远拋给他。 他接到手中,用竹筒的咸水冲了,咬了一口,汁水满口,很甜,看著坐在桃树上的红姑,脸虽有胎记,但身姿確实婀娜,以前他还没怎么发现?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他脑中胡思乱想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恢復镇定:“教头,这桃子吃多了不好。你俩还是少吃点吧。” 一边说著,他朝这几株桃树努努嘴。 周雨扬了扬脑袋,强烈地点点头。 但红姑却摇了摇头,不同意,同时还在桃树摆了摆腿,完全不听他的话。 林渊想了想,当即以言语攻击:“这桃树昨天我才施的人工肥……” 红姑停下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轻嗅,然后看了他一眼,当即一鞭抽来。 林渊轻鬆躲开,跑远了。 红姑见他身形灵巧至极,不禁眯了眯眼,望著他的背影,歪著头,陷入思索。 周雨也学著她,歪著头,看著林渊的背影,佯装深思。 …… 林渊直接回了道观,自从上次的事后,现在道观宵禁,天黑就不准进出了。 来到宅院,此时郑植和吴勇在门口等他。 “你俩啥时候来的?走吧,屋里说。”林渊领他俩进门,给二人倒茶。 此时没人烧热水,茶是凉的,想来二人不敢介意。 吴勇起身举高茶杯接了茶水。 郑植倒是没在意,笑道:“林师兄,刚李观主说了,观里的封赏定下来了,明早仙观正殿议事,叫你和红师妹一早就过去。” 这段时间,李在观给林渊在道观的小中正府里划了小屋,又给了他两个名额,让他就在那边办差。 他想也没想,当即把吴勇和郑植安插了进来。 吴勇对他有早期投资的情分,一直未能回报,此时有这样好的机会,自然不能忘了他。 吴勇这次错过立功的机会,而小中正府就是他所求的,有意过来。 梁应笑倒是无所谓,因为吴勇对他在武道上的帮助著实不大,直接放他过来。 林渊並没有把侄子狗蛋塞进来,著实是他年纪太小,办不好事不要紧,就怕被哪个眼红的弟子下套给坑了,反而不好。 至於郑植,著实是这小子天资纵横,不仅武艺好,还是上品金灵根,在玲瓏星宫,不仅完成引气入体,还完成了凝练灵气为真气。 不仅如此,短短几天他竟然打通了上气海,凝气境小入门。 按李在观所说,打通下气海才算真正凝气境入门,打通上气海算是初窥门径,因此算是小入门。 这在一眾弟子中,那是遥遥领先,这样的修行天才,李在观亲自点名把他招来。 林渊也乐得如此,主动成全他,把他招到李在观身边做事。 再加上郑植做事认真,从来不会偷奸耍滑,更不会摸鱼溜號,总是严格执行林渊交待任务。 林渊发现他这个人的纪律性极强,是个做事的人,正好弥补了自己天天摸鱼的行事作风。 因而三人在一起办差,各取所需,各得其乐。 “好啊。”林渊对封赏的事,也没在意,反正就算有封赏,自己也不可能成为仙苗,属於赏无可赏。 再者自己的功劳说不出口,不过眼前的郑植倒是有机会,他於是打趣道:“这事拖这么久。郑师弟也等著急了吧?” “嘿嘿,谁说不是。”郑植在他面前没多少遮掩,之前因为公事,他也没少跟林渊吵,但基本都是对事不对人,真正执行的时候,都会严格按林渊的要求来,因而二人没有隔阂。 此时他担忧道:“师兄,你说我能进仙宗么?” 林渊想了想,点点头:“三师兄这么看中你,想来会给个机会,就是不知道是记名弟子还是杂役弟子了。” 这段时间跟著李在观时间多了,他这才知晓,其实每三年各宗也都会招一些不定额的记名弟子和杂役弟子进宗。 毕竟修真界里有句俗话,入室弟子负责修行,记名弟子负责跑任务,杂役弟子负责打杂。 一个入室弟子修行,就得一群普通弟子在身后辅佐支持。 只不过记名弟子可以修行炼气,只是资源少,而杂役弟子只能炼体。 第150章:这世道太过参差 郑植乐呵呵道:“能进仙门,我就知足了。” “恭喜郑师兄。”吴勇为他庆贺。 “哈哈……”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欢快。 说完正事,林渊送走郑植,见吴勇留在最后似乎有话说,於是又领他回院,笑问:“吴师兄?” “我,那个……”吴勇支支吾吾了半天,末了尷尬一笑,“这仙门杂役弟子还有名额么?” 进仙门哪怕当个杂役弟子,混两年回道观,身份就比普通弟子高一截,出观评品入仕都要高些。 林渊会意:“师兄想进仙门?” 吴勇不太习惯求人,以前求人,都是娘亲帮他办,而且求的都是长辈,他只要行礼就行,根本不用说什么,此时需要他自己亲自求人,他不太会了,只得躬手下拜。 “吴师兄不必如此。”林渊扶他起身,沉吟片刻道,“既然师兄所求,我就替你跟李师兄问一句,但成与不成,我做不得主。” “多谢师弟。”吴勇感激道。 送走吴勇,红姑和周雨拎著菜篮子回来,篮里都是桃子。 红姑最近在用春桃酿果酒,林渊对此是鼓励的,因为自己喝的最多。 周雨烧了热水,林渊冲了个澡,用了晚饭,睡前背了会诗,早早睡了。 傍晚用金光极阳之力练武,歇息一晚,能让残留的极阳之气彻底散发乾净,免得太过明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同时玄镜可以用一晚上时间把魔气彻底吸收完,免得身上有魔气残留,这样次日乾乾净净。 小心驶得万年船。 次日一大早。 林渊本想锤炼筋骨,但发现易筋境得用炼筋丹,现在药堂那边还没开门,索性把剩下的锻骨丹吃了,炼化完了药力,早早结束。 至於金光,他早上是不敢用的,白天要见人。 简单与红姑用了早饭,吴勇就恰好过来了。 林渊带著吴勇来到李在观的洞府,他先独自进去,把吴勇所求之事说了。 李在观嗯了声,表示知道了,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更没说接见吴勇:“你们一会隨我一块去仙观吧。” “是。”林渊也没再多说,自己的面子就这么大,能做的就这么多,至於能不能成,尽人事听天命。 出了洞府,他把结果跟吴勇说了,吴勇朝他拜了一拜:“多谢师弟。” “不必如此。这事成不成还不好说。”林渊不受他的礼。 等了会,红姑和郑植过来,四人跟著李在观乘坐云舟来到仙观。 路上,李在观问了每人几句,却也没多问,更没说什么承诺。 仙观正殿。 此时,殿內聚集了数百弟子。 映月仙子身著玄黄道袍,高坐主位,观中长老仙师分坐两侧。 李在观先朝她拱拱手,然后朝眾人说道:“今日封赏……” 大意是只要是闯过玲瓏星宫的弟子都有功,对抗金莲教的也算立功。 封赏也不会按照功劳,还得看年纪,比如那些道师,虽说立功,但大道无望,是不会重新收入宗门的,只是在观內多给些资源和职位。 这次封赏分了五等:第一等仅限年轻女弟子,可以成为揽月宫的陪侍弟子,也就是杂役弟子。 按林渊所知揽月宫不收记名弟子,陪侍弟子相当於別宗的记名弟子。 第二等则能成为五云山和青竹门的记名弟子,仅限年轻弟子,资质不差的。 第三等只能成为五云山和青竹门的杂役弟子,仅限年轻弟子。 第四等则是在观內晋升,同样福利待遇也跟著升。 第五等则只有些钱財赏赐,这些弟子最多,有一二百人。 其次第四等的弟子也足足有一百多人,这人数看著多,但还不足以弥补这段时间陨落的弟子缺口。 其中钱师兄调任道观斋法堂主,终於可以有钱又有閒地养老了。 吴堂主则被调到仙观斋法堂主,主管仙观祭祀。 第三等小宗杂役弟子,有几十名弟子,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年轻弟子,其中就有高仁、梁哲等人,不过梁哲进了青竹门。 第二等小宗记名弟子,仅有七八个弟子,其中郑植被收进五云山。 至於能进揽月宫的仅有三人,这三人都是当初被关进紫微天宫的女弟子,其中就有红姑。 林渊对此有所预测,这段时间他向红姑仔细询问过细节。 虽说红姑不大爱说话,但只要林渊问的足够细,还是能推断出当天紫微天宫发生的事。 红姑被送到紫微天宫,与映月仙子关在一起,在林渊收了巳蛇玲瓏,星宿大阵寂灭后,她俩率先解除禁錮,一同破门出来,救了其余弟子。 其中就有几名弟子表现很好,得到落霞真人的青睞。 想来红姑就是因此得到落霞真人准许,这才收入揽月宫。 林渊为她感到高兴,能进仙门,自然比留在道观养老要强。 不过他又有点担忧,她的性子太过淡泊,不喜跟人说话,更不太会给人面子。 封赏完,眾人领赏拜谢,这才散了。 吴勇有些失落,他不在封赏名单里。 林渊小声安慰他:“师兄不必气馁,这名单是早就定好的,临时加人,肯定有些难。再者你没怎么参与上次的事,把你加上也不大合適。我没记错的话,秋八月还有最后一次秋选弟子。到时候再看吧,你这段时间多在观主面前表现表现。” “多谢林师弟!”吴勇感激,以前自己提携的小兄弟,如今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甚至风流轮流转,还得靠对方提携。 就在此时,红姑突然拉住他,一边摇头,一边小声道:“我不去!” “?”林渊一头问號,这才明白她指的是不去揽月宫,於是苦口婆心劝道,“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惜了!虽是陪侍弟子,但也是有可能得到修道机会的。就算得不到,你混个两年再回道观,身份也高人一等。” 她没有解释,又摇了摇头,態度坚定。 林渊顿时有些无奈,有的人求而不得,有的人得而不要,这世道太过参差:“这样吧,你先回去再考虑考虑。反正机会就在你手中,后面再决定不迟。” 但红姑坚决不同意,扯住了他的衣袖,不许他走,又指了指身后大殿:“你去说。” “我……”林渊无奈,也看出来,她不习惯也不喜欢处理这些烦琐事。 特別是跟人之间的事,她似乎有点社恐? 林渊嘆了口气,本著为她著想,还是耐著性子问:“是不是因为周雨?” 红姑先是摇头,摇到一半,又点点头:“嗯。” “周雨虽说年纪小,但挺聪明的。就算你走了,我会交代他们代为照看,包管没人能欺负她。”林渊有自己的考虑。 红姑依旧不同意。 林渊无奈道:“那要不这样吧,我就跟观主说,你跟她不能分开,要么把你俩都招进揽月宫,要么就把你俩招进五云山?” “五云山好。”红姑点点头,“不去揽月宫。” 林渊觉著这主意倒也不错,免费得一个保鏢和一个丫鬟,这一波自己不亏。 二人商议完,他等到李在观出来,当即把红姑的事说了,但说法上换了个委婉的方式。 “哦,她俩姐妹情深,不忍分离?”李在观闻言有些难办,“揽月宫的名额数量是月宫定的,江师姐只能选人,不能加人。” “三师兄,那能不能招进白云谷?”林渊嘿嘿一笑。 “你小子,怎么著?一人得道,还要鸡犬升天。” 说罢,李在观哈哈一笑。 “哪能呢。”林渊见他说笑,就知这事大差不差了,当即下拜恳求, “当年要不是红姑和吴勇帮我,可能我都到不了三师兄面前。我觉著做人起码得知恩图报,我现在没啥大本事,能做的就是帮她们说句话……三师兄的恩情,我此生不忘。” 李在观对他知恩图报的性情比较认可,点点头:“先招进五云山吧。不过咱们白云谷收的弟子有点多,后边不行就放到別的谷里。” “多谢三师兄,三师兄大恩,弟子铭记五內……” “行了,往后好生做事就行。” 作者“林珏”推荐阅读《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 第151章:忽然而去的关係 於是李在观单独找到映月仙子,但说法却变了: “江师姐,红姑她顾念姐妹情深,不打算去了……正好我二师兄的侄女想进揽月宫,不知能否让她替了红姑的位置?” 映月仙子本就是顾念当日在玲瓏星宫共同经歷的情分,给她一个机会,既然她不肯,倒也没有在意,点头应允。 对於李在观来说,既然红姑不肯去,这是好事,正好把这个名额拿来做人情。 如此一来,他用三个五云山的杂役弟子名额换了一个揽月宫陪侍弟子名额。 要是说用五云山的记名弟子来换,他还要犹豫一二,但杂役弟子名额,多几个少几个,他也能一言而决。 一来一回,他平白赚了二师兄的人情。 …… 道观,小中正府班房內。 林渊得到李在观的消息,当即把吴勇叫来:“吴师兄,刚三师兄点头了。允你一个五云山的杂役弟子,至於分到哪个谷,得到了五云山才能定。你要想挑个好去处,就得靠你自个了!” 这几年来,二人一起习武,共同进步,相互提携,这次也算是报了吴勇当初资助之恩。 吴勇平素有点小傲气,但对於真正帮自己的人,还是十分感激,当场朝他下拜:“多谢林师兄!” 这次事办成了,林渊坦然受他一拜,对於这个师兄称呼同样坦然受之:“你我兄弟一场,不必客气。” 只有正经拜师的入室弟子,才会有严格的字辈次序和称呼。 像他们这些没有字辈的普通弟子,向来是达者为先,师兄弟的称呼並没有那么严苛。 郑植听说吴勇也进了五云山,立即上前恭喜。 於是二人当即张罗去城里酒楼聚一聚。 林渊当场拒绝:“如今多事之秋,咱们只是得了名额,还没真正进入五云山,一切都还有变数。咱们还是简单点,晚上就在我那院里简单聚聚,免得惹来麻烦!” “林师兄所言甚是。”二人欣然同意。 林渊回到宅院。 他把事给红姑说了:“三师兄说了,五云山的记名弟子名额没有了,只有杂役弟子。” 红姑嗯了声,似乎只要不去揽月宫,她就无所谓去哪,哪怕一直待在这里也挺好。 当晚,西花厅摆了两桌,同样是男女各一桌,中间隔了道矮屏风。 林渊把郑植、吴勇、高仁、胡才、许斌和侄子林慎等人都喊了过来。 菜是从饭堂打的,拢共十几样,荤素都有,酒则是红姑自己酿的桃酒。 这群人算是自己在目前的核心圈子。 林渊对林家的安排倒也简单,自己先去仙门闯一闯修道之路,林慎留在道观闯个入仕之路,周大力留在鲤水亭保个林周两家的基本盘。 有这三重保障,林家进可攻,退可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胡才感嘆道:“当年林师兄说要修道,我当初只以为是笑语。没想到现在吴师兄也要跟林师兄一起进仙门……” 吴勇纠正道:“我不过只是个杂役弟子,哪能跟林师兄和郑师兄比。” 高仁也跟著附和。 “不敢不敢。”郑植话气客气,但嘴角根本压不住。 林渊举杯:“我还是那句话,苟富贵勿相忘,以后都有机会!咱们师兄弟都在酒里。” “好!” “好!” “……” 眾人一饮而尽,立即高谈阔论起来。 高仁突然对桃酒来了兴致:“这果酒哪里弄的?我怎么没喝过?” “她们酿的。好喝你多来点。”林渊立即给他满上。 此时屏风另一边,周雨端著个碗,与红姑围著几样时令青菜,吃的没什么味道,一双大眼睛不时看向屏风。 听到那边热闹,她突然道:“红姐姐,我给林师兄送酒。” 红姑点头同意。 …… 次日。 林渊亲自过来拜见梁应笑,他这个人还算不错,这关係值得维护。 二人切磋会,此时梁应笑虽说拳法进步明显,但隨著他与林渊的武道境界越拉越大,面对一力降十会,他已经不是敌手了。 这让梁应笑有些落败感,同时又有些好奇,不停打听他为何能突飞猛进。 林渊隨口说自己在玲瓏星宫得到开灵窍的机会,许是开灵窍造成的。 梁应笑点点头,又拉著他交流了最近研习的鹤形拳。 林渊交流完,又亲自去拜见了凝霜郡主,凝霜郡主见他一面,茶也没上,简单说了两句就送客了。 林渊见她突然有些疏离,根本不像之前那般热情,不解其意,却也没多问。 於是把自己提前准备的那首禪句小抄塞回了怀里。 告辞离开,林渊走出她的院子时,突然记起她正堂里掛著的那首“云在青天水在瓶”的道诗已经不在了。 他不禁无奈一笑,看来玄鹤道长和青松禪师给她造成了不少负面影响,甚至会影响到她將来的前途,难怪她见到自己会心情不好。 这让林渊哭笑不得,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就是这么神奇,忽然而来,又忽然而去。 他也没有在意,能处的就处,处不来就下一个。 不过等他来拜见李云娘时,受到的待遇依旧恰如从前。 她不仅给他上了茶,还跟主动跟他对诗,见他应答如流,又主动问:“你练字了么?” “还请九娘斧正!”林渊拿出一份自己练的字贴,本是不想拿出来的,因为这段时间他的心思不在练字上,因而没什么进步。 但李云娘还是看的很认真:“花飞水自东,这花字写的太散了……” 林渊点头如捣蒜,越捣离她越近,她的声音越小。 末了,她竟然说不下去了,红著脸偏过头去,身子却没动,露出雪白粉颈。 林渊见时机正好,当即揖了一礼:“九娘,我打算去趟巫山郡拜见一下七郎。不知九娘可有书信要带过去?” 巫山郡府就在巫山县,玄镜里的残星一日不去,他心里总有点隱忧,他打算借著拜见李七郎的藉口,顺带把太微子后人的事办了。 只是李七郎之前就不搭理自己,他这次就想来见凝霜郡主和九娘,討个书信什么的,藉口为她俩送书信,如此送了书信,然后办自己的事。 若是有人问起,他还能有个遮掩。 此时他说话的气息轻拂在她雪白脖颈上,霎时那一片就红了。 她受惊般地起身躲开,缩了缩了脖子,不知所措道:“哦,嗯。” 林渊当即给她研墨,她顺从地提笔给七兄写了封问安的信。 等她写完,林渊当即吹乾了墨跡,塞进信纸里封了。 林渊得到想要的东西,当即也没多留,告辞离开。 李云娘却喊住他,临了送他一封诗贴。 林渊接在手里,看了一眼是《夏日诗帖》:“嗯,这诗贴不错,我喜欢!” “嗯,这是楷字,適合你练。”她小声说了句。 “多谢九娘。我一定认真练。” 林渊当即郑重塞进怀里。 次日。 林渊以拜访李七郎为藉口,向李在观告了假,对方见他是去拜访李七郎,竟然当场也给李七郎写了一封书信,又拿了些东西,让他一起带过去。 按林渊打听到消息,李在观进白云谷的时候,李七郎还没出生呢。 这让林渊有些意外,二人的关係有这么好么? 早知道他如此看中李七郎,自己就不用去找李云娘了。 不过,有他二人的书信,李七郎高低都不会怠慢自己。 次日一大早。 林渊带上保鏢红姑,骑两匹快马赶往巫山县。 正在阅读:第151章:忽然而去的关係,最新章节尽在。 第152章:一条正在飞的蛇 二人一路沿著官道疾行,每跑十余里就找个捕盗亭更换马匹继续赶路。 如此快马加鞭,二人很快赶到巫山地界。 郡城建在巫山脚下,背山面水,郡仙观建在巫山神女峰。 林渊没有直接赶到郡仙观,而是顺路来到银杏乡的竹水亭过夜,这也是个捕盗亭。 秦亭长见二人是临渊仙观弟子,非常热情接待。 林渊趁机向他打听银杏乡的情况,结果得知乡里有几十个村子,但唯独没有陈家村。 不仅是现在没有,就是百年来都没人听过,甚至乡里就没有几户姓陈的人家。 林渊再三打听,得知银杏乡確实没有陈家村,不过听亭里老人说,竹江流经银杏乡有个河弯,古老相传一直叫陈家湾。 至於为何叫陈家湾,没人知晓,只知道就是这么传下来的。 次日一早,林渊单独带著红姑来到陈家湾。 他把左近的村子转了一圈,附近没有陈家村,但发现最近的王家村里有株千年银杏。 此时村里的格局与太微子之前所说的根本就不一样。 林渊在村里转了两圈,无法判断这就是千年前的陈家村。 但有一点可以確认,陈家村没了,要么举族搬迁了,要么遭遇了什么不测之事。 甭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不可能找到陈家后人了。 林渊无奈只得来到陈家湾,就在河边凭弔陈氏先人。 他摆了个超度法事祭台,做了个简单的法事,诵念了一篇拔度往生的道词。 法事结束,林渊闭目观镜,镜面云雾笼罩,云雾中隱约有微微星芒。 他知晓那就是太微子留下的残星,於是对著那颗残星道,“太微子,如今千百年过去,陈氏后人打不著了。按当初约定,我代你弔唁了陈氏先人。能做的,我都做了,望你在天之灵……” 隨著他的心念结束,镜面云开雾散,突然打开,露出镜面中的残星,残星突然一闪一闪,开始破碎开来,化作道道星芒,飞出镜面,划过天际,消失不见。 林渊有些不解,通常破碎的星芒都是穿镜背面,然后消散在天地间,但这次却是从镜子正面消散在天地间。 他一时搞不明白这个有何不同,但若是有下次定然不能轻易对著玄镜起誓。 好在待星芒消失后,镜面恢復如初。 林渊这才放下心来,总算消除一个疑虑。 他办完了太微子的事,这才带著红姑来到巫山神女峰。 他递了拜帖,李老亲自过来接他,来到李七郎的弟子宅院。 这次李七郎亲自接见了他,上了茶,与他聊了几句,听说他如今成了李在观的记名师弟,明显说话多了些。 林渊当场把李在观和李云娘的书信,以及物品奉上。 李七郎看完书信,少见地笑起来,主动招待他和红姑用了饭。 临走时,七郎又给李在观和李云娘各自写了回信。 林渊也没多留,带著书信就回了临渊观交差。 ……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练字习武的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秋分已过,时间来到九月末,寒露到了,寒气渐生,凝而为露。 这日傍晚。 道观野林,林渊正在用极阳魔玉的金光炼体。 这半年多来,他在极阳之力的滋养下,通过勤学苦练,成功突破到了炼脏境入门。 短短数年,他完成了外练三境,对气血皮肉筋骨完成了全方位的锤炼,达到了內练三境第一境炼脏。 炼脏,练的是五臟六腑,臟腑是人体运转根本,只有强大的臟腑才能支撑高强度的武道。 特別是与內劲武师对阵,內劲最容易伤及臟腑,会形成暗伤,但强大的臟腑就有更强的抵抗能力,不容易受伤。 这段时间,他的臟腑运化能力提升明显,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消化食物的速度大大加快,肺腑活量也明显增加,心力也有提升。 炼体虽不是修行界的主流,但既然能长久存在,就有其可取之处,再加上自己就是凭炼体发家,因而並没有放弃立身之本。 练到天將晚。 他这才收了功,封了玲瓏,回到宅院。 此时胡才在门前等他,林渊朝他一笑。 胡才对视一笑:“林师兄,十月初一你们就要走了。李石师兄想来送送你。” “不必麻烦了,明儿我正好回趟家看眼家里人。正好跟他见个面。”林渊想了想。 “哎,那我陪你一块去。”胡才当即请命。 “好。” “好。” 晚上。 林渊独自坐在胡榻上,案几上摊开著诗贴,但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写,反倒手中把玩著巳蛇玲瓏,盯著乙巳面仔细端瞧。 那是一条正在飞的蛇。 他这段时间意外发现这巳蛇玲瓏十二面,每一面都是一种巳蛇之形,一共有十二种形態。 难怪它被激活的时候,能化作巳蛇形態,看来跟玲瓏上的巳蛇之形脱不开关係。 由於他长久以来练习蛇之形,因而没事就拿著玲瓏观摩,感受它的形意,慢慢的也有一点体悟。 可惜没有適配巳蛇之形的武道,不能立即拿来实用。 次日。 林渊带著胡才和林慎等人,回镇上先来到李石家喝了会茶,这才依依道別。 最后回到林家,见了老爹和大哥大嫂,给他们送了点滋补气血的丹药,又给了些银子,一起简单吃了顿饭。 刚开饭,大嫂竟先抹起了眼泪,强顏欢笑,末了绷不住表情,转身进了里屋。 林渊听著隱约的抽泣声,嘆了口气。 饭后,林渊离开,大嫂红著眼送別,大哥亲自送他到码头,林老爹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摆手,示意他快点走。 …… 几日后,十月初一。 今天是各仙宗道门弟子到各仙道观外出歷练的日子,同时也是歷练弟子回归宗门的日子。 揽月宫来的落霞真人,她送新弟子到临渊仙观担任观主,同时接回江映月。 而五云山来的是山主白云真人和他的二弟子吴在衍,未来三年,將由吴在衍担任临渊道观的观主。 林渊发现仙道两观的观主有点像仙门派来的流官,每期担任三年,三年后回宗,再换下一批过来。 而观內的长老和堂主才是真正的坐地虎,他们大多常年不变,熟知本地事务。 同时今天还是仙门收徒的日子,但这个仅限於仙苗弟子。 这次的仙苗弟子有李云娘和凝霜郡主,梁应笑和郑无锋,以及后补一名李氏男弟子。 林渊等人无法参与,只能在门外等消息。 等到收徒结束,林渊这才得知,梁应笑拜入了青竹门,郑无锋拜入了五云山赤云谷,李云娘拜入了落霞真人门下。 揽月宫今年只在县仙观收一名弟子,因而凝霜郡主落选了。 按正常顺序,她会被收进五云山或者青竹门成为入室弟子。 以她与李氏的关係,白云真人大概率是会收她入门墙的。 但凝霜郡主主动请命到月宫做个陪侍弟子,白云真人见她坚持,替她说了句话,落霞真人点头同意了。 收徒结束。 白云真人驾驭云舟,带著一眾弟子回五云山。 第1章:这丹药也有阴毒 五云山位於阴雾外山,这里距离厄土最远,阴雾瘴最为稀薄,因而阴雾瘴里的阴煞阴毒也少,对人的影响略小。 按李在观所说,数百年前,有五位筑基散修,在五云山开闢洞府,建立五云谷,开门立派,收徒传道,成为五云谷的五位开派祖师。 一直以来,五云谷都是揽月宫的附属小门派,替月宫管理这一片阴雾外山,每年十月上缴供奉。 林渊听说五云谷只有区区数百年歷史,顿时就明白这个小门派没有什么底蕴,难怪只能在临渊县仙观里收徒,而且收徒的名额並不多。 要知道青竹门可是在三个县里收徒的,临渊县只是其中之一,论影响力远比五云谷要大。 看来五云谷只是小门派中的二流门派,难怪这里的记名弟子名额给的多。 白云真人带领眾人回到五云山白云谷,已经是傍晚了。 白云谷极大,布有结界大阵,可以隔绝大多瘴雾。 林渊明显发现进入谷中后,雾气稀薄许多,有著涇渭分明的界线。 五云谷是五穀结盟为派,这次收徒是由山主白云真人统一代收,然后回到五云山再分。 白云真人当即就派人去请四谷的谷主,次日统一挑选弟子。 次日。 由於各谷都是小门小派,资源不多,各谷入室弟子往往一两只手数得过来,毕竟入室弟子是消耗资源的大户,收而不养,难免让弟子心生怨懟,因此闹出门內矛盾的也不在少数。 但按仙门规定,只要是进入凡俗收徒的门派,每三年至少得招收一人,因而五云山各谷往往都是轮流摊派这个名额,各谷每隔十几年才可能收一次入室弟子。 但为了体面,以及完成揽月宫指定任务,偶尔也会多招一两人,今年就多招了李岸进来。 反倒是记名弟子和杂役弟子,既听话,又好用,还便宜,因而每隔三年各谷都会例行补充一些记名弟子和杂役弟子。 同时各谷也会有一些普通弟子不堪阴毒反噬,告老归乡,如此循环往復,倒也平稳运转了数百年。 此时,五云谷开始挑选弟子。 仙苗弟子今年轮流摊派到赤云谷,郑无锋则由赤云真人收徒带走。 而白云真人把替补张问渠的李岸,收进白云谷成为最小的入室弟子。 林渊之前曾向李在观求过情,儘量把自己熟悉的人都留在白云谷,但事与愿违,白云谷的招收的关係户弟子太多,名额不够用。 於是红姑和周雨被分到了青云谷,吴勇分到了紫云谷,高仁分到了黄云谷。 原本李在观是想把郑植留在白云谷的,但赤云真人见他是上品火灵根,又是郑氏子弟,直接向白云真人说了情,直接要了去。 林渊听说赤云真人姓郑,而赤云谷的嫡系弟子大多都是郑氏弟子,难怪会对郑植另眼相待。 整个挑选弟子过程,没有人来抢林渊,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林渊原本幻想的保鏢红姑和侍女周雨直接没了,就连个兄弟也没留下,直接成了孤家寡人。 好在各谷离的都不远,还能时常走动,於是眾人约定一月后一起聚聚。 林渊作为记名弟子是需要跪拜白云真人这个名义师父的,但记名弟子拜师礼最简单,很快就完成了。 白云真人受了他们这些记名弟子的大礼后,挥挥手,就让李在观教导他们。 林渊观察了记名弟子姓氏分布,发现大多都是李氏子弟,少数是吴氏子弟,以及一些像林渊这样的杂姓弟子。 李氏弟子中,还有个老熟人,李景,他也曾闯过玲瓏星宫,得了开灵窍的机会。 只是二人自从秋比后,关係有点僵,不至於结怨,好在属於点头之交,因而並没有什么来往。 接下来他跟隨李在观修行一段时间。 白云谷只有入室弟子有单独的洞府,可以全天修行,不用劳作,但他们这些记名弟子只能住在谷中的普通宅院。 好在他有个单独小院,小是小了些,但够用了。 至於修炼,李在观说了,记名弟子每月可以去传法堂的洞府免费修炼三次,每次不超过四个时辰。 林渊一听修炼时间如此短,不禁暗嘆,这点时间哪够用呢。 李在观看出眾人疑虑:“你们刚入谷,头一个月可全天修炼,一个月后不论修为如何,都得分领差事。不过若能在一个月內凝气境入门,可以分个好点差事。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去传法堂修行,遇到不解之处,可来问我。若是引气成功,我继续传你们凝气法门,接下来如何,就得看你们自个了。” “是。”眾弟子领命。 全天修炼一个月,撑死凝气入门,这还算是修炼天赋比较好的。 林渊总算明白白云谷招他们来,就是当牛马的,只不过是个懂点道法的牛马。 李在观又叮嘱道:“其实在谷內也有灵气,也可修行,但那灵气纷杂,不利於你们刚刚修行。你们第一个月还是在修炼室里。” “是。” “好了,散了吧。” 当天林渊领到了自己的弟子令牌,住进了自己的月字乙號弟子小院,又领了两套秋季道服,一套玄色,一套白色。 谷里有弟子膳堂,但吃的都是凡粮,菜也是。 所谓凡粮就是没有灵气滋养过的粮食,属於可以填饱肚子,但对修行没有帮助。 这些凡粮都是道观每年十月收完税后,统一送来的,供养他们这些记名弟子和杂役弟子。 这也是五云山分派弟子看护临渊县的收益。 至於谷中的灵米灵果只有入室弟子才能享用。 林渊突然发现这里跟道观並没有本质区別,只是多了个修道的机会。 下午大好时光林渊不想浪费,打算继续练体,没敢在谷內使用极阳魔玉,还是继续使用炼体丹药练武。 他想了想,来到传法堂看看有没有好点的炼体丹药,要是能有点福利就更好了。 结果不来不知道,一来才发现,李景正好进洞府修炼。 林渊当即询问中年执事,同时递了个银封,小声道:“执事师兄,我跟李景师兄是一起的。” 中年执事见他跟自己穿著玄色道服,於是收了银封,又看了看令牌,无奈摇头道:“不是我不放你,他们是堂主点头放的。” 既然不放人,你收什么钱? 中年执事又笑道:“今天只有李氏弟子能进,这样吧。你明儿来早点,我让你早点进去。” 林渊闻言无奈,却没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询问关於洞府的具体情况,这才得知记名弟子修炼用的洞府,分別有金木水火土五个,每个洞府里又有许多修炼室,每个修炼室各有一个聚灵阵。 表面上所有的洞府和聚灵阵都是一样的,但用的久了,难免会有损坏,因而谁用好的,谁用差的,这分配权就在传法堂手里。 林渊算是看明白,甭管在哪里,这些看门的都能卡一卡,就是个聚灵阵也有这么多说道。 “那有劳执事师兄。帮忙选个好点的洞府。” “好说。” 於是林渊又提及炼体丹药,这才得知传法堂里有免费的炼体丹药供应,但是限额。 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丹药跟道观里的一样。 林渊又打听有没有好点的炼体丹药,得知並没有, “这些丹药都是用阴煞灵药炼的,跟那些好丹药其实差不多,就是多了点阴毒。”中年执事隨口道。 林渊顿时无语,敢情自己吃了这么久的丹药里也有阴毒。 第2章:成功引气入体了 之前从没人跟林渊提起过这些丹药里有阴毒。 哪会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猫腻,要是没人提,他怕得阴毒淤积於身了。 此时,中年执事看出他的疑虑,对於林渊塞的这点银子,在他看来顶多只能算是递了根烟,不值几个钱,但可以拉近人与人的距离。 他虽然不会为林渊破例,但对林渊的態度客气了些,於是愿意解释道:“这丹药用的药材,大多是凡药,阴煞灵药原本就没多少,阴毒没你想的那么多,只要別吃太多就没啥事。” 难怪林渊之前服食丹药半年,並没发现明显不適,敢情是服用的剂量少,阴毒在体內淤积的少。 他近半年虽然服食的丹药越来越多,但有极阳魔玉的极阳之力,可以中和消解阴毒,让他体內的阴毒无法淤积。 “你如今什么武道境界?”中年执事问。 “炼脏境入门。” “达到內练三境的话,你应该有些阴毒反应才是。”中年执事想了想,“比如偶尔小腹微疼……” “確实。”林渊附和著点点头,其实他並没有这些症状反应。 果然太微子诚不欺我,得此至宝,根本不惧阴毒,只要药效够高就行。 中年执事见他点头,又多提点了句:“正常的话,服用这丹药,达到先天境就该停药了,否则必然阴毒反噬。不过你如今还要炼气,那就得服用凝气丹,这丹药里也有点阴毒。所以你最好停了炼体丹药,专注炼气。” “多谢师兄。”林渊没有这个烦恼,但还是感谢,这点银子花的值。 看来以后自己气体双修的事,还得低调点。 於是林渊又打听凝气丹,这才得知,新来的记名弟子头一个月每日可以免费领一粒,往后每月最多免费领三粒。 至於想要更多的凝气丹和修炼室的修炼时长,那就得自己花灵石和灵气符购买,亦或是得到赏赐。 林渊见李承愿意聊,又问:“承师兄,我听三师兄说谷內也有灵气,只是有些纷杂?” “谷內灵气不纯,补充真气可以,但用来提高修为就不行了。你们刚修炼,要是灵气属性太过驳杂,不利於感气,更不利於打通灵窍经脉。五行灵气属性不同,修炼时难以精准控制,容易走岔气。不过等你们凝气入门了,可以用谷內灵气补充真气。”李承道。 林渊这才明白其中深意,说起自己的理解:“修炼用精纯灵气打通灵窍经脉提高修为境界,修为高,储存的真气就多。平时使用真气打斗,则可以用混杂灵气补充。” 李承微微頷首,认可他的理解。 林渊道谢后,又领了些炼脏境所用的炼脏丹,这才回到月乙小院。 小院没有厢房,好在主屋是三室的套间,中间是胡榻小厅,会客用的,东边臥房,西边是个小静室,可以用来修炼。 但静室里没有聚灵阵,只能使用谷里的驳杂灵气补充灵气。 林渊昨天一来白云谷,就偷偷尝试了引气,虽没有成功,但確实隱约感到一点气机。 今天三师兄和李承师兄都说刚开始修炼不要用谷內的驳杂灵气,他没有头铁,从善如流,也不再继续尝试。 於是他继续服用炼脏丹练武,但刚来白云谷,他没敢用极阳魔玉。 好在服用这点丹药並不会造成阴毒淤积。 他打算先摸熟了白云谷的情况后,再偷偷使用极阳魔玉。 打熬完肉身,他来到膳堂填了肚子,这才回月乙小院歇息。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仙侠小说小说的魅力。 晚上他閒来无事,习惯性地掏出《夏日诗贴》准备背诗练字。 但突然想到李云娘都去了揽月宫,面都见不上,自己就算学会了,一时两回肯定是用不上,於是他索性又把诗贴塞了回去,又在书堆里不停翻找,结果想记《草蒲团》没带过来。 毕竟那样的杂书,不符合他仙门弟子的身份。 “可惜啊!” 次日一早。 他早早起床,为了更好的炼气修行,他连每日固定的炼体都暂时搁置了。 来到传法堂,今日还是李承师兄当值。 林渊领了一粒凝气丹,照例塞了个银封。 李承师兄笑著收了:“正常你们领了凝气丹,得当场服下,今儿管事没来。” 说罢,他递给林渊一块玉牌,摆摆手:“木行洞府地字乙號修炼室。” 林渊不解其意,但也没多问,当即拿著玉牌来到木行洞府,门外有弟子把守,仔细核验他的玉牌,验了半天就是不放人进。 他当即给二人各塞了银封,这才得到放行,刚进洞府。 执守弟子小声补了句:“林师弟,你的凝气丹要是用不完的话,可以来找我,价钱公道,一张灵气符一粒。” “哦。”林渊突然明白李承所说的当面服用丹的原因,竟然是防止弟子私下倒卖。 林渊敷衍了句,自己刚刚修炼怎可能会倒卖丹药,转身走了。 那弟子见他不接话,气恼道:“你们用凝气丹修炼也是浪费,还不如换点灵气符买点灵参酒呢。” “嗨,不必管他,等他阴毒反噬就会求著咱们换了。”另一个弟子无所谓道。 林渊隱约听到二人对话,但没有理会,直接进入地字乙號修炼室。 修炼室就是个简单的静室,但四周布有聚灵法阵,为了保证灵气纯净,这是座木行聚灵阵。 他不愿浪费时间,当即服下凝气丹,开始打坐修炼。 安心静气,以鼻纳木行灵气入肺,意沉肺腑,以念引之。 修炼室的灵气浓度是经过调整的,適合他们这些新来的记名弟子入门修炼。 因而感气的难度很低,只要中等灵根资质都能顺利產生气感。 隨著他的臟腑运化了凝气丹,以气血转运至肺腑,他对灵气的感知能力得到进一步加强。 这次的尝试,林渊直接就有了点气感,但总有点时有时无,时断时续。 只要有了就行,现在要做的就是加深这个感觉。 於是林渊继续努力尝试,一个时辰后,气感也越来越强,但还没有达到气隨意动的地步,还是有些迟缓。 此时他感觉头脑有些昏沉,这是意念使用太久,精神消耗太过。 於是他喝点水,暂停歇息一下,同时闭目观镜,脑海中不停回想刚才感气的那种感觉。 有玄镜辅助,帮他巩固这种感觉,果然很有效果。 第二次打坐感气,果然就明显强上许多。 再次歇息,用玄镜辅助记忆。 第三次,有了明显感觉,感气时也不再时断时续,总算能一直连续了。 第四次打坐感气,他总算可以引导灵气从肺腑经脉循行至中府灵窍,又中从中府回到肺腑。 他总算完成了一次引气小循环,成功引气入体! 林渊大喜过望,再次开始引气小循环,继续巩固。 第3章:这一次位置对了 ()最新更新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 林渊吐纳引气,灵气从鼻入肺腑,又经手太阴经出肺腑,横入中府灵窍,再出灵窍,沿太阴经回肺腑,再从肺腑呼出浊气,以口吐出,如此引气小循环,他练的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他完成了数十次引气小循环,一时头晕目眩,只得退出入定状態。 引气成功的喜悦直接冲淡了他的疲惫感,让他既疲惫又兴奋。 此时,他只觉中肩下的中府灵窍位置暖暖的,有股气在,只要他意念一动,这股气竟然隨他的意念移动。 这股气流经过的地方,自有热流涌现,有暖暖的感觉。 这是真气? 林渊想了想,应该是了,这些被炼化后的真气,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犹如气血,可以受他操控,远比天地间的散逸灵气更能让他感知到,更容易操控。 可惜的是,这股真气在运转几次后,缓缓消散在身体里。 好处是身体受真气滋养,暖暖的。 此时四下无人,他打量著密室,不禁动了使用极阳魔玉来补充精力的念头。 但他想了想,还是再观察几天看看。 完成了引气入体,他正好去找李在观学习接下来的炼气法门。 就在此时,修炼室石门上的风铃轻轻摇动。 林渊瞧见动静,打开石门,这才知道此时晌午了,刚才的风铃只是提醒各室弟子时辰,避免修行太过忘了饭点。 可惜没有辟穀丹,修炼还要吃饭,著实有些浪费时间。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此高强度修炼,就算有辟穀丹,也扛不住如此大的精力消耗。 歇息是必然的,也不知辟穀丹有没有別的效果。 现在是饭点,他没去打扰李在观,先来传法堂,见李承还在,当即询问辟穀丹的事。 “辟穀丹?”李承哈哈一笑,“你刚刚修炼哪用得上这个,再说那东西得用符钱买。你有符钱么?” 林渊摇了摇头,打听得知这所谓符钱,其实是灵气符钱的简称特指,里边贮藏有灵气,是符师引天地灵气入符绘製,与灵石相似,因而常拿来代替灵石。 只是这灵符钱的种类多达上百种,有五行灵气混杂的灵气符,也有纯净灵气的灵符钱,还有不含阴毒的纯正灵气符,因其含有的灵气属性不同,又有细分,甚至还有品相不同,因而价格差异极大。 白云谷所用的有两种,最好的是揽月宫所制的灵符钱,都是五行单一纯净灵气,品相相对统一,价格坚挺,不过依旧有阴毒,只是相对来说少一些。 其实谷內也有自己的符师绘製灵气符,但品相参差不齐,比较差,最为便宜,往往用来给弟子发月奉和打赏。 林渊作为记名弟子,如果不领差事,只有月奉银可领,根本没有灵气符。 只有领了差事,每月才能领到灵气符,但数量往往不会超过一只手,这些灵符钱都是白云谷所制,十张灵符钱抵不上月宫一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显然现在的林渊用不起辟穀丹。 “你就正常饮食吧,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李承最后笑道,“走吧,一块去膳堂。” 林渊点头应是,二人一同去膳堂用了饭。 约莫时间差不多了,林渊这才单独来到李在观的洞府求见。 结果李在观不在洞府,在都管堂处理谷中事务。 李在观作为谷主三弟子,兼任了都管堂主和库堂,可以说是个大忙人。 於是林渊又来到都管堂,得知李在观晌午还没用饭,一直忙到现在。 好在李在观招见了他,听说他引气入体成功,点点头,当即传授他炼气之法的要点。 林渊当即拿出纸笔,当场记下。 李在观刻意降低了说话的速度,方便他记:“灵窍如人之脾胃,只要引入灵气,它自会缓缓炼化。不过適当的引动灵窍,可以加速炼化真气。我现在传你引动灵窍的技巧,以及如何操控真气……” 林渊这才明白自己上午引气入灵窍,其实也在自动炼化灵气,只是效率稍慢,炼化的真气少,被他玩了几下后就没了。 李在观见他记下后,突然有些烦躁之感,直接道:“我先把《木行诀·入门篇》传你,你潜心修炼,不过打通灵窍之时,需要小心些,切莫伤了臟腑和经脉。” “多谢三师兄提点。”林渊点头应是,当即又记口诀。 这一次李在观却打断了他:“功法不必记了!谷中规矩,功法轻易不可记於笔,只能口口相传,不可传於他人。” “是。”林渊闻言一凛,只得收了纸笔,郑重行礼。 他只能强行背下来,好在入门篇的功法口诀不多,临时记下倒是不难。 至於之后,他还能用玄镜来加深回忆,也能轻鬆背下来。 李在观传了功法后,这才道:“这个月每逢五之日,我统一为你等解答修炼疑惑。我刚回谷,杂事有些多,其他时间,你若有不懂之处,可向传法堂的师兄们请教。” “多谢三师兄。”林渊明白这种开小灶单独传法到此为止了。 林渊在道观屡次立功,算得上表现优异,但进了白云谷,他就是个普通弟子。 他对於李在观的態度,倒也没在意,如今弟子太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能每个人都教那么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告辞离开。 下午,林渊回到修炼室。 可惜凝气丹只有一枚,要是再想用就得自己购买,传法堂的价格是两张灵符钱一粒。 一粒凝气丹就要两张灵符钱,修炼室修炼一天的花费是三张灵符钱。 林渊一想就算领了差事,辛苦干一个月,还不一定够修炼一天的花费。 他不免嘆了口气,难怪钱师兄当年要出谷赚灵符钱,敢情是这谷里的差事没油水啊。 现在没了凝气丹,他也只能凭个人领悟修炼。 他继续打坐吐纳,引气入体,有了上午的气感打底,哪怕没有凝气丹的辅助,依旧能够引气入体。 继续意沉中府,引动灵窍加速运转,炼化灵气,又继续吐纳引气,炼气化真,循环运气。 不知过了多久,灵窍中贮藏的真气越来越多,他感受了下真气量,似乎不太多,由於对此没有清晰的概念,无法判断这个真气量能不能打通下一个灵窍中脘。 第一次尝试打通灵窍,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法,用少量的真气先来试试感觉。 於是他当即沉心静气,以意念运转中府灵窍中的全部真气,经由手太阴经下行,横出灵窍入肺腑,继续沿太阴经,出肺腑行至中焦,中焦之上便是灵窍中脘。 他估摸了位置,当即以真气衝击入灵窍。 结果位置偏內偏下两三寸! 冲偏了真气有一部分衝击到了胃上,瞬间让他腹中一痛。 他立即散了真气,抱著肚子出冷汗。 好在他这段时间炼脏的功夫没白费,要不然刚才冲偏所造成的臟腑损伤,足够他躺半天了。 等肚子缓解后,他继续打坐引气,炼化灵气。 花费同样的时间,他这才赶得上第一次贮藏的真气量。 也就是说,这样的衝击尝试,他一天能进行的次数是有限的。 每失败一次,就得用同样的时间成本追回来。 如果走岔气,伤了臟腑和经脉,那不是能不能追得回来的问题,而是得休养多久才能养好伤的问题。 难怪许多人修炼如此慢。 这並不是刻苦不刻苦的事,里边有太多的细节,稍不留意就会出错,比炼体还要难。 如果有名师坐在旁边逐步指点,想来会容易许多。 但他这个记名弟子能得授功法已经不错了,自然不能指望太多。 不过,好在他还有极阳魔玉保底,就算受了点伤,也能用极阳之力来快速癒合。 这一次为了不出错,林渊特地把上半身的衣服给解了,在自己的中脘位置用笔画了个黑点,不停观看,然后闭目回想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等他脑海中形成了中脘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的概念后,这才进行第二次衝击。 他当即运转真气,经太阴经循行到中焦,毫不犹豫衝击中脘。 这一次位置对了! 但真气的量不太够,没能冲开。 林渊本要继续引气入体,炼化真气时,风铃响了。 “晚饭了。” 他本想继续修炼一会,但此时头晕目眩,精神无法集中,这是精力消耗太过。 该歇息就得歇息,林渊出了洞府,准备用饭,这才发现执守弟子正在驱赶所有新弟子离开洞府。 他这才得知,新弟子只能在白天修炼,晚上不准修炼。 每一个离谱规定都有一个离谱的故事,之前有不少弟子修炼一天,晚上继续修炼,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精神疲惫,行岔了气,走火入魔死了。 这才有了这个规定。 第4章:运气的线路不对 白天传法堂的执守弟子会在晌午和傍晚定时提醒新弟子歇息,並观察他们的安危。 再加上白天有凝气执事当值,遇著紧急情况可以及急救治,避免出现意外。 不过好在这个规定只针对刚入门的新弟子,只要达到凝气境入门,就不再限制。 林渊对此无可奈何,好在第一天就完了引气入体和凝炼真气。 用了晚饭,回到月乙小院,既然不能炼气那只能炼体。 他就在小院里服食炼脏丹,练起蟒蛇拳炼体,以药力来打熬臟腑,增强臟腑功能和抵抗力。 只要臟腑能扛一点,哪怕他行岔气,受的伤也会小一点,算是变相降低修炼风险。 晚上,林渊闭目观镜,回忆今日经验所得,以及李在观传授的入门篇功法。 虽不说能温故而知新,至少加强记忆。 次日一早,林渊照旧领了凝气丹开始修炼。 有了昨天的经验打底,很快就有了气感,只是一夜不练,这气感好像又弱了些。 好在他凝炼了半个时辰真气后,这种气感又找回来了。 修炼终归还是熟能生巧。 等他凝炼完真气,开始衝击中脘窍,这次用了比昨日多两成的真气量。 他以意念操控著真气沿手太阴经出中焦,强行冲入中脘。 只觉中脘一疼,灵窍有一丝鬆动,但还是差一些,未能打通。 林渊有些疑惑为何冲对了位置,还会疼? 他按了按疼痛位置,大多是灵窍旁边的皮肉。 这真气量一多,就很难精准控制。 他只得重新引气入体,凝炼真气,这一次再加了两成的真气量。 凝炼真气是个慢工出细活,急不来,过程有点长,一直到上午的风铃声响起,,他还差一成的真气量没有凝炼完。 但强制歇息时间到了,林渊嘆了口气,就算顺利的话,一天顶多能衝击两三次灵窍。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失败几次,一天时间能不能打通一个灵窍都成问题。 此时,他不禁生出疑惑,为何那天李在观帮他开窍时如此简单,而且並没有任何疼痛。 如果自己也能用类似的方式打通灵窍,不仅稳,还不会受伤。 出了洞府,林渊来到传法堂,等著李承一同去膳堂。 今儿李承出来的有点晚,还带著两个李氏师兄弟一起,三人有说有笑,林渊默默听著,並没有主动插话。 三人聊了会,李承这才询问他修炼如何。 林渊当即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又问起疑惑。 三人只觉他这个新人的问题十分好笑,不禁大笑起来,却没人回答他的疑惑。 最后李承止住笑意,反问道:“林师弟,你可知为何帮人打通灵窍得筑基境才行?” “请承师兄指点。”林渊也不气恼,不介意他们的嘲笑,只要肯教就行。 李承点点头:“三师兄用真气助你缓缓推开灵窍,灵窍是不怎么疼,也不容易出差错,但这得需要大量的真气持续不断才行。只要中间断一下,就是前功尽弃。 这消耗的真气太大,只有以丹田的真气量才能支撑。你刚刚修炼,连上下气海都没打通,真气哪能支撑的起? 用少量真气强行衝击,是会误伤自己,修道哪有容易的,大伙都是这么过来的。” “多谢承师兄指点。”林渊当即明白,强行衝击只是真气量少的无奈之举,至於別人给帮自己打通其余灵窍,那显然不太可能。 此时旁边的长脸师兄道:“你又不是入室弟子,就別想那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苦练吧。” 林渊点头应是。 另一个宽脸师兄接话:“听说五师兄当初修炼时,所有灵窍都是师父亲自帮其打通的?” “那能比吗?五师兄可是谷主儿子。”长脸师兄一脸无奈。 “说的也是。”宽脸师兄点点头,嘆息道,“可惜五师兄不是少谷主。” 长脸师兄突然小声道:“听说了没有?这次张氏作乱,被剥夺了爵位,少谷主受到牵连,被月宫下令申斥了。听说还被谷主禁足了,也不知还会不会有別的处罚。” “要我说,该削了他的少谷主之位才是,这少谷主该让五师兄来当!这谷主之位就该是咱们李氏的。”宽脸师兄义愤填膺。 二人越聊越兴奋。 李承咳嗽一声,打断道:“少议论这些,若是叫人听去,没你们好果吃。” 眾人立马没了笑意,看了林渊一眼,不说话了。 林渊明白他们说的五师兄就是白云真人的儿子,真传小弟子李在昊。 眾人立马没了笑意,看了林渊一眼,不说话了。 林渊明白他们说的五师兄就是白云真人的儿子,真传小弟子李在昊。 白云真人当年从前任张谷主手中接手谷主之位时,为了安抚谷中的几位张氏长老,曾当眾收张谷主的儿子张在明为真传大弟子,同时立张在明为少谷主,未来的谷主继承人。 据林渊之前得知的消息,那些张氏长老大多阴煞筑基,寿命不长,大半过世,剩下的已经不能与白云真人抗衡了。 现在李在昊接任少谷主的呼声越来越大,看来张在明接任谷主的道路会有点坎坷。 哪怕白云真人能够履行承诺,但目前谷中新弟子大半都是李氏弟子却没有张氏弟子来看,只要白云真人活的足够久,未来肯定是李氏子弟的天下。 就算白云真人想立张在明为谷主,恐怕底下一眾李氏弟子不会答应。 现在张在明和李在昊的修为都差不多,二人不用阴煞灵气修炼,至今尚未筑基,在个人修为实力不足的前提下,底下弟子支持谁就很关键了。 不过好在林渊身上贴著李氏的標籤,跟张氏还敌对过,李氏兴起,自己不说能沾光,至少不会有祸。 下午。 林渊回到修炼室,继续打坐引气,凝炼真气。 这一次他总共加了四成的真气量,强行衝击,结果还是未能打通中脘,似乎只差一点点。 此时他中脘附近的皮肉疼的歷害,抱著肚子捂了会,这才好转。 掀开衣服一瞧,中脘附近的皮肉接连两次衝击,已经有淤血了。 也就是他长期锻炼肉身,周身皮肉够接实。 好在这个真气量不会伤及灵窍,些许皮肉疼痛,一点风霜罢了。 他再次重新凝炼真气,这次加到了五成的真气量,全力衝击。 中脘瞬间一股钻心疼痛传来,林渊忍过了疼痛,这才发现真气可以自由流转中脘灵窍了。 中脘打通了! 接下来就是衝击灵窍上脘,可惜没多会,风铃响起,修炼时间到了。 林渊只得回到月乙小院,继续练武,打熬臟腑。 晚上看著有些淤血发青的肚皮,嘆了口气,忍住使用极阳魔玉的衝动,涂了活血化淤的药膏睡了。 次日。 林渊引气入体更加熟练,凝炼真气的效率也快了一点。 上午他第一次强行冲窍,成功打通了上脘灵窍。 这让他备感鼓舞。 只是这个冲窍的真气量,他需要半天时间才能凝炼完成,可惜一天顶多两次冲窍。 结果下午衝击巨闕失败了。 次日,林渊继续凝炼真气冲窍,结果两次都失败了。 他一边总结原因,一边询问李承。 这才知道,自己的运气线路不对。 他现在冲窍是从中府运转真气,沿太阴经下行,过中脘和上脘两个灵窍,最后衝击巨闕。 但真气循运的线路越长,真气逸散的就会越多,特別是他如今对真气的掌控还不能算是得心应手,这就会增大真气逸散。 而正常的方式,是在提前把真气贮藏在上脘,这样距离巨闕最近,真气逸散的少,最容易掌控。 林渊明白了缘由,但巨闕位置,被他连续多次的衝击后,那边的皮肉已经<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起来,而且淤血明显。 就这个伤情,明天冲窍的风险肯定大增。 当晚,林渊决定尝试使用极阳魔玉。 第5章:修为是立身之本 林渊经过这几天观察,也发现谷內对於魔邪之事並不是很关注,甚至没有定期的防范和检查。 只要没有检查,他就像用一点,也很难被发现,他也不打算多用,只用来消减体內阴毒,加快伤势恢復即可。 他本打算钻入玲瓏里吸收极阳之力,那样外界不会察觉。 但那样会有大量金光灌体,极阳之力过多,自己不仅炼化不了,还会让自己的气血和精神陷入狂躁,影响自己的状態。 他索性在小静室中打坐,打开玲瓏一面,释放极阳魔玉的金光之力,同时调动真气来搬运这些极阳之力。 极阳之力可以受真气引导,真气犹如气血,极阳之力犹如药力,他可以通真气运转,来调整极阳之力滋养的位置。 林渊大喜,立即用真气搬运小腹中的极阳之力到刚打通的灵窍经脉中,同时引动灵窍。 灵窍加速炼化极阳之力,这些极阳之气不停蕴养灵窍经脉,连带著灵窍周围的皮肉小伤也受到治癒。 他用真气把这些炼化后的极阳之气搬运到巨闕位置,顿时那边皮肉有丝丝热力產生。 这个治癒的速度远比自由吸收极阳之力要快的多。 精准治癒! 等到巨闕附近的皮肉缓缓恢復,他又把臟腑和经脉灵窍都重点蕴养了一遍。 等他完成蕴养,这才收了玲瓏,早早歇息,闭目观镜,看著玄镜把身体中的魔煞邪气清理乾净,这才沉沉睡去。 次日,十月初六。 原本初五是李在观考校的日子,但昨日他临时有事,推迟到今天。 林渊早早来到李在观洞府,一同来的还有李景等七个弟子,他们大多抱团在一起,只有林渊是独来独往。 李在观先是询问堂中眾师弟的修为进度,李景修为最高,打通了小气海,达到凝气小入门,距离打通大气海也只差一步。 其中还有两个弟子打通了五个灵窍只差一步就能打通小气海,其余弟子至少都打通三四个灵窍。 林渊只打通了两个灵窍,表现最差,排在倒数第一。 不过李景他们大多都在玲瓏星宫提前修炼了好几天,当时林渊正和太微子斗智斗勇,躺在地上,错过了跟他们一起修炼的机会。 眾人的灵根资质都在中品以上,林渊不是最差的,也不是最好的。 最好的是李景上品土灵根,他在玲瓏星宫就差一点突破小气海,现在来到白云谷更是一骑绝尘,突飞猛进。 灵根资质越好,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就越高,气感会比一般人强,同时灵窍凝炼真气的效率更快,经脉运转真气的效率也更高。 但据林渊所知,在这个修炼资源相对匱乏的五云山,大多弟子的修为上限,早就被阴毒灵气给锁定了。 甭管资质高低,他们这些记名弟子,本就资源不足,就连阴煞筑基都是不可能达到的天花板,撑死凝气之下高个小境界。 差距確实有,但不大。 最后都会因为吸入太多阴毒导致修为止步,资质差修炼的是慢,但阴毒淤积的也慢; 资质好效率是高,但並没有减少太多阴毒,阴毒淤积的也快。 也就是说,阴毒抹平了他们这些记名弟子的资质差距。 也只有入室弟子才能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到阴煞筑基。 除非像真传弟子一样能用纯正灵气修炼,他们修为上限高,资质高低的差距才明显。 正因此,在他们这些小门小派,只对真传弟子有严格的灵根资质要求,对於普通弟子反倒要求不严。 李在观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並没有训斥修为最低的林渊,反倒叮嘱大家不要急於求成,修行上可以慢,但若是炼岔了气,那就不是慢的事了,当然要求也是有的: “你等若在这个月达到凝气初期,想进哪个堂当差,可与我提。要是凝气入门,就得隨谷里分配差事。若是小入门都达不到,那只能与杂役弟子一样,去干些粗使的活。” “是,弟子定要全力修行。” 眾人心中一凛,明白白云谷不养閒人。 接下来,轮到眾弟子提问,林渊也问了些修炼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考校结束,李在观打发眾人。 眾人出了洞府,突然有人提议:“咱们都是同届弟子,也算是谷主和三师兄座下同年,不如聚聚如何?” 林渊认得他是吴琮,是吴勇的堂兄,但吴勇离开吴家之后,跟这个堂兄弟来往不多,关係一般。 他对这个所谓同年並没有多少兴趣,远不如真正相处下来的兄弟。 不过其余六人十分意动,纷纷叫好,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景:“景师兄,你修为最高,当为大师兄!” “別,大师兄那是少谷主他们的称號。咱们这些记名弟子还是叫名字吧。”李景不敢僭越,末了看了眼林渊,呵呵一笑。 他对林渊依旧有些怨气,毕竟去年为了秋比名额,二人没少爭斗,只不过大家斗而不破,没有彻底撕破脸,见著面还会点点头。 眾人闻言不敢再提大师兄:“那景师兄,咱们今晚小聚如何?” 李景暗暗给眾人使了个眼色,敷衍道:“咱们刚来谷里,还是安心修炼。这事以后再说!” “那行。”眾人见他使了眼色,立即放慢了步伐,而林渊依旧保持著步伐。 林渊余光发现他们落在身后,也懒得去管,依旧不疾不徐朝修炼洞府走去。 来到修炼,他直接开始打坐引气,凝炼真气,有了昨日极阳之力的修復,此时状態极好,炼气效率不错。 个把时辰后,他凝炼了足够的真气,这才调动上脘灵窍中的真气,强行衝击巨闕。 隨著巨闕灵窍被成功冲开,剩余的真气直接灌入灵窍中,同时强行冲窍也造成灵窍巨闕轻微损伤,犹如破瓜之痛。 有这轻微损伤,他就不方便继续使用巨闕来衝击下一个灵窍鳩尾,得隔著巨闕使用上脘才行。 中间了隔了个灵窍,就增加了真气的运气线路,操控真气运转的难度也隨之增加。 好在这种轻微损伤,就跟炼体时的皮肉轻微跌打损伤一样,只要別强行折腾它,养养就好了,並没有多大事。 再加真气本就有蕴养之效,特別是木行灵气,可以加速修復损伤。 林渊突然想到极阳之力可以更快速修復损伤。 这让他动了念头,特別是在李在观的要求下,若是一个月內达不到入门修为,那自己不会比杂役弟子的待遇好多少。 要是自己能在第一时间修復好刚打通的灵窍,使用刚打通灵窍的来衝击下一个灵窍,不仅成功率高,还能节省大量修炼时间。 许是昨日在小院使用极阳魔玉修炼並没有引起任何动静,今天他的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 於是也开始在修炼室进行短时间小尝试。 不用久,就用一会。 他说服了自己,打开玲瓏一面,释放出金光的极阳之力。 运转真气把小腹中的极阳之力儘量搬运到巨闕灵窍中。 隨著巨闕炼化极阳之力,產生的极阳之气,迅速治癒修復了巨闕的轻微损伤。 同时极阳之气还迅速补充了林渊的精神力消耗,把刚才的疲惫一扫而尽,让他再次进入元气满满的状態。 林渊大喜,也不再歇息恢復精力,当即收了金光,封了玲瓏,再次开始引气入体,凝炼真气。 隨著衝击灵窍次数的增多,他也慢慢有了心得,对需要的真气量,也有了感觉。 等到真气凝炼差不多,他本能就觉著足够了。 这一次果然成功打通鳩尾灵窍。 就在此时,风铃响了。 林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半天时间打通两个灵窍,正常他半天时间是不足够凝炼如此多的真气量。 想来是有极阳之气恢復了精力,减少了歇息时间。 不过他还是感觉极阳之气对真气运转似乎有促进作用,就像极阳之气能够促进气血一样。 只是这个得需要时间来慢慢验证功效。 若真是如此,他长此以往,肯定能反超上品灵根的李景。 毕竟李景灵根再好,也得歇息恢復精力,也得休养灵窍,甚至还可能冲窍失败。 人就怕对比,只要一对比,就有了差距和动力。 下午林渊继续使用极阳之力修復灵窍,顺利打通中庭。 这个办法的成功率就是高,只要一步快,就能一直快。 而下一个灵窍就是上气海膻中,人称小气海,凝气小入门。 按照今天询问李在观所知,打通小气海需要的真气量大约是普通灵窍的两倍左右。 真气量增长数倍,他花费小半天时间也没能凝炼完成。 此时风铃响了,执守弟子开始清场。 林渊只得出了洞府,此时门外李景和吴琮等人相约去小聚。 显然他们背著林渊搞起了小团体,把他孤立在外。 林渊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在意,因为这样的孤立没有意义。 只有修为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 第6章:凝气境小入门了 林渊没理会眾人,独自去膳堂用了饭,就回了月乙小院。 晚上,他依旧在小静室打坐,继续使用金光的极阳之力来蕴养周身皮肉筋骨和五臟六腑,又重点蕴养了经脉灵窍。 次日上午,林渊总算凝炼了约莫两倍的真气,尝试衝击小气海。 小气海位於膻中,是上半身气机交匯之枢,此窍內里广大,犹如气之海。 他调动其余灵窍中的全部真气,贮藏到紧挨著小气海的灵窍中庭。 结果意外情况出现了,中庭內里空间似乎远比別的灵窍要小,竟然不能同时存放两倍的真气量,总是还差一点。 人体经脉上的灵窍各不相同,功能也不尽相同,因而差异也极大,有的如气之海,有的就贮藏不了多少真气。 遇到这个情况,他知道之前取巧的办法行不通了。 目前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开拓经脉灵窍,让灵窍变大,经脉变宽,如果这样,那凝炼真气的效率也能跟著提高,还能提高贮藏运转真气的能力。 但这是个细活,还需要稳定且持久的真气量作为支撑,按李在观所说最好是在打通小气海之后才进行。 他想了想,这次得用第二个办法,同时调动多个灵窍的真气,以合击方法,达到需要的真气量,以此来衝击小气海。 由於小气海附近是心肝肺等要害臟腑,一旦大量真气操控失误,很容易会造成內伤,这对真气的掌控和微操要求更高。 別人使用合击之法,会担心造成內伤,一旦有了內伤,那就得停止修炼,进行休养,短则数日,多则十天半月。 这一来一回修炼时间就会大大拉长了,正因此有的弟子修炼修炼多年不见长进,因为他们大多时间在休养。 不过林渊不担心受伤,只担心对真气的掌控力不够。 於是他开始使用合击之法,调运经脉全部真气到中庭和鳩尾两窍,然后同时微操两股真气。 两股真气衝击小气海。 结果后股真气慢了点,没能达成合击,衝击失败,真气遇到小气海的阻碍而四散冲向周边臟腑。 林渊只觉心口微痛,好在两股真气被打散了,並没有造成大的內伤,但轻微小伤在所难免。 就算是小伤,最好是休养个半天一天。 他毫不犹豫立即使用极阳之力养伤,等养好了伤,不过小半个时辰。 他重新引气入体,凝炼真气。 一直到风铃声响起,他还在凝炼真气。 下午,他重新凝炼了两倍真气,再次进行衝击小气海。 这次两股真气是同时抵达,完成了合击,但真气量不够,又是功亏一簣。 次日上午,他第三次尝试,这次加大了两成的真气量,但没能成功。 下午再次尝试,又失败了。 又一日,他一天接连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每次的原因各有不同,甚至同样的问题还会反覆出现,说到底还是他对真气掌控还不够熟练。 这是经验问题,极阳魔玉也解决不了,只能靠实践来慢慢积累,只要练的足够多,他对真气的掌握就会多一分熟练。 好在他也不怕受伤,每天造成的臟腑伤情,晚上用极阳魔玉休养一晚也就好了,並不影响他次日修炼。 十月初十,考校之日。 林渊一大早来到李在观洞府,他与李景等人照了面,相互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双方都没有攀谈的意思。 李在观照例先问各自的修行进度。 不知从何时起,李景成了八人的师兄,率先作答,他这几天衝击大气海失败,导致小腹受了点轻伤,这两天刚休养好。 李在观点评两句,叮嘱他不必著急。 接下来吴琮成功打通小气海,达到了凝气小入门,成为第二个小入门的弟子。 除他之外,其余弟子大多卡在小气海这一关,其中有个弟子衝击小气海受了严重的內伤。 李在观察看他的伤情,皱了皱眉,嘆了口气,叮嘱他好生休养,这段时间不要再修炼了,免得旧伤未好,新伤又至。 这一关既然能卡住许多弟子,甚至有的资质还不差。 林渊也算明白了,资质好只是效率高,並不是不会出错,甭管资质高低,一旦出错,就得停下来休养。 不过这一次林渊摆脱了倒数第一,因为有个李氏弟子因为资质差些,至今还未打通中庭窍,成为垫底弟子。 对此李在观也没训斥,反而语重心长道:“修行有快有慢,快不是本事,稳才是。什么是稳,就是不出大错。我刚开始修炼时也不快,资质跟二师兄比起来,我算是愚钝的。 但我能筑基成功,他却不能,只因一个稳字。他刚开始也是突飞猛进,但后来出错意外受了內伤,就此修行慢了下来,至今未能筑基。 你们只要不出大错,一个月时间,绝对是足够你们修炼到凝气入门的。” “是。”眾人点头应是。 接下来眾人又询问各自修炼疑惑,林渊也问了些分心操控多股真气的心得。 李在观说出自己的心得:“林师弟你先不著急衝击小气海,先练练真气操控。等练熟了,再去衝击,这样虽说慢了点,但胜在安稳不出错。” “多谢三师兄提点。”林渊点点头,但心中却是嘆息,自己现在已经练的差不多了,这个技巧来的有点晚。 这也没办法,每隔五天才能过来请教一次,时效肯定跟不上。 至於传法堂的那些传法执事们,想询问个问题,每次都得银封开路,就这人家还爱搭不理,特別费劲,也只有李承好说话,能稍微说两句,但他水平也就那样,毕竟他也就凝气初期,本身修为不高,经验也不多。 正当眾人聊著,李在岸突然进来,他是谷主新收的入室弟子,但谷主却根本不教他,只让李在观代为传授功法並进行教导。 李在岸作为代传弟子,地位並不高,恭敬行礼道:“三师兄,师父请你过去。” 李在观笑问:“师父何时回来的?” “师父刚从月宫回来,还把九娘带回来了,说是要收她为弟子。”李在岸道。 林渊闻言有些疑惑,李云娘出事了? 眾人看向李在观,他点点头,看了眼眾弟子,见眾人都十分好奇,於是嘆了口气: “往后她就是你们小师姐了,就提前与你们说了。月宫收弟子只看水灵根,九娘这丫头上品土灵根,但水灵根资质差了点。她就算留在月宫也不能修炼月宫秘法,与普通弟子无异,所以谷主就把她带回来,把入室弟子的身份给了寧霜那丫头……” 林渊这才明白,原来月宫收弟子不仅看名额,也看资质,有名额且资质好的才会给条上等修行之路,二者缺一不可得。 果然是末法时代,人才如过江之鯽,最缺的是资源。 不过这次凝霜郡主因祸得福,直接得了月宫入室弟子的身份,看来她的水灵根肯定不差。 林渊突然明白,从一开始凝霜郡主就是为了赌这个机会,寧愿去当个陪侍弟子。 可笑自己当时还没看明白,只以为她为了进入月宫,变的魔怔了。 李在观打发了眾人,跟著李在岸一道前去拜见谷主。 林渊等人出了洞府,李景和吴琮他们又聚在一起,走在后边。 林渊也不管他们,独自回到木行洞府。 继续引气入体,凝炼真气,等到真气足够,这才操控两股真气,同时合击冲向小气海。 这几天来,他多次尝试,对真气的操控已经熟练许多。 这一次就得心应手许多,不仅位置准,两股真气同时抵达,完成合击,真气的量也足够。 顺利打通小气海! 功夫不负有心人。 隨著剩余的真气全部灌入小气海,这极大避免真气四散带来的臟腑衝击,除了膻中有点微痛外,別的倒没什么影响。 凝气境小入门! 呼! 也能自称一声小道师了。 第7章:可不能倒在这里 林渊享受著突破的喜悦,哪怕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乐开了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按李在观之前告诫,心情起伏之时,不適宜修炼,否则容易失神出差错,轻则內伤,重则走火入魔。 林渊索性不再继续修炼,出了修炼室,到外头走走,舒缓心情。 今日执守洞府的杂役弟子还是上次倒卖丹药的李问,他见林渊突然出来,笑道:“林师兄,怎不修炼了?这离晌午还有半个时辰呢。” “有些累了,出来透透气。”林渊敷衍了句。 “可是遇著瓶颈了?”李问有意打探。 林渊苦笑一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嗨,要我说,歇息是对的。你瞧那些修炼久的,虽比咱们普通弟子活的久点,但阴毒发作的时候,可遭老罪了,你是没见过……”李问对此似乎有阴影,直摇头。 林渊被他逗笑了,没有反驳,嘆了口气:“大道艰道!” 心中暗道,除非有外掛。 李问见他如此感嘆,就想劝他迷途知返,然后加入倒卖丹药的生意中,於是压低声音,指著林渊的裤襠,小声道:“阴毒一发作,那个就不行了!” 林渊闻言皱眉,这个李问说话没个轻重,这个话题是许多阴煞修士最忌讳的。 因为阴毒淤积於体,不仅会淤堵灵窍经脉,还会沉积下阴,导致男子缩阳不举,女子宫寒萎缩,不孕不育。 阴煞修士大多都会有此类病症,只是症状轻重不同而已,因此大家都忌讳谈这个。 当初钱师兄都没好意思与他说这事,他还是后来听说的,想来钱师兄这方面有疾。 而木行洞府里的木行灵气,也有阴煞阴毒,只不过木行灵气较为纯净而已,毕竟是给记名弟子用的,不可能是最好的。 李问说的確实是实话,但这话不好听。 林渊不愿多聊,敷衍了句,去传法堂找李承交流点心得。 李问见他走远,这才小声与同伴抱怨道:“唉,不听劝!” 同伴嗤笑一声:“等他当不了男人,就晓得咱们是良言苦口了。” “唉,那得浪费多少丹药!”李问感到可惜。 …… 林渊来到传法堂,这才知晓李承今日歇息。 白云谷和道观一样,每旬休沐一日,就是每十天放一天假,一个月放三天。 他索性回到月乙小院,吞了几粒炼脏丹,打开玲瓏一面,吸收金光的极阳之力,练起蟒蛇拳,一边修復肉身,一边发泄情绪。 同时他被李问这么一整,多少也有点担心阴毒在身体里淤积太多,毕竟二驴年纪还小,可不能倒在这里。 练到晌午,他的情绪归於平静,至於阴毒他是没感觉到,二驴依旧生龙活虎。 用了饭,林渊再次回到洞府修炼室继续修炼。 打通了小气海,接下来的修炼方式就不同了,小气海比一般灵窍凝炼真气的效率更高,因而他在吐纳后,引气沿太阴经出中焦,入任脉进小气海。 用小气海来凝炼真气,確实比之前的中府要快许多,就是循行的路线有点长,对意念精力的消耗更大。 不过他有极阳魔玉,这对他来说不是大问题。 整个下午,他都在凝炼真气和衝击灵窍中渡过。 一共衝击了三次,成功了两次,只打通下脘两窍。 其实打通每个灵窍需要的真气量是不同的,而且还存在个体差异,別人的经验可能不適合自己。 因而很难保证百分百成功,都是试出来的。 无非就是稳一点,少用点真气,要是著急突破就多用点真气。 林渊就多用了点真气,增加成功率,哪怕受点轻伤也不怕,只要不是大伤就行。 大伤就算有极阳魔玉也不可能迅速治癒。 晚上他又用极阳魔玉修復一下肉身和经脉,一个晚上,周身又能恢復如初。 次日继续修炼,上午接连衝击三次,成功两次,打通了神闕两个灵窍。 下午两次成功一次,打通了阴交,阴交距离大气海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他不打算直接衝击大气海,按照李在观的经验,大气海需要的真气量更大,需要对真气的微操更高。 他打算藉助小气海来拓宽经脉和灵窍,同时趁机磨练一下对真气的掌控度。 相较於暴力衝击灵窍,拓宽经脉就没那么凶险,这是水磨工夫,得慢慢磨。 林渊有多年的炼体经验,对此颇有心得, 就是每天积累一小步,日积跬步,功到自然成。 因此他心態也放得开,一个月內凝气入门绝对没问题,至於更高,也没必要太过心急。 因此他心態也放得开,一个月內凝气入门绝对没问题,至於更高,也没必要太过心急。 於是他开始不疾不徐地拓宽经脉。 接连几天他都在慢慢修炼,每天都能拓宽几个灵窍和经脉。 十月半,又是考校的日子。 这次李在岸也在,加上他们八个记名弟子,一共九人,都是李在观目前带的弟子。 林渊有些诧异李云娘为何没过来。 他想到这里,突然觉著有必要把《夏日诗贴》拿出来练练。 李在观照例询问眾人修行进度。 李景依旧率先答话:“上次听了三师兄的教导,弟子这几日刚完成经脉拓宽,打算明日再尝试破关。” 李在观点点头:“不急,稳著点来。” 接下来吴琮也上前答话,他也卡在大气海这一关。 还有一个弟子也突破到了小气海,林渊则是第四个。 林渊这段时间的快速破关,引起了眾人的关注。 眾记名弟子纷纷打量起他来,小声议论。 李在观笑著叮嘱道:“林师弟,你跟李景一样,也得稳著点,先拓宽经脉,磨练一下真气掌控,过些日子再破关不迟。” “多谢三师兄指点。”林渊点头应是。 其余弟子都卡在小气海,不过林渊留意那个资质最低的钱滔,虽修炼的慢些,但也能勉强追上来。 钱滔是钱师兄的族中子弟,上次选弟子闯玲瓏星宫时,他也去了。 但林渊与他没什么来往,平时也没刻意结交。 眾人询问完疑惑,这才结束今日考校,出了洞府。 林渊依旧不疾不徐前往木行洞府。 此时钱滔追了上来:“林师兄。” 林渊有些意外:“钱师弟是?” “哦,我这段时间修炼最慢,见师兄能如此精进,就想请教有何诀窍?”钱滔是中下品金灵根,其余灵根都是下品。 林渊见他问的认真,有些搞不清他是来打探消息,还是真来请教的。 他看了看刚好跟上来的李景等人,不禁一笑:“哪有什么诀窍,就是苦练罢了。” “唉,我亦苦练不輟,可依旧如此慢。”钱滔长嘆一声。 “三师兄说的对,快不是本事,稳才是。”林渊隨口敷衍。 吴琮笑著上前:“林师弟,不知晚上可有空,咱们小聚如何?” 林渊见状有些意外,不晓得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晚上还得练会拳,要不过段时间,我请你?” 吴琮闻言一滯,看了眼李景,李景清了清嗓,转身走了。 於是一眾人都跟了上去,最后钱滔朝他拱拱手,也跟了上去。 林渊没看懂李景这是想搞啥,但也懒得管,又水磨工夫一天。 晚上,他从书堆里翻出《夏日诗贴》,练了会字。 只是练著练著,心神反而静不下来,脑海中胡思乱想起来。 他索性扔了笔,继续来到小静室打坐,用极阳之力蕴养肉身。 接下来几天,都是水磨工夫。 这日晌午,林渊正在膳堂用饭,吴琮突然来到他的对面坐下。 林渊瞥了他一眼:“吴师兄是?” 吴琮笑著坐下来,选择开门见山:“没事,就过来问问。林师弟,你打算下个月去哪个堂当差?” 林渊看了眼不远处的李景等人,有些疑惑道:“三师兄不是说,凝气初期才能选差事?我能凝气入门就不错了,別的不敢想。” “虽说不能选,但你跟三师兄一直走的近,你求个情,三师兄还能一点不理?”吴琮不信他的鬼话。 “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弟子。”林渊摇了摇头,要是求情有用,红姑就不会分到青云谷了。 李在观要是真看中自己,就不会中断开小灶。 吴琮性子急,也懒得遮掩:“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几个都想进三师兄的都管堂,不知道林师弟怎么看?” 林渊见他说实话,不禁一乐,原来是为了这个,见大家没有衝突,索性直接说了实话:“要是我能选,我想去斋法堂驱邪院。至於能不能去成,还得看三师兄如何安排。” 与道观不同的是,白云谷並没有那么多外出驱邪任务,因此驱邪和斋法合在一个堂里。 林渊最想乾的,还是老本行,玄镜才是他最大的外掛,总得利用起来。 第8章:踏上修道第一步 “当真?”吴琮闻言一喜。 林渊点点头。 吴琮见二人没了利益衝突,当即拱手行礼,示好道:“多谢师弟相告。师弟若有修行难处,可与我等交流交流。三人行必有我师,闭门造车可不好。” “好说好说。”林渊呵呵一笑,没把他的客气话当真。 吴琮离开,把消息带给了李景等人。 李景竟然主动过来跟林渊打起了招呼,聊了几句,同时提出相互帮衬之意。 意思也简单,就是双方都儘量避让对方的差事,如果条件允许儘量相互帮忙说句好话。 林渊明白他们的打算,就是私下提前商议好分配方案,儘量避免爭斗,如果商议不了就各凭本事。 这也是这些世家子弟的惯用套路,提前运作,暗中达成共识,减少不必要的爭斗消耗。 林渊对此无所谓,既然对方不跟自己爭,甚至还会主动避让,互利互惠,乐得配合他们。 双方达成共识后,眾人小聚了一次,这关係瞬间缓和下来,李景和吴琮等人还给他送了些突破小气海的贺礼,算是为他庆贺。 林渊礼尚往来,同样还了礼,一来二去的,大家就拉近了距离,开始交流修炼心得。 如今眾人都卡在拓宽经脉,因而交流了不少小技巧,虽说各人经验不一样,但交流的多了,林渊也能有所收穫。 其中最为重要的收穫就是精炼真气,这是提高真气掌控度的眾多方法之一。 所谓精炼,就是將真气进行二次凝炼,甚至三次多次凝炼,以此让真气更加精纯,更容易受意念引导。 精炼真气李在观曾简单提过,林渊也简单试过,试了几次没什么效果就放弃了,反而选择了另一种方法。 林渊用的方法是反覆沿经脉运转真气,以及同时操纵多股真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倒是李景和吴琮等人走的是精炼真气路线,对此研究颇深,总结出只要真气足够精炼,所占的灵窍就越小,所释放的威力反而越大。 所以他们一直採用单股真气冲窍破关。 这让林渊豁然开朗,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又学会了新的修炼方法。 双方交流心得,林渊从中受益,李景等人亦有领悟,因为打通大气海单股真气冲关行不通了,也得尝试多股真气的路线。 也就是说,各种方法,大家都得会,每种修炼方法针对不同的关窍难题,会的方法越多,破关解题就更得心应手。 果然修道四大要素,財侣法地,財是修行资源,法是修行功法和修炼方法,地是洞天福地灵气洞府,侣则是修行同道,也是能够相互交流的道友,更是能点拨自己的前辈。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多与同道交流,总能三省己身。 接下来几天。 林渊上午拓宽经脉,依旧水磨功夫,同时磨练对真气的掌控,中午就与眾人简单交流点心得,下午精炼真气,映证一些交流心得,晚上则独自用极阳魔玉蕴养周身。 在与眾人交流中,他又学会了真气持续冲窍法,这个办法算是介於多股真气与精炼真气之间,结合了二者冲窍破关的弊端和局限。 当然想学会这个方法,得先学会前两种,算是一种进阶修炼法。 日子两点一线,规律简单,充实满足。 转眼来到十月二十,又是考校之日。 这次李在岸又来了,但李云娘依旧没来。 林渊从李景那里打听得知李云娘被谷主收为真传弟子,她成为继真传大弟子张在明,真传小弟子李在昊之后的第三个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有继任谷主的优先权,她虽是小师妹,但身份地位无形之中就超过了三师兄李在观,以及刚入门的六师兄李在岸。 果然有的人起步,就是別人不可能达到的终点。 李云娘成了真传小师妹,这让林渊觉著有必要把《夏日诗贴》再拿来练练,择日前去拜访一二。 如果软饭足够软,也不是不能吃,他不挑食。 此时,李在观照例询问眾人修行进度。 李景成功打通大气海,破关成功,达到凝气大入门。 吴琮完成了拓宽经脉,尝试破关失败,打算休养几天。 林渊也刚好完成前期准备,打算今日尝试破关。 这次又有三个弟子打通了小气海,追了上来,如今只剩钱滔还卡在小气海门前不得寸进。 李在观並没有训斥,只是告诫他不必著急,之后又为眾人讲解疑惑,这才让眾人散了。 似乎他对眾人的修行进度並不是非常在意,或许是见惯了新弟子,习以为常了。 林渊与李景等人一同出门,相互交流,一起来到洞府,相互拱手,各自修炼去了。 回到木行洞府,他开始打坐,与之前不同,今天他没有吐纳引气。 这几天他体內的真气早就贮藏得足够了。 自从跟李景和吴琮跟人学会了精炼真气的修炼法后,他不仅拓宽了经脉,还花了点时间把真气重新凝炼了一遍。 因此他小气海都是精炼过的真气,更为精纯,威力也更大一点。 为了一次成功,不浪费太多时间,他这次参考李景的破关方法,以及吴琮的失败案例,又结合自身的身体差异,总结出自己的方法。 林渊为了確保万一,特地打开了玲瓏,释放出金光的极阳之力来蕴养经脉灵窍,为破关做好预热。 经过这段时间的细致观察,这极阳之力確实能够促进真气运行,增强真气活力,同时还能增强经脉运行能力和灵窍的凝炼效率。 虽说这效果並没有肉眼可见的那么强,但效果是持续的,日积月累之下就不会少。 此时他只觉小腹中儘是极阳之力產生的暖意,预热完成,沉心静气,意沉小气海,引导真气持续不断地从小气海奔腾而出,犹如大江之水,奔流不息,形成一道连续不断的水势。 这股真气水势有著极强的衝击力,沿任脉下行,经过诸多窍穴,冲向大气海的关窍。 隨著真气水势持续不断的轰击在大气海的关窍上,原本网状的封闭关窍开始缓缓消解,同时伴有微微的刺痛感传来。 人之灵窍並非完全封闭,但打开的不多,需得完全打通才能修炼使用。 但这点刺痛感,远不及红姑的一鞭之威,洒洒水而已。 林渊见起了效果,依旧保持这股真气水势,持续轰击消解。 不知过了多久,他小气海中满满的精炼真气已经消耗大半。 林渊依旧沉浸在操纵真气水势,关窍正在逐渐消解,打通近半。 可隨著小气海中的真气所剩不多,快要见底,他不禁有些著急。 这可是他花了好几天凝炼出来的真气,要是这次不成功,那重来一次又得好几天。 若是不能一次打通,这关窍还会自动生长復原。 此时有金光的极阳之力为他护航,哪怕受点小伤,也是可以承受的。 为了儘快突破,他心一横,索性一心多用,同时操纵剩余全部真气,分成多股同时猛烈地强轰大气海。 隨著多股真气以合击之力轰向关窍,关窍瞬间被这股暴力打通。 林渊只觉小腹一疼,心神不能守,瞬间失去了对真气的掌控,好在大多真气灌入了大气海,並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势。 他无声一笑,突破到凝气境大入门了,正式踏上了修道的第一步。 追上了钱师兄的修为境界。 一路走来,他见过许多人,有许多同伴,逐渐超越他们,越走越前,有些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第9章:我此生註定不凡 正式突破到凝气境入门,林渊沉浸在喜悦中,此时距离晌午还剩个把时辰,也不打算继续修炼,索性吸收金光的极阳之力蕴养一下刚打通的大气海。 他打坐调息了会,让大气海在极阳之气的滋养下缓缓恢復。 等恢復的差不多,他当即收了玲瓏,起身出了洞府,一来舒缓一下心境,二来办点事。 他当即来到传法堂,今日虽是二十休沐,但李承轮值。 林渊还没开口,李承感知到他周身真气外放,嘴角一笑:“林师弟这是凝气入门了?” “承师兄如何看出来的?”林渊笑问。 李承当即抱拳恭喜,解释道:“就师弟这真气波动跡象,只有大气海境才能有……” 林渊恍然大悟,自己刚修炼还不懂的如何收敛真气:“承师兄,听说凝气入门,就能晚上在洞府修炼过夜?” “当然。不过按惯例堂里得检验一下修为。” “请。”林渊伸出左手。 李承当即以真气探查林渊的大气海,见大气海打通,立即收了真气,点点头:“把令牌拿来。” 他接过林渊递来的弟子玉牌,当即用执事令牌激活玉牌,在上面刻上了修为凝气入门,同时留下了传法堂的印记。 “好了,以后执此玉牌,別人就晓得你是何修为。”李承递还玉牌。 林渊收好,道了声谢,末了又问:“这收敛气息的法门,何处可学?” 李承哈哈一笑:“师弟真是怪人!別人只要突破,恨不得全天下都晓得,唯独你要收敛气息。” 林渊跟著傻笑,没有解释。 李承止住笑意,提点道:“高阶的功法只有谷主和几位师兄有。堂里只有低阶功法可传,你想学的话,要么拿灵符钱来换,要么得谷里赏赐。” 林渊当即明白谷里免费传授的只有基础修炼功法,別的都得自己去挣。 他又打听了些消息,这才离开传法堂,本想去找李在观报个喜,但想了想,如今三师兄对自己態度一般,甚至不想让自己去打扰。 上赶著不是买卖,不如找个態度好的。 林渊当即回了月乙小院,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道袍,扎高道髻,把这几天练的夏日诗贴揣进怀里,打听李云娘的洞府。 记名弟子的公共修炼洞府在白云谷外围一圈,入室弟子的洞府则在白云谷最里边,两者不在一起。 他来到李云娘的洞府前,瞧了瞧洞门上新刻大字“翠萼洞府”。 林渊不禁莞尔一笑,这李云娘这才来几天就把洞府改了名。 翠萼乃是兰花的一个小品种,又是《翠萼诗贴》的诗名。 兰花是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之一,颇受世家子弟和士人墨客喜爱。 林渊没有欣赏花草的细胞,但他表示尊重。 此时洞府內的司琴见有人流连忘返,立即出了洞府查看,一眼认出林渊,见他一身玄色道袍,当即掩唇一笑:“我倒是哪个在外头张望,原来是林郎,既然来了,怎不拍门?” 但凡能进仙门的弟子,大多样貌不会差,至少都是及格分以上。 这也算是社会共识了,不管是修道的,还是入仕当官的,讲究的就是人正心正,心正看不出来,但样貌正不正,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长相猥琐的有失仙门正宗的气度,更做不了大官。 凝霜郡主相貌长得极好,因而她的婢女相貌都不差,司琴也不例外,不仅模样清秀,还长开了身姿,越发婀娜起来,只是一身白色道袍,分不清弟子等级。 林渊见她脚步依旧虚浮,知晓她至今还未炼体炼气,不禁有些疑惑,司琴不是凝霜郡主的婢女么? 不过能在真传弟子身边伺候的,哪怕是个杂役弟子都比他这个记名弟子有权势,因此他也没敢怠慢,热情道: “原来是司琴姐姐,真是许久不见……” 二人攀谈几句,气氛活络后,林渊隨口询问她为何在白云谷。 司琴落落大方道:“想来林郎也听说了,我家郡主一开始进月宫里当了侍奉弟子,不能带我进去。九娘看顾我,把我带进月宫做了侍奉弟子。九娘来了白云谷,我就跟著来了。” 林渊这才知晓月宫的正式弟子是可以带婢女伺候的。 真正的仙门修行弟子大多都有一群弟子伺候,也只有苦修士是自己亲力亲为。 他又好奇道:“我听说郡主成为月宫正式弟子?司琴姐姐没留在月宫?” “郡主那边有李家妹妹伺候。”司琴对此不愿多说,转移话题道,“林郎是来见九娘的?” “郡主那边有李家妹妹伺候。”司琴对此不愿多说,转移话题道,“林郎是来见九娘的?” 林渊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故事,也没多问,当即递上拜帖,请求拜访李云娘。 司琴收了拜帖:“我家九娘正在闭关修炼。待她出关,我再与她说。” 林渊点头称是,想了想又把练的诗贴递给她,让她一併递给李云娘。 “林郎放心,我会交给九娘的。”司琴郑重收好,她跟著凝霜郡主日子久了,慢慢学会了许多东西,最多还是洞悉人情,她知晓李九娘一直对热爱诗词练字的林渊另眼相看,因而不敢马虎。 林渊告辞离开。 回到膳堂,等到李景和吴琮等人晌午过来。 眾人相聚,隨意交流,林渊说了自己突破的事,这个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吴琮一时没绷住表情:“林师弟,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意外之意,我都没突破呢,你咋跑我前头了? “这几日与诸位师兄交流,我略有所得,这才侥倖突破。还得多谢诸位师兄相助……”林渊把在座的师兄都吹捧了一遍。 眾人闻言心里好受了些。 此时钱滔感嘆:“林师兄天赋真好!” 从他称了一声师兄后,不知不觉间,其余弟子的称呼也都改成了林师兄。 吴琮没有当场改口,但他的话却少了。 倒是李景的话变多了:“林师弟,我就晓得你不是常人……” 说罢,他又与林渊亲近了些。 李景也是没想到就是平常的简单交流,咋就有的人领悟能力这么强,竟然弯道超车了。 要知道他在交流的时候,可是有所保留的,並没有说的太详细,特別是在关键地方,是藏了私的,跟谁都没提,哪怕吴琮私下请教,他都没教。 吃饭的傢伙岂能传授他人? 要的就是自己能够独领<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毕竟自己可是得到太微子前辈秘传神功的,此生註定不凡。 將来说不得要扬名立万。 对於眼前的林渊,他只想维持著目前的表面关係,一直到分配差事结束,各取所需,至於以后,以后再说。 下午,林渊回到洞府继续修炼。 达到凝气入门后,接下来就得打通小周天,能够运气循行小周天,就算达到凝气境初期。 小周天是数条经脉交匯相合形<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体经脉小周天,因而涉及的经脉多,灵窍更多,其中也有几处重要灵窍,例如百会,中枢,命门等等。 这些重要灵窍的破关难度,丝毫不弱於气海,其实有的不难,更多的是凶险,比如命门之类的灵窍,一旦出错造成的伤害极大的,因而就得万分小心。 这与中脘这种胃腑之上的灵窍是不同的,毕竟谁还没胃疼过。 不过他也不著急,凝气入门够用了,他想要的斋法堂驱邪差事,並不是最好的差事,许多弟子觉著危险不想干。 李景和吴琮不愿抢,別的弟子修为不如他。 既然好处能拿到手,他接下来正常修炼就行了,就算超过李景等人,他打算见机行事,必要时为了爭差事肯定得张扬一二,如果没有必要,那就没必要说了,他不想引起太大的关注。 毕竟超过李景这样的上等灵根太多,多少会有点让人关注和好奇。 一切以目標利益为导向。 有了目標后,他接下来也就有了章程,先打通前半周天,完成半周天循气。 不过一切都得从基础入手,上午消耗了太多真气,现在就得重头补充真气。 於是林渊开始静心打坐,吐纳引气,凝炼真气。 这一次他选择在大气海凝炼真气,大气海的凝炼效率更高。 只是他凝炼了一会真气后,大气海有点不太舒服。 他当即停止凝炼真气,以精纯真气探查大气海,发现真气进出大气海时,就会有那种不適感。 林渊回想这些天眾人说的要点,逐一比对,自己这应该是上午暴力破关,伤了大气海,虽说他用极阳之力蕴养后,表面伤势好了,但有些深处暗伤还没好。 这也是自己一时没发现,还得时间慢慢养。 他只得放弃使用大气海,改用小气海凝炼真气,同时打开玲瓏,继续使用金光的极阳之力蕴养大气海。 傍晚风铃响了,林渊结束下午的凝炼真气和蕴养。 出洞府时,执守弟子李问报喜道:“林师兄,下午有个叫司琴的师妹来寻你,请你明日晌午过去。” 林渊当即给他一个银封,道了声谢。 林渊嗯了声:“差不多。” “哎呦,她模样不错,身段周正,林师兄好眼光。”李问给他竖起大拇指,看在银子的份上,小声提醒道,“那林师兄修炼可得当心点,得先要了孩子,再继续修炼。” 林渊对李问有些无语,但不得不说,对方確实是好意提醒。 当晚,林渊留在洞府修炼,但他並没有彻夜修炼,那样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 適当歇息是必要的,而且这极阳之力也不能用太多,否则就会出现大补过头,產生戒断反应。 晚上打通了关元两处灵窍后,蕴养了大气海后,就在修炼室里歇息。 《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第10章:谁给好处就拜谁 作者林珏亲推:希望您在享受《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的故事。 次日上午。 林渊打通了中极灵窍后,就停止修炼,出了修炼室,来到谷中库堂,堂里有个杂院是专门卖东西给普通弟子的。 有花银子就能买的普通凡物,也有花灵符钱的灵物。 贵的东西买不起,也不划算,便宜的,就得新颖才行,他打算买份诗贴,结果没有卖的。 左右挑了挑,最后看中了小院墙角的兰花,他也不晓得是啥品种,杂院弟子也不认识。 林渊花了几十两银子,那弟子直接背过身去,让他赶紧都挖走,隨后又给他弄了两小盆装著,系了绳。 他正要提著走,又想起真传门前小侍女,於是又回头买了枝碧玉簪,又花了上百两。 不得不说白云谷的物价真高,这放在临渊顶多几十两银子。 他突然想到,也不知走私仙凡货物的生意有没有搞头? 不过这点小利,他也看不上眼。 他回到月乙小院,沐浴更衣,把自己打扮成大人模样,提著兰花来到翠萼洞府。 此时还未到晌午,司琴已经候在门口,瞧见他来,立即迎进洞府。 司琴见他提著兰花,不禁莞尔一笑:“我之前还想等有閒了,就去弄点花草装点下洞府,倒是林郎有心了。” 林渊笑著把兰花摆在洞府两边:“我也是偶然遇著,就与人討要了来。” “这兰花倒是正合翠萼,想来九娘能喜欢。”司琴附和了句。 林渊取出个锦盒递给她,盒內装著碧玉釵,盒底垫了数百两银票:“司琴姐姐来了白云谷,咱们算是同门师姐弟了。还请师姐多多关照才是。” 司琴闻言一愣,却没接:“林师弟不必如此。若叫九娘知晓怕得训斥我了……” “就是普通簪子,不值几两银子,贵的我也送不起。九娘素来心善,就算知晓,想来也不会怪罪,司琴姐姐莫要嫌弃才是。”林渊轻描淡写,以李九娘的软弱性子別说训斥婢女,能不被婢女训斥就算好的了。 “既然如此。”司琴接到手中,打开锦盒扫了眼,果然如林渊所说就是普通玉簪,不禁鬆了口气,但又有点小失落,当即笑著收了,大方地道了谢。 说罢,她领著林渊来到正厅:“林郎稍坐,我去请九娘来。”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司琴出了正厅,转身进了自己小屋,打开锦盒,取出玉簪放进首饰匣子,发现锦盒底突然鼓了起来,扯开一看,原来是叠起的银票,银票没了玉簪压著,弹起张开,瞬间充满了锦盒。 她数了数银票,小声嗔怪两声,最后扑哧一笑:“林师弟也真是的!” 於是她当即来到李云娘的臥房,见九娘正在照镜画眉,不禁掩唇一笑,立即上前帮忙,小声道:“林郎来了,还带了兰花……” 九娘眨眼看著镜中秀眉,仔细去听。 司琴一边给她画眉,一边继续夸讚道:“他已经突破凝气入门了,如今算是个道师了……” 一个愿夸,一个愿听,不知不觉时间就长了。 林渊坐在正厅里等了许久,这才见李云娘步態裊娜地走进来,又见她秀眉如黛,眼眸闪躲,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九娘。”林渊起身行礼。 她嗯了声,示意他坐,又仔细打量他,暗暗比划了下:“你又高了?” “哦。”林渊被她突然的问题搞得有点不解,但还是立即点头,这才想明白她一直关注自己的身高,当即笑道,“这段时间练武练得。” 说罢,他也打量九娘的身姿,二人年纪相仿,但女子向来比男子早发育,因而也逐渐长开了。 林渊又想起木桶,强行按下激动之情,夸讚道:“九娘也越发高了。” 她点点头,微微一笑:“你凝气入门了?我如今才小入门。” “我就是修行的早,以九娘的天资,早晚能超过我等。”林渊捧了句。 她对修行的话题不太上心,於是取出昨日林渊送过来的字帖,开始与他讲解起字贴来。 林渊只见自己练的每一个字都被修正过,就是在自己的字上又写了一遍。 別说,这修过的字,確实好看多了。 此时,司琴给二人奉上香茶,又在厅中点了薰香,然后就候在一边,听著二人说话。 二人从字帖聊到诗帖里的夏日诗句,谈到尽兴处,对了会诗。 反正大家都不会作诗,只是背诗罢了。 好在林渊有玄镜辅助记忆,勉强能应付。 很快话题又回到字上,林渊多少也了解一点,九娘知晓的更多,对各家如数家珍。 渐渐说的高兴了,司琴准备了几样小菜,大多都是灵蔬,饭后还有灵果,二人一道用了饭。 林渊直呼不虚此行。 饭后,林渊准备告辞。 李云娘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你凝气入门,我也该送你贺礼。这是凝气丹,你拿著修炼。” “这怎么好意思。”林渊大喜,嘴上说著不要,手却伸了过去。 九娘把玉瓶递给他,没想到他手主动伸过来,碰到他的手,俏脸顿时红透开来。 林渊攥紧玉瓶,轻摇,少说有五粒以上,根本没有客气,当即行了一礼:“多谢九娘。” 两张灵符钱一粒,五粒十张灵符钱,自己就算当差,也得许久才能挣来。 不枉自己辛苦来一趟,当真是不虚此行,果然对你態度好的,总会把好东西给你。 就在此时,司琴突然上前插话提醒:“林郎,这凝气丹可是没有阴煞阴毒的,你省著点用。” 林渊闻言一惊,看了看二女,暗道这礼有点重了,没有阴毒的丹药普遍比有阴毒的要高十倍以上,要是普通凝气丹正合適,但这个凝气丹拿著就有点烫手: “这不会耽误九娘修行吧?” “不打紧,师父给的多。”李云娘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林渊闻言鬆了口气,也没矫情,心一横,纳头就拜:“九娘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往后只要用得著地方,只管招呼一声。” 以前拜夫子,后来也拜过不少人,谁给好处拜谁,认义父不丟人。 李云娘见他纳头就拜,红透的脸上立即霞飞双颊。 司琴送林渊出了洞府,叮嘱他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林渊听出这次也有她美言的功劳,当即又朝她一拜:“这次多谢师姐了,师弟自不忘师姐恩情。” 他告辞离开。 回到洞府修炼室,手中把玩著小玉瓶,数了数里边一共五粒凝气丸,这么贵的丹药,自己是捨不得吃的。 自己有玄镜和极阳魔玉,对阴毒无所谓。 最好是能兑换成阴毒凝气丹,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不禁琢磨著如何兑换? 直接找李问等人,就怕有风险,能用这没阴毒的凝气丹,肯定不是普通弟子,要是他猜出李云娘,並把话传开了,那影响可就不好了。 想了许久,他突然有了主意。 第11章:竟还有此种灵参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林渊当即给郑植和红姑等人各写了一封信,重提月底相聚之事,询大家是否有时间,並確定具体日期,至於別的他一个字也没提。 若是通过他们把这丹药分销出去,一来自己人信得过,二来不在一个谷里,有些事就能遮掩过去。 毕竟各谷互不统属,想查案可不好查,风险就会大大降低。 写完了书信,他出了洞府找了李问等人跑腿传信,给了五十两银票,信里也没啥別的內容,同年聚会,这是光明正大的事,他也不怕李问偷看。 做完后,他这才回到洞府继续修炼。 傍晚,风铃声响起,晚饭到了。 林渊结束修炼,刚出洞府,就见吴勇等在外头。 林渊有些意外他竟然直接过来了,还来的这么快,笑著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吴师弟,何时来的?怎不提醒我一声?” 吴勇笑道:“就刚来。咱们两谷挨的近,我收到信,就没回信。就跟班头打了招呼,直接过来了。” 林渊十分欣慰,自己人就是不一样,会把自己的事当成大事来办:“没吃来吧?” “没。” “走,咱们边吃边聊。” 林渊领著他一同来到膳堂打了几样饭菜,回到月乙小院边吃边聊。 “你什么时候分的差事?”林渊问。 “我们杂役弟子没那么多讲究,刚进谷头几天给咱们讲了点规矩。直接就分了差事。我分到杂务堂挑水,每月逢五可以到传法堂学点拳脚炼体,平常就是挑挑水干点杂活……” 吴勇说起杂役弟子虽不能修道,但可以炼体,也有武道相传。 “是砍柴挑水的挑水?”林渊笑问。 “对,不过我挑的是灵泉水。就在五云山北边的珍珠谷,那里有几口灵泉。最好的那口灵泉专供五位谷主和那些入室弟子用的,听说那口灵泉阴毒少……” 吴勇又介绍起来,“还有几口灵泉,阴毒多些,要是灵稻灌溉季节,挑来灌溉灵稻。平时就挑来种灵果灵蔬……” 珍珠谷灵泉是五云山最重要的修行资源,是五云谷共同所有,但由山主白云真人代管,分配给五穀使用,自然不可能是平均分配。 珍珠灵泉水富含水木灵气,相较於山中天然灵气,其阴毒更少,甚至比谷中的地下水阴毒还少,用来灌溉谷中灵稻,不仅长的好,还灵气丰富,阴毒少。 五云谷大量种植灵稻,已经形成了相当大的规模。 不过此时刚过灵稻收割季节,林渊只看到些空地,並没瞧见灵稻:“我之前还奇怪,谷里那么多空地,原来是种灵稻的。这灵米多少灵符钱一斗?” “这灵米不是咱们平常吃的那种稻米,有点像糯米。我听谷里师兄说,这是种来酿酒的。”吴勇也明白只干杂务是没前途的,因而平时打听不少消息,乐得与他分享, “这种灵米配上珍珠谷的灵泉,就能酿出紫云酿,你们白云谷的叫白云酿。这种灵酒没有阴毒,仙门大宗都喜欢喝,每年除了上供月宫的,別的都卖给仙宗和坊市。” 林渊突然来了兴趣:“灵泉里有阴毒,灵稻里也有阴毒,灵酒里没有阴毒么?怎么做到的?”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是极少。”吴勇把师兄们的话重复了一遍,“听说用的酒麴是谷中专门养的酒麴灵蛊,只要一发酵就能把灵泉和灵稻里的阴毒给发酵没了,反而还能让酒味更醇香……” “原来如此。”林渊心下瞭然,看来修行界针对阴煞阴毒也有不少攻略,想来月宫的修行秘术也是一种方法。 他突然想起今日在李云娘里喝的香茶和灵酒,当时只觉著好喝,並没有想太多,也没问,此时不禁好奇道:“这白云酿多少灵符钱一坛?” “小坛灵酒得有上百灵符钱,不同批次出来的价钱不一样,尾酒就便宜,酒糟更便宜。”吴勇对此略有了解。 小坛通常在一斗左右,方便食客开坛即饮,一顿饮尽,保证酒的口感。 在凡俗尾酒都是酿酒中最差的那点残酒,一般口感极差,酒糟更差,都是卖给底层百姓过过酒癮。 “斗酒上百符钱!”林渊只觉气短,自己就算当了差,一年的月俸灵符钱都不够买一坛白云酿。 敢情到了修行界,他还是底层老百姓,只能买得起尾酒和酒糟来过过酒癮。 难怪晌午李云娘也只请自己喝了三杯灵酒,可惜了,猪八戒吃人参果,当时没喝出个味来。 林渊末了又询问他在紫云谷的情况,见他在那边也挺活络,於是就拜託他帮忙询问丹药的事。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吴勇闻言心领神会,倒卖丹药,立即点头答应:“我去谷里打听打听,要是有消息,就过来跟师兄说。” “有劳师弟。” “对了,师兄,咱们月底哪天相聚?正好我閒著没事,去通知別的师兄,还有教头她们。” “月底三十晌午如何?地点我都行。”林渊想了想。 “行,就来白云谷吧,这里咱们都熟。”吴勇点头应下,又跃跃欲试道,“要是我在紫云谷里问不到丹药的事,我就到郑师兄和高师兄那里问问……” “辛苦师弟。来,以茶代酒!”林渊更加欣慰了,直接干了一杯茶。 “师兄客气了。我能进五云谷多亏了师兄。”时间久了,吴勇也慢慢想通了一些事。 特別是来五云谷之前,他娘亲临行前多次叮嘱,“以前林渊虽是你师弟,但毕竟达者为先。既然他走在你前头,你就得恭敬些,这师兄弟关係是得时常经营维护著才能长久,可別伤了情分。等你走在他前头,他也得恭敬些。” 吴勇如今深以为然,二人用了饭,他赶回紫云谷。 两谷离的也不算远,以锻骨武师的脚程,不要半个时辰就到了。 林渊交代完倒卖丹药的事,只等吴勇去办即可,吴勇虽说平素有点小傲气,但为人处事还是靠谱的。 交给他来办,林渊还是放心的,不禁十分欣慰。 他突然发觉身边缺个使唤的人,吴勇还是离的远了些,看来等以后自己也整个侍奉弟子来伺候。 最好弄个婢女,得俏的。 不知怎的,他近日越发慾念滋生。 看来这极阳魔玉的魔煞邪气虽说被清除了,但它造成的欲望放大还是有作用的。 只不过现在的慾念,他能够以理智来克服,而不是受魔气控制。 …… 接下来几天,林渊每日两点一线,早上领了阴毒凝气丹,赶紧趁著药力尚在,吐纳引气,凝炼真气,同时精炼真气,下午晚上用来破关冲窍,晚上用极阳之力蕴养肉身和经脉。 如此正好一个完美循环,分配极为契合他目前的资源和个人修炼习惯。 这也是在不断的修行,慢慢调整出来的节奏。 在稳定的节奏中,他的修为有条不紊地缓缓提高,修行急不得,只能慢慢积累。 二十三日,上午。 吴勇来了,却没让执守弟子打扰林渊修行,一直等到晌午他出来。 林渊出了洞府,嗔怪道:“师弟既然来了,怎不让人拉响风铃?” “没事,师兄修行要紧。反正我又不著急。”吴勇微微一笑,见旁边还有人,就没说丹药的事,直接说起聚会,“郑植师兄前段突破到凝气入门了,这段时间正在修炼,他听说师兄也突破到凝气入门,说要月底与你庆贺。” “到时大家一起庆祝。”林渊笑道,“咱们边走边聊。” 二人前往膳堂,吴勇又道:“我去赤云谷的时候,顺带拜访了郑无锋师兄一面,他说月底也过来,说是要来拜访一下九娘。” 林渊对郑无锋並没有太过在意,但对方来拜访李云娘,还是多问了句:“他的功法是谁传的?” “他是赤云谷二师兄代师传授,算是代传入室弟子,听郑值说他是阴煞修行。也刚凝气境入门不久,不过听郑植说他正在打通小周天。”吴勇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懂。” “他要来就隨他来,到时候再看吧。”林渊闻言点点头,看来郑无锋的地位並不高,修为与自己相差不大。 不过自己也就是头一个月修行资源最多,能够与他並驾齐驱,往后可能就比不过了,毕竟入室弟子的修行资源和指点还是比记名弟子多太多。 “我去黄云谷的时候,没寻著高师兄,他请命去了赶山堂,现在跟著堂里师兄进山採药了。”吴勇颇为他担忧,“听说山里有妖兽,不是普通野兽。” “赶山堂採药?不会还有下海吧?”林渊对此没有多少了解。 “有的,五云山北边有个沧浪海,有不少弟子会去那里捕渔採珠。” “五云山靠海?”林渊震惊了,他还真没发现。 “就是名字叫海,其实就是个大湖。我刚开始听的时候也以为是真海。”吴勇大笑。 “高师兄总喜欢做这些危险的活,想来这进山採药挣的多。”林渊对高仁的性格略有了解,是个狠人,愿冒风险,“他是进的阴雾山么?” “对,听说阴雾山里有种灵参,里边没有阴毒,用它泡白云酿,就是白云灵参酒。这灵参酒能驱寒煞,消阴毒。价钱更高。”吴勇对此灵参酒有些羡慕。 “竟有这种灵参?” 第12章:凝气境小初期了 吴勇简单说了九曲灵参,又说起高仁采灵参的事。 採挖灵参最好的季节是秋后,这个时节灵参会结出小参果,参果鲜红,万木丛中一点红,最好辨认。 按《大梁歷》,此时十月其实是入冬了,但离州毕竟地处南方,而阴雾山又在离州南边,阴雾毒瘴中虽有四季,但气候相差小,此时並不寒冷,许多灵果灵药还掛著果。 高仁就是打算趁著年前最后一波进山,赚点灵气符钱。 按照之前钱师兄所言,当年钱师兄就是以杂役弟子的身份来到青云谷,为了赚灵符钱,不停进山采灵参,因采灵参立了些功劳,被谷主收为记名弟子,传了修行道法。 钱师兄因采灵参而晋升记名弟子,修行道法成了道师,结果也因进阴雾山太多,而导致吸入太多阴毒,阴毒反噬,不能人道,修为止步,不得寸进。 这也算是有得有失,福祸相依,不得完美。 高仁似乎想要效仿钱师兄当年的老路,也想走出一条修道之路。 果然符合高仁之前所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林渊哪怕对高师兄略有了解,也没想到高师兄竟有如此狠心,也不怕以后做不了男人。 不过林渊还是第一次听说出淤泥而不染的九曲灵参,生长在阴煞阴毒的阴雾瘴中,却能具有抵抗阴毒的功效,不禁感嘆道: “以前我常听阿姐说,在山里头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內必有解药。想来这灵参跟这解药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来阴雾毒瘴之中,生命会自动寻找出路。灵参如此,人亦如此。”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九曲灵参就是普通灵参的一个异种。还有人把九曲灵参移栽到凡俗,结果长出来没有丝毫灵气,也不能驱阴毒,就连药效都不如普通山参。” 吴勇又说了些九曲灵参,末了一拍脑门:“哎呦,我们吴家园子里好像就种过这种灵参,我小时候还偷挖过,我记著嚼著有点涩。” “想来这跟人一样,生在没有灵气的凡俗,不论如何修炼都只是凡人,顶多成个武师。生在灵气之地,只要修炼,就能成为仙师,超脱凡尘。” 林渊感慨了句,又想到沾染魔气成为魔血参的血参,末了又道,“橘生南则为橘,生於北则为枳,其叶相似,其味不同。想来这灵参也是如此,物种的多样性。” 吴勇没听过物种多样性的词语,不过却能领会其中意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禁看向林渊:“师兄出自乡下,却能懂这么多道理,难怪阿娘一直夸你悟性比我高。” 以前林渊是阿娘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吴勇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这些年虽以师兄弟相处,但还有暗自较劲的意思。 结果不论是和梁应笑论武,还是后来进仙门,吴勇慢慢发现自己確实比不过,曾为此无奈过,慢慢的就多了些成熟,少了些倔强。 林渊只以为他是在吹捧自己,並没在意:“教头和周雨怎么样了?” 吴勇哦了声,连忙从腰间取下个袋子,递了过去:“这是教头给你的,青云谷特產琥珀灵枣,香囊是周雨师妹给你做的。她们说月底就来白云谷。我觉著教头似乎很听你的话,你定了日期,她准来。” 林渊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与红姑相处久了,慢慢也是有了些彼此信赖。 他打开袋子一看,只见里边装著十几个大青枣,只一闻,香气扑鼻,一股奶香,又取出小香囊轻嗅,是用锦布缝的,也是一股奶香,朝吴勇笑道:“我说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原来是这香囊。” 林渊握著小香囊,不禁想起向来乖巧懂事的周雨,这丫头打小就知道疼人,想来长大一定不差。 吴勇没好意思道:“不是香囊,是这灵枣的奶香,这本是奶枣。路上馋的我没忍住,偷吃了一颗。” 林渊闻言大笑,当即掏出两个琥珀灵枣,与他各分了一颗,入口脆甜,口感確实是比凡俗枣子好吃:“確实有股奶香。” 果然红姑到的地方,就没有她偷不到的果蔬,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她是真喜欢偷菜。 这要是养在身边就好了,自己就能天天有灵果吃,吃不完,她还会酿成果酒。 吴勇三两口吃完,吐出枣核:“这原来是凡俗的奶枣,青云谷那边嫁接出来的,然后养成了灵枣,自带一股奶香味。青云谷那边的琥珀酒就是用这琥珀灵枣酿的……” “原来如此。”林渊希望红姑偷枣的时候別被抓到,要是过去捞人就太丟人了。 二人说著,来到膳堂打了几样菜,用食盒提了,吴勇殷勤地接过去。 回到月乙小院,二人边吃边聊。 吴勇这才说起丹药的事:“我问了班头,他有法子能卖这丹药,一粒十张灵符钱。不过听他那意思,价钱还能商量。” “十符钱?”林渊打听过无毒凝气丹的价格是阴毒凝气丹十倍左右,大约二十符钱,当然这是库堂的价格。 这跟私下倒卖的价格肯定是有差价的,否则没有利益就没人倒卖。 吴勇解释道:“他说这无毒凝气丹只有真传弟子才会用,普通弟子都捨不得用,各谷真传弟子数量有限,不好转卖。只能拿到坊市去卖,坊市有点远,咱们不太熟……” 林渊点点头,自己就这五粒丹药,不值得那么折腾,想了想,就算全都换成灵符钱自己也没法直接用,巨额財產来源不明:“那就一半换成木行灵气符钱,一半换成阴毒凝气丹,具体你帮我谈,越高越好。” 毕竟是意外之財,他也没有太过纠结。 不过好在符钱本就是灵气符,是可以直接拿来修炼的。 使用灵气符修炼,不用吐纳引气,只要打开灵气符钱上的禁制,就能直接引动符钱里的灵气入体。 这是许多没有洞府的记名弟子常用修炼办法,比修炼室略贵一点,但胜在方便,隨时就能修炼,特別是在野外,没有聚灵阵的地方。 当然这得是凝气入门才能使用灵气符钱修炼,否则不能引动符钱里的灵气。 吴勇点头应下,末了又问:“我要不要再问问无锋师兄?他就是入室弟子,想来认得赤云谷真传。” 林渊摇了摇头:“不必了。” 自己与郑无锋交情太浅,他月底要来拜访李云娘,要是他有心坑自己,把这事宣扬出去,那可就坏事了,少赚点就少赚,胜在安稳。 林渊对於吴勇还是信得过的,索性把凝气丹交给吴勇去办,自己依旧专心修炼。 两天后。 吴勇带来了一瓶阴毒凝气丹,一共十五粒,还有三十张符钱。 吴勇还特地让人把符钱换成了白云谷制式符钱,这让林渊平时使用就方便多了。 价格比之前的报价略高一点,但不多,差不多一比六倍。 不过林渊知足了,毕竟想不担风险,还想自己不操心,那就得让利。 他当场掏出五张符钱递给吴勇:“师弟,这是你的。” 吴勇不肯要,他跟林渊素来是直来直去的风格,此时也没有绕弯子,直言道:“师兄,我尚未修行,要这符钱也没什么大用,顶多买点吃喝。还不如师兄拿去修行,等师兄修为大成,以后关照我就好。” 林渊认真看他一眼,也没矫情,收了符钱,郑重点点头:“行,咱们师兄弟,相处这么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那句话,苟富贵,勿相忘。” “嘿嘿,就是这个理。”吴勇满脸高兴。 接下来几天。 林渊恢復到两点一线的修炼中,上午吐纳引气,凝炼真气,下午冲窍破关,晚上蕴养肉身和经脉。 十月二十四日,下午。 林渊成功打通半周天最后一个灵窍承浆,达到真气半周天经脉循环,突破到凝气境小初期。 虽说距离初期小周天还有一段距离,但能够打通一条完整的半周天经脉,就可以无间断循行真气,这对於精炼真气和掌控真气又提升了一大步。 第13章:谁能走到最后 一粒凝气丹的药效差不多能有半天的药效。 隨著他凝炼真气的效率提高后,半天时间吐纳引气所凝炼的真气量,足够他一天冲窍破关所用。 於是他就没用倒卖的阴毒凝气丹,虽说凝气丹对破关也有不小作用,但有极阳魔玉在,他对普通灵窍直接暴力破关就好,还能省点丹药。 自从上次李承一眼看出他的修为后,如今他突破后,会提前打坐调息,平復真气,减少痕跡,免得太过惹眼。 不过他这个办法只能瞒过境界低的修士,李景等人刚突破没多久,对於真气的感应不算老练,只要林渊不说,他们一时半回还真看不出来。 但对於李承这样的老练修士就不太行得通。 当晚。 林渊继续使用金光的极阳之力蕴养刚打通的半周天经脉,极阳之气不停滋养著他的皮肉筋骨,五臟六腑,以及经脉灵窍。 自从他打通灵窍会阴后,发现这让他对二驴的控制力增强了,多了许多变化。 出於对阴毒的警惕,他总是情不自禁地,运转更多的极阳之气来蕴养会阴,以及相关臟腑器官。 那种暖洋洋极阳之气让他小腹舒爽非常,不知不觉的,就睡著了。 当晚林渊少见地做了一个本该在春天做的梦。 梦中他仗著玲瓏的保护和极阳魔玉消除阴毒,也跟著高师兄一起去赶山采灵参搏机缘,结果第一次赶山就遇著美人蛇,要採补他,他不从,一路逃跑,最后逃到一处荒洞,意外寻到一株万年九曲灵参。 那灵参化作一个童顏仙子,自称天上九曲仙子下凡,但长得却像映月仙子,一上来就罗裙半解,非要与他共赴巫山,初试云雨。 他也是没办法,无奈从了。 清晨,他从梦中醒来,梦中春色歷歷在目,结果裤子湿了,凉凉的。 他这才发现玲瓏还打开著,极阳魔玉的金光释放了一夜,连忙封了玲瓏。 又看了眼玄镜,只见镜中多了许多魔气黑线,都是夜里从他身上吸入的。 不知不觉间,他吸收了一夜的极阳之气,极阳之气太多,直接导致他的肉身慾念放大。 这段时间来,他是极少做梦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能歷歷在目的春梦。 想来这梦极大可能是受魔气影响,这魔气也是神奇,哪怕只有那么一点,总能在潜意识中影响著人的感官和思维,放大人的慾念,让人沉迷和上癮。 林渊没办法,连忙回月乙小院,沐浴更衣,这才想起今日是考校的日子。 等他来到李在观洞府,人都来齐了。 原本八人是分两排站著,钱滔见他过来直接让出身位,前面的弟子也让出身位,林渊无奈,只得上前站在吴琮身后。 吴琮回头望他一眼,眼中带著笑意,一脸热情道:“林师弟来了。” 林渊见他一反前几日的冷淡,不禁有些意外:“吴师兄这是突破了?” “哈哈,侥倖而已……”吴琮没忍住大笑起来,笑的十分畅快,一扫前日鬱郁。 同门之前,若是一直並驾齐驱,那关係一般还行,若是差距过大,慢慢的就会形成距离。 “吴师兄天资纵横,恭喜恭喜。”林渊客套又不失礼貌地拱手贺喜。 吴琮十分受用,对林渊越发高兴:“得多谢林师弟分享心得,回头请师弟喝酒……” 二人的关係瞬间就好了起来,当场来了商业互吹,一眾师弟附和。 就在此时,李在观带著李在岸进来,扫了眼眾人,照例询问修为进度。 李景依旧修为第一,已经打通了前半周末经脉,正在打通后半周天的灵窍。 吴琮第二个上前答话,突破凝气入门,得到李在观勉励和指点。 林渊第三个上前,只说自己刚刚突破,李在观点点头:“嗯,既然刚突破,不必著急提升修为,先稳一稳境界。小心无大错。” 林渊点头应是。 剩余弟子都是卡在小气海境和大气海境之间,相差不大。 说来也是奇怪,钱滔的灵根资质明明最低,结果修为並不是最差的,反而排在第五。 比他差的还有三个弟子,都是修炼途中出了岔子,导致受伤,一直在休养,这一来一回修为就慢了下来。 钱滔虽然修炼的慢,但慢功出细活,不怎么出错,竟然排名不断提高,不仅追上来,还反超三人。 为此李在观重点表扬了钱滔,只因钱滔最符合他自己当年的影子,最能证明他的那句“修炼的快不是本事,稳才是。” 人总对类己的人,刮目相看,李在观也不例外,一改往日不苟言笑,笑著指点了钱滔几句。 接下来,李在观继续为眾人解答疑惑,跟隨林珏的笔触,在上共赴《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的冒险。以往他对每个弟子的態度都大差不差,今日明显有了不同,对钱滔格外关照,讲解的更细也更多。 眾人哪能看不出来李在观的欣赏之意。 欣赏这东西有时候很奇怪,表现好坏的定义,往往不一定是做事能力,可能是契合,也可能是对味。 最后李在观又叮嘱道:“再过五天就是月底三十了,到时直接分配差事,下个月你们就直接到各堂当差做事。” 眾人闻言一阵交头接耳,许多未能突破入门的弟子十分焦急。 李在观抬手示意安静,语重心长道:“你们也別为了好差事,就著急突破,有的时候越是心急越容易出错。哪怕这次不能突破,往后还是有机会继续修炼,慢慢来就是。等你们有了修为,不愁没有好差事。修行一道,归根结底,看的不是你们初期有多快,而是谁能走到最后。” 眾人点头应是,钱滔深以为然,暗暗记下。 林渊也是,自己有极阳魔玉不惧阴毒,早晚能后来者居上。 李在观让眾人散了,眾人出了洞府,然后又一一进洞府请教。 所谓请教就是自报对差事的想法,想让李在观儘量安排一二。 眾弟子按顺序进去说了各自想去的堂口和差事,与之前眾人私下商议的一样,李景和吴琮想去都管堂,其余弟子不敢跟他俩爭,换了別的堂。 林渊依旧是斋法堂驱邪院,这个差事还真没有人跟他爭,但凡想来斋法堂的,都是想去祭祀院和斋醮院,那两个院差事清閒尊贵。 但李在观对眾人的想法都没有应允,只是表示知道了,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 毕竟眾人没能达到凝气初期,只能提提想法,决定权在谷里。 当天,林渊没有怠慢,依旧有条不紊地修炼,下午直接打通身后周天经脉的长强三个灵窍。 接下来就是命门。 命门他不敢暴力破关,而是採用最稳的办法,用精炼真气持续冲关,有点类似於推开,而不是轰开。 为了保证一次成功,不出意外,他对刚打通的灵窍经脉进行拓宽和蕴养,同时不断对真气进行多次精炼,提高真气精纯度。 持续衝击法的真气消耗量极大,於是他在命门卡了三四天,提前做好准备。 直到二十九日上午,准备完全。 林渊服下凝气丹,以真气加速丹药运化,药力隨气血运转周身,最后匯聚於经脉命门。 他又打开玲瓏,放出金光的极阳之力,同时运转到命门附近,辅助治疗。 他这才静心打坐,意沉小腹气海,调运最精纯的真气,沿小周天经脉下行,持续不地衝击命门。 好在他这次准备比上次更充分,真气充足,精力充沛,破关成功。 这次破关,他没了刚开始破关的喜悦,反而极为平静。 长久的修炼,他渐渐习惯了,少了些新鲜感和兴奋感,多了些收穫感和坦然。 次日就分配差事的日子,一天时间就算强练也不可能突飞猛进。 於是他照常蕴养了命门后,又打通了悬枢两窍,就此结束一天修行。 这次他再也不敢把玲瓏开一夜了,那金光的极阳之力足足让他做了两三天的春梦。 虽说每晚都换了场景和事件,但人脸没换,也不是说完全没换,就是总有某位仙子出现。 林渊对於出现多次的事,总怀有警惕之心,他开始自省,为何总是梦到映月仙子? 二人前后还真没有多少交集,见面的次数,甚至还不如与李云娘的多,更不如后者情感更多。 但梦里的答案却不一样,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一个解释,那就是她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符合他对仙子的刻板印象。 而且他自从打破胎中之迷,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乡下,大多女人都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就没几个好看的。 李云娘和凝霜郡主算是他刚开始接触到最好看的两个少女,虽是世家女,毕竟是凡间少女。 正如李七郎说的,少了股仙味! 而映月仙子是他第一次见到的仙门女修,加之月宫秘法最是养人,里边女修各个水灵,颇具仙姿灵气。 看来人难免对第一次见到的最为深刻,等后面见的多了,反而就会有些审美疲劳。 这样一想,他觉著自己有必要淬炼一下道心。 嗯,看得多了,就会习以为常。 次日。 林渊如愿以偿分到了斋法堂驱邪院。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李景和钱滔分到了都管堂,吴琮分到了灵植堂。 沉浸阅读第13章:谁能走到最后,请点击。 第14章:你別只看贼吃肉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在今天的考校中,一共只有李景和林渊等四人突破到了凝气大入门。 八位记名弟子刚好一半,剩下一半全都凝气小入门。 修炼一个月的差距確实有,但也没有想像中的大,达到凝气初期还是太难了。 而钱滔的修为依旧排在第五,十分稳定。 哪怕吴琮已经达到了凝气大入门,但还是输给了小入门钱滔,这让大家都很惊讶。 林渊倒是觉著李在观如此分配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一开始就定好了的,只要没达到凝气初期,都得服从分配。 人家在权责之內,挑个自己喜欢用的人,这没毛病。 除非修为拉开大的差距,否则別想获得特殊优待。 最后李在观又叮嘱道:“这个月的修炼今天就结束了。从下个月开始,你们只要领了差事,就可以去传法堂修炼三天。” 眾人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毕竟满打满算,掐头去尾,也就二十来天,根本不足三十天。 往后每个月只能修炼三天,这个那修炼进度就会大打折扣。 关键谷里修行的弟子也有不少,还得排队,看来又得花钱排队了,就是不知银子行不行,要是花符钱就不划算了。 李在观抬手制止眾人议论:“你们要想勤加修炼的,那平时就好生做事。只要做的好了,各堂里都会有赏赐发下,修炼机会也有不少。” 最后他扫视一圈,又叮嘱道:“修为达到凝气入门的弟子,可以在各堂里修行道法,至於能修行什么,就得看各堂安排了。你们去了堂里,都放勤快点,打好关係。” 林渊有些期待学习道法,最好能像钱师兄一样得件法宝。 “是。”眾人点头应是,这才各自散了。 出了洞府。 李景提出小聚,眾弟子纷纷附和,唯独吴琮有些失落,兴致缺缺,就连钱滔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尷尬地笑笑。 林渊觉著好笑,也没在意,跟眾人说约了朋友,改日再聚,告辞离开。 李景见他不合群,与眾师弟道:“你们別跟他学,清高不是好事,早晚吃亏。” “是。”眾人附和。 林渊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毕竟只是点头之交,先来传法堂转了一圈,李承休沐不当值,又来到斋法堂提前认认门,执守弟子没搭理他,只让他次日初一过来报到。 他只得回到月乙小院,掏出钥匙开了门锁,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味。 好像琥珀灵枣的奶香味,自从吃过这灵枣,他一直念念不忘。 那十几枚灵枣,给吴勇和李承分了点,剩下的早让自己吃了。 之所以分给李承,也是为自己將来使用灵符钱进洞府修炼提前铺垫財產来源。 嗯,我有个好友在青云谷,灵枣就是证明。 还別说,林渊吃了那个灵枣后,对炼体和炼气修行都有明显助益,比如气血,以前用炼体丹药进补提升更多的是气血的量,但这次提升的气血的质。 而且这灵枣里富含木行灵气,灵气进入臟腑,运化后可以滋养全身,同时自己也可以把这灵气引入灵窍,用来修炼。 难怪真正的仙师,往往不怎么吃俗食,大多爱吃灵果,喝灵酒,品灵茶。 因为这些灵果灵茶灵酒,不仅可以滋养肉身来锻体,还能用来修炼,同时还不会產生太多的污秽之物。 当真是绝佳的补品。 可惜就是太贵,也就入室弟子能吃得起,真正能敞开吃,可能也只有真传弟子了。 此时林渊抽了抽鼻子,觉著有些奇怪,那奶枣早没了,怎还能有香味? 肯定是用魔玉太多,產生气味幻觉。 可等他绕过影壁,来到庭院,只见一大一小两道倩影正蹲在院子里挖土,这身形太熟悉了,一个身姿婀娜,一个娇小可爱。 “教头,雨儿,你们啥时候来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钥匙,又看了眼院墙,確实不高,不禁尷尬一笑。 周雨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跳起来,摇著两个小丫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著个灵枣一边吃,一边从腰间绿荷包里掏出个灵枣递给他:“林哥哥,我们早上就来了。” 林渊接过奶枣,一口一半,揉了揉她红扑扑的小脸:“你们咋进来的?” 周雨嘻嘻一笑,回头见红姑没看过来,立即朝他比划了个飞过院墙的手势。 “你们咋找到的?” 她小手指了指红姑的倩影。 二人走近,蹲在红姑身边,一起看著她在院里种枣树,树苗只有二尺高,很小一枝。 林渊不禁笑出声来:“教头,这不会就是琥珀奶枣树吧?你们从哪偷的树苗?没让人瞧见吧?” 若是在道观,他对此是无所谓的,毕竟观主他都认识,但在仙门里,自己罩不住,还是有点担心。 周雨嘿嘿一笑,立即朝他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红姑瞥他一眼,点点头,却没说话,继续种自己的小枣树。 若放在以往,林渊肯定不管她了,然后练自己的武,但一月未见,甚是亲近,十分殷勤地给她铲土。 这才发现铲土工具是把小铲子,林渊心里咯噔一下:“红师妹,我家可没有这个?” 红姑朝他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周雨小声为红姑辩解道:“我们是从灵田里捡的,那里有很多,都是別人不要的。” 林渊嘴角一抽,好在这种凡铁打造的小铲也不值几两银子,想来杂务堂的弟子也不会在意:“红师妹,周师妹,我这要批评你俩了。这种能买的东西……” 红姑不说话,只种树,周雨委屈地点点头,但眼里快冒水了:“真是捡的。” “嗯,捡的就行。”林渊说不下去了,只得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周雨,“以后你们要用什么,儘量自己买。要是捡的话,最好小心点,別让人瞧见。” 周雨连忙点点头,把银票揣进绿荷包里。 三人忙活了会,把树苗给安顿好,这才进了中厅。 小厅不大,一个胡榻,榻上摆了个小茶几,茶几上铺满了林渊平日练字的字帖和笔墨纸砚。 胡榻下,左右两边各有两把椅子,这是给来客用的。 红姑自觉地坐上胡榻主位,林渊也不跟她爭,与她隔著茶几对坐。 周雨勤快地给二人端水,热的,显然是提前烧开的。 林渊见是白开水,闻著有点香,喝了口发现是甜的,竟是许久未喝的蜜水,不禁迟疑片刻:“这是蜂蜜也是捡的?” 周雨当即大声道:“这是我们从山里采的。就在五云山那边。” 一边说著,她还一边指著,生怕林渊误会。 林渊哦了声,指著周雨,看著红姑道:“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五云山治下,那都归五云谷,平时都小心点,別让人起误会。” “嗯嗯。”周雨连连点头,又给二人端了一盘洗好的灵枣放在茶几上。 红姑似乎没听见,解下面巾,喝著蜜水,吃著灵枣,翻看著字帖,那是李云娘给他描改的字贴。 林渊又吃了个灵枣,好奇道:“红师妹,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红姑朝他轻嗅了两下,淡淡道:“有股味。” “什么味?”林渊不太自信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衫,又看了看院里晒著的衣物,不禁有些怀疑,这气味有那么大么? 红姑沉吟片刻道:“香味。” “香味?”林渊哈哈一笑,解下腰间的香囊,“你不会是说这香囊吧?” 红姑本想摇头,摇了下,又忍住了。 林渊见她默认,好奇道:“这香囊里装的什么,这么多天了还挺香的。” “冬梅。”红姑学会抢答。 “是山里野生的。”周雨强调了一句。 林渊轻嗅两下,分辨不出来。 三人聊起近况,大多都是林渊和周雨在聊,红姑顶多偶尔说一两句。 周雨和红姑去了青云谷后,分配到杂务堂女红院,专门负责给谷里缝製衣服被褥等。 周雨的绿荷包以及香囊都是自己缝的,之前送给林渊的香囊也是。 三人聊了会,林渊半靠在榻上,享受著周雨按摩太阳穴,不时舒爽地呼口气。 这样被人伺候的感觉確实不错。 等了会,吴勇和高仁来了,各自带了贺礼,说是为林渊成为道师庆祝。 林渊招呼二人进来喝茶,二人坐在下方椅子上,周雨给二人端了杯水。 高仁喝著寡淡无味的白开水,觉著没味,也不喝了,吃了个灵枣,眉开眼笑的与眾人聊天,慷慨激扬地分享自己进山见闻。 他这次跟著赶山的师兄们进山,采了两株九曲灵参,都是一阶灵参,品相中等,他分到十张符钱。 林渊一听去一趟能挣这么多,还是新弟子的收益,不禁咂舌,自己当差的月俸符钱也就三五符钱,这挣的比自己记名弟子多。 比他心思更激动的是吴勇,主动靠了过去:“这般挣钱?” “还行吧,这还算少的。我听师兄们说,前几次挣的更多。”高仁哈哈一笑。 “听高师兄这么一说,我都想去了。”吴勇心思活络起来。 “你们没事吧?”吴勇对於妖兽还是有些担心的,心思又收敛了起来。 “没事,这次运气还好,没遇著妖兽。这去山里就是赌命。命好碰到个三阶灵参,直接就能成为记名弟子。命不好就餵狼。”高仁说的极为洒脱,但听的吴勇既羡慕,又佩服。 林渊也有些意动,自己有玲瓏保命,有魔玉驱阴毒,也不是不能去,不过他也不著急,斋法堂的差事先做著看看,要是能超度几个弟子,挣点机缘更好,这样风险更低,收益也不差。 锁定林珏,锁定,锁定《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的每次更新。 第15章:还能吃上它的枣 快到晌午,郑植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郑无锋,二人都带了贺礼。 林渊与二人寒暄了会,相互问起近况。 郑植的修为比林渊略高一点,快打通小周天经脉了。 郑无锋因为修道晚,刚刚才凝气入门。 不过郑植和林渊也只是暂时领先郑无锋,毕竟入室弟子几乎是完全脱產修炼的,不像记名弟子往后还得当差做事。 林渊也给二人准备了突破贺礼,算是礼尚往来,也都不算贵,几百两银子。 他提前在膳堂要了两张桌子,算是晌午用餐之处。 眾人来到膳堂,两张桌子都在大厅,旁边就是別的用餐弟子,今天是休沐日,因而人有点多,略显嘈杂。 郑无锋皱眉,不满意道:“可有雅间?” “无锋师兄,雅间得符钱开道,咱们初来乍到,將就著吧。”林渊是提前问过的,但银子不好使。 但郑无锋毫不客气地掏出符钱:“符钱我出了,要个雅间,再来一壶白云酿。” 白云酿算是一阶灵酒,膳堂里卖的只有下品和中品两种,下品的六张符钱一壶,中品的十五符钱一壶。 要是论坛,那更贵,普通弟子喝不起。 林渊见他如此豪横,也就隨便他了,反正入室弟子哪怕脱產每月都有上百符钱月俸。 虽不能说灵酒自由,但偶尔小酌,肯定喝的起。 一个雅间两张符钱,一壶下品白云酿六符钱,当场掏了十二张符钱:“多的就再来点时令灵蔬。” 膳堂弟子见是赤云谷的符钱,意外道:“原来是赤云谷的师兄。诸位稍坐,马上就来。” 膳堂弟子都是同门,服务態度谈不上好,只能说给钱办事,没钱別张口。 雅间一张八仙桌,林渊知晓红姑因脸上胎记,不喜与外人共餐,就让人拉开屏风,搬了个桌子过来,给她和周雨单独设了一桌。 酒菜上桌,正中间的八仙桌坐了五个男人,郑无锋坐在主位,其余人依次而坐。 眾人边喝边聊。 由於郑无锋这个入室弟子的到来,话题一开始是围著他。 林渊本想听他说赤云谷的事,结果他一个也不说,只逮著林渊问关於李云娘和凝霜郡主的事。 “凝霜郡主在月宫如何了?” “李师妹怎从月宫回来了?” “李师妹怎成了真传?” “李师妹近来如何?” “李师妹修为……” “李师妹她……” “……” 林渊被他一连串的追问,搞得不想回答了,只说不大了解,隨口敷衍过去。 敢情他花符钱请客,就是来打探李云娘消息的。 在桌之人,哪怕是吴勇这个直男都听出郑无锋如此直白的意思。 郑无锋只关心李云娘和凝霜郡主情况,对於在座的低阶弟子根本懒得关心,见问不出什么二女的消息,也就没了谈兴,话少了。 林渊也懒得找他聊,郑植略显尷尬。 倒是高仁说话声音高了起来,主动聊起赶山採药的事。 高仁很能嘮,话题给他,他就能一直说,喝了几杯白云酿后,他说的更欢了,甚至就连女妖精的山里故事都出来了。 林渊听的直咳嗽,旁边还有红姑和小孩呢,別把她们不当女人。 高仁也不尷尬,嘿嘿一笑,继续说妖兽。 郑无锋对眾人的话题觉著无趣,喝了几杯,提前告辞走了。 等他后走,高仁一脸不屑地盯著他走远,然后朝郑植吐槽道:“郑师兄,这人算你什么关係?” “就是本家。”郑植尷尬一笑。 “出五服了没?”吴勇又问。 “早出了。他的事,与我无关。”郑植哪能不明白眾人对於他把郑无锋带来有些不爽,当即摆明立场, “在临渊的时候,我跟他也没见过几面,也就是进了赤云谷拜访过几次。这次无锋师兄要我陪他去拜访李师兄和李师姐,所以……” 高仁点点头,认真道:“郑师兄,我就是个黄云谷杂役弟子,说话可能难听些,你也別见怪。郑无锋是有点钱,咱们確实是穷了些,但这人连正眼都不瞧咱们,下回喝酒就別带他了,不然喝著难受。” “高师兄,我晓得了。”郑植颇为尷尬,当年刚进驱邪堂的时候,高仁可是他和林渊的领路人,如今哪怕身份变化,但念著旧情,没敢拂高仁的面子。 林渊当即缓和关係:“来,咱们师兄弟,还跟以前一样,喝一杯。” 四人喝了三杯,关係瞬间缓和,有说有笑。 林渊打听道:“郑师弟,你们今天去李师姐那里了?” “去了,不过李师姐今天闭关修炼,没见著。”郑植如实道。 “之前没递拜帖?”林渊疑惑,像这种拜访一般都会提前打招呼。 “递了,李师姐没回好像。”郑植知道不多。 林渊有些疑惑,之前她们就是仙苗弟子,应该相熟才对,这种礼节拜访没道理不见:“她们有过节?” 郑植挠了挠头:“应该吧,无锋师兄没说。” 吴勇嘿嘿一笑道:“以前我跟著梁师兄的时候,无锋师兄就喜欢去找凝霜郡主,经常缠著郡主。郡主被他缠得有点烦,不敢单独见他,只要他一过去,郡主就请梁师兄过去作陪。 当时梁师兄也挺烦的,还曾劝过他,郡主和九娘是要进月宫当弟子的,不可能跟他有结果,劝他不要浪费时间。 结果他觉著失了面子,有次喝酒喝多了,发了酒疯,说了些不堪入目的话。当时闹的郡主下不来台,从那之后就不见他了,就连九娘也不见他了……” 林渊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这么多狗血故事。 毕竟都是少男少女,又在一起待了快一年,难免生出一些想法。 但月宫弟子修炼期间得守身如玉,只有修炼有成后才会寻道侣生娃,如今正是她们追求大道的时候,想来进观前家里都有叮嘱。 凝霜郡主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那就是成为月宫弟子。 如此目標明確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儿女私情就放弃大道,显然有点难。 想来凝霜郡主也给李云娘灌输了一些郑无锋不好的形象,甚至还会叮嘱她不要接近郑无锋。 “强扭的瓜不甜,我看他是太过急色。”高仁不爽地吐槽了句,他也不怕郑植传话,毕竟赤云谷的入室弟子还真管不了黄云谷的杂役弟子。 眾人闻言一笑。 郑植没敢说太多,毕竟他与郑无锋在一个谷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四人基本都是熟人,这下聊的来了。 聊的多了,林渊也了解到赶山堂除了採药,还有捕灵鱼,狩猎妖兽。 阴雾山的妖兽常年生长在阴毒灵气之地,吃的是灵草灵兽,身体常年受灵气滋养,早不是普通野兽,只是体內也有阴毒。 不过妖兽皮毛还是不错的,不仅可以拿来做法袍,还能做靴子腰带等等,其中最贵的是妖丹,一颗妖丹哪怕有阴毒,但还是比灵参贵。 主要还是灵气枯竭,妖兽都没多少了,妖丹稀缺。 妖兽肉富有灵气比凡俗野兽肉更滋养,只是有阴毒,炼气修士可能瞧不上,但炼体武师最喜欢吃。 相较於狩猎妖兽,采灵参算是风险小,收益高的。 眾人吃完,又回月乙小院,喝了会茶,蹭了林渊的灵枣。 林渊也不太在意,这灵枣的功效跟极阳之气的功效有点重叠,而且肉身强度和修为越高,灵枣功效越小。 聊到傍晚,这才散了场,林渊送眾人出谷,同时相约年底再聚。 结果红姑跟著他又回到月乙小院。 林渊本以为她有私话跟自己说,结果她直接蹲在院中小枣树旁边,看了许久,最后叮嘱林渊道:“每天浇水,半瓢。” “哦哦,放心吧。”林渊不停点头,心中暗道,浇个啥啊,等它长大得多少年了,我还能吃上它结的枣? 红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牵著周雨走了,倒是周雨跟他说了声道別。 林渊见她走都不打个招呼,也没在意,习惯她的脾气了,又送她俩出谷。 他回到小院,见用不了修炼室,本想在小静室里用灵气符钱修炼,但想了想这样不划算,还是等有空了去租修炼室用。 於是,他就在院里练了会蟒蛇拳,又用了会极阳之力蕴养肉身,这才作罢。 次日。 林渊早起,来到驱邪院报到,然后就被院里管事分配到炼度房。 他很满意这个分配,跟玄镜专业对口。 炼度房执事陆弘,人到中年,不苟言笑,有些严肃,他手下管著两个班,简单问了林渊的情况:“咱们炼度房里平常没啥事。你既然学过剑法,那平时跟著我学学怎么用镇邪网。” “是。”林渊领命。 林渊这才发现这镇邪网跟道观用的镇邪网一模一样,不禁有些意外。 陆弘淡淡道:“这是月宫炼製的一阶法宝,品相比道观的好些。正常每人配一个,但现在房里不够用。你先练著,等练会了,往后等有空的再说。” “是。”林渊道。 陆弘传了口诀和如何操纵,见林渊学的也挺快,这才露出笑容:“可有不懂的?” “执事,这个不用点血认主什么的?”林渊好奇。 陆弘呵呵一笑:“这天罡镇邪网是堂里公用的法宝,又不是个人本命法宝,使用口诀是不变的,每次用完要及时归还。” “哦。”林渊无语,竟然不是人手一个,差评。 陆弘最后叮嘱道:“平常用著的时候都当心些,別整坏了。好了,你没事练著。练完了归还。” “多谢执事。” 林渊把镇邪网握在手里,它缩成一团的时候,有两个鸡蛋大,可以藏在宽袖中。 使用的时候,只需要將真气灵力灌入黑网,然后念动口诀,只要轻轻一拋,它就能自动张开。 但想要操纵它网到目標,就得通过对真气的控制来练习。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16章:得给小枣树浇水 林渊练了一个上午,只学会了拋网,对於精准操控还差的有点远,至於隔空控网就更难了。 其实镇邪网握在手里的时候还好,用手就能直接灌注真气,只要通过意念运使真气,就能隨意操纵黑网。 可一旦黑网脱手,真气离体,真气与意念的联繫就会变的极弱,甚至中断。 一旦联繫中断,那黑网张网收网只能凭藉法宝本能了。 晌午,林渊去请教陆执事,结果对方只打发了句,“多练就好。” 下午,他慢慢发现,越精纯的真气操纵黑网越容易,也能勉强做到收发自如。 但这对真气的消耗也极大,很快他的真气消耗见底,练无可练,只得再去请教陆执事。 陆执事收了黑网,一本正经道:“你用精纯真气自然方便操控,但你又有多少精纯真气?这法宝本就自带灵力和神通,你只要给出指引,它就能收放自如,哪需要你耗费这么多真气灵力……” “多谢执事指点。”林渊略有所悟。 “不过你刚开始这么练也是对的,方便你去感应。等你熟练了,自然就简单了。”陆执事摆了摆手,“好了,房里没啥事,你下值吧。” 林渊有些高兴,果然不管是哪里的驱邪堂院都管理宽鬆。 不过相较於练习法宝,他更想接点超度的差事,於是主动请命道:“执事,最近可有超度法事?我以前在道观经常做这个法事,有需要我的,只管招呼。” 陆弘认真看他一眼:“你们道观管的都是凡人,生老病死的人自然多。咱们白云谷才多少弟子,拢共不过几千人。又都是炼体炼气的青壮,哪那么容易生老病死。再者等他们年老多病了,也早告老归乡了。 也別说你不想告老,谷里有规矩,炼气的记名弟子六十甲子就得归乡,炼体的杂役弟子三十就得归乡……” 林渊闻言嘆息,原来仙门不仅对他们这些牛马弟子有入门年龄限制,对他们何时出谷同样也有要求。 也就是说,仙门只用年纪最好的壮年牛马弟子,太老的不要,榨乾他们最好的劳动年岁,直接送回道观养老。 林渊只觉仙门有点像黑心资本家,不过好在仙门还会让牛马弟子学点本事,给点身份地位,回到凡间还是人上人,不仅能够享受点晚年富贵,还能让子女受得福泽。 这也算是奋斗一生,最后给点安慰,福及子孙。 陆执事见他嘆息,不禁一笑,轻声道:“你也別担心,只要你好生做事,立了功,谷主也会让你在谷里养老。不过你最好別修炼的太勤,否则阴毒反噬,就算留在这里也是痛苦。” “多谢执事指点。”林渊拱手道谢,又不甘心道,“那谷里既然没有多少弟子仙逝,为何还要设炼度房?” “生老病死的弟子確实不多,好几年才能有个別两个。不过赶山堂那边弟子常年进山,偶尔有人出事。他们毕竟都是为谷里做事才出的事,若是留个全尸,超度一番安葬。 要是死不见尸,咱们就得去山里给他们招个魂,立个衣冠冢,超度一番,也算是有个交代……” 说罢,陆执事长嘆一声:“每年清明和中元节,咱们还得为他们做些炼度驱邪法事……” “原来如此。”林渊当即明白想要在炼度房碰到活生生的阴魂,其实有点难。 因为谷里的炼体士和炼气士没有那么容易死,意外身死会有,但大多都是赶山堂这样的外出冒险的弟子。 而那些冒险的弟子,若是真遇著妖兽,大概率是死不见尸的,想来阴魂早散了。 难怪炼度房的管理宽鬆,毕竟差事少,平时大家都没活干,可能忙起来就得进山活好多天。 林渊突然发觉炼度差事不香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先观察一段时间再看看吧。 若是当真遇不到阴魂,那就请命去赶山堂采灵药。 不过他倒是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练练法宝使用,再学些道法什么的。 下午,林渊回到小院。 在小静室打坐,也没服用凝气丹,直接吐纳引气,凝炼真气。 静室没有聚灵法阵,吐纳的是白云谷自然灵气,这灵气五行混杂,隨著季节变化,灵气成分也会隨之变化。 比如每年初夏,谷內的水行和木行灵气会变多,但灵稻正在生长,也会大量吸收二者灵气,进而含量降低,进入秋冬,木行灵气又会回升,但水行灵气得初春后才会回升。 好在现在灵稻早就收割,谷內木行灵气逐渐回升。 不过哪怕吸收了別的属性灵气,只要有对应灵根资质,灵窍就能凝炼灵气为对应属性的真气。 因此大多数普通弟子都是五行俱修,这样不浪费灵气。 只不过真气属性越混杂,操控的难度也越高,不同属性灵气会有相生性,也就是五行相生,相互转化,真气自生。 但若是操作不当就会引起五行相剋,体內真气反噬。 但这样修炼的成本却是所有修士中最低的,因为这样的灵气取自天地,得於自然。 就好比人呼吸天地空气才能存活,空气明明是必须之物,但却是最便宜的,反而那些人为处理的纯净之气得加钱。 林渊暂时没打算用灵气符钱引气,日常使用混杂灵气才是底层弟子最节省的修炼方式。 灵气符钱得用在刀刃上,用来提升修为。 吐纳了一两时辰后,天渐渐黑了。 林渊发现半天不到,凝炼的真气量不弱於洞府修炼所得,就是这次是五行灵气皆有。 他简单运转真气,一切运转正常,只是稍微有些迟滯,意念感应稍弱一些,別的倒没有明显感受。 显然这是他五行灵根不同,对各属性灵气的感应能力也有强有弱。 他收功起身,准备去膳堂弄点吃的,结果膳堂关门了,只得回来啃琥珀灵枣充飢。 刚吃了个奶枣,他突然发觉小腹中的真气自行搅动,第一次遇到这情况,没敢大意,立即打坐调息,意沉气海,探查情况。 过了会,他这才发现是因为奶枣中的灵气引动了腹中五行真气,而五行真气本就是相生相剋,很难保持绝对稳定,只能保持相对稳定,一旦打破平衡,就会自行运转,进而引发搅动,甚至逆行。 不过这点搅动並没有什么不適,只要不是真气逆行就没什么事。 但这也让林渊明白,平时得注意点才行。 晚上,他用魔玉的极阳之力再次蕴养了一下经脉灵窍和皮肉筋骨,以及臟腑和二驴,这才收了玲瓏,背了会诗帖,领悟其中诗意,又练了一会字,感受其中字形。 如今练字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放在头等位置,极为认真。 入睡前,他出屋如厕。 谷里为了环境考虑,没有在弟子小院里盖茅厕,所以只能用倒桶,但这个需要自己早晚倒洗。 他懒得动手,又没有美婢服其劳,所以一直都是去谷边靠外统一规划的茅厕,那里有杂务堂的弟子每日打扫。 只是那边远离谷中,距离有点远,每次来回得走不短的路。 林渊走到院中,隱约瞧见院中的小枣树。 此时初一月黑,但他炼体多年,又凝气入门,耳聪目明。 他突然想起红姑交代的差事,每天得给小枣树浇水。 但浇水太麻烦了,他经常忘记,不过自己现在就有没炼化完的极阳之力,与其浪费了,不如让它茁壮生长。 而自己也不用走远路了,当真是两全其美。 此等极阳之力,倒是便宜小枣树了。 於是他当即给小枣树施了肥,美其名曰,为红姑分忧。 次日。 林渊来到炼度房,从陆执事那里领了镇邪网,继续练习。 今日改用混杂真气操控黑网,难度係数上升不少,不过迟早都得適应,好在有了昨天的经验,也能勉强操控黑网。 一连练了三五日。 他也算渐渐適应了,简单收放黑网问题不大,就是不太熟练,这个得熟能生巧,跟练功一样,急不得,慢慢练就好。 林渊心態还行,一直练到十一月上旬快要结束。 上旬休沐一天,往往是最后一天休沐,但各堂院也会轮值轮休。 炼度房没啥差事,平时比较閒,因而休沐比较隨意,所以林渊多请了两天,一共休了三天。 这三天正好去洞府修炼。 他来到传法堂,正好李承当值,当即申领凝气丹和修炼时长。 “林师弟,谷里修炼的弟子多,这得看木行洞府的修炼室有没有排满。”李承当即装模作样的开始翻登记册,“哎呦,真不巧,满了。休沐这几天修炼的人最多,大伙都赶这时候,林师弟要不过几天再来?” 林渊前几天就来预约过了,但老早就被告知预定满了,他也是仔细打听过了,哪能不明白里边的门道,当即递上三颗灵枣:“有劳承师兄了。” “哎呀,林师弟太客气了。”李承主动接过灵枣,轻嗅了下,吃了一个,满口奶香,当即眉开眼笑,提笔在登记册一画,“这样,你先用张贤师弟预定的天丙修炼室。” “哎呀,林师弟太客气了。”李承主动接过灵枣,轻嗅了下,吃了一个,满口奶香,当即眉开眼笑,提笔在登记册一画,“这样,你先用张贤师弟预定的天丙修炼室。” “那贤师兄会不会?”林渊可不想张贤来找事。 “没事,回头我就跟他说修炼室聚灵阵坏了就是。反正他又查不了,你別说漏了就是。”李承毫不在意,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有劳承师兄了。”林渊当即进了木行洞府,执守弟子李问查了他的玉牌,这才放他进去。 也就是说,张贤就算来了,现在也进不了洞府了。 林渊嘆了口气,这种事自己管不了,只能入乡隨俗。 进了修炼室,他开始了为期三天的闭关修炼。 第17章:看来阴魂散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林渊沉浸在修炼世界不能自拔,接连打通后半周天经脉的中枢、灵台等七个灵窍。 这个效率不可谓不快,其中灵台和中枢两窍比別的灵窍要难些,因而耽误了点时间,不然还能更快。 能有这个效率,自然还得是极阳魔玉起了关键作用,在极阳之气辅助打通经脉灵窍的效果確实好。 当然也得玄镜把它的魔煞之气给吸走,不然林渊现在已经陷入疯狂了。 目前他只要再打通剩余的一二十个灵窍,就能彻底打通小周天,完成小周天循环,达到凝气境初期。 剩下的灵窍中也有几处大窍,需要耽误点时间,別的灵窍倒不算太难。 按目前的效率来看,再有了八九天就差不多了。 但这个月的修炼时长已经用完了,要是按部就班的修炼,至少都得过了年才行。 好在他通过倒卖得了些符钱和凝气丹,也足够他这个月突破了。 不过他如今领了差事,不好告长假修炼,只得中旬再请点几天假来,正好趁这个时间他多蕴养一下经脉灵窍,为下次打通经脉打好基础。 初十傍晚。 林渊结束三天的闭关,回到月乙小院。 意外发现院中的小枣树正在抽枝发芽,开始了逆季节生长。 白云谷有阻隔阴雾的阵法,这让谷內气候四季適宜,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因而入冬后,谷內依旧鬱鬱葱葱。 小树苗的发芽倒也不显得特別突兀。 “咦?”他突然发现小枣树周围的土是刚松过的,色泽也深,凑近一瞧,是浇了水,还是浇过没多久。 林渊不用想都知道,除了红姑之外没有別人。 我明明都答应她浇水了,她咋还偷偷跑过来浇水? 说好的信任呢? 只是为何她不在青云谷种枣树? 非得种在自己院里? 算了,这种小事,懒得管,隨她乐意吧。 林渊进了屋,瞧见桌上放著一口袋的琥珀灵枣,约莫有十来个。 他吃了个甜甜奶枣,心情大好,突然觉著种在白云谷也挺好,希望红姑以后最好能多种点。 晚上,月华满院。 他使用极阳之力蕴养经脉后,心情不错,打算给小枣树施了人工肥,算了算时间,两次人工肥相隔好些天了,不会烧苗。 施了肥,也算是报答红姑的赠枣之情。 接下来几天,林渊一直在炼度房里练习使用镇邪网。 半个月过去,谷里也没死人,一个差事也没有,房里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几个。 一直到十一月中旬要结束。 十二这日。 林渊照例点卯,跟陆执事告了假,明后两天,连著休沐一天,去洞府刚好修炼三天,房里没事,陆执事同意了。 结果到了下午,突然有弟子过来报信。 陆弘当即召集手下弟子,林渊也被叫了来,只是人没来齐,还差三人。 “刚赶山堂那边递了信,有个进山的採药队撞上熊妖,两死两伤。有个尸首抬了回来,还有个尸首落在山里找不回来了,咱们过去超度。” 说罢,陆弘又看向林渊等人:“你们去把张师弟和李师弟他们喊来。还有告假的,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再说。” “是。”眾人领命。 林渊没有因为不能告假而难过,反而喜不自胜,竟然还真遇著了,就是不知道阴魂还在不在。 赶山堂通常秋冬进山最为频繁,这个时间节点正是出事的高发季。 陆弘领著林渊等人,带了超度法事灯烛等,来到白云谷西北角,这里有个小谷口。 出了谷,来到谷外的一个大石台上,这里已经搭了灵棚,里边摆放著一个棺材。 按照五云谷约定俗成的规矩,进山死於意外的,不能在谷里摆灵堂。 据说是担心把山里的魔煞邪气带进谷里,毕竟谷里可是住著贵人。 当然这个规矩只是针对杂役弟子和记名弟子。 陆弘当即道:“摆祭台。” “是。”林渊勤快地进灵堂摆祭台祭品。 三个炼度房的杂役弟子,见林渊抢他们的活,立即劝道:“林师兄,这里我们来就是,您歇著!” 林渊嗯了声,趁机到棺材附近转了一圈。 什么也没发生。 又转了一圈,摸了摸棺材,又什么没发生。 接连转了数圈,啥也没有,只得放弃。 看来阴魂散了! 他之前一直听说阴雾山阴煞重,人和妖兽死之后,阴魂往往会聚煞成鬼。 因而进山队里都有能驱邪的道师。 但这次却什么也没有。 他看了看赶山堂那些来给同伴烧纸钱的武师和道师,突然发觉他们这样的炼体士和修士本就有些点克制阴煞鬼物。 特別是初生阴魂,最容易被他们衝散了。 想来他们抬同伴尸首回来的过程中,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衝散了阴魂。 林渊有些无奈,看来炼度房的差事碰阴魂的概率还是太小了。 要想获得阴魂,还得是一手案发现场,没被炼体士和修士衝过的现场。 这让林渊对炼度房不太看好了。 就在此时,赶山堂的执事跟陆弘交头接耳几句。 陆弘点点头,扫视手下五位师弟,最后点名道:“张贤师弟,你带著林渊,跟著他们进山,给赶山堂的张铜招个魂,顺带超度一下。” “是。”张贤嘆了口气,上前领命,又提醒道,“陆师兄,还请备两套符剑、法铃、招魂幡和镇邪网……” “好。”陆弘当即吩咐三个杂役弟子备好法事灯烛箱,又给林渊和张贤各准备一套法器。 此时,林渊打量了张贤一眼,青年模样,眉目清秀,像个书生。 也是赶巧了,上次弄到的那个修炼室竟然就是他的。 也不知他事后找没找到修炼室。 林渊来炼度房都快半月了,还没跟他见过面,不过房里五个师兄,要不是今天有差事,他也只见过一两个。 他接了法器,学著张贤,身背符剑,左手持幡,右手持铃,袖中藏镇邪网,这一身行头就算是標配超度道师了。 当然他还少了道符和法印,张贤请了些超度道符和法印,这才领著林渊跟著赶山堂的弟子一起进山。 路上,林渊小声道:“贤师兄,我只练过镇邪网,这幡、铃、符剑,如何用?” 张贤诧异看他一眼,惊讶道:“你不会?” “这半月,陆执事只让我学了镇邪网。”林渊如实道。 “唉。”张贤长嘆一声,沉默片刻,又嘆一口气,“每次都是我进山!你看著就行。” 说罢,也不再看他,更不理他了。 林渊见他这个脾气,也是有些无语,但看得出来他在炼度房里可能不受人待见。 毕竟进阴雾山的差事,不是好差事,越往阴雾山里走,阴毒瘴越浓,吸多了毒瘴还会咳嗽生病。 林渊见他来了脾气,也不管他,走一步看一步,好在赶山堂的弟子还算热情。 赶山堂领头弟子是採药队的队头陈百川,他也是个记名弟子,凝气境入门,跟钱师兄一样,走的是采灵参立功的路子,也是从杂役弟子晋升上来的。 此时陈百川受了伤,但为了给手下兄弟招魂超度,他带著伤病领他们进山。 二人聊了会,对他们採药队这次经歷的事,也有所了解,他们本想今年最后一次进山。 这次他们进了阴雾內山,那里的阴毒瘴更浓,当然灵气也浓郁。 因而灵药就多,灵参也多,原本一切顺利,结果回来的路上,遇著一个正要冬眠的熊妖。 他们不小心惹醒熊妖,熊妖逮著他们扑杀,他们抵挡不过,只得选择分头逃命。 所谓分头逃命,就是在遇著不可敌挡的敌人时,分散逃开,让敌人只能追一个。 这样没有被追的就有大概率能生还,但被追的那个就不好说了。 事后,他们回到谷里搬救兵,重新进山后,熊妖已经不在了,而张铜的尸首没找著。 陈百川嘆息道:“这次也是我们大意了,一开始被那熊妖偷袭拍散了我的法剑。要不然还是能斗一斗的,也不至於让两位师弟陨命。” “陈师兄不必过於自责。”林渊安慰了句。 眾人走到傍晚,还没抵达目的地。 陈百川指著前边的地窨子道:“张师兄,林师弟,这是咱们上次过夜的地方。现在天要黑了,咱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张贤点点头,一言不发,径直进了地窨子歇息。 林渊头次进山,自然不会拒绝,好奇道:“陈师兄,晚上山里?” 陈百川指挥著赶山堂的几个弟子,让他们生火造饭,这才回头道:“山里阴煞太多,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难免遇著不好的东西。有的妖兽昼伏夜出,异常灵敏,半夜里遇著很难敌的过……” 此时天渐黑,阴雾有点重,山里更黑,同时也迅速冷了下来。 林渊吸了口寒雾,打了个喷嚏,不禁诧异道:“这阴雾这般阴寒?” “这阴煞阴毒就是这样,你是头次进山,还不適应。我们都习惯了。”陈百川苦笑道,“林师弟进地窨子里歇著吧,外头搭了火堆,里边阴雾要少些。” 林渊对阴毒倒是无所谓,自己有魔玉,可不怕这个:“没事,我是乡下出来的,能吃苦。” 说罢,他就帮著陈百川一起弄,一边增加点亲近,一边聊点山里的消息。 当晚吃的是肉汤煮饼,张贤不吃,只在地窨子里打坐。 陈百川掏出一个酒葫芦,给他倒了小碗酒:“张师兄,来,喝点灵参酒,驱驱寒毒。” “多谢。”张贤喝了灵参酒,继续打坐。 陈百川又给林渊等人也倒了灵参酒:“进山里,不喝点灵参酒可不行,容易寒毒入体。” 林渊喝了口,入口微苦,转而微甘,没有白云酿甜:“这灵参酒多少符钱一斗?” “嗨,你们要买肯定贵。”陈百川又给他倒了点,“我们都是自己泡的,九曲灵参是咱们自个采的,不要钱。只要买一坛白云酿就成……” 第18章:又捡著了 对於他们这些常年进山的採药弟子来说,九曲灵参酒是必备的,否则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阴毒侵体。 九曲灵参酒虽贵,但採药队往往都是固定队友,大家一起置办,分摊成本,倒是还能承受。 林渊与他边喝边聊,得知採药队並不是只採九曲灵参,也会採挖別的灵药,其余灵药不像九曲灵参能抵抗阴毒,因而价格要低些,但也是有药用价值。 比如有不少灵药可以炼製带阴毒的炼体丹和凝气丹,甚至是筑基丹等等。 得益於阴毒灵药数量可观,还有一些稀缺灵药,哪怕有阴毒,依旧会有人拿来炼丹,这些阴毒丹药往往更加便宜,对於底层修士来说,算得上实惠了。 正因此也会有一些散修混跡於阴雾山,挖参採药,拿到修士坊市贩卖。 他又得知当时陈百川等人分头逃跑时,张铜的背篓里也放著一根九曲灵参。 这也算是採药队的习惯,他们不会把所有灵参放在一个背篓里,这是为了避免极端意外情况出现。 例如曾有採药弟子被暗洞里的怪物拖了进去,导致採药队採摘的灵药全数被带了进去。 因而一个採药队所采的灵药,通常是修为最高的弟子背的最多,然后其余弟子依次分一点,算是分散风险。 比如这次陈百川等人遇到熊妖时,分头逃跑,不论谁逃回谷里,都不会空手而归。 只是陈百川带人回头去找张铜时,只找著了配刀,並没有找著尸首和灵参。 这让林渊来了兴趣,要是自己把那个灵参捡回来,不知道这功劳算谁的? 眾人吃喝完,排班守夜。 林渊主动参与轮值上半夜,张贤则依旧打坐不动,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一夜寒凉,眾人度过寒夜。 次日一早,再次出发。 眾人要么是武师要么是修士,脚程都不慢,很快翻过二道山,进入阴雾內山。 陈百川观察周遭山形地势,眺望前方:“再翻了前面那山就到了。” 晌午,眾人来到一处山沟,沟里有道小溪流,水流不大。 “就这了。”陈百川嘆了口气,从同伴的背篓里取出一柄卷了刃的朴刀,“铜师弟的配刀就是在这水沟旁边找到的。” “把刀拿来。”张贤伸手接来配刀,上边还有血跡,看了会,点点头,又朝杂役弟子道,“摆祭台。” 三个炼度房的杂役弟子很快在溪流边的大石中摆了简易祭台。 “你们退后。” 张贤把朴刀放在祭台中央,不让眾人靠近,当即开始点了香烛和引香,口中念念有词,念了一会道词,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张道符,当即点了,把烧的符灰,洒落在朴刀上。 林渊见他並没有教自己的意思,也没有说什么,不是每个师傅师兄都愿意传授,总会遇著不肯教的。 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没有打扰,默默观察。 过了会,张贤又取出法铃,脚下步罡画斗,手中有节奏地摇著法铃,口中念起引魂道词,隨著他诵念,山沟里渐渐有寒风吹拂过来。 林渊观察著四周,察觉出那寒风里似乎有阴煞之物,因为那些寒风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眾人。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阴风一直绕著祭台打圈。 这是吸阴魂的好时机,林渊当即朝外围打转的阴风靠过去,只是这寒风似乎极为惧怕他,总是避著他。 陈百川等人一直盯著祭台前的张贤,对身后的林渊没太在意。 林渊观察了会,发现这里不止一道阴风,足足有一群,这些阴风有强有弱,互不相融,各占一块地方,受到法铃引导,纷纷向祭台靠拢,吸食著飘荡在空中的引香。 他瞧准机会,一个闪身向前,直接撞进最近的一道阴风,阴风微寒,也没別的反应。 他闭目观镜,只见玄镜白光一闪,玄光收来一道阴魂,仔细一瞧,镜中出现一条花斑蛇。 花斑蛇不大,应该是条毒蛇,林渊也不知这是不是妖兽。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动物阴魂,果然来到修行界见的东西都多了。 林渊极为好奇,也不知花斑蛇有没有记忆,睁眼观察周遭情况,见没人关注自己,当即选择问镜。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也没搜寻花斑蛇过往记忆,而是直接问自己想要的,“玄镜,这条蛇哪些经歷与我目前有用?” 镜面云雾捲动,新的画面展开,这个画面有点像热成像: 花斑蛇缠掛在一棵参天大树上,不时打量著四周,它发现了猎物,前方的鸟窝里有几只雏鸟正在熟睡。 突然有强烈的动静传来,惊动了雏鸟,雏鸟惊飞开来。 花斑蛇低头一瞧,是道人影,那人侵入它的领地,惊走了它的猎物,这让它陷入狂怒,嗖地一声扑咬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躲了过去,就在此时有头黑熊扑杀过来,刚巧將它凌空扑杀。 镜中画面戛然而止。 这人应该就是张铜,可惜蛇的眼睛看不清相貌。 林渊只觉这花斑蛇就是来搞笑的,它虽然看到张铜,但对自己目前毫无用处,索性直接让玄镜超度了花斑蛇。 他立即睁眼,此时张贤还在摇铃,吸引附近的游魂野鬼过来。 林渊这次也不再隨便找阴魂,这些野兽阴魂没有多少价值。 最有价值的是张铜的阴魂,於是他仔细观察这些阴风的不同,但观察了一会,根本无法从外表分辨是人是兽。 他索性选择最笨的办法,一个一个试,自然得先从最强的阴风开始尝试。 他很快找到目標,外围有道阴风最强,正绕著祭台打转。 林渊当即靠近阴风,观察它的行动轨跡,慢慢找出规律。 “就是你!” 他撞上了目標,玄光收了一只妖狼。 林渊本想隨便问个问题,但听见张贤放下了引魂法铃,举起招魂幡来,念起了张铜的姓名。 这让林渊瞬间警觉,张铜的阴魂应该就在附近,如果自己再慢点,很可能张铜就要被超度了。 林渊仔细一看,果然有一道不算很强的阴风正绕著祭台上的那柄朴刀打转。 他见状,直接超度了那道妖狼,取出招魂幡,立即上前,装模作样地走到祭台旁边。 张贤依旧在招魂,口中念著招魂道词,周围的阴风纷纷向他的招魂幡聚拢。 林渊模仿著他的样子,直接上前,趁机触碰了朴刀上的阴风。 只觉脑海玄光一闪,又捡著了! 这道阴风也是奇怪,竟然不闪不避,似乎陷入了迷醉状態。 林渊立即闭目观镜,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玄镜中。 他没见过张铜,但对比他和花斑蛇所看到的人影轮廓,以及陈百川对张铜的形象描述,差不多就是了。 就在此时,张贤手中的招魂幡摇动,四周阴风齐齐钻入幡中。 第19章:早早超升 一时间天地惨澹,祭台上阴风怒號,上空形成一道阴雾漩涡,盘旋著,进入招魂幡。 隨著最后一道阴风入幡,天地重开,阴雾恢復平常。 张贤见並无遗漏,顿时舒了口气,这才结束招魂,同时朝林渊怒目而视,斥责了句:“莫要乱动!” 林渊得了阴魂,也没有抗辩,当即拱拱手,退了下去。 接下来,张贤开始超度幡中阴魂。 林渊知道张贤不会传授自己炼度法,索性退到最后,席地打坐,闭目观镜。 这个超度仪式至少需要半个时辰以上,这个时间足够他观镜了。 镜中小人还在,正左顾右盼,四下张望。 林渊对张铜有了大概了解,但为了不出错,还是严谨地问道,“玄镜,告诉我,此人所有经歷?” 镜面云雾闪动,新的画面出现: 他出生在白云谷,父亲是张氏记名弟子,娘亲是杂役弟子,取名张铜。 他作为谷中出生的子弟,一出生就是杂役弟子,打小习武,在谷中长大,后来在灵酒堂当差。 人生过的安稳且平常,但今年正月九陵张氏合谋作乱,引来月宫申斥,谷主直接禁足了张在明,同时二师兄吴在衍对谷中张氏弟子进行了严查。 一时间许多张氏弟子被翻了旧帐,轻则责罚劝退,重则下狱重罚,他父亲受到某个与魔教有染的弟子牵连,被免了灵酒堂的差事。 二老被劝退,只得告老归乡,但他不肯回乡,留了下来。 但留在谷里,日子却不好过,时常受到其他弟子的敌视,特別是李氏和吴氏弟子。 他在谷里待得难受,於是投身到赶山堂当了採药弟子,平时就外出进山採药。 这里的李吴弟子少些,很少碰到两家弟子,日子还算不错。 他跟著陈百川,大半年时间,慢慢融入到採药队里,也挣了些符钱。 他不指望能晋升记名弟,只想多挣两年符钱,然后回乡养老。 但这次他们进山采了灵参后,回程路上,意外遭遇到熊妖偷袭。 由於他们採药队,只有陈百川一个炼气士,其余都是普通武师,结果在陈百川被击伤后,眾人敌不过,只得做鸟兽散。 在分头逃跑的过程中,熊妖没有去追陈百川,而是去追他的同伴。 他原本以为自己逃了出来,结果还是被熊妖追上所杀。 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地已经变色,他成了孤魂野鬼,孤独待在山沟里张皇失措。 不知过了多久。 镜中画面到此为结束。 林渊看完张铜简单的一生,並没有什么特別的。 唯一能说道的,就是遭遇张氏作乱的牵连。 他之前也听说谷里曾对张氏弟子进行了大规模清查,想来矫枉过正,导致普通张氏弟子受到波及。 在这个封妻荫子的世界,受家族牵连这是无解的。 他突然想到张贤师兄的古怪脾气,张贤极有可能也是受到针对的多了,这才性情大变,例如上次李承一笔就將张贤预定的修炼室划掉,转给自己,要说没有针对之意,肯定不现实。 当然也有可能张贤师兄之前也犯过错,被清查过责罚过。 林渊对此没有探究的打算,问镜道,“玄镜,张铜哪些经歷与我最有用?” 镜面一闪: 张铜不停奔跑逃命,路过山沟小溪后,熊妖追了上来,他用朴刀反击,结果朴刀被拍落,掉在水边。 他顾不得去捡,慌不择路,逃入岸上山林,眼见著熊妖追来,他直接爬上了一棵参天大树,只是上边树枝有点多,他的背篓有点碍事。 他只得把背篓掛在树枝上,正要继续爬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腿被熊妖捉住,然后整个拖了下来。 然后他被熊妖抱摔在地,一屁股坐在头上。 他的视野瞬间黑了下去。 镜中画面结束。 林渊见九曲灵参就在大树上,心中大喜,果然有货。 按照陈百川所说,张铜身故已经有几天了,也不知那九曲灵参还在不在那棵树上? 不过毕竟是意外之財,能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而那棵大树就在山沟不远,地点清楚,只要沿著两岸找,一定能找著。 只是他如今是来超度张铜亡魂的,倒不好堂而皇之的去找,再者找到了,也不好解释自己为何知道那里有。 他想了想,还是自己回头再进山来找灵参,反正有玲瓏,也不怕妖魔鬼怪。 哪怕是刚入阶的九曲灵参,都得上百符钱,高阶的成千上万都有。 哪怕是刚入阶的九曲灵参,都得上百符钱,高阶的成千上万都有。 不过张铜的那株灵参,一阶下品,算是最差的一档了,按陈百川所说应当值个一百多符钱。 上百符钱也不算少了,只要能找著那株灵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资源就不愁了。 林渊正高兴的时候,张铜的阴魂已经被玄镜给超度,碎成星星点点,逐渐消散在天地间。 他起身睁眼,打量著祭台前的张贤。 此时张贤正在诵念炼度道词:“九幽拔度天尊在上,弟子设法度孤魂……手执华幡,超生死,度孤魂,早早早早超升……” 隨著炼度进行,幡中阴魂纷纷消散於祭台之上。 等到幡中阴魂悉数超度,张贤这才结束仪式,一时满头大汗。 “好了。”张贤当即收了法器,到旁边打坐调息。 “铜师弟。”陈百川领著几个採药弟子朝祭台叩拜三下,將葫芦里的九曲灵参酒倒了一半,“一路走好。” 等他们祭拜完,杂役弟子这才开始收拾祭台。 前后仪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入冬天黑的快,此时已经太阳偏西。 林渊上前与陈百川攀谈,打听消息,他们之前曾把山沟两边都搜寻过,什么也没找著。 看样子那个背篓可能还在。 陈百川咳嗽了声,最后朝大家道:“既然已经超度了张铜师弟,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山里头多待一会,就多吸一会毒瘴。” 张贤闻言起身,跟著眾人一道返回。 走到天黑,眾人又停下来过夜,夜里偶尔能听到杂役弟子的咳嗽声。 后半夜,林渊入睡中咳嗽了两声,这一折腾,他醒了,瞧见地窨门边的篝火只剩火星了,再一看守夜的杂役弟子睡著了。 隨著篝火熄灭,外边的阴雾毒瘴涌进地窨里。 此时,地窨外边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这夜里的阴雾毒瘴明显比白天更浓更重。 想来这阴煞和阴毒也更多,难怪他这个修士都觉著肺腑难受。 昨日陈百川曾说,这阴煞阴毒不是一般的毒,哪怕带了防阴毒的面巾效果也一般。 只有法阵和法宝效果要好一些,只是那东西他们这些底层弟子搞不起。 难怪张贤对进山招魂超度的差事有些怨念,这差事確实不是好活。 不过林渊倒不在意,自己有魔玉。 林渊见眾人都睡了,打算用一用魔玉蕴养一下,於是出了地窨,也没敢走远,就在旁边,打坐调息。 玲瓏就藏在小腹中,只打开一面,魔玉的极阳之力瞬间释放出来,开始蕴养肺腑和经脉,小腹一暖,一扫周身的阴寒之感。 按陈百川所说,这阴雾毒瘴越浓,灵气也越浓。 於是林渊尝试在这里打坐引气,凝炼真气,正好看看內山的引气效果如何。 反正有玄镜,魔玉產生的魔气,可以直接吸收。 於是他开始凝炼真气。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亮了。 他也把气海內的真气凝炼满,这才收了功。 他发现这比谷里的灵气要浓郁多了。 可惜山里的灵气是混杂灵气,用来提升修为不太好操控,不过补充真气倒是不错。 第20章:往后走正门 林渊收功睁眼,只见四周灰雾茫茫,什么也看不清,伸手勉强可见五指,更別提方位了,就连不远处的地窨也看不见了。 这般如梦似幻的场景,他还是头次见到,不免心生警惕,好在並没有什么危险,否则他就得躲进玲瓏里避难了。 他警惕地观察周遭,发现自己打坐的一方天地,有一道阴雾漩涡盘旋,旋涡吸扯著周遭的阴雾毒瘴,不断朝中心匯聚。 而他就在漩涡中心,这些不断涌过来的阴雾,隨著他的呼吸节奏,不停涌进他的口鼻、毛孔、周身灵窍。 难怪陈百川说戴面巾没啥用,原来周身毛孔和灵窍也会自动吸入这些阴雾毒瘴。 甚至灵窍吸收的最多,只因灵窍打通后,就有了可以沟通天地灵气的能力,虽说算不上多强,至少是有的。 而寒煞阴毒最是喜欢与灵气伴生,会被灵气牵引,因而修士吸收的毒瘴往往更多。 反而那些炼体士肉身强,灵窍未开,反而吸收的要少一些。 他还第一次见到此等诡异场景,赶忙运使真气,拍散了阴雾旋涡,旋涡是散了,但毒瘴却没散。 他不免倒吸了一口寒气,顿觉肺腑越发堵的慌:“咳咳……” 似乎他的肺腑並没有因为极阳之力的蕴养而好转,反而还加重了阴寒淤堵。 看来自己吐纳引气的阴毒灵气太多,导致极阳之力无法消解。 难怪这內山的灵气如此浓郁,却没人敢在这里修炼,敢情这里的阴毒太重,修炼一小会,阴毒一大堆。 哪怕他有极阳魔玉都不能彻底驱散阴寒之气。 看来这阴雾毒瘴不適合补充真气,想要在山里补充真气,还是得用灵气符钱和灵石。 就在他走回地窨时,陈百川也出来寻他,担忧道:“林师弟,刚见你一时不回,还以为你去哪了?” “如厕去了。”林渊敷衍了句,岔开话题,“这早上毒瘴都是这般重么?” “是啊。入冬了就这样,冬春进山就是这点不好。”陈百川咳嗽了声,递给他酒葫芦,“快喝口灵参酒,驱驱寒毒。” 林渊喝了口九曲灵参酒,只觉臟腑一暖,舒了口气:“咱们何时出发?” “不急,等天放晴,毒瘴散开些,咱们再走。”陈百川领著他进了地窨,朝张贤道,“贤师兄,林师弟刚如厕去了。” 林渊朝眾人点点头,坐回地窨篝火旁。 张贤冷眼瞧他:“林师弟,在这阴雾山里,就是如厕也別乱走,若是出了意外,我可担当不起。” 他的话是好意,但这说话態度不好,林渊原本就懒得理他,此时自顾自地烤火,隨口道:“不劳张师兄操心。” 既然对方不想好好相处,那也没必要惯著。 张贤冷哼了声,有些气呼呼的。 陈百川赶忙打圆场:“张师兄也是好意。不过林师弟头次进山就能这般从容,可比我当年强多了。” 说罢,他哈哈一笑,强行打破尷尬。 张贤观察了会林渊,见他周身有真气外散,又冷冷道:“这阴雾毒瘴里灵气是多,但寒煞阴毒更多,若是吐纳引气的多了,定会寒毒淤积。等你阴毒反噬,有你后悔的。” 林渊见他提醒自己不要在毒瘴里引气,不禁有些诧异,但这人的脾气还真冲,明明是劝人的好意,却被他说成难听的话。 於是也没再回懟他。 陈百川立即打圆场,附和道:“张师兄说的是,这阴雾山里可不能修炼,之前有些师兄想省点灵气符钱,结果就早早寒毒淤积。所以得多喝点灵参酒。” 说罢,他长嘆一声,与眾人分酒。 林渊点头,又与他攀谈。 等到天放晴,阴雾稀薄了些,眾人这才回程。 回到白云谷,天渐黑了。 眾人交了差,也交了一身法器。 林渊当即请教陆执事关於这些法器的用法。 陆执事语重心长道:“法器不急,早晚都能学会。你刚回来,一身寒煞阴毒,还是早些回去调息。等你休养好了,我再教你这些。” 林渊心中稍安,只要能教就行,跟隨林珏的笔触,在上共赴《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的冒险。於是点头应是,又说起之前告假的事。 “无妨,你刚进山招魂超度,多休养几日吧。”陆执事大手一挥。 林渊道了声谢,又请求领个镇邪网回去慢慢练习。 陆弘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叮嘱他务必保管好,损坏是要是挨责罚的。 “是。” 他回到小院,留意小枣树,似乎没什么变化,看来这几日红姑没过来。 果然他当晚又做了个春梦,这次地点换成了地窨,女主角换成了花斑蛇变的女妖精,蛇妖为了討好他,还刻意变化面容。 次日一早,林渊清洗了衣服,发现肺腑淤堵好转,已经不咳嗽了,但呼吸时还是有点迟滯。 看来消解阴毒得慢慢来,阴毒越多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他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往后不在阴雾山里修炼。 早上,他简单收拾了行装,去找回张铜的九曲灵参。 他本想去寻红姑和吴勇等人一道进山,想了会,又放弃了,还是决定一个人进山。 毕竟遇著妖兽,他们可能还不如自己,要是遇不著,他们能起的作用就小了。 林渊打算等到旭日东升,谷外阴雾消散一些后再出发。 於是他就在小院里打开玲瓏,放出极阳之力来练武,加速极阳之力的吸收,儘早消解完体內的阴毒。 练了会,林渊一招白蛇转身,猛然瞧见身后多了一个人,正是红姑。 此时红姑正站在院墙下,静静地看他练拳,不时微微点头,跟个老师傅看徒弟似的。 他当即收了功,笑道:“红师妹,你啥时候来的?咋不走正门?” 红姑没有回答,而是將手中的三颗琥珀灵枣扔给他,然后走向小枣树,路过他身后时,悄悄用鼻子轻嗅他刚才练武时散发出来的气味。 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蹲在小枣树旁边,看了看枣树长势,此时枣树不仅抽了新枝,也长高了半尺,不禁微微点点头,朝林渊一笑。 林渊吃著枣,点头道:“红师妹,这枣树我养的极好,你放心好了。” 红姑点点头,又从屋里拿来锄头鬆了鬆土,又去打水来浇。 林渊看时辰不早:“红师妹,你先忙著,我有事先走。” 说罢,又递给她一把院里钥匙:“你拿著,往后走正门。” 红姑点头嗯了声,接了钥匙。 林渊拱拱手告別,红姑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眼露好奇之色。 他出了白云谷,赶往內山山沟。 由於第二次进山,为了不出错,他是严格沿著之前进山的路,重走一遍。 但山里许多地形极为相似,他怕走错,於是每走一段山路,就闭目观镜,回忆上次跟著陈百川所走的老路。 因此走的不快,不过好在没有出错,顺利抵达第一日过夜的地窨。 此时天还早,他继续赶路,等到天渐黑,他不再赶路,寻了附近无人地窨过夜。 山里背风朝阳的坡面,採药弟子往往都会搭建地窨,方便眾人在此过夜,因而只要遇著,都会主动维护一二。 林渊点了篝火,但寒雾依旧很重,他买不起灵参酒,只能用极阳之力来驱寒。 夜里时有野兽吼叫,好在没有野兽来袭击。 等到天光放开,林渊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赶路。 晌午过后,他总算抵达之前做超度法事的山沟。 他沿著山沟寻找那棵参天大树,找了半个时辰,终於在密林里找到一棵古橡树。 为了防备被毒蛇攻击,他当即握紧镇邪网,以真气灌入,观察树上动静。 突然,他听见一点动静,当即黑网拋出,黑网猛罩向树上,同时抽剑。 这才发现黑网罩著一只灰松鼠。 林渊一剑拍死松鼠,收了黑网,等了会,没有发现毒蛇,这才跳上古橡树。 “有了。”果然找著背篓,就在斜上方的树岔上掛著。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第21章:杀人摸尸 林渊当即跳上背篓上方树岔,低头打量,心中咯噔一下,里边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的九曲灵参呢? 被谁吃了? 正当他愤怒搜寻之时,枝头上一只黑雀,正朝他嘰嘰喳喳叫著。 林渊当即一剑斩去,那黑雀预判了他的出招,提前哗啦一声飞走了。 在这阴雾山里,连个黑雀都如此鬼精鬼精的。 他有些不甘心,又在古橡树上下翻找,愣是什么也没找著,只寻到一个树洞,只见洞里藏了许多橡子、松子之类的果实。 他用剑扒拉了几下,儘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野果,在野果中夹杂著一两颗小红果。 这和张铜记忆里九曲灵参果一模一样,有指甲盖大小,周身圆润,红通通的。 按陈百川所说,九曲灵参贵在根茎,但它结的小参果药效其实並不差,只是这小参果比较难寻,通常会被鸟兽偷食。 林渊心中顿时来了火气,想来是这灰松鼠偷吃了九曲灵参,毕竟灵参是个灵物,而灰松鼠常年生长在阴雾山,受灵气滋养,肯定也是有点灵性的。 他当即跳下树来,瞧了眼地上捆著灰松鼠,直接一剑斩去: “兄弟,下辈子別再偷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的手很稳,剑很准,灰松鼠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 “中午吃烤松鼠肉,也不知还剩多少灵参药效……” 林渊自言自语了句,提溜起灰松鼠,瞬间脑海中白光一闪。 哎呀,竟然捡著漏了。 他闭目观镜,玄镜里果然多了一只灰松鼠。 说来也是奇怪,他在凡俗的时候就没碰到过野兽的阴魂,来到阴雾山反而见到这么多阴魂。 也不知这野兽的神魂与人究竟有何不同,为何人的阴魂適应能力这么强,甚至能在凡俗形成阴鬼。 而野兽只有在这阴雾山,受了阴煞寒毒滋养后才会形成不散的阴魂。 林渊看著镜中的灰松鼠,原本想拷问它有没有吃灵参,但又否定了这个问题,因为灵参肯定是没了,这样问反浪费问题。 他对灰松鼠的鼠生经歷,完全没有探究的兴趣,还是直接问好处, “玄镜,告诉我,它哪些经歷与我最有用?” 镜面雾散,灰松鼠的第一视角出现: 好在这个画面比蛇的强,有清晰画面,还有声音。 这日下午,灰松鼠正在树洞里休眠,突然被一道强烈的震动吵醒。 它探出头来,打量树下情景,只见一头黑熊將一个人摔在地上,连摔带砸,瞬间那人不动了。 目送黑熊拖著那人的尸首离开。 灰松鼠闻到一股香味,循著香味的源头瞧去,发现树枝上有个背篓,里头有个红布包。 此时红布散开一点,露出一颗小参果。 它悄悄摸过去,抓出一颗小参果,填入嘴里一咬,顿觉好吃。 就在此时,树下来了一个人,那人身披灰蓑衣,头戴灰斗笠,整个人与阴雾融为一体,正在四下寻找著什么,最后跳到树上。 灰松鼠连忙就逃,缩在洞口偷偷打量他。 斗笠人从背篓里拿起九曲灵参,打开红布包,抬头瞧它一眼,朝它笑笑:“想吃么?” 灰松鼠似乎听懂了,竟然探出上半身。 斗笠人摘下一颗小参果扔给它,它双爪抓住小参果,立即吃了起来。 斗笠人见它喜欢吃,又把上面的小参果都摘了扔给它。 它把没吃完的小参果都塞进了树洞里,渐渐放下戒心,出了树洞,靠近斗笠人,只是一直保持著距离。 斗笠人又笑笑:“小参果没有了。这灵参是我的,我得走了。” 说罢,斗笠人拿著九曲灵参跳下古橡树,朝不远处喊了声:“大黑。” 此时,刚才的那头大黑熊又重新回来,来到斗笠人的身边,一人一兽不疾不缓地走了。 灰松鼠走在树枝上注视著斗笠人,走到树枝尽头,目送斗笠人远远离开。 直到一人一兽消失在视线中,它才回了树洞。 镜中画面到此为止。 林渊看完后,只觉头皮发麻,这个斗笠人明显是个会御兽的劫修,杀人摸尸,劫走灵参。 他之前从陈百川了解到劫修大多都是成群结队,阻山截道,他们忽然而来,忽然而去,行踪飘忽不定。 每年都有剑走偏锋的劫修出来作案,只不过劫修通常会避开仙门大宗弟子,只对散修下手。 原因倒也简单,劫修杀人掠货,一旦不能杀绝採药弟子,就会引来仙门大宗的追杀,而且仙门有特殊的阴魂追踪法门,只要杀了他们的弟子,极有可能被追查到。 哪怕躲到坊市,那也不安全,因为坊市本就是仙门大宗开设的。 劫修们除非抢一把,就换个地方,但那样一直居无定所,反而不利於修行。 劫修们抢劫要么为了修行,要么是为了享受,他们也不傻,因而往往只盯著採药散修下手,他们没有仙门作为后盾,死了就是死了。 这也是陈百川的採药队里只有他一个修士的原因,劫修打劫他们的风险高,而那些真正穷凶极恶的劫修还是极少数,很少遇到。 陈百川也曾说过,不是他不招更多的人手,要是招的高阶修士多了,进一次山他就分不到多少符钱,而少招点人,就能节约成本,不仅自己多分更多的符钱,队友也能多分点。 这是整个採药队共同的想法,採药队人越少,实力越弱,风险是高了点,但大家分的反而越多。 这就是利益与风险共存,都是在赌命。 而他们很不幸遇到了一个敢对仙门弟子下手的劫修,只不过斗笠人很高明。 他是独行劫修,却利用妖兽袭击採药弟子,然后拿走灵参,顺带还把採药弟子隨身所带的东西悉数摸尽。 这样做的好处是自己不用出面,有了黑熊这道保险,仙门往往也只能追踪到凶手熊妖,很难追踪到他。 而採药弟子只会以为是自己倒霉,不小心碰上妖兽。 因此仙门大概率只会简单搜寻妖兽后,就放弃追查,毕竟妖兽伤人太过平常,不算稀奇,並不会大规模搜山。 这阴雾山当真是危机重重,不仅有妖兽,还有劫修。 林渊顾不得继续观镜,立即睁开眼,打量四周,见四下並无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他有些警惕,跳到树上,再次眺望四野,可惜四处有雾,看不太远。 见四下並无危险,他就在树上继续观镜,镜中灰松鼠还在。 “玄镜,告诉我,它还有哪些经歷与我有用?” 镜面云雾一闪而逝,又重新打开: 灰松鼠跳下古橡树,来到附近觅食,走了一会,来到一棵桑树前。 树上结了许多桑葚,它爬上树,吃了些桑葚,突然发现树上有丛鸟窝。 它走近一看,那是青色灌木,与桑树明显不是一个树种,青色灌木上结了许多淡红色果实。 它吃了个淡红果,吃完立即放弃了桑葚,开始採摘淡红果。 摘完了这丛青色灌木,灰松鼠发现桑树上还有许多这样的青色灌木。 灰松鼠就这样继续採摘著淡红果,一边採摘,一边往树洞里搬运,乐此不疲。 不知过了多久,镜中画面结束。 林渊好像在看动物世界,一只灰松鼠的採摘日常,画面温馨而简单,连个人都没有。 他思索著灰松鼠的这段经歷能给自己有什么用? 突然他灵机一动,灰松鼠似乎喜欢有灵气的果实。 既然它喜欢小参果,又喜欢那种淡红色的果子,想来那青色灌木很可能是种灵药。 只是林渊对灵药见识少,一时间认不出来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当即睁开眼,观望周遭,见四下没有动静,心里鬆口气。 那个劫修不久前在这里杀人劫货,想来一时两回不会再回来,不过自己还是得当心点才是。 於是他小心跳下树,按著灰松鼠的觅食路线,找到那棵大桑树。 此时天渐寒了,树叶大半掉落,只有三三两两的叶子还掛著。 这样一来,视野极好,林渊观察树上情况,果然发现三四丛鸟窝。 他跳上树,近看是生长在桑树上的青色灌木。 本著贼不走空的原则,甭管这是不是灵药,直接连根带枝全都斩了下来。 好在他来的时候带了布口袋,直接把三丛灌木都装了。 至於第四个为啥没装? 因为那真是鸟窝。 第22章:找不到我 林渊背著青色灌木,沿著原路返回。 他放弃了烤灰松鼠肉,而是把它给埋了:“兄弟,这次对不住了。今年早早去,明年投胎做个好人。” 因为劫修的存在,他返回时走的特別小心,等到天渐晚了,也不再著急赶路,就在內外山交界处,寻了个地窨过夜。 地窨里的木柴烧完了,他拾了些来,点了篝火,就守在火边打坐。 他现在也不敢在阴雾毒瘴里修炼,为了抵挡寒煞阴毒,只得打开玲瓏一角,放了些金光极阳之力出来蕴养肉身,驱驱夜寒。 时值月半,月华正好,阴雾里透著银光,天地一片朦朧。 不知何时,兽吼声渐起,这段时间进山,他听的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不知怎的,今夜的兽吼声异常频繁,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林渊睁开眼,侧耳听了听动静:“狼吼?” 山里有狼,他是知道的,相较於虎豹熊之类的猛兽,妖狼个体並不是最强横的,但群狼捕猎能力却丝毫不弱猛兽,甚至更强。 要问进山採药弟子遇到什么妖兽最多,那毫无疑问就是妖狼群。 特別是月夜,山里既不算太黑,也不算明亮,正是它们最佳的捕猎时机。 林渊听著越来越近的狼吼,不禁有些忐忑,之前一直听陈百川说阴雾山如何危险,自己还是头次正面遇著妖兽,希望这妖狼群,能自己走开。 结果事与愿违,这妖狼群竟然真的围了过来。 他处在篝火照下,地窨外就显得很黑,在这光暗差之下,亮处看不清外边阴暗的妖狼,但妖狼低沉的嗷呜声和发著幽光的狼眼,都在表明它们在靠近。 林渊立即警惕起来,同时隨手一招,玲瓏从小腹钻出来,然后放大张开,等著他钻进去。 只要妖狼想要衝门,他就会立即躲进玲瓏里暂时避避风头。 至於跟妖狼搏斗,单挑群狼? 风险太高,收益太低,完全没必要,只要躲躲,狼群见不到人,想来自会离开。 按陈百川所说,阴雾山的狼群大多都是不入阶的灰狼,但头狼肯定是入阶狼妖。 林渊所处在外山与內山交界之处,这里的狼群定然是有入阶狼妖的,就是不知有几只入阶狼妖,又都是几阶的妖兽。 以他的修为和镇邪网,正面抵挡一阶独狼还是行的,但群狼,显然不太现实。 只是奇怪的是,林渊听到四周三面有狼吼声,但唯独地窨前方没有一点声音。 围三缺一? 他不禁冷笑一声,这狼群还挺狡猾,竟然还懂得兵法,看样子是想把他嚇出地窨。 这地窨背靠石壁,面朝下坡,两边都有巨石护著,正是一夫当关,易守难攻的地方,真要放弃这里进了山林,那可就是四面受敌了。 狼群见他就苟在地窨里不出来,於是加大了吼叫和咆哮声。 咆哮了一阵,见林渊就是苟著不动,慢慢失去了耐心,狼群开始合围。 林渊明白它们这是要正面进攻了,於是也没犹豫,当即钻入了玲瓏,消失在原地。 巳蛇玲瓏有两层结界,最外层的是本体结界,只要封闭,就能天地隔绝,万物不通,但最里边的透明结界,却依旧能沟通內外,里边可以看见外边,外边看不见里边,只要不动,就不会显形。 当然透明结界状態下的玲瓏依旧与天地沟通,因而外边的人只要看不透结界,就不能发现林渊。 他就猫在玲瓏里,通过透明结界打量著地窨外的狼群,观察著它们的一举一动。 此时一头壮如小牛的狼妖,正要发起了攻击,突然发现篝火边的人不见了,消失了。 它左右也没有看见,立即叫了两声,很快又有別的妖狼靠近探查。 林渊躲在玲瓏里,得意一笑,“找不到我。” 就在此时,眾妖狼缓缓退后,林渊本以为它们要放弃了,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一头巨大的夜狼,更高更大更壮,毛色光亮,一双狼眼泛著幽深绿光。 这明显是入阶妖狼。 林渊凝气屏息,观察它的动静。 入阶妖狼在空中轻嗅了两下,朝地窨里发出一声咆哮,顿时其余群狼跟著咆哮。 头狼咆哮了会,转身回撤,退入了黑暗。 林渊感觉这透明结界也挺强,入阶妖狼也发现不了,看来以后可以多用。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钻出玲瓏时,篝火旁的阴影里,猛然窜出一道黑影。 直扑空空如也的地窨,那里正是林渊所在的位置。 林渊只觉一股劲风透过无形结界,吹入玲瓏,但在他的意念操控下这股风又被巳蛇玲瓏大阵锁定迟缓,然后逐渐禁錮。 但他还是感受到轻微的凉风拂面, 他被入阶妖狼的突然偷袭震惊到,赶忙就彻底封死玲瓏本体结界。 说时迟那时快,狼妖的爪锋刚好碰到玲瓏,只是它如弯刀般锋尖的利爪未能攻破玲瓏的本体结界,反而擦出一道弯刀划盾的铁鸣声。 这声音尖锐刺耳,直让人生起鸡皮疙瘩。 玲瓏被这一推,瞬间移位,但同时玲瓏內外结界彻底封死,隔绝天地,隱没於天地之间,遁入虚空。 林渊躲在玲瓏里,长呼了口气,右手握著的黑网依旧蓄势待发,同时口中也默念著口诀。 只要这妖狼真的破开无形结界扑进来,他就动用玲瓏大阵禁錮这只狼妖,同时拋出黑网反击。 不过他的意念之力有限,担心狼妖速度太快,自己反应不过来,还是不敢直接放它进来。 还是等以后自己修为高了,再尝试在玲瓏內搏斗吧。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妖狼竟然能够隔著玲瓏的透明结界,嗅到自己的气味。 这结界他之前可是测试过不少次的,普通鸟兽根本就发现不了里边的林渊。 哪怕是普通弟子也发现不了玲瓏里的林渊。 这入阶狼妖果然非同寻常,嗅觉异常灵敏,感应力超强,其实力不容小视。 更关键的是,这狼妖竟然还在用计谋,先假装没有发现,然后撤退,等林渊放鬆警惕,再突然杀个回马枪,当真是狡诈至极。 倘若自己中著,见它们一离开就出了玲瓏,肯定会被抓个当面。 不过就算正面碰上,他也不是太怕,地窨的正面空间极窄,自己有修为在身,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抵挡一二肯定没问题。 再者还有黑网在手,困住一两只狼妖还是行的,就是狼妖数量太多,想要对抗整个妖狼群显然不可能。 他也不敢再打开玲瓏,继续躲在玲瓏里,与极阳魔玉相伴。 身处极阳魔玉的金光沐浴之下,林渊周身迅速暖意渐生,慢慢逐渐燥热起来。 这极阳之力也是需要消化的,他平时吸的太多,肉身本就还有一些极阳之力未能完全运化,现在又来大量金光,他一时运化不了,不免產生负作用,血脉膨胀,真气狂热,心生躁意。 不过好在他还能忍受,大不了事后,多歇息一段时间。 此时,玲瓏外的地窨中。 就在林渊彻底消失在玲瓏里后,又接连出现两头入阶狼妖,其中一头更为雄壮,正是头狼。 头狼不停在地窨里嗅著气味,寻找著消失的猎物,可惜哪怕是它也不能找到遁入虚空的玲瓏。 感应到林渊的气味彻底消失,头狼搜寻了许久后,只得退走。 隨著狼群逐渐远去,吼叫声远离,但头狼留下了一头妖狼伏在暗地里,远远观察著地窨,等待著里边的变化。 此时,天上圆月越发明亮,雾中一片朦朧月华。 就在此时,地窨迎面正前方,有一团泛著月光的雾气。 它一直正对著地窨篝火,突然隨风飘荡了过来。 月华雾气隱约有人的轮廓,好似一道婀娜倩影,它打量著躲在暗地里的狼妖,看了一会,不再理会。 它又如风一般,吹进地窨,转了两圈,也什么都没发见。 月华雾气轻嗅了下周遭的气味,喃喃自语道,“又躲进去了。” 自语罢,它又轻嗅起来,“好香。” 第23章:花钱如流水 玲瓏中。 林渊躲了许久,受极阳金光暴晒太久,气血越发躁热,逐渐大汗淋漓起来,出了些大汗,倒是缓解了些心头躁热。 只是真气越发躁动,难以压制,他担心真气狂乱逆行,只得將一半真气散了,减少负担。 约莫不短时辰,他打开玲瓏外面的本体结界,观察外边情况。 隨著本体结界打开,內外沟通,金光透过无形结界照射出去。 他透过无形结界,快速扫了一眼,又瞬间封死了本体结界。 一眼掠过,他瞧见地窨外依旧昏暗,没有狼妖,地窨內篝火早已熄灭,昏暗非常,但金光照射下,似乎有一道雾气突然泛起微微金光。 那微光一起,雾气显露出轮廓,身姿绰约,中间还拖著一条好似长鞭的雾气。 咦? 林渊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雾气咋这么像人? 还是身材极好的女人,身形还有那么一丝丝熟悉。 他再度打开玲瓏本体结界,又扫了一眼,又封闭玲瓏。 这一次,那道微光雾气消失了,只有地上还有妖狼踩过的杂乱爪印,爪印上还有个小巧的人类脚印。 人类脚印的位置,正是微光雾气所在。 这脚印明显比自己小,而且很轻。 劫修? 好在別的什么也没有。 林渊又扫了几眼,发现並没有什么人类脚印,似乎是刚才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確实没有,可能是自己受魔气影响產生了幻觉,看见一团雾都能想到女人。 看来以后极阳之力不能再这样用了,不然自己早晚得失控。 等了会,他见周围並无危险,这才打开玲瓏堂而皇之地观察起来。 等到確认没有危险,他这才出了玲瓏,长长呼了口气,整个人热的有点虚脱。 极阳之力滋补过多的负作用又来了,他开始出冷发抖起来。 打坐调息了会,身体缓缓恢復,又闭目观镜,只见里边全是数不尽的黑线。 玄镜吸收的魔气有点多,看来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全部消解完。 此时天光放开,雾气散了许多。 他简单喝了点水,准备回谷,正要拎起布口袋,发现口袋变轻了,打开一看,里边的灌木早已经枯死了。 仔细一看,它在玲瓏里,完成了一轮生长荣枯,现在只是一堆枯乾的枝条和枯叶。 想来这灌木受金光影响,在玲瓏中完成了二次生长,但这样的生长,直接抽乾灌木本就不多的水份,由於金光暴晒太久,它又进入了枯败。 林渊嘆了口气,也不知这灌木还能不能卖钱。 突然,他又想到金光里还有魔气,要是这青色灌木受到魔气侵染,那会不会被白云谷发现。 “看来这灵药是不能卖了。” 林渊有些失望,当时只顾著自保,没想太多,就把青色灌木带进了玲瓏中。 看来用玲瓏保存灵药是行不通了,但放在外边又怕被入阶的妖兽吃了。 毕竟是灵药,不论是人还是妖兽肯定都喜欢。 不过,他打算问问这是什么灵药,也算是让自己长长见识。 林渊一路回到白云谷,身后一直有团雾气不远不近的跟著。 回到月乙小院,天快黑了。 林渊见小枣树这几日没有人过来打理,自己正好极阳之力爆棚,顺带就给小枣树施了人工肥。 “早点长大,给爷结点灵枣。” 他沐浴更衣,简单用了饭,在小静室打坐,运转真气,加速周身极阳之力运化,顺带等著玄镜中的魔气消解。 同时復盘这几日的经歷所得。 阴雾山里有取之不尽的野兽和入阶妖兽,它们常年生在阴煞阴毒中,因而死后能够形成不轻易消散的阴魂。 而这些妖兽生前或多或少都见过灵植灵药。 若是利用得当,用玄镜超度它们,搞点灵药的情报,自己是不是也能进山採药。 他心中顿时大喜,这条路可行! 就是操作上还是有些难度。 若是自己独自採药拿来贩卖,是可以不用跟队友分钱,唯一的问题是,自己一旦遇著危险,就得躲进玲瓏里。 若是把灵药带进玲瓏,强力推荐《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点击直达故事世界。就可能让灵药沾染魔气,要是把灵药放在外头,那就有可能会被妖兽吃了。 看来最好得加入一个自保之力的採药队。 按陈百川所说,採药队分帐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一般都是按人头和实力来分,首先只要是进山的弟子都是一人一股,不论功劳大小都会有,然后队头可以额外多拿两股,刀手可以额外多拿一两股。 所谓队头,是採药队的领头人,通常也是寻药的行家,他们得懂得观山望势,知晓哪里会有灵药,还知道如何辨认方向,不致於在山里迷路。 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常年在採药歷练出来的人,拥有著丰富的寻灵药经验。 而刀手则是队里的实力担当,通常是由炼气修士来担任,若是遇著妖兽,他们就得率先顶上。 剩下的普通弟子,就是在队里打杂,开山探路,拾柴生火,排山寻药,所以只拿一股。 也就是有本事的多挣点,本事低的吃保底,因而大家都能相安无事,不至於心生怨恨。 林渊考虑著採药队都有自己的队头,若是自己加入別人的採药队,肯定得听队头的,他们显然不大可能听自己安排。 若是不听自己的,那自己利用妖兽阴魂寻灵药的办法就行不通了。 就算队头信任自己,听了自己的,但采了灵药的分成还是不变的。 自己顶多只能拿个刀手的分成,也就一到两股,这就有点太少了。 这加入採药队就没意义了。 他一时没有好主意,只得暂时搁置。 不过他也不著急,打著先在炼度房把引魂招魂的本事学到手,要是炼度房没阴魂可寻,再考虑转行。 最好是能搞个引魂香,以及引魂铃,至招魂幡倒是不用,自己有玄镜。 可惜这些法宝都是属於炼度房的,自己只能临时调用,不能长期占有。 看来未来的路,还是得慢慢规划,不过好在他如今凝气入门,有可选余地。 打坐运化了会身上残留的极阳之力,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这是极阳之力大补过了头造成的。 只能等身体慢慢消化了。 歇息一晚。 次日,林渊感觉身体还处在那种大补过头的状態,於是也没去洞府修炼。 他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哪也没去,来到院中练武,正好加速肉身状態恢復。 一练武才发现炼脏丹用完了。 他来到传法堂来领免费丹药,这才得知新弟子只有头一月有免费的炼体丹药,后面就得花银子买了。 也不知上个月是自己会错了意,还是李承没说明白,当时就是以为每月都有免费的炼体丹能领。 但此刻显然不好跟李承理论这个。 在道观里,杂役弟子最高只能买易筋境以下的丹药,只有记名弟子才能买炼脏境以上的丹药。 不过在白云谷倒是没有这个限制,只是记名弟子买炼脏丹要便宜点。 但就算再便宜,折上折,但一粒炼脏丹还是得十两银子,一个月三十粒,就得三百两银子。 就这还是炼脏入门,一天只服一粒,要是境界再高点,每天服用的药量就得加,那价钱更喜人。 林渊掏出钱袋,打开一瞧,略有些尷尬,因为里边的银子不多了,只有四百两银票和百两银锭。 进入白云谷一个半月,他是花钱如流水,毕竟这钱来的快,手里一下多了几千两银子,再加谷里吃住都是免费的,甚至丹药也是免费的,让他误以为以后这银子用不上了,以后得用灵气符钱了。 难免看不上这点银子,遇事不决,就用银子开道,大手大脚。 而新弟子头一个月是没有月俸的,只有这个月领了差事才有,按照他在炼度房道师的月俸是五张灵气符钱和一百两银子。 这个月俸不算低,在凡俗世家都给不起。 但放在眼下,想要炼体炼气双修,那就有点不够看了。 自己还是飘了啊,应该节省点的,上个月给那些弟子的银封就给了不少,每个多则百两,少则五十两,积少成多,也是花了不少。 还有给司琴和周雨的大几百两银票。 也不知道这些银子能不能要回来,算了,花钱消灾。 不过给的那些银封,也確实给他带来许多便利,要是没有钱开路,人家哪会好心提点自己,甚至还会刻意刁难自己。 就是以后得省著点花了。 第24章:想要的东西都有 《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正在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於是林渊向李承打听道:“承师兄,我之前听你说五六百两银子能换一张符钱?” 他刚进白云谷时,李承曾问过他要不要用银子换符钱,他当时觉著价格相差太多,又换不了几张,所以放弃了。 李承这段时间在林渊手里赚了些好处,乐得跟他细说:“这价格有高有低,有的时候贵,有的时候便宜。你要是想换,我就帮你问问最近的价。” “哪个堂能换?大概什么价?”林渊又问。 李承摇了摇头:“谷里堂口不换这个,都是大家私下换的。有人需要银子,有人需要符钱,所以价格都是私下商议的,没有个定数。” “那用符钱换银子也一样价?”林渊若有所思。 “自然不一样。”李承赶忙摇头否认。 “那符钱换银子什么价?”林渊警惕起来。 “月初好像是三百多两吧。” “怎么差这么多?”林渊诧异这离谱的价格差。 “嗨,半年前,有不少张氏子弟告老归乡,他们都把攒的符钱兑换成了银子,当时银价涨上来一波。现在归乡的人少了,银价就掉下来了。平常相互兑换符钱银子的人少,谷里师兄知晓你们新弟子有这个需求,就自掏腰包为你们提前承兑,所以总得抽点……”李承点到为止。 “牙佣?”林渊当即明白谷里有一波人垄断了符钱和银子的兑换交易,做起了牙行的生意,“不知是哪位师兄关照的?” 李承丝毫不怕林渊知晓,嘿嘿一笑道:“五师兄。” 林渊点头,原来是真传李在昊,谷主亲儿子,难怪有能力垄断这个生意,还不怕人举报。 “別怪我没提醒你,你从这边换,价钱是少了些,胜在安全可靠还保真。若换別处,当心被人坑骗了。”李承小声提醒,同时给了个眼神。 林渊明白,要是找別人换,若是被查到,就会有麻烦上身:“多谢承师兄,师弟晓得了。先拿三十粒炼脏丹,再来一瓶炼脏境外用的活血膏。” 说罢,他递上三百五十两银票,李承给他拿了丹药和活血膏。 林渊临了又打听谷里有哪些堂口收验灵药。 李承对谷里大小事都有了解:“丹药堂和赶山堂都收。要是零散的,就找丹药堂,那边给的价格高点。要是多的话,还是找赶山堂,赶山常不给符钱,只给符牌。这符牌能换符钱,也能换些低阶功法和法宝。还能换晋升记名弟子的机会。” 林渊之前只听高仁说了许多进山冒险的事,但这些他说的不多,想来他了解的也有限:“这符牌能换什么法宝?” “具体的,你到赶山堂灵药院房,去找倪师兄,他人不错,你问问就晓得。”李承提点道,“別空手去问就行。” “多谢师兄。” “不妨事。”李承嘿嘿一笑,图穷匕现,“你要是想换符钱银子就来寻我,我帮你问个好价。” “好嘞。”林渊面上笑著离开。 心中暗骂李承,当初自己刚入白云谷时,李承似乎在故意诱导自己,银子便宜不值钱,得赶紧出手,这导致他以为银子確实没啥用了,於是开始大手大脚花。 原来跟李问贬低炼气修行会缩阳不举一样,都特么是为了生意。 林渊回到小院,又把带回来的灌木拿到赶山堂辨认,卖是不打卖的,就是问问这是什么灵药,顺带打听符牌的事。 赶山堂,灵药院。 院中有弟子执守,周遭还有晾晒的各种药材。 林渊来到正房,柜前有个老道师,正在查看药材,年过半百,满头华发:“这位师兄,不知哪位是倪师兄?” 老道师仔细打量他:“你不是赶山堂的?我怎么瞧著眼生的很。” “师弟林渊,在斋法堂炼度房当差,今年刚入谷。”林渊只得自报家门。 “你寻我何事?”倪执事疑惑道。 “原来是倪师兄当面。我从谷外捡了几丛灌木,想来打听一下……”林渊一边说著,一边递上五十两的银封,为知识付费。 倪执事收了银封,仅扫了一眼枯黄灌木,直接笑道:“这是寄生子。” 他当即出了柜檯,指著旁边的椅子,热情道:“林师弟,坐吧。你从什么树上采的?” “我捡来的,不晓得什么树。”林渊否认是自己采的,不懂就问,“这有什么说道?” “槲树上长的就是槲寄生,桑树上长的就是桑寄生,还有榆树……” 倪执事一边介绍著,一边把寄生子看了一遍,单独拎出一丛来:“就这个入阶了,一阶下品灵药,不过这寄生子已经枯死了,是不是提前炮製过?採摘的晚了,还处理不当,这灵药算是废了。” 林渊本就没打算卖,就是过来懂点知识:“若是新鲜的寄生子是什么价?” “得看品相。这种阴毒寄生子价格也不贵,得称重算。”倪执事又提了提,“你这个要是新鲜的话,应当能值个两三张符牌。” 说罢,他又看了別的寄生子:“这些不入阶的灵药,咱们这边不收。你可以拿到丹药堂那边,还能换点银子。” 林渊点点头,原来哪怕不入阶的灵药也能换钱,要是这次没遇著妖狼,那自己赚的可就多了,至少抵得上他大半个月的月俸了:“这寄生子有什么药效?” 要是多超度几个野兽,多弄一些,那进一趟山,肯定能大赚。 “寄生子以茎叶入药,有驱阴寒风湿,强筋骨,补肾安胎……主要拿来炼製丹药,有淬体丹,锻骨丹……还有安胎散,驱湿散……”倪执事对此如数家珍,这一味药材可以加入许多功能相近的丹药散方中,有的时候是配药,有的时候是主药。 林渊打听完,又打听符牌的事。 符牌兑换符钱是一比一兑换的,但由於赶山堂给的价格不高,要是只换符钱,其实不如丹药堂来的划算。 但要是拿来换些功法和法宝,以及晋升记名弟子,那就划算多了。 谷里为了鼓励弟子进山下海,採药渔猎灵药灵兽,给出了不小的诱惑。 正因此才有前赴后继的杂役弟子和记名弟子进山下海,哪怕冒著隨时身陨,阴毒反噬都要往里闯,到底是財帛动人心。 林渊特地打听,这些低阶法宝都是一阶中下品灵器法宝,有灵剑,灵刀,法衣道袍,阵旗,天罡镇邪网,引魂香,法铃…… 这让他顿时心花怒放,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都有,就是得攒符牌来换。 不过倪执事却当场给他泼了盆冷水:“咱们赶山堂只收本堂弟子弄回来的灵药灵兽,你非本堂弟子是换不了符牌的。” “原来如此。”林渊也没太大意外,像这样的福利肯定是有限制的。 “不过可以寻个相熟的师兄弟代为兑换。”倪执事提醒道。 “多谢倪师兄。”林渊当即道谢,想来倪执事也做这个中介买卖。 果然白云谷里就没有不会做生意的师兄。 除了李云娘能给他送钱。 林渊告辞离开,倪执事起身送客:“你这些寄生子虽不能用作灵药,但拿到药堂那边,应该还能换点银子。” “多谢。” 林渊出了赶山堂,没有看到陈百川,也没有卖寄生子的打算,直接拎回小院,拿到灶台下给烧了。 顿时有股黑烟冒出,令他一时目眩,闭目观镜,发现玄镜果然又吸了道黑线来。 这寄生子里確实吸收了些魔气。 第25章:学艺是要付费的 林渊来到院中,服下炼脏丹,站起蟒蛇桩,打起高氏蛇拳,淬炼皮肉筋骨,打熬五臟六腑,加速体內极阳之气的消化。 练完拳,出了一身大汗,身上的气血躁热感消退一些,头脑也清明许多。 他洗个澡,对未来有了打算,先在炼度房把超度相关的本事学完,特別是那几件法宝学全,学完后就转投赶山堂。 他手里的符钱还能支撑他修炼一段时间,正好尝试衝击小周天。 这段时间再找高仁打听点消息,看看他对进山採药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林渊练了一天的拳,隨著气血的消耗,身体慢慢恢復。 次日,玄镜中的魔气消解完,恢復到往日云锁雾罩状態。 一大早,林渊就来到传法堂租用木行洞府修炼室。 “林师弟,这不赶巧,修炼室又满了。”李承嘿嘿一笑。 “有劳承师兄。”林渊只得给了五十两银封。 李承收了银封,也没在意多少,这才给他挪了个修炼室:“用几天?” 真挪假挪,林渊不清楚,反正就是换花样要钱,於是掏出九张灵气符钱:“三天就行。” 李承接过符钱,数了数,点点头,小声道:“其实师弟可以只租用半天修炼。租半天是两符钱,划算点。” “一天也才三符钱,半天两符钱?”林渊感觉这一点也不划算。 李承解释道:“你毕竟凝气入门,完全可以半天时间用来引气凝气,然后回家后再冲窍破关,这省点符钱。” 林渊还没想过能这样操作,仔细想想確实可行,见能省符钱,点头同意:“不知如何报答师兄?” “你修炼两个白天,能省两符钱,收你一符钱。”李承又解释道,“这钱不是我拿,我也就是给堂办事的。” 林渊呵呵一笑,节省的符钱,李承拿一半,至於他是不是一分不拿,林渊没当真。 “那我尝试一下,就修炼两个半天,再加一个全天。”林渊打算测试一下差距大不大,在不影响修炼的前提下,要是能省符钱,以后可以继续。 “好。”李承笑问,“凝气丹可要?” “不必了。”林渊拒绝。 李承当即退给他两张符钱,给他排了两个白天和一整天的修炼室。 第一天,林渊上午服用一粒凝气丹,吐纳引气,凝炼真气,凝气丹的药效也就半天两个时辰,下午他没用凝气丹辅助,继续吐纳引气。 也就是现在打通了大小气海和诸多灵窍,身体能贮藏的真气量大增,否则继续凝炼真气,可没处存放。 没用凝气丹,凝炼真气的效率確实差一点,下午凝炼的真气量明显少一些,大小气海並没有存满。 不过用来冲窍破关倒是足够了。 晚上,林渊回到小院,开始冲窍,顺利打通了灵窍大椎。 用金光极阳之力蕴养了一会大椎灵窍后,继续运转真气冲窍,真气沿著小周天经脉上行来到后脑勺位置。 脑袋上的灵窍大多都与神志相关,其经脉也比別处更精细,再加上没有多少皮肉缓衝,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头脑,远比四肢的灵窍更凶险。 他只得小心应对,採用稳妥的办法,用稳定真气持续冲窍法。 但脑袋上的经脉运行线路有点长,真气出大气海后沿经脉运行大半圈才能抵达,这对真气的消耗有点大。 因而他一边冲窍破关,一边扩展经脉灵窍。 接连三天,林渊只打通了四个灵窍,距离完成小周天,还有一段距离。 看来之前预估的时间,有些乐观了。 修炼就是水磨功夫急不来。 三天对比下来,他在第三天上下半天都服用了凝气丹,凝炼的真气量確实明显多了不少。 而且服用两粒凝气丹,全天引气,大小气海能够全部充满。 整体对比,他用极阳之力蕴养加速修炼,服用两粒凝气丹的效率最高。 其实他凝炼真气的时间並不是最长的,冲窍破关和拓展经脉花的时间一样不少。 他得出结论,採用李承所说的半天凝气修炼法,確实是能节省灵气符钱。 这个修炼法既然能成为一门生意,確实是有可取之处。 想来正是有了这个需求,才会催生出这门生意。 结束三天修炼。 傍晚,林渊回到小院,发现院里的小枣树又长高了点,而树下还有刚刚鬆土浇水的痕跡。 他知道红姑来过,只是进屋里没有找到琥珀灵枣,想来过了灵枣季节,青云谷也没有余粮了。 接下来时间。 林渊回到炼度房,继续练习镇邪网的使用,如今他对黑网的使用已经入门。 只是陆弘迟迟不传授他新的法器,更別提引魂法,招魂法,以及超度法。 林渊请教別的师兄,许多师兄推脱不知,倒是有个师兄简单提点了他几句。 他就算再傻,哪还能不明白。 学艺是要付费的! 自己之前送给陆弘的那点银票还不够。 敢情不是张贤不肯教他,而是陆弘垄断了传授技能法术这门生意,张贤不敢越俎代庖。 林渊为了快速学到其余法器和法术,只得入乡隨俗,为知识付费,按照师兄们的指点,给陆弘送了十五张符钱。 三个月的月奉才能学一门技能法术。 镇邪网算是每个道师都能免费学的,这个法器最为简单,也最通用,別的堂也有传授,但炼度房的核心技能法术,那就得阶梯付费了。 第一门技能道法是十五张符钱,往后每多学一门手艺技能就得涨价十五张符钱,以此类推。 这算是炼度房约定俗成的规矩。 因而大多数师兄要想学几样技能道法,都得花几年时间。 不是这技能道法难学,学习时间长,而是灵气符钱不够,得慢慢攒。 果然不管是凡俗,还是修真界,道理都是相通的。 炼度房內。 陆弘见林渊如此上道,立即收了符钱,当即传授他第一门炼度房技能道法:“我今日传你引魂法,你先记下口诀: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荒村野外,坟墓山林,失落真魂……天门开,地门开,魂兮归来……” 林渊当即记下口诀,陆弘这才领他来到法事屋里,让杂役弟子摆了香烛,点了引香,演练起了引魂仪式流程,同时把引魂法铃的使用口诀和方法也传授给他。 陆弘只教一遍,教完后,摆了摆手:“你先慢慢练著,若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也可以问別的师兄。” 说罢,他转身走了。 林渊知道只要交了这个符钱学奉,如果后面还不会,也可以私下请教別的师兄。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26章:像个丑蛤蟆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接下来日子。 林渊的生活再次进入新的两点一线。 早上练拳淬炼肉身,打熬五臟六腑,白天就在炼度房练习引魂科仪,操练引魂法铃,晚上用金光极阳之力蕴养肉身和经脉灵窍。 日子规律而充实。 偶尔红姑会过来给小枣树浇水,只是二人很少碰面。 有林渊偶尔给小枣树施人工肥,小枣树倒是越长越高了。 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底。 隨著山里越发寒冷,阴雾越来越重,进山的採药狩猎弟子也越来越少,炼度房基本没什么正经差事可干。 也就偶尔有弟子请他们给故人做个法事,这种法事故人早亡,因而大多都是走个过场的表演性质。 炼度房如今没啥事,就连点卯都省了,林渊的几个师兄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人。 有的平日喜欢喝酒赌牌,有的喜欢玩乐耍女子,只有张贤最是用功,不是在修炼,就是在闭关。 林渊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因而关係一般。 短短时间,林渊有玄镜加强记忆,勉强记住了引魂法和科仪,以及法铃用法,只是刚上手,还不够熟练,这需要一段时间来操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中有许多不解之处,他请教过陆弘几次,但请教的多了,陆弘有些不耐烦。 至於別的师兄,林渊既没有符钱和银子开路,也不想同流合污,暂时指望不上。 不过好在,他逐渐掌握了陆弘的底线,一两天请教一次,因而大多数时间,他只能自强不息。 月底最后两天,林渊告了一天假,加上休沐,正好去木行洞府修炼两天。 依旧採用白天吐纳凝气,晚上回家冲窍破关,两天时间,一共花了五张符钱和四粒凝气丹。 如今他兜里只剩三张符钱和七粒阴毒凝气丹,这点钱只够他再修炼一两天。 好在这两天他修炼的还算顺利,虽不算快,但胜在稳定不出错,又打通了小周天的后顶两个灵窍。 时间进入戊午年腊月。 在白云谷,腊月和正月渔猎採药弟子就不怎么进山了。 一来此时山里越发寒冷,阴雾太重,危险重重,二来灵参结的小红果已经凋零,难以寻药。 所以这段时间谷里,一直洋溢轻鬆的氛围,只等著迎接过年。 炼度房超度弟子的差事是没了,倒是有几场超度四方孤魂的法事。 阴雾毒瘴中有阴煞,时间一久,难免就会滋生孤魂野鬼,五云谷作为仙门,哪怕是小宗,还是得维护必要的体面,总不能大门外儘是鬼怪之流,那就不好看了。 所以五云谷每年都会定期举办几场大型超度孤魂野鬼的法事。 只不过这样的法事不是针对个人,而是超度五云山附近的全部孤魂野鬼。 这法事是由五云谷共同来做的,由山主进行分配,每谷各自负责一片区域,算是每年年末的大扫除,清扫一下五云山,让五云山保持仙门大山该有的样子。 白云谷排了四场法事,都是由炼度房来做,腊月上旬两场,中旬两场。 林渊参加完了上旬的两场超度法事,陆弘给了他实操的机会,他正式操练引魂术,走完了引魂科仪,中间有不少错漏,不过整体流程是对的,效果还行,引魂成功。 他趁机用玄镜吸了个最大的阴魂,结果结束法事后一看,竟然是一只黑团。 它的轮廓有点像癩蛤蟆,但身形早就变形,既不是人,也不是妖兽,更不是灵植,有点四不像。 林渊问镜后,玄镜搜寻出来的画面,竟然是一堆乱码,偶尔能有一两张画面那也是极其混乱的。 他私下请教陆弘关於山中孤魂野鬼,这才知晓,原来山野阴魂受阴煞滋养后,有的阴鬼会逐渐壮大,甚至还会形成某些特殊能力。 比如吞噬,它能够吞下別的阴魂,然后相互融合壮大,继续吞噬,继续融合壮大。 这些阴鬼会在吞噬的过程中,逐渐失去最初的神志,逐步陷入无意识的混乱状態,吞噬越多,它就会越发狂乱,就会主动攻击修士。 这也是五云山每年定期清理阴鬼的缘由。 林渊猜测这块黑团,生前应该是一只癩蛤蟆,受阴煞滋养,不仅阴魂没散,反而壮大,通过吞噬融合了许多阴魂,结果让自己变的四不像。 他这才晓得,原来植物也能成鬼,看来只要给的阴煞足够多,任何阴魂都能在阴煞的滋养下生长。 他还是头一次见荆棘鬼。 只是这荆棘条对外界的感知能力贼弱,几乎无法辨別画面和声音,更別说读懂了。 他问了两个观镜问题,结果全是雪花屏,啥也没看出来。 看来还得是人和有灵智的动物才行。 经过这两场法事,林渊大体掌握了引魂术的科仪流程,以及对法铃的使用。 炼度房忙完了两场法事,房內的眾人继续各玩个的。 林渊依旧两点一线,按部就班,练拳炼体,操练引魂术。 唯一值得欣喜的是,白云谷上旬发放上月的月俸,林渊到库堂领了五张灵气符钱,以及一百两银子。 这让乾瘪的钱袋,又充盈了一点。 腊八节后。 林渊告了两天假,进入木行洞府修炼了三天。 可惜每月免费修炼三天是不能拆分成半天的,要是能够拆成六个白天,那就完美了。 三天闭关修炼,林渊成功打通了小周天经脉的百会两个灵窍。 人之百会,是所有阳经相会之处,故称百会,这样的经脉枢杻自然难度是有的。 因而他花了不少时间,他也没追求速度,只要安稳就行。 李在观那句话还是对的,快不是本事,稳才是。 这几天林渊碰到红姑一回,让她给吴勇送了口信,把年底聚会的事重拿上日程。 吴勇再次过来见他,领了任务,立即就去其余各谷,张罗联繫,最终把聚会定在中旬,地点还是白云谷。 …… 腊月十三。 节气小雪,落雨为寒气所薄,凝而为雪。 离州北边下了点雪,南边倒是片雪未落。 阴雾山外,一片银霜世界,但阴雾山中,常年阴雾笼罩,不仅没有下雪,反而不怎么冷。 林渊今天告了假,专门等著一眾好友过来聚会。 清晨天未亮,他刚起床,红姑和周雨已经来了。 红姑一如既往地去看了眼小枣树,见它生长极好,这才进了屋,盘坐在榻上。 林渊笑问:“你俩来这早。” “林哥哥,给。”周雨给他缝了个牛皮腰包,立即帮他戴上。 林渊试了试,拍了拍:“还不错,要是进山倒是挺方便,就是小了点。能不能给我缝个背包……” 他当即提出自己的设想,买不起空间储物袋,用背篓又不太方便,还是双肩背包实用一点。 周雨点著小脑袋,掰著手指头,想了许久,这才理解他的意思。 林渊怕她弄错,专门给她画了一张外形草图:“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周雨拿著手里,突然咯咯笑起来。 “怎了?哪里不理解?”林渊问。 周雨小脸憋的通红,在他再三追问下,这才吱吱唔唔道:“像个丑蛤蟆。” 说罢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是抽象了点,明白意思就行了。”林渊也不脸红,反倒在周雨的小红脸上揉了揉,“你儘量整漂亮点。” “嗯嗯。” 红姑不知何时,手里捧著杯蜜水,一边品著,一边静静看著二人说笑,眼神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 就在此时,吴勇和高仁来了。 周雨立即给他们去烧茶水。 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第27章:一万年太久 周雨给眾人上了茶水,高仁喝了口毫无滋味的白开水,也没好意思说什么,默默掏出一包茶叶:“我带了赤阳山的红雾高碎。来,都尝尝。说是这红雾灵茶能驱阴毒寒煞。” 说罢,就给眾人分发红雾茶。 林渊喝著蜂蜜水,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周雨,却也没说什么,敢情这蜜水还是限量版的。 眾人重新泡了茶,这才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林渊向高仁打听跑山的事,得知他的採药小队只有三五个人,队头是个炼气修士,修为跟林渊一样,都是凝气入门。 他不禁好奇问:“你们採药队打的过妖兽么?” 高仁喝著红雾茶,侃侃而谈: “那得看是几阶妖兽,也得有多少只。要是一只一阶妖兽,咱们就算杀不了,自保肯定没问题。咱们採药队从来不进內山,就在外山转悠。外山没什么强大妖兽,都只是些一阶妖兽,数量也不多,一般没太大危险……” “原来阴雾外山没有二阶妖兽。”林渊闻言一喜,不禁心思活络起来。 按他打听来的情况,炼体的內练武师与一阶妖兽相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炼脏境武师只要武艺不差,有一定自保之力,达到洗髓境,就能超过许多一阶妖兽了,达到先天境就算面对二阶妖兽也有一定自保之力。 至於凝气境修士,主要看身上法宝多寡,只要法宝够强,凝气都能杀大妖,要是没有法宝,那比內练三境的武师强不了多少。 以林渊目前的个人实力,面对一阶妖兽自保有余,当然要是遇著一群妖狼,该避还得避。 高仁摆了摆手:“外山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大妖。每年月宫都会联合各大仙门组织外山围猎。咱们五云谷也会参与,所以外山无大妖。別说大妖,这阴雾外山就是劫修也少。” “这阴雾外山和內山是怎分的?”林渊疑惑。 高仁又给眾人解释,外山和內山是以阴雾群山中的九岭山为分界线,九岭山是许多山脉首尾相接,相连成环,也叫九岭环山,二道山。 整座九岭山合围成圈,里边的地势低,阴雾毒瘴受大山阻挡,出不来,只有部分毒瘴能翻过九岭山,漫延到山外,形成阴雾外山。 阴雾外山整体地势更高,阴雾较为稀薄,灵气也较少。 阴雾毒瘴沿著外山地界漫延,还有一道地势更高的山,连云山,阴雾毒瘴被大山所阻,雾气止步於此。 而五云山就是连云山其中一小部分,在连云山和九岭环山之间就叫外山区域。 按照小宗门的势力范围在方圆五百里,五云山距离最近的九岭山,差不多就在势力范围。 各宗门为了维护势力范围,每年在外山区域围猎,就是劫修轻易都不敢在这里作案,就连大妖兽也极少。 那个斗笠人劫修就是在外山与內山交界区域活动,並没有到外山来,还有之前遇著妖狼群也是在內山附近活动。 林渊点点头,十分认可,於是有了想法:“在外山区域採药收益如何?” “外山没有大药,咱们也不指望有那个运气。平时弄点一二阶的灵药,也够了,积少成多……我打算等突破到先天境,再进內山。一来先天武师就算面对二阶妖兽也有自保之力;二来先天武师能算个刀手,多拿一股的分成。” 高仁虽莽,但也不傻,內山区域太过危险,实力弱了,进去就是送命,如今他是炼脏境圆满,面对一阶妖兽也只能勉强自保,在外山区域混混还行。 他抿了口茶,又笑道:“你看那些但凡出事的採药队,都是实力不强,还非要进內山。上个月你们谷里不是还有人遇著熊妖么?他们实力跟咱们差不了多少,他们要是不进內山,根本不会遇那个危险。” 林渊嘆了口气:“到底是財帛动人心,陈师兄他们要是有高师弟这样的觉悟,也不至於出事。” “有利亦有弊,在外山採药的弟子也多,所以不如內山收穫好。”高仁道。 “风险与收益成正,量力而行。”林渊点点头。 高仁突然好奇盯著他,调侃道:“林师兄,你打听这么多赶山的事,该不会是想进山吧?” 林渊哈哈一笑:“我是有这个想法,想听听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高仁放下茶杯,严肃道:“林师兄,我这人说话直,你別见外。我要是你,我就哪也不去,一直在斋法堂当个炼度道师。多好的差事,要我干一辈子都行。” “高师兄说的对。”吴勇点头附和,诧异地看向林渊,这確实是个不错的差事,完全没必要去冒险。 “这差事虽然安逸,就是修行资源太少。我不想蹉跎年岁。”林渊嘆了口气,“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 “这外山的毒瘴也不小,你就不怕寒毒淤积?”高仁诧异。 “只要一直修行,这是早晚的事,还不如早点来。”林渊自嘲一笑。 高仁点点头,这是阴煞修士逃不过的宿命: “既然师兄凝气入门,不如进採药队学点观山望势的本事。听说內山有个小洞天,每隔十年左右,就会开启一次。咱们五云谷会派凝气弟子进去採药,据说里边有不少大药,还有能洗尽阴毒的真阳果。 若能採回真阳果,別的谷我不晓得,反正我们黄云谷,只要能寻得三阶真阳果,就能成为入室弟子。” 吴勇笑道:“我好像听班头说过真阳果,不过听说那个真阳洞天有点凶险。” “不凶险,哪能逆天改命?”高仁哈哈一笑。 “是啊!咱们谷主好像就是寻得真阳果这才成了入室弟子。”林渊听说过白云真人的一些传闻。 当年白云谷是张氏担任谷主,张吴两家一直是姻亲,因而就有许多吴氏子弟,而李氏与吴氏也有姻亲,当时白云真人正是靠著这层关係才得以进入白云谷当了个杂役弟子。 白云真人当初也是个狠人,为了晋升,甘冒风险,为白云谷采灵药,因採药有功晋升为记名弟子,再后来进入真阳洞天,寻得两个三阶真阳果,自己服了一个,献给张氏谷主一个。 於是他被张氏谷主收为入室弟子,又靠真阳果洗尽寒煞阴毒,这才继续修行,筑基成功,后来继任了谷主之位。 吴勇若有所悟:“难怪班头说,咱们五云谷,小富靠灵酒,大富靠灵药。” “一个种田保底,一个冒险搏富贵。”林渊评价。 高仁赞成道:“林师兄既然有此打算,那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最好找个老队头,还得是肯传授观山本事的。” 林渊嗯了声,没作回答。 就在此时,郑植来了,不过这一次郑无锋没有来,这让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这次林渊没请他们去膳堂用饭,而是直接弄了个八仙桌过来,在中厅里简单摆了一桌。 林渊和高仁四个男的就围坐八仙桌,红姑和周雨就在胡榻上案几对坐。 晌午,灵酒喝不起,他们喝的是临渊县的凡酒,一顿花费几十两银子搞定。 喝酒时,郑植听说林渊想要进山採药,连忙劝道:“林师兄,山里太过凶险,还是別去的好。虽说有机会成为入室弟子,但古往今来,真正成功的有几人?还不如就在谷里待著,慢慢学门技艺道法,就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林渊见他说的有道理,没有反驳:“我晓得了。” 高仁有不同意见:“我觉著林师兄大好年岁,正是闯荡的时候。一辈子窝在谷里安稳倒是安稳,也太过无趣。谁说不能成为山主那样的人?” 郑植反驳道:“山主那是有大气运加身的,不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吴勇点头附和:“是啊。” “来,喝酒。”林渊打断眾人的爭论。 第28章:还是太年轻 《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酒过三巡,吴勇突然询问郑无锋的近况。 郑植见大家好奇,苦笑道:“无锋师兄如今已经突破到凝气初期了。” 说罢,他有些鬱闷地闷了一杯酒,之前不论是灵根资源,还是修为,他都比郑无锋高,如今却被对方反超。 只因身份不同,境遇不同。 少年人嘴上不说,但心中还是会比较的。 “入室弟子可以每日脱產修炼,確实比咱们这些记名弟子快多了。”林渊感慨了句,又问,“他最近来白云谷了?” “没来。”郑植说完,突然小声道,“我听族兄说,无锋师兄有意与李九娘结道侣。不过咱们谷主好像没同意。” “还有这事?”林渊见他点头,又笑道,“这事別说你们谷主不同意,就是咱们山主也不会同意,真传弟子是不可能与阴煞弟子结为道侣的。” “为何?”吴勇疑惑。 林渊对此详细打听过:“这阴毒会在男女阴阳交泰之时,从高处流转向低处。阴毒越多,就越会流转给道侣。真传弟子用无煞无阴毒的灵石修行,体內没什么阴毒。” “原来如此。”郑植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难怪入室弟子会与记名弟子结道侣,原来是为了转移寒煞阴毒。” “若如此,我怎听说咱们谷里的入室弟子还会阴毒反噬?”高仁不解,“他们还能缺少低阶弟子作道侣?” 林渊笑道:“能够流转的阴毒只是少部分,真正沉积下来的阴毒还是附骨之蛆。所以阴阳採补只能辅助修行,减轻一些阴毒,並不能治本。” 自从林渊这大半年受金光的魔气和极阳之力影响,慾念丛生,难免动过凡心,李云娘人美心善又没什么性格,又是真传弟子,他其实不介意吃这个软饭,但自从听说有这个规矩后,他就熄了心思。 从规则上,就断绝了可能性。 至於把自己的外掛告诉李云娘,那绝对不可能。 若非去她那里弄点好处,林渊一般不会过去拜访,因而平日里来往的也不多。 小聚结束,各自相约以后再聚。 红姑没走,靠在榻上自斟自饮,周雨则在收拾起八仙桌。 林渊送眾人出谷,相互道別,各回各家。 吴勇最后留了下来,认真问:“师兄,你真要进山採药?” “有这个打算。我们炼度房平时比较閒,我打算先兼职在外山跑跑看,先看看收益再说。反正外山危险也不大。”林渊对吴勇倒也没有隱瞒。 “你要是去,能把我带上不?”吴勇突然笑道,“我不拿股都成,只要能弄点易筋丹就行。” 吴勇现在手里的银子快花完了,杂役弟子的月俸不多,不足百两,要是勤练不輟的话,连每月的易筋丹都吃不起。 境界越高,需要的资源也是水涨船高,已经不再是小钱了。 要么就得少用丹药,以便宜的药膳代替,但那样修炼进度就会拖慢。 至於问家里写书信要钱,他有些拉不下脸,毕竟娘亲的日子也不宽裕。 其实他也是被白云真人的传奇经歷给震惊到,难免动了点心思,就想试试看,万一自己也行呢。 以前他错过不少机会,正如他娘亲所说,会做事不如会做人,会做人不如跟对人。 林渊见他如此,有些意外,不禁笑了:“你现在易筋境中期。要是遇著妖兽,我虽能自保,但不一定能护你。到时候不是兄弟不救你,你可得想清楚。” “没事,富贵在天,生死由命。”吴勇斩钉截铁道。 林渊点头:“你再考虑考虑,最好再问问那些真正採药的弟子,听他们说说情况。你要是想好了,也先別辞了差事,下旬来找我,咱们试试看。要是不行,再回去挑水。” “好。” 送走了吴勇,林渊没有把话说死,带个信得过的伙伴,他倒也不介意,毕竟吴勇要的也不多,反正到时候別亏待他就行。 自己如果长期进山採药,还是需要弟子来打杂的,比如开路望风,拾个柴,维护地窨等等之类的杂活。 林渊唯一担心的是,別害了他,心中想著吴勇的事,回到小院,红姑正在院里给小枣树剪枝。 低矮的枝岔会影响枣树长高,提前剪掉能让它长的快些。 林渊盯著剪刀问:“这剪子也是你捡的?” “女红院的。”红姑没有带面巾,半蹲在枣树旁。 “哦。”林渊盯著红姑侧脸看了会,不禁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她白色道服下的身姿,多好的身材,可惜了。 林渊突然想到件事,蹲在她身侧,好奇问:“红师妹,你跟我说个实话,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其实他一直都很好奇,一直以来红姑的武道实力都比自己强,但確切的武道境界都是別人说的,她自己从没说过。 红姑沉默。 林渊见她不回答,立即跳开,大声道:“红师妹,我要跟你比试!” 红姑依旧没动,继续剪枝。 林渊知道她的弱点,指著小枣树威胁道:“等你走后,我就把它的枝头给剪了。” 红姑果断放下剪刀,从腰间取下长鞭,瞬间抽了过去。 林渊同时运使气血和真气,身子纵身一跃,立即向后跳开,避开这一鞭:“不准用长鞭。咱们就比拳脚,放心,我也不用法器。主要我是怕伤著你!” 红姑略微思忖片刻,收了长鞭,当即抬起一掌,化作一道疾风,朝他拍来。 “来的好。当心了,我用全力!”林渊大喜过望,根本没有利用灵蛇身法来避让,而是直接使出一招蟒蛇出洞,全力迎上去。 他想对上一掌,试试她的成色,如果实力不弱,他不介意拉过来当打手。 最重要的是,红姑不要报酬,便宜好用。 瞬间,二人拳掌相击。 砰—— 一声巨响,林渊瞬间倒飞出去,连退十余步,这才稳住身形。 他只觉右臂微颤,右肩一麻,胸脯气劲盘结,要不是他用真气护著,自己已经躺下了。 不过他只用真气护身,並没有真气发力,只用了炼脏劲的拳劲。 好在有真气护身,他没受伤,但受惊不小,这劲力的差距確实很大,不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教头,你不会是先天境吧?” 她的掌劲,当真跟一座山一般,不可撼动。 红姑没有否认,末了微微低头看著他的脚尖,又抬头看看他的头顶。 林渊见她点头,没好气道:“教头,你到底什么来头?” 红姑依旧沉默不语。 林渊开始斥责她的不是:“瞒我这么苦,亏我待你如此真诚…………” 他见红姑低头语,这才图穷匕现:“我打算进外山採药,正缺个人手?” “好。”红姑抬头。 “山里有点危险,要是遇著危险,我不一定能……”林渊说到一半,把护著你给吞了下来,“你那个,作为报酬,我会帮你照顾好小枣树。” 红姑嗯了声,又去继续剪枣枝。 林渊跟著她身后,不停问东问西,见问不出什么重要信息,放弃了:“教头,你不想说也没关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我真诚相待,这都不是事。放心,等我修行有成。也给你弄个修行的机会。” 说到最后,他嘿嘿一笑:“所以咱们先这样,前期赚来的资源,我先发育,等我起来了,后期就带你飞。我为人,你放心,有恩必偿。你看如何?” 红姑点点头。 林渊大喜,还是太年轻,好忽悠。 第29章:魂兮归来 接下来几天。 林渊又参加两场白云谷大型超度法事。 这两次的法事远离白云谷,来到五云山的南北边缘位置。 经过这段时间五云谷频繁超度清理,如今五云山附近的孤魂野鬼几乎绝跡。 林渊趁机捞得一只鸟雀阴魂和一条水蛇的阴魂,鸟雀的阴魂是残缺的,似乎死亡时间太久,阴魂在阴雾中逐渐丧失自我,许多记忆已经丧失了,因而玄镜里全是残缺的图像,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倒是水蛇的阴魂应该是今年死的,玄镜里的画面倒是正常,只是这条蛇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唯一有点用的就是,它因目睹某两位男女弟子野外偷情,而被杀蛇灭口。 这应该是今年秋天的事,只是水蛇的眼睛看不出脸部五官,林渊无法判断是哪个谷的弟子。 就算找到了也没啥用,捉姦这种事,又没好处,隨他们去吧。 结束最后两场法事,炼度房彻底閒了下来。 陆弘当即宣布年前无事就不必过来点卯了,但也叮嘱大家年底坊市人多,如果要去,就少惹出事端,否则他是不会去捞人的。 如今林渊只剩六张符钱和七粒凝气丹,按目前的修炼进度来看,这点修行资粮肯定是突破不了小周天了,既然不能有实质性的提高。 索性年后慢慢修炼,反正每月还有免费的三天修炼时长保底。 这点资源,他打算用在刀刃上,去外山採药试试。 林渊以私下训练为藉口,向陆弘支借法剑,法铃和镇邪网。 起初陆弘是不肯借的,但看在林渊递过去的两张符钱,点头同意了,但陆弘只借了镇邪网和法铃,法剑没给,交代他过年之前及时归还。 林渊又从炼度房买了十根引魂香,花了一张符钱。 同时他又从赶山堂那边买了些进山所用的物品,以及进山用的乾粮等等。 前前后后,直接把口袋里的银子花完了,只剩三五十两的现银。 “希望这次进山能保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其实冬天並不適合进山採药,一来大多数灵药是以茎叶花入药,还需等待来年重新生长,所以采了反而无用; 二来大多数灵药草叶枯萎,用肉眼很难寻找。 不过倒也有一些灵药是冬天能采的。 好在林渊採药不依赖传统的观山望势和排山手艺,因而对季节没啥要求,只要有灵药能采就行。 腊月二十。 月乙小院,今天是林渊等人进山的日子。 吴勇一大早就过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高仁。 高仁这次过来是当说客的,之前吴勇找他打听进山的凶险,听说林渊等人要进山,还是林渊当队头,就有点不放心: “林师兄,我听吴师弟说,你要带队进山?” 林渊嗯了声,笑问:“高师弟也来?” 高仁摇了摇头:“不是我说,你一个没採过药的,也不懂观山望势,哪会带队寻药?我劝你还是跟著老队头学几年再说。” 说罢,他又语重心长道:“这大冬天的,山里阴雾重,还是別去了。你要是真想去,我帮你问问咱们队头,来年让你跟著?” “高师弟不用担心。我就在五云山附近转转,捡捡漏,远的地方我也不去。”林渊谢绝了他的好意。 “附近倒是没什么危险。”高仁放下心来,转言又劝道,“但这附近也没什么灵药啊。就是有,也早让人采了。要是別人都采不到的灵药,你哪能寻著?” 吴勇没吭声,其实他有点觉著林渊只是玩票,不过反正只是尝试,没有太多危险就行。 高仁又劝说了几句,但见林渊坚持,也不劝了,从腰间取出个酒葫芦,递给他:“这九曲灵参酒,我问队头要的,里边剩的不多了。你们进山,必须得备上,驱驱寒煞。等喝完了,就老老实实回来过年,年底就別瞎折腾了。” 林渊认真看了看他,又好气又欣慰,也没矫情和辩解,直接收了:“多谢师弟了。” 自己有魔玉不惧寒煞阴毒,因而一直没有考虑灵参酒的事,倒是忽略了吴勇和红姑需要这个。 等高仁离开,林渊这才发现红姑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同时还给他带了一个背包,正是他之前给周雨画的草图。 也不知用什么皮缝的,倒也挺好看。 他试了试,用著还行,比背篓方便,於是把引魂术需要的物品都放进背包。 又指著提前准备好的背篓让吴勇背著。 於是三人头戴斗笠,身背行囊,出了谷。 吴勇身背竹篓,右手持刀,在前方开路。 林渊身挎背包和长剑,左手持铃,右手握网,跟在身后,有些不放心:“师弟,让教头前边开路,你走后边。” 红姑默默走到最前,接过朴刀,在前开路。 吴勇听话地落在二人身后,他今天是告假来的,头次进山採药,还有些新鲜感。 “教头,咱们直接往南走。”林渊指挥著红姑,她侧脸点点头。 三人脚程不慢,走到晌午,早已经远离五云山。 吴勇突然指著不远处的坡上,叫道:“那有个小屋子。” 林渊看了看,是个採药队过夜的地窨子,又看了看日头:“就这吧,清理地窨,生火造饭。” 吴勇当即尷尬笑道:“师兄,我还没做过饭,不太会。” “这个好弄,我从膳堂买的乾粮,就是赶山吃的,只要用水煮开就行了。”林渊指著不远处坡下,“那边有溪水,打点清水来,煮个乾粮粥。对了,教头不吃肉,你弄两份。” “哦,好。”吴勇当即跑去提水煮粥,清扫地窨,拾柴生火。 红姑没有帮忙的意思,就在旁边左右打量那些枯萎的花草树木。 林渊爬上坡顶,取下背包,开始施展引魂术。 他带的东西不多,条件有限,並没有走完整的引魂科仪,反而去繁就简,只把重要的步骤留了下来。 取出香炉,点上一根引魂香,隨著引魂香燃烧,一缕缕烟气裊裊升起。 引魂香是用养魂木之类的灵植炼製的,最受阴魂鬼煞喜欢。 所以哪怕只点引魂香,也是能引来阴魂鬼煞,只是等烟气飘散开,因而效率要慢一些。 这引魂香是消耗品,林渊为了节省,立即取出法铃,施展引魂术,有引魂术加持,可以吸引附近阴魂朝这边聚拢。 真气灌入法铃,他口中诵念引魂咒:“荡荡游魂,何处留存……” 他脚下步罡踏斗,手中摇动引魂铃,口中念念有词:“天门开,地门开,魂兮归来。” 隨著一段咒语结束,逐渐有阴魂靠近。 由於他施展的时间短,此时仅有两道阴风过来,阴魂闻著魂香,迅速靠近,开始吸食,隨著吸的多了,渐渐开始迷醉起来。 林渊也不贪多,等一道阴风稳定下来,当即纵身一跃,挥手一探。 脑海中白光一闪,玄光收了个阴魂。 此时,红姑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怔怔地打量他。 “教头,我现在施咒。你为我护法,有情况叫醒我。” 红姑点头,他这才盘膝打坐,闭目观镜。 此时玄镜中收了一只梅花鹿阴魂。 阴魂完整,看样子死了没多久,他对梅花鹿的死因不感兴趣,当即开始问镜,“玄镜,告诉我,它的哪些经歷对我采灵药最有用?” 镜面云散,新的画面展现,梅花鹿的第一视角,画面清晰: 梅花鹿与同伴从小溪旁喝了水,一路边吃边走,来到一处角落,意外发现一丛巨大绿叶藤蔓,藤蔓上开著黄绿色的小花,有的已经结了棕黄色的小果子。 它立即放弃眼下的青草,转而去啃食那丛藤蔓绿叶。 此时別的梅花鹿也发现了,也过来爭抢。 於是眾鹿发生了內斗,最后它输了,只得旁边看著。 不消片刻功夫,就让別的梅花鹿给吃了不少,好在这丛藤蔓够多,它捡了不少。 一连几天,这群梅花鹿就把这丛藤蔓吃了七七八八,只剩老藤和一些老叶。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顿时扼腕嘆息,也不知这丛藤蔓是什么灵药,却让它们白白吃了。 不过就算没吃,现在冬季这灵药肯定也凋零了。 於是他又继续问镜寻找別的灵药线索。 这一次又让他失望了,梅花鹿来到一处水沼,又吃了一丛水中绿草。 似乎这丛水草还挺好吃,引来眾鹿爭抢。 他看完画面,明白能让群鹿爭抢的肯定都是好东西,这就跟人一样,都想抢最好的。 可惜现在季节不对,就算它们没吃,肯定是找不到那水草了。 他无奈摇头,当即超度了梅花鹿。 不过他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成功,这种事就是碰运气。 只要尝试的次数足够多,总有能碰到的时候。 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30章:不听师兄言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 林渊睁开眼,再次寻找阴魂。 此时有个阴魂盘旋在上空,正吸食著引魂香燃烟。 他当即纵身一跃,將阴魂吸入玄镜中,立即打坐,闭目观镜。 仔细打量,发现这是个残魂,没什么用,当即超度了,又吸了个阴魂,竟是一个黑团,又超度了。 不过形成黑团的阴魂鬼煞超度后,有点点黑斑残留在玄镜中。 这阴魂原本受魔煞感染过? 还是说阴魂受阴煞滋养会形成鬼煞,鬼煞相互吞噬,久而久之,会形成魔煞? 他只见过魔煞邪气侵染阴魂,阴魂会慢慢魔化,但阴魂主动化魔,他还真没见。 他搞不明白魔气与阴魂的本质,也懒得再想。 就在此时,吴勇见他忙完,小声稟报:“师兄,饭好了。” “好。”林渊见暂时没有阴魂过来,当即灭了引魂香,收了起来,留著下午继续用。 三人回到地窨子,土灶上正煮著一锅乾粮肉粥,旁边还有一碗单独盛素粥。 乾粮粥是提前蒸煮炒制好的米麵饼,煮的时候加点干肉就行,既可以喝水干吃,也可以煮著吃。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 “来,先喝点灵参酒暖暖身子,驱驱寒煞。”林渊掏出酒葫芦,给吴勇倒了一小碗,又给红姑倒了一小碗。 “嗯,挺香的。”吴勇喝了一小口,看向林渊,“师兄,你不喝点?” “我喝过了,你们喝吧。”林渊有极阳魔玉,不想浪费,省著点。 红姑喝了两口,突然双眼睁大,紧抿朱唇,剩下的灵酒也不喝了,递给林渊:“给你。” “喝完呀。”林渊诧异看她,见她摇头不想喝了,认真劝道,“就算不好喝,也得喝点。这阴雾毒瘴里的寒煞阴毒不是说笑的。” 红姑坚持不喝,直接把碗递到林渊嘴边:“你喝。” 林渊心中疑惑,不会是酒有问题吧,当即尝了一口,品了会:“这酒没问题呀。” 毕竟是高仁送的,又没收钱,没必要坑人。 吴勇揉了揉肚子:“我喝都挺好,肚子暖暖的。高师兄没必要骗咱们吧?” 林渊点点头,看向红姑,眼神示意她赶紧喝了。 她摇头拒绝,直接把酒碗塞给林渊:“不喜欢喝,我喝粥。” 说罢,她自己端起粥,逃出地窨。 林渊连忙朝她喊道:“等你阴毒淤积,你就晓得,不听师兄言,吃亏在眼前了。真是的。” 见她转眼没影了,林渊拿她没办法,也不管她。 用完饭,林渊看地窨子有几处破损漏风,吩咐吴勇道:“你下午把地窨给补补,別让阴雾灌进来。” “好。”吴勇点头,开始收拾。 林渊出了地窨子,找到坡顶独坐的红姑,见她双眼微红:“没事吧?” “没。”红姑侧过脸,背过身,不让他看。 “恶灵参酒症?”林渊猜测是不是灵参酒过敏,但又有些不理解,之前她喝別的酒都正常。 红姑嗯了声。 “还有这种怪病?”林渊无奈道,“那你下次別进山了。免得你吸多了毒瘴,阴毒反噬。” “没事。” “你回地窨里歇息吧,让吴师弟来给我护法。” 林渊打定主意,下次不带她来了,免得害了她,於是继续点上引魂香,施展引魂术。 只是红姑並没有离开,依旧守在旁边。 一个下午,林渊接连吸了五个阴魂,真正完整的阴魂只有一个,竟然是一只蚊子。 昆虫的感知与哺乳动物有极大不同,感知的方式不同,记忆方式也就不同,因而它们的记忆很少能找到有用的。 林渊用玄镜搜寻半天,这只蚊子的阴魂没啥卵用,只得超度了。 大半天下来,林渊用掉两根引魂香,没有找到真正有用的灵药线索。 不过收穫也有,他逐渐找到山中阴魂的一点规律,越是混乱的阴魂,它们形成的阴风顏色越深。 通过色泽辨认阴风,虽不说百分百准確,但八九不离十。 找到了规律,他倒是不用什么阴魂都抓,可以有选择性地挑选阴魂。 夕阳西下,阴雾渐浓。 林渊也不再继续引魂,领著红姑回到地窨子,此时吴勇刚修补好地窨。 吴勇笑道:“我头次补这个,弄的还行吧?” “没事,就是临时落脚的。填实就行了。”林渊又感慨起来,“等咱们以后赚了符钱,高低得买个防护阵旗来。有了法阵就不用钻这地窨子了。” “嗨,咱们没那么精贵,吃点苦没啥。”吴勇毫不在意道。 就在此时,林渊看见旁边地上有只大老鼠正在苦苦挣扎,那老鼠足有狸猫一般大,正被一把剑钉在地上,那正是吴勇的剑。 吴勇顺著他的目光,笑起来:“下午挖土的时候,挖了个洞。我听里边有动静,还以为里边藏著啥呢,一剑就把它扎住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这是不是妖兽?” “我瞧瞧。”林渊大喜上前,活老鼠的阴魂肯定好用,於是抽出长剑,直接结果了它。 剑很准,大老鼠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 他蹲下靠近,闭目观镜,果然玄光收了一只大老鼠。 “这老鼠应该还没入阶,介於普通老鼠和一阶妖兽之间。”林渊得手后,也不再纠结,隨口敷衍了句,回到地窨子打坐。 吴勇埋了老鼠尸首,开始煮粥。 红姑蹲在林渊身边,不时打量著他。 林渊闭目观镜,问镜搜寻老鼠有关灵药的线索。 镜中画面:这只老鼠也来到一丛绿叶藤蔓下,刨挖入洞,去挖食藤蔓的根。 可惜天太暗,洞太黑,林渊看不清那藤蔓的根茎是什么样的。 镜中画面结束。 林渊发现这丛绿叶藤蔓与梅花鹿吃的那丛虽不是一样的,但很像。 看来这藤蔓不仅枝叶有灵气,想来这根茎也有灵气。 现在採摘枝叶肯定不行,但挖根茎倒是简单。 他不禁心中一喜,又搜寻其余灵药线索,可惜並无所获。 此时天晚了,他打算明日一早过去。 晚饭时,林渊给吴勇倒了灵参酒,见红姑过敏,无奈叮嘱她道:“晚上阴雾重,你別守夜了。” “没事。”红姑摇头。 “晚上我一个守,你们歇著。”吴勇无所谓道。 “那不行。”林渊没同意。 晚上吴勇守上半夜,后半夜林渊值守,红姑却也跟著守夜。 林渊拗不过,只得给篝火添了柴,让她来守,自己则打坐歇息。 次日一早,天光放开,雾气散了些。 吴勇打水给眾人洗漱,同时造饭煮粥。 眾人用了饭。 “师弟,一会你洗完锅,就在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小猎物。能抓就抓,抓不了打死也没关係。留给我,我有大用。” “好嘞。”吴勇听说有活干,也不计较什么活。 “要是遇著危险,就放信號。” 林渊给他一段白竹,里边是白云谷的专属信號烟,专门是用来相互求救的。 按照谷里的规矩,只要在野外遇著同门求救,就得八方支援。 安排完,他就带著保鏢红姑,提著小铁铲,寻找梅花鹿和大老鼠之前遇到的那丛绿叶藤蔓。 他不会观山望势,更不懂什么一重山是一重关,但好在梅花鹿的记忆里有那丛绿叶藤蔓的路线图。 於是他沿著旁边小溪走,同时比对四周山林巨石。 记不清的时候,就闭目回忆,只要是玄镜曾搜出来的记忆,似乎因为玄镜本身记录过,因而林渊总能很容易回想起来。 经过细节对比,他花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在十几里外的一个山石窝里找到一大丛藤蔓。 这个地形有点奇特,四周有遮挡,要不是钻进来,根本发现不了。 这藤蔓与其说是一丛,不如说是许多根小藤蔓,它们交连在一起,远远一看跟一大株似的。 儘管藤蔓冬季凋零,但枯死的藤枝还在,老藤下有一层枯枝落叶形成的腐殖层。 林渊大喜过望,立即开始清理地面从最外围的老藤开始挖。 他虽没挖过灵药,但听高仁和陈百川说过不少细节,当即沿著老根小心往下开挖。 红姑蹲在旁边,帮他一起清理土层。 不挖不要紧,越往下挖,他发现这地下的根茎黄黄的,有点像灵参。 林渊兴奋地问红姑:“你看这像不像九曲灵参?” 红姑摇了摇头,仔细打量著根茎,又轻嗅两下,良久道:“黄参?” “黄参?你认得?”林渊意外,又醒悟,“也是哈,九曲灵参的枝叶不是藤蔓。这黄参也是灵参?” 按照林渊所知,灵参种类很多,最好的是九曲灵参,其余灵参就要差一些。 “嗯。”红姑戴著手套,捏著个竹片,扒起土来比林渊还快,很快就把黄参整根取出来,竟然不伤根须。 林渊捧过来闻了闻:“嗯,有股香味。这黄参入阶了没有?” “差不多。”红姑点点头。 第31章:江湖儿女 读者票选最佳仙侠小说作品,《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名列前茅! 林渊又打量著约莫半尺长的黄参,通体棕黄,参体有许多根须,掂了掂:“能有个几两重。也不知能值几个符钱。” 毕竟是灵参的一种,就算再便宜,也不至於比槲寄生便宜吧? 想到这里,他打量著眼前的黄参地,一大片,不禁脸上笑开了花,当即將黄参收入背包,继续採挖。 “教头,开挖。” 二人挖了一个多时辰,发现许多黄参都让周遭的野兽啃吃过。 费了半天劲,总算挖出十余根还算完整的黄参,黄参个头都不大,对比色泽和香味,只有两根品相最好,其余都差了些。 红姑把几根特別小的,又重新埋回了土里。 林渊也没阻拦,这都是刚生长的小黄参,肯定不入阶,值不了什么符钱。 他帮红姑重新把土填了,又把黄参地收拾了好,这才返回。 二人回到地窨子,过了晌午,日头偏西。 “师兄,你们可回来了……”吴勇早就等的急了,紧张上前询问二人情况,得知挖了些黄参回来,他跟著高兴起来。 有了这些黄参打底,这次进山至少保本,当然林渊没算灵参酒的成本。 下午还剩点时间,他原本打算去水沼找梅花鹿啃吃的那丛水草,但吃了饭后,距离天黑没多少时辰了。 林渊吩咐道:“下午不出去了。咱们就在附近找点小猎物。” “冬天没什么猎物,我上午找了半天,就看到几只鸟。那鸟怕人,老远就飞了。”吴勇懊悔道,“早知道就带弓箭来了。” “下次带吧。你可找到鸟窝了?”林渊见他点头,笑道,“你带我过去,我用镇邪网试试。” 下午三人就在附近搜寻鸟兽,林渊成功用黑网抓到两只山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山雀不入阶,只是普通鸟兽,还逃不过一阶法器的追捕。 把山雀带回地窨,林渊当场就把它俩超度了。 结果这是两只傻鸟,啥也不知道,没任何收穫。 晚上烤鸟雀,林渊和吴勇一人一只,还挺香。 次日。 林渊带上红姑和吴勇,一起来找水沼。 这次找的不太顺利,冬季枯水,万物凋零,山里的场景跟梅花鹿看到的夏季完全不同。 景物发生变化,又没有明显的参照物,就得慢慢对比,一直找到下午,这才发现地点。 林渊看了看周遭地形,这是一片溪流谷地,但此时溪流乾枯,只有一点点水,许多地面都干硬了些来,不復夏日的水沼。 他叮嘱道:“都当心点,这里的土软。別掉进去。” “没事,我功夫不高,但这地方还陷不住我。”吴勇不在意。 林渊指著南边山坡道:“晚上就在这边过夜。师弟,你寻块背石的地方,搭个地窨子过夜。” “好嘞。”吴勇从背篓里拎出斧头,开始去干活。 林渊则带著红姑在谷里的低洼处寻找那丛水草的大概位置。 找到天渐黑,他在地上发现一片枯叶,叶似剑:“应该就这个。教头,你认得么?” 红姑蹲下来左右端瞧,良久道:“水剑草。” “你认得这么多花草?”林渊也不意外,红姑一直以来就喜欢花花草草,又在山里待过许多年,想来是有些认识的,“水剑草是灵药?” “能入药。”红姑直接挖开,发现泥土很软,潮湿的很。 林渊明白水剑草但是药材,至於是不是灵药,就看这它有没有发生质变,没有质变就是普通凡药,达到质变,才算入阶灵药。 二人一起开挖,发现水剑草根下也长著根茎,有大拇指粗细,棕黑色的根茎很长,一节一节的,横著生长,有点像多节莲藕。 根茎还会分岔,生长新的根茎。 林渊瞧这根茎色泽,顿时一喜:“这是根茎是活的,明年能重新生长?” 红姑嗯了声,继续挖出水剑草的完整根茎,足足有一二尺长。 林渊没敢折断,生怕影响价钱,於是拿布裹了,同时砍了根树枝绑在一起,做为支撑。 二人挖到夕阳西下,一时挖不完。 这片低洼谷地里生长了许多水剑草,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窝。 不过这些水剑草根茎品相不一,有好有差,看来真正入阶的可能不多。 那些小的根茎,红姑会把它们重新埋回去。 林渊对此倒无所谓:“教头,咱们回去吧,天不早了。我去如厕。” 说罢,他在附近找了个块无人地,打开玲瓏,释放了些金光极阳之力,开始吸收起来。 这几天他没有用极阳之力驱寒煞阴毒,又没有喝灵参酒驱寒,因而肺腑有明显不適。 晚上在地窨里,他没太敢直接释放极阳之力,担心金光的魔气会影响別人。 趁著这个时间,他打坐吸收了一会极阳之力,感觉臟腑暖和起来,这才收了玲瓏,等到魔气差不多被玄镜吸完,他回到地窨。 晚上,三人躲在临时搭建的地窨里吃粥。 吴勇喝了口灵参酒,望著狭小的地窨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时间有点紧,地窨搭的有点小。” “没事,挤挤就是了。”林渊无所谓,不过还是看了眼红姑,笑道,“都是江湖儿女,哪会计较这些,是吧,教头?” 红姑瞥他一眼,没有在意。 夜里轮流守夜,吴勇照例守上半夜,独自坐在门口一边望著外头的雾气发呆,一边给篝火添柴。 林渊在地窨中间打坐歇息,占了最大的一片空间,由於里边狭小,红姑只能紧挨著他坐著。 她双手环膝,缓缓入眠,身子渐渐向他倾斜,不知不觉间,靠在他肩头,然后猛然惊醒,偷偷打量四周,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又重新靠在他的肩头,轻嗅著那股极阳之气,一双眼睛望著外边,映著篝火。 林渊作为修士,又在野外,睡的浅,但对此,佯装作毫不知情。 吴勇察觉到二人的亲昵举动,选择背过身,给二人留出空间。 次日。 林渊带著两人一起採挖水剑草,一天下来,总算挖完,一共有二十三根,数量很多,但真正大的不多,品相好的也不多。 他也不知道哪些是入阶的,哪些没入阶,反正带回谷里,就算卖不上灵药的价,也能换点银子。 三人又花了一天时间,把这些水剑草根重新缠好,进行保护。 林渊的背包放不下了,於是就把那些品相不大好的,放进背篓里。 吴勇背满满的水剑草根茎背篓,一脸的期待:“咱们明儿还要找灵参么?” “差不多了,没地方放了。咱们离谷也不算太远,还是先回趟谷,我把黄参和水剑草卖了,咱们再换个地方找九曲灵参。”林渊作为队头,下了决定。 “那好。”吴勇见头次进山就有收穫,虽不是九曲灵参,但还是挺高兴。 次日一早。 三人回返。 山里的路很难寻,特別是冬季阴雾重的时候。 不过好在林渊有玄镜辅助记忆,勉强能记起原路。 因而他也不敢走別的路,还是沿著原路返回。 但让他意外的是,红姑的方向感,似乎比他还强,一直在前面开路,没有任何迷路的跡象。 林渊有些好奇,但也没打听她的秘密。 有这么一个帮手倒是也不错,可惜她灵参酒过敏。 他有些犹豫后边要不要带她出来。 三人一直走到天渐晚,这才回到白云谷。 “晚上,你们別回去了,就在我那里歇息。歇息两天,咱们再出谷。”林渊道。 吴勇本想答应,但见红姑紧跟著林渊进谷,摇头一笑,同时把背篓递给红姑:“我回去换套衣服。明来再过来。” “哦,那行。”林渊也没阻拦。 天太晚了,林渊也没去药堂,直接回到月乙小院。 林渊先把黄参和水剑草放好,这才跟红姑弄了吃的,各自洗漱。 “教头,晚上我在静室打坐。你睡东屋。” 红姑嗯了声,二人分屋歇息。 林渊独自在小静室打坐,打开玲瓏,继续释放金光,沉心静气,以真气运转极阳之力,以气海灵窍运化,以极阳之气消解身体內的寒煞阴毒。 正当他专注运化极阳之气时,红姑突然从床上睁眼醒来,轻嗅著空气。 她坐起身,看向西屋静室方向,眼神幽幽,隔著门帘,什么都看不见:“好香。” 她悄悄来到中厅椅子上打坐调息,这里与隔壁静室仅一道门帘相隔,吐纳著静室里逸散出来的极阳之气。 隨著不断吐纳,她的伤势也在缓缓修復,肌肤开始泛起红晕,脖颈上一抹嫣红,倒是秀脸上依旧苍白如初。 她就这么不远不近的打坐吐纳,这个习惯在临渊道观时就有了。 第32章:九节菖蒲 在临渊道观时,林渊总喜欢偷偷使用极阳魔玉修炼,慢慢的,她就发现了,於是时常悄悄躲在附近,远远吸收著逸散出来的淡淡极阳之气。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停止运转真气,收了玲瓏,不再释放极阳之力,她察觉到动静,无声飘回东屋。 此时,林渊掀开门帘,出了静室,见东屋安静的很,以为红姑睡了,於是悄悄出院如厕,懒得走远,照例给小枣树肥了人工肥:“小枣树啊,小枣树,早点长大,早点结枣。” 次日。 林渊早起服下炼脏丹,练了会蟒蛇拳炼体,打熬五臟六腑,等到汗透衣衫,这才收功。 不知何时,红姑正在旁边给小枣树浇水,偶尔瞥他一眼。 “教头,一会我去丹药堂卖黄参,你去不?” 他见红姑摇头,也不意外,笑道:“那你就在家里待著。晌午想吃啥,我去买点。” 说罢,林渊先给她买了早饭,这才一手提包,一手提篓,来到丹药堂。 目前他的打算是,先把炼度房的招魂术和驱魂术,以及超度法给学到手,按照之前约定俗成的学奉,下一个学习招魂术,学奉是三十符钱。 灵药卖给丹药堂换点符钱正合適,至於到赶山堂兑符牌换法器,那得在他把技艺学完后再考虑。 主要是这法器太贵,哪怕是一阶下品的镇邪网,至少得五百符钱以上。 他只要在白云谷当差,不论是炼度房,还是赶山堂都可以支借法器,虽说花点符钱,高阶的法器不能借,低阶的倒是可以,但目前资源紧张,还是买不如借。 等以后资源充裕了,再考虑买法器的事。 林渊来到丹药堂,负责收药的是生药房。 生药房年底没什么生意,今天没人,执守弟子见他来卖药,连忙去请罗药师。 罗药师年岁有点大,但一头乌髮,精神矍鑠,双眼微眯,打量著林渊。 林渊打了招呼,自报了姓名。 罗药师点点头,慈祥一笑:“这是新采的药?” “对,就在附近采的。还请罗老给瞧瞧。”林渊先打开背包取出一根黄参,递给他。 “年底阴雾大,进山可得当心点。”罗药师见是一个谷的师弟,不免叮嘱两句,同时接过黄参,解开红布,双眼一亮,“哟,入阶的黄参。这东西冬天可不好找,林师弟如何寻著的?” “我跟几个师弟,没事进山瞎转。运气好,碰上的。”林渊傻笑。 罗药师也笑,倒是没再追问,把黄参前后左右看了个遍,咂巴了下嘴:“一阶黄参,品相还不错,就是小了点,要是再大点,就能给你上品了。差了点,给你中品如何?” “中品什么价?” “只要是灵参或多或少都对阴煞阴毒有些克制。黄参比不上九曲灵参,也比不上其它灵参,只比一般根茎灵药贵点。但也贵不多,鲜货称重,八张符钱一两。” 一阶下品的槲寄生以枝叶入药,因而重量多,按斤称,这一阶中品黄参確实要贵一些,但相较於九曲灵参上百符钱一两,这价格著实不算高。 但也足够了,林渊也不贪心,有得赚就行。 他嗯了声,又掏出品相最好的水剑草根茎:“罗老,瞧瞧这个。” 罗老接到手里,打开端详,双眼笑开:“这菖蒲不错。” 一边说著,他一边数著菖蒲上的根节:“一,二,三……九。嗯,九节菖蒲,不错,入阶了,可以给个上品。” “九节菖蒲?不是水剑草?”林渊疑惑。 “就是叫法不一样,端午时节,菖蒲为剑,说的就是它。这东西山里也多,就是入阶的少,能长出五节以上就算是入阶了。” 罗老解释了句,指著九节菖蒲:“这小灵药不如灵参贵,这样吧。给你五符钱一两。” 林渊对此有所预料,价格还行,谷里不是坊市,轻易不好討价还价,点头认可,又把其余的黄参和菖蒲都拿了出来,让罗老一一过目。 “哟,这么多?”罗老有些意外,呵呵一笑,“你这是挖到老窝了?” 林渊傻笑。 罗老笑著清点完黄参,其中还一根黄参也是一阶,不过品相差了点,只评了下品,四符钱一两。 倒是菖蒲,还有两根入阶,只是品相都不如第一根,只长了五六节,两个都评了下品,两符钱一两。 “其它的黄参和菖蒲,都不用看了,都还差点火候,没有入阶。只能当凡药卖,黄参不如人参贵,给你五十两银子一两,菖蒲便宜一两银子一两。” 林渊点点头:“那劳烦罗老。” 於是罗药师立即招来弟子给黄参和菖蒲剪掉枯叶,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枯头,这一掐减,重量大减,看得林渊肉疼。 “这些无用的枯头是不能入药的,都得剪掉。”罗老见林渊嘴角直抽,主动解释了句,又笑道, “这些小灵药不如九曲灵参贵,通常只有咱们堂里,懂小灵药的弟子会去采。赶山堂的弟子大多都不认识这些。林师弟竟然也认得这些?以前学过?” 赶山堂的採药队武力值最高,人员也最多,通常只採最贵的九曲灵参和大药,像这类小灵药,他们一般不碰,一来小灵药种类太多,不大认识,二来是太便宜,也不好找,更不划算。 丹药堂的采队大多都是普通弟子,多年学习小灵药的知识,认得成百上千种的小灵药,往往只在外山采小灵药,不去危险的內山。 所以两个堂都有採药队,但侧重不同,赶山堂更偏向於采九曲灵参和大药,因而那边只有灵参大药能卖上价,別的小灵药收价很低。 林渊对此略有了解,傻笑道:“我也不大认识,不过我有个青云谷的师妹,她认得。” “哦,原来如此。”罗药师一听是其他谷的弟子,也不再打听了。 等逐一称完重,罗老拨著算盘,给算了价格:“一共五十六张符钱,四百二十两银子。” “好。”林渊点头,这价钱,超出预期,虽比不上一根九曲灵参的价钱,但也不错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入阶的水剑草虽然便宜,但胜在数量多,斤两重,反而比黄参还卖得多一些。 有了这笔钱,接下来就能学习招魂术了,正好趁机年底前修炼一段时间。 他不禁有些犹豫,距离过年没几天了,还要不要进山。 收了符钱和银票,都是白云谷的符钱和银票,承兑方便。 最后林渊又来到灵酒堂询问灵参酒的价钱,下品灵参酒三四十符钱一斗,酒葫芦大小不一,正常都是打一斗酒。 打听了价钱,林渊没捨得买,考虑往后不带吴勇进山採药了,与其花符钱请个打杂的,不如自己多干点。 反正外山也不算危险,一个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后林渊又打听白云酿的价钱,还是太贵,放弃了,於是从膳堂买了坛临渊特產桃花酿回来,十几两银子搞定。 又拎了八样小菜,让杂役弟子帮忙提著。 晌午。 吴勇来到月乙小院。 林渊摆了酒菜招待,也没有外人,就他和红姑,以及吴勇三人,因而也没有分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渊当即把卖药的事实话说了,也没有隱瞒。 说罢,他看向红姑和吴勇二人,观察二人神色。 红姑神色如常,只盯著一盘萝卜吃,似乎不管是银子,还是符钱,她从来都不大在乎。 林渊又看向吴勇,吴勇极为兴奋,连忙举杯邀饮:“恭喜师兄,师兄当真了不得。头次进山就能有此收穫。师弟佩服,佩服。” “师弟,按赶山的规矩,你占一股;教头武道境界高点算个刀手,占两股;我作为队头和刀手,占四股……” 林渊还没说完,吴勇连连摆手,拒绝道:“师兄,我就进山挖了几天地窨子,哪能这样分。” “这?”林渊一脸不好意思。 吴勇坦诚直言:“师兄,咱俩不是外人。我只要挣点买易筋丹的银子就成。” “好吧。”林渊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立即阅读第32章:九节菖蒲:,开启今日精彩。 第33章:开镜! 林渊本打算分点银票给吴勇,但自己也得留点银子零用,毕竟动不动送符钱,那成本还是太高了,与其用符钱换银子,不如直接用符钱买炼体丹,索性道: “那就不分钱了,待会给你买点易筋丹。” “有劳烦师兄了。”吴勇也没客气,进山几天时间,也就是打打杂,那些小灵药也都不是他找到的,並没起到什么关键作用,挣点丹药倒也知足。 下午,二人来到丹药堂购买丹药。 传法堂售卖的丹药確实是有折扣优惠,但仅限弟子本人购买使用,因而限量购买,只能少买不能多买。 林渊的额度自己用完了,好在炼体丹的价格也不贵,於是花了一张符钱买了两瓶易筋丹,一瓶三十粒,足够吴勇用到年后了。 吴勇得了两瓶丹药,连忙道谢。 “这丹药你先用著,后面不够用了再来找我。年底暂时不进山了,年后看情况。” “好。”吴勇倒也客气。 林渊送吴勇来到谷口,直接把酒葫芦塞给他:“明年我打算正式加入赶山堂採药,到时候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有需要我再喊你。这葫芦酒不多了,你拿去喝吧。” 吴勇闻言愣了下,不肯要:“这不行。” “我不差点灵酒,你拿著吧。”林渊坚持。 “那好,师兄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招呼。” “好。” 林渊回到小院,发现红姑已经走了,倒也没在意。 他又来到炼度房,陆弘不在,又来到陆弘的弟子小院,这院子是二进院,比他的要大的多。 陆弘娶了妻,生有一儿一女,见他过来,来倒座房,吩咐杂役弟子:“给林师弟上茶。” “师兄不必麻烦。”林渊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这引魂术学的差不多了。我就想……” 一边说著,他一边递上三十张符钱,摊在陆弘旁边的茶几上。 陆弘扫了眼符钱,直接打断道:“你要学招魂术?” 见他点头,陆弘好奇问:“以往別的师弟要学招魂术,都得一年多。林师弟倒是学的挺快,这才短短数月。这符钱,你是?” 正常攒够两个术法的学俸要九个月以上,再加上自己还得花点,因而得一年往上才能攒够学俸。 “最近跟几位好友赚了点符钱。”林渊简单说了进山的事,这个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我说你为何支借法器,原来是为这个。”陆弘恍然大悟,脸色严肃起来,“那山里头凶险,你可得当心点。丟了法器是小,丟了性命是大。” 其实他更担心法器,但有些事不好直说。 林渊听出他的意思:“我就跟著他们在五云山附近采点小灵药什么的,远的地方也不敢去,没什么危险。现在要过年了,也不过去了。” “嗯,明天你把法器都送上来吧。年底谷里也要盘查了。”陆弘叮嘱了句,这才收了符钱,“正好这几天没事,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来到炼度房,传你招魂术。” “多谢师兄。” 次日。 林渊把上次支借的法铃和镇邪网都交了,陆弘这才传他招魂术。 招魂术需要魂旗,魂旗的种类很多,目前白云谷用的就是幡旗,也就是招魂幡。 陆弘拿钱办事,当场传他招魂口诀和御使魂旗的方法。 林渊整体学下来,发现御使法器的方法,基本大同小异。 都是以真气灌注法器,而真气与施术者有意念联繫,因此就能以真气操控法器,能轻而易举地隔空控物,再配合相应的法咒口诀,就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因而通常只有炼气修士才能操纵这些法器。 他之前尚未凝气,就能操纵玄镜和巳蛇玲瓏,想来二者成了他的本命法器,哪怕没有真气,亦能操控,只是这种操控很脆弱,得实体接触才行。 明白了这一点,他突然醒悟,隨著自己修为的增长,是不是也可以用真气操纵玄镜。 就比如,让玄镜离体,这样自己就不用每次吸阴魂,都得自己以身体接触了。 想到这一点,他打算晚上回家练练。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 白天,陆弘不仅把招魂术悉数传授给他,还带著他演练了一次,简单把相关要领讲了一遍,这就算是传授完了,最后叮嘱林渊平时多练练。 不过只允许他在炼度房使用魂旗操练,不准他带回家私练。 谷內对魂旗的使用有严格的限制,毕竟这魂旗不仅可以用来除魔卫道,还能用来收聚阴魂鬼煞害人。 傍晚,林渊结束操练,交还了魂旗,来到膳堂用了饭,这才回到月乙小院。 静室。 林渊打坐闭目,静观识海,呼唤出玄镜,同时意沉气海,运转真气,灌入玄镜。 隨著真气灌入,玄镜泛起微光来,等真气灌注的足够了,他当即以意念操纵玄镜。 “去!” 隨著意念一动,玄镜瞬间出了他的识海,来到他的眼前,悬浮在半空。 他睁开眼,第一次用双眼看到玄镜,不禁大喜,伸手触摸,通体温润如玉,镜面上的云雾跟活的一般,手指触碰后,云雾还会捲动,触感真实。 但不论他怎么拨弄,那云雾始终散不开。 没想到学习各类术法和法器的过程中,让他触类旁通,发现玄镜作为法宝,也是可以进行操控的。 只不过,以前他没有修为,无法进行复杂操作,只能凭藉法器本能。 现在有了修为,他又犯了思维定势的亏,一直以为玄镜只能存在识海中。 发现了新玩法,他不停把玩起起来,操控著玄镜来回做各式各样的动作。 突然心血来潮,他朝玄镜一指:“开镜!” 隨著他的意念集中操控,镜面骤然云开雾散,照射出玄光来。 玄光所照之处,亮如白昼,一时间满室光明。 突然他精力不济,只觉头脑一阵眩晕,目眩神迷起来。 “啪——” 玄镜失去操控落在地上,林渊忍著头疼,伸手把玄镜收回识海。 这是意念之力消耗过大,出现了负面状態。 看来主动操控开镜,是需要消耗很大意念之力。 好在这只是练习使用,算是积累经验,以后要想让玄镜开镜收阴魂,还得再练练。 林渊疲惫地躺下来,直接打开玲瓏,释放金光的极阳之力,无法沉心静气,也懒得用真气运转,任凭极阳之力自行运化。 有了这个新发现,接下来几天,林渊再次进入两点一线的生活中。 白天在炼度房操纵魂旗,练习招魂术,晚上就偷偷操练玄镜。 转眼来到年关,五云谷举办了新年法事。 法事由斋法堂主办,各院房协助,林渊也被抽调过去帮忙。 忙完了法事,来到己未年正月。 正月,谷里各堂院休假,但部分堂里还得有人执守,防止出现特殊情况。 炼度房就得有人值守,一般这种苦活都是新人和牛马来干。 林渊作为新来的师弟自然逃不了,於是与张贤再次聚首,一起负责执守年关。 大年初一,二人清晨碰了个头。 张贤来的最早,这次陆弘只给了张贤一套法器,林渊只得硬著头皮向他借招魂幡练习。 张贤有些吃惊:“你这么快就学招魂术了?” “年底陆师兄传我的法咒。”林渊指明自己是正经得了传授,有官方背书。 “那你就在房里练,当心著点。弄坏了,你自个赔。”张贤说话还是有点儿冲,好在没刁难林渊,借了魂旗。 “多谢贤师兄。”林渊閒著没事就在房门外的院子里练习。 张贤脾气虽不好,做事倒是认真,一直守在房里,哪也不去,没事就看著林渊在练魂旗。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有点儿上火。 只见他来到房门前,斥责道:“摇那么快干啥!” “你那步法都乱成什么鬼样子了。” 林渊诧异,本想发火,但见他在指点自己,倒是忍住了,於是降低了摇幡的速度,调整步法。 “口诀呢?忘了?” “心与口齐,口与手齐,你这练的什么东西……” 第34章:有生意来了 林渊自动忽略了张贤的暴躁语气,沉下心按照他的指点,逐步进行调整,心与口齐,手与脚相齐。 林渊本就有学习招魂术的经验,对同类术法的理解能力自然上了一个台阶,在张贤高强度暴躁指点下,渐渐摸索到了窍门,越发熟练起来。 张贤语气越是狂躁,越让林渊有种梦回前世学驾照的错觉,当初不幸遇著个暴脾气的教练,刚开始他也是慌乱失措,慢慢发现他们也就是嘴上叨叨两句,也就那么回事。 儘管他並不认同这种暴烈的传授技艺方式,可现在能有人免费指点自己,还要啥自行车。 等到上午结束,到了饭点。 张贤摆手叫停,语气不耐:“不必练了,魂旗拿来。” 林渊这才明悟,敢情他是想让自己赶紧学会,好早点交还魂旗,於是他递还魂旗,拱手道:“多谢贤师兄。” 张贤淡淡嗯了声,收了魂旗,出门走了。 林渊跟著他来到膳堂,主动攀谈了几句,结果张贤兴致缺缺,没什么好聊的。 下午回到炼度房,林渊再次借魂旗练习。 张贤也没拒绝,直接给了,也不知是出於不放心,还是別的什么原因,他依旧站在门边,暴躁地指点林渊练习招魂术。 林渊突然发现他有点像球场边无能狂怒的主教练,要想从他身上学到东西,得先过滤掉他的情绪,否则很容易被他给带偏。 一直练到傍晚,张贤见时辰到了,再次收了魂旗,下值回家。 林渊道了声谢,留下来指挥著杂役弟子打扫了炼度房,这才锁了门离开。 接连数日,二人都是如此,一个勤练不輟,一个暴躁指点。 初五这天。 吴勇和高仁以及红姑等人联袂过来拜年,林渊告了天假,在院中招待。 如今月乙小院成了眾人定期相会之处,几个同乡好友吃吃喝喝,聊聊近况,相互安慰鼓励,谈谈眼下未来。 高仁和郑植得知林渊头次进山採药,就有这么多收穫,感到不可思异,目露震惊,心中艷羡之意。 “林师兄,说真的,我採药这么久了,连黄参长啥样都不晓得。你如何寻著的?”高仁之前还说林渊就是瞎折腾来著,结果人家一出手,竟然真有东西,不禁有些汗顏。 “就是运气好碰上的。正好红师妹认得,这不就弄回来了。”林渊隨口敷衍,然后看了眼榻上的红姑,她侧头瞥了一眼,没有言语。 眾人对素来寡言少语的红姑,没有太多询问的兴趣。 “原来是红师妹有如此本事。”郑植恍然大悟,与高仁相视一笑,原来是另有其人,这让二人心中容易接受了些。 高仁好奇问:“那你们还进山么?” “我先学学道法,再修炼修炼,也不著急,后面再看。”林渊有自己的打算,赚资源的目的是学道法和修炼,只要目前资源够,就没必要再往山里跑。 “那也好。预祝林师兄早日突破。”郑植说著敬酒,末了又说起自个,“我就想早点突破到凝气初期,能跟著师兄们学控火炼丹。” 郑植因资质不错,最早被赤云真人看中,就让座下四弟子收其为记名弟子,如今在赤云谷丹药堂炼丹房当差。 长远来看,郑植的发展前景不错。 高仁闻言一笑:“我和林师兄他们采灵药,植师兄若能学成炼丹术,那咱们都能自给自足了。” “是啊,到时候我买点丹药,也能便宜点。”吴勇附和点头。 “哪有那么容易。”郑植谦虚道。 “早晚的事。”林渊鼓励。 “哈哈……”眾人相视一笑。 结束完聚会,各回各家。 林渊觉著有必要去拜访一下李在观和李云娘。 毕竟逢年过节,这种礼节的拜访还是需要的,於是他准备了点小礼物。 次日,他又跟张贤告了假,拜访了李在观。 李在观见了他一面,简单寒暄了几句,勉励林渊再接再励,喝了会茶打发。 来到李云娘洞府时,司琴紧张地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这才悄悄道:“现在九娘不便见你。往后林郎不必亲自来拜访了。” “怎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林渊诧异。 “还不是郑无锋闹的。还有別的弟子也居心不良……”司琴无奈道,“谷主得知后有些慍怒,就给九娘下了闭关禁令,三年內专心修炼,不得见外人。” 林渊略带尷尬,这不会说的就是自己吧。 司琴见他如此,掩唇一笑:“你是九娘旧人,只是过来拜访,倒是合情之事。” “没给九娘添麻烦就好。”林渊略有所悟,谷主这是为了保护李云娘,或许他也看出来李云娘没有什么城府,太过单纯,容易被人骗,“既然如此,还望司琴姐姐帮忙递上拜帖,还有这字贴。” 说著,他把带的字贴和礼物送上。 司琴没收,使眼色道:“谷主派了个师姐过来,你送的拜贴得过她手……” “那唐突了。”林渊当即明白洞府有谷主派人监视李云娘,给她护航。 司琴倒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瓶:“九娘知晓你会来,这个是给你的。你要是有口信,我替你代传。” “这如何使得?”林渊嘴上有些不好意思,手却接了过来,不用看肯定是凝气丹,“替我谢过九娘。望她好生修炼,预祝她三年內筑基成功。” 一边说著,一边给司琴塞了点小礼物。 “嗯。”司琴默默收了。 …… 接下来几日。 林渊又找吴勇,把新得的五粒无毒凝气丹给转卖了,得了六十张符钱。 平日里,他就在炼度房,继续操练魂旗,张贤一如既往地指点他。 与之前不同的是,张贤已经不再懟他了,原因倒也简单,林渊学的很快,差不多上手了。 就这个学习效率,比张贤当年强多了,因而他没了懟人的心情,反而坐回厅里喝茶,远远看著。 等林渊操练完,也会来主动请教他。 也是有了这些天的相处,张贤虽说话冲了些,但总会回答他的问题。 这让林渊感觉张贤这人似乎也不坏,就是脾气不好,难怪人缘这么差。 正月初九。 林渊早早来到炼度房,发现门开了,通常房里的钥匙只有记名弟子才有,他作为小师弟通常会第一个来开锁,好让杂役弟子们进去打扫。 於是他朝院里打扫的杂役弟子问道:“贤师兄来了?” “来了,就在正厅接待人。” “何人?”林渊有些好奇,正月这几天,炼度房一直无人登门,毕竟大过年的,只要不是死了人,轻易是不会来这里的。 难道今儿有生意来了? “听说是丹药堂的师兄出了事。” “嗯。” 林渊大喜,立即来到正厅,故意放大了脚步声,刚进门,就见张贤脸上有些慍怒。 他没有询问,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倒是张贤主动道:“师弟来的正好,灵酒堂的李嵩师弟昨夜修炼时阴毒反噬,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你我过去超度。” 说著,他就带上法器。 林渊大喜过望,希望今天能收个好魂,於是主动领著几个杂役弟子,背上法事箱子,在前方领路。 李嵩出自李氏长房,是早些年进入白云谷的记名弟子,如今凝气初期修为,在丹药堂的熟药房当差。 他昨夜是在自家静室修炼,並没有在洞府修炼。 眾人来到李嵩的宅子,此时宅院里围了数位同门。 探索仙侠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分类导航。 第35章:还真捡著了 林渊在人群中看到了李承,二人寒暄了几句,这才知晓李嵩是他的堂侄,二人沾亲带故。 此时李承作为长辈兼师兄,正在给李嵩主持身后事,一面让人去弄棺材,一面派人看护宅院,不让外人轻易进屋,以免衝撞亡魂。 作为阴煞修士,生前神魂阴煞滋养过,因而死后都会亡魂不散。 所以对待逝者最尊重的方式,就是超度他入轮迴,而不是任由他被人衝散亡魂。 因而在超度亡魂之前儘量不去触碰死者,这算五云谷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家也都自觉遵守。 林渊心中大喜,既然李承懂得保护现场,那这个阴魂大概率还在。 此时,张贤与李承有些过节,吵过架,因而连招呼都没打,就要进院办法事,但执守弟子见李承没开口,当即把他拦住。 张贤当即恼怒道:“你们请我们炼度房过来,连门也不让进?既然如此,林师弟,咱们走。” 说罢,他转身就走,林渊夹在中间,略有些尷尬。 毕竟他还想进去摸尸吸阴魂呢,哪能说走就走,於是看向李承。 李承冷哼了声,堂侄刚过世,他倒也没发脾气,反而朝林渊小声问:“林师弟,你们炼度房可有別的师兄当值?” “正月休沐,诸位师兄都不在。就我和贤师兄当值,如今就贤师兄能做这法事。”林渊有些著急,自己夹在中间,只能实话实说,最后催促道,“承师兄你赶紧拿个主意,可別耽误了嵩师兄的后事。” 要么有本事去请別的师兄来,要么把张贤弄回来。 李承知晓各堂有各堂的规矩,炼度房执事不姓李,姓陆。 他著急给李嵩超度,只得一甩手,为了堂侄身后事,无奈嘆息一声,放低姿態,连忙追上去,拦住张贤,拱手请求道:“还望贤师弟大人大量,不计前嫌,替我堂侄做场法事。” 张贤见他认错,没好气地“嗯”了声,转身又进了院子。 李承连忙递上数张符钱,低声求人道:“我这堂侄之前还好好的,未曾听说阴毒淤积,也不知为何如此突然。还望贤师弟施展通魂术,看看可有蹊蹺之处。” 炼度房的术法有许多,最基础的道术有三个:引魂、招魂、驱魂超度。 这三样基础道术只要是本房记名弟子,交了学奉,陆弘都会传授,算是最常用道术。 在这之上还有许多高阶道术只有少数弟子会,比如:通魂、追魂、迷魂、养魂、抽魂、炼魂、御魂等等。 这抽魂、炼魂和御魂术会的人极少,这些算是禁忌道术,林渊只晓得斋法堂主和入室弟子有可能会,別人就连陆弘也不会。 陆弘只会通魂等四样道术,不过他一般不会传给別的弟子,属於那种给钱也不教的看家本领,往往只会传给少数最中意的师弟或是传人。 就算传授,往往也是每人传一样,反正都別想学全,比如张贤只会通魂术,还有几个师兄各会通魂和追魂其中一样。 至於养魂术和迷魂术,陆弘是从上任执事师兄身上学的,只有他的继任者有机会学。 所谓通魂术,就是沟通亡魂之意,但这个沟通並不是真正的无障碍沟通,只能观察阴魂的反应表现,来与亡魂进行沟通,但也只能进行简单的是否沟通,比如身前是否有冤屈。 如果有,就可以施展追魂术,追查凶手。 因而那些採药弟子被劫修杀害的凶案,陆弘会派一个会通魂的师弟和一个会追魂的师弟,两人相互搭配。 如今炼度房里正好有两组,而张贤是单出来的通魂术,也就是说林渊在学完基础道术后,若能得到陆弘的认可,顶多再学个追魂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別的道术,只有成为执事才有可能学,他一个普通记名弟子是不可能学了。 哪怕只学追魂术,那至少得三五年以上,才有希望获得陆弘认可。 林渊有玄镜在,其实这追魂术可学可不学,因此打算学完基础三样道术后,就改换门头。 上次陈百川的採药队出事,只是遭遇妖兽,因而没有施展通魂和追魂来追查。 现在李承提出请求,张贤看也没看他递过来的符钱,淡淡道:“职责本分。” 说罢,就带人进了李嵩的后院。 李承眼神儘是不爽,但为了给堂侄办身后事,只得把符钱塞给林渊:“有劳林师弟,替我美言一二。” “我尽力而为。”林渊收了符钱,简单一看是五张。 “我尽力而为。”林渊收了符钱,简单一看是五张。 呵,大手笔,一个月的月奉。 可惜不是给自己的。 於是林渊当即跟上张贤,私语两句。 张贤依旧没收,淡淡来了句:“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拿著。” 林渊只觉著他有些矫情,不肯在这里收,想了想只得替他收了,等回炼度房再给他。 李承见二人收了钱,不禁舒了口气,只要收钱就说明是会办事的,但还是有点不放心,连忙跟上来盯著。 林渊与张贤一道进后屋,打开静室门,只见屋內掛著一盏灵气宝珠灯。 这种宝珠灯是消耗灵气符钱才能使用的,还不便宜,林渊捨不得买,平时依旧用著凡俗进贡的蜡烛。 与林渊的小宅院不同,这个静室是有聚灵阵的,灵阵四周布置有轻纱帘。 屋內並没有阴魂聚风之象,看来这阴魂是躲在哪里了。 他不懂阵法,看不出这聚灵阵是什么等阶,但看得出来李嵩的身份地位不低。 这样的宅院,林渊是搞不到的。 此时李嵩躺在灵阵中,七窍流血,面色青紫,周身皮肤早已淤青发黑,这一看就是阴毒散於体表所致。 李承等人早就探查过,得出的死因是阴毒反噬,导致走火入魔,真气逆行,气攻心脉,七窍流血而死。 林渊也不知他为何会怀疑李嵩死的蹊蹺,但他也不在乎,连忙主动上前,在李嵩的尸首旁,摆起祭坛,同时趁机观察四周,没看见阴风。 於是他趁机触碰尸首。 咦,没反应。 林渊接连试了许多次,等到祭坛都摆好了,还是没有反应。 他有些不甘心,人死后阴魂通常有三种去处,一是跟在尸首附近,二是附身於生前特殊物品,三是留在阴煞之地。 这五云山与凡俗不同,这灵气本身自带阴煞。 於是他开始怀疑聚灵阵,毕竟这东西阴煞灵气还是有些重的,最受阴魂喜爱。 如果没有外人,他只要操控玄镜玄光一照,就可以把整间静室尽收入镜。 可惜条件不允许。 林渊摆好祭坛,开始在四周贴道符,同时趁机以手触摸聚灵阵的阵眼。 阵眼是个玉制小盘,盘中放著一块灵石。 灵石通体赤红,是个火行灵石,灵石圆润如珠,有拇指大小,灵石珠上还刻有阵纹,防止灵气逸散。 这是修行界通用的灵石制式,九銖灵石。 这些灵石大多是从灵石矿脉里挖的,產量有限,因而与灵气符並存使用。 林渊之前倒是见过李在观的灵石,有些意外李嵩也用得起这个,於是趁机触碰了下九銖灵石。 一碰之下,只觉手指一片寒意。 他心中一喜,连忙让玄镜干活,但也没敢让它出来。 瞬间,他只觉脑海中白光一闪。 还真捡著了。 张贤见法事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这才道:“你们退后。” 林渊知晓他的脾气,不敢逗留,直接退到静室门外,与李承站在一起。 第36章:这灵石有问题 林渊趁机闭目观镜,確认镜中的小人正是李嵩本人无疑,这才睁开眼。 不知没了李嵩的阴魂,张贤如何通魂? 於是他也没有立即问镜,而是站在静室外观望局势发展。 虽说阴煞修士过世后通常会阴魂不散,但也会有阴魂消散的情况发生。 比如上次陈百川的採药队友被抬回来后,阴魂就提前消散。 虽说李承儘量保护了现场,但一大早还是有不少弟子进来的,偶尔被人衝散了,也属於正常。 只要阴魂消散,那也就不要通魂了。 此时,张贤开始做法事,点了道符和引魂香,摇起引魂铃,施展引魂术,隨著咒术施展,有微风生起,屋中纱幔隨风摇摆。 李承死死盯著静室,脸色略带紧张,小声问林渊:“这不是我堂侄亡魂吧?” 林渊见他不太懂炼度法术,不免一笑,这屋里的动静是引魂术生成的,就跟钓鱼打窝一样,哪怕没有阴魂也会引起杂七杂八的动静。 隔行如隔山,李承看不懂也是正常,不过李嵩的阴魂都让自己吸来了,他看不明白更好,正好敷衍过去。 於是林渊没有解释,打了个手势,示意不能打扰张贤施法。 就在此时,一道阴风突然出现在静室中,不停盘旋起来。 林渊见此阴风,立即判断出就是阴魂,至於是什么东西的阴魂,还瞧不出来,但看阴风状態和色泽应该是新生阴魂。 他有些看不懂了,正主明明被自己的玄镜收了,怎还有別的阴魂? 正常修士居住的宅院大概率不会有阴魂的,特別是谷中,有孤魂野鬼可能性更低,毕竟年前才做的大型超度法事。 这东西短短时间是很难形成的,正常都得日积月累。 此时李承感受到这股阴风,小声问:“来了?” 林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算是默认。 继续看了会,张贤施展招魂术,摇动魂旗,收了那道阴魂,然后施展通魂术。 张贤点燃一张道符,朝魂旗询问:“李嵩师弟,可有人害你?” 只见魂旗左右摆动起来。 就是李承也看出来,这是摇头的意思,不免嘆了口气。 张贤读完旗语,又问:“李嵩师弟,你是自行修炼走火入魔而死?” 魂旗再度左右摆动。 张贤继续问了几个问题,最后看向李承:“你可还有要问的?” 李承唉声嘆气:“问问他,是埋在五云山,还是送回老家安葬。”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谷中只有入室弟子是必须安葬在五云山的,记名弟子正常是不允许安葬在山里,但只要得到准许也是可以的。 张贤转述问题,得到的答案是送回老家。 林渊只觉著神奇,玄镜里的阴魂是假的? 於是他趁机闭目观镜,又確认了一遍。 没错啊,玄镜里的就是李嵩,长的一模一样。 那张贤通魂通的是谁? 林渊有些迷糊了,觉著还挺神奇的。 李承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结束通魂,於是张贤直接超度了魂旗中的阴魂。 结束后。 林渊跟著张贤等人离开,李承送他们出了门。 回到炼度房,林渊主动递上李承给的十张符钱。 张贤只收了四张:“你拿四张,剩下的分给他们俩个。” “多谢师兄。”林渊也没客气,平白得了符钱,发现张贤这人还挺不错,竟然愿意分好处。 “今日魂旗,我还有用。你明日再练吧。”张贤道。 “好。”林渊也没计较。 出了正厅,给今日过去的两个杂役弟子,一人分了一张符钱:“贤师兄给的。” “哎呦,多谢贤师兄,多谢林师兄。”二人感恩戴德。 林渊也不在意,既然不能练习魂旗,他就回到偏房假寐歇息。 闭目观镜,镜中的李嵩还在。——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玄镜,告诉我,他所有的经歷?” 镜面云雾滚动,新的画面展开: 李嵩出生在临渊李氏长房,是嫡子,却不是长子,早些年就来到白云谷修行。 后来进入丹药堂熟药房当差。 他仗著李氏子弟的名头,加入了李问和李承等人的丹药倒卖团伙。 慢慢的,他藉机搭上了五师兄李在昊的船,开始打著李在昊的名义垄断符钱银子兑换等生意。 他得知李在昊好美人,特別好<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 只是谷主对李在昊多有限制,因而李在昊平时有所收敛。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胜焉。 李嵩为了捞钱,平时就投其所好,偷偷为李在昊收罗俊俏女弟子,偶尔也会进贡有夫之妻供李在昊取乐。 后来他又用上了胁迫,比如以差事升迁为胁迫,又比如以弱点把柄来威胁。 隨著他进献的美人越多,得到李在昊的赏识也就越多,捞的好处也越发多了。 慢慢的,他自己也学著李在昊玩美人。 他不仅给李在昊进献美人,自己也跟著一起玩,慢慢的也开始上癮。 以前还是偶尔才能找到个目標,但去年临渊张氏作乱,谷中对张氏子弟进行了处罚和清退。 清退的弟子大多都是九陵张氏出身的弟子。 其实白云谷中还有一支张氏,正是前老谷主张氏一脉,这一支张氏算是仙门一脉,一直在谷中婚嫁,代代相传,早就与凡俗张氏分开了。 因而之前只针对九陵张氏子弟,所以对这一支以张在明为首的白云张氏弟子只是警示告诫。 但两家毕竟是同族,平时来往不少,中间难免有所牵连。 因此受此牵连,许多白云张氏子弟也受到处罚。 自从张在明被谷主申斥圈禁,许多白云张氏子弟的日子越发不好过。 於是李嵩趁机派人盯著白云张氏杂役弟子,然后寻找有错漏的,若是女弟子,就胁迫其本人,若是男弟子,就威逼利诱其妻。 陆陆续续搞定了不少男女弟子。 最近他盯上了白云张氏的张蓁,是个杂役弟子,在灵酒堂当差。 经过之前的探查,他慢慢查到了张蓁的秘密。 原来张蓁这一年来一直受到谷中排挤,有意离开白云谷,於是她结识了紫云谷陈氏的记名弟子陈璵。 结果二人幽会时,被李嵩抓了现场。 李嵩便以此为要挟,想要迫张蓁和陈璵就犯。 陈璵胆子小,当场献上灵石符钱祈求放过。 李嵩见钱眼开,还真放了陈璵,毕竟是別谷弟子,搞的太大,不好收场。 但张蓁就逃不了了,只能自掏腰包买平安,只是每次交钱只能保一时平安,然后就会继续受到要挟。 李嵩乐得慢慢压榨更多钱財,等把她榨乾了,就胁迫其就犯。 昨天张蓁突然给他进献了几块灵石,说是无煞灵石,哪怕用这个修炼,也不会影响他阴毒淤积於体。 他就是担心阴毒淤积,导致做不了男人,所以自从修为达到凝气初期后,就不敢用阴煞灵气修行,一直拖著不修炼。 既然得了无煞灵石,李嵩当晚就用这灵石进行修炼,確实是无煞灵气。 结果修炼到一半时,那灵石竟突然暴发出强烈的阴毒,他沉浸在修炼中,不知吸收了多久,等他意识到不对时,体內阴毒已经暴增,进而发生反噬。 “这灵石有问题!”李嵩意识到了不对,大骂了一声,“贱人。” 他服下丹药,想自救,却是晚了,体內真气逆行,直接陷入走火入魔。 视线彻底黑了下来。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第37章:不枉此生矣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林渊看完李嵩的经歷,一时间无法评价,没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白云谷也有这些齷齪事。 他不了解李在昊参与了多少,但若说一点不知晓,林渊是不相信的。 也就是谷主亲儿子,李在昊有恃无恐,否则也不会如此为所欲为,也不至於上行下效,竟然还形成了產业规模。 看来这真传弟子的道德水准与其地位和修为並不成正比。 白云真人之前,李氏並未出过什么厉害的修士,正是他一生艰苦求道,终有所成,这才让李氏因他而兴。 李氏兴旺之后,伴隨著的却是后代弟子奢侈腐化,开始贪图享乐。 在这种上行下效之下,许多諂媚小人就跟闻著腥味的猫,爭相献媚。 不过这种事,不是林渊能操心的。 李嵩因阴毒反噬而死,其修为不过凝气初期,平时为了防止阴毒淤积,甚至暂停了修炼,为的只不过是男人那点事。 他如此谨慎的一个人,怎会轻易阴毒反噬? 按他临死时的猜测,似乎与那个叫张蓁女弟子有关,她给的灵石中有可能做了什么手脚。 但李嵩作为修士,修炼过程中对灵气最是敏感,若是灵石中阴毒突然过多,不可能一点也察觉不到。 林渊想不通她是如何做到的,不禁盯著李嵩的阴魂出神思考。 他突然发现李嵩身上有一些点点黑斑,数量不多,不仔细还瞧不见。 魔煞邪气侵染? 那灵石里沾染了魔气? 林渊长期经歷魔气影响,自然明白魔气的威力,若是如此,倒是能解释得通了,李嵩修炼时受灵石中的魔煞邪气影响,走火入魔,进而引动体內阴毒,產生反噬。 幸好自己修炼之时,释放的金光不多,又有玄镜辅助,若是让魔气影响神魂,在修炼时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看来往后,用金光辅助修炼,还是得慎重使用,不可贪图速度和效率,还是得稳点。 以人为镜,可明得失! 林渊从李嵩的走火入魔经歷中,略有感悟和收穫。 今日张贤的举动也有奇怪,他收的那个阴魂明显不是李嵩,但他通魂之时,那阴魂却偽装成了李嵩。 林渊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於是从头梳理了一遍。 通常张贤早上只会在卯时三刻才来炼度房,今日却提前来了。 不过偶尔提前过来也不能说明什么,只是这多少有点赶巧。 刚巧今天李嵩出事,有人大早来报信,张贤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还有引魂之时,意外多出来的阴魂,以及通魂时的反常问答。 而张贤之前就受到李氏子弟排挤,也不知他有没有参与此事。 那块魔煞灵石才是证据关键,於是他仔细回忆,法事结束后,进屋收拾祭坛时,因为进屋的人多,他也不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並没有注意那块灵石。 也不知是否被人趁乱取走,毕竟当时人多,只要张贤想,他是有收尾空间的。 林渊不想再推测,因为不论结果如何,李嵩也算是咎由自取,而且帮他破案,对自己毫无益处。 想通了这一点,林渊对李嵩的死因已经不感兴趣了,更犯不著为其破案,他只对能捞多少好处感兴趣。 “玄镜,李嵩有哪些经歷与我目前最有用?” “不要香艷经歷!” 镜面云雾捲动,新的画面出现: 丹药堂中,罗药师正在给弟子讲课:“大家先把药典读一遍。” 李嵩打开灵药典集《阴雾百草经·白云真人辑》。 这是白云真人亲自参与整理编辑的药典,上面记载了阴雾最为常见的三百余种灵药。 这些灵药都是白云谷丹药堂日常採摘,炮製比较多的灵药,上面还写了採挖细则,炮製细则,药性、药效,以及可以炼製的丹药种类。 它们也是谷中炼製丹药最常用的基础灵药,李嵩哪怕是熟药房的弟子,也需要学习这类基础知识。 只是他阅读的速度极快,每个图画顶多停留几息,每一页是一味小灵药。 仅仅过了片刻,李嵩就翻完了药典,这就算是读完了,记是不可能记下来的,反正他也不感兴趣。 他见堂上罗药师正在出神,於是偷偷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人书,只见上面印著四个大字十三名器。 他把小人书夹在《阴雾百草经》中间,然后双手捧著药典,摇头晃脑地默读著:“幽谷一线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读药典。 书上同时还配有插画,以及详细讲解,还有诗讚。 等他读完一遍,悄声评价了句:“今只得见碧玉白虎,十三只得其一。若能集齐,不枉此生矣!” 镜中画面这才结束。 林渊看著那些香艷插画,难免激动不已,这李嵩真是个人才,食色是人之本性,但像他这样以美色为人生目標的修士,多少有些贪图享乐。 像林渊这样的普通子弟为求道的机会而奋斗许久,这些世家子弟竟然为美色而放弃道途。 看来李嵩並不是为了趋炎附势才如此急色,只不过与李在昊刚好臭味相投,扯別人的大旗,谋自己的私利。 想来李嵩也是乐在其中。 不过好在这次,他还收穫了白云真人编写的《阴雾百草经》。 可惜李嵩翻阅的太快,他只是简单扫了一遍,哪怕有玄镜辅助记忆,也无法记得很详细,只能回忆个大概。 不过这也足够了,只要知道大概是什么灵药,这倒是极大方便了他进山採摘小灵药。 其实他之前还想买本凡间的药典来著,只是仙凡的差距犹如南橘北枳,许多凡间的药草生长在阴雾山就会发生巨大差异,首先这个头就要大上许多,其它变化也不小,不是经常识药的人,有时分辨不出来。 倒是这本药典根据阴雾山本地灵药特点编写,正贴合他进採药实用。 这样的药典也只有丹药堂才有,赶山堂通常只认九曲灵参,他就是想学,也很难找到丹药堂的门路。 毕竟各堂都有各堂的不传之秘,不是自己人是不传的。 不过这也侧面反映李嵩这个人有点不学无术,不务正业,进白云谷这么久了,只知道享乐,连个像样的道术都不会。 林渊睁眼起身,嘆了口气,这本药典,谈不上多好,倒也实用。 此时炼度房无事,他不想浪费时间,於是跟张贤告了假。 回到小院继续习武炼体,打熬臟腑,同时释放金光极阳之力辅助滋养。 北派蟒蛇拳七十二式,他早就烂熟於心,此时练起来已经不用思考,只凭肌肉本能,就能自行施展。 这段时间,他举一反三,慢慢地把皮肉筋骨的高频颤慄状態,又拓展到了打熬臟腑。 只是刚刚尝试,还没有达到皮肉筋骨那般高强度的颤慄,但已经有了雏形。 有了雏形就有了效果,確实要比之前的慢慢打熬要快上不少。 同时炼体炼气,他发现其实二者也有共通之处,比如物我两忘的状態,能让他在凝气时更好地沉心静气,还能长时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 这得益於他之前长久的物我两忘的练武所得。 不过极限打熬的方式有点危险,他没敢拿到凝气修炼时使用。 倒是以后可以尝试把高频颤慄用在凝气拓展经脉上。 就在此时,他只觉臟腑燃起了一团温火,火力之下,周身气血更强了。 一招玄蛇盘石,一股气血劲力挥洒出去,顿时脚下石板寸裂。 他当即收功,大喜过望,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熬,他的武道境界突破到了炼脏境中期。 对於炼体境界,他並没有刻意追求,属於有时间就练,其他时间还是以凝气修炼为主。 喜欢仙侠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第38章:水到渠成 接下来时间,林渊再次进入两点一线的生活,早起练武打熬臟腑,白天来到炼度房当差,顺带向张贤借魂旗操练招魂术,偶尔向张贤请教。 晚上回到小院,就在胡榻案前,回忆《阴雾百草经》的內容,温习小灵药的基础知识,同时把能记住的部分,用笔记录下来,偶尔翻阅笔记。 这段时间,有张贤的指点,林渊对招魂术顺利达到了略有小成的境界,达到这个程度,就能独立招魂了。 转眼来到上元节,谷里祭祀天官,斋法堂又忙碌了起来,像这类大型祭祀,炼度房也得抽调人手过去帮忙。 陆弘带著其余师兄去了,林渊和张贤没有参与,依旧留守炼度房。 这段时间炼度房不算忙,除了李嵩身陨外,並无別的弟子过世,可以说清閒的很。 上元节结束,时间来到正月下旬,休假结束,各堂弟子开始回堂当差做事。 林渊和张贤结束当值,开始轮休。 这段时间在张贤的毒舌指点下,他的招魂术也达到熟练程度。 出於对张贤的感激,次日林渊登门拜谢,顺带送了点礼物,花了两三张符钱。 张贤见他笑脸登门,还送了礼,態度明显好上许多,不再冷言冷语,请他简单喝了点茶。 林渊告辞离开,出门时,碰巧看到张蓁来见张贤。 他暗道,这二人果然有猫腻。 他面上佯装不认得张蓁,没有打探她的兴趣,拱手离开。 他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减少与张贤的私下往来。 次日。 林渊来到传法堂,找李承领了本月木行洞府的修炼时长和丹药,开启了为期三天的修炼。 三天修炼结束,他顺利打通了小周天经脉的囟会灵窍。 这次他没有在修炼时,同步使用金光极阳之力蕴养和辅助修炼,主要是担心金光中的魔气会在关键时刻影响他的神志,导致走火入魔。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只在修炼结束后,才使用极阳之力,因而效率確实慢了点,但胜在安全不出错。 同时,他也在初步尝试把高频颤慄用在了拓宽经脉上。 只是刚开始尝试,效果不太行,反而耽误了修炼时间。 不过,他向来乐於在修炼上尝试新的东西,只要钻研的足够多,对他的修行也是一种助益。 接下来林渊的免费三天修炼时长用完了,只能自己花钱租用修炼室。 这次他依旧採用最便宜的办法,一连租用了四个白天进行修炼,晚上回自己小静室冲窍破关和拓宽经脉。 前后一共花费十张符钱和四粒凝气丹,顺利打通了灵窍上星。 不过他收穫最大的还是对高频颤慄有了新的领悟,经过他这段时间尝试,高频颤慄用在拓宽经脉上並不好用,反而用在拓宽灵窍要好用一些。 对於二次精炼真气,那精炼真气的效率更为明显。 找到了高频颤慄的舒適区,他开始就在这方面深入使用。 结束四天修炼,他的凝气丹用尽,只剩八十张符钱,倒是还能支撑他修炼一段时间。 可惜正月结束,他的十天轮休也跟著结束,时间不够用,只得暂时放弃修炼。 次日,二月,林渊又得当差了。 这就是普通记名弟子的生活,修炼只占日常的一小部分,大多数时间得当差做事,总有各式各样的杂事需要他处理。 不像入室弟子可以脱產修炼,还有源源不断的资源。 但他能够踏上修道之路,已经知足了,自己有玄镜和魔玉,慢慢修炼就一定能踏上大道。 隨著二月的到来,节气惊蛰也来了,春天到了,万物復甦。 丹药堂和赶山堂的採药弟子和狩猎弟子,也开始正式进山。 林渊给陆弘四十五张符钱的学奉,想学超度驱魂术。 陆弘觉著他学的太快,以贪多嚼不烂为由,推迟传授。 林渊只得又加了五张符钱,钱財只要有助於自己提升,那就是有用,若是留著不用,自己空耗时间,那反而不划算了。 陆弘见他心诚,呵呵一笑,直接收了符钱,当场把超度驱魂术传给他。 別的道术都有专门对应的法器,超度道术需要的法器就比较杂,可以用魂旗来超度,也可以用法剑或者法印,甚至超度道符也可以。 其中超度道符最为简单,只要激发道符,道符接触到阴魂,就能自行超度。 当然道符的灵力有限,若是遇著魂力强的阴魂,可能会出现无效的情况。 若遇著大鬼,还有可能激怒人家,被大鬼追杀。 炼度房演法厅。 陆弘只传授了林渊魂旗和法印的使用方法:“只要掌握超度驱魂术,用什么法器並不重要。各类法器大同小异,你想用什么,也可以自己多加钻研。若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请教別的师兄。” “多谢陆师兄。” 陆弘见他一直奋发向上,想起当年的自己,不禁称讚道:“咱们房里,也就你学的最快,倒是难得。你也不必心急,这三门道术足够你修炼两年,等你都能完全掌握,融会贯通达到圆满。只要你用心做事,到时候我传你追魂术。” “陆师兄在上,请受师弟一拜。”林渊虽打算离开,但当下还是恭敬有加。 接下来时间,房里没什么差事,他白天就在炼度房里练习超度驱魂术。 好在交了学俸之后,陆弘允许他在炼度房里操练法器,只要能借的法器,都会借给他,但不允许他私自把法器带回去。 閒暇时,林渊买了两张拿来练练手。 超度道符是消耗品,用完就没了,因而需要他花符钱买,一阶下品超度道符需要三张灵符钱,一共花了六张符钱。 当真是花钱如流水,他只剩二十多符钱了。 在使用道符后,他发现法器需要精细的操纵和复杂的口诀,道符反而最为简单,只需要以真气打开道符上的禁制,就能直接使用,甚至不需要口诀。 在制符之时,符师就已经把道法刻画进了道符。 这也让普通弟子哪怕实力不足,也能依靠道符临时具备高阶实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道符太贵,还是消耗品,穷人用不起。 林渊练习过程,难免也会遇到杂七杂八的小问题,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知道陆弘不喜欢隨意请教。 因而他两三天只请教一次,其余时间,只要碰上张贤来炼度房,就主动请教一二。 他是不打算跟张贤有私下往来,但在炼度房倒是无所谓。 自从有了之前的相处,张贤现在对他的態度倒是好了不少,不仅愿意给他讲解,还不藏私,会把自己的心得体悟也一併告诉他。 这让林渊对超度驱魂术学的很快,五六日就入门了。 转眼二月上旬结束。 林渊又告假来到木行洞府修炼,为了能及时排到修炼室,又花了五十两银子。 每月记名弟子只有三粒免费凝气丹可领,这对於刚修炼的弟子,或许够用,但对他来说是不够的。 於是他只得掏符钱又买了三粒,又花了六张符钱。 修炼第一天,他將之前的混杂真气散尽,重新打坐吐纳,凝炼纯净的木行真气。 晚上用高频颤慄精炼真气。 经过了两天的精炼真气,第三天他顺利打通了灵窍神庭。 现在他打通灵窍,已经不像刚开始时,使用暴力猛衝的野蛮冲窍法,如今更多是採用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他发现暴力猛衝,偶尔用用还行,长久使用,必然会受伤。 之前,他也就是有极阳魔玉,能够快速治癒伤势,否则早躺了。 最近他在打通头部灵窍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因而变的越发谨慎起来。 剩余的时间,他尝试用高频颤慄进行了灵窍拓宽。 结束三天修炼,他距离打通小周天经脉只差两个灵窍。 突破也就是这两月的事。 第39章:花斑鼠和棒槌鸟 傍晚。 林渊结束修炼,回到月乙小院。 院中的枣树越发高了,枝繁叶茂的,在他这几个月隔三岔五的施肥之下,生长的很快,从去年的小不点,长到近人高。 此时枣树四周有修剪的痕跡,树根还有浇水跡象。 看来今日休沐,红姑又过来打理小枣树了。 他进屋,发现案几上放著个瓷瓶和一块锦绣,打开瓷瓶闻了闻,是蜂蜜,尝了一口,还挺甜,有股桃花香味。 想来是红姑采的野蜂蜜,现在初春,正是野蜂采蜜时节,桃花开的最早。 林渊拿起锦绣看了看,是条绒绣汗巾,还挺好看,想来是周雨绣制的。 他把汗巾系在腰间,开始磕药练武,以金光极阳之力蕴养肉身。 只是这汗巾中看不中用,用来束腰倒是好看,可惜擦汗不吸水。 显然这是公子小姐们用来装饰的汗巾,並不是用来擦汗的。 最终他还是换回了自己原本的棉麻汗巾,简单实用,朴实无华。 次日一早。 林渊来到炼度房点卯,意外的是今日所有师兄都来了,一看这阵仗就晓得今日肯定有事。 陆弘开门见山:“如今开春了,谷里正在组织春猎。这段时间正是容易出事的时候,你们没事就不要告假了,好生在房里执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是。”眾人点头。 “这次春猎还是赶山堂负责,每年这个时候,咱们炼度房也得派弟子参加,一同清理外山凶煞厉鬼。” 说罢他扫了眼眾人,直接点名道:“这次有劳张贤师弟和林渊师弟,你二人去赶山堂寻曹执事。” 张贤对出谷进阴雾山执行任务十分排斥,但只能无奈点头接受。 “是。”林渊倒是无所谓,乐得进阴雾山办差,甚至想多了解点阴雾山的情报。 二人领命,各自领了一套法器,又配了十张道符。 在为期大半月的春猎中,林渊可以自由使用这些法器,不禁大喜过望,正好没事的时候,还能趁机练习。 他跟著张贤一起来到赶山堂,找到狩猎房的曹执事。 曹执事是个魁梧大汉,满脸的络腮鬍,见二人过来,十分热情,眾人寒暄认识后:“这次春猎有劳贤师弟和林师弟。” “不敢。”张贤兴致缺缺,语气有些敷衍,心中还有些怨气,进山超度凶鬼,一来没有好处能拿,二来长时间进山还会吸食阴毒。 “曹执事客气了,份內之事。”林渊见张贤话少,主动答话。 曹执事倒也没在意张贤的脾气,但与林渊的话多了些,二人就多聊了些春猎的事。 所谓春猎,主要是在外山搜寻二阶以上妖兽的踪跡,避免有二阶以上妖兽流窜到外山,伤到进山採药的低阶弟子。 当然也会搜寻附近的散修,或是遇著,会进行盘查是否是在逃劫修,若是可疑之人,就会带回谷里审问。 这样的大型围猎,春夏秋三季都有。 正是每年定期的大型围猎,才让五云山方圆千里內没有什么大妖和劫修。 次日一大早。 这次春猎是五云谷共同组织的,各谷都安排了数百人进山,分別负责一片区域。 白云谷负责西南方向,那边距离最远,时间最长。 林渊和张贤作为隨行弟子,只有遇上凶鬼才会去清理,没有的话,就跟后围观。 张贤每日就缩在队伍后面,除了赶路,就钻进地窨里躲避阴雾,对春猎毫无兴趣。 林渊乐得参与春猎,主动上前帮忙,时常跟在曹执事旁边。 曹执事养了只雾狼,这狼的鼻子贼灵,老远就能寻著別的妖兽的气味。 春猎队並不会刻意搜寻一阶妖兽,只有遇著时才会顺带围猎。 林渊没事就跟著曹执事,围观狩猎队围猎妖兽。 与他想像中的不一样,小型狩猎队通常是以法器来捕杀妖兽,但这种大型春猎,採用的是斗阵围猎。 曹执事操控阵盘,数十位凝气弟子身执阵旗,手持法器,一同围猎。 这样由修士组成围杀斗阵,围猎能力確实很强,但凡一阶妖兽入围,基本就很难逃出来。 林渊作为超度道师,曹执事没让他参与围猎,只是他站在外围观看。 曹执事对他极为客气,毕竟清理凶鬼说是炼度房的差事,但对炼度房弟子不仅没有好处,还没有考核,因而做事的认真程度,就得看个人了。 在遇著不大不小的阴煞之地,曹执事希望炼度房弟子能够进行大范围超度,把附近积累的鬼煞都清理一遍。 张贤以旧例规矩为由,不爱干,毕竟又没有形成凶煞厉鬼,林渊却主动请命,揽下这份苦差事,在形成厉鬼之前就提前超度附近的鬼煞。 为此曹执事特地送了他一葫芦灵参酒。 一连七八日,曹执事都在主持春猎。 林渊接连做了三场大型法事,每场法事对真气和精力的消耗很大,当然收穫也有。 不仅得了曹执事的认同,还有张贤的好感,而他自己还能趁机捞点阴魂。 他用玄镜吸了许多比较新的阴魂,可惜大多数阴魂没有什么价值,並不是每个阴魂生前都见过灵药。 也不知为何,他头次进山就能寻著灵药,现在玄镜搜了这么多阴魂,却毫无收穫。 第十天,曹执事带著眾人抵达最远的九岭山,翻了山就是內山。 曹执事让眾人安营扎寨,在附近巡查是否有二阶以上妖兽翻越九岭山,进入外山。 林渊就在附近观察地形,这段时间跟著曹执事,他学了点观山的本事。 当然曹执事不可能传他寻找灵参的本事,而是指点他如何寻找阴煞之地的窍门,比如蛇多非人地,大阴煞地,鬼梦地,枯死地等等。 若是遇著阴煞匯聚之地,林渊就摆个祭坛,做场法事。 每次做法事,他总会对附近阴魂进行精挑细选,先是眼挑大部分,然后用玄镜吸了,看看是什么阴魂,若是差的就直接弃了,若是好的就保留。 慢慢的他也总结出经验,最好的阴魂是吃草的哺乳动物。 它们有著与人相近的五官感受,又都喜好吃灵药,所以发现小灵药的机率最高。 若是昆虫,它们的观感与人相差最远,发现灵药的概率是最低的,往往他直接就弃了。 至於肉食妖兽也不太行,它们食谱多以食草妖兽为主,因而对灵药的敏感度较低,除非是那种气味重的大药,否则不会引起它们的兴趣。 按照林渊从曹执事那里听来的,鼠和鸟,这两种动物最喜欢吃灵参结的小红果,甚至有种花斑鼠和棒槌鸟专会找灵参。 往往在山里瞧见这两种动物,那附近有灵参的机率最大。 至於蛇,观感也差,不过之前给过林渊情报,暂时没有放弃它,但大多时候很难寻找到像样的灵药。 这次林渊用魂旗收了一眾阴魂鬼煞,慢慢挑了几个阴魂,问镜后没有收穫,最后又在魂旗里找了个刚死不久的麋鹿,见別的没什么好的阴魂,於是把魂旗里的阴魂都超度了。 结束完超度法事。 林渊回到地窨,立即闭目观镜,对麋鹿进行搜魂,结果依旧毫无收穫。 接连数日。 他又找了两个阴煞匯聚之地,做了两场法事,收了一只松鼠和一只猴子,结果同样没有收穫。 这让他陷入怀疑,为何之前第一次进山就能找到吃过灵药的梅花鹿。 现在慢慢挑选阴魂,反而找不著了。 他不断总结这段时间的玄镜搜魂经歷,以及跟著曹执事参与春猎,慢慢发现阴煞之地,儘管也有灵气,似乎很难有灵药生长。 这也导致附近的动物很少有吃到灵药的机会。 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次进山虽说没有直接收穫,但学了点寻找阴煞之地的技巧,以后进山可以避开这些地方。 这日,曹执事在附近搜寻到有一只二阶妖兽进入外山,於是带人前去追捕。 第40章:棒槌鸟 林渊跟著过去围观,远远发现是一头独狼。 独狼体型高大,身形健硕,一身银灰色的皮毛上有伤。 这独狼跟他之前进內山看到的妖狼有点像。 这种壮硕独狼,往往都是被狼群驱逐的,要么是挑战头狼失败被驱逐,要么是落败的头狼。 不论哪一种,这独狼之前的实力都不弱,可惜受了伤。 孤狼十分机敏,在下风口,闻著人的气味后,逃回內山。 曹执事围了一半,没能围住,於是又带人翻过九岭山,进入內山地界,继续围猎。 但进入內山的围猎,曹执事没让林渊进去围观,只让他回营地等著。 林渊没有头铁,硬跟著只会给人家添乱,於是閒著无事,就在营地附近寻找鸟兽。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远离阴煞匯聚之地,走的远了些,主动避开。 他专门寻找曹执事说过的花斑鼠和棒槌鸟。 这两种鸟兽最爱吃灵参红果,在吃了灵参红果后,它们还会把灵参籽播洒在別的地方。 不知为何,经过它们播洒的灵参籽可以发芽长出新的灵参。 似乎它们在有意无意中,也在为自己种灵参。 林渊明白这就是大自然的生態循环,相辅相成的共生关係。 看来进山采灵参,不仅得会观山望势找灵参,还得懂鸟兽习性。 可惜老鼠藏在地下,遇著人的动静,往往会本能地缩地不动,降低动静,只有等人走后才会活动,因而他极少找到老鼠。 只有之前吴勇碰巧挖到一只倒霉的老鼠。 於是林渊把重点放在飞鸟上,至於棒槌鸟长啥样,他不晓得,曹执事只说跟山雀有点像,別的细节,没有细说。 哪怕林渊追问,曹执事也只是呵呵几句,敷衍过去。 显然行內的技艺,轻易不会传给外人。 若不是林渊这段时间超度孤魂野鬼足够卖力,可能曹执事连这点信息也不会多说。 於是林渊也不管那么多,只要是鸟,都用黑网抓来搜魂。 一天下来,林渊只抓著两只鸟,结果都没见过灵药。 他发现飞鸟的视觉和听觉异常灵敏,除非能完全屏蔽自己,否则就一定会让飞鸟警觉。 这飞鸟並没有想像中的好抓。 也不知为何上次跟吴勇他们抓鸟如此简单? 抓飞鸟的失败次数多了,他也积累了一点经验,不管如何屏气凝息,很难不让飞鸟警觉。 他反其道而行之,並不掩藏动静,反而运转体內真气和气血灌入下肢狂奔,只要速度够快,飞鸟就算看见听见,也很难及时反应。 只要让他靠近,远远把镇邪网一拋,哪怕飞鸟高飞,往往都能抓住。 次日。 林渊离开营地,换了个没去过的方向,走了许久,这才在山林里抓鸟,隨著抓鸟技术越发熟练,一个上午抓了三只。 结果搜魂后,没有灵药的信息。 就在此时,营地那边响起一道尖锐炸响,同时一道信號烟柱迅速躥入天际,形成五色烟柱,正是五云谷的五种顏色。 这是五云谷的信號烟。 林渊知晓营地那边可能出事了,只得立即回去。 就在这个当口,林中飞鸟被这信號声惊到,许多鸟雀飞入阴雾中。 林渊回返的路上,老远瞧见鸟雀动静,见有几只鸟雀落在不远处的林间。 於是他顺带跑过去,有枣没枣打一竿。 那只飞鸟反应怕了半拍,听见动静后,飞出树林,但还是晚了一步,被一张黑网,后发先至,当场罩住。 “收!” 林渊大喜,立即把黑网收了,隨手一掰,当场结果了它,闭目观镜,镜中果然多了一只鸟雀。 他顾不得搜魂,继续赶路回营地,同时注意著四周。 正在阅读:第40章:棒槌鸟,最新章节尽在。 回来的路上,他又隨手抓了一只,不过玄镜中有了阴魂,所以他一直用黑网罩著,留活的。 刚回营地,就见张贤站在营地外等他。 “贤师兄,出何事了?” 张贤远远见他手提黑网,网中罩著一只鸟,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堂堂炼度房的法器,竟然拿来抓鸟:“谁教你这般用天罡镇邪网的?若叫陆师兄瞧见,准收了你的法器。” 这太给炼度房丟人了! “嗯嗯,师兄说的是。”林渊嘿嘿傻笑,也不在意,指著营地北边问,“师兄,那边出啥事了?” “曹执事他们进內山围猎,遇著虎妖了,伤了几个弟子。”张贤淡淡说了句。 林渊闻言不知该悲,还是该喜,强行稳住自己的表情:“曹执事没事吧?” “他没事。他们抬受伤弟子回谷医治,提前出发了,咱们也赶紧跟上。”张贤说到这里,越说越来气,“林师弟,你整天到处乱窜,不晓得这山里阴雾毒瘴的厉害?” “嗯嗯,师兄说的是。”林渊从来不跟脾气不稳定的人抬槓,那样只会让他更加不稳定。 “哼,少敷衍我。等你阴毒反噬,就晓得厉害了。”张贤怒其不爭,见林渊依旧用黑网兜著那只傻鸟,气的懒得再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指著黑网道:“赶紧把网收了,莫叫旁人瞧见!” 意思是他丟不起这人。 林渊点头称是,收了黑网,取出那只鸟,找了根绳栓了,提在手里,与他保持距离。 张贤见他如此,一时气结,摇了摇头,不再理他,埋头赶路。 走到天渐黑,眾人安营扎寨过夜。 林渊趁机打坐调息,闭目观镜。 玄镜中是一只灰雀,与一般灰雀不同的是,这只灰雀个头有点大,黑色鸟喙,灰翅下是银色羽毛。 这个顏色很符合阴雾的色泽,灰色、黑色、银色,这三色算是常见的阴雾毒瘴顏色。 这也是普通小动物的保护色,能够让它们与阴雾浑然一体,不让捕食者发现。 “玄镜,告诉我,它哪些经歷与我目前最有用?” 镜面云雾闪动,新的画面出现: 灰雀飞翔於阴雾中,俯瞰著底下山林,视线所过之处,把周遭地形尽收眼底。 它盘旋了许久,飞入一片谷地坡上的林间。 过了会,它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地上,然后缓缓靠近一株野草。 草上长著一簇小红果,足足有几十个之多。 它左右观察,没有发现危险,迅速开吃,不消一会,就把这些小红果吃了大半,吃饱后,转身飞走。 镜中画面到此结束。 林渊看完后,不禁大喜过望,这红果与九曲灵参的小红果有点像,但又不是完全一样,也不知是不是灵参的一种。 好在这只灰雀在天上飞的足够久,让他能够凭藉这些信息找到他们的营地所在。 只要有参考地点,他就能凭藉这个记忆,慢慢找到那灵参的生长地。 可惜现在眾人撤离回谷,他倒是不方便回去找。 想了想,这鸟雀的记忆应当是这几年秋季发生的,倒也不急於一时,回头再来也不迟。 只是不知道这个灰雀是不是棒槌鸟。 林渊继续问镜搜魂。 镜中画面变化: 灰雀又在天上盘旋,正在林间转悠,最后又找了个背阴的林间,地上有层落叶形成的腐殖层。 它等了许久,末了拉了一泡屎,拉完后,展翅高飞,拍拍屁股走鸟。 面再度切换,灰雀又来到这里,发现地上长出了灵参嫩芽。 於是它又朝上拉了一泡屎。 镜中画面结束。 林渊看完后大喜,这只大灰雀有点像棒槌鸟。 等回谷再问问高仁他们。 第41章:此乃人之道 林渊继续观察棒槌鸟,留意它的细节,记住它的样子,若是下次遇著就能方便寻找。 可惜棒槌鸟的阴魂很快碎成星星点点,消散於天地间。 他又起身,把最后抓的那只鸟拿来端详,长得与棒槌鸟明显不一样。 可惜他对这些鸟兽了解不多,搞不清这是什么鸟,既然不是棒槌鸟,也就少了些期待。 直接用手一掰,当即用玄镜吸了它的阴魂。 继续问镜搜魂,果然是一只傻鸟,什么也不晓得。 林渊当即超度了傻鸟,送它归西。 春猎队回程不用搜寻二阶以上妖兽,因而走的极快,中间不做停留,一两日就回到谷里。 临別时,曹执事又送给林渊一葫芦九曲灵参酒,感谢他这次进山的付出,看在他的面子,也给张贤送了一葫芦灵参酒。 这些灵参酒都是赶山堂自己泡的,用的都是损了品相的灵参,这些灵参虽品相有损,但药效仍在,因而成本低些。 林渊和张贤直接回到炼度房交差,这次日进山前后花了半月左右时间。 陆弘勉励道:“这次辛苦二位师弟,你俩先歇息些天,驱驱寒煞,等休养好了再回来当差。” “是。”二人点头应是,出了炼度房。 林渊算了算时间,此时距离三月只有四五天时间,只够去木行洞府修炼。 此时张贤突然叫住了他:“林师弟,你进山吸食了不少毒瘴,这几<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最好先散散体內寒煞阴毒再修炼……” 他是知晓林渊也是个修炼狂,因而忍不住告诫一番。 寒煞阴毒在入体后,並不会第一时间附於经脉骨髓,因而就有一定空间,通过一些手段把大多数阴毒驱除。 儘管做不到全部驱除,但驱散个大半还是可以的。 可若是第一时间就著急修炼,反而会让阴毒隨真气运转进入灵窍经脉,最终成为附骨之蛆。 哪怕是阴煞修士,只要谨慎修行,日常养护得当,其实也是可以有所成就的,虽不说一定能筑基成功,但至少可以达到凝气后期,还能保持不受阴毒反噬。 这也是张贤一直谨小慎微的原因。 达到凝气境后期,就算是凝气有成了,在谷里的待遇会有所提升,还能得到重用,若是回道观养老,这就是道师和仙师称谓的分水岭,差事和待遇也是天差地別。 林渊明白张贤是好意劝诫:“多谢师兄教诲。” 张贤见他態度恭敬,嗯了声,又道:“阴毒会先吸附真气,你回去先把真气散尽。等个把时辰后再重新凝炼,然后再散尽真气,反覆几次,就能排解一半阴毒……” 他接连说了三五种驱散阴毒的办法:“你凝炼真气之前喝点灵参酒,有助於你排解阴毒……你都试试吧。” “多谢师兄。”林渊朝他拱手行礼。 张贤嗯了声,转身离开。 三人行,必有我师,林渊这一路行来,总有愿意教的,也有不愿意教的,人与事总是变化的。 回到月乙小院。 林渊先让杂役弟子给吴勇递了信,然后就在院里练武,利用金光的极阳之力,驱除寒煞阴毒。 下午吴勇过来。 “师弟,你帮我跟高师弟打听一下花斑鼠和棒槌鸟。你帮我问问这些事,最好能记下来。”林渊说著,拿出一葫芦灵参酒,“这个別人送的,我也喝不完,你拿著。” “一点小事,哪用得了灵酒。”吴勇不要,“这次春猎,高师兄也去了,不知回来没,我去问问。他要是没回来,我就去问问別人,再打听打听。” 对於林渊交代的事,吴勇一直还算认真。 吴勇见林渊一再坚持送酒,也没再客气,直接收了:“多谢师兄了。上回的,我还没喝完呢。” “没事,你留著慢慢喝。反正这个不仅能驱寒毒,还能滋养肉身,对练武也有好处。” 吴勇闻言点点头,末了犹豫了会。 “怎了?”林渊问。 吴勇不好意思道:“我想进丹药堂,跟他们去采小灵药。就在外山,也算安全。等我学点採药技艺,往后再跟著师兄进山。” 他自从听高仁说了进山采灵参有赚头,又跟著林渊尝到了甜头,他的小心思越发强烈,经过一番打探,发现丹药堂的採药弟子只在外山,危险小,收益还成。 林渊点头赞成:“你当心些,这灵参酒也別疼惜……” 说罢,他又把如何驱寒煞阴毒的一些小技巧传授给吴勇。 “多谢师兄。”吴勇学了些避阴毒的技巧,当即给他行了一礼。 “你我师兄弟,不必见外。” 吴勇离开,帮他打听消息去了。 林渊继续练武蕴养肉身经脉,消解阴毒。 由於这些天他在山里並没有喝灵参酒,又经常在山里做法事,以及乱跑,因而积累了不少寒煞阴毒,结果半天加一晚,都没有驱除完。 次日他又蕴养了一天,总算消解了七七八八。 这几日他依旧没喝灵参酒,去掉给吴勇的,他还省下来一葫芦酒。 这个酒,他也不打算倒卖,反正也不算贵,中间折价一下,换符钱反而不划算。 接下来二月快结束了,三天的免费修炼时长过月就没了,因而他也没有再等。 翌日。 他来到木行洞府修炼,由於是月底,修炼的弟子多,李承这边寻不著空的修炼室。 林渊见他一副得加钱的表情,也是无可奈何,为了排上號,只得给了一张符钱,又买了六粒凝气丹。 由於不敢使用金光辅助冲窍破关,那就得使用凝气丹来辅助,反正也就是花点符钱的事。 对於用在自己身上修炼,他向来捨得花钱,曾经还为此借了不少钱。 他进入天丙修炼室,看了看钱袋,加上这个月的月俸,只剩十张符钱,当真是花钱如流水,月月光。 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毕竟都花在自个身上。 开始修炼,他接下来要打通的是小周天阳经上的灵窍人中。 人中在口鼻之中,鼻乃肺窍通於天,口乃脾窍通於地,天在上,地在下,天地之中,谓之人中。 小周天阳经主一身阳气运行,掌控周身所有阳经,因而此小周天阳经灵窍向来重要。 他先遵照张贤的的建议,散了体內混杂真气,重新吐纳引气,凝炼纯净木行真气。 这一次,他又把高频颤慄的办法用在了凝炼真气上。 这与他之前通过意念引动灵窍来加速灵气凝炼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若能找到最高效的修炼法,磨刀不误砍柴工,是有助於未来大道的。 接下来,他又用高频颤慄法来精炼木行真气。 如今他也找到了使用金光极阳之力的节奏,在修炼到意念疲惫之时,就释放金光极阳之力,在静室里站静桩,一边蕴养肉身和经脉,一边补充精神之力。 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必要的睡觉和吃饭,他都在修炼。 次日下午,他感受到小周天阳经真气充足,於是尝试冲窍破关,如今他不再用真气猛衝修炼法,而是水到渠成修炼法。 花了半天加半夜时间,顺利打通人中灵窍。 这水到渠成法確实好用,不仅没有什么冲窍的疼痛,破关后灵窍状態极好,直接就能使用灵窍。 这个修炼法虽说慢了些,但用起来不仅舒服,成功率极高。 也就是他喜欢尝试不同的修炼法,学习別人的技巧,总结自己的得失。 不论是习武,还是炼气,他总会钻研修炼之道,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然后推陈出新,总会倒腾新的修炼法。 就比如现在,他想解决睡觉的问题,自己不论是炼体,还是炼气,都算有所小成,为何还要跟凡人一样花那么多的时间来睡觉? 若能突破这一点,那他的修炼时间就会大大增加。 不过在尝试之前,他打算向前辈们取取经。 剩下的修炼时间不足够来冲窍破关,林渊就直接拓宽刚打通的灵窍和小周天阳经。 结束三天修炼时间。 林渊直接来到传法堂,向李承请教睡觉的问题。 李承大笑不止:“师弟,你是修炼修魔怔了?就算你成了修士,那还是肉体凡胎。你以为別人称你一声仙师,就觉著是真仙师了?只要是肉体凡胎,该吃就得吃,该睡就得睡,此乃人之道。” 林渊继续追问,李承说不出个所以然。 临別时,李承喊住他:“紫云谷的吴勇来找你。我跟他说你一般晚上出来。” “多谢承师兄。” 林渊出了传法堂,见还有些时间,又来到炼度房请教陆弘。 结果得到也是差不多的说法。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我以玄镜搜魂得机缘》,阅读地址。 第42章:排山 林渊没有问到想要的结果,只得放在以后再请教別人。 回到月乙小院。 等到傍晚,吴勇和高仁联袂而至。 林渊让膳堂弄了些酒菜送来,又拿出灵参酒热情招待二人。 三人边吃边聊。 高仁作为赶山堂弟子,这次抽调过去参与春猎,前日刚从山里回来,听说林渊打听灵参的事,二话没说,直接过来了:“那棒槌鸟也叫灵参鸟,专门吃灵参果。我见过一回,很好认。” 林渊当即给他斟了杯灵参酒,请教道:“我瞧它跟別的鸟雀长的差不多,怎么个好认法?” “你只要听它的叫声就行。”高仁一边说著,一边学著灵参鸟叫了声,“尼姑——” “啥?”林渊闻言一愣,是这个叫声? 咋他听的不太一样。 他转头看向吴勇,对方也听不懂,二人面面相覷。 “嗨,就是尼姑,尼姑……”高仁继续重复叫著。 林渊將信將疑:“还有別的么?” “没了,你听多了就熟了。”高仁进采参队不久,跟著队头也就学到这点知识,该不该说的都说了。 “那花斑老鼠呢?”林渊又问。 高仁疑惑:“你说的是喜欢吃灵参果的?” 林渊嗯了声。 “哪是什么老鼠?”高仁喝了杯灵参酒,放下杯子,“那就是松鼠,只是长的跟別的松鼠不太一样,身上有五道斑纹。叫花斑松鼠也行,叫五眉松鼠也行……” “啊,我还以为是老鼠呢。”林渊恍然大悟,敢情是理解错了,曹执事似乎不太愿意跟他说的太详细。 他又给二人斟酒。 “哪能呢?”高仁举杯与二人共饮,“花斑松鼠最爱吃灵参果,它待的地方一般都有灵参。不过花斑松鼠不好找,我到现在也就见过花斑松鼠皮,活的还没见过。” “原来如此。”林渊又问采参细节,“你们采灵参,一般都是先爬到高山上,观看四周山势地形,找到灵参的生长地。然后直接挖?” “观山望势,只有队头会,他不传外人,所以我也不懂。”高仁转言道,“挖参倒是不难,这就是个细致活。咱们叫排山。队头一般只能找个大概位置,灵参具体长在哪里,就得靠大伙一起排山。” “怎么个排法?”林渊好奇。 “没啥复杂的,就是一群人排成一排,一寸一寸把地面都扫一遍,直到把那片山地全部扫完,要是排不到灵参就再换个地方继续排。这是个精细活,最耗时间。一般找地方也就半天功夫,但排一次山就得好些天,最长的一次快有十天……”高仁大致说了排山细节。 他们用的是土办法排山找参,但也最实用,不容易出错。 但这个办法林渊用不了,他就一个人,要是一块山地,一寸寸地排,那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得知了这些细节后,他打算自己先进山里找找看。 三人继续吃喝了会,吴勇又请教采小灵药的事,只是高仁不会采小灵药,只能说了些采参的事。 吃喝完,各自散了。 次日。 林渊独自进山,进山前他向陆弘借引魂法器,结果陆弘担心他弄丟了,只借了最便宜的镇邪网。 他一路进山,严格按照曹执事当初走的路线。 这条路虽然有点绕,但这条路刚经歷过春猎,山地上都留有五云谷的明显標记,一来不会有二阶妖兽,二来不会有劫修。 正常外人看到这些標记都会主动避让。 林渊花了一两天时间来到上次曹执事他们扎营的地方。 找到了参考点,接下来就好找了。 只要根据灵参鸟的记忆,一点点摸过去就行。 这个过程就要慢上许多,足足花了一两天功夫,这才找到大概位置。 这是一处朝南的斜坡,坡上稀稀拉拉的长著大大小小的树,树下全是刚长出来的杂草。 只是这坡面积有点大,林渊凭藉记忆只能找到大概位置,无法找到精確地方。 灵参鸟记忆显示的是许久之前的秋天,那时的草树跟现在有明显的季节不同。 隨著参照物的变化,以及现在坡上杂草重新发芽,地上全是淡淡的草绿一片,根本分不清哪根是灵参叶,哪根是野草。 去年的灵参叶就早枯死,埋进了地面,成了腐殖层的一部分,难以分辨了。 他去年能够找到黄参,一来是刚入冬不久,藤蔓刚枯,还没有完全消失,二来那一大片全是黄参的藤蔓,非常明显。 但灵参鸟看到的灵参只是一两株,不仅少,枝叶还小,关键藏在杂草中间,混杂在一起,林渊分不清哪个是灵参的嫩芽,哪个是杂草嫩芽。 其实最好认的季节是秋天,那时灵参枝叶长开,上面结著红果,只要仔细找,就能看见。 但现在不行,林渊想了想,只得硬著头皮,学著高仁说的排山的办法,在大概位置进行摸排。 他排了半天,天渐黑了,没有找到跟灵参叶相似的草叶。 反而因为看久了杂草,他有点眼晕:“这没法找!” 他有点想放弃了。 次日一早。 他又来到灵参地,昨天留的记號太浅,现在找不到了,搞不清自己排到哪了,看著偌大的坡地,打死不愿重头排山,最终选择放弃:“回去叫人!” 於是他直接折回白云谷。 吴勇现在刚进丹药堂,正跟著班头学习炮製小灵药,这是新弟子的必要过程,从清理小灵药开始认药。 林渊把他喊上,又找到高仁。 高仁还在谷里没出去,春季不是采灵参的季节,他趁这段时间在练武,得知林渊找到一块灵参地,乐得进山去看看,反正不进內山,倒也没什么怕的,最后提议道: “咱们人太少了,你再叫几个人一起排山。” “你有没有合適的人?”林渊问。 高仁认真道:“你是队头,人得你定。我认识的人,都是常年进山的,请他们进山,得按规矩分钱才行,而且他们轻易不跟外人进山。你不如叫几个自己人,咱们都好说话。” 林渊明白他的意思,外人的要求多,於是想了想:“那我问问红师妹她们去不去。” “嗯,人也不要太多,咱们三个,你再喊两三个,五到十个人就行。”高仁建议道。 林渊又来到青云谷把红姑喊著,红姑一如既往,点头答应。 周雨见他来很高兴。 许久没见周雨,发现她长高了一些,笑问:“雨儿,你今年多大了?” “十岁,不过,刚过了年,十一了。”周雨歪著头想了想。 林渊点点头,十一岁也不小了:“进山去不?” 周雨见红姑没有阻拦,於是欢快叫起来:“好啊。” 於是林渊带著四人进山,出发前吴勇问他要不要喊郑植。 他想了想拒绝了,从近来的几次聚会,他能感受到,郑植作为记名弟子有著大好前途,对方不愿像他们这样进山折腾。 五人再次来到之前的营地落脚,路上还算顺利,偶尔遇到几只野兽,不过都不是入阶妖兽。 眾人休整了一夜,林渊拿出自己的灵参酒给眾人喝著驱寒,他和红姑是不喝的,直接省下两人份。 次日。 林渊带著高仁等来到灵参坡地。 高仁疑惑道:“確定是这里?” “就这里。” “这么多杂草,不好找啊!”高仁也有些头大,他也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林渊也是无奈道:“咱们排山试试,要是实在找不到,就秋天过来。” 第43章:拉个壮丁 “那行。”高仁点点头,提著斧头进林子,砍了五根一人长的木棍。 吴勇上前帮忙削木棍枝杈。 林渊接过削好的长棍,隨手挥了挥,不重,笑问:“用这个排山?” “咱们没有专门找灵药的法器,將就用著吧。”高仁给每人发了长棍,见周雨是个半大孩子,又给她截短了。 “你们採药队的寻药法器什么样的?”林渊好奇。 “跟长棍有点像,但碰著灵药会有反应。”高仁道。 “没事。”林渊比划著名木棍,豪气道,“法器以后都会有的。” 高仁笑笑没接话,显然有些怀疑,继续给眾讲解如何排山,让眾人以林渊为头,紧挨著他一字排开,各自相距两人宽,刚好是两棍长距离:“大家只排查自己一棍之內的地方,两边的人记得做好记號,等排到头,还得重新回来……” 吴勇没听太懂,看向林渊,林渊確认道:“就是把这片坡地,满排一遍?” “对。你是队头,你挑方位和终点。我站边上,待会我来做记號。”高仁交代完,看向林渊。 林渊闭目回忆灵参鸟看采红果的大概方位,睁眼比对片刻,走到东边数丈外,选了个能把全覆盖的排列组合,指著前方:“从这边从北走,到那棵树再折回。” 高仁点点头,又给眾人说了灵参叶的大概样子,比划完,又叮嘱排山的规矩,这才开始:“来吧!” 隨著高仁一声吼,眾人开始往前排山,一步停一会,仔细寻找一棍之內的山地,遇著疑似灵参叶的草叶,就用长棍拨开確认。 林渊为头,左边依次是周雨,红姑,吴勇,高仁在最边上,五人一排,连在一起有两三丈宽。 只是眾人只有高仁真正接触过灵参,其余人接触的都不多,周雨甚至都没见过,为此林渊排查时也会帮她那边瞧一瞧。 他不放心,还特意叮嘱红姑也帮她看看。 眾人排查的速度並不快。 大半个时辰,眾人才排完一趟,到了终点,並没有发现灵参。 “回头。”林渊喊停,眾人移步两三丈,紧挨著高仁做標记的位置,折回头,重新在新的地方起了一趟。 半个时辰过去,第二趟到头,还是没发现灵参。 “快晌午了,吃点东西,歇息会。”林渊见周雨有点疲惫,与高仁相视一眼。 中午略作歇息,下午继续。 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要快一些,一共排了四趟。 天渐黑。 高仁看了天色,见阴雾渐重:“天晚了,回去吧。明天再来。” “好。”但林渊已经有些不抱希望了,因为眾人排了六趟下来,有十几丈宽了,差不多覆盖灵参鸟看到的大概位置。 这说明大家有可能已经错过了那个灵参,当然也有可能被人提前给挖了。 不过既然来了,他打算明天再排一天,实在找不到那株灵参,就秋天再过来。 次日。 上午,眾人排了三趟到头,林渊看了看方位,这位置大大偏移了灵参鸟看到的大概位置。 显然他们漏掉了那株灵参,极有可能路过灵参,却认不出来。 看来这个事並不是人多就行的,还得是专业人士才行。 继续排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林渊喊停:“就到这吧。这灵参看来是找不著了,还是等秋天再来。” 吴勇闻言嘆息,折腾这么久,没有个结果,多少有些灰心丧气。 练武至少每天前进一小步,采参要么有,要么无。 “春天找灵参就是难。找不到也正常。”高仁习惯了这样的事,反而释然一笑,“我去打个记號,秋天过来时候好找。” “好。”林渊点头。 高仁朝林渊招招手:“来,我教你怎么打记號,还有认记號。” 林渊跟了过去,吴勇见高仁没喊他,也就没去,有些不甘心地在坡地上,继续寻找著可能漏掉的灵参。 红姑云淡风轻,不太在意,带著周雨在坡地林间隨意转著,来到一棵榆钱树下,取出长鞭打了些最嫩的榆钱来。 长鞭一甩,榆钱精准落在周雨打开的挎包里:“红姐姐,还能再装点。” 红姑又打了几串榆钱,周雨连忙喊道:“满了,满了,够吃了。红姐姐,咱们去找灵参吧。” “嗯。”红姑收回长鞭,带著她,拿著长棍,在坡地上隨手拨开杂草。 此时,林渊正跟著高仁学习五云谷打记號的规矩和习惯。 记號分许多种,有刻在树上的,也有刻在石头上的,每个採药队其实都不一样,记录的信息也不同。 如果希望別人知晓就刻通用记號,记下采参时间和灵参种类大小,如果不希望別人知晓,就刻暗號,別人看不懂。 二人折腾许久,找了个隱秘地方,刻了暗號,为了防止找不著,又在附近各刻了暗號。 等二人弄完,林渊回头见她们三人还在排山,上前朝吴勇笑道:“找著了么?” 吴勇摇了摇头,疑惑问:“这边真有灵参?” 林渊用结果反推理由,指著周边地形:“你看,这地方,坡缓有阴,地上全是腐层,正適合灵参生长,是块风水宝地。” 吴勇听不明白,但觉著有道理,点点头:“要不咱们再找找?” 林渊摇了摇头:“咱们都不太认识。就算瞧见也找不著。没必要浪费时间了,秋天再来。” “那我回去煮点吃的,咱们吃完再赶路。”吴勇说罢,就往地窨跑。 林渊也没拦他,又去找红姑和周雨,见她俩正蹲在地上,挖著什么,调侃道:“这是挖灵参呢?” 周雨闻言立即回头,朝他抬手打了个禁声的手势,同时不停点头。 这是之前高仁教的排山规矩,在排山的时候,一不准说话的,二在发现灵参时,不能提灵参的名字,得由高仁来喊。 周雨年纪小,但向来听话。 林渊见她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全是认真表情,不禁有些狐疑,立即走近一瞧,只见红姑正挖著个土坑,坑里露出半根灵参。 他顿时大喜:“教头,你怎么发现的?” “这叶子像。”红姑把灵参刚长出来的绿叶展示给他看。 叶子头尖,跟普通的杂草叶子没什么区別,林渊看不出来区別。 “像?”林渊拨弄著灵参叶,如果不是下面长著根茎,哪怕把灵参叶放在他眼前,他依然不认识。 难怪他怎么也找不著,说到底还是对灵参的认识太少,不看最明显的灵参红果,就不会找了。 林渊不在意排山规矩,直接问:“这是什么灵参?” “人参。”红姑淡淡道。 “不是九曲灵参?”林渊为之嘆息。 “有点相近,不是一种。”红姑多解释了句,手上不慢,继续挖著。 林渊没有添乱,就在旁边看著,同时估摸著人参的价钱。 此时,高仁掩盖完暗號,也走过来,见三人正在挖人参,顿时不淡定了,一脸的兴奋,正想说什么,想起挖参时不能说话,只得强行忍下去。 只是他憋的有点难受,立即朝三人,双手竖起大拇指,同时嘴里嗯嗯两声,脸上堆满了的笑。 林渊以微笑回应,一副淡定的表情。 高仁立即从腰间扯出一根红绳,立即把人参的芦头拴上,拴牢后,这才开口:“系红绳,跑不了。” 说罢,他这才笑出声来。 “这人参入阶了么?”林渊问。 高仁立即制止:“別乱喊,叫它棒槌。” 林渊见他如此有仪式感,也没有反对:“这都是跟採药队学的?” “你以为呢?”高仁一边说,一边起身道,“我去砍点树皮,你们等我。” 林渊心情好,乐得看他折腾,点头让他只管去。 等了片刻,红姑挖出人参。 林渊当即接过来,人参个头不小,数了数人参的芦头结:“一,二……十九,十九年。九曲灵参是十年入阶,不知道这人参是不是?” “是。”红姑点点头。 “教头,你对花草树木懂得都挺多?”林渊好奇问。 红姑嗯了声。 “你对花草树木钻研这么深,不来采灵药可惜了。”林渊又想起她不能喝灵参酒,为之可惜,有些不甘心道,“教头,你不喝灵参酒对阴毒有没有影响?” “没事。”红姑摇了摇头。 “那这样,你跟我采段时间药。你要是体內阴毒多了,身子不舒服,就及时说。”林渊当即想拉个熟手来当壮丁。 “好。” 就在此时,高仁砍了树皮回来,用树皮包了人参。 第44章:火眼金睛 高仁把包好的人参递给林渊,这才笑道:“你看它的芦头,一节就是一年,也就是十九年份。这肯定入阶了,这普通棒槌没有九曲棒槌贵,但也不差了。不虚此行!” “这个一般什么价?”林渊把人参装进自己的背包。 “我没卖过。等回谷里问问。”高仁说罢,又提醒道,“按咱们採药队的规矩,在山里是不能议论灵药价钱的,免得財帛动人心。不过咱们师兄弟情份非凡,就是说了也没事。但要是跟外人进山,一定得当心点。” 林渊点点头,尊重山里的规矩,因为每一个离谱的规矩背后,往往都一段离谱的故事。 这些规矩看似有些偏激和极端,但它们都是採药弟子用血泪总结出来的。 “林师兄的眼光真好,这块宝地都能找著。我觉著咱们不如再重新排一遍,再找找……”高仁提议道。 林渊摇了摇头,按照灵参鸟的回忆,这里只有一串灵参小红果,继续排山的意义不大:“我还有个地方,咱们去那边看看。” “还有?”高仁情不自禁地拉高了音量。 起初他对林渊找风水宝地的本事是有点疑虑的,但上次林渊头次进山就有不小收穫,让他有点摸不准,因而这次跟著进山瞧瞧,结果亲眼所见,人家真有东西。 现在听林渊说还有块宝地,他这满心的疑惑已经憋不住了:“林师兄,你这都是怎么找著的?我也没见你学过观山的本事啊?” “就是上次春猎帮了曹执事他们一点忙,他就教了我几手。我也就是现学现用……”林渊隨口找了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高仁又有些狐疑,哪怕是自己的队头也只把这观山本事传给子侄辈,或是看中的师弟,並不轻易传给外人,这曹执事这么好心?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或许林渊天赋异稟,得人家看中呢? 毕竟以前钱师兄和李在观都很看好林渊。 眾人回到地窨,简单用了饭,开始转移阵地。 第二位置,相隔不算太远。 林渊带著他们来到新的宝地,这是灵参鸟拉屎的地方。 灵参鸟在吃完灵参果后,有拉灵参籽的习惯,这块地方很可能有新长出来的灵参。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成熟的灵参籽有种特殊的自我保护能力,它能在鸟肚子里不被消化,不仅如此,它经过鸟肚子的酝酿发酵后,它发芽的机率反而会大大增加。 有时林渊也不得不佩服,这就是大自然神奇的生態循环,每个不起眼的小物种,都是这生態循环的重要一链。 只要找到其中的链节所在,就能找到天材地宝。 “就这。”林渊指著眼前的林间谷地,转头吩咐道,“我看天色不早,下午吴师弟在附近搭个地窨子。咱们三个来排山。” 这一次他把对灵参不熟的周雨和吴勇排除在外,免得再次出现之前漏灵参的情况。 以红姑的眼力,想来这人参就是自己几个人漏的。 “好。”吴勇知晓自己水平有限,帮不上大忙,但只要有活干,能体现出价值,他倒不介意干別的。 倒是周雨积极地躥到他面前:“林哥哥,还有我呢?” 这种新奇的体验,確实要比待在谷里好玩多了,就是山里阴雾有点重,让她有些不大舒服。 “你?”林渊现在知晓採药也得熟手才行,不是隨便拉个壮丁就管用的,但他也明白小孩子是不能閒的,一旦閒下来准会没事找事,於是给她安排了任务,“我们排过的地方,你在后面再排一遍。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可得努力。” “嗯嗯。”周雨不停点著头,十分有干劲。 於是林渊选了个位置,又指了指方位:“从这边,往那棵断树方向排。” 这个位置排山,不仅把灵参鸟可能拉屎的区域都涵盖进去,还额外增加了一片区域,搂草打兔子, 顺带打一竿。 红姑紧挨著他站著,高仁依旧站在边上:“那咱们开始?” “走起。” 林渊一声令下,三人开始排山,周雨就跟在林渊和红姑的屁股后面,拿著小棍子认真地拨拉著。 这次林渊有了上午灵参叶的记忆强化,此时无比专注,凭藉小红果找到灵参不算大本事,只凭灵参叶子就能找到灵参,那才是真本事。 对於技艺,他向来是求知若渴,既然红姑能做到,就说明这是人类可以学习的,那他也可以学到。 以前只要是红姑教他的许多练武之法,他总能在適应之后,慢慢学会並掌握。 以前只要是红姑教他的许多练武之法,他总能在適应之后,慢慢学会並掌握。 眾人连续排了两趟,天差不多暗了,依旧没有发现灵参。 林渊倒也不在意,这两趟並没有接近灵参鸟拉屎的地方,还有段距离。 当晚,眾人在新搭的地窨子里歇息一夜,吴勇抢著守夜。 次日一早。 眾人再度开始排山,这次林渊依旧没让吴勇和周雨参加,只让二人跟在他们身后。 上午连排了四趟,依旧没有新的发现。 晌午歇息,林渊回忆著玄镜画面,不断进行比对,发现灵参鸟拉屎的地方,差不多就在接下来的一两趟之內了。 下午排山。 林渊提高万分小心,又叮嘱眾人:“我估摸著可能就在这一片了。大伙都仔细点!吴师弟,周师妹,你俩在后面也得仔细排查。” “好。”眾人应是。 这一次,林渊刻意压低了身子,同时降慢了步伐和速度,红姑和高仁也跟著他这个队头降速,更加仔细寻找。 林渊回忆著方位,差不多就在眼前这一大片地方,但具体是哪个点位,无法辨认。 为了不漏掉一个可能性,他把附近每一根杂草,都用棍子翻找一遍。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得极慢,眾人见他如此认真,也都更加仔细。 走了七八步后,林渊拨弄著一株杂草,突然发现叶子有点眼熟,但又感觉不太像。 正犹豫要不要放过时,他闭目回忆,这段时间接触的所有灵参叶子,以及在赶山堂药房和丹药堂药房看到的九曲灵参。 他对比后,还是有些不敢確认,於是小心蹲下身子,用手拨开枝叶,直接把叶下的腐层给扒拉来,又从腰间抽出竹刀,挖开下面的软土。 只见枝叶下露出一节芦头来。 一看到这个標誌,他大喜,赶忙喊道:“快来!” 高仁见状,立即在原地,朝他喊话:“什么货?” 林渊听见高仁又在喊什么采灵参的行话,他虽表示尊重,但觉著这行话术语有点中二,於是没搭理他,只朝蹲过来的红姑道:“教头,你瞧这个是不是?” 红姑捏了捏叶子,又摸了摸根茎,点点头:“九曲灵参。” “哎呦,当真?”林渊大喜,嘴角笑的合不拢。 红姑表情淡淡,接过林渊手上的活,开始挖参。 吴勇和周雨也都围了过来,探头打量,但又都不敢说话,屏著气看著。 倒是高仁不淡定了,见自己的行话没人应,只得跑过来,等瞧见是九曲灵参,立即抽出根红绳,连忙给它繫上,同时埋怨道:“师兄,刚才你咋不喊行话?” “忘了。”林渊兴致缺缺,又不是道法口诀,关键还那么中二。 高仁见他是队头,不仅会观山找宝地,还能只看参叶就能找著灵参,一肚子的批评,到嘴里却变成了:“林师兄火眼金睛啊,这都能瞧见!” 只是等红姑挖开下面土层后,眾人才发现,这九曲灵参的芦头节数有点少。 “一节,两节,三节……”林渊数不下去了,因为没了,“怎么才三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