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娇娇不做小,禁欲太子宠上瘾》 第1章 妾之伤 京郊,太子別院。 春寒料峭,丝丝缕缕的香气盈满香闺,从温香暖被里伸出一条雪白粉嫩的玉臂,烛火被人挑得亮了些。 “爷,天还未亮,您这就要走吗?” 柳清涵见太子披衣下床,带著一抹幽香的娇软身子从背后缠上去,抱住了他。 一声蚀骨销魂的爷,听得人心尖发颤。 萧谨言冷凝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低声吩咐:“爷已经安排好了,明天送你去徐州,换一个身份,两个月后抬你进府。” “妾听凭爷的安排……” 柳清涵服侍他穿好衣服,又討好似的往他的腰带上系了一个香囊:“香囊是妾亲手做的,爷带著,就像是妾这些日子仍然陪在爷身边。” 她的模样生得极好,微微上挑的眼尾染著一抹殷红,说不出的穠丽绝艷。 “你有心了。” 萧谨言静默了一瞬儿,从那张极美的脸上收回视线。 他是习武之人,不喜佩戴香囊玉佩之物,见她全心全意的依恋著自己,也就纵容著她,將香囊別在了腰带上。 “爷......” 柳清涵满心欢喜,又趁机搂著他的脖子撒娇:“妾想爷,不想离开爷。” “徐州姜氏乃百年世家,底蕴丰厚......” 许是离別在即,萧瑾言心里也涌起几分不舍,难得多说了几句话:“他们的女儿,身份高贵不亚於皇室宗亲,姜氏族长已经收到了讯息,你去了,他自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妾晓得了。” 柳清涵乖巧地答应了一声,依恋地蹭著他的心口。 萧瑾言要上早朝,见天色渐亮,没了旖旎的心思,又低声嘱咐了几句,不再耽搁时间,大步走了出去。 —— “贱人,胆敢迷惑太子!” 太子走后不久,別院里忽然响起一阵喧譁,香闺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一群僕从簇拥这一个衣衫华丽的女人从外面进来,为首的一个老嬤嬤,一巴掌將柳清涵扇倒在地,她额头撞在墙角,疼的眼前一黑。 “太子妃,就是这个女人,太子就要把她抬进府,妄想和您爭宠。” 老嬤嬤打了人愈发得意,又狠狠的踹了她的肚子几脚。 太子妃,藺婉如! 柳清涵猛地抬起头,滔天恨意瞬间瀰漫全身。 她是一心想进太子府,然而,却不是衝著太子去的。 她本是秦淮河畔的渔家女——苏筱。 两年前,父兄救起落水的丞相府嫡女藺婉如,却换来满门被害! 她侥倖坠崖逃生,歷经千难万险来到京城后,走投无路,混跡於青楼妓馆,想要伺机接近达官贵人,寻机报仇。 蛰伏两年,老天开眼,竟然真的让她等到了太子萧瑾言。 他不知何故被人暗算,误中了媚药。 她被他的暗卫从青楼掳来,成了他的解药。 自那以后,他就將她养在了京郊別院,成了一个没有名分的外室。 她对他百般討好,才让他放下戒心,允诺接她进府。 伺机接近仇人,为父母报仇。 ——— “啪。” 老嬤嬤又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贱人,太子妃的仪容也是你能看的?” 柳清涵被她打得头一偏,嘴角溢出血丝。 腹部更是剧痛无比,一股热血从双腿间涌出。 “长了个狐媚样,一个青楼妓子,也敢妄想进太子府?” 藺婉如见其已经有了身孕更加愤怒:“来人,把她的脸划烂了,看她还怎么勾引太子。” 两名婢女上前,摁住柳清涵就想动手。 “太子妃,柳清涵拼死一搏:“你想知道太子为何独宠我吗?太子他有——隱疾,奴婢有法子,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老嬤嬤闻言脸色一变:“太子妃,不要相信她,她一个妓女,会的不过是些迷惑人的手段,都是些骯脏下流的玩意,断不能让她污浊了您的耳朵。” “让她说......” 这句话说进了藺婉如心里。 成婚两年,萧瑾言对她冷淡之极,膝下无子,全仗太后姑母才保住地位。 她不由自主的靠近。 “请太子妃靠的更近一些,关係到太子的隱疾,不宜让太多人知道......” 柳清涵待藺婉如走近,突然衝过去,从头上拔下金簪,刺向她的喉咙。 老嬤嬤用手一挡,金簪偏离了方向,从藺婉如的脸庞一直划到脖颈,刺破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啊,我的脸,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藺婉如痛苦的哀嚎,凶相毕露。 一道刺眼的剑光闪过,柳清涵胸口一痛,被其护卫刺了个洞穿。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意识逐渐涣散。 临死之前,她仿佛又回到了秦淮河畔,看到了疼爱她的父母亲人。 藺婉如没有死,她没能替父母至亲报仇。 她愧对他们。 她好恨,好恨...... 第2章 重生救太子 “咕嚕嚕.......” 一连串的气泡从嘴里涌出,苏筱在河底猛地睁开眼,环视四周,露出几分茫然。 “筱筱,筱筱......” 河面上传来焦急的喊声,紧接著扑通一声,有人跳下竹筏,奋力向她游来。 “爹?” 看清那张脸,苏筱如遭雷击。 苏河割断水草,与竹筏上的大哥苏泓合力將她救起。 “爹,我是不是在做梦?” 苏筱死死的抓住父亲温暖的手。 不敢相信,为何回到了两年前,父母亲人还在世的时候。 “做啥梦?” 苏河一巴掌拍在了女儿的小脑袋瓜子上:“让你別潜水捞河蚌你偏不听,差点小命玩完。” 苏筱被爹一巴掌拍醒了,前世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听隔壁村的何生哥说,河底有河蚌,撬开了里面有珍珠。 何生哥水性好,捞到了一个大河蚌,里面的珍珠拿到镇上去卖钱,换了两袋大米回来。 她听的动了心,也想捞河蚌,这才不顾父兄阻扰,潜入水底。 —— 捞河蚌?! 倏然,她脸色大变,心跳几乎停止。 “爹,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月十三啊?” 苏河见她一惊一乍的,目露不悦,差点又照著她的小脑袋瓜子来上一巴掌。 “爹.....” 苏筱为了避祸急中生智:“我刚才看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鱼群,逆流而上,咱们也赶紧跟过去,去上游捕鱼吧。” 苏河眉头紧蹙。 莫不是这丫头在水底中了邪,竟说胡话。 他捕了一辈子鱼,也没见过有鱼群逆流而上的。 “爹,你相信我。” 苏筱暗自著急。 “你就別胡咧咧了。” 苏河打心眼里不信:“待会儿竹筏靠了岸,赶紧回家去,换一身衣服,你也不小了,快要及笄了,浑身湿漉漉的,像什么样子?” “我不回去,我就要去上游。” 苏筱急了,又作势要跳进水里:“你不答应我,我就再跳下去,自己游上去。” “你这丫头......” 苏河两眼一瞪,刚想训斥,就被儿子打断了。 苏泓疼妹妹,不忍见爹训斥她,帮著她说话:“爹,我刚才在水里也看到了,小妹没说谎,是真的。” 苏筱惊喜抬头,看向大哥。 苏泓衝著她挤了挤眼睛,示意她不要怕,自己会帮她。 苏筱眼眶又红了。 大哥和二哥对她都很好,前世就是他们拼死拦住护卫,才让她有了一线生机逃生。 —— 苏泓向来稳重,做事踏实,值得信任。 苏河没想到大儿子也会忽悠他,犹豫稍许,还是答应了:“好吧,爹就信你们两个一回儿。” “爹最好了。” 苏筱目露惊喜,见大哥撑著竹筏逆流而上,心下稍松。 避开下游,就能避开那场灭顶之灾。 希望这次,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不再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爹,河里好像有个人。” 划了没多久,苏泓忽然一声惊呼,眼尖的看到河水中央漂浮著一个人影,若隱若现。 “快点,划过去看看。” 苏河心善,做不到见死不救。 苏筱心里一咯噔,涌起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时机不对,藺婉如刚从上游飘下来吧。 她来不及多想,抢在大哥之前,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不管是不是,这一次,只要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就算是她还活著,她也要把她沉入水底,溺死她。 “妹妹......” 苏泓唯恐她遇险,也扑通一声,跳了下来。 苏筱双臂奋力划著名水,一心想要抢在大哥之前看清那个人。 她绝对不能让藺婉如活著,再害他们一次。 苏泓越是追的急,她越是游的快。 兄妹俩你追我赶,很快来到河水中央。 苏筱被大哥追的急了,见那人衣衫华丽,想著就算不是藺婉如,肯定也是一伙的,游到近前,她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就要往水底拽。 一道犀利的剑光闪过,漂在水上生死不明的人,忽然像是诈尸了一般,把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看清对方那张稜角分明,如刀刻般俊美的脸庞。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疯狂闪现,藺婉如扭曲的脸,老嬤嬤的狞笑,护卫刺穿胸口的剧痛...... 还有眼前这个男人温存时的低语,离去时的背影...... 苏筱呼吸一窒,心跳几乎停止。 她没想到,这一世,遇到的人,竟然是——太子,萧瑾言。 第3章 恶霸抢人,睿王救美 “好汉饶命,我是想救你。” 苏筱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颤颤巍巍地求饶。 这个时候的萧瑾言,还没有娶藺婉如,成为太子,只是三皇子,睿王。 她当然不会傻到喊出太子两个字,装作不晓得他的身份,想要糊弄过去。 萧瑾言审视地看著她,见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渔家女,心下一松,猛地呛了几口水。 苏筱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力把他的头从水里托起来,避免再次呛到。 萧瑾言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手上卸了力道,长剑从她的脖子上移开。 苏筱悄咪咪地鬆了口气,托著人看向大哥。 “妹妹,你,有没有受伤?” 苏泓看到了惊险的一幕,游过来仍然心有余悸。 “我没事......” 苏筱不敢得罪未来的太子殿下,衝著大哥挤了挤眼睛,示意他装没看见,不要再提这一茬。 苏泓见萧瑾言手里握著长剑,也嚇得胆战心惊的,麻溜地闭上了嘴。 兄妹俩齐心协力,將萧瑾言托回竹筏。 苏河帮著把人拽上去。 上了竹筏,苏筱这才发现,他的身上血跡斑斑,伤痕纵横交错,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得是有多强的意志力,才会一直忍著,没有昏厥。 估计刚才闭上眼睛,是真的快要到极限了吧? 如果没有碰到他们父子三人,也许他真的会...... 苏筱想到有一种可能,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 很快,她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萧瑾言是未来的太子,怎么会死,绝对不会,就算他们不救他,也会有別人救他。 就是不晓得,为什么这一世为何阴差阳错,偏偏又让她遇到了他。 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回儿,她只想避祸,不想再和前世的人有所交集。 她惹不起,那种一剑穿心的痛,她真的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 竹筏漂流到岸边,苏泓仗著年轻力壮,將萧瑾言背在了身上。 苏筱看著大哥的动作,眼眶发酸,又涌起难以抑制的纠痛。 前世就是如此,大哥好心,將藺婉如背回家救治。 那个恶毒的女人,清醒之后竟然认为大哥玷污了她的清白,亲手將剑刺进了大哥的心口。 藺婉如! 想到那个恶毒的女人,她不自禁的攥紧了右拳,恨意汹涌。 希望这一世,不会再有人救她,就让她溺死在秦淮河里,免得再作恶,让无辜的人受难。 —— 清泉村,苏家。 “呦,这不是苏家小娘子嘛,几天没见,长的愈发水灵了。” “嘖嘖嘖,瞧这身段,前凸后翘的,抱著在床上滚几圈,那滋味,一准儿销魂的很。” 一行四人进了村,还没进家,就被人堵在了大门口。 县太爷的儿子,刘魁,带著家丁来家里抢人,见到苏筱,一双寅贱的眼睛,直勾勾的黏在了她身上,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苏筱暗道了声晦气,刚重生就遇到了这个人渣。 刘魁是县令的儿子,生性阴险恶毒,被其抢回去的女子,无一生还。 据传县衙后院,经常有尸体从里面抬出来,都是被其虐杀致死的良家女子。 她记得,前世就是在这段时间,她隨大哥去县城卖鱼,不巧被刘魁看到了。 青天白日之下,他就想当街抢人。 幸而有京城来的贵人坐著马车从旁经过,震慑与他,才没有让其得逞。 前世刘魁没来的及下手,他们一家人就已经遇害了。 这一世,不晓得出现了什么偏差,刘魁竟然来了乡下,提前找上了门。 —— “来人,把她带走。” 刘魁仗著自己是县令的儿子,欺男霸女惯了,不把乡下的泥腿子放在眼里。 他见一家人嚇得脸色发白,得意的哼了一声,直接下令抢人。 “苏小娘子,跟我们走吧。” 一帮家丁狗仗人势,抓住人就要往马车里塞。 “你们不能带走我的女儿。” “放了我妹妹。” 苏河和苏泓都急了,苏筱的二哥苏財从院子里衝出来,一头將刘魁撞倒。 刘魁四仰八叉的摔了个脆的,气急败坏嘶吼:“敢撞老子,打死他。” 两名家丁鬆开苏筱,又恶狠狠的衝过去,捋起袖子就要打人。 苏財年少气盛,和他们扭打在一起,奈何双拳不敌四手,很快就被的鼻青脸肿,趴在了地上。 刘魁又衝过去,对著他拳打脚踢。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苏筱的母亲,从院子里衝出来,哭嚎著把儿子护在了身下。 “我不能跟你走!” 苏筱恨的攥紧了拳头,奈何,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没有实力对抗恶霸。 她不行,有人行! 她瞟了眼趴在大哥背上的萧瑾言,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萧瑾言身手不凡,十七岁上战场,率军抵挡外敌,有战神的美誉。 又因常年征战,自带煞气,在京都城內,也有百姓私下里称之为杀神。 能用来嚇唬不听话的小孩子,止住啼哭的那种...... “我已经许人了,他就是我的相公!” —— 苏筱话一出口,小院外有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惊诧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就连萧瑾言都撩起眼皮,神色复杂的睨了她一眼。 “呵,你们这是从哪个臭水沟里捞回来一个废物?” 刘魁更是打心眼里不信,冷嘲热讽:“只剩下一口气了,也敢和老子抢人。” 他是不是废物,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苏筱唇角扬起一丝冷笑,忽然变换了语调,装作非常害怕的样子抓住了萧瑾言的胳膊。 “爷,救我。” 一声娇滴滴的爷,让萧瑾言浑身一颤。 明明是尊称,从她嘴里说出来,偏偏听入耳中酥媚入骨,让人心尖发颤。 “就这么个废物,也配叫爷?” 刘魁更是又嫉又恨,自己衝过来,要將苏筱从其身边拽走。 下一秒,一道剑光闪过,削断了他的两根手指。 “啊!” 刘魁在县城作威作福,从没吃过这种闷亏。 断指血流如柱,疼的他面容扭曲,疯狂的大喊大叫:“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家丁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恶狠狠的冲了过来。 “刷刷。” 又是两道剑光闪过,萧瑾言手起剑落,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家丁,被其割破喉咙,应声倒地。 余下家丁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个杀神,都嚇破了胆子,任由刘魁如何催促,也不敢再上前。 苏筱暗自鬆了口气。 她赌对了。 萧瑾言是未来的太子,岂会容人肆意羞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行凶。 第4章 少女旖旎,一箭双鵰 “你......” 萧瑾言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扔到了一名家丁身上:“去县衙一趟,让县令不得拖延,立刻到这里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家丁看到雕刻著一个睿字的令牌,嚇得脸色大变,不敢有半点违抗,骑上马,一阵风似的跑了。 “你们几个......” 萧瑾言又用剑指著刘魁,给余下之人下达命令:“把他用绳子捆起来,交给县令处置。” “你们敢捆我,不想要命了。” 刘魁还想出言威胁,被从地上爬起来的苏財用破抹布堵住了嘴。 他的家丁畏惧於萧瑾言的威压,用绳子將其捆了个结实。 —— 苏家人对萧瑾言很感激,让出最好的屋子给他休息,取出平时不捨得用的药膏,给他涂抹伤口。 苏筱的母亲狠了狠心,又將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的母鸡宰杀了,燉了鸡汤,给他滋补身体。 萧瑾言喝了鸡汤,气色明显好了些,不再那么苍白如纸。 他躺在床上,貌似闭上眼睛休息,实则警觉性很高,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將四周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临时休养的房间,恰好就是苏筱的闺房,家里人宠著她,把位置最好的朝阳的小南屋给了她。 她见萧瑾言双眼紧闭,误以为他睡著了,躡手躡脚的来到衣橱前,取出乾净的襦裙,背对著床铺,脱下了在河水里浸湿的衣裤。 悉悉索索细微的声音传入耳畔,萧瑾言警惕心大起,猛地睁开了眼。 入眼既望,是少女纤细的腰肢,形如浸了水的美玉,雪白无暇。 他的脸腾的红了,呆愣数秒,又闭上了眼睛。 苏筱不晓得其瞬息之间的神態变化,更换好衣服后,拿起家里仅有的一面铜镜,来到窗户前,细细的打量著自己。 铜镜里的人,和前世临死之前勾人心魄的绝色容顏略有不同,稍显青涩稚嫩,精致秀美的脸庞上有一双狡黠灵动的大眼睛,浓密绵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说不尽的俏皮可爱。 真好! 她回来了,真的恢復了及笄之前的样子。 她是苏筱,不再是青楼妓馆的花魁柳清涵。 她的亲人还活著,她还是爹娘最宠爱的女儿,哥哥们最疼爱的妹妹。 她太开心了,开心的想要飞起来了。 苏筱美滋滋的想著,忍不住哼著小曲在屋子里开心的转了几圈。 前世她混跡於青楼,成为花魁前也曾苦练琴艺歌舞。 她的嗓音很柔美,此刻心情又好,哼出来的曲调格外婉转动听。 萧瑾言侧耳倾听,不自禁的沉浸其中。 —— 家丁回来的很快,与其一同来到的还有县令,以及一位听到风声追踪而至的睿王府亲卫。 县令看到代表著皇族身份的令牌已然嚇破了胆子,进门之后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萧瑾言由亲卫搀扶著来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凌迟著县令的神经。 “王爷饶命啊......” 县令嚇的浑身发抖,一个劲的磕头求饶:“犬子不是故意冒犯,是听命於人,才会来到乡下,衝撞了王爷。” “听命於何人?” 萧瑾言沉声问道。 “一位从京城来的贵人。” 县令唯唯诺诺的回答:“那位贵人在马车上看到了苏家小娘子,说了一句『偏远的乡镇居然也有这样的绝色』,贵人的隨从就勒令下官,必须办妥此事,將苏小娘子送去京城。” “啊?!” 苏筱闻言色变。 这才明白刘魁会来乡下抢人,居然是於那位在县城遇到的贵人有关。 当时她的確是看到马车上的帘子掀起了一角,没想到贵人出手相帮,居然另有所图。 “什么人?” 萧瑾言眉心紧蹙:“居然能让你这个地方官惧怕至此,甘心为其卖命?” “贵人的名號......” 县令嚇得摆筛子一样发抖:“下官不敢说。” “刷!” 一道剑光闪过,萧瑾言的亲卫將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是是......,贤王。” 县令浑身一颤,嚇得几乎尿了裤子。 萧瑾言眼眸倏然睁大,迸射出一道凌冽的寒光。 —— 贤王萧霽乃薛贵妃所生,和萧瑾言是死对头。 当今皇帝膝下皇子眾多,最有实力爭夺太子之位的就是萧霽和萧瑾言。 萧瑾言的母亲是皇后。 两人一个占长,一个占嫡,背后的势力亦是分成了两派。 皇帝钟爱薛贵妃,偏爱贤王。 皇后並非皇帝中意之人,乃是太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在后宫的地位,便於掌控,挑了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硬塞给皇帝的。 太后非皇帝生母,在其年少时垂帘听政,把持朝政多年,手下心腹老臣眾多。 皇后娘家势弱,依附於太后,看似表面风光,实则是个傀儡,凡事都要听命於太后。 这也是为什么萧瑾言纵然是中宫嫡子,手握军权,也不得不有所顾忌,不能轻易和太后一党切割,年逾弱冠仍未娶妻的原因。 一则,他常年率军打仗,没有心思娶妻。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亦是逼不得已,为了皇后在宫里的安危,拉拢太后背后的势力,必须要娶藺氏女。 此番来江南,陪藺婉如外出游玩,也是在向太后示好。 只不过未曾想到,竟然会遇到刺杀。 —— 萧霽表面有著贤王之称,实则表里不一,阴晴不定,苏筱前世在青楼也听到过不少他的传闻。 想到那位京城来的贵人就是贤王,她的脑海里倏然闪过一个念头。 萧瑾言会在秦淮河遇险,八成和他脱不了干係。 她能想到的,萧瑾言又岂会想不到。 他眯起眼睛,唇角漾起一丝冷笑。 他的大皇兄,还真是,送了他一份“大礼”啊! 藺婉如是藺相唯一的女儿,他的老来女,宠在手心上如珠如宝。 萧霽刺杀与他,藺婉如也跟著受罪。 遇刺的时候,他故意看著藺婉如落水,没有救人,就是想一箭双鵰。 倘若藺婉如真的死了,既能让他得以解脱,无需再娶不爱的女子,又能拉藺相下水,让他恨透了萧霽,和他斗的死去活来,自己则是隱身於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第5章 少女的身世隱秘 “殿下,属下在县衙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过查证,是一名良家女子,被刘魁所害,手段极为残忍。” 萧瑾言的亲卫,冯饶,已经从苏家人口中知晓刘魁来到乡下后的恶行。 主子身份尊贵,岂容人肆意辱骂。 他故意提及女尸,也有想要借著惩治刘魁,敲打县令的意思。 刘魁被削断两根手指,已经疼的晕厥了过去。 县令看著如死狗般被人丟弃在墙角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这个逆子,衝撞了王爷,本就该死,下官不敢包庇与他,是生是死,任由王爷处置。” “这种人留著也是祸害.....” 冯饶气刘魁胆敢嘲讽主子,是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反唇相讥:“不如扔进河里餵鱼,也算是多少有点用处。” 县令不敢吭声,低垂的眉眼,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恨。 “带回县衙,公开审判。” 萧瑾言显然比冯晓想的更周全,沉声吩咐:“让县城內受过迫害的百姓都去伸冤,择日处斩。” “下官遵命。” 公开审判就是打县令的脸。 萧瑾言常年率军打仗,气势逼人,仅是坐在那儿,就带著一股令人不敢抗拒的威压。 县令心里纵有再多的怨言,也不敢当面表现出来。 其手下的衙役,听到命令,拖死狗一般,將刘魁拖出了院子。 县令不敢再滯留,用力磕了几个响头,也灰溜溜的走了。 临出院门之前,又突然回过头来,阴惻惻的看了苏筱一眼。 眼底流出的狠厉,让人不寒而慄。 苏筱浑身一颤,涌起难以抑制的恐慌。 县令死了儿子,这口恶气,只怕是要报復在自己身上。 萧瑾言一走,等待她的命运,可想而知。 —— “王爷,草民有一事相求。” 县令看苏筱恶狠狠的那一眼,苏河也看到了。 仅是救人回来的这几个时辰,一贯忠厚的老实人,受到的惊嚇,比以往几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他们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如何和官斗? 一个刘魁,他们都被欺辱至此,更何况皇亲国戚。 眼下看来,能保护女儿的人,唯有这位传闻中的战神睿王殿下了。 “爹?!” 苏筱见爹冷不丁的给萧瑾言跪下了,惊得花容变色。 萧瑾言亦是眉头紧蹙,露出几分不耐。 他受伤颇重,硬撑著处置了刘魁,已经筋疲力尽。 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变故。 此番遇刺,从京城带来的人手摺损了十之七八。 藺婉如还没有找到,萧霽是否还有后手尚未可知,他真的没有精力管其他的閒事。 “苏老伯,您是主上的救命恩人,无需客气,请起来说话。” 冯晓见主子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上前,想要扶起苏河。 “王爷,请恕草民冒昧......” 苏河没有起来,仍然执拗的给萧瑾言磕了个几个响头:“草民也是逼不得已,才想斗胆请王爷庇护小女,帮其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 此言一出,小院里诡异般的安静。 苏泓兄弟俩和苏筱都被惊骇的事情震呆了,唯有知晓內情的徐氏,他们的母亲,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眼底闪过几分不舍。 养了十四年的女儿,模样长得愈发出挑了。 他们夫妻俩心里明白,这事瞒不住,早晚得將真相告诉她,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不是爹娘的女儿?” 苏筱活了两世也不知晓,自己居然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 “我不信。” 苏財不肯相信:“妹妹怎么会不是亲妹妹呢,爹你是不是搞错了?” 苏泓也说:“我从记事起,妹妹就在家里了,爹娘什么时候捡了个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才两岁,懂什么?” 苏河被两个儿子问的很是无语。 徐氏唯恐萧瑾言不信,从屋子里取出一个包袱,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 包袱里是一套婴孩穿的小衣服,料子是丝绸缎面的,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 “这套衣服就是当初我和他娘在河里捡倒筱筱时,她身上穿著的衣服。” 苏河回忆起当年的事,至今心有余悸:“我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眼看著就要下雨,我和他娘收拾好渔网,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从上游飘下来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长得很是美貌的妇人,怀里抱著一个襁褓,我们赶过去救人的时候,她仅剩了一口气,看到我们,奋力把襁褓举起来,朝我们伸出了手。” “里面裹著的女娃娃还活著,我媳妇看了不忍心,把孩子接了过来,那人感激的衝著我们笑了一下,紧接著就被一个漩涡捲入了水底,我试著跳下去救人,可惜水流太急了,人已经被冲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 “啊?!” 苏筱听到亲生母亲已经去世,心尖剧烈的抽痛了一下,疼的她哀嚎一声,几乎晕厥。 “筱筱。” “妹妹。” 苏泓和苏財赶紧衝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那个女人,是苏姑娘的母亲?” 萧瑾言也撩起眼皮,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別人的閒事他的確是不想管,牵扯到苏姑娘...... 想到方才在床前看到的旖旎的一幕,耳根不由的有些发烫。 “应该是......” 苏河很篤定:“她的样子和现在的筱筱,至少有九分像,若是那人还活著,两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亲母女。” “呜呜呜。” 苏筱捂著嘴痛苦的呜咽。 她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听到了亲生母亲已经去世的噩耗。 对於一个渴望亲情的人来说,真的是比让她再死一次还难受。 “准了。” 萧瑾言深信不疑。 其实不用苏河坦白,他就已经发现了苏筱和苏家其他人相貌的不同。 就像徐氏说的,她长的太出挑了。 白皙如玉的肌肤,精致如画的眉眼,纤细窈窕的身段。 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柔美。 和苏泓、苏禾,兄弟俩相差甚远,明眼人一看,就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的。 难怪贤王一眼就看中了她,这样的绝色,在京都城也很少见。就连他自己,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也动了惻隱之心。 “筱筱,快跪下,谢谢王爷。” 徐氏见他应允大喜,拉著女儿就要下跪。 萧瑾言刚想说一句免了,就听到了苏筱断然的拒绝。 “不,我不要跟他走!” 第6章 太子前世的梦 萧瑾言脸黑了,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他身份尊贵,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了。 就连皇后和他说话,都得掂量掂量,先想清楚了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不敢当面和他撕破脸。 “爹,娘,求你们了,不要撵我走,我不想去京城,不想找自己的亲人,我就是你们女儿,不想和你们分开。” 苏筱期期艾艾的哭,她好不容易重生了,不再是孤女,又能得到至亲之人的关爱了,不想刚见面又要分离。 萧瑾言见她哭的真切,眯起眼睛,又露出几分不忍。 一个娇弱的小姑娘,乍一听到自己的身世,接受不了,有情可原。 何况还为人所逼迫,不得不与亲人分离。 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惶恐不安。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小丫头片子可以啊! 敢忤逆王爷。 作为王爷的近身亲卫,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能让王爷破防的人了。 那张一贯冷厉的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真真是精彩啊! 冯晓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的主子身上。 他离得近,看的更真切。 主子向来不把女色放在心上,美女当前视若无物。 苏姑娘居然能轻易挑动他的神经。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探究的问题。 —— “筱筱,你要怪就怪爹吧,是爹没本事,保护不了你。” 苏河不晓得某位亲卫的小心思,见女儿哭的伤心,又自责又心疼,也跟著用衣袖抹眼泪。 “我不怪爹,我就是不想和爹娘分开。” 苏筱哭的肝肠寸断,似乎是想把前世家破人亡后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泪水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萧瑾言的心头火彻底被泪水浇灭了,不忍再怪罪她。 “王爷......” 冯晓是个机灵的,见主子眉眼间现出几分疲惫,揣度著主子的心意,小心翼翼的试探:“属下瞧著,苏姑娘一时半会儿哭不完,要不您先回屋歇著,等苏姑娘回心转意了,属下再向您稟报。” “也好......” 萧瑾言確实是有些乏了,也没了再听下去的心情,从石凳上起身,自行回屋休息。 冯晓见主子歇下了,一个人溜出院子,来到河边放了一颗信號弹。 没过多久,又有几名睿王府的暗卫陆续而来,与他接上了头。 “藺小姐找到了吗?” “没有。” “再去找。” “是。” 几人交换了一下线报,很快又分开。 河岸边寂静如初,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月色撩人,红烛摇曳,丝丝缕缕的香气盈满香闺,一声蚀骨销魂的爷,刺激的人愈发动了情,床幔又摇摇晃晃了许久方才停歇。 萧瑾言猛然睁开眼,环视四周,露出几分羞惭。 他不晓得为什么,仅是小憩了一会儿,竟然会做这么荒诞的梦。 在梦里,一名和苏筱长相酷似的女子,娇吟著在他身下承欢。 “咯吱。” 天有些黑了,闺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了,苏筱端著一个托盘跨进门槛。 萧瑾言倏的一下从她身上收回视线,耳根不自禁的发烫。 “爷,吃饭了。” 苏筱哭过的眼睛还是有些红红的,带著绵软的鼻音。 即便如此,那一声娇软的爷,还是听的人心尖发颤。 萧瑾言又回过头来,神色复杂的看著她。 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听到她的声音时情绪失控。 她说別的还好,偏偏就是这一声爷,格外的撩拨他的神经。 像是听过很多遍似的,酥媚入骨,记忆犹新。 —— 苏筱不晓得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主动来给他送饭,是碍於他的身份,唯恐其他人来了伺候不好,一句话说的不对,就会惹来祸端。 她伺候他惯了的,熟知他的喜好。 晚饭也是依照他喜欢的口味,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两样菜。 苏家贫寒,仅有的一只老母鸡,已经燉了鸡汤。 她就著鸡汤燉了点在后山摘得鲜笋,又將土豆切成丝,炒了一盘清炒土豆丝。 主食是野菜窝头,在粗粮里揣了点白面,撒了点盐。 咸的窝头多少有点滋味,比粗粮的好吃。 她也是想著他受了伤,需要补充一点盐分,才会伺候的这么精心,特意蒸了几个菜窝头。 —— 温热的汤汁带著竹笋的清香,鸡肉软烂入味,土豆丝清脆可口。 萧瑾言並不重口腹之慾,原本对晚膳没什么期待。 没想到苏筱端来的饭菜,竟然超出预料之外,很是对他的口味。 至於窝窝头,行军打仗的时候,再难以下咽的粗食也吃过,寒冬腊月冻得跟石头一样邦邦硬的馒头,为了饱腹,只要蹦不坏牙,照样也得啃下去。 “这菜,是谁做的?” 一顿晚膳,他吃的很是满意,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自己感谢。 “是......” 苏筱刚想习惯性的说一声是妾做的,临到嘴边及时改了口:“民女。” “厨艺尚可。” 萧瑾言眸光微闪,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她的父母已经把她託付给自己了,找不到她的亲人,留在身边,当个解语花也不错。 睿王府门第之高,即便是妾室,也不算辱没了她。 “爷。” 他正思量著,耳畔又传来一声酥媚入骨的爷,带著几分討好,和梦中女子的声音极为相似,听的他一阵燥热。 “何事?” 幸而他不苟言笑,平日里就是一张冷凝的冰块脸,这才没有当场破防。 “那个......” 苏筱有些拘谨的揉搓著双手,撩起眼皮悄咪咪的瞅了他一眼。 微弱的烛火映著少女洁白的脸庞,平添了一抹诱人的羞红。 萧瑾言见她欲言又止,没由来的心跳加速。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都縈绕了一股旖旎曖昧的味道。 苏筱似乎是觉得难以开口,又像是受到了惊嚇的小兔子一般,倏的一下收回了视线。 萧瑾言心跳隨之乱了两拍。 他身份尊贵,自荐枕席的女人如飞蛾扑火,向来不把那些庸脂俗粉放在眼里,倘若是苏姑娘的话...... 想到梦中的情景,他控制不住的,竟然隱隱的涌起了几分期待。 苏筱不晓得某人的思绪转瞬之间已经拐了山路十八弯,想到养父母家境贫寒,纠结许久,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 下一秒,萧瑾言亲眼看著那张诱人的小嘴一张一合,从粉红色花瓣般美好的双唇里说出来了一句话。 “这是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明天没有吃的了。” 萧瑾言:“......” 第7章 不想做妾 次日清晨,萧瑾言醒来时,苏家小院里已经没有了人。 苏泓和苏財兄弟俩天未亮就出了门,揣著冯晓给的一百两银票,喜滋滋的去了镇上採买。 苏筱跟著父母去了秦淮河捕鱼,不大的小院里安静的连个鸡叫声都没有。 萧瑾言想到昨晚苏筱给他说的,唯一的那只鸡已经让他吃了,又涌起几分羞惭。 是他想多了。 苏姑娘尚未及笄,纳妾为时尚早。 她的亲生父母不晓得何时才能找到,还是先养在府里,等人长大一些再说吧。 —— 秦淮河上,竹筏顺水漂流。 苏河和徐氏夫妻俩撒网捕鱼,苏筱趁著父母没留意,又悄悄的从竹筏上溜下去,潜入水底,寻找河蚌。 这一次,她很幸运,就在竹筏正下方的位置,当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大河蚌。 “爹娘,我找到了,捞到了一个大河蚌。” 她用捞网將河蚌捞上来,喜滋滋的从水里冒出了头。 少女清纯秀美,莹白的小脸在带著水渍,仿佛出水的芙蓉一般,散发著迷人的光晕。 萧瑾言来到河岸边,一看就看到了犹似精灵般俏皮可爱的少女。 心,不自禁的悸动了一下。 未能在院子里见到人的烦闷,也在这一刻,隨之烟消云散。 “河里水凉,快上来。” 徐氏唯恐女儿冻著,赶紧伸出手,把人拽了上来。 “娘,你瞧......” 苏筱爬上竹筏,举著大河蚌献宝:“好大的一个河蚌,比我的手掌都要大。” “还真是哎.....” 徐氏笑著夸讚:“这么大的河蚌,娘以前都没见过......” “但愿能有珍珠。” 苏筱笑眯眯的从鱼筐里取出小砍刀,用刀尖撬河蚌。 河蚌有灵性,越是撬蚌壳闭的越紧。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撬开。 “哎呦......” 又过了一会儿,她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割伤了自己的手指。 萧瑾言呼吸一滯,想也没想,纵身一跃,脚踏河水飞奔而来。 苏筱刚將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人已来至近前。 她有些茫然抬起头,看著突兀出现在竹筏上的人。 他不是受伤了吗? 不好好的在床上休息,跑到竹筏上来干嘛? 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啊! —— “河蚌,拿来.....” 萧瑾言在她吮吸著手指的唇上收回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朝她伸出了手。 苏筱愣了一瞬儿,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想撬河蚌。 她不好意思当著他的面舔手,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用舌头舔了舔唇。 红唇染了血渍,更加妖冶惑人。 萧瑾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苏筱迎上他的目光,心跳不由的乱了一拍。 她能看懂那道炽热的视线代表的涵义。 前世,情到浓时,他也会这样看著她,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恨不能揉进他的骨血里。 那时候,她委身於他,是想藉机报復藺婉如。 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父母亲人尚在,她还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有机会嫁入一个好人家做正妻。 她不想再和前世一样委屈自己了。 她不要做妾,不想再以色侍人,不想任由別的女人肆意欺辱,生不由己。 —— 萧瑾言伸出去的手,好半晌没得到回应,就那么尷尬的保持著一个动作,僵在了那里。 “筱筱,傻愣著干嘛呢?” 徐氏看的著急,暗搓搓的拽了下女儿的衣袖,示意把河蚌递过去。 苏筱借著递河蚌的动作,装作娇羞的低下头,避开了灼热的视线。 萧瑾言眼睛微眯。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岂会看不出她有意避嫌。 恼怒仅是一秒,很快,他就又释然了。 苏姑娘尚未及笄,这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正常的反应。 习武之人,撬个河蚌轻而易举。 河蚌在他手里,丝毫没有自保之力,仅是用刀背在蚌壳上一敲,自己就颤巍巍的打开了。 苏筱目瞪口呆。 敢情河蚌就是欺负她,遇到真正的狠人就怂了。 这丫的,莫不是是成精了。 还会看人下菜碟!!! “呵呵。” 萧瑾言看著她气的圆溜溜的眸子,抿唇微笑。 小姑娘还有这样的一面? 气鼓鼓的模样,像个炸毛的小野猫。 生动的小表情,比有求於他时假意討好的样子有趣多了。 这样的她,更让人心动。 —— “河蚌里有珍珠吗?” 苏筱被他笑得有些懊恼。 似乎是自己的心事都被人窥破了似的,无处遁藏。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借著引子转移了话题。 “有。” 萧瑾言用刀尖在河蚌肉上划破一个小切口,从里面挤出两颗豆粒大小浑圆莹白的珍珠。 至於河蚌,看在它还算识时务,自己打开蚌壳的份上,他没有赶尽杀绝,將其重新扔回了河里。 “真的有珍珠哎。” 苏筱看到珍珠喜不自禁:“何生哥没有骗我,河蚌里面真的有珍珠。” 萧瑾言剑眉轻蹙,从她嘴里听到別的男人的名字,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偏偏某女不自知,还在自说自话:“何生哥用一粒珍珠就换了两袋大米,我比他还多一颗,珍珠也比他的个头大,肯定能换更多好东西,下次见了他,我得好好谢谢他,要不是他告诉我这个赚钱的好法子,我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呢,原来河底有这么多好宝贝。” “何生哥是谁?” 萧瑾言黑了脸,自从做了那个旖旎的梦后,他下意识的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的女人,岂容他人覬覦。 “何生是民妇长姐的外甥.....” 徐氏见其神情不对,忙不迭的解释:“和我们家多少有点亲戚关係,两家离得不远,就在隔壁村,所以时常有来往,那孩子性子好,和我家俩小子玩的来,也把筱筱当妹妹,从小就很......” 说到这里,眼见萧瑾言越听脸色越黑,她稍微打了一下哏,把喜欢两个字,硬生生地改成了照顾。 “何生哥对我很好......” 苏筱忽然开口,佯装羞涩,笑得一脸甜蜜:“我也很喜欢他呢。” 萧瑾言彻底黑了脸,冷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一般落在了她的脸上。 苏筱心跳紊乱,为了不再和他有纠葛,硬撑著不让自己露出半分怯懦的样子。 萧瑾言凝视其数秒,怒甩了一下衣袖,又施展他的绝顶轻功,踏水无痕,回到了岸边。 苏筱见他走了,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瘫倒在了竹筏上。 不得不说,萧瑾言的气势太嚇人了。 她对他很了解,掌控欲很强,不容人忤逆。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感觉到了他的杀意,以为他会当场爆发,亲手掐死她。 第8章 何生哥遭难,偷换人生 “主子,藺小姐有消息了。” 萧瑾言回到苏家,一名黑巾蒙面的暗卫不晓得从哪里钻了出来,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萧瑾言闻言更是一阵烦躁。 藺婉如居然没有死! “藺小姐为一渔家所救......” 暗卫不晓得其內心所想,带著几分愤慨,將探查到的消息如实上报。 “那家人都死了?” 萧瑾言听到藺婉如恩將仇报,竟然命人將救了自己的渔民一家尽数害死,毁灭证据,先行回了京都城。 见惯了战场廝杀,血雨腥风的人,也不由的露出了几分惊骇。 “死了四个......” 暗卫斟酌著回稟:“据属下探查,应该还有一个掉下悬崖,生死不知。” “再去探查。” 萧瑾言目若寒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暗卫后退两步,隨及隱於暗处,不见了人影。 —— 苏泓和苏財兄弟俩从镇上採购回来,满载而归。 两人雇了辆驴车,装满了米麵粮油,肉蛋蔬菜。 从镇上回来,只有一条山道,须得经过隔壁的涌泉村。 涌泉村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平时路过的时候,村子里很安静。 成年的壮丁都要外出务工或是捕鱼,女人在河岸边洗衣织网。偶尔会有几个顽童追逐打闹,从路过的行人面前一躥而过,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此刻截然不同,兄弟俩一大清早的走的时候还没发觉什么异样,中午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阴气沉沉的愁云惨雾里,村民们全都聚集在村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惊恐害怕的神情。 兄弟俩察觉不对劲,跳下驴车,向一位村民打探消息。 “出大事了,何家不晓得得罪了什么人,一家人都被杀死了。” “死了?” 苏泓大惊失色。 “何生哥呢?” 苏財惊得嗓音都变了:“何生哥也死了吗?” “唉。” 那人嚇得胆战心惊的,说话也不利索:“屋子里有四具尸体,惟独少了何生,有人昨晚听到一点动静,嚇得不敢出声,刚才有县衙的人来问,说是往后山跑了,捕快没找到人,许是被人追杀,掉下悬崖了......” “啊?!”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 “筱筱,你咋那么大胆啊?” 竹筏上,徐氏一脸惊惧:“那可是王爷,一句话就能要了咱们小老百姓的命,你怎么敢惹他生气?” “我又没说谎......” 苏筱心里有苦衷,不能明说,自己也觉得很委屈:“何生哥对我很好,我也喜欢他,我们本来就两情相悦嘛。” “你还小,懂什么叫喜欢?” 徐氏暗自为她著急:“你可別犯糊涂,没有王爷庇护,真要有人把你抢走,爹娘可护不住你。” “我这就去找何生哥。” 苏筱打定了主意,不想跟萧瑾言回京城:“让他娶我,嫁了人他们就没法再打我的主意了。” “你这傻孩子,想的太简单了......” 徐氏急得不行:“这个时候谁敢娶你?就算何生肯,也未必能躲的过去,还要把他们一家人都连累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筱执意要去,自己爬起来,用力撑著竹筏往岸边划。 “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 徐氏眼见劝不住,一腔怒火都转嫁到了自己的丈上。 “唉。” 苏河不忍再责怪闺女,深深的嘆了口气。 —— “爹,娘,妹妹,不好了,何生哥家出事了。” 竹筏靠岸,正赶上苏泓兄弟俩从涌泉村回来。 “出什么事了?” 苏筱从竹筏上跳下来,两腿一软,差点摔倒。 苏財哽咽著哭:“何老汉老两口和儿子儿媳都死了,何生哥也掉下悬崖,生死不明。” “不,我不信,何生哥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苏筱难以置信,跌跌撞撞的朝涌泉村的方向跑。 “筱筱。” “你要去哪儿?” 苏河夫妻俩都急了,忙不迭的追了过去。 “我要去找何生哥。” 苏筱心底发寒,不自禁的涌起一个怪异的念头。 何生哥一家人遇害,正好就是萧瑾言遇刺,藺婉如落水的这段时间。 这一世,她想改变一家人的命运,调转方向,救起了萧瑾言。 藺婉如是未来的太子妃,註定不会死的话....... 给何生哥一家人带来灾祸的人,会不会是她?! “唉,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苏河夫妻俩目露悲愴。 “妹妹,等等我,我送你们去。” 苏泓忙不迭的把驴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让弟弟看家,自己又给了驾车的几个铜板,让他掉头回返,又载著父女三人回返涌泉村。 两个村子相距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徐氏看到凶案现场,差点晕过去。 苏河扶住妻子,难掩悲痛。 苏筱看到从院门延申出来的血跡,忽然瞳孔一缩,转身朝前世自己掉落山崖的方向跑去。 如果惨案真的和藺婉如有关,前世自己没有死,何生哥会不会也摔下山崖,落入河水。 —— 后山断崖。 苏筱跌跌撞撞的爬上来,在断崖边哭的肝肠寸断。 断崖边有血跡,可以清晰的看到有打斗的痕跡。 她已经可以確定了,何生哥就是在这里掉下悬崖的,摔下去的位置和前世她落水的地方相差无几。 “何生哥!” 她绝望的大声哭喊,峡谷里迴荡著悽厉的回音。 萧瑾言带著人闻声而来,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一挥手,几名暗卫看到號令,取出绳索从崖壁攀爬而下。 睿王府的暗卫身手矫健,没过多久就下至崖底。 崖底有暗河,水流湍急。 几名暗卫在崖底仔细的搜索,没有找到尸体,又爬上来向主子復命。 他们没有找到人,反而让苏筱燃起了几分希望。 何生哥水性比她还好,她能侥倖活下来,何生哥比她的机会更大。 “筱筱,別哭了。” 徐氏看的不忍心,用力搀扶起女儿:“何生是个好孩子,老天保佑,他会平安无事的。” 不,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何生哥。 如果不是我想要改变命运,何生哥一家人就不会死。 苏家人的命,是我偷来的。 是用何生哥一家人的命换的。 我才是罪魁祸首。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苏筱悔恨不已,心口一阵剧烈的纠痛,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筱筱!” 苏河夫妻俩心下大骇,搂住女儿,痛哭失声。 第9章 太子又做梦了 清泉村,苏家。 “何生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不,不要杀我爹娘!” “藺婉如,我恨你,你不得好死!” 苏筱昏昏沉沉的烧了三天三夜,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一度陷入了魔障。 浑浑噩噩之中,似乎是有一股香甜的汁液流入她的肚腹,让她烧的滚烫的身体感受到了久违的清凉。 三天后的清晨,她终於从梦魘中清醒,在亲人的期盼下,睁开了眼睛。 “筱筱,你终於醒了。” 徐氏看到女儿甦醒,激动的泪眼婆娑。 这两天,她一直守在床前,哭的眼睛浮肿,嗓子嘶哑。 一开口,暗哑的嗓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娘......” 苏筱看著母亲慈爱的眉眼,迷茫的眼神逐渐有了焦距。 “筱筱,这次,你真的要感谢睿王。” 徐氏伸出手,温柔的轻抚著女儿的脸庞:“要不是睿王用他仅有的一粒保命丹救了你,你就差一点醒不过来了......” “娘,我睡了几天了?” 苏筱虚弱的喘了口气。 “三天了。” 徐氏目露黯然。 “何生哥的亲人下葬了没有?” 苏筱硬撑著想从床上爬起来:“我想去灵前给他们磕个头。” 徐氏一惊,下意识的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的身体这么虚弱,不能去.....” “娘,你就让我去吧。” 苏筱目露决绝:“不这样做,我一辈子都会愧疚难安的。” 徐氏想到她在昏迷时说的梦话,眼神微闪,涌起一丝不安。 女儿究竟经歷了什么,才会做那样的噩梦? 胡乱说的那些话,睿王也听见了。 她看的很清楚,睿王当时脸色就变了。冷若寒霜的目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慄。 —— 苏河夫妻俩疼女儿,纠结许久,还是答应了女儿的请求,陪她回到涌泉村,祭拜何生的父母亲人。 苏筱跪在灵堂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她一身素衣,虚弱之极,看的人格外心怜。 徐氏又陪著掉了几滴眼泪,伸手搀扶起女儿。 苏筱摇摇晃晃的几乎站不稳,眼底却是闪过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世,她不为自己而活。 她要把自己磨成一把尖刀,刺进仇人的心口。 她要为何生哥和他的亲人报仇,让藺婉如付出代价。 在这一世,和她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 萧瑾言又做梦了。 听到苏筱昏迷中梦囈的当晚,他就又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在梦中,他仿佛经歷了一段短暂的人生。 在秦淮河落水时救了他的並非苏家,而是另外一户人家。 养伤期间,从暗卫收集来的线报里得知藺婉如恩將仇报,他留了一手,想著日后再和她清算,以此为契机扳倒相府,於是命属下暗中保护那家人里唯一逃生的小姑娘,一路前往京城。 小姑娘报仇无门,自卖自身进了青楼。 他难得动了惻隱之心,以恩客的名义包下了她,保全了她的清白之身。 他本以为,她仅是他的一枚棋子,没想到阴错阳差,会和她有了交集。 成为太子后,他误中媚药,暗卫一时情急,竟然將她从青楼捋来,送到了他的床上。 那时候的她,已经从青涩的少女,蜕变成了嫵媚倾城的绝色娇娥。 给他解毒的药,最终让他中毒更深。 他中了她的毒,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他看出了她的百般討好另有目的,还是宠著她,在她有了身孕后,允她入府。 他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没想到竟然在临行前变故横生。 太子妃因妒成恨,害了她的性命。 他得到消息,从皇宫赶回来,看到一尸两命,倒在血泊里的人,心疼的几乎发了狂。 他將害了她的奴僕全部杖毙,將太子妃关在偏院,任由其自生自灭,自己则是率军前往边疆,抵御外敌。 残肢遍地的战场上,一支毒箭从背后向他射来。 他中箭倒地,猛然睁开了眼睛。 —— 梦,真实的仿若身临其境。 醒来后一箭穿心的痛仍然能让他感到窒息。 苏筱,柳清涵.......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几次三番的出现在他的梦里? 梦境中救了他的人家,和藺婉如相互顛倒,又是为何? —— 苏筱回到苏家,恭恭敬敬的给养父母磕了三个头,向两位养育了她多年的亲人辞別。 她不能再任性,任意改变现状,给更多的人带来灾难。 只有她走了,养父母一家人才能平安无忧的活下去。 而她,註定要前往京城,面对接下来的腥风血雨。 —— 主子这两天心情不好,不仅冯饶看出来了,前来报信的暗卫们也都看出来了。 一眾睿王府亲卫全都战战兢兢的,说话也不敢大声,生怕触主子的霉头。 转机就是来的这么突然,就在苏家姑娘答应隨主子回京城的一剎那,一眾亲卫明显的感觉到,笼罩在头顶上的阴霾不见了,犹如拨云见日,看到了希望的光明。 一眾亲卫都对苏家姑娘感激涕零,备下了最舒適的马车,让其免受路上的奔波劳累。 亲卫们自以为很体贴,没想到主子看到两辆马车时脸又黑了。 冷厉的视线几乎將他们凌迟。 幸而还是冯饶反应快,麻溜的把杂物扔进车厢,將人请进了主子的马车,主子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些。 一眾亲卫悄眯眯的鬆了口气,都向冯饶佩服的伸出了大拇指。 那丫的不愧是主子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侍卫,揣度主子心意,拍马屁的功夫一绝。 不佩服都不行! —— 萧瑾言心里揣著事,想要寻机求证,自然是在一个车厢里更方便。 苏筱不晓得他的心思,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上一世,仅凭她一个尚未及笄的柔弱少女,是不可能长途跋涉,前往京都城的。 有人给她带路。 那个人是在县城外一个破败的城隍庙里遇到的,看似穿的破破烂烂,像个叫花子,实则是一位很有本事的老游医。 当时她刚全家被害,深受刺激,神经几乎失常。从河水里爬出来浑浑噩噩的倒在了城隍庙门口。 老游医救了她,知晓了她的经歷后,对她很是同情。 她想报仇,求游医收她为徒。 老游医不肯,说他的医术是用来救人,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是个好人,拒绝了她,到底是不忍心,打著到处流浪的幌子,一路走走停停,將她送到了京都城。 进城之前,他问她,是否还想报仇? 她回答说是,看到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或许,他已经对她的品性有所了解,改变了不想收徒的想法。 又或许,他预见到了她的命运,想要挽救她的性命。 那时候的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有听出他潜在的涵义,错过了改变悲惨命运的,唯一的一次机会。 这一世,不晓得那个老游医,会不会还在城隍庙? 倘若在的话,又是否能否有机会说服他,请他收她为徒...... 第10章 你已经是爷的人了,还想嫁给谁? 山路坎坷,马车摇摇晃晃。 苏筱大病一场,身娇体弱,坐在车厢里也跟一片飘零的叶子似的,隨著马车的顛簸来回摇晃。 车轮碾轧碎石,车厢又是剧烈的顛簸了一下,正在凝神思考的人冷不丁地被甩了出去,撞进了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里。 萧瑾言被她撞得一声闷哼,胸前尚未完全痊癒的伤痕又开始隱隱作痛。 “爷?!” 苏筱惊得心肝儿一颤,下意识的摸向他的伤口。 萧瑾言眼眸微眯。 苏筱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太过於曖昧,掌心仿佛被烫到了一般,一触即分。 下一秒,手腕被人用力攥紧。 萧瑾言不容其逃避,把人拽到了眼前。 “好疼......” 苏筱感觉手腕像是要被他捏断了似的,火辣辣的疼。 “你究竟是谁?” 萧瑾言深深的看著她,冷声逼问:“为什么会认识藺婉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苏筱浑身一颤,恐慌瞬间蔓延全身。 “说实话.....” 萧瑾言凭著自己的猜测,故意诈她:“不要想欺骗本王,想想你的养父母,他们有没有命,再重活一次。” 苏筱花容变色,惊得几乎忘了呼吸。 “你在昏迷中的梦囈,本王都听到了。” 萧瑾言继续试探:“现在就看你自己了,坦白还是忤逆,你自己选,开口之前,先考虑清楚,是否能承担的起欺瞒的后果。” “梦,是梦......” 苏筱短暂的恐慌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生太过於诡异,她不敢说,只能用梦来搪塞。 “什么梦?快点说......” 萧瑾言听到梦神经骤然紧绷,將她的手腕攥的更紧。 “爷,好疼......” 苏筱忍不住的痛呼出声。 一声爷入耳,撩拨的人又是心肝儿一颤。 萧瑾言手上的力道稍微轻了些,目光却是变得更加幽深莫测。 他几乎已经肯定了,苏筱说的梦和他看到的梦境有关。 他很期待,接下来会听到些什么。 “大概,就是这样的......” 苏筱將前世发生的事,半真半假的,拣著重要的说了一些,略过了成为他侍妾的那一段。 “只是这样吗?” 萧瑾言不信,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那么你告诉我,柳清涵又是怎么回事?” 苏筱心下大骇,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他居然会连这个也知道? “想想你的养父母......” 萧瑾言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真的是烧糊涂了! 昏迷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胡话啊啊啊?! 苏筱千算万算,也猜不到萧瑾言会做梦,懊恼的差点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本王没耐心等。” 萧瑾言迫切的想印证自己的猜测。 苏筱无奈之下,只能將略过的部分又说了出来。 说到因缘巧合,成为他的侍妾时,娇美的脸上晕染了一抹羞红。 果然是这样! 萧瑾言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亲耳听到和梦境高度吻合的情景,甚至比刚从梦中醒来时还要震撼。 想到梦境中她的娇媚,他的视线落在晕染著羞红的脸颊,变得更加幽深。 “爷,那是梦,不能当真。” 苏筱察觉的危险,挣扎著想要挣脱。 “是不是真的,一试便知。” 萧瑾言不容她逃避,把人用力往怀里一带,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 车厢门口闪过一道人影,门帘被人掀起一角,又闪电般的放下了。 一名前来报信的暗卫,脸色很是古怪的呆楞了数秒,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上树梢,几个纵跃不见了人影。 “嘿,这小子,搞什么鬼?” 两辆马车依次前行,除了假扮成车夫的两名亲卫,冯晓是唯一一个骑在马上,隨行伴驾的人。 他见暗卫跟见了鬼似的,逃的飞快,一脸的不可思议。 “嚶嚶嚶......” 没一会儿,车厢里传来女子轻微的哭声。 “爷,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嫁人啊?” “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还想嫁给別人?” “我不做妾。” “……” 冯饶惊得满肚子狼心狗肺乱颤。 一瞬间就明白了,刚才暗卫的怪异从何而来。 这是他能听到了的话吗? 王爷恼羞成怒,不会杀了他灭口吧? 一道劲风袭来,他正两股战战,琢磨著是不是也要躲远点的时候,就见萧谨言黑著脸从车厢里出来,一掌將其扫落马下,自己骑著马飞奔而去。 冯饶无辜受累,好在他身手不错,凌空一个后翻,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苏姑娘居然能让王爷情绪失控? 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惹怒王爷,还能毫髮无损,全须全尾活著的人。 看来苏姑娘在王爷心里的分量不清啊! 回到府里,得更小心伺候著点才行。 睿王府冷清了太久,是时候也该有个温柔贤淑的女主人了。 —— 车厢里。 苏筱的心情和冯饶截然相反。 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萧瑾言生气了。 一如他那般强势霸道的人,岂能容忍接二连三的忤逆。 並非是她矫情,故意气他。 而是她真的不想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那时候的她,真的很傻,以为凭著自己的无双美貌,俘获了男人的心,进了王府就能依仗他的宠爱,顺理成章的接近仇人,为家人报仇。 藺婉如是相府嫡女,手下心腹僕从无数,岂是她一个人能抗衡的。 结果可想而知,还没等她进入王府,就被人害死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报仇不急,可以徐徐图之。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位老游医,若能说服他收自己为徒,学会一星半点的本事,也能在日后的博弈中,多少有一点自保之力。 “冯侍卫,进县城之前,麻烦在城隍庙停一下,我想去拜访一位故人。” 心意已定,她也就不再犹豫,从座塌上起身,掀起帘子走出了车厢。 冯饶此刻已经坐在了前车辕上,正在思量著进了县城该如何劝说苏姑娘,缓和与主子的关係。 主子这会儿,估计脸色正铁青著呢。 一眾暗卫指望不上,逃的一个比一个快。 关键时候,还得靠他。 別的他不敢吹,忽悠人的功夫一绝。 只要哄得苏姑娘高兴了,主动向主子服个软,主子一高兴,说不定就能把王府里仅有的那坛窖藏了三十年的珍品女儿红赏给他。 那滋味,想想就很美! “冯侍卫?” 苏筱见冯饶吧唧著嘴巴浮想联翩,好半晌没回应,只能耐著性子又问了一遍。 “行,必须行......” 冯饶从酒罈子上回神,猛地回过头来,正对上苏筱娇媚的眉眼。 目光在她略显红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儿,他又惊得满肚子狼心狗肺乱颤,赶紧撇开了视线。 第11章 拜师学医,百脉神针的传人 城隍庙。 马车在城隍庙前停下,苏筱从临行前养父母给自己准备的行囊里取出一些吃食,提著篮子,走了进去。 城隍庙已经断了香火,残破的庙堂成了乞丐聚集之地。 好在这个时候,正是春日晌午阳光最明媚的时候,乞丐们大都在街头行乞,留在庙內的寥寥无几。 她来的正是时候,进入破庙,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前世救了她的那位老游医,正无聊的倚靠著墙角假寐。 他的身边,放著一个药箱,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 有能救人性命的,也有能让人一命呜呼的。 如何使用,全看他老人家的心情。 苏筱心下一喜,脚步不自禁的加快,提著篮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想拜师,自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老游医別的嗜好没有,就喜欢吃一口酱猪蹄。 离家之前,她特意拜託大哥从县城买了新鲜的猪蹄,亲自下厨,燉了两个酱猪蹄。 吃猪蹄要配酒。 她还非常贴心的带来了一小瓶梅子酒。 酱猪蹄从篮子里取出来,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老游医瞬间有了反应,吸著鼻子睁开了眼睛。 “师父,这是徒儿孝敬您的......” 苏筱紧接著又把酒塞拔下来,一手端著酱猪蹄,一手提著梅子酒,笑眯眯的举到了老游医眼前。 “你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女娃娃,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哪有乱认师父的?” 老游医唬著脸佯装不满,眼睛却是盯著酱猪蹄一眨也不眨。 “我没糊涂,您就是我的师父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筱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又笑得像是春日娇花似的格外好看,就算老游医心里如何不满,也不好意思当面再训斥她。 “师父就算了,我一糟老头子,不收女徒弟。” 老游医想吃猪蹄,自己提条件:“要不这样吧,你自己从药箱里挑一味药,把猪蹄和酒留下,咱们两清。” “师父,您还没问徒儿为什么要拜您为师呢,这就要赶徒儿走吗?” 苏筱眉眼一暗,想到前世的苦楚,眼眶一红,留下两滴眼泪来。 “哎哎哎,不要哭呀。” 老游医烦躁的揉抓了抓自己的头髮:“老头子最烦听女人哭,晦气。” 苏筱不哭了,抽搭著鼻子,一脸幽怨的看著他。 老游医有点囧,眼睛上下左右四处撒么,就是不敢和她对视。 “师父,徒儿不逼你,这本来就是孝敬您的。” 苏筱心里明白,他这是心虚了,见好就收。 她把酱猪蹄和梅子酒放在老游医面前,装作很是委屈的想要告辞:“药我也不要了,您自己留著吧,日后若是徒儿有难,有幸再遇到师父,希望师父念在徒儿一片真心的份上,救徒儿一命。” “哎哎哎,你別走呀。” 老游医訕笑著把人拦住:“其实,老头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为什么想要拜师,理由嘛,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徒儿就知道师父是个好人。” 苏筱破涕为笑,麻溜的盘起双腿,坐在了他面前。 老游医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有种被人下了套,自己上赶著往里钻的感觉。 —— “徒儿刚出生不久,亲生母亲就落水遇难了,养父母好不容易含辛如苦的把我养大,又遭遇恶霸欺凌,徒儿不想连累他们,只能离家远行,一个人千里迢迢的去京都城寻亲......” 苏筱为了打动老游医的心也是拼了,又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挤出两滴眼泪来:“高门大户里的庵瓚事,即便母亲尚且不能应付,何况我一个从小长在乡间的孤女,此番一去,生死未卜,徒儿別无所求,只希望日后落难......” “哎哎哎,先別说那些晦气话。” 老游医人老眼不花,又岂会看不到她拧自己大腿的小动作。 老头嘴角又狠狠的抽了抽,这一次,也不和她打马虎眼了,直接问到了重点:“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想要拜我为师的?” 这是必答题! 苏筱已经想到了,事先想好了说辞。 “前几天有个在河边玩耍的小童被毒蛇咬了,就是您治好的,当时我和大哥从县城回来,正好看到了,那个小童的父母对您感激涕零,当场下跪,磕了好几个响头呢。” “哦,是这样啊。” 老游医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 苏筱会知晓,是前世老头救了她以后,喝了酒吹牛皮,自己告诉她的。 这一世,因为救的是萧瑾言,遇到老游医的时间比上一世晚了那么几天,所以她才敢大著胆子赌一把。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老游医相信了她的话,对她放下了戒心。 “师父,徒儿一个人去京都城好害怕。” 苏筱趁热打铁:“您能不能陪徒儿一块儿去,徒儿在路上跟您学些医术,遇到坏人,也好有些自保的手段。” “京都城太远了,去一趟不容易啊。” 老游医看在酱猪蹄的份上,没有一口拒绝:“要不还是这样吧,你想自保,也不是不可以,老夫这里有一味药,你拿去,遇到歹徒拔开瓶塞,准保让他一闻就倒。” “师父,您就答应了徒儿吧。” 苏筱想著上一世就是老游医陪她去的京都城,这一世倘若不去,不晓得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她怕极了这种蝴蝶效应,唯恐再有亲人为此遭遇不测。 亦是为此,她竭尽全力想要游说:“你跟徒儿去京都城,徒儿天天给您买酱猪蹄。” 老游医咽了咽口水,有点心动。 苏筱再接再厉:“还有梅子酒,管够。” “成交。” 老游医听的心花怒放,抓起一个酱猪蹄大快朵颐,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苏筱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紧接著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老游医嚼著猪蹄的动作一顿。 这个拜师是不是太草率了? 感觉又被这丫头忽悠了。 他堂堂百脉神针的传人,活死人肉白骨,就被两个猪蹄收买了。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第12章 一年后,来到京都城 冯饶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苏姑娘进了一趟城隍庙,竟然领了一个糟老头子出来。 並且郑重的声明,她要拜师学医,隨师父步行去京城。 他只是一个侍卫,做不了主子的主,只能留下一名暗卫暗中保护,自己的则是快马加鞭前往县城,將此事向主子匯报。 萧瑾言想到梦中的情景,没有阻拦,只是说了一句“隨她去吧”,自己则是再次启程,直接从江南去了北方边界。 匈奴时有来犯,他没那么多閒工夫儿女情长。 梦境中射中他的那只箭,是从背后射过来的。 看来军中也不是铁板一块,是时候该整顿一下军纪了。 苏筱得偿所愿,跟著师父学习医术。 一老一小师徒俩,遇山爬山,遇水过河,一路走走停停,沿途採药,治病救人。 这一走,就从春天走到了秋天,又从秋天走到了春天。 转眼一年过去了,苏筱也从豆蔻少女,蜕变为明艷照人的绝色娇娥。 眼见著徒儿即將及笄,老游医这才放弃了继续在山里採药的念头,加快行程,將其送往京城。 这段期间,睿王府的暗卫们也没閒著,果真查清了她的真实身世。 苏筱的亲生父亲,乃是京城靖安侯府的侯爷。 她的亲生母亲,是江南富庶人家的女儿。 靖安侯府徒有空架子,门庭衰弱。 他的父亲当年肯迂尊降贵,娶一个商户女,就是看重了其娘家的家產。 母亲高嫁,带来了数量不菲的嫁妆。 然而,这门在外人看来无比风光的亲事,並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反而受尽了苦楚。 靖安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在其成亲后不久,就以贵妾的身份嫁了进来。 而且,她进门之前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贵妾在主母之前生下了儿子,这在当时的高门贵妇圈里,成了一个大笑话。 苏筱的母亲本就出身低微,因此一事,更是自觉低人一等,终日闷闷不乐。 好在,成亲两年后,她生下了一子。 有了儿子,她也看到了希望,重新振作起来。 母子俩因此,更成了別人的眼中钉。 在府里处处被针对,就连侯爷的母亲也嫌弃她上不了台面,对她格外不喜。 就这样又熬了两年,在她生下幼女,也就是苏筱后,那位表妹,也就是贵妾方姨娘,为了自己的儿女能成为名正言顺的侯府嫡子嫡女,终是忍不住下手了。 她派人在苏筱母亲回乡祭祖的路上截杀,製造了沉船遇难的假象。 幸而苏筱的亲哥哥留在府內,没有隨同前往,躲过了一劫。 苏筱则是在秦淮河畔,为苏家夫妇俩所救。 一晃儿,就是十五年。 —— 靖安侯府的大姑娘,也就是方氏,现任的侯府主母的女儿,柳惜韵,嫁给了贤王为侧妃。 靖安侯是贤王的死党,暗中支持贤王夺嫡。 萧瑾言刚查清苏筱真实身份时,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她。 一旦她成为靖安侯的女儿,再想娶她,势必会遭遇很多波折。 不说太后会阻扰,就是当今圣上也不会喜闻乐见。 两个儿子,两虎相爭。 老皇帝绝对不愿意看到,他和贤王一党有牵扯。 涇渭分明的切割,更利於上位者执子,让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他想过隱瞒,又不捨得她受委屈,没名没分的跟著自己。 从她说出那句“不要做妾”开始,他就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自那以后,他的心机,他的筹谋,他的算计,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了一件事。 娶她,进门! —— 京郊,客运码头。 一艘客船顺流而来,逐渐向码头靠近。 客船上,一袭青衣绝色倾城的少女依栏而坐,眺望著沿河两岸青山绿水的优美景色。 “进了京都城,就像是进了一个禁錮著自己的牢笼,再也不会有这么恣意逍遥的日子了。 少女明艷照人,娇媚动人的脸庞上,笼著一层薄雾般的轻愁。 “徒儿......” 少女的身侧,一位白眉白须,仙风道骨的老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情,试探著劝说:“依著为师看,靖安侯府不是个好去处,你不如舍了那个嫡小姐的身份,隨为师做一只閒云野鹤,游歷各国,纵情於山水之间。” “师父,我爱上了一个人。” 少女抿唇苦笑,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喃喃自语:“他是掛在天上的皎皎明月,我是地上卑微的尘土,没有这个身份,想要接近他都难。” “唉。” 老者凝视徒儿数秒,深深的嘆了口气:“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你既执意如此,为师也不再多说了,送你来到京城,为师也了了一桩心事,就此告別吧。” “师父,你要走?” 少女正是苏筱,她不能明说报仇,只能以情爱为藉口,没想到竟然又犯了恩师的忌讳,以至於又要分离。 “为师在乡野间逍遥惯了,受不得那些高门大户的破规矩。” 老游医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再劝:“日后有缘,你我师徒自会再见。” “师父......” 苏筱眼眶发红:“徒儿不捨得你走。” “去了靖安侯府,好好照顾自己。” 老游医目露慈爱:“实在呆不下去了,就离开吧,自古情爱最伤人,不要委屈自己。” “师父,你要去哪儿?” 苏筱哽咽著哭:“真要有那么一天,徒儿又该去哪里找你?” “为师游走四方,居无定所。” 老游医黯然摇头:“能否再见,全看缘分吧。” “师父的恩情,苏筱难以为报,就让苏筱再给师父磕个头吧.....” 苏筱说罢,果真当场下跪,给老游医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你是个好孩子......” 老游医欣慰的笑笑,从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递给她:“这套银针,是为师送给你的及笄礼,权当是留个纪念吧。” “苏筱叩別恩师。” 苏筱接过银针,又俯下身子,磕头谢恩。 客船靠近码头,老游医下了客船,跳上一艘轻舟,矗立船头,顺水而下。 苏筱目视其背影逐渐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方才擦乾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13章 救人,女扮男装的女郎 “苏姑娘......” 冯饶从码头迎过来,几步跑上客船:“你可算是来了,今儿赶得正巧,王爷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特意让我来接姑娘,请姑娘隨进京受封领赏的將士一块儿进城。” 苏筱目露惊诧:“我又没有军功......” “苏姑娘当然有啊......” 冯饶一本正经的忽悠:“苏姑娘在秦淮河救了王爷,就是最大的军功。” “那也算?” 苏筱不信。 “必须的。” 冯饶理直气壮:“要不是苏姑娘救了王爷,王爷如何能前往边关,率军御敌?” 苏筱还是不信:“你这理由有点牵强吧?” “王爷已经安排好了。” 冯饶笑著催促:“姑娘就別纠结这个了,大军就快来了,您先上马车,咱们去城门口等著.......” “进了城是去靖安侯府吗?” 苏筱不问清楚不安心。 “王爷说了,先让姑娘在王府住几天......” 冯饶连忙否认:“具体什么时候认亲,小的就不知道了。” “要住王府?” 苏筱心思复杂,上辈子,她想尽了办法想进王府,临到死都没能实现,这辈子居然这么轻易就能住进去了。 “姑娘是王爷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要住在王府里的。” 冯饶说得很是冠冕堂皇,实则暗搓搓地想,不住在王府里,如何才能一解王爷的相思之苦,王爷可是听到苏姑娘回京,马不停蹄地从边关赶了回来。 “我一外人,住在王府不合適吧?” 苏筱仍然有些犹豫。 “苏姑娘,你就別推辞了。” 冯饶神秘兮兮地笑:“王爷已经安排好了,进了城你就知道了,王府你儘管住著,没人会有异议。” “也罢,就依你一次......” 苏筱被他这么一说,勾起了好奇心,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多少有了点期待。 “苏姑娘请上车。” 冯饶闻言大喜,抢著帮她把行囊提下去,放进了车厢里。 苏筱隨身携带的物品不多,除了背篓外,还有一个小药匣。 她把师父赠予的银针放在药匣里,隨之上了马车。 冯饶亲自驾车,驶向京都城的南城门。 —— “老夫人,您醒醒啊?” “公子,不好了,老夫人晕过去了。” 马车噠噠的前行,走在前面的一辆车的车厢里忽然传来不小的喧譁。 苏筱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听到是有人晕厥,没有多想,从车上跳了下去。 “哎哎,苏姑娘。” 冯饶嚇了一跳,急忙拉住韁绳,勒令马匹停下。 “不要慌,小女子略微懂点医术,让我看一下。” 苏筱跑至前面的马车,见车厢里的老太太双眸紧闭,已然晕厥,顾不得多想,从隨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银针,对著人中穴扎了下去。 这一针扎的又快又准,仅是几个呼吸之间,老太太已然幽幽转醒。 “老夫人醒了?!” “真的醒了。” “谢天谢地,老夫人没事就好。” 老太太隨身丫鬟喜极而泣,当场就要跪下给苏筱磕头。 “使不得,快起来。” 苏筱伸手把人扶起来,又细心的叮嘱:“我这只是应急,老夫人身体有恙,还是儘快找个医馆,抓几副药,调理一下比较好。” “这是自然的……” 丫鬟感激之至。 “这位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名讳?” 老夫人的亲眷,丫鬟口中的公子对著苏筱拱手一礼:“待在下安顿好祖母,再登门拜谢。”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苏筱看清公子的样貌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位公子面白无须,带著点脂粉气,竟是一位女郎假扮的。 “姑娘,你就告诉我们吧。” 丫鬟从旁帮腔:“你不说,老夫人也会怪罪我们的。” “小女子姓苏,单名一个筱字。” 苏筱见是为女郎,也就没了顾忌,將自己的名讳告知。 “不知苏姑娘家在何处?” 那位女扮男装的公子又问。 “这个嘛……” 苏筱略微有点犹豫。 她尚未认亲,不住在靖安侯府,睿王府也只是暂住。 具体的地址,还真是不好说啊! “苏姑娘是睿王府的贵客。” 冯饶趁机插了一嘴:“你们想要报恩,来睿王府便可。” “在下晓得了。” 女扮男装的公子听到睿王府並没有太过於惊讶,又拱手行了一礼,侧身让路。 冯饶陪苏筱回到车上,小声嘀咕:“这个人看著有点眼熟,一时之间竟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別想了,赶紧走吧,不要耽误了进城。” 苏筱没把报恩的话当真,在她看来此番在路上的偶遇就是萍水相逢,以后能否再见,全看天意。 冯饶一想也是,不再纠结,扬起马鞭,驾著车从前车一行人面前经过,噠噠的跑远了。 —— 京郊,南城门。 萧谨言此番抗击匈奴大捷,不仅打了个漂亮的阻击战,还乘胜追击,深入草原腹地,將一名匈奴王子抓了回来。 当今圣上洪宣帝大喜,亲帅文武百官在城门迎接。 彰显著皇室尊崇的龙輦两侧,骑马伴驾的是年龄稍长的五位皇子。 大皇子贤王在五位皇子中是唯一一个封王的王爷,地位最高,位於龙輦靠后半步的位置,其余四位皇子尚未封王,又落后其一米左右。 不要小看这一米,对於夺嫡之爭来说,就是天壤之別。 二皇子的母亲是掖庭的罪奴,洪宣帝一时兴起宠幸了她,生下儿子后又拋在脑后,不闻不问。 故而,二皇子也因其母亲身份低微,从小就不受宠,要不是他自己懂得钻营,巴结上了贤王,早就被边缘化,成了弃子。 二皇子是贤王党,支持贤王,在他看来,战功再多,也不如在皇帝身边有眼缘。 更何况,战场凶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掛了,能不能活到继位的那一天,尚未可知。 余下三个皇子,除了四皇子即將弱冠,已经有传言会被封为庆王外,其他两个年龄较小的都未封王。 四皇子是个人精,不站队,两边討好,谁也不得罪。 五皇子和六皇子则是热血少年郎的天性使然,骨子里崇拜英雄,都对著战神之称的三哥萧谨言更加亲近。 特別是六皇子,从小就爱缠著他,住在睿王府的时间,比在宫里都多。 五位皇子伴驾,心思各异,待亲眼见到率领三千亲卫军班师回朝的战神时,神情更是大为不同。 萧谨言身穿鎧甲,英姿勃发,浑然天成的气势,自带上位者的威严。 即便是洪宣帝看了,都不自禁的想要称讚一声,这个儿子最像他年轻的时候,威武霸气,有皇家儿郎的风范。 五皇子和六皇子更加兴奋,不待父皇发话,已然策马迎了过去。 大皇子一贯会装好人,待人温和,宽容大度,要不然也不会得了个贤王的美名。 是故,虽然心里对他的这位战神皇弟甚为忌惮,表面却是丝毫不显,仍然笑得如沐春风,温和怡人。 他笑,二皇子也笑。 两人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笑得一个比一个假,一个比一个虚偽。 四皇子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 他这样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更得洪宣帝欢心。 儿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当他这个老子不存在呢? 他还没死呢! 容不得他们作妖。 想爭皇位,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第14章 女色误人啊误人...... 位於城门不远的一辆马车里,车帘被人从里面掀起一角,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侧顏。 萧瑾言策马而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车厢里清丽无双的少女。 心,不自禁的悸动了一下。 一年未见,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她变得更让人心动了。 眉眼如画,精致小巧的脸庞,不施粉黛仍然美的惊人。 车帘掀起一角,倏然又放下了。 显然是那张绝美容顏的主人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犹似受惊的小鹿一般,仓皇地错开了视线。 萧瑾言不怒反笑,唇角微微上扬,隨即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马车。 皇上就在前面,他不去给他老子磕头,跑到她这儿来干什么? 苏筱的心,隨著他的步伐由远而近,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脚步声来至车厢前骤停,门帘唰地一下从被人从外面掀起来了。 萧瑾言略带著几分戏謔的笑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下来。” 下一秒,她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被他抱下了马车。 直到双脚落地,仍然惊得心跳紊乱。 城门口诡异般安静,一眾文武百官都被这个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洪宣帝黑了脸。 外出打仗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 这个浑小子,胆敢以军功要挟赐婚,必须得给他一点厉害瞧瞧,让他长点记性。 —— 女色误人啊误人! 以丞相为首的睿王一党更是揪心饶肝,想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犯糊涂。 睿王自己犯错,失去夺嫡的资格,贤王稳操胜券,以后再也没人能与其有一爭之力。 贤王一党暗搓搓的窃喜。 然而,他们的的主子,贤王,在看到少女绝美的面容时,却是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儿臣有一事相求,请父王恩准。” 萧瑾言似乎是没有看到文武百官的神色各异,带著苏筱来到龙輦前跪下,毕恭毕敬的磕了一个头。 苏筱心跳如鼓,磕头的瞬间,在心里把他虐了个千万遍。 这人也不事先和她说一声,突然就来这么一出。 她是有心告御状! 奈何场合不对。 把皇上惹怒了,连报仇的机会都没了。 “何事?” 洪宣帝拧著眉头,一脸不虞。 此刻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只要这个逆子敢提赐婚两个字,他就把他贬为庶民,踢到西山皇陵去守陵。 “儿臣遇刺,为苏姑娘所救,想求父皇一个恩典......” 显然,萧瑾言並非如他想的那般愚蠢,眾目睽睽之下,做出有辱皇室威严的事情。 洪宣帝听到他的恳求,仅是赐眼前的女子一个县主的身份,脸上的慍怒瞬间消失不见。 一个没有封地的县主,不过是一个空头称號罢了。 於皇家而言,没有任何损失,还能藉此笼络民心,彰显帝王的宽宏大度。 “准了。” 洪宣帝思绪变得很快,此刻又看萧谨言无比顺眼。 懂得用自己的救命恩情,给老子抬轿的儿子,自然是最让人喜欢的。 看在他这么上道的份上,满足一下他的小心思,也不是不可以。 “谢父皇。” 萧瑾言算准了父皇会答应,恰到好处的表达出感激之情。 “此女兰心蕙质,倒是个好相貌。” 洪宣帝看了苏筱一眼,稍加思索道:“既然她有恩於皇儿,就封其为嘉敏县主,以此嘉奖吧。” 萧瑾言给苏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磕头谢恩。 “谢皇上恩典。” 苏筱还算淡定,没有被突入其来的好运砸懵,模仿著话本子上看过的说辞,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响头。 “起驾回宫。” 洪宣帝示意其退下,心腹太监尖锐的嗓音隨后响起。 文武百官都是人精,即便心里已经搅的天翻地覆,也不会当面表露出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簇拥著龙輦,先行进入城门。 萧瑾言率领三千亲卫兵紧隨其后,苏筱的马车並肩而行,走在一眾將士的最前面。 看热闹的老百姓不晓得城门外发生的事,坐在马车里的少女儼然成了焦点,备受瞩目的程度,甚至超过了被押在囚车里的匈奴王子。 睿王府的人早有准备,不失时机的躲在人群里带节奏,讚扬少女是如何的与人为善,品行高洁。 茶楼饭馆里,说书人也开始声情並茂的讲述美女救英雄的故事。 一时间,渔家女摇身一变,成为嘉敏郡主的传闻,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笑谈。 —— 萧谨言率领一眾有功將士进宫领赏,冯饶驾著马车,先行送苏筱回王府。 睿王府位於城內最繁华的地段,占地极广,足以容纳三千府兵。 府內景色也很不错,小桥流水,假山林立,只是相较於前院习武场的热闹,因为主人常年不在家,又没有女眷在,偌大的后院显的格外冷清了些。 —— 兰怡轩是后院最大,位置最好,景色最优美的院子。 苏筱进京之前,萧谨言就命人將院子整理出来,安排她在此居住。 院子乾净整洁,厢房里一应用品很是齐全,可见是上了心的。 苏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很是满意,从背篓里取出一把小铲子,寻了个太阳能晒到的墙角,开始忙活。 “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管家派了两个丫鬟来伺候她,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股子颯爽劲上来看,应该是有些功夫的。 萧谨言身边,不乏有女暗卫。 管家没有明说两人的身份,苏筱也就装迷糊,反正她在王府也住不了多久,早晚是要走的。 两个丫鬟,一个叫芙蓉,一个叫绿柳。 此刻,那名叫绿柳的丫鬟,见她用小铲子撅土,好奇的凑了过来。 “种点药草。” 苏筱没必要瞒著,笑盈盈的说与其知晓:“前几日在山上采的种子,趁著春日天气晴好,赶紧种下,再不种就过了节气了。” “什么种子?这么稀罕?” 绿柳是个活泼的性子,见她脾气隨和,是个好相与的,也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 “元宝草……” 苏筱笑著说:“不是多稀奇的种子,就是不想浪费了,才想著种在土里。” “我来帮姑娘种吧。” 绿柳说话间把小铲子抢了过去。 两人手指碰触,苏筱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指腹上的薄茧。 果然是个练家子,这得是常年握剑才能磨礪出来的吧? 苏筱暗道声果然,心里多少对两个丫鬟有了些忌惮。 萧谨言如此安排,保护她的成分居多不假,难免也会掺杂一点別的心思。 她在王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隨便说点什么话,过不了多久,就能传到他耳朵里。 进了这朱门大院,当真是一点自由也没有了。 第15章 宫內遇险,贤王拦路 此番受封,奖赏很丰厚。 身为统帅,赐予萧谨言的赏赐尤其多。 洪宣帝有自己的思量。 隨著皇子们羽翼渐丰,小心思也越来越多了。 特別是贤王,曾经他最喜爱的儿子,也最让他失望。 薛贵妃更是,时不时的就会吹枕边风,想让他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物极必反。 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让他生出一些厌烦的情绪。 他还没死呢,他们就惦记上了。 成天这样催催催,是想催他让位不成? —— 洪宣帝看贤王不爽,心里的那桿秤就歪斜了。 他需要有人制衡贤王。 以目前的形势看,唯有睿王有实力与其抗衡。 虽然皇后依附於太后,也让他很不喜,这个儿子还是深得他的欢心的。 別的不说,一个能为他衝锋陷阵,保卫疆土的儿子,比起成天只会勾心斗角的儿子,自然是要顺眼的多。 此番赏赐睿王,也有敲山震虎的意思。 別以为他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睿王在秦淮河遇刺,幕后黑手是谁,他不用猜就能知道。 有些人小动作太多,也是时候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 百官惯於见风使舵,从赏赐上看出了风向的微妙变化,看向睿王的目光也有所不同。 有的人目光明显的热切起来。 丞相也在心里暗搓搓的琢磨,他的宝贝女儿已经及笄了,成亲一事,是时候可以提上日程了。 —— 睿王一派欢心鼓舞,贤王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洪宣帝的意思太过於明显,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位皇弟。 以前以为,他就是一介武夫。 没想到也会有那么多的心眼,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把遇刺的事说出来,让父皇对他不喜。 他心里不爽,连表面的兄友弟恭也不愿意装了,不待封赏庆典结束,一脸阴沉的离开了大殿。 —— 睿王府里,苏筱也没想到,她刚进府没多久,就接到了皇后娘娘的传召。 消息传的真快啊! 她刚种完药草,还没来的及舒服的喘口气呢,就要面对皇后娘娘的责问了。 王府果然是不好进。 龙潭虎穴,莫过於此。 —— 苏筱不傻,凭著前世的经验,也能猜到皇后娘娘找她肯定没好事。 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身份低微的贫家女,妄想攀龙附凤,都会被对方的父母磋磨。 轻则羞辱,重则杖毙。 总之是没好事。 她不想被虐待,又不能不去。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 —— 凤祥宫。 皇后娘娘看著跪在眼前一个劲的磕头,极力想要和自己的儿子撇清关係的女子,保养得体的脸庞上现出了非常之不可思议的神情。 皇儿曾经在年前秘密回京,和她提起过,想要娶其为妃的事。 母子俩还为此起了爭执,闹得不欢而散。 她本想藉机將其招入宫中敲打一番,没成想此女竟然一口否认和皇儿的关係。 莫非竟是皇儿一厢情愿不成? 想到其竟然看不上自己的儿子,皇后娘娘更加恼怒。 一介民女,允许其进王府,赐个良妾,已经很抬举她了。 她居然不识好歹,辜负皇儿的一番心意。 —— “你既已进了睿王府,就是皇儿的人了,日后要谨言慎行,不要因为自己的粗鄙浅薄,让外人看了笑话。” “.......” 苏筱跪在地上,听了这话,著实有点懵。 皇后娘娘什么意思? 自己撇清关係,她不是应该喜出望外,趁机把自己赶出府吗? 为什么和话本子上写的不一样? 她不按剧情走,让她都不晓得该如何往下演了。 这神转折,来的有点遂不及防啊! —— “退下吧。” 皇后娘娘看著她呆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民女,根本不值得她亲自出手。 待皇儿成了亲,交由太子妃,隨便找个藉口处置了事。 她也能一举两得,即不得罪太后,又能缓和与皇儿的关係。 左右不过是个玩意,时间长了,也就厌烦了。 她活了这些年,就没见过几个长情的男子。 皇室中人更是如此,权力地位,哪个不比女人重要。 —— 苏筱出了凤祥宫,用手摸著额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还好她机智,懂得识时务,躲过了一劫。 就是戏演得有点过,头磕的有点疼,不用照镜子,也能摸出来,估计是有点肿了。 青红带紫的,很是有点——我见犹怜。 在宫里受了罪,她可不想就这么算了,隨身携带的荷包里有药膏,她也不会抹。 她就要顶著这样一张脸回去,让萧瑾言看了心疼。 要不然,等他知道了她在皇后娘娘面前说的话,就该轮到她倒霉了。 想到那个人的强势霸道,她又揉了揉眉心,感觉额头更疼了。 —— 皇宫后花园。 “你就是嘉敏县主?” 凤祥宫的宫女在前面领路,送苏筱出宫,好死不死又遇到了一个挡路的。 贤王突然假山后面走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苏筱愕然抬头,看到来人露出几分迷茫。 “看来嘉敏县主是忘记本王了。” 贤王佯装失望的嘆了口气:“本王和县主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可惜当时坐在马车里,未曾露面。” 未曾露面何来的一面之缘? 苏筱不傻,从他的潜意思里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想到县令说的,要把她送给京里的贵人,她下意识的又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可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贤王似乎没打算放过她,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 宫女不敢忤逆,怜悯的看了苏筱一眼,垂著头,逃也似的跑远了。 僻静无人的小径,有风从树林里刮过,吹得落叶哗啦啦的响。 苏筱装作有些紧张的后退了两步,右手伸向悬掛在腰间的荷包。 荷包里有淬了迷药的银针。 只需一针,就能让一个成年男子在短时间內陷入昏迷。 “嘉敏县主害怕本王?” 贤王仿佛看到了有趣的猎物,她越是后退,越是能刺激的他精神亢奋,涌起强烈的征服欲。 是他先看中这个女人的,都是县令那帮蠢货不中用,没能把人送进府,反而让三皇弟抢了先。 他不甘心! 这个女人,本来就该是他的。 老三想和他爭,痴心妄想。 第16章 勾的皇儿失了魂,竟然在宫里为她打架 “民女不曾见过王爷,何来害怕之说?” 苏筱攥紧了荷包,心神稍微安定了些。 “县主可还记得......” 贤王一步步向前逼近:“在明水县城,有恶霸想要欺辱与你,一辆马车刚好从旁边经过.......” “很久以前的事了......” 苏筱否认:“民女已经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本王没关係......” 贤王语出惊人:“只要你记得一个叫何生的人就行。 “何生哥?!” 苏筱呼吸一窒。 “看来嘉敏县主认识这个人……” 贤王施施然笑了,仿佛看到了猎物已经上鉤:“巧了,本王也认识,他是本王的僕从。” “何生哥是你的僕从?” 苏筱第一反应是不信:“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他没死。” 贤王很是愜意的说出足以令人震惊的事实:“他被人追杀,落入河中,是本王救了他。” “何生哥没死?” 苏筱眼眶瞬间红了。 明知贤王心怀叵测,还是真心期盼,他说的是真的。 “跟本王回王府,你就能见到他。” —— “咦?我说怎么有人说话,原来是大皇兄。” 一道人影突然从树林里钻出来,打断了贤王的话。 贤王脸色一变,眯著眼睛露出几分不虞:“老六,你不在大殿里好好呆著,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有点肚子不舒服嘛,来不及去茅厕了,就地解决,蹲了个大的。” 六皇子嘿嘿一乐,故意用手捏著鼻子,噁心他:“拉出来就舒服了,就是味道有点不太好闻……” 贤王一脸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呦呵,我说大皇兄为什么不嫌噁心,闻屎味闻的那么带劲呢?原来是有美人相伴吶。” 六皇子暗自偷笑,又转过头来看向苏筱:“就是这个美人为啥看著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筱见过六皇子。” 苏筱强忍著惊异,衝著六皇子福了福身。 “噢,想起来了。” 六皇子一拍脑门,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你就是父皇新封的那个嘉敏县主啊,你来宫里做甚?是不是来找三皇兄的?三皇兄在养心殿,你想见他,小爷带你去。” 说罢,他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拽著人就走。 “六皇弟……” 贤王气的额头青筋凸起。 “大皇兄你也赶紧回去吧,父皇找你呢。” 六皇子不给他阻拦的机会,脚下步伐加快。 “嘉敏县主……” 贤王目露阴鶩:“別忘了本王说的话。” 苏筱猛地回头看向他。 贤王目光幽森寒凉。 春日阳光晴好的晌午,愣是让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快走,別理他。” 六皇子手下用力,拽著人一溜烟的跑远了。 —— 宫门外。 芙蓉和绿柳两个丫鬟无召不得入宫,只能等在大门外。 “姑娘,你可出来了。” 六皇子把人带出来,两人立刻迎了过去。 “皇后娘娘苛责你了?” 绿柳见苏筱脸色煞白,惊的花容变色。 “我没事……” 苏筱心里揣著事,没心情多说。 “她是让大皇兄嚇得……” 六皇子替她解释:“你们赶紧把她送回去吧,最近別出门了,免得被人盯上。” “发生了什么事了?” 两个丫鬟一听和贤王有关,同时心神一惊。 主子和贤王是死对头。 贤王纠缠苏姑娘,莫非是衝著主子来的? “別问了,赶紧走。” 六皇子犹似背后有狼追来了似的,紧赶著挥手撵人:“宫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嘴杂,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姑娘,上车吧。” 芙蓉和绿柳不再追问,扶著苏筱上了马车,隨即驾车离去。 这事大皇兄做的不地道,我得告诉三皇兄,让他早做防范。 六皇子看著马车拐出巷子,眼珠子转了转,又回返宫內,朝著养心殿跑去。 —— 封赏庆典结束,一眾將士簇拥著萧谨言走出大殿。 贤王也从后花园回来了,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从他身边经过。 气氛瞬间凝固。 两人谁也没有理会对方,肃杀之气无形之中四散蔓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沉闷的压抑。 六皇子从宫门跑回来,一口气衝上台阶,凑到萧谨言耳边,將刚才在后花园看到的一幕告诉了他。 萧谨言勃然大怒,一把抓住贤王,將其揍倒在地。 贤王只会骑射,武艺不精,被他按在地上压著打。 二皇子想帮忙,上前拉扯。 六皇子看他不顺眼,一脚踹过去,和他撕打起来。 二皇子年龄稍长,身手也好。 六皇子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落了下风。 五皇子一向和六皇子要好,见不得他吃亏,也嗷的一嗓子冲了过去。 兄弟五个混战,什么武功招式都不用了,就跟泼妇打架似的,你一拳我一脚,打的乱成一团。 百官目瞪狗呆。 洪宣帝气的心窝疼,命令麒麟卫强行將人拉开。 六位皇子,除了被打的鼻青脸肿,已然昏迷的贤王,其他的都挨了罚,在养心殿外跪成一排。 四皇子最冤,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打架,也要罚跪。 皇子打架,有辱皇室威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严禁出宫。 文武百官惊恐不安。 后宫的娘娘们听到风声,也派了人来打听消息。 薛贵妃听到自己的儿子被打了,哭哭啼啼的衝进了养心殿。 皇后也来了,看到跪在地上的儿子,涌起无比的懊恼。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召苏筱进宫了。 那个女人果然是狐狸精。 勾的皇儿失了魂,竟然在宫里为她打架。 —— “皇上,睿王目无兄长,殴打皇子,罪不可恕,你要为臣妾母子俩做主啊?” 养心殿內,薛贵妃期期艾艾的哭,听得洪宣帝脑门疼。 若是平时,浑小子敢这么大胆,当著他的面打人,他早就龙庭大怒,把他踢到西山守陵了。 然而这一次,情有可原。 面对责问,萧谨言理直气壮,“大皇兄亲口承认,儿臣遇刺之时,他就在秦淮河,其必然就是幕后黑手。” 刺杀皇子,其心可诛。 揍一顿都是轻的。 要不是薛贵妃的大哥,镇远大將军薛鹏,同样手握军权,和萧谨言一南一北,替他镇守著边关。 他早就下令,將贤王贬为平民,关押在宗人府了。 薛贵妃不晓得洪宣帝心里所想,仍然不依不饶,哭的肝肠寸断。 悽厉的哭声传至殿外,听得皇后心尖乱颤。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任由薛贵妃陷害。 不行,她得告诉皇太后。 这个时候,也只有皇太后出面,才能让皇帝鬆口,从轻发落。 第17章 母子博弈,晋升太子 皇太后来的很快,母子博弈,养心殿內外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 不晓得薛贵妃又说了什么,惹的洪宣帝发了好大的火,將其撵出了养心殿。 百官惊惧不安,齐刷刷跪了一地。 皇太后又和皇帝在殿內密谈许久,最终的结果,洪宣帝各打五十大板。 睿王目无兄长,杖责三十。 贤王德行有亏,闭门思过三个月。 同时宣布的,还有一道意料之外的圣旨。 睿王封为太子,丞相府嫡女藺婉茹赐予其为正妃,择日完婚。 百官震惊! 睿王一党暗自窃喜,没想到睿王竟然因祸得福,藉此时机入主东宫,离著权利巔峰更进了一步。 贤王一派则是如丧考妣,心思各异。 太子和皇帝岂能同日而语,只要还没有坐上那个位子,一切皆有变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睿王府。 苏筱心神不寧,回府后越想越揪心。 贤王对她不怀好意,何生哥偏偏又是为他所救。 进了贤王府,无异於羊入虎口。 不去,又探查不到虚实。 要是萧谨言能帮她就好了,他手下有暗卫,打探消息,比她一个人容易许多。 她心里想著,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热切的期盼著想要见到他。 越是著急,那人越是等不来。 从晌午一直等到深夜,也没见到人影。 “苏姑娘,不好了,王爷,哦不,太子被打了……” 夜半三更,苏筱正等的心焦,绿柳忽然一脸惊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啊?” 苏筱花容变色。 “苏姑娘快去看看吧。” 绿柳替自家主子说好话:“主子是听说了贤王威胁姑娘的事,才会当场发怒,把他打了,自己也挨了三十大板……” “他人在哪儿?” 苏筱顾不得多问,抱起小药匣就出了门。 “在前院书房。” 绿柳在前面带路:“奴婢带您去。” 苏筱忧心忡忡,没有看到其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悯。 圣上赐婚,主子势必是要娶藺婉茹的,苏姑娘知道了,不晓得会不会伤心? —— 鹤庭苑,书房。 府医背著药匣匆匆而来,被冯饶拦在了门外。 “冯侍卫,你这是做甚?” 府医大为不解:“老夫要为太子疗伤,请你让开。” “您老先回去吧,自会有人来为主子疗伤的。” 冯饶正说著,绿柳已经带著人进了院子,他朝府医努了努嘴,示意他往后看。 府医回过头去,看到苏筱,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女的医术……” 做为一名从业多年的军医,他认为自己有必要为主子的安危负责。 医术不重要,人来了才是最重要的。 冯饶对他的不解风情很无语:“你安心退下,有苏姑娘给主子疗伤,肯定会药到病除。” “唉。” 府医不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饶有深意的看了苏筱一眼,又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主子受伤体虚,床笫之欢,还是有所节制比较好……” 冯饶:“……” 府医是不是想茬了? 他说的是治主子的相思病,真的没有別的意思啊喂! —— 三十大板,非死即残。 饶是萧谨言习武之人,身强体健,一顿板子挨下来,也差点去了半条命。 苏筱进了书房,见其浑身血淋淋的趴在床上,顾不得多想,紧走了几步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萧谨言惊觉有人靠近,警惕性的睁开了眼睛,犀利的视线几乎要將她洞穿。 “太子殿下,民女是想给您疗伤。” 苏筱心跳紊乱,竭力保持著镇静。 “叫爷……” 萧谨言凝视其稍许,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爷。” 苏筱嘴角瞅了瞅。 这人,挨了打居然还有心情计较这个。 一声娇软的爷,酥进了心窝里。 萧谨言妥帖了,唇角微微上扬,復又闭上了眼睛。 苏筱悄然鬆了口气,为其处理伤口。 染了血渍的衣服贴在肉皮上,脱不下来,只能用剪子剪开。 她从裤腿开始往上剪,露出褻裤,一咬牙,也剪了下去。 褻裤撕裂的一瞬间,萧谨言脊背一僵,耳根泛起可疑的晕红。 苏筱一点旖旎的心思也没有,看著打的皮开肉绽的伤痕,想到绿柳说的,他是为了她才会打人,心里闷闷的,很是有些愧疚难安。 心怀不忍,手上的动作也就更轻了些。 她小心翼翼的用药膏涂抹著伤痕,冰凉的指尖碰触到皮肤,带起阵阵颤慄。 萧谨言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梦中的情景又不自禁的涌入脑海,让他的两条腿滚烫的像是要燃烧起来。 苏筱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仍然怀著愧疚不安的心情,一丝不苟的给他涂抹伤药。 她涂抹的很仔细,一丝遗漏也无,没有破皮的青肿处,还会轻轻的用手揉上那么一揉,让药膏充分发挥作用。 她越是上心,揉的时间越长,萧谨言暴露在外的皮肤愈发滚烫。 待所有的伤痕都抹上药膏,他终是忍不住了,一把將人拽上了床。 苏筱尚且没来的及惊呼,已经被他揽进了怀里。 冯饶门神似的双臂抱胸站在书房门口,倏然耳根动了动,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满肚子的狼心狗肺又不自禁的颤了三颤。 这次他反应的很快,做了个手势让藏身於暗处的暗卫闪避,自己也躡手躡脚的遛出了院子。 —— 今晚的京都城,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贤王府乱成一团,贤王妃看到被打的鼻青脸肿,死猪一样抬回来的贤王,差点当场晕厥。 一眾侧妃侍妾听到贤王惹了圣怒,被勒令闭门思过三个月,更是又惊又怕,围在他的床前,哭哭啼啼的哭个不停。 贤王本就烦躁,让她们哭的更加恼火。 他闭著眼睛从床上伸出一脚,將离得最近的一名侧妃踹的当场就见了红。 这名侧妃,不是別人,正是靖安侯和他那个表妹,方氏的女儿,一年前嫁进王府的嫡长女柳惜韵。 柳惜韵的样貌隨了方氏,也算是个美人,进府后颇得贤王的欢心,已经有了身孕。 贤王这一脚,正踹在她的肚子上,柳惜韵惨叫一声倒地,捂著肚子痛苦的哀嚎。 “传府医,把人抬回去。” 贤王妃本就心烦意乱,没心情宽慰她,挥了挥手,让人赶紧把她抬走。 从宫里抬贤王回来的抬轿又派上了用处。 柳惜韵的贴身丫鬟手忙脚乱,用力把她从地上架起来,抬出了贤王妃下榻的院落。 第18章 差点被他吃干抹净 贤王府大门禁闭,门外有宫里派去的侍卫把手。 即便这样,还是挡不住有心人的潜入。 一名蒙著脸的黑衣人躲过层层暗哨,趁乱在府內探查了一遍,没有找到可用的线索,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睿王府。 “没有找到?” 冯饶接到暗卫传回来的消息,眉头拧的死紧。 主子命他探查何生的下落。 贤王府里居然没有人。 倘若他真的没死,为贤王所救,不在王府里,又会在哪里? 莫非贤王根本没有救人,故意欺骗苏姑娘不成? “贤王府有一个很偏僻的院落,把手森严,很难靠近。” 暗卫扯下黑巾,露出一张久居暗处,稍显苍白的脸。 “连你也进不去,那就麻烦了。” 冯饶看著眼前神出鬼没,號称无影的睿王府暗卫首领,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无影:“我们进不去,说不定苏姑娘可以。” “这话你也敢说?” 冯饶嚇了一跳:“敢让苏姑娘去冒险,不怕主子劈了你?” “我是这样想的……” 无影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说:“那个院子里关的,如果真是何生,贤王的目的不言而喻,他故意放出风声,就是想引苏姑娘主动上鉤。” 冯饶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知道你还敢说让她去?” 无影:“我没有说让她去,只是说她是最有可能进去的人。” 冯饶气结:“这有什么区別吗?” “有。” 无影腹黑的笑了:“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主子会生气,让苏姑娘以身犯险,主子会更生气,区別就是你会挨的板子,是多,还是少……” 冯饶:“……”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他有想要杀人的衝动。 “咳咳。” 无影见不得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用手捂著嘴轻咳了两声,身形一闪,又躲进暗处,不见了人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饶自认不是无影的对手,放弃了追杀他的打算。 主子交代的事没有办成,又让他头疼不已。 “要不要给主子回稟呢?” 他又探头探脑的往书房瞅了一眼,纠结许久,还是不敢冒然打扰。 主子只是说查清何生的下落,没有说必须今天晚上就查到,还是別上赶著找打了。 真要是不开眼打扰了主子的好事,一顿板子免不了。 他可不想受皮肉之苦,还是先溜为上。 思及此,他又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脚底抹油,麻溜地跑了。 —— 次日晌午。 苏筱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听到窗户外的脚步声,轻轻地挪了挪身子,想要穿衣下床。 萧谨言似乎是有所察觉,又伸手一捞,把人强势揽回怀里。 “爷,天亮了,该起了。” 苏筱想了个藉口,想要挣脱。 “让她们等著……” 萧谨言耳力过人,岂会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苏筱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昨晚为了求他打听何生哥的下落,差点被他吃干抹净。 派去贤王府探查的人,一直没有回信,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她心神不寧,半宿没合眼,直到天快亮了,实在是困极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这一睡,就睡过了头,睁开眼睛往窗户外一看,竟然已经天大亮了。 门外又传来器皿碰撞轻微的摩擦声,苏筱对那种声音很熟悉,有丫鬟端著洗漱用品,不晓得已经等了多久。 心里又涌起一阵懊恼。 在萧谨言的书房里睡了一夜,王府里的人会怎么看她? 这辈子,她是真的不想再委屈自己,做一个以色侍人的妾室。 回到京都城,是不想改变上辈子的轨跡。 找到何生哥,为他的亲人报仇之后,她还是要离开的。 她会去找师父,继续跟他学习医术,游歷各国,纵情与山水之间,真正的为自己活一次。 —— “主子,宫里来人了,请您去接旨。”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萧瑾言不耐烦的蹙了蹙眉,硬撑著起身下床,跪在了院子里。 苏筱隔著窗户听到了宣旨太监说的话。 钦天监已经选好了日子,太子大婚定在了五月二號,也就是一个半月后。 果然,他还是要娶藺婉如。 苏筱用手揉了揉心口,早就已经料到了的事,竟然还是让她的心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酸涩。 她想让藺婉如死。 而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势必会让她活著。 他们俩个,本就处在对立面。 她不能再犯傻了,留在太子府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她必须要离开,自己想办法报仇。 —— 芙蓉和绿柳趁著太子接旨,不在屋內的功夫,进入书房伺候苏筱更衣梳洗。 苏筱有了决断,也就不再纠结,打起精神来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以萧瑾言的强势霸道,想要离开並非易事,她得好好的想一想,该用个什么合適的理由说服他,放她出府。 “姑娘真是好福气。” 芙蓉和绿柳是萧瑾言的人,自然是一心帮著主子说话。 “主子的书房,从未让別的女人进过,姑娘是主子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就算圣旨赐婚,也不会影响了姑娘在府里的地位,只要主子的心在您这儿,宫里塞多少人来都没用,没人能和您爭宠.......” —— “你们误会了......” 苏筱岂会轻易被人忽悠:“我没想过爭宠,认了亲就会离开的,太子就要成亲了,岂能留一个外人在府內。” “姑娘怎么会是外人呢?” 绿柳狐疑的瞅了她一眼。 苏姑娘已经在主子的书房里留宿了,为何还会撇清自己? 莫非是主子的意思? 不想在成亲之前让外人知晓,影响苏姑娘的名声? “我只是为太子疗伤......” 苏筱接下来了的话,让她误以为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不小心趴在床边睡著了,才会让你们有所误会。” “苏姑娘辛苦了。” 绿柳悟了,配合她的口吻点了点头。 芙蓉反应慢了一拍,不明白她为何会睁著眼说瞎话。 趴在床边睡觉,衣服会撕破了,傻子才会相信。 绿柳见她一脸茫然,挤了挤眼睛,给她使眼色。 芙蓉盯著她的眼睛,试图理解她的意思。 两人正眉来眼去,用眼神交流的时候,萧瑾言已经接完圣旨,回到屋內。 绿柳见芙蓉还是在懵逼的状態,无奈的嘆了口气,拽著人麻溜的躲了出去。 苏筱整理好心情,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迎上前,扶著萧瑾言在床边坐下。 萧瑾言深深的看著她,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 倘若梦中所见都是真的,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莫非她没有梦到自己最终的命运? 不晓得是被藺婉如迫害致死? 第19章 前世今生的缘分,亲兄长柳清嵐 “爷的伤再抹几次药就好了。” 苏筱不晓得萧瑾言也做过梦,还在绞尽脑汁为自己找藉口:“民女留在府內也没什么用,不如早些认亲,也好不给您添麻烦,以免未来的太子妃误会?” “你在梦里还看到了什么?” 萧谨言没有理会她的自说自话,剑眉皱的更紧。 “啊?” 苏筱被他冷不丁的询问惊的头皮发麻。 “跟了孤之后,有没有怀孕?” 萧谨言依照梦中所见试探她的反应。 苏筱想到那个没出生的孩子,眼眶瞬间红了。 前世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临死前一剑穿心的痛苦让她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萧谨言见她捂著心口,脸色煞白,心疼的把人搂在怀里。 “是太子妃……” 苏筱哽咽的哭诉:“她带人闯进来……” “別怕,孤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萧谨言听她亲口说出被害的经过,梦中在她死后那种心痛绝望到几乎发狂的感觉瞬间瀰漫全身。 他用力把她搂紧,像是在搂著失而復得的珍宝。 “爷……” 苏筱惊觉他情绪不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 下一秒,唇就被堵住了。 萧谨言狠狠地吻住了她,与她唇齿交缠。 似乎是这样,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她还活著,才能从痛苦的梦魘中挣脱出来。 苏筱挣扎无果,只能被动的承受著他的进攻,娇喘著瘫倒在他的怀里。 —— 靖安侯府。 贤王闭门思过,靖安侯如坐针毡。 一大清早又从王府里传出了柳侧妃流產的事,更是让他惊魂不定,唯恐女儿惹怒了王爷,从此失去宠爱,侯府也跟著倒霉,成了王爷的弃子。 他心焦难耐,方氏亦是忧心忡忡。 方氏膝下,有两子一女。 柳侧妃是她唯一的女儿,从小娇养著长大,没受过半分委屈。 方氏知晓女儿心气高,被王爷踹了一脚流產,对她打击很大。 她唯恐女儿想不开,又不能进王府探望,急得一个劲的催促靖安侯,想让他使点银子,买通看门的侍卫,將女儿接回娘家休养。 “胡闹!” 靖安侯黑著脸训斥:“贤王惹了圣怒,被罚闭门思过,在门口守卫的都是麒麟卫,这个时候谁敢私自放人?” “那就眼睁睁的看著惜韵在王府受苦不成?” 方氏未能如愿,又开始用帕子抹眼泪。 靖安侯听不得女人哭,被她哭的心烦意乱,索性一甩衣袖,离开了书房。 方氏目视其离开的背影,气的揉烂了手里的帕子。 “嘖嘖。” 靖安侯的二儿子,苏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柳清嵐,正巧从书房路过,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 “你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在家里,没有去书院?” 靖安侯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想去,就不去唄。” 柳清嵐起了个端方君子的名字,行的却是紈絝之事。 遛鸟逗狗,不学无术,打架逃课更是家常便饭。 要不是看在他的外祖家有钱,有大把的银子供养著侯府,靖安侯早就想打断他的腿,撵出家门了。 —— “逆子!” 靖安侯此刻听到他的话,果然又气的火冒三丈,扬起手臂就要打他。 柳清嵐岂会等著挨打,麻溜的躲开了,嘴里仍然不消停,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不就是流產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我说,贤王都失势了,侧妃也就剩下个空有的名头,父亲与其花那个心思,还不如去太子府磕头谢恩,接我那个自小流落乡间的嫡亲妹子回来,外面可是都在传,我那个妹子人美心善,是位世间少见的绝色娇娥,妹妹要真是入了太子的眼,成了太子的女人,以后进了宫就是娘娘,岂不是比贤王府一个失了宠的侧妃强百倍?” “你懂个屁?” 靖安侯被他气的心窝疼。 靖安侯府早就和贤王绑在了一个战车上,明里暗里和太子做对,早就把人得罪了个彻底。 別的不说,就说他亲自经手的军需物资偷梁换柱,用沙子代替粮食,运往前线的事,让太子知道了,就不会饶了他。 “哼,我不管,你们不想认妹妹,我认。” 柳清嵐一身反骨,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太子府找妹妹,带她回来认亲。” “不许去,你给我回来。” 靖安侯惊的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奈何柳清嵐跑的飞快,眨眼间的功夫已经跑出数米开外,拐出二道门不见了人影。 —— 苏筱没有想到,她这厢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让萧谨言放她出府,她那一母同袍的嫡亲哥哥就找上门来了。 在太子府看到柳清嵐的时候,著实让她好一番感慨。 “你就是我的亲妹子?” 柳清嵐看到迎面而来的少女亦是眸光一亮,放大了的俊脸几乎贴到了她的眼前。 苏筱不仅对他的无礼不反感,反而涌起一股难言的喜悦。 原因无他,前世他们也是有过交集的。 柳清嵐仗义出手帮过她,算是她的知己好友。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进入青楼后不久,就有一位恩客包下了她。 然而,那位恩客很神秘,从未在人前出现过。 时日一久,有人起了疑心,借著各种引子想打她的主意。 荣阳长公主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 那人借著醉酒闹事,想要强行闯入香闺轻薄她。 是柳清嵐在关键时刻出手,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把他扔了出去。 自那以后,未免她再被骚扰,他每天都会来闺房小坐。 或是听听曲子,或是喝上几杯小酒,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越矩的地方。 她问过他,为什么要救她。 他说,是因为她的花名,柳清涵,和他已经死了的亲妹妹相同。 她当时以为,他是在逗自己取乐,没想到竟然真有其事,他的妹妹,真的叫柳清涵。 而她,这辈子,就成了他的妹妹。 —— “你觉得呢?我是不是你的妹妹?” 苏筱想到前世的恩情,也有了好心情和他说笑。 “是。” 柳清嵐很是臭屁的扬了扬眉,自吹自擂:“看在你长的有小爷七分好看的份上,勉强认可你吧。” 靖安侯相貌不俗,已经去世的髮妻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故而,兄妹俩的容色,是一等一的好。 苏筱五官精致柔美,柳清涵则是略带了几分英气。 兄妹俩站在一块儿,格外的赏心悦目。 第20章 一声甜甜的哥哥,甜在了他的心吧上 “那就多谢二公子的认可嘍。” 苏筱看的好笑,故意逗他。 “叫什么公子啊,叫哥哥……” 柳清嵐对二公子的称呼不满意。 苏筱对著他那张臭屁的脸,有点叫不出口。 “好妹妹,叫一声哥哥听听。” 柳清嵐油腔滑调,仿佛调戏良家妇女一般,又向前凑近了几分。 “哥哥……” 苏筱无奈的笑笑,满足了他的小心思。 她的声音带著江南女子独有的娇软,一声哥哥叫的酥进了人的心坎里。 “哎呦喂,妹妹叫的真好听。” 柳清嵐就像是一个浪荡子,陶醉的眯起了眼睛。 “再叫一声听听。” 他听一次不够,还想再听,没发现站在不远处的人已经黑了脸。 萧谨言大步而来,揪著领子把人拽到了一边。 “谁敢拽小爷?” 柳清嵐被领子勒的不舒服,刚想发飆,看清来人,立马闭上了嘴。 他再不识好歹,也不敢得罪眼前的这位。 太子怒了,是真敢打人的。 皇子都敢打,更別提他这种小角色了。 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 “你就是靖安侯府的二公子?” 萧谨言黑著脸打量著眼前仅有十七岁的少年。 他自己年龄也不大,只有二十二岁。 然而,一个十七岁就帅军上战场的战神,和一个十七岁还在逃学打架的紈絝,气势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柳清嵐在他的注视下惊的小心肝儿狂跳,再也没有了之前恣意风流的神情。 “是……” 一个是字,他说的磕磕巴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萧谨言眉眼冷厉:“你来,是想接妹妹回府?” “……” 柳清嵐心尖一颤,不知为何竟然在听到太子殿下说回府两个字时,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个是字,含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愣是没敢吐出去。 “哥哥?” 苏筱呼吸一顿,生怕他畏惧於萧谨言的威压,让自己失去出府的机会。 柳清嵐看到妹妹期盼的目光,忽然就有了莫大的勇气,顺著她的心思点了点头。 苏筱悄然鬆了口气,回了他一个甜美的笑脸。 妹妹衝著我笑了。 妹妹笑起来真好看。 柳清嵐飘了,咧著嘴傻笑个不停。 “就你这蠢样,回府后能保护好苏姑娘?” 冯饶见主子彻底黑了脸,在心里將某位不开眼的小舅子虐了个千万遍:“据我所知,靖安侯並不是很想认这个女儿,之前送去的信函,一直没有回覆。” “咋就不能了?” 柳清嵐不晓得风雨欲来,还在自我吹嘘:“小爷又不靠他们养著,花的是自己的银子,妹妹回了府,衣食住行,我全权负责。” “你的亲生母亲都被人鳩占鹊巢害死了……” 冯饶见其冥顽不灵,只能拋出炸弹:“你还敢当著太子殿下的面吹嘘,能保证苏姑娘的安全。” “你说什么?” 柳清嵐大惊失色。 母亲去世时他还小,不懂事。 方氏看在他的外祖家每年都会给侯府进贡一大笔银子的份上,没有再对他下毒手。 表面上,对他很宽容,实则也有想將他养废了的意思。 柳清嵐对方氏说不上亲近,对鳩占鹊巢的母子三人打心眼里反感。 即便这样,他也从未想过,那人竟然如此狠心,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 苏筱暗暗著急。 哥哥这个样子,似乎是被唬住了,只怕是要变卦。 太子也很奇怪,看著竟像是有些打翻了醋罈子的意思。 脑海里忽然闪过前世的一个片段,让她又惊的心肝儿一颤。 前世她也见过一次太子醋意大发的样子。 那是在她被其暗卫从青楼掳走,成为他的宠妾之后。 一晚她做了个噩梦,梦到柳清嵐被人害死了,嚇得从梦中惊醒。 太子来了之后,她就拐弯抹角的询问有关他的消息。 没想到太子竟然知晓她和柳清嵐在青楼的事。 她的欲盖弥彰,引得他醋意大发,將她狠狠地惩罚了一番。 也是在那一次,她怀上了孩子。 事后,他到底是於心不忍,还是告诉了她。 柳清嵐皇家猎场被黑瞎子咬断了一条腿,幸而有人救了他,性命无忧,然而那条腿却是保不住了。 终生残疾啊?! 苏筱看著眼前鲜活的少年,眼睛泛起一丝泪意。 她不能想像这么好的哥哥,一辈子在轮椅上度过。 这一世,换她来保护哥哥。 她必须思量周全,在儘量不改变前世运行轨跡的情况下,帮哥哥躲过一劫。 黑瞎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皇家猎场,害哥哥的幕后黑手,也要一併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 “你说我的亲生母亲是被人害死的,有证据吗?” 柳清嵐不傻,没有莽撞到直接去找罪魁祸首质问。 “想要证据还不容易。” 冯饶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咧嘴一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找个人扮成鬼,把方氏身边的老奴挨个嚇上那么一嚇,还愁没有证据?” 太子府的亲卫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吗? 柳清嵐一脸懵逼,对冯饶的话持怀疑態度。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苏筱心思一动,主动请缨:“我和母亲的样貌神似,就让我来吧。” “你扮鬼?不行。” 柳清嵐断然否决:“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大晚上的扮成鬼,不怕把自己嚇坏了?” “不怕。” 苏筱怀揣著自己的小心思,想儘快出府:“假扮成鬼,我自己又看不见,有什么好怕的?” 柳清嵐有点犹豫。 “哥哥。” 苏筱摇晃著他的胳膊撒娇。 一声哥哥,又甜在了柳清嵐的心吧上。 “要不就,试试?” 他不忍拒绝,无奈的败下阵来。 “哥哥最好了。” 苏筱得偿所愿,摇晃著他的胳膊欢心雀跃。 有妹妹的感觉真好。 小爷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柳清嵐又飘了,陶醉的眯起眼睛,没看到一道冷厉的视线犹似实质的刀锋一般,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想保护妹妹,先好好的练习一下自己的武艺吧。” 萧谨言一脸淡定的把苏筱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拽开,又给了他一个暴击:“从明天开始,每天来太子府,练习武艺两个时辰,让冯侍卫教你。” “遵命。” 冯饶揉搓了几下拳头,笑得一脸猥琐。 他就知道,主子没那么好脾气。 这么不开眼的小舅子,必须得好好的指点一番,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才行。 第21章 你想习武,孤亲自教你 “不是吧,让我习武?” 柳清嵐闻言苦了脸。 他是经常打架,但那都是和一帮紈絝子弟毫无章法的斗殴,没真的受过习武的苦啊! “哥哥,练吧。” 苏筱想到前世哥哥被人暗算,笑著劝:“练习武艺能保护自己,我陪你,咱们兄妹俩一块儿练。” “你也要学?” 这下,轮到萧谨言不淡定了,两道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一脸不赞同的看著她。 女孩子身娇体弱,岂能受的了那个苦。 “我要学嘛。” 苏筱甜甜的笑,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学会了防身的技巧,真要遇到危险,也能有点自保的能力。” “好吧。” 萧谨言妥帖了:“你想习武,孤亲自教你。” 柳清嵐目瞪狗呆。 这是什么差別待遇? 为什么妹妹是太子亲自教,他就要受侍卫的磋磨! 这也,太太太,不公平了。 —— 靖安侯宠妾灭妻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很多线索都断了。 其原配夫人在回乡祭祖的时候发生意外,沉船遇难,在当年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故而查苏筱的身份不难,想揪出幕后黑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苏筱不想哥哥继续受矇骗,决定亲自上阵,假扮女鬼调查真相。 方氏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 是故,她將目標首先锁定其身边的人。 方氏在靖安侯府当了十几年的当家主母,伺候其的丫鬟婆子已经换了好几波。 一直留在她身边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嬤嬤竇氏,还有一个是她的长子柳含章的奶娘,李氏。 这两个人跟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知晓的內幕最多,想要寻找突破口,从这两个人下手,最为合適。 —— 夜色沉沉,万籟俱寂。 靖安侯府的一个偏院里,隱隱有鬼哭声响起,伴隨著风吹树叶哗啦啦的响声,听起来格外阴森可怖。 “扣扣,扣扣……” 竇氏睡梦中听到有人在敲自己屋子的窗户,烦躁的拧了拧眉。 她年纪大了,本就浅眠,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又被人吵醒了。 她心气很是不顺,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窗户。 一个披头散髮的女鬼忽然倒吊著从房檐上垂下来,煞白的鬼脸,正对上她的脸。 “啊!” 竇氏惨叫一声,嚇得当场晕厥。 —— 靖安侯府闹鬼了。 连续数日都能听到鬼哭,当家主母方氏的心腹嬤嬤,以及大公子的奶娘都被嚇得当场晕厥。 鬼敲门闹的人心惶惶,天尚未黑透,各个院子就关门闭户,不论主子还是僕从,谁都不敢再出门,唯恐女鬼找上自己。 说来也怪,女鬼在府里飘了好几天,別的门不敲,偏偏就只敲竇氏和李氏的门,就好像追著她俩不放似的,即便是换了屋子也不管用,照样还是会继续敲她们的门。 渐渐的,府里就有了传言,两人做了亏心事,让鬼缠上了。 甚至有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那女鬼,长的和去世的先夫人有点像。 说不定是先夫人的死有蹊蹺,这是死不瞑目,来找仇人报仇了。 竇氏和李氏听到传言,果然很害怕。 特別是竇氏,只要听到先夫人就会嚇得捂著耳朵失声尖叫。 李氏则不同,像是揣著什么心事一样,很是沉闷。 鬼敲门的第三天,她一个人来到先夫人去世之前住过的,如今已经荒废了的院子,点燃了烧纸,对著火盆磕了几个头。 —— “竇氏心里有鬼,肯定和母亲的死有关,这个李氏的反应有点奇怪,许是她也知道一些內情,觉得心里有愧,才会来这儿烧纸。” 相距院子不远的房檐上,苏筱假扮的女鬼,正跃跃欲试,想要飘下去嚇唬她。 萧谨言目不斜视,儘可能的忍住诱惑,不去看她那张抹的惨白的鬼脸。 “我下去问问。” 这两天苏筱假扮女鬼已经驾轻就熟,自己把细绳栓在腰上就要往下跳。 萧谨言一把將人拽住,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绳索系的是否牢靠,这才放心的拽著绳子,一点点的把人续了下去。 苏筱非常享受在空中飘荡的感觉,为了扮演的更逼真,甚至在下落的过程中伸展手臂,做了个飞天神女的动作。 萧谨言无奈的笑笑,忽然手一松,任由其自由落体。 “啊啊啊……” 废弃的小院里响起悽厉的惨嚎,惊的人头皮发麻。 李氏嚇得一哆嗦,差点再次昏厥。 飞天神女以极不雅观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幸而萧谨言鬆手的位置相距地面较进,短暂的惊嚇过后,苏筱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立刻进入状態,变嚎为哭。 “呜呜呜……” 她刚受了惊嚇,心里委屈,哭的格外真切。 李氏嚇得魂不附体。 苏筱悲悲戚戚的哭著,轻飘飘的往前走了几步,以便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先夫人,真的是你?” 李氏脸色大变,惊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你害了我?” 苏筱哭红了的眸子满含悲愤。 “不,不是我。” 李氏哆哆嗦嗦的否认。 “不是你,你害怕什么?” 苏筱故意诈她:“就是你和方氏合谋,害了我的性命,你们好狠的心啊,枉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狠心害我的性命。” “我没有……” 李氏目露愧疚:“夫人对我的恩情我都记得,只是我一个奴婢,就算是听到了有人要害你也无能为力……” “你听到了什么?” 苏筱心跳加速,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害我的人究竟是谁?” “是,是方夫人……” 李氏说出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如释重负,重新跪好,面朝苏筱又磕了几个头。 苏筱一挥衣袖,趁机甩出一把粉末。 李氏吸入粉末,大脑发昏,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方氏,真的是她?” 柳清嵐从暗处走出来,咬牙切齿。 “这下你相信了吧?” 冯饶隨后而来,又往他心口插了一刀:“这些年一直在认贼作母。” 柳清嵐嘴角抽了抽,要不是自认打不过他,真想给他一拳。 萧谨言从房檐上跳下来,看向苏筱,目露不解:“你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母亲对她有恩?” “第一次嚇她我就发现了。” 苏筱有点小得意:“她醒了以后神情不对,没有对女鬼的憎恶,反而是愧疚,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她知晓真相,而且对害死女鬼的人心怀不满,她是方氏长子的奶娘,应该算是方氏的人,对自己的主子不满,只能是一个原因,方氏欺辱过她,而帮了她,免於被其责罚的人,正是我娘……” 第22章 你这认亲的方式有点特別啊 “有道理。” 萧谨言頷首,表示赞同。 “太子殿下刚才为什么要鬆手?” 苏筱俏脸一变,又幽怨的瞪著他。 “不这样,不能让你长记性。” 萧谨言黑著脸训斥:“隨便栓条绳子就敢往下跳,你以为自己真是飞天神女?从天上掉下来也摔不死?” 苏筱:“……” 敢情你鬆手还有理了? “苏姑娘,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冯饶见气氛不对,赶紧岔开话题:“是继续嚇唬竇氏,还是先回王府?” “已经来了,乾脆大闹一场。” 苏筱心里憋著气,不发泄出来不舒服:“竇氏不过是个帮凶,咱们去找真正的幕后黑手,把她揪出来。” “你就打算这样去吗?” 冯饶看了眼她的鬼脸。 “不行吗?” 苏筱反问。 “也不是不行。” 冯饶尬笑:“就是觉得你这认亲的方式有点特別啊。” “在这个家里,我唯一在乎的人只有哥哥。” 苏筱不以为意:“其他的人,如何看我,愿不愿意接受我,我根本不在意。”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萧谨言见多了所谓权贵之家的腌臢事,善意的提醒他:“就算罪证確凿,方氏就是害了你母亲的真凶,结果也可能不尽如人意,你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她,还有你们的父亲,侯府老夫人,为了侯府的名声,他们很可能会包庇她,甚至於反过来斥责你,以孝道逼你们让步……” “妹妹,我有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柳清嵐忽然开口,將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 京都城,朱雀大街。 柳清嵐的外祖家是皇商,经营丝绸生意。 他的大舅舅在京城有一处院落,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 柳清嵐说的釜底抽薪之计,就与他的大舅舅,许曜季有关。 半夜三更,许曜季在自己的宅院里见到好大一帮人,特別是里面还有太子殿下的时候,著实受了不小的惊嚇。 柳清嵐道明来意,激动的许曜季热泪盈眶:“嵐儿,你终於长大了,明事理了,舅舅这些年,砸了大把的银子给靖安侯府,就是为了你啊。” “以前是我不懂事,辜负了舅舅的一片好意。” 柳清嵐愧疚难安,许曜季对他真的很爱护,时常叮嘱他要认真读书,考取了功名,也好日后名正言顺的继承靖安侯府。 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嫡长子,方氏生的儿子,即便已经成了嫡子,身份上也越不过他去。 然而,他没把舅舅的话听进心里,不喜读书,让方氏的儿子处处压了一头。 如今,方氏的长子,柳含章已经考取了进士,只等秋闈上榜就能入朝为官。 而他,文不成武不就,成天和一帮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廝混,成了京都城有名的废材。 许曜季老大宽慰:“你才十七岁,现在懂事还不晚。” “大舅舅……” 柳清嵐又问:“你可知,我娘是被人害死的?” “唉。” 许曜季闻言深深的嘆息一声,眼底闪过悲愤:“舅舅当年就怀疑,你娘死的蹊蹺,奈何就算查到了一些线索,也不敢声张,为了你的安全,舅舅不能和他们硬撼,只能硬生生忍了这口恶气,舅舅没別的期盼,只希望他们能看在银子的份上,不要再加害与你。” 明知亲妹子死於非命,还要供养仇人,这是何等的心酸。 柳清嵐低下头,流出了羞愧的泪水。 “大舅查到了什么线索?” 苏筱见舅甥俩情绪低落,一直没吭声,直到此刻才上前一步,安抚的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许曜季看著她涂抹的煞白的女鬼脸,嘴角不由得抽缩了几下。 “舅舅勿怪,外甥女也是为了给娘亲报仇,才会出此下策……” 苏筱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没有镜子,她也看不见。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方氏心腹嬤嬤竇氏的儿子,在你娘亲死后不久,花了不少银子,买通关係,做起了马匹生意。” 许曜季是生意人,对经商的门道很了解:“舅舅怀疑他的银子来路不正,能轻易疏通关係,也和靖安侯府有关,至於为什么方氏会许她这么大的好处,箇中內情不言而喻。” “这个毒妇,我要杀了她!” 柳清嵐双拳紧握,目露悲愤。 “舅舅,我们想给娘亲报仇,您能不能出面,隨我们前去……” 苏筱见哥哥情绪太过於激动,只能自己开口,將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告知。 “只要能为我那个可怜的妹子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 许曜季见太子殿下有意维护兄妹俩,也打消了之前的顾虑。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吧。” 苏筱目露欣喜,回了他一个甜美的笑脸。 她此刻脸上涂抹著厚实的白粉,嘴唇毫无血色,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也被青灰遮盖,在暗黑的夜色下,著实有几分可怖。 一个女鬼衝著自己笑,明知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假扮的,许曜季还是惊的浑身一颤。 “我的脸很嚇人吗?” 苏筱见他笑得比哭还难看,颇为好笑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柳清嵐和冯饶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好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筱不仅不心虚,反而自鸣得意的笑了。 萧谨言眸光闪了闪,饶有深意的看著她。 和平时在他面前虚情假意,曲意逢迎的模样不同,现在的她才是自己的真性情吧。 狡黠灵动小表情,真真是让人爱到了骨子里。 —— 靖安侯府半夜三更又响起了鬼哭。 竇氏起夜,被女鬼堵在茅厕门口,嚇得尿了裤子。 女鬼追著她,一路连滚带爬的来到方氏下榻的院子,悽厉的喊声惊动了所有人。 胆小的丫鬟婆子嚇得瑟瑟发抖,躲在被窝里不敢出声。 看家护院的家丁就不同了,硬著头皮闯进后院,想要辩个真偽。 女鬼敲门太蹊蹺了,偏偏又追著竇氏不放,更让人费解。 要说里面没个齷蹉事,是没有人相信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鬼,看家护院都是他们的职责,趁著捉鬼的名义,瞧一回儿主子们的热闹,也算是半夜三更的,没有白跑一趟。 第23章 处置毒妇,为母亲报仇 悽厉的鬼哭,不仅让方氏嚇得魂不附体,也把靖安侯从温香暖被里揪了出来。 靖安侯正在后院睡小妾,小妾听到鬼哭嚇得失声尖叫,高昂的嗓音听著竟是比女鬼还要瘮人。 靖安侯被小妾刺激的一哆嗦,萎了。 他气的脑膜疼,一脚將小妾踹下床,自己则是胡乱穿了件衣服,在家丁的簇拥下去了方氏的院子。 “先夫人饶命啊,饶命啊,不是我要害您,是夫人,是夫人让我那么做的……” 竇氏已经被女鬼嚇得失了心智,在方氏的院子里大喊大叫。 “她疯了,她胡说……” 方氏气急,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从屋子里衝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当家主母嫻雅端庄的样子。 “来人,拖下去,杖毙!” 靖安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场就要杀人灭口。 “且慢!” 许曜季和柳清嵐在暗处现身,厉声喝止。 “大舅公,深更半夜不请自来,这是何意?” 靖安侯不傻,此刻也回过味来了,方氏是被人算计了。 狗屁的女鬼! 都是这些人搞的鬼。 “再过几天,就是嵐儿娘亲的忌日了。” 许曜季想到太子藏身於暗处,底气十足:“许是妹妹死的冤枉,託梦於嵐儿,说她是被人害死的,而那个凶手,就在靖安侯府里。” “嚶嚶嚶……” 苏筱配合著大舅舅的话又哭了几声。 “你是何人?” 靖安侯看到她的样貌露出几分惊异。 眼前的女鬼竟然和已逝的亡妻神似,怪不得能把竇氏嚇成那样,误以为真的见到了鬼。 “侯爷当真是薄情啊?!” 苏筱扮鬼上癮,目露哀怨:“为妻尸骨未寒,你就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你都死了十五年了……” 靖安侯气的大脑发懵,一句话说出口,又惊觉不对,气急败坏的嘶吼:“你究竟是谁,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我就是鬼啊……” 苏筱腾的嗓音拔高了几度,怨怒丛生:“你们害的我好惨,我要来找你们报仇。” 她的嗓音高昂,尖锐刺耳,听入耳中竟像是真的女鬼索命似的。 靖安侯嚇得一哆嗦,在她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衝过来时,惊惧的往后退了两步。 “还有你,是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 苏筱在相距其身前两米的位置急停,又转身冲向方氏。 方氏被她嚇得失声尖叫,满院子乱窜。 “来人……” 靖安侯目露狠厉,指著苏筱怒吼:“把她给我抓起来,乱棍打死!” “是。” 一眾家丁刚想上前,暗影处连续射出几粒石子,击中他们的穴道。 “扑通扑通……” 连续的惨嚎声响起,所有家丁护卫腿窝酸麻,全都趴在了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靖安侯气的脸颊扭曲。 “侯爷……” 许曜季见时机成熟,適时开口:“我们许家看在曾经是姻亲的份上,即便妹妹已经去世,也没有断了对侯府的供奉,如今,既然出了这样的事,侯爷若是不能惩治凶手,给许家一个交代,从此以后,咱们恩断义绝,侯府別想再从我们手里得到一个铜子。” 靖安侯脸色大变。 侯府早就已经成了空架子,这些年一直是靠许家的供奉撑著。 许氏家底丰厚,每年孝敬的银两有十万之多。 没有了这些银子,他用什么在官场上打点。 何况还有贤王那边,为了能巴结上贤王,白花花的银子成箱的往他的府里抬,只有这样,柳侧妃才能在王府里立足,不会失了王爷的宠爱。 —— “侯爷,许某说到做到……” 许曜季是生意人,善於察言观色,揣度人心。 他见靖安侯黑著脸沉默不语,又撂下一句狠话,继续刺激他:“侯爷不答应,只要许某今晚出了这个门,咱们就恩断义绝,再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靖安侯阴沉著脸斜睇了方氏一眼。 方氏善妒成性,使用各种手段迫害其她侍妾,他岂会不知晓。 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没有触及到自己的利益…… “侯爷,您不能偏信他的一面之词啊……” 方氏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惊的瘫倒在了地上。 “你自己作孽,就要自己承担……” 靖安侯眯著眼睛,片刻之间已然有了决断。 “父亲,不要啊……” 他刚想开口,命人处置方氏,其长子柳含章急匆匆的从院外衝进来,跪在了他的面前:“儿子向您保证,此次秋闈一定会高中,日后就由儿子孝敬您和母亲,求您看在儿子一片孝心的份上,放过母亲吧。” 靖安侯一股戾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別人他不在乎,这个儿子他还是很看重的。 若是因为处置方氏,寒了儿子的心…… —— 苏筱看著跪在地上清瘦俊逸的少年,暗道了一声不好。 柳含章此人,前世她也有点印像。 一如其所说,他果然在半年后的秋闈高中,成为当今圣上钦点的探花郎。 四公主看中了他,想要招其为駙马。 駙马不能入仕,洪宣帝惜才,没有应允,將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赵芷赐给了他。 为此,还闹出过四公主和赵芷不和,在赏花会上互相挤兑,一同落水的传闻。 前世她死之前,柳含章还没有和赵芷成婚。 即便如此,仅凭他自己的才能,已经足以引起洪宣帝的重视。 靖安侯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她的亲哥哥,柳清嵐想要承袭爵位,难度可想而知。 —— “父亲,求您恩准。” 柳含章见父亲没有回应,又俯下身子,磕了一个响头。 “来人,把竇氏拉下去,杖毙。” 靖安侯果然心软了,將满肚子火气都撒在了竇氏身上。 这一次,家丁们的行动没有受到丝毫阻扰。 竇氏被拖出院子,没一会儿就传来悽厉的哭喊。 她人老体弱,几板子下去就断了气。 方氏嚇得脸色煞白,捂著心口晕了过去。 “母亲……” 柳含章唯恐父亲再变卦,用力將母亲搂紧。 靖安侯此刻的心,犹似搁在热锅上熥一般,憋闷的异常难受。 他是想放过方氏,奈何有人虎视眈眈的盯著。 不给许家一个交代,白花花的十万两银子就没了。 没了银子,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分別。 第24章 妹妹不想做妾,咱们就不做妾 “侯爷……” 许曜季眉眼冷厉:“你竟是想要包庇这个毒妇吗?” “自作孽不可活……” 靖安侯静默良久,眼底一道寒光:“来人,把方氏带下去……” “不,父亲,不要啊,求您了……” 柳含章声嘶力竭的哭喊:“母亲的孽债,儿子愿意替她偿还,求您放过母亲吧……” 靖安侯一狠心,挥了挥手,命人把方氏拖走。 “住手!” 靖安侯府老夫人,正在此刻,由两个丫鬟搀扶著,出现在小院了门口。 “祖母……” 柳含章看到祖母心下大定,从家丁手里抢回母亲,用力抱起来,躲在了祖母身后。 —— “你就是外面传言,救了太子的那个渔家女?” 靖安侯府老夫人进入院子,没有理会许曜季,而是先看向了假扮成女鬼的苏筱。 “果然,你长的很像靖安侯府已经去世的先夫人……” 她將苏筱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继而话锋一转,又说:“但是,这並不能证明,你就是靖安侯府的嫡亲孙女,想让侯府承认你的身份,还得看你自己有没有诚意……” “要什么诚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清嵐一听这话急了:“你们不承认,我承认,她就是我的亲妹妹。” 苏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別人暂且不论,她的亲哥哥是真的好。 就冲这份兄妹情,也没有白重生一回儿。 “你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替侯府做主?” 靖安侯府老夫人用力戳了一下拐杖,厉声呵斥。 薑还是老的辣! 靖安侯暗自窃喜,瞬间就领悟了老夫人的深意。 母亲这一手绝了,一下子就掐住了许家的死穴。 只要他们想让侯府承认这个死丫头的身份,还不是任由侯府揉搓捏扁。 十万两银子都是少的,这一次,得让他们狠狠地放一回儿血。 敢威胁本侯,有他们的好看。 —— 你们不承认……” 柳清嵐少年气盛:“我就自己分出去,另立府邸,带著妹妹离开这个家。” “不可!” 苏筱心下一急,忙不迭的阻止。 哥哥另立府邸,如何继承爵位? 她不能为了自己,毁了哥哥的前途。 “许家大舅爷……” 侯府老夫人自认拿捏住了兄妹俩,直到此刻,才带著几分老谋深算的得意,將目光转向了许曜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是想和侯府彻底切割,还是让自己的外甥女得到名正言顺的侯府二小姐的身份,老身奉劝你一句,还是仔细想清楚比较好。” 许曜季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牵扯到苏筱的身世,他不敢私自做主,借著擦额头冷汗的功夫,悄悄的往房檐上的某处瞅了一眼。 萧谨言微不可察的张了张唇,一缕细若游丝的声线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太子內功竟然如此精湛,能掌控这样神奇的功夫。 许曜季听到他的传音心神大定,开始了接下来的唇枪舌战。 “方氏,可以暂且饶她一命,必须囚禁在院子里,不得私自外出。” “靖安侯府须得在及笄之日,张灯结彩,大摆宴席,恭迎二小姐回府。”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两点,十万两银子许家可以继续供给……” 话到此刻,他模仿著方才靖安侯府老夫人盛气凌人的语调,话锋一转,又说:“但是,这些银两,不是直接给侯府,而是给与许家有血缘关係的二小姐,靖安侯府不论任何人,想要支用银两,都要经过二小姐的同意。” “岂有此理!” 靖安侯脸色跟被人打肿了一样难看:“哪有老子花钱还要自己开口给闺女要的?” “你们不同意……” 许曜季义正言辞:“许某不惜以身犯险,寧愿挨上三十大板,也要去宫门口敲登闻鼓,告御状。” “你敢?!” 靖安侯气的咬牙切齿。 “你看我敢不敢?” 许曜季两眼一瞪,也起了几分火气。 靖安侯老夫人一戳拐杖,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此事老身做主了,就这么办吧。” “母亲……” 靖安侯大为不满。 “方氏是含章和惜韵的母亲,为了两个孩子著想,也不能让侯府名声受损。” 靖安侯老夫人和儿子不一样,最看重的是侯府的名声。 许曜季威胁告御状,这一招出其不意,成功的將形势逆转,反过来掐住了她的死穴。 “哼……” 靖安侯此刻,看方氏愈发不满:“都是这个蠢妇惹的祸,来人,把她关在偏院,任何人不许探望。” “是。” 一眾家丁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强行从柳含章手里把人拽走。 柳含章不放心母亲,也跟著去了偏院。 “唉。” 事到如此,靖安侯老夫人也无话可说,看著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嘆了口气。 —— 朱雀大街,许家。 “大舅舅,为什么要放过方氏,太便宜她了。” 柳清嵐离开靖安侯府,仍然满心不忿。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妹妹认亲……” 许曜季理所当然:“有了靖安侯府嫡女的身份,才能有资格上皇家玉蝶,进太子府,封为侧妃。” “我不要进太子府。” 苏筱娇娇软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惊的他心尖一颤。 许曜季颤巍巍的往暗影处瞅了一眼,果然看到太子殿下的脸色已经黑入锅底。 “筱筱啊……” 他语重心长的劝:“世间女子,无论身份贵贱,最终图谋的不过就是个好亲事,能进太子府,是多少闺阁少女梦寐以求的事,你却是为何不愿啊?” “我不要做妾。” 苏筱理直气壮:“侧妃也是妾,只不过是称呼稍微好听点罢了。” “妹妹不想做妾,咱们就不做妾……” 柳清嵐实力宠妹:“京都城有的是青年才俊,哥哥帮你挑,保证给你挑一个合心意的人家,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做正妻。” “谢谢哥哥。” 苏筱展顏一笑,闪花了柳清嵐的眼。 “谢啥啊,咱俩是亲兄妹,哥哥不疼你,疼谁啊……” 柳清嵐又飘了,笑得很是愜意。 许曜季额头冒虚汗,又往暗影处瞅了一眼,果然见到太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25章 太子又做梦了 “你俩都別说了……” 他无奈苦笑,为了外甥女的名声著想,硬著头皮说:“熬了大半夜,都去洗洗睡吧,筱筱也別回太子府了,就在这里住下吧,待及笄之日,大舅舅亲自送你回府。” 四下里寂静无声,一眾太子府暗卫来去无踪,已然不见了人影。 苏筱暗自窃喜。 有大舅舅鼎力相助,她终於离开太子府了,不枉她故意扮丑,假扮女鬼好些天。 估计萧谨言就算是想把她抓回去,狠狠地惩罚一番,一想到她这张鬼脸,也能歇了心思。 至少在及笄之前,她不用再担心,会被他吃干抹净,能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一想,该如何报仇了。 —— 苏筱想的很好,没想到刚洗漱完没多久,就又被人从许家掳走了。 冯饶心急火燎,来不及多解释,把人扛在肩上,往房檐上一翻,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太子府。 “我们中计了,太子亲自带人去贤王府查探,没想到那个看守严密的院子里根本没人,屋子里设有机关,太子被毒箭射中,性命堪忧……” 回了太子府,苏筱终於从芙蓉和绿柳两个丫鬟口中知晓了真相。 他离开许家后,竟然是直接去了贤王府吗? 他是为了她才受伤的? 要不是为了帮她找寻何生哥,他又何必亲自冒险? 苏筱心绪复杂,很不是滋味。 他越是对她上心,她就越愧疚,迟早有一天,她是要离开的。 他对他的恩情,又该如何偿还? —— 萧谨言中毒很深,已经陷入昏迷,情况危急,容不得多想。 幸而苏筱这一年来学医,也没有荒废了时间,是有些真本事的,老游医留下的解毒药丸又有神效。 扎针,祛毒,缝合伤口。 从深夜一直忙活到天明,萧谨言的气息总算是平稳下来,没有了性命之忧。 府医一直从旁协助,经此一事,也对她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 小姑娘並非如之前所想的那般,打著医者的幌子勾引太子。 神奇莫测的针法,让他见了都为之佩服。 百脉神针的传人么…… 她口中的那位老神医,自己是否也能有机缘,见到他老人家,拜其为师呢? —— “不要娶她,好不好?” 萧谨言在昏迷中又做梦了,梦中苏筱泪眼婆娑,抓著他的衣袖,哭泣著哀求他,不要娶藺婉茹。 他想回她一声好,想告诉他,他喜欢的只有她,唯一想娶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然而,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想说也开不了口。 梦境一转,他又梦到皇后为了逼迫他,不许他抗旨退婚,竟然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母后!” 他心下大骇,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 苏筱累了一夜,实在熬不住,趴在床头睡著了。 她睡著了的样子很乖巧,没有了故意气他时的牙尖嘴利,就那样安静的闭著眼睛,恬静又美好。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捏一捏她的脸。 “嘶。” 右臂稍微一动就会传来的剧烈的痛感,让他疼得长吸了一口凉气。 “很疼吗?” 苏筱惊醒了,反射性的从凳子上弹起来,附身看向他的伤口。 “没有流血,还好,还好……” 见绷带没有渗血,她悄然鬆了口气,露出舒心的笑容。 “你又救了孤一命。” 萧谨言深深的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是民女不好,害太子殿下受伤。” 苏筱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会受伤,心里揪痛的难受。 “你不用自责……” 萧谨言不仅没有怪她,反过来宽慰她:“这个局本来就是为孤而设,利用你来对付孤,孤的大皇兄,还真是工於心计啊……” “主子。” 冯晓忽然急匆匆的从院子外跑进来:“宫里来人了,皇上召您进宫。” 苏筱闻声色变。 他伤势未愈,如何去得? 皇上早不召见,晚不召见,偏偏这个时候让他进宫,肯定是与昨晚夜闯贤王府有关。 万一贤王告黑状,皇上震怒,以他现在的身子骨,再也承受不住三十大板了。 “不用担心,孤这条命,父皇肯定会留著的……” 萧谨言显然比她淡定的多,硬撑著从床上起身,换好衣服,坐著马车出了府。 —— 皇宫。 萧谨言来到养心殿的时候,其他皇子已经都到了,又在地上齐刷刷的跪了一长溜。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都是一脸懵逼,不晓得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要连带受累,跟著挨罚。 只有二皇子猜到了一点大概,饶有深意的看了贤王一眼。 贤王脸上的红肿仍然没有完全消退,嘴角青紫,可见萧谨言当时打的有多狠,真的是压著他往死里揍的。 二皇子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为什么没有直接打死呢? 他也能少一个竞爭对手。 成天捧一个人的臭脚,逼著自己阳奉阴违,也很累心的不是…… —— “混帐东西!” 洪宣帝看到萧谨言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 他各打了五十大板,这才消停没几天,又惹出事来了。” “儿臣有错,请父皇责罚。” 出乎意料之外,萧谨言没有任何辩解,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洪宣帝眉头紧拧:“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贤王府胡闹什么?” 萧谨言信口胡诌:“儿臣听说大皇兄府里藏著一款神秘莫测的武器,想去试试威力,若是果真如传言一般,威力巨大,用在战场上,岂不是事半功倍……” 洪宣帝半信半疑:“你可找到了?” “请恕儿臣无能。” 萧谨言当场脱下外衣,露出绑著绷带的右臂:“儿臣不仅没有找到,还被暗器所伤,身中毒箭,差点就没有机会再为父皇效忠,守卫边疆了。” 洪宣帝凝视其右臂上的伤口,阴沉著脸,许久没有说话。 养心殿內诡异般的安静。 一眾皇子都低著头,大气也不敢喘。 “太子,你好的很啊……” 洪宣帝静默良久,终於开口了:“夜闯王府,还敢哄骗朕,该当何罪?” “儿臣冤枉。” 萧谨言佯装惶恐:“儿臣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父皇。” 洪宣帝气的想敲他的脑袋。 这么拙劣的藉口,也就他敢说。 要不是看他已经受了伤,真想再赏他三十大板。 “滚,都给朕滚,不要跪在这儿碍眼……” 他心气不顺,把一眾儿子都轰了出去。 一眾皇子溜得飞快。 贤王本来还想趁机求个恩典,放他出府,见父皇明显心情不好,处於发飆的边缘,也没了胆子求饶,从地上爬起来,不甘不愿的退了出去。 第26章 一如梦境所示,以死相逼 凤祥宫。 皇后听说皇儿又闯祸了,差人等在养心殿外,见到太子出来,立马將人请到了自己的寢宫。 萧谨言伤势未愈,脸色苍白。 皇后看到其右臂的伤口,气闷全消,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萧谨言趁机试探皇后的心意。 “不行,母后不同意。” 皇后果然態度很是强硬:“你若真喜欢那个民女,纳进府里当个侍妾也就罢了,丞相府的亲事不能退,此事莫要再提。” 萧谨言寒著脸没吭声。 “你以为皇太后只有你一个选择吗?” 皇后见他明显有牴触的情绪,態度又软了下来,语重心长的劝:“只要是皇子,每个人都有机会,皇太后想捧谁就捧谁,母后在宫里小心谨慎的过了这么多年,太知道她的手段了,她要真的不想放权,扶持一个胆小懦弱的皇子更容易,说白了,藺家女嫁给谁都可以,坐上那个位置的,不过是个傀儡,皇太后不是非你不可,是因为藺婉茹喜欢你,非你不嫁,她才不得不妥协,允诺了你们俩的婚事。” 萧谨言想到藺婉茹杀害了恩人一家的狠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自己明白做了亏心事,没敢再纠缠他,自行从秦淮回了京城。 他也刻意避著她,直接去了边疆。 难得清心了一年,回到京城免不了又要见面,让他不自禁的涌起难言的烦躁。 倘若没有遇到苏筱,他无情无爱,也不介意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一旦动了心,再想忘掉就难了…… —— “皇权爭斗,容不得儿女情长,你若继续执迷不悟,咱们娘俩不会有好下场,与其到那时候受尽屈辱,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 皇后见他仍然沉著脸,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把心一横,撞向宫內的立柱。 萧谨言的动作比她更快,一个闪身,挡在了立柱前面。 皇后一头撞在他的前胸,疼得他闷哼一声。 真切的痛感传来,他用手揉了揉胸口,强行按捺內心的惊悸。 母后居然一如梦境所示,真的以死相逼。 倘若梦境是上天给他的示警,那么他在战场上被人从背后射中后心,是否也会真实发生…… —— 五皇子和六皇子无缘无故被父皇训斥了一顿,都觉得有点冤。 小哥俩一合计,决定等在宫门外,蹭太子府的马车,在路上打听內幕。 萧谨言从宫里出来,小哥俩立马迎上来,厚著脸皮和他一块儿钻进了车厢。 马车噠噠的前行,车厢里时不时的传出小哥俩的一声惊嘆。 有贤王告状在前,夜探贤王府已经不再是秘密,萧谨言也就没了顾忌,將探查的经过如实的说了一遍。 五皇子和六皇子的表情很是精彩。 听到他被毒箭射中,齐刷刷变了脸色。 讲到是苏筱救了他,给他祛毒疗伤时,又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艷羡的神色。 “太子皇兄艷福不浅啊……” 六皇子从小和他玩闹惯了,拋给他一个曖昧的小眼神:“苏姑娘都已经救了你两次了,有没有考虑过以身相许啊?” “孤正有此意。” 萧谨言坦然接受了他的调侃,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六皇子嘿嘿一乐,刚想再打趣几句, 车厢外忽然响起一阵喧譁。 马车一个急剎,停在了路上。 “怎么停了?太子府的马车,也有人敢拦路啊?” 五皇子戏謔的调侃了一句,掀起窗帘瞧。 这一瞧,就瞧出乐子来了。 “哎呦喂,那不就是三哥的救命恩人嘛,苏姑娘这是要干嘛,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往人身上扎针?这要真扎出个好歹来,还不得被唾沫星子喷死?” “咋回事啊,我下去瞧瞧……” 有乐子可看,六皇子也来了精神,自行跳下马车,挤进了人群。 “这小子,跑的真快。” 萧谨言穿著一袭黄袍,不易露面。 五皇子有心凑热闹,又不好撇下他一个人,只能訕訕的作罢。 —— 苏筱唯恐大舅和哥哥担心,趁著萧谨言去了皇宫,回了趟许家。 许曜季和柳清嵐一大清早没见到人,果然急得不行,正想派人出去寻找,苏筱从外面进来,正好將人堵拦在了门口。 太子受伤不能轻易让外人知晓,面对两人的关切的询问,她隨意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许曜季是个人精,一听是和太子有关,也就没再多说,反倒是柳清嵐不放心,打著学武的名义,非要送她回太子府。 苏筱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著他又逃了一回儿学。 兄妹相伴,出了府在朱雀大街上边走边逛,慢慢的消磨著时间,竟也觉得无比的愜意美好。 又逛了没一会儿,来到一个医馆前,苏筱抬头看了眼门扁上的“回春堂”三个大字,忽然脚步一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医馆的掌柜见有客人上门,笑著迎了过来。 待听清客人的来意时,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又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 苏筱毛遂自荐,在医馆坐诊。 她有自己的打算。 何生哥下落不明,又有贤王作梗,想要找到他极为不易。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转变策略。 贤王想用何生哥为饵,骗她去贤王府。 她就反其道而行之。 主动亮相,让他们来找她。 只要贤王贼心不死,知道了她的行踪,一定会有所行动。 她就以静制动,打著行医的名义,在医馆等著他们来找她好了。 —— “姑娘会医术?” 掌柜见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压根不信:“回春堂在京都城是老字號,不是隨便来个人就能坐诊的,我们也不会为了抽成的那点药材费,砸了自己的招牌。”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柳清嵐见不得有人歧视妹妹,刚想发飆,就被两个上门求诊的人打断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背著自己的老娘急匆匆的进了门。 奈何回春堂现有的两个郎中都出诊去了,不在馆內。 老太太犯了头疾,疼得哎呦哎呦的直叫唤,恨不得用脑袋撞墙。 汉子也是个暴脾气,见老娘受罪,將一肚子火气都发泄在掌柜身上。 掌柜无妄之灾,被汉子揪著衣领骂了个狗血淋头。 医馆门口的喧闹,吸引了不少人。 很快就被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筱瞅准时机,提出由自己为老妇诊治。 汉子半信半疑,见老娘实在是疼得厉害,本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咬了咬牙,一狠心答应了。 苏筱没有半分迟疑,从荷包里取出银针,在一眾吃瓜群眾的惊呼声中,嫻熟自如的扎进了老妇的穴道。 太子府的马车,恰在此刻从医馆前经过,被拥挤的人群堵在了路上。 六皇子跳下车去看好戏,五皇子也从车窗里往外瞧著,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 萧谨言纵然知晓苏筱是百脉神针的传人,第一次亲眼目睹其施针,也不由得心跳加速,为其捏了一把汗。 第27章 有哥哥在,没人会欺负你 第27章 有哥哥在,没人会欺负你 苏筱几针扎下去,老妇痛苦的神情明显有了变化。 头疼欲裂的感觉隨著时间的流逝,一分一秒的减弱。 从慢慢的可以忍受,到痛感完全消失不见。 她舒心的喘了口气,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 “娘,你好些了吗?” 汉子目露惊喜:“头还疼不疼?” “好多了。” 老妇自己也觉得很神奇:“娘的头疾已经有好些年头了,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的,不吃止疼药压不住,没想到让这位姑娘扎了几针,竟然真的就不疼了。” “看不出来啊,这个小姑娘居然不是骗人的,真能把人治好。” “难的是人美医术也好————” “这是哪家的姑娘啊,以前没有见过呢,长的跟仙女似的,可真是漂亮———— ” “让一让,让一让,小爷也有头疾,让美人给爷也扎几针————” 医馆门口又响起不小的喧譁,有讚嘆的,有惊艷的,也有想趁机揩油的。 荣阳长公主的儿子,周灝,仗著自己是皇亲国戚,厚著脸皮凑过去,想要调戏美人。 萧谨言的脸瞬间就黑了。 比他更黑的还有柳清嵐。 “滚犊子————” 柳清嵐一把將人推开,挡在了妹妹面前。 “柳二,你小子给我让开————” 柳清嵐是靖安侯府嫡次子,因其排行第二,平日里那些和他一同嘻闹的紈絝子弟们便戏称他为柳二。 从称呼上看,也带著点轻视,贬低的意思。 偏偏以前柳清嵐不觉得,还和他们廝混。 此刻有所不同,周灝竟敢调戏自己的妹妹,再听到这一声带有嘲讽的柳二,他瞬间火冒三丈,一拳超周灝打了过去。 “你敢打我?” 周灝遂不及防被他一拳打中了鼻子,疼得他哀嚎一声,怒目想向。 “打的就是你。” 柳清嵐在学院里打架斗殴,也是出了名的,还没惧怕过谁。 此刻气他调戏妹妹,更是下手毫不留情。 周灝被他压著打,很快就落了下风。 他的隨从小廝眼见情况不妙,也都呼啦啦的围过来,想要帮著主子打人。 萧谨言坐在马车里轻咳了一声。 太子府的暗卫隨即出手,一颗颗细小的石子从暗处射出,將他们一个个的击倒在地。 “柳二,今天的仇小爷记下了,你等著,我要告诉我娘,我娘不会饶了你的“1 周灝被柳清嵐打的鼻青脸肿,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的跑了。 苏筱目视其背影,心绪复杂至极。 前世哥哥在青楼,就是为了她和周灝打架。 这一世,她已经儘量避开烟花之地,不再和前世的那些人有所交集,没想到,还是和他结了怨。 哥哥在皇家猎场被黑瞎子咬断了腿,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於此人有关。 她必须要早做防范,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妹妹,別怕。” 柳清嵐见她秀眉轻顰,误以为她害怕了,柔声安慰她:“有哥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前世,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苏筱心里划过一道暖流,取出活血化瘀的药膏,涂抹在他青肿的嘴角。 “嘶。” 她故意用的力道大了点,柳清嵐疼得吸了口凉气。 “我不要你为我打架。” 苏筱佯装不满的娇嗔:“我要哥哥好好的,一直陪著我。” “嘿嘿。” 柳清嵐听得窝心极了,摸著鼻子嘿嘿傻乐呵。 车厢里,萧谨言脸色越来越黑,看某位不开眼的兄长万般不顺眼。 別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这句话也是他能说的吗? 討好卖乖的事,都让他抢著干了,他还能说什么? 所以说,小舅子这种生物,最让人厌烦了。 打个架还得靠別人帮衬,习武特训,必须得该儘快安排上了。 “阿嚏。” 柳清嵐正笑得开心,忽然后背泛起一股凉气,捂著鼻子打了个喷嚏。 掌柜见苏筱的確有些本事,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非常之热情的把人请进后院,商议坐诊之事。 回春堂已经有了两位常年坐诊的老郎中,苏筱不好因为自己的出现,抢了別人的饭碗,故而以男女有別为由,坦言自己只为女客看诊,並且只坐诊不出诊,如无意外,每天下午会固定时间来医馆,坐诊一个时辰。 掌柜见她知晓人情世故,是个活的通透的明白人,又对她高看了几分。 至於条件,自然是满口答应。 大周国民风开放,对女子的要求不是那么严苛,拋头露面做生意的为数不少。 即便这样,眼前的小姑娘长的如花似玉,也是太过於勾人了些。 他们是开医馆做生意的,可不想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盯上。 就像今天这样,打著看诊的名义行不堪之事,万一真闹出人命,医馆的营生也就別想干下去了。 回春堂外,没了乐子可看,一眾吃瓜群眾散了个乾净。 大街上恢復了畅通,六皇子也趁机溜回了车厢。 车夫扬鞭,驾著马车继续前行。 萧谨言闭著眼睛假寐,不想理会他揶揄的小眼神。 “嘿,好大的酸味啊————” 偏偏六皇子不开眼,还在肆无忌惮的挑战他的底线:“英雄救美的机会被人抢了,三哥这是,醋了?” “下车。” 萧谨言倏然开口,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看来是真的————” 六皇子笑得没心没肺。 “滚,你们俩都下去。” 萧谨言黑了脸。 五皇子一脸懵逼:“我又没惹你,为什么我也要下去。” 萧谨言不给他爭辩的机会,一挥衣袖,將两人都撑下了车。 两位皇子眼睁睁看著马车调头,回返医馆,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了四个字。 重色轻弟! 马车来到医馆门口,正巧遇到兄妹俩从里面出来,將人请上了车。 柳清嵐也想进车厢,被车夫一甩马鞭,卷著腰拽了出来。 他挣扎无果,只能不甘不愿的坐在了前车辕。 车厢里,苏筱见到萧谨言亦是大为惊异,尚且来不及反应,便一声惊呼,被人拽入怀中。 萧谨言右臂受伤,不便行动,仅是一条左臂也如铁箍般將人禁錮著动弹不得。 苏筱坐在他的腿上,感受著从头顶上传来的灼热的气息,心跳如鼓。 她知道瞒不过他。 以他的心机縝密,岂会看不出她別有所图。 > 第28章 仗著宠爱,都敢以下犯上了 第28章 仗著宠爱,都敢以下犯上了 ”说吧,为何自作主张,在医馆拋头露面?” 果然,下一秒,萧谨言就不给她狡辩的机会,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爷都猜到了,还要问我————” 苏筱小声嘀咕,故意用他能听到的声音表达不满。 长脾气了,敢质疑爷? 萧谨言挑了挑眉,刚想用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太子殿下,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苏筱看出他的意图,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臂。 萧谨言气笑了。 有事求他的时候就喊爷,使小性子的时候就喊太子殿下。 是自己太过於纵容她了。 仗著宠爱,都敢以下犯上了。 “柳清嵐武艺太弱,打个人都不利索,每天加练两个时辰。” “啊,练那么久,岂不是要累垮了。” 苏筱惊愕抬头,正对上某位腹黑太子戏謔的眉眼。 萧谨言唇角微微上扬。 脸上明晃晃的写著,就是你想的这样,想要替你哥哥求情,来啊,来求我啊———— 苏筱暗自磨牙,有想咬他一口的衝动。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她搂著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的脖颈留下了一个清浅的牙印。 “嘶。” 萧谨言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苏筱趁机挣脱他的手臂,躲到了车厢一角。 “过来。” 萧谨言怀里一空,俊脸发黑。 苏筱装作害怕的样子又往后缩了缩。 萧谨言眯起眼睛,不悦的看著她。 苏筱强做镇定:“爷近段日子一再受伤,身体虚弱,必须拋开杂念,好生休养。” “妹妹,下车吧。” 朱雀大街相距太子府不远,驾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柳清嵐晴朗的声音好巧不巧,正在此刻从车窗外响起。 “来了。” 苏筱悄然鬆了口气,趁机掀起帘子,溜了出去。 萧谨言气闷於心,偏偏某人不开眼,还在自以为是的劳叨个不停。 “妹妹,你既无意进王府,以后还是儘量避讳著些好,和太子同坐一辆车不合適,如今的国情,对女子还是严苛了些,真要传出一些不堪的传言,想要议亲,找个好人家就难了。” “哥哥说的对,妹妹晓得了。” 苏筱明知道萧谨言在听,还是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 “冯饶,带他去演武场,加练三个时辰。” 萧谨言黑著脸走出车厢,周身煞气环绕。 “二公子,走吧。” 冯饶揉了揉拳头,不由分说,揪著衣领就把人拽走了。 “哥哥————” 苏筱心下暗急,也想跟著,被芙蓉和绿柳两个丫鬟拦住了。 “太子殿下该换药了。” “府医不在,还是得麻烦苏姑娘。” 两个丫鬟异口同声,把人挡了个严实。 萧谨言的伤需要换药是真的,府医在不在就有待考证了。 估计在他伤好之前,很难在府里了。 苏筱认命的嘆了口气,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给哥哥点了根蜡烛,隨两人去了书房。 萧谨言的右臂被射了个洞穿,难为他一上午硬撑著,竟然没有倒下。 回到书房,他也是精疲力竭,躺下之后就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苏筱给他处理伤口,脱下衣服一看,果然绷带上渗出了血。 他这回儿的伤,和上次大为不同。 挨了板子不至於伤筋动骨,仗著皮糙肉厚,养几天也就好了。 手臂不一样,他是习武之人,剑术射猎无一不精。 倘若因为手臂受伤,废了一身的好武艺,著实让人难以接受。 萧谨言自己心里也明白,故而在她换药的时候很克制,没有再难为她。 苏筱给他换好药,见人已经疲惫的睡著了,没有再滯留,一个人离开书房,回到自己下榻的院落。 柳清嵐果然被训的很惨,直到天黑了才被允许离开演武场。 苏筱也没閒著,將隨师父学习时记录的病情案例找出来,重新认真的翻看了一遍。 太子府有藏书楼,里面存放著不少古籍医书,绿柳见她有心钻研医术,请示了萧谨言,將藏书楼的钥匙给了她。 苏筱喜出望外,当天下午就去了藏书楼,秉烛夜读,一直到夜半时分,才在两个丫鬟的催促下回房休息。 次日下午,苏筱带著两个丫鬟,如约来到回春堂坐诊。 回春堂的掌柜办事还是很牢靠的,在后院给她另闢了一间独立的诊室,有负责抓药的小二通传,只允许女眷进入。 首次坐诊,稍显冷清,上门看诊的病人寥寥无几。 偶尔来那么一两个人也都是抱著观望的姿態,諮询的多,看病的少,有的病人都未前来,仅是患者家属试探著问几句,诊金也不付,问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苏筱也不介意,没有人的时候就静下心来看医书,摘抄做笔记。 写的累了,也会出来在院子里走一走,或是来到前面的大堂,帮著小二抓几副药。 芙蓉和绿柳知晓她是有意为之,也就没有拦著。 在回春堂坐诊的另外两个郎中,见她態度和善,待人接物很是诚挚有礼,心里多少有的那点芥蒂,也就无形之中慢慢的消散了。 苏筱本以为,第一天的出诊就会这么平淡的结束了,没成想一个时辰的坐诊时间就快到了的时候,医馆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辆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从上面下来了一位衣衫华丽,红衣如火的美人。 美人在丫鬟的陪伴下,径直来到后院,出现在了正在摘抄医书的苏筱面前。 “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 苏筱凝眉,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我家小姐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赵芷,此番前来,是特意来感谢您不久之前在城外偶遇时的出手相助。” “哦————” 苏筱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此女有些眼熟呢,原来她就是进城之前遇到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郎。 “苏姑娘想起我来了?” 赵芷是个活泼的性子,见她眉头舒展,也笑得眉眼弯弯,可爱极了。 “你家老夫人可是好些了?” 苏筱看著少女,又涌起好大一番感慨。 她没有记错的话,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柳含章,前世圣旨赐婚,娶的就是镇国公府的小姐。 莫非,就是她。 > 第29章 镇国公府大小姐,赵芷 第29章 镇国公府大小姐,赵芷 “祖母好多了。” 赵芷目露感激:“前些日子还催我来著,让我去太子府拜访,表达感谢。” “你们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苏筱谦虚的笑笑,对她们已经知晓萧谨言晋升太子毫不意外。 “我本来是想去的,又被別的事耽搁了。” 赵芷话锋一转,又露出几分气恼:“都怪藺婉茹,生辰礼送什么不好,非得送给我一盆芍药,害的我花粉过敏,脸上红肿了好些天,不能出门。 苏筱听到菌婉茹三个字呼吸一滯,借著低头放笔,巧妙的掩饰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 “哎哎,瞧我这张嘴,没个把门的,跟你说这个干嘛。” 赵芷悄咪咪的打量著她,见她神色平静,稍显诧异。 藺婉茹已经圣旨赐婚,要嫁给太子了。 苏姑娘竟然不介意。 难道是她猜错了,苏姑娘和太子並非传言般两情相悦? 往在太子府,只是因为她是太子的救命恩人而已。 倘若真是这样,她特意跑来安慰她,倒是显得她多事了。 “民女知晓一个美容养顏的方子,喝了可以祛除体內的湿气,对皮肤有好处” 苏筱有自己的打算,故意向其示好:“赵小姐若是感兴趣,民女可以写下来赠予你。” “好呀好呀————” 赵芷果然眸光一亮,满心欢喜:“苏姑娘有心了,我听说苏姑娘在此坐诊,正有此意,想向你討要几副与女子有益的药方,滋补身体呢。” “药不能乱吃————” 苏筱不敢苟同:“你是想为谁开药,最好让她本人来一趟,我也好对症下药。” “祖母年纪大了,不宜出门。” 赵芷有些为难的说:“上次陪她老人家去佛寿寺上香,回程的路上心疾发作,差点出事,我可不敢再让她来回折腾了。” “苏小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丫鬟很机灵,適时开口:“您可否隨我们去镇国公府,为老夫人看诊? ” “这个嘛————” 苏筱假装思考了片刻。 绿柳替她回答:“苏姑娘对外已经公布过了,不出诊————” 赵芷和丫鬟对视一眼,都露出遗憾的神色。 “话虽如此————” 苏筱微一沉吟,又说:“如果是镇国公老夫人的话,既然之前遇到过,也算是有些缘分,老夫人若是身体有恙,民女跑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这可真是太好了。” 赵芷大喜过往,给丫鬟递了个眼色。 丫鬟心神领会,將事先准备好的谢礼呈上。 苏筱见是一张价值千两的银票,稍显诧异挑了挑眉。 镇国公府果然家底丰厚,一出手就是上千两,够师父吃好几年的酱猪蹄了。 “这是苏姑娘上次出手相救的谢礼。” 赵芷態度很诚恳:“上门为祖母看病,另有厚礼相送。” 苏筱假意推辞:“你们给的太多了,这怎么好意思————” “苏姑娘无需客气,这是应得的————” 赵芷是个耿直的性子,直接从丫鬟手里拿过银票,硬塞进她手里:“你不收,祖母也不会同意,定然会斥责我的。” “既如此,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筱又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將银票夹进了正在阅读的医书里。 “正该如此————” 赵芷见她收了,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 此番来医馆,她確实是听命於老夫人,除了私心里想安慰她,也有来给她捧场的意思。 毕竟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纵然是在公开场合露了一手,真正信任她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从她进门时的冷清就能看出来,还是祖母有先见之明。 这一趟来对了。 镇国公府上门求诊,就是公开表达支持。 有她们在先,以后苏姑娘坐诊,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非议。 世家贵女都会给镇国公府几分面子,即便是不屑於上门看诊,也不会公然和她作对。 “苏姑娘,您真的要去镇国公府给老夫人看病吗?” 送走赵芷一行人后,绿柳唯恐苏筱对眼下京都城內的派系爭斗不了解,善意的提醒:“镇国公府武將世家,从不参与夺嫡之爭,任何一个皇子想要拉拢他们,都不会成功。” “而且,国公府成年的男丁大都战死了,如今只剩下了孙子辈的一位儿郎,和两位小姐。” “镇国公世子未及弱冠,两位小姐一个年芳十七,一位年仅十六。” “镇国公府虽然人丁稀少,在大周国的威望却是无人能及,就算是皇子,见了镇国公老夫人,也不敢有所怠慢。” 苏筱假装听不懂:“这跟我去给老夫人看诊有关係吗?” “不参与夺嫡,並非没有真的派系。” 绿柳压低了声音说:“正因为如此,才能证明他们是忠臣,忠於的只有皇帝一人,皇上不会愿意看到任何一个皇子和忠臣有来往,你如今住在太子府,身上已经烙上的太子的印记,在外人看来,你就是太子的人,给老夫人看诊,目的不单纯,有拉拢人心之嫌————” “老夫人请我去的,她都不怕,我怕什么?” 苏筱去镇国公府的確另有目的,她不是为了派系爭斗,而是在听到赵芷说起藺婉茹厌烦的口气时,突然起的心思。 她想接近藺婉茹,寻机报仇,不能在太子府下手,只能另外寻找机会了。 赵芷是真正的名门贵女,位於上流贵妇圈子的最顶层。 况且,她还很有可能嫁给柳含章,是自己未来的嫂子,和她交好,有利无弊。 “苏姑娘,此事关係甚大,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比较好。” 绿柳还想再劝,芙蓉拽了下她的衣袖,示意她莫要再说。 苏筱主意已定,佯装没看见两个丫鬟私下里的小动作,低下头,继续翻看医术。 两个丫鬟对萧谨言忠心耿耿,在医馆里发生的事,果不其然又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晚饭过后,苏筱来到书房给他换药,明显的感觉到两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隨著自己的动作不停的变换方向,一直未曾离开。 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就故意装没看见,换完药抱起小药匣想要离开。 萧谨言突然伸出手,把人往怀里一拽。 苏筱一声惊呼,药匣脱手而飞。 萧谨言眼疾手快,將药匣稳稳的接在掌心。 苏筱见里面装的药瓶没有碰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萧谨言垂眸,看著药匣里排列整齐的药瓶若有所思。 > 第30章 她还真是,撩人不自知啊 第30章 她还真是,撩人不自知啊 “爷————” 苏筱不知为何,被他看的有些发毛:“药匣里装的都是千金难求的灵药,是我师父亲手製成,摔碎了太可惜了————” 萧谨言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有没有让人一吃就死的毒药?” 苏筱瞳孔一缩,在他看过来时,仓皇的低下了头。 “以后不论做什么事,务必要三思。” 萧谨言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眸光深邃:“一步走错,就会带来难以弥补的后果,你一定要记得,自己並非一个人,在你身后,有柳清嵐,许家,以及你的养父母,要多为他们想一想,有时候,一念之差,就有可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苏筱浑身一颤,脸颊肉眼可见的没了血色。 萧谨言凝视其许久,终是不忍心,把人搂进了怀里。 镇国公府。 赵芷回到府內,也没有瞒著,將其和苏筱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夫人。 “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居然与太子有牵扯,若非是这样,娶进家里来,给你二哥当媳妇也不错。” “祖母还在介意父兄战死的事?” 赵芷知晓老夫人的心结,眸光闪了闪,试探著劝:“那是太后做的孽,与太子无关。” “话虽如此————” 老夫人耿耿於怀:“太后爭夺兵权,最终受益的还是他,要不是你大哥英年早逝,他又如何有机会能掌控兵权,成为新一代的战神。” “太子受制於太后一党————” 赵芷黯然一嘆:“即便再英勇,也不过是他们手里爭权夺势的一枚棋子,身不由己。” “芷儿————” 老夫人蹙眉:“你为何帮著太子说话,莫非是看上他了?” “没有。”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赵芷眼睛闪了闪,忙不迭的辩解:“我只是觉得,倘若不是他在前线衝锋陷阵,上战场的那个人就会是二哥了,这么说起来,咱们还得感谢他,为镇国公府留下了一根独苗,免於无后之忧。” “生下子嗣又如何————” 老夫人想到战死沙场的老伴和儿孙,眼眶发红:“镇国公府的男儿,迟早要上战场,为国捐躯,就是他们的宿命。” “能有人继承家业,总归是好的。” 赵芷唯恐祖母悲伤过度,旧疾復发,赶紧转移话题:“二哥已经十九岁了,可以娶妻生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他挑一个合心意的媳妇,早点把人娶回来。” “祖母也是这么想的————” 老夫人目露遗憾:“要不然觉得可惜呢,苏姑娘医术那么好,合该就是咱们武將世家的媳妇,有她在,你二哥真要上了战场,祖母也能安心了。” “苏姑娘尚未及笄,没有婚配,二哥还是有机会的————” 赵芷眼珠子转了转,又给老夫人出主意:“外面不是有传言,她是靖安侯流落在乡间的女儿嘛,认祖归宗之后,势必会离开太子府,靖安侯和贤王关係甚密,他的女儿,不可能嫁给太子,祖母真想让她当孙媳妇,早些求娶,未尝不可————” “嗯。 “” 老夫人頷首,把这话听进了心里。 镇国公府世代忠良,从不参与任何党派之爭,亦是为此,也成了心怀叵测之人的眼中钉。 五年前,太后拉拢老国公不成,心生毒计,断了前线的粮草供应,以至於其在战场上弹尽粮绝,力竭而死。 也是在那一年,年仅十七岁的三皇子萧谨言,在太后一党的暗中推波助澜下,以皇子之尊自动请缨,前往边关帅军御敌。 他在战场上搏命,击退敌军凭的无双的计谋和不要命的廝杀。 即便如此,之前效忠於老国公的赵家军旧部,也有很多人对他不服气。 甚至认为老国公的死和他有关,明里暗里的和他作对。 萧谨言心知肚明,只要镇国公府还有一个人在,想要收服他们,几乎不可能。 故而,他没有强求,將北地边关以凤凰关为界,划分成涇渭分明的两段。 西段由自己镇守,东段由赵家军旧部镇守。 两队军马隔关相望,互不干扰。 苏筱对朝堂错综复杂的形势不了解,萧谨言唯恐其被人利用,还是决定將里面的弯弯绕绕说与其知晓。 “爷,不想让我去镇国公府?” 苏筱听到太后和镇国公府有过节,有些失望的垂下眼脸。 赵芷是她未来的嫂子,她还是很想提前和她接触一下,有所了解的。 “去,也不是不可以————” 萧谨言想了想,又说:“你要多长个心眼,不要轻易被矇骗,就算是你救过镇国公老夫人,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一千两的谢礼已经买断了那点恩情,再要超乎寻常的热情,就是別有所图了。” “她能图我什么呢?” 苏筱不甚相信:“对於她们那些名门贵妇来说,我就只是个略懂医术的医女而已,没什么值得惦记的。” 萧谨言凝视著其绝美的脸庞沉默不语。 她还真是撩人不自知啊! 仅是一面之缘,就能让贤王念念不忘。 这样的绝色,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镇国公府世子,赵崢,已经年愈十九,到了可以谈婚乱嫁的年纪了。 “爷,时辰不早了,您也早些歇息吧。” 苏筱见萧谨言眸色深邃,心里有点打鼓,想早点溜之大吉。 萧谨言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娇美的脸庞,没有吭声。 “爷?” 苏筱又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你很想去镇国公府?” 萧谨言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 “是————” 苏筱张了张唇,在他逼人的威压下,好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萧谨言气笑了,低头堵住了故意气他的小嘴。 苏筱本以为,他右臂受伤,多少会有所节制,没成想这人竟如此霸道。 她不晓得自己是那句话不对拱了他的火,让他发了狠的宣泄心中的不满。 这一晚,她终是没能离开书房。 一眾暗卫很有眼色的自行退避。 冯饶掐著手指头算,苏姑娘还有几天及笄。 及笄之前,太子能否攻破最后一道防线,成功把人留下来———— 第31章 偏偏遇到了,可见俩人缘分不浅呢 第31章 偏偏遇到了,可见俩人缘分不浅呢 萧谨言近段日子接二连三的受伤,伤药用的很快。 苏筱想著,师父留下来的药膏快用完了,需要再熬製一些新的。 製药用到的几味药材,城內的药店里鲜少出售,只能自行去山林里寻找。 京都城紧邻驪山,山里有草药。 上午无需坐诊,於是她便一大清早出了王府,去驪山採摘药草。 採摘药草要爬山越岭,穿著长裙不方便,她特意换了一身紧身束腰的男装,將头髮高高盘起,用髮带繫紧。 背上背篓,乍一看,和上山採药的俊俏小生一般无二。 芙蓉和绿柳也扮作少年郎,像模像样的背著背篓,和她一块儿採摘药草。 三女来到驪山脚下,顺著后山的小逕往上爬。 苏筱在一处断崖绝壁上发现了一株珍稀的药草。 “看我的————” 绿柳跃跃欲试:“我爬上去把它摘下来。” “你就算了。” 芙蓉一把拽住她:“我轻功比你好,还是我去吧。” “这么好的在主子面前邀功的机会,你也要跟我抢?” 绿柳和她笑闹惯了,乐呵呵的打趣。 “一株药草,你就想得主子的青睞?” 芙蓉翻了个白眼:“甭贫嘴了,看好了苏姑娘,別让山林里的豺狼虎豹叼走了————” “我在京都城多少年了,也没听说过驪山有老虎————” 绿柳不甚在意,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 芙蓉攀上山崖没一会儿,就从山林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 一只受了伤的花斑老虎从断崖上窜下来,嘶吼著扑向两女。 绿柳花容变色,抽出腰间软剑已经来不及阻挡,只能眼睁睁看著老虎腾空而起,超著苏筱当头扑下。 “嗖————” 一支飞箭带著犀利的破空声极速而来,射中了老虎的眼睛。 比箭矢更快的还有一道人影,闪电般从树梢上飞奔下来,一脚將老虎踹飞。 老虎庞大的身躯横飞出三米开外,轰然砸在了地上。 绿柳趁机衝过去,又给它狠狠地补了几剑。 老虎垂死挣扎之际反而比平时更凶猛。 一人一虎生死搏斗,许久才见分晓。 绿柳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险之又险的將老虎击杀。 自己也被虎爪拍在肩膀,撕裂了一大片血肉。 苏筱惊魂不定,直到老虎彻底没了气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慌乱之中躲避的时候髮带断裂,一头乌髮如墨,从头顶散落下来,隨风飞舞。 她的身侧,站著一位身材魁梧高大的俊逸少年,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艷的目光看著她。 此刻山林里的少年,不,少女,红唇如火,墨发飞扬,犹似勾人心魄的精怪,美的不似凡人。 苏筱顾不得其他,径直跑向绿柳,为其止血疗伤。 少年目不转晴的看著她,眼底荡漾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山林里?” 绿柳平白无故挨了老虎一爪子,本就心烦气躁,见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家姑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下————” 少年刚想自报名讳,一道人影闪电般从断崖处扑过来,一掌击向他的面门。 少年神色大变,匆忙之间和来人对了几掌,纵身后撤数米,方才停下脚步。 “芙蓉,你可回来了,你要为我报仇啊————” 绿柳见到芙蓉,眼眶瞬间就红了:“就是这个人把老虎引来的,害的我差点命丧虎口。” 芙蓉眼底迸射出一道寒光,用脚尖挑起绿柳落在地上的软剑,挽了个剑花,又冲了过去。 “姑娘,请听我解释————” 少年不想进一步激化矛盾,边打边退:“老虎不是我引过来的,我也是听闻附近的庄子里有饿虎伤人,这才特意赶过来,为民除害。” “芙蓉,別听他的————” 绿柳扯著嗓子喊:“他刚才看著我和老虎恶斗,根本就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 少年耳根一红,露出几分羞惭。 他刚才魂都差点被精怪吸走,別说是杀虎,没被老虎吃了,已经很幸运了。 “你们看————” 绿柳见其语塞,得理不饶人:“他没话说了吧,他就是故意的————” “刷刷刷————” 芙蓉攻势更加迅猛,剑光闪烁间,剑尖已经刺向少年的心口。 少年不敢再大意,集中精力应对。 两人越打越快,从树梢打到山崖,又从绝壁打到涧底。 苏筱见芙蓉好半晌没回来,有些著急。 “放心吧,芙蓉不会有事的————” 绿柳包扎好伤口,气色稍微好了些。 她早就看出来的,凭芙蓉的实力,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那人是有意相让,才能和他平分秋色,纠缠了这么久。 “都怪我————” 苏筱心怀愧疚:“要不是我执意要来採摘药草,也不会遇到老虎,害你受伤。” “我没事。” 绿柳满不在乎:“这点伤不算什么,和太子中的那一只毒箭没法比,苏姑娘不用在意,还是给太子採摘药草疗伤要紧。” 苏筱感慨颇多:“你和芙蓉都很赤诚,对他忠心耿耿————” “我们都是孤儿。” 绿柳没有隱瞒:“是太子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让我们不至於饿死街头,被恶狗分食。” “芙蓉回来了。” 苏筱目露欣喜,看向她的背后。 芙蓉手持软剑,从山涧沟底攀了上来。 “那个人呢?” “没追上,让他跑了。” 绿柳意料之中,没有再追问。 绿柳受伤,採药不得不中断,在苏筱的坚持下,三女没有再耽搁,沿著原路下了山。 太子府的马车在山下等著,车夫扬起马鞭,驾著马车回返城內。 三女都没有发现,一道矫健的人影,悄无声息的跟在她们后面,一直看著她们平安下到山脚,上了车,方才安心的转身离开。 镇国公府世子赵崢,自从视察乡下的田庄回来,神情恍惚,说话也不在状態。 镇国公老夫人问他话,他愣神好半晌才会回答,回话的內容也是驴唇不对马嘴,气的老夫人想用拐杖敲他。 “祖母,依我看呀,哥哥这是春心萌动了,是时候该给他相看媳妇了。 赵芷听二哥的隨从说了在山林里捕虎时发生的事,用手捂著嘴偷笑。 哥哥去灭大虫,偏偏就遇到了苏姑娘,可见两人缘分不浅呢。 第32章 赏花宴再遇,镇国公府世子赵崢 第32章 赏花宴再遇,镇国公府世子赵崢 镇国公老夫人被孙女说动了心,借著举办赏花宴的名义,邀请各府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们来府里游玩。 苏筱也接到了帖子,是赵芷亲自送到医馆来的,並且千叮嚀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参加,不能爽约。 苏筱本就有意和她交好,假装推辞了几句,也就答应了。 赏花宴在上流名门贵妇圈子里心照不宣,都明白大费周章的把人邀请来是何意。 当家主母们也会借著这个机会,给自家晚辈相看,遇到合心意的,就会主动和对方的长辈搭话,询问生辰八字。 镇国公府门楣之高,算是京都城內顶级的存在。 赏花宴当天,不仅接到帖子的名门贵女们来了,没有接到帖子的世家公子,皇子公主们也都来了,以往冷清的后花园,热闹的像是皇子选妃。 靖安侯府也接到了帖子,方氏囚禁於偏院,不得出门,其她姬妾身份低微,没有资格参加。 於是柳清嵐就堂而皇之的以亲哥哥的身份,代表靖安侯府,陪妹妹参加宴会。 兄妹俩的马车刚在镇国公府停下,赵芷就从正门內迎了出来。 世子赵崢看到从车厢里走出来的,犹似春日娇花一般明艷照人的少女,脸颊瞬间就红了。 “苏姑娘,这是我二哥————” 赵芷亲切的挽著苏筱的手臂,给两人介绍。 “噯?” “是你?” 待看清赵崢的模样,不仅苏筱,就连芙蓉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绿柳受伤,留在王府没隨她们一同前来。 就算这样,也足够两女惊讶的了。 “你们认识?” 柳清嵐狐疑的瞅了赵崢一眼。 这小子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非奸即盗。 他的宝贝妹妹还没及笄呢,可不能被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给叼走了。 “不能算是认识吧。” 苏筱不想哥哥误会,主动撇清关係:“只是偶然见过一面,赵世子的出场方式挺特別的,让人印象深刻。” 赵崢见她明显对自己无意,脸色由红转白,满腔的倾慕之情被浇了个透心凉。 “哥哥莫急,你的婚事,祖母自会做主。” 赵芷悄眯眯的给他使眼色。 以他们镇国公府的声望,求一道圣旨赐婚,还不是轻而易举。 赵崢领悟了妹妹的意思,又生起几分希望,看向苏筱的目光,更热切了些。 赏花宴男女席分开落座,柳清嵐即便再不愿,也只能隨迎客的小廝去了男宾所在的位置。 贵宾席上,除了贤王仍然被囚禁在府里,不得私自外出,以及太子去了宫中辅政,其他尚未婚配的皇子都来了。 没有贤王撑腰,二皇子也夹起尾巴做人,对待其他兄弟很是温和有礼。 皇子们说笑聊天,其乐融融,端的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做派。 柳清嵐前些日子为了妹妹和荣阳长公主的儿子周灝,闹的很不愉快,故而,他一来,气氛瞬间就变了。 周灝和他的一眾小跟班都对他怒目相向。 礼部侍郎的儿子,杨健,更是仗著自己的亲姐姐是皇上的宠妃,朝他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柳清嵐揉了揉拳头,又涌起想要揍人的衝动。 他最近在太子府被训的很惨,正想找几个倒霉蛋发泄一下怨气呢。 有人自动送上门来,正合他的心意。 宠妃的弟弟,我呸,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你了。 他这厢摩拳擦掌,正要动手,忽然男宾席有一瞬间的骚动。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同一个方向。 柳清嵐顺著他们的眼光看过去,脸色更黑了。 赵芷陪著苏筱走的稍微慢了些,从男宾席前经过,一袭湖水绿飘逸长裙,窈窕动人的少女,强烈的吸引著所有人的视线。 不仅在场的世家公子哥,就连见惯了宫中美人的皇子们,也露出了惊艷的神色。 四皇子暗道了声可惜,若非此女和太子有牵扯,以靖安侯府嫡女的身份,当个閒散王爷的正妃倒也使得。 “柳二,你要是识相,把你妹妹送给小爷,当个侍妾,小爷可以既往不咎,饶了你的狗命。” 周灝也被美色迷了眼,口出狂言。 话音未落,气氛骤变,男宾席诡异般安静。 之前不想掺和爭斗的世家公子们脸色都变了,看向周灝的目光颇为不善。 二皇子在心里冷笑。 太子和贤王在宫里为了此女大打出手。 他是真的蠢,还是打心眼里以为,自己的母亲荣阳长公主,能以一人之力对抗两位皇子? 何况其中一个,还是风头正盛,深受圣恩的太子。 “你特么的脑子进水了?想屁吃呢?” 柳清嵐更是火冒三丈,一拳头將周灝揍倒在地。 杨健等人上前帮忙,又是一场混战。 “太子驾到————” 赵崢陪著一袭黄袍的萧谨言从正门的方向走了进来。 一干人等不敢再喧譁,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 柳清嵐和周灝、杨健等人也被人拉开,跪在了地上。 “聚眾斗殴,成何体统!” 萧谨言眸光冷冽,威仪尽显。 他和其他皇子的气势截然不同,歷经战场廝杀,不怒自威。 特別是沉下脸来,周身杀气环绕,强大的威压形如实质的刀锋,將人的神经寸寸撕裂。 周灝和杨健都怂了,嚇得瑟瑟发抖,没了之前目中无人的囂张。 “请太子息怒————” 赵崢做为主人,即便再不喜,也只能碍於身份为他们求情。 “今日之事,孤会如实上奏父皇。” 萧谨言目若寒霜:“若是荣阳长公主没有能力管教好自己的儿子,那就让宗人府出面,代为管教吧。” 周灝一向怵这个表兄,嚇得脸色发白,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至於你,不分善恶,为虎作倀,杖责二十————” 萧谨言又看向杨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杨健的姐姐仅比他大两岁,年方十七。 礼部侍郎奴顏媚上,竟然在两年前,把自己刚及笄的女儿送进了宫。 此女长的颇为妖嬈嫵媚,很得洪宣帝的欢心,进宫仅是一年就怀有身孕,生下了一个皇子。 如今母凭子贵,从四品从容连升三级,成了仅次於皇后的贵妃。 杨贵妃在宫里惑主,他的弟弟在宫外囂张跋扈,这一家人,都让人不耻,心生厌烦。 > 第33章 赏花宴,重生初遇藺婉茹 第33章 赏花宴,重生初遇藺婉茹 太子的命令,没人敢忤逆。 赵崢一挥手,两个魁梧高大的镇国公府侍卫,拖死狗一样把杨辉拖出了贵宾席。 杨辉一开始还在挣扎咒骂,几板子下去没了动静,疼得晕死了过去。 一眾世家公子亲眼目睹太子殿下的杀伐果断,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肆意喧譁。 “啪啪啪————” 女宾席传来清脆的鼓掌声,一位满头珠釵流苏晃动,衣衫华丽,身材颇为高挑的妙龄女郎,在一眾贵女的的簇拥下,趾高气昂的走了过来:“太子哥哥好威风啊,处置这种跳樑小丑,正该如此。” 藺婉茹! 是她?! 苏筱看到来人,双拳猛地握紧,竭力平稳呼吸,才將满腔的恨意强行压了下去。 “参拜太子殿下。” 一眾贵女低垂著眼脸,向萧谨言俯身行礼。 唯有藺婉茹是个例外。 藺氏家族富可敌国,银號遍布各地,掌控著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萧谨言在前线帅军御敌,一半以上的军需供给,不是来自於国库,而是藺氏商行。 这也是她敢於和皇室宗亲叫板,不把一眾没有实权的皇子公主放在眼里的底气。 至於萧谨言,是她从小认定的人。 即便丞相认为,四皇子性情温和,更適合当她的夫君,她还是执意要嫁给他。 在她看来,四皇子从小就是个怂包,遇到事只会哭,太过於软弱可欺。 她不喜欢任人摆布的傀儡,认为只有性格钢毅,文武双全的三皇子,才有资格成为和她並肩站在最高位,共享盛世荣华的那个人。 事实证明,她也没有看错人。 萧谨言果然在一眾皇子中脱颖而出,年仅十七岁就敢上战场,帅军杀敌,凭著自己的实力成为战神。 而她要做的,就是助力他更进一步,晋升太子,继而登上那个人人嚮往,九五至尊的宝座。 “免礼。” 萧谨言在外人面前一贯是冰块脸,给人一种不苟言笑,很难接近的感觉。 一眾贵女都不敢和她对视,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垂首恭立两侧。 “太子哥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藺婉茹愈发得意,上前一步,来到萧谨言面前。 萧谨言蹙眉,眼底闪过不耐。 “太子殿下会来,当然是为了藺小姐了。” 有心巴结藺婉茹的官宦小姐,趁机討好:“谁不知道圣旨赐婚,藺小姐很快就要成为太子妃了。” “是真的吗?” 藺婉茹眉眼间难掩得意,撒娇似的摇晃著萧谨言的胳膊:“我要太子哥哥亲口告诉我” 0 “我知道三哥是为谁来的————” 六皇子忽然开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谁啊?” 五皇子大大咧咧的,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萧谨言下意识的看了苏筱一眼。 苏筱眼眸微闪,垂下眼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能让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这么有面子的人————” 六皇子当著所有人的面,犹似调戏良家妇女一般,用手抬起了五皇子的下巴:“当然是,他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貌若潘安的的五皇弟啦。” “滚!” 五皇子在一眾皇子中容貌最出眾,从小就跟个白白嫩嫩的糯米糰子似的惹人喜爱。 然而,他自己却偏偏不喜欢自己的长相,认为太过於阴柔,没有英气。 是故,此刻被六皇子戏耍,当场就炸了。 他从桌子底下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三哥救我!” 六皇子早就防著他这一招,闪身避开,嚎叫著跑向萧谨言。 五皇子不肯罢休,紧跟著的追过来。 兄弟俩一前一后,貌似无意的衝撞藺婉茹,將她和萧谨言隔开。 萧谨言也佯装躲避,趁机掀起竹帘,进入男客贵宾席。 藺婉茹没好气的瞪著两个惹祸精,恨恨的一跺脚,带著一眾贵女,气呼呼的走了。 “苏姑娘,我陪你去赏花。” 赵芷看了场好戏,心情瞬间变得无比美妙。 “好啊。” 苏筱还没想到要如何对付藺婉茹,也想借著赏花寻找机会。 两女心思一致,相识一笑。 赵芷亲切的挽著她的手臂,和她一块儿走向后花园。 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满院子的桃花都开了,一团团一簇簇的掛满枝头,芬芳馥郁,爭相斗艷。 “祖母喜欢桃花,祖父就在院子里种满了桃花,每棵桃树都是他亲手栽种,从未假手他人。” 两女来到后花园,赵芷摘了一朵桃花,別在了自己的髮鬢上。 “你的祖父祖母感情真好。” 苏筱轻抚树干,莫名有些感动。 人已逝,花尚在。 一年又一年,见证著美好的爱情。 “镇国公府的儿郎都是情种。” 赵芷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又笑著说:“我的祖父如此,我的叔伯和父亲也如此他们都没有纳妾,守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和髮妻携手终老。” 苏筱笑著附和:“他们的妻子何其有幸,能嫁给这样至情至圣的男子。” “可惜,我大哥未能娶妻就战死了。” 赵芷眉眼有一瞬间的黯淡:“万幸,还有二哥,我相信,二哥也是一个长情的人,会善待他的妻子。” “赵世子尚未娶妻吗?” 苏筱顺著她的话往下说:“是否已经有了意中人?” “他倒是想啊,得人家愿意嫁给他才行啊————” 赵芷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悠悠然笑了。 “那就是有了?” 苏筱涌起几分好奇:“不晓得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能得到世子的青睞?” “这个嘛————” 赵芷藉机试探她的心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 苏筱愣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 “你觉得我哥咋样?” 赵芷试探著问:“不晓得他有没有幸,能入美女的眼?” “世子为民除害,是个好人————” 苏筱这下回过味来了,原来赵芷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想给自己的哥哥做媒。 她对赵崢仅有的印象,只是在山林里偶遇,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无心他想。 可以这样说,他对他的印象,还没有那只老虎深。 老虎张著大嘴扑向她的时候,当真是嚇得不轻快,晚上甚至做了噩梦。 萧谨言就睡在她身侧,见她从梦中惊醒,心疼极了,把人搂在怀里温声软语的哄。 哄著哄著又变了味,趁机又缠上来,唇齿交缠。 想到那人的强势霸道,她不自禁的耳根发烫,脸上晕染了一抹羞红。 赵芷会错了意,见她娇羞的低下头,心下暗喜:“苏姑娘也觉得我哥哥是良配的话,我这就去告诉祖母,让她进宫,为你们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 第34章 引来蜂群,惩治恶女 第34章 引来蜂群,惩治恶女 “不要。” 苏筱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为什么?” 赵芷一愣:“你不想嫁给我哥哥?” “我不能————” 苏晓眼前闪过萧谨言温柔的眉眼,甩了甩头,將纷乱的情丝甩掉。 她不能明说自己已经和他有了肌肤之亲,只能用別的藉口搪塞。 “我在乡下,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倘若不是他遭遇不测,下落不明,已然嫁与他为妻。” “发生了什么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芷见她神情不似作假,心下一沉。 “一年前,在秦淮河————” 苏筱想到从小到大,待她如亲妹妹一般疼爱的何生哥,眼眶不自禁的发红。 “天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赵芷听清原委,失声惊呼。 “何生哥对我很好,小时候闹饥荒,仅有的半块饼子,他自己不捨得吃,给了我。” 苏筱真情流露,哽咽的哭泣:“那么好的哥哥啊,竟然遭遇了那样的不幸,我一想起来,心就如撕裂般的疼,一日找不到何生哥,我一日不会成亲,这辈子找不到,我就为他守节,一辈子孤独终老。” “不是吧?” 赵芷难以置信:“你这样,也太委屈自己了,万一他真的不在了,你这一辈子,也过的太孤苦了些。” “我不在乎————” 苏筱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 反正她不做妾,不会进太子府。 以萧谨言的霸道,也不会允许她和別的男人有牵扯。 这样也好,没有感情的纠葛,她就无牵无掛,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报仇上。 “唉。” 赵芷深深的嘆息一声,为自己的哥哥涌起难言的遗憾。 “她真是这么说?” 片刻之后,赵芷寻了个藉口离开桃花林,將苏筱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祖母和兄长。 赵崢眸光一暗,垂首不语。 镇国公老夫人目露怜惜,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此言是否属实,一查便知,她既心有所属,也就无需强求了,祖母之前还在纳闷,如此绝色,太子岂会不动心,现在看来,不是他不想,而是真心难求,苏姑娘无意进太子府,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强求不得,这才无计可施,一直拖到现在,也没能將人纳进府里。” “这么说————” 赵芷恍然:“前不久的传闻都是真的?太子和贤王打架是为了————” “莫须有的事,莫要再说。” 镇国公老夫人两眼一瞪,目露不悦:“你已经及笄了,该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芷儿知错。” 赵芷用手捂住嘴,表示自己不敢再胡乱猜测。 镇国公老夫人满意的頷首:“外面还有宾客,你去赔女眷们赏花吧,崢儿留下———— “好。” 赵芷同情的看了哥哥一眼,自行转身离开。 桃花林。 赵芷离开后,苏筱也没了赏花的心思,一个人默默的看著围著花丛忙碌的蜂群若有所思。 她不去招惹人,偏偏有人来招惹她。 藺婉茹带著一眾贵女从荷花池的方向走过来,將她堵在了桃林里。 “你就是太子哥哥从乡下带回来的民女?” 苏筱暗道了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从蜂群上收回视线,装作从未见过她一般,坦然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藺小姐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太师府的李月慈,向来以藺婉茹马首是瞻,是她忠心的狗腿子。 她见苏晓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厉声呵斥。 “大胆!” 芙蓉俏脸一变,以比她更高的音量懟了回去:“苏姑娘是圣上亲封的嘉敏县主,你们见了县主,应该先行礼才是————” 李月慈理亏,气急败坏的看向藺婉茹,大有狗被打了,指望主人帮自己咬回来的架势。 “县主好大的威风————” 藺婉茹果然开口了,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看好戏的两位公主,不屑的嗤笑:“可惜,在本小姐面前,就算是皇家正经的女儿也得靠边站,何况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空头称號。” 两位公主看好戏的心情没有了,都露出几分不悦。 洪宣帝子女眾多,仅是公主就有七个。 已经成年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全都和亲远嫁他国。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尚未婚配三公主和四公主。 两位公主皆是不受宠的嬪妃所生,在宫里地位不高。 即便如此,也是正儿八经的公主,藺婉茹如此轻视,著实是太打脸了。 苏筱在心里冷笑,就冲藺婉茹这拉仇恨的本事,能顺利活到及笄,当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要不是她投了个好胎,有丞相和太后护著,早就被人虐死了。 “有名无实也是县主。” 芙蓉忠心护主:“你们挑衅县主,就是大不敬,太子殿下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恩人受委屈,待奴婢稟告太子,太子不会饶了你们。 “你没机会告诉他了。” 藺婉茹眯起眼睛,目露狠厉:“来人,把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丫鬟拉下去,杖毙。” “这里是镇国公府————” 苏筱將芙蓉往背后一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岂是你们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镇国公府又如何?” 藺婉茹不屑一顾:“本小姐想教训谁就教训谁,谁敢阻拦?” 有,当然有———— 苏筱动了动手指,將事先藏在指甲里的药粉抠出来,顺风飘向藺婉茹和许月慈等人。 瞬息之间,桃花林里响起不计其数的嗡嗡声。 蜂群闻著香味而来,將藺婉茹和她的狗腿子们团团围住。 “啊,快来人啊,把它们都赶走————” 藺婉茹嚇得失声尖叫。 一眾丫鬟婆子自顾不暇,没一个人敢过去帮她们的。 “跳进荷花池里就没事了,蜂群怕水,不敢再蛰人。 19 苏筱为了撇清自己,也故意让蜜蜂在手臂上蛰了几下,率先跳进荷花池躲避。 “扑通扑通————” 一眾贵女实在是被蛰的受不了了,又陆续跳下来好几个。 藺婉茹和许月慈已经被蛰了满头包。 两人仓皇躲避,也慌不择路,掉进了水里。 “不好了,桃林里有蜜蜂,小姐们都掉进水里了。” 各家的小廝看傻了眼,连滚带爬的跑向贵宾席,向各自主子匯报。 前来参加赏花宴的世家公子,大都有自家的女眷在场,闻言都慌了神,顾不得男女大防,急匆匆的冲至荷花池,跳进水里救人。 萧谨言想著苏筱会游泳,稍一迟疑,已经被人抢了先,跳进水里把人抱了上来。 > 第35章 你就是爷的女人,梦里梦外都是 第35章 你就是爷的女人,梦里梦外都是 苏筱出手之前已经考虑的很周全,药粉会將蜂群引来,也会在衣裙上留下气息。 故而,她故意出声提醒,带头跳进荷花池,就是想用水抹去衣裙上的痕跡,让人无从可查。 她算计的很好,奈何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女子的名节。 此刻,看著不顾一切跳进水里,把自己抱上来的人,著实有些哭笑不得。 赵崢?! 跳进水里救了她的人,竟然是赵崢。 她刚拒绝了他,他就救了她。 在外人看来,有了肌肤之亲,这算不算是天意弄人? 萧谨言俊脸黑成了锅底。 “放开我妹妹。” 比他更气恼的还有柳清嵐。 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大尾巴狼,趁机把妹妹叼走了。 “在下没有冒犯之意,实在是情况危急————” 赵崢上岸后把人放下,心仍然呼砰的跳个不停。 “危急个屁!” 柳清嵐把妹妹抢回来,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我妹妹能在湍急的河水里救了太子殿下,一个荷花池还需要你救?” 赵崢:“————” 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谨言舒心的喘了口气,看此刻的柳清嵐无比顺眼。 这个愣头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牙尖嘴利,在关键时候还有点用处。 “妹妹,你被蜜蜂蛰了?” 柳清嵐看到苏筱手臂上红肿的蛰痕更是心疼的不行,又气又怒:“赵世子,你们家怎么会有那么多蛰人的蜜蜂,你看把我妹妹的胳膊蛰的,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能受得了这个苦?”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荷花池边更是哭声一片。 落入水中的贵女大都被自家的兄长救了上来,委屈的痛哭失声。 赵崢仅存的那点旖施的心思也没了,面对一眾宾客的指责,囧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幸而,镇国公府老夫人听到喧譁,也由赵芷陪著来到荷花池,將他从极度尷尬的境地解救了出来。 镇国公老夫人安排了厢房让落水的贵女们沐浴更衣,给蛰伤的人诊治。 诸如藺婉茹和许月慈,蛰的格外严重的,则是从宫里请来了太医。 藺婉茹和许月慈被蛰成了猪头,疼的嗷嗷直叫。 太医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了肿,只能先涂抹一些止疼的药膏。 藺婉茹照镜子看到自己的丑態,发了疯一般的打砸,把厢房里的一应摆设瓷器花瓶摔了个乾净。 就算这样,她还是不解气,又將火发到了赵崢身上,认为是他监管不利,才会导致蜂群失控,攻击人群。 太医未能找到引发蜂群失控的诱因,此事不了了之。 赵崢无辜受累,被太后责罚,打了三十大板。 苏筱知晓后,心怀愧疚,离开镇国公府之前,托赵芷给他送了一小瓶自製的伤药。 赵崢收到后激动的不行,珍藏许久不捨得使用。 某位太子又双驳的醋了,將此举自动解读为借药传情。 回到府內就把人摁在了怀里,直到怀中人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上了自己的气息方肯罢休。 “我愿意————” 苏筱在其逼问自己是否愿意进府,成为他的女人时如实说:“但是,我不会开心———— ” 萧谨言深深的看了她良久,翻身下床,拂袖而去。 赏花宴过后不久,苏筱十五岁的生辰就要到了,及笄的前一天,她搬出太子府,住在了许家。 许曜季果然如其所说,將之前上交给靖安侯府的供奉给了她。 让她带著十万两的银票回家认亲,一进门就能掌管府內事物,让任何人不敢轻视於她。 苏筱接纳了他的好意,转手又將清点出来的五万两银票还给了他,让他將这些银子全部换成粮食,找个稳妥的地方储存起来。 她有自己的打算。 记忆中再过不久,淮南一带就会经歷十年难遇的大旱,庄家颗粒无收,饥荒遍野,民不聊生。 她记得前世大量饥民涌到京都城附近,朝廷开仓放粮也没能坚持多久,导致灾民暴乱,强行镇压,血流成河。 为此,洪宣帝在百姓心中成了十恶不赦的暴君,萧谨言这个太子也遭人病,认为其是灾星降世,神佛难容,才会给大周国带来灾难。 幕后真相为何她不知晓,只知道京都城乱了很久,人心惶惶。 这一世,她既已有所预料,也想为抗灾尽一点绵薄之力。 城外施粥,能坚持的多一天也好。 他也能减轻一点压力,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应对之策,解决困境。 至于靖安侯府老夫人和靖安侯是否会善待她,为此怨懟她,她根本不在意。 银票给了她,就是她的,她有权利自由支配。 他们纵容方氏,害了她的母亲,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 许曜季对失而復得的外甥女打心眼里宠爱,无一不应。 苏筱让他屯粮,他就囤粮,不需要任何解释。 苏筱很庆幸,重活一世,有了关心爱护自己的亲人,让她体会到了至亲疼爱的温暖。 及笄当天,靖安侯府依照约定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许曜季给外甥女撑场子,请了婚庆的乐队,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將人送进了侯府,並且特意请了五福娘子为其簪发。 及笄礼进行到一半,忽然侯府门口传来一声惊呼:“太子驾到。” 前来观礼的人都慌了神,呼啦啦跪了一地。 萧谨言一袭黄袍,由数十名杀气腾腾的亲卫兵簇拥著进入府內。 让不知內情的人看了,不晓得他是来观礼的,还以为是来抢亲的。 五福娘子也跪下了,手里拿著簪子抖个不停。 萧谨言从她手里接过髮簪,亲手插在了苏筱的髮髻上。 “嘶。” 四下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靖安侯府的人都惊呆了。 太子此举是何意? 莫非是在强势宣告,刚认祖归宗的二小姐是他的人? 靖安侯府老夫人和靖安侯对视一眼,母子俩也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异。 苏筱抬眸看著眼前人,亦是心绪复杂至极。 自赏花宴那晚,他拂袖而去,近段日子一直未曾出现。 她以为他生气了,不会再理她。 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靖安侯府的嫡亲二小姐,芳名为何?” 萧谨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將头转向仍然跪在地上的靖安侯。 靖安侯不敢隱瞒:“夫人生前,给小女起的名字是若涵。” “若涵?” “柳若涵————” 萧谨言轻轻的重复著这个名字,唇角微微上扬。 “果然,你就是爷的女人,梦里梦外都是————” 他俯下身子,贴在苏筱耳边,用仅有她一个人听到的声音,撩拨著她的神经:“乖乖的,等著爷,爷安排好一切,自会娶你。” > 第36章 太子又双叒叕的做梦了 第36章 太子又双叒叕的做梦了 靖安侯府二小姐认祖归宗,太子殿下亲至,亲手为其插上髮簪。 如此劲爆的消息,经过有心人的传播,迅速传遍大街小巷,再次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笑谈。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月明星稀的夜晚,又多了一个望月兴嘆,黯然神伤的人。 传到丞相府,毫不意外,又是瓷器花瓶碎裂一地。 藺婉茹心高气傲,岂会允许一个乡下来的渔家女抢了自己的姻缘。 她顶著尚未消退的满头包,哭天抹地的进了宫,哀嚎著的扑进了太后怀里。 太后怜其受了委屈,也对苏筱生起几分怒意。 她本就非良善之人,当即起了杀心,要將胆敢挑衅太后权威的人置於死地。 苏筱重生后遇到了最大的一个危机。 阳春三月突降暴雪,似乎也预示著,致命的危险正在到来。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夜,直到清晨仍未停歇。 柳清嵐难得有了正当的理由,不用去太子府练武。 他愜意的不行,一大清早就冒著雪溜进后院,敲响了妹妹闺房的窗户。 “二哥,下著那么大的雪,你还往外跑?” 苏筱见是他,忙开了门,让他进来。 她因著前世的记忆,对柳若涵这个名字有所避讳。 不论是青楼的花魁,还是被人害死的太子宠妾,都是她不想再记起的回忆。 故而,没有改名,仍然沿用养父母起的名字。 “下雪正好,我带你去西山皇家猎场,咱们去猎雪狐。” 柳清嵐兴致很高,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提著一个装满了箭矢的箭囊进了门。 “雪狐?” 苏筱听到皇家猎场右眼皮狂跳。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二哥就是在猎场被黑瞎子咬断了腿。 “下雪山路不好走,还是不要去了吧?” 未免意外发生,她果断否决。 “下雪憋在家里没意思————” 柳清嵐玩心大,很是遗憾的嘆了口气:“妹妹不想去就算了,我去找別人————” “算了,还是我跟你去吧。” 苏筱想到他那些不靠谱的狐朋狗友,更不放心。 “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去马厩套辆车,咱们在后门集合。” 柳清嵐又来了精神,把箭囊往肩上一甩,踩著满地积雪,飞快的跑了出去。 “哎哎————” 苏筱无奈的笑笑,只能换上厚实的棉衣,裹上斗篷,带著芙蓉和绿柳两个丫鬟出了门。 马车离开靖安侯府,出了城门,向著西山皇家猎场的方向驶去。 一行四人都没有发现,先后有两批人在暗中盯著他们,循著车軲轆留下的痕跡追踪而至。 萧谨言又做梦了,梦中看见太后狰狞的面容,苏筱跪在她的面前,被强行灌下去一杯毒酒。 他嚇出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来人,去查,苏姑娘此刻在哪儿?” 他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擦拭额头冷汗,朝著窗外喊了一声。 “是。” 窗外有人应答,没过多久就从靖安侯府传回来了消息。 “启稟主子,苏姑娘隨二公子出了门,带著芙蓉和绿柳两个丫鬟去了西山猎场。” “备马!” 萧谨言剑眉紧蹙,掀起被子下床,来不及用早膳就骑上马,直奔西山猎场而去。 西山皇家猎场植被茂盛,山林沟壑遍地。 猎场內圈养著数量不菲的珍禽野兽,以供身份尊贵的世家子弟,閒暇时来此涉猎玩乐。 柳清嵐是侯府二公子,自小也是在猎场里玩著长大的。 这一片山林的地形,他已经很熟悉了,从东到西,仅有一处悬崖绝壁,其它的地方山路並不崎嶇,可以在山林间纵马飞奔,追逐涉猎。 马车来到猎场,巡视山林的士兵见到靖安侯府的標誌,没有任何阻拦,很是顺利的就放行了。 苏筱第一次来猎场,颇为新奇的掀起帘子往外瞧。 “猎场內有不少小动物,妹妹喜欢什么?二哥给你猎一只。” 柳清嵐骑著马走在车厢右侧,见车帘微微晃动,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小脸,俯下身子,嬉笑著凑了过去。 “不是说要猎雪狐嘛?” 苏筱裹紧了斗篷,娇笑著问:“还有什么稀罕的小动物,我喜欢长的蠢萌又可爱的那种————” “蠢萌又可爱?” 柳清嵐想了想,说出了一连串动物的名字:“兔子,雪狼,花豹,野猪,雉鸡,黑熊————” 苏筱听到最后一个脸色微变:“猎场里有黑瞎子吗?这么危险,你们也敢来?” “大型猛兽都是圈养的,平时遇不到————” 柳清嵐不以为意:“只有在圣上亲临,一年一度的大型皇家围猎比赛时才会放出来,图个惊险刺激,哄那些皇子公主们开心。” “那也要小心一些的好。” 苏筱不敢侥倖,刻意提醒哥哥:“万一看守失误,或是有人故意发坏,把野兽放出来了呢。” “这是皇家猎场,守卫森严————” 柳清嵐没把她的话听进心里:“谁敢这么做,真要出了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敢做坏事的,都是有护身符的————” 苏筱想到荣阳长公主的儿子周灝,心里的担忧更甚。 “別想了,来,下车,二哥骑马带著你,在猎场里转一圈————” 柳清嵐打心眼里不信会有危险,又往下探了探身子,朝她伸出了手。 “唉。” 苏筱见哥哥不听,无奈的嘆了口气,只能顺著他的心思走出了车厢。 柳清嵐揽著她的腰把人抱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 芙蓉和绿柳两个丫鬟也將拉车的马儿解开套绳,一人一匹,並肩骑行,跟在兄妹俩身后。 柳清嵐有心显摆自己的骑术,双腿用力一夹马肚子,鬆开了韁绳。 马儿撒欢似得向前跑,在山林间快速穿梭。 苏筱的斗篷迎风飞舞,猎猎作响。 急促的马蹄声惊动了山林里的飞鸟走兽。 几只雉鸡惊惧的呼扇著翅膀从灌木丛中飞出来,四散逃逸。 柳清嵐来了精神,拉弓射箭,將其中一只射落。 雉鸡带著箭又往前飞了十几米,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射中了!” 苏筱非常给力的捧场:“二哥好厉害,箭不虚发,有当大將军的潜质。“哈哈哈———— 柳清嵐听得顺耳,得意的放声大笑。 > 第37章 摔下悬崖,致命的危机 第37章 摔下悬崖,致命的危机 芙蓉跳下马背,將箭拔出来,用绳子將雉鸡捆好,单手提著走了回来。 “今儿运气不错,开门红,妹妹瞧好了,二哥再给你射个大的————” 柳清嵐兴致很高,不等芙蓉上马,又用力一夹马腹,带著苏筱飞奔而去。 绿柳稍微有点犹豫,想著等一会儿芙蓉,就是这眨眼间的功夫,兄妹俩已经从山林里穿出去,不见了人影。 “上山。” 芙蓉听风辩位,指了指山崖的方向,两女不敢耽搁片刻,循著马蹄声追了过去。 柳清嵐有心显摆自己的射艺,骑马跑上山坡,想要寻找雪狐的踪跡。 忽然之间,山林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嚇得马儿惊惧不安。 “是黑瞎子。” 苏筱眼尖的的看到一团庞大的黑影朝兄妹俩飞奔而来,失声惊呼。 “妹妹快跑,哥哥来挡住它。” 柳清嵐旋即翻身下马,一连射出三只箭,激怒了黑熊。 黑熊拐了个弯,朝他扑了过去。 “哥哥!” 苏筱惊的心跳都快停了,注意力全都在柳清嵐身上,没想到真正的危险正在临近。 六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山林里,逐渐向她靠拢。 “苏姑娘小心啊————” 芙蓉和绿柳看到这一幕惊的头皮发麻,骑著马箭一般飞奔过来。 苏筱的坐骑也受了惊嚇,不受控制的往前飞奔。 六名黑衣人分成两拨,四个人留下对付芙蓉和绿柳。 余下两人快速飞奔,追逐在苏筱身后。 苏筱控制不住惊马,只能俯下身子,抱紧了马头,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那两人追的近了,一左一右,驱赶著惊马跑上山崖。 来到断崖处,其中一人奋力一掷,將手中长剑刺进了马屁股。 马儿吃痛,厉声嘶吼的向前飞跃。 苏筱失声惊呼,连人带马掉下悬崖。 “妹妹!” 头顶上方传来柳清嵐撕心裂肺的呼喊。 刺骨的寒风从耳边刮过,苏筱头朝下往下落。 前世掉落悬崖的恐惧犹如噩梦一般席捲全身,再次將她吞噬。 极速下落中,身体骤然一顿,衣群掛在树梢上剧烈的晃动了几下,紧接著咔擦擦的声音响起,树枝承受不住重量,断裂开来,连人带树枝继续往下落。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她苦笑著扯了扯嘴角,任由身体自由落体,不再挣扎。 悽厉的嘶鸣声从涧底传来,惊马摔得四分五裂,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苏筱听得头皮发麻,想到那样的惨状,忽然就涌起几分不甘,不想让自己就这么死了,死相那样难看。 生死一线间,她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勇气,在空中翻了个身,睁著眼睛朝死马掉落的位置摔了下去。 “扑通。” 一声巨响,她的身体狠狠地砸在马尸上,摔得七荤八素,一阵眩晕。 身下有血溢出来,不晓得是马的血,还是她的血,浸湿了衣裙,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来不及多想就昏了过去。 山间农舍。 苏筱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入眼既望是陌生的环境。 低矮的瓦房,纸糊的窗户,桌椅家具也是破旧的,看起来和之前养父母家有些相似。 “姑娘,你醒了?” 绿柳见她睁开了眼睛,激动的用帕子抹眼泪。 “这是哪儿?” 苏筱一脸茫然。 绿柳擦掉眼角边的泪渍,笑著说:“这是西山猎场附近的一家农舍,姑娘受了伤,不易乱动,我们就找了这么个地方,让姑娘养伤。 “我的脚————” 苏筱稍微一动弹,右脚腕传来锥心的痛。 “右脚踝有点骨裂————” 绿柳侥倖的笑笑:“万幸没有断,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二哥呢————” 苏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掉落悬崖时柳清嵐撕心裂肺的呼喊。 “二公子没事————” 绿柳不晓得前世发生的事,见她一醒来先问柳清嵐,暗道了一声果真是兄妹情深。 二公子这两天也是不眠不休的守著妹妹,中午吃完午膳,实在是困的不行了,才在隔壁的房间小憩了一会儿。 “没事就好。” 苏筱舒心的喘了口气。 二哥这一劫算是过去了吧? 她的轻微骨裂换二哥一条腿,就算受点罪,也值了。 “苏姑娘,这次你能及时获救,最该感谢的,还是奴婢的主子。” 绿柳见她精神尚可,不失时机的为自家主子刷好感:“是主子带著人及时赶到,杀了刺客,救了咱们。” “太子?” 苏筱目露惊讶:“他也去猎场了?” “幸亏主子去了。” 绿柳心有余悸:“刺杀咱们的六个人心狠手辣,就是衝著把咱们全都灭口去的,他们不仅想害你,二公子和奴婢两个也不放过,主子带了人来他们才慌了,可惜都是死士,没能抓住活口,逼问出幕后主使。” “这还用逼问吗?” 苏筱不用猜,也能想到是谁在幕后搞鬼。 “姑娘,你说什么?” 绿柳没听清,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 “没什么————” 苏筱气息虚弱,说了会话又有些乏了,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绿柳不敢打扰她休息,躡手躡脚的退至屋外。 须臾之后,一只白鸽扑棱著翅膀飞出农舍,飞往京都城的方向。 皇宫,养心殿。 洪宣帝眉头拧的死紧,盯著跪在地上一脸倔强的儿子。 萧谨言脊背挺的笔直,任由父皇打量著他,不闪不避。 “你和藺婉茹的婚事,是太后亲自定下的,婚期都定了,这个时候你又想悔婚?” 洪宣帝看著这个最让他骄傲,又最是桀驁不驯,性情耿直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此一时彼一时。” 萧谨言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孺子之情:“儿臣之前没有反对,是不想父皇为难,奈何太后逼人太甚,竟然为了藺婉茹要將儿臣的救命恩人置於死地,苏姑娘於皇权爭斗无关,是一个局外人,即便这样,她们还是不肯放过她,只是因为藺婉茹善妒,就要草菅人命,如此毒妇,几臣岂能容她?” “那个丫头会遇到危险,难道不是因为你?” 洪宣帝心知肚明:“要不是你在及笄礼上给她插髮簪,会惹出这样的祸事?” “一根髮簪就能让她杀人?” 萧谨言不能释怀:“心胸如此狭窄,没有容人之量,如何当得起太子妃?” 第38章 偏偏送小豹子的人位高权重,他又不敢得罪 第38章 偏偏送小豹子的人位高权重,他又不敢得罪 ”藺婉茹的確太善妒了些。” 洪宣帝頷首,以示安抚:“朕会亲自召见丞相,让他好好地教导一下女儿。 “ 萧谨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即便已经料到,父皇不会轻易和太后翻脸,处置藺婉茹。 轻描淡写的態度,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你且退下吧。” 洪宣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竟是刻意避开了退婚的话题。 还要用他制衡贤王呢,岂会同意退婚。 “儿臣告退。” 萧谨言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果。 当面告状,是不想父皇猜疑。 皇家猎场在京兆尹的管辖范围內,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不信父皇会不知道。 六名死士的尸体,他也一併交给了前来查案的官差。 前不久是老虎,现在又是黑熊,为何屡次会有猛兽闯出圈养地伤人之事。 个中內情,是该认真的调查一下了。 一个月后,西山农舍。 苏筱坐在农舍门口的石凳上,眺望著一望无际的连绵群山,鬱鬱葱葱,鲜花遍地的美丽景色。 和煦的山风吹来,春日暖阳透过树枝丝丝缕缕的洒在身上,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妹妹,看我逮住了一只什么?” 柳清嵐抱著一只小豹子从山林里钻出来,乐呵呵的献宝。 近段日子他一直在农舍陪著妹妹,天天在山里打猎,到处乱窜,晒的黑了些,个头也长高了不少。 “这是,小豹子?” 苏筱看著缩在他怀里,毛绒绒的小花豹,心瞬间变得很柔软。 “喜欢不,送给你。” 柳清嵐把小花豹往她怀里一塞。 小花豹受了惊嚇,细弱了叫了两声。 “你从哪儿逮到的?” 苏筱温柔的抚摸著小花豹,见它一点也不怕生,在她怀里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有些惊异的挑了挑眉。 住在山里养伤的这段时间,柳清嵐为了给她解闷,时不时的就会逮点小动物回来。野兔居多,偶尔也会掏几窝鸟蛋,像是这样的猛兽幼崽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那边的山林里————” 柳清嵐眼神有点飘忽,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位置。 “二哥,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苏筱眯起眼睛,佯装不悦的瞪著他。 “没,没有啊————” 柳清嵐否认。 “真的没有?” 苏筱不信。 “真的————” 柳清嵐不敢和她对视,心虚的撇开了视线。 “哥哥不说就算了————” 苏筱嘟著脸腮佯装气恼:“豹子我也不敢养,还是放生了吧————” “哎哎,別啊,你不要我不好向————” 柳清嵐心下一急,差点把实话说来。 “向谁交代?” 苏筱俏脸一沉:“你就老实说吧,別想瞒我,山林里真要有猛兽,咱们还能安心在这儿住著?这个小豹子一看就是养熟了的,普通人没这个实力养野兽,唯一的来处,只可能是猎场圈养,供给圣上亲临围猎用的————” “呃。 “” 柳清嵐囧了。 他就知道妹妹很聪明,瞒不过去。 偏偏送的人位高权重,他又不敢得罪。 “你送回去吧,我不要。” 苏筱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又將小豹子塞回他的手里。 “妹妹,你这样,老是不肯见太子,也不是个事啊————” 柳清嵐嘴角发苦:“不管咋说,也是太子救了咱们,要不是他及时赶来,咱们兄妹俩这会儿坟头草都已经长的很高了。” “有什么好感激的?” 苏筱心气不顺:“要不是他在及笄礼上惹事,我也不会遭此横祸。” 柳清嵐试探著问:“你真能断定,那些人是藺婉茹派来的?” 苏筱反问:“不是她还有谁?” “就算这样,也没必要和太子置气————” 柳清嵐有自己的见解:“依著我说,反正她已经把你当成眼中钉了,乾脆就把关係坐实了,以妹妹的绝色姿容,想要得到太子的宠爱轻而易举,藺婉茹越嫉恨越好,气死她。” “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苏筱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前世她也是这样想的,使劲了浑身手段迷惑太子,以为这样就能报仇。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傻了。 藺婉茹背后有丞相,有太后。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將她置於死地。 “唉。” 柳清嵐无奈的嘆了口气,把小豹子放在了草地上:“小傢伙,不是我不帮你,是你命不好,不得美女欢心,你走吧,自己小心点,別再被人逮住了,深山老林里再危险,也比被人当成靶子,活生生的射死好————” 小豹子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迈著小短腿在草地上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细弱的叫了两声。 “走吧,走吧,自己逃命去吧。” 柳清嵐朝小豹子挥了挥手。 小豹子见自己真的自由了,迈著小短腿欢快的跑了。 “在山里住了一个来月,伤好的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府了。” ,苏筱活动了一下脚腕,迎著微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要回去了吗?” 柳清嵐有些遗憾。 陪妹妹在乡下养伤的这段日子,无拘无束的,真的很自在。 一想到回府后又要温习功课,他就头疼的不行。 四书五经什么的,最让人討厌了。 对著书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回去,难不成要在山里住一辈子?” 苏筱有著前世的记忆,心里明白,难民潮就要来了,住在郊外会更危险,他们必须在暴乱发生前回到城內,不然城门一关,想进也进不去了。 “好吧,咱们回家。” 柳清嵐对妹妹言听计从,没有再纠结,爽快的答应了。 苏筱记忆的没错,天灾大旱,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 回城的路上,已经能看到有灾民向京都城的方向聚集。 灾民衣衫槛褸,面黄肌瘦。 有人见到马车蠢蠢欲动,想要劫持,都被柳清嵐挥舞著长剑嚇了回去。 车夫甩著马鞭,驾著马车急速前行。 好在有惊无险,在天黑城门关闭之前,顺利赶了回去。 苏筱心里惦记著囤粮的事,进了城先去了许府,从舅舅口中亲耳听到已將五万两银票全部换成粮食,储存在安全的地方,方才安了心,> 第39章 倾囊相助,助太子度过危机 第39章 倾囊相助,助太子度过危机 兄妹俩一路奔波也累了,当晚就歇在了许府。 许曜季见到平安归来的外甥女很欣慰,特意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给他们接风洗尘。 苏筱不想拂了大舅舅的好意,陪著他们喝了几杯。 她酒量浅,几杯下肚就有点晕乎。 许曜季见她有些醉了,不好再劝,吩咐芙蓉和绿柳伺候著她沐浴更衣,去了客房歇息。 皇宫。 养心殿彻夜灯火不灭,一眾大臣都在为灾情发愁。 灾民越聚越多,唯一的应对之策是开仓放粮。 奈何国库空虚,储存的粮食不够,就算开仓放粮也维持不了多久。 已经有不法商人趁机哄抬物价,五文钱一斤的糙米长到了十文,白面和精米更是不用说,翻了几倍不止。 灾民无处容身,聚集在街道上討钱要饭,也给京城的治安带来了很大的隱患。 京兆府陆续接到报案,入室盗窃时有发生。 甚至有人当街抢劫,闹的城內百姓人心惶惶,不到天黑就关门闭户,不敢再隨意外出。 “太子,你有何计策?” 洪宣帝犀利的目光在一眾皇子和文武百官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萧谨言身上。 “儿臣以为————” 萧谨言眉头紧锁,见父皇看向自己,不得不挺身而出:“为免事態进一步恶化,应该关闭城门,在城郊圈出一处特定的区域,开仓放粮,安置灾民。” “准了。” 洪宣帝正有此意:“这事就交由你去办,与粮商协商,筹备粮食一事,由你全权负责————” “是。” 萧谨言不能忤逆父皇的命令,硬著头皮答应了。 正所谓无商不奸,想要从奸商手里抢食谈何容易。 萧谨言吩咐户部官员连夜召集城內粮商,以比平时高三成的价格收购。 即便这样,募集到的粮食亦是杯水车薪,不足以应对灾情之用。 萧谨言无奈,只能又找到丞相商议。 然而,这一次,丞相竟是百般推脱,以藺氏家族的田庄也在受灾范围內,自顾不暇为由,不肯出手相助。 萧谨言心里明白,他是故意这样做,趁机要挟自己,让自己看清楚,没有藺氏相助,他这个太子就是个酒囊饭袋,在朝堂上寸步难行。 他可以使用强硬手段,杀鸡做猴,强行命令粮商捐粮。 然而,这样做,也会遭人詬病。 京都城內,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太子之位就会不保,轻则弹劾,重责废黜,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二皇子府。 本应在府內囚禁的贤王出现在二皇子的书房里,与其商议密事。 “大皇兄放心,咱们的人已经交代好了,让他们趁机製造混乱,带头闹事,拒绝收购。” 二皇子在贤王面前,仍然是一副点头哈腰,非常狗腿的样子。 贤王看惯了他的逢迎討好,没有丝毫怀疑:“你再让他们趁机散布谣言,只要他敢动手,就把证据交给言官,让他们弹劾太子。” “为弟还有一计————” 二皇子阴测测的笑:“灾民暴乱,势必会派兵镇压,惹怒民怨,咱们趁机放出传言,说太子是不祥之人,灾星转世,会给整个大周国带来灾难————” “此计可行————” 贤王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二皇子一眼。 即便是他,也对这位皇弟的阴险有所忌惮。 这就是一条不叫的狗,一言不合就会咬人。 筹集粮食不利,户部官员愁白了头髮。 萧谨言在养心殿內彻夜未眠,隨著筹粮失利的消息不断传来,心情也一点点坠入谷底。 粮商的异动传到了许曜季的耳朵里。 一辆马车天未亮就来到了太子府,车夫敲响大门,將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函,交到了冯饶手中。 冯饶听明其来意,即刻进宫,將信函呈上。 萧谨言拆开信,一目十行的看过,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信函是苏筱受伤之前写的,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 她在信中以做梦的名义,將前世灾民暴乱的事情详细告知,並且为他想好了应对之策。 事態的发展,也让萧谨言不得不信。 一如信中所述,隨著灾民不断大量的聚集,朝廷开仓放粮,不到三日便掘荆见肘。 饿遍野导致灾民情绪失控,在京郊城外的村庄大肆抢掠,甚至和维持秩序的守城士兵发生衝突,打伤打残数十人。 洪宣帝震怒,下令派兵镇压。 萧谨言趁机进言,有心繫百姓安危的皇商愿意捐献出自己的全部身家为圣上分忧。 洪宣帝大喜,召见许曜季进宫。 许曜季从商多年,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早就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跪在洪宣帝面前,先是义正言辞的表达了自己身为皇商,对圣上的感恩之心,又信誓旦旦的发下誓言,即便倾家荡產,也会竭尽全力为君分忧,度过此次危机。 洪宣帝听到他说愿意捐出储存的粮食一百万担,以及一千万两白银时,果然龙心大悦,当场赐於其一块免死金牌,並且將其皇商的等级晋升至最高级別,成为一等皇商,地位等同於如今风头正盛的藺氏家族。 粮食解决了,萧谨言又依计行事,在城门口张贴告示,以徵兵的名义,將灾民中的健壮劳动力收编入伍,让他们前往北方边关,为国效力。 许曜季捐献的一千万两白银派上了用场。 有了军费,徵兵非常顺利。 十五岁以上的男丁报名踊跃,不到三日就收编了上万人。 没有了成年男子,只剩下老弱妇孺,灾民战斗力大为减弱,暴乱逐渐平息。 朝廷再次开仓放粮,將剩余的灾民安置在京郊城外规划好的区域,充许他们以务农的形式,租用皇室管辖的田庄,长期在此居住。 萧谨言兵不血刃解决了危机。 不仅没让那些暗地里搞鬼的人得逞,还进一步收拢人心,得到百官的认可和百姓的称讚。 开仓放粮期间,苏筱也没閒著,亲自来到城外,为灾民施粥,给自己也博得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 第40章 醇香的口感竟然让他喝出了苦涩的味道。 第40章 醇香的口感竟然让他喝出了苦涩的味道。 嘉敏县主人美心善,成为京都城內名门世家挑选儿媳的热门人选。 各家赏花宴的邀请函如雪花般飞来,让人应接不暇。 丞相府。 “砰————” 一个花瓶砸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苏筱居然没有死!” 藺婉茹咬牙切齿,挥手又把桌子上的茶具扫在了地上。 “小姐,別砸了,您生气也没用,不如再进宫里一趟,请太后出面————” 她的心腹嬤嬤心生毒计,凑到她的耳边,和她说了几句话。 “你说的对,我这就进宫————” 藺婉茹目露狠厉:“这一次,绝对不能轻饶了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一辈子抬不起头。” “小姐不用这么心急————” 心腹嬤嬤一把拽住她,又给她出主意:“太后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在寿宴上发生这种事,她的名声就完了,再让太后当场赐婚,她敢抗旨,死路一条,就算太子殿下想帮她,也不能在寿宴上顶撞太后,真要闹大了,惹怒圣上,她还是逃不过一死,赐她一杯毒酒,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嗯。 “” 菌婉茹点了点头,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 皇宫。 太后60周岁大寿,皇后为表孝心,举办皇宫夜宴,为太后庆贺。 太后喜欢热闹,於是皇后就借著为尚未婚配的几位皇子挑选皇子妃的名义,將各勛贵世家的贵女们召进宫来,当眾展示才艺,烘托气氛。 苏筱也在適龄贵女之列。 她並不想去,奈何皇后不晓得抽了哪根筋,特意命人来通知她,不能有任何藉口,一定要去。 芙蓉和绿柳两个丫鬟听到选妃的风声,误以为皇后是看中了她,要为太子选侧妃,都很替她高兴。 苏筱则不然。 藺婉茹对自己有敌意,太后是她的亲姑奶奶,皇后又对太后马首是瞻,她不相信皇后会大发善心,撮合她和自己的儿子。 她更倾向於这是一场鸿门宴。 宴无好宴,针对的就是自己。 寿宴当晚,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没有盛装打扮,穿了一条湖水绿的衣裙,头上挽了个髮簪,仅插了一根雕刻著玉兰花的翠玉簪子。 芙蓉和绿柳隨著她进宫。 因为皇上也会出席,故而柳清嵐等勛贵子弟也能参加,与贵女们陪坐在宴席两侧。 美人如玉,如霜赛雪,绝色倾城。 即便不盛装打扮,窈窕动人的少女,也如空谷幽兰一般,出尘脱俗。 苏筱在二哥的陪同下来到宴会场地,犹如一对璧人般容色过人的兄妹俩,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有春心萌动的少女,羞红了脸颊偷瞄著柳清嵐。 更多的人,是在看清丽无双的少女。 苏筱敏感的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毫不避讳的粘在自己身上,烧灼著她的脸,犹如想要燎原的火星一般,滚烫炙热。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乱了一拍,挑眉看过去,果然对上了萧谨言灼热的视线。 他坐在宴席场地的右上方,紧挨著洪宣帝的位置。 自从她摔下断崖昏迷醒来后,两人已经一个多月未曾见过了。 想到他婚期临近,就在五日后,她强忍著酸涩,瞥开了视线。 萧谨言眸光微沉,在她故意避开他的注视时,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酒水辛辣,醇香的口感竟然让他喝出了苦涩的味道。 灾情结束,成功压制住暴乱后,他又一次跪地请求,想要退婚。 奈何,洪宣帝仍然不允,执意让他娶藺氏女为妻。 在那一刻,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那把龙椅的份量。 从未像此刻那般渴望坐上那个位置。 他不想再被人掌控,想要打破现状,只能成功登顶,將权利掌控在自己手中。 苏筱在宫娥的指引下,带著两个丫鬟来到女宾席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侯府地位稍次,她坐在第三排,位於镇国公府右后方。 “你前些日子去哪儿了?我去医馆找了你好几次都没见到————” 赵芷坐在第一排,见她来了,笑嘻嘻的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凑到了她的面前。 “趁著春天药草多,去山里採药了。” 遇刺受伤之事,外人並不知晓,未免隔墙有耳,苏筱也不想多生是非,谨慎期间,还是不告诉她的好。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回秦淮,看望养父母去了————” 镇国公府也有自己的眼线,赵崢在此期间將苏筱救了太子的真相查了个一清二楚。 事实如苏筱所述一般无二,赵芷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悯。 那个叫何生的少年下落不明,倘若已经死了,苏筱真的为她守节,一生不嫁,也太悲苦了些。 “不是————” 苏筱没有多想,笑著摇了摇头:“没走那么远,就在京郊城外的山里转了转,採摘到不少心仪的药草。” “下次再去,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 赵芷兴致勃勃:“我也不想老是在府里窝著,想出去透透气————” “老夫人能允许你往外跑吗?” “祖母从不约束我,只要不闯祸,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筱幽幽感慨:“你们武將世家的女儿,活的就是比別人愜意,受的拘束也“你也不差呀————” 赵芷笑著附和:“有太子撑腰,靖安侯也不敢管你,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哼!” 相距两女不远的位置传来一声冷哼。 藺婉茹听得不顺耳,不忿的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 “我有说错吗?” 赵芷不怵她,当场反击:“现在谁不知道,嘉敏县主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太子殿下在及笄礼上亲手为其插上髮簪,就是在向世人宣告,嘉敏县主是他罩著的人,谁也不能欺负她。” “太子殿下为別人插髮簪,你得意个什么劲?” 藺婉茹的狗腿子,许月慈又不甘寂寞的开口了。 “筱筱於我有缘,我就是喜欢她,为她高兴————” 赵芷得意的扬起眉梢,一副我就是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滴的架势。 藺婉茹气的咬牙,想到太后已经安排好一切,眼底又闪过一丝得意。 好戏即將上演,她很乐意亲眼看著某些不开眼的人,如何坠入地狱。 > 第41章 祸乱后宫,风波又起 第41章 祸乱后宫,风波又起 皇帝和皇太后先后落座,苏筱无意选妃,在才艺展示开始后,寻了个藉口离开宴席,一个人来到了后花园。 “二皇子,妾怀孕了,妾好怕,皇上知道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会不会杀了我————” “怕什么?他有那么多女人,会否再想起你来都是未知数————” 黑漆漆僻静无人的小路上,忽然传来低微的说话声,夹杂著不堪入耳的声音,惊的她心肝儿一颤。 她没想到只是来散个步,就能遇到这种事。 二皇子和嬪妃偷情,这么狗血的事,居然会让她遇到。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一根枯枝。 “谁?” 轻微的响声,立刻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靡靡声骤停,二皇子一声厉喝,衣衫不整的从藏身的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苏筱心跳紊乱,倏然一只黑猫喵喵叫著从她眼前窜了过去。 她自己也被一股迅猛的力道拽著,不受控制的被人拖进了附近的一个石洞。 苏筱惊的头皮发麻,刚想斥责就被人捂住了嘴。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闪烁著复杂难辨的光芒。 “嘘。” 赵崢用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想图个清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自斟自饮,眼睛就被狠狠地摧残了。 更加料想不到,苏筱偏偏也来到了这里,被二皇子发现了行跡。 好在,她还不算傻,没有继续反抗挣扎,不然他迫不得已,只能把她敲晕了o “二皇子,我怕————” 假山的另一头又传来轻微的声音。 “怕什么,一只黑猫而已。” 二皇子没有发现异样,色胆包天,又將人压在了身下。 女子压抑的呻吟声传来,躲在石洞里两个人同时脊背一僵。 苏筱屏住呼吸,脸颊火烧火燎的烫。 赵崢更是尷尬的鬆开手,僵硬的挺直了脊背,不敢动弹分毫。 寿宴进行到一半,折磨人的声音终於结束了。 二皇子和嬪妃一前一后离开。 苏筱和赵崢同时鬆了口气。 两人都不好意思再看对方,也各自分开,离开了后花园。 苏筱回到宴席的时候,二皇子已经回来了,人模狗样的坐在席位上,看的她一阵反胃。 “姑娘,你去哪儿了?” 绿柳见她神色有异,关切的看了过来。 “去后花园走了走————” 苏筱想到方才的尷尬,用手帕扇了扇风,扇灭脸颊的燥热。 主僕俩都没有发现,藺婉茹见她回来了,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她给服侍自己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人心神领会,端著一壶酒水来到主僕俩面前,故意手一歪,整壶酒洒在了苏筱的身上。 席间一阵骚动。 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响起不小的喧譁。 坐在对面的皇子们也被惊呼声吸引,探著头看了过来。 “嘉敏县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宫女装作害怕的样子磕头求饶。 “太后寿辰,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 皇后目露不虞:“来人,把她拖下去,暂行看押————” “是。” 一群內侍如狼似虎跑过来,堵上宫女的嘴,把她拖了下去。 “嘉敏县主,请隨奴婢前往客房更衣————” 宫內有备用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另有一名宫女走过来,躬身相请。 她的態度很恭敬,言辞之间却是带著不容拒绝的意思。 未出阁的小姐衣衫不整有伤风化,宫內规矩甚严,不得不从。 芙蓉和绿柳眼见躲不过,也想跟著,被宫女拦住了。 苏筱意识到不对劲,抬起头来超皇子们坐著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谨言端著酒杯,已经將这一幕看入眼底。 见她看向自己,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苏筱心下稍安,隨宫女前往客房更衣。 两女一前一后,沿著僻静无人的小路重新回到后花园。 苏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暗自戒备,从荷包里取出染著迷药的银针,反扣在手心里。 “嘉敏县主,衣服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宫女带著苏筱来到一处掛著灯笼的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指著其中一间灯光昏暗的厢房,示意让她进去。 苏筱有些迟疑的顿住了脚步。 “衣服就在里面。” 宫女不耐烦的催促:“才艺展示就要结束了,县主不赶紧换好衣服,耽搁了献艺,惹得太后娘娘不高兴,奴婢担待不起。” “啾啾。” 小院外的树梢上突然响起两声鸟叫。 听声音有点嘶哑,像是人为模仿的。 苏筱心神大定,不再迟疑,推开厢房的门进入其中。 “美人,想死小爷了————” 她的脚刚跨过门槛,就有一道人影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 背后的门唯当一声关紧,被人从外面上了锁。 “周灝?!” 苏筱心神一惊,待看清屋內的人,更是花容变色。 荣阳长公主的儿子周灝,他竟然还不死心,还想欺辱她。 “美人,你就从了吧,小爷会好好疼你的————” 周灝见她躲避,又舔著脸扑了过来。 苏筱看著他油腻的咸猪手,噁心至极,没有丝毫犹豫,一针扎在了他的手上。 周灝有所感应,盯著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手背的刺痛让他勃然大怒。 “贱蹄子,你敢扎爷————” 他面目狰狞,刚想掐住苏筱的脖颈,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门锁被人从外面撬开了,太子府的暗卫首领无影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苏姑娘,您找个地法方避一避,其余的事交给我————” “好。” 苏筱见到他,暗道了果然。 太子府的暗卫一直在跟著她,对她的一举一动瞭若指掌。 想到暗卫也会看见她在假山和赵崢偶遇,两人一同听了场春戏,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 以太子的强势霸道,知道了不晓得会有什么反应。 不会又醋意大发,连累赵崢受罪吧? 生辰宴上,歌舞昇平。 一名宫女脚步匆匆来至皇后面前,用手捂著嘴对著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皇后脸色大变,来不及跟皇上解释,带著人急匆匆的走了。 藺婉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也悄悄的离开席位,带著自已的一眾狗腿子迫不及待的追了过去。 > 第42章 风波又起(二) 第42章 风波又起(二) “娘娘,就是这里————” 宫女带著皇后等人来到小院,用手指了指唯一有光亮的一间厢房。 “来人,把门打开。” 皇后阴沉著脸,看不清楚表情。 两名內侍依言上前,一人一脚同时用力,將门踹开。 皇后带著人进去,看清里面的一幕,先是一愣,继而眼眸倏然睁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啊,那不是荣阳长公主的儿子嘛。” “那个女的是谁?” “看样子好像是后宫的嬪妃。” “周灝好大的狗胆,竟敢祸乱后宫?” 藺婉茹带著一眾贵女浩浩荡荡的来了。 本以为能让苏筱身败名裂,没成想闹大了,把洪宣帝扯了进来。 可想而知,洪宣帝知道自己被绿了会是何种表情。 太后寿辰见血不吉利,也挡不住帝王一怒。 天啊,竟然是嬪妃? 为什么让我们看到了这个? 早知道就不跟她来了。 皇上龙顏大怒,不会杀了我们灭口吧? 一眾贵女反应过来,也嚇得瑟瑟发抖。 皇后很是不满的瞪了藺婉茹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牵扯到后宫嬪妃,就连她也不能私自处置。 “发生了何事?” 萧谨言带著几位皇子,犹似掐著秒出现在事发现场。 皇后眼前一黑,捂著额头想要晕倒。 皇子们竟然也来了。 这下就算想隱瞒,不让洪宣帝知道也不行了。 “母后,您可不能晕啊————” 萧谨言及时劝阻:“还要靠您主持公道呢。” 皇后心口一堵,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再装晕,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我艹,周灝这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太后的寿辰上挑衅父皇————” “活腻歪了吧?我看他是不想要命了,这事要是传开,荣阳长公主都保不住他。” 五皇子和六皇子看好戏不嫌事大,又趁机拱了把火。 四皇子深以为然,难得没有了置身事外的淡然,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 二皇子和他们的表情截然相反,看清嬪妃的容貌,犹似见了鬼一般,眼珠子差点瞪下来。 躺在里面昏迷不醒的女人,他再熟悉不过,片刻之前还在他身下承欢。 为何转瞬之间,又出现在了这里? “母后。” 萧谨言淡定开口:“事关皇室的声誉,不宜让外人知道。” 皇后脸色一沉,看向一眾贵女的目光颇为不善。 “娘娘饶命啊————” 许月慈等人嚇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来人,把她们都带下去,先行看押在冷宫。” 皇后眉眼冷厉:“待查清幕后主使,再行定夺。” “不要啊,娘娘————”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 “藺小姐救救我,我不想去冷宫,我不想死————” 一眾贵女都嚇傻了眼,扯著嗓子哭嚎。 许月慈衝过去抱住藺婉茹的腿,想让她替自己说话。 藺婉茹自顾不暇,岂会帮她,眼底闪过狠厉,一脚將人踹开。 一帮內侍又如狼似虎的衝上来,堵住嘴,强行將人拖走了。 皇后阴沉著脸,注视藺婉茹许久,终是碍於太后的面子,没有再斥责她。 “后宫嬪妃出现在这里,太过於蹊蹺————” 萧谨言暗道了声可惜,皇后竟然能忍住,没有当场发飆,和藺家撕破脸。 整治不了藺婉茹,另外一个,绝对不能放过。 沉思稍许,他又一本正经的开口了:“此事必须彻查,给父皇一个交代。” 二皇子冷汗淋漓,全然没有了不久之前祸乱后宫的驍勇。 “来人,把他们泼醒。” 事到如此,不彻查也不行了。 皇后强行按捺下想要杀人的衝动,命人用水將两人泼醒,亲自审问。 周灝是个怂包,醒来后被六皇子用剑指著脖子一嚇唬就招了。 他说是有个宫女把他带来的。 那个宫女说从宫外弄到一个绝色供他玩乐。 他一听是美人心痒难耐,没多想就跟著来了。 他在屋里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另有一名宫娥带了一名女子过来。 女子进门后,他才看清是谁。 虽然很惊异,送上门的不玩白不玩。 他想著女人都看重名节,只要强行要了她,她不跟著自己,还能跟著谁。 先把人玩了再说———— 萧谨言听到此刻,眯起眼睛,一脚將人踹飞。 周灝撞在墙上,又从墙上滚下来,自己摔折了手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宫女带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五皇子看到三哥的神情,已经猜到了大概,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清楚。 “是,是嘉敏县主。” 周灝疼的直哆嗦,在五皇子的逼问下,不敢不说。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五皇子默默的给他点了跟蜡烛,看在亲姑姑的面子,没有再逼问他。 周灝的来由好审,嬪妃为何出现在这里,就让人倍感奇妙了。 萧谨言做为知情者,坚持让太医来给此女检查身体。 在太医查出此女已经怀有身孕时,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本以为仅是此女命不好,被人陷害,摊上了这种事。 没想到她真的与人苟且,混淆皇室血脉。 嬪妃嚇得魂不附体,披头散髮的趴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想狡辩,萧谨言又岂会给他机会。 赵崢被人从宴席上带过来,道明自己亲眼目睹二皇子与此女在后花园幽会。 二皇子脸色灰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崢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憎恶。 本来他不想趟这趟浑水。 但是这些人实在可恶,竟然又心生毒计,暗害苏姑娘。 他不敢想,像她那样冰清玉洁的少女,被周灝那样的畜牲糟蹋了,会有多么痛苦。 不能为心爱的人守身如玉,只怕是寧愿一死,也要自证清白吧。 太后寿辰的闹剧,以二皇子被贬为庶民,囚禁於宗人府告终。 嬪妃赐死,周灝挨了三十板子,伤愈之后罚他去看守皇陵,无召不得回京。 至於和藺婉茹交好的一眾贵女,则是无论身份高低,一律进入掖庭,成了罪奴。 只有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內,才能保证不会泄密。 除非殉葬,这辈子,她们是別想离开皇宫了。 皇后经此一事,对藺婉茹失望透顶,借著太后寿辰为皇子们选妃,又给自己的儿子挑了两个家世显赫,才情出眾的贵女为侧妃。 第43章 只要你说,让孤留下,孤就不成亲了 第43章 只要你说,让孤留下,孤就不成亲了 待太子大婚三个月后进府。 藺婉茹为此大发脾气,又將闺房里的花瓶瓷器砸了一个遍。 就算如此,也阻止不了侧妃进门。 皇后这次是铁了心,要亲自挑选中意的儿媳。 普通男子尚且三妻四妾,何况一国储君。 她的要求很合理,就算太后也不能强行阻扰,只能私下里叮嘱藺婉茹,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要笼络住太子的心。 未来的一国之母,必须出自藺家。 倘若她做不到,藺家並非只有她一个女儿。 有的是温柔可人,貌美出眾的適龄少女,可以代替她。 太后的警告,让藺婉茹心惊肉跳。 她从来没见过姑奶奶如此严厉的样子。 她自觉委屈,红著眼眶跑出了慈寧宫。 寿宴结束当晚,某位连续一个多月被拒之门外的太子,在听到暗卫的匯报,苏筱和赵崢在后花园偶遇,一同听了场春戏后,果真醋意大发,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夜半三更翻墙,进入了靖安侯府。 冯饶看著自家主子將练得炉火纯青的绝顶轻功,用在了翻人家姑娘墙头的时候,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主子晋升太子后,一直没有搬去东宫,而是继续住在了宫外的太子府。 虽然主子义正言辞的表示,此举是为了让父皇放下戒心,不要时刻提放著他会在宫內造反,逼其让位。 主子的话貌似很有道理,他还是觉得另有所图。 不说別的,住在宫內,出入不方便,爬墙哪有那么容易? 哪像住在宫外,想什么时候爬,就什么时候爬。 只要主子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们。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寿宴结束,苏筱从宫里回来,已经將近三更天。 柳清嵐为她挑选的二等丫鬟,伺候主子还算上心,回到府內的时候,热水已经烧好了,只等她进门就能沐浴更衣。 芙蓉和绿柳陪了她大半夜,也都乏了,苏筱便让她们自行回屋歇息,自己则是由小丫鬟们伺候著,舒服的泡在了浴桶里。 在宫里的这两个时辰,经歷的颇为惊险,让她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周灝昏迷后,她听从无影的建议,在院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躲避,將皇后和太子母子俩斗法,处置二皇子等人的一幕全都看入眼底。 二皇子咎由自取,一眾贵女却是无辜受累。 虽然她们最初的目的也不单纯,甚至是奔著让她身败名裂去的,亲耳听到皇后一句话就能定了人的生死,让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花季凋零,对於皇权的可畏,还是让她心生感嘆。 “咯吱。” 浴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夏菱,给我拿衣服来。” 沐浴的水有些凉了,她以为是隨身伺候的小丫头在门口,从水里伸出一条莲藕般雪白粉嫩的玉臂,软绵绵的搭在了浴桶边。 背后好半响没动静。 萧谨言没想到来的正是时候,能看到这么香艷的一幕。 他看的心神摇曳,犹豫著要不要就这样直接把人掳走。 “夏菱?” 苏筱等不及,终於反应过来了不对劲,猛地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背后。 “啊?!” 下一秒,她就一声惊呼,重新钻进了水里。 萧谨言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 遗憾此刻没有纸笔,把那种极致诱惑的美当场画下来。 “太子殿下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苏筱有些羞恼的用手遮挡,儘可能的保持镇定。 “你准备就这样说下去?” 萧谨言听到她那声生硬的太子殿下,不悦的抿直了唇角。 我也不想啊! 你在这儿我怎么换衣服! 苏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搓搓的想把人往外撑。 “有什么可害羞的?” 萧谨言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她喷出一口老血:“你浑身上下,哪个地方爷没看过?” 苏筱:“。 前世那个不苟言笑,冷若冰山的太子去哪儿了? 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被人勾走了魂,换了个芯子。 至於那个勾了他的魂的人是谁,她拒绝去想。 在一个即將成亲的男人面前谈感情,她没那么矫情。 不想,也不愿,让自己陷进去,再受一次伤害。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萧谨言显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上前一步,两手一捞,竟然真的就这样把她从水里抱了出来。 苏筱羞愤欲死。 萧谨言手一挥,浴室里的火烛尽数熄灭。 昏暗无光的房间里,安静的仅能听到轻微的呼吸。 苏筱心跳如鼓。 萧谨言的心情也不平静。 两人就这样互相看著对方,试图在模糊的轮廓里,看清对方的心意。 “只要你说,让孤留下,孤就不成亲了。” 更声敲过三遍,已经是凌晨了。 再过四天就是成亲的日子。 萧谨言忽然说出来的话,让苏筱更加不受控制的心臟狂跳。 他说,只要她让他留下,他就不成亲了? 她敢信吗? 敢放纵自己一回儿,陪著他一块儿发疯,向皇权抗爭,一同坠入地狱吗? 萧谨言许久没有听到回答,黯然嘆了口气。 他抱著她来到臥室,把人往床上一放,转身就走。 “爷————” 苏筱不知为何有些心慌,似乎是他此番离开,再也不会相见。 她猛地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接下来,她听到了自己在黑夜里强忍著心悸,颤抖的声音:“不要娶她,好不好?” 萧谨言呼吸一窒,梦中的场景再次变为现实,让他的心倏的揪紧。 想到太后给她灌下毒酒时狰狞的面容,他忍不住回过身来,把她紧紧的搂入怀中。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太子大婚前夕,丞相府发生了一桩骇人听闻的凶案。 一名相府的护卫深更半夜,从窑子里和相好的廝混回来,被人杀死在后院门口。 凶手似乎是对其恨意颇深,一刀毙命,死后又將其握剑的右手五根手指全都切断。 据说这名护卫深得丞相信任,已经安排好以陪嫁的名义隨太子妃一同进入太子府。 > 第44章 查案,对藺婉茹有所怀疑 第44章 查案,对藺婉茹有所怀疑 大婚前死了人不吉利,丞相府人心惶惶。 此事也惊动了京兆府,京兆府尹连夜派了人来,调查取证,查找真凶。 赵崢就是京兆府尹派来的那个人。 他尚未娶妻生子之前,镇国公老夫人不许其去边关,师军御敌。 於是他就在京兆府领了个差事,协助府尹办案。 丞相府的下人死了,照例是该將所有与之有关联的人都排查一遍的。 於是赵崢便从丞相府的下人开始,逐一调查取证。 “赵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藺婉茹看著一眾杀气腾腾的官差,气的柳眉倒竖:“查嫌疑人居然查到本小姐头上来了?莫非你竟是敢怀疑,本小姐是凶手不成?” “这倒不是————” 赵崢是镇国公府世子,身份尊贵,甭说藺婉茹此刻还没嫁进太子府,就是真成了太子妃,他也丝毫不怵:“本世子只是秉公办事,此事关係到太子大婚是否会正常举行,已经上奏与圣上知晓,还是请藺小姐如实相告,不要影响尔等办案————” “本小姐对此事一无所知————” 藺婉茹一听会影响到大婚,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必须要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成为大周国最尊贵的女人。 “藺小姐可否如实告知————” 赵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一年前在江陵,秦淮河畔落水后,都发生过什么事?是谁救了你?” “你问这个做甚?” 藺婉茹脸色骤变,声色俱厉:“本小姐落水和这个案件有什么关係,你莫要胡言乱语,影响本小姐的名声————” 赵崢蹙眉,眸光冷冽。 倘若他没有派人查过一年前太子落水的真相,也就不会对藺婉茹有所怀疑。 办案的官差已经將与那名护卫近段日子有来往的人排查了一个遍,没有发现可疑的行跡。 太子大婚在即,丞相府有意遮掩,依照以往的先例,此事很有可能不了了之,成为无头悬案。 然而他並不想放弃,总是感觉此事另有蹊蹺。 护卫不会无缘无故身死。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又是在太子大婚前被仇家杀死了,又是为何? 藺婉茹强做镇定:“落水不久府里的侍卫就將本小姐救上船,直接乘船回了京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藺小姐是和太子一同遇刺落水————” 赵崢提出疑问:“获救之后就没想过要寻找太子吗?” 藺婉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当时本小姐已经昏迷,醒来之后就在回京的路上了。” 不是昏迷,而是做贼心虚,不敢面对太子吧? 赵崢敏锐的捕捉到其一闪而过的神態变化,愈发篤定其与本案有关。 “去查————” 从丞相府出来,他命令手下:“一年前隨藺婉茹前往秦淮的都有哪些护卫,盯紧了他们————” “是。” 办案的官差拱手一辑,领命而去。 京都城,许家。 许曜季协助太子度过难关,捐了一千万两白银,几乎掏空了家底。 苏筱很是过意不去,亲自来到许家,將一张治病的良方交给了他:“这张药方治疗女子宫寒有奇效,大舅舅可命人製成药丸,批量销售,赚取的银两全当是外甥女对您此番出手相助的感谢。” “筱筱有心了————” 许曜季很欣慰,妥善的收好药方,又命人將自己的两个儿子叫过来,与之相见。 他有自己的打算。 江陵许家以布匹生意发家,家底丰厚。 然而,数十年间来,一直未能有族中子弟入仕。 此番捐出过半的家底,除了想於太子交好外,也有想为儿孙谋出路的意思。 他想通过太子,再捐点银子,为自己的两个儿子谋个一官半职。 家里有人当官,更好办事。 將来外甥女进了太子府,娘家强盛,也是她在府里立足的底气。 “只有两位表哥来京城了吗?” 苏筱对江陵许家了解不多,只知道许老爷已经过世,如今当家的是老夫人。 许老夫人巾幗不让鬚眉,是位很精明的生意人。 在她的经营下,许老爷子生前留下的营生,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更加繁荣。 如今的许家,称之为江陵首富也不以为过。 “江陵是许家的根基,你外祖母必须留在那里坐镇。” 许曜季没有瞒她:“其余儿孙,暂且再过些时日,等你两位表哥的事定了,家里的姐妹议亲,也能嫁的更好些。” 苏筱点头,对大舅舅的说法很赞同。 舅甥俩正在堂屋说著话,从外面进来了两位身形相仿的青年。 苏筱的母亲和大舅都隨了她的外祖母,容貌过人,两位表哥亦是长的丰神俊朗,一表人才。 表兄妹相见,客气的见了礼。 许曜季颇为得意的看著自己的两个嫡子,向她介绍。 长子许梓睿,今年二十三岁,已经成亲,育有一子一女。 次子许梓樺,今年十九岁,尚未议亲。 两个儿子都读过书,考取了秀才。 如今都已经著手经营家族生意,很得老夫人的看重。 “大舅舅,你想的太长远了吧?” 柳清嵐见大舅舅想著给表哥们谋出路,唯独忘了自己,有点吃味:“我才是妹妹嫡亲的哥哥,要说娘家人,也该是我给妹妹撑腰才是。” “哥哥————” 苏筱甜甜的回了他一个笑脸:“妹妹不求別的,只要哥哥能平安无事,健康快乐就行了。” “你这话说的————” 柳清嵐佯装不满:“好像我是一个只会混吃等死的懒汉似的。” “我是说真的————” 苏筱看了眼他的右腿,笑得更甜美了。 这一世,哥哥的腿没有断,还能看到他开心的笑容,甚好,甚好———— “表弟是靖安侯府嫡子,还需要自己费心,谋划什么出路?” 许梓樺和他年龄相仿,从小关係亲近,说话也比较隨意:“等靖安侯两眼一闭,继承他的爵位就是了。” “梓樺————” 许梓睿年长几岁,比弟弟更加稳重:“在京城要谨言慎行,靖安侯再不堪,也是侯爷,隔墙有耳,莫要因口舌之快给自己惹来祸端。” “我就是说说罢了。” 许梓樺尬笑,没有再吭声。 第45章 百万家財换女儿一命 第45章 百万家財换女儿一命 ”为侯府世子请封,是要圣上同意的————” 许曜季如今也是进过宫,面过圣的人,说话气度较之以往更加沉稳,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仪,再次开口:“此事容大舅舅再想想,该如何运作。” 苏筱暗自思量。 依著前世圣上对柳含章的信任,侯府世子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 哥哥想要继承侯府,除非他主动放弃,否则绝无可能。 大舅舅会如何运作,从他手里,帮哥哥把爵位夺回来呢? 京兆府。 赵崢手指轻敲著书桌,將案情从头至尾又回顾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护卫死的时间太过於巧合,就在太子即將大婚前夕。 若是有人復仇,为何早不出手,偏偏会在此刻动手? “世子,不好了,丞相府又死了个护卫————” 一名官差心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没好气的抱怨:“不晓得贼人是怎么动手的,明明咱们的人在盯著,一会儿没看见就被人杀死了————” “什么?!” 赵崢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连续两天,死了两名护卫,而且都是隨藺婉茹去过秦淮河的。 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凶手一定与何家灭门案有关。 “世子,剩下的人还要不要盯著?” 官差有些打怵:“贼人太凶残了,万一发现咱们的人在追踪,会不会连府衙的兄弟们也会有危险?” “你们不用去了。” 片刻之间,赵崢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本世子亲自去————” 太子府。 萧谨言背负双手,眉眼冷冽。 无影半跪在地,目露惭愧:“属下本想今晚再解决一个,没想到赵世子竟然亲自在丞相府外盯梢,属下的功力和他不相上下,想要潜入丞相府不被发现极为不易。” 萧谨言眉头紧拧。 丞相竟敢在灾民暴乱发生时,以藺氏田庄受灾为由,故意推脱责任,枉为人臣。 父皇对其很不满,对藺氏家族的怨怒即將达到临界点。 他再暗中点一把火,揭发藺婉茹的恶行,势必会让父皇震怒。 父皇要处置藺家,太后势必会说清。 他又可以趁机和太后摊牌,用藺婉茹的命换苏筱的命。 环环相扣的妙计,偏偏横插出来一个赵崢。 他让无影每天杀一个护卫,就是向丞相府施压。 藺婉茹不会轻易承认罪行,公开审判,丞相指使任何一个人顶罪,就能让她逃脱罪名。 他要的是杀人诛心。 丞相敢和一国储君叫板,靠的就是藺氏家族富可敌国的財力。 这一次,他要让他狠狠地吐一回儿血。 他倒是想要看一看,他究竟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到何种程度。 会不会散尽万贯家財,救其一命? “殿下————” 冯饶拱手进言:“属下有一计,可以引开赵崢。” “讲————” 萧谨言从思绪中回神。 “属下以为,如今能阻扰赵世子办案的,唯有一人————” 冯饶自作聪明,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无影听得冷汗淋漓。 让苏姑娘施展美人计將人引开———— 他是真的敢说出来。 他就不怕主子怒火冲顶,一巴掌把他拍死? “冯饶————”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主子堪比刀锋一般冷冽的声音:“自己去领罚,打三十大板。” 是夜。 无影遵照主子的吩咐,和赵崢缠斗了一会儿,假意败逃,將人引到了太子府。 赵崢没有贸然跟进去,而是將此事上报给了京兆府尹。 “凶手竟然和太子府有关?” 京兆府尹惊的头皮发麻。 “大人————” 赵崢秉公办案:“以属下看,此事应彻查————” “彻查个屁,大神打架,小鬼遭殃,再查下去,你我都得倒霉。” 京兆府尹老奸巨猾,连夜去了丞相府。 藺婉茹在丞相的逼问下,不得不说出实情。 丞相亦是此刻方才知晓,自己的女儿闯了这么大的祸。 同一时间,萧谨言已经將一年前参与过何家灭门惨案的余下四名护卫押到了洪宣帝面前。 四名护卫已经被同僚惊悚的死状嚇傻了眼,面对审问供认不讳。 洪宣帝大怒,当场命人將藺婉茹召进宫,要治她的罪。 之后的事,一如萧谨言所料。 丞相爱女心切,愿以百万家財换女儿一命。 太后也出面说清,承诺放过苏筱,不会再加害与她。 萧谨言在双方的博弈中占尽上风。 唯一的遗憾,一千万两白银充入国库,又让洪宣帝见钱眼开,假意斥责了几句就饶恕了藺婉茹的罪过,並且为了之前的想法,制衡贤王一党,表示太子大婚会正常举行。 洪宣帝看出了他很不满,在其离开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子如今走的,正是他当年走过的路。 当初,为了和太后抗衡,他故意独宠薛贵妃,扶持她的母族。 结果养虎为患,又扶持出一个薛家,对皇位虎视眈眈。 他用了二十五年,才维持住了现有的平衡,岂会容人轻易打破。 赵崢不晓得养心殿內发生的事,只看见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从丞相府里抬出来,抬进了国库。 他有了不详的预感。 没有抄家的旨意从宫里传出来,此举只可能是一件事。 圣上和太后又达成了某种协议。 丞相府花钱消灾,藺婉茹逃脱罪名。 作为一名正直无私执法办案的官差,他表示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然而,满腔的愤慨,只换来京兆府尹一句话。 “这就是皇权啊,要不人人都想当皇帝呢,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当然了,京兆府尹没有说的这么直白,只是婉转的表达出了这个意思,並且更加婉转的表示,以后他就不用在府衙当差了。 府衙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连皇帝的儿子娶媳妇的閒事都敢管,以后还不晓得会闹出什么风波? 镇国公府荣耀加身,有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他可没有,他还想保住这顶乌纱帽,多活几年呢。 镇国公府。 “欺人太甚!” 赵崢回到府里,满腔的悲愤无处发泄,一掌將桌子拍了个四分五裂。 “这个差事乾的太憋屈了,不干也罢。” 赵芷为哥哥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