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修仙:从献祭恶魔开始》 第1章 一个天才,一个废材 “这两个孩子,一个叫陈九安,另一个叫江小凡。” “魔族屠戮大榆村时,他二人刚好在山上偷閒,这才侥倖躲过此劫。” “掌门,您看……” …… 琼华。 天一峰三清殿內。 身前响起苍老的声音。 陈九安叩首於地,粗布麻衣,瑟瑟发抖,闻声便和一旁的江小凡同时抬头,这才看清殿上端坐七人,皆穿著玄衣道袍,仙风道骨。 中央那位不苟言笑的老者,更是气度惊人,卓尔不群。 只一眼。 便让陈九安如临深渊,慌忙低下头。 此刻。 七位仙尊目光如炯,皆匯集於一脸木訥的江小凡身上。 “此子竟是天灵根,不错,不错……” 一位仙尊拂须感慨。 可身旁那位却是瞥了眼陈九安,毫不掩饰:“另一个是空灵根,此生註定与道无缘。” 天灵根? 空灵根? 將额头紧贴地面的陈九安,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但此时。 仙人在上。 身为庶斗小民的他,根本不敢抬眼与仙人们对视。 这时掌门李仙尊开口道:“小凡,我观你天赋异稟,骨骼惊奇,想来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不如就留下来吧。” “好好修行,他日斩妖除魔,为你大榆村死去的村民们报仇。” “可好?” 江小凡听到这话,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陈九安见状急忙扯下他衣袖,附耳轻言:“小凡,还不快谢过仙人!” 经他提醒,生性木訥的小凡朝那位掌门磕了个头,而后红著眼睛询问:“仙尊,他们为何要杀那么多人?” 这话,可把一眾仙尊问懵了。 李仙尊古井无波的老眼,微微眯起,悠悠回应:“因为他们是魔。” 江小凡眼角掛泪,继续质问:“魔就可以滥杀无辜吗,这是什么道理!” “小凡!” 陈九安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莫要再言。 目前尚不知这里是哪儿,亦不知台上端坐的七位仙人將他们带到这里来,是何目的。 言多必失。 不言不失。 这个道理,陈九安从小到大没少教他。 好在那位仙尊並未动怒,反而对小凡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自古正邪不两立,我琼华创派至今,就是为了斩妖除魔,守护天下苍生。” 江小凡闻言,双眼通红:“我要跟隨仙尊好生修炼,爭取练好本事,杀光魔族,保护更多的人!” 几位仙尊面面相覷,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之態。 “小凡,即日起,你就跟隨何师弟去往玉琼峰修行吧。”李掌门介绍著身旁的玉琼峰峰主。 殿內两侧背剑而立的年轻男女,也都对江小凡投去艷羡目光。 这就是天选之子的待遇。 换做旁人敢在三清殿內大声询问,有失仪表,早就被丟出去了。 “至於他……” 李掌门转目看向陈九安,漠然道:“思穷,带他去紫竹峰吧。” “多谢仙人!” “多谢仙人!” “仙人大恩大德,小人永生不忘!” 哪怕陈九安听出了这话中的嫌弃,亦是脑门凿地,磕得那叫一个响亮。 频率还挺快。 可惜身怀空灵根的他,再有心,也註定入不了诸位大仙们的眼。 眼看一位师兄从旁走来,打算引陈九安离去,不明所以的江小凡懵懵发问:“九安,你要去哪儿?!” 这话。 像一把刀。 扎进陈九安的心口。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表情管理,面露微笑转过身来。 “我去另一个地方修行,小凡,你可不要输给我。” “咱们两个都要努力才是!” 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殿內鬨堂大笑。 空灵根,虽有灵根,却等同於无。 穷极一生都难以踏入修行之路,何谈与天灵根相爭? 哪怕在场的人大多数都看得出来,这是陈九安故意说的,是为了江小凡好。 可他们並不认为,这两个小傢伙的友谊能维繫多久。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活得太久了。 在一个修仙宗门活太久的话,就会见到很多爱恨离別的故事。 不是人心天生凉薄。 而是自私残酷的竞爭氛围,会让生活在这个病態氛围下的人们,渐渐学会凉薄。 当然,凡事都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华思穷就是个难得的厚道人,生怕陈九安情绪绷不住的他,立刻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陈九安,跟我来吧。” “是,师兄……” 陈九安鞠躬一礼,而后,便在江小凡复杂的目光下,渐行渐远。 最终形同泡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 路上经过询问,陈九安这才对琼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琼华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修仙门派,素有北魔域,南琼华之爭。 琼华共有九峰。 其中第一峰不知所踪,凡人无法洞悉其所在。 二至八峰,便是方才殿內七位仙尊各自所领之地。 至於这第九峰……紫竹峰…… 只是一些外门弟子和杂役们的聚集之地。 和其余各峰的正式弟子们相比,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修炼资源,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华思穷带陈九安来到紫竹峰下,便御剑离去了。 “师兄居然会飞,果然是仙人……” 这一幕,看得陈九安好生羡慕。 小凡如今被琼华重视,他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而且。 如果小凡混得好了,日后他在紫竹峰也算有了靠山。 拍拍脸,陈九安重新振作起来,踏著石阶朝山上行去。 紫竹峰纵使是九峰之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亦深入云霄,擎天之势远非外界普通山峦可以相及。 然,杂役院並非坐落於山巔。 没登几步就到了。 院內穿著灰色杂役服饰的身影,都处於忙碌的状態之中,挑水,劈柴,乾的都是一些粗活。 看到有新人来了。 大家都没过多关注。 自顾自忙著手中的活,还有人时不时看一眼天色,就好像生怕在太阳落山之前干不完一样,额头布满汗珠,脸上尽显焦急之色。 院子中央,有个身披黄皮的中年男人躺在青藤摇椅上,嘎吱嘎吱隨著摇晃,愜意沐浴著直射而来的阳光。 陈九安踱步上前,將手里一枚令牌双手呈上,恭恭敬敬举过头顶。 “您就是周大管事吧,小人陈九安,经华师兄介绍而来。” 周管事眼皮都懒得抬,淡淡说道:“哪个华师兄啊?” 想到那位御剑而行的华师兄,仙人之姿令人神往,陈九安眼珠转了转,故意放大了嗓音:“回周大管事,是青鸞峰的华思穷师兄。” 说完这话,陈九安还不忘偷瞄了一眼周围那些人。 什么! 果然,此话一出,周管事蹭一下坐直了身子,周围忙碌的杂役们也都纷纷错愕望来。 华仙师引荐来的人? 真的假的…… 眾人面面相覷,皆瞪大眼睛,用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这个新来的布衣少年。 第2章 黑色蟾蜍 “华仙师引荐的?让我看看……” 华思穷乃青鸞峰首徒。 周管事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小心翼翼接过令牌,並將一丝微薄的灵力注入其中,很快脑海中就响起了华仙师的天外妙音。 隨著静心聆听,他脸上那一抹惊讶,逐渐变得复杂。 “大榆村难民,空灵根?” 空灵根! 周管事脱口而出一句话,瞬间引来眾人各异的目光。 每一个人都有五行,这便是修行之根基。 而五行之中,强弱不一,有的灵根天生就比较出眾,比如某人水灵根最强,那这水灵根便是他接下来修行的方向,而这个人,便可称之为水灵根的拥有者。 主修灵根越是纯粹,天赋就越强。 修行速度也就越快。 反之,则视为班杂不堪,平庸之流。 然! 有一种灵根被称为天灵根,此等灵根体內五行循环相生,不仅可以五行同修,同时修炼速度还远快於常人。 江小凡,就是这样的天灵根! 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五行相剋,难以修炼的空灵根。 陈九安的灵根,便是这空灵根…… 同样是极为罕见的灵根,二者差距,可谓如隔天堑,令人唏嘘。 按常理。 这种废灵根难民通常都会由外门管事带来。 为何华仙师要引荐他呢? 周大管事想不通。 不过,这俗话说得好,仙师身边一条狗,都比人要金贵得多。 哪怕他只是一个难民。 能由华仙师亲自为其引荐,也足以见得,或许……他並不是一个普通的难民。 想到这,周管事轻咳了两声,似笑非笑道:“那个,从今天起,你就负责去矿山背矿,然后送往神机阁吧,每天十趟,做完就可以休息了。” 神机阁…… 眾人听完,一个个神色古怪。 这是个充满机缘的差事,但同样伴隨著高风险。 显然,周大管事是想试探一下,他和华仙师的关係…… 周大管事重新坐下,佯作好言相劝:“九安啊,你要记得,神机阁那位……脾气可不太好,上一个背矿杂役就是误了时辰,最后被剁碎了丟到黑风岭去餵狼妖,嘶,那个惨捏。” 狼妖?! 陈九安心神一颤。 琼华不是修仙门派吗? 不是以除魔卫道、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吗? 怎么会圈养狼妖…… 周管事这话。 令陈九安心中有九分不安。 “周大管事,小的一定好好干活,绝不给您添乱。” 事到如今,陈九安只能硬著头皮接下。 “很好。” 周大管事满意点头,隨后朝不远处一个正在劈砍木材的杂役弟子喝道:“三儿,带他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给他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好嘞周老大。” 名叫胡三儿的杂役点头哈腰,笑脸迎了上来。 陈九安跟上他的脚步。 不多时,胡三儿就带他来到了一栋小木屋前。 推开木门,里面打扫的很乾净,东西两臥,中堂显得窄了些,但臥室里有木榻,桌椅,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这是我的屋子,另外一个给你住。” “待会儿周老大就会派人过来给你送装备,你记得,神机阁里面的那位仙师名叫南竹,他喜静,千万不可喧譁,搬运铁矿时更要轻放。” “前几天新来的杂役就是不懂这个道理,上了山就再也没下来……” 陈九安听完脸都绿了。 三哥这意思是,那位南竹仙师脾气不好,容易杀人? 当然。 这话他只敢心里寻思。 毕竟三哥都不敢直说,他又怎么敢直问呢? 祸从口出。 不问不出。 陈九安稍稍点头:“三哥,神机阁是什么地方,为何需要搬运铁矿上去?” 胡三儿坐下来,提及神机阁,脸色略显难看:“那是炼器的地方。” 陈九安:“炼器?” 胡三:“也就是製作法宝的地方!” 陈九安闻言,嘖嘖感慨:“看来那位南竹仙师真不简单,居然还能炼製法宝。” 法宝这东西,在民间可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什么镇天塔,仙鸿剑,九转佛莲,缚神綾……总之都和神话沾点关係。 陈九安自幼生活在大榆村,没什么眼界,自然也是对法宝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然。 胡三听完却是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想:“炼製法宝的人並不是南竹仙师,而是其他峰上那些善於炼器的內门仙师们。” “可即便他们修为高深,炼製法宝也经常会出些差池。” “到时候,心情不好,路边的狗都要挨一巴掌,更別说是咱们这些身份卑微的杂役了。” 这! 陈九安惊了。 他突然明白了,周大管事这分明是想试探他啊。 但凡他和华仙师有关係,那些仙师仙姑们前来炼器,都不会为难於他。 草! 这个老狐狸。 满脸笑容,笑里藏刀啊! 这时,外面一个老杂役躬著腰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个奇怪的大布袋,布袋带有类似肩带的东西,想必就是用来背矿用的。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快去干活吧。” “周老大说了,今天天色渐晚,你刚来,背两袋上去就行。” “明天起每天十袋,不得有误。” 老杂役简单撂下这话,就走了出去,步履匆匆的样子想来也是急於自己手头的活。 看著地上的大布袋子,陈九安將其拾起,摸在手里憨憨傻笑:“周老大人真好,今天就让我背两袋。” 胡三儿闻言,神色复杂,隨后眯著眼睛赔笑:“是啊,周老大对咱们兄弟们都挺仗义的,你快去吧。” “好嘞,多谢三哥提点!” 陈九安虽是一介少年,却很懂人情,再三向胡三儿鞠躬道谢,这才离去。 然而。 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恭维之色就不见了。 周老大人好? 才怪! 让我今天背两袋上去,那他妈是怕天色晚了,打扰到南竹仙师清修! 还好胡三儿跟他说了,那位南竹仙师喜静,好杀。 不然他也想不到这层含义。 蒜鸟蒜鸟。 既来之则安之。 陈九安一路走出杂役院,望著眼前一片竹林,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 当初他和小凡之所以能躲过浩劫,全是因为去河边玩时,捡到了一尊黑蟾。 那尊黑蟾有罗盘大小,四四方方,看著不像凡物。 他以为捡到宝了,就带回家去。 不料那玩意到了夜里眼睛居然变红了,还会口吐人言,不停向他索要献祭…… 这可把他们一家人嚇坏了! 生怕它是个什么魔物。 陈九安当时就决定,將他丟掉。 可每次丟掉,第二天都会离奇出现在他的枕边。 最终他还是听爹的话,按照村里老一辈人驱邪的手段,洒上点黑狗血,然后找两个童子一同上山把它给埋了。 这两个童子,自然就是他和小凡。 结果他们前脚刚走,后面魔宗妖人就屠戮了大榆村…… 为了不引火烧身,他逼著小凡发誓,绝不对任何人提及此事。 如今二人都已远离故土,来到了琼华。 想来。 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和那尊黑蟾蜍,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毕竟那是魔物。 借它个胆子,应该也不敢来琼华…… 第3章 炼废的冰雷 矿山距离紫竹峰不远,以陈九安的脚程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眼前。 不少男子赤著上身,正在用各种凿山工具挖矿,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的直射下,散发著雄壮的气息,可这些富有男子气概的轮廓都是常年干苦力累出来的。 每一寸肌肉里,都透著不为人知的心酸。 “新来的?” 一个大叔朝他问话。 陈九安急忙上前:“是,小的陈九安,今天刚来的。” 大叔见他身板儿还挺结实,微微点头,指著旁边那片碎矿石,道:“去装袋吧。” 陈九安立刻走了过去,弯下腰开始將碎矿石搬到布袋里。 装到三分之一时,他抬头看了眼那大叔。 见对方锁起眉头。 立马继续填装。 几次眼神试探,直至对方满意点头,布袋都已经快要装不下了。 陈九安將布袋上的特殊肩带固定好,正想起身…… 草! 一屁股就坐回地上去了。 这么沉?! 陈九安眼里满是震惊,这要他怎么背,还要上山?他是人,不是牲口! “背不动的话就分半袋背,不过,每天要上山二十趟。” 大叔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就等著他背不动呢。 陈九安眼皮狂跳,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规则! 二十趟…… 就是空走上山,那也够累的了,何况还要负重。 以前在家里有爹娘兜底,每次爹爹让他去地里干点活,他还抱怨。 走出来了。 才知道想要在外面的世界自力更生,是有多么艰难。 陈九安突然很想爹娘。 可惜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些魔族妖人闯进村子,杀了他们。 这笔血债,他一直都记在心里,为此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一丝能够修仙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將布袋中的碎矿石搬出去一半,陈九安重新背在身上,虽然也很沉重,但这一次他已经能扛得住了。 步履阑珊,朝上山的路走去。 整个过程壮汉们都在干活,没有一人多看他一眼。 上山的路,对於现在的陈九安来说,可谓是举步维艰。 但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坚持! 走一段石阶,就休息一下,反反覆覆,终於是来到了半山腰。 远处的群峦此刻遥望而去,已形同唯美画卷,可圈可点。 不远处有座巨大的楼阁,庭院都是白玉理石铺垫的,恢宏大气。 陈九安背著布袋,艰难入院。 並没有看到那所谓的南竹仙师。 按照三哥的描述,他顺著左边假山绕到一处空地,便將布袋里面的碎矿石卸了下来。 逐一摆放在墙角。 轻拿轻放。 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做完这一切,陈九安拂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再次观摩眼前的庭院。 房屋楼阁,雕樑画栋,院中植被也都经过修剪,美不胜收。 这就是仙师的住所吗? 好生令人艷羡!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住进这么好的宅子,该有多好啊。 陈九安想著想著,忍不住自嘲一笑。 自己什么身份? 怎敢有此妄念。 算了。 过过眼癮,足矣。 “那个谁,你过来。” 这时,一道女子的声音倏然响起。 唤狗一般。 陈九安连忙收回心神,闻声望去,只见一位穿著雪白仙衣,亭亭玉立的女子,正站在亭下。 此女长相其实不算绝美,顶多脸上那俩浅浅的窝梨看上去有点甜。 但那一身乾净的白衣道袍穿在她身上,配上那精致的妆容,无形间就为她渲染出了一种仙女之姿,令凡人不敢褻瀆。 难道她就是南竹仙师? 心怀疑惑的陈九安,谨慎上前。 女子凤目睥睨,隨手拿出颗银白色小球:“这是我刚刚炼废的冰雷,你拿到山下废器阁处理掉。” 说著,又將一副白色手套递了过来。 废器阁就在山下向北走二里地的山谷中,三哥閒聊时说过。 陈九安不明所以戴上手套,然后去接那颗小球,不料刚接到手中,恐怖的寒气瞬间令他面色大变。 好凉! 他心中大惊。 惊人的寒气顺著手臂几乎直衝天灵盖! 可女子似乎有些不悦,全然不在意他是否能抵御这寒气入体。 居高临下,不耐烦道:“还不快滚?” “是……是!” 陈九安不敢怠慢,齜牙咧嘴慌忙开溜。 下山途中。 陈九安回头见没人跟来,急忙將冰雷放在地上,然后不停搓手。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只手都要冻僵了。 这种极寒之物,根本就不是他能拿的。 要不是有这御寒手套护著,此刻他这双手怕是早已经废了。 陈九安疼得想骂娘。 琼华。 还修仙正派呢。 仙人根本不拿杂役当人。 给他的感觉,他就和村子里昔日那些耕田的牛,没有任何区別。 遥望夕阳方向,红霞万里,陈九安的眼眸渐渐湿润了。 “爹,娘,我好想你们……” 陈九安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爹爹说过。 男儿有泪不轻弹! 不管怎样,他必须在这里找到属於自己的生存之道,决不能像上一个背矿杂役那般轻易死掉! 他就这样反覆停歇,终於是跑到了山下。 可距离废器阁仍有二里地的路程。 时候本就不早了。 如果去了废器阁,一来一回,再回来背矿上山,误了晚饭时辰是小,惹怒那位南竹仙师可是大! 该怎么办?! “炼废的法宝……” “废……” 陈九安摸索著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说这冰雷送到废器阁是要被销毁的,那就证明,它没有任何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废品,扔到哪儿不一样呢? 陈九安不像江小凡,別人说什么话都听。 眼看四下无人。 他两手交换握著冰雷,直奔远处紫竹林跑去。 跑进林中。 陈九安也不客气。 就地挖了个坑,把这废冰雷给埋了。 事后还不忘填点杂草盖住鬆土,免得被人发现。 “呼~” 陈九安鬆了口气。 將御寒手套收好,继续搓手。 目光还时不时环顾四周,做贼心虚般,生怕被人给发现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万无一失时,头顶突然掉下来一个什么东西。 “啊!” 被砸中头的他,双眼一翻,应声倒地。 倒下的那一刻。 仿佛看到只白毛灵猿从树上一闪即逝…… 第4章 躲不开的宿命 夜里,紫竹林內阴气逼人。 一阵凉风吹过,躺在地上的陈九安冷不防打了个哆嗦,缓缓睁开双眼。 面前。 诡异的血光交织成丝。 瞬间让他瞳孔放大,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会是!” 看到这无比熟悉的一幕,他几乎被惊得跳了起来。 地上一尊黑色蟾蜍,好似某种魔物,正在用那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蟾蜍周围数丈距离都瀰漫著肉眼可见的血雾。 场面异常恐怖! 陈九安下意识左右四顾,见四下无人,这才懊恼抓头:“你怎么又跟来了啊,这里可是琼华,是除魔卫道的圣地!” “你不怕被毁掉吗!” “大哥,你不怕,我还怕呢!” 陈九安几乎要崩溃了。 他只想安稳度日。 並不想和这尊魔物扯上什么关係。 尼玛,这叫什么事啊,被邪祟缠身的后果,光是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然而,还不待他冷静下来。 那尊黑色蟾蜍便口吐人言:“献祭,献祭,本尊好饿……” “你饿个屁啊!” “等等……我给你找个伴,以后別再来找我,听到没有!” 陈九安灵机一动。 一把抓住黑蟾蜍,就把它和废冰雷埋在了一起。 隨后对著它三叩首。 便一路疯跑,回了杂役院。 妈的! 瘟神! 我是你爹吗,老跟著我! 陈九安只能心中怒骂,以此壮胆。 可转念一想,说好的今天要背四趟矿上山。 结果就只背了一趟。 也不知明天会接受怎样的惩罚…… 陈九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丘,耷拉下了脑袋。 此刻,他身心俱疲。 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越不想犯错,越是犯错!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明天要找什么样的藉口搪塞过去。 还有就是那个黑色蟾蜍…… 琼华上仙疾恶如仇,对於斩妖除魔,视为大任。 可千万不能与那东西扯上什么联繫啊。 心怀忐忑的陈九安,小心翼翼推开木门,听到东屋三哥那响亮的鼾声后,急忙关上门,跑回西屋。 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就钻进被窝里去了。 …… 翌日,天蒙蒙亮。 屋外就响起了三哥的吆喝声。 “九安,快起来,天就要亮了。” “来了!” 陈九安迷糊间,先回应一句,然后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一晚上都在做噩梦,导致他现在看起来跟被什么东西吸乾了阳气一样,有些憔悴。 可刚坐起来。 枕边一尊黑色蟾蜍就让他的心当场提到了嗓子眼! “噶——” 陈九安迅速捂嘴,双眼瞪得像铜铃。 他不敢惊呼。 生怕引三哥进屋。 可这个魔物,它它它、它为啥又跟来了啊! 黑色蟾蜍那双眼睛,仍在死死盯著他。 就好像锁定了他命运的轨跡。 看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办?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它?! 陈九安现在心里慌的一批。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愈发接近…… “你小子怎么还不出来?” 房门直接被推开。 好在陈九安眼疾手快,及时將被褥盖在了黑色蟾蜍上。 “那个,三哥……我昨天就只背了半袋矿上山……” 陈九安露出惶恐不安的模样。 “半袋?!” 胡三儿一脸惊讶:“你咋就背了半袋儿?” 陈九安急道:“当时神机阁有位仙姑让我把一个废品法宝送到废器阁去,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时辰。” 胡三儿一拍脑门:“所以你连晚饭都没敢回来吃?” 陈九安悻悻点头:“我怕周老大责罚我。” 这个理由。 已经算是合情合理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然,胡三儿却对他投来同情目光:“以前也有类似的事发生,可咱们毕竟只是杂役,南竹仙师若是怪罪下来,你解释再多也没啥球用。” 陈九安:“啊?那咋办,还请三哥给我指条生路!” 胡三儿见这孩子是真的慌了,无奈嘆了口气:“这样,你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吃完早饭继续去背矿吧,只要南竹仙师不怪罪你,你这条命也就算捡回来了。”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如果说给周老大听,对方一定会带陈九安去南竹仙师那,给仙师一个交代…… “別想了。” “事已至此,生死看天吧!” 见他还在愣神,胡三儿催促道。 “好,好,我都听三哥的。” 陈九安嘴上说著奉承的话,却迟迟不起身。 胡三儿也是以为他被嚇坏了,无奈,只好先行离去。 陈九安趴著窗户看到三哥走出了院子,这才急忙將被褥掀开。 “献祭,献祭,我好饿……” 黑色蟾蜍刚看到他,就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索要。 “饿饿饿,一天就知道饿!” “我让你吃!” 陈九安隨手抓来双臭袜子,塞进蟾蜍嘴里,然后就捧著它给藏在了木榻下面。 现在他自己都大难临头了。 哪还顾得这黑蟾蜍饿不饿? 生死由命…… 但愿南竹仙师莫要怪罪就好! …… 三哥之前说过,南竹仙师只负责掌管神机阁,並不负责炼器。 也就是说。 昨天见到的那位仙姑,是来自於某一峰的內门仙师。 理清思绪的陈九安,吃过早饭后,就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背著铁矿上山,走走歇歇。 直至来到半山腰的神机阁,这一次,他终於见到了南竹仙师。 那是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 穿著深蓝道袍在院子里修剪植被。 和陈九安没有过多交流,仅仅只是问了一下他的名字而已。 仙人的冷漠,再次让陈九安感受到了琼华的薄情。 但值得庆幸的是,仙师並未责怪於他! 这条小命。 也算是捡回来了! 整整一天。 二十趟背矿上山。 等陈九安回到杂役院时,晚饭拿著筷子的手都一直在抖。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干活干到夹不稳饭菜。 但他也不矫情。 深知琼华不比家里。 这里没有父母至亲,更不会有谁因为他小,就会惯著他。 “三哥,那些人怎么不用干活?” 看到一行同样穿著杂役服饰的男子,宛如贵族公子哥一样在远处有说有笑,就连他们盘中的菜,都和这边不一样,陈九安好奇询问。 胡三儿单指禁嘘,小声说道:“他们都是有关係的杂役,自然不用干活。” “有关係?” 第5章 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陈九安一脸好奇。 胡三只得小声说教:“咱们杂役院虽然不比那些內门弟子修炼之所,却也称得上衣食无忧。 每个月的月底还能拿到五颗灵石。 这要比外界好很多。 正因如此,才会有很多不適合修炼的人,托人找各种各样的关係进来。 俗称关係户。 所以说,杂役和杂役不一样。 同样是杂役,有关係的就可以少干活,甚至不干活。 至於像你我这样没关係的,那就得勤快点,把活干了。” 陈九安:“哦……” “真不公平。” 胡三儿一愣:“你还想要公平?” 陈九安急忙纠正:“不,不是,我就是有点羡慕。” 胡三儿闻言无语摇头,奉劝:“別羡慕,羡慕多了是会犯错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心隔墙有耳。” 陈九安:“是……” …… 陈九安是一个怕死,但很勤快的人。 背了一天矿都已经很累了,回到住处,他还要把院子扫一遍,屋子里也都打扫一遍。 包括三哥的屋子。 胡三儿还从未见过这么懂事的新人,当即给他讲起了杂役的生存法则。 “小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懂得討好周老大。” “不过光会这些还不够。” 陈九安捶打著生疼的肩膀,认真聆听。 胡三儿突然一本正色道:“今儿个我就送你一句金玉良言。” “吃得苦中苦……” 闻言,陈九安立刻回应:“方为人上人!爹爹教过我。” 胡三儿摇了摇头,眼神愈发沉稳:“是后面还有吃不完的苦。” 此话一出。 陈九安瞬间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话,与爹爹教给他的,完全背道而驰。 不过,这话很实在。 一穷二白的他,想要在杂役院通过“努力”成为人上人,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胡三儿上前轻拍他的肩膀,嘆息道:“你要学会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这样才能在日后少些抱怨,少些口患。” 胡三儿回屋去了。 显然也是累坏了,想早些歇息。 陈九安一个人坐在屋檐下,仰头望著逐渐落下的夜幕,眼神一片迷茫。 吃得苦中苦,后面还有吃不完的苦…… 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是啊。 这就是普通人的宿命。 即便他不甘心,不想认命,又能如何? 天生空灵根。 早就锁死了他的修炼之路。 想到村子里大家都躺在地上,就连爹娘也没了生机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陈九安的眼神就无比愤怒。 他想报仇。 为父母报仇! 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努力活著。 活下去。 让父母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所谓调查真凶,报仇雪恨,最终只能寄希望於小凡身上。 “小凡,你在玉琼峰那边过的还好吗?” 陈九安抬头望著星空,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知道小凡天性单纯。 生怕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他会吃亏,会闯祸,会惹怒仙师。 好在小凡是天灵根。 连七位上仙都对他讚不绝口。 但愿他能在玉琼峰练出一身本领,为大榆村的村民,也为我的爹娘……报仇…… 陈九安將头深埋於双臂之间,瘦弱的身板在冷风中战慄不堪,抖到筛糠。 半晌后。 重新振作起来,回到了西屋,刚进来就將房门划上,然后再仔细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 做好这一切。 这才来到木榻下面取出了那尊黑色蟾蜍。 这尊通体黝黑的蟾蜍,刚看到他,眼睛就红了起来。 如同看到了猎物。 “唔唔……” 嘴被堵住,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 不过。 它口中那团臭袜子,似乎变了样子…… “这还是我那双麻袜吗?” 陈九安小心翼翼將袜子取出来,闻了闻,上面不再有臭味儿了。 摊开来一看,就连材质似乎都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这!” 手摸上去,很软。 而且还带有从未有过的丝滑和清凉。 袜子。 居然变了! 黑色蟾蜍这时得以开口:“残破麻布袜,已修復为天蚕幽丝袜。” 已修復? 天蚕幽丝袜?! 牠在说什么鬼东西…… 陈九安愣住了。 怔怔望著手中焕然一新的黑色丝袜。 捏著袜子的一角,在幽暗的屋子里朝窗户那边好一阵观摩。 月辉倾洒在竹窗上。 整双袜子看上去,都显得那样的与眾不同…… 我的老天奶! 难道说! 陈九安惊喜望穿。 一双破麻袜献祭给它,就能换回来一双崭新的蚕丝袜。 那若是献祭其他东西,是不是也能变成更好的材质? 如果真是这样。 那日后从神机阁捡到的废法宝可就有著落了,废物利用,说不定还能让他寻得一条前所未有的暴富之路。 可问题是。 魔物修復出来的东西,不会带上所谓的“邪气”吗? 陈九安只是一介凡人。 根本不懂如何分辨魔物的气息。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邪气?” “不会害我吧?” 陈九安一边思索著,一边將这双天蚕幽丝袜穿在了脚上。 还別说。 挺舒服的! 就在他於屋中徘徊时,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听得那急如生风的脚步声。 陈九安来不及多想。 及时穿上鞋子,然后將魔物黑蟾塞到木榻下面去了。 並迅速將裤腿放下,遮住袜子。 这才直起身子。 哐! 房门被一脚踹开。 周老大带著几个人闯了进来。 陈九安大惊失色,心道:坏了! 该不是魔物被发现了吧?! 心中万分惊恐,脸上却带著懵懂无知:“周老大,这么晚了……这、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胡三儿这时也趿拉著布鞋踉蹌走来。 和陈九安面面相覷,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废器阁那边刚刚发生了爆炸,现在正急缺人手,你们两个赶紧过去帮忙!” 周老大的声音,如晴天霹雳,瞬间让二人面如死灰。 废器阁爆炸?! 那不是很危险……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过去帮忙!” 周老大暴跳如雷。 嚇得二人连忙跑了出去。 杂役院二十几人,就这样大半夜被拎起来,直奔废器阁方向而去。 每一个人眼中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法宝爆炸,威力足以將人轰成碎渣! 此行。 怕是都要凶多吉少了。 第6章 满满的求生欲 黑漆漆的紫竹林,凉颼颼的,这一路上大家都保持沉默。 哪怕稳如老狗的三哥,此刻也满脸愁容,神色略显飘忽。 陈九安跟在人群后面,如履薄冰,他的心思全都在脚上穿著的那双天蚕幽丝袜上,心想这东西可千万不能让人看到…… 无言的路途,时间好似过得飞快,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废器阁。 这一刻,陈九安方才看清废器阁的全貌。 与其说阁。 倒不如说就是一个环形山谷。 许是因为刚刚发生过爆炸,环形场地內到处都是残羹废铁。 温红的地面冒著蒸腾青烟。 刺鼻的气味儿很是呛人。 人们惊恐望向那滚烫的地面,废铁堆中,雷莽与火光迸射,皆忍不住汗毛倒竖。 不远处地上还躺著几具被烧焦的尸体。 他们应该都是废器阁的弟子,在刚刚的爆炸中均失去了生命。 好惨…… 宛如人间炼狱的景象,看得陈九安悻悻胆寒。 废器阁徐管事穿著一身灰白长袍,看到杂役们终於来了,立刻招呼他们过来。 “排好队,过来领御火道履,然后將这里打扫乾净,所有废器统统丟进熔炼池。” 徐管事冷冷说著。 “御火道履?” 陈九安跟在人群最后面,探头张望。 身前,胡三儿沉色道:“看到那片滚烫的大地了吗?御火道履能够抵御地面高温,若是没有这东西,咱们的脚都得废掉。” 陈九安听完,连连咂舌:“不愧是琼华,居然还有这种防护足具!” “是啊……” 胡三儿的回应,却显得有气无力。 光有御火道履就够了吗? 它虽然具有一定的耐火性,但毕竟只是给杂役用的,算不得上佳护足。 此地温度极高,就算穿上御火道履,也难免要被烫伤脚掌。 当然。 脚底烫几个火泡,遭点罪,这都是小事。 杂役么。 天生皮糙肉厚,能吃苦。 修养一阵子也就好起来了。 真正让胡三儿害怕的是,那些能量极不稳定的废器…… 大家就这样逐个上前,领取御火道履,穿好了就奔谷中行去。 只是当发到队伍末端时,御火道履刚好没了。 “管事大人,我……?” 排在最后一位的陈九安,保持双手前接的尷尬姿势,一脸懵逼看向徐管事。 周围的杂役们也都对他投来同情目光。 徐管事看了眼陈九安,脸色略显不耐:“看什么看,自己想办法!” “快去干活!” 无情的话语,就像一盆冷水,泼了陈九安满脸。 我! 自己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 总不至於让我徒脚去踩那片红温大地吧? 陈九安心里憋屈,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將无助的目光投向三哥。 渴望他能帮帮自己。 可胡三儿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对他施以援手? “唉……” 胡三儿摇了摇头,渐行远去。 二人相识不过两日。 他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的道履拱手让人。 何况那地面温度极高,要是没有这御火道履保护,一晚上干下来,脚非得废掉不可! 眼看大家陆续前去废墟中搬运,陈九安急得原地打转。 好似热锅中的蚂蚁。 难逃生天。 “臭小子,还不快去!” 徐管事见陈九安迟迟没有行动,照他屁股就赏了一脚。 就跟赶畜生似的,强行將他给赶到了废墟之中。 空气中扑面而来的热风,很是烤脸。 然而。 令陈九安万不敢想的是,脚下不仅不烫,反而传来一丝丝冰凉爽感。 难道是那双天蚕幽丝袜……?! 第一时间。 陈九安就想到了它。 故而…… 开始了齜牙咧嘴,原地乱跳的表演。 “烫烫烫烫烫!” 发出的惨叫声,惹得不少同情目光匯集而来。 疼归疼,叫归叫。 陈九安还是踉蹌著迈出艰难的步子,朝那片废器堆走去。 整个过程,看似举步维艰。 实则在天蚕幽丝袜的超凡抗火庇护下,他的脚掌一点都不疼。 没想到这天蚕幽丝袜如此厉害…… 竟比那御火道履还要强。 看著其他杂役面露痛苦之色,陈九安只能佯装出一副比他们更为痛苦的表情。 眼前的废器,琳琅满目。 陈九安隨便捧起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罗盘,就跟著其他人往熔炼池的方向而去。 废器阁,顾名思义,就是处理废器的地方。 而这些炼製失败的法宝,有些却能拿到外面卖些灵石。 故而每天送过来的废器,都会被堆积起来,待徐管事逐一筛选后,剩下的才会被丟进熔炼池。 要不是今晚发生了大爆炸。 杂役院这些人也不用过来干这种活。 “啊,这东西好凉!” 不远处有个杂役两手交替握著一颗银白色球体,发出惊呼声。 陈九安顺势望去,双目眯起。 那不是冰雷吗? 搞不好也是那位仙姑炼製的。 心中偷偷感慨一番,陈九安继续保持痛苦面具,阑珊前行。 可还没走出去几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大惊失色。 先前那喊凉的杂役,竟被炸上了天! “那颗冰雷……炸了?!” 陈九安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先前,他只知道冰雷为极寒之物,刺骨的寒。 却不成想那玩意还能爆炸。 回想起自己先前应仙姑的要求,捧著冰雷下山,此刻陈九安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还好没炸。 还好。 我还活著。 被炸死的杂役就跟条死狗似的,被其他人抬了出去,残肢断臂拼凑不上,抬的过程中都放在了他肚子上。 画面有些瘮人。 看得陈九安生理不適。 立刻收回心神,小心翼翼捧著黑色罗盘,最终將之丟进了熔炼池。 大家就这样在紧张的氛围中,从深夜一直干到了天亮。 终於是將废器阁打扫乾净了。 “那个……小安,你没事吧?”回去的路上,胡三儿凑近陈九安,有些愧疚询问。 “我还撑得住,就感觉这脚已经不属於自己了。”陈九安挤出苍白牵强的笑容,嘿嘿傻笑著。 突然眼皮一翻,直接栽倒在了胡三儿的怀里。 胡三儿见状,急忙將他扶稳。 然后背著他朝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殊不知。 陈九安卖惨装晕,也只是为了不让別人发现他没有负伤的真相。 一切。 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活下去。 比什么都重要! 第7章 我想亲手为爹娘报仇! 胡三儿不是圣人,但却是个好人。 他將陈九安背到了杂役院食堂,好一顿摇晃,才把他晃醒。 “这是哪儿……” 佯作甦醒的陈九安,半睁著惺忪睡眼,傻傻询问。 “你可算醒了。” “坐这別动,我去给你打饭。” 胡三儿起身吩咐道。 “哦。” “谢谢三哥。” 陈九安老实点头。 人畜无害的样子,看得胡三儿有些心疼。 大家都干了一夜的活,比起飢饿,疲睏更甚。 奈何天已经亮了。 他们吃过早饭,还要照常去干平日里自己的活,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时间。 饭桌上,胡三儿神色复杂,看向陈九安:“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疼坏了,可你要撑住,在杂役院没有人会给你撑腰,既然周老大要你背矿,你就要好好干,千万別惹怒了那位南竹仙师……” 提及南竹仙师,胡三儿明显很敬畏。 特意提醒陈九安,也是希望他能明白,不要因为干了一晚上的活,就拎不清自己的命脉在哪儿。 陈九安认真点头:“我明白。” “三哥,你对我真好。” 胡三儿闻言,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 陈九安不解:“怎么了?” 胡三儿拿著馒头咬上一口,苦笑:“唉,其实我家中有一弟,只可惜早年间不幸溺水而亡……如果他还活著的话,年纪倒也和你差不多……” 胡三儿捏著白面馒头的手指,不知不觉深陷了进去,將馒头捏出清晰可见的黑痕。 看得出来。 弟弟的死,是他心中的结。 陈九安也刚刚经歷了失去双亲,他非常能理解胡三儿的感受。 然而,很快胡三儿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我们都不容易。” “正因为不容易,我们才更要好好活著。” 胡三儿这一番话,让旁边几个杂役也都点头认可。 他们这些杂役就和路边的野草一样,从未被人关注过。 可每一棵野草也是独立的个体,也有向阳而生的权利。 任何一个生命,都不能妄自菲薄,更不可自暴自弃。 “三哥,你说得对。” “我们都要好好活著,不矫情!” 陈九安拿起馒头,开始狼吞虎咽。 没有领到御火道履的他,初来乍到,年纪轻轻,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態。 一时间也得到了不少人讚许的目光。 吃饱喝足。 陈九安就下山背矿去了。 为了让脚肿得更形象一些,他还特意去河边弄了点黄泥涂抹在脚上。 “这天蚕幽丝袜可真是个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上面有没有邪气。” “不行,待会儿就要去神机阁了,万一被南竹仙师发现什么端倪……” 陈九安思来想去,还是脱下天蚕袜,將之埋在了河边一棵树下。 做好这一切后。 才背著铁矿朝山上行去。 …… 接下来的数日里,陈九安渐渐也习惯了杂役院的背矿生活。 只是他这心里头,就跟钻进去一只大黑耗子似的,奇痒难耐。 小凡去玉琼峰这么久了,也不说过来看看他。 他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是不是修炼太忙了,根本没时间下山? 不然就凭他们两个的感情,小凡早就该来看望他了。 陈九安心里清楚,只要小凡肯来杂役院一次,凭藉这层关係,周老大就会善待於他。 日后。 便可像那些关係户一样,躺平摆烂了。 为了这个目的。 他盼星星,盼月亮。 奈何迟迟盼不到小凡的身影。 站在半山腰,目视夕阳西下,滚滚红霞血染云端,陈九安的心情无比沉重。 不过,他相信小凡是不会拋弃他的! 兄弟有时候比女人更可靠! 最后一趟。 將碎铁矿轻放后。 陈九安开始拿起扫把,打扫神机阁庭院。 这是他现在每天都要做的事。 南竹仙师看在眼里。 直至陈九安扫完院子,准备下山,南竹仙师突然叫住了他。 “九安,你可愿留在我神机阁?” 南竹仙师站在屋檐下,负手而立。 就这么一句话。 直接让陈九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留在神机阁?! 为何…… 我不过是打扫了几次庭院而已…… 陈九安不能理解。 难道仙师平时做事都是这么隨意的吗? 看他没有回应,南竹仙师雪眉深皱:“怎么,不愿意?” 闻言。 陈九安急忙叩首於地:“不是不是,弟子受宠若惊,有些惶恐……弟子愿意!” 南竹仙师欣慰点头。 隨手拿出一封书信,道:“將此信交给周扒皮吧。” “是,多谢仙师!” 陈九安双手呈上,接过信笺,不忘谢恩。 然后退出庭院,下山去了。 “为何南竹仙师要將我留在神机阁呢?” 下山途中,陈九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神机阁。 一直是南竹仙师的独居之地。 何况三哥曾说过,南竹仙师喜静…… 坏了。 这我要是弄出点什么动静来,仙师不得当场杀了我?! 想到这。 陈九安渐渐停下了脚步,眼中布满恐慌。 可是…… 一想到爹娘惨死的画面,他又不甘心永远做一个杂役。 在杂役院,无论怎么努力干活,都不可能有踏上修行路的机会。 倘若是去了神机阁,侍奉於南竹仙师左右,那可就不一定了…… 父亲昔日的谆谆教导,母亲温柔呵护的笑脸,歷歷在目。 刻骨铭心! 陈九安是贪生怕死,只想苟活。 但他更想调查清楚大榆村被屠的真相,亲手为爹娘,为死去的村民们报仇! “爹……” “孩儿不孝,想冒险一次!” 陈九安含泪仰头,死死攥著拳头,仿佛是在对天穹说话。 半晌后。 拂袖拭去眼角一滴晶莹,义无反顾朝杂役院行去。 …… “南竹仙师居然要你留在神机阁?!” 周管事看完信笺后,惊骇起身,脱口而出的呼声,引不少杂役弟子错愕望来。 难道说这小子真和华仙师有什么关係? 莫说其他杂役弟子不敢相信。 就算是周管事,掌管杂役院这么多年了,也还从未见过有哪个杂役弟子,能有幸被仙师留在身边。 胡三儿怔怔望著陈九安挠头灿笑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留在仙师身边,机缘就有了。 但同时,危险也与机缘共存! 第8章 成为神机阁杂役 陈九安被南竹仙师看中的消息,如惊雷般在杂役院响彻。 所有人都用近乎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他。 周管事更是激动到热泪盈眶,迅步上前,一把握住了陈九安的手。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行!” “当初让你背矿去神机阁,就是想著有朝一日,你能有此机缘!” 面对周管事恬不知耻,热脸贴来。 陈九安只想呵呵。 “是,周老大用心良苦,栽培之恩,小的铭记於心。” “哈哈哈,好好好!” 周管事乐开了花。 立刻吩咐其他杂役:“去,给九安收拾行李,快去,莫要让南竹仙师久等!” 收拾行李?! 陈九安闻言大惊,急忙道:“不用,我自己去收拾就行!” 可他刚要跑,就被周管事一把拽住了衣袖。 “周老大,我屋里太脏,还是我自己去收拾吧……” 陈九安生怕黑色蟾蜍被人发现。 可周管事並不知他心中所虑,还將他拽了过来,然后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 “去了神机阁学机灵点,只要伺候好南竹仙师,日后你在这琼华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这是我一点心意,你拿著。” 心意? “这……” 陈九安正要婉拒,当钱袋落到手中后,沉甸甸的感觉瞬间让他打消了念头,只得支支吾吾难为情道:“这、这不太好吧?” 周管事强行將钱袋塞入他手中,一本正色:“没什么不好的,打从你第一天来杂役院起,我就看你有出息。”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老周了啊。” 陈九安將钱袋收入囊中,灿笑:“那就多谢周老大了。” 这袋灵石按重量来掂量,少说也有二十颗! 陈九安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灵石,他又怎么捨得推辞呢? 当然。 周管事人称周扒皮,掌管杂役院多年的他,自然也不会缺这点蝇头小利。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人心,让陈九安为他所用。 殊不知。 他这偽善的外表,在陈九安看来,是那样的噁心。 然。 陈九安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那黑色蟾蜍。 那东西就藏在榻下。 一翻就翻到了。 想来这时候再追过去,已然来不及了。 看样子,待会儿只能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愿黑色蟾蜍见到那些外人,莫要口吐人言,惹出事端就好。 漫长的等待中。 周管事还叫人打过来一壶茶。 二人坐在院子里喝著茶閒聊的场景,看得胡三儿满眼羡慕。 就这么短短不到一日的时间。 陈九安就从一个被他提点,照顾的后生,摇身一变,即將成为南竹仙师身边的红人。 这种事谁能想到啊? 搞不好。 他还真和青鸞峰的华仙师有些渊源…… “南竹仙师这个人一向喜静,爱乾净,等去了神机阁,你切记要勤快些,没事多扫扫庭院,莫要发出太大声响。” 周管事仍在提点著陈九安。 可这些话,胡三儿早就和他说过了。 陈九安抬眼看向站在远处,明显有些拘谨的胡三儿,冲他招了招手。 胡三儿见状,急忙笑脸迎来。 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哥,这些时日多谢你照顾,只要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陈九安脱口而出的一番话,令胡三儿有些感动。 周管事在一旁也是醍醐灌顶,立刻表態:“九安啊,你就放心好了,你三哥从今天起不用再干任何活,我说的!” 这! 胡三儿闻言大喜。 陈九安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就被南竹仙师招呼过去伺候著,就能在杂役院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看来这琼华的水很深。 想要彻底混明白,他往后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来了!” 周管事豁然起身。 当看到那些杂役拎著包裹小跑过来,陈九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包裹就一个。 里面鼓鼓囊囊的。 显然衣服什么的都装在了里面。 那…… 那黑色蟾蜍……? “周老大,东西都在这儿了。” 那杂役將包裹递过来。 周管事接住后,直接转交给了陈九安,並用心叮嘱:“快去吧,莫要让仙师久等。” “是。” 陈九安怀著忐忑的心情,接过包裹,突然发现这包裹很轻。 以黑色蟾蜍的重量,如果真被放在其中,绝不可能这么轻! 没被发现?! 陈九安又惊又喜。 立刻將包裹跨在肩侧,冲杂役院眾人拂袖抱拳:“周老大,三哥,诸位……保重。” “保重!” 眾人纷纷还礼。 陈九安望著无比感激的胡三儿,动容一笑,隨后便转身离开了杂役院。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山路。 陈九安將包裹打开翻了一下,確定没有黑色蟾蜍后,几乎要炸毛了。 原因无他。 只因一块皂角正在包裹之中。 他记得非常清楚,这皂角和黑色蟾蜍是放在一起的。 既然皂角被发现了,那就证明黑色蟾蜍也一定被发现了。 可没有出现在包裹里,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 是那傢伙想要趁此机会要挟我? 陈九安摸索著下巴,仔细回忆著,刚刚给他拿来包裹的杂役似乎叫大壮。 这货平日里很少说话,只知道埋头苦干。 所以他对大壮也不是很了解。 看著挺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应该不至於拿黑蟾敲诈我吧? 不,不不。 人不可貌相。 还是不要把別人想得太善良好。 陈九安甩了甩头,事已至此,再害怕也无济於事。 只能等那傢伙自己找上门来了! 陈九安就这样將包裹重新装好,然后踏上了登山石路。 夜幕降临之前,终於抵达了神机阁。 还记得初次来到神机阁时,里面气派別致的庭院楼阁,看得他无比羡慕。 没想到。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阴差阳错住了进来。 或许仙师给予凡人机缘时,就只是一个隨隨便便的念头。 可他非常清楚,任何一次机缘的降临对於普通人而言,都是有可能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 一定要努力抓住了才是! 当然。 想要抓住机遇的前提,是绝对不可以犯错! 三哥说南竹仙师经常杀人,那就证明这老头或许是个心理变態。 还是小心伺候著为妙。 陈九安走进神机阁,看到南竹仙师正在院子里坐著,急忙走上前去。 恭恭敬敬,叩首於地。 “弟子陈九安,拜见仙师!” 南竹仙师古井无波的老眼,直视著他肩上包裹,沉默半晌后。 突然说出了一句让陈九安舌撟不下的话来。 “把那包裹打开。” 第9章 没见过的世面 包、包裹?! 难道仙师他將我留下的目的是……! 眼看陈九安没有动静,南竹仙师略显不耐:“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成?” 陈九安闻言,立刻將包裹拆开,呈於地上。 里面一套破旧衣裳,一双脏鞋,还有半块皂角,除此之外別无其他。 好在黑蟾不翼而飞。 不然他现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南竹仙师隨便扫了一眼,淡淡说道:“將这些东西都丟到山下去。” “屋里有你的新衣服。” 陈九安虚惊一场,悻悻点头:“是,仙师。” 说著,拿起包裹走出神机阁,朝山下一扔。 心中悬著的石头可算落了下来。 回到南竹仙师面前,陈九安就这样站在原地,聆听教诲。 “在神机阁,你每天只需要干五样活。” “一,打扫庭院,修剪花草。” “二,將我穿过的衣服每天洗好,晾晒,然后送到我屋里衣柜处叠放整齐。” “三,黄昏时分將山下送来的铁矿石摆放到炼器炉旁,每盒十块,必须摆放整齐。” “四,一日三餐,由你来做。” “五,仙师们炼废的法宝,送往废器阁。” 南竹仙师言简意賅,道明他接下来的工作。 陈九安立刻应声:“是,仙师!” 听上去活似乎挺多。 可加在一起,也不如上山背矿累。 这份差事,可比他先前的好太多了。 陈九安自是心里乐开了花。 南竹仙师交代完这些事,便回房歇息去了。 陈九安也是立刻行动起来,先將堆放在墙角的铁矿石分盒装好,送到炼器炉旁,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住所。 推开房门,里面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布置温馨雅致,令他大开眼界。 上好的檀木床,红木家具,薰香,烛灯,地毯,屏风…… 这! 这简直就是富人权贵的生活! 看到榻上三件崭新的衣裳,陈九安拿起来摸在手里,丝丝滑滑的。 这可比杂役院的服饰好太多了! “天啊。” “想不到在神机阁当杂役居然这么优越。” 陈九安一时被惊到,难以自持。 难怪周老大对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急转,就这环境,这条件,简直就是其他杂役梦寐以求的! 坐在酥软的床榻上,陈九安就像是入赘豪门的小娘子,有些拘谨,还有些沾沾自喜。 从小生活在大榆村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住上这样的房间。 而且。 听说神机阁杂役,每个月的月底能领取三十块灵石!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对了! 陈九安將怀中周老大给他的钱袋拿了出来,细数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六颗灵石。 “这个周扒皮,人还怪好得嘞~” 陈九安美滋滋將其收好,藏於榻下。 他就是一个俗人。 俗人,就喜欢这些庸俗东西。 夜里,陈九安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 主要还是担心黑蟾。 不知道一觉醒来,那东西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枕边,就和以前一样,怎么丟都丟不掉。 要知道。 这里可是神机阁,是南竹仙师的地盘。 倘若让他见到黑蟾,那陈九安这条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天灵灵,地灵灵,你可千万別回来了!” “求求!” 陈九安目视上方,虔诚膜拜。 方才入睡。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一只纸鹤悄然自南竹仙师窗前飞出,化作一点晶芒,直奔远山云海飞去。 …… 翌日清晨,天边刚升起第一抹鱼肚白,陈九安这边就睁开了惺忪睡眼。 视线和枕边的黑色蟾蜍相对。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滯。 “果然还是来了。” 陈九安捏著额头,颇为无语。 黑蟾看到他说话,眼睛立马就红了起来:“献祭,献祭,我好饿……” 陈九安:“……” 一拍脑门。 立刻坐起身来。 用包裹將黑蟾死死包住,塞到了榻下。 “看不见我,它应该就不会索要献祭了。” “对,就是这样。” 陈九安很满足於现在的生活,並不想因为黑蟾的到来而被打破。 索性將它藏起来。 权当看不见。 只要南竹仙师不翻他床底,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陈九安简单洗漱后,换上了神机阁杂役的新服饰,然后就精神抖擞走出了房间。 先是打扫庭院。 修剪花圃。 然后去厨房打算做早膳。 可他刚来到厨房,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连厨房都这么大,要不要这么夸张!” 陈九安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厨房的规模比他家老房子还大,六个灶台一字排开。 身后方向的桌子上,摆放著各种食材,看著都很新鲜。 应该是早上有人从山下送来的。 “呵呵。” “这就是仙人的生活吗?” “就算是皇帝老儿的御膳房,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陈九安哪见过这世面,一时热血澎湃起来。 不多时。 八菜一汤就做好了。 饭桌前,隨著南竹仙师入座,陈九安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而当仙师喝下第一口汤后,不由瞪眼时。 陈九安心中亦是咯噔一颤。 “这汤……!” 南竹仙师震惊抬眼。 见状,陈九安冷汗直冒,急忙解释:“我可能是太久没做菜了,手法有些生疏……其实我从小就会……” “不!” 南竹仙师立刻打断了他,露出讚许笑容:“你这汤做得很好,比老夫的手艺可要好多了。” “啊?” 没想到仙师居然是要夸讚自己。 陈九安悻悻擦汗,赔笑:“小时候爹娘都很忙,所以很小我就开始学做菜了。” “就想著他们从地里回来,能吃口热乎的。” 南竹仙师又夹了一口鱼丸,吃在嘴里,美滋美味:“你不必过谦,做菜也是讲天分的。” “天分……” 听到这个字眼,陈九安黯淡垂眸,心如被剜。 南竹仙师:“我听说……你是空灵根?” 陈九安耷拉下脑袋,拳头不自觉紧捏:“是。” 南竹仙师遗憾摇头:“空灵根,五行於体內环环相剋,终生无法踏入修行路。” “惜哉,痛哉啊。” 陈九安很不甘心:“难道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南竹仙师:“倒也不是。” 什么! 陈九安震惊抬眼。 面对他炽热的目光,南竹仙师似有无意,道:“早年间我游歷天下,曾闻北方魔域有一空灵根的天才,凭藉过人的努力,终成一方巨擘。” “可他……” “修炼的是魔族邪功!” 第10章 命悬一线 魔族功法! 陈九安不知为何,总觉得南竹仙师是故意要提这个词儿。 当下甩了甩头,红著眼睛道:“魔族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要不是他们,我的爹娘不会死!” “我绝不会修炼魔族功法!” 信誓旦旦的豪言,鏗鏘有力。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如画。 四目相对。 南竹仙师老眼微眯:“倘若老夫有办法帮你搞到魔族功法,你也不练?” “不练!” 陈九安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那叫一个爽快。 南竹仙师平静的老眼,闪过一丝锋芒,隨后捋著雪白鬍鬚,缓缓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等南竹仙师吃完饭出去了,陈九安这才敢坐下吃剩下的。 可仙师刚刚的话,犹在耳畔。 什么叫让我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这话怎么听著……像是话里有话呢? 陈九安不解。 但直觉告诉他,这老登似乎不太好对付,搞不好破例让他来神机阁当杂役,也是別有用心。 “看来以后得更加谨慎一点才是。” 捧著饭碗,陈九安暗暗下定决心。 吃过早饭,將碗筷清洗乾净,放入碗柜,陈九安就洗衣服去了。 院子里。 南竹仙师始终躺在一张长椅上。 闭目神閒。 仙师果然喜静,平日里很是寡言。 那我也当个哑巴好了。 洗好了衣服,晾晒在太阳底下,陈九安就找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 以便隨时听从仙师差遣。 这时。 一道背著麻袋的身影出现在了远方门前。 陈九安定睛一看,居然是大壮! 他现在负责背矿上山? 看到来者,陈九安立马机警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对方。 突然变了的嘴脸。 看得大壮略微一愣,隨后迅速低下头,朝墙角方向走去。 大壮的动作也是轻拿轻放,小心翼翼摆放著每一块铁矿石。 陈九安不知道这货是否看过黑蟾。 但此刻。 他也不敢问。 只能先看看大壮有没有什么特殊动作。 好在,大壮並没有多余的动作,卸下所有铁矿后就灰溜溜离开了这里。 呼~ 陈九安暗暗鬆了一口气。 或许。 黑蟾拥有特殊能力,早在大壮进屋之前就消失在了榻下。 他这样想著。 而这时,前方突然有一道白衣倩影御剑而来,仅片息间便落到了院中。 剑身悬於离地三尺处,经白衣仙姑手掐印诀,越变越小,最后自动入鞘。 整个过程,瀟洒至极。 是她! 此仙姑,正是当初给陈九安冰雷的那位…… 陈九安可不敢过多欣赏,第一时间就从屋檐下跑出来,躬身一拜。 南竹仙师见到来者,亦急忙起身,拂袖一礼:“夙玉师妹,您来了……” “嗯~” 夙玉微微点头,转目看了一眼陈九安后,便大摇大摆朝楼阁走去。 “铁矿石都准备好了?” 南竹仙师紧张询问。 陈九安一怔,立刻点头:“都准备好了。” 南竹仙师:“確定每一个盒子里都是十块?” 陈九安:“是,早上我还特意又检查了一遍,错不了。” “好……那就好。” 南竹仙师扯了扯嘴角,显然很害怕她。 刚刚。 仙师称呼她为师妹。 既属同门,为何怕她? 陈九安心怀疑惑,不敢多问。 “誒呦!”南竹仙师突然捂著肚子,面部扭曲:“我……腹痛,要去如厕,你在这儿等师妹出来吧。” 仙师还能腹痛? 陈九安不由瞪大了眼睛。 南竹仙师没跑出去两步,回头指向地面:“跪下等!” “是!” 陈九安立刻双膝跪地,目视前方。 直至仙师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他这才开始思考。 不是…… 仙师不都是很厉害的吗? 怎么会腹痛呢? 联想到刚刚南竹仙师的种种表现,陈九安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南竹仙师为何要开溜? 为何??? 想不通啊…… 陈九安初来乍到,没有半点儿经验,只能是听从仙师的吩咐,在这里跪等那位夙玉仙姑出来。 时间点滴流逝。 不知不觉。 大壮已经第二次上来了。 看到陈九安跪在那里,他也不敢问,卸下铁矿石后立马开溜。 阳光从东山一直升到头顶,院子里开始燥热起来。 南竹仙师去哪了? 不是掉茅厕里了吧? “啊啊啊啊!” 突然! 眼前楼阁的门,“哐”一声,被狠狠踹开,惊得陈九安毛骨悚然。 隨后就瞧见那位夙玉仙姑满脸红温,怒气冲冲走了出来。 “又失败了!” “王八蛋!” “这次我明明已经用了最好的材料,为何还是不行!” 夙玉仙姑就跟吃了火药似的,走路带风。 嚇得陈九安只得慌忙叩首於地,瑟瑟发抖。 哪料下一秒,头髮就被夙玉仙姑一把薅住! 紧接著她就像拎小鸡一样,强行將他拎了起来,並一脸凶巴巴质问:“为什么!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啊!你说啊!” “我,我说……我说什么……?” 陈九安诚惶诚恐,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在问你我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夙玉仙姑拎著他,愤愤跺脚。 明知道他什么也不懂。 还向他发难。 天晓得她脾气这么暴躁! 陈九安万分惊恐的同时,也算是明白,南竹仙师为何要提前开溜了。 不仗义啊! 眼看夙玉仙姑就要一巴掌抽过来,情急之下,陈九安急忙大喊:“许是那些材料不行,以仙姑的炼器手法没理由不成功的!” 掌风呼啸而至。 最终定格在了陈九安脸前。 脸上的皮肉都盪起一层层涟漪。 最终。 夙玉还是收住了掌风。 “你是说,问题出在炼器材料上?” 夙玉美目凝视著他,质问。 陈九安心慌不已,连连点头,:“是,肯定是这样!” 夙玉听完,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鬆开他的头髮后,傲慢叉腰:“也是,冰雷不过是最简单的法器,我没理由练不成的,看来是那材料品质不行……混帐,枉我花了那么多灵石!” “敢算计我,他这店铺別想再开了!” 夙玉隨手一舞,腰间轻剑出鞘,隨后身影轻盈而起,踏剑离去。 陈九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到现在还后背发凉。 刚才要是他反应慢一点。 这条小命可能就没了…… 在仙姑的眼里,杂役是什么? 草芥吗? 这哪有半点儿修仙之人的仁慈啊! 第11章 句句玄机,这谁听得懂啊 刚来到神机阁当杂役,陈九安就体验到了什么叫生死边缘。 劫后余生的他,呆立在原地,站了好久。 刚刚夙玉那一巴掌,所携带的恐怖掌风,恐怕能一击拍碎岩石…… 要是他反应稍慢一点。 可能现在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九安僵硬转目,仍寻不到南竹仙师的身影,无奈,只得走进阁內打扫炼器炉。 黄昏时分。 南竹仙师姍姍归来。 见到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入座后,满意点头:“你这小子果然机敏。” 陈九安闷闷不乐,一语不发。 南竹仙师也不在意,拿起碗筷就吃起饭来。 深夜。 房间里,陈九安坐在榻上,手捧著装有黑蟾的包裹,眼神空洞无光。 今天。 他能走运,逃此大难。 不代表明天他也能。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何况那夙玉仙姑的炼器手法,似乎真不怎么样。 自己炼器炼不明白,还把火撒到別人身上,这算是哪门子道理? 可谁让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仙姑呢? “魔族功法……” 陈九安手掌触摸著包裹,心中第一次有了某种对於未知禁忌的贪婪与悸动。 黑蟾作为邪物,其能力非常逆天!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以前他不想动用黑蟾的能力,是怕走错了路,再也无法回头。 可现在。 若是自己没点本事,恐怕小命都得撂在这神机阁。 “既然你的能力是变废为宝,那我若是隨便给你一本功法,你是不是也能將之变成顶级功法?” “只是……” “大概率会是一种魔族功法吧?” 陈九安喃喃自语。 修炼魔族功法,还是在琼华……这对吗? 他现在是又想踏出这一步,又不太敢,生怕一步踏出,万劫不復。 还有。 南竹仙师那句话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魔域有一位天生空灵根的强者,通过不懈努力,成为一方巨擘? 明知道他是空灵根,还和他说这样的话。 是诱导吗? 那诱导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让我露出破绽!” 陈九安眼神微凝,拳头捏了又捏,手指都捏到泛白。 他很想冒险修炼魔功。 但在此之前。 他需要摸清楚南竹仙师让他来当杂役的目的! “稳住!” 陈九安深呼吸,渐渐平復了情绪。 然后將包裹藏好。 下地来到窗前,嵌开一道缝隙,瞄向南竹仙师的房间。 正巧此时,一只纸鹤从那窗前飞出,顺势化作雷莽消失在了夜空中! 此一幕。 令陈九安倍感震惊。 那是什么! 该不会是南竹仙师在向某人传递什么信號吧? 將窗户关紧,陈九安心乱如麻,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不图什么大富大贵,修仙得道。 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就这么点小小的心愿,有那么难吗?! 一个人就这样在黑暗的屋子里独坐,坐到睏乏,方才回榻上入睡。 …… 接下来的数日里,都没有仙师仙姑前来炼器,神机阁倒也安静了许多。 陈九安每天都很勤快,打扫房间更是做到了事无巨细,一尘不染。 南竹仙师照常在院子里晒著太阳。 时不时瞄向正在忙碌的陈九安,眼里闪动著別样的意味。 正当陈九安修剪完花圃,坐下休息时。 南竹仙师这才开口:“小子,你还在生我的气?” 陈九安连忙摆手:“没有,我知道仙师大人您提拔我,就是在给我机会,感恩都来不及呢,哪里会生气。” 南竹仙师呵呵一笑:“心中有气,也属正常,毕竟换了谁都会不舒服的。” 陈九安低下头:“不敢……” 南竹仙师闭上眼睛,淡淡说道:“其实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是出身於杂役院,只不过,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 什么! 陈九安一脸惊讶:“您也出身於杂役院?” “是啊。”南竹仙师回忆过往,万般感慨:“杂役,无论在哪儿都微不足道,尤其是在修仙门派,更是如履薄冰。” “可杂役也是人,只要是个人,就不甘於平凡。” “所谓认命,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在底层干著又苦又累的活,要是还没点怨气,那不就成圣人了吗?” 仙师这一番话,著实说到陈九安心坎儿里去了。 就像三哥,嘴上说著要接受现实,而事实上在得知他被破例选为神机阁杂役时,其眼中的羡慕,也是一眼望穿的。 南竹仙师今日似乎心情不错,难得和陈九安交流起来:“你知道一个杂役想要完成身份的蜕变,需要什么吗?” 陈九安:“机遇,就像您给了我来到这里的机遇。” 南竹仙师:“机遇是其一,选择,也至关重要。” 选择? 陈九安不解。 南竹仙师手捋白须,淡然说道:“人生有很多种选择,走对了路,前程似锦,走错了路,万劫不復。” 万劫不復…… 这话…… 陈九安愈发不安起来,他最近一直纠结於是否要动用黑蟾的力量。 如今仙师突然和他说出这一番话来。 莫非他已知晓黑蟾?! 南竹仙师缓缓起身,负手站在院中,气质颇为高深:“说到底,这人吶,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才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你……可明白?” 模稜两可的教导,听得陈九安一头雾水:“小人愚钝……” 南竹仙师:“呵呵,愚钝不打紧,一朝开窍,龙跃九天,也未尝不可啊。” 目送仙师离去的背影,陈九安是真摸不透他的心思。 故意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想要干啥? 多为自己考虑…… 重在选择…… 是要我选择动用黑蟾的力量吗? 他…… 莫非真的已经知道黑蟾的事了?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到了夜里,又是一个失眠之夜。 陈九安都要被逼疯了。 他从未接触过像南竹仙师这样的人。 句句藏著玄机。 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 “他到底什么意思!” 陈九安怒拍桌子,很是无语。 闹心之余,不免又想起了身在玉琼峰的小凡。 “小凡,我在神机阁当杂役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过来看看我?” “哪怕,就让南竹仙师看一眼,知道你很在乎我也行啊!” “到现在都不来。” “在玉琼峰修炼真有那么累吗!” 第12章 黑蟾魔尊甦醒了 说到底,陈九安还是將大部分的心思,都押在了江小凡的身上。 大树之下好乘凉的道理。 是个人都懂。 奈何来到琼华至今,已过一月有余,江小凡却迟迟没有来看他。 这让他不得不在心中质问自己。 是不是他太相信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了? 陈九安耷拉著脑袋,长舒一口气,来到榻下取出包裹,將之拆开。 黑色蟾蜍眼睛通红,凝视著他:“献祭,献祭……” 陈九安仰头一阵挣扎。 终於。 从榻下角落里摸出了一颗废冰雷。 这就是前些时日夙玉仙姑炼废的那颗,他並没有將之送到废器阁销毁,而是偷偷藏了起来。 昏暗的房间里。 迴荡著黑色蟾蜍那充满魔性的低吟。 陈九安眼神如炯,一阵思量后,终於將这颗废冰雷送到了黑蟾面前。 只见废冰雷化作千丝万缕的湛蓝色奇异流光,源源不断被黑蟾吸入口中。 黑蟾的眼神,开始富有人性化。 身体也在频频颤抖…… 剎那间! 黑蟾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颗崭新的玄铁圆球。 “废冰雷,已修復为不动明王。” 黑蟾缓缓开口。 不动明王?! 陈九安眼瞳骤然猛缩,伸手握住这颗崭新的铁球,大小、重量都和先前一致,但顏色却明显偏深,且上面还印有栩栩如生的神秘雷纹…… 而且,那股令人髮指的极寒之力也消失了! 这就修復了? 陈九安眨巴著眼睛,托著这颗不动明王仔细观摩。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就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用。” 陈九安很是激动。 岂料黑蟾再次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和冰雷的用法一样,只需丟出去即可。” “你!” 陈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直接弹坐起来,无比惊悚看向黑蟾。 此时的黑蟾,不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魔物,而是形同活物般,眼神幽深。 那一双红瞳,死死盯著陈九安,仿佛在警告:“你若再敢用袜子来餵本尊,本尊就要你的命!” “我草,真的活了!” 陈九安嚇坏了。 急忙下榻,和黑蟾拉开了相对安全的距离:“你你、你到底是谁!” 黑蟾眼中浮现一抹无上桀驁:“本尊乃黑蟾魔尊!” 黑蟾魔尊?! 陈九安压根儿就没听过这个名头,只得岔开话题:“那你为何要跟著我?” 黑蟾魔尊的周身,开始覆盖一层黑雾。 雾气涌动。 仿佛令空间温度骤降至冰点! 面对陈九安的询问,黑蟾魔尊漠然开口:“你与本尊相遇,乃是天意。” “天意?” 这话糊弄鬼呢? 陈九安可不信。 黑蟾魔尊这时话锋一转:“天地不仁,万物皆为芻狗。” “你若看透玄机,自当踏入魔道。” “与天为敌!” “打住!”陈九安衝到门前,一手扶门,威胁:“你若再给我灌输这些不健康的念头,我就喊人了!” 黑蟾魔尊:??? 陈九安一本正色:“我琼华上承天意,下聚民心,绝不与邪魔为伍!你休要策反我!” 黑蟾魔尊:“……” “你有什么可让本尊策反的?” “我!”陈九安一时语塞。 黑蟾魔尊沉默半晌,声音依旧嘶哑:“罢了。” “本尊乏了,记得下次给本尊餵点好的,不然休想再藉助本尊的力量……” 声音愈发虚弱的它,终於陷入了沉寂。 陈九安仍保持警惕之心:“谁要藉助你的力量了,我不过是看你可怜,这才给你搞点吃食来,你別、別会错了意!” 黑蟾魔尊不再说话。 也不再像以前那般討要献祭。 时间就这样点滴流逝,直至一炷香的功夫,对方仍没有半分动静,陈九安这才跑过去急忙用包裹將它盖住,然后塞到了榻下。 “嚇死我了!” 陈九安瘫坐下来,腿都软了。 谁能想到餵颗废冰雷,还能把它给餵活了? 他现在还没有穷途末路,还不至於非要坠入魔道不可。 至於餵废冰雷…… 也只是想留一个保命底牌而已。 如今有了这不动明王,陈九安已然很知足了。 他非常清楚,墮入魔道意味著什么。 加之爹娘的死,极有可能是魔域妖邪所为,故而他对魔,也是抱有一定警惕之心的! “除非有一天,我被逼上绝路,无从选择……” “否则休想让我与你为伍!” 陈九安躺在榻上,缓缓入睡。 …… 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 “九安,我要下山一趟,这段时间神机阁就交由你来掌管。” “记得每天都要准备好铁矿石,供仙师们前来炼器。” “炼废的法宝一定要送往废器阁销毁,不然一旦发生爆炸,毁坏了神机阁,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当然,我不在,你不必亲自跑腿。” “让那个胡三儿去即可。” 南竹仙师站在院子里,严肃叮嘱。 陈九安躬身一礼:“仙师大人请放心,小的一定谨记!” “嗯。” 南竹仙师欣慰点头,拂袖离去。 他这一走。 神机阁就只剩下陈九安一人了。 好在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其他仙师仙姑前来炼器。 看来琼华善於炼器者,也是凤毛麟角。 难得清閒。 陈九安打理好一切后,便学著南竹仙师的样子,像模像样躺在了院中长椅上。 闭目神閒,沐浴清阳。 “仙师就是好。”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仙师,让別人来服侍我,那该有多好啊。” 陈九安做著白日梦,想入非非,好不痛快。 不知不觉,已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鼻尖莫名传来瘙痒。 “啊~嚏!” 陈九安一个喷嚏,坐直了身子。 挠挠鼻尖,没想到自己居然睡著了。 抬眼看向天色,已经过了晌午,好在没有人来炼器,不然这罪过可大了。 “还是太大意了!” 陈九安急忙起身,將长椅搬往南竹仙师的房间,殊不知整个过程,一位玄袍女子凹凸有致的身影,正在他的身后,如影隨形。 女子玩世不恭的笑顏,笑靨如花。 迈出的脚步亦是无声无息。 陈九安將椅子放到南竹仙师的房间,拿起麻布开始擦桌子。 衣柜,床榻,屏风…… 每一个角落都擦得极为细致。 可他每一次的转身,身后女子都能巧妙相隨,愣是没让他发现,有个人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忙碌完。 陈九安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精湛的手艺,看得玄袍女子满目惊奇。 很快,一桌好菜置备周全,南竹仙师不在,他可以直接上桌吃饭。 吃完饭,洗完碗,便迫不及待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 並兴致勃勃直奔床榻而去。 “黑蟾啊黑蟾,现在神机阁可就只剩下你我了,你说我什么时候——” “噗,你在跟谁说话?” 就在陈九安打算去弯腰时,一道空灵动听的声音,倏然自身后响彻! 恐惧! 瞬间直击天灵盖!!! 第13章 高深莫测的寧仙姑 隨著一只洁白细腻的小手,从侧后方探出,遮住视线。 陈九安面色大变,急忙衝出数步,回过身来。 一张不染粉黛的盛世容顏,带著盈盈笑意,凑了过来。 “你是!” 陈九安向后急退,一屁股坐回榻上。 不料玄袍女子迅步逼近,一脚抬起踩在他身旁,並顺手捏住他下巴,强行將他的脸抬起三分。 灵动的秋水伊眸,忽闪忽闪的。 “快说,你刚刚在和谁说话,黑……蟾……又是什么?” 她抿嘴质问。 陈九安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支支吾吾: “黑、黑蟾它是!” 紧张之下。 大脑一片空白。 这位仙姑从哪儿冒出来的! 跟个鬼一样! 玄袍女子美目紧盯著他,笑顏一展:“让我猜猜,莫非是藏在你房里的某只灵宠?” 说著。 就要去翻找。 眼看她就要蹲下去翻找榻下,陈九安情急之下,急忙按住她双肩。 玄袍女子保持蹲姿,好奇抬头。 陈九安又迅速鬆手,心虚解释:“其实黑蟾它就是,就是一只……黑色的……蝉?” 我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陈九安脑子已乱成一团浆糊。 她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毫无徵兆! 导致他现在非常紧张,连想要胡诌都找不到合理的词儿。 稀奇古怪的回应,令玄袍女子偏头不解:“黑……蝉?” 陈九安压住乱跳的心臟,努力克制著,在短暂平復下心情后,开始说道:“就是和秋蝉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那东西它、它钻进了我腹中,似乎还没有被消化掉,所以我就……我就时不时和它说话,打发无聊的时间,呵呵呵……” 陈九安脸上掛著尷尬的笑容。 这谎撒的。 能骗到她才怪。 然而,眼前的玄袍女子,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单纯,听完后居然信了。 还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是说,你在和你腹中的黑蝉说话?!” “腹中养宠,即为养蛊……” “你来自南詔?” 陈九安脸一黑。 南詔是什么鬼? 他听不懂。 只得强装镇定,扯著嘴角从榻上起来,然后对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子躬身一礼:“小的陈九安,不知仙姑大驾光临,失礼了,请问仙姑您是想要炼器吗?” 他生怕在此话题过多纠缠,言多必失。 毕竟小时候父亲就曾教导过他,不要说谎。 因为一旦说谎,后面就要说更多的谎,去圆第一个谎言。 然。 玄袍女子並没有偏离话题,仍然对他腹中的黑蝉很感兴趣。 “炼器之事姑且不论。” “你快说,你到底是不是南詔人?” 她似乎对南詔有特殊偏爱。 陈九安完全听不懂,只得尷尬回应:“不是,我就是一普通杂役,那只黑蝉它……它也就是一只普通的蝉,可能早就已经被我消化,並排出体外了。” 玄袍女子锁眉:“排出体外?” 陈九安点头:“是,就是如厕的意思……” 场面瞬间安静。 三息过后。 “哈哈哈哈!” “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玄袍女子突然猛拍大腿,一边指著他,一边笑而不止。 眼角掛泪,笑到腹痛。 绝美的神仙容顏,看得陈九安脸掛红晕,一时有些害羞起来。 大榆村里就没有此等俏丽佳人。 来到琼华。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天仙美人。 而且此女似乎……並不像夙玉仙姑那般傲娇,不过仙姑就是仙姑,身份摆在那儿了,高低贵贱,一目了然。 陈九安自是不敢怠慢。 毕恭毕敬,拂袖抱拳。 “仙姑大人,炼器炉那边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过去吗?” “炼器炼器,就知道炼器。”玄袍女子撇了撇嘴,看出他不想说,索性也不再逼问:“行吧!” 说罢。 转身推开房门,在陈九安的引路下,去往炼器楼阁。 呼~ 她可算是进去了! 送这位小姑奶奶进去后,陈九安手捂胸口接连顺气后,便跑回屋子,將包有黑蟾的包裹拿出来,塞进了衣柜底下。 然后从被褥下面取出两团麻布,顺裤腿塞进去,垫於双膝。 这才重新回到炼器阁前,双膝跪地,静候佳音。 上一次跪了大半天,起来的时候腿麻得不行,所以他才想到了这一招。 有了两团护膝。 跪在这里就能顶不少事儿。 沉寂的等待中,陈九安依旧是心有余悸,这是他自打来到神机阁起,除夙玉仙姑之外,所遇到的第二位来到神机阁的仙姑。 此女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性子。 也不知脾气是好是坏。 但愿她待会儿炼器失败,莫要出手伤人就好。 刚刚真的好险。 就差一点,小命就没了。 “如果大榆村还像以前一样,该有多好……” 陈九安小声嘀咕著,已经开始暗暗怀念大榆村的生活了。 那种生活虽然平淡。 可平淡之中,却充满了温馨与欢乐。 当然。 他也清楚,自己的欢乐,是建立在爹娘辛苦种田的基础之上。 一旦他娶妻生子,恐怕也要像爹爹那般,劳累余生。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陈九安就心慌如麻。 仙姑若是再晚一点现身,他可能就把榻下的黑蟾拿出来了。 不过…… 如此近的距离,仙姑居然没有感知到黑蟾的存在? 陈九安眯著眼睛,暗暗猜测,或许黑蟾隱匿气息的本事很大,一般的仙师仙姑根本就感知不到它的邪气。 嗡—— 整个炼器阁,突然传出异动。 仿佛整个紫竹峰都颤了一下。 令胡思乱想的陈九安及时回过神来。 不出片刻。 玄袍女子就拿著一尊小塔形状的法宝走了出来。 她这是……炼成了?! 陈九安怔目抬望。 不是说炼器的成功率极低吗? 她…… 究竟是何方神圣? 玄袍女子手持法宝,美目顾盼:“从今天起,我就叫你小塔好不好?” 她居然在对法宝说话? 它听得懂人话吗? 等等! 该不会是所有的法宝都像黑蟾那般,能与人交流吧? 陈九安对於真正的法宝,一无所知。 好在。 玄袍女子手中的小塔,並未给予任何语言上的回应,这才打消了他刚刚那荒唐的猜想。 將小塔收入囊中,玄袍女子径直来到陈九安身前,虽是居高临下,神色却平易近人。 “我记得你刚才说你叫……陈……陈?” “回仙姑大人,小的陈九安。” “哦对,陈九安!”玄袍女子宛若恍然,负手看向他,抿嘴笑问:“以后这神机阁就由你来看管了吗?” 陈九安:“不是,南竹仙师他临时有事,下山去了。” 玄袍女子:“原来是这样……好吧,待他回来,记得告诉他一声,下个月初八我还会来,让他给我置备十份上好的玄铁。” 陈九安:“好嘞,还未请教仙姑大名?” “玉琼峰,寧软~” 玉琼峰? 等等! 仙姑是哪儿的? 她! 她是玉琼峰的人?! 陈九安惊喜抬头:“寧仙姑,您可认得江小凡!” 然。 眼前却是空空如也。 寧仙姑早已化作一道紫霞仙光,消失於天地之间。 “寧——” 陈九安表情逐渐僵化。 人呢? 就这么走了? 不是。 她就这么走了?啊?! 第14章 不同流合污,就会被灭口 “您好歹告诉我,小凡在玉琼峰过得怎么样啊!” 陈九安抓著头髮,无比懊恼。 来无影,去无踪。 这位寧仙姑未免也太瀟洒出尘了吧。 这是他与小凡分別至今,最为接近的一次,可惜还是错过了。 陈九安等了半晌,神机阁就只有他一个人。 无奈。 只好去清理了一下炼器炉。 然后將房间打扫乾净后,垂头丧气坐在了院中长椅上。 “我可真笨。” “为什么不早一点向仙姑请教身份呢!” 陈九安真要气死了。 小凡是不是不知道他在这儿啊? 不然的话,同在玉琼峰修行,寧仙姑怎会不知他名字呢? 以他和小凡的关係。 平日里,小凡肯定会和同门提及他才对! 他们可是光著腚一起长大的。 这种感情,谁人能比? “可恶,小凡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陈九安莫名有些心绪不寧。 现在。 小凡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亲如兄弟的亲! 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又过了六日,南竹仙师如期归来。 陈九安將寧仙姑来此炼器,並吩咐他的话,一字不差转述。 南竹仙师得知她来过,坐到院中,捋须感慨:“寧软可是何仙尊座下的红人吶,即便放眼整个琼华年轻一代,我敢说,也没有几人能胜得过她。” 陈九安不由惊呼:“她这么厉害?!” 南竹仙师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呢~” 陈九安震惊不已。 看她年纪也不大啊。 居然这么厉害。 可是…… 她既然如此厉害,那为何没有感知到黑蟾的存在呢? 陈九安锁眉不解。 南竹仙师呵呵笑道:“虽然她天赋极高,但脾气还算好的,起码和其他人不一样。” “九安,去我房间,柜子第二层,里面有上好的玄铁。” “你提前置备好,方便她下次来炼器所用。” 说著,就给了陈九安一枚钥匙。 陈九安进了南竹仙师的屋子,在柜子第二层看到了一行摆放整齐的精致玄铁。 这些玄铁的成色普遍发暗,一看就和外面的普通铁矿石不同。 铁,居然也有好坏之分。 他暗暗想著,若是能將铁献祭给黑蟾魔尊,不知又將得到怎样的宝物。 不过献祭的话,普通的铁就可以。 他完全没必要偷南竹大人的精致玄铁。 当然。 他也不可能偷。 就这么点精致玄铁,一共有多少,相信南竹大人早已烂熟於胸。 拿出十块精致玄铁后,陈九安便將钥匙归还,然后用一个檀木盒子装好,放在了自己房间的枕头后面。 夜里。 晚饭依旧丰盛,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南竹仙师似是感慨:“此番我去了一趟流年仙村,几年未去,变化倒是很大。” “流年仙村?” 陈九安站在桌子旁边,好奇皱眉。 “流年仙村是咱们琼华三十里外一个很特別的地方,那里鱼龙混杂,会有很多商贾以贩卖各种宝物为生。” “像什么功法,丹药,法宝,应有尽有。” “据说这个村子的主人,曾经也是咱们琼华的一位上仙,后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才离开了琼华。” 功法?! 陈九安闻言,双目一亮:“那里卖的东西,有便宜的吗?” 南竹仙师呵呵笑道:“傻小子,那里卖的很多东西,连琼华都没有,怎么可能便宜!” “不过……” 陈九安激动望向他。 南竹仙师喝了口汤,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日后肯替我去跑腿,贩卖点宝物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点酬劳。” 跑腿? 贩卖宝物? 陈九安谨慎询问:“大人,您的意思是?” 南竹仙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咱们神机阁中时常有人来炼製法宝,而那些半成品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陈九安:“所以,您偷偷將一些半成品的法宝留下来了?” “不错!” 南竹仙师开门见山:“我掌管神机阁,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就是怕我中饱私囊,將这些法宝拿出去卖。” “你,可敢做这件事?” 南竹仙师眼神突然冰寒如刀。 他知道陈九安不甘於平凡,故而才说出这些话来。 面对南竹仙师的询问。 陈九安脸色阴晴变幻。 大人这是在给我机会? 若是不肯同流合污的话,搞不好立刻就会杀我灭口! 陈九安也不傻,立马就答应了下来:“我做,只要是大人的吩咐,我都敢做!” 一个小小的杂役院,管事都贪。 何况是这神机阁? 这种事在琼华,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南竹仙师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仗著四下无人,便教导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也是我留你在神机阁当杂役的原因。” “说到底,咱们琼华啊,哪个身居高位的没有点手段呢?” “无非是拿多拿少的问题罢了。” 陈九安:“是,是。” 这种时候,陈九安肯定不会唱反调的。 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他就是一俗人。 俗得很。 有南竹仙师交底,陈九安也算放下心来,终於明白了自己被留在神机阁的真正用意。 深夜。 陈九安將门窗关好后,便一个人躺在榻上,翘著二郎腿。 有黑蟾在。 他只要隨便弄一本垃圾功法餵给魔尊,应该就能得到上乘的功法。 说不定还可以因此而踏入修仙之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南竹大人这个不为人知的用意,简直就是遂了他的心! …… 接下来的时日,就好像遇到了炼器旺季似的,时不时就有仙师仙姑前来炼器,其中一些半成品,都被南竹仙师给偷偷留下了。 值得一提的是,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寧仙姑仍未现身。 说好的一个月就来,陈九安还等著向她询问小凡的状况呢。 结果。 竹篮打水一场空。 盼了个寂寞! 眼看手里的法宝,已经有四个了。 见时机成熟,南竹仙师便第一次安排陈九安下山,让他前往流年仙村去將这些东西卖掉。 临行前,还特意叮嘱他,让他去了流年仙村,到村北一家铁匠铺。 將里面的东西卖给那个患有腿疾的铁匠。 並承诺会抽取一成,作为跑腿费赏给他,让他在村里想买什么,直接买就行。 有了好处上的承诺,陈九安自是干劲儿十足。 跟著南竹大人混,有肉吃,这可比先前在杂役院好太多了。 而且。 此行只要顺利。 日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南竹大人的心腹了! 南竹仙师站在半山腰,目送陈九安的身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山路尽头,其满含笑意的老眼,逐渐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森芒。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九安,但愿你此行不会让老夫失望。” 第15章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乡间小路,碧草芬芳。 陈九安背著包裹,徒步而行,嗅著新鲜的空气,还在想著跑腿费的事。 “也不知这些法宝能卖上什么价格。” “南竹大人也真是的,居然不提前透露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转念一想。 既然这是见不得光的差事。 那其中的油水,肯定不会少才是。 陈九安现在心情极好。 黑蟾没有被寧软发现。 而自己,又即將成为南竹大人的心腹,像周扒皮一样,可以过上捞油水的日子。 有了这些油水。 还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吗? 现在唯一可以期待的就是那位寧仙姑早日到来,也好让他问清楚小凡的处境。 “咦?” 这时,陈九安突然脚下一顿。 正前方,有位青衣女子正背靠著大树,坐在那里大口喘气。 好似遇到了什么麻烦。 陈九安走上前去。 这才看清此女容貌。 此女生得极美,毫不客气的说,在顏值上比那位寧仙师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那身材……明明和陈九安年纪相仿,却是凹凸有致。 不过她这状態確实有些不太对劲。 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那浑身香汗,醉眼迷离的样子,就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药…… 望著她满脸緋红,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陈九安不由皱眉。 “姑娘,你怎么了?” 女子俏脸布满痛苦之色:“我,我被毒蛇咬了……” 被蛇咬了? 陈九安听到这话,脸色瞬变。 “被蛇咬伤的话,若是不早点把毒吸出来,恐有生命危险……” 陈九安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脚踝处。 小时候。 他就是在山里被毒蛇咬了。 若非小凡及时发现他,並帮他吸出蛇毒,恐怕他早已魂归星河。 同样的事,如今被他撞见了,莫名让他感同身受。 无奈。 他只好来到了青衣女子面前,半蹲下来,盯著她那滚烫的脸颊,道:“咬到哪里了?” 青衣女子闻言,別过脸去,似乎有些难为情。 “腿……” 腿? 就在陈九安疑惑之际。 不料她居然抓住裙子,往上那么一提。 雪白如玉的大腿,在汗水的浸润之下,极富有视觉衝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陈九安急忙捂眼,不敢细看。 要知道女子的大腿是不能轻易被男子看的。 男女授受不亲! 他这举动,让女子的脸颊更滚烫了。 二人僵持半晌,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可眼下救人要紧,陈九安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要有所行动才是。 危急关头,还在乎这么多繁文縟节干嘛。 索性睁开眼,看向她那大腿处被咬伤的地方。 都已经瘀血了,上面两个小洞清晰可见,应该就是毒蛇咬过的牙印。 不管了! “姑娘,请恕在下失礼。” 陈九安一把抓过她的大腿,照著那毒蛇咬过的地方就啄了上去。 “呸!” 扭头吐出一口黑血。 再吸。 再吐! 整个过程,女子忍不住的闷哼,轻嗔声,搞得陈九安莫名气血翻涌,全身气血都在朝著一处疯狂匯集。 妈的。 能不能別出声了! 他真想给她一个大逼斗,让她安静一点。 一番施救过后,女子脸色终於有所好转。 可陈九安突然觉得一阵触目眩晕,视线中女子的身影愈发重叠。 脑袋一沉。 直接倒在了她怀里。 …… 一栋小木屋,昏黄的夕阳洒满竹窗。 隨著一盆冷水被泼到脸上,陈九安猛然惊醒。 “我这是?” 他发现自己居然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顿时慌了。 而后,便瞧见一袭青衣的女子,此刻正坐在桌前把玩著他包裹中的法宝。 “醒了?” 她笑目望来。 陈九安不敢置信:“姑娘,你这是作甚?!” 女子笑盈盈盯著他,道:“当然是抢你的宝贝啊。” 陈九安:“你!” “我救了你,你居然要抢我东西!” 女子闻言,咯咯颤笑起来:“你是不是傻啊,我若真被毒蛇咬伤,你还会被绑在这里?” 她这话,就像一把钢刀,直插陈九安的心臟。 原来一切都是全套。 “你是琼华的杂役吧?” “这些法宝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都叫什么名字?” 面对女子的询问,陈九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既知我出身琼华,还敢夺宝?” 女子手托著下巴,美目顾盼:“就抢你的了,你又能奈我何?” 陈九安:“……” 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她连琼华的人都敢抢,也真够胆大包天的。 要是现在出言惹怒她。 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事已至此。 已沦为板上鱼肉的陈九安,只得选择默不作声。 女子见他一语不发,隨手將四件法宝重新装入包裹,然后背於肩侧。 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我一心要救你,你却这般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满心不甘的陈九安,还是忍不住开口。 闻言,女子脚下微顿,有些诧异望来:“良心?这年头良心值几个钱?” 陈九安愤怒抬头:“我爹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女子“噗嗤”一声笑出:“哈哈哈哈,你这人好生迂腐!” “若真是这样,世间就不会流传著另外一句话了。” 陈九安:“什么话?” 女子莞尔一笑:“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呀~” 陈九安:“……” 被捆於身后的两只手,奋力攥紧。 好人不长命…… 是啊。 爹爹那么好一个人,却死於非命。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话虽然听著讽刺,却…… 陈九安黯然垂眸。 不再爭执。 听得女子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陈九安仰起头,泪水在眼中打转。 为何世间种种,都与爹爹的教导背道而驰? 到底什么是对? 什么是错? 谁能告诉他! 现在法宝丟了,他要是就这样回到神机阁,南竹大人非打死他不可! 完了。 全完了。 就因为自己发了一次善心,到头来,竟被逼入绝境! 陈九安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今日之事,完完全全就是给他上了一课,让他这个走出大榆村的乡野小子,好好领略一下,何为人间险恶。 “黑蟾魔尊,救我……” 第16章 流年仙村 一贫如洗的小木屋,迴荡著陈九安消沉的呼救声。 奈何。 黑蟾始终未能出现。 如今他被绑在这里,根本无法靠自己来脱身。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人总要在吃亏过后,才能学会成长。 “妈的!” “贱人!” “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我要是逮到你,非把你……” 等等! 陈九安突然抬头。 之前每次睡一觉醒来,黑蟾都会神奇出现在他的身边。 也就是说! 陈九安想到这,立马平躺,静心入睡。 …… 翌日清晨。 隨著陈九安睁开眼,黑蟾果真出现了! “黑蟾魔尊!” 陈九安惊喜望穿,如见亲人。 黑蟾不再如以往那般討要献祭,而是用富有人性化的眼神盯著他。 “小子,你怎么被绑在这里了?” 陈九安立刻坐起身来,將身上的麻绳凑到黑蟾嘴边:“先別说这些了,快,我要献祭这条麻绳。” 黑蟾眼神一寒:“麻绳?” 陈九安急道:“我保证以后再给你更好的东西!” 黑蟾很是无语。 眼中红芒大绽。 顷刻间,陈九安身上的麻绳就化作一条金黄色的绳索,出现在了地上。 “麻绳,已修復为缚神綾。” 缚神綾! 好霸气的名字! 陈九安惊望著地上这团金色绳索,將之拾起,拿在手中观摩。 这可比他带来的那四件法宝帅多了。 不愧是黑蟾魔尊。 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记住你答应本尊的话,若下一次,你再敢拿这些垃圾糊弄……” 没等黑蟾魔尊把话说完,陈九安直接將它抱起来,衝出了房间。 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它给埋了。 做完这一切。 陈九安方才转目看向北方。 那是流年仙村的方向。 按照他猜想,那个骗子肯定是去了流年仙村。 必须找到她,夺回法宝才行! 不然的话。 他拿什么回去交差? 別看南竹仙师平日里佛系得很。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老傢伙一旦狠起来,那也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骗子!” “你给我等著!” 將缚神綾收好,陈九安大步流星,直奔北方山路而去。 …… 经过两个时辰的赶路,陈九安终於是来到了流年仙村。 说是村。 眼前的景象,倒是嚇得他不轻。 巨大的城池犹如一头巨兽,匍匐於山谷之中。 城墙高耸,威严,庄肃。 城门大开,无人把守。 上面清晰可见“流年仙村”四个醒目大字,儼然这里正是南竹仙师所谓的鱼龙混杂之地。 陈九安满怀期待走进城来。 眼前房屋店铺,琳琅满目,街上行人攒动,更是车马如龙。 异常繁华! 这些店铺,有售卖丹药的,也有售卖各种材料的。 只是陈九安现在无暇光顾这些。 当务之急。 他必须要找到那个女骗子才行! 站在人群之间,陈九安细细思索,隨后向一位路人询问:“这位大哥,请问这流年仙村可有摆地摊的地方?” 男子隨手指向西边儿:“顺著那条街往前走,走到头就是了。” “多谢。” 陈九安拂袖抱拳。 然后按照他所指的方向快步行去。 他现在只能赌。 赌那女骗子不是生活在流年仙村的人。 外来者,一开始应该不会有自己的店铺,那么她想要將四件法宝卖出去,就只能去摆地摊了。 一路走马观花,陈九安发现这流年仙村果然是不简单。 尤其是一些身穿蓝白相间服饰的,那一看就是琼华的正式弟子! 和他身上的杂役服,形成鲜明对比。 很快。 他就来到了摆地摊的区域。 到处都是吆喝的身影。 “上好的青田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看一看啊。” “大力丹,一枚可让你彻夜不眠!” “残卷,遗失荒漠得到的残卷,据说上面记载著某种异火的方位……” “此剑名曰断虹,乃出自一位炼器大师的手笔。” 嘈杂的环境,就和菜市场一样。 陈九安完全被这样的场面给震撼到了。 只不过他现在兜比脸还乾净。 必须先找那个女骗子! 唯有將四件法宝夺回来,並卖给那个瘸腿铁匠,他才有足够的跑腿费过来买东西。 “最好別让我抓到你。” “不然我弄死你!” 陈九安阴惻惻的目光,在各处摊位不断扫动,嘴里不断抱怨,有路人听到总要停下脚步,懵逼望向他的背影。 別人看货他找人。 饶是这片区域摆摊者甚多,以他的速度,不出半个时辰也已经寻遍大部分摊位。 终於,是在一个街角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此刻。 街边停靠著一辆马车。 衣著华贵,肥头大耳的男子,带著两名护卫正把玩著一件法宝,仔细观摩。 青衣女子站在他面前,拍著胸脯保证:“大爷,我这法宝可是出自琼华,品质绝对没问题。” “你只需將它戴在身上,即便是修为百年的妖兽,也休想近你的身!” 陈九安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那位大爷手中的法宝,眼珠子都绿了。 妈的! 可算是找到了! 还好四件法宝都没有卖出去,不然他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胖男人听完青衣女子的话,颇为好奇:“琼华的法宝,真的假的?” 青衣女子一脸认真:“当然是真的,我堂兄就是琼华縹緲峰的內门弟子,没有这层关係,我也拿不出这样的宝物啊。” 此话一出。 周围人群都围了过来。 陈九安也趁机跟上。 对於她这话,胖男人並不相信,索性问道:“行了,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这件法宝卖多少吧。” 整个摆摊区,就属她这四件法宝,品色上佳。 但能拿到摆摊区来贩卖的,也不可能是高品质的法宝。 青衣女子美目微转,冲男人伸出五指。 胖男人:“五十灵石?” 青衣女子急道:“五百……” “五百?!”胖男人脸色瞬沉:“就这么个玩意,你要卖五百?你怎么不去抢呢!” 这价格,在摆摊区来说,简直就是天价了。 甚至比大多数店铺里面的低阶法宝,卖得还贵! 青衣女子满脸討好:“大爷,瞧您这话说的,琼华的法宝本就有市无价,何况您一看就是有实力的男人,要买,肯定买最好的嘛。” 胖男人:“不是,我有实力,不代表我就是大冤种啊……” “別信她,那根本就不是琼华之物!”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气氛。 眾人闻声望去。 当见到陈九安咬牙切齿,迎面走来,青衣女子面色惊变,一把夺过胖子手中的法宝就要跑。 第17章 这也太多了吧 “站住!” 陈九安大吼了一嗓子,就要追去,岂料女子突然將一颗不知是什么东西,往地上猛地一砸。 噗! 地面瞬间爆起大片烟雾。 所有人被呛得一阵咳嗽。 陈九安衝出烟雾,眼前早已没有那女子的身影。 “死骗子!” “等我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陈九安气得攥拳,咬牙切齿。 很快,冷静下来后仔细观察周围环境,朝旁边一个小巷跑去。 眾人面面相覷,皆不知发生了何事,先前要买法宝的胖子也是杵在两名护卫的庇护之下,一脸茫然。 …… 一处幽静的深巷中,青衣女子拄著双膝,气喘吁吁。 “这傢伙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追到这里来。” “早知道就该把他绑在树上,可恶!” 女子还在懊恼,怪自己昨天太仁慈。 刚刚就差一点。 法宝就忽悠出去了。 一想到这,她就莫名胸闷。 捶捶胸口,平復心情后,这才拎著包裹大步流星朝前方走去。 可下一秒。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袭来,当场勒住了她的脖子。 “把法宝还给我!” 陈九安双目通红,犹如疯魔。 一手勒她脖子,另一只手就要去抢法宝。 突然出现的变故,令青衣女子始料未及,情急之下奋力挣扎。 “不给!” “你还敢不给我,快拿来!” “就……不给!啊,浑蛋,你在往哪儿抓!” 二人爭执中,包裹破开,法宝散落一地。 陈九安见状,一把將她推开,弯腰就去捡。 眼看法宝都拿回来了,岂料女子竟如恶犬般扑来,跳到陈九安身上抱住他,就开始咬他脖子。 一口下来。 疼得陈九安忍不住闷哼。 顺势薅住她的头髮,一个背摔,狠狠將她砸翻在了地上。 “啊!” 女子发出惨叫声。 迴荡深巷。 可她明显也不是吃素的。 居然一脚向上踢来! 砰! “尼玛!” 陈九安疼到面容扭曲,摆出母鸡下蛋的姿势,应声跪地。 二人都疼得不行。 场面难得短暂平和。 “你这女人好狠毒……明明是你抢我的法宝,你还下这么狠的脚……” 陈九安现在想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女子坐在地上,使劲揉著后脑勺,说话间,眼角掛泪:“你也好意思说我,你一个大男人,动手打我。” “我还想杀了你呢!”陈九安怒吼著。 几近炸毛。 要不是在这里抓到了她。 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向南竹大人交差。 她觉得抢几件法宝无所谓。 可这关乎他的生死啊! 陈九安忍著痛,將四件法宝重新装入包裹,背在肩上。 怒视著女子。 半晌。 转身欲离去。 “其实我抢你法宝是为了救人!” 身后传来女子的哭喊声。 救人? 陈九安笑了。 “同样的当,你觉得我还会上第二次吗?” “我没骗你,我爹重病缠身,急需丹药救命,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女子过来抓住陈九安的裤脚,哭得声嘶力竭:“我叫白时汐,我家就住在青山镇,公子不信可以隨我去……” 陈九安一脚將她踢开。 漠然俯视著她:“你爹生什么病,和我无关,如果这些法宝丟失,死的人只会是我。” 说罢。 也不顾她哭成什么样子。 漠然离去。 …… 走出深巷,陈九安直奔南竹大人所言的铁匠铺方向而去。 “真疼啊。” 到现在他腿都是软的。 那个白时汐,打架也是不要命的主,太虎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虎的女子,明明长得那么漂亮…… 算了。 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和我无关。 陈九安不再去想。 就这样步履阑珊,穿梭於人群之间。 终於是抵达了铁匠铺。 整条街除了一家铁匠铺,就没什么人。 铺子不大,老铁匠鬍子拉碴坐在那儿,斑白的两鬢尽显颓然,但那一身壮硕的肌肉毽子,就是绝大多数年轻人也较之不及。 “应该就是这里了。” 陈九安径直来到铺子前,然后將包裹拆开,把四件法宝逐一摆放好。 这才开口道:“前辈,我是琼华神机阁的杂役,奉南竹大人之命……” “拿走。” 岂料老铁匠当即打断,並从下面摸出一个钱袋,丟了过来。 沉甸甸的。 陈九安打开一看,里面足足四十块中品灵石。 (1块上品灵石=100块中品灵石=10000块下品灵石) 这么多! 陈九安愣住了。 这只是残品低阶法宝而已,怎么会值四千下品灵石? “还不滚?” 老铁匠不耐烦喝道。 陈九安见状,立马收好钱袋,转身离去。 离开铁匠铺。 陈九安仍心存疑虑。 这些残品法宝,怎么会如此值钱? 不应该啊。 难道就因为出自琼华,所以就这么贵? 可是……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不管了。 反正南竹大人说了,我可以拿一成的跑腿费,也就是四百枚灵石! 正好可以去买一本垃圾功法,献祭给黑蟾魔尊。 只要能得到一本决定功法。 陈九安想著,或许自己也可以踏上修炼之路了。 怀著激动的心情,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售卖功法的店铺。 里面各种功法都镶了金边儿,表在墙上。 柜檯前,风韵犹存的旗袍女子,露出虔诚的笑容向他介绍:“这是一本火属性功法,名曰《焚炎诀》,非常適合火系练气士修炼。” 火系吗。 陈九安苦恼挠头:“可我是空灵根,有没有適合我的功法?” 空灵根! 此话一出,店內不少人闻声望来,目光中皆带著诧异,同情。 旗袍女子也是愣住了,不敢置信:“公子您、您是空灵根?” 陈九安:“是。” 旗袍女子有些为难:“空灵根,五行相剋,没有哪一行是独特的,这恐怕……” 果然是这样。 陈九安嘆了口气:“好吧,那就隨便给我来一本最便宜的功法吧。” 最便宜的? 他是听不懂吗? 空灵根,根本就无法修行。 眾人都以为他是个傻子,殊不知陈九安的希望,最后都寄托在了黑蟾身上。 然而。 接下来旗袍女子的话,却险些將陈九安击倒。 “这是一本土系功法,售价仅十万灵石,算是本店最便宜的功法了。” “公子,你要这本吗?” 第18章 这是要成精啊 “多!” “多少?!” 十万! 陈九安惊骇失色。 从他的表现就看得出来,这十万灵石於他而言是多么的难以触及。 旗袍女子见他是这副嘴脸,立马换了口气:“你要是觉得贵,就请离开本店吧。” 毫不客气。 下了逐客令。 其他人也投来鄙夷目光。 面对如此一个天文数字,陈九安始料未及,只得呵呵一笑。 转身踱门而去。 “一本最便宜的功法都要十万灵石,开玩笑呢吧?” 陈九安欲哭无泪。 跑一次腿,只能赚取四百灵石的跑腿费。 这起码还得跑二十五次! 咱就按半年一次算。 少说也得十二年半…… 到时候他都三十岁了。 早就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 能当南竹大人的亲信,得此机会,已经算是油水不小了。 可让他积攒十二年半,还是压力山大。 “难道就算有黑蟾在,我也註定了难以踏上修行之路?” 陈九安仰天自问。 小凡来到琼华,被七位上仙爭著抢。 他呢? 在底层摸爬滚打,即便抓住了机遇,修炼的希望仍很渺茫。 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差距吗? 陈九安现在心情糟透了。 神机阁处处充满危机。 能捞油水固然不错。 可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將脑袋別在裤带上,提心弔胆的过日子。 “我,不甘心啊!” 陈九安牙关紧咬,死死攥拳。 突然!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 “对了!” “就算买不起功法,我也可以先去买几枚丹药。” “说不定可以改善我的体质呢?” “再不济,延年益寿总可以吧?” 丹药。 在民间一向被传得神乎其神。 陈九安从未见过丹药是什么样子,索性现在手里有这么多灵石,又来到了流年仙村。 不去看看。 都对不起自己。 售卖丹药的店铺,也在这一条街,不多时陈九安就寻到了一家。 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里面最便宜的丹药,售价都高达一千六百块灵石! 摸著怀中鼓鼓囊囊的钱袋,陈九安走出店铺,不甘心,又去了下一家。 就这样一家家的走。 最终。 於黄昏时分,再次来到了摆摊区。 …… “火元果,炼製丹药的绝佳材料,一株只需七十灵石。” “伏地魔,新鲜的伏地魔,一百二十灵石就可带回家。” “龙涎香……” 一株株炼丹材料,在地摊区域倒是不少见。 问题是。 陈九安根本就不会炼丹。 买来也没用。 眼看天色渐暗,不少人都已经开始收摊了,陈九安不自觉將手伸向衣怀。 缚神綾…… 作为黑蟾魔尊献祭修復而来的法宝,如果拿出来贩卖的话,一定可以卖上好价钱…… 不行! “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陈九安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愚蠢! 万一缚神綾带有邪气,这不是作死吗? 要知道。 流年仙村可是琼华曾经的某位上仙所创立。 在这里贩卖黑蟾魔尊修復的宝物,绝非明智之举。 好在理智很快战胜了贪念。 终究还要回归现实。 现实,让他认清了一件事:修炼,似乎在外面,就是富家子弟的事。 普通人根本就修炼不起。 丹药贵,功法贵,什么都贵。 这些修炼资源,隨便一样都要他命了。 “呵呵。” “如果能有来世,让我投胎做个有钱人吧。” 陈九安自嘲一笑。 这时,正巧路过一个老乞丐,看到陈九安后立马伸手討要:“公子行行好……” 陈九安额头飘过三道黑鸦:“你行行好吧,我也难!” 他不是一个天生就凉薄的人。 他现在確实难。 就像那个白时汐,跟他哭述什么救父心切的难事,殊不知他在琼华也是如履薄冰。 要不想办法练就点本领。 说不定哪天就被夙玉仙姑那种疯女人给一巴掌拍死了。 “我自己都活不明白呢,我能帮谁?谁又能帮帮我啊!” 陈九安哀声载道从老乞丐身旁走过。 形同枯叶拂柳。 背影落寞。 老乞丐回头张望著,见他走远,方才吐槽:“这人有病吧……不给就不给,叨叨个啥子咧。” …… 天黑不易赶路。 陈九安就近找了个客栈,简单吃了一口,就住了下来。 財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躺在榻上,回忆白天走过的那些店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价格。 身心俱疲。 流年仙村,好东西固然不少。 就是太贵! 啥也买不起! 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认清现实。 神机阁的杂役,终究也只是个杂役。 距离飞黄腾达,或是逆天改命,还差得远呢。 “小凡,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你。” “半年了。” “你都不来看我一眼。” “你不会真有了本事,就不想认我这个兄弟了吧?” 陈九安苦笑著摇摇头。 小凡不会。 他很了解小凡的秉性,那傢伙別看沉默寡言,有些木訥,其实极重感情。 绝不会拋弃他的。 “看来最近压力太大,搞得我怨气都有点重了。” “这可不对。” “赶紧睡觉。” …… 睡梦中,陈九安梦到自己在神机阁,被夙玉仙姑用剑指著。 南竹大人也在一旁冷言相向。 眼看自己即將命陨。 危机关头。 江小凡席捲漫天彩云,御剑而来,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身影,皆是玉琼峰內门弟子。 “欺九安者,死!” 隨著小凡一声怒喝,暴彻天际。 陈九安激动地直接从榻上坐了起来。 “我草好爽!” 他兴奋不已。 明知是梦,也爽得不要不要的。 可下一秒。 他就瞧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翻窗而去。 “那背影怎么……?” 陈九安觉得似曾相识。 不对! 是她! 白时汐! “坏了!” 陈九安急忙拿开枕头,下面的钱袋果然没了。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黑蟾此刻亦出现在了枕边! 钱袋被偷。 她还看到了黑蟾?! 我勒个大草! 陈九安怒不可遏,立刻將黑蟾藏入怀中,穿好衣服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楼窗户接连翻出两个人,引得外面不少人顿足张望。 陈九安现在杀她的心都有了。 这是真的。 哪怕他没杀过人。 这一次也忍不了了! 第一次抢,第二次偷,这小娘们是成精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绝对看到了黑蟾,如果黑蟾刚刚说过话,那…… 天就塌了! 必须杀她灭口,才能以绝后患! 第19章 小凡的消息 同为凡人。 男人在体能上是肯定要远强过女子的。 陈九安很快就在大街上抓住了白时汐。 “你这贱人,死性不改,我——” 眼看大手扇了过来。 白时汐灵机一动,突然跪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就开哭。 “夫君,求求你別再去赌了!” 夫…… 陈九安一愣,错愕低头,看向她那梨花带雨的俏脸:“你、你叫我什么?” 白时汐抹著眼泪继续哀求:“这些灵石是给公婆看病用的,你现在要拿去赌,不是要他们二老的命吗?” “夫君,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別再赌了,这可是他们的救命钱啊!” 哭声引来不少人顿足。 白时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隨后声泪俱下继续演绎:“嫁给你这些年,吃不饱,穿不暖,我从无怨言。” “公婆待我很好,我也愿將他们视作自己亲生爹娘般去照料。” “可如今他们二老重病缠身,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將这些灵石给你!” “夫君,算我求你了,你就为他们尽一次孝吧!” 声嘶力竭的哀求声,立刻引来周围人的不满。 “年轻人,你得此贤妻,理应知足才是。” “对啊,何况她孝顺的是你的父母,这么好的女子,打著灯笼都找不到,你怎能不懂珍惜呢?” 她好……? 我踏马! 陈九安低头望著这鬼话连篇的臭女人,极力向眾人辩解:“你们別听她胡说,她就是一骗子,我和她素不相识,那些灵石是她翻窗到我屋里偷走的!” “呜呜呜。”白时汐两只小手在眼窝轻揉,故作可怜状:“婆婆常说,十赌九输,夫君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赌狗不得好死!”一个大娘在人群中突然炸毛,开口怒骂。 “小子,你今天敢欺负她,我让你走不出这条街,你信不!” “赶紧鬆开她!” 一些被情绪感染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看得陈九安一阵心惊,手也不自觉摸向怀间那不动明王。 “別过来!” “你们这些人简直是非不分,有眼无珠!” “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道白虹怒然划破虚空,从天而降。 砰! 当场刺入地面,化作一把嗡嗡鸣响的轻剑。 惊得眾人慌忙后退。 紧接著。 一道翩翩白衣,便从上方落了下来,单脚踏剑,身影妙曼出尘。 剑仙气势非凡,震慑全场! “寧仙姑?!” 看到来者,陈九安惊喜之余,急忙指向那白时汐:“仙姑大人您来得正好,她——” “不必解释。” 这时。 人群中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 眾人闻声望去,瞧见有两名同样身穿玄衣道袍的青年男子,皆手持佩剑,並肩走来。 白时汐在看到他们三个人后,眼中明显充满愤怒。 寧软踏剑而立,俯视白时汐,亦满眼憎恶:“你果然天生恶根,冥顽不灵,真不知当年罗师叔为何非要留你性命!” 寧仙姑居然认得她! 陈九安眉头微皱。 面对寧软鄙夷的眼神,白时汐不动声色,隨手將钱袋塞回陈九安怀里,一把推开他便朝人群中走去。 没有只字片言。 她的行为,便让在场眾人看清了真相。 “原来咱们冤枉了他……” “想不到这人居然和琼华的仙人们相识。” “还好,刚刚我没衝动。” 眾人纷纷热议。 陈九安也算鬆了口气。 好在自己刚刚没有拿出不动明王,不然就糟了。 可是…… 仙姑仙师们就这样放任她走了吗? 也不知她是否看到了黑蟾开口,这该如何是好! “你叫陈……?” 寧软抱胸笑问。 “小的陈九安,神机阁杂役。” 陈九安慌忙收回心神,拂袖抱拳。 寧软微笑点头:“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咱们还真是有缘。” “是,小的有福,得仙姑大人出手相救。”陈九安灿笑挠头。 寧软轻盈落地。 径直来到他面前,拍拍他头。 “刚刚那人就是个恶种,当年若非罗师叔极力维护,恐怕早就已经將她定死在伏魔台了。” “所以,你不必为此而恼火。” 恶种? 伏魔台? 对此,陈九安心中充满疑惑,可碍於这里人多口杂,也没有多问。 “你要回琼华吗?” 寧软突然笑问。 陈九安:“是,正打算回去呢……” “好,那我带你回去。” 寧软隨手一甩,插入地面那柄剑突然飞出,悬於离地三尺之处。 “师妹,他只是一个杂役,你何必这样自降身份?”青年仙师急道。 寧软闻言,不悦皱眉:“杂役怎么了,杂役就不是人了吗?” 青年仙师见拗不过她,只得苦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男女有別,不如让我送他回紫竹峰……” “不用!” 寧软一把抓住陈九安的衣带,直接提著他凌空跃起,而后踏剑飞去。 “师妹,等等我们!” 两位师兄见状,也是压抑著醋意,急忙追去。 …… 高空寒风呼啸,陈九安哪怕是第二次御剑,也是嚇得腿软。 根本就不敢往下看。 “別怕,有我在。” 寧软站在他身后,两手抓著他的侧腰,出言安慰。 这一刻。 陈九安莫名感动。 她贵为仙姑,又是整个琼华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居然对他这个杂役如此暖心…… 不过,感动归感动,还是正事要紧! “仙姑大人,请恕小的冒昧,我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寧软:“但说无妨。” 陈九安:“不知江小凡在玉琼峰过得可好?” “小凡师弟!”寧软凑了过来:“你如何认得小凡师弟?” 幽兰之气扑耳,令陈九安有些脸红:“我和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大榆村惨遭魔族屠戮,我们便一起被带到了琼华。” 寧软:“原来你们两个这么好!” 听到这话,陈九安心中咯噔一颤,呵呵赔笑:“是啊……他,没有和你们提过我吗?”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陈九安都要哭了。 好在,寧软接下来的回答,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他哪有时间提你。” “要知道,他可是天灵根。” “那晚他被师父带回玉琼峰,就被带去须弥幻境了。” “至今都没有出来呢。” 第20章 须弥幻境 “须弥幻境?” 陈九安好奇回头。 这时,另一位仙师御剑追来,在看到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后,趾高气昂道:“须弥幻境乃我琼华三大禁地之一,唯有得到掌门认可的天才弟子,方有机会进入其中。” “据说里面是一片银白色的荒漠,还有上古神兽坐镇。” “得神兽教化一二,便可受益匪浅。” “而待在里面的时间越久,所能领悟到的层面也就越高。” 他刚刚用了“据说”二字? 也就是说,並非所有正式弟子都有机会进入幻境试炼…… 陈九安缓缓点头,打心底里为小凡高兴。 提及须弥幻境,寧软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里面那神兽脾气尊古怪得紧,当初我在那儿只修炼了不到半日就被牠给轰出来了。” 身旁仙师闻言,立刻安慰道:“师妹,你有所不知,当年青鸞峰的华思穷刚进入幻境就被踢了出来,他可是创造了咱们琼华史上的最快记录。” “哈哈哈哈!”另外一位仙师忍不住大笑起来:“堂堂一峰的大师兄,也就那样,师妹你可比他强太多了。” 华思穷? 他是青鸞峰的大师兄吗…… 面对三位大人的閒聊,陈九安只得聆听,不敢插嘴。 寧软忍不住轻哼:“你们两个还好意思嘲讽华思穷,人家起码有资格进入须弥幻境,可你们呢?” 两位仙师面面相覷,皆有些尷尬。 师妹这是一点情面不给留啊。 陈九安仍寻思著。 华思穷进去,片刻就被踢了出来。 寧软这样的天之骄女,也只熬了不到半日。 那小凡他……他都已经进去半年多了,至今仍未归来……岂不是说他的天赋,或许已经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了?! 回想以前在村子里,小凡学什么东西都很愚钝,每逢遇到难事都要跑来寻求他的帮助,陈九安的心中便五味杂陈。 原来天赋和聪不聪明没关係。 谁能想到。 生性木訥的小凡,修炼天赋能有这么高呢? …… 寧软三人將陈九安送回紫竹峰后,便御剑离去了。 陈九安回到神机阁,见南竹仙师坐在那儿晒著太阳,立马上前,將钱袋从怀里拿了出来,並双手呈上,举於头顶。 南竹仙师接过钱袋,掂量了两下。 隨后神色冰冷,质问:“为何是寧软他们送你回来的,我不是说过,此事不得声张?” 说话间。 南竹仙师的老手,已於袖中捏成鹰爪状。 眼中杀意层出不穷。 陈九安心下一慌,急忙解释:“南竹大人您误会了,他们对我贩卖法宝之事一无所知!”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陈九安將途中遇到白时汐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南竹仙师听到最后,突然神色紧绷:“你是说!寧软说那女子是天生恶种?!” 陈九安被他这样子嚇了一跳,悻悻点头:“是……大人,莫非您对她也有所耳闻?” 南竹仙师老脸一阵阴晴变幻。 紧绷的身体逐渐鬆弛。 重新入座。 “我倒是略有耳闻。” “听说当年有一邪修,修为极高,且坏事做尽,恶贯满盈。” “后来,上仙们联手將其诛杀,並发现他膝下诞有一女,尚在襁褓。” “当时几位上仙就想將她除掉,奈何问道上仙不同意,说她尚在襁褓之中,不知善恶,何来恶根?” “最终在问道上仙的全力庇护之下,她便被送往山下,交到一农户手里抚养……” 问道上仙? 问道峰峰主吗? 陈九安不解:“问道峰不是琼华第八峰吗,地位仅高於咱们这第九峰,那位上仙怎能凭一己之力护住她?” 南竹仙师:“问道峰名列第八峰,是因为没有弟子拜入那位上仙的门下,可这並不代表他的修为在七位上仙中排名末位!” “哦……” 陈九安恍然顿悟。 看来各峰排名,是按人气算的啊。 南竹仙师面露笑容:“你可知她住在何处?” 陈九安吗茫然摇头:“不知。” “这样啊。” 南竹仙师老眼微眯,看了眼院外,道:“那你这些时日就再去给我打探一下,她的住处。” 这! 陈九安故意全盘托出,就是想借仙师之手除掉白时汐,以绝后患。 可目前看大人这意思,似乎,他对白时汐还挺感兴趣? 为何? 陈九安颇为不解。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南竹仙师笑问:“在流年仙村,你可买到称心如意的东西了?” 陈九安闻言,哭笑不得:“里面的东西都太贵了,我根本买不起。” 南竹仙师老眼笑弯,將手中钱袋递了过来。 “这些灵石我都送给你。” “只要你能找到她的住址,我再给你十倍!” 什么! 这些……再加上十倍! 陈九安大惊失色。 惶恐抬眼。 只见南竹仙师此刻眼神无比森寒,语气也不容置疑:“当然,我寻她之事,你若敢向第三个人提及,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 “小的不敢!” 陈九安立刻双膝跪地,眼中带著震惊,义正言辞:“大人於小的有知遇之恩,无论何时何地,小的都绝不会出卖大人!” 此刻。 陈九安的眼神无比坚定。 心跳却如擂鼓。 他没想到白时汐对南竹大人而言,竟如此重要。 能让他拿出这么多灵石来,只为找到她! 这种时候。 陈九安但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 他的脑袋都会顷刻间落到地上。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陈九安小心翼翼接过钱袋,望著里面满满的灵石,目露贪婪。 南竹仙师看在眼里,微笑点头:“很好,很好,九安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 夜里。 陈九安坐在房间里,仍不能平復心情。 那个白时汐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何能让南竹大人如此在意她呢? 而且…… 寧仙姑认得她,但南竹仙师却未必认得…… 好乱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九安抓著头髮,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或许远没有他现在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还有南竹大人又对他说了那句话……果然没有看错他…… 我草! “大人不会是因为她,才故意让我来神机阁当杂役的吧!” 陈九安骇然起身。 背后冷汗直冒。 要真是这样,那白时汐的身份绝不简单,而且,绝对绝对是见不得光的! 这要是参合进来…… 第21章 为我所用 陈九安一时陷入沉默。 仿佛预感到,南竹仙师似乎在蓄谋著什么。 “不行。” “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他给搞死!” “而且……就算我真查到那白时汐的住处,並告诉他,达到了目的后他就会留我活口吗?” “该死,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陈九安痛苦抱头。 打从第一天搬进神机阁起,他就总觉得自己被选中,绝非南竹隨意而为。 如今。 南竹在听到白时汐后,所露出的那无比渴望的眼神…… 似乎更加印证了他当时的种种顾虑。 “看来这南竹大人或许真不是什么好人。” “我好不容易来到琼华,父母大仇尚未得报……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点办法才行!” 陈九安目光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南竹仙师的房间。 不多时。 又一只纸鹤化作流光,从其窗前飞出,一闪即逝。 也不知他这是在和谁通信。 总之。 接下来走出的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 再就是…… 修炼,必须提上日程! 將窗户关好,陈九安简单洗漱后便钻进被窝里去了。 早早睡下,保持精力才是真的。 他现在有四千灵石。 哪怕距离最便宜的功法所需求的十万灵石,仍有不小差距。 但起码。 也算是有点底蕴了。 睡觉,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下山再想办法。 隨著陈九安呼吸逐渐趋於平稳,黑色迷雾於其枕边空间钻出,顺势幻化为一尊黑蟾,落到了他的面前。 …… 翌日。 陈九安如常一样早起打扫庭院,修剪植被,哪怕心中再害怕,面对南竹时也保持著平日里的状態,儘量不让他起疑。 吃过早饭后,陈九安便下山打探情报去了。 这一路上,他都在盘算著如何在接下来的时日里为自己贏取更大的生机。 他想修炼。 就必须先获取一本垃圾功法。 可现在手里的灵石根本就不够用。 时间也容不得他慢慢积攒。 唯一能破局的法子,似乎就只剩下黑蟾献祭这一条路了。 可就算献祭得来的宝物很值钱,总得有人拿出去卖掉吧? 这件事他不能自己出面。 必须找个可靠的人才行。 谁可靠? “小凡不在,其他人谁又能信得过?” “三哥……” “他与我相识不过数日,虽说他是个好人,可售卖献祭而来的法宝,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真靠得住吗?” “我看够呛。” “除了三哥,我所认识的人,也就只剩下寧仙姑了……” “但她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 “不行不行!” “此事关係甚大,不可草率!” 陈九安恼火地踢著杂草,在山路间前行,他发现自己除了小凡之外,根本就信不过任何人。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我冒险去卖那些法宝?” 等等! 陈九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既然没有人信得过,那就想办法,找一个利益共同体。 利益…… 利益…… “白时汐!” 陈九安突然眼前一亮。 或许这个女人品性不怎么样。 坑蒙拐骗,满口谎话。 可她急缺灵石这件事却是真的,不然她也不会冒著挨揍的风险,三番五次来抢夺灵石了。 陈九安眼神之中,泛起一层波澜。 只要她有强烈的需求。 我,就有让她为我所用的办法! …… 做出了决定后,陈九安便加快了脚步。 在没有任何人可信的条件下,选择交易,是唯一的办法。 他想著,白时汐既然急缺灵石,就一定还会在流年仙村活动。 因此。 入城之后,直奔摆摊区而去。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在一处街角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白时汐。 “卖身救父?” 白时汐身上掛著块木匾,上面醒目的大字,引得不少人顿足。 儘管她脸上脏兮兮的,但绝美的容顏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 “姑娘,多少灵石可以买下你?” 一位壮硕大汉,垂涎若渴上前询问。 白时汐抬起浑浊的小脸,左眼眶已然瘀血,楚楚动人。 琼鼻抽动,嚶嚶回应:“三千灵石……” “三千?!” “天吶,你怎么不去抢呢!” 那壮汉听到这个天价后,顿时觉得离谱。 旁边一个醉汉拍拍他肩膀,嗤笑:“这小丫头都跪在这儿一上午了,卖身救父说得好听,可三千灵石,这够咱们去醉凰楼快活一辈子了。” “就算她再漂亮,老子一天换十个,不比她香?” 壮汉同样讥笑起来:“谁说不是呢,丫头,你想要待价而沽,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驻足於此的,大多都是看热闹的。 没有谁真会拿出三千灵石来將她买下。 毕竟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再漂亮的脸蛋儿,也会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但灵石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存多久都不会发霉变质。 白时汐没有与他们发生爭执。 任凭羞辱。 就这样默默垂眸。 两只小手死死对捏在一起,眼神之中再无灵动,所剩的,唯有绝望。 深深的绝望…… 陈九安站在不远处,將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浮现一抹狡黠。 是她让他学会成长,教会了他,不要同情心泛滥。 是她让他明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此刻。 他的眼中只有目的。 她如此绝望,更印证了她急缺灵石的窘境。 当然。 陈九安也不急於一时。 他就这样在不远处閒逛,时不时扫一眼。 时至傍晚,摆摊的人渐渐散去,街上也没几个人了,他这才走了过来。 “看了一天,你是想趁人少的时候再打我一顿吗?” 白时汐率先开口。 她眼神中的失落,是对人生的绝望。 活都不想活了,自然也就不怕被毒打一顿了。 然而,陈九安却是半蹲下来,饶有兴致盯著她的眼睛。 半晌,方才说道:“如果我肯帮你,你是否愿意为我所用?” 白时汐略微一愣,抬起清澈的明眸:“你……?” 陈九安想到南竹仙师驾驭自己的手段后,缓缓起身。 像模像样,將两手负於身后故作清高:“我手中有些宝物,可以卖上不少灵石,不过我不方便出面,需要有一个人代劳。” “当然,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成的酬劳!” 第22章 坐镇幕后,运筹帷幄 当初南竹仙师就是这么驾驭他的。 以利相诱! 人,越是难时,越经不住利益的诱惑。 白时汐儼然也不例外,在听到这一番话后,立刻將木匾摘下,拄著双膝艰难起身。 “一成……我大概能拿多少?” 陈九安笑目微眯:“这就要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能在暗处,绝不在明处。 这就是陈九安的生存之道。 为了考验白时汐的手段,他给她拿出来的第一件法宝,便是那双天蚕幽丝袜。 “就这么一双袜子?” 客栈厢房中,白时汐捏著袜子的一角,疑惑抬眼。 陈九安坐在桌前,平静说道:“別看这只是双袜子,其实它內有乾坤。” “这么说吧,只要穿上这双袜子,你就是行走在烧红的烙铁之上,也不会觉得烫脚。” “真的假的?”白时汐表示质疑。 “你可以不信,反正机会就摆在这里,试与不试,你自己选。”陈九安很有节奏敲打著桌子,也不急於一时。 虽说二人都身陷危局。 但显然,白时汐的养父急需丹药救命,迫在眉睫,局势比他更为紧张。 “好!” “试试就试试!” 白时汐也不做作。 任何一丝希望,她都不会轻言放弃。 看到她终於下定了决心,初次体验到御人之术的陈九安,內心也是极爽。 自打来到琼华,他一直都在看別人脸色行事。 如今能掌控他人,尤其还是偷他灵石的小贼,別提有多舒爽了! “跟我来吧。” 陈九安隨意摆摆手,起身而去。 为了救父亲,白时汐只能跟在他身后,紧步相隨。 二人行出客栈,一路来到雅阁坊。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在行动之前,陈九安需要將她装饰一番。 方显高贵神秘。 …… 流年仙村,鱼龙混杂。 其中为数不多的一处气派府邸,灯火通明。 房间里,腆著肚子的王有財左拥右抱,上下齐手,好不痛快。 “咯咯咯~哎呀,老爷~” “人家听说玉香居今天进了一批上好的胭脂,说是采自什么天山梅庄的红梅傲雪。” “只有十瓶……” 俏佳人穿著单薄的轻纱,坐在王有財怀里,发出一阵娇笑声。 王有財揪著她的头髮,嘿嘿笑道:“不就是胭脂吗,明天我让福伯给你买来就是。” 女子闻言,顿时心花怒放。 吧唧一口就在他脸上留下了道浅显的唇印。 “老爷你对我真好。” 她害羞闭目,依偎在他怀里。 王有財也是乐开了花,正欲一尝芳泽,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外面有位仪容不俗的女子,自称有稀世珍宝,要和您谈谈生意。” “哦?”王有財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快快有请!” 说罢。 起身整理了一下行装,便走出了房间。 作为珍宝阁的老板,大半夜有高人前来谈生意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 很快。 一袭仙衣加身,带著白色斗笠的白时汐,就出现在了殿內。 王有財细细端详,摆手示请。 待白时汐入座,旁边侍女端茶伺候,王有財这才笑问:“姑娘贵姓?” 白时汐闻言,漠然反问:“我姓甚名谁,你当真要问?” 这话。 透著一股子威胁之意。 王有財久居流年仙村,深知此地藏龙臥虎,便不敢追问,急忙摆手笑言:“呵呵呵,不知姑娘要和在下谈什么生意?” 故作神秘倨傲,这傢伙果然语气就变得尤为客气…… 白时汐唇角微扬,隨手从袖间取出一双黑袜。 “袜、袜子?” 王有財一愣。 深夜持宝而来者,不在少数。 但拿一双袜子出来的…… 还是首例! 王有財不明所以:“你这是?” 白时汐漠然开口:“此袜名曰天蚕幽丝,乃世间绝顶法宝。” 王有財不由瞪大了眼睛,开始重新审视她,眼中略带狐疑:“你说它是法宝?” 白时汐依旧保持冷漠:“是绝顶法宝。” 法宝。 就已经是仙家之物了,於凡人而言无比珍贵。 而法宝被冠以绝顶之名,那势必要出自大仙之手…… 王有財不知她身份,虽不会冒然开罪,但听到如此离奇之事,也难免会出言质疑:“敢问姑娘,此法宝拥有何等威能?” 白时汐回想来时陈九安教她的话,便直言:“它能抵御世间一切火系攻击,穿在身上,单凭腿法便可破除任何火阵。” 王有財闻言,震惊不已:“此话当真?!” 破除任何火阵? 任何??? 这话未免太大了吧! 白时汐看到他这副反应,不禁红唇轻抿:“王老板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好!” 王有財也不废话。 给门外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离去。 不多时,就带著一位身披白袈的老僧,踱门而来。 王有財作为珍宝阁老板,手下能人自是不少,不然的话,他也不能在流年仙村创下这么大的家业。 白袈老僧便是王府第一火修。 入殿之前,管家便將详细情况说了。 王有財將这双黑袜递於他手,凝色道:“这位姑娘说,此袜可抵御世间一切火系攻击,亦可破除任何火阵,还望空蝉大师帮我一试。” “阿弥陀佛。” 空蝉大师接过黑袜,手持佛礼。 而后带著眾人来到院中。 就这么一双袜子,还能抵御一切火系攻击? 空蝉大师心中冷笑。 隨手將天蚕幽丝袜朝上方一掷,然后一掌隔空劈去! 这一刻。 所有人都齐齐抬头。 白时汐也是忐忑不安。 只见大片火光化作一道足有数丈的掌印,笔直衝上高空。 轰! 一声巨响。 直接击中那双黑袜,於空中炸起磅礴火焰! 火势席捲的景象,看得眾人触目惊心,高温炙烤下,整个院子都无比燥热。 仿佛黑夜在这一刻都被照亮了。 然而…… 当那双黑袜於火光中掉落之时,空蝉大师明显一惊,並迅速抬掌。 凭藉强力掌风,將之吸入手中。 摊开一看。 黑袜果真完好无损! 手掌触摸,空蝉大师不由大惊:“这、这上面还是凉的!” “果真是宝物!” 王有財大喜望穿。 眾人皆惊。 白时汐那隱藏於斗笠之下的脸颊,也算是逐渐鬆弛了下来。 他没有骗我…… 他拿出来的宝物,果然是稀世珍宝! 第23章 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空蝉大师虽比不上琼华各峰的那些仙师仙姑们,好歹也是炼气三层。 在凡间武修眼里,也绝对称得上盖世高人了。 在他的亲自验证下。 王有財算是彻底相信,这双天蚕幽丝袜是稀世珍宝了。 “可破除一切火系招式……” “这可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 王有財接过黑袜,爱不释手。 旋即开口询问:“不知姑娘要卖什么价?” 谈及价钱。 白时汐深知无商不奸的道理。 当即表態:“三十万灵石。” “三、三十万?!” 王有財如遭雷击般,错愕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时汐见他这副模样,生怕要的太高,再给谈崩了。 一番思虑下,只得让步:“那,那就二十万,不能再少了。” 二十万? 王有財和空蝉大师面面相覷,没想到这样的稀世珍宝,她居然只要这么点…… 看样子。 这女子许是出身名门,並不知市价。 怕她反悔,王有財立马吩咐:“管家,去给这位姑娘取二十万灵石来,快!” 这就答应了?! 白时汐心下一惊。 暗暗感慨,这位王老板果然是个豪迈之人,无愧於珍宝阁老板之名。 …… 白时汐收到灵石后,便行出了王府。 二十万灵石,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如果直接贪掉的话。 她和父亲往后的日子也就衣食无忧了。 可是…… 那傢伙隨便拿出一样法宝,都能卖上二十万灵石,若是与他长期合作呢? 那不就有源源不断的流水薪酬了吗? 白时汐是个聪明人。 哪怕有短暂的贪婪,也会迅速冷静下来,並作出更有利的抉择。 一路走街串巷,直至来到阴暗的小巷中,她这才停下脚步。 將手朝天一指。 “十息之內,阁下若再敢尾隨,休怪我杀你!”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跟踪。 所以故意摆出姿態来,防患於未然。 等待十息后。 见没什么动静,她这才继续前行,隨便找家客栈住了进去。 这家客栈,距离陈九安所住的客栈,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这都是他们两个提前设计好的。 陈九安之所以搞得这么复杂,也是怕自己身份暴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翌日。 时至午时,二人终於在山路上会面。 陈九安望著一袭仙衣,美到不可方物的白时汐於远处走来,余光不由瞥向一棵树下。 之前她就是在那儿装作被毒蛇咬到腿,把他给骗了。 就这么一件事。 就让他成长了不少。 万幸她不是个谋財害命之徒。 不然他也没机会再站在这里。 然而。 南竹大人的话,还是让他颇为在意的。 曾经有一个修为极高的邪修,诞下一女,极有可能就是这白时汐…… 一个强大邪修的女儿。 却被普通农户养大。 而这样的平静,又能持续多久呢? “搞定了。” 白时汐甩著莲臂,来到了他的面前,直接將一大袋灵石递了过来。 陈九安拆开一看,顿时大惊:“这么多?” 白时汐闻言,挺起傲人的小胸脯:“不多,就二十万。” 二! 二十万! 我的天啊…… 陈九安知道她伶牙俐齿,诡计多端,却不成想她这么厉害。 原本他还以为,这么一双袜子能卖个上万灵石就不错了。 殊不知。 白时汐虽然聪明,却也和他一样,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自然也不懂得,那种级別的法宝,究竟能卖出怎样的价格。 “你事先说好的给我一成酬劳。” “我已经提前拿了,並买好了丹药。” 白时汐直言不讳。 “好,这就好。” 陈九安此刻也是激动得不行。 有了这些灵石,他就可以去买一本垃圾功法,献祭给黑蟾魔尊了。 终於要开启他的修炼之路了! “那,你以后要是再想卖东西,怎样才能与我联繫?”白时汐笑问。 陈九安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吧,我去你家看看,也好確认一下你所谓救父,是否骗我。” “哼,隨你。” 白时汐琼鼻微皱,朝东面平原走去。 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 陈九安欣然跟上。 …… 青山镇坐落於平原地带,东临江海,西边儿被横断山脉遥遥拱卫。 镇子规模不小,拥有良田百亩。 使得整个小镇人口颇密。 “时汐,回来了。” 走过一个拱桥,有位拿葱的大婶见到白时汐后,立刻招手。 “嗯。” “王婶,你的腿好点了吗?” 白时汐上前打招呼。 “好多了。” “哟,还带回来了新朋友呢。” 王婶好奇打量陈九安,並冲白时汐挤眉弄眼。 惹的白时汐故作娇嗔:“王婶你別瞎想,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是是是。” “誒?你这眼睛……怎么了?” “没、没事。”白时汐急忙遮掩。 王婶无奈嘆息:“又和別人打架了吧,女孩子家家的,注意点啊,有些男人下手打女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留手,那才不是个男人呢!” “咳咳。” 陈九安莫名觉得耳根发热。 为避免尷尬,白时汐只得拜別王婶,带著陈九安快步前行。 这一路上。 不少乡邻看到她,都会热情招呼。 看这样子,她在家乡似乎还挺討人喜欢的。 陈九安真不懂,她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说她是好人吧。 她不仅利用我的同情心,將我迷晕,抢我宝物,还扬言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可以说她是坏人吧。 除了谋財之外,她又没有伤到我什么。 细品之下,那句好人不长命反而像是看我心善,故意提醒我,以后不要再上同样的当…… 搞不懂。 真的搞不懂。 —————————— “你果然天生恶根,冥顽不灵,真不知当年罗师叔为何非要留你性命!” —————————— 寧仙姑的话,犹在耳畔。 宛若五雷轰顶。 让陈九安不得不警惕起来。 人是会偽装的。 绝不能因为这些人对她的態度,就轻易放鬆警惕。 还是要留点心眼才好。 “这里就是我家了。” 白时汐来到篱笆丈前,指向里面那栋风摇欲坠的小木屋。 看上去窘迫得紧。 比他在大榆村的家,还要简陋。 “嗯。” 陈九安应了一声,便和她一同走进了院子。 第24章 献祭功法:大衍魔经! 推开木门,里面过堂很宅,一贫如洗。 来到东屋,陈九安这才见到白时汐的养父。 瘦骨嶙峋的男人,病懨懨躺在榻上,就连呼吸都是有气无力。 听到脚步声,男人这才疲惫抬眼。 “爹,我给你討到丹药了!” 白时汐迅步上前,坐到榻边,轻扶养父坐起身来。 “丹……药?” 男人有些迟疑,眼巴巴看向女儿身后的少年。 白时汐急忙解释:“啊,他是我一个朋友,叫陈九安。” “怕我路上遇到盗匪,特意送我回来的。” 男人闻言,感激抱拳:“有劳了。” 陈九安连忙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可男人依旧不敢置信,拉过女儿的手询问:“你向何人討的丹药?” 白时汐只得尽力搪塞:“是在流年仙村的时候,遇到了琼华一位仙尊。” 男人震惊不已:“那位仙尊可姓罗?!” 罗? 白时汐黛眉微蹙:“这我倒是没有问,爹,你认识他吗?” 男人缓缓低头,眼神透著彷徨:“罗仙尊乃是琼华七位上仙之一,被尊称为问道上仙,整个琼华,也就只有这么一位好仙……” 琼华哪有什么好仙,都是恶人! 白时汐心里吐槽。 手中拿出那颗被她视如命珍的丹药,送到了养父面前。 “爹,快服下吧。” “服下这枚丹药,你的身子就会好起来的。” 她都要心疼死了。 看到养父如此憔悴,她心里就跟被剜下去一块肉似的。 男人咳嗽了两声,接过丹药,仰头便咽了下去。 只觉得腹部盪起一层暖流。 从未服用过丹药的他,身子也是猛地一凛,抬眼看向女儿,满眼惊色。 “让伯父躺下好好休息吧。” 陈九安在后面出言提醒。 “嗯。” 白时汐扶他躺好,为其盖上被褥,这才和陈九安出去。 来到院子里。 白时汐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冷冰冰的:“现在你看到了吧,我没有骗你。” 陈九安:“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先前……” 白时汐別过脸去:“我那也是形势所迫,换做是你,你也会那样做的。” 陈九安:“……” 是啊。 换做是我。 若是爹娘尚在,命悬一线,我肯定也会不择手段想办法救他们的…… 在真切感受到白时汐的处境之后,陈九安突然发现,她似乎真没有想像中那么坏。 或许。 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误会。 “你。” “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白时汐抬眼看向陈九安,以表待客之道。 那淤青的眼眶,看著都疼。 这让陈九安有些不太自在。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等下次有买卖再来找你吧。” 他现在摸清了她的住址,一心只想回流年仙村,买本功法。 便草草与白时汐道別,走出了院子。 回眸间,白时汐正拿起地上斧头在那儿劈柴,单纯朴素的形象,与先前大相逕庭。 或许真如她所说。 当时她也是救父心切,才不管不顾。 如果她真是恶人的话,在迷晕陈九安后,就该將他杀死才是。 这样也能免去后患。 —————————— “听说当年有一邪修,修为极高,且坏事做尽,恶贯满盈。” “后来,上仙们联手將其诛杀,並发现他膝下诞有一女,尚在襁褓。” “当时几位上仙就想將她除掉,奈何问道上仙不同意,说她尚在襁褓之中,不知善恶,何来恶根?” —————————— 南竹大人的话,再次浮现於脑海之中。 陈九安突然觉得那位问道上仙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能因为她是恶人之女,就说她將来会危害人间。 就像琼华。 那么多坏人。 不是也有像问道上仙和寧仙姑这样的好人吗? …… 陈九安回到流年仙村时,已是深夜。 只能找家客栈暂且住下。 “南竹大人让我寻找白时汐的住处,我若告诉他,他必杀我灭口。” “若拖延。” “我又能拖延多久呢?” 躺在榻上,陈九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能活多久。 还有就是。 南竹大人经常以纸鹤传信,其中藏了什么秘密,他也非常好奇。 以他目前的本事,肯定无法截获纸鹤。 只能等明天买本功法献祭,然后看看自己能不能踏上修行之路,再做决策了。 他有预感。 那纸鹤之中一定有南竹大人的把柄。 只要抓住了他的把柄。 想要搬到他,就会容易许多! 第二天一大清早,陈九安就看到黑蟾如期而至,出现在了他的枕边。 小凡不在。 黑蟾魔尊就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將黑蟾藏到怀里,一路行出流年仙村,在十里之外將之深埋后,他才重新折返回去。 然后在一家店铺里花了十万灵石,买来一本最便宜的功法。 直奔埋黑蟾的地方而去。 將黑蟾挖出来,陈九安眼看这片荒地空无一人,便將功法放到了它的面前。 “我要献祭这本功法。” 声音落下。 黑蟾眼瞳之中,红芒大盛。 顷刻间,千丝万缕的诡异黑雾拔地而起,將地上的功法完全覆盖。 不多时。 一本崭新的功法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太云经》已修復为《大衍魔经》” “魔经?!”陈九安惊悚万分,看向黑蟾。 “本尊要睡了,这段时日你不许再打扰我。” 黑蟾魔尊似乎很满足。 渐渐沉睡。 “啊?” “这就要睡了?” 陈九安无比汗顏。 到头来,献祭得来的功法,还是魔族功法。 这不是要他在琼华玩火吗? 现在咋办。 不练,自己离死不远了。 练的话,一旦身上渗出邪气,还是要死。 妈的! 业已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回头路吗! 死就死! 晚死总好过早死! 陈九安心一横,先將黑蟾埋好,在上面踩了两脚,又铺上一层新土。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拿起《大衍魔经》仔细翻阅起来。 第一页,引气之法。 想要引气入体,首要的,是先得学会感知天地五行灵气。 介绍有点复杂。 具体法门,陈九安反覆阅读后,將书一合。 盘膝坐於地上,五心向上,渐渐闭目。 守静篤…… 守静篤…… 要学会祛除心中杂念,方可在无思无欲的虚极之境,感悟天地,五行本源…… 说起来容易。 可想要完全做到心无杂念,哪有那么容易啊。 妈的,死蚊子別咬我! 第25章 雨中长亭,神秘醉汉 修炼本就是一条充满艰辛的荆棘之路。 何况他还是空灵根。 体內五行环环相剋,一番引气尝试,失败后,陈九安重新翻开《大衍魔经》,开始细品其中纲要。 “咦?!” 翻著翻著。 他突然看到一则有用的信息。 上面写著,五行本同根,相煎何太急,祛除形与神,本炁朗太清…… 五行本同根? 形与神? “嘶,怎么感觉?” 陈九安躺在草地上,望著书中这一行字,总觉得这里面的深意,似乎和他的空灵根有所关联。 还记得当初刚到神机阁时,南竹大人就曾说过,魔域有一奇人,明明身负空灵根,却修炼魔族功法,凭不懈努力最终成为一方巨擘。 莫非他就是参悟了这其中的奥秘? 陈九安闭上眼睛,开始认真思考。 可惜。 终究是无法参透什么。 傍晚时分,陈九安回到了神机阁。 刚回来就做了一桌子好菜。 南竹不用亲自下厨,自是欣喜,过问之后,得知陈九安在流年仙村並未寻到白时汐的踪跡,也没有多说什么。 “茶馆人杂,我就想著或许能在那儿听到点什么关於白时汐的消息。” “虽说最终仍是徒劳。” “可是,今天有两个人的交谈,却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陈九安站在南竹身旁,故作沉吟。 南竹:“说说看。” 陈九安偷瞄了他一眼:“他们说什么……五行之气有形和神?还说什么什么本炁……什么的。” “嗯?” 南竹老眼微眯,盯了他半晌,道:“这五行之气有形是不假,可神是何物?还有那本炁又是个什么东西?” 坏了! 连他都不知道! 陈九安挠了挠头:“我也听不懂,所以才好奇。” 南竹喝了口汤,道:“或许那两个人什么也不懂,所以才会在那儿胡说八道。” “还有,你既是空灵根,就註定了此生与道无缘。” “与其妄想修仙,倒不如实际点,好好帮我做事,这样以后也能吃香喝辣,逍遥快活。” “说的也是。”陈九安佯装失落。 但心中对於修炼的想法,並未妥协。 吃完饭,他去炼器阁將里面的玄铁、器具都擦拭了一遍。 这才回到房间,继续回味《大衍魔经》里面的內容。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窗外,南竹雪眉深皱,听著房间里渐渐响起的鼾声,老眼深处涌现一丝费解。 “形与神……” “莫非宗內真有人来到流年仙村了?” …… 接下来的时日,陈九安每天都会下山,以前往流年仙村为幌子,然后找个无人之地,细细研究引气入体之法。 他並不担心南竹大人会偷偷跟来。 因为神机阁不能没人。 这是铁则! 可隨著日益钻研,他发现大衍魔经里面很多东西都特別深奥,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问黑蟾魔尊吧,这货又陷入了沉睡状態。 叫也叫不醒。 就连喊它献祭都没反应。 “这个傢伙,故意的吧?” 陈九安恼火踢著地上的石子,心情比阴霾的天空还要糟糕。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就这样在流年仙村一路閒逛,漫无目的。 突然,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街上行人匆匆散去。 陈九安也就近找了个小亭避雨。 亭中有一酒鬼正在喝酒,陈九安无暇关顾,自顾自坐在亭下,沉浸式思考著。 五行本同根…… 相煎何太急…… 祛除形与神…… 本炁朗太清…… “形与神,神难道说的是精神?” 就在陈九安说出这一番话时,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酒鬼,抬手喝酒的动作陡然止住。 陈九安仍在思索著。 “可精神又该如何理解呢?” “思想?” “意识?” “信念?” 他就这样坐在石桌前,一直碎碎念,听著外面淅沥雨声,越想越烦躁。 “这也太难了,根本就想不明白啊!” 陈九安直接炸毛。 好不容易得到了功法,可他根本就看不懂。 而这种事。 又不能去向寧仙姑请教。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年轻人,能帮我去打壶酒吗?” 坐在对面的酒鬼突然开口。 陈九安抬眼看向对方,十分恼火:“我认识你吗,你就让我去给你打酒?” 男人四十多岁的相貌,还算不赖,只是一身酒气有些刺鼻,在听到陈九安这番话后,冲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你看,这壶都空了。” 陈九安额头青筋猛跳,强压怒火:“壶空了就別喝了,醒醒酒不好吗?” 男人呵呵仰头,將空酒壶放到石桌上,似是感慨:“是啊,想不明白还非要想,何必徒增烦恼呢。” 陈九安突然一愣。 这话……是在说我?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醉汉虽然衣著朴素,身上却是一尘不染。 而且。 他看上去烂醉如泥,可刚刚说的话,却不像是一个普通醉汉能说出来的…… 流年仙村,號称藏龙臥虎之地。 难道说! 他是一位隱世高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陈九安特意朝男人脚下瞄了两眼。 他的鞋子,居然也是无比乾净! 这人绝不会是普通酒鬼! 陈九安立马起身,一改口吻,朝醉汉抱了抱拳:“敢问前辈要打什么酒?” 醉汉半睁著眼睛,打趣:“你隨便打,我隨便喝。” “好嘞。” 陈九安现在也顾不得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了,人生处处充满机遇,关键是自己愿不愿意伸手去抓,去尝试。 外面雨势还很大。 但他並没有迟疑,拿过石桌上的酒壶就衝进了大雨之中。 当陈九安將酒打回来时,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醉汉接过酒壶,慵懒起身。 来到陈九安面前。 袖袍轻抬,用手指点在他的心口处。 “神,即是心。” 神…… 是心?! 陈九安错愕抬眼,望著醉汉那深邃如幽泉般的眸子,忍不住道:“前辈,您是说,要我修心养性,兼爱天下苍生?” “哈哈哈哈哈。” 醉汉突然大笑起来。 仿佛好多年没碰到过这么可爱的人了。 惹得陈九安好生尷尬。 “还请前辈教我!” 陈九安扑通跪地,诚心请教。 然。 醉汉没有说什么。 拿起酒壶便走进了风雨之中。 令陈九安震惊的是,任凭风雨凶猛,却没有一滴雨水落到他的身上。 那景象,就好像有三尺气墙於他周身,將所有雨水隔绝於外。 隨著醉汉迈出脚步,其身影骤然闪至数丈开外…… “既修魔道,何必仁慈。” “魔道修心,恨为基石。” 虚幻残影步步远去。 空气中传来的声音,迴荡於亭下,让陈九安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第26章 魔修,练气一层! 魔道修心! 恨为基石! 他! 他难道是!!! …… 大雨一直下到深夜,都未见势弱。 客栈某厢房中,陈九安將衣物晾好,光著盘坐於床榻之上。 五心向上,静心思考。 想不到那人竟是魔道中人。 流年仙村乃琼华腹地,此人身为魔道妖人,胆敢来此,必有动机! 不过。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係? 陈九安根本就不在乎,他现在一心想的是,此人最后所说的话。 魔道修心,恨为基石! 哪怕他未曾修炼琼华功法,也能猜到,琼华的修炼之法,一定和此法背道而驰。 恨…… 意思是让我学会憎恨吗? 琼华那些傢伙,虽狗眼看人低,却不值得我恨。 顶多是厌恶。 真正能让我恨的,唯有屠我大榆村,杀我爹娘的那些魔宗妖人! 一想到爹娘惨死在家的样子。 陈九安便怒不可遏。 大榆村里的人,都是那么的朴实,怎会莫名遭来灭顶之灾呢! 可恨! 可恨啊! 为了激发自己心中无限的恨,陈九安开始怀念起在村里生活的日子。 就这样一边想,一边憎恨著。 不知不觉,体內似乎潜移默化发生了某种剧变,连他自己都未有察觉。 三天后。 陈九安已经对那些屠村凶手恨之入骨,刻骨铭心。 七天后。 做梦都在杀他们! 十四天后。 陈九安眼底的血丝密布,路过的狗子都要挨一巴掌。 一个月后…… “臥槽?!” 陈九安內视內景,发现体內竟多出一个暗红色的气团。 这是啥玩意! 气团就像棉花一样,还会动。 两个月后…… 气团化为海洋…… “这就是气海吗!” “哈哈,我终於成为练气一层了!” 陈九安激动到手抖。 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终於成功踏上了修行之路。 虽然是魔修,但好在,已经告別凡人窘境。 接下来便是剥离空气之中的五行之力,將之吸入气海之中了。 按照书中所描述的步骤,陈九安聚精会神,调动空气五行。 五行是为金、木、水、火、土。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一般修士想要吸取其中一种属性的气,避免不了要將其他属性的气也吸入一些。 所以如何避免相剋,以功法调节,尤为关键。 但陈九安不一样。 他是空灵根。 体內根本没有哪一属性是特殊的。 因此。 在吸取空气中五行之气的过程中,他也不需要刻意去多吸收哪一种属性的气。 而是直接將所有五行之气,强行吸入体內。 加之大衍魔经的特殊运功路径,使得这些五行之气融会贯通,形成一种独特的气:炁体本源! 是的! 別人练的是气! 而他! 练的是:炁!!! 气海之中,五行相融,匯集而成的炁体本源,就像是一片丝绸状的薄雾。 可以根据陈九安的需求,隨时化作金、木、水、火、土的模样…… 也就是说。 他不仅解决了空灵根五行相剋的问题,而且日后还能隨意变换炁的形態,让外人根本就看不出端倪。 比如他將炁化作水形態,那么別人就会以为他是主修水系的修士。 这可太方便了。 相信就算是在魔域,也未必就能有像《大衍魔经》这样的神奇功法吧! 现在。 他终於是踏出了第一步。 可隨著日渐修炼,陈九安终於意识到,自己在天赋上似乎真的很平庸。 不。 或许连平庸都比不上。 炁体本源的加固过程,异常艰难。 想要再上一层楼,就按他目前这个修炼速度而言,恐怕没个几十年,都很难晋升到炼气二层。 “看来,是时候动用我的灵石了。” 陈九安现在手里还有十七万九千九百多灵石,暂时不需要售卖不动明王或是缚神綾,便可买到一些低阶丹药。 去了售卖丹药的店铺。 陈九安故意表现出一副什么都很贵的样子,然后在店家鄙夷的目光下,最终忍痛只买下一颗价值一千七灵石的聚灵丹,便灰溜溜离去。 在羽翼未丰之前。 他寧可继续被別人瞧不起。 也绝不能让人高看。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他打小就明白。 可是。 拖延了这么久。 终究还是惹得南竹不悦。 院子里,陈九安大清早就打扫完了,正要去煮饭,就被南竹给叫住了。 “我让你去查白时汐的住处,你到现在还没什么眉目,九安啊,你若是这么懒散,恐怕我得考虑换个人重新栽培了。” 南竹负手於他面前,说这话时,眼中明显带著杀意。 换人。 就意味著陈九安將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不管南竹是何修为。 陈九安现在只有练气一层,都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南竹大人,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相信她一定会再出现的!” 陈九安急道。 南竹脸色异常阴冷:“那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 陈九安大惊,十分为难:“这三天……三天,我如何能找到她?大人,还请您再多宽限些时日……” “混帐!” 南竹老手一抬。 嚇得陈九安慌忙后退。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破风之声袭来。 二人同时望去。 在瞧见那御剑之人后,双双失色。 夙玉! 南竹急忙面向前方躬身,陈九安也低下头来。 夙玉身影轻盈而落,手里拎著个包裹,显然是她这次带来的炼器材料。 “餵。” 她依旧傲慢,瞥向陈九安。 惊得陈九安及时恭维赔笑:“夙玉仙姑,您有什么吩咐?” 夙玉倨傲睥睨,扬起手中的包裹:“上次你说是材料的问题,我觉得有道理,所以就砸了那家店铺。” “本来想早些来的,可师尊突然让我去办点事,就耽搁了。” “吶,这次的材料可是夙瑶师姐给我的,如果还不行,那就不是材料的问题了。” “而是你的问题!” 我! 我的问题?! 陈九安半张著嘴巴,哑口无言。 不是材料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我的天。 咱还能不能讲点理?! 夙玉也不顾他是何表情,转身便朝炼器阁走去。 南竹见苗头不对,立马故技重施,手捂腹部:“誒呦,我突然……肚子有点疼,九安啊,你先跪著,我去方便一下就回来陪你……” 说罢。 脚下抹油般离开了院子。 我信你个鬼!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陈九安心中怒骂,立刻跑回房间取来护膝,然后跪在了炼器阁门前。 心中求爷爷告奶奶,祈求上苍垂涎,保佑夙玉仙姑今日能炼成法宝。 妈的。 我才刚踏上修行路。 可不想今天就死在这里啊! 谁来救救我! 第27章 暴怒的夙玉 琼华堂堂修仙门派,怎么会有这种疯女人? 她能不能去死啊! 陈九安跪在门前,心乱如麻。 如果她又失败了。 肯定会发飆的。 上一次拿话搪塞过去,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果然人比狗贱,活的就是憋屈。 就因为我无权无势。 就连最基本的尊严都难以捍卫吗? 强烈的不甘,屈辱,涌上心头,陈九安还是第一次萌生出想要反抗的念头。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 那可是连南竹大人都害怕的夙玉仙姑。 就凭他这练气一层的粗浅修为,他能做什么? 在这个世道。 普通人想要向强权反抗。 只会死得更惨! “成功,成功,一定要成功……” 陈九安就这样跪在门前,嘴里碎碎念,不断祈祷希望夙玉仙姑能够炼器成功。 然而。 没过多久。 轰! 一声巨响。 整个炼器阁剧烈摇晃。 陈九安心中告急。 房门“砰”一脚被踹开,只见夙玉仙姑就跟吃了火药似的,披头散髮朝这边怒步而来。 “狗东西!” “上次你说是材料的问题,那这次呢!” 夙玉仙姑来到陈九安面前,失败之后果然要拿他撒气,不由分说一巴掌就抽了过来。 空气中被撕出音爆之声。 死亡將至的瞬间。 陈九安万分惶恐,几乎是出於本能將双臂护於脸前。 啪! 一声脆响之下,陈九安直接向后急滑而去,膝盖都磨破了,才勉强稳住身形。 “居然防住了?!” 夙玉短暂惊讶。 陈九安这边手臂火辣辣地疼,也顾不得其他,急忙起身:“夙玉仙姑您请息怒!” 夙玉俏脸冰寒:“你个小杂役,居然成为练气一层的修士了。” 强忍著疼痛,陈九安卑微赔笑:“小的运气好,也是得仙姑手下留情……” “可我不想留情!” “我现在只想杀人!” 夙玉愤愤跺脚。 眼看她又要走来,陈九安如临大敌,急忙恳求:“这这、这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就像我只是学个引气入体就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仙姑您天赋惊世,冰雪聪明,一定,一定可以成功的!” 说话间。 夙玉已经抓住他的衣衫,凶巴巴怒斥:“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你这种臭杂役一样?” “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九安慌到了极致:“我没没没什么意思啊!” 夙玉怒目圆瞪:“你是说我没意思?!” 陈九安都要急哭了:“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 陈九安:“我!” “我打死你!”夙玉手一抬,这次所蕴集的气,极为强悍。 陈九安仿佛已经看到了死去的太奶在天空中呼唤著他。 “別打我,我错了!” 就在掌风袭来之际。 天空中一个声音突然落下。 “住手!” 整个大地陡然一颤。 二人只觉得脚下有热气升腾,低头一看,竟是一道金黄色的法阵拔地而起。 熠熠阵辉散射而出,刺眼夺目。 夙玉扇过来的玉手直接被一股无形力量包裹,顿在了半空中! 陈九安和夙玉全都愣住了。 抬头一看。 此刻寧仙姑正踏剑而立,悬浮高空。 看到来者,夙玉明显忌惮不已,及时收手面露尷尬笑容:“寧妹妹,您、您怎么来了……” 寧软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怎么,我不能来?” “还是说,我来得太巧,耽误了你草菅人命?” “不是,我,我那是……”夙玉心虚不已,不知作何辩解。 整个琼华,喜欢多管閒事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这玉琼峰的寧软,刚好就是其中之一! 夙玉只是紫竹峰弟子,作为第九峰的弟子,她自然惹不起第四峰的天骄。 眼看今日註定要吃瘪。 夙玉强压下心中怒火,待寧软轻盈落地,急忙躬身一礼:“那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寧妹妹您炼器了。” 说完这话赶紧开溜。 可还没跑出庭院。 寧软的声音便隔空而至。 “这小子和我有缘,日后再敢欺他,休怪我不客气!” 什么! 区区一个杂役,竟能得寧软庇护?! 夙玉不敢置信,错愕回头。 在看到寧软那冰冷的眼神后,嚇得急忙飞离此地。 陈九安这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那么囂张霸道的夙玉,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陈九安,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要怎么感谢我。”寧软凑了过来,笑盈盈盯著他。 惹得陈九安有点不好意思:“仙姑大恩,我此生铭记。” 寧软上前,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勾肩搭背道:“铭记有什么用,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她身上那独有的香味儿,顺著鼻腔就吸了进来。 陈九安更不好意思了:“实际的是指?” 寧软:“我师父说近日在流年仙村出现了一件邪物,好像是叫什么天蚕幽丝袜的,让我去调查一下。” “我就想著你不是经常去流年仙村吗,可曾对此有所耳闻?” 她的话。 犹如千斤重锤,砸在陈九安心头。 让他一时失聪。 寧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没!” 陈九安及时回神,悻悻缩脖:“刚刚太险了,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可能已经死在她的掌下了,呵呵,呵呵呵……” 嘴上说著。 心中却是惊魂未定。 这事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没想到还是被琼华上仙发现了…… 寧软拍著他肩膀,安慰:“咱们琼华像她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要想不被欺负,就只能自强不息。” “只可惜,你和小凡师弟不一样,你是空灵根。”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刚刚我已经告诫她了,相信她也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 四目相对。 她那灵动的明眸,闪烁著盈盈笑意。 安全感十足。 陈九安莫名感动:“谢谢……你对我真好。” 寧软莞尔一笑,抬起手轻轻掐住他的脸颊:“既然觉得我好,那就快告诉我,你到底听没听说过关於天蚕幽丝袜的事?” 陈九安佯作皱眉:“这是什么古怪名字,我完全没听过。” 寧软闻言,顿觉失落:“连你经常去流年仙村都没听过,那其他人肯定也不会知道了,可恶!”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我经常去流年仙村了…… 为什么? 她为何会知道我经常去那边…… 第28章 提心弔胆,只盼小凡早日归来 自己不过就是一杂役,怎会引来寧仙姑这样的大人物过多关注? 陈九安心中彷徨,忐忑不安。 也不敢问。 只能站在这里傻傻赔笑。 “好吧,那我就去流年仙村转转。” 寧软隨手一挥,腰间佩剑自动出鞘,悬浮御空。 待她跳到剑上。 冲陈九安嬉笑道:“记得,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说罢,直接化作一道光束飞驰天际。 御剑飞行…… 会御剑飞行可真好啊…… 陈九安耷拉著脑袋,看著手臂上泛红的痕跡,忍不住自嘲一笑。 夙玉那一击。 他確实挡下了。 但他也知道,当时夙玉以为他是凡人,根本就没认真。 如果不是寧仙姑及时救场,恐怕第二击,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只因夙玉心情不好,就要杀个杂役泄愤。 这就是琼华。 號称除魔卫道,匡扶天下的正派领袖,琼华。 “什么修仙名门。” “可笑。” 看样子南竹大人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回来了,陈九安回到房间,將从流年仙村买来的跌打药涂抹到手臂上,冰冰凉凉的,却也无法抹去那灼热的疼痛。 “在琼华,想要不被欺负,就只能自强不息。” “寧仙姑,你说得对。” “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也得好好修炼才是。” 经此一事,陈九安更为紧迫,开始专注於修炼。 每天忙完手头的事,都会找个地方盘膝打坐。 有了丹药的加持,体內气海的巩固速度的確有所提升。 可这种速度依然缓慢。 也不知是丹药太廉价,还是他自己的修炼天赋太差劲。 总之。 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练气一层,丝毫没有要突破的跡象。 好在。 夙玉仙姑这段时日並没有来。 可能她真的很害怕寧仙姑吧。 其他仙师仙姑前来炼器,有的脾气差,也顶多就会骂他两句,踢他两脚。 至少不会要他的命。 身处琼华,他每天都过的小心翼翼,尤其现在天蚕幽丝袜被视作邪物,已然证明经过黑蟾魔尊献祭而来的宝物,应该都是沾有邪气的。 不可轻用。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坐在院子里,陈九安莫名想起了白时汐。 那丫头。 帮他贩卖沾有邪气的法宝。 不会因此而受到什么牵连吧? 唉。 如果可以。 陈九安也不想利用她。 他是真的没办法啊。 谁让他这么弱,又没个靠山呢。 唯一的靠山,小凡,至今仍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南竹突然从前方走来。 陈九安立马起身,尷尬赔笑:“我已经摸遍了流年仙村,始终没有她的消息。” “大人,您说她有没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咱们琼华地界?” 南竹摇了摇头:“不会。” “当年问道上仙虽为她博取了生机,却也定下了规矩。” “她此生都不可能离开。” “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此生都不可以离开琼华地界? 陈九安眉心深拧。 琼华上仙们的行事风格,都是这么霸道的吗? “那个……”陈九安生怕南竹大人再给他施加压力,只得转移话题:“大人,咱们已经好久没有去卖法宝了,您看……?” 看到陈九安满眼贪婪,南竹无奈嘆道:“最近流年仙村那边出了个邪物,闹得满城风雨,各峰弟子时常前往调查,你经常去,难道还不清楚吗?” 陈九安挠了挠头:“可那邪物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你这小子!” 南竹上来就要打他。 陈九安及时后撤。 看他这样,南竹被气笑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咱们私自售卖法宝,一旦被抓到,当处何罪。” “日子还长著呢。” “要沉得住气,才能活得更久,明白吗?” “哦。”陈九安佯作失落。 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他表现的越贪婪,南竹就越容易放鬆警惕。 “行了,有时间就好好修炼,难得踏上这条路,且不可荒废了。” 南竹隨意摆摆手,回屋睡午觉去了。 陈九安盯著他那紧闭的房门,良久,也回自己屋去,开始了修炼。 …… 又过了半个多月,陈九安觉得过了这么久,也可以了,所以再次来到流年仙村。 途径珍宝阁时,发现珍宝阁已被封了。 再经过王府门前,只见府门上贴著封条。 “这位大哥,那门上的贴条是?”陈九安向身旁一位路人討教。 男人似是用看天外来客的眼神,注视著他:“你新来的?” 陈九安点头:“刚从外地来的。” 男人:“我说呢,一个多月前,琼华的仙人们查封了珍宝阁,並將王家所有人抓走了。” “有消息说,是这王有財暗中勾结魔道妖人,意图对琼华图谋不轨!” 暗中勾结? 陈九安双目微眯。 琼华不愧为琼华,给人扣帽子都扣得这么冠冕堂皇。 王有財他不过就是买了一件法宝,而且事先也並不知晓,上面沾染邪气。 不知內情,何罪之有? 这也至於把他一家老小全都抓走…… “可怕。” “还好有琼华的仙人们保护咱们。” 陈九安灿笑著,便扬长而去,心里却是十分焦急。 琼华做事太过极端。 也不知白时汐有没有被抓到。 一旦被抓。 她会將我供出来吗? 怀著忐忑的心情,不知不觉,陈九安又来到了那熟悉的小亭。 只不过这一次,醉汉前辈並未在此。 坐在亭下。 一个人恍神好久。 现在他最大的危机,仍在白时汐的身上。 就好像宿命偏要將他们两个人捆绑在一起似的。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要去她家看看吗?” 两手对搓,陈九安陷入了纠结。 然而。 寧软的话,始终让他忌惮。 连他之前经常来流年仙村,寧软都知道,那玉琼峰的其他人呢? 会不会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他和小凡是兄弟,所以才开始对他过多关注? 如果就这么冒然前往青山镇,一旦被跟踪的话…… 可是! 我总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吧! “小凡,你快点出关吧,没有你,我真的要挺不住了!” 第29章 感同身受 深秋的蝉鸣扰人清净。 陈九安独坐於亭下,越想越害怕。 总觉得自己这条小命隨时都有可能撂在琼华。 “要不……” “跑吧?” 他豁然抬头。 不料眼前一双如玉美腿,笔直纤细,亭亭出裙。 往上再看。 竟是白时汐! “你要往哪儿跑?” 白时汐抱胸看著他,一脸疑惑。 “你怎么来了!” 陈九安急忙四处张望,起身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跑。 一路钻进小胡同里,还没等她开口,就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知不知道现在流年仙村有多危险!” “王有財一家老小都被抓了,珍宝阁也被查封了!” “现在琼华的仙人们就像疯了似的,到处在调查和天蚕幽丝袜相关的人!” “这种时候你还敢来,你不要命了!” 唔唔唔——! 白时汐被他捂得说不出话来,情急之下一脚踢向其要害。 好在陈九安已成为练气修士。 双膝併拢,轻易抵挡。 然后这才鬆开了她的嘴。 “呸呸呸!”白时汐扭头吐了几口,很是生气:“你都多久没来流年仙村了,你了解这边是什么状况吗,就对我大呼小叫!” 陈九安急道:“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两个好,你要是被抓了,我也吃不了兜著走啊!” “说到底你就是自私,只顾著自己!”白时汐怒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顾著自己有错吗?”陈九安直言不讳:“人活在这个世上不就该多顾著自己吗!” “我不想跟你说话!” 白时汐转身要走。 却被陈九安一把拽住,將她按在了墙上。 “你干嘛!” 她怒瞪著他。 陈九安也不想和她吵架,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你听著,琼华那些仙人很不好惹,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回青山镇……” “我才不要!” “我要修炼!” 岂料,白时汐的话,直接让陈九安愣住了。 “你要修炼?” 陈九安仿佛从她不甘的眸波中,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是啊。 她被琼华上仙丟在青山镇,画地为牢。 终生不得离开。 还被寧仙姑他们恶语相向。 想必,心里也一定很不甘吧? 对於这样的心情,陈九安感同身受:“所以,你是在等我?” 白时汐认真点头:“嗯,我就想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卖法宝,好让我捞点。” 陈九安:“……” 这女人。 为了能踏上修炼之路,也算是拼了。 可老子不能跟她一起疯啊! 陈九安缓缓鬆开她的手腕,凝色道:“你的心情,我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时汐明眸闪动:“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我有我的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將法宝卖掉,保证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陈九安眉头微皱:“什么法子?” 白时汐正欲向他道出自己心中的全盘计划,不料这时两名身穿白衣道袍的男子正巧从远处走进小巷。 情急之下。 她一把勾住陈九安的脖子,就將脸贴了上去。 两片嘴唇的触碰。 毫无徵兆! 令陈九安如遭雷击般,身体僵硬。 初吻…… 就这么没了…… 两位琼华弟子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失笑,迅步离去。 整个过程陈九安大脑都一片空白。 只有白时汐抓著他的两腰,时不时偷瞄那二人离去的背影。 待他们离去。 直接一把將他推开。 迅速背过身去,俏脸布满红霞。 “刚刚……形势所迫,所以……” 她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 陈九安这边也是脸红心跳,杵在原地就跟块石头似的,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二人就这样沉默了良久。 白时汐这才勇敢转过身来,道:“之前我认识一位前辈,他神通广大,身为魔道中人却一直蛰伏於流年仙村,他说只要我还有法宝,直接卖给他就好……” 此刻她的脸,爬满红霞。 说话间,美目不断闪躲,可见刚刚的突发状况,也让她羞到不行。 二人对於男女之事都没什么经验。 陈九安怔怔望著她那娇艷欲滴的脸蛋儿,仿佛在欣赏一幅绝美画卷。 甚至都没听到她刚刚说了什么。 “啊……” 他半张著嘴巴,僵硬回应。 “啊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抬起头。 视线和陈九安相撞。 二人不约而同愣住。 隨后,同时背过身去,一个疯狂挠头,一个砰砰踹墙。 “我真是疯了!” 白时汐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在那危急关头,居然用嘴去堵他的嘴…… 当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心中的小鹿,都不知往哪儿撞好。 “我觉得今天咱们不適合说这个,明日午时,老地方见吧!” 白时汐赶紧跑掉。 陈九安傻傻呆立在原地,还在回味著刚刚被她吻住的画面。 半晌后。 自顾自傻笑离去。 现在再回想与她的相遇,那时她救父心切,的確是把他迷晕了。 可事后却故意与他说了些大道理,让他日后不要轻信於人。 这么看来。 她的心还算好的。 起码要比琼华那些高高在上,视杂役如草芥的傢伙好太多了! 不知不觉。 陈九安来到了一家店铺。 又买了颗丹药,方才离去。 既然自己天赋不行,那就用丹药为辅,拔苗助长。 总之。 他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一定要在大难临头之前,练出真正的逃生本领来! …… 青山镇。 暮色迟迟,田地里白老汉扛著锄头,满身大汗。 “爹,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远处,白时汐手里拎著两条肥鱼,笑嘻嘻走来。 白老汉见状,没好气將锄头往地上一扔:“你这孩子,都说了不让你出去,就是不听话!” 白时汐不敢告诉他自己想要赚钱买功法的事,只能噘著嘴道:“我这不是想著给你买两条鱼补补身子吗。” 白老汉深吸一口气,来到她的面前,满眼心疼:“时汐啊,你的孝心爹领了,爹身子骨还可以,不用你买这些东西。” “只要你好好待在家里,別出去乱跑,平平安安的。” “爹这辈子就知足了!” 话里话外,就是不想她去流年仙村。 白时汐很想反驳他这话,可一想到孝顺孝顺,顺者为孝……刚到嘴边儿的话,就又被她生生给咽了回去。 只能无言低头。 表示听话。 第30章 突破练气二层,杀身之祸 夜幕降临。 客栈某房间中,陈九安盘膝於床榻,五心向上,周遭空间五行之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这种疯狂吸纳天地灵气的景象,即便是南竹,甚至是夙玉都做不到。 只是对此。 陈九安一无所知。 五行相融,化炁本源,无根无生,是为涅槃…… 心中牢记大衍魔经。 陈九安的额头布满汗珠。 炁体本源也在体內不断积累,慢慢变得雄厚。 似乎突破近在咫尺了! 陈九安咬牙坚持著,强忍剧痛,他不明白为何每次修炼,五臟六腑都像要裂开了一样。 他以为所有修士都是这样。 所以也没在意。 一直在用意志强撑。 直至手臂上青筋暴起,一道灼热的力量由气海之中衝出,穿透五臟六腑,直衝天灵盖! 陈九安骤然睁开双眼。 不敢置信。 “练气二层!” “哈哈哈,我终於突破到练气二层了!” 陈九安激动下榻。 热泪盈眶。 “像我这样平凡的人,也会有今天……” 死死攥著拳头,陈九安突然觉得人生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起码。 他做到了。 能突破,就代表以后的日子,他还会逐步变强,越来越强。 来到桌前,自行倒上一杯凉茶。 仰头一饮而尽。 好不痛快! 这就是变强后的感觉吗? 相比於那些天才,生来就拥有先天优势,陈九安这样的小人物通过不懈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最终得以收穫,更为珍惜这样的成果。 “小凡,我知道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如隔天堑。” “但我会努力的。” “只为……有朝一日,能和你並肩作战,一起为大榆村的人报仇!”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陈九安长舒口气,抬手推开竹窗看向外面寧静的夜色。 咦? 那是什么? 他看到有个黑影,自远处屋檐上来回跳跃。 揉了揉眼睛,定睛望去。 发现那黑影越来越近了。 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陈九安感到诧异时,黑影已然凌空跃起,一剑祭出! 沿途瓦片尽数崩碎。 直至剑罡迎面而来! 陈九安大惊失色。 臥槽! 冲我来的?! 夜色下的凌空一剑,盪起千层碎瓦。 宛如长虹破空。 眨眼睛便已斩入客栈! 砰! 整个房间发出巨响。 陈九安翻了个跟头从窗户跳了出去,双脚踩稳地面,抬头看去。 只见一位蒙面黑衣人,此刻正站在墙头上,用近乎狩猎的眼神盯著他。 蒙面人一身黑色劲衣,气势冰冷。 手中之剑亦发出嗡鸣之声。 陈九安惶恐后退,凝视著此人:“阁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我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蒙面人冷哼了声。 也不废话。 一剑扫来,剑气携眷著罡风,吹毛短髮。 陈九安只能勉强看到一丝剑影,出於本能向旁闪躲,隨著半截碎发被斩落,身后大门当场破裂! 这! 摸了摸脸颊。 鲜血渗出。 陈九安僵愕抬头。 实在想不明白,此人为何要来刺杀自己。 如果他是琼华之人,得知天蚕幽丝袜的事,完全可以光明正大以真面目示人,前来拿人。 显然…… 这不对! 现在半夜三更的,四下无人。 想要逃出生天,只能寻找一个时机…… 可这里是主街道,四通八达,根本就没有遮掩之地。 何况眼前杀手身法出奇。 想要从他手中逃脱,难如登天。 怎么办?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眼看男人步步逼近,陈九安接连后退,抬手试图阻止:“且慢,你为何要杀我,能否让我死个明白?!”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多说无益。” 男人冰冷的声音,掷空落地。 突然朝陈九安暴冲而来。 情急之下,陈九安转身衝进客栈,拿起桌椅板凳就往后面丟。 却被男人一脚一个轻鬆踢飞。 眼看退无可退。 就在对方剑影再次夺命袭来之际,陈九安一把抓住怀中的不动明王,就朝杀手丟了过去。 “爆!” 大喝声响起。 飞出的不动明王,倏然停滯半空。 好似开启一层扫描。 血色光壁以球体为圆心,向四周扩散,並顺时针旋转……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住! 陈九安背靠著墙壁,大口喘气,直至看到那男人一动不动,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这才双腿瘫软,坐在了地上。 砰砰…… 砰砰…… 心跳声,压不下去。 陈九安怔怔望著眼前杀手,逐渐回过神来。 他动不了了! 这就是不动明王的能力?! 没想到一颗废冰雷献祭而来的法宝,居然能冻结空间。 陈九安眼神逐渐狠厉。 起身拍拍衣服,操起旁边长凳就朝那杀手走去。 妈的。 一不做,二不休! 我乾死…… “唔!” 砰一声,脸撞上无形气墙。 疼得陈九安原地乱跳。 抬手触摸虚空,果然有一道无形的墙壁。 顺著这道气墙朝旁边摸去。 他发现气墙呈圆形…… 杀手身处看不见的圆形气墙中,无法动弹,陈九安这边想要除掉他,也进不去…… 既然杀不了他。 逃便是了! 陈九安直接跑出客栈,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茫茫草原上,陈九安一路飞奔。 现在他已是练气二层的修士,哪怕还没学过什么法术,单是这样的奔跑,体力还是够用的。 “妈的,那傢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大半夜跑来杀我!” “看样子,他也不像是琼华的人啊。” “可我又没得罪过谁!” 陈九安真要嚇死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遭到暗杀。 还好。 他今晚成功突破至练气二层。 不然前面那两剑,他可能都躲不开。 果然打铁还需自身硬! 寧仙姑说得对! 等等—— 脚下猛地急剎,陈九安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我平时一向谨慎,从不得罪於人,要说威胁……也就只能是……” “南竹大人!” 陈九安这下彻底慌了。 这杀手要真是南竹大人派来的,那就证明在大人眼中,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这琼华!” “我是回,还是不回?!” 抬头望向远山。 灰濛濛一大片,延绵不绝。 琼华尽在眼前,可现在,陈九安却不敢回去了。 第31章 无家可归 家没了。 琼华也不敢回去。 天大地大,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 陈九安抬头望著那片璀璨星河,儿时的一幕幕,犹如过往云烟。 想伸手去抓,却留不住。 就这样一个人走在萧瑟的寒风里,孤独涌上心头,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青山镇。 银辉倾泻沧州大地,为这片不被叨扰的世外小镇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分外妖嬈。 因为青山镇常年没有外人到来,使得镇子里根本就不存在客栈这种东西。 一番苦寻无果。 陈九安最终只能来到白时汐的家门前。 看著篱笆丈子里那破败的小木屋,第二次来到这里,他的心情截然不同。 木屋虽破,却也是家。 白时汐至少还有养父陪伴。 可他呢? 他有什么? 唯一的挚友小凡还在琼华禁地修炼,哪怕有心,也没有时间来看望他。 陈九安就这样隨便找个地方,抱膝坐下,纵使修为已足可抵御严寒,却也架不住內心的悲凉。 …… 清晨,隔壁院子里鸡鸣声响起。 白时汐掀开被褥,穿好衣裳后,便起来准备洗漱。 可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院子外面那抱膝而眠的身影。 是他? 白时汐有些惊讶。 这一大清早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起昨天那一吻,她便莫名脸红,將脸盆放下,走出院子,来到了陈九安面前。 半蹲下来。 静静注视著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眉清目秀,甚是养眼。 不得不说陈九安的卖相还是很不错的。 白时汐盯著他那不断深皱的眉头,喃喃自语:“这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身为琼华之人,又有那么厉害的法宝。” “为何你看起来却像个丧家之犬……” 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见他没反应。 又拍拍他肩膀。 “別过来!” 从睡梦中惊醒的陈九安,骇然起身。 双目通红。 如此激烈的反应,嚇了白时汐一大跳。 “你!” 她惊目圆瞪。 陈九安看到是她,这才脸色略有好转。 可是很快。 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立刻低下头去。 果然在脚下看到了那尊熟悉的黑蟾。 顺著他的视线,白时汐恰好也看了过去。 见黑蟾被她发现了,陈九安立马將黑蟾抱了起来,慌忙解释:“这是……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法宝!”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在白时汐的眼中,他怀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法宝?” “你有病吧,捧著空气当法宝?” 什么! 陈九安错愕抬眼。 这时,白时汐將手伸向他怀中,手指竟在陈九安震惊的视线中,直接从黑蟾身上穿透了…… 臥槽! 这是什么情况! 她! 她她她! “区区凡人,是见不到本尊的。” 黑蟾魔尊突然甦醒。 她见不到?! 也就是说,先前在杂役院,他们去收拾屋子的时候也看不到黑蟾? “本尊的声音,她也听不到,只因她是凡人。” 黑蟾魔尊眼眸温红,直视著陈九安,倨傲道。 这话。 当场把他给整不会了。 她是凡人。 那我是什么? 还有,明明小凡,我的爹娘都可以看得到。 难道他们都不是凡人? 这话说不通啊! 黑蟾魔尊的话,实在让陈九安无法理解。 白时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將他拉回现实。 “你怎么了,丟了魂儿似的?” 她满眼担忧。 以白时汐的聪明机敏,很快就看出了他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陈九安用力甩了甩脑袋,挠头灿笑:“嘿嘿,没什么,就是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可惜被你给吵醒了。” 白时汐也经常在养父面前故作轻鬆。 看得出,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可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时汐语气关切:“那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也好,那就叨扰了。” 陈九安拂袖抱拳。 跟著她一同走进了院子。 白时汐拿了个小马扎给他坐著,隨后去井边打水,洗脸。 一袭粗布麻衣穿在她的身上,都別有味道。 美人如玉。 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女子。 哪怕不染粉黛,衣著朴素,依旧美到不可方物! 白时汐洗过脸,拿些柴火来灶台前把火生好,又去米缸里淘米。 白米入锅,咕咚起来。 这才跑到养父门前,透过门缝往里面偷瞄。 发现养父仍在沉睡,一把拉过陈九安的手,就带他去了西屋。 西屋是她的闺房。 不过,也是一贫如洗的景象。 “你现在也不缺灵石,就不能填些像样的家用?”陈九安坐下,好奇问道。 白时汐一脸正色,单指禁嘘:“嘘!我爹说了,不能太惹人注目,对我不好。” “……” 陈九安直视著她,默默同情。 这么好的姑娘,却被琼华视为天生恶种,看来这世间处处都有不公平的事。 白时汐关上门,扶裙坐下。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九安无奈,只得將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刺客!” 白时汐手掩香唇,满眼惊色:“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陈九安耷拉著脑袋,垂头丧气:“我在琼华身份卑微,处处谨慎,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他不敢轻易將南竹大人说出来。 只能模稜两可道:“许是有人发现我身怀诸多异宝,起了歹念吧。” 於白时汐而言。 他就像是个谜。 明明是杂役,却能拿得出那么好的法宝。 根本就说不通的。 可白时汐也清楚,就算此刻她开口询问他那些法宝从何处而来,他大概率也不会说真话。 毕竟那些法宝,隨便拿出来一样都能卖二十万颗灵石! 那可是二十万啊! 若非遇到陈九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那么多的灵石。 白时汐轻声询问:“那,你现在是想要回琼华吗?或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让你平安回去……” 听到琼华二字。 陈九安明显心悸:“不,不用!” 白时汐愣住了。 他在害怕什么? 琼华? 莫非要杀他的人,也是琼华之人,还是他惹不起的人? 想到这样一种可能,白时汐突然就理解他现在的处境了。 琼华不敢回,流年仙村也不敢去,他还能去哪儿? 整个琼华地界,四面都是无尽的海洋。 而且听说海洋深处还有法阵。 即便是掌握了御剑之术,若非通晓此阵法门,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出去。 “好吧,那你先在这儿坐著,我想办法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 白时汐说著,便起身出去了。 第32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这就是她住的地方么。 陈九安一个人在屋子里到处看看,这时发现枕边那木梳,都掉了齿。 想来。 在遇到我之前,她的生活一定很拮据。 有了灵石后,她非但没有享受,反而继续保持这样的生活。 低调行事。 “呵呵。” “和我好像。” 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苦难之人。 也难怪,她迫不及待想要赚取灵石,购买功法修炼。 …… 白时汐那边做完了早饭,白老汉也醒了,看到家里来了一位客人,眼中立即警惕。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係?” 饭桌上,白老汉疑惑开口。 白时汐闻言,抢先道:“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显然,这话白老汉是不信的。 转目看向陈九安:“那……你这么早来找时汐是为了?” 陈九安正要回应。 白时汐又道:“他这段时日没什么事,就想著出来走走,我刚刚已经和二叔说了,暂时让他去二叔那儿住几天。” 还要在这儿住下?! 青山镇从来不收纳外人。 白老汉愈发疑惑了:“敢问陈公子,你家在哪儿?” 白时汐生怕陈九安应付不来,再次抢话:“他家在二道沟村,家里头……” 白老汉啪一下將筷子拍在了桌上。 震的盘中菜,碗中汤,洒了出来。 “我是问他还是问你?” 白老汉没好气起身,直视著陈九安,也不客气:“上次你送小女回来,我很感激,可我女儿毕竟尚在阁中,与你这样不清不楚,让街坊邻居们怎么看?” “女儿家的名节何其重要,难道公子不清楚?” 不善的语气。 很明显,就是在下逐客令。 “爹!” 白时汐急忙制止。 可白老汉將话锋一转,对著她就是劈头盖脸:“还有你,明知你二叔患有腿疾,还让外人去叨扰他,你还嫌给人添的麻烦不够多吗!” “不是,他就是去住几天……”白时汐抓著父亲的胳膊,眼神近乎乞求。 乞求他能允许陈九安留下。 然。 这一切都被陈九安看在眼里。 索性放下碗筷,起身道:“无妨。” “既然都不方便,那我走便是了。” “別!”白时汐急忙抓住他的手,冲他摇头。 这一幕,看得白老汉怒火中烧:“死丫头,你要气死老子是不是!” 白时汐泪含眼眶:“爹,你不能赶他走!你知不知道那颗——” “白姑娘!”陈九安立即打断她的话,眼神微凝:“能在这青山小镇偷閒一夜,已然足矣。” 言尽於此。 他相信,凭白时汐的聪明劲儿,肯定能明白过味儿来。 丹药之事,若是道明真相。 难保白老汉不会顺藤摸瓜。 得不偿失。 看到白时汐似乎明白了,陈九安会心一笑,便转身离去。 对於白老汉的逐客令。 他並不憎恨。 因为他已经能从白老汉的言行举止间,或多或少感受到,他对白时汐的担忧。 这种担忧,忌惮,来自於琼华带给他们的威胁。 他只想自己的养女能平平安安,度过余生。 这有什么错? 行出院子,陈九安看了眼那些早起忙碌的人,脸上隨之浮现一抹动容。 经此一趟。 他突然心里就暖和了许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看到了同病相怜的白时汐,也在努力地活著。 一介女子尚能如此。 何况他这个大男人呢? 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有人想要他的命,那他就搞点东西出来。 看看到时候,是谁先死! …… 陈九安回到神机阁,刚一进院,就看到了坐在院中晒太阳的南竹仙师。 “回来了?” 南竹闭著眼睛,漠然开口:“可有那丫头的消息?” 陈九安將眼中锋芒深藏,面露为难:“寻遍了,还是找不到她。” 南竹深吸一口气,似是早料到是这结果:“去收拾一下,今天有贵人要来炼器,切不可惹怒那位大人。” 贵人? “哦。” 陈九安应了一声。 站在原地,默默注视著南竹。 “还不快去?” 南竹睁开眼,目露疑惑。 陈九安捏著拳头,指肚泛白。 面露笑容,道:“我在流年仙村认识了几位朋友,並將白时汐的画像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帮我去寻。” 朋友? 南竹老眼微眯。 陈九安如常赔笑:“是啊,一有消息,他们就会来通知我的。” “大人您儘管放心,这几位朋友已经被我打点过了。” “绝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换言之。 你想找,也未必就能找得到他们! 陈九安说出这样的谎话,话外之音就是,咱们之间的秘密我极有可能已经告诉了他人。 你若敢派人杀我。 一旦我死。 那你也別想好。 你私自贩卖法宝,以及暗中让我调查白时汐的事,顷刻间就会被告知琼华上仙们! 这就是陈九安此行归来的打算! 说完这话。 陈九安便去炼器阁打扫去了。 庭院中,南竹雪眉深皱,神色紧绷。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呼~ 將炼器阁打扫乾净,陈九安拍拍胸口,可算鬆了一口气。 还好刚刚没有惹怒南竹。 他这也是被逼无奈。 才只能出此下策。 不过南竹这个老东西倒是真能忍啊,面对他的首次反抗,居然一声不吭。 这老东西。 果然不好对付。 …… 烈日当头。 陈九安和南竹双双杵在院子里,等待著某位大人物的到来。 “那位贵人是?”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陈九安好奇询问。 南竹轻哼了声:“你现在翅膀硬了,还知道威胁我了,既然这么有本事,自己去猜。” 陈九安脸色唰的就变了。 这是要摊牌了? 话已经到这里了,陈九安只能表態:“我对大人的忠心,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只是……昨夜遇到刺客,著实把我嚇到了……” “什么!” 南竹老脸骤变,错愕转身:“你,你遇到刺客了?!” 陈九安死死盯著他这张老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而就在这时。 天边一道道破风之声,倏然响彻。 二人急忙收回心神,转目望去。 只见一道道仙衣白影,自湛蓝的天空深处滑翔而来,首当其衝是一名青年男子,身后跟著十余名女子,皆踏剑飞驰。 不多时。 他们一行人等就落到了地面。 “小老头,早闻你收了个杂役,没想到是真的。”青年男子穿著的玄衣道袍,居然是镶金边儿的。 这倒是和其他正式弟子有所不同。 陈九安还留意到他手上戴著的玉扳指,似乎也不是凡物。 整个人,浑身上下,贵气逼人。 在听闻男子的话后,南竹明显感到诧异:“额……您怎么知道我收了个杂役?” 这种小事。 按理说不该被这样的大人物关注才是。 青年男子走上前来,露出一脸坏笑:“別跟我装,你为何收他,自己心里没数?” 南竹满脸僵愕:“我……这……” 第33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呵,呵呵……我这,我该知道什么吗?”南竹扯著嘴角,挤出难看笑容。 青年男子指著他的鼻子,打趣:“你这个老东西,真是越老越成精了。” 旋即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陈九安,面露浅笑:“江小凡可真是个怪胎,在须弥幻境待了这么久都没出来,这在咱们琼华的歷史上,也算独一无二了。” 原来是因为小凡的关係…… 陈九安关切上前:“仙师大人,不知小凡在里面可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个么。” 青年男子抻了个懒腰:“现在各峰弟子都在传,说他许是惹怒了灵尊,死在了里面。” 陈九安大惊:“什么!” 青年男子拍拍他肩膀,动容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师尊和我说过,灵尊在千年前就是我琼华的守护灵兽,牠没有杀死试炼者的可能,除非……” 陈九安:“除非?” 青年男子脸色瞬变:“除非,江小凡他是魔!” 此话一出。 陈九安莫名心悸。 小凡不是魔。 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毕竟他俩是光腚长大的,彼此之间再了解不过了。 可他手中的黑蟾魔尊,却是实实在在的魔! 他日一旦败露。 他的下场。 一定很惨…… “別多想,在咱们琼华,很多人都是眼红的兔子精,看到小凡师弟那么厉害,心生妒忌也是难免的事。” “等他出来,自会打破所有兔子的幻想。” “你说对吗?” 青年男子虽然贵气逼人,言行举止却是平易近人。 陈九安郑重点头:“对,他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好了,我要去炼器了~” 青年男子將双手向两侧平身。 后面两名师妹立刻踱步而来,为他披上一件彩制纱衣。 这件半透明的外衣,单看材质就十分不凡。 只是炼器之前居然要穿上这个? 陈九安还是第一次见到。 具体是干什么用的。 他也没敢问。 就和南竹双双跪地,目送男子走进了炼器阁。 那些仙姑们一个个身材高挑,也都站在院子里,静候佳音。 苦了陈九安。 时间紧迫,根本没机会去拿护膝。 南竹倒是习以为常,跪习惯了,可他不习惯啊。 就这样跪在门前,足足两个多时辰,陈九安感觉腿都麻了。 轰—— 突然! 炼器阁內竟传出爆炸声响! 十几名仙姑及时飞身而去。 房门打开,硝烟在阁內瀰漫,炼器能炼到爆炸,这场面真是让陈九安大开眼界。 “咳咳咳!咳!” 青年男子在一眾仙姑们的簇拥下,灰头土脸跑了出来。 头髮都炸冒烟了。 身上那件彩衣,倒是没有破损跡象。 显然。 那是一件防爆衣! 陈九安这才回过味儿来。 “大师兄,你没事吧?” 一位仙姑拿出丝帕,轻车熟路为其擦脸。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果然还是失败了!” 爽朗的笑声,迴荡在神机阁大院,陈九安看得眼皮狂跳。 这还没事。 都炸成啥样了。 “小老头,九安,下次再见。” 青年男子摆摆手,便带著一眾美艷小仙姑们御剑离去。 南竹这才慌忙起身,带著陈九安衝进炼器阁灭火。 收拾了大半天。 才打扫乾净。 一老一少满脸雀黑,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 “江小凡……就是玉琼峰那个超级天才?” 南竹疑惑。 超级天才…… 这名號! 嘖! 陈九安直言:“嗯,他是我同乡,我俩在大榆村一起长大的。” 南竹面露惊色:“一起长大?!” 陈九安:“是啊,只不过他刚来琼华就破例去了须弥幻境,根本没时间来看我,这还是寧仙姑亲口跟我说的。” 没想到这小傢伙竟有如此背景! 南竹老脸阴晴变幻。 片刻,扶陈九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我要是知道你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当初就该把你供起来。” “啊?不敢,不敢……” 陈九安眼神直直盯著他。 南竹嘿嘿笑道:“不过,想想自从你来到神机阁,我好像也没少关照过你,对吧?” 陈九安半张著嘴巴:“对……就是昨晚那个刺客……” “那不是我派去的人!” 南竹怒道。 不是你? 那还能是谁? 陈九安心中发问。 见他不信,南竹耐心说道:“混小子,你好好想想,你手里攥著我贩卖法宝的把柄呢,现在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把你逼急了,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再者,只有你见过白时汐,杀了你,我还能指望谁帮我找到她呢?” 南竹的话,让陈九安彻底愣住了。 不是南竹大人。 那还能是谁? 我从来没得罪过任、任何…… 不对!!! 陈九安突然神色大变:“是夙玉!” 南竹雪眉深皱:“夙玉?” 陈九安:“是!” 他將先前寧仙姑出手救他,赶走夙玉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最后。 南竹也是老脸铁青:“夙玉师妹极为记仇,她在你这儿吃了瘪,碍於玉琼峰的威压,不敢在明面儿上动你,便买凶杀你,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陈九安:“可她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南竹冷笑:“怕,她就不会做了!” 要说怀疑別人。 南竹可能还会再三思量。 可如果是夙玉的话。 他將深信不疑! 毕竟那娘们的心眼儿,比针別还小。 开罪了她,没理由不报復回来的。 想不到要杀自己的,居然是本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夙玉仙姑,陈九安惶恐不安:“那,那我还是不下山了,至少待在你身边是安全的。” 南竹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以为我修为能高过她吧?” 陈九安佯作无知:“啊?不是吗?” “你这臭小子,有话也不直接问!”南竹翻了他一个白眼,无奈嘆道:“我的修为不过练气四层,可她,却是师父身边的红人,小小年纪就已达练气七层,这种天赋,可是我望尘莫及的啊。” 南竹口中的师父,自然指的就是这第九峰,紫竹峰峰主——王太云! 王太云作为一峰之主,却没有位列琼华七上仙之列,完全是因为这第九峰,绰號杂役峰。 其实力,甚至都比不过其他峰的首席弟子。 自然也不能与那些高不可攀的上仙们相提並论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还请大人教我!” 陈九安面向南竹,躬身一拜。 第34章 头也低了,礼也送了 陈九安就算有小凡撑腰,也深知小凡那边未必就能顾得到他。 能不得罪南竹,肯定是不想得罪的。 “大人,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满脸苦怨。 南竹面露难色,拉他起来。 稍加思忖。 “这样吧,待会儿我带你去她那儿,道个歉。” “或许这事还有转机。” 听到南竹大人这么说,陈九安只能听从安排。 只要能让夙玉仙姑消气。 哪怕揍他一顿,他都认了。 吃过晚饭。 眼看这个时间,也不可能再有谁要来炼器了。 南竹便约夙玉到山下紫竹林一见,然后带著陈九安早早就候在了那里。 “大人,今天来的那位贵人是谁啊?” “他叫云不器,是縹緲峰首席弟子,同时也是紫霞上仙的亲外甥。” 紫霞峰峰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琼华第三峰……在琼华的地位,屈居第二峰掌门真人之下…… “来头这么大吗。” 陈九安好生羡慕。 “你以为呢,紫霞上仙一生未嫁,唯视二人为重。” “其一,是她的爱徒,也就是咱们琼华年轻代第一人,陆招摇。” “其二,便是她这个外甥了。” 二人说话间,夙玉终於出现了。 看到来者,南竹急忙带著陈九安笑脸相迎:“师妹,您来了……” 夙玉满眼厌恶,盯著陈九安。 犀利如剑的眼神。 看得陈九安不敢与她对视。 “找我干什么!” 夙玉说话都自带火气。 仿佛隨时都会爆炸。 南竹从袖中摸出一雕工精致的胭脂盒,双手呈上:“这是红缎坊最新的胭脂,九安之前去流年仙村看到了,就买了下来,呵呵,他觉得它和师妹您的气质特別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夙玉拿过胭脂盒,打开闻了闻,依旧面带不悦:“所以呢?” 咄咄逼人的气势。 就是南竹也倍感压力,只能谨慎道:“是这样的,先前九安不懂事,惹您生气,事后十分懊悔,一直想找个机会向您道歉。” 陈九安见状,正欲开口。 岂料夙玉將手一抬:“可別,他是寧软罩著的人,何须向我这第九峰的普通弟子道歉,太抬举我了~” 南竹闻言,汗顏不已:“这寧师妹她,她其实也就是……” “我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是吗!” 夙玉突然將胭脂盒砸到了南竹眼眶上。 疼得南竹急忙住口。 不敢吭声。 陈九安也是嚇了一跳。 夙玉凤眸瞥向陈九安,轻哼了声,隨后倨傲俯视著跪地捂眼的南竹。 “你炼器阁这个杂役可是大有来头。” “他买的胭脂,我无福消受。” “也消受不起!” 说罢,转身离去。 “大人,您没事吧!” 陈九安这才蹲下来,查看南竹伤势。 不料眼眶都出血了。 可见那一下,是用了多大的內劲砸过来的。 “唉,看来她心中的气,是很难消了。”南竹苦笑著擦拭血跡。 “那我该如何是好?”陈九安欲哭无泪。 头也低了。 礼也送了。 可想要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低声下气的活著,说到底,不就因为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杂役吗。 “你这样……等有机会,你就去一趟玉琼峰,找寧软说清楚这件事。” “啊?”陈九安一听,瞬间慌了:“先前夙玉仙姑就是为这事才生气的,我还去找?” 南竹:“笨!就算你不找,她也要置你於死地,今天你也看到了,我根本就护不住你,现在能救你的,只有寧软,懂吗!” 横竖都是死。 南竹也是想让他为自己博一个生机。 不然要等那位江小凡出关,怕是有个等了。 而且。 南竹自己也有私心。 他想早点让陈九安解决这件事,然后全心去流年仙村帮他打探白时汐的下落。 毕竟这…… 才是他当初招陈九安来到神机阁的真正原因! “唉,只能如此了。” 陈九安也是真没办法了。 遇到这种姑奶奶,太要命了。 打又打不过,討好还没用。 这种女人可真要命! …… 天色太晚。 陈九安先是陪南竹回神机阁,为他擦拭了一下伤口。 涂抹完药,服侍南竹睡下后,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一天的经歷。 让他觉得自己误会了南竹,有些愧疚。 不过也让他认清了现实。 弱者,在强者的面前即便低下头,放下尊严,也未必就能逃过被欺凌的局面。 看来寧仙姑说得对。 身在琼华。 打铁还需自身硬。 修炼! 必须好好修炼! 妈的,就算我天赋平庸又如何,老子有决心! 回到榻上,陈九安便开始盘膝打坐,静心修炼。 在他看来,这缓慢的修炼速度,已经证明他天赋太差。 殊不知。 此刻。 在一片阴暗的小山坳间,蒙面人在向夙玉道明当时的情景后,夙玉则是满眼惊讶。 “能冻结空间的法宝?” “他怎么会有这种宝物!” 蒙面人眼神阴戾:“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属实被嚇到了,待我能行动时,他已经逃掉了!” “这是落到地上的法宝碎片,你看。” 他將几块碎片交给夙玉。 夙玉惊望著这些碎片的材质,成色,根本就不像是寻常炼器所用的玄铁,脸色亦为之动容。 想不到。 这陈九安居然身怀如此异宝。 莫非是寧软给他的? 南竹那老头,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吧…… “可这还是不对啊,崔大哥,你可是练气五层的修士,怎么会被他躲过两剑呢?” “你不是说他只有练气二层?” 夙玉问出关键问题。 练气五层对上练气二层,而且还是全力挥剑,毫无保留…… 正常来说,绝对可以秒杀的! 对此,蒙面人也无法理解:“说不上来,总之,那小子很古怪,明明看著没有修炼过任何身法,行动起来速度却是快到惊人,洞察力也远非寻常练气二层的修士所能相及!” 他甚至觉得,若是陈九安修炼过一些身法,剑法,正面击败他也不无可能。 蒙面人从未遇到过这么特別的低阶练气士。 夙玉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玉手於袖中反覆磨搓:“难不成,要我亲自出手?” 蒙面人闻言,大急:“不可,此人既与玉琼峰寧软有关係,你便动不得!” “还是我来想办法除掉他吧。” 第35章 晋升练气四层,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天蚕幽丝袜落入琼华某位上仙之手,不动明王也被陈九安给用掉了,如今他手里经魔尊出品的法宝,也就只剩下一个缚神綾。 为了拥有更多底牌。 他必须再献祭点什么。 南竹大人遭夙玉暗劲重创,身负重伤,整日在房中修养,吐血不止。 这段时间神机阁全权交由他来打理。 那些仙师仙姑们炼废了的法宝,吩咐他送往废器阁销毁,也就顺理成章被他给私藏了起来。 不得不说。 这神机阁的捞头是真不小。 在琼华。 除非你没本事捞。 否则,不捞是傻子。 …… 半年后。 陈九安来到琼华山脚下,看著眼前那片熟悉的紫竹林,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黑蟾,將它摆放在地上。 然后將手里的废法宝逐一摆在了它的面前。 “魔尊大人。” “我要献祭。” 隨著口中轻念,黑蟾魔尊眼中红芒大盛。 “大力拳套已修復为灭道拳套。” “附魔宝珠已修復为嗜血珠。” “青峰剑已修復为败亡剑。” “天羽衣已修復为魔王战甲。” 一拳一珠,一剑一甲。 前三者都还能上手。 唯独最后这件魔王战甲,太大了,而且看样子只能穿在外面。 极其乍眼! 无奈。 陈九安决定,先去流年仙村买一个储物袋,方便將所有法宝收入其中。 而且。 经过这半年的修行,他的修为已经来到了练气四层。 所剩灵石也都用完了。 必须联繫白时汐,並从五件法宝里选择一个,拿出去卖了。 才能换取更多修炼资源。 “唉,修炼真贵啊。” “难怪琼华这等修炼资源无数的宗门,能吸引天下天骄来拜。” 提及修炼资源。 陈九安不由自嘲一笑。 琼华资源再多,与他这个杂役何干? 连夙玉那b都能获取资源修炼。 真是苍天不公啊! 不过现在,他也不在乎这些不公之事了。 反正他已经成功踏上了修行之路,而且还突破到了练气四层的修为。 接下来只要多搞点修炼资源,他依然可以后来居上。 有黑蟾在手。 他还怕没资源吗? 笑话! 一个黑蟾,就足以让他傲视整个琼华! 富甲天下!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修炼资源上让大多数修士望尘莫及。 天赋不足,资源堆凑! 这就是他现在所想的事! 陈九安看著地上五件法宝,好一阵犹豫。 灭道拳套,听名字就很霸气。 败亡剑和魔王战甲,正好一攻一防,方便以后离开琼华所用。 至於缚神綾和嗜血珠…… 陈九安虽不知那嗜血珠如何用,不过单是將其握在手里,那种无与伦比的邪气,就令他不寒而慄。 邪气越大。 证明这珠子越强悍! 最终,他决定將缚神綾卖掉。 而且也是时候去找白时汐了。 …… 三更半夜。 陈九安悄无声息摸进了青山镇。 破败的小院中,知了在树下叫个不停。 陈九安摸到屋檐下,再三迟疑,这才抬起手轻敲了两下窗户。 很快,窗户就被白时汐从里面推开了。 “你有法宝要卖?!” 她裹著件外套,满眼期许。 只是苍白如纸的脸色,一看就是生病了。 “是……” 隨著陈九安点头应声。 白时汐开心得不行,立马关上窗户,起来捯飭。 不多时就换上了一身青衣,翻窗跳了出来。 “你没事吧?” “要不改天也行。” 见她脸色极差,陈九安担忧道。 “我没事。” “好不容易把你盼来。” “何况我又不是纸糊的,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她急忙捂嘴,生怕被父亲听到。 一件法宝就算能卖二十万灵石,她能抽取到的报酬也只有两万。 至少要卖五次,才能攒够灵石,购买一本最廉价,最垃圾的功法。 和陈九安比。 白时汐更惨。 毕竟她没有黑蟾,哪怕努力攒够了灵石,买来本垃圾功法也未必就能练。 “唉。” 看她这憔悴不堪的样子,陈九安无奈嘆息。 自己有黑蟾,真的很幸运了。 至於她。 可能期望越高,后面,失望就会越大吧。 陈九安虽然同情她的境况,却也不可能用黑蟾去帮她。 毕竟黑蟾出品,必属精品。 如果让黑蟾给她修復一本绝顶功法,搞不好以后还会弄出更大的动静来。 得不偿失。 非亲非故,没必要帮她做到那种程度。 陈九安將缚神綾交给了她后,便离开了青山小镇。 白时汐办事確实利落。 第二天按时出现在了他们初见的那棵歪脖树下。 “那位前辈出手很大方,听我说之前在珍宝阁卖了二十万灵石,二话不说,就给我二十万,还告诉我以后不管有多少法宝,他都按这个价收!” 听到白时汐的话后,陈九安不由瞪大了眼睛。 “我去,那位前辈这么阔绰!” 白时汐挥袖擦著额头汗珠,道:“谁说不是呢,我就知道他绝非凡人。” 陈九安好奇询问:“他长什么样子?” 白时汐:“他啊,三十多岁的相貌,眉如利剑,眼眸深邃,白白净净的,留著撮小鬍子,虽穿著朴素,身上却是一尘不染,腰间挎著个酒葫,浑身酒气,可那气质……一看就不是凡人!” 这! 陈九安如遭雷击。 这不是当初在小亭中,出言点拨他,教会他何为魔修之道的那位醉汉前辈吗! 没想到她口中所谓出手阔绰的前辈,居然就是此人! 陈九安双眼逐渐眯成一道缝隙。 此人。 该不会已经知道她的背后之人,就是我了吧? “这是你要我去给你买的储物袋,我挑了个最便宜的,不过听店家说,里面空间很小……”白时汐並未注意到他眼中的波动,因为她此刻的神色极为疲惫。 接过储物袋,陈九安动容道:“没事,倒是你,赶紧回去歇著吧。” “嗯……” 白时汐摇摇晃晃转身。 还没迈出脚步,就直接栽了下去。 “喂!” 好在陈九安眼疾手快,將她抱入怀中。 “白姑娘!” “醒醒,醒醒啊!” 几番摇晃无果,他只好將她抱起,步履匆匆朝青山镇的方向而去。 第36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好时机! 回到青山小镇,陈九安先是送白时汐回家躺好,然后到镇上给她请了个大夫。 经过把脉后,確定她是感染了风寒,加之五心阴虚,潮热盗汗,身体每况日下。 再经奔波,这才体力不支晕睡了过去。 给她开了几服药后,大夫便离开了。 好在午后时分,白老汉还在地里忙活,没有回来。 陈九安熬著汤药,坐在灶台前,內心很是愧疚。 他非常清楚,一个普通人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修炼无疑是最理想的选择。 只不过理想往往太过遥远,於大多数普通人而言,都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就像大榆村老人们常说的一样:人的一生,做什么,活多久,和什么人成家,赚多少钱,那都是从一出生起就註定好的。 没必要强求。 只是陈九安信命不认命。 白时汐的性子,亦是如此。 “唉。” 对於白时汐的处境,陈九安也是爱莫能助。 魔修之路,关乎生死。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能修正道,这样也不至於在琼华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煮好了汤药,陈九安端著来到白时汐身旁。 “谢谢。” 她已经醒了。 陈九安动容摇头,扶她坐起来,然后拿著汤匙一勺勺餵她。 她那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的嘴唇,看得他阵阵心疼。 喝过汤药。 白时汐看了眼窗外,有些难为情:“那个,我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要不你……” “我明白。” 陈九安起身,没有过多的言语,出去將事先给她晾晒的衣服拿了进来,方便她换穿。 然后就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等他走远,白时汐这才將那一大袋子满满的两万灵石扛在肩上,一步一挪来到房后,埋在了茅房旁的木头堆下。 …… “献祭。” 琼华山脚下,紫竹林深处,陈九安將储物袋献祭给黑蟾,得到了一枚色泽幽暗的黑玉。 將手触摸到黑玉上,內藏空间极为广阔,竟有日月星辰,山川湖泊! “这是储物法宝?!” 陈九安惊到咂舌。 抬起的手再度落下。 黑玉世界,分外真实。 好傢伙! 他想过魔尊出品,必然会增加储物空间,只是没想到,这空间能大到形成一方小天地的程度。 可怕…… 惊喜之余,他立刻取出深埋地下的那几件法宝,然后逐一掷入黑玉世界。 做完这一切。 才露出满意笑容。 沿途朝流年仙村方向而去。 是的。 他並不打算回神机阁,而是要去流年仙村,钓鱼! 半年时间。 想必夙玉所委派的那个杀手也已经等不及了吧? 也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流年仙村,依旧热闹非凡,街道上人影攒动,车马如龙。 陈九安一袭朴素布衣,行走在湍急的人群之间,走走停停。 时而走进一家店铺看看。 然后买些与修炼相关的丹药资源。 十八万灵石被他花的就剩下三万了,感受著黑玉世界里那些丹药,他的心都在滴血。 修炼真是太贵了。 普通人根本就玩不起。 还好。 他有黑蟾。 夜里。 月黑风高,流年仙村被黑暗彻底吞噬。 某客栈桌前,陈九安推开窗户,坐在这儿喝著小酒,静候杀手的出现。 灭道拳套,此刻已经戴在了他手上。 黑色的手套,印有黑龙灵纹,极为醒目。 陈九安也不心急。 就这样静候著。 时至三更,窗外,某屋檐上才终於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房间里烛光亮著。 陈九安站起身来,目光如炯,死死盯著对方。 这让杀手很是诧异:“你在等我?” “是!” 陈九安双拳紧握。 心跳如擂鼓。 这一战是避免不了的。 但他先前已经试过灭道拳套的威力了。 只需打到对方一拳,就能终结战斗。 至於他为何不用败亡剑,那是因为此剑,剑气太过彪悍。 一旦拿出来,所產生的剑威必定会惊动深藏於流年仙村的高手们。 杀手持一柄轻剑,冷冷注视陈九安。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 这一次,陈九安竟主动出击,率先跃出竹窗! 先发制人的攻势,让那杀手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有所反应。 隨著陈九安冲至其身前,一拳挥去。 杀手轻描淡写向旁侧身跨步。 然而。 本该躲开的身位。 却被这一拳所带起的风暴,直接席捲! 恐怖风暴让杀手始料未及,整个身体都跟著失去了重心! “什——” 杀手大惊。 全然没有料到。 陈九安抓住机会,另一拳“砰”地砸中了他的腹部。 整个背脊,衣衫瞬间爆破。 杀手哇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 於倒飞途中,胸前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碎。 落地时。 已然失去了生机! “呼……呼……” 陈九安大口喘气,难以遏制此刻激动的心情。 “他果然大意了。” 灭道拳套出拳时,能够带起席捲而过的颶风,连石头都能震碎,何况毫无防备的人。 这就是陈九安敢在这里等他的原因! 战斗一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並未出乎他的预料。 来到杀手面前,陈九安揭下他那黑色面纱,看到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陌生,並不相识。 “没想到吧,我能有这等凶悍法宝?” 陈九安伸手帮他闭眼。 然后拎著一条腿,就朝城外走去。 找了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將他埋了,再於河边洗去拳套上的血渍,这才重新回到流年仙村,睡了过去。 这一战。 他总结下来,就是对方不知灭道拳套的威力,大意之下,惨遭致命重创。 可他並不知道。 儘管自己修为比对方低一阶,可当他全力冲向对方时,所爆发出来的那种惊人的速度,仍是让对方大吃一惊。 只能本能做出闪躲的动作,根本就来不及还击…… …… 翌日清晨。 陈九安心情愉悦,回到紫竹峰。 途径杂役院时,周扒皮叫住了他。 “周管事。” 看到他那一副討好模样,陈九安面露笑容。 周扒皮满脸諂笑上前:“刚刚夙玉仙姑来过这里,问你在哪儿,好像有什么急事找你。” 夙玉,她找我?! 陈九安脸色瞬沉。 昨晚刚杀了那个杀手,按理说,夙玉不应该这么快知道消息。 那她若是不知道…… 突然找我作甚?! 怎么感觉,好像要出事的样子…… 第37章 南竹大人被打死了 周扒皮並不知道他和夙玉之间的矛盾,仍在捧著臭脚:“九安啊,当初你来咱们杂役院时,我就觉得你不一般,如今连夙玉仙姑都对你青睞有佳,这证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罢,上前从袖中摸出一大袋灵石,见四下无人赶紧往陈九安怀里塞。 “这是我一点心意,还望您以后多多提携。” 接过灵石,陈九安掂量了下,比之前沉了许多。 秉承著蚂蚱也是肉的原则,欣然接受:“好说,好说。”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晚上要是没什么事,记得过来喝点,杂役院的兄弟们都想你了。” “成。” 陈九安呵呵一笑,绕开周扒皮朝山上走去。 想个头啊想。 之前他去废器阁没御火手套时,怎么不见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就那么回事儿吧! 陈九安现在最在意的还是夙玉。 介娘们不是好人啊。 莫名其妙,跑到杂役院问我行踪,她想干啥? 陈九安总觉得情况不太对。 愈发加快了脚步。 直至他回到神机阁,刚进庭院,就瞧见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南竹仙师…… “大人!” 陈九安见状,立马跑了过去。 望著南竹大人胸前衣衫尽数破碎,就连胸腔都明显塌陷了进去。 他慌忙从腰间取出一瓶疗伤丹药。 “没、没用了……” 南竹老眼半睁,一只手死死抓著陈九安的胳膊,仿佛隨时都会咽气。 这可把陈九安嚇坏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咳、咳咳咳……还能是谁。” 南竹剧烈咳嗽,无比憔悴,老態尽显。 “夙玉!” 陈九安脸色瞬沉。 南竹有气无力,道:“她……她炼器失败,便找我撒气,没想到这一掌竟震碎了我……我的……” 噗哇! 话至一半,一大口鲜血喷出。 南竹彻底耷拉下了脑袋。 陈九安连忙將他扶入怀中,颤抖著手拧开瓶塞,想將丹药餵给他吃。 南竹强撑著,攥著他的衣袖,含泪抬眼:“老实说,当初让你来神机阁,我的確抱有私心,希望你能帮我找到白时汐。” “可事实上,我欣赏你做事谨慎,聪明能干,也是真的。” “不然我也不会陪你去找她道歉,最终搭上这条性命……” 陈九安热泪盈眶,重重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害了你。” 南竹摇头:“我死后,她必会找机会向你发难……既然你与玉琼峰有渊源,就……就去找他们,求他们让你拜入何仙尊门下……” 都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南竹现在仍在为陈九安考虑,便足以证明,他是打算敞开心扉了。 陈九安知道他想要什么。 南竹直言:“我只求你,將白时汐带到流年仙村老铁匠那里,他看到人,自会明白一切。” 果然是这样! “我就求你这一件事,答应我……就当看在我因你而死的份上,答应……我……!” 南竹那张老脸,布满痛苦。 抓著陈九安的衣衫,眼里布满血丝。 陈九安沉默了。 这件事似乎关係不小。 答应他的话。 自己未来又將如何? 一旦被捲入更大的纷爭,那…… “你,已踏入魔修之道,別无选择。” 岂料南竹一番惊人之语,瞬间激出陈九安一身冷汗来。 原来他都知道! 面对陈九安复杂的目光,南竹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扎著:“琼华,容不下你。” “你想活,就只能跟白时汐她一起……一起离开琼华!” 他双目血凸,已然撑到了极限。 陈九安急忙向他询问:“想要我答应你也可以,那你起码得告诉我,白时汐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提及这个最重要的事,南竹老眼昏花,怔怔说道:“白时汐,她的亲生父亲是……是……魔宗宗主,白……若流……” 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那死攥著衣衫的乾枯老手,也终於是落在了地上。 “南……” “南竹大人?” 陈九安泪目相望,嘴唇半张著。 南竹大人死了。 就这样死在了夙玉的掌下。 而他的死,也揭开了一个惊天秘密。 白时汐那个极为强悍的魔修父亲,居然就是雄踞极北的魔宗宗主! 一位和琼华七上仙……平分天下的大恐怖存在! 也就是说。 南竹自始至终都是魔宗的人。 混入琼华,成为神机阁管事,然后盯上了我,最终於临死之前將寻找魔宗千金的重任,託付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呵呵。 呵呵呵呵。 “你就这么信任我吗?” 陈九安怔怔望著南竹眼角的余泪,帮他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 正常来说,他即便和白时汐有交情,也不可能帮她回魔宗。 不过南竹这老傢伙有一句话是说对了。 琼华。 待不得。 迟早都得离开这里! 琼华修仙,他修魔。 自古正邪不两立,这是铁定的法则! 只是…… 白时汐这身份,太惊人了! 一旦帮她逃出琼华地界,势必会导致整个琼华视他为大敌! 並对他追杀不止! 那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 “南竹大人,真不是我不答应你。” “这件事牵扯甚大。” “还请容我考虑考虑,再做定夺吧。” 陈九安抱起南竹大人的尸体,自顾自道。 南竹作为神机阁管事,他死了,陈九安第一时间必须要向紫竹峰峰主匯报。 不然现在就去玉琼峰的话,一旦夙玉那边反咬他一口,这事儿他可就说不清了。 至於说带白时汐去找那位神秘的老铁匠…… 再议吧。 至少就目前而言,帮助白时汐,无论对他还是对她,都未必会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 陈九安就是一俗人。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中非常普通的一个俗人。 这天底下除了死去的家人能让他不顾一切之外,不管遇到任何事,他都得先考虑自己,才能去考虑別人。 何况,爹娘的死因还没有查清楚。 说不定爹娘还是魔宗之人杀的…… 他真不能冒然做出这个决定! 这和仗不仗义,无关! …… 紫竹峰山巔,楼阁轩昂。 为数不多的弟子们三两结伴,有说有笑。 看到陈九安这个杂役抱著南竹的尸体迎面走来,大家都投来疑惑目光。 陈九安隨便找一人,向他说明了情况。 那人立刻带他前往正殿。 第38章 这种人凭什么可以身居高位! 紫竹峰大殿。 身穿玄衣道袍的王太云,正悠閒地坐在正椅上,听著爱徒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师父,待会儿等他来了,您就这么做……”夙玉弯腰在他耳边,细语轻言。 片刻。 王太云眼眸大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采:“这是你想出来的?” 夙玉抿嘴浅笑,半蹲著,轻轻捶打师父的腿:“弟子哪有这个本事,这是师姐帮我出的主意。” “哈哈哈哈,不愧是夙瑶。” “既不得罪寧软,又能让这小子自掘坟墓,此计甚妙,甚妙!” 王太云拉过爱徒的小手,轻轻揉搓:“放心,这件事为师会给你做主的!” “多谢师父!” 夙玉脸颊红晕,娇羞欲滴。 二人说话间,外面已传来脚步声。 夙玉立刻躲到了座椅后面。 很快,陈九安就抱著南竹的尸体来到了大殿,看到坐於上位,倨傲冷漠的王仙师,立马跪了下来。 “回稟峰主大人,刚刚夙玉仙姑在神机阁炼器失败,恼火之下一掌便打死了南竹大人!” 陈九安含泪抬眼。 渴望得到王仙师为其做主。 然。 王太云仅是点了点头,便吩咐陈九安身旁那名弟子:“去將南竹的尸体埋了吧。” “是!” 那弟子躬身一礼,扛起南竹的尸体,就朝殿外行去。 还不忘回头冲陈九安的背影,面露讥讽。 望著王太云那毫不在意的態度,陈九安心如死渊。 南竹大人好歹也是他的弟子。 如今人死了。 怎么在他的脸上,全然看不到任何悲伤亦或愤怒的情绪? 王太云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冷漠,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回应,就让陈九安明白了一切。 南竹大人…… 在这紫竹峰根本就微不足道。 至少和夙玉相比,是这样的! 事已至此,陈九安只能咬牙认命:“大人,如果没別的事,小的就先回去了。” “我让你起来了吗?” 见他要起身,王太云突然开口。 陈九安刚离开地面的双膝,又跪了下去,神色复杂抬眼:“峰主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他现在敢来这里,就不怕王太云想要杀他。 毕竟有寧软的面儿在! 哪怕是王太云,位居杂役峰峰主之位,也断然不敢开罪寧软这样的琼华內门天骄! 而这,就是陈九安敢来此地的底气! 四目相对。 陈九安虽有底气,脸上却依旧带著卑微害怕的神色。 可这仍令王太云很是不爽。 不过,一想到刚刚爱徒的提议,他那脸上的冰冷便融化了下来。 旋即露出极其违和的笑容:“你,叫陈九安?” “是……” 陈九安及时应声。 王太云老眼笑弯:“我早闻南竹一手提拔的杂役弟子,聪明能干,將神机阁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各峰弟子讚许,尤其是……玉琼峰那边。”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赔笑:“都是仙姑仙师们青睞,小的惶恐。” 王太云冷笑:“你也会惶恐?” 陈九安:“……” 没想到这王仙师,竟是这样一个人。 看来南竹大人说得对。 必须得去找寧软,让她帮我说话,好拜入玉琼峰。 这样才能彻底震慑住王太云和夙玉! 然而。 接下来王太云所说出来的话,却是完全出乎了陈九安的意料! 也让他深刻领教到了琼华上位之人的心机和手段! “你既得各峰弟子青睞,办事又稳健可靠,不如……” “就由你接替南竹的位置,替我掌管神机阁吧。” 什么! 迴荡於大殿之內的声音,余音不绝。 躲在座椅后面的夙玉,也是捂嘴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陈九安无比错愕,僵硬抬头。 不明白这王太云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居然要提拔他一个杂役弟子当神机阁管事! “怎么,你不愿意?” 王太云笑眯眯看向陈九安:“神机阁管事这个位置,可是不少人都盯著呢。” “我能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未来可期。” “你,明白吗?” 明明心怀鬼胎,说出的话还好似在偏向陈九安一样。 陈九安在接触到王太云后,才深知南竹大人其实並不复杂。 王太云此举。 意味深明。 谁都知道神机阁管事油水多。 这油水多了,自然就会引来不少人的覬覦。 如果陈九安不接,那就表示他视油水如粪土。 而这样看似自命清高之人,在这个世道,其真面目通常都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绝非普通杂役,而是带著某种目的混入琼华的! 陈九安已然想到,王太云能做出此等决定,必离不开夙玉的挑唆。 可事已至此。 他也別无退路。 只能硬著头皮接下,並表现出沾沾自喜的模样。 “多谢大人栽培!” “大人恩德,小的永生不忘!” “日后一定好好报答大人,绝不忘恩!” 陈九安连连叩首,兴奋欲绝。 可惜演技再真,也只能骗骗那些低位者。 像王太云这种身居高位之人,是不会为此而动容的,隨便摆摆手,便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待脚步声渐行渐远,夙玉这才从后面站起身来,一把搂住恩师的胳膊:“师父,您刚刚看到了吧,他还感恩戴德给您磕头呢,都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哈哈哈!这个傻子!” 王太云老眼微眯,拍拍她的手:“傻徒儿,此子可未必如你所期那般愚蠢……” “啊?” 夙玉微微一愣。 听不明白。 “不过,也无妨。”王太云仰了仰头,淡然道:“仗著有寧软撑腰,就敢在我面前有恃无恐,此子不除,日后必成我紫竹峰最大隱患!” …… 陈九安本想打听下南竹大人被埋在了哪里,可紫竹峰上的那些弟子,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一个人回到神机阁。 望著院子里那张青藤摇椅。 陈九安心酸难忍。 南竹大人因他而死,使他心怀愧疚,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王太云当时的態度! 一条人命。 在他眼中形同草芥。 而且,南竹大人还是他的弟子! 这种人凭什么可以当上这紫竹峰的峰主啊! “妈的,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白姑娘,你说得太对了!” “琼华,鬼比人还多!” “真是烂透了!” 第39章 新晋神机阁管事 一个人煮饭,吃饭,待得夜幕降临,陈九安来到南竹的房里,翻箱倒柜。 最后就连屋顶每一片瓦都揭了。 也没能找到南竹大人的家底。 独自坐在屋顶,看著天空中银月高悬,雾海皑皑。 不由自嘲一笑。 “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打死埋了。” “师父不心疼。” “同门冷漠。” “就连一手提拔起来的杂役,也想私吞你藏起来的家底。” “可惜,还没找到……” 轻捂额头的陈九安,突然有点看不起自己这个做法。 可就算他不去找。 若是被紫竹峰其他人找到,不也一样会私吞掉吗? 人性如此。 我也一样。 陈九安仰天长嘆。 莫名其妙自己就当上这神机阁的管事了。 身份直接完成三级跳。 不再是卑微如狗的杂役。 可这又如何? 王太云那样的人,真有那么好心提拔我? 可別把他想得太好。 说不定这老傢伙故意提拔我,就等著我犯错,好顺理成章將我除掉呢。 这样既不会得罪玉琼峰,又能有冠冕堂皇的合理藉口。 真是…… “绝不能犯错!” “我不仅不可以犯错,还不能让他给我製造麻烦!” 陈九安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站在高处,更要小心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提防所有的人! …… 第二天。 一大清早,周扒皮就得知了消息,屁顛顛儿带著大伙来到了神机阁。 “九安,你可真有出息,这么快就升上神机阁管事了。” “以后我等可就全仰仗你了啊。” 周扒皮带著眾人,躬身於院外。 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拎著各种礼物。 陈九安换上崭新的管事玄袍,负手於门前,静静望著他们,也不说话。 周扒皮悻悻抬头。 满脸尬笑:“你,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陈九安神色漠然:“若是因你等喧譁,惹得前来炼器的仙师仙姑们不悦,这笔帐……算谁的?” 这! 周扒皮没想到昨天还平易近人的陈九安,一夜之间居然变得和南竹一样清高了。 那种高高在上,俯瞰螻蚁般的眼神。 深入灵魂。 让他忍不住望而生畏,及时赔笑:“呵呵,您教训的是,我差点疏忽了……” “还有,以后不要和我嬉皮笑脸!”陈九安话锋一转,丝毫不留情面:“每日的铁矿必须按时送来,轻拿轻放,若敢有误,我拿你人头是问!” “是是是,不敢不敢!” 周扒皮慌张不已。 本以为陈九安上位了,以后就有好日子过。 没想到。 还是一样的境况。 面对陈九安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冷漠,倨傲,在场无一人敢放肆。 全都规规矩矩,將头深埋。 其实这也不是陈九安愿意的,只是为了日后下面的人不犯错,他必须如此! 以免熟了,就会有人大意。 大意了,一旦出错,到时候夙玉和王太云定会向他发难。 搞不好。 他会当场落得和南竹大人一样的下场! 上任先立威,震慑住杂役院这些人,陈九安目光落到了胡三儿身上。 冷峻中难得浮现一抹柔和。 “三哥,从今天起,你就来神机阁当杂役吧。” 胡三儿愣住了。 片刻,激动落泪,连忙跪地:“多谢陈大人提携,小的永远不忘大人恩德!” 陈九安立刻上前,当著眾人的面,將他扶起。 並在周扒皮无比错愕的视线中,对胡三儿说道:“当初去杂役院,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这个人最记恩情,自然日后也不会亏待於你。” 他要表现出冷漠。 更要表现出重情重义。 恩威並施之下,周扒皮突然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对他好一点了。 胡三儿得以被提拔,眾人看在眼里,服在心里。 殊不知。 陈九安提拔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说到底。 神机阁並非久留之地。 陈九安需要把三哥培养起来,让他学会如何一个人在神机阁招呼著那些仙姑仙师。 而他自己,则有机会前往流年仙村,继续搞他的生意。 当然了。 三哥留在神机阁伺候那些仙姑仙师,肯定也会伴有风险。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 陈九安必须得想办法,让三哥也入得了寧仙姑的眼才行。 这样一来。 夙玉等人才会收敛,起码不敢像对付南竹大人那样,对付三哥。 胡三儿回杂役院收拾了一番,便来到了神机阁报到。 陈九安住进南竹的房间。 教了胡三儿很多在神机阁生存的道理。 別看胡三儿是老人,他是新人,这些可都是他在神机阁这一年多,好不容易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玉琼峰寧软仙姑是好人,偶尔喜欢开玩笑,但绝无恶意。” “縹緲峰云不器仙师不仅是首席弟子,还是紫霞上仙的亲外甥,为人豪爽,不拘一格。” “紫竹峰夙玉仙姑,一定一定要小心伺候著,切不可犯错,免得遭来杀身之祸。” “天机峰陆云仙师……” 胡三儿拿著纸笔,一点一点记录著。 无比认真。 这些信息,都是他以后能生存下去的根本。 大意不得。 有胡三儿来神机阁,平日里打扫庭院,煮饭,修剪花圃等事宜就不用陈九安亲力亲为了。 在没有其他人前来炼器之余。 他就在房间里盘膝打坐,专注於修炼。 此时他的体內,五行之力已经结成一个奇异小阵,阵中炁体本源极为浑厚,固若金汤。 並在大衍魔经的运功路径下,不断锤炼著他的经脉。 “还是很疼。” 片刻。 陈九安睁开双目,齜牙咧嘴:“別人修炼也都这么疼的吗?” 下榻穿好鞋子,陈九安来到衣柜前,將衣柜挪开。 下面的石砖敲打了两下,似乎並没有暗格。 顿觉奇怪。 按理说,南竹大人执掌神机阁这么多年,应该能捞到不少油水才是。 可这些油水都被他藏到哪儿去了呢? 陈九安抓耳挠腮,好生烦躁。 如果能找到那些油水,他以后的修炼资源也就更丰富了。 不然每次去找白时汐卖法宝,都会是一场豪赌。 被抓到一次。 他俩就直接玩完。 嗯?! 突然。 陈九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急忙衝出房间,转目望向天边,那片云海似乎在躁动不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紫竹峰…… 第40章 玉琼峰首席,葬魄 胡三儿只是一介凡人,並不会像陈九安那样有所感知。 看到他面如死灰。 顺著视线望向天边,却什么也看不到。 “九安,怎么了?” 他好奇询问。 九安,如此亲密的称呼,是陈九安让他这么叫的。 话音落下。 片刻间,天空中便是雷霆万钧。 一道光影从天而降。 顺势化作白衣身影,出现在了神机阁庭院之中。 此人生得横眉竖目,往这儿一站,无形间便寒气逼人。 瞬间让陈九安和胡三儿如临大敌。 急忙双双跪地。 “拜见仙师!” 二人齐声恭迎。 白衣男子冷冷注视著陈九安,眼中一片冷冽:“你就是陈九安?” 陈九安心下一惊。 急忙回应:“是……不知仙师大人如何称呼?” 白衣男子居高临下:“葬魄。” 什么! 此人便是玉琼峰首席,葬魄仙师! 听到回答,陈九安悻悻抬头,从对方的眼神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某种敌意。 只得无辜赔笑:“葬魄仙师,您是要炼器吗?” “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葬魄来到他面前,漠然道:“我就是想来看看,能让寧师妹青睞有加的男子,究竟是何等相貌!” 啊? 等等! 臥槽! 他不会是以为我和寧仙姑之间有什么吧? 同为男子,陈九安很快就听出了对方的话锋,急忙解释:“寧仙姑也是碍於小凡的薄面,才对我稍加照顾……” 葬魄眉头微皱:“可她初次见你时,並不知道你和小凡有交情。” 这! 他怎么连这都知道? 陈九安慌了,目光闪躲,不断在心中思考对策。 岂料葬魄突然喝道:“谎话连篇之徒,你还想说些什么!” “不是,我不是有意要说谎,我其实……我其实就想说,我和寧仙姑身份有別,绝不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只会感念她的大恩,仅此而已!” 陈九安情急之下,立马叩首於地。 如此场面,也是看得身旁胡三儿心惊胆战。 这是陈九安的肺腑之言。 寧仙姑人美心善,確实是足以让天下男子为之疯狂。 但做人要懂得身份有別。 那种女子,不可能是陈九安这样的小人物能垂涎的。 陈九安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现在都要害怕死了。 此人修为似乎深不可测,仅凭目测,陈九安便可断定,他的实力,一定远在王太云之上! 如果一巴掌扇过来。 自己绝对无任何生还可能。 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停止了流逝,整个庭院,寒若冰窖。 静得可怕。 漫长的等待,极其煎熬。 陈九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等待著对方的审判。 这就是弱者面对强者时的无助。 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几乎没有反抗之心。 好在。 葬魄听完这一番话后,眼神终於缓和了下来。 “在玉琼峰,谁都知道寧师妹与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九安,记住你今日之言。” “若敢对她心生妄念,即便是小凡,也护你不得!” 葬魄道出警告,脚掌猛地一踏地面。 石板砰然皸裂! 其身影直接化作雷霆,怒冲天际,消失在了云海之间。 “我的娘啊。” 胡三儿都要嚇尿了,爬过来扶起陈九安,神色复杂:“九安,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陈九安眸波黯淡。 即便升为神机阁管事,在琼华,他依然要忍气吞声,受人踩踏。 想要告別这样的日子。 就只能变强。 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可时间上允许他变强吗? 为何玉琼峰能传出此等风言风语? 为何葬魄这种身份的一峰首席,能突然降临杂役峰神机阁? 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 不! 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挑唆…… 而这个挑唆之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和王太云亦或是夙玉,脱不开干係! …… 紫竹峰顶。 王太云站在屋顶,看到葬魄就那样走了,不由雪眉深皱。 “师父,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一掌拍死陈九安?!” 夙玉还在下面迫切询问。 王太云低头看著爱徒那颈下呼之欲出的饱满深沟,嘆息:“这小子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死。” “他没死?!” 夙玉愣住了。 “这不可能啊……” “葬魄何许人也?” “当初就因为天机峰的杜远开了一句寧软的玩笑,便被他活活打死。”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陈九安这种潜在的情敌呢,没理由啊。” 风,是她放出去的。 就是为了製造出寧软和陈九安曖昧的谣言。 没想到最后葬魄居然放过了他。 这著实不符合常理。 王太云向前迈出一步,从屋顶落下,来到了爱徒面前。 “唉。” “许是看在那江小凡的面子上,他才没有对陈九安痛下杀手吧。” “毕竟,那江小凡至今尚未出关……此等事跡,就是追溯整个琼华的歷史,都无人能及啊。” …… “小凡,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我会在这儿一直等著你的。” 房间里,陈九安坐在窗边,喃喃自语。 话说。 南竹大人经常在夜里,以纸鹤为令,向外传递的是什么呢? 这件事陈九安一直都颇为好奇。 奈何已经无法揭开真相了。 南竹大人是魔宗谍者,混入琼华的目的,就是寻找魔宗千金白时汐,並將她带到老铁匠那里,送离琼华。 如今重任落到了我身上来。 我到底要怎么做? 陈九安揉著额头,脑子有点乱。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不管怎样…… 我总得见一眼小凡吧。 还是先保持现状吧。 等有朝一日,琼华真的让我待不下去了,魔宗也不失为另外一条退路…… “小子,你已经很久没有献祭了。” 突然。 后方传出黑蟾魔尊的声音。 嚇了陈九安一跳。 急忙关上窗户,紧张兮兮回头望去。 “本尊说过,除了你之外,琼华无人能听得见我说话。” 黑蟾眼眸通红,直视著陈九安,道。 陈九安这才反应过来。 起身来到黑蟾面前,很是苦恼:“我也想啊,我是在等待时机,奈何时机迟迟不到,我又不能擅自离开神机阁。” 黑蟾魔尊:“那你就想办法,去弄个废法宝来!” 陈九安突然好奇:“你……为何不定期就要我献祭宝物?” 第41章 此书生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啊! 突然寂静的房间,鸦雀无声。 陈九安和黑蟾魔尊彼此对视。 意识到问错话的他,立马改口:“我现在是神机阁管事,想搞到废法宝还不容易吗,只要静待那些仙师仙姑前来炼器就好,反正他们炼器的成功率也不高。” “什么仙师仙姑,充其量只是些苍蝇罢了。”黑蟾魔尊漠然吐槽。 行! 你清高! 你了不起! 陈九安不敢再说什么。 “记得早点搞来法宝。” “本尊很饿。” 黑蟾魔尊交代两句,眼中红芒渐渐消散。 最终陷入了沉寂。 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看到牠再次沉睡,陈九安这才鬆了口气。 他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爷。 毕竟以后的路,还要仰仗魔尊大人提携呢。 不过。 黑蟾魔尊为何总是说饿呢? 如果我一直餵养牠,以后又会发生什么? 牠要真吃饱了,长大了,不会不要我了吧? 陈九安甩了甩脑袋。 不再瞎想。 將黑蟾摆放在榻边,捧著入睡。 …… 接下来的时日,陈九安每天都专注於修炼,时不时和三哥一起接待下前来炼器的仙师仙姑们。 自从南竹大人死后。 夙玉就再也没有过来。 准確的说,整个紫竹峰上,都没人前来。 可越是寧静祥和。 就愈发让陈九安觉得不安。 为了掌握更多底牌。 陈九安决定下山,前往流年仙村买本仙术学习。 途经大草原时,那棵树下正在打著瞌睡的白时汐,穿著一身朴素布衣,看到陈九安后刚要上前打招呼,迈出的脚步就停下了。 陈九安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佯作不认识。 心细的白时汐见此情景,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树下,目送他离去。 陈九安不確定是否有人跟著自己。 所以。 不可表现出与白时汐相识。 以免惹火烧身。 流年仙村依旧热闹非凡,各条街道都聚集著湍急的人群。 “怎么感觉今天这人,比往昔多了许多呢?” 陈九安走在人群中,喃喃自语。 不多时。 便来到了一家店铺。 花费四万灵石买下一本《玄天剑诀》后,將之丟入黑玉世界,淡然离去。 走过一座拱桥,前方人群密集。 陈九安好奇挤上前去,拍拍前面老哥的肩膀,询问:“前面有什么热闹吗?” “你不知道?” 男人诧异看向陈九安,道:“今日来了位说书先生,口中之言论,极为悖逆。” “真是闻者惊心吶!” 哈? 陈九安颇为好奇:“他都说了什么,至於引起这么大的热闹?” 男人再次看向陈九安,上下打量后,方才说道:“就比如昨日,这个人居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说琼华里有位魔修,一直潜伏!” 魔修! 陈九安心中咯噔一颤,僵愕抬眼:“那、那他可说出了那魔修姓甚名谁?” 男人:“这倒是没说,不过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亲眼见过一样,所以才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听书。” 陈九安:“……” 魔修。 放眼整个琼华,所谓魔修,不就是指我吗? 陈九安脸色无比阴沉。 此事若传到琼华上仙们的耳中。 那我可还有命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九安的內心无比触动,为了查清楚真相,他只能挤在人群之中,凭藉如今过人的体质,一路前行。 “挤什么挤,有病吧!” “谁刚才摸老娘了,站出来!” “別別別挤了,再挤要出人命了!” 陈九安一路听著周围人的抱怨,此刻他可不管那么多。 凭藉蛮劲儿。 很快就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眼前是一座石亭,亭中有一玉面书生,手持摺扇,正在品茶。 待得气氛高涨,这才开口,继续讲道:“世人皆以为琼华乃天下正道,修仙巨擎,却不知琼华的仙人们和妖邪之辈別无两样。” “就比如琼华某位上仙,就喜欢圈养妖兽……” 此话一出。 果然引起在场轩然大波! “是哪位上仙圈养妖兽,快说说看!” “就是啊,仙人养妖兽,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人们对於这种话题极感兴趣。 而陈九安此刻,也莫名回忆起初到琼华时,周扒皮就曾说过,上一个背矿杂役就因为误了时辰,最终被南竹大人剁碎了,丟到黑风岭餵狼妖…… 有这话。 就足以证明,琼华腹地確实有妖。 而且,这妖应该不是南竹大人养的,他没这么大权力。 说书先生喝下口茶,泰然自若:“究竟是哪位上仙养的妖,我不方便说,不过此事千真万確,琼华里大多数弟子心里头都门儿清。” 汰—— 人群一片唏嘘。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咋得,谁还能去找个琼华仙人问问不成? 闹呢! “先生,你昨天不是说琼华有位魔修吗,那人到底是谁啊,有没有名?” 一个吃著果酥的小男孩,朝亭下喊道。 说书先生看了眼对方后,面露从容:“那人既是魔修,自然不敢锋芒毕露,別说他没什么名气了,就是平时在琼华之中,也很少会有人留意到他。” 陈九安:“……” 越听越害怕了。 鬢间都渗出汗来。 说书先生:“当然了,我知道你们对这个人非常好奇。” “所以,我现在就把实话撂在这儿。” “不出三日,此人必会露出马脚,届时他將会被送往伏魔台,受九天雷鞭之刑。” “最终……” “神形俱灭,永不超生!” 啊! 陈九安脸色苍白,忍不住向后一退。 不出三日! 是在说我三日之內,必会死於伏魔台?! 这不完了吗! 猩猩他娘,狒狒了啊! 陈九安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虽不知道眼前那位说书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他確实说得有鼻子有眼。 事关生死。 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啊! 陈九安额头满是大汗,就这样在拥挤的人群之间默默注视著他。 接下来。 说书先生又八卦了一些別的事。 比如琼华於百年前曾出过一个叛徒,背著自己师父,和师娘偷尝禁果…… 还有一位狠心的仙师,在外出任务中为了扫除异己,亲手杀了同行的师弟们…… 甚至就连琼华七上仙,他都敢八卦。 说琼华其实原本有八位上仙,其中,有三位对紫霞上仙夏今朝情有独钟。 为此还特意约架於黄泉谷。 最终一死两伤。 琼华八上仙,这才变成了如今世人熟知的七上仙…… 第42章 会飞就一定会是仙人?魔也会飞! “哇——” “琼华上仙们还有这种往事!” 人群譁然不断。 在说书先生那极其炸裂的讲述中,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別说是这些普通人了。 就是陈九安听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八上仙,因为爭风吃醋彼此约架,还打死了其中一位? 这事儿要是真的。 那琼华可就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因为这位说书先生的出现,导致此地异常拥堵,人群中还有些心怀不轨的人,趁势对那些挤到两腿发软的女子动手动脚。 怒嗔声,谩骂声,混淆一片。 陈九安被吵得有些头大。 又想再听听,看看他口中那位魔修到底是不是指自己。 然而。 说书先生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让陈九安愣在了原地。 只见说书先生端坐在石亭下,慢条斯理,將手中摺扇划拉合上:“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就跟你们再说一件琼华的奇闻趣事吧。” “琼华玉琼峰,有位女子名叫寧软……” 他居然开始点名道姓了!!! 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寧软原本出身於一个名叫菩提村的小村子,那里的人表面上看著朴实,平淡。” “实则,整个村子都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 眾人完全摸不著头脑。 可是很快,人群中就开始有人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先生,你说的这个寧软,她不会是妖吧?” 说书先生正欲开口。 突然! 一道苍老中夹杂著些许怒火的声音,打断了他。 “怀义,不要胡闹!” 声音如同从四面八方而来,方向难辨。 眾人纷纷抬头,四处张望,却寻不到声音的来源。 石亭下的书生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明显一惊,立刻起身。 眼神之中写满不甘。 隨后袖袍轻舞,腰间竟飞出一枚银针,於离地三尺处迅速放大。 只见他轻盈一跃,便踏著放大的银针飞上了天。 “原来他是仙人!” “仙人啊!” 眾人纷纷膜拜。 目送这位神秘书生飞向天际。 陈九安同样膜拜,可眼神却带著惊色。 寧仙姑是妖? 怎么可能! 妖可是害人的东西。 而寧仙姑,她人美声甜,心还善,怎么可能会是妖呢! 这种鬼话。 陈九安是断然不会信的。 但隨著那神秘书生的背影消失在天边,街上这些人反倒是热议了起来。 “那个寧软真是妖吗?” “琼华可是修仙门派,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怎么可以收妖入门呢?” “如果那人说得属实,那这琼华到底是个什么门派啊。” “咱们生活在这里不会成为妖魔的口粮吧……娘,我好怕。” 人群七一言,八一语的,儘是对寧软的詆毁之音。 陈九安死死攥著拳头。 实在听不下去。 怒然大喝:“寧软她根本就不可能是妖,她若是妖,又怎能修习琼华仙法!” 此话一出。 场內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闻声望了过来。 面对这些人比比皆是投来的惊疑目光,陈九安努力压制著心头怒火。 “琼华的上仙都是天人,天人眼中,妖魔根本无处遁形!” “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誹谤他人,倒不如好好的想一想,刚刚那人又是何人!” “难道会飞就一定是仙人吗!” “別忘了,雄踞极北的魔宗妖人,也都会飞!” 陈九安决不允许这些人詆毁寧软。 当初若不是寧软。 他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那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恩人就因为这么一个来歷不明的书生,蒙受不白之冤。 良心,由不得陈九安视之不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人觉得陈九安说得在理,也有人持质疑態度。 可不管怎样。 他们不知陈九安的底细,自然也不敢在这里多嘴。 只能自行散去。 很快。 街上便只剩下陈九安一个人了。 望著天边夕阳西下,陈九安眼神灼灼:“或许我只是一个俗人,可就算是俗人,也懂得知恩图报。” “敢詆毁我恩公……” “那傢伙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陈九安死死攥著拳头,转身离去。 殊不知巷子里,白时汐將一切尽收眼底。 不知为何。 看到陈九安如此维护寧软,白时汐心里莫名酸楚,就跟喝了十斤醋似的。 …… 陈九安回到神机阁时,已然深夜。 三哥仍在院子里等著他。 “九安,你可算回来了,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胡三儿说完这话,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陈九安站在院子里。 想到自己於王太云面前,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便心有不爽。 “寧仙姑,我相信你一定是人!” 喃喃自语。 陈九安回屋洗了把脸。 今天这事儿,他是真的不爽。 毕竟在这个世上,现在还能对他好的人,屈指可数。 也就小凡,白时汐,寧软和三哥。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又怎么可能不在乎朋友呢。 不多时,胡三儿那边就把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待陈九安入座,他这才敢跟著坐下。 “你……心情不太好?” 胡三儿小心翼翼询问。 “没什么。” 陈九安不想过多纠结。 胡三儿也很识趣,岔开了话题:“对了,徐管事说他那儿有几件像样的法宝,想请你过去帮他掌掌眼。” 徐管事? 陈九安眉头微皱:“哪个徐管事?” 胡三儿:“还能是哪个,废器阁的徐管事啊。” 是他! 陈九安双目微眯。 当初废器阁爆炸,那徐天养发放御火道履时,刚好到他这里就没有了。 若非有天蚕幽丝袜护著,他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这个傢伙突然来找我…… 何意? 陈九安眉心深拧。 见他这副模样,胡三儿嘿嘿笑道:“別想太多,你现在可是神机阁的管事,论权利,地位,比他要高得多。” “他巴结你还来不及呢,绝不敢害你。” 呵。 这话,直接点醒了陈九安。 “没什么不敢的,只要有人敢给他撑腰,他就敢害我!” “啊?” 胡三一愣:“你是说……?” 陈九安冷笑:“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待会儿我去会会他,你在这边儿也要多加小心,如果有人敢来找麻烦,你就报寧仙姑的名號!” 第43章 陷害陈九安,置他於死地! 废器阁,一如既往垃圾如山。 空气中飘著各种刺鼻的气味儿。 徐天养裹著件灰白长袍,站在一栋小木屋前,两手揣在袖里,看到陈九安来了,立马笑脸相迎。 “陈管事,快快有请。” 他那小眼睛眯起来,如嵌进肉中,对著陈九安摆手示请。 陈九安看了眼四周。 並未发现任何端倪。 便和他一同走进了小木屋。 桌子上摆放著几件法宝。 待陈九安入座后,徐天养这才给他细讲这些法宝具体都有什么功效。 “陈管事您看,这个叫阴阳造化镜,只需將灵气注入其中,镜面就会射出一道鸿光,这人要是站入光束之中,是人是妖一看便知。” “还有这个,子午夺命杵,原本在设计上,母杵用於定位追踪,子杵蓄力而发,奈何炼製失败,子杵无法完成蓄力……不过单用母杵的话,也不失为一件追踪神器。” “这是百香宝盒……” “这是金箍印……” “这个是太极图……” 诸多法宝,皆因炼器失败,而有所残缺。 可它们依旧保留了些许奇效。 若是拿到流年仙村去,应该可以卖上些好价钱。 只不过。 谁都知道。 炼器阁那边,才是第一道筛选。 就比如以前,通常都是南竹大人筛选过了,剩下不要的垃圾才会丟到废器阁来,再经由徐天养挑选一遍。 也就是说。 徐天养拿出来的这些废法宝,根本就入不了南竹大人的眼。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自然也就入不了陈九安的眼。 可他为何还要请我过来,帮他掌掌眼呢? 陈九安把玩著那件太极图,心中思索著。 看到他眼神一直在太极图上,徐天养满脸諂笑:“这些物件儿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陈管事,您看您喜欢哪个……” 陈九安:“何意?” 徐天养:“您喜欢哪个,就当孝敬您的。” 又是孝敬? 我又不是你爹,孝敬我作甚? 同为管事,陈九安可不觉得这货孝敬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些法宝都还不错,可惜,我用不上。” 说罢。 陈九安就要起身。 “別啊。” 徐天养见状,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徐天养匆匆而去,打开房门,只见外面站著一群粉雕玉琢的姑娘们。 她们身上穿著的衣裳,都是属於那种半透明的,能够看到里面的轮廓。 陈九安哪见过这阵仗。 一时看得面红耳赤。 “哎呀,葒娘,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进来。” 徐天养似乎早有准备。 招呼著这群姑娘们进来。 “这是……?” 看到这群大姐姐,一个个身材如此的哇塞,陈九安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为首的红衣女子,面露桃红,朝陈九安欠身一礼:“小女子姜润葒,特意带姐妹们过来服侍陈大管事~” 姜润葒? 陈九安一头雾水。 徐天养从旁介绍:“她们都是红人馆的姑娘,是我特意叫她们来陪您喝酒的。” 说著。 姑娘们就各自拎著酒壶来到了桌前。 姜润葒更是坐到了陈九安的腿上。 这可把陈九安整不会了:“姑娘你別——” “陈大管事,你干嘛呀,別乱动嘛。” “不是,我……” “不是什么呀,是要奴家餵您喝吗?” 姜润葒伸出纤纤玉手,拿起酒壶仰头就喝了起来。 晶莹的酒水顺著她那唇角滑落玉颈,深入沟壑,看得触目惊心。 隨后。 她竟含著一大口酒水,就朝陈九安吻了上来。 “不可以!” 陈九安急忙扭头躲开。 “还是个雏呢~” 对面一姑娘掩嘴娇笑,惹得房间里传出阵阵娇笑声。 看她们都围上前去,对陈九安动手动脚。 徐天养目露一抹阴冷,隨后躬身一拜:“陈管事您慢慢享用,我先失陪了。” “徐管事,你別走!” 陈九安还想呼救。 奈何那b跑得比兔子还快。 被这么一群风尘女子贴来,陈九安一个头两个大,只得闭上眼睛,狂稳道心。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非礼勿言!” “非礼勿动!” …… 徐天养离开小木屋,就跑到了外面矿地去,见时机成熟,手印一舞,便有一张黄纸飞上了紫竹峰。 …… 一晃,已经二更天了。 陈九安不回来,胡三儿这边也不敢睡,一个人坐在桌前,望著院外如此寂静。 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九安就去废器阁看看法宝,怎么去了好几个时辰都没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 良辰美景,春宵一刻。 正值深夜,一道道白衣身影兀然划破寧静,於高空落下。 这些人都是执法堂的人。 专门负责整治琼华风气。 当然。 对於很多事,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整治的目標,通常都是一些没有后台背景的傢伙。 为首之人名叫封奕修。 仗剑执法。 號称铁面。 徐天养看到他们来到了这里,立马卑微上前,点头哈腰。 並指向远处那栋小木屋,委屈得不行:“封仙师,您来得正是时候!” “陈九安他仗著自己刚刚晋升神机阁管事,居然招呼流年仙村红人馆那些姑娘前来服侍他。” “他还霸占了我的地方,说这要是以后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就都算到我头上来……” 什么! 封奕修怒目圆睁,瞬间红温:“在我琼华,竟还有此等色胆包天之徒,走,去看看!” 一声令下。 眾师弟们紧隨其雷霆步伐,朝小木屋浩浩荡荡而去。 琼华圣地。 如此褻瀆。 一旦事发,通常都要受伏魔台九天雷鞭之刑! 神形俱灭,永不超生! 徐天养跟在他们身后,心中暗道:这可怪不得我了,谁让你得罪了咱们紫霞峰的峰主呢! 很快。 他们就来到了门前。 徐天养正欲上前敲门,不料封奕修手一抬,制止了他。 隨后。 一个眼神。 身旁师弟怒步而去。 “咣”一脚,便是直接破门而入! 映入眾人眼帘,是一群姑娘们背对著他们,皆跪在了地上。 只不过…… 她们此刻身上所穿的那些单薄轻纱,居然不知何时,都变成了粗布麻衣! 红人馆头牌姜润葒更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第44章 破局之法,力挽狂澜! “这!” 看到眼前的一幕,徐天养不由瞪大了眼睛,无比错愕看向坐在那儿,满脸为难的陈九安。 突然的破门。 也是惊得屋子里的人,纷纷转头望来。 姑娘们都嚇坏了。 被这阵仗惊得慌忙起身,簇拥成一团。 封奕修剑眉微竖,目光盯著她们,跨过了门槛。 “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何人?” 封奕修先是看了眼桌子上那些酒壶,开口质问。 姜润葒悻悻上前,欠身一礼:“民女姜润葒,和姐妹们之前外出採购,遇到了恶人,幸得这位仙师仗义相救。” “为表感恩,特意备薄酒过来,以图当面道谢。” 啥?! 徐天养如同五雷轰顶般,踉蹌而颤。 她们事先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群娘们要干啥! 半途反水?! 封奕修听完,眉头微皱:“那你们哭什么?” 姜润葒抹著眼泪,无奈幽嘆:“我们姐妹出身於风尘,命苦得很,幸得恩公出手相救,便想著以身相许,来报答恩公大恩大德。” “可恩公他说……他说……” 封奕修:“他说了什么?!” 姜润葒:“恩公说他一心向道,从未考虑过什么儿女之情,也绝非是嫌我等出身卑微,只希望我们能早日离开红人馆,好好做人……” 说著,就又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带动后面的姑娘们都跟著哭了起来。 封奕修以及身后师弟们,皆露出同情目光。 想不到这人还挺正直…… 封奕修转目看向陈九安,讚许点头:“你做的不错,我琼华之人就该以道为本。” “可道也没说不让人婚配啊!”姜润葒身后一个年纪较小的姑娘,满脸不服:“我看恩公就是嫌我等出身骯脏,不愿与我们在一起!” “不是,我真没这个意思。”陈九安还在佯作无辜。 原本设定好的抓脏。 到头来竟变成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 徐天养杵在门前,看得眼皮狂跳,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灵石也给了。 话也都交代清楚了。 咋突然就变卦了呢? 还有,她们这一身残破布衣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尼玛! 这能对吗! 陈九安无奈起身,朝封奕修抱了抱拳:“这位仙师,不知如何称呼?” “封奕修!” 封奕修冰冷回应。 封奕修? 陈九安並未听过这个名字,故而继续赔笑:“原来是封仙师,不知这么晚了,您来此是为了……?” 此话一出。 封奕修脸色瞬沉。 回身怒视徐天养,当场呵斥:“这就是你说的他半夜招窑!” 雷霆怒喝,竟引得整个地面剧烈一颤! 如此恐怖的气势,惊得在场眾人无不骇然,徐天养更是扑通跪地,害怕到了极致:“我,我那个,我可能看花眼了。” “看花眼?” 封奕修身为执法堂执事,最痛恨別人拿他当枪使,上前一脚將徐天养踹倒,指著他的鼻子怒骂:“你这狗东西,居然想借我之手,剷除异己!” “都看著干什么,给我拿下!” “是!” 眾师弟们齐声一喝,当场將徐天养给抓了起来。 徐天养被拖出去,一路连哭带嚎,向他们求饶,可惜都无济於事。 封奕修这才回身看向陈九安,上下打量。 “封仙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九安还在装作不知情。 可这伎俩。 又怎能瞒得过封奕修呢? 好端端,若真是这群女子前来感恩,那徐天养是傻子吗,大半夜就把他们执法堂的人叫过来抓人? 目前的结果。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眼前这小子,手腕比徐天养更为高明! 封奕修一向耿直,也不说话带绕:“这一次你贏了,不过我希望,並非是你想借我之手除掉那货!” 直截了当。 道明真因。 见对方如此爽快,陈九安也得识趣,索性不装了。 拉著封奕修走出小木屋,来到一个无人能偷听的地方,这才表態:“请仙师大人您放心,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借执法堂的手去对付別人。” “我只是为图自保,不得已才反击……” 封奕修点了点头:“那,那些红人馆的女人?” 陈九安一点就通,急忙表示:“放心,她们绝不会出去乱说,我会给足她们好处的!” 封奕修闻言,冷笑了声。 一把扯过陈九安的衣衫,给他出了个主意:“我琼华最在乎的就是名节,与其给她们好处,不如让她们永远闭嘴。” “只有死人,才能不乱嚼舌根!” 啊…… 陈九安如遭雷击。 愣在原地。 封奕修见状,眼中立刻涌现出杀意:“怎么?” 陈九安及时躬身:“小的能被提拔到神机阁管事,也是託了琼华之福,琼华之名於我而言,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请仙师大人放心,我定会让她们永远消失!” 还不忘抬手在颈下比划了一下。 露出阴狠神色。 而他更为聪明的,是刚刚这一席话。 故意说自己被提拔为神机阁的管事。 神机阁,是个油水不错的地方。 很多人都盯著呢。 若没点背景,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上去。 显然封奕修对他的靠山,也是全然不知。 在没有摸清楚陈九安的底之下,他也不会乱下杀手。 “嗯。” “这就好。” 见他答应了杀那些女人,封奕修满意点头,带著师弟们直接御剑飞去。 陈九安脸上的諂笑,逐渐收敛。 怔怔望著他们的背影消失於夜色之中,他到现在心跳都压不住。 这些姑娘们做错了什么? 就要死? 就因为今晚之事不能传出去,辱没琼华之名? 那! 那流年仙村之前还有个玉面书生,说了那么多折辱琼华的话呢! 连上仙们的八卦都敢说! 为什么不去杀他?! 陈九安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汗毛倒竖,眼里写满震撼。 琼华。 到底是个什么门派啊。 做管事的,可以隨便把一个杂役剁碎了餵狼妖…… 做师父的,可以坐视自己的徒弟,打死另一个徒弟…… 做执事的,可以为了琼华名节,肆意屠戮普通百姓…… 这样的琼华。 小凡…… 我们来到这里,真的对吗? 第45章 力挽狂澜的真相 执法堂的人走了。 姜润葒带著姐妹们来到了陈九安面前。 她们之所以半路反水,並偷偷带上粗布麻衣,关键时刻替陈九安解围,並不是陈九安给了她们什么好处,而是她们和南竹一样,都是魔宗安排在琼华地界的谍者。 “现在南竹已死,你就是我们的线人。” “寻找白时汐这件事上,就只能仰仗你了。” 姜润葒美目勾魂,来到陈九安身前,抬手摸著他的脸。 这让陈九安好不自在。 急忙向后退了两步,並道出刚刚封奕修交代他的事。 “他想让你干掉我们?!” 姜润葒诧异挑眉。 陈九安很是无奈:“是啊,这傢伙明明是琼华执法堂的执事,居然要我滥杀无辜百姓……” 姜润葒:“你习惯就好,琼华这些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九安:“他们是好是坏我不管,问题是,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办?” 姜润葒银牙紧咬,陷入了沉默。 如果她们就这样回红人馆,势必会给陈九安带来麻烦。 绝不能让琼华知道,她们还活著。 “看来,红人馆是待不得了。” 姜润葒转身看向姐妹们,意味深长:“陈公子是我们寻找少主的关键,即便要我们慷慨赴死,我们也该义无反顾才是!” “对!” “说得对!” “我们不怕死!” 姑娘们都跟魔怔了似的,纷纷表示决心。 这让陈九安愈发害怕了,急忙说道:“其实你们不用死,你们只需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行了。” 姜润葒神色复杂,回过身来:“可是,我怕终有一天会被琼华发现,这样你该如何是好?” 陈九安:“不会的,琼华地界又不是只有流年仙粗,对於外界那些地方,琼华的仙人们根本不屑於关注。” 姜润葒想想,也有道理:“好吧,那我们就听你的,找个地方隱居,顺便也可以暗中调查下少主的下落。” “我听说流年仙村往东一百三十里处有个小镇,好像是叫……青山镇,咱们可以去那儿。”这时,她身旁一个姐妹开口提议。 青山镇! 陈九安心中大惊,连忙说道:“不可!” 眾女纷纷错愕望来。 “为何不可?”那女子偏头不解。 陈九安佯作淡定从容:“呵呵,青山镇离流年仙村太近了,容易被发现,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往南走!对,往南!” 往南? “南边儿也没听说有什么人住的地方呀。”女子有些踌躇。 “正是这样!”陈九安语气坚定:“连你们都没听说过,那琼华的人自然也不会往南边儿去想,而这,恰恰是最適合你们隱居的方向!” 她们听到这话,都觉得在理。 “不愧是南竹大人看中的人,陈公子果然深谋远虑,我等佩服!”女子恭敬抱拳。 陈九安隨意摆摆手:“哪里哪里。” 就这样。 稀里糊涂,忽悠她们南下,也顺便避免了她们前往青山镇碰到白时汐的可能。 临行前。 姜润葒拉著陈九安的衣袖,深情款款:“公子,你並非我魔宗之人,却还愿意为我魔宗出力,此情此恩,我等铭记於心。” “他日待宗主大人荡平琼华,我等愿早晚服侍於您左右……” “任您驰骋……” “咳、咳咳!你们快走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陈九安及时打断了她。 再听下去,身体就要绷不住了。 这时。 姜润葒突然贴了过来。 將嫵媚动人的小脸蛋,贴上了他的心口处。 “跳得好快,陈公子果然是个心思纯澈之人~” 她踮起脚,在陈九安极其错愕的目光下,吧唧一口小啄在了他的脸上。 留下香香的唇印。 “陈公子,请务必珍重。” 眾女子们齐齐欠身一礼,不约而同冲陈九安拋著媚眼。 方才离去。 目送她们远去的背影,消失於林中,陈九安当场摆了个母鸡下蛋的滑稽姿势。 “尼玛。” “一群妖精。” “要搞死我啊!” 还让她们早晚服侍? 闹呢? 那我不得被她们活活玩死! 陈九安一想到那种日子,腿都莫名跟著发软了。 不过。 回头看向那栋小木屋,和木屋后面偌大的垃圾场,陈九安的眼中闪烁著藏不住的锋芒。 这次多亏了姜润葒她们,才免於一场浩劫。 看来这王太云和夙玉是真的很心急啊。 又不敢明著动我。 又迫不及待想置我於死地。 心肠可谓是比那蛇蝎还毒咧。 …… 回到神机阁后,陈九安便將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胡三儿。 只不过具体细节,他没有说。 胡三儿在不远处煮著茶,听到如此惊险的一夜,不由感慨:“这徐天养可真不是人,与你无冤无仇,竟要借执法堂的手来害你!” “是啊。” 坐在窗前,陈九安遥望窗外月色,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先前那个神秘说书先生曾当眾断言,说隱藏於琼华那个魔修,三日之內必会露出马脚,並被送往伏魔台,遭受九天雷鞭之刑,神形俱灭…… 他到底凭什么这么肯定? 是故作迷云? 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这话听著离奇,可也不得不去想啊。 三天…… 也就是说。 只要我能躲过这三天,就不会有事了…… 念至此。 陈九安突然厉色看向胡三儿:“三哥,明天我有事要去流年仙村,可能最近几天都不能回来,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胡三儿拍了拍胸口:“放心,我没问题!” 陈九安点了点头:“那就好。” 幸好有三哥在。 他可以出去躲一躲风头。 想要预言不能实现,就要拿出打破预言的计划,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陈九安喝了几口茶,就让胡三儿回去睡了。 自己则是偷偷拿出了那本刚买来的《玄天剑诀》来到了黑蟾面前。 “魔尊大人,我要献祭这本剑谱。” 他將剑谱摆在黑蟾面前。 黑蟾眼瞳逐渐散发出猩红血芒。 千丝万缕的血丝,於虚空中集结,交织如云,將剑谱完全覆盖。 很快。 一本崭新的剑谱,便出现在了榻上。 《九转修罗斩》……? 陈九安满目惊奇,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著:魔道尽头谁为峰,一遇修罗道成空! “好霸气!” “这个好,这个一看就好,老子就学这个!” 第46章 苦修魔剑,魔道种子开始萌芽 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单看这第一页,如此简短的两句话,就已经勾起了陈九安想要追求力量的强烈欲望。 九转修罗斩。 乃上古魔尊傲视天地之作。 此法共有九式……练至大成,可斩灭世间大道,真理,因果循环…… 尼玛。 这么夸张的吗? 陈九安看得无比激动。 然而,当他翻开第二页时,炽热的目光瞬间呆滯。 第一式……涅祭式…… “需修为达到……洞虚境方可修炼!” “啊?!” “洞虚是个啥玩楞!” 陈九安看得抓耳挠腮。 练剑就练剑唄。 为啥还有修为要求? 那我还练个锤子! 黑蟾魔尊这时幽幽开口:“九转修罗斩乃初代魔尊之杰作,即便是本尊巔峰时,也只学成了第六式,本尊愿將此法赠予你,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我感你个……香蕉! 陈九安欲哭无泪:“魔尊大人,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剑谱啊,这太难了,我根本就练不了。” 黑蟾魔尊:“练不了就別怪书不好。” 陈九安:“是是是,魔尊大人教训的是……那敢问,可有简单一点的?” 黑蟾魔尊:“你不早说?” 陈九安:“可我现在说了啊。” 黑蟾魔尊:“那你再去取一本剑谱过来献祭吧。” 陈九安:“……” 咱能不能做个人? 就! 不当人唄!!! 陈九安真要抓狂了。 他明天就要出去避风头了,自然不可能再去流年仙村。 起码要等三天以后才行。 可若是躲进深山老林,也被琼华的人抓到呢? 到时候连个一招半式都不会,全靠蛮力和那几样法宝,能逃掉吗? 神秘书生的预言,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审判利剑。 仿佛隨时都可能会落下,要他狗命! 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魔尊大人,你就再帮我想想办法吧,只要我熬过这三天,以后肯定给你献祭更多好东西。” “我保证!” 黑蟾魔尊目光冷幽,將陈九安牢牢锁定:“你小子,三天鬼画符,本尊都不敢再信你了。” 陈九安一愣,旋即无比委屈:“这能怪我吗,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活著就不易了,麻烦还总是找上门来,我也不想啊。” 黑蟾魔尊:“別像个怨妇一样,这样吧,你去给本尊取把匕首来。” 匕首? 陈九安锁眉不解。 但还是遵循黑蟾魔尊的意思,从抽屉里取来一把匕首。 “献祭?” 话音落下。 血色红芒粘稠如痰,覆盖匕首表面。 不多时,一柄古朴无华的黑剑,便出现了。 此剑看似平平无奇,和寻常琼华弟子所用之剑相比,也就厚了一点点,窄了一点点。 而且用手摸上去,还尚未开锋。 “一把钝剑?” 陈九安余光偷瞄黑蟾,故意露出鄙夷:“魔尊大人也有失手的时候?” “放屁!这是魔剑!钝你姥姥个……” 黑蟾魔尊正欲破口大骂,突然住口。 四目相对。 陈九安试探询问:“个……蛋?” 黑蟾魔尊老脸一红,顿觉仪態有失,便重回高冷口吻:“总之,將灵力注入此剑,尝试挥舞,勤加练习必有收穫。” 说罢。 也不顾陈九安是何表情,果断陷入沉睡状態。 陈九安低头看著这把其貌不扬的魔剑,伸手握住,正欲提起。 却发现一只手根本拿不起来! 换两只手。 几乎使劲全力。 才勉强將魔剑举起。 “臥!” “勒个……巢!” 颤抖著双臂,举著魔剑后退好几步,陈九安憋得小脸通红。 目不转睛盯著这柄剑。 全然不敢相信,如此一柄看似精细之剑,竟重如泰山! “收!” 保持双脚开立的姿势,陈九安心神一念。 魔剑顺势化作一缕流光,飞入黑玉世界。 这一刻。 陈九安如释重负。 大口喘气。 鬢间汗珠也像煮沸的壶盖一样,滚滚渗出。 “好沉重的剑,光是拿著就已经很吃力了,还要勤加练习挥舞?” “这玩意能舞得起来才怪!” “你是不是在故意搞我啊?” 陈九安对著黑蟾抱怨。 而对方,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 翌日,一大清早,陈九安就离开了紫竹峰。 为了避灾,破除那书生所谓的预言。 他一个人在荒山野岭之中南下,走了整整一天,这才於荒山之中停了下来。 此地已是南方十万大山腹地。 距离琼华数百里之遥。 山中光禿禿的,別说树了,连根杂草都没有。 虽说看著有点奇怪…… 不过想来,这种鬼地方也是不可能有人居住的。 “正好,可以修炼魔剑!” 陈九安席地而坐,先是从黑玉世界取出几个白面儿馒头,啃了起来。 隨后又喝上几口小酒。 这才取出了魔剑。 双手握剑,踩稳地面,压肩,收腰,提臀,全力提起。 还没等挥舞,就被惯性带的直接仰翻了回去。 吧唧! 躺在地上。 剑脱手飞出半丈开外,將地面砸进去一个深坑。 陈九安仰望漫天星河。 欲哭无泪。 “修炼可真苦啊。” “算了,爹爹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老子才不相信,后面还有吃不完的苦咧!” 一鼓作气,凌空跃起。 再度提剑。 这一次终於是將剑提起,並站稳了脚跟。 可这魔剑实在是太沉重了! 单是保持这种平稳提剑的姿势,就已经要了他的命。 何谈挥舞? “我!” “踏!” “马!勒!个!” 陈九安憋到双目喋血,死死攥著剑,尝试向前挥舞。 不料剑直接滑落! 疼得他捂住右手,原地乱跳。 右手虎口居然裂开了,鲜血直流…… 陈九安立刻拿出疗伤药涂抹在上面,看著地上这把魔剑,眼皮狂跳。 这也太难了吧! 到底要怎么练啊! 魔剑的重量,极为惊人,令人髮指。 陈九安已经清醒认识到这一点了。 可为了活命,他必须坚持下去,他相信黑蟾魔尊想藉助他的餵养填饱肚子,肯定不会害他。 將衣服撕下来一条,缠在手上。 陈九安休息了片刻,再度用全身力气提起魔剑,尝试挥舞。 “都想欺负我!” “都要杀我!” “我!招谁惹谁了!!” “就因为老子……无权无势……就活该被欺负吗!” “一群贱人!” “老子,不矫情!” “我就不信了!” “终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 “踏马!!!!!!!” 就这样一遍遍尝试。 边骂边练。 玩了命的练! 从黑夜一直练到了天亮。 直至瘫倒在地上,摆了个“大”字安详入睡,也没能挥舞出一下来。 舞剑,终究是失败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竟有一颗黑色的种子,悄无声息萌芽於他体內那团炁体本源之中…… 第47章 尘世间最强之人! 修炼魔剑,极耗体力。 第二天,都晌午了,陈九安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身旁,黑蟾相伴。 一阵风沙吹拂而过,黑蟾双目幽红,直视远方。 有位女子正迈著轻盈的步调,蹦蹦跳跳朝这边走来。 女子月眉星目,唇红齿白,內穿粉影纹胸衣,外披琉璃轻纱,如玉美腿极富有弹性,妙曼身姿空谷幽兰。 论姿色,相貌,完全不输白时汐。 都是美到惊世。 尤其是她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忽闪忽闪的,如同紫色琥珀,晶莹剔透。 其脚步迈出,突然於地面掀起一圈白色气浪。 下一秒。 已然来到了陈九安的面前! “这个人……” “是死了吗?” 她弯下腰,伸手抵於陈九安鼻息处。 “还活著!” 双目放亮。 她又看向陈九安身旁那柄钝剑。 好奇拿起,当空挥舞了两下,不由皱眉:“还挺有分量的。” 隨后將剑插入地面。 坐到陈九安肚子上,就这样直直盯著他看。 “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睡觉?” “是家里人不要你了吗?” 拍拍陈九安的脸。 触动,让陈九安睫毛颤抖,缓缓睁开疲惫双眼。 剎那间。 女子便摇身一闪,出现在了十丈开外。 “怎么感觉有谁在和我说话,还打我?” 陈九安不明所以摸了摸脸。 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子了。 “嘶!” “好疼!” 强忍著肌肉酸痛,从地上爬起来,这时那女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陈九安余光一瞥。 看到魔剑居然杵在地上。 诧异挠头。 “我昨天不是把这剑丟在地上了吗?” 甩了甩脑袋,以为是自己记错了,陈九安这才稍稍活动了下筋骨。 反覆出拳。 以缓解肌肉酸痛。 身后神秘女子也跟著出拳,对著他的背影跃跃欲试。 黑蟾魔尊看在眼里,见此女似乎对陈九安並无恶意,便没有出言提醒。 陈九安缓了好一阵子,这才从黑玉世界取出乾粮,嚼了起来。 “只要再躲两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但愿那书生的话是放屁。” 噗! 这话,瞬间逗笑了女子。 “谁?!” 陈九安猛然回头。 可什么人也没有。 想到之前被寧仙姑戏耍,陈九安再次回头。 左右四顾。 仍寻不到人影,便无奈说道:“別藏了,我知道是你。” 他知道我? 女子不由瞪大了眼睛。 陈九安盘腿入坐,虽不確定是否有人,但还是试探道:“寧仙姑,你说你这是什么癖好,非要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你这让我很苦恼唉。” 寧仙姑? 女子一听,就猜到他认错人了,索性继续蹲在他身后,抬起手假装要打他后脑勺。 陈九安一番碎碎念,见寧仙姑仍未现身,这才放下了警惕之心。 吃饱喝足。 重新拿起魔剑,吃力尝试。 每次想要挥剑,都会因为重心不稳,而使得剑脱手飞出去。 笨死了! 女子在后面看得愤愤跺脚。 可陈九安並不放弃,每次失败,都会继续尝试。 哪怕鲜血已经殷红了包扎右手的布条,他也没有吭一声。 这份毅力。 倒是让神秘女子刮目相看。 一直练到黑夜,陈九安累到不行,反正这儿荒山野岭也没啥人。 尿急了。 脱下,就开始放水。 女子踮著脚,从他肩侧探出半个小脑袋,瞄了过去。 美目中写著大大的疑惑。 待陈九安系好衣带,换了个地儿倒下大睡,她这才离开了此地。 “那是什么东西?” “看上去好好玩的样子。” 女子踏著虚空,回到一处山洞,里面各种家具,一应俱全。 山洞外面还有片菜园子。 种植著新鲜的蔬菜。 山洞里,一位身披玄衣道袍的老者正在看书,听闻脚步声。 將书放下。 无奈望来:“珺然,我不是说过,一个外人而已,不必理会。” 女子名为林珺然,来到老者身前,道:“师父,这个人不一样。” 玄袍老者平静抬眼:“何以觉得?” 林珺然:“你看啊,他明明就是个练气四层的修士,可是呢,他体內的气十分浑厚,分明已有筑基水准了。” 老者闻言,不由一笑:“那只是假象。” 林珺然:“假象?” 老者淡然点头:“此人將体內五行之气凝练提纯,融为一体,看上去自然要比寻常之气雄厚许多,可事实上,他距离真正的筑基,还远著呢。” “五行之气还能融为一体?!” 林珺然瞪大眼睛,听得入神。 老者欣然而笑:“当然可以,这世间之法遵循万道而生,所谓万道万法,万法万源。” “天地之大,非你所能想像。” 看到师父一副看透了的模样,林珺然急切询问:“那我可以像他一样这么修炼吗,我觉得那种气看上去好厉害啊!那种感觉,就好像……对,就好像將水沉入泥潭!” “呵呵呵呵。” 老者笑著摆了摆手:“別人或许可行,可你,不行。” 林珺然鼓著小脸蛋,很是不满:“师父,你可是这天地间的最强之人!” “我是你徒弟誒,你就不能给我开开小灶吗!” 老者被她这话给气笑了,起身抬手颳了下她那琼鼻:“为师给你开的小灶难道还少吗?” 说罢。 淡然离去。 来到山洞之外,老者抬眼看向气象万千的星空,手指开始掐算著什么。 片刻。 老眼深处浮现一抹惊色。 “此子未来,居然不可窥视!” 这一刻。 就算是这位高深莫测的老者,也不免將目光落到了相隔甚远的陈九安身上。 一个体內拥有著空灵根,走上魔修之路的少年,居然拥有著不可预测的天命…… 怎么会这样…… …… “小凡,去给我烤两榜玉米……” 陈九安迷迷糊糊间,还在说著梦话。 黑蟾魔尊就在他身旁。 幽红目光凝视远方。 “此地,竟有这等人物。” “本尊倒是小看了这琼华……” 眼中红瞳大盛。 正欲细细端详那老者。 不料这时。 陈九安一个翻身,竟將黑蟾抱入怀里,口水顺势落到了黑蟾头上。 黑蟾魔尊:“……” “呕!” “臭小子,你想死啊!!!!!” 第48章 小凡出关,琼华全宗相迎! 莫名其妙被浇了一头口水,再好的心情都碎了一地。 黑蟾魔尊也没心情再去看那老者。 果断陷入沉睡状態。 而陈九安对一切全然不知,还在抱著黑蟾时不时傻笑著,幻想著小凡能早日出关,风风光光,十里仙光来神机阁见他。 …… 经过三天的苦修,陈九安终究无法挥出一剑,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体內的炁体本源居然浑厚了许多,已经隱隱濒临破境的边缘。 怀著忐忑的心情,重新回到琼华。 陈九安先在山下截住了背矿的大壮,向其打探最近琼华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別大的动静。 不料。 得到的答案。 並非是什么魔修被抓。 反而是玉琼峰超级天骄,江小凡出关了! 小凡出关了! 他终於出关了吗! 这一刻,陈九安长久积压的委屈,和对小凡的思念,都涌上了心头。 一年多未见,思念小凡是真的。 过了这么久提心弔胆的日子,想要藉助和小凡的关係,打压王太云和夙玉的心情,也是真的! 听大壮说。 小凡进入须弥幻境的时间,是整个琼华史上最长的。 为了庆祝他归来。 掌门特意让五峰弟子齐聚玉琼峰,为小凡接风洗尘。 所谓五峰弟子,自然指的就是:紫霞峰,玉琼峰,天机峰,青鸞峰,和縹緲峰。 也就是熟知的第三峰到第七峰。 至於第八峰问道峰,常年以来,问道上仙都不收弟子。 没有弟子,自然也就不在受邀之列了。 当然。 七位上仙,除了坐镇玉琼峰的何仙尊之外,其他几位是不会去的。 上仙有上仙的逼格。 不能去为一名弟子接风。 这不符合琼华对高低有別的身份重视。 玉琼峰山脚下,此刻聚满了人。 各峰弟子们都在有说有笑,排队上山。 琼华很少有这么热闹的场面。 大家都想一睹超级天骄的不世风采。 当然。 这其中也有一些眼红的兔子怪。 因小凡创造了歷史,而对他心生妒忌,一路上都在八卦,猜测小凡可能仍在练气七层之下。 浩浩荡荡的人龙,从山顶一直延伸至山下。 陈九安换上一身崭新的管事服,来到了人群末端,抬头遥望没入云端的於琼峰,內心充满期许。 “誒?” “你是何人?” 前面弟子回头看到陈九安这身行头,好奇询问。 陈九安拂袖抱拳:“在下陈九安,紫竹峰神机阁管事。” 眾人闻言,皆错愕望来。 “一个小小的杂役峰管事,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那弟子满眼诧异。 陈九安赔笑道:“回仙师大人,在下和小凡是朋友,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得知他今日出关,特来祝贺。” “嘁,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朋友。” “你知不知道,在咱们琼华,最廉价的东西就是朋友?” 这人问道。 前面的人,也都投来鄙夷,讥讽的目光。 面对这些人的嘲弄,陈九安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静:“我与小凡自幼便相识,情同手足,这样的朋友无论多久不见,都不会彼此淡忘。” “哈哈哈哈,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嘍。” 一群人鬨笑成团,好不痛快。 陈九安始终保持面带笑容,心中却是冷笑:笑吧,你们就笑吧,看待会儿小凡如何热情与我重逢! 到时候你们也得过来巴结我! 陈九安相信。 小凡不会变。 这个世上,哪怕海枯石烂,时光逆流,他的挚友小凡也绝对不会变! 人们就这样排著长队,往山上行进。 大家都穿著蓝白相间的琼华正式弟子服饰,唯有陈九安一人,穿著杂役峰管事服,不伦不类。 总能引来奇奇怪怪的目光。 …… 紫竹峰上。 王太云不由紧张了起来:“你是说……他去玉琼峰了?” 夙玉俏脸紧绷,不甘咬牙:“是啊,连我们都没在受邀之列,他一个神机阁的管事,怎么会比师父您的面子还大?” 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可是琼华最有潜力的天骄出关之日! 据说那位天骄在须弥幻境里待的时间,比年轻代第一人陆招摇还要久! 他陈九安凭什么去啊! 他凭什么! 王太云也不理解,雪眉深皱:“我已派人去打探消息了,相信很快就会知道,到底他是怎么去的玉琼峰……” …… 炎炎夏日,热情似火。 玉琼峰上,广场站满了人。 各峰弟子皆有划界。 比如紫霞峰的弟子最多,她们清一色都是女子,所占区域自然也就最大。 青鸞峰只有寥寥数人,地界自然也就最小。 而玉琼峰的弟子们,作为主,都在忙碌著维持场內秩序。 江小凡尚未现身。 场內目光,自然而然,大多数都落在了各峰天骄身上。 紫霞峰,陆招摇號称冠绝年轻一代,又美又颯。 其师妹凤萌也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女。 玉琼峰葬魄,寧软皆为天才。 天机峰张大山,青鸞峰华思穷,縹緲峰云不器,也都是眾人关注的焦点。 可有一人的到来,却是吸引了全场瞩目。 “快看,那不是神机阁新上来的那个管事吗,我之前去炼器见过他。” “一个杂役峰管事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居然敢在这种日子上来丟人现眼。” “说到底,还是无知啊,咱们等著看好戏吧!” 熙攘的人群,更热闹了。 大家都在等著看笑话。 一时间,各峰天骄也在注视著陈九安。 刚一上来,就被全场瞩目,这让陈九安內心极为不安。 低著头,躲到一棵树下,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祈求大家別再看他了。 “陈九安,谁请你来的!” 这时。 一道冰冷的喝声,肃然响彻。 眾人闻声望去,见是玉琼峰首席过去了,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嘴脸。 “小的陈九安,拜见葬魄仙师!” 陈九安刚要跪下。 葬魄冷声质问:“我说,谁让你上来的!” 下屈的双膝,就这样尷尬定格。 陈九安艰难抬眼:“没人让我上来,可我和小凡从小一起长大,他今日出关我就想……” “滚下山去!” 岂料话还没说完,葬魄便怒喝。 根本不给陈九安任何情面。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这种身份能踏足的!” 葬魄的態度,极为强横霸道。 使得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啼笑皆非。 好像陈九安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就是只不討喜的猴子。 可他只是想看看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已…… 难道这也错了吗? 第49章 小凡出关,琼华全宗相迎(二) “下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杂役峰的管事,说到底也就是个杂役头子,这小子不会真把自己当人看了吧?” “哈哈哈哈哈——” 讥笑声,此起彼伏。 这在琼华也是屡见不鲜的事。 不过,也不能说琼华都是落井下石,目空一切之徒。 也有不少人默默同情陈九安的遭遇,只是不肯在这种时候对他施以援手,开罪同门罢了。 “滚!” “不要再让我重复!” 葬魄如同撵狗一般,指著下山的路,给陈九安发出最后通牒。 面对比比皆是的嘲笑,鄙夷的目光,匯集而来。 陈九安此刻终於认识到,在琼华,人分三六九等,被刻画的到底有多么明显。 就这样的宗门,也配匡扶天下,除魔卫道? 呵呵。 我不过就想来见一眼小凡。 就至於十恶不赦了吗? 陈九安自嘲一笑,朝葬魄拂袖抱拳,隨后便低著头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陈九安抬头一看,居然是縹緲峰首席,云不器! 立刻抱拳行礼:“云仙师。” “嗯。” 云不器欣然点头,毫不在意打著哈欠,看向那不苟言笑的葬魄,道:“他也是念及手足之情,你又何必非要逐他下山呢?” 这! 看到云不器这个最喜欢管閒事的傢伙,站了出来,即便是葬魄也心有余悸。 只能冷著脸道:“从始至终,杂役就没有上咱们各峰的理由。” 云不器摆了摆手,不以为然:“誒~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不代表以后不可以有。” “你!”葬魄脸色紧绷,碍於对方身份,只得压下怒火:“云师弟,这毕竟是我玉琼峰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吧?” 云不器走上前来,含笑打趣:“那我若非要管呢?” 场內瞬间一片譁然。 生怕因自己惹出事端,陈九安只得劝道:“云仙师,算了,葬魄仙师说得对,我確实不该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九安没什么背景,自己又是个杂役管事,他是绝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可眼前这云不器,从出生起就一泡尿呲在了师父祭仙尊的身上,註定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陈九安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云不器不同意。 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云不器从容而笑:“人活在这个世上,就该肆意而为,没什么该不该的,只看你想不想。” “我……” 陈九安愣住了。 他也想肆意妄为。 可他没这个实力啊。 而且,这里可是琼华,他身份卑微,还谁都得罪不起。 装逼的代价,只会是死路一条。 这里可没什么人情味儿可讲。 “別怕,今天我罩著你。” 岂料云不器根本不打算让他走,而且,还当著眾人的面把陈九安给拉入縹緲峰弟子们所占的区域。 然后將手中摺扇,对著那脸色铁青的葬魄,遥遥一指。 说出了一句彻底震惊全场的话来:“这小子,我縹緲峰收了,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个杂役峰管事,而是我縹緲峰正式弟子。” “现在,你可还有意见?” 他居然要收这小子做师弟! 眾人如雷灌顶。 皆错愕望去。 大家都知道云不器喜欢搞事情,尤其是跟宗门里那些高高在上,喜欢仗势欺人的傢伙们不对付。 可谁能想到,他这次玩这么大! 居然要当眾收一个杂役峰管事做师弟! 云不器想要让縹緲峰收弟子,一句话即可,他师父什么都依他的。 这可把葬魄整不会了。 想到自己刚刚强势的態度,如今竟因云不器而被当眾打脸。 他不敢將气撒在云不器身上。 只能恶狠狠瞪著陈九安。 那眼神,就像是要將他生吃了一样,看得陈九安瑟瑟发抖。 “別怕,有我们大师兄护著你,放眼琼华,就没人敢再欺负你!” “对,来了咱们縹緲峰,以后就是兄弟,咱縹緲峰的人最重义气了!” 云不器的师兄师弟们也都上前安慰陈九安。 让他不用害怕葬魄。 论实力。 或许縹緲峰弟子们远不如玉琼峰。 但若是论背景靠山? 那抱歉了。 整个琼华,可能就属他云不器的靠山最硬! 毕竟七位上仙,號称最强的那位紫霞上仙夏今朝,就是他的姨娘,而另外一位縹緲上仙祭远山,则是他的授业恩师! 七位上仙,有两位护著。 谁的靠山能比得过他呢? 没想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就被招入了縹緲峰,陈九安一时脑袋有些失聪。 葬魄死死攥著拳头,无法理解云不器为何要这样做。 寧软站在人群中,看到云不器肯出手护住陈九安,也算是鬆了口气。 不然她刚才也要衝出去维护陈九安了。 这样势必会驳了大师兄的面子。 让其他峰弟子看他们玉琼峰的笑话。 在琼华,人情世故是非常重要的,越是没有背景,一穷二白之人,就越要学会这个。 陈九安能爬到神机阁管事,除了运气好之外,圆滑也是他的特点。 在看到云不器肯招他入縹緲峰后。 他想也不想,就决定答应下来。 给脸得接著。 这是为人处世最基本的道理。 “多谢云仙师!” “您肯帮我,我……” 陈九安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没想到来到玉琼峰,竟能遇到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人。 他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幸运的事降临到自己头上。 “没事没事,我也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而已~” 云不器隨意摆摆手,锐利的目光一扫广场各峰的弟子们。 淡淡说道:“修仙宗门就要有个修仙的样子。” “我们努力修炼为了什么?” “如果修炼变强的目的,就是为了欺压普通人,那我们和极北之地那些魔宗妖人又有何区別?” 云不器一番话,得到了在场少许人的认可。 更多人,则是当屁处理。 人都是自私的。 尤其是在琼华这种地方,你不自私一点,保不准哪天就被人给噶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种事以前还少吗? 云不器敢站出来帮助弱小。 是因为他靠山够硬。 所以他才敢肆意妄为。 可其他人呢? 第50章 小凡出关,琼华全宗相迎(三) 陈九安无疑成为今天最幸运之人。 从一个杂役峰管事,摇身一变,成了縹緲峰正式弟子。 不需要宗门考核。 也不需要灵根鑑定。 云不器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望著这位大师兄的背影,陈九安满心感激,暗暗感慨,这世道冷漠的人是多,但不代表就没有好人了。 大师兄。 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让他清醒认识到,只要心中有光,这束光就能照亮更多地方。 一场闹剧,最终收场。 而就在这时,玉琼上仙何首乌,也终於是带著爱徒江小凡出现在了远处石阶之上。 “小凡!”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陈九安身躯抖到筛糠,泪水忍不住在眼中打转。 一年多不见。 小凡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少。 和先前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云不器站在陈九安身侧,留意到他这激动的样子,不由笑目微眯,抬眼看向那江小凡。 作为琼华歷史上在须弥幻境中创造纪录的人。 此刻的江小凡,备受瞩目! 极为耀眼! 自己徒弟如此耀眼,做师父的自然也是脸上有光。 何首乌一袭玄衣道袍,满面红光,佇立於人前,拍著爱徒的肩膀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江小凡,他在须弥幻境里修炼了整整四百一十二天。” 四百一十二天……! 此话一出,全场震撼。 就连紫霞峰的陆招摇,都不免目露惊色。 何首乌隨后又道:“不过他修炼太晚,根基不牢,如今也只是修炼到筑基四层而已。” 筑基四层! 一介凡人,四百多天就修炼到筑基四层! 这还……而已?! 全场再次震惊。 所有人都不敢想,这江小凡的未来,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天灵根吗? 太恐怖了吧! 哪怕是陆招摇,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江小凡的天赋连她都比不过。 场內眾人的表情,让玉琼峰的人无比骄傲,何首乌最为玉琼峰峰主,更是心情愉悦。 “哈哈哈哈,当然了,我琼华自创派之初,曾出现过不少天骄。” “千百年来,我们和极北那些魔宗妖人屡次交手,双方也都损失不小。”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將小凡的事儘量隱瞒,莫要出去张扬。” “以免引来魔宗妖人的覬覦。” “毕竟,正邪不两立,道业不偏安,小凡若是能成长起来,他日绝对会带领咱们踏平极北,除掉最大的威胁!” 何首乌话音落下。 江小凡上前两步,眼中满是復仇的火焰:“我江小凡在此立誓,不杀光魔宗妖人,我绝不罢休!” 全场隨之响起一片掌声。 在这振奋人心的场面之下,云不器却是摇了摇头:“修道修道,修的是道心,不是杀心。” “江小凡,看来也不过如此……” 陈九安疑惑皱眉。 修道,修的是道心,不是杀心? 这种话。 恐怕整个琼华,也就只有云不器敢说。 真虎啊! 陈九安现在迫切的想要小凡看到自己,奈何广场上的人太多了。 小凡压根儿就没关注到他。 接下来是葬魄宣读琼华斩妖除魔的信念条例,大家也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长篇大论,朗朗上口。 谆谆教导,教化人心。 而陈九安,就像是个被捨弃的孩子一样。 就这样静静站在縹緲峰弟子们之间,期许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未曾从小凡身上离开。 “小凡……” “你真的就看不到我吗?” 陈九安多么希望他能看到自己。 只要小凡能看到他,势必会表现出与他重逢的喜悦。 届时还有谁敢轻视於他? 然而。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长达半个多时辰的宣读,终告一段落。 隨之是全场弟子吟诵琼华精神。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 “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 “唯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 ……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整个过程,陈九安几乎是哭著喊出来的,全场的声音將他淹没。 唯有云不器站在一旁,看在眼中。 到最后。 陈九安已然泣不成声。 死死攥著拳头,不甘心与小凡近在咫尺,却没有被对方发现。 他又不敢喊。 生怕惹怒玉琼上仙。 只能默默忍受这种痛楚。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因自己不能被小凡看到,变得更委屈了。 全场吟诵结束。 除了云不器之外,没有人留意过他。 接下来,各峰弟子自行散去。 大家相继转身。 眼看小凡也要隨何仙尊离去,陈九安只觉得一阵触目眩晕。 脸色尽显苍白。 “江小凡,陈九安在这里!” 突然! 一个声音肃然响彻,震盪山巔! 是云不器! 眾人纷纷错愕望来。 当江小凡迈出的脚步,顿住,听到云不器这声呼喊后,迅速转身。 终於看到了那人群之间,穿著异类服饰的陈九安! “九安!” 这一刻。 江小凡脸上涌现狂喜之色。 一步飞身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来到了陈九安的面前。 望著他满脸泪痕的模样,江小凡表情略显呆滯:“九安,你……你怎么哭了?” 场內一片肃静。 何仙尊,陆招摇,凤萌,葬魄,寧软,华思穷……以及各峰弟子,都在注视著这一幕。 因云不器的一句雷霆之吼,陈九安终於被小凡看见了。 可是。 如今二人近在咫尺。 陈九安却莫名觉得,他们之间有道墙隔著…… “九安,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江小凡抓住他双肩,用力摇晃。 陈九安含泪抬眼,声音夹杂著些许颤抖:“我……我以为你不打算认我这个朋友了……” 目光隨后闪躲。 不敢与之对视。 “你在说什么胡话!” “咱们的爹娘都已经死了!” “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怎么可能不认你呢!” 江小凡一把抱住陈九安,也跟著哭了起来。 兄弟二人终於重逢。 事实上,小凡就是小凡,他並没有像琼华大多数人那样冷漠。 看到陈九安和江小凡相拥在一起,寧软这边也是哭得泣不成声。 男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简单而又纯粹。 不需要任何理由。 有了江小凡的认可,现在,没有人再敢轻视陈九安。 二人缓缓分开,江小凡转身面向何仙尊恭敬抱拳:“师父,还请您收小凡为徒,让他留在玉琼峰陪我!” 第51章 天羽、凤鸣,双剑合璧 何首乌:“……” 看到爱徒居然和一个废物杂役感情如此之深,一时也陷入了为难。 琼华,第一峰神秘不知所踪。 第二峰为宗主清修之地。 而玉琼峰,作为琼华第四峰,屈居紫霞峰之下,门下弟子皆天赋不俗。 他还从未收过一个空灵根的弟子。 可对方毕竟是小凡重视之人。 到底要不要为了这个最心爱的徒弟,打破自己昔日所定下的……玉琼峰不收废物的规矩呢? 就在何首乌陷入两难之境地时,云不器一把按住了陈九安的肩膀,含笑打趣:“刚刚我可是力排眾议,护你於危难之间,你该不会让我难堪吧?” 江小凡微微一怔。 陈九安憨厚挠头:“自然不会。” 隨后面向江小凡,语重心长:“方才是云仙师极力维护我,让我拜入縹緲峰的……” 江小凡似乎听懂了:“那好吧,做人不能忘恩。” 並看向云不器,抱拳感激:“多谢师兄搭救九安,这份恩情,我江小凡记下了。” 云不器摆了摆手:“客气~” 呼~ 见对方无意来玉琼峰,何首乌可算鬆了口气。 面带笑容,走了过来:“陈九安。” “小的在!” 陈九安立刻应声。 何首乌从袖中取出一柄剑。 “你既是小凡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我玉琼峰的家人。” “此剑名曰青峰,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他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陈九安。 却把话说得这么漂亮。 被玉琼上仙赠剑,陈九安自然不会不识抬举,立刻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多谢仙尊大人抬爱,我必视此剑如至宝,终生呵护!” 双手接剑。 陈九安的態度,还算令何首乌满意。 “小凡,你和他想要敘旧,来日方长。” “且隨我先前往天羽剑冢,为师要將天羽剑赠予你。” 什么! 天羽剑! 此话一出,全场惊呼声如海浪般,此起彼伏,无数道错愕的目光匯集於陆招摇身上。 琼华有两把绝世仙剑,其一名曰天羽,其二名曰凤鸣。 这两柄仙剑,乃当年何首乌与夏今朝闯荡凡界时所用。 双剑合璧之威力,更是足以匹敌天下至强! 如今夏今朝已將凤鸣剑交给了陆招摇。 天羽剑……又即將落入江小凡手中。 岂不是说。 未来琼华的双剑合璧,就要寄希望於江小凡和陆招摇身上了? 作为琼华第一女神,陆招摇可是被很多男子惦记著呢。 葬魄也在其中。 看到恩师如此偏袒江小凡。 葬魄眼中愤怒难消。 陈九安这时也从很多人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某种对於小凡的敌意 而江小凡,一如既往心思清澈。 並未留意到那些带有敌意的目光。 “九安,那我先去跟师父取剑了,回头再去縹緲峰找你。” “嗯!” 陈九安微笑点头。 心中却在感慨,小凡今日,似乎无形间便树敌不少…… 而这一切。 都来源於別人对他的嫉妒之心! …… 紫竹峰。 当弟子回来,將从山上打听到的情报如数告知,王太云和夙玉只觉得天都塌了。 “你是说,他不止加入了縹緲峰,同时还得到了那江小凡的庇护?!” 王太云打翻了手中茶盏,惊愕起身。 下面的弟子们皆瑟瑟发抖。 不敢吭声。 “怎么会这样……” 夙玉目瞪口呆,万想不到这陈九安竟有如此关係。 若是就一个寧软,他们还尚可想办法,將他除掉。 可现在。 再加上个江小凡和云不器袒护…… 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不能除掉陈九安的问题了。 而是他们能否从陈九安的手上活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踏马完了!” “逆徒!都是你,害为师得罪了这么一个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王太云怒气冲冲走下石阶,照夙玉胸口就踹了过去。 一脚將夙玉踢翻在地上。 哇哇吐血。 紧接著,又照她屁股补了几脚。 踢的夙玉连滚带爬,逃到门前跪下,抬头哭喊:“师父,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来头啊,谁家好人有这背景还从杂役院出身啊!” 王太云大发雷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待他捲土重来,你我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嗐~呀!” “为师这次可要被你给坑死了!” 大难临头。 王太云几乎发疯。 两侧弟子们皆向后退去,谁也不敢被捲入其中。 夙玉跪在地上,哭天抹泪:“难道咱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吗,就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吗?” 王太云脸色阴沉:“除非,为师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提著你的脑袋去给他跪下,磕头认错……” “师、师父?!” 夙玉浑身一颤,泪目抬望。 “別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种眼瞎的逆徒!” 王太云已然动了杀心。 为图自保,捨车保帅。 这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了。 眼看恩师眼中杀意骤起,夙玉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迫在眉睫,嚇得踉蹌起身退出殿外,冲王太云不住摇头:“师父,您不能杀我,我那么听您的话……” “那又如何?” 王太云那老手之间,已雷莽迸射。 师父真要杀她?! 眾弟子们见状,一个个面色惶恐。 就在关键时刻,一道紫衣倩影自远处走来,冷若冰霜的声音,亦隨之响彻。 “发这么大脾气,可是会伤肝火的。” 夙瑶……? 看到来者,王太云將雷莽迸射的手掌,迅速负於身后。 老眼浮现一抹诧异。 她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师姐!” “救我!” 夙玉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跑到夙瑶面前,跪著抱住了她的腿。 泣不成声。 夙瑶摸摸她的头,眸波平静:“我不是教过你,无论遇到任何事,都莫要急躁。” “可是……”夙玉委屈哽咽。 夙瑶动容道:“怎么,又闯祸了?” 王太云揉了揉额头:“她何止是闯祸啊,这次就算是为师,都要被她给害死了!” “哦?” 夙瑶闻言,美目惊奇:“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师父,快说与我听听。” 王太云知道她和夙玉一向姐妹情深。 见她回来了。 也自知动不得夙玉。 只能无奈嘆息,將夙玉和陈九安结怨之事,娓娓道来。 “你说这陈九安原本也没开罪她,可她呢,炼器失败就要找人家撒气。” “还把南竹给打死了。” “现在人陈九安摊牌了,玉琼、縹緲二峰皆为其靠山。” “你说,这让为师怎么办!” 第52章 拜入縹緲峰,成为琼华正式弟子 王太云之所以这么忌惮夙瑶,绝非就因为她鬼点子多。 而是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那便是天机峰首席张大山的未婚妻。 当然。 这桩婚事已经拖了几年,张大山那边也迟迟没有行动,甚至都没让她拜入天机峰门下。 有传言说张大山其实偷偷喜欢著陆招摇。 奈何身份不匹配。 他才只能將这份爱藏在心底。 並打心底里抗拒和夙瑶自幼便定下的娃娃亲。 “夙瑶,你快救救为师吧,现在整个紫竹峰,师父能指望的人也就你了。” 王太云如同抓著救命稻草,语气卑微,苦苦哀求。 夙瑶稍作思量,抿嘴浅笑:“方法嘛,倒是有的,不过这要看夙玉师妹愿不愿意了。” 王太云和夙玉相视一怔。 “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还请师姐赐教!”夙玉也想活命。 见状。 夙瑶抬起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儿:“傻瓜,你的姿色在琼华也算不错,想要拿下一个男人,难道还不是手到擒来?” 拿! 拿下?! 夙玉脸颊微红,十分为难:“师姐,你说的拿下该不会是指……?” 夙瑶温婉而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 “不器啊,你当真要我收他?” 縹緲峰主殿,上仙祭远山坐於首位,望著跪地不起的陈九安,眼皮狂跳。 当初在天一峰三清殿內,他就曾见过陈九安。 空灵根…… 別说不能修炼,就算是开窍了,能修炼了,其修炼速度也会因体內环环相剋的五行之力,举步维艰。 这种徒弟收进门,就是个废物。 还会让其他峰的上仙们看笑话。 琼华七位上仙,哪个都注重脸面啊。 他实在不明白,不器为何要將此子带回来。 云不器凑近恩师耳畔,细语道:“师父,我观此子有大才,未来可期。” 祭远山:“何以见得?难不成就因为江小凡视他为家人?” “自然不是,师父,您仔细看看。”云不器指向陈九安,神秘兮兮。 嗯? 祭远山开始定睛打量陈九安。 片刻。 老脸骤变:“练气四层?!” 一个空灵根,入杂役峰不足一年半时间,一没天赋,二没资源,居然能修炼到练气四层? 这是如何做到的? 自打陈九安被带过来,祭远山看他就头疼,所以也没仔细留意。 如今定睛一瞧。 还真是! 別说,这孩子好像还真有一点与眾不同。 云不器满眼期许:“一个空灵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有此修为,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一,此人毅力绝非常人所能及也。” “二,他……必有奇遇!”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这就是云不器的判断。 单凭努力,空灵根就算再有毅力,也不可能达到这种高度。 所以奇遇是一定会同时伴有的! 而奇遇这种东西,可就难说咯。 自古以来,总有奇人异事因在某洞天福地获得奇遇,从而一鸣惊人的。 这样的先例,到最后皆被世人尊称为传奇! 可一想到对方是空灵根,祭远山还是有些踌躇:“一个人的未来如何,单看练气期的修炼,是看不出什么的。” 云不器双臂环胸,满眼笑意:“所以咱们才要赌一把啊。” “师父,您也知道,咱们縹緲峰人才不济。” “若非问道上仙不收弟子。” “恐怕咱们才是垫底的那一个。” “如今能有人愿意进来,那就试试唄,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呢。” 縹緲峰上,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六名弟子。 加上陈九安,也才七个。 毕竟无法和紫霞、玉琼那等人气大峰相比。 在云不器循序渐进的劝导之下,祭远山无奈,只能收下这个空灵根的弟子。 “陈九安,你当真要拜入我门下?” 祭远山问道。 陈九安闻言,惊喜抬头:“弟子愿意!” 能成为主峰弟子,肯定比当神机阁管事强,说不定还能学点琼华的真本领,这样就不用提心弔胆去修习邪魔术法了。 “好。” 祭远山微笑点头:“入我縹緲峰,须知三条规矩。” “第一,不可与魔宗妖人有染。” “第二,不可与师兄师姐们刀剑相向。” “第三,不可滥杀无辜,亦或仗势欺人!” 陈九安微微一愣。 不与魔宗妖人有染…… 南竹大人已死。 红人馆的那群姑娘们也都已远遁南山。 至於说白时汐……即便她是魔宗大小姐,至今也並未与魔宗妖人们联繫。 尚且只能算是个青山小镇的普通百姓。 前两条,倒是没问题。 只是这第三条……他还想著除掉王太云和夙玉这两个祸患呢。 祭远山眉头微皱:“怎么?” 陈九安立刻收心,毕恭毕敬:“弟子谨遵师父教诲,不与魔宗妖人有染,不与师兄师姐们相残,不滥杀无辜,亦不仗势欺人!” “嗯。” 祭远山欣慰点头。 很快,二师兄就给陈九安端来了茶。 给师父敬茶的流程,很简单。 祭远山象徵性抿了一口,便让他们去给陈九安安排房间。 “这是你二师兄,庄易寒。” “三师姐,竇玄武。” “四师兄,孙嘉谋。” “五师兄,令狐锦。” “六师兄,李隱尧。” 经大师兄一一介绍,陈九安相继抱拳。 二师兄人高马大,三师姐威风凛凛,四师兄玉面如龙,五师兄……贼眉鼠眼? 六师兄……??? 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 就在陈九安心中思忖之际。 李隱尧突然上前,看向陈九安的眼神,如在看天外来客:“你当真是空灵根?!” “是……” 陈九安尷尬挠头。 孙嘉谋將摺扇一合,敲在老六头上:“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是,那可是小师弟的伤疤,不能揭。”令狐锦在一旁跟著教训。 李隱尧委屈巴巴:“我就是好奇……他一个空灵根,是如何踏上修行之路的。” 孙嘉谋坐在塌边,拍了拍手。 “行了,小师弟今天刚来咱们縹緲峰,还不熟悉咱们这儿的修习日常。” “不如今晚就带他去体验一下?” “好啊!”李隱尧兴致勃勃,抓住陈九安的双肩,满脸坏笑:“咱们縹緲峰的修习日常可是很辛苦的,你可有心理准备?” 面对六师兄的询问,陈九安咬了咬牙,眼神透著一股坚毅:“有!” 岂料。 在听到这个字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猛拍大腿,啼笑皆非。 一时让陈九安不知该如何融入这个新圈子,也只得佯作憨憨模样,挠头陪笑。 第53章 縹緲峰宗旨:除魔关我屁事,逍遥天地之间 夜幕降临。 七道身影踏著飞剑,紧贴云层,高速飞驰。 这七把剑,皆是李隱尧所御。 一人同御七剑,此等场面,著实让陈九安骇然。 “六师兄,你这七把剑看上去好不一般。”陈九安在神机阁待久了,自然能分辨出灵剑的好坏。 这七把剑,其中任何一柄都堪称极品! 李隱尧闻言,灿笑挠头:“这都多亏了大师兄,都是他帮我买来的。” “哦……” 陈九安羡慕不已。 有钱就是好。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朦朧的月色照耀著沧州大地,陈九安遥望那看不见尽头的地平线,忍俊感慨:“咱们琼华地界可真大,明明是一座岛,疆域却如此辽阔。” “岛?” 李隱尧眨巴著眼睛望来。 “哈哈哈哈——” 片刻,几人同时大笑起来。 陈九安尷尬不已:“怎、怎么了?” 令狐锦在另一侧,勾住了陈九安的脖子:“你啊,是不是听別人说,琼华之外都是海,海中还有护宗阵法,非本门上仙无法出入?” 陈九安:“是……” 令狐锦:“这都是骗那些无知弟子用的。” 陈九安:“啊?” 孙嘉谋接过话来:“咱们琼华根本就不是什么岛,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震慑住宗內弟子,防止他们想要出逃。” “你从杂役院一路摸爬滚打上来,应该清楚,咱们琼华,大多数人过得都不如意。” “为防止他们想要离开宗门,去往外界逍遥快活,咱们的七位上仙这才一同编造出了这么个谎言。” 陈九安惊了。 也就是说,琼华自始至终,都与外界相接壤。 难怪流年仙村会来这么多魔宗之人。 “来到我縹緲峰,你会知道更多真相,当然,这些真相和咱们都没什么关係。” “咱们的宗旨是什么?” 经孙嘉谋开头,其余几人立刻放声大喝:“除魔关我屁事,逍遥天地之间!” 面对师兄师姐们如此快意人生,陈九安不免心生羡慕。 如果他一开始来到琼华,就能融入这么好的氛围,他又何必利用黑蟾魔尊的力量,踏入魔修之道呢? 只可惜…… 这世间没有如果! 若非魔修…… 他也不可能有机会拜入縹緲峰。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有连锁反应的。 “流年仙村?!” 这时,陈九安看到远方一座熟悉的城池。 “就是那里。” 李隱尧手印舞动,七道剑光再度加速,一眨眼功夫就扎进了流年仙村。 七人先后落地。 陈九安险些摔倒,还好三师姐在身旁薅住了他的头髮。 “多谢师姐……” 陈九安脸红道谢。 竇玄武摆了摆手,大步流星朝前面的楼阁走去。 可当走近一看。 陈九安瞬间愣住了。 红人馆! 这不是……! “別怕,出了事有咱大师兄顶著,无妨~”李隱尧以为他不好意思来这种地方,出言安慰。 好在葒娘她们已经走了。 陈九安也没啥可顾虑的,只得表现出害羞模样,动作拘谨,跟著他们一起走进了红人馆。 红人馆內,隨处可见衣衫单薄的姑娘们。 在看到琼华这一行人走来,那些姑娘们闻著味儿就围了上来。 “哎呀,云少,您都多久没来看咱们了。” “我们都想你了。” “就是。” 云不器被姑娘们簇拥著,无奈嘆息:“唉,別提了,咱们琼华有个魔修被抓到了,师尊让我们调查他。” 被抓到的魔修?! 陈九安略微一怔。 居然真有魔修被抓到了? 那为何……他向大壮询问时,这个狗东西不告诉他呢? 很快,老板娘带著大家来到了一间上好的厢房。 桌前各色美酒佳肴,陆续端来。 还有乐师,歌姬在两侧吹拉弹唱。 几名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於眼前翩翩起舞,动作轻盈,舞姿妙曼。 勾栏听曲,好不快活! 陈九安长这么大,还从未享受过此等生活,没想到大师兄他们口中所谓的,縹緲峰的修习日常,就是这样子的。 难怪他们当时笑成那样。 这哪里是什么修习日常啊? 太痛快了吧! “小七,怎么样,咱们縹緲峰的生活舒坦吧?”令狐锦持一杯酒举来,笑问。 “舒坦,舒坦。”陈九安及时倒酒,与之碰杯对饮。 二人一饮而尽。 陈九安被呛得一阵咳嗽。 令狐锦哈哈大笑起来:“这人吶,就要懂得享受人生,来到咱们縹緲峰,以后就是一家人。” “在这儿,我也给你提个醒。” 陈九安闻言,面露严肃:“谨听五师兄教诲!” 令狐锦动容道:“永远,不可对大师兄不敬!” 其他师兄师姐们,瞬间望来。 陈九安看得出来,他们都非常尊重大师兄,急忙表態道:“这是一定的,若非大师兄当时仗义,我恐怕就被逐下山去了,此等恩情,断不敢忘!” 孙嘉谋听到这话,深邃眸子微微闪动:“小七,有一事我很好奇……玉琼峰论威望和修炼资源,远胜我縹緲峰,这是不爭的事实,你与江小凡又情同手足,可你为何要选择拜入我縹緲峰呢?” 陈九安认真回应:“大师兄当著各峰弟子的面维护我,我不能给脸不要!” 其他师兄师姐纷纷讚许点头。 但,孙嘉谋却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哈?” 令狐锦一脸茫然:“四师兄,难道他来咱们这儿还有其他理由?” 孙嘉谋点头。 面对他的平静凝视,陈九安心跳如擂鼓,仿佛,在四师兄的面前,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没了。 隨时都可能被他给看穿…… 好可怕的人。 竇玄武拍了下桌子:“小七,我四师弟可是智谋无双,他问你什么,你最好如实回答!” 陈九安立刻坦诚:“是……之前我在神机阁,寧软师姐曾帮助过我,此事不知怎的,就传到了玉琼峰去,葬魄师兄还特意警告过我……” “我就想啊,葬魄师兄可是玉琼峰的首席大师兄,倘若我真去了玉琼峰,难免会惹他心生芥蒂。” “这样对我,对小凡,甚至对寧师姐而言,都不好……” 这是陈九安的实话。 正如孙嘉谋所言那般,他並非单纯是为了维护大师兄的顏面。 拜入縹緲峰,其实,他考虑的层面更多。 第54章 仙法阁前,三件大礼 厢房中,大家都在盯著陈九安。 他这坦诚的回答,让孙嘉谋很满意。 “一个懂得为他人考虑的人,才配为人。” 孙嘉谋终於端起了酒杯。 七人同时举杯畅饮。 红人馆的姑娘们,也都在跳舞后围了过来。 大家一直喝到后半夜,才回琼华。 房间里。 陈九安喝得伶仃大醉。 这一睡。 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 起床,洗漱,一番捯飭后陈九安这才走出了房间。 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些歌姬的话,他对縹緲峰的师兄师姐们,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大师兄逍遥快活,挥金如土。 二师兄饱读诗书,博通古今。 三师姐侠肝义胆,天生神力。 四师兄擅长阵法,智谋无双。 五师兄鬼影迷踪,神行千里。 六师兄匣臥七剑,剑剑华莲…… 縹緲峰弟子虽然不多,但好在个个身怀技艺。 可我呢? 我有什么? 陈九安甩了甩脑袋。 苦笑。 我有黑蟾。 可惜,不能在人前展示。 “大师兄。” 来到院子里,望著云不器正坐在树下喝茶,陈九安上前行礼。 “嗯。” 云不器眼皮慵懒一抬。 陈九安尷尬挠头:“昨晚喝多了,才爬起来……” “无妨。”云不器放下茶杯,笑言:“吃过早饭了吗?” “刚吃过了。” “大师兄,咱们平时需要上什么功课吗?” 陈九安好奇询问。 云不器:“不用,在咱们縹緲峰有仙法阁和演武场,你喜欢练什么,自己去学,去练,即可。” 仙法阁! 陈九安惊喜望穿:“仙法阁里面的东西,隨便学?” 云不器:“对啊,不过都靠自悟,你可別来烦我啊,我最怕麻烦了。” “不会不会。” 陈九安已经很知足了。 要知道,之前想买一本最垃圾的功法,他付出了多少啊。 如今成为正式弟子,仙法隨便看,隨便学。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我先过去了,大师兄。” 陈九安迫不及待,拜別大师兄后,便朝仙法阁走去。 仙法阁,是一座三层楼阁,从外面看去,平平无奇。 甚至还不如那红人馆气派。 大门敞开。 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可陈九安知道。 这一定是縹緲峰至关重要的地方! 里面所珍藏的各种仙法秘籍,也必定会是縹緲峰的上层绝学! 走进仙法阁,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柜。 书柜上面的书籍都落了灰。 可见好久没人打理过了。 “他们平日里都不来拿书的吗?” 陈九安好奇皱眉。 放著这么好的修炼资源不用,师兄师姐们未免也太佛系了吧? 经过昨夜,他已大致了解了縹緲峰的日常。 那就是摆烂,享受,没心没肺的活著。 可他不能没心没肺。 父母血仇尚未得报,体內魔修之力亦不敢保证永远不被琼华发现…… 加之昨天他们说,抓到了一个魔修,在小凡出关之前便已送到伏魔台,將其诛杀…… 等等! 陈九安突然意识到。 自己身为空灵根的事,已然被大家熟知,可就连师父都未曾提及。 师父可是縹緲上仙。 琼华七上仙之一啊。 如此神通广大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空灵根的修炼之路,势必要走上魔修之路呢? 极北之地,有一强大魔修,就是空灵根……最终成为一方巨擎! 这是南竹大人和他说过的。 莫非这种事,只有魔宗的人才知道,琼华对此一无所知? 陈九安站在门前,眉心深锁。 那魔修既已成极北一方巨擎,想来,师父或许也认得他。 只是…… 不知道他是空灵根…… 对! 应该就是这样! 不然的话,可就说不通了! 陈九安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能矇混过关的可能性,隨后来到一书柜前,挑了本书。 可上面的灰尘实在是呛鼻子。 无奈。 陈九安只得跑回自己房间,取来麻布和一盆水,开始打扫起仙法阁来。 从下午一直打扫至深夜。 都没打扫完。 晚饭还没吃呢,陈九安坐在桌旁,望著还有那么多书柜,顿觉头大。 “师兄们也真是的,就不能没事的时候打扫一下吗。” 捂著嘰里咕嚕的肚子。 陈九安无奈,只得先这样了,回去吃饭,明天再来接著打扫。 起身走出了仙法阁。 迎面正好撞上四师兄。 而他的手里,拎著三个血淋淋的包裹…… 也不知是何物。 “四师兄。” 陈九安上前相迎。 孙嘉谋看了眼他手里的木盆和麻布,脸上浮现一抹动容:“打扫仙法阁呢?” 陈九安:“是啊,閒来无事,就想著打扫一下。” 孙嘉谋欣慰点头:“不愧是从杂役院出来的,果然勤快。” 陈九安瞄了眼他手中三个包裹,好奇询问:“那是什么……?” 孙嘉谋满脸笑意:“猜猜看。”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面对这位足智多谋的四师兄,明显倍感紧张:“呵呵,难道是一些魔宗妖人的脑袋?” 孙嘉谋:“脑袋猜对了,但不是什么魔宗妖人的。” 说著。 將三个包裹直接丟到了地上。 好奇心驱使著陈九安蹲下来,將包裹缓缓拆开,可当他看到里面的头颅后,瞬间嚇得两腿发软! “王王王王、王太云?!” 孙嘉谋:“再看看另外两个。” 陈九安拆开另外两个包裹,里面是两颗女子的头颅。 其中一颗是夙玉。 另外一颗……不认识。 “她是谁?” 陈九安疑惑抬头。 “她叫夙瑶,是那夙玉的师姐,同时也是天机峰首席张大山的未婚妻。” 陈九安:“那她们……?” 孙嘉谋:“被我杀的。” “昨日喝酒时你曾说过,寧软帮助你的事莫名传到了玉琼峰葬魄耳中。” “正常来说,一个杂役峰发生何事,葬魄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便前往紫竹峰调查了一番,这才得知,是王太云他们几个做的手脚。” “所以……你就帮我杀了他们?”陈九安怔怔起身。 “嗯。” “你觉得不妥?” 孙嘉谋笑问。 陈九安激动不已:“不是,四师兄如此维护於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只是……你说那夙瑶是张大山的未婚妻,我怕你因此而惹上麻烦。” 孙嘉谋从容而笑:“张大山本就嫌弃她,我杀了她,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陈九安低下头。 看著三颗头颅,欣喜万分。 这就是正式弟子的行事风格吗? 就连杂役峰峰主,都可以轻易被杀掉,好狠的手段。 果然在这个世上,力量才是一切强权的本质和根源吶! 孙嘉谋:“时候不早了,你可以回去歇息了,以后记得,有什么难处儘管和我们说,我縹緲峰弟子,容不得任何人欺凌!” 陈九安郑重抱拳:“是,四师兄教诲,九安谨记!” 第55章 仙魔不能双修 四师兄帮陈九安解决掉紫竹峰的麻烦。 此事就像颶风一样,以雷霆之势迅速席捲整个琼华。 毕竟王太云是紫竹峰峰主。 就这么被噶了。 毫无任何徵兆。 实在让很多人难以想像。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对这个爬到正式弟子的杂役,充满了好奇。 “树欲静而风不止,唉。” 陈九安打扫完仙法阁,想到自己每每下山,就有无数双眼睛盯著,顿觉无语。 他本来是想低调的。 奈何,师兄们不允许。 当然。 他也明白,四师兄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他除掉威胁。 或许正式弟子素来就是这样,行事霸道,不拘一格吧。 算了。 不想了。 还是好好修炼仙术才是。 若能成功踏入修仙之路,那我还修个屁的魔? 陈九安收拾好心情。 便挑了一本御剑术来修习。 御剑之术,是大多数修仙门派必修之课,也是凡间將他们视作仙人的初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可隨著陈九安翻开书籍,开始修炼,却发现这运功的法子,完全就行不通。 修仙讲究心如明镜,以气御剑。 而他所修习的大衍魔经,讲究以气入体,怒极而发。 走的是情绪。 並非道心。 “难道仙魔不能同修?” 这可把陈九安给难住了。 不过想想,或许只有御剑术才这样。 索性换了一本仙法,可没想到还是同样的问题。 “这仙法不对啊!” “怎么都是先修心,再修法?!” 陈九安坐在仙法阁门前,急得抓耳挠腮。 接连换了好几本仙法,竟没有一本適合自己。 也就是说。 仙法阁里包揽修仙万法,但其中任何一法,都与自己毫无交集? “该死!” “难道我就只能修魔?” 陈九安愈发不安了。 成为正式弟子,下山执行任务是迟早的事,届时魔功不能用,仙法又掌控不了,他要如何迎敌? 总不能拿把剑出去乱砍吧? 不行……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不然迟早会出问题的! 就在陈九安打算下山,出去转转时,山脚下,正巧看到江小凡御剑而来。 “九安!” 江小凡遥遥招手。 陈九安停下脚步,看到挚友来了,也颇为高兴。 然而。 江小凡刚一落地,就拉住陈九安往山下跑去。 一路跑进小树林,江小凡闭目感知,確定四周没人,这才神色凝重道:“九安,那个黑蟾有没有跟你来到琼华?” 陈九安:“……” 没想到他跑到这儿来,居然是要问这个。 如果换做以前。 小凡问什么,他都会知无不言。 可如今。 二人身份有別。 陈九安莫名心虚,只得含糊其辞:“没,可能它也害怕琼华,所以就没敢跟来……” 呼~ “那就好!” 江小凡拍拍胸口,鬆了口气:“那邪物邪气太重,如今回想,仍令我心有余悸,它不跟来自是好事,九安,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一些基础仙法我都可以教你。” 听到这话,陈九安立马来了兴致:“我想学御剑术,但我不会控制心境,有没有什么別的方法,能让我掌控御剑?” “啊?” 江小凡挠了挠头:“只要心里什么也不想,就可以御剑了啊,这有什么难的?” 陈九安眼皮狂跳:“什么也不想?” “就这么简单?” 江小凡:“是啊,当初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了,什么也不想就可以。” “好,那我试试!” 陈九安立刻盘膝而坐。 並將玉琼上仙赠予他的青峰剑摆於身前。 闭目,凝息。 尝试將心掏空,心无杂念…… 似乎这並不难。 然而。 当陈九安保持心无杂念的状態,欲运气御剑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抵制情绪! 魔道种子开始蠢蠢欲动。 黑色的炁体本源,亦游走於奇经八脉。 各种情绪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有憎恨,委屈,自责,排斥,孤独…… 交织成丝绸状,堵住了他的心! “不行!” 片刻,陈九安猛然睁开眼,大口喘气。 根本就不行。 修魔之人无法修仙,这事已成定局! 即便按小凡说的那样做,也没有用! “九安,你怎么了,你不要乱想,尝试幻想心中有一片湖,风和日丽,湖面如镜……”江小凡还在身旁指导。 但此时,陈九安已经心乱如麻。 “我,我可能修炼不了御剑之术。” 拖著疲惫的身子,陈九安艰难起来,拄著一棵大树苦笑。 单单是一次尝试。 体內那种情绪的强烈抵制,就让他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倘若继续修下去。 他会疯的! …… 河畔,二人一同洗了把脸。 来到琼华,他们还是第一次能这么安逸相聚。 “小凡,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去河边抓鱼吗,当时有具女尸就坐在河边,你过去拍她的肩膀,看她倒下还要施救,完全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事后我告诉你,你还问我人死了是什么意思。” “当时我怕你多想,就隨便编了个理由,说……” “你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江小凡接过话来,然而,眼神却无比悲伤。 “嗯……” 陈九安深吸口气。 厉色道:“如今,咱们的家人,村子里的人全都死於非命。” “此事必须调查清楚才行。” “咱们两个活下来,就是要为乡亲们报仇的!” “还调查什么?!”江小凡怒不可遏:“那些本就是魔宗妖人所为,掌门和师父早有断言,我等只需拼命修炼,杀光所有魔宗妖人即可!” 小凡身躯止不住颤抖著。 血丝密布的眸子,看得陈九安一阵心悸:“小凡,冤有头,债有主,咱们要找到真正杀害咱们爹娘的凶手才行……” 江小凡牙关紧咬:“可天大地大,想查找凶手谈何容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光他们!” 杀光? 陈九安错愕抬眼:“你是说……要杀光极北所有的……人?” 江小凡:“对!” 陈九安:“可这样不是会错杀很多无辜之人?” 江小凡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寧可错杀,也不放过!” “既是魔宗妖人,就都是恶人!” “恶人,都该死!” 第56章 曾经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凡去哪儿了? 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曾经那个心思单纯,无比善良的江小凡,如今居然被仇恨左右,变成满心只剩下憎恨…… 陈九安急忙解释:“小凡你听我说,咱们琼华虽为名门正派,可你也看到了,这里有很多人並非善类。” “同样的,出生在极北的人,也未必都是恶人。” “只有作恶多端之人,方可称之为恶。” 陈九安真怕他会深陷弥足,分不清世间善恶公理。 然。 他这番肺腑之言,却是让江小凡脸色暴沉。 “魔宗妖人,天生恶根,无恶不作。” “难道非要等到他们残害生灵,酿下悲剧时,你才肯杀他们?” 陈九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你变了!”江小凡后退了数步。 短短三个字,便如刀一般,狠狠扎进了陈九安心里。 我变了? 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陈九安含泪摇头:“小凡,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江小凡满脸倔强,含泪轻笑:“呵呵,是啊,我以前一直都认为,人活在这个世上就要互相帮助,遇到困难共同面对。” “可是……咱们大榆村的人做错了什么,值得被那群该死的魔宗妖人屠村!” “难道就因为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就因为他们单纯善良,就该死吗!” 滚滚气息波动,自江小凡的脚下,向外一圈圈荡漾著。 林中鸟兽皆惊! 落叶横飞! 河水都被那可怕的气息溅上了岸。 陈九安身处如此强悍的气息之下,连呼吸都觉得异常艰难。 不过很快。 江小凡就重新將气息收入体內。 上前按住陈九安的双肩,无比认真:“九安,你要相信我,这世上所有的魔道中人都是凶险的,他们心中只有杀戮,没有仁慈。” “师父说过,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明白吗?” 四目相对。 陈九安无言以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白时汐身为魔宗千金,她又恶在哪里? 正邪之爭,孰是孰非,陈九安不知其根源,尚不会参与爭论。 但如果说只要是魔宗之人,就天生恶根。 这话。 他绝不会认! 起码,他所见到的白时汐,要好过琼华大多数人! “好了,不要因为这些事不开心了,咱们去烤鱼吧。” 为缓解气氛,陈九安提议。 他们两个从小就喜欢去河边捕鱼,然后架起来烤。 闻言,江小凡也来了兴致。 只见他右手持印,口中振振有词。 片刻间! 河水开始沸腾,二十几条肥鱼突然炸出水面,落到了岸上。 “我去!” 陈九安看得心惊肉跳,没想到小凡现在居然这么厉害。 “你去找木柴,我来处理鱼。”江小凡说道。 “好!” 陈九安点头。 …… 黄昏时分。 陈九安回到縹緲峰,发现大师兄他们居然都不在,就连师父都不在。 不由苦笑。 整个縹緲峰,似乎就只有他按时归来。 其他人也太佛系了。 想干啥就干啥,夜不归宿一点问题都没有。 要知道这在其他峰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可在这縹緲峰,就连师父都带头出去玩…… “我到底该不该给他们煮饭啊?” 陈九安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煮饭吧,带上所有人的份。 不能懒。 既然我是新来的,那就得勤快些才行。 得让师父看到,我是真心实意要跟隨他的。 陈九安跑到后院菜园,拔菜,然后就去厨房忙活了起来。 一桌的好菜置备齐全,皆用盘子盖住。 陈九安就这样站在门前,像个等待夫婿归来的小娘子似的,等著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归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著。 小凡今日的表现,仍刻入脑海。 为何一年多不见,小凡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须弥幻境里的灵尊,到底都教了他些什么东西啊。 现在。 別说白时汐了。 就连我自己都已经沦为被琼华所不齿的魔修。 倘若有一天,事情真的败露…… 师父和师兄们会容得下我吗? 小凡会容得下我吗? 陈九安现在一想到这些事,就头疼得厉害。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墮入魔道。 可惜。 这世上没有如果。 只能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在陈九安无聊等待时,一道剑光突然从天而降。 那是! 陈九安立马朝落地跑去。 “三师姐,你回来了。” 竇玄武微微点头:“怎么,找我有事?” 陈九安老老实实来到她面前:“饭菜我都已经做好了,就等著你们回来一起吃呢……” 竇玄武一听这话,顿时笑了:“小七啊,你还真是老实,咱们縹緲峰平时是不用做饭的,谁想吃谁就下山去吃了。” “……” 陈九安莫名脸红:“那,那他们还回来吗?” 竇玄武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师父说过,谁想出去玩,玩多久,都可以。” “只要別死在外面,丟了咱们縹緲峰的脸就行。” 陈九安:“……” 好傢伙! 看在师父也不是一般人吶! 等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我也可以隨时下山去? 不会有人过问此事?! 陈九安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三师姐,那你要吃饭吗?” 竇玄武摆了摆手:“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哈欠连天,大摇大摆离去。 陈九安吃过晚饭。 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直至深夜,確定师父他们不会回来了,这才朝山下走去。 不会御剑飞行,是真难。 师兄师姐们想要去流年仙村玩,直接飞就行。 他呢? 得靠步行。 还不能走得太急,免得被人看到,心生好奇,再跟上来。 那可就麻烦了。 而且陈九安自知,现在虽初步掌握了感知气息的能力,但和小凡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绝不能被人跟踪了。 树林中,陈九安就像只孤魂一样在游荡著,眼睛时刻扫视周遭黑暗的环境。 最终来到大草原上,这才开始全速奔跑。 这次不出一个时辰,他就跑到了青山小镇。 轻车熟路。 来到白时汐家院子里,趴著窗户学了声猫叫。 “喵~” 片刻间。 就听到里面有起身掀被的声音。 不多时,白时汐掀开了竹窗,在看到陈九安后,立马来了精神:“要卖法宝?!” 瞧见她这兴奋模样。 陈九安微笑点头:“嗯。” 第57章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得知陈九安要卖法宝,白时汐开心极了,立马收拾好,翻窗而出。 矫捷的身影,稳健落地。 看得陈九安目瞪口呆。 “你……你这么盯著我看……干什么?” 月光下,白时汐绝美的小脸略带羞涩,美目不断闪躲著。 陈九安却是目不转睛,直视著她,语气中带著不可思议:“你成为练气修士了?” 白时汐莞尔一笑:“是啊,昨天刚学会引起入体。” 这! 陈九安惊诧不已:“你这么快就能买功法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白时汐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直奔院外走去。 茫茫大草原上,寒风呼啸,两道身影並肩前行。 陈九安仍在疑惑。 流年仙村的店铺,他曾经转了个遍,最最便宜的功法也要十二万灵石。 她哪来的灵石? 看来…… 或许是她每次卖的法宝,价格根本不止二十万…… 所以说…… 她中饱私囊,谎报价格了! 我草! 这丫头! 她上辈子是鼬猫吗,一个屁八个谎! 就在陈九安暗自寻思之际。 白时汐突然转头望来:“你不是一直怕被人看到与我相识?” 夜色茫茫。 陈九安直言:“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听得这话,白时汐眉心紧锁:“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法宝被人抢走?” “哈哈哈,二者都有!” 陈九安尷尬挠头。 走著走著,他们又见到了那棵老槐树。 初次相遇,就在那里。 现如今,他们已成为生意上的伙伴,准確的说,是陈九安雇白时汐为他办事。 想想之前被她绑起来教育了一顿,陈九安便哭笑不得。 “白姑娘。” “你既已踏上修行之路,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闻言,白时汐眸波黯然,银牙紧咬。 “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陈九安心下一惊。 她…… “成见是人们心中的一座大山,想要消除这种成见,几乎是不可能的。” “与其在这儿受尽冷眼与羞辱,倒不如早日离开这鬼地方。” “哪怕……终有一死。” “我寧愿被扬进大海,也不想被埋在这噁心的琼华地界!” 白时汐怒嗔著,字里行间,无不透著对琼华的憎恶。 当年问道上仙是保全了她的性命,这不假。 却也。 让她在百般受辱中长大。 她恨琼华,实属常理。 只是一想到她的身份,陈九安便还想尝试劝说:“琼华四面靠海,还有法阵庇护著,寻常修士根本就飞不出去。” “我说过了,我寧可死,也不要在琼华地界苟活一世!”白时汐愤愤跺脚。 小脸含著怒意,不悦抬眼:“你之前也看到了,琼华那些人是怎么羞辱我的。” “说我什么天生恶根,早晚是个祸害!”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偷他琼华的大米了,还是上辈子抱他琼华掌门的孩子下井了!” “我的好坏,凭什么要由他们来判定!” “一群王八蛋!” “整个琼华除了你,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白时汐心中不忿。 也是抱怨不公。 可这世间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所谓公平,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期许。 在强者眼中。 公平这个词,本身就可笑至极! 就好比南竹大人剁碎了上一任杂役,夙玉一掌拍死南竹,四师兄不需要任何理由,便斩王太云和夙玉、夙瑶於紫霞峰上。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虾米妄图以公平、道德批判大鱼,却连撼其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丛林法则,残忍,真实的可怕…… “反正我白时汐这辈子绝对不会向琼华低头。” “若有一日,让我得势!” “我必须拔掉他们的舌头,让他们给我跪下,道歉!” 白时汐那因愤怒而略显颤抖的背影,映入陈九安的眼中,让他莫名对这个倔强的丫头肃然起敬。 只是…… 她毕竟是遗失在琼华的魔宗千金。 倘若有一天,真让她逃出琼华,回到极北。 以她对琼华的恨意。 搞不好,又將掀起一场正邪大战,届时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陈九安也想为父母报仇。 但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一旦正邪大战爆发,將会有更多人失去亲人,家园,顛沛流离…… 不知不觉,二人已然来到了流年仙村。 白时汐略显狐疑,瞄他一眼:“你还要跟我到几时?” “这个……”陈九安想了想,道:“那我就去云居客栈等你吧。” 白时汐点头。 隨后便甩著莲臂离去。 见她走远,陈九安这才收拾心神,直奔铁匠铺方向而去。 他现在继任南竹的责任,如果长期不和老铁匠那边联络的话,会惹魔宗猜忌的。 世人都说魔宗妖人,嗜杀成性,极其残忍。 可不能得罪那些人。 免得到时候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路走来,顶著倾泻而下的月辉,整条街异常明亮,安静。 当陈九安来到铁匠铺时,铺子早已空无一人。 不过。 铁匠铺再往前拐个弯儿,便是老铁匠的住处。 陈九安左右四顾。 谨慎前行。 同时將手不自觉探向腰间,握住黑玉。 如有危险。 直接將那不知是何用途的嗜血珠,塞对方嘴里! 对! 就这么干! 现在的陈九安別看修为不高,手中可是有嗜血珠、败亡剑、魔王战甲、魔剑等诸多法宝的…… 至於说玉琼上仙赠予他的青峰剑? 那不过是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垃圾。 平日里拿著,用来混淆他人视线所用而已。 这条街上除了铁匠铺,就没有其他店铺,走到拐角处,陈九安已然看到了前方小院。 院子大门紧闭。 安安静静。 就在陈九安向前踱步之际。 不料身后方向,一只手悄然袭来! “谁!” 陈九安面色大变。 瞬间有所感应! 几乎出於本能向下躬身,竟是巧妙躲过了那只手的偷袭。 隨之向后用力一撞! 两团莫名的触感,令陈九安脑袋里闪过无数问號…… 隨后自己就被什么人给直接放倒,並按在了地上! “陈九安你找死!” 按住他的,居然是葬魄! 陈九安再度抬头,只见寧软双臂护胸,被撞得满面緋红。 “不是我……” 陈九安刚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就被寧软及时蹲下,捂住了嘴。 嘘! 寧软单指禁嘘。 后面还有数十名玉琼峰弟子从各处阴暗角落,缓缓走出,小凡居然也在其中! 第58章 仗势欺仗势欺人之人! “九安!” 看到陈九安被大师兄按在地上,江小凡及时跑来,小声哀求:“大师兄,还请息怒!” 周围,玉琼峰弟子们皆手持灵剑,目光如炯,死死盯著那院子。 陈九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看这阵仗…… 老铁匠是魔道中人之事,恐已东窗事发。 坏了! 他们是来围剿老铁匠的! 葬魄怒视著陈九安,双目喋血:“待会儿再跟你算帐!” 说著,一个手势,其他人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眼看大家如潮水般相继涌入院子。 陈九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一旁偷看。 院子里,剑气纵横,道法轰鸣! 不出片刻。 战斗便已结束。 而那老铁匠,则被打晕了,五花大绑被那群玉琼峰弟子们抬了出来。 看到老铁匠这么轻易就落网了。 陈九安急忙低下头来。 心里想著,咱俩无冤无仇的,你可千万別把我供出来啊…… “陈九安!” 葬魄的厉喝声响彻。 陈九安浑身紧绷,立马上前:“葬师兄。” 葬魄怒视他的眼神,几乎要生吃了他,恶狠狠质问:“这么晚了,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说!” 显然。 他还在为陈九安刚刚不小心撞到寧软胸口之事而怀恨在心。 对此洞悉的陈九安,急忙解释:“我就是听说这老铁匠不太正常,故而想著半夜摸过来看看……刚刚也是不知道身后是寧师姐,我真不是有意的!” 寧软听得这话,手不自觉捏著胸前衣衫,俏脸緋红。 葬魄却是一把掐住了陈九安的脖子,不依不饶:“就你也能得知这老铁匠不正常?我看你是想要暗中和他勾结吧!” “大师兄,你別这样!” 江小凡及时过来,抓住了葬魄的手臂。 这让葬魄很是不爽。 “放手。” 他口吻异常冰冷。 其他师兄弟们见此情景,皆不敢上前。 面对大师兄的威胁,江小凡义无反顾:“九安他不是这样的人!” “滚开!” 葬魄猛一震臂,恐怖气浪拔地而起,竟將江小凡连人带剑卷至离地。 如此强大的气息。 惊得陈九安头皮发麻。 可见,小凡与葬魄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令人难以想像的境地! 看到江小凡於不远处踉蹌站稳身形,眾人皆惊。 葬魄不屑冷哼:“小凡,就算你天赋再惊艷,入门也晚,想骑到我头上来,可还早著呢!” 江小凡根本没想过要骑大师兄头上去,立刻拂袖抱拳:“大师兄,我和九安的爹娘皆死於魔宗妖人之手,这您是知道的,他绝无可能暗中勾结魔宗谍者!” “我敢用性命为他担保!” “还请大师兄明察!” “是啊,大师兄,我觉得小凡说得有道理。”寧软也在一旁拉住葬魄的衣袖,左右摇晃著。 她上来求情。 葬魄脸色自然有所好转。 可一想到刚才陈九安撞到她身上去,就怒不可遏。 “是非曲直,我看,还是等到了执法堂再说吧!” 葬魄说著,就要拿陈九安回去。 然而。 天空中一道剑鸣之音,肃然响彻云霄。 眾人不明所以,抬起头望去。 只见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正踏著剑,宛如謫仙入世,徐徐而来。 “大师兄!” 看清来者相貌,陈九安喜形於色。 云不器的到来,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葬魄,你好大的口气啊,竟要拿我縹緲峰的人去执法堂,究竟是谁给你的权力?” 云不器说话间,身影已然落到地面。 当著玉琼峰眾弟子的面,直接抓住了葬魄的手腕。 然而。 就算是云不器,修为上也远不敌葬魄。 一时竟按不下他! 为缓尷尬,只得鬆手,並从腰间取出摺扇,隨意摇晃。 “咳咳……行!你想拿我小师弟,我不拦你。”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一个玉琼峰的首席弟子,要如何將我縹緲峰所有人踩在脚下!” 此话一出。 葬魄立马慌了。 本能鬆开了陈九安的脖子,並解释:“我……我没有!” 云不器示意陈九安躲到自己身后。 当著葬魄的面。 將手中摺扇敲打在对方脸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挨了三下,葬魄面目狰狞,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云不器这时近了一步,凑到葬魄耳边,轻笑:“论实力,年轻一代你位居琼华第二,我,远不如你……” “可若论背景,你一个屠户的儿子,拿什么跟我斗呢?” 云不器轻易不仗势欺人。 他只欺仗势欺人之人。 搬出身份,就是要让葬魄认清现实。 不管他多努力,都永远不可能和他云不器相抗衡! 这就是生来,便有的差距! 尤其在这琼华! 不可逾越! 不可造次! 看到葬魄已老实,云不器从容一笑,转目环视玉琼峰其他人。 “咱们虽不属一峰,却也同归於琼华。” “同门之间,理应互相迁就,少些摩擦才是。” “所以我希望诸位日后莫要再为难九安,否则,事儿真闹大了……” “那可就不是道句歉,下个跪,就能收场的了!” 说到最后,脸上笑容骤然冰冷。 此一幕。 惊得其他人慌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小七,我们走。” 云不器瀟洒转身。 陈九安这一次也不再赔笑,看都不看葬魄一眼,便跟上了大师兄的脚步。 看到好兄弟有这样一位大师兄护著,江小凡和寧软也相视一笑。 打心底里为陈九安高兴。 在场的。 唯有葬魄,恨意难消。 …… “你小子,大半夜招惹他们干什么?” 路上,云不器抬起手中摺扇,敲打著陈九安质问。 陈九安颇为无奈:“我没想招惹他们,我就是之前听说那老铁匠或非善类,就想摸过去一探究竟,没想到撞上玉琼峰这些人,还冤枉我。” 听得这话。 云不器陡然停下脚步,皱眉不解:“你为何要去一探究竟?”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道:“大师兄,你是知道的,我们大榆村就是被魔宗妖人屠的,所以听到关於魔宗妖人的消息,我就……” 云不器脑袋一歪:“所以呢,你也觉得只要是生於极北的人,就都是天生恶根,都该杀?” 深知大师兄品性,认知,与琼华大多数人有所不同。 陈九安急忙否认:“没有,我就是想抓到那人,问问他是否知道大榆村被屠一事。” “冤有头,债有主。” “参与屠村的魔道中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除此之外……与我何干?” 第59章 大师兄的一番心意 縹緲峰主打一个和你无关,和我亦无关。 陈九安也算现学现卖。 一番回答,倒是深得云不器讚许。 没多久,这位大师兄就又將他带到了红人馆来。 “九安,老实说,你破身与否?” 云不器突然问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破、破身?! 陈九安脸一红,声音细弱蚊蝇:“没……” 云不器:“那好,今晚大师兄就让你成为真正的男人。” 不由分说。 便拉著陈九安走了进去。 什么意思! 大师兄这是何意?! 真正的……男人…… “老板娘,把得閒的姑娘们都叫过来,给我小师弟挑一个。” 来到大堂,云不器放声喊道。 陈九安只觉得两腿一软,心砰砰砰乱跳,及时解释:“大师兄,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去做,我那个什么……就先失陪……” “你小子要往哪儿跑!” 云不器一把薅他回来,说教:“这是每一个男人的必修课。” “男人想要成长,少不了要走这一关。” “这算是你来到咱们縹緲峰的第一次试炼,今晚你哪儿都不许去。” “不是,我真的!”陈九安还想说些什么,那些身姿轻盈、粉雕玉琢的姑娘们已经过来了。 看到她们单薄的轻纱之下,若隱若现的盈盈轮廓。 陈九安羞涩低头。 脸都红到耳根了。 “九安,你低头干什么,別害羞,看看哪个合你心意。” 云不器拉著他,指向她们问道。 陈九安被赶上架来,亦是骑虎难下,面对那些女子一个个掩嘴失笑,嫵媚勾人的样子,一时支支吾吾。 “我,我不知道……” 场內,女子们顿时笑了起来。 “公子,不要拘谨,初次来到咱们这儿的都有些扭捏。” “一回生,二回熟嘛~” “就是,有云少请你,你还磨蹭什么呢。” “选我,我保证给你一个最难忘的夜晚~” 姑娘们居然还都主动了起来。 许是看到陈九安如此青涩,觉得他甚是有趣,玩起来应该也会別有一番风味才是。 陈九安被她们搞得一直往后躲。 奈何云不器死死抓著他,根本不让他逃掉。 “大师兄,这不妥吧,被其他峰弟子看到了会说閒话的。” 云不器摆了摆手:“他们自己都常出来玩,谁能说閒话?再者,男人么,不能就清心寡欲,天天修行啊,总要找个释放的方式不是?” 陈九安:“可是,师父知道了会责骂我的……” 云不器:“不会不会,师父他在外面其实也有——” 陈九安不由瞪大了眼睛:“也有……?” 云不器:“咳咳!总之,今天你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 老板娘也过来帮腔:“是啊公子,你大师兄如此待你,你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呀~” 陈九安实在是拗不过了。 只好隨便指向其中一位腿比命长的大姐姐,闭著眼睛道:“那那那那就她吧!” …… 某客栈。 白时汐趴在对面屋顶,望著空空如也的街道尽头,眉心深拧。 “这傢伙去哪儿了。” “现在还不回来?” “说好的在此碰头,可恶,又不守时!” …… “陈公子,你躺下就好,我来教你~” 粉红色的幔帐被扯了下来。 望著眼前成熟嫵媚的大姐姐,陈九安心里又惊又怕。 难道今晚,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是这不行啊! 这,这不太妥当啊! “我其实——” 陈九安刚要起身。 女子便看出他的动机,直接欺身贴来,將陈九安再次逼到躺平。 “干嘛呀,这么心急?” 她美目含著秋波,盈盈闪烁。 眼睛好似会说话。 看得陈九安心慌不已。 “陈公子,你大师兄说得对,修仙之人亦该有七情六慾。” “奴家会好好伺候你的。” 朱唇开启,手已扯住了他的衣带。 当衣带被扯开。 她就这样爬了上来。 陈九安呼吸愈发沉重,望著她身上那层轻纱缓缓褪落…… 喉咙“咕嚕”滚动。 眼看她要扯下那白兜。 情急之下,一把抓住。 女子见状,居然张开了双臂,大方道:“既然公子想扯,那,来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九安抱著她猛地坐起身来。 然而。 女子却是迅速抓住他的双手,放到了自己腰间。 就这样握著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陈九安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別,別乱动……你听我说,你不就是想要灵石吗,我给你便是!” 为了守身如玉。 陈九安只好破天荒,选择破財了。 可女子似乎並不在意:“云少吩咐的事,奴家可得办妥了,不然云少怪罪下来,奴家担不起。” “公子,你就不要为难奴家了嘛,好不好~” 说著,对陈九安哈了口气。 把陈九安吹得迷了眼。 隨后白色小兜飞出了幔帐,落到地上…… …… 明月高悬。 白时汐依旧谨慎趴在屋顶,盯著街道两侧。 可等了这么久。 月亮都那么亮了。 依旧盼不到陈九安的身影。 白时汐俏脸一阵阴晴变幻,想著,他不会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这个傢伙,总是这么让人提心弔胆的!” 白时汐捏著瓦片。 一阵纠结。 可最后,还是决定出去找找。 毕竟,是真的对他放心不下。 然而,就在她打算起身跳下去时,身后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谁总让你提心弔胆了?” “啊!” 白时汐嚇了一跳。 猛地回身。 在看到是陈九安后,上去就锤他胸口一下。 “你要嚇死我啊!” “咦?”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你怎么了?” 白时汐伸手去摸,还挺烫的。 莫非! 中毒了?! 陈九安尷尬挠头:“没事,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不过都解决了。” 想到最后关头,一记手刀敲晕了那位大姐姐,陈九安还有点过意不去。 他也是真没办法了。 到了那个份上。 再不动手的话,可能自己就真的要不乾净了。 “对了,法宝卖掉了吗?” 陈九安將话题拉回正轨。 “卖掉了,还是原价,二十万灵石。” 白时汐按照老规矩,自己留两万,剩下的十八万给陈九安拿了出来。 看到这些灵石。 陈九安表情略显古怪:“这次我让你卖的灭道拳套,可是威力极其惊人的!” “和之前卖的法宝都不是一个档次。” “你怎么还卖二十万?” 第60章 心仪之人 “这和之前卖的不一样吗?” 白时汐红唇半张,惊讶不已。 陈九安:“对啊,你看不明白,难道那位买家也看不明白?” 白时汐闻言,俏脸一寒:“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九安见她要急了,只得压低声音,保持沉稳:“没什么,我选择和你做生意,自是相信你的人品……” 白时汐怒极:“你的意思是说我中饱私囊了?!” 陈九安挠了挠头:“倒也不是,我就是想说你那个买家有点黑,欺负你什么也不懂。” 白时汐鼓著小脸,默不作声。 胸前一起一伏的。 仿佛要炸出来。 她是真被冤枉了。 可陈九安怀疑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一本功法最低也要十二万灵石,差了那么多的灵石,她从哪儿弄来的? 这世上除了他。 还有谁能给她这么大的好处? 二人就这样陷入了僵持,相顾无言。 陈九安在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而这张绝美无暇的脸蛋,越看……越好看…… 白时汐则一直低著头,闷闷不乐。 僵持了许久。 她才委屈道:“亏我刚刚还担心你。” 陈九安微微一愣:“你,担心我?” “不然呢!” 白时汐愤怒抬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九安想了想,不由苦笑:“也是,要是我有个什么闪失,你这修炼之路也算是荒废了。” 白时汐:“……” 没想到这个傢伙,考量什么都要从利益出发。 顿觉无趣。 “是啊,你说得对,我好不容易才有个这么好的营生,你可不能出事。” 她其实是想骂他一顿的。 但毕竟受僱於他。 也不敢真的得罪他。 只能把满腹委屈生生咽下。 “要不下一次,等我再见到那位大叔,就跟他提一嘴。” “反正咱们货好,他就算不买,也肯定有其他人会买的。” 白时汐嘟嘟著小嘴,说道。 陈九安微微点头。 算了。 没什么证据。 单靠逻辑去推理,是不够的。 搞不好还伤了和气。 和气生財嘛。 將十八万灵石隨手丟进黑玉世界,陈九安留意到她腰间那黑色的储物袋,提醒道:“你將储物袋放在那儿太显眼了,就不怕被抢去?” 白时汐抿嘴浅笑:“我哪有这么笨,这里面其实没几颗灵石的。” 隨后。 竟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储物袋。 “两个储物袋?” 看到这白色储物袋,陈九安不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最便宜的储物袋,少说也得一千灵石左右。 她能捨得买两个。 一个为虚,一个为实。 属实聪明!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白时汐率先飞身落到街上,看著眼前客栈已经打烊。 不由打了个哈欠。 “我要回家去了,你呢?” 陈九安耸了耸肩:“我没什么事,送你回去吧。” “隨便。” 白时汐没好气转过身去。 显然还在为他的猜忌而生闷气。 陈九安跟在她身后,也是哭笑不得。 有些话,他不得不问一嘴。 做生意,这很正常。 不过,想想她刚才说担心自己……哪怕是冲利益,不知为何,他心里也暖暖的。 其实。 在红人馆厢房中。 他打晕那位大姐姐之前,对方按住他曾问了他一个问题。 问他是否已有心仪之人。 他本能回答是没有。 可心中一闪的,却是白时汐的身影…… …… 一路护送白时汐回到家,陈九安这才离去,然后就近找了片山。 开始盘膝闭目。 全速运转大衍魔经。 滚滚黑色的浓雾,自其身下瀰漫而出,爬过杂草,如丝如绸。 没过多久。 黑色雾气直衝而上。 將他的身躯完全包裹在里面。 当黑雾突然炸开,其气息骤然攀升到了练气五层! “成功了!” 陈九安惊喜睁眼。 迅速起身。 对著空气呼呼两拳,拳锋呼啸,虎虎生风。 “太好了。” “我的力量又增强了不少!” 练气期,每上升一层修为,实力都会大幅度提升。 有了力量上的长足精进。 陈九安借著月色,將那柄无比沉重的魔剑取出,再次尝试向前披斩。 然而。 这把剑实在太沉重了。 重如泰山! 一剑没挥出去,剑便脱手而落,实实的砸进地面。 握了握髮麻的手掌,陈九安直视这柄魔剑,眼神之中透著一股刚毅,不屈。 “我就不信驾驭不了你!” “再来!” 陈九安决不放弃。 能够成为正式弟子,靠的是大师兄的赏识。 但想要在琼华弟子之中脱颖而出,追赶上小凡的脚步,就必须要付出比常人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努力! 吃得苦中苦,才不是后面吃不完的苦咧! 爹爹不会骗我! 普通人没有托举,没有背景,不吃苦只能碌碌一生。 肯吃苦,反而能博得一丝机会! 陈九安就这样从天黑一直练到天亮,累到手拿不稳剑,筋疲力尽,便席地而眠。 殊不知。 远处相距甚远的一座山峰之上,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正在暗暗关注著他。 “师父,我就说他不一般吧,空灵根还能这么快晋升到练气五层。” “要是他灵根稍好一点,岂不逆天!” 林珺然背著小手,一副很赏识他的模样。 然而。 身旁玄衣,一尘不染的老者,却是神色凝重:“珺然,你说错了。” 林珺然偏头不解:“哪里错了?” 老者眯著眼睛,意味深长:“恰恰因为他是空灵根,才能有如此成就。” 林珺然:“什么?” 错愕望向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少年,满眼的不可置信。 恰因为他是空灵根…… 所以才能有此成就? “空灵根不是体內五行环环相剋吗!” 她完全无法理解恩师的话。 对此。 老者也没有过多解释。 捋著鬍鬚,呵呵一笑,转身迈出步子的瞬间,其身影便已消失於天地之间。 茫茫山峦,滚滚云海。 再无半点儿踪跡可寻。 林珺然捏著下巴,愈发不理解了。 “正因为是空灵根,才有此成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问题一定出在那把剑上!” 美目瞬间一亮。 下一秒。 她便飞身朝陈九安那边而去。 可还没飞出去多远,背后气流便无形幻化出一只大手,就像抓小鸡一样,把她给抓住並託了回去。 “师父!轻点儿,疼!” …… “傻孩子,莫要打那把剑的主意,它於你不利。” 第61章 嗜血珠的可怕功效 茫茫夜色,分外迷人。 …… “这颗嗜血珠到底有什么用呢?” 陈九安把玩著手中这颗黑色的宝珠,突然,用尽全力往远处一丟! 珠子被扔出去好远。 可一点儿威力都没有。 跑过去,將它捡起来,陈九安愈发不解。 “既然没有破坏力……” “那它……不会是能够加速我修行的法宝吧!” 想到这种可能。 陈九安迅速坐下,將珠子放在身前,然后闭目,静心打坐。 隨著气流涌动,嗜血珠的表面仿佛闪过一丝诡异红芒。 汗珠,自鬢间缓缓渗出。 恍惚间,陈九安仿佛回到了大榆村。 院子里,爹娘都躺在血泊之中,就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爹,娘……” “不,不要离开我……” 睫毛不断颤动著。 陈九安整个身躯都在发抖。 此刻嗜血珠表面的红丝更为明显,席捲於草地上,悄然爬上了他的身体。 千丝万缕的血色气息將陈九安彻底笼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心中对於大榆村的记忆也愈发清晰。 他恨! 他憎恨那些屠杀了大榆村的恶人! 哪怕不知对方是何身份,相貌。 他也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啊啊啊啊啊!” 突然! 陈九安发疯般睁开眼,猛然起身一把握住杵在地上的魔剑,奋力向前一挥! 恐怖剑罡撕裂著地面,一直延伸至远处虚空! 沿途虚空似乎都被撕扯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痕跡! “我要杀了你们,为我爹娘,也为大榆村的人报仇!” “杀了你们!” “杀你们全家!” “血债血偿!” “一个不留!” “杀!” 一剑又一剑反覆挥舞,捲起层层黑色风暴,肆虐著眼前的一切。 也不知疯了多久。 当陈九安拄剑立稳,大口喘气。 意识这才逐渐清晰。 “我……刚刚是……?” 惊望著手中这把嗡鸣作响的魔剑,以及眼前被撕开的大地,陈九安瞠目结舌。 不知不觉。 就这样能够挥舞魔剑了? “哈哈,我成功了,我可以用这把剑了!” “魔尊大人你看到了吗,我可以了!” 陈九安开心坏了。 然而。 就当他准备再次尝试时,却发现手中的魔剑突然变得异常沉重。 这一次竟连提剑都做不到。 费尽力气。 最终还是將剑丟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陈九安挥袖擦汗,极为费解。 望著不断颤抖的双手,眼中写满疑惑。 刚刚明明可以挥舞魔剑了。 可现在又不行了。 差在哪儿? 陈九安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对屠杀大榆村的那些恶人,充满了憎恨。 也就是说。 唯有恨意达到极致! 才能舞动这把剑?! “既修魔道,何必仁慈……” “魔道修心,恨为基石……” 大雨中,小亭下。 那位前辈的话,犹在耳畔。 陈九安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己既已踏入魔修之路,便再也没有退路可言。 唯有將心中的恨意提升到极致,才有可能追赶上小凡的脚步。 可这样一来。 迟早是要被小凡发现的! 如今小凡那么疾恶如仇,一旦发现我是魔修,他还会再认我这个朋友吗? 陈九安愣在原地,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恨意被激发,从而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这种体验感的確前所未有。 可。 接下来將要面对,背负的东西。 也未必就能承受! …… “誒,九安,你居然晋升到练气五层了?!” 清晨,树上正在掏鸟蛋的李隱尧,只一眼,便看穿了陈九安的修为变化。 对此。 陈九安谦逊挠头:“之前我就觉得好像要临近突破了,所以就下山跑去流年仙村买了点丹药,没想到丹药入腹,当天晚上就破境了。” 李隱尧將鸟蛋重新放回窝里。 直接跳了下来。 来到陈九安身旁,勾住了他的脖子:“行啦,用不著这么神秘兮兮的,我知道你肯定有什么奇遇。” 陈九安:“没……” “还装!” 李隱尧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这时,正前方,庄易寒匆匆走来。 “小凡,你回来得正好,速去大殿,师父有任务要交给咱们。” 这么快就要外出执行任务了?! 陈九安心下一惊。 他早就知道,正式弟子出去执行任务是常態,只是没想到才来縹緲峰没多久,便遇上了。 也不知出去执行任务危不危险…… 主要是吧。 他练的都是魔功。 到时候也不方便动真格的。 可敌人若是过於危险,自己再有所保留的话,那不是寻死吗。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大殿。 师父坐於首位,面色沉重。 除了大师兄和三师姐外,其他人也都到齐了。 气氛看上去略显严肃。 陈九安也不敢问,和六师兄来到殿內,便候在了一旁。 孙嘉谋手持摺扇,於殿內徘徊著,眼神透著一股凝重。 “此番青山镇之变,实有蹊蹺。” 青山镇?! 陈九安错愕抬头。 孙嘉谋看向大家,继续说道:“青山镇是一个极为偏僻的小镇,东临江海,西有横断山脉相卫,全镇人口不足三百户,大部分以种田为生,其中少数人或上山狩猎,或下海捕鱼。” “然而就在昨日,青山镇突然失踪了不少人。” “当地百姓愚昧无知,以为这是那些猎户常年上山狩猎,触怒了山神,故而遭来灾祸。” “所以他们就將那些猎户都困在了家中。” 听著四师兄这一番话,陈九安心中满是担忧。 也不知白时汐她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被牵连其中…… “四师兄,这恐怕又是哪个疯子所为吧,自己过得不如意,就出来报復无辜之人,以前也是常有的事。”李隱尧不以为然。 可孙嘉谋脸色却异常难看:“如果只是报復无辜,倒也不足为虑,可这一次,他们一夜之间竟有百余人突然蒸发。” “什么!” “百余人!” 几人全都惊了。 一个不足三百户的小镇,百余人一夜之间全部蒸发,这! 庄易寒脸色瞬沉:“莫非……这是魔宗妖人所为?!” 孙嘉谋凌目微眯。 “是,或不是。” “不过这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我们此番前往青山镇,只有一个任务。” “保护一个名叫白时汐的女子!” 第62章 青山镇之变 白时汐! 陈九安怔目抬望。 其他人则一头雾水。 “这个白时汐是什么人,值得咱们一峰的力量去保护她?”李隱尧疑惑看向孙嘉谋。 后者,也一脸茫然。 “不知道。” 孙嘉谋转目看向恩师,仿佛渴望得知真相。 然。 师父似乎並不打算將白时汐的事告诉大家,而是用一种很强势的口吻,下达命令:“你等无需接近於她,更不需要知道她是什么人。” “到了地方,你们只要潜伏在她家附近,暗中给予庇护即可。” “这……”孙嘉谋眉心深拧。 此女竟如此神秘。 连师父都不愿透漏。 “快去吧。” “记住,必要时刻,就算霍出性命也定要护她周全。” “且不可让她被魔宗妖人夺走!” 师父的话,再次惊到了孙嘉谋。 不能让此女被魔宗抢走? 魔宗??? “遵命!” 孙嘉谋神色凝重,躬身一礼。 其余几人纷纷行礼。 方才离开大殿。 隨著李隱尧手印舞动,背后剑匣大开,五把名剑顺势飞出,悬浮於离地三尺的地方。 大家相继跳上被放大的剑身。 一同飞出天际。 强风呼啸,迎面袭来,陈九安眸波颤动,身旁还隱隱迴荡著六师兄的吐槽。 “这个白时汐可真有牌面啊,居然让咱们一起去守护她。” “还有啊,魔宗为何要抓她?” “如果她身上真有什么重要情报,何不取来?” 听得老六的吐槽,庄易寒也是不得其解:“是啊,按照咱们琼华的行事风格,早该把她接过来了,如此重要一名女子,既担心她会被魔宗抓走,又为何要放任她在那青山镇而不闻不问呢?” 他们似乎都不知白时汐的真实身份。 然而。 寧软他们却知道。 也就是说,玉琼峰的高阶弟子是知其详情的。 陈九安心中万分焦虑。 先有老铁匠东窗事发,后有青山镇之变…… 他越不想让白时汐遇到危险。 偏偏,这妮子越是和危险有所关联! 该怎么办才好? 正邪大战不会就此开始了吧? 那白时汐的下场会如何? 陈九安真不敢想下去了。 琼华。 可並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么仁慈啊! “九安,愣什么神呢?” 突然,一只大手伸至眼前晃动。 嚇了陈九安一跳。 李隱尧见他这样,还以为他在紧张,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也说了,此番行动,咱们只需在暗处保护那女子即可。” “至於追查镇子里百余人失踪的担子,自然是落到了其他峰身上。” “所以你根本不必害怕,冲,也是他们冲在最前面。” “咱们顶多算个后勤。” 陈九安尷尬赔笑:“那就好……” 可心中的焦虑,却是只增不减。 …… 正如李隱尧所言。 此番,调查青山镇居民失踪之事,全权交由紫霞峰弟子所管。 而玉琼峰弟子则负责稳控镇里局面。 包括天机峰、青鸞峰的弟子,都在其中。 唯有縹緲峰几人守在白家外面,无所事事。 五个人像大爷似的,坐在一处屋顶,喝著酒,谈笑风生。 仿佛琼华的公子哥们,在监督著其他各峰弟子似的。 当然。 为了不让当地百姓看出来,他们是在保护白时汐。 庄易寒特意挑了个距离白家尚有一段距离的屋顶入座。 这家就一个寡妇,名叫陈艷菊。 屋顶莫名其妙来了五个气质不俗的修士,她自己受宠若惊不说,就连院子外面的邻居们也都在暗暗猜测,这陈寡妇到底是什么来头…… 以前咋就不知道呢! 炎炎烈日,镇子里隨处可见琼华弟子的身影。 此番出动这么多弟子前来探查。 足以看出琼华对於青山镇的重视程度! 其实。 就是对白时汐的重视! “九安,我听大师兄说,之前他带你去红人馆,给你挑了个特別有风韵的大美人?” “怎么样,爽不爽?” 李隱尧挤眉弄眼,凑到陈九安身旁,笑问。 提到这事儿,陈九安莫名脸红:“也……也就那样。”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装呢!” 李隱尧拍腿大笑。 瞄了眼二师兄,然后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大师兄之前跟我们讲过,当初二师兄刚来縹緲峰的时候,被大师兄带去红人馆,那真是满口的非礼勿视,之乎者也。” “最后为了不被破身,二师兄居然將窗户撞开,逃了出去!” 我靠! 陈九安眼皮狂跳:“这么说来,咱们每个人都被大师兄这么招待过?” “对啊。” 李隱尧往后一仰,安逸道:“大师兄说,这世上最难过的关,便是情关。” “我们这些常年修仙的,一旦遇上,就很容易深陷其中。” “可我们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 陈九安眉头微皱:“哪里不一样?” 李隱尧:“我们男人遇到心爱的女子,只会想著给她幸福。” “可女子不同。” “她们遇到相爱的男子,会想这个男子能否让她幸福……或者说,这个男子能给她什么?” 一个是付出,另一个是索取。 陈九安听明白了。 遥望著正在院中晾晒衣服的白时汐,不免问道:“世上女子那么多,应该也不全都是这样的吧?” 李隱尧:“那肯定的。” “大师兄带咱们去玩,本意是想让咱们明白,莫要一味对她人付出而不图回报。” “並非是让咱们对所有女子敬而远之!” 说著,敲了下陈九安的头。 陈九安:“明白了,大师兄是怕咱们吃亏。” “可是,三师姐呢,带她去红人馆是何意?” 李隱尧一脸坏笑:“自然是让师姐她看清楚男人都是什么德行,免得以后遇到个男的对她花言巧语,就被骗走了~” 好傢伙! 这一招,男女通用啊! 陈九安不得不佩服大师兄的智慧。 “对了,大师兄和三师姐此次怎么没有来?” 对此,李隱尧也不清楚:“可能,师父另有交代吧。” 五人就这样坐在屋顶閒聊。 时至黄昏。 陈寡妇从外面拎著菜筐归来,抬头喊了一嗓子:“诸位仙家若是不弃,且容我做好了饭,一起吃上一口?” “好啊!” “我正好饿了!” 李隱尧闻言,双目放亮。 並隨口说道:“九安,別让人家小娘子自己忙活,快去帮忙。” 第63章 事儿越闹越大 “好。” 陈九安纵身一跃,便来到了院子里,和陈寡妇一同进了厨房。 別看在修炼方面,陈九安没什么自信。 但做菜他可是一把好手。 陈寡妇將洗好的蔬菜拿过来,看到他刀工精细,切菜,洒油,下锅,火候掌控十分嫻熟。 不免再看向他,眼神都要跟著拉丝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 陈九安就做好了菜。 然而,就在他將菜端给陈寡妇时,她竟有意无意摸了他手一把。 陈九安触电般缩回了手。 “这位仙人公子,您的厨艺可真厉害,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 陈寡妇抬头望著他这张清秀的脸,眉目传情。 陈九安急忙向后退出数步。 尷尬不已。 “我平时修炼很忙,没什么时间……” 委婉拒绝。 表明態度。 这让陈寡妇很是不爽,哼了一声便端著菜盘转身离去。 “呼~” 陈九安挥袖擦汗。 都被她给嚇冒汗了。 这女人咋这般主动呢? 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岁数了…… 饭菜置备齐全,大家都来到了屋子里。 “嗯,九安,你的厨艺果然不错!” 李隱尧吃了一口麻婆豆腐,讚不绝口。 陈九安谦逊而笑,並未说些什么。 普通的家常小菜,几人吃得津津有味。 陈寡妇靠近孙嘉谋,眼神时不时瞟向他:“仙人公子,不知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失踪,可曾找到真凶?” 孙嘉谋喝了口汤,平静回应:“目前尚在调查。” “这样啊……” 陈寡妇搬著凳子,特意往他身旁挪了挪,假意倾身道:“其实,我觉得康婆子她们说的有道理,许是横断山脉的山神降下天怒……” 面对这欺身而至的大片雪白深沟。 孙嘉谋坐姿端正,视而不见:“山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一切交由我琼华来查即可,你不必多加揣摩,相信不出数日定有结果。” “哦。” 陈寡妇白了他一眼,重新坐直。 心想这些个修仙之人,难道就不是男人吗,给甜头都不看。 还不如不长眼睛! 抠掉算了! 几人正吃著饭。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怒斥:“陈艷菊你给我出来!” 白时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陈九安端著饭碗,微微一愣。 孙嘉谋觉察到他的动作,不由皱眉。 “又是这个丧门星!” 陈寡妇没好气起身,欠身一礼:“几位先吃著,我出去一趟。” 说著,就走出了房间。 这时李隱尧才露出一脸坏笑:“四师兄,你艷福不浅啊~” 孙嘉谋无奈摇头:“半老徐娘罢了。” “哈哈哈哈!” 李隱尧拍腿大笑。 然而,孙嘉谋却留意到陈九安此刻眼神正在盯著窗外。 院子里。 白时汐同样往那屋中张望。 陈寡妇怒气冲衝出来,看到白时汐如同看到仇敌一般:“哟,白娘子,今儿个太阳也没打西边儿出来啊,你怎么还来我这里了呢?” 白时汐收回目光。 美目含怒:“是不是你到处叭叭,说我是丧门星的?!” 陈寡妇闻言,掩嘴失笑:“你是不是丧门星,镇上的人自有断论,与我何干?” “你再说一句!” “明明是你在背后乱嚼舌根,王婶她们都告诉我了!” “你还敢不认!” 白时汐怒不可遏。 她不敢说自己能得到镇上所有人的认可。 但起码,这一片儿的街坊邻居,除了这陈艷菊之外,就没人会说她的坏话! 见她不依不饶,陈寡妇想到还有五位仙人在屋里,果断认了:“行,就是我说你的,怎么著吧?” “你还想打我不成?” 院子里的爭吵,很快引起屋里几人的关注。 没想到被保护的对象居然会来到这儿和人吵架。 庄易寒立刻起身,出来相劝。 “二位,现在是危难之秋,有什么矛盾还是先放一放可好?” 陈寡妇轻哼了声,阴阳怪气:“可不是么,仙人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个白时汐呀,打小就没什么教养,不仅脾气差,还是个丧门星,先剋死了她娘,后又克得她爹重病缠身~” 听得这话,庄易寒脸色刷的就沉了下来。 不是…… 这陈寡妇说话这么脏的吗? 吃屎了? 白时汐眼神如隼,死死盯著她:“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试试!” 陈寡妇:“呵呵,就是说十遍,二十遍,我也是一样的说辞。” “你就是个丧门星,剋死了亲娘又要剋死自己亲爹,还在外面勾搭一个——” 话音未落。 白时汐一个健步衝来,抬手就带著凌厉掌风,朝陈寡妇脸上扇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 惊得李隱尧他们急忙衝出来。 庄易寒则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虽没打到。 可呼啸而过的掌风,还是吹起陈寡妇脸上的肉皮,抖出阵阵波浪…… 看到白时汐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陈寡妇当场嚇哭了。 躲到了庄易寒身后:“仙人您看到了吧,她她她就是个泼妇,她要打我!” “打你?” “我还要杀了你呢!” 白时汐奋力挣扎。 奈何初入炼气期的她,根本就无法撼动庄易寒分毫。 “放手!” 白时汐怒视著庄易寒。 庄易寒颇为无奈,依旧保持心平气和:“这位姑娘,你既是修士,就不该对凡人下此重手才是。” 修士……? 陈寡妇眨巴著眼睛,一脸懵逼:“你,你说她是修士?” 庄易寒:“是。” 陈寡妇万万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臭丫头,居然也能成为修士。 嚇得她两腿一软,直接跪下,抱住了庄易寒的腿。 “仙人您要救救我啊。” “你们若是走了,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这边的动静,也惹得院外不少邻居过来张望,都想知道发生了啥。 陈九安跟在四师兄身后出来,神色复杂望著白时汐。 眼看动静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庄易寒只得冷著脸奉劝:“这位姑娘,陈艷菊乃我琼华庇护之人,识相的,你最好不要动她!” 什么! 陈艷菊是琼华庇护之人?! 院外看热闹的人们,皆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而在听到这话后,陈寡妇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抱著庄易寒的腿哭述:“仙人您有所不知,她早就想杀我了,我甚至怀疑她和魔宗有什么关係……” 这个女人! 庄易寒,孙嘉谋脸色都跟著沉了下来。 越想装作白时汐无关紧要。 她越要把这个守护目標卷进来…… 她想死吗! 第64章 女人吵架,鸡犬不寧 陈寡妇现在无非就是仗著有琼华庇护,不仅要趁势打压和她不对付的白时汐,还要杀鸡儆猴,让街坊邻居以后都老实点。 殊不知。 琼华出动如此多的人力。 其真实目的,是要保护她的死对头,白时汐! 只是这个目的。 一定不可让旁人看出来。 免得有魔宗奸细混入其中。 庄易寒深吸一口气,转身扶陈寡妇起来,面露温柔笑容:“陈大婶儘管放心,有我琼华在,没人能伤得了你,至於她,也不可能与魔宗有所关联。” 大大大、大婶! 陈寡妇眼睛瞪得大大的,很难为情:“仙人……您叫我陈娘子就是……” “啊,陈娘子。” 庄易寒拂袖抱拳。 额头青筋猛跳。 看到她有琼华之人庇护,白时汐委屈含泪,只得后退数步。 眼神不敢投向陈九安那边。 生怕给他带去麻烦。 只能怒视著陈寡妇。 “行,今天我动不得你。” “咱们走著瞧!” 白时汐转身正欲离去。 陈寡妇却来劲儿了:“你站住!” 一声呵斥。 让庄易寒恨不得刀了她。 前行的脚步,赫然而止,白时汐冷冷质问:“有屁快放!” 陈寡妇站起身来,傲慢抱胸:“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 “说来就来,想走就走?” 白时汐眼中浸著冰霜:“你想怎样?” 陈寡妇瞥了眼地面,道:“跪下来,道歉!” 有琼华守护。 在这青山镇,她日后可无惧任何人。 可肆意践踏任何人。 这便是有背景的底气。 白时汐错愕转身,怒视著庄易寒,而后看向陈寡妇:“如果我说不呢?” 陈寡妇一把搂住了庄易寒的胳膊,故作娇態:“你看她这个態度~” 庄易寒真想杀了这蠢女人。 他没想到女人吵起架来,竟是这么不死不休。 可眼下。 外面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著呢。 琼华行事风格一向硬朗。 既然说了陈艷菊就是他们此番前来的守护目標,那就必须拿出应有的態度。 以镇全场! 被架到这个份上,为顾全大局,庄易寒不得不阴沉著脸。 “跪下!” “否则,死在这里!” 陈九安瞬间慌了。 全场目光都匯集於此。 院子外面的乡亲们,也都为白时汐捏了一把冷汗。 一位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便开口劝道:“呵呵,那个……陈娘子啊……你说咱们都街坊邻居住了这么多年,没必要这样吧?” “你给我滚!” 陈寡妇怒目圆瞪:“再敢多嘴,我让你也死在这里!” 大叔闻言,慌忙缩回了脖子。 毕竟没有人真敢在琼华仙人面前放肆。 “跪啊!”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 陈寡妇冲白时汐大吼。 谁是泼妇,一目了然。 白时汐银牙紧咬,缓缓低下头。 任凭她自尊心再强。 此刻有陈九安在这儿,哪怕是为了不让他难办,她也必须低这个头。 服这个软! 琼华…… 除了你,果然没一个好人! 看到白时汐双膝下屈,不少街坊都闭上了眼睛。 就在膝盖即將落到地上之际。 陈九安终於忍无可忍,一步瞬闪,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手也顺势握住了她的胳膊。 “起来。” 强行將白时汐拉起来的动作,惊呆了在场每一个人。 庄易寒半张著嘴巴,不敢置信。 陈寡妇更是一脸懵逼。 在场,唯有孙嘉谋,脸上浮现一抹动容。 …… 寂静。 一片沉寂。 白时汐低著头,被拉起的这一刻,泪水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不该出来……” 她哭著轻嚶。 娇躯止不住颤抖著。 陈九安知道她因何而选择屈从。 心中很是愧疚。 “陈艷菊,我琼华是在乎你的安全,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要助你气焰,践踏无辜的百姓……” 这是陈九安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 可孙嘉谋清楚。 这样的说辞,根本堵不住悠悠之口。 “不是,我,我没想欺负她呀,大家也都看到了,是她闯到我家来骂我,还要打我。” “仙人公子,您可要为我做主呀!” 陈寡妇情急之下,只能抱紧庄易寒苦苦哀求。 庄易寒也很头疼。 说人坏话。 搬弄是非。 人找上门来不很正常? 他是真不愿帮这陈艷菊,奈何白时汐身份不详,却是琼华最为在意之人…… 不可让她被更多人关注到! 庄易寒深吸口气,將陈寡妇稍稍推开一些,保持温柔:“你不必担心,我琼华既然选择为你做主,今天这事儿,我们就管定了!” “小七,过来!” 陈九安握著白时汐的胳膊,自嘲一笑。 並未有任何回应。 庄易寒见状,只得怒喝:“过来!” “二师兄……” 李隱尧想要劝说,奈何词穷。 场面僵在这里。 小七为何不听命令? 就连李隱尧也很想知道原因。 陈九安自打来到琼华,便处处谨慎,逢人必恭。 可不知怎的。 看到白时汐当眾受辱。 他。 心中很痛,很痛! 也不知这份焦灼,是出於愧疚,还是別的什么。 总之。 他决不允许她就这样当著所有街坊的面,给陈寡妇下跪认错! “二师兄,这世间得讲公道不是?” 陈九安泰然转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让庄易寒一时皱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七,你就听二师兄的……” 令狐锦正要上前相劝。 孙嘉谋一把拦住了他,而后,径直来到陈九安的面前。 抬起手,在白时汐无比紧张的目光下,轻轻按在了陈九安的肩上。 面露欣慰之色:“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你,大是大非面前,敢於维护心中的道义,这,便是吾辈修士该有的觉悟!” 一番鏗鏘言论。 瞬间引得院外无数人喝彩。 掌声连成片,响彻整条深巷。 孙嘉谋冲懵逼的陈九安暗暗使了个眼色,隨后转身面向庄易寒,躬身抱拳。 弯腰九十度。 毕恭毕敬:“二师兄,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还请您顺应民心,放过这女子吧。” 孙嘉谋的及时救场,使得现场所有人欢呼声不断,在看到大家都支持他们后,庄易寒也是默默鬆了口气。 故作生气:“你们,自己回去向师父解释吧,哼!” 说罢。 甩袖离去。 “这,这怎么……?” 陈寡妇急了,却不知该找何人做主。 眼看事情告一段落。 陈九安和白时汐也相视一笑。 可就在这时。 正巧从外面归来的白老伯,在看到女儿被这么多人围观后,急忙放下手中的锄头跑了进来。 “是你!” 看到陈九安,白老伯急得跳脚:“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和我女儿来往吗,你怎么还来!” 完了! 庄易寒,孙嘉谋,白时汐,陈九安,相继大惊。 第65章 大难临头 人们全都目瞪口呆。 “誒?” “你们看那孩子像不像之前送时汐回来的……” 王婶在人群中突然指向陈九安,惊呼。 瞬间被旁边的杨叔捂住了嘴巴。 “嘘!嘘!” 杨树急忙让她住嘴。 她这才反应过来。 不敢再说。 陈寡妇难以置信看向陈九安和白老伯:“你们……你们认识?” “我白家与琼华毫无瓜葛!” 白老伯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便走出了院子。 似乎。 他早就看出了陈九安是琼华之人。 所以才对他这么反感。 白时汐回头看著陈九安,想要说些什么,却来不及。 待白家父女离去。 陈寡妇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其实她早就听说有个野小子很照顾白时汐。 方才,白时汐来找她时,第一时间她就想说这天煞孤星,不仅剋死了亲娘,克病了亲爹,还想將不知从哪儿勾搭来的野小子也给剋死。 要不是白时汐那一巴掌扇过来,打断了她…… 如今怔怔望著那身披琼华仙衣的少年,她突然庆幸,自己没有骂出来。 人们相继散去。 看似闹剧已经结束。 实则孙嘉谋他们几个,包括陈九安自己在內都非常清楚。 这事儿。 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小七,你行啊,什么时候和那么漂亮的姑娘勾搭上了?” “也不说给师兄介绍介绍?” 李隱尧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过来用胳膊肘懟了陈九安一下,满脸坏笑。 陈九安恍然回神。 错愕抬头。 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明显已经慌了。 因为白时汐乃琼华重点监视的对象。 一旦自己与她过於亲近的事被发现,接下来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执法堂的严刑拷问了…… 搞不好…… 就连琼华上仙们都会严查他! 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陈九安死捏著拳头,站在原地,六神无主的样子映入孙嘉谋眼中,不胜疑惑。 “小七,你跟我来。” 孙嘉谋沉吟道,说著,就朝院外走去。 “你们要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李隱尧刚要追出去,就被二师兄一把掐住了耳朵。 “听什么听,老实在这儿盯著,白家小娘子若有个什么闪失,咱们的罪责可就大了。”庄易寒神色凝重看向二人走远的背影,无奈说道。 令狐锦一步飞身,跳到屋檐之上。 双臂环胸,目视那白家院子,眉心深皱。 ……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一片青葱山野间,孙嘉谋凝色质问。 “四师兄,我们其实……” 陈九安还想该如何搪塞。 孙嘉谋突然厉喝:“现在说出来,我或可想办法护你,倘若到了执法堂,我可就护不住你了!” 来到縹緲峰。 短短数日。 陈九安就从师兄师姐们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家人的氛围。 可他是魔修这件事,他真不能说啊! 还有一开始他利用白时汐贩卖黑蟾所祭法宝之事,那就更不能说了! 隨便一样都是要命的。 这让他如何坦诚? 看到他仍在纠结,孙嘉谋沉色直言:“我虽不知此女是何身份,但从今日这阵仗便不难推测,她的存在,於整个琼华而言都至关重要!” “而且你也看到了,师父让咱们暗中护她,不能被他人察觉。” “这代表什么?” “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面对四师兄的好心提醒,陈九安低头呢喃:“代表琼华並不想庇护她,只是想监视她……” 孙嘉谋:“既知其意,你为何还不直言,大师兄带你去红人馆的用意你都忘了吗!” “你非要栽在一个女子身上才肯罢休?!” 陈九安痛苦闭目。 內心陷入极度挣扎。 孙嘉谋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他面前,苦口婆心:“小七,你既来到我们縹緲峰,咱们这辈子便是兄弟。”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她是很漂亮,世间罕有……但这不代表就一定没有其他女子可与她相比。” “而且,太漂亮的女人,你养得住吗?” “就算她对你从一而终,也架不住外面天天有其他男人对她另有所图啊……” “四师兄,我和她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陈九安出言打断。 朋友? 孙嘉谋眉头深皱:“什么样的朋友,总不至於像你和小凡那样吧?” 陈九安:“那倒不至於……四师兄,我在这世间的家人,朋友,已经很少了。” “小凡是我最亲近的人,然后就是师父,你们,和她……” 孙嘉谋双目微眯。 居然將此女视作和我们师兄弟一样。 看样子。 感情属实是不浅了。 难怪刚刚,他会为了她而公然顶撞二师兄…… 陈九安现在心真的很乱。 “她与我相识已有数月。” “我们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可是……不能因为她是女子,就当这个朋友无足轻重了吧?” 陈九安豁然抬眼,义正言辞:“如果我真是这种危难关头,弃朋友於不顾之人,你们还会认我这个小师弟吗?” 他现在只能打感情牌了。 不忍看白时汐当眾受辱时,他也確实是这么想的。 这一次。 他没有从利益出发。 而是选择了服从內心的人性。 然而。 孙嘉谋在听到这番肺腑之言后,精明內敛的眸子,依旧闪烁著一抹锋芒。 “好。” “我去找二师兄商议一下,看看如何救你。” “你就在这儿等著,哪儿也別去!” 孙嘉谋手指一甩,便御剑飞离了此地。 望著四师兄的身影化作流光,越飞越远,陈九安突然抓著头髮,气急败坏。 “陈艷菊那个贱人,她怎么那么贱啊!” “妈的!” “她怎么也配姓陈!” “害死我了!” …… 孙嘉谋回到陈寡妇家屋顶,庄易寒、令狐锦和李隱尧立马围了上来。 “怎么样,他有没有说和那女子是什么关係?” “他们如何相识的?” “那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庄易寒紧张抓著孙嘉谋的双肩询问。 其中利害,他刚刚也和头脑简单的老六说了。 此刻李隱尧也是满眼担忧,等待著四师兄的回覆。 “他……说了一些。” “但明显有所保留……” 孙嘉谋刚要细说。 不远处,几道同样身穿琼华正式弟子服饰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迅速逼近。 是玉琼峰的人! 第66章 寧软是真的很担心他 “玉琼峰的人来了,嘘!” 令狐锦单指禁嘘。 几人立刻佯作无事。 玉琼峰一行三人,寧软在前,两名师兄海东青、海东蓝紧步相隨。 寧软如鹰隼般落到院子里。 脚刚著地,便迫不及待询问:“陈九安呢?” 屋顶几人面面相覷。 李隱尧一拍脑门:“嗐呀,寧师妹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他刚刚闹肚子,如厕去了!” 如厕? 庄易寒和令狐锦同时望来。 不是…… 咱能编个更利於拖延时间的藉口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话,寧软叉著腰,站在院內点头:“那行,我等他一会儿。” “別啊!” 李隱尧急道:“他那肚子闹得挺凶的,搞不好,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寧软纤眉巧皱,小脸不悦:“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到底在哪儿?” “在如厕啊……都说了……” 李隱尧仰头吹著口哨。 这谎让他撒的。 稀碎! 庄易寒无奈摇头,於屋顶轻盈落下,来到了寧软面前。 “寧师妹,看你如此心急,找他有事?” 寧软直言:“方才我听说他和那白时汐相识,此事来龙去脉我清楚,可我怕其他人,人云亦云,对他不利。” “所以我想找他去跟大家解释清楚,那些人有什么质疑,也可当面澄清。” 庄易寒闻言,回头看了眼老四。 孙嘉谋面带浅笑,眼皮却是狂跳。 心道:好小子,不跟我说,反倒跟寧软说是吧? 亏得我还这么担心! 庄易寒拂袖抱拳:“敢问寧师妹,小七他和那白时汐究竟是何关係?” 寧软无奈。 便將陈九安当初跟她说的话,讲与他听。 “一个偷灵石的小贼?” 令狐锦很是不解:“这样一个女子,怎会值得我们出动五峰弟子前来庇护?” 庄易寒也很好奇,压低声音问道:“那白时汐究竟是什么来头?” 寧软轻哼了声,满脸不屑:“还能是什么来头,反正就是天生恶种,生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 几人彻底懵了。 要是陈寡妇说这话,他们还能认为,是她和白时汐有过节。 故意在背后蛐蛐人家。 可这话从寧软口中说出来,怎么就感觉…… 寧软虽属玉琼峰。 其人品却深得大家认可。 讲道理。 她哪怕是和谁不对付,也没理由会在背后说人这种坏话的。 那白时汐,到底犯了什么罪…… 以至於连寧软这种品性极好的人,也会对其恶语相向? 如果…… 白时汐真的十恶不赦…… 那她与小七的相遇,究竟只是单纯的偷灵石,不打不相识,还是另有手段? 孙嘉谋手掌摸索著腰间玉佩,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寧软:“总之,她具体是什么身份,我无法告知,还望庄师兄见谅。” 庄易寒:“理解,理解。” 目前看来。 白时汐的身份,除了七位上仙之外,恐怕就只有紫霞、玉琼二峰弟子知其详情。 且都不敢將真相说出。 庄易寒看得出来,寧软是真的想帮小七,无奈,只得回头再次看向老四。 縹緲峰。 老四孙嘉谋號称算无遗策,就是他们一峰的智囊。 任何重大决策,不仅云不器,甚至就连縹緲上仙,都听他的。 寧软抬眼望去,愤愤跺脚:“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说啊,再耽搁下去我怕事情会传到执法堂那边去!” 执法堂行事,其中环节极为严酷。 好人进去走一遭,不死也要脱层皮呢! 然。 孙嘉谋却是遗憾摇头:“寧师妹如此担心小七,我代表縹緲峰谢过了,可惜……此事怕是早已传到了执法堂。” 这! 寧软不由瞪大了眼睛。 身后,海东青、海东蓝两兄弟,则是幸灾乐祸。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嘴那么快啊!” 寧软怒骂。 海东青两兄弟瞬间僵住。 他们能说,是大师兄第一时间就將此事传达执法堂的吗? 对此。 孙嘉谋也已有预料。 玉琼峰的首席葬魄,虽號称琼华年轻代第二强者,心胸却是极其狭隘。 较之女子都远远不及。 当初在玉琼峰,大师兄维护小七,害他当眾折了面子。 他又怎么可能不对小七怀恨在心呢? 只有寧软被蒙在鼓里,还在那生气:“我真是服了,明明都是琼华人,就不能好好相处吗,非要互相坑害,这些人图意什么呢!” 庄易寒尷尬赔笑。 心想图意啥,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快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找他!” 寧软急道。 李隱尧还在胡诌:“都说了在如厕……” “在哪儿如厕,我去找他!” 寧软怒道。 此话一出。 院子里瞬间寂静无声。 如厕还要去找他? 不是…… 这对吗? 眼看寧软不见到小七誓不罢休,孙嘉谋只得飞身落了下来。 近身数步,小声说道:“当初寧师妹在神机阁对小七百般照顾,我很感激。” “可也正因如此……葬魄师兄才对他记恨在心!” “你若执意见他,怕是不妥。” 寧软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说得好像有道理。 “可是!” 她还是很担心。 上一次在玉琼峰上,她为了不被其他峰的人说他们玉琼峰內部不和睦,都没有站出来维护陈九安,她就已经很內疚了。 孙嘉谋动容而笑:“放心,他既是我縹緲峰的人,我自有办法……起码,能护他性命。” “好吧。” 寧软也知道论智谋,放眼整个琼华,也没人能比得上孙嘉谋。 有这么聪明的人要维护陈九安。 也是他之幸! “那我先走了,诸位师兄,告辞。” “师妹慢走。” 目送寧软三人离去,李隱尧坐在屋顶,拄著下巴满脸羡慕。 “白时汐……寧软……这些个大美人平日里咱们想接近都难。” “还是小七有本事。” 孙嘉谋闻言,动容一笑:“不是小七有本事,而是他啊……比较有趣。” 李隱尧重重点头:“这话在理,就连我都觉得他有趣,一个空灵根,居然能在入宗这么短的时间內修炼到练气五层,要说江小凡是空前绝后的世之奇才,那他陈九安何尝不是呢?” “是啊。” 孙嘉谋反而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一个空灵根,修炼速度如此惊人,怎么看都不合乎常理。 莫说大师兄和他对小七充满好奇。 恐怕。 就连师父…… 也在默默关注著他吧? 第67章 逃离琼华,前往极北? 山野之间。 陈九安蹲在树下,拿根树枝在地上不断画圈。 “跑。” “不跑。” “跑。” “不跑。” “跑……” 眼神逐渐黯淡。 我到底该不该逃离琼华? 虽然这一天,陈九安早有预感,迟早都会来的。 可来到縹緲峰,认识了这么多脾气相投之人,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捨不得离开。 今天確实是衝动了。 可他不后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当时白时汐面对街坊邻居们的瞩目,如果真向那陈寡妇下跪道歉的话,那她以后也就抬不起头了。 何况……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陈九安不捨得让她受那么大委屈。 反正,不该衝动也衝动了,自己闯下的祸,就是硬咽也得咽下去! 陈九安是素来谨慎,时常卑微。 但不代表他不是个男人。 敢做就敢当。 “妈的,大不了离开这鬼地方,和她一起去极北,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不定极北魔宗见我把他们大小姐带回去了,还能奖赏我一番呢!” 陈九安將树枝一下折断。 骂骂咧咧起身。 可是。 一想到小凡还在琼华,倘若余生都很难再见,又或者再见时,已成仇敌…… 他的心就在滴血! “苍天,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能不能给我一点启示?” “一点点就好!” 陈九安抬头问苍天。 夜幕已然降临,星空依旧璀璨。 只可惜,所谓天道启示,这种机遇又怎么可能冒然降临到他的身上呢? 秋风萧瑟,万家灯火近在眼前。 表面上。 青山小镇寄託於琼华,无忧无虑。 可事实上呢? 百余號人离奇失踪。 若非临近琼华,他们也不至於遭此横祸。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爹爹说得对。 凡事都有两面性。 重点是。 权衡…… 陈九安固然在乎和小凡之间的感情,但如果就这样死在琼华,他可不甘心。 一身魔功。 一旦去了执法堂,难保不会被人察觉。 届时小命都没了的话,还谈什么为大榆村死去的人报仇? 留,极有可能会死! 去,起码还能活下去! “逃!” 陈九安眼神微凝。 终於下定了决心。 借著夜色,將身上蓝白相间的弟子服饰脱下来,掛在树上。 然后从黑玉世界取出一件粗布麻衣。 直奔下山的路而去。 …… 青山镇这边,紫霞峰调查了一天,依旧无果。 明明那么多人失踪,整个镇子乃至周边方圆百里之內,却没有半分痕跡。 这事太离奇了。 领队的陆招摇,也是毫无头绪,只得带人来到陈寡妇家,企图寻求孙嘉谋的相助。 然而。 她们才刚到这里,就瞧见执法堂的人已经將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再说最后一遍,陈九安或是魔宗奸细,尔等若一意孤行,继续包庇。” “一旦查明,当以同罪而论!” 满院的黑衣人,气势骇人。 封奕修剑指庄易寒,正在向他施压。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招摇带著一群仙衣女子,浩浩荡荡而来。 刚回来的她们,对於这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见是陆招摇,封奕修也不免口气变得温和了许多:“陆师妹。” 陆招摇疑惑看向被围的縹緲峰三人,黛眉微蹙。 不止云不器不在。 就连孙嘉谋也不在这里。 “发生了何事?”陆招摇好奇询问。 封奕修冷冷瞥向庄易寒三人,道:“我等奉命前来缉拿陈九安,可他们却提前將此人藏了起来!” 陈九安? 玉琼峰上那个被云不器和江小凡维护之人? 他犯了何罪? 居然能惊动执法堂…… 算了。 不管他犯了何罪,都与我紫霞峰无关。 陆招摇毫不在意,转目看向庄易寒,道:“敢问孙嘉谋在何处?” 庄易寒闻言,从容回应:“老四有事出去了,具体什么事,没说。” “我看他是带陈九安躲起来了吧!” 封奕修厉声呵斥。 李隱尧坐在屋顶,翘著二郎腿,听到这不善之言后,不由嘲讽:“你说小七犯了事,想要拿他,我不拦你,但连我四师兄都要詆毁……倘若他没有和小七在一起,你表演个当眾吃屎吗?” “哈哈哈哈哈!” 令狐锦不禁捧腹大笑,跟著起鬨:“就是,这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说,你身为执法堂执事,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縹緲峰人不多。 但都是跟云不器混的。 无法无天的行事风格,也算在琼华各峰声名远扬了。 看到这俩货竟如此刁难,封奕修也不废话,当场拿出一枚玄铁令牌,展示於几人眼前。 “掌门令牌!” 看到此令牌。 眾人大惊失色。 无论紫霞峰的这群姑娘们,还是先前气焰囂张的李隱尧几人,全都慌忙跪了下来。 掌门令牌。 见令如见掌门! 任何人不得造次! 没想到这一次竟是掌门亲自授权封奕修前来捉人……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陆招摇和凤萌面面相覷,二女眼中皆充满惊色。 究竟是犯了什么罪,竟能让掌门亲自下令拿人?! 就是前些时日那被抓捕的魔宗奸细,也没有得到过如此待遇啊…… 陆招摇彻底震惊了。 不可思议看向縹緲峰几人。 封奕修手持令牌,见他们都老老实实跪下了,这才露出得意的神采。 “我封奕修办事素来公正,从不为难於人。” “但此事,你们任何人都扛不起。” “包庇罪,可是要以同罪论处的,这也是掌门的口諭,你们可明白?” 什么! 包庇按同罪论处?! 陆招摇一行人皆花容失色,自打入琼华起,大大小小的事件她也见过不少。 可这么大的…… 还是生平首见! 就因为小七和白时汐相识,便有如此惊动,为何啊? 此刻庄易寒心中也很是费解。 白时汐……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是不说?” 封奕修在向他们下达最后通牒。 庄易寒神色凝重,捏了捏拳头,最终予以回应:“抱歉,我们確实不知小七他身在何方。” 这是实话。 小七是老四带走的。 藏在哪里,或许只有老四知道。 “拿下!” 封奕修一声令下,眾执法弟子如潮水般涌去,顷刻之间便將庄易寒、令狐锦、李隱尧三人给按在了地上,並同时銬上了手銬和脚銬。 第68章 一生之中最难的选择 “都……说了,我们不知道!” 脸被死死按在地上,贴到变形,李隱尧还想挣扎。 同样被按住的令狐锦,冲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示意他莫要反抗。 小七这次真趟上大事儿了。 甚至极有可能会死在执法堂。 这种时候,就算他们心有不甘,也不能反抗。 以免惹火烧身,徒增伤亡。 看到縹緲峰三人被按得这么惨,陆招摇冰魄明眸,亦有所动容。 只可惜。 看不惯,她也不能多管閒事。 毕竟这是掌门之令,任何人都不可以违背。 “带走!” 封奕修一挥衣袖,执法堂弟子们押著三人,就跟押罪犯一样將他们带离了此地。 躲在屋里的陈寡妇,透过门缝看到这可怕的一幕,眼看这群黑衣人就要离去,她急忙推开房门跑了出来。 “仙人请留步!” 封奕修冷眸一瞥:“有事?” 陈寡妇跪在地上,义正言辞:“我知道如何引那小子出来!” 封奕修:“……” 陈寡妇:“那小子和白时汐暗中勾搭,情浓意浓,仙人只需將那白时汐拿下,相信他一定会出现的!” 封奕修:“……” 眾人皆神色冰冷望来。 陈寡妇一时有些懵,强挤出牵强笑容:“呵呵,怎、怎么了?” 封奕修转过身来,倨傲睥睨:“你怎这般篤定?” 陈寡妇闻言,立功心切道:“因为那白时汐她就是个贱人,而且黄昏时分,他们还说她已经成为修士了。” “修士啊!” “仙人您想一想,咱们青山镇都是一些老实本分之人,何曾出过修士?” “我甚至怀疑那贱人就是魔宗妖人派来的奸细!” 陈寡妇的话,让封奕修的眼神,愈发冰寒。 他没有说什么。 而是径直走过她的身旁,进了屋子。 见状,陈寡妇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关上房门。 陈寡妇还在打理头髮和衣服,四十岁的脸上也能掛上一抹羞涩。 望著眼前封奕修的背影。 陈寡妇故作扭捏。 “那个……您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不错。”封奕修淡淡回应。 陈寡妇立马上前,绕到了他面前:“那您打算何时去抓她?” 封奕修盯著这个蠢女人。 冷笑了声。 “她,是不可以抓的。” 不可以抓?! 陈寡妇没听明白:“不是,仙人您这话是?” “但你!” “必死!” 封奕修突然拔剑。 一剑斜削而落! 鲜血“噗”地喷了出来,洒满门窗。 陈寡妇捂著脖子,踉蹌后退,直至倒地的那一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死。 “蠢货!” 封奕修拿出丝帕,开始擦拭剑上血渍。 白时汐是何人? 那可是魔宗宗主的独女! 將她安置於此,就是要引魔宗妖人前来相救,继而將他们一网打尽! 这是筹码。 要挟魔宗的重要筹码。 將来或可成为决定正邪决战的关键! 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去控制她,惹人生疑呢? 魔宗现在知道他们的千金就在琼华,却不可能知道,这个人竟然被安置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青山小镇。 这便是琼华上仙们的超凡智慧。 奈何眼前的蠢女人,明明什么也不懂,还非要让別人关注到白时汐。 那她。 就只能死了! …… 封奕修並未表现出对白时汐的任何关注,只是派人將这一带都给盯住了。 目的。 就是为了等陈九安露头时,一举將其拿下! 走出房间。 封奕修眼中喋血,森冷至寒。 “陈九安,你是逃不出琼华的。” …… 茫茫夜色,陈九安躲在一处幽暗的巷子里,望著天空中飞去的十余道身影,眼底一片赤红。 二师兄,五师兄,六师兄…… 他们居然都被执法堂的人给抓走了! 没想到自己的事,竟將他们也都给卷了进来。 现在冷静下来。 想想。 他倒是差点忽略了琼华的行事风格! 琼华。 寧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连小凡心性如此单纯善良,一年多的时间都被这种冰冷的思想所感染。 更何况是其他人! 二师兄他们…… 不会因我而死吧? 陈九安背靠著墙壁,眸波震颤。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將一辈子,都再难心安了! 捂著额头,陈九安不由扯了扯苦涩的嘴角,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拿他当兄弟的人,却要因他而受到牵连。 逃? 那他还是个人吗? 別人寧死都不肯供出他来,他就能这么没心没肺,一走了之? 闭上眼睛。 陈九安无比痛苦。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回去。 必死无疑! 绝无任何生还可能! 不回去。 二师兄他们……便是错付了…… …… 白时汐这边抱膝坐在屋子里,想到当时父亲说出那一番话后,在场之人的种种表情。 便心中难安。 “我早就跟你说过,离琼华的人远一点!” “现在咱们青山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搞不好琼华这些人过来就是盯著你的,你还跑去和他见面!”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非要把爹气死才行吗!” 白老汉还在发飆。 锅碗瓢盆砸了满地。 他现在就这么一个闺女了。 即便是领养的,那也不能弃之不顾! 当年问道上仙於他有救命之恩,既將白时汐交到他们夫妇的手中,那便是信任他们。 如今夫人已逝。 只剩下他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白时汐周全。 “从今天起,你哪儿都不许去,再敢去见那个野小子,我打断你的腿!” 白老汉“砰”一下將房门甩上,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白时汐一人。 想到自己今日没忍住,去跟陈艷菊吵架,极有可能给陈九安带来一场无妄之灾。 她就想哭。 “对不起……” “陈九安,我不是故意的。” “我错了!” 白时汐终於蒙头淘嚎大哭了起来。 “唉。” “这人吶,终有犯错的时候,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生都不犯错呢?” “犯了错,知道改过,人才能学会成长。” “你,陈九安,还有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皆是如此。” 榻下,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惊得白时汐立马跳了起来。 低头一看。 顿时目露狂喜:“大叔!” “您怎么来了!” 先前,她之所以能修炼,全託了眼前这大叔的福,是他给她魔道功法,助她踏上修行之路的。 白时汐深知眼前这位从榻下爬出来的大叔,看似邋遢,实则深不可测。 急忙跪下来哭著哀求:“我知道错了,还请大叔您帮我看看,他……有没有事……” “呵呵,你当我是神仙啊,现在外面都是琼华弟子,我哪儿敢出去呀。” 岂料大叔竟坐下来,回绝了她的请求。 拧开腰间酒壶,仰头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 方才说道:“要救他,即便是我,也没这个能力。” “不过呢,如果你肯告诉我,卖给我的那些法宝究竟出自何处……我倒是可以答应你,带你和你父亲离开琼华地界。” 白时汐泣不成声,连连摇头:“我不要离开,我要他活著。” 大叔一拍脑门:“那可没招了,外面有个上仙在盯著呢,我若出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有位上仙? 在盯著? 盯谁…… 我,还是大叔??? 第69章 执法堂开审之日 为了不让魔宗的人发现琼华对青山镇过於关注,很快,各峰弟子便被召了回去。 只留下寥寥数名弟子继续追查。 琼华地界,任何一个地方失踪百人,都要彻查下去,这很正常。 琼华要的就是让魔宗猜不透,他们的千金究竟被藏在什么地方。 即便大举进犯,前来营救,也只能大海捞针,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最后被琼华逐步剿杀蚕食。 青山镇那边的动静是消了,可琼华这边,却没有。 大家都知道,庄易寒、令狐锦、李隱尧三人即將被提审。 他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没人知道。 但封奕修为此而拿出掌门令牌之事,却是震惊了整个琼华。 “听说陈九安之前执掌神机阁,中饱私囊,贪了不少,这次见事情败露,便提前逃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关庄易寒他们什么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縹緲峰为何维护於他?肯定是拿了他不少好处啊!” “原来是这样!” 清晨,杂役院,一眾杂役聚在院子里,听到这话后醍醐灌顶般纷纷点头。 五花八门的谣言,层出不穷。 以至於周扒皮现在都不敢出门了,生怕自己曾討好陈九安,而遭受无妄牵连。 胡三儿如今仍是神机阁的杂役。 对於陈九安的遭遇,亦感无奈。 而玉琼峰那边。 江小凡已连续数日於玉琼上仙门前,长跪不起。 看到连他都求不动恩师,寧软躲在暗处也只能干著急,心中不断咒骂白时汐那个害人精,非要害死別人才甘心! 现在。 整个琼华都在好奇。 都在等著开审的那一天。 並且,不少人都在鄙夷,私下里说陈九安这种人,坑了別人,自己却逃之夭夭。 简直就是个畜生。 除此之外。 在这危急时刻,縹緲峰大师兄云不器,以及孙嘉谋却迟迟不见踪跡。 这样的气氛,日復一日。 使得各峰弟子无不热议猜测。 终於。 大家盼到了提审庄易寒三人的日子。 为示公正。 琼华掌门特命縹緲上仙祭远山、玉琼上仙何首乌,担任旁听。 他们一个是陈九安的师父,一个是江小凡的师父。 由他们来当旁听。 不仅可以彰显执法堂公正执法,同时还可逼迫他们,勿要徇私。 当然。 除了两位上仙受命旁听之外。 各峰弟子皆有代表。 江小凡、寧软亦在其列。 足足四十名年轻代精锐,早早到场,偏偏里头连一个縹緲峰的人都没有! 执法堂。 公正廉明的牌匾,彰显威严之势。 四十名弟子分两侧而立。 碍於其他人都还没来,他们也在小声交流著。 当然。 更多的,是在看江小凡。 他可是在出关之日,当眾承认,与陈九安亲如手足! 今日提审庄易寒三人,皆因受陈九安之牵连。 江小凡的心里怕是也不会好受。 “害人精!” 寧软站在人群之间,满眼怒火。 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白时汐害的! 陈九安那么老实一个人,只求生存,怎么可能会与魔宗妖女相勾结嘛! 葬魄在一旁,冷冷笑道:“师妹,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夜他现身於流年仙村铁匠铺,本就反常,可你偏不信。” “他不是说了,他也是要去查那铁匠!”寧软怒道。 葬魄双臂环胸,不屑一顾:“他说什么你都信,我看你真是被那小子迷了心智。” 寧软小脸紧绷,美目透著坚定:“是我被迷了心智,还是大师兄你是非不分,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葬魄:“你!” 寧软之前不敢顶撞。 是怕给陈九安带去更多麻烦。 如今,陈九安被追杀,连小命都要不保了,她还顾虑这么多干什么? “自打我第一次见到他,我便看到了一个生活在底层,却如同野草般不惧艰辛,向阳而生的人。” “可有些人內心就是阴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寧软的话,彻底让葬魄震怒:“你说我是小人,他是君子?!” 寧软別过脸去,不想理会。 葬魄怒视著这个矮自己一头,却被自己用心呵护了数年的小师妹。 半晌。 当场被气笑了:“哈哈哈哈,他害的自己三个师兄命悬一线,独自逃生,这种忘恩负义、落井下石之人也能称之为君子,反倒是我葬魄多次与魔宗妖人交手,济世救民,救苦救难,却沦为你口中的小人!” “好,好……” “小师妹,那你就好好看看,那么维护他的三个人,今日会落得何般下场吧!” 玉琼峰师兄妹之间的激烈爭吵,看得其他峰精锐弟子,大饱眼福。 津津有味。 等待的时间反而不那么无聊了。 唯有江小凡,始终低著头,一语不发。 他现在非常清楚,他们根本就救不了九安,他不回来是对的! 至於庄易寒三人,因九安而受到牵连…… 作为兄弟…… 他今日必当为他们求情,不惜受罚,也定要在这执法堂大殿,分出个是非公道来! …… 半晌。 执法堂的人终於来了。 为首的,乃是执法堂长老,石溓! 亦是今日的审堂之人! 左右两侧同步而行的,分別是玉琼峰主何首乌,和縹緲峰主祭远山。 后面。 便是封奕修带数人,押著庄易寒三人上殿。 祭远山缓缓落座。 在看到三名爱徒身穿白色囚衣,皆跪在了地上后,长提一口气,无比心痛。 庄易寒三人,虽沦为阶下之囚。 跪於殿內,却身板挺直,目视前方。 丝毫不失气节。 只不过让恩师来旁听,为他们担忧,他们心中很是愧疚。 但要他们出卖小七。 这种事。 他们绝不答应! 人,全都到齐了,大家都在看向石溓。 石溓余光瞄了眼脸色紧绷的祭远山,隨后拿起案前堂具,往长案上那么一拍! “陈九安之罪,尔等可认?!” “不认!” 三人竟是异口同声。 看到爱徒们如此珍惜同门之谊,祭远山痛在心里,脸上却浮现欣慰之色。 此一幕。 看得两侧精锐弟子们,皆目瞪口呆。 还不等石溓再度开口,李隱尧抢先质问:“他不过是结识了一名女子,何罪之有!” 石溓老眼微眯:“什么女子,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有人说他乃魔宗奸细,证据確凿!” “你们如此维护於他,莫不是与他同流合污?” 第70章 江小凡力护九安,不惜与整个琼华为敌! 证据確凿?! 眾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难道,已经坐实陈九安是魔宗奸细了? 石溓身为执法长老,绝不会胡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任的! 看到他如此篤定。 庄易寒平静询问:“不知长老收集到了什么证据?可否让我们信服?” 倘若陈九安真是魔宗奸细。 他们必不会与之为伍。 但若是上面欲给予强加之罪……那抱歉了,縹緲峰,绝不妥协! 现在,大家都在等著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证据,可以坐实陈九安魔宗奸细的身份。 石溓使了个眼色。 封奕修立刻行至殿外,不多时,便押著一个披头散髮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锁链,血跡斑斑,极为狼狈。 且神情似有恍惚。 连跪下都要被封奕修踹一脚,才能跪地。 看到这人,寧软瞬间慌了。 葬魄则面露阴冷。 等著看好戏。 这人,正是他们在流年仙村抓到的老铁匠! 哐! 石溓將堂具往案上一砸,冷声质问:“堂下妖人,我且问你,那陈九安可是你魔宗同党!” 老铁匠怔怔抬眼,目光空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回应。 “快说,你到底认不认识此人!” 石溓隨即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呈於眾人眼前。 此乃陈九安的画像。 五官勾画惟妙惟肖,简直就是栩栩如生,妙笔生花! 老铁匠此刻的状態,明显是服用了琼华的抑魂丹,此丹药就是用来审问犯人所用。 面对眼前这副画。 老铁匠半张著嘴巴,哽咽:“认识……” 他居然说他认识! 殿內譁然一片。 寧软不可置信,连连摇头。 “师妹,我早就说过,他那夜出现在铁匠铺附近,绝不是巧合。” “魔宗奸细素来诡计多端,也就你,傻傻相信。” 葬魄抱胸轻笑,这场戏看得可真是太痛快了。 寧软咬著嘴唇,满眼不甘,到现在,她依然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可就在这时。 庄易寒突然发问:“就算他认识九安,也不代表他们就是同党吧?” 石溓老眼微眯:“这老铁匠潜伏於流年仙村,已有百年。” “百年间,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因此被当地的人冠以性情孤僻之说。” “你觉得,他能与陈九安相识,只是巧合?” 这! 庄易寒错愕抬头。 对此,祭远山也无从辩解。 倘若陈九安真是魔宗奸细,那他们縹緲峰,就不能再维护於他了。 必须与他划清界限才行! 石溓见眾人都没有意见,便將目光落到了庄易寒三人身上:“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陈九安之罪,尔等可认?” 令狐锦和李隱尧都没了主意。 只能寄於庄易寒身上。 面对大家投来的各异目光,庄易寒直视著恩师,不知该作何回答。 人证都已经到了。 还是货真价实的魔宗奸细。 现在。 已经没有必要再去维护小七了吧? 见恩师无奈首肯,庄易寒只得低下头来:“陈九安之罪,我……我认……” “认什么认,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江小凡突然从右侧走了出来。 看到爱徒终究还是出来了,何首乌仰头一拍脑门。 江小凡坚定抬眼,语气中夹杂著不可遏制的火气:“我与九安同出自大榆村,我们的爹娘都是被魔宗妖人所害,他怎么可能是魔宗奸细,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 “放肆!” 听到这话,石溓勃然大怒。 生平,还没有谁敢在琼华如此说他! “只因此人说认得九安,你们就要定他的罪,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江小凡死死攥著拳头,眼底一片血红。 今日! 谁敢定九安的罪! 他就杀谁! 打不过,寧可战死於这执法堂,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九安! 恐怖的杀气,如潮水一般在执法堂內狂涌。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庄易寒在看到他如此坚定不移,相信小七后,內心亦泛起不小的波澜。 相比之下。 他却因为老铁匠一句话,而对小七的身份產生了动摇…… “小凡,退下!” 何首乌急忙制止。 “师父!九安他无罪,他是被人陷害的,他没有罪!” “还请师父明察!” 江小凡含泪跪地,决然抬眼。 何首乌顿觉一阵头晕,小凡是他最得意的爱徒,他还指望小凡日后成长起来,好让他们玉琼峰超越紫霞峰呢。 可不能因一个废物,而自毁前程啊! 何首乌望著情绪如此激动的爱徒,意味深长道:“小凡,你与陈九安情同手足,整个琼华都看在眼里。” “可他错了就是错了,別说是你,就算为师替他说情,也护不得他……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江小凡拼命大吼:“他到底错在哪儿了,难道就因为他与白时汐相识,就要被扣上这么一——” 啪—— 何首乌猛地一巴掌,隔空扇在了江小凡的脸上,阻止了他当眾提及这件事。 白时汐,这个名字在琼华就是一个禁词! 任何人不得提! 不可议! 不可言! 不可妄论! 就连石溓今日审堂,都故意绕开这个话题,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是! 他陈九安或许真的不是什么魔宗妖人。 可他与白时汐相识,他就必须得死! 这就是他犯下的罪! 为了坐实这一罪状,琼华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听师父一句话。” “你的责任是守护天下,亦是为你死去的爹娘报仇。” “而不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自毁前程!” 白时汐,乃琼华未来与魔宗终极决战的制胜良策,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任何人。 都不可与她有染。 为图大计,何首乌言尽於此。 可江小凡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个狗屁道理。 面对恩师的苦心劝教。 江小凡缓缓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跡,突然將头狠狠砸向地面! “你!” 此一幕,惊得何首乌骇然起身。 砰! 又是一磕! 砰! 三叩首! 地面都被磕出蛛丝状的裂痕,看得在场眾人,无不骇然色变。 “小凡师弟……” 寧软似乎已猜到他的用意,不由泪目。 江小凡跪在地上一阵颤抖。 豁然抬头,认真说道:“师父,您於我有再造之恩,此恩我绝不敢忘。” “但九安,他是我的家人,是我现在唯一的家人!” 江小凡站起身来,腰间天羽剑用手握著,嗡鸣不止。 澎湃剑意席捲全场! “若,今日非要定他死罪……” “那就请诸位……先踏过我的尸体吧!” 第71章 江小凡大闹执法堂 天羽剑自江小凡手中一跃而起,剑指堂內眾人。 看到他居然要为了陈九安而大闹执法堂,何首乌立刻抬手制止:“小凡,莫要衝动,这里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我不胡来,难道就任由他们胡来吗!” “九安无罪,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江小凡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都说脑袋上一个旋儿倔,两个旋儿愣,三个旋儿打架不要命。 他脑袋上,那是四个璇儿! 打小就又倔又愣,打架的时候还不要命! 今天谁敢定九安的罪,他就要和谁拼命。 看到江小凡居然敢在执法堂闹事,封奕修阴騭的眼神一扫。 殿外,大批身著黑色劲衣的执法堂弟子蜂拥而至。 面对背后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 江小凡缓缓闭目。 將天羽剑竖於身前。 同时,左手指尖蕴集灵光,自下而上碾过剑身。 嗡鸣剑意隨剑身剧烈震盪而不断外涌。 陆招摇那边,腰间的凤鸣剑也开始与之共鸣,令她不得不迅速压住剑鞘,目露惊色。 “三绝剑气!” 江小凡突然反手握剑,倒悬,分別在身前落下三次。 三道顏色不一的虚幻剑影,漂浮虚空。 隨著他一指轻弹。 其中那道黄色剑影骤然划破虚空,朝后方那群人疾飞而去。 “小心!” 那群黑衣弟子及时散开。 这才倖免於难。 可下一秒,他们的腰带居然全都断了! 一个个裤子脱落到地上,令殿內女弟子们慌张捂眼。 显然这一剑。 江小凡已是手下留情。 不然掉到地上的,可就不是他们的裤子了。 寧软同样捂著眼睛,从指缝偷瞄,看到那些人光著腚避散开来的场面,不免在心底震惊,这小凡师弟的不俗表现! “三绝剑气竟运用得如此嫻熟……不愧是我琼华天赋第一人!” 石溓也算大开眼界了。 立刻制止即將过去的封奕修。 “小凡,快退下!” “听师父话!” 何首乌厉叱。 江小凡横持天羽剑,眼神如刀:“我说过了,谁想定九安的罪,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何首乌气急败坏:“他都已经逃了,根本就没有担当,这种人不值得你这般袒护他,你明白吗!” 江小凡知道师父的好意。 索性抱剑直言:“值不值得,是弟子说了算,师父,还请您莫要再劝。” “你,你这头小倔驴!” 何首乌手掌抬起,猛地向下一压! 虚空中。 无形之力骇然而发! 竟是从江小凡头顶狠狠压了下来。 顷刻间,便將江小凡给压趴在了地上,天羽剑都掉落到了葬魄脚下。 看到这柄天羽剑,葬魄很想去捡,却没有。 他本以为,自己是琼华年轻代的第二名,就该继承天羽剑,和陆招摇双剑合璧。 却不成想。 半路杀出个小凡师弟。 夺走了他的一切! “师、师父……你,放开我!” 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江小凡,拼了命呼喊。 可他这点修为,根本就挣脱不开一位渡劫期大能的掌控。 殿內虚空都出现了波光粼粼的跡象。 气浪汹涌! 震慑全场! 就连石溓也是擦了把鬢间冷汗,卑微朝何首乌抱拳赔笑:“何师兄,多亏了有您在……” “哪里的话,就算没我在场,你也可轻鬆制服他,你啊,不过是在给我一个薄面罢了。” 何首乌当然明白,江小凡现在还太弱了。 所以。 他才不想小凡闯下大祸。 只得压制住他,继续苦口婆心说教:“小凡,为师生平见过太多人了,那陈九安是怎样一个人,为师比你看得更清楚。” “他不是坏人!” “他……他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师……父,您根本就不了解他!” 江小凡抓著地面石板,奋力呼喊著。 这让何首乌有点下不来台了。 见状,石溓急忙请他坐下,看向趴在地上依旧拼命挣扎的江小凡,无奈说道:“唉,你这个徒弟哪儿都好,就是太倔,根本不听人劝。” 葬魄眼珠转了转,开始帮衬:“是啊小凡师弟,师父都如此袒护你了,你也不能驳了师父的顏面吧,何况这里可是执法堂,是石长老的地盘……” “他!不是坏人!” “想要给他定罪的,才是坏人!” 江小凡五指抓地,挠出血跡,仍在拼命大喊,如同疯魔。 对此。 石溓心里头也明白,这陈九安就是被冤枉的…… 但有些时候。 大义,公正这些,就不能摆上檯面来! 要顾全大局! 大局为重啊! “唉。” 石溓挥挥衣袖,封奕修这才信步上前,止步於扭曲的虚空之外,抱拳一礼:“小凡师弟,抱歉了……” 何首乌隨之卸掉了空间压迫。 可就在封奕修即將上前时,趴在地上的陈九安突然凌空而起。 一剑横削! 所过之处虚空刺耳清鸣。 封奕修正欲抵挡,不料小凡他的剑,竟是划出一个半弧,最终架到了他自己脖子下面。 “小凡师弟,不要!” 寧软及时衝出来。 两侧精锐弟子们,皆目瞪口呆。 江小凡以天羽剑抵於自己颈下,眼眸赤红:“师父,弟子自知无力阻止你们,倘若你们真要杀九安,那弟子今天就死在这里!” 何首乌:“……” 全场一片肃静。 谁能想到,宗门第一天骄,竟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縹緲峰弟子,而做到以命相逼的份上? 江小凡视陈九安为唯一至亲。 绝不妥协。 石溓其实身为大乘期长老,举手投足间也可將江小凡轻鬆拿捏。 不过,碍於何首乌在这里。 他还是不会亲自动手的。 “师父,算我求您了,帮帮九安吧!” “算弟子欠您的!” 泪水衝破江小凡的眼眶,他声嘶力竭哀求著。 何首乌仰头长嘆。 左手突然结印。 虚幻法阵兀地自小凡脚下升起。 片刻间,紫霞灵光大绽,拔地而起! 江小凡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摇晃了几下,便当场倒了下去。 “小凡师弟!” 寧软快步跑去,將他抱起。 看到他脸上的泪痕。 十分心疼。 “带他下去吧。” 何首乌淡淡说道。 寧软轻轻为小凡擦拭脸上的泪水,对於他今日所为,打心底里感到钦佩。 她也想维护陈九安。 可这里是执法堂。 她没有小凡这么大的勇气。 终究是抱起小凡,朝著殿外走去。 第72章 陈九安归来 “那小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凤萌扯了扯唇角,惊目圆瞪。 一旁,陆招摇怔怔握著腰间的凤鸣剑,眼里亦满是惊色。 琼华。 还从未有过此等事件。 大闹执法堂。 这也就是江小凡。 换做別人,早就被大卸八块,丟去餵狼妖了。 江小凡想要守护陈九安的决心,感染了在场很多人。 亦唤醒也不少人冰封已久的心。 原来。 身入琼华,也未必就要学会冷漠无情。 “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祭远山无奈摇头。 听得这声嘆息,石溓满脸諂笑望来:“祭师兄,您……?” 祭远山面无表情:“我没事,审你的案。” “是……是……” 石溓擦擦鬢间冷汗,重新坐好。 一面是玉琼上仙,一面是縹緲上仙,哪一位他都得罪不起。 但此案,乃掌门亲定。 这掌门……他就更得罪不起了。 “庄易寒,刚刚你已经认了陈九安之罪,是吧?” “既然认了,那我就换一个问题,你可知他目前身在……” 庄易寒突然打断:“我什么时候认了?” 石溓:??? “你刚刚不是已经认了吗!” 庄易寒跪直身板,拂袖抱拳:“石长老,您怕是听错了,我其实是要说……九安他这个罪……认了,那也只能是被屈打成招吧?” 石溓:“你!” 看到庄易寒突然改口,陆招摇,凤萌,华思穷等人也都目露讚赏。 经小凡这么一闹。 庄易寒他们也终於都清醒了过来。 小七来縹緲峰的第一天,孙嘉谋就去调查他了。 连他都说小七品性端良,值得信任。 论眼力。 还有谁能比得上老四呢? 李隱尧此刻也不怕了,跟著二师兄附和道:“石长老,你说这个老铁匠的话,他可信吗?” 石溓:“怎么不可信,我可是让他在上殿之前服用了抑魂丹的!” 抑魂丹,抑制一个人的思维和意志力,让人只能说实话。 乃执法堂最常用之丹药。 李隱尧挠了挠头:“那若是抑魂丹对他没有用呢,我听说百年之前就曾有一个人,接连服用了十几枚抑魂丹,却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石溓:“那是!那是那个人他魂力太强!” “此人不过筑基修为,岂有那样的能耐!” “不错。”端坐於侧的何首乌,平静回应:“筑基期的修士,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抵於抑魂丹的。” “啊这……” 李隱尧一时语塞。 “所以,你可还有疑问?” 何首乌老眼直视著李隱尧,冷声质问。 他现在比石溓更希望陈九安死! 因为他发现,陈九安,会成为江小凡修炼之路上最大的阻碍! 面对何首乌的亲自问话。 李隱尧也不知作何回答,只能默默低下头来。 质疑的声音没有了。 石溓开始继续断案。 “这个老铁匠在流年仙村待了上百年,期间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个邻居。” “而他口中既能说出与陈九安相识,便代表他们二者之间,或有著非同一般的关係。” “所以我断定,陈九安,便是潜伏於我琼华,与这铁匠暗中联络的魔宗奸细!” “即日起,全力追杀陈九安……” …… “等一下!” 一个熟悉的生意,突然自殿外响起。 眾人纷纷转目望去。 “小七!” “陈九安!” 看到来者竟是陈九安,殿內眾人无不失色。 “来人啊,给我將这妖人拿下!” 封奕修拔剑厉喝。 瞬间。 便有数十名黑衣人將陈九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 他居然回来了! 这不是找死吗! “这个人是白痴吗?”凤萌看得满目惊奇。 陆招摇亦是不明白,明明都逃了,为何还要回来,接受这强加之罪。 “小七,你回来干什么!” 庄易寒大吼道。 祭远山也是怔目抬望。 看到三位师兄都跪在殿內,陈九安十分愧疚。 在一眾黑衣人的提剑相隨之下,径直来到大殿中央。 “我三位师兄无罪,还请长老放过他们!” 陈九安从容抱拳。 说话底气很足。 反正。 他的良心,容不得他坐视师兄们为他而死,而选择视而不见。 既然回来了。 那就乾脆豁出去了。 哪怕最后不能力爭。 死,也要溅这执法堂一地血,用这不白之冤时刻警醒著他们! 总之,他,是绝不会去伏魔台伏诛的! “小七……” 庄易寒三人相继泪目。 他们三个为何护他,不惜一死。 他为了不连累他们,只身归来! 縹緲峰弟子虽少,但这气节,倒是不俗。 陆招摇看在眼里,也不免开始对这几个整日花天酒地、流连於红人馆,风评极差的傢伙们……刮目相看! “陈九安,既然入殿,还不速速下跪!” 封奕修抬手指道。 陈九安看了眼恩师,隨后面向石溓抱拳,开始解释:“若换做平时,见到石长老和师父还有何仙尊,我必当以跪礼相迎。 可今时不同往日。 我本无罪,若是跪了,岂不等同於当眾认罪? 那我可就太冤了!” 冤? 石溓瞥了眼那老铁匠,质问:“你可认得他?” 陈九安来到老铁匠面前。 看到对方六神无主的样子后。 缓缓点头:“虽不知他姓甚名谁,但……確实认识。” “而且,认识有一年多了。” 石溓:“你承认就好!” 陈九安无辜摊手:“原本,我是以为只要做了神机阁的管事,便可以像南竹大人那般,偶尔卖点师兄师姐们炼废的法宝,捞捞油水。”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我认便是!” 说著。 直接跪了下来。 按照琼华大律,贪污受贿,轻则受罚思过崖三个月,重则断手断脚,丟入凡界。 显然他这私自售卖点废法宝,属於轻案。 也就是说。 如果按这个罪行来处置他,那他也就是被送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便可以出来了。 陈九安认罪了。 可认的不是石溓要给他定的罪! 这让石溓十分恼火,当即怒拍长案:“休要胡搅蛮缠,你难道不知他的身份?!” 陈九安疑惑挠头:“他不就是个铁匠吗?” 石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可就是纯心抵赖了,別忘了,当初玉琼峰弟子前去抓捕他时,你是怎么对葬魄说的!” 葬魄见状,立刻出列:“回石长老,陈九安当时说他觉得这老铁匠有古怪,或与魔宗有染,便去查探!” 石溓点头,怒视陈九安:“听见了吗,你还有何话辩解!” 殿內。 眾人瞩目。 或好奇,或担忧。 陈九安心平气和,拂袖抱拳:“他说得没错,自从我发现这老铁匠恐怕不是善类之后,便再也没有卖他法宝,不信你可以问他,服用抑魂丹的人是绝不会说谎的。” 第73章 当堂对峙 陈九安的据理力爭,让场面气氛陷入急转。 碍於各峰弟子均在场內。 石溓即便很想定他的罪,也不得不按照规矩办事。 “喂,他刚刚说的,是否属实?”怒视老铁匠,石溓没好气质问。 老铁匠目光空洞,抬眼看著陈九安,半晌,僵硬点头:“属实……” 太好了! 庄易寒几人心中大喜。 局势似乎有了转机。 看来就算老四不在,小七也可凭藉其聪明机智的头脑,改变局势。 让局势开始朝著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石溓:“……” 何首乌:“……” 看到老铁匠回答的,正是陈九安所说之词,二人不免对视了一眼。 倘若这小子真在察觉到老铁匠有古怪之后,便与其划清了界限,那就不足以证明他是魔宗奸细了。 没有確凿的证据,就只能定他个私自售卖琼华法宝的罪名。 在琼华,贪污受贿是最轻的。 只是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这该如何是好? “石长老,事已至此,应该可以定罪了吧?”祭远山轻咳了两声,抚须说道。 看向陈九安的眼神,充满欣慰。 石溓脸色铁青,不知该怎样向掌门大人交代。 何首乌手指在下面搓了搓,似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个眼神递给葬魄。 作为玉琼峰首席大弟子,葬魄自是看得懂恩师之意,立即出列,指向陈九安道:“石长老,我可证明他是魔宗奸细!” 什么! 眾人纷纷错愕望来。 庄易寒脸色一沉:“葬魄,你最好拿出证据来,敢污衊小七,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对!” “谁敢污衊我縹緲峰的人,以后就別想在琼华安寧!” 令狐锦和李隱尧也相继发声。 三位师兄直到现在,仍全力维护陈九安。 对此。 陈九安非常感动。 也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是做对了。 当即面向葬魄抱拳一礼:“葬魄师兄,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记得我和您解释过,我与寧师姐只是普通朋友……” “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葬魄闻言,勃然大怒。 “哦——” 经陈九安这么一提醒,李隱尧开始打趣:“我说之前在玉琼峰上,你怎么对他如此苛刻,原来是为了个女子,就不惜伤害同门之谊啊。” “你!” “你们別胡说,我葬魄行事光、光明磊落,才不会……” 葬魄说得自己都脸红。 看到爱徒乱了分寸,何首乌也咳嗽了两声:“魄儿,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记住,只要你不说谎,为师就永远会护著你,亦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话。 听著亲切。 言外之意就是,一旦栽赃陷害之事败露,那他就自己顶著这个雷吧。 何首乌为保名节,可不会管他。 路。 已经给了。 容不得葬魄选择。 想到恩师的手段,葬魄立刻从袖中摸出一直信封,双手呈上。 “这是那夜抓捕铁匠时,我从陈九安怀里摸出来的。” 什么东西? 陈九安一脸懵逼。 他身上也没带过什么信笺啊。 两侧精锐弟子们,皆好奇张望。 想要看看到底孰是孰非。 封奕修上前,將信接过,呈於石溓面前。 石溓当著二位上仙的面,亲自拆开。 只见上面写道:陆招摇已通过五雷阵谷的考验,修为突破至合体中期,下个月十五她会外出执行任务,可伺机將她除掉,以折琼华一翼! “这!” 石溓看完,佯作大惊:“这、这这这!”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充满了好奇。 包括陈九安在內,此刻也很想知道,这葬魄究竟想要用什么东西来栽赃自己。 “陈九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覬覦我琼华凤鸣宿主!” 石溓勃然大怒 祭远山和何首乌,则神色复杂望来。 凤鸣宿主?! 眾人齐刷刷看向陆招摇。 天羽、凤鸣的宿主,关乎到琼华的未来。 就像当年的紫霞上仙和玉琼上仙一样,完全就是掌门最信赖的左膀右臂! 看到这封信居然將矛头指向了紫霞峰首席大弟子,大家都想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面对陆招摇的目光投来,陈九安立刻解释:“陆师姐,不要相信他,我从未带过什么信,这封信是他陷害我用的!” 陆招摇:“……” 葬魄闻言笑了:“哈哈哈哈,陈九安,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堂堂玉琼峰首席,陷害你?这话说出去谁信?” “我信!” 李隱尧第一个接话。 “还有我!”“我也信!” 庄易寒和令狐锦也不遑多让。 看到他们縹緲峰同仇敌愾,葬魄就莫名觉得碍眼:“你们啊,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行,那就请人去一趟神机阁,取陈九安的字跡来!” “他在神机阁那么久,肯定会留下点什么吧?” 陈九安愣住了。 他確实写过东西。 可葬魄这是何意? 李隱尧並未嗅出其中的阴谋,仍不服气:“行啊,有本事你去取,然后拿来对比一下字跡,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老六!” 庄易寒拉住李隱尧,神色凝重。 葬魄既敢这么做。 肯定是有所准备的。 “等一下!” 庄易寒將手抬起,制止:“单单是这样,谁又能保证你从神机阁取来的,就一定是小七的字跡呢?” 葬魄似是就在这儿等著他呢。 面露阴森冷笑:“那就请石长老取来笔墨纸砚,让陈九安在这里写些字来,到时三方字跡同时出现,进行比较……这样就没人能再提出任何质疑了吧?” 他居然! 陈九安完全不解。 他的字跡是很丑的,写的那跟鬼画符似的,而且有些字只有他自己认识,別人根本就不认识。 琼华上仙在这里,凭他们的眼力,即便是模仿,稍有差池也能一眼望穿! “好!” 陈九安实在想不到他还能如何栽赃,便直接应了下来。 大家都在这儿等著。 没想到审这么一个案子,居然一波多折,这还真是打破琼华的歷史了。 …… 神机阁那边的字跡,已被取来。 陈九安这边也是当堂写下了他的鬼画符字跡。 当这两幅字被摆放到桌子上,与那封信放在一起时,大家都在踮脚探头张望…… “怎么会这样!” 祭远山震惊起身。 三幅字跡,一模一样! 完全就是出自一人之手笔! 第74章 竇玄武及时救场 在场的,都眼力非凡。 大家此刻都看到了案堂上面的字跡。 石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將这三幅字跡同时呈於陈九安面前。 “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字跡,是不会骗人的。 模仿字跡,能骗得过凡界的府衙知县,却骗不过这琼花的二位上仙! 陈九安惊望著那封信上的字跡,竟真出自自己之手,不由后退了两步,满眼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庄易寒三人也无比震惊。 就算葬魄再厉害,也不至於让小七在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迫使他写出这封信来吧? “现在认证物证俱在!” “陈九安,你这魔宗奸细,居然试图对我琼华凤鸣宿主动手!” “来人啊,给我將此妖人押至伏魔台,立刻执行!” 石溓堂具一拍。 封奕修带著几名黑衣弟子,立刻上前,將陈九安控制住了。 “小七!” 庄易寒愤然拔剑。 见状。 封奕修一步瞬闪,按住其手臂,硬是將剑送入剑鞘! “敢在执法堂闹事,你想死吗!” 封奕修乃金丹后期修为。 即便是縹緲峰大弟子云不器,都不如他。 更別说庄易寒不过筑基二层的修为了。 “这不可能。” “没理由的。” “我从未写过那些东西!” “我从未和魔宗妖人有染!” “我更没理由去伤害陆师姐啊!” 陈九安奋力挣扎著,奈何修为太浅,根本挣扎不开。 他现在绝望至极。 眼前罪证,铁证如山,不容置疑! 可他根本就没写过那些东西。 他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葬魄怎么变出来的,这货究竟是用了什么妖术! “葬魄,你冤枉我,你陷害我!” 陈九安大吼大叫。 被两名黑衣弟子拽向殿外,仍不放弃冲陆招摇大喊:“陆师姐请你相信我,我从未有过加害之心,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魔宗奸细,我是被冤枉的!” 陆招摇怔怔望著他那满脸不甘的样子,暗暗握稳腰间凤鸣剑。 小凡为他开脱,不惜与整个琼华为敌。 庄易寒他们也都在极力维护於他。 显然。 今日,他就不该回来…… 可他还是回来了。 他怕死,谁都看得出来。 但相比於怕死,他更怕自己出卖兄弟,害师兄们为他而死…… 陆招摇心知肚明,以白时汐的惊人身份,绝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陈九安既然与她相识,那便是犯了死罪。 今日这场戏。 虽不知葬魄是如何做到的。 但大概率,陈九安是被冤枉的! 望著陈九安一路被押至大殿门前,仍在咆哮公堂,陆招摇不免想起自己初入琼华时的样子。 爹娘惨死,外公也被魔宗妖人所杀。 她被带到琼华,和江小凡一样为了给亲人报仇,拼命修行。 长此以往的仇恨,让她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心。 其实……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救世济民,扫除世间一切不公之事的女剑仙! “等……等一……” 陆招摇颤抖的手,即將抬起。 外面突然出现了一位穿著蓝白相间长袍的女子,从高空急坠而落! 砰! 双脚落地! 女子扛著个大麻袋,阵起一片硝烟。 大家纷纷张望。 “三师姐……” 看清来者,陈九安不由看向她背上那大麻袋。 里面似乎有人。 还在挣扎。 “放开我七师弟。”竇玄武凝视押著陈九安的二人,漠然喝道。 气势铺面而来。 令二人神色凝重。 “这里可是执法堂,竇玄武,你莫要——” 其中一人正要威胁。 不料竇玄武飞身过来,一拳携卷著火焰风暴便狠狠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砰! 场內眾人纷纷惊颤。 那人直接吐出一大口碎牙,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飞进了大堂! “竇玄武,你竟敢!” 封奕修勃然大怒。 竇玄武冷眸一抬,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就算你是执法堂执事,若敢对小七不利,我竇玄武也必定杀你!” 竇玄武不过筑基五层修为。 可火爆的脾气,强悍无匹的气势,还是惊出封奕修一身冷汗来。 “你!” 封奕修气急败坏。 石溓这时不怒自威的声音,隨之响彻:“竇玄武,你在藐视我执法堂吗?” 祭远山坐在一旁,暗暗冲竇玄武摇摇头。 见状。 竇玄武扛著麻袋一把拽住陈九安,给他强行拽回殿內。 並道:“弟子不敢!” 石溓:“……” “你那麻袋里是何物?” 竇玄武冷笑了声,將麻袋往地上一丟,隨之打开。 在看到里面那鼻青脸肿之人时,葬魄明显心惊,何首乌更是瞪大了眼睛。 “救救、救我……上仙救我。” 男人朝何首乌投去哀求可怜的目光。 闻言。 所有人都跟著望去。 何首乌脸色无比铁青,咬牙说道:“我与你並不相识,为何要救你!” “不管是你,还是你全家,是生是死都和我无关!” 全、全家…… 男人一听这话,瞬间慌了。 竇玄武这时薅住男人的头髮,道:“此人名叫江寒子,乃凡界极为出名的……书画大家!” “只不过,他的书画都是復刻他人,只因他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件法宝,名曰:丹青神笔!” “可完美復刻世间任何字画!” 此话一出。 全场一片骇然。 完美復刻字画的法宝? 即便是在琼华,也闻所未闻…… 当然,琼华炼製法宝大多为了与魔宗交战,也不可能有人花心思去炼製这种毫无意义的法宝。 江寒子的出现。 让在场眾人瞬间回过味儿来。 只要此人亲口承认,是受那葬魄指使,陈九安便可逃脱死罪! 相反! 葬魄试图帮助魔宗,陷害琼华弟子的罪名,就会成立。 他! 將被送去伏魔台,伏诛! 葬魄现在已经嚇破了胆,脸色无比苍白,只能怔怔望向恩师。 何首乌也没想到,这一直没有出现的竇玄武,居然去抓江寒子去了。 她是如何知道的? 恐怕。 这都是那个孙嘉谋的手笔…… 不过好在江寒子的家人,都在何首乌手上,他也不怕这傢伙会反水。 “江寒子,快告诉大家,你与这葬魄是何关係!”竇玄武薅著他的头髮,怒道。 江寒子神色惶恐,抬眼看向何首乌。 在见到对方那眼中冰冷至极的杀意后,一时陷入了挣扎:“我,我……” “你什么你,再不说实话我打死你!” 竇玄武大手一抬,就要拍他天灵盖。 第75章 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江寒子被嚇得抱头,可仍是咬著嘴唇,咬破了也不肯说出半个字来。 见状。 竇玄武想到老四教她的话,厉色直言:“江寒子,你的家人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別害怕,大胆地说!” 江寒子微微一愣。 救出来了? 眼看他有所动摇,葬魄信步上前,居高临下:“不用怀疑我琼华的手段,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不记得认识你。” 竇玄武怒目圆瞪,一把推他胸口:“你少在这里威胁他!” 葬魄被推开数步,拍了拍胸口,表示无辜:“我威胁他什么了?” 竇玄武:“威胁什么了,你心里头清楚!” 二人相爭不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此时江寒子就像是受惊的蚂蚁,举头望天,不知该作何选择。 “够了!” 石溓一拍长案,惊得江寒子浑身剧颤。 沧桑目光落到他身上,带著些许杀意:“你最好如实招来,此事,事关我琼华名节,若敢胡言乱语,我定教你灰飞烟灭!” 灰、灰飞烟灭?! 江寒子惶恐不安。 心想名节……事关名节……那倘若说出实情,岂不是害琼华丟了面子? 堂上这位仙人是这个意思吗? 他可怜巴巴抬头看石溓的表情,企图获知点什么。 “快说!” 石溓再次一拍堂具。 惊得江寒子立马开口道:“不认识,我和他不认识!” 竇玄武等人彻底呆住了。 没想到按照老四的要求,將此人给抓了过来,最后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琼华的手段…… 生活在琼花地界的人们都很清楚。 总之。 人们可以活在琼华仙人们的庇护之下,但绝不能与琼华为敌! “竇玄武,看到了吗,你所要证明的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石溓露出满意笑容。 看到他笑,江寒子这才鬆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竇玄武死捏著拳头,彻底沉默了。 事已至此。 还有什么办法吗? 老四在暗处运筹帷幄,应该还会留有最后的杀手鐧才对吧? 她不知道小七的最终命运,会是什么。 但她相信老四的本事。 运筹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这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好,我无话可说!” 竇玄武也明白这江寒子害怕,索性也不为难或是责怪於他了。 “將陈九安押至伏魔台!” 封奕修的声音在执法堂內响彻,令眾人摇首嘆息。 已经无能为力了是吗? 陈九安黯淡垂眸,自嘲一笑。 去伏魔台伏诛? 怎么可能? 他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这个! “等一下!” 这时,竇玄武突然喝住那走过来的两名黑衣弟子,对方见她这挽袖子的动作,下意识齐齐后退数步。 竇玄武在琼华,那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废在她手上的弟子,不在少数。 每次闹出天大的动静来,最终都有云不器替她擦屁股,即便上面的人怪罪下来,也奈她不得! “竇玄武,你又要作甚?” 封奕修有些烦躁,质问。 竇玄武置若罔闻,径直来到陈九安面前,盯著他的眼睛问道:“你,確实不是魔宗妖人,对吗?” 四目相对。 陈九安郑重点头:“对!” 竇玄武:“你和魔宗妖人也没什么关係,对吗?” 陈九安想了想,態度无比坚决:“没有任何关係!” 白时汐还不是魔宗的人。 姜润葒她们也隱遁南山去了。 自是没关係的! “竇玄武,你到底有完没完?”葬魄很是不爽:“不要耽误人执法堂办事!” 竇玄武抠了抠耳朵,不屑轻哼:“你又不是执法堂的人,凭什么在这儿大呼小叫?” “你!” 葬魄虽常欺负人,却是个嘴笨的主,根本就不擅长与人吵架。 竇玄武故意抓住他这一弱点,上前笑问:“还是说……你怕自己背地里所做之事,会被揭发?” “笑、笑话!” “我葬魄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怎会惧你!” 葬魄自是不慌。 要陈九安死的人,可是琼华掌门! 连师父和石长老都得帮衬著把这罪名给他定死。 这种局面。 马,都能说成是鹿。 黑,都能说成是白! 他慌个毛啊。 葬魄冷笑:“跟我在这儿逞口舌之爭是没用的,陈九安,他今日必死无疑!” 挑衅的目光,与竇玄武对上。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怕师妹吃亏,庄易寒立刻上前將竇玄武拽住,並平静说道:“葬魄,天道有常,然世事无常,小心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 “我呸!” “我要是遭报应,那你们縹緲峰的人都得被雷劈死!” 葬魄怒啐了口。 “你说什么?”祭远山冷眸一抬。 眾人齐刷刷看向葬魄。 葬魄嚇了一大跳,急忙矢口否认:“我,我不是说您,我刚刚是……” “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祭远山漠然道。 他看出来了。 竇玄武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那他就稍稍配合一下。 说不定孙嘉谋能留有真正的杀手鐧,在最后时刻力挽狂澜…… 和竇玄武一样,祭远山也很信任孙嘉谋。 包括陈九安现在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自打来到縹緲峰。 他就觉得四师兄有点恐怖。 仿佛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似的……那双眼睛盯著你,就如同能一眼看穿你的心肝脾肺肾! “葬魄,赶紧道歉。” 何首乌这时开口说道。 他也明白,这是拖延之法。 又怎会遂了他们縹緲峰的意? 葬魄闻言,面朝祭远山跪下,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放声大喝:“刚刚是我言语有失,还请縹緲上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知道错了!” 时间点滴流逝著。 可外面依旧没有什么人来。 祭远山几人也是心急如焚。 封奕修这时亲自来到陈九安身旁,押住了他的手臂:“走,跟我去伏魔台吧!” “师父……”陈九安第二次被押著往外走,不忘回头看向恩师。 祭远山手掌在袖中搓了又搓。 石溓和何首乌倒是目露阴狠之色。 我就要死了吗? 陈九安终於迈出了门槛,抬头望天。 呵。 如果事情真的没有任何转机。 那! 陈九安眼神逐渐变得狠厉,空閒的左手也悄然摸向腰间黑玉…… 大不了。 就跟他们拼了! 第76章 他叫许怀义 “先无需动手。” 这时,黑蟾魔尊的声音倏地自耳畔响起。 魔尊大人?! 陈九安缓缓將手落下。 听从魔尊大人的指示,就这样被封奕修押著往外走。 可还没走出多远。 前方一玉面书生便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 是他! 那个在流年仙村胡说八道的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在看到陈九安后,眼神明显充满敌意。 而封奕修,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立刻就跪了下来。 “怀义!” 何首乌脸色大变。 石溓和祭远山闻言,也纷纷骇然起身。 三位在琼华举足轻重的人物,径直行出了大殿,似乎都很忌惮眼前青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连师父都是这样。 陈九安不免惊讶,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琼华上仙如此敬畏…… “怀义,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你看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呵呵。”石溓满脸恭维。 如同猫见了老虎。 说起话来都小心翼翼。 被称为“怀义”的青年,有些不爽看了陈九安一眼,隨后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 见到令牌。 何首乌、祭远山、石溓三人,竟同时跪了下来! 我草! 陈九安看得目瞪口呆。 哑口无言。 不是…… 这说书先生究竟是谁? 居然能迫使琼华上仙下跪?! 就算是掌门,恐怕也…… 三人对於青年所持令牌,极为恭敬,此等场面,像极了当初封奕修在青山镇亮出掌门令牌时的样子。 只不过。 那日所跪的,乃是琼华弟子。 而这一次。 跪的居然是琼华上仙,以及执法堂长老! 外面发生的事,让殿內不明所以的精锐弟子们,纷纷探头张望。 其中有人似乎认得此人。 而大多数,则满头雾水。 青年並不愿意来这里,无奈,受人之命,只能將令牌对准三人,以命令的口吻吩咐:“外公说了,此人无罪。” 这! 石溓和何首乌错愕抬头。 青年说完这话。 便將令牌重新掛在腰间。 並转身来到了陈九安的面前,然后,在眾人惊讶的视线中,贴身上来。 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威胁:“你,记得去告诉江小凡,最好別打陆招摇的主意,不然就算他是天羽宿主,我也定饶他不得。” 陈九安微微一愣。 威胁过后,青年便瀟洒离去,御剑飞出的光影於云海之间很快消失,而这边眾人对他的注目礼,仍未落下。 “我就这样无罪释放了?” 陈九安疑惑看向师父。 祭远山急忙拂袖擦汗,面露笑容:“是。” 啊? 我草! 在大殿爭执了这么久,都要十死无生了,结果就因那说书先生过来,一句话便重新获得了生机? 琼华…… 能比七位上仙地位更高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人啊! “九安,走,带你去红人馆!” 庄易寒几人跑了过来,一张口就是要去勾栏听曲。 这让紫霞峰的精锐女弟子们,很是嗤之以鼻。 不过。 陈九安最终竟能化险为夷。 倒是陆招摇和凤萌乐意看到的。 琼华。 罕有公平可言。 而这一次,似乎命运的轨跡被这个叫陈九安的傢伙改写了。 …… “二师兄,刚刚那人是何方神圣?” 去往流年仙村的途中,陈九安踏著飞剑好奇询问。 “是啊,他是什么人,居然连师父和那何首乌都要给他下跪?” 李隱尧和令狐锦也好奇望来。 庄易寒深吸了口气,眼中满是忌惮:“他叫许怀义……师父和玉琼上仙跪的,並非是他,而是他拿出的仙祖令牌。” 仙祖令牌! 几人异口同声。 庄易寒:“我可以告诉你们实情,但此事,事关我琼华重要机密,你们不得泄露。” “其实,在咱们琼华七上仙之外,还有三位仙祖坐镇。” “许怀义的外公,便是其中一位。” 额…… 陈九安挠了挠头:“我就说么,师父怎么可能给一个小辈下跪。” “小辈?” 庄易寒眼皮狂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九安:“怎么?” 庄易寒严肃道:“那许怀义,可是和掌门同辈份的!” 什么! 经过交谈。 大家这才得知,琼华那三位仙祖,分別为太一仙祖、太玄仙祖,和太清仙祖。 许怀义的外公,便是这太清仙祖。 而太一仙祖……则是掌门的祖父! 好傢伙。 难怪他们看到令牌,如此忌惮。 原来琼华还有那么老辈分的存在。 陈九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家都说琼华第一峰,不知所踪,就连咱们掌门都只是住在第二峰……也就是说,三位仙祖住在第一峰?!” 庄易寒脸一红:“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他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再想了解更多细节。 恐怕只能去问师父,或是大师兄了。 “对了,大师兄他人呢?” 李隱尧好奇询问。 闻言,陈九安和庄易寒相视一笑,都没有说些什么。 …… 天一峰。 仙池旁,石溓將执法堂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掌门,我实在不明白,他陈九安怎么会有这么大面子,竟能请得动太清仙祖为他撑腰?” 站在前面的李道一,一袭银髮如瀑披肩,古井无波的眸子泛著微微流光。 “不是他。” 石溓:“难道……是那孙嘉谋,或是云不器?可別说是他们两个了,就算是縹緲上仙,也没有这个本事啊。” “是啊。”李道一仰头闭目,挥了挥衣袖。 石溓见状,只得卑躬离去。 一片落叶自树上飘落,於仙池中如同孤舟摇曳。 李道一眉头越皱越深。 百思不得其解。 能请得动太清仙祖的,必定是紫霞上仙夏今朝。 云不器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想必就是去了紫霞峰…… 可是。 李道一了解太清仙祖。 他轻易不会过问琼华之事。 打从当年祖父將琼华交到他李道一的手里起,太清仙祖就不可能再肆意插手夺权。 即便是夏今朝去了,按他老人家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被说动才对。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还有一件事…… 云不器不出现,是因为他去找他姨娘了,这也说得通。 但! 孙嘉谋! 他去哪儿了? 第77章 每时每刻,孙嘉谋都很珍惜 “哈哈哈哈,一想到那个许怀义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好好笑!” “他不会还惦记著陆招摇呢吧?” 荒山之间,一袭青衣的林珺然,捧腹笑个不停,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在她身后,孙嘉谋目光紧隨,难以移开:“是啊,他对陆师姐一往情深。” “就他?”林珺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们大一峰就算没有镜子,难道他还不会撒泡尿照照?陆招摇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孙嘉谋:“话也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是下一任掌门的继承人……只是,天羽、凤鸣二剑想要实现双剑合璧,就必须要双修。” 林珺然点了点头:“也是,誒,你说那个江小凡会和陆招摇走到一起吗?” 孙嘉谋:“这个……我也不知道。” 林珺然背著小手,凑了过来,琥珀般的明眸不断闪烁:“你不是號称算无遗策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孙嘉谋不敢与她对视,莫名脸红:“有些事……料不到的。” 林珺然:“嘻,只要那江小凡別像他师父那么坏,就有机会!” 孙嘉谋:“自然不会。” 二人继续並肩前行。 林珺然难得出去一趟,心情极好。 殊不知身旁之人,十分珍惜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们来到一片空地。 地面有著被什么重剑压下的痕跡。 看到这些痕跡,以及前方大地蜘蛛网状向外散开的裂痕…… 孙嘉谋不由咂舌:“这是你平日里练剑所致?” “不是我,是你那小师弟~”林珺然撇了撇嘴。 小七? 孙嘉谋十分疑惑。 小七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练剑? 林珺然蹲下来,看著这巨大的裂缝,笑言:“他那把剑很有趣,我觉得,要比你们的天羽剑和凤鸣剑更有趣!” 比天羽、凤鸣更有趣?! 孙嘉谋不免惊讶:“天羽、凤鸣可是太初时期流传下来的仙剑啊。” “那又如何?”林珺然不以为然起身:“你是没见过那把剑,当时我只是拿了一下,就感觉体內似乎有著某种力量要被唤醒,浑身血液都在沸腾!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孙嘉谋:??? 林珺然:“我本来想借来玩几天的,可惜师父说此剑於我无利,不许我碰!” 孙嘉谋:“……” 眼眸大睁,嘴都合不上了。 怔怔望著林珺然那无比失落的样子,孙嘉谋的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能让她热血沸腾之剑…… 莫非那剑是! …… 夜幕降临,红人馆歌舞昇平。 厢房中,庄易寒、令狐锦、李隱尧、陈九安,一人抱著一个姑娘…… 不。 准確的说。 是陈九安比较特殊,他被一个姑娘抱著…… 似乎还有点儿抗拒。 “陈公子,你怎么还如此害羞,跟奴家喝一杯交杯酒嘛~” “好好好……” 陈九安被她逼得,只好拿起酒杯,与之交杯,一饮而尽。 喝了这么多。 他脑袋都晕了。 浑身燥热,好不舒服。 “小七,你这酒量得练啊,这哪儿行啊!” 对面,竇玄武拎起大酒罈子,仰头就灌。 酒水顺著嘴角洒落衣衫。 身后十几个大空罈子,全都是她的杰作。 “三姐海量!” 姑娘们唤她为“三姐”,见到她这熟悉而又豪迈的喝酒方式,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伺候了这么多年客人,就没有谁能像竇玄武这么能喝的! 別人喝酒按斤喝,就不得了了。 她按百斤喝! “哈哈哈哈,痛快,今天真是太痛快了!” “我就说咱们家老四最有本事,天塌下来,他都有办法给补回去。” 放下酒罈子,竇玄武用袖子擦了擦嘴,爽朗的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声乐。 大家虽不知那许怀义因何而来。 不过谁都知道,这肯定是孙嘉谋的手笔! 放眼整个琼华,唯有他能有此等本事,別人……都差得远了。 “话说大师兄和四师兄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啊?”李隱尧抱怨著。 庄易寒也喝得脸通红,迷迷糊糊道:“他们……该来时自然会来。” “这屁放的,跟没放一样,嘿嘿。”李隱尧趴在桌前傻笑。 庄易寒挑了挑眉:“我可是你二师兄……你、你得重说,不然我要罚你。” “你是二师兄啊……那,那我重说,这个屁放的……有味儿!就是二师兄身上那味儿!”李隱尧突然起身,跑窗外吐去了。 惹得桌前哄堂大笑。 陈九安也喝得不行了,醉眼迷离望向啼笑皆非的庄易寒:“二师兄……你说我还能去见她吗?” “她?谁啊?” 庄易寒晕乎乎落杯。 片刻,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白——”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旁捂了过来。 砰砰两拳! 二师兄晕倒在了三师姐怀里。 “没事,他喝多了,接著奏乐接著舞。” 竇玄武冲那些人吆喝著。 低头看著晕睡过去的二师兄,颇为无奈:“喝点b酒嘴没个把门儿的,看大师兄回来怎么收拾你!” 再抬头看向陈九安。 发现他居然也趴桌子前睡著了。 三个大男人全都喝躺下了。 就她,啥事儿没有! 竇玄武顿时哭笑不得,隨便点了三个姑娘,道:“赶紧的,把他们扶走,都好生伺候著啊。” 说罢。 一个钱袋落下。 三名女子接过来一看,立马笑靨如花。 “多谢三姐。” “三姐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伺候著。” 纷纷收好里面的灵石,各搀扶著一位,行出了房间。 厢房中。 唯有昏暗的月光,影影绰绰。 陈九安被一位紫衣女子掺扶到榻上,帮他脱掉鞋子后,一闻…… 这味儿! 可真鲜亮! 要是换做旁人,她早就把人给轰出去了。 可这是谁啊? 这可是縹緲峰的小师弟啊。 紫衣女子出去打来一盆水,捏著鼻子帮陈九安脱掉袜子,然后蹲下来给他洗脚。 洗完了脚,倒完了洗脚水。 她又反覆吸收,確定手上没半点儿味儿了,这才回到榻前。 脱下外衣。 露出香肩锁骨。 隨著白色谨慎小兜也跟著脱落在地,幔帐也跟著缓缓落下。 “陈公子,上一次你把奴家打晕,害奴家头疼了好几天。” “作为报復,奴家打算伺候你到天亮,哼!” “看你日后还敢不敢打我~” 第78章 完了,初夜没了 清晨,厢房中,地上到处都是乱扔的衣物。 陈九安揉了揉额头,疲惫睁眼,却发现一名女子正躺在怀中…… “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陈九安差点灵魂出窍。 再仔细一看。 这这这! 成何体统! 掀开被褥后,陈九安看到了不该看的,立马又將被褥盖上。 此刻女子就像只温顺的小猫,依偎在他怀里,秀色可餐。 怎么会这样? 陈九安惶恐至极。 稀里糊涂的,就这么被睡了? 將女子轻轻推开,陈九安坐起身来,望著满榻狼藉,几乎可以想像昨夜是有多么疯狂…… 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昨天晚上喝太多了,彻底喝断片儿了。 这可咋整? 陈九安轻轻拉开幔帐,看著自己的衣物都在地上,就要下榻去捡。 身后,女子睡梦中呢喃著:“陈公子……不要紧张,放鬆……是吧,放鬆下来,这一次的表现就……就好多了。” 一股凉意由上心头。 陈九安立马跳下榻,慌张將衣服穿好,也顾不得整理就跑出了房间。 刚推开门,就撞见了对面同样推门出来的竇玄武。 “三、三师姐!” 陈九安及时打著招呼。 瞧见他满脸心虚的样子,竇玄武忍不住笑道:“你小子,昨天夜里没少折腾啊,害得我都睡不著觉。” “我我我、我什么也记不住了,我昨晚喝多了,我不是有意要——” 竇玄武突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在陈九安慌张的目光下,有些恨铁不成钢,道:“男人总要学会长大的,多大点事儿,你至於慌张成这样?” 哈? 陈九安愣住了。 这要是换做別的女子,对於这种事,肯定是要嗤之以鼻的。 可三师姐她…… 是真心拿我当弟弟看了? 小时候在村子里,看到別人有姐姐护著,他就特別特別羡慕。 哪怕人家犯错了。 当姐的,也能把错说成对,把黑说成白。 如今。 三师姐这番言辞安慰,让陈九安心中暖流激盪。 果然回来是对的。 如果当时怕死,一走了之,那这个“家”……也就没了。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大大方方的,走,跟我下楼吃饭。” 竇玄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走去。 “是!” 陈九安回头看了眼屋內那榻上美人,立刻关上房门,追了上去。 初夜。 就这样在朦朧中度过了。 陈九安没有任何记忆,有的,只是醒来时慌不择路的紧张。 好在有三师姐说教。 他一点点的,倒也是看淡了。 既然不能守身如玉,那就大大方方,坦然接受。 男人嘛,瀟洒一点总没错的! …… 回到縹緲峰,大师兄和四师兄都在。 看到陈九安他们一行人归来,云不器立刻上前相迎,孙嘉谋则是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盯著陈九安。 “大师兄,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九安他——唔唔!” 没等李隱尧这个大嘴巴把昨晚的事说出来,竇玄武就一把捂住了他。 “小七他怎么了?” “玄武,你倒是让他说啊。” 云不器听得正好奇。 庄易寒见状,无奈嘆息:“唉……” “师父!” 这时,孙嘉谋突然看向殿外。 祭远山一袭玄袍,自远处走来,眾人见状立刻躬身一礼。 祭远山走过陈九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好好谢谢老四。” 四师兄? 陈九安抬头望向孙嘉谋。 果然。 是四师兄力挽狂澜的! “九安多谢四师兄救命大恩,也……谢过大家……还有师父!” 陈九安拂袖抱拳,郑重一礼。 大家欣然接受,唯独祭远山坐下来,摆了摆手:“谢我作甚,为师当日又没帮你什么。” 眼珠转了转,陈九安谨言道:“师父您当日被架到那个位置,若是帮我,於整个縹緲峰都不利,何况您已断定,四师兄有办法救我……以置身事外的方式,反而可以堵住其他峰弟子的长舌头。” 见陈九安如此懂事。 祭远山微微点头:“不愧是从杂役峰上来的,果然有心。” “人活在这个世上就得有心。”孙嘉谋接过话来,径直来到陈九安面前,笑言:“这次,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救下你来,你要如何谢我?” “我请师兄去红人馆!” 陈九安立刻表態。 然而,孙嘉谋的回答,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喝酒就不必了,咱俩找个地方,切磋一下如何?” 切磋? 大家全都懵了。 就连祭远山都不明白,老四这是何用意。 “我哪是四师兄的对手……” 陈九安眼神开始闪躲。 孙嘉谋自不会允许他推辞,表现出极其浓厚的兴趣:“咱们縹緲峰弟子,一位金丹,三位筑基,三位练气。” “你我皆属练气期,都是给縹緲峰拖后腿的。” “既是菜鸡互啄,怕什么呢?” 陈九安尷尬挠头:“可四师兄您是练气十二层……我只是练气五层……” 孙嘉谋:“无妨,我不会认真的。” …… 一片紫竹林中,陈九安和孙嘉谋相隔数丈,彼此对视。 四师兄为何非要与我过招呢? 陈九安心里犯著嘀咕。 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臭小子,想什么呢?” 孙嘉谋把玩著手中摺扇,笑问。 陈九安有些为难:“我在想用什么招式才能跟您切磋……我会的东西太少了。” 孙嘉谋深邃的眸子,泛著浓浓期待:“会什么,用什么。” “那好!” “四师兄,得罪了!” “呀啊!!!” 陈九安突然像头蛮牛一样,朝孙嘉谋暴冲而去。 数丈距离,以他的爆发力,眨眼便至。 然而。 孙嘉谋只是漫不经心抬起手,便按住了撞来的脑门。 “咱能好好打吗?” 陈九安用力踏地,也顶不动他的手掌,只得脚下一记横扫。 却被孙嘉谋向后退步,差之毫厘,巧妙躲过。 见状。 陈九安开始挥舞拳头。 朝他腹部打去! 一拳! 两拳! 三拳! 全被躲开了。 陈九安还要衝,孙嘉谋突然一步瞬闪,出现在他身后。 隨手拍其背部。 陈九安直接飞出去,趴在了地上,吃了满嘴土。 “呸呸!” “四师兄,我根本就打不过你。” 將土吐出,陈九安从地上狼狈爬起。 面对这臭小子的故意装傻,孙嘉谋不怒反笑:“那就用你那把剑……再与我一试!” 第79章 邪物缠身,道心必將崩塌 “好!” 陈九安糯糯应声,隨手將何首乌送他的那把青峰剑取出。 剑锋於其手中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看到这把灵剑,孙嘉谋笑目微眯:“不是这把。” 听到这弦外之音,陈九安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四师兄,眼中满是惊颤之色。 “四师兄,我就只有这一把剑啊……” 陈九安灿笑著挠挠头。 孙嘉谋见他不肯说实话,便径直走来。 然后凑到他耳边。 保持微笑。 “小七,你该不会真是魔宗奸细吧?” “……!” 陈九安急忙后退半步:“当然不是了,魔宗妖人杀我爹娘,害我全村,纵然我不想滥杀无辜,但也绝不会与他们为伍的!” 孙嘉谋:“……” 四师兄突然过来,想要看一看另外的剑,这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就是了。 陈九安自知这点小聪明,在四师兄的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 可是。 他手中目前额外的两把剑,分別是败亡剑和魔剑…… 这两把剑,无论哪一把,都和魔尊大人有关。 这让他如何坦诚? 魔尊的事。 他连最信任的小凡都不敢说。 更別说四师兄了。 “四师兄,此番在执法堂,您为我奔波劳碌,救我於危难之间,我真的很感激。” “救命之恩,九安此生都不敢忘,他日就是肝脑涂地,也要报答!” “只是……” “有些事实非我本愿……而我又无法向师兄您坦诚……我,很惭愧。” 陈九安眸波低垂,自愧不已。 这已是他的肺腑之言了。 魔尊大人必定与那所谓的“魔宗妖人”有所不同,只不过此事关係甚大,一旦被他人得知,恐怕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严重后果。 陈九安的坦诚。 让孙嘉谋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他就这样盯著陈九安。 良久。 方才转过身去。 “你能有自己的奇遇,也是好事。” “可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奇遇一定是某种邪物。” 四师兄……? 陈九安震惊抬头。 孙嘉谋背对著他,摆了摆手:“邪物缠身,终將吞噬心智,哪怕再天真无邪之人,亦有墮入魔道之风险。” “这,可是和道心是否坚定,毫无关联。” “那把剑於你不利,是否还要用,就全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话音与人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了紫竹林中。 邪物缠身,终將吞噬心智……这和道心是否坚定,毫无关係? 陈九安不断回味四师兄的提醒。 其实。 他在练魔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体內那股愤怒被唤醒的衝动。 尤其……是在动用嗜血珠之时,那种想要杀人的衝动就更明显了。 可是…… 现在的他,体內炁体本源已变得极为强悍,哪怕修为仍处於练气五层,但同境界之下似乎早已无敌! 这都是拜魔剑和嗜血珠所赐! 天赋平平的他,难得遇到这种天大的机缘,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一旦放弃。 他这辈子,都將再也无法追逐小凡的脚步,与他並肩作战了。 “和道心是否坚定无关?” “四师兄,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但我觉得,我能控制住那股情绪!” 陈九安到现在为止,依旧可以保持冷静,他可不相信自己的道心能轻易崩塌。 追求力量的道路,谁都渴望机缘。 尤其是普通人。 一旦得到,除非身陨道消,否则,绝不会轻言放弃! “对了,小七,恭喜你成为真正的男人~” 突然。 正前方虚空中,传来四师兄的打趣。 陈九安脸一红。 无力吐槽。 …… “九安,太好了,我就知道咱们琼华是讲道理的!” 縹緲峰上,一行人坐在院子里,江小凡无比激动。 听得这话,一旁寧软和凤萌无奈对视。 这江小凡的脑子还真是简单。 要不是那许怀义半路杀出,拿出了太清仙祖的令牌,陈九安能无罪释放? 陈九安对此,也很无奈,不过看到小凡这么高兴,还是附和著点了点头:“是啊。” “江师弟,寧师妹,凤师妹,多谢你们能来看望九安。”云不器端起茶杯相敬。 三人同时举杯,象徵性抿了一口。 院子里,縹緲峰的几人,目光时不时瞄向凤萌。 江小凡和寧软来看望小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他们是朋友。 可凤萌因何而来? 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陈师弟,这次你能获救,已是万幸,听师姐一句劝,以后和那白时汐划清界限可好?”寧软落杯直言。 陈九安闻言,不胜苦恼:“可上面也並没有严禁我不可以去见她吧……?” “你还想著去见她!”寧软顿时有些生气:“我知道她长得漂亮,可越漂亮的女子越有毒,你没听过吗!” “这话说得,你和凤萌师姐也很漂亮啊。”李隱尧在对面打趣。 孙嘉谋立刻拿摺扇敲了他头一下。 旋即看向陈九安:“寧师妹说的极是,那女子太过於特殊,你最好还是少跟她来往比较好。” 陈九安:“知道了……” 嘴上应著,实际上他根本捨不得和白时汐划清界限。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白时汐並没有做错任何事。 难道就因为她的父亲是魔宗宗主,她就要遭受命运的不公对待? 心中的不忿。 只能化为苦茶,被他当酒一样举杯饮尽。 看到他这般不悦,寧软气得胸前乱颤。 凤萌则是一脸狐疑,盯著江小凡看。 “小凡师弟,你这么快就晋升到筑基五层了?” 此话一出。 云不器也顺势望去。 定睛一看,还真是! 这江小凡简直就是天骄中的妖孽,此等天赋,实在惊世骇俗。 难怪连师父私下都说,江小凡乃琼华至宝! “嗯,前些时日刚突破的。” “师父对我很好,给了我一枚升龙丹。” “这丹药很奇怪,入体如同火烧,感觉我奇经八脉都蜕变了。” 江小凡没什么心机,直接说了出来。 “升龙丹!” 眾人闻言,异口同声惊呼。 陈九安诧异挑眉:“这升龙丹很厉害吗?” “你以为呢!”凤萌惊讶不已:“升龙丹可是咱们琼华的绝品丹药之一,能够祛除一个人奇经八脉之中所有的杂质,从而令其在今后的修炼之路上一马平川。” 孙嘉谋接过话来:“放眼整个琼华年轻一代,服用过升龙丹的人,算上小凡也就只有三人。” 陈九安:“哦?那另外两个人是……陆招摇和葬魄?” 凤萌翻了他一个白眼:“葬魄哪有这等机缘,其中一人是我大师姐倒是没错。” 陈九安:“那另外一人是?” 凤萌瞥了瞥正前方。 云不器端坐在那儿,轻咳了两声:“咳咳,运气,都是运气~” 第80章 她问小凡想不想和她睡觉 “臭屁~” 凤萌噗嗤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另外一人居然是大师兄。 陈九安暗暗感慨,这琼华说到底,还是要看人脉的呀。 大师兄真正的靠山,便是紫霞上仙夏今朝。 当初,初到琼华时,在天一峰三清殿內,陈九安就顾著磕头了。 也没留意那位夏仙尊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过。 想必也定是位大美人吧? 不然又怎么会是上一代凤鸣剑的宿主呢? 几人喝著茶閒聊。 期间小凡出去放水,凤萌也跟著起身。 刚从茅房出来的江小凡,就被她给堵了个正著。 “师姐。” 江小凡急忙抱拳一礼,毕恭毕敬。 作为宗门天赋最强之人,倒是懂得尊重前辈。 凤萌微笑点头,偏著头就这样看著他。 江小凡有点懵逼,下意识摸了摸脸:“师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凤萌:“没有~” 说著,信步上前。 眼看著就要贴到他身上了,嚇得江小凡急忙向后退去,慌张抱拳:“师姐请自重!” “噗!” 没想到他这么规矩,还很可爱,凤萌不免掩嘴失笑。 然后,美目紧盯著他,问出了一个让他觉得很奇怪的问题。 “江小凡,你可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江小凡点头:“有啊,很多呢,比如我爹娘啊,我……” 凤萌立刻打断:“我说的是心仪之人!” 江小凡一头雾水:“心仪,不就是喜欢?” 凤萌愣住了。 这人怕不是个呆子吧? 居然连心仪和普通的喜欢都区分不开…… 好! 那我就再直白一点! “我是想问,有没有一个人,想让你一生一世都和她在一起!” “有啊。”江小凡脱口而出。 这么干脆! 凤萌小脸紧绷:“快说,那人姓甚名谁,可是咱们琼华之人?” 江小凡:“九安当然是琼华之人啊。” 九九九、九安? “你说的是陈九安?!” “对啊,不然还能是谁?” 江小凡完全不懂,凤萌师姐为何要问他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凤萌大脑此刻都要宕机了。 不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怎么还是往朋友方面的喜欢层面去想呢? 我的天啊! 世间竟有如此呆逼! 还是咱们琼华公认的天赋第一人! 作孽呀! 凤萌蹲在地上,捡根树枝画圈圈。 “凤萌师姐,你怎么了?”见她突然好像很鬱闷的样子,江小凡也蹲了下来。 “我不想和你说话……”凤萌突然眼眸一亮,抬眼问道:“我说的,是一个你想与她共度余生的人,就是说……嗯,就是说,你甚至想和她睡觉!” 问完这话,凤萌的脸唰的就红了起来。 这种话是一个女孩子应该问的吗? 太羞耻了! 可恶! 然而,江小凡根本不犹豫,立即点头:“是,我愿意和九安睡在一起!” 噗—— 凤萌险些吐血,无比震惊:“你是说,你想和九安睡觉?!” 江小凡一头雾水,搞不懂她何以如此激动:“我与九安小时候就经常睡在一起,这有什么的?” 坏了! 凤萌的脸一点点垮掉。 他! 他他他! 他喜欢男人?! “小凡师弟,凤萌师姐,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呢?”李隱尧这时从后面寻来。 江小凡一抬头,就说了出来:“凤萌师姐问我想和谁睡觉。” “什么!!!” 李隱尧大惊失色。 “没!他胡说八道!” 凤萌急忙起身,一把捂住江小凡的嘴,让他不许再乱说话。 李隱尧眼看著……这信息量好像有点大,急忙冲二人赔笑:“那、那个啥,你们先聊著,我有事出去一趟啊。” 说完脚下抹油般立马开溜。 “哎呀!” “你个大笨蛋!” 凤萌一脚怒踩在江小凡的脚面上。 瞬间疼得江小凡捂脚连跳:“师姐你干啥啊。” 凤萌气鼓鼓来到他面前,奶凶奶凶怒视著他,一字一顿:“听著,刚刚我问你的事,不许再和任何人说!” “不然我吃了你!” 被她嚇得,江小凡只能抬手发誓:“我不说,我谁也不说!” “哼!” “这种人怎么也能做天羽剑的主人呢,可恶!” “真是替大师姐痛心!” 凤萌甩袖离去。 她来到縹緲峰,就是得知小凡要来,所以才卡著时间一起过来的。 刚刚的一切,也都在试探。 为了大师姐,而去试探他。 毕竟他可是未来要与大师姐双修之人。 他们两个是会像当年师父和那何首乌一样,双修之后便分手了…… 还是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大家其实都很期待。 可这江小凡居然喜欢男人! 而且还呆头呆脑的! 真是气死人了! …… 李隱尧那边刚回到座位,就扯过了五师兄的衣袖:“五师兄,我知道凤萌师姐因何而来了。” 令狐锦闻言,满脸好奇:“因何而来?” 孙嘉谋也顺势望了过来。 李隱尧神秘兮兮,小声说道:“因小凡师弟而来……” 孙嘉谋无奈笑笑:“你才看出来啊?” 李隱尧挠了挠头:“我哪有四师兄你那么聪明啊,谁能想到凤萌师姐她居然喜欢小凡。” 噗—— 孙嘉谋刚喝口茶水,就扭头吐到了地上。 不是…… 这对吗? 她来到縹緲峰,不是应该为了陆招摇而去试探江小凡的口风才对吗? 孙嘉谋此刻也来了兴致:“老六,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李隱尧:“我没乱说,这都是我刚刚听到的,凤萌师姐她真喜欢小凡,还问小凡想不想和她睡觉!” 我草!!!!! 全场一片震惊。 就连云不器、陈九安、庄易寒、竇玄武和寧软都听到了。 平时看凤萌那么古灵精怪,但也很保守矜持的样子……她她、她私底下怎么会这样劲爆? 直接问小凡想不想和她睡觉? “誒誒!” 竇玄武这时给了眾人一个眼色。 大家在看到凤萌从那边儿回来,立马住口,岔开了话题。 “回来了啊。”寧软呵呵赔笑。 “嗯。” 凤萌坐下,拄著下巴有些幽怨,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 江小凡也回来了。 陈九安和寧软都神色古怪盯著他,直至他坐下,寧软这才凑到他身边,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老实说,你答应她了吗?” 江小凡:“谁?” 寧软:“还能有谁,凤萌师姐呀。” 江小凡听到这话,背后凉颼颼的,甚至鬢间瞬间渗出汗来。 就连回应都是支支吾吾。 “我……我不敢说……她要吃了我。” 吃了你? 寧软满脑子问號。 怎么个吃法? 此话何解啊。 第81章 白时汐居然来琼华了 紫霞峰,琼华第三峰。 后山瀑布,湍急如常,带著淡淡的彩虹,映照林间。 池畔一块圆石上,美若仙子的陆招摇,盘膝闭目,两手捏著印诀。 “打听到什么了?” 她幽幽开口。 声音不染人间烟火。 凤萌十分为难,可最终还是说道:“他与陈九安有龙阳之好。” 捏著印诀的手,倏地一抖,陆招摇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她无比错愕,看向凤萌。 对此。 凤萌很是苦恼:“不止如此,他初到縹緲峰,便得云不器他们如此呵护……现在细细想来,整个縹緲峰除了竇玄武之外,不都是男子吗?而且那竇玄武虽为女儿身,却也一身的男子气概,搞不好他们都和陈九安……” “打、打住!”陆招摇浑身打了个哆嗦:“我不想知道了。” 说罢。 继续闭上眼睛。 只是这心境,久久难以平復。 …… “凤萌居然喜欢小凡。” “可小凡未来註定了要与陆师姐双修啊……以陆师姐那么骄傲的性子,能愿意和凤萌师姐一起分享他吗?” 房间里,陈九安左右徘徊不定。 他是真没想到,小凡生性木訥,居然如此有女人缘。 “算了,他的事,他自己做决定吧。” “我也不能棒打鸳鸯。” 陈九安索性不想了。 坐在窗前自行倒上一杯凉茶,看著窗外的天色,莫名惆悵。 他真的好想去深山修炼啊。 带著嗜血珠,挥舞著魔剑,说不定修为还能继续暴涨。 小凡天赋妖孽,如今已踏足筑基五层。 而他,还是练气五层。 就这么大的差距,將来即便是寻到了杀害爹娘的凶手,他又如何能与小凡並肩作战呢? 唉。 四师兄干嘛非要盯上我呀。 太难受了。 不行不行,还是得忍住了,这几天四师兄肯定会盯紧我的。 不能去,不能去! 誒? 陈九安突然双目一亮:“我不去练剑,难道还不能去看看白时汐?” “起码让她知道我安然无恙吧?” “免得她……担心……” 可她会担心我吗? 陈九安眸波黯然。 又开始不自信了。 说到底,他和白时汐的来往,主要是生意上的合作。 互贏互利。 想来,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九安!” 突然,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哥?! 陈九安立刻出去,果然见到胡三儿穿著神机阁杂役服饰,自远处姍姍而来。 “三哥,你怎么来了?” 陈九安有些意外。 胡三儿拄著双膝,气喘吁吁:“刚刚有位女子说要找你,她找到了杂役院,可周老大那边根本就没人敢上来给你报信,这不,就只能我跑一趟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现在咋样了……” 胡三儿尷尬挠头。 在看到陈九安安然无恙后,他其实也是鬆了口气的。 陈九安微微点头。 以前他自己做杂役的时候,也是不敢冒然去其他峰的。 要不是胡三儿和他比较亲近,估计也不敢来。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言归正传,陈九安心中或有猜测。 “她说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你只要听到了自会明白。”胡三回道。 白时汐! 真的是她! 我天,她怎么跑到琼华来了! 陈九安立刻跟胡三儿下山去了,很快,就在一片紫竹林中看到了一袭粗布麻衣,却依旧美到极致的白时汐。 见到陈九安,白时汐眼中闪烁著泪水。 二人彼此对视。 胡三儿见状,立刻说道:“那你们先聊著,我还得回神机阁去,免得哪位仙师仙姑来炼丹,招呼不周。” “嗯,谢了,三哥。” 陈九安微笑点头。 “哪里的话,今日之事我什么都没看见,周老大他们也肯定不敢往外说的。” 胡三儿摆了摆手,就跑开了。 不用他说。 陈九安就能想到,他肯定已经打点过杂役院的那些人了。 不禁苦笑,自己当初也是在杂役峰苟延残喘。 还好。 现在已经是琼华正式弟子,还有五位师兄和一位师姐护著。 “白姑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陈九安径直上前。 “对不起……”白时汐突然说道。 泪水滑落脸颊,她抽著琼鼻,道:“上次是我太任性了,我不知道会给你带去那么大的麻烦。” “嗐,这没啥的,我不是好好的吗……你、你別哭啊。”陈九安有些不知所措。 迅速拿出丝帕,为她擦脸。 可白时汐依旧很自责,不断摇头:“都是我气不过,非要去找她吵架,这才为你引去祸端。” “你在琼华明明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我都知道的。” “可我还是气不过,衝动了,不计后果!” “我真该死!” 啪! 竟抽了自己一巴掌! 抬手还要抽,被陈九安一把按住:“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过去了,我没事!” “你出事就晚了!” 白时汐哭著抬头大喊。 这一刻。 她哭得像个孩子。 是真真正正知道错了的那种。 其实她犯的错,不可谓不大,陈九安也確实因此走了一趟鬼门关。 然。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陈九安本就不习惯翻旧帐,又何必再责怪於她呢? 看到白时汐哭的泣不成声,陈九安摸摸她的头,笑言:“知道错了就好,下不为例。” 白时汐用力点头:“嗯!” 哄了好一阵。 才把她哄好。 二人並肩走在紫竹林中,陈九安就跟做贼似的,眼睛时不时扫向四周,生怕被人给看到。 “这段时间我丹药够用了,你就不要再卖法宝了吧,起码等风波过去了再说。”白时汐转目看向他。 “我明白。” 陈九安动容一笑:“倒是你……修炼速度可真够快的,居然已经练气二层了。” 白时汐脸颊微红:“运气好。” 陈九安:“是运气好,还是有人暗中助你?” 白时汐素手一颤,美眸微转:“其实,是有一个人暗中助我,若没有他给我功法,並教我如何修炼,我还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陈九安前行的脚步,逐渐放缓。 这丫头。 如此重要的秘密,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了? 她这么信任我的? 白时汐停下脚步,贝齿紧咬红唇:“可我觉得,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帮我了。” 陈九安眉头微皱:“为何?” 白时汐抬眼看著他,直言不讳:“他要我供出法宝背后的主人,我没有答应!” 第82章 这个妖精怎么来了 “……” 四目相对。 陈九安一时语塞。 他想到了,那个帮她的人,应该就是买她法宝之人。 可是。 这么大的诱惑,她居然拒绝了? 陈九安不解:“你不是一心想变强,然后带著白伯父离开琼华地界吗,为此,你忍气吞声,付出了这么多……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却拒绝了?” 白时汐:“机会是很难得,可我……不能让別人伤害你。” 陈九安目光紧盯她的眼睛:“你,是为了我才拒绝他的?” 二人就这样彼此对视。 白时汐莫名觉得脸颊发热,急忙背过身去,慌张解释:“因为你有著数不尽的法宝,卖家这条线断了,我还可以去寻找其他卖家,但东家若是没了,以后这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陈九安微微一愣。 白时汐却背对著他,紧张到不行:“反正,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天底下除了父亲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为他牺牲!” “知道了……”陈九安眸波黯然,无比失落。 是啊。 她怎么可能会为了我而放弃变强的机会呢? 我的脸得有多大? 陈九安自嘲一笑。 而白时汐也有点懊悔,自己为何要说得这么决绝。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山路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九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衝动了,不会再为你带去麻烦。” 她突然发誓般,信誓旦旦。 “嗯。” 陈九安点头,表示相信她。 “那,我走了?” 白时汐似有些依依不捨。 陈九安看了眼天色:“这天色尚早,我还想著去流年仙村买点丹药……” “正好我也想去!”白时汐立马接话:“那,要一起吗?” “好啊。” 陈九安立马应声。 与以往不同,陈九安似乎已经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只是白时汐她……好像只看重利益。 算了。 看重利益也挺好。 起码这样不会闹掰了。 而且。 她拒绝了那个大叔,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毕竟她身份太特殊了。 一旦被魔宗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果恐將不堪设想。 二人就这样一路朝著流年仙村走去,如同情侣之间閒暇时在郊野踏青。 想到曾经在流年仙村。 为了躲避琼华之人。 她情急之下就吻了过来。 那一幕,始终在陈九安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是! 老子为什么失身了啊! 真该死! 这才是让陈九安最鬱闷的事。 而且关於那夜到底发生过什么,什么滋味,什么感觉,他一丁点儿的记忆都没有。 莫名失身,还失了个莫名其妙。 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现在的他一想到这件事,就只会觉得烦躁。 男人最初可能都是这般单纯。 “陈公子~” 一道女子的声音,似是从身后传来。 “有人叫你?” 白时汐回头张望,看到一名红衣女子正在朝这边跑。 谁? 陈九安也好奇回望。 然而,在看到对方的相貌后,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出於本能一把拉住白时汐的手,就想逃离这里! “干嘛,你怎么了?” 白时汐被他握得手都疼了。 陈九安这才冷静下来,小声提醒:“记著,在她面前,你不可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能说名字? 白时汐偏头不解,隨后又看向那红衣女子。 身材非常劲爆。 跑时,乱颤…… 跑过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那远遁南山的姜润葒,魔宗安插在流年仙村的谍者! 姜润葒只是一介凡人,好不容易跑了过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然而,在看到陈九安和白时汐的手始终牵在一起,不免唇角勾起一抹邪魅:“陈公子,这位姑娘是……?” “啊!她,她是……牛姑娘!”陈九安慌忙鬆开手,並介绍。 姜润葒:“牛姑娘?” 陈九安脑子飞快运转:“对,她叫牛田曦,是是、是我朋友!” 牛田曦……! 咱能不能起个稍稍好听点的名字? 白时汐保持微笑,转过头来时,凶神恶煞。 陈九安则是欲哭无泪。 姜润葒来的太突然了,搞得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才稀里糊涂给她编了这么个离谱的名字。 姜润葒莞尔一笑:“牛姑娘,幸会,我叫姜润葒。” 白时汐盯著她这前凸后翘的傲然身材,眼里有种別样的嫉妒:“你好……” 陈九安冲姜润葒使了个眼色,道:“葒姐,咱们借一步说话。” 直接將她带到不远处,质问:“你怎么来了!” 姜润葒往后瞄了一眼,看到那牛姑娘此刻正竖著耳朵,想要偷听,不免被那可爱的样子给逗笑了:“怎么,怕她吃醋啊?” 离这么远。 白时汐自然什么也听不到。 陈九安心虚辩解:“怎么会呢,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 心下却想著,白时汐只是把他当生意伙伴,当成东家。 咋可能吃他的醋? “是吗~”姜润葒踮起脚,突然亲在了陈九安的脸上。 “你干什么!” 幸福来得太突然。 嚇得陈九安原地大跳。 白时汐那边更是瞬间红温。 姜润葒作为成熟女人,有著少女所没有的嫵媚与风情,红唇抿动,媚眼拉丝,声音亦是令人酥麻:“你不是说,她只是个普通朋友吗,那正好,姐姐不想只跟你做普通朋友~” “不是,你……我……” “陈九安!”白时汐突然衝到他面前,仿佛隨时都要爆发:“你不是说要去流年仙村,到底还去不去了,再不走天都黑了!” 啊? 陈九安和姜润葒同时抬眼。 这才上午…… 天就要黑了??? 白时汐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满脸怒色:“快点走,见到漂亮女人你就走不动道了是吗!” “啊!” “你掐我干啥。” “谁掐你了。”白时汐冲目瞪口呆的姜润葒,欠身一礼:“姐姐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姜润葒:“……” 有意思。 “怎么会没事呢,我也想去流年仙村,一起吧。”姜润葒突然说道。 陈九安微微一愣:“你去流年仙村?你不怕死啊……” 姜润葒竟是一步上前,顺势挽住了他另一只胳膊,故作撒娇状:“人家这不是想你了吗~” 陈九安:“不是,你……?” 白时汐小脸涨红,当场炸毛:“她到底是谁!你们什么关係!” 第83章 演戏,戏精,美人计 表面上,醋罈子彻底打翻了。 实则白时汐却是冲陈九安暗戳戳递了个眼色。 何意? 她这是…… 要我配合她,演一出爭风吃醋的戏? 二人心有灵犀。 陈九安瞬间读懂了她的眼神。 看样子,白时汐也察觉到了姜润葒不是一般人,故而就演给她看。 让她確信,他们之间就是她所误认的那种关係。 姜润葒果然上当,顺手挽住陈九安的胳膊,任他如何挣脱也不鬆开。 “我们是什么关係,这个……牛姑娘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我们啥关係?”陈九安故作向白时汐解释:“你別听她胡说,我们什么关係也没有!” 姜润葒:“那天晚上,你还叫人家好姐姐,说要永远当人家怀里的小牛牛,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陈九安抓住她衣领:“我特么!” 白时汐小脸紧绷,胸腔翻滚。 姜润葒毫不在意衣衫被扯到变形,而乍泄的美景,还趁势打趣:“陈公子,你都把人家从红人馆赎出来了,干嘛不认帐呀。” 红人馆! 那是! 男人寻乐的地方…… “不要脸!”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时汐一把推在陈九安胸口。 “不是,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是吧!”陈九安也开始故作暴躁。 姜润葒凑热闹不嫌事大,继续逗他:“你敢说你没去过红人馆?对天发誓?” 陈九安:“我……” 白时汐:“你发誓!” 陈九安怔怔望著她,表情略显古怪:“你……你真的吃醋了?” 经他这么一问。 白时汐立马背过身去,没好气道:“谁、谁吃醋了,我是担心你被人下了套,还被蒙在鼓里!” 背后。 又传来姜润葒的挑衅:“人家都把身子给他了,他还能怎么蒙在鼓里呀~” “葒姐你够了!” 陈九安一拍脑门。 这个女人真是什么都敢编啊。 然而。 刚刚白时汐激动的表现,落入他的眼中,倒是让他难辨虚实。 她现在…… 到底是在配合我演戏,还是真的吃醋了? 陈九安挣脱开姜润葒,绕到白时汐面前:“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来都没有给她赎身过!” 白时汐別过脸去,轻哼:“所以你还是去了红人馆找过她。” 陈九安:“我是去过,但我不是去找她啊!” 白时汐眼中喷火,一字一顿:“去过?” 陈九安:“……” 完了。 这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你说清楚啊! “你们两个想干嘛就干嘛吧,我回家了。” 白时汐撂下句冰冷的话,就跑开了。 见她跑远,陈九安顿觉头大,黑著脸,看向眼前这个坏女人:“妖精姐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噗,妖精姐姐,这称呼还挺亲切。”姜润葒一步步朝他走来。 生怕再被占便宜,陈九安接连后退。 “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姜润葒脸颊掛著诱人的红晕,美目灼灼。 “你有什么事你赶紧说,我才刚躲过一劫,你可別又要害我!”陈九安抬手制止。 姜润葒停下脚步,黛眉微蹙:“逃过一劫?” 陈九安:“可不是,这还多亏了那位老铁匠,自己落网了不说,还差点把我给供出来。” 姜润葒惊讶不已:“那位前辈出事了?!” 陈九安呵呵笑著:“他早就出事了,你要真想让我帮你们找那个什么大小姐,就请远离我,我可不想再被抓去执法堂了!” 没想到琼华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以前,琼华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还可以通过南竹知晓。 现如今。 南竹已死。 死於一场意外。 那她们所能仰仗的,也就只剩下陈九安一个人了。 想到宗內交代的任务,姜润葒突然严肃了起来:“陈公子,我刚刚只是想逗逗你们,別无恶意。” 陈九安:“你那还叫没恶意?” 姜润葒温婉如玉,欠身一礼:“奴家只想表明心意,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大小姐,我……包括我那些姐妹,都將是你的。” “且,永远都属於你一个人。” “你想怎样都好。” 陈九安:“……” 目光落到这女人身上,饱满的轮廓,甚是养眼,修长的玉腿更显洁白、匀称,而富有弹性。 不得不说,確实是个天生的尤物。 可这种美人计,对他无效。 他本来也不喜欢红尘女子。 陈九安:“唉,不是我说你,你们既是带著任务来的,就是迫於无奈才献身於红人馆的,其实你们心里头也並不想每天伺候著不同的男人,对吗?” 姜润葒素手微颤,错愕抬眼。 陈九安保持耐心,开始尝试反客为主:“你们对魔宗的忠心,值得钦佩,但好歹也都是女子,既然已经离开了那等风月之地,以后就该好好的,都找个老实本分的男子嫁了,好好过日子。” 嫁给一个老实人,好好过日子…… 姜润葒没想到他能说这些话,想想自己和姐妹们一路走来,歷经千辛万苦,將所有甘苦味道……含著泪生生吞下…… 还经常被那些喝醉酒的男子服用丹药后,折磨得梨花带雨,死去活来。 其中冷暖……自知! “奴家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不敢奢望有老实的好男人珍惜,只求日后能伺候在陈公子左右,为奴为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姜润葒眼里闪烁著泪花,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说到底。 还是美人计! 陈九安继续装傻充愣:“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你是不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男子都娶不上媳妇呢,倘若你们肯不嫌贫,肯將眼光放低一点,嫁人是一定没问题的!” 姜润葒:“真的吗?” 陈九安非常篤定:“当然是真的啊!” “我三哥就没媳妇。” “当初閒聊时,我还曾问过他,將来想找个啥样的媳妇,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就给出了两个条件:女的,活的!” 姜润葒:“……” 陈九安兴致正浓:“听听,多简单的要求!” “就凭姐姐们的姿色,只要肯下嫁,嫁给那些贫穷,且人到中年尚未婚配的男子,又怎么会嫁不出去呢?” “即便中年男子不愿娶,那就再放低点姿態……老年人,总该会满意的吧!” 陈九安脸上带著笑容,说起话来却像个魔鬼。 姜润葒只得皮笑肉不笑,回应:“我们姐妹们的功夫都太厉害了,老年人不抗折腾,会弄死他的~” 好傢伙! 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竟让陈九安不知如何作答。 第84章 消失的记忆,是否属实? 姜润葒自知美人计不管用,只得退而求其次,欠身一礼:“陈公子,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以后若没您召见,我等便一直隱居深山。” 隨后,她从袖间摸出一张薄纸,递给了他:“这是我们隱居的地方,陈公子他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我等愿效死命!” 看了眼地图,上面绘画得还挺精细。 陈九安將图收好:“好,那你就先回去吧,好好在那边儿生活。” 姜润葒:“嗯……” 美目直直盯著他,突然道:“陈公子,有句话你说得对,我们奉命而来,確实不愿伺候那些男人。” “有时候,我们也想吃点好的。” “而陈公子你,在我看来,便是那秀色可餐的……最好的……人间美味~” 她舔著嘴唇,媚眼拉丝。 让陈九安瞬间忍不住摆出了个母鸡下蛋的滑稽姿势。 “过奖过奖。” 陈九安悻悻擦汗。 这姜润葒攻击性太强了。 还將她收作侍婢? 那不得没日没夜……被她折腾死? 恐怕吃饭,沐浴,如厕,都不能消停。 想想都莫名腿软,这种女人太可怕了。 “那,奴家就先行告退了~” 姜润葒转身离去。 “妖精!” “还是个污妖王!” 陈九安摇了摇头,重新拿出地图。 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將上面的位置牢记於心,这才一掌將地图拍成了碎渣。 她们虽是凡人。 或也有用得著的时候。 美人计嘛。 对我不管用,不代表对別人也不管用。 反正,先记下来地址,日后再说吧。 …… 流年仙村,熙攘的街上,陈九安和白时汐並肩而行。 “她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如此紧张?”她好奇询问。 陈九安附耳轻言:“魔宗谍者……” “什——” 白时汐迅速掩嘴,不由瞪大眼睛:“你不要命啦,居然敢和这种人来往?” 陈九安无辜摊手:“我也不想,只能说命运弄人,唉。” 白时汐眼神偷偷扫视著他,一脸古怪:“所以……你真的去红人馆了,还给她赎过身?” “怎么可能!” “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陈九安第一时间就否认了。 可他撒谎了。 红人馆他確实去过,还不止一次,而且,还、还很有可能已经那个啥了…… 可面对心仪的女子,他无法道出实情。 他是想守身如玉的。 但那晚发生过什么,他全忘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好像……很鬱闷的样子?”善於察言观色的白时汐,突然笑问。 一如既往,冰雪聪明。 陈九安只得扯开话题:“我就是在想,你刚刚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吃醋了。” “当然是演戏!”白时汐矢口否认。 心里却不是滋味。 说到底,女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嘴上说不要,那就是要。 “好吧。” 陈九安带著她去往售卖丹药的店铺,二人都买了些许丹药。 如今的他们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早已不再是当年一贫如洗的境况。 花个几万灵石,还是消费得起的。 …… 接下来的时日,陈九安见时机成熟,再度前往南域十万大山,开始修炼。 有嗜血珠为辅。 他对魔剑的掌控力,愈发嫻熟。 现在不止可以挥舞魔剑,还能耍出许多招式来,炁体本源也逐渐雄厚,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成功迈入练气六层! “来,恭喜老四和小七同时突破修为!” 红人馆,竇玄武踩著椅子,一手拎著大酒罈子,豪迈如常。 今天不止陈九安迈入练气六层,还有孙嘉谋经过多年的努力,也终於跨越最后的屏障,来到了筑基一层。 对於縹緲峰这个温馨的大家庭而言,可谓是双喜临门。 所谓筑基,丹田生莲台,灵气化灵液。 只要成功迈入筑基,理论上便可以辟穀不食,夜能视物。 当然了。 修仙之人,亦並非都是斩断尘缘之人。 这世间有些修仙宗门的人,达到辟穀,便不再品尝世间山珍海味。 而有些门派,诸如琼华这般,即便像掌门李太一那样已成为世间散仙,也照样捨弃不了那琼浆玉液,美酒佳肴。 “乾杯!” 縹緲峰弟子,今天除了大师兄云不器,都到场了。 一袭紫衣,风韵十足的云彩儿,正是那夜与陈九安名义上翻云覆雨之人。 大家听著小曲,喝得痛快。 云彩儿玉手持壶,为陈九安斟满酒杯。 望著她满面桃红的模样,陈九安凑其耳畔,低语相问:“云姐姐,那夜咱们两个真的已经……?” 云彩儿红唇轻抿:“哪一夜?” 陈九安拧了拧眉心:“你知道的,就那夜啊。” 云彩儿掩嘴娇笑:“公子今晚若是不想走,奴家还愿伺候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九安顿觉头大。 他其实就想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个啥。 可是,根本无从问起啊。 太羞耻了! 眼看陈九安鬱闷不已,云彩儿手按在他腿上,贴了过来。 “陈公子那夜……前两次表现……实属正常,后面五次……可是厉害得很呢。” 一共七次? 陈九安眉头微皱:“那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小子,提上裤子就不认帐是吧!”竇玄武都听不下去了,一块鸡翅丟了过来。 陈九安一把抓住,抬头一看,发现大家都在盯著他。 好傢伙。 全听著呢! 脸颊瞬间升温,爬满羞红,陈九安只能憋屈拿起酒杯饮酒。 而孙嘉谋,则有些疑惑。 直至陈九安要出去放水,他这才跟了上来。 二人並排放水,中间隔著片竹帷。 “你確定那夜一点印象也没有?” 孙嘉谋突然问道。 陈九安点了点头:“她刚刚说,七次……我就纳闷,为何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呢,只是在清晨醒过来时,和她躺在一起……四师兄,我也没什么经验,你说这正常吗?” 这种问题,男人之间互相请教,更轻鬆些。 孙嘉谋摇了摇头:“想当年我还是个雏的时候,也是喝得伶仃大醉,但要说一点记忆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陈九安脸色瞬变:“所以……她有问题?!” 孙嘉谋系好腰带,走了出来,拿出丝帕擦擦手,淡笑:“有没有问题,今晚一试便知!” 第85章 她练的这是什么邪功 小七,你只需將此符放到房中,待得子时,她若是魔宗奸细,只要修炼过半点儿魔宗功法,必会现行! …… 酒桌上,陈九安仍在回味著四师兄的话。 只要修炼半点儿魔宗功法? 就会现行? 那我现在修炼的也是魔功,会不会因此而惨遭无妄之灾呢? 陈九安不免开始担忧起来。 魔宗奸细无孔不入,琼华的人现在只要发现流年仙村有人不太对劲,就会暗中彻查。 四师兄自是从这方面考量。 可要是把我也顺带给抓住了,那……咱们的师兄弟情分,也就算到头了。 “陈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云彩儿贴身过来,如水蛇般的妙曼身姿,在他怀里乱蹭。 惹得陈九安莫名火起,坐著都不太自在了。 急忙往旁挪挪:“没什么。” 云彩儿掩嘴娇笑,端起酒杯与他手臂环绕:“那你倒是喝呀~” “就是,喝,大口的喝,哈哈哈哈!” 对面,竇玄武拎起酒罈子,举起来咕咚咕咚就往下灌。 这豪迈的喝酒方式,看得眾人瑟瑟发抖。 三师姐也太喜欢喝酒了…… 要是没有酒喝,她该怎么活啊? 陈九安哭笑不得,与云彩儿也喝起了交杯酒。 时光恍然。 眾人喝得也都差不多了。 大家各搂著各的美人,相继离去,陈九安这边则是被云彩儿掺扶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公子可真性情,每次都喝这么多~” “看来今天人家又要辛苦了。” 云彩儿將他扶到榻上,让他躺好,转身去打洗脚水。 这时。 陈九安突然坐起身来,运转体內之炁於两指之间,不多时,指尖薄雾繚绕,一滴滴精纯的酒水就落了下去。 將酒精逼出体外。 陈九安这才清醒了不少。 拿出四师兄给的黄符,看著上面鬼画符一般的符文,陷入踌躇。 到底要不要將这东西留在房里呢? 恍惚间。 陈九安回想起在执法堂时,不止恩师,就连师兄们也曾表明,倘若他真是魔宗妖人,他们必会与他划清界限…… 琼华,縹緲峰上的人已经算很开明了。 可却依旧无法摆脱正邪不两立的宿命。 不行! 一旦事发,四师兄定不饶我! 陈九安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不允许自己在这里栽了跟头。 念至此。 陈九安不再犹豫,立刻下榻来到窗前,將黄符撕掉,丟到了外面。 然后回到榻上,继续装醉。 他可以不试探云彩儿是否为魔宗妖人,但必须得看看,她接下来是否真会与他行合欢之乐。 那夜,是否失身。 他还是蛮在意的! …… “这臭小子,果然给扔了。” 夜色下,一处幽暗深巷,孙嘉谋在看到陈九安撕掉黄符扔至窗外,似是早有预料,可亲眼目睹,仍不免黯然神伤。 …… “陈公子,洗脚水打来了。” 云彩儿端著一盆热水回到房间,明知道陈九安已喝得烂醉如泥,还要喊上一嗓子。 见他没反应。 径直来到榻前,为他脱鞋脱袜,然后蹲在地上给他洗脚。 洗脚时,有意无意挠下脚心。 陈九安强忍著没有动。 换洗另一只脚,又挠了下。 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给他洗完脚,擦乾净,云彩儿便將他两条腿挪到榻上,然后吹熄了蜡烛。 “哼。” 云彩儿坐下来,瞥了眼酣睡正香的陈九安,不由轻哼:“琼华弟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照样倒在老娘的温柔乡里。” “就你这么一个雏儿,还幻想著能与老娘快活一夜?” “竟想美事了。” 云彩儿那一脸討好的样子,全然不见。 屋子里也没別人。 她就这样坐在榻边,开始盘膝打坐。 手结奇印,持於胸前。 一呼一吸间。 源源不断的血色流光开始笼罩周身,顺势將陈九安的身体也包裹在了其中。 很快。 陈九安就感受到体內的气,正在往外泄,透过皮肤就渗了出去。 虚睁著眼睛。 这才看到那些气正在朝云彩儿的唇边飞去。 我靠! 这娘们吸我灵气?! 看到这一幕,陈九安忍不住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邪功? 莫非……她真是魔宗妖人?! 源源不断的灵气,就这样一直飘向云彩儿口中,她那妖艷至极的容顏也逐渐焕发出异样的色彩。 不过。 陈九安並未有所行动。 一来,四师兄定在暗中观测,连他都没有动手,那就说明时机未到。 这二来么,自然是消耗些气,於陈九安而言並没有什么。 换做寻常修士,恐怕此时早已面露疲惫。 但陈九安不一样。 他修炼的大衍魔经,乃上古时期魔尊所修之绝顶功法,如今都已经失传了。 將五行之气化作炁体本源,孕育体內,此等修炼方式所沉淀而成的炁,要比寻常功法所修之气,浑厚千倍万倍不止! 只是这些好处,陈九安並不知晓而已。 就这样。 一整夜的时间,云彩儿都在吸他的气,从未间断。 时至天明,这才作罢。 脸上掛著滚烫红晕,云彩儿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陈九安,你虽然修为不高,可气的味道却著实与眾不同。” “作为报酬,我就再让你抱一次吧。” 隨著一件件衣物脱落到了地上,云彩儿倾身过来,开始解陈九安的衣带。 原来是这样! 陈九安一夜未眠,到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上一次他根本就没有失身。 只是被她吸了一夜灵气而已。 衣带解开,衣物被丟在地上,整个过程陈九安都在苦苦忍耐著。 不管怎样。 他一定要等到时机到来。 他相信,四师兄肯定也彻夜未眠,在外面看著呢。 …… 小七,坚持住,可千万別路出马脚啊。 孙嘉谋仍在暗处默默窥视。 有著透视法宝护目,他可以穿透墙壁看到陈九安屋內的状况。 那女人非常谨慎。 不止將床榻被褥弄得一团糟,还知道往上面洒点水,留下水印的痕跡…… 然后,才钻进被窝,抱著他沉沉睡去。 为了查清此女身份。 孙嘉谋和陈九安就这样耐心等待。 孙嘉谋倒还好。 苦了陈九安,美人在怀的他,几乎要被折磨到爆炸。 第86章 云彩儿不为人知的一面 …… 阳光倾洒竹窗,屋子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陈九安如上次那般起来,轻揉额头。 “该死,我怎么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著眼前的香玉美人,陈九安其实心里头也挺慌的。 这画面太触目惊心了。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面对平躺著的香玉美人,陈九安喉咙滚动,缓缓闭上了眼睛。 冷静。 只要冷静下来,就不会再难受了…… 妈的! 还好我心有所属,且道心坚定。 一切,都是为了除魔卫道嘛,权当上天对我的考验了! 陈九安拍拍脸,故作懊恼:“真是,每次都是这样。” “一点记忆都没有。” “要不,再来一次?” 云彩儿似是听到了他这话,直接侧了个身,將被褥紧紧抱住。 明显是在抗拒。 都这样了……还在这儿跟我装纯呢? 看到她不愿,陈九安不由暗暗唏嘘。 反正,他也看不上这种风月之女,刚刚不过是一句口嗨而已。 嚇嚇她罢了。 “唉,饿了,还是下楼吃饭去吧。” 陈九安起身穿著衣服,回头看向满榻狼藉,不禁苦笑:“也不知昨夜又大战了几千回合……” 说罢,直接甩门离去。 这一刻。 佯装入睡的云彩儿,才缓缓睁开眼,唇角略微扬起一抹邪魅。 “一个雏儿,能战几回合就不错了,还几千回合?” “笑死!” …… 陈九安来到楼下,师兄师姐们早就到齐了。 “怎么样?” “听四师兄说你被吸了一夜灵气,你……可还好?” 李隱尧双目放亮。 没等陈九安回答,庄易寒就將李隱尧拽至身后:“老六,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陈九安颇为不解:“二师兄,她那练的到底是什么邪功,居然还能吸人灵气?” 庄易寒神色略微凝重:“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孙嘉谋喝了口汤,淡然说道:“或许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看到四师兄如此泰然。 陈九安也算放下心来。 四师兄从来都是算无遗策,有他布局,这娘们跑不了。 …… 红人馆的姑娘们白天都会自行离去,只有少许留在楼里,招呼著白天来玩的客人。 她们这都是轮班制的。 今天正好轮到云彩儿休息,她换上一身朴素得体的白衣,和楼里姐妹们摆了摆手,便离开了红人馆。 卸了浓妆,一身素白衣裙的她,根本看不出来是风尘女子。 因为姣好的容貌,走在街上,还能吸引很多男人的目光。 可云彩儿对这些目光根本不屑一顾。 一路走街串巷。 来到城西一片贫民区。 云彩儿在市集上买些新鲜的蔬菜,便回到了家。 她这个家,看起来非常简陋,比那白时汐的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屋檐下面掛著蜘蛛网,似是许久没打理过了,可她推开房门,中堂倒是收拾得乾乾净净。 將蔬菜放到灶台上。 云彩儿匆匆走进臥室,病榻上,一个盖著大厚棉被的男子,正在发呆。 “夫君,好点儿了吗?” 云彩儿快步上前,坐到榻边。 男人半边儿脸都是溃烂的,使得空气中瀰漫著腥鼻的尸腐味儿。 令人作呕。 可云彩儿一点也不嫌弃,满眼心疼握著他的手,含情脉脉:“夫君,我刚刚又去夫子那儿討要了一枚丹药,条件是让我给他做半个月的短工,你快把这枚丹药服下。” 隨手取出一枚血色丹药,晶莹剔透。 男人颤抖著的手,想要抬起,却抬不起来。 浑身瘫软,已不知多久。 云彩儿捏著血丹,送入他口中,隨后出去给他打来一碗水,餵他喝下。 然后拿出丝帕,小心翼翼给他擦拭著嘴角。 看到娘子这般温柔体贴,男人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娘子……你何时才肯签下和离书?” “我不签!” 云彩儿怒极起身:“刘言我告诉你,我云彩儿这辈子都是你的妻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拋弃你!” 名叫刘言的男人,见她这般死心塌地,不忍摇头:“如今我已是废人一个,命不久矣,你又何必这般执著呢?” 云彩儿含泪轻笑:“你废了,我就照顾你,你病了,我就想办法救你,你若死了……我便去找那妖道拼命,给你报仇!” “你胡闹!” “咳咳咳、咳咳!” 刘言剧烈咳嗽著。 嚇得云彩儿急忙握住他的手,认错:“夫君你別生气,我不找他报仇就是,我只要你……不要赶我走……” 看到他伤成这样,云彩儿心都要碎了,趴在榻前泣不成声。 恨不得替他遭受这非人的折磨! 刘言泪目而望,不由感慨:“世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你,明明是妖,却始终对我不离不弃……只是为了救我,你没日没夜在外面奔波劳碌,我真的捨不得。” “没事,那位夫子人很好的,我去只是帮他看管鱼塘,又不累。”云彩儿美目微转,站起身来:“我去给你熬粥,你且歇著,待会儿熬好了再叫你。” 刘言:“嗯,辛苦娘子……” 云彩儿行出臥室,抹了把眼睛。 为了救夫,她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只为那昂贵的丹药。 然而。 光有丹药还不足以让夫君的伤势痊癒。 想保他性命。 就必须得另闢蹊径! 念至此,云彩儿將锅刷好,煮上米粥,隨后一个人来到房后,眼看四下无人,这才打开了地窖的门。 里面居然都是一些堆积的尸体。 尸体堆在这里太久,都溃烂不堪了,蛆虫和苍蝇隨处可见。 顺著地窖朝里面走,还有二十多人被捆住手脚,堵上嘴巴,围成一团。 看到她下来了,那些人急忙向后退去,紧紧相依。 “唔唔!” “唔唔唔——” 人们说不出话来,只能满眼恐惧,拼命摇头。 云彩儿叉著腰,如同在看一群被圈养起来的牲畜:“你们这些废物人类,最好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去那青山镇把你们的家人全都抓来,挨个放血!” 听到这话。 大家相继怔目,绝望低头。 云彩儿满意点头,拿出一把尖刀就朝其中一人走去。 就在她打算一刀捅穿对方心臟之际,不料手腕上突然浮现出诡异道纹! 奇异道纹幻化为金色绳索,竟在一瞬间缠住了她的双臂! “什么!” 云彩儿大惊失色。 身后方向,陈九安和李隱尧信步走来。 “原来青山镇失踪的人,都是你抓的!”陈九安眼中透著怒火。 云彩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略微侧目:“哟,陈公子,李公子,二位怎么跟到我家来了~” 第87章 这妖孽好强! 冰冷的地窖中,四璧嵌著恐怖的磷火,照亮了满地尸海。 七八十具尸体堆积在一起,他们胸腔都被生生刨开,心口处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到死,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恐惧! 有的死不瞑目,有的张大嘴巴,仿佛至死仍在苦苦哀求。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儿。 而那云彩儿,竟对这堪比人间炼狱的景象视若无睹,就好像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仿佛这些青山镇无辜惨死的百姓,就和被她圈养的牲畜一般,宰了也就宰了。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怜悯! 看到这瘮人的惨景,陈九安莫名想到大榆村被屠杀的村民。 他们犯了什么错? 他们那么朴实,本分,却要遭到邪修强者的无情虐杀…… 还有爹、娘,江叔父,江叔母…… 一股极其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陈九安眼眸深处,涌动著诡异的血芒。 青峰剑顺势出现在手上,开始散发出刺耳的悲鸣! “小七……”看到他手中之剑,剑意竟如此彪悍,李隱尧不由一惊:“不要!” 他想阻止陈九安,莫要衝动。 但为时已晚! 以陈九安的速度,眨眼便已冲至云彩儿面前,青峰剑所携卷而起的剑罡更是短暂照亮了整个地窖! 然而。 云彩儿仅侧迈一步,便差之毫厘,轻鬆躲避。 同时一掌隔空拍落在陈九安胸膛上。 砰! 势大力沉的劲道,瞬间盪起向外扩散的风暴,陈九安遭到重创,整个人“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一头撞在石壁上,砸出蛛丝状的裂痕。 “小七!” 李隱尧怒不可遏。 身后背著的剑匣,亦在蠢蠢欲动。 可这里空间太狭窄了,他根本就施展不开,而且……那疯女人身后还有著许多的人质…… 真动起手来,他们也会惨遭殃及的! 李隱尧所修之剑道,皆为大开大合的招式,一旦施展,破坏范围极广! 云彩儿似是读懂了他眼中的忌惮。 向后退开几步。 恰好站在那群瑟瑟发抖的人们身前。 “你这孽畜,还不束手就擒!”李隱尧抬手怒指:“你若肯放弃抵抗,我可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 云彩儿听到这话,顿时笑了:“哈哈哈哈,琼华的人果然善骗,就凭你,也有资格饶我不死?” 她是青山镇百余人失踪的元凶。 一旦被抓。 必会被押至伏魔台,伏诛! 这事儿,岂是李隱尧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说放就能放的。 李隱尧见她不好忽悠,只得改变思路:“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杀他们!” 云彩儿玉手轻抬,剃著红色指甲上面的灰尘,不以为然:“自然是要取他们的心尖儿血,来救我夫君了~” 屋內那个病懨懨的男人? 是她夫君?! 李隱尧脸色瞬变:“你这妖物,救人本是善举,却要徒增伤亡,以添恶果,你这分明是在害你夫君!” “去你娘的狗屁恶果!” 云彩儿甩袖间,一步前踏,面露凶光:“少跟我讲这些个因果循环的大道理!” “当初我若不是亲信了那妖道玄冥子的话,又岂能害夫君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妖道? 玄冥子? 对此,李隱尧根本听不懂。 云彩儿双目喋血:“既然你们都是修道之人,那便……都该死!” 砰! 地面被踩下去一个大坑。 剎那间,云彩儿便向李隱尧暴冲而来。 狭小的空间,剑匣里七柄名剑根本无从发挥,李隱尧情急之下,只得左右闪躲。 伺机一掌还击! 砰! 双掌隔空相撞,伴隨著的,是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响! “唔!” 李隱尧右臂当场被断,疼得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迅速后撤。 体內筑基一层的力量如火焰般包裹著他的身躯,熊熊燃烧。 但一击之下,便被打断了手臂。 可见眼前这妖孽的实力,已经深不可测了! 连琼华的仙人都被她给压制了,那些捲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人们,彻底绝望。 “哼,李公子,你若不来多管閒事,他日在红人馆见著了,奴家仍会给你敬酒,伺候著你。”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云彩儿身形一躬,正欲给李隱尧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袭来! 竟是抢先一步將李隱尧直接扛在肩上,朝著那出口逃去! “陈九安……他居然还没死?” 云彩儿不免惊讶。 区区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中她一掌尚且还能活下来的,怕是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这小子…… 果然与眾不同! 糟了! 突然,云彩儿意识到了这些傢伙逃出去,极有可能会对夫君不利。 当即面色大变! …… “噗哇!” 逃出地窖的陈九安,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老六,小七,你们怎么样了!” 在外面等著的庄易寒和令狐锦急忙跑了过来。 李隱尧被断一臂,此刻,面色苍白如纸。 然…… 陈九安这边在吐出一大口淤血之后,脸色居然开始有所好转了。 “六师兄,你没事吧?” 陈九安转目望来,关切询问。 这把李隱尧直接整不会了。 他堂堂筑基之境,吃了对方一掌,手臂就断了,而小七不过练气六层,胸口正中一掌……居然……居然看起来好像只是受了点轻伤?! 李隱尧此刻无比震惊。 陈九安並未注意到这些,还在提醒著:“快,快去控制屋里那个男人,那是云彩儿的夫婿!” 庄易寒拍拍他的肩膀:“不必担心,老三和老四在屋里盯著他呢。” 孙嘉谋早就看出来,那男人似乎对云彩儿极其重要,第一时间就带著竇玄武留其身旁。 並让庄易寒和令狐锦过来策应,以防不测。 而就在几人说话间。 地窖里传来了脚步声。 四人同时拔剑,警惕围住地窖的入口。 哪晓得,率先从里面走出来的,居然是一个穿著布衣,满脸恐惧的男人…… “不,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我,我还没活够……” 男人踉踉蹌蹌,走出地窖。 身后,是云彩儿掐著他的脖子。 看到琼华四人已经將这里围住,云彩儿冷哼:“將我夫君交出来,然后放我们离开这里,不然……他,还有我身后那些人……都得死!” 第88章 此青蛇妖三百年道行,不可小覷! 云彩儿果然是想以地窖里的人为人质,要挟陈九安一行人放她和屋里那男人离开。 孙嘉谋对於地窖中的情况一无所知,因此,也並未提前做出任何预测。 如今庄易寒四人,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被捆著双手,从地窖中走了出来。 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只得先安抚对方,道:“请勿伤害他们……我这就去带你夫君过来。” 说著,给令狐锦递了个眼神,便独自朝小屋走去。 …… 等待期间。 陈九安的目光始终未曾从云彩儿身上移开。 这让云彩儿有些好奇:“陈公子,我想我与你並无仇怨,你何以这般瞪我?” 陈九安颤抖著手,指向地窖:“那他们呢,他们可曾和你有仇,你为何要杀他们?!” 云彩儿闻言,笑了:“那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我杀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免受这世间疾苦,他们谢我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恨我。” “荒唐!”陈九安怒不可遏,浑身俱颤:“你凭什么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他们虽只是凡人,却也有活著的权利!” “哈哈哈哈!” “活著的权利……” 听到这话,云彩儿逐渐露出阴森且癲狂的神情:“那我和我相公呢,我明明答应他的,以后不再杀人,可玄冥子那个妖道居然为了得到我的妖丹,而不惜拿我相公要挟於我,还將他打成重伤!” “凡人尚且有活著的权力,难道我们妖就天生该死吗!” 磅礴妖力,倏地自地面席捲而出。 当一条青色的巨大蛇尾自那白裙之下钻出,在场眾人无不骇然色变。 “妖、妖怪!” “她是蛇妖啊!” 后方人群慌乱一团。 令狐锦亦神色凝重:“此青蛇妖已有三百年道行,实力不容小覷,小七你莫要衝动……” “三百年道行!” 陈九安怒极而笑:“哈哈哈哈,好一个三百年道行!” “你活了整整三百年,却还看不透这世间是非曲直!” “妖道害你,是他不仁!” “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因为他害了你,你便去害其他无辜之人,你这般行径与他何异!” 陈九安愤然提起手中青峰剑,剑锋直指云彩儿。 看到那剑身不断悲鸣,令狐锦和李隱尧双双失色,不懂小七为何情绪如此激动。 云彩儿掐著男人的脖子,朝陈九安一笑:“陈公子,別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有本事,你就动手呀~” 陈九安双目赤红:“你以为我不敢吗!” “小七,住手!” 孙嘉谋及时到来。 身后,庄易寒和竇玄武则负责押著那病懨懨的男子,刘言。 “放开我夫君!” 看到刘言被抓,云彩儿破泪大吼:“堂堂琼华,却要拿一介凡人来要挟於我,你们不觉得丟脸吗!” 她的表现。 可见这刘言在她心中是有多么重要。 而刘言在看到她那裙下肆意摆动的青色蛇尾后,不仅不惧,反而心疼。 显然,他早就知道她,並非是人! “娘子,放了他们吧,刚刚那位陈公子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不能错杀好人。” 云彩儿仰头泪崩,泣不成声:“夫君……你何以如此心善……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想要在这个世上立足,就必须得心狠手辣!” “听他们的,咱俩都得死!!!” 隨著她手掌用力一掰! 嘎嘣! 竟当场掰断了那男子的脖子。 “不——” 陈九安抬手大喊。 可惜,为时已晚。 云彩儿將其尸体丟到一旁,从后面又薅著一个大娘的头髮,將其薅至身前。 並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一向没什么耐心,你们再耽搁下去,大不了,我就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再与你们殊死一搏!” “且慢!”孙嘉谋手一抬,制止了想要继续行凶的云彩儿。 这蛇妖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人命在她眼中不过草芥。 继续激怒她,只会惹得更多无辜之人惨死。 孙嘉谋径直走上前来。 见状。 云彩儿立刻喝住他:“停!” 孙嘉谋:“怎么……?” 云彩儿脸色略显凝重:“我与你们相识也有两年之久了,你孙嘉谋算无遗策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 孙嘉谋无辜摊开手:“可我身上连剑都未带,修为也不过刚刚迈入筑基一层,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云彩儿:“……” 话虽如此。 可她总觉得,不能对眼前这个男人掉以轻心。 縹緲峰,属这个孙嘉谋最是难缠! 如果大意,搞不好今天就要和夫君撂在这里了…… 念至此,云彩儿出言呵斥:“有什么话你就站在那儿说,不许过来!” “好,我不过去。” “我就站在这儿行了吧。” 孙嘉谋抬起双手,然后大喝:“二师兄,三师姐,老五、老六、小七!” “都站我身后去,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 陈九安闻之一怔。 这不等同於放弃抵抗了吗? 问题是,就算放过他们,她就能保证放了那些无辜的青山镇百姓? 四师兄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九安虽然不懂四师兄的意图,但还是照做,將剑丟到地上后,和五师兄一同蹲了下来。 双手抱头。 孙嘉谋高举著双手,朝云彩儿儒雅而笑:“云姑娘,你现在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吗?” 云彩儿:“你……” 孙嘉谋无奈嘆息:“唉,你都认识我们两年多了,难道还不知我縹緲峰的宗旨?” 縹緲峰宗旨…… 云彩儿:“除魔卫道,关我屁事?” 孙嘉谋疯狂点头:“你看,你这不是知道吗。” 云彩儿怒斥:“那你们为何今日还来围我!” 孙嘉谋耸了耸肩:“小七他只想知道自己那夜是否失身……” “你住口!” 云彩儿突然大吼。 狂风席捲,吹起孙嘉谋一袭蓝白相间的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方向,虚弱至极的刘言,却是有些疑惑:“谁?失身?” 云彩儿生怕自己在红人馆做事的事暴露,急忙爭辩:“我不过是周家鱼塘的一个打杂,那小子是否去鱼塘边上和其他女子相约,是否失身,我哪知道!” “我又没看到……” 孙嘉谋回头和陈九安对视了一眼。 这蛇妖。 居然一直瞒著她相公。 第89章 击杀蛇妖! 孙嘉谋笑目微眯,从容不迫拿出腰间摺扇,划拉一张。 配合说道:“云姑娘说得极是,我也是觉得你在那周家鱼塘,或许会看到些什么。” 云彩儿红唇半张,僵住:“你……” 孙嘉谋:“如你所见,我们並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你想带你夫婿离开这里,完全可以。” “你们现在就可以走。” 说罢,摆手让道。 身后几人也纷纷让开道路来。 看到他们居然真的要放自己一条生路,云彩儿十分不解。 怀著忐忑的心情,质问:“你们在此放我,回到琼华如何交代?” 孙嘉谋把玩著手中摺扇,反问:“交代什么?我等又没见过你……” 这! 陈九安不由愣住。 四师兄这是真打算放她走? 也罢。 既然这是四师兄的选择,我等照做就是,反正,除魔卫道什么的,我也…… 陈九安心里在说服自己,可总觉得有些失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修仙。 真该这样吗?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倘若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嚮往著所谓的利己,那这天地之间,人与人之间,只会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疏远…… 並且,以后的人,再也体会不到大榆村那种家家户户互帮互助的温情了…… 这样的人生。 如此冷漠的世界。 真的对吗? 看到云彩儿迎面走来,陈九安忍痛闭目,权当无视。 “一。” “二。” “三。” “四。” “五……” 然而,身旁李隱尧却是捂著断臂,默默数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陈九安听著,目光转向云彩儿脚下的步伐。 这数的,不正是她迈出的步子吗? 难道说! …… 云彩儿押著那布衣大娘,走过孙嘉谋身旁,动容道:“看来我之前的话,言语有失。” “修道之人,也並非都是心机叵测之徒。” 面朝孙嘉谋欠身一礼。 而后继续朝她夫君所在的方向走去。 可下一秒! 她的脚下,突然升起一道青色大阵! 强烈的阵光,將这片区域映照得极为刺眼,身处阵中的云彩儿和那大娘,竟同时被定了身似的,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大家似乎早有默契。 令狐锦化作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阵中一闪而过。 眨眼间便將大娘救了出去。 与此同时。 竇玄武腾空而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轮银色大锤,携带漫天雷霆朝那阵中的身影,狠狠砸了下去! “孙嘉谋,你骗我!!!” 云彩儿破泪大吼,巨大的蛇尾往地面狠狠一砸,整个大阵砰然碎裂。 可是。 血红色的巨大锤影,已从天而降! “臭蛇妖,竟敢伤我师弟,吃老娘一锤!” 伴隨著竇玄武一锤落音。 整个大地陡然一颤! 轰! 巨大的爆炸声,掀起千层泥土。 庄易寒,孙嘉谋,令狐锦,李隱尧四人,亦是早有行动,分別带著在场其他人退出了这片区域。 唯有陈九安,全然没有半分预料。 情急之下急速后撤。 房屋,庭院,在竇玄武这一锤之下,彻底毁於一旦! 浓烟滚滚,雷火漫天! 里面响起的,是那青蛇妖歇斯底里的惨嚎声。 “卑鄙的人类!” “奸诈的人类!” “我就不该信你,你们修道之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人!” “啊啊啊啊啊——” 葬身於雷光火海之中的云彩儿,逐渐失去动静。 而在外面的刘言,在看到爱妻伏诛之后,亦是两眼一翻,晕倒在了令狐锦的怀里。 场面一片惊骇。 竇玄武脚掌落地,扛著比她人还要大的银色战锤,冷颯之姿,令人生畏。 隨手一挥。 便將银色大锤收入储物袋中。 人们顿住远处张望,当硝烟散去,场內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是被杂碎的斑斑蛇肉…… “嘶,好惨!” 看到那云彩儿被砸成满地蛇肉,陈九安不由打了个哆嗦。 远处获救的人们纷纷跪地。 “多谢仙人!” “多谢仙人除去这蛇妖,救我等性命!” 他们哭得声嘶力竭。 终於获救了的心情,非亲身经歷,没人能真正理解。 看到他们获救,孙嘉谋脸上逐渐浮现笑容。 縹緲峰,是不执著於除魔卫道。 但不代表,他们会对凡人百姓遭难,而袖手旁观。 所谓兵者,诡道也。 欺骗云彩儿,纵使有些卑鄙,可是,能救下这么多无辜者的性命,即便是卑鄙些,那也值得。 一行人就这样带著活下来的人,前往了青山镇,看到他们和家人团员,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动容。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人士该做的事! 陈九安望著师兄师姐们的背影,不由热泪盈眶。 倘若世间修仙者,都能像他们一样心怀大义,庇护苍生。 那诸如大榆村的惨案,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 琼华。 縹緲峰上。 刘言躺在病榻上,周遭被银白色阵光所包裹。 祭远山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房间里阵辉熠熠。 刘言身体表面亦有诡异黑雾,徐徐蒸腾。 “这是……毒?” 庄易寒皱眉。 祭远山点头:“此毒已入肺腑,不过,既是来到我琼华,他的命也算保住了。” “只是……” 祭远山凝视著表情痛苦的刘言,惊嘆:“他是中了道家术法……” 庄易寒不由一惊:“如此说来,那云彩儿说的是真的,真有道家邪修?” 祭远山嘆息:“应该是了。” 修道之人,亦修毒功。 简直就是道心泯灭! 看样子,必须得抓住那个名叫玄冥子的妖道才行。 不然的话,凡间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惨遭横祸。 “此事我已稟明宗主。” “相信任务很快就会批下来。” 祭远山的话,让房內眾人微微一愣。 孙嘉谋不解询问:“按照往例,这种任务不是交由紫霞峰,就是交给玉琼峰……怎么也不会落到咱们头上吧?” 竇玄武同样抱怨:“是啊,去凡界执行任务倒没什么,就是凡界的酒……太难喝了,跟马尿似的!” 他们都习惯了摆烂,没有人愿意去执行任务。 祭远山本身也是个摆烂上仙,无奈笑道:“换做平时,有紫霞峰和玉琼峰在先,咱们的確可以偷閒,可现在不行……” “相比於妖道玄冥子……” “流年仙村王有財手中那双袜子,威胁更大!” 第90章 四大天魔! 袜子…… 天蚕幽丝袜! 陈九安心下一惊,错愕看向师父背影。 祭远山保持著为刘言清毒的姿势,仍在感慨:“那双袜子乃是一件极品御火凶器,就算是龙大师,亦感嘆其构造之精良,设计之诡异!” “且,魔气惊人!” 庄易寒几人面面相覷。 能让龙大师震惊的魔族法宝,可见一斑! “此物出现在流年仙村,必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说不定,是想要给我琼华一个下马威。” 祭远山闭目嘆息。 竇玄武闻言,不屑轻哼:“千年前正邪一战,极北魔宗元气大伤。” “他们若是不知死活,那就让他们再来!” “谁怕谁啊!” “就是,那白若流都已经死了,魔宗早已是一盘散沙,若非虚妄之海太过诡异,咱们琼华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李隱尧同样不屑。 然。 祭远山却是摇了摇头,眼神布满凝重:“你们应该斗知道,琼华七魔使吧?” 李隱尧:“知道啊,不就是传闻能和咱们七上仙相媲美的魔宗七人?” “可千年前一战,他们七个已经输了,一败涂地,不堪一击!” 令狐锦点头:“就是,手下败將而已,咱师父一人就可灭他们七人!” 祭远山:“停,你们可別这么捧为师,为师对付他们其中一人,都没什么胜算呢。” “真正让他们恐惧的,是夏今朝和何首乌!” 李隱尧来到师父身后,为他揉捏肩膀:“不管怎样,魔宗天生就不是咱琼华的对手~” “唉……” 祭远山嘆了口气:“若是换做以前,我也这么认为。” “可是……” “蛰伏於极北的探子回报,魔宗近千年来出现了四个了不起的人物。” “他们每一个的实力,都要在七大魔使之上。” “自白若流陨落,魔宗就由他们掌控。” “世人称之为:四大天魔!” 四大天魔? 陈九安听著这些话,一头雾水。 白时汐的父亲死了,又出现四个傢伙代替他掌管极北? 若真是如此。 那四个人不会內訌吗? 一山还不容二虎呢,那么大的极北,怎么可能允许四个人同时做主…… 孙嘉谋这时接过话来:“师父无需多虑,既是四大天魔掌控极北,若遇重大抉择,必生分歧。” “届时嫌隙一出,魔宗內部之乱便已显生。” “我琼华只需派些靠得住的谍者前往极北,伺机拱火。” “说不定……可以兵不血刃,拿下极北!” 孙嘉谋和陈九安想到一起去了,只不过他想的更多,想著如何从內部瓦解魔宗。 祭远山微笑点头:“好,我会將此话带给掌门师兄,如何选人,定夺,就看他了。” …… 陈九安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坐在窗前心情依旧忐忑。 琼华到现在仍在暗中彻查天蚕幽丝袜之事。 也不知那王有財是否还活著。 他若真指认出了白时汐,那该如何是好? 妈的! 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衝动了。 可若是不衝动,卖得那么多灵石,换来了功法献祭给魔尊大人,他到现在都还只能是一个凡人。 凡人。 哪有资格来到縹緲峰? 搞不好在神机阁,就让夙玉那娘们给玩死了。 “我太难了!” 陈九安抓著头髮,十分苦恼。 现在。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睡觉睡觉,狗命要紧。” 陈九安脱掉衣服,钻被窝里就睡下了。 隨著呼吸逐渐平稳。 枕边,黑蟾诡异出现,幽红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仿佛是在期待著什么。 翌日清晨。 天还未亮,陈九安就爬起来了。 跑到厨房给大家做饭。 难得縹緲峰上人这么齐,除了行踪神秘的大师兄,都到齐了。 在厨房忙碌著的陈九安,暗暗嘀咕著:“也不知道大师兄跑哪儿去了……” 精湛的厨艺。 很快就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桌前。 陈九安先是倒上一碗汤,双手送到了师父面前。 看到他这么勤快懂事,祭远山很欣慰:“小七啊,你现在的修行速度可不赖,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他们一同下山,剷除那妖道?” 陈九安悻悻坐下,目光飘过四师兄,问道:“那妖道厉害吗?” 孙嘉谋:“这……我哪儿知道。” “臭小子,你还真当我会算命不成?” 陈九安尷尬挠头。 竇玄武这时开口:“师父,他现在才练气六层,要不,还是別让他去了。” 祭远山:“练气六层,却能挡得住那蛇妖的全力一击,就算是筑基期的老六都做不到,你当真觉得他不能去?” 此话一出。 全场一片肃静。 的確如此。 也不知小七他修炼了什么,居然练就一身铜皮铁骨。 李隱尧手臂上缠著绷带,有些鬱闷:“师父,昨天那是在地窖里头,空间狭窄不说,还有那么多人质,不然那蛇妖我自己一人就能搞定。” 祭远山:“即便如此,你也该多跟小七学学,练练筋骨。” “只练剑,不练筋骨,一旦你匣中之剑不能用……就只能等死不成?” 令狐锦嘿嘿一笑:“就是,师父说得对,你该练练身子骨了,人惜玉姑娘都说了,每次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你就不行了,这也能叫修仙之人?” “誒?五师兄,你咋啥都说啊!”李隱尧顿时脸红。 “哈哈哈哈——” 桌前师徒八人鬨笑一团。 突然! 一道天外传音自外面飞了进来。 祭远山无奈,放下了碗筷起身。 “宗主唤我过去,你们先吃著吧,不必等为师。” “是!” 眾人纷纷应声。 祭远山走出门外,身形一动便飞向了天一峰。 …… 天一峰,三清殿內。 祭远山刚进来,就瞧见了掌门师兄,夏今朝,何首乌,王守知,言若海,罗至简都在场。 七上仙同堂的场面,在琼华並不多见。 上一次。 还是江小凡和陈九安被带到琼华。 “老六,你怎么那么慢啊,就等你了!” 言若海不耐催促。 祭远山无聊扣著耳朵,目光却扫向掌门:“这一大清早就聚这么齐,咋的,想要攻打极北了?” “若真要攻打极北,带不带上你,也別无两样吧?”何首乌倨傲冷笑。 祭远山来到自己座位,坐下:“哟,我说刚才也没吃大蒜啊,咋这臭呢?” 何首乌:“你!” “行了。”夏今朝著实听不下去,凤目一瞥,带著怒意:“你们有完没完,见面就吵,是不是要师父他老人家出关,一人赏你们一巴掌才肯消停?” 第91章 琼华七上仙齐聚一堂 经夏今朝这么一凶,二人立马老实,就连心高气傲的何首乌也只能委屈闭嘴。 “掌门师兄,你这么急於把我们叫来,所为何事?”王守知疑惑不解。 李道一坐於上位,容光焕发的脸庞,看上去似乎比往年又年轻了许多。 “距离当年白若流之死,已然过去整整十七年了。” “这十七年间,极北四大天魔横空出世,行事愈发囂张。” “那双魔袜,便是他们向我琼华下的战书!” 李道一此言,无人反驳。 “不过!”李道一话锋急转,看向祭远山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昨夜六师弟来找我,说是只要我们肯派出精锐弟子作为谍者,潜伏极北,便有机会从內部將他们瓦解……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眾人纷纷望来。 从內部瓦解敌人? 兵不血刃? 在场的上仙,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细想之下便能明白其中道理。 何首乌:“老六,你不是经常摆烂吗,怎么也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了?” “主意是我徒弟隨口说出来的,有问题?”祭远山反问。 徒弟? “那就是孙嘉谋了。”王守知目露讚许:“此子小小年纪,就深谋远虑,未来可期啊。” “哼!” 何首乌一甩袖袍,满脸不屑:“我就说这么好的主意,不可能是老六想出来的!” 不嫌事大的言若海继续拱火:“人家弟子能想得出来,那也是本事,怎么,三师兄嫉妒了?” 何首乌:“笑话!我玉琼峰人才济济,我嫉妒他?” “是人才济济,只可惜,论头脑,却无一人能出其右~”言若海嘿嘿笑道。 这些傢伙只要聚在一起,就会拌嘴。 千年来一向如此。 李道一也是莫名头大。 轻揉额头,从中调停:“孙嘉谋的头脑,放眼整个琼华,千百年来也无人能出其右,这没什么可攀比的。” “倒是他出的这个主意,你们觉得如何啊?” 他还是要將话题拉回正轨。 不然他们吵个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对此。 大家面面相覷。 夏今朝率先表態:“四大天魔都想一统魔宗,其中必有嫌隙,我觉得此法可行。” 何首乌挺直身板,从旁附和:“二师姐说得极是,若是能用几名精锐弟子,就可將魔宗搅得天翻地覆,不攻自破,那……这对於天下苍生而言,可就是天大的福泽了!” “对我琼华有利,直说便是,非得带上什么天下苍生?” 这时,坐於末位的罗至简,忍不住吐槽。 六尺身高的问道上仙,胖的像个南瓜,可他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是引得殿內眾人齐齐望来。 何首乌冷眸凝视:“七师弟,你不是当哑巴了吗,怎么还出尔反尔了?” 罗至简怒目圆瞪:“老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著我了?” 何首乌脸色瞬沉:“你把嘴巴放乾净点,我好歹是你三师兄……” “单挑!” 罗至简甩袖指向殿外:“出去单挑!打贏我,我喊你爹都成!” 何首乌闻言,勃然大怒:“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住口!” 夏今朝娇声一喝。 宛如凤凰的虚影,自其身后若隱若现。 所瀰漫而出的浩瀚威压,瞬间笼罩整个三清殿,令眾人面色大变。 夏今朝怒视二人,恨铁不成钢:“你们还当这是千年前,咱们同在师父门下修行吗!” “好歹都是上仙了,深受世人敬仰。” “怎么还能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传了出去,丟不丟我琼华的脸!” 何首乌委屈巴巴:“师姐,你也看到了,是他先挑衅的我……” 夏今朝:“你要是不招惹他,他能懟你?!” 何首乌顿时耷拉下脑袋。 不敢再惹她生气。 “还有你!”夏今朝怒视罗至简:“这么多年了,你这臭脾气就不知道改改?沾火就著,现在都没人敢拜入你门下了,你还不自省?!” 罗至简:“我……” 夏今朝:“把嘴闭上,继续当你的哑巴!” 罗至简瞬间老实:“好嘞。” 说到底。 还得是夏今朝才能镇得住他们,李道一也是颇为无奈。 要是没有她在。 他这个掌门都不知道该怎么当好。 夏今朝转过身来,凤眸中怒火中烧:“魔宗与我琼华之仇,不共戴天!” “既已有如此良策,掌门师兄,就请速速选拔精锐弟子,派去极北吧!” 听到选拔精锐弟子这个字眼。 所有人都神色紧绷了起来。 去往极北。 那可是九死一生啊。 谍者,没那么好当…… 一旦被发现,挫骨扬灰那都是轻的! 李道一目光环视几人,缓缓起身:“想要胜任此等艰巨的任务,必须得是魔宗妖人眼里的生面孔才行……” “因此,陆招摇,张大山,华思穷,云不器……不可前往!” “剩下的,你们可有人自荐?” 几人面面相覷,谁也不肯让自己的爱徒去送死。 “掌门师兄。”王守知这时抱拳询问:“敢问此番,您打算派几人前往?” 李道一负手道:“太多了乍眼,就派三个人去即可,但这三人,必须都得是万中无一的惊世天骄!”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他们都很清楚。 派寻常弟子去,那別说是去送死了,也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惊世天骄啊。” 祭远山往椅子后面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我縹緲峰上所谓惊世天骄,唯有不器一人,可掌门师兄也说了,他不是生面孔,不成~” 言若海也跟著鬆了口气:“我青鸞峰就更不用说了吧?思穷他虽然已经很努力了,可毕竟天赋不足,唉,青黄不接……就算我想为宗门出力,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难受呀!” 王守知这边的天机峰,亦是如此,除了张大山,无人可用。 而问道峰……除了问道上仙罗至简外,就没有什么人了。 到头来。 选拔弟子的重任,还是如常一般,最终落到了紫霞、玉琼二峰头上。 何首乌神色复杂,抬眼看向夏今朝。 这种事。 无异於心头割肉。 谁也扛不住! 可他自己怕疼,又心疼夏今朝,內心几番挣扎之下,只得悻悻抬手:“要要要、要不我让——” “我们紫霞峰可以让凤萌去!”夏今朝突然开口。 態度如此坚决。 瞬间让在场所有人,脸庞僵住。 第92章 选拔弟子,犹在心头割肉! “师姐,你可想清楚了?”王守知错愕张嘴。 谁都知道,陆招摇和凤萌,乃是夏今朝的心头肉,心尖儿宠。 是徒弟。 亦如亲生女儿! 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没有人捨得將心头肉割下去。 但关键时刻。 夏今朝却站了出来。 身为七位上仙中唯一的女子,她,做出了表率! “常言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孙嘉谋此计若成,我琼华可减少很大伤亡!” “若非招摇名声在外……就算是她!”夏今朝颤抖著握紧拳头,美目含泪,银牙紧咬:“我亦捨得!”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终於。 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滑落脸颊,让其余几位上仙无不动容,自愧。 罗至简半张著嘴巴,被惊得合不拢嘴。 早知有今日,二师姐要割肉,他就提前收几个徒弟了! 夏今朝的气魄,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 何首乌也低下头来:“小凡作为天羽剑的宿主,註定了要和陆招摇双修,肩负起守护琼华的未来……” “剩下这两个名额,不如就由我玉琼峰扛下吧。” “葬魄,寧软!” 何首乌念出这二人的名字时,极为心痛。 这可是除了小凡之外,玉琼峰上天赋最高的二人! 葬魄实力在年轻一代,仅屈居於陆招摇之下! 寧软虽然入门时间短,但其修炼速度也是极为惊人,假以时日超越葬魄也並非不可能! 將此二人送出,何首乌心中的痛,无亚於丧子之痛。 看到他肯如此为宗门奉献,夏今朝倾绝天下的俏脸,亦为之动容。 “老三,谢了。” 何首乌强忍著苦相,赔笑:“谢什么,你能为宗门做出这么大牺牲,难道师弟就不能吗?” 夏今朝抿嘴而笑。 “不妥。” 然而,李道一却持不同意见。 眾人齐齐望来。 李道一神色凝重:“葬魄虽然天赋不俗,但心智不足,他若去,恐会害死凤萌和寧软。” 李道一目光直视何首乌,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在执法堂,別人隨便激两句,葬魄都会自乱方寸。 要去魔宗当谍者,此等心智,岂能堪当大任? 夏今朝偏头不解:“若不派他去,还有谁能胜任此事,小凡那孩子恐怕更不行吧?” “小凡肯定是不行的……” 李道一转目看向翘著二郎腿,一脸悠哉的祭远山:“老六,你觉得呢?” “啊?” 祭远山嚇了一跳,急忙坐直:“我,这种事你们商量就好了,我都行。” 王守知这时站起身来,自告奋勇:“要不,让石敢当去?” 石敢当,是他天机峰第二天骄,仅次於张大山。 然。 李道一却是抬手制止,目视祭远山,继续说道:“如果我希望六师弟你派一人前往极北,你……可捨得?” 眾人闻声色变。 祭远山更是如遭雷劈,立即起身:“掌门师兄您说笑呢吧,我縹緲峰这些个不成才的弟子,平日里一些简单任务,他们都能搞砸了,更別说……潜、潜入极北,分化魔宗了。” 李道一:“想要潜入魔宗,除了修炼天赋之外,还要有谋略和远见。” 孙嘉谋! 祭远山错愕抬头:“孙嘉谋他他、他这小子一天吊儿郎当的,他不行的!” 李道一:“没试过,你怎知他不行?” 眼看掌门师兄,这是打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孙嘉谋,祭远山急忙拂袖抱拳:“孙嘉谋前些时日才刚步入筑基之境,以他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担当谍者,还请掌门师兄另择佳人,莫要误了这大计啊!” 眾人都没想到,掌门师兄盯上的,居然会是孙嘉谋! 祭远山这番言辞,显然是立不住的。 孙嘉谋根本不需要实力,只要他略显谋识,便可轻而易举得到魔宗管事的提携。 问题是…… 罗至简提出异议:“孙嘉谋之才,可谓万古难见,他可是咱们琼华未来的智囊啊!” “让他去当谍者,掌门师兄,您这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是啊。”夏今朝也接过话来:“想要找个聪明的人,未必非要让孙嘉谋上,咱们琼华弟子天资聪颖者不在少数,我紫霞峰花玉兰即可胜任!” “他们都不够格!” 岂料,李道一竟当场驳回了他们的提议。 今日。 李道一的態度非常坚决,且,极为罕见:“凤萌之勇,寧软之奇,加上孙嘉谋之谋,他们三人放在一起,就是最完美的谍者小队!” “此事非同儿戏,或可兵不血刃,终结魔宗对极北之地的统治。” “我们不选最適合的,难道,还要退而求其次不成?” “凤萌不是人吗,寧软不是人吗!” “为什么孙嘉谋,他就不行!” 掌门师兄居然发火了…… 眾人皆错愕抬头,不敢吭声。 平日里,李道一寧可饱受煎熬,听他们吵架,也要听从他们大多数人的提议。 但今天。 他的態度突然变得异常坚决。 可见,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夏今朝无奈幽嘆:“好吧,掌门师兄,我相信你的判断。” 罗至简半张著嘴巴,哽咽:“要不……我化个妆,乔装打扮一下跟她们两个女娃子去?” “当你的哑巴!”李道一没好气怒骂。 目光重新落到祭远山身上。 四目相对。 祭远山似乎已经知道掌门为何非要让孙嘉谋去了。 这种事…… 不可当眾直言。 祭远山只得闭上眼睛,万分不愿,点了点头。 …… 一眾上仙,陆续离开三清殿。 唯有祭远山单独留了下来。 “掌门师兄,如果我能保证孙嘉谋他以后再也不去看那林珺然,你可愿意留他一条生路?”祭远山含泪上前。 孙嘉谋就是他的心头肉。 他是真捨不得啊。 李道一脸色阴沉,语气不容置疑:“你能保证,不代表他能保证!” “我早有言在先,林珺然,乃我琼华最大的秘密!” “任何人不得接近於她!” 祭远山急道:“我明白,我回去定会重罚孙嘉谋,重重的罚……” “行了!” 李道一打断了他,背过身去:“明日清晨,便让孙嘉谋和凤萌、寧软一同上路吧,此事不可张扬,为了他们三人的安全,更不许对你座下其他弟子说!” “掌门师兄!” 祭远山扑通跪地:“换一个不行吗,算师弟求你了!” 可抬起头。 白玉石阶上那尊金色座椅,却早已空无一人。 第93章 偷梁换柱之法 凤萌,寧软,孙嘉谋…… 他们三个,就要踏上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祭远山失魂落魄回到縹緲峰,独自一人坐於树下,望著被打扫得乾乾净净的庭院,泪水在眼中横溢。 他也是一个惜才爱才之人。 对云不器的疼爱,更多的,是看在夏今朝的面子上。 而对孙嘉谋的疼爱,那是任何人都相较不及的! 孙嘉谋从来到縹緲峰起,就展现出了非凡的谋识,经常把几个师兄弟耍得团团转。 后来还是他苦口婆心教导,才好不容易让这孩子懂得珍惜同伴,慢慢改掉恶劣习惯。 別的峰,提及那些个天才弟子,上仙们脸上有光,那也都是论修道天赋。 而孙嘉谋不同。 他以超凡的智者形象,稳居琼华年轻代谋者之首! 可他毕竟还年轻啊。 经验和阅歷都不够。 要是现在就將他送去极北那等大凶大恶之地,一旦被抓到,他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这么多年来,琼华和魔宗,一直互相派奸细混入对方阵营。 彼此之间,也都有了许多抓姦细的手段。 琼华这边抓到奸细,秉承著人道至上的理念,只是將他们押送至伏魔台,灭其肉身和元神,令之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但若是魔宗那边抓到琼华谍者…… 必定会上演这世间最惨无人道的酷刑! 那残忍之刑罚,是想,都不敢想的! 只会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嘉谋……” “你说你这孩子,为何非要喜欢上林珺然啊,你明知她是我琼华第一禁忌,就连太玄师叔都要亲自在南域深山中看管她,你还非要——” 祭远山痛苦掩面。 如果可以。 他寧愿替孙嘉谋去死! 可他知道,孙嘉谋触碰到了琼华的逆鳞——林珺然! 便註定了。 要被掌门师兄有所针对! “师父?” 这时,院子外面,拎著茶壶的陈九安止住了脚步。 不明白恩师为何独自一人在院中悲伤。 祭远山一收悲態,故作淡然:“小七啊。” “师父,您怎么了?” 陈九安过来为他沏茶。 一如既往,这般懂事。 看著陈九安那明澈的眼睛,有度的举止,祭远山突然愣住。 或许论谋略,小七不如孙嘉谋。 但这孩子天生谨慎,且能从杂役院摸爬滚打,来到縹緲峰。 无论韧性,还是气运,皆为上上之佳! 祭远山似是突然篤定了什么,无比炽热的眼神,看得陈九安莫名有些心慌。 “小七,自打你来到縹緲峰,为师也未曾教过你什么,你何以对我这般上心啊?”祭远山平和相问。 陈九安灿灿笑道:“师父您上次去执法堂,已经是在为弟子撑腰了,若非当时有您在,那石溓早就给我定罪了。” 祭远山老眼微眯:“我去,是因为掌门师兄让我去,你的心里不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吗?” 陈九安:“……” 眼神微转,立刻跪下,激动抬眼:“师父您说得哪里话,我自从来到琼华,就一直在杂役峰受人欺辱,只有来到了縹緲峰,我才重新感受到家的温馨。” “如今我爹娘已故,师父您於我而言,如师如父!” “孝敬您,也是应该的,是我的本分!” 祭远山:“……” 此番鏗鏘言辞,倒是让他的心,莫名痛了一下。 这孩子。 果然世故圆滑。 相比孙嘉谋,若是让他去极北,也未必不会是另外一种更好的选择…… 祭远山老眼眯起,脸上带著诡异难辨的笑容:“小七,你想不想学真本领?” 真本领? 难道师父这是良心发现,打算教我真东西了?! 对於三清殿內发生过什么,陈九安一无所知,此时的他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儿受宠若惊。 可是。 这种幸福。 他无福消受。 他可是魔修,之前翻阅了那么多琼华仙法,就连最基本的御剑之术都学不了。 这要是跟师父去学高深仙术,岂不是要自露马脚? 一旦修炼魔功之事,被师父看破…… 明年的今天…… 那可就是他的忌日了啊! “师父,弟子一直都想学真本事,可弟子愚钝,连最初级的仙法都无法窥其门径。” “弟子……还是再练两年,再跟师父您学习真本事吧。” 陈九安果断谢绝。 啊? 祭远山懵了。 我主动要教他真本事,他居然当面谢绝了? 不是,这对吗? 祭远山老眼满是疑惑,实在看不懂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徒弟,到底是什么心思。 然而。 他毕竟是新来的。 论感情也好,论期待、赏识也罢,自是不可能与孙嘉谋相提並论。 为保住孙嘉谋的性命…… 祭远山。 就必须要牺牲陈九安! 但凡……还有什么其他別的办法,他也不会这样做决定。 手心手背都是肉。 就看哪面肉厚,哪面肉薄些。 祭远山仰头长嘆,站起身来。 大手如五指山般,压在了陈九安的头上。 “今晚子时,山下等我。” 一。 二。 三! 连拍了三下他的头,这才拂袖离去。 陈九安听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头雾水。 师父他老人家今天是抽的哪门子邪风,居然要教我真本事? 难道他……突然发现,或许我也是个可造之材? 不对不对! 我哪有什么才华! 我一个空灵根,狗子见了都得朝我吐口痰,除非师父他老人家瞎了,不然怎会觉得我值得他期待呢? 若不是这个原因,莫非…… 他想要利用对我的假意偏爱,来换取接近小凡的机会? 趁小凡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先抱大腿? 嗯…… 这种可能性倒是有的! 陈九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將茶壶送到师父房里后,关上房门,便跑去厨房做饭去了。 …… 悄然入夜,子时。 縹緲峰山脚下,黑漆漆一片。 陈九安穿著崭新的蓝白相间弟子服饰,站在这里左顾右盼。 还在思索著,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思。 没多久。 一道仙影便从天而降。 “师父!” 陈九安立刻躬身。 祭远山缓缓点头,目光尤为复杂:“小七,你想学飞行之术吗?” 飞行之术?! 陈九安心下一惊,苦笑挠头:“御剑术……之前小凡他就教过我了,可我太笨了,学了好久都学不会。” 祭远山老眼微眯:“你所修习的,乃是魔功,练不会我道门的御剑之术,不是很正常吗?” 什—— 什么!!! 第94章 縹緲上仙亲授魔族术法 陈九安迅速后撤,和这位素来佛系的恩师拉开相对安全的距离。 手入衣怀,眼神无比忌惮。 为何我是魔修之事,会被他发现? 如此…… 他是来杀我的?! 陈九安前一刻还乖如狡兔,下一秒便形同刺蝟,浑身紧绷,眼神犀利如刀,似剑。 然。 祭远山並非要將他拿下,而是无奈笑笑:“练气六层,固还不错,於为师面前也和蜉蝣无异,你可明白?” 陈九安顿时耷拉下脑袋:“明白……” 据说师父是大乘期强者。 本事早已通天。 岂是他一小小的练气期修士能抗衡的? 说是蜉蝣,都埋汰那蜉蝣了。 骂人都没这么脏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陈九安放弃了抵抗。 等待审判。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祭远山来到他的面前,从容说道:“修炼魔功,在我琼华乃是大忌。” 陈九安及时解释:“我也是被逼无奈,当时机缘巧合得此功法,我作为一个杂役能有这样的机缘,根本就没得选!” 祭远山:“……” “其实,並非是为师发现你魔修身份的。” “真正发现,並將之情况告诉为师的人,其实是孙嘉谋。” 四师兄?! 他果然还是发现了吗?! 陈九安错愕抬眼:“那师父您的意思是?” 祭远山负手说道:“孙嘉谋得知你是魔修,仍认你这个师弟,既然做师兄的尚且如此,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又岂会不仁不义?” 陈九安不敢置信:“您……愿意帮我隱瞒?” 祭远山点头:“是。” 陈九安热泪盈眶:“师父,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谢四师兄……” 魔修於琼华,是绝对禁忌。 换做其他六位上仙,任何一位,都不会姑息! 这一点陈九安非常清楚! 然而,祭远山话锋一转:“你也別急於谢我,为师此番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你说,不过在此之前,我须问你一个问题。” 陈九安重重点头:“师父请讲!” 祭远山双眼微眯:“倘若孙嘉谋即將陷入九死一生之险境,你,可愿代替他以身赴险?” 四师兄他? 陈九安想都不用想,当场回应:“我愿意!” “若不是四师兄运筹帷幄,我不会活著离开执法堂!” “若不是四师兄帮我隱瞒魔修身份,我早已被押送伏魔台伏诛!” “他待我,如兄长一般!” “兄有兄的样,做弟弟的,自也要有做弟弟的样!” 陈九安是个快意恩仇之人,即便他素来谨慎,当初执法堂,他单枪匹马杀回来,也足以证明其人品秉性。 视兄弟情义如命珍! 看到小七如此深明大义,看重兄弟感情,祭远山逐渐泪目。 “小七,你知道吗,掌门师兄刚刚召我们开会,决定了一件天大的事。” “那就是让我们派三名弟子,前往极北,混入魔宗!” 前往极北? 混入魔宗? 陈九安微微一愣。 似乎听明白了:“师父您是要我潜入魔宗,伺机收集情报,传回琼华?” 祭远山摇头:“並非如此,我要的,是你们能从內部瓦解魔宗,挑拨四大天魔势力內訌……” 抬起手,按住陈九安肩膀。 直言:“这事如果换了旁人,或许可以隨便编个理由,就说掌门师兄让你去的,你不去也得去。” “先斩后奏,到时候掌门师兄也拿我没辙。” “可……我祭远山何许人也?你是我的弟子,哪怕相识不久,这师徒情分也是有的。” “所以我不想骗你,掌门师兄选择的人,其实就是你四师兄,孙嘉谋!” 陈九安手掌不由紧捏。 掌门,竟要让四师兄这等绝顶聪明之人,前往极北当一个谍者?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荒唐的决定! 心中虽有不忿,但陈九安未说出口。 祭远山坦言:“今日叫你过来,就是为师出於私心,想让你……换孙嘉谋。” “你谋略虽不及他,世故圆滑这方面却远胜於他,察言观色,灵机应变,这方面你都有。” “而且你身修魔功,前往极北可以说……这就是最好的保命牌!” “当然,为师不会拿你魔修身份要挟於你,无论你选择换,或是不换……这个身份,为师都会帮你隱瞒到底。” 祭远山坦坦荡荡,这一番话,彻底让陈九安明白,为何縹緲峰上的师兄师姐们,个个都这么光明磊落了。 原来师父就是这样。 上樑正。 下樑自然就不可能歪! 这也让縹緲峰成为琼华最特別,最有温馨感的一峰。 “师父,我愿意和四师兄换。” 陈九安在这件事上,没有半分犹豫。 怕死吗? 他肯定怕啊。 可留在琼华,难道他就不怕了吗? 起码在极北,他修炼魔功被人发现,不用死吧? 祭远山激动到手抖:“好,好……小七,你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今天这事就算为师对不住你了,他日,若有机会,为师必千倍万倍回赠於你!” 陈九安同样泪目:“师父,您不必这样……您位高权重,却肯如此诚待於我,亦是我之幸,不管我陈九安走到哪里,我,永远都是你的弟子!” 陈九安跪下来,当场磕了三个头。 这让祭远山瞬间泪崩,只得抬头强忍著。 陈九安,第一次给他带来了这么深的印象,触动,让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此偏向孙嘉谋的做法,实乃不该。 “还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在此之前,为师教你如何化气为翼。” 化气为翼? 陈九安偏头不解。 祭远山抬起手,以指尖蕴集道光,轻轻触碰陈九安的眉心。 片刻间! 诡异的画面浮现於脑海深处。 一套行云流水的运功之法,骇然清晰! 陈九安立刻盘膝打坐,闭目,运功。 师徒二人终於第一次,传授术法。 …… 天色渐亮。 陈九安不仅掌握了魔族的化气为翼之法,同时,还学会了不少魔族招式。 而这些招式,全都是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的。 如此神奇。 可要比他自己拎把魔剑,前往十万深山苦练摸索,容易太多了。 师父为何会这么多魔功招式? 陈九安心有所惑,却没当面询问。 看了眼天色,祭远山不舍闭目:“时候不早了,去风陵渡吧,凤萌和寧软在那儿等你。” 第95章 目標:极北魔域!出发! 碍於谍者任务的特殊,陈九安,寧软,凤萌三人都不得向任何同门道別。 他们只能以人间蒸发的方式,默默离去。 以无名者的身份,重新换一个活法。 而这个活法,关乎琼华的未来,他们就是负重前行之人。 “师兄师姐……小凡……” 陈九安站在山峦之间,望著琼华各峰,死死攥拳。 好不容易才有了家的感觉。 就这样突然就没了。 自从魔尊大人跟到琼华,他为求生存迫不得已踏入魔修之路,他就曾想过无数种逃离琼华的可能。 恰恰。 没想过,自己居然能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琼华。 小凡。 今日一別,此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你作为天羽剑的宿主,同时又是天灵根,还打破了须弥幻境的记录…… 想来。 他日一定会成为不逊色於七位上仙的存在! 只是玉琼峰水太深,葬魄此人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 愿你能早日开智,明白人心险恶的道理,不要总以为大家都是好人。 儿时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浮现。 陈九安捂著心口处。 即將与小凡分別,连一句道別的话都没有,他的心,真的很疼,很疼…… 可以说。 如果不是因为江小凡在琼华,他可能早就离去了。 一直犹豫不决,背负魔修身份留在这正道翘楚宗门。 说到底。 都是捨不得江小凡这个好兄弟! 拂袖拭去眼角一滴泪,陈九安忍痛转身,默默离去。 不管怎样。 去往极北,一直都是他的计划。 他要在那里寻找屠杀大榆村的真凶。 然后,为死去的爹娘,和村民们……报仇雪恨! …… 途经青山镇时,陈九安依依不捨。 白时汐。 魔宗千金。 本不该生在琼华地界。 可他不能带她走,因为他知道,琼华与魔宗,迟早有一场惊世大战。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若回去,担负其白若流遗孤的身份和责任,势必要统领魔宗,与琼华殊死一搏。 亦或,成为那四大天魔中某一位的掌中傀儡……那下场恐怕会更惨。 “白姑娘,我就要走了。” “愿你余生,平平安安。” 陈九安运转体內之气,按照师父所传授的,將所有气以及愤怒的情绪凝聚至背后脊骨处。 隨著两只黑色羽翼,自背后展开。 其身影“嗖”一声划破天际,朝著风陵渡的方向疾驰而去。 …… “孙嘉谋怎么还没来,这个傢伙!” 风陵渡,寧软换上一袭黑色衣裙,背著小手左右徘徊。 在一旁,凤萌黄衫拂身,坐在石头上无聊拄著下巴,在听到她这声抱怨后,红唇微噘:“他们縹緲峰上的人就三个特点,好色,贪財,还有……懒!” 这是各峰弟子都知道的事。 然,寧软不以为然:“孙嘉谋不一样,他既已被委派这如此关键的任务,就该明白,咱们三人小队必定要以他为核心。” “作为核心,作为一切决策的制定者,他怎可如此懒散!” 凤萌:“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呀……” 话音未落。 二女突然抬起头,望向远空。 “魔宗妖人!” 在看到那人影背生黑翼,凤萌和寧软,几乎同时握稳腰间佩剑。 可下一秒。 凤萌的脸就垮了下来。 並伸手拦住了寧软。 “怎么是他,他,他是魔宗奸细?!” 凤萌作为紫霞峰第二天骄,乃三人小队中实力最强之人,修为已达元婴后期。 一眼望去,便看清了来者相貌。 “他还朝我们这边来了,找死?!” 凤萌怒目圆瞪。 陈九安飞身而落,面向二女恭敬抱拳:“师父说让我代替四师兄,与二位师姐一同前往极北。” “什么!” 二女异口同声惊呼。 “祭仙尊他脑子瓦掉了,派你一个魔、魔……陈九安,你是魔宗奸细?!”凤萌怒问。 陈九安尷尬赔笑:“不是,这是师父昨晚传授我的,他说我入道根基不稳,若是现在重修魔道,还来得及。” 縹緲上仙教他的? 凤萌和寧软惊讶对视。 若真是如此,那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琼华七位上仙,就縹緲上仙是仙、魔双修! “陈师弟,你能来……真是让人意外,誒?!” 寧软刚要过来,就被凤萌一把揪住了头髮。 凤萌眼神透著警惕,怒视陈九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陈九安欲哭无泪,无辜摊手:“我是来风陵渡和你们匯合的啊……” 凤萌:“然后呢?” 寧软同样疑惑皱眉。 看到她们两个居然还不懂,陈九安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好吧。 看来这三人小队,就他一个人长了脑子。 “咱们来风陵渡之事,以及咱们所接之任务,除了七位上仙之外,你们觉得还能有谁知道?”陈九安颇为无奈,只好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哦……” 二女这才同时点头。 “我觉得他来挺好的!” 寧软走过来,搭著陈九安的肩膀,嘻嘻笑道:“总比孙嘉谋来强吧,那傢伙整天一副算计別人的模样,跟他在一起你不会发毛吗?” 凤萌缓缓点头:“也是……在他面前,咱们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陈九安差点摔倒:“呵呵,其实四师兄人蛮好的。” “是呀是呀,天天带你去红人馆快活,能不好吗~”凤萌冷嘲热讽。 听到这话,寧软俏脸微凝:“陈九安,你说你们男的为何非要去那种地方……你们,不嫌脏吗?” 陈九安:“我只是去喝酒,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 “哟,在这骗我们寧师妹,想干啥?”凤萌打趣:“这狗都改不了吃屎,男人还能戒色不成?” 陈九安急道:“我真什么也没干,我不是那种隨便的人!” 凤萌瞧他好像很好逗的样子,继续添油加醋:“对,你不是隨便的人~你隨便起来不是人~” “凤萌师姐!” 陈九安脸都气红了。 寧软见状。 噗嗤掩嘴一笑:“行了,我相信你的为人。” 陈九安:“你就应该相信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的!” “是是是~”凤萌无聊起身,抻了个懒腰,转目看向北方,眼神愈发凌厉。 “差不多。” “也是时候该动身了……” 第96章 一方人间,一方地狱 三个月后。 极北边界,冥河。 百丈余宽的冥河,好似地狱黄泉,成为阴阳两隔的分界线。 南边儿自詡人间。 北边儿被南边儿的百姓称之为地狱。 为何? 因为南边儿的百姓很少有人能过这条河。 此河延绵不绝,河水常年污浊,寻常人等触碰到河中之水,皮肤顷刻间便会溃烂,就连骨头都会被融化掉。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 传了上万年。 因此罕有人至,大家都对冥河报以敬而远之的態度。 当然,歷史如此悠久的一条古来之河,歷经时光荏苒,岁月蹉跎,亦承下了许多传说。 比如冥河有座常人所看不见的桥,桥边住著个老婆婆,看似花甲之年,守著一栋小木屋以种花为乐。 若有人肯喝下婆婆一碗汤,便可看见那座通往极北的冥桥。 只不过,当走过那座桥,此人便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这个婆婆,被称为孟婆。 而那看不见的桥,便叫做:奈何桥! “娘,奈何桥下真的有条黑龙吗?”边陲小镇,一家客栈里,穿著粗布麻衣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写满好奇。 其母喝下一口汤,半开玩笑:“当然有了,据说那黑龙来自天庭,因犯了错,这才被贬到凡间来。” 陈九安三人就做在旁边桌前。 听得这神乎其神的传言,寧软似乎比那五六岁大的小丫头还要好奇:“这位姐姐,那黑龙是何样子,牠真来自天庭?!” 陈九安:“……” 凤萌:“……” 经寧软这么一问,那女人当场愣住:“这、这黑龙的传说……都是老人传下来的,应该假不了。” “那天庭究竟在哪儿?”寧软兴奋不已,继续追问。 只是这问题,有点超乎女人的认知范围,她只得尷尬指向门外:“当然是在那天上啊,呵呵。” 天上? 寧软偏头不解:“天上哪个方位,我经常在天上飞,怎么从来没见过?” “啊?” 客栈中的人们,纷纷错愕望来。 她是常在天上飞? 还是常在地上吹? 现在的小姑娘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女人只道眼前这姑娘是个神经病,不再搭话,拿袖子给闺女擦了擦嘴,牵起她的小手就走出了客栈。 “誒?” “你还没说清楚,天庭到底在哪儿呢!” 寧软气的鼓著小脸,转目看向陈九安:“黑龙啊!那条冥河之中居然有条黑龙!” 陈九安:“……” 尷尬而笑:“传闻大多只是传闻,不可信。” “真相究竟如何,还是要等咱们到了冥河再说。” 这三个孩子竟要去冥河? 老掌柜见状,过来相劝:“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那冥河去不得啊,会要命的。” 寧软不以为然:“没事没事,我们就去看看,又不做什么。” 老掌柜:“可是,那条河中搞不好真有条黑龙……” “就算是远在南疆的琼华那些仙人,都斗不过牠。” 凤萌:“你怎知道?” 老掌柜:“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千年前正邪大战,极北魔宗不是一败涂地吗?” “可事后为何琼华没有將他们赶尽杀绝呀?” “还不是因为有冥河护著,有那条黑龙护著……” 代代相传的冥河与黑龙,早已成为当地百姓深信不疑的传说。 看老掌柜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寧软一时也担忧起来。 那黑龙若是真比师父他们还厉害,那…… “怎么办?” 寧软转目看向陈九安,却发现他还在那往嘴里扒饭,顿时生怒,拍了他脑瓜壳一下。 “咳、咳咳!” 陈九安差点被拍得脸贴菜盘:“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 寧软怒瞪著他。 陈九安灿笑挠头:“现在谈论这些没意义啊,总要去看过才知道。” 凤萌拿出丝帕,轻擦嘴唇:“我也是这个意思。” 嘁。 “你们两个心可真大。” 就寧软在担忧。 眼看,劝是劝不动了,老掌柜出於好心,道:“你们如果非要去的话,切记莫要大声喧譁,如果不吵醒那条黑龙的话……” “只要你们能够找到孟婆,喝上一碗孟婆汤,便可看到奈何桥了。” 提及奈何桥,寧软美目大放异彩:“喝完孟婆汤,走过奈何桥,真的会忘记以前的记忆?” 老掌柜郑重点头:“是!” 凤萌很是无语:“你喝过,去过?” 老掌柜脸一抖:“我、我怎么可能去过,这些都是老人一代代传下来的,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跟你们说这些也是好心。” “行了周老,你和他们说这么多干嘛,他们想去就去唄,非要拦著?”旁边一个毛脸壮汉看不下去了。 “就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壮汉身旁的娘子,也在阴阳怪气。 凤萌懒得听这些迂腐之人吹嘘冥河:“陈九安,你到底吃没吃完!” “快了快了!” 陈九安捧起一大碗汤,咕嚕咕嚕灌了下去。 擦把嘴,这才站起身来。 拍拍肚子,精神满满:“好了!” 三人相继走出客栈。 老掌柜站在门口,遥遥张望:“唉,年纪轻轻,却非要去寻死……现在的年轻人啊,可惜,可惜了。” …… 冥河。 河畔。 陈九安三人一字排开,望著眼前湍急的河流,河水竟真是脏如污墨,不禁有些咂舌。 “这冥河……” 陈九安刚要说些什么。 寧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表情凝重,单指禁嘘:“嘘嘘嘘!小声点,別吵醒了那河中黑龙。” “唔!唔!” 陈九安连连点头。 她这才鬆开了手。 呼~ 陈九安哭笑不得,小声说道:“寧师姐,你看这水这么脏,下面怎么可能会有黑龙,龙是多么骄傲的神族啊。” 寧软愤愤跺脚:“可牠是黑的啊!黑色的!” 不料。 凤萌这边隨手一甩,腰间之剑顺势出鞘。 一步踏剑,竟朝著河对岸飞去! “餵你!” 寧软一把抓过去,抓了个空,不由大惊。 然而。 她和陈九安就这样目视著凤萌飞过冥河,落到了对岸。 整个过程,一点问题都没有。 “怎么会?” “黑龙呢,奈何桥呢?” 寧软不由瞪大眼睛,红唇半张。 陈九安运功,背生双翼,身形缓缓升空。 “都说传闻不可信了,寧师姐,快点过去吧。” 说著。 双翼一振。 也飞向了对岸。 第97章 这极北魔域好生古怪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下你可明白?” 待寧软飞到冥河对岸,凤萌抱胸轻哼。 “我哪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寧软脸颊滚烫,一把抓住陈九安的胳膊,及时岔开话题,提议:“快,接下来咱们要如何做?” 陈九安目视前方:“先找个人多的地方走走,看看。” 寧软偏头:“然后呢?” 陈九安慵懒抻开双臂,发出长嗔:“然后的事,然后再说。” 这个傢伙! 寧软噘著嘴,心道,当初也不知是谁,见到我就跪下,一口一个寧仙姑,叫得那个甜。 如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真是跟縹緲峰那群傢伙学坏了。 “走吧,我也很想看看这极北魔域,究竟是怎样一副地狱景象。”凤萌手持佩剑,跟上了陈九安的脚步。 …… 三人走了很远,终於发现人烟之地。 这里是一座城。 看上去和流年仙村的规模差不多。 城墙上有著不少护卫,严阵以待,好似时刻准备抵御外敌进犯。 城门高耸,威严。 当三人来到城下。 上方守城將领,身披黑甲,肃目相望:“令牌!” 令牌?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抱拳笑言:“前辈,我们初入极北,並不知令牌为何物。” 黑甲將军冷著脸呵斥:“没有令牌不得入城,滚!” “你说谁滚!” 寧软勃然大怒。 剎那间,城墙上的护卫们皆拉满弓弦,动作一致,对准三人。 他们身上都凝聚著波动,显然全都是修士。 没想到极北之地隨便一座城,就有这么多修士守著城门。 如此底蕴,倒是让凤萌和寧软感到惊讶。 不过。 一群练气期修士,就是聚眾而围,寧软也不將这些人放在眼中。 眼看寧软就要动手。 陈九安及时拦住了她。 “初来乍到就攻城,不明智。” “撤……” 陈九安谨慎提醒,带著二女离去。 …… 接下来,他们三个又接连见到了几座同样的城池,可无一例外,每座城池都有將领甲士把守。 没有令牌就不得入城。 这和他们从南而来,一路所观,截然不同。 “不是,这极北的人都有病吧,难道外来者就不配进城了?!” 寧软气鼓鼓,恼火踢著地上的泥巴。 一只来不及逃走的青蛙,不幸当场被她踢上了天。 陈九安眉心深拧:“看他们这架势,应该是在抵御著什么,可咱们琼华又未曾进犯极北……” 凤萌:“你是想说?” 陈九安:“或许,他们內部真的有问题!” 若是四大天魔势力,相互攻伐,爭夺极北之主,那这场面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 这一切都还只是陈九安的猜测。 他们初来乍到,对极北之地一无所知,想要了解更多情况,还是得想办法找个人烟聚集之地才是。 可这到底要去哪儿找呢? “除了城池,难道这极北就没有小镇,亦或村庄之类的?”陈九安颇为费解。 “这个好办!” 寧软从储物袋摸出一张古朴铜製罗盘,將灵力注入其中。 罗盘开始剧烈旋转。 顷刻间。 两道金光冲向东北、正北两个不同方向! “这两个方向都有人。” 寧软说道。 凤萌白了她一眼:“有什么用呢,去了还是不让进的城池。” 寧软:“总要找找看嘛。” “也好。” 陈九安打了个哈欠,表示无所谓。 他带了足够的乾粮,可以路上充飢。 至於寧软和凤萌,早已辟穀,她们可以吃东西,也可以不吃。 根本就不存在所谓困境。 三人就这样顶著夕阳余暉,一路向北。 其实別看陈九安脸上泰然自若,实则,他心里也很发毛。 凤萌虽强,却还无法达到陆招摇那等高度。 一旦惹上魔宗强者。 或让对方觉得他们三个可疑。 那可就猩猩它娘,狒狒了! 现在,他们可是深入魔域腹地! 什么概念? 孤军深入,九死一生! 好在四师兄教过他:遇事不要急,急也没用。 唯有心境平和,方可寻得破局之法。 就在他们三个漫无目的,到处寻找魔域人烟之地时…… 琼华。 縹緲峰上。 “九安他出去执行任务了?” “那敢问孙师兄,他何时才能回来?” 江小凡好奇询问。 孙嘉谋负手立於长廊之间,对此,亦不知:“都是师父他老人家安排的,具体什么任务,多久回来,我也不方便问。” “哦。” 江小凡有点失落:“本来我还想让他看看,我刚刚自创的招式呢,可惜。” 自创? 孙嘉谋一脸惊讶。 这江小凡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居然能自创招式? 难道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大智若愚?! “孙师兄,那小凡先告辞了。” 江小凡抱拳一礼。 隨后踏剑离去。 孙嘉谋隱於袖中的手,捏了又捏,目光灼灼:“才刚入门不久,就能自创招式……这江小凡,当真是个怪物。” “说不定,琼华的未来,还真得靠他!” “也不知九安去哪儿了,还有大师兄……师父到底在搞什么啊。” …… 夜色如墨。 如凤萌所吐槽那般,即便寧软用上了寻找气机的法宝,所能寻到的,依旧只是那些冷冰冰的城池,以及城池上面那些油盐不进的守城將士。 “到底如何才能进城去啊!” “可恶!” 寧软要气炸了。 外来人,就要被如此排斥吗? 这极北魔域还真是可以! “嘘!” 突然,凤萌单指一竖。 陈九安和寧软瞬间停下了脚步。 正前方。 似有沉重的脚步声正在徐徐接近…… “终於遇上城外之人了!” 寧软兴奋掩嘴。 然而,陈九安却是和凤萌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有些疑惑。 如此一个荒山野岭之地,大黑天的,怎会出现脚步声呢? 听上去,很沉重,而且还不止一人。 但。 不管怎样。 他们都要在这里等著。 这是与极北魔域的人,罕有的,能够交流的机会。 他们可不想错过。 三人就这样並肩站在山路中央,目视前方。 直至…… 一个大红花轿於远处出现,还有四个面白如纸,穿著死人衣裳的扛轿之人…… “鬼啊!” 寧软大呼,“嗖”一下躲到陈九安身后。 差点当场嚇哭。 第98章 柳村七十二贼,排名末位:赵孽! 幽暗的山路中,寒风萧瑟,大红花轿被四个面无血色的男子抬著…… 宛如鬼轿夜行…… 让人看了汗毛倒竖! 寧软害怕,陈九安更害怕。 唯有凤萌不甘示弱,一步横跨將两个完蛋玩意护於身后。 握稳腰间佩剑,连同剑鞘横於身前。 “莫要装神弄鬼!” “姑奶奶我可不怕你们!” 这一声“姑奶奶”,是陈九安事先给她制定的口头禪。 寧软叫“小姑奶奶”。 並且,还给她们俩做了新的人设:花仙谷弃徒! 花仙谷,同样作为世间正道势力,一直极为隱秘,世人罕有人知其所在。 正是这份神秘,加之修仙宗门的地位,极適合用来掩盖她们二人修炼道法的真实身份。 至於陈九安? 自然是她们为之倾倒的……夫婿了…… “站住!” “否则我不客气了!” 凤萌眸喷金火,眼瞳深处,仿佛有凤凰幻影一闪而过。 许是感受到她气息不凡。 那四个面如小鬼的男子,同时停下了脚步。 可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面部表情极其僵硬。 还都带著诡笑。 就连四人落轿的动作,都是出奇的一致! 这可把陈九安给嚇坏了。 哪怕是再多排练,也不该完全一样啊,完全看不出破绽。 莫非他们四个…… 真不是人?!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陈九安抓住寧软的胳膊,就要把她往身前拽…… 可寧软也怕。 死活不往前上。 这时。 一阵阴风吹过。 轿帘微掀,露出的双腿嚇得二人当场抱在了一起。 “小娘子这么晚了不回家去,来此作甚?” 花轿中,响起的是一个男子极致阴柔的声音。 像秋蝉褪去外壳,露出白蠕身躯…… 凤萌不由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隨著一只白腻之手从里面將轿帘掀开,那轿中男子红衣素裹的修长身影,也终於映入三人眼中。 此男子肤色白净,眉眼如画,可这与那种所谓俊秀毫无交集。 只是那脸上,像是抹了十层粉底。 白的,给人一种阴阳逆转的既视感…… “他好像是人?” 寧软从陈九安肩侧探出半个小脑袋,喃喃自语。 “本来就是人,你们两个可真丟脸!” 凤萌目视那红衣男子,斥责:“大半夜的装神弄鬼,你想干什么?” 红衣男子微微一怔。 不想这小娘子居然不怕自己。 换做旁人,早嚇得屁滚尿流了。 当下心生玩意,眉眼笑弯:“我想,请二位小娘子回去快活一番,不知——” 话音未落! 凤萌身影已至其面前! 砰砰两拳下去,男子应声倒下,四个轿夫见状嚇得撒腿就跑。 …… 夜色如江。 四人並肩走进一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往上方望去,宛若一线天。 “前面就是柳村了。” “小娘子,我跟你说,今天也就是遇到了我,我可是咱们柳村七十二贼中最懂得怜香惜玉的那一个,要是换了其他人,你可是要吃尽苦头的。” 男子自詡柳村七十二贼,排名末位,名叫赵孽。 经常喜欢夜间出行,扮鬼轿夜行的样子。 凤萌瞥了他那两个熊猫眼,懒得理会。 眼珠子都要打爆了。 还吹呢。 明明就是个练气一层……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赵孽毫不在意三人各异的眼神,仍在夸夸其谈:“既然你们是从南边儿来的,那我就给你们好好科普一下,这极北。” “魔宗呢,自然是极北最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与他们为敌。” “除此之外,还有三方势力需要迴避,分別是万朝阁,永夜宫,以及……无量涧。” “这些魔门巨擎,都有著万年基业,根深蒂固。” “你们若是惹上他们,即便是我柳村,也不会收留你们的。” 赵孽放慢脚步,凑到凤萌跟前来,满是爱慕的眼神直直盯著她:“至於你们沿途看到的那些城池,那都是蜀山势力。” “蜀山势力?”凤萌皱眉。 “是啊,我们极北的百姓基本都被蜀山庇护,但他们特別排外。” “你们没有令牌,就代表来自南边儿。” “只要是从南边儿来的,就別想进城。” 赵孽一番话,让陈九安眼神瞬变。 如此。 这极北之地的防范意识还挺高的。 “那就没有別的办法入籍了吗?”陈九安询问。 “有是有……”赵孽脚步微顿:“三种办法,其一,加入魔宗、万朝阁、永夜宫、无量涧,自有代表著各大势力的令牌,发给你们。 其二,去往无双城,那里可以发放苦籍,不过去那里就意味著要终生劳作,不仅辛苦,还要时刻遭受鞭打。” 凤萌怒目圆瞪:“这不等同於入了奴籍?!” “就是这个意思~” 隨著赵孽停下脚步,前方一扇巨门,卡在峡谷中央,似有诡阵庇护,令人望而生畏…… “这第三种办法,便是来我柳村!” 赵孽信步上前。 手结奇印。 口中念念有词。 顷刻间,地面和两侧石壁开始震盪,很快,那扇巨门就打开了。 “我们柳村是最乐於助人的,尤其是帮助南边儿来的人。” “因为我们大多数人,也都来自南边儿。” “当然……小娘子,你有此等实力,若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老村长那儿审考,只要过了他那一关,你就可以加入我们七十二贼了!” 加入他们七十二贼?! 如此。 更方便於接下来混入魔宗的计划了! 凤萌回头看向陈九安。 陈九安灿灿挠头,满脸憨相:“不用了,我们来极北只因遭仇人追杀,所图,也不过是躲个清净,赵大哥好意,我等心领。” 委婉谢绝,不忘道谢。 见他做出判断,凤萌只得压下心中疑惑,故作配合:“我听夫君的。” “夫、夫君?!” “他是你夫君——” 赵孽脸色大变。 不料后面寧软也摊著小手:“我也听夫君的~” “靠!” 赵孽懊恼不已。 本想著拐来两个小美人,只要自己多上上心,起码抱一个回家没问题吧? 接过两个都是名花有主了。 “唉,好吧。” 赵孽极其失落,待四人走过,隨手一挥將大门关闭。 凤萌看著他那灰溜溜的背影,不禁暗暗感慨,这陈九安的心思,也不比那孙嘉谋差多少。 事先让她们两个装作是他的平妻。 他说的就是这个理由。 未卜先知,防患於未然……难怪縹緲上仙让他来接替孙嘉谋。 果然有眼光! 第99章 神秘的柳村 她们既已为人妇,赵孽自然不再有所留恋,耷拉著脑袋,没精打採在前方引路。 当看到环形山谷之中,得天独厚的柳村全貌后,陈九安不由双目微眯。 这柳村不大。 所容纳的,也不过就百十来户人家。 也就是说…… 除了那所谓的“柳村七十二贼”之外,所住平民不足三四十户。 如果柳村真如他所言那般,乐於助人,专门帮助南方过来的人,那为何就只有这么点人呢? 行走间。 凤眸抬头看了眼月色。 眼瞳深处金火一闪即逝。 隨后收回目光,神情紧绷,继续前行。 “咱们柳村来了新人,得先去老村长那落个户,三位,这边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跟著赵孽走在乡村小路上,陈九安三人时刻都在观察著周遭环境。 整个村子,看上去平平无奇。 不过每户人家都有土墙护著,房子也都是瓦房,而非草屋。 脚步声走过,时不时还能听到狗叫声。 看样子生活在这里的村民,日子还都过得不错。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老村长家门外。 木门前,陈九安顿足张望。 有些不好意思:“赵大哥,这么晚了也不太方便叨扰。” “要不……我们先在外面將就一宿,等天亮再?” “没事没事~”赵孽抬起手,开始砰砰砰砸门。 臥槽! 直接砸?! 陈九安三人惊目圆瞪。 不多时,屋內亮起烛光。 隨后,一位披著件绒毛大氅的老者就拄著铁拐,一瘸一拐从屋里走了出来。 “快开门,来新人了!” 对方虽说是柳村老村长,赵孽这口气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来了来了。” 老村长加快几步,过来打开了大门。 看著眼前三位新来的,露出卑微笑容:“三位来自什么地方?” 这一副討好模样。 像极了陈九安任职神机阁管事时,在见到各峰正式弟子后,匆匆上前討好奉承的样子。 陈九安:“……” 凤萌黛眉微蹙,率先回话:“我们来自南边儿,初到极北,有幸遇到这位赵大哥,才跟著来了柳村。” “哦……”老村长上下打量凤萌,又问:“那,不知三位为何来极北?” 极北之地,特別排外。 所谓安寧,除了蜀山所掌控的那些个城池之內,也就只剩下他们柳村这一席之地了。 论安定。 肯定远不如南边儿好。 老村长问出这话,陈九安在离开琼华时就早有预料了,並將所有可能在极北遭到的盘问,如何回答,写成了两个稿子。 让凤萌和寧软日夜颂背。 如今已是倒背如流! 早有准备,凤萌自是知道该怎么说:“还不是因为得罪了仇家!” 老村长老眼笑弯,继续盘问:“不知……是什么样的仇家?” 赵孽也在一旁,认真观察。 寧软接过话来,满脸不悦:“我们本是花仙谷的人,途经温州时遇到几个男子,意图对我们俩不轨。” “师姐一怒之下就斩了其中那人双臂。” “哪知道他们居然是琼华弟子!” 凤萌也颇为无奈:“后来我们就一路逃亡,索性遇到了夫君……” “夫君本就是魔修,为那些正道宗门所不容。” “他提议,要带我们来极北,我们便来了。” 二女回答得天衣无缝。 老村长却是目光近乎呆滯,半张著嘴巴,不知在震惊什么。 “怎、怎么?” 寧软瞧见他这副表情,心虚不已。 赵孽这时轻咳了两声。 老村长这才回过神来,尷尬赔笑:“原来二位是花仙谷的人啊,那可是个很古老的宗门吶。” 寧软闻言,鬆了口气:“是啊,奈何琼华势大,我也不想给宗门增添麻烦……” 老村长笑眯眯询问:“花仙谷虽不敌琼华,却也有些能耐,琼华应该不至於为了几名弟子,就与花仙谷为敌吧?” 这! 寧软和凤萌相继僵住。 这种说辞……陈九安事先並未预料。 陈九安此刻內心也无比震惊,没想到这柳村的老村长,居然对花仙谷还有所了解。 当初他们在红人馆喝酒时,提及花仙谷,就连四师兄都一无所知。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说道:“琼华行事一向强横,我不敢让二位娘子冒这个险,何况我这一身魔功,唯有在极北才更安全些。” 老村长缓缓点头。 然后,回身去偏房取来三把钥匙:“村子东边儿杨老头不是刚死吗,空下的屋子就给他们吧。” “知道了~” 赵孽接过钥匙。 “多谢老村长收留。” 陈九安抱拳一礼。 然后,便跟上了赵孽的脚步。 老村长站在门前,目送他们离去,老眼逐渐眯成一道缝隙。 “花仙……谷……” …… “刚刚我看老村长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赵大哥,琼华的手不至於伸到咱们极北来吧?” 路上,陈九安询问。 赵孽眯著眼睛,笑言:“不会。” “那就好。” 陈九安鬆了口气。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村东一处小院。 三把钥匙交给了他们,赵孽给他们大致讲了一下柳村的规矩。 非柳村七十二贼。 不得出谷。 未经允许,不得擅入他人宅院。 行房,需在屋內,不可在村外田地,亦或茅屋等地。 练功时间,每日辰时到申时,过了申时便会被视作扰民。 当然,不得偷盗,不得破坏庄家,这等诸多琐事规矩,也都提了一嘴。 眼看赵孽离去,三人回到屋中,寧软偏头不解:“行房是何意?” “为何不能在田地、茅厕等地?” 陈九安差点摔倒,赶紧去收拾房间。 凤萌也是听得面红耳赤,冲寧软眨著眼:“这种事……咱们未出阁的女子不能说!” 寧软更不懂了:“为何未出阁,就不能说?” 凤萌:“这……总之,就是不能说,让人听到了成何体统!” 寧软委屈巴巴,只好不再多问。 待陈九安將房间打扫乾净,並將黑玉世界中提前置备周全的家具摆设,窗帘被褥,一一换好。 整个房间终於被布置得像模像样。 院子里有井。 陈九安打来井水,煮著茶。 凤萌玉手拖著下巴,有些忌惮说道:“你们看到了吗,这柳村四面环山,皆有守护大阵,就连天空都被灵阵所包裹。” “而且,看上去那阵法极其不俗……” “就算是我,也决计布置不出这样高深莫测的阵法!” 第100章 双剑合璧,琼华底牌 “连你都布置不出此等阵法?!” 陈九安有些惊讶。 要知道,凤萌可是紫霞峰第二天骄,货真价实的元婴后期强者! 元婴后期什么概念? 和玉琼峰首席葬魄不分高下! 连她都布置不了的阵法,却出现在了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柳村。 莫非这柳村之中,隱藏著某位世外高人? 陈九安来到桌前,將刷好的两个茶杯先后递给“二位娘子”,然后提醒她们:“总之,这柳村一定不简单!” 寧软轻哼,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不简单的,还七十二贼呢,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廝罢了。” 陈九安:“柳村七十二贼若都如赵孽那般,自不必忌惮,就算是我也能將他们全都收拾了。可若是其中还有更厉害的高手呢?” 凤萌:“夫君说得对,那赵孽不过排於末位,还不能代表七十二贼全部实力。” 二女入了村,不管何时何地,都要唤陈九安为夫君。 唯有这样。 才能杜绝隔墙有耳的可能。 三人喝过茶。 凤萌和寧软正要上榻入睡,却瞧见陈九安也过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干什么,还不去打地铺?”寧软黛眉微蹙。 “不行……”陈九安很为难,解释:“这里是柳村的地盘,咱们需谨慎行事,若是打地铺被发现了,岂不是自授把柄於人?” 二女闻言,觉得也有道理。 可是。 “这床榻太小了,三个人要如何睡?”凤萌有些踌躇。 陈九安挠了挠头:“挤一挤吧,我在里面再隔道帘,你们俩不行就互相抱著睡……为了任务將就一下……” 凤萌看了眼寧软,无奈幽嘆:“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她们都是琼华的精锐弟子。 且被宗门看中,委以重任。 自不会为这种小事而矫情。 榻上再隔一层帘幕,陈九安睡在外面,她们睡在里面。 看著帘幕之后,二女脱衣的朦朧身影,陈九安嚇得赶紧闭上眼睛。 …… 翌日清晨。 陈九安朦朧间,徐徐睁开双眼。 入眼可见,竟是寧软在抱著自己…… 香肩锁骨,浅沟入目…… 惊得陈九安血脉狂飆! “嗯……” 寧软紧紧抱著他,发出一声轻嚶。 这让陈九安更难受了。 不是。 她怎么跑这边来了? 陈九安只觉得兽血沸腾,脑子一团乱,隱隱要爆发出来的衝动。 侧目一看。 寧软这张不染粉黛的脸,未免也太好看了,和云彩儿那种浓妆艷抹完全不一样。 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 他哪怕假装偏移下头,便可一尝芳泽。 可是。 这不行啊。 不可以衝动! 喉咙发出“咕嚕”怪响,好在她们两个都习惯了睡懒觉,只有陈九安勤快,早早就醒。 他轻轻將寧软向旁推开。 再挪开压在身上的……她的腿。 这才慌忙起身,穿上衣服衝出房间,来到井边打了盆水。 洗过脸后。 身体逐渐降温。 心想今晚还是找个藉口,让凤萌挨著他这边吧。 不然,寧师姐睡觉不老实,总这么翻来滚去的,迟早胁迫他犯错。 对了! 忘记问吃饭的事了! 想到这,陈九安立刻行出院子,朝老村长家而去。 …… 陈九安不知道赵孽家在哪儿,有问题,只能硬著头皮去找老村长了。 沿途。 总有人顿住望来。 对於柳村多了个生面孔,似乎大家都充满了好奇。 陈九安一路赔笑,来到老村长家,这才得知想要吃的,就必须自己去种田。 好在柳村有个福利,新落户的,因为是外来人口,可以领取一块地,外加半年的粮食。 只是这些粮食都出自老村长之手。 说是领取,该给钱也得给钱,价格对照外面还不便宜。 付了灵石。 扛著大米,拎著新鲜的蔬菜回到三口之家,陈九安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凤萌和寧软起床后,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看到院子里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寧软不由感慨:“不愧是杂……唔!” 凤萌及时捂住她的嘴,怒瞪:“你想死啊!” 寧软点头。 这才反应过来。 差点就说了杂役峰三个字。 “夫君,你手艺可真好。” 饭桌上,寧软吃得津津有味。 可陈九安根本不敢看她。 一看她,就会想起早上她那雪白的小兜,和浅沟入目的景象。 当时太近了。 看得他触目惊心,耳尖发热。 这要是被寧师姐知道了,非打死他不可! 吃饱喝足。 陈九安带著二女去了所分到的田地那儿,先是教她们俩如何种地,然后就拿出魔剑,开始挥舞起来。 凤萌拿著锄头翻地,时不时看向在不远处练剑的“夫君”。 颇为疑惑。 那把剑…… 看起来好不寻常。 莫非是縹緲上仙在他临行之前,赠予他的? 魔剑,放在琼华地界,不得张扬。 但在这极北地界,却是可以。 陈九安无所顾忌,一次次挥舞魔剑,锤炼著筋骨以及体內的炁体本源。 魔剑的好处,就是可以提升炁体本源的修炼速度,这一点,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寧软还在那边疯狂刨地。 元婴期强者种地,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凤萌看她那边刨地刨得飞土漫天,不由一拍脑门,这潜入极北的日子,可真不比在紫霞峰上。 也不知大师姐她怎么样了。 连句道別的话都无法说出。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失踪了,她一定会很焦虑的吧? …… 琼华。 紫霞峰。 陆招摇一方瀑布之下,周身气流暗涌成潮。 凤鸣剑在她身前摆放。 突然发出奇怪鸣响。 陆招摇骤然睁眼。 偏过头去,只见师父、何仙尊以及江小凡朝这边走来。 看到江小凡手中的天羽剑,也在剧烈震盪著,陆招摇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与他双修……吗…… 贝齿轻咬嘴唇,一想到凤萌之前说的话,陆招摇就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和一个喜欢男子的人双修。 真是上辈子作孽了。 “招摇,从今日起,你与小凡双修,一同修炼双剑合璧。” “我和何师弟会在这里指导你们。” “有什么不通之处,儘管问我们。” 陆招摇两手死抓著裙子,內心极为挣扎,片刻,豁然起身。 面向恩师恭敬一礼:“是,师父!” 江小凡望向这位號称琼华第一美人的陆师姐,眼神也是颇为复杂。 第101章 千重楼试炼 半天时间,一亩三分地被寧软刨得明明白白。 凤萌负责播种。 陈九安一直在不远处练剑。 女子种地,男子练剑,这番场景倒是引来不少人顿足观望。 期间。 陈九安也注意到了,不少观望的人,似乎都对他手中的魔剑很感兴趣。 正因如此。 他才要愈发卖力挥舞魔剑,引起他们的好奇。 练了一天。 陈九安疲惫至极,坐在田地旁边大口喘气。 凤萌播完了种子,过来从腰间摸出一张白色丝帕,为他擦汗。 “这些人大多都是练气期,看来这柳村七十二贼只是极北的一群乌合之眾,不过尔尔……” 凤萌倾其耳边,低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从远处看去,小两口別提有多甜了。 正巧走来的赵孽看到这一幕,羡慕的脸都绿了,无奈走到陈九安的面前。 酸道:“陈老弟,你可真有福气,要是有位漂亮娘子肯这么悉心待我,就是让我死,那也值了。” 凤萌闻言,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把脸上的妆卸了,像个男人样,也不至於討不到老婆吧?”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笑了。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更是出言奚落:“粉底猴,听到了吧,大老爷们画什么妆啊~” “江猛你给我闭嘴!” 赵孽气得愤愤跺脚:“你们这些个糙汉子就是嫉妒我比你们长得漂亮。” “哈哈哈哈——” 眾人又是鬨笑一团。 陈九安拿过腰间水壶,喝下一大口,待凤萌为他擦拭嘴角,这才问道:“赵兄,你来找我有事吧?” “是啊。”赵孽翻了那群人一个白眼,言归正传:“明天就是千重塔试炼的日子了,我就是特意来告诉你,千万別错失这么好的修炼机会。” “千重塔试炼?” 陈九安一头雾水。 赵孽耐心说道:“千重塔,乃是咱们柳村最大的秘密。” “此塔共有一千层,从第一层逐层闯关,层数越高,难度越大。 “但同样的,获得的锤炼效果也就越好。” 一千层? 凤萌抬眼看向整个村子,瞳中凤凰虚影一闪而逝,不由皱眉:“这村子里哪有什么一千层的塔?” 赵孽会心一笑:“若是能这么轻易让你瞧见,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不过,此塔传自上古时期,已诞生出不弱的灵智,它对於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有极为深刻的记忆。” “因此,每个人,每三个月才能有一次闯塔的机会。” “你们来得正巧,明日就是为期三个月一次的开塔时间。” 三个月一次闯塔,闯的层数越高,收穫就越大…… 听得赵孽这番解释,陈九安已然跃跃欲试。 他们来到极北,就是想要混入魔宗。 但在此之前。 他们需要成名,被魔宗之人所关注。 而不是一味要去加入,再惹来不必要的猜忌…… “多谢赵大哥,明日我们定会去的!”陈九安拍拍屁股起身,拂袖抱拳。 可赵孽却单指一竖,摇晃了两下:“你可以去,但二位弟媳怕是去不得。” 寧软:“为何?!” 她还挺嚮往这个所谓的千重楼闯塔试炼的。 赵孽抿嘴浅笑:“二位弟媳皆出自花仙谷,所修功法乃道家功法,而千重塔是魔族宝塔,里面的火毒对道家中人有著致命的伤害,除非……” 寧软黛眉微蹙:“除非什么?” “除非二位弟媳能够做到魔道双修!”赵孽话锋急转而下:“不过可惜,咱们柳村只有一位魔道双修之人,那便是咱们七十二贼之中……排名第十二的玄老。” “遗憾的是,玄老已出去一年未归了,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好说。” “当然,就算他在村子里,以他那古怪的脾气,也未必就肯教你们。” 凤萌:“……” 寧软:“……” 魔道双修。 这世间可不止那玄老一人。 縹緲上仙祭远山也是。 算了。 琼华现在也回不去。 看样子,千重塔的试炼,註定与我等无缘。 凤萌无奈幽嘆:“夫君,咱们能否在柳村立足,全看你了。” “別看我啊,我就一练气期……”陈九安急道。 寧软来到他身后,倾身为他揉捏肩膀:“夫君莫怕,这里的人都是练气期,我看这七十二贼也没什么了不起。” “小娘子,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先前名叫张猛的壮汉,自远处走来。 来到陈九安面前。 故意抬手握拳,展示自己那鼓鼓的肱二头肌:“本大爷叫张猛,在七十二贼中只排名第五十六位,可我的千重楼战绩却是……六十层!” “小子,六十层,你能达到吗?” 陈九安:“呵呵,我……” 寧软不以为然:“六十层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夫君一定比你强!” “呦呵?” 张猛舔了舔嘴唇,目露炽热:“那咱们打个赌怎样,若他闯不到六十层,你就改嫁给我?” 寧软:“你说什么!” 事关男人尊严,陈九安颇为无奈,只得站起身来,將寧软护於身后。 “这位仁兄,真要打赌,別打我夫人的主意。” “咱们可以赌……输的人吃屎!” “如何?” 我草! 此话一出,全场都燃起了强烈的兴趣。 本以为这陈九安弱小可欺。 没想到也是个狠人吶! 张猛不由多看了陈九安两眼,冷哼:“老子就要跟你赌娘子,老子若输,娘子给你!” 他隨手指向远处。 坝田上,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面容姣好,风韵十足,却很怯懦抓著裙子,被他这一声呼喝惊得浑身抖到筛糠。 看上去。 她似乎很怕张猛。 被他拿来和別人做赌注,都不敢吭一声。 张猛:“咋的,我就问你敢不敢玩!” “……” 陈九安眼皮狂跳。 世间怎有如此畜生,居然拿自己媳妇和別人打赌?! “人渣!” 寧软一把抓住陈九安胳膊,不服输道:“赌就赌,小姑奶奶我还怕了你不成!” “姑奶奶我也不怕。”凤萌亦燃起了火药味儿。 “不是,你们……”陈九安慌了。 他都不知道这张猛什么实力,千重楼六十层又代表著怎样的含金量。 上来就赌媳妇…… 哪怕她们並非他真正的媳妇,只是名义媳妇……那也不能这么玩啊! “夫君,他修为不过只比你高一层而已,你不必害怕。”凤萌摸著陈九安的脸,动容道:“跟他赌就是,大不了……咱们赚回来个丫鬟,也省得你天天煮饭。” 第102章 玩这么大,万一输了咋整? 只比我高一层…… 凤萌师姐的意思是,这个张猛的修为是练气七层? “可是!” “你,你们真不怕我输吗?!” 陈九安心里完全没底。 二位师姐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这要是把她俩输给张猛…… 我的天! 洞房花烛夜…… 剪刀断鸟时…… 他们仨就又得亡命天涯去了! “我相信你!” 凤萌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寧软亦瞥向那势在必得的张猛,道:“七十二贼中排名五十多的小废物,你嘚瑟个鸟啊!” “跟你赌就是了!” “好,痛快!”张猛哈哈大笑,目光在二女身上来回游离,意犹未尽:“二位小娘子,咱们可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陈九安居然真和张猛赌了! 围观的人,个个兴奋欲绝。 张猛可是第五十六贼,实力可见一斑。 那小子不过新来的,还那么年轻,怎会这般不知深浅? 柳村,非正,亦非邪。 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在这里可没有谁会惯著谁。 “我说陈老弟,你是不是有点衝动啊,那张猛可是千重楼六十层啊!”赵孽低吟:“我,我最高战绩才只有第十层!” 陈九安面不改色,也被激起了脾气,眼看张猛要走,突然喊道:“等一下——” 张猛脚下微顿。 “怎么,不会这就认怂了吧?” 陈九安:“你输了,就只输一个娘子,而我却要输两个,到底谁玩不起?” 围观人群相继起鬨。 “他说得不错,张猛,你不能玩赖啊。” “拿自家娘子和人家赌两个,你这算盘打的,老村长在家里头都能听见。” “就是,既然要玩,就拿出点诚意来,別丟了咱们七十二贼的脸~” 看热闹的人,完全不嫌事儿大。 作为同伴,不仅不劝阻。 反而还添油加醋! 张猛额头青筋猛跳,死死攥著拳头,怒然喝道:“行!老子若输,不仅娘子给你,老子还当眾吃屎!” 陈九安:“……” 面露浅笑:“好。” “哼!” 张猛怒步来到娘子身旁,呵斥:“看什么看,你不服气吗?!” 张家娘子抓著裙摆糯糯低头:“没、没有……不敢……” 张猛冷笑:“这才对,女人就得听爷们的话,跟我回家。” “老子现在的火,很大!” 说罢,一把拽住女人离去。 “呸!” “这种男人真是人渣,自嫁媳妇还拿出去赌!” 寧软转过身来,直视陈九安:“明天你必须贏他,知不知道!” 陈九安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 同为练气期,陈九安只比他低一层修为,故而才敢接下这场赌约。 不为別的。 只因他身怀魔尊出品的绝品法宝,关键时刻也能用上。 有法宝在。 应该不至於会输给一个练气七层的傢伙。 回到家。 陈九安做了一桌子好菜。 在外面,二位师姐给足他身为“夫君”的顏面,这回到了家里,把门关上,他就得尽好做师弟的职责。 不能真把自己当成是她俩夫婿了。 吃饱喝足。 陈九安躺在榻上,感觉浑身酸疼。 早知道明日有这么重要的试炼,今天就不练那么久了。 “一个练气七层的垃圾……要不是考虑到咱们刚刚来到这里,我真想出手教训他一顿!” 寧软胸前翻滚,摩拳擦掌。 身为元婴期强者,她踩死一个练气期修士,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 隨意! 凤萌无奈嘆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有些赌鬼甚至连自己的老娘和儿女都能拿出去当筹码,更別说是娘子了。” “管他呢!反正夫君练的那魔剑,连咱们两个使著都费劲,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很难遇到对手的,夫君你说是不是……” 寧软正转目望去。 不料却看到陈九安四腿拉跨躺在榻上,睡著了。 “这就睡了?” 寧软一脸懵逼。 凤萌拄著下巴:“看来他今天是真累坏了。” 那种重量的魔剑,挥舞了整整一天,若非陈九安体力惊人,怕是早就残了。 “那怎么办?” “他累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影响明日的闯塔?” 寧软突然开始担忧起来。 凤萌隨手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向前一推。 “所以,今晚咱们得帮他消除疲劳。” …… 入夜。 寧软红著脸,扒掉陈九安的外衣,將其掛好。 然后扶他躺好。 “凤萌师姐,你就让我一个人来?”寧软委屈巴巴。 凤萌依旧坐在窗边,无所事事:“我是师姐,你是师妹。” “师妹就可以被欺负嗷?!” 寧软鼓著小脸抱怨。 凤萌动容道:“何况,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我哪有……!” 寧软被说得脸更红了。 转目看向呼呼大睡的陈九安,一想到明日的赌约,无奈,还是硬著头皮解开了他的衣带。 然后將玉瓷瓶中的药膏,轻轻涂抹到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这是琼华的上乘药膏。 唯有紫霞峰才有! 可以迅速缓解肌肉疲劳,使身体状態在短时间內调至鼎盛! 当然。 抹药的过程…… 这男女授受不亲,怪臊人的…… 指尖沾著黑褐色的药膏,就这样游走於肌肤之间,陈九安睡梦中眉头深拧,时不时发出轻嗯声。 这声音。 让寧软的脸上红霞,直爬耳根。 一时將头深埋。 连手都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直至…… 寧软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急忙捂住了眼睛。 “师姐!” “我,我不行!” “有个地方抹不了!” 凤萌喝口凉茶,余光瞥向窗外漫天星空,难掩对紫霞峰的思念:“抹不了,就跳过去抹。” 离开琼华这么久。 她真的很想念师父和大师姐。 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肩上,也不知和陈师弟还有寧师妹,能否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 潜入魔宗。 分裂魔宗…… 第一步,就让她望之却步了。 师父。 当年您斩妖除魔,扬名於整个修仙界,弟子……定不辱师名! “好、好了。” “都抹完了!” 身旁传来寧软的声音。 凤萌转目望来,却看到她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不禁诧异挑眉:“你脸怎么了?” 寧软站到窗前,两只小手在脸前不断扇著风,试图物理降温。 “没什么。” “就是这天儿有点热。” 这天热? 凤萌好奇抬眼。 哪儿热了? ———————————————— (今天白天有点事,晚上才更新,万分抱歉……大家有免费的推荐票和好评,还请赏点,小的在此叩谢了) 第103章 琼华掌门来了都不行?! “奇奇怪怪。” 凤萌也不知道寧软刚刚乾了啥,不过就是给师弟上个药,又能怎样? 起身来到榻边。 却发现陈九安此刻正站在衣柜旁,面壁思过。 “你在作甚?” 凤萌不解。 陈九安背对著她,原地跳了两下:“没事,我,我想静静。” 想静静? 静静是谁? 为何要想她? 凤萌不懂,也不想懂,上榻脱了衣裳后,便拉下了床帘。 “师妹,还不过来,莫非待会儿你要和他睡一起?”凤萌打趣。 寧软神情紧绷,一溜烟翻身入塌。 不多时,就响起了二女嬉笑的打闹声。 …… 翌日清晨,不少村里人齐聚於圆形广场之前,陈九安初来乍到就赶上这么庄重的日子,自是也挤在人群之间,顿足观望。 广场由青石铺垫而成,从那些石板上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跡,奇怪的是大家都站在广场之外,没有一个人踏足上去。 凤萌和寧软也在陈九安身旁。 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广场,二女眼中都写满疑惑。 “师姐,你看出什么了吗?” 寧软转目看向凤萌,询问。 凤萌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拥有特殊的血继之力,可以看到很多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然。 眼前广场空旷无疑,根本就没有什么隱藏建筑。 那……所谓的千重塔又在哪里呢? 千重塔虽说没有。 但不远处倒是有一座石碑。 上面记载了三十八个人的名字…… 排名末位的,儼然是七十二贼之末,赵孽。 “赵大哥的最高纪录是十层,是这个意思吗?”陈九安挠了挠头。 身旁。 一名紫衣女子挤了过来:“不是的,上面所记载的只是三个月前的闯塔成绩,每次千重塔重启,石碑上的成绩都会被清空。” 陈九安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上面只有三十八个名字,看来上次闯塔,这七十二贼中有接近半数的人缺席了。” “正是。”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 目光却不断打量著陈九安手中的魔剑。 此时,在场绝大多数人,视线都在魔剑上。 似乎大家对这把魔剑充满了好奇。 陈九安也是无语了。 他手里头真正的神器,其实是魔尊出品的败亡剑! 只因败亡剑威力太过於惊人,他暂时还驾驭不了……故,退而求其次,这才选择使用魔剑。 可依旧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姑娘,你也是柳村七十二贼之一吗?”陈九安见眼前女子气质不凡,问道。 紫衣女子:“嗯,我是第七十一贼,闯塔成绩就比粉底猴高了一名。” 她口中的粉底猴,说得自然就是赵孽了。 第七十一贼? 陈九安转目望去,石碑上,一个叫沐酥的名字正好排在赵大哥上面,闯塔成绩是第十三名。 再往上…… 陈九安很快就看到了张猛的名字,闯塔成绩六十层! 果然是六十层! 不过,在他之上,还有著不少名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陈九安继续往上看。 直至看到榜首…… “雯琳,第三百四十八层……她不会就是柳村七十二贼的老大吧?”陈九安试探道。 沐酥摇了摇头:“不是,她是第八贼,不过也很厉害了。” “至少,我穷极一生都达不到她那个高度。” 说这话时,沐酥满眼羡慕。 凤萌却不以为然,抱胸轻哼:“看来这千重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换做是我,打通一千层或许也不在话下。” 此话一出。 全场目光隨之望来。 沐酥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一、一千层?你开玩笑的吧?” 凤萌对此毫不在意,打著哈欠:“一个练气七层的废物都能打到第六十层,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练气之上是筑基,筑基之上是金丹,而金丹之上,才是元婴! 凤萌作为元婴后期强者,即便放在琼华,那也是年轻一代的第三强者。 更別说是在这么个小小的柳村了。 咋? 一个柳村,还能比琼华底蕴更厚实不成? “看来这位女施主对我们柳村一无所知。” 清朗的声音,兀地,自人群之间传出。 “是李澄空!” “李澄空回来了!” 人们直发让开一条道路,供这位身披白色袈裟,却很年轻的小和尚迎面走来。 “阿弥陀佛。” 李澄空手持佛礼,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陈九安手中的魔剑,而后看向凤萌,笑言:“我柳村的千重楼,乃传自上古时期,於千年前被人发现。” “千百年来,还没有谁能闯过一千层。” “莫说姑娘不行。” “就算是四大天魔来了,亦或是……南疆的那位琼华掌门!” “亦是做不到!” 什么! 陈九安三人相继大惊。 掌门大人都做不到? 开什么玩笑?! 李澄空话锋一转:“而我们可以守护这座塔至今,三位觉得,凭藉的是什么?” “自是不可或缺的实力,当然……还有人脉。” 凤萌望著这个白裟小和尚,眼瞳中凤凰虚影闪过,先是一怔。 而后,漠然道:“金丹中期,倒也不错,可就你这么点本事也算不得多么厉害吧?” 臥槽! 这位小僧是金丹中期强者?! 陈九安忍不住向后一跳。 太夸张了吧! 不是说柳村都是练气期吗? 这咋还冒出来个金丹强者? 他叫李澄空…… 陈九安再次看向那石碑,只见李澄空確实是在上面。 第二百四十二层……成绩比那雯琳还要低一些…… 柳村,到底是个什么村子,这这、这简直就是藏龙臥虎之地! 轰隆隆—— 地面这时突然发出滚滚闷雷声。 圆形广场中间,突然开了道缝隙! 陈九安眼瞳骤缩。 只见那广场竟化作两扇大门,往两侧徐徐移动,紧接著,有风从下面倒灌而出,带著苍冷气息,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 “塔门开了。” 李澄空微笑。 好傢伙! “千重塔居然是在地下!” 陈九安抱头惊呼。 从上面往下望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老村长这时拄著铁拐走了过来,大家直发站成长龙。 凤萌和寧软因为不能参加,故而寻个地方,並肩观望。 “等一下,我,我!” 江猛这时跌跌撞撞从远处跑了过来,后面还跟著他媳妇,手里拿著毛巾,追著他跑。 那跑路姿势都不太对…… 看样子昨晚没少被他给折腾。 “让我插个队,插个队,嘿嘿!” 江猛习惯了厚顏无耻,找个熟面孔就站到了人面前去。 对此。 大家习以为常,也都没说什么。 老村长看到今日来的,依旧只有三十多號人,无奈嘆道:“唉,一个个的出去了就不回来,也不知都在外面儿忙些什么。” “行了,按照排队顺序,一个个往里进吧。” 第104章 陈九安进塔,人生中初次试炼 陈九安排在长龙中段,愈发紧张。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试炼,也不知自己能否顺利贏那张猛。 这要是输了。 二位师姐洞房时剪了他事小。 害二位师姐在人前出丑,才是大事咧! “我一定不能输!” 陈九安死咬牙关,目露刚毅。 身前,沐酥闻言,回过身来鼓励他:“相信自己,我看好你!” 陈九安:“啊……?” 沐酥抿嘴失笑。 再度背过身去。 隨著最前面第一个人跳入塔中,塔门“砰”的一下就合上了。 …… “师姐,他们居然说连掌门都闯不了这一千层塔,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寧软將凤萌拉至远处,小声嘀咕。 凤萌抬手敲了她头一下:“你又忘了冥河之事了是吧?” 冥河…… 寧软脸颊一红:“还真是,他们还说冥河底下有条黑龙呢,结果,连条泥鰍都没看到!” 凤萌抱胸轻哼:“所以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何况这些柳村的人,本来也不像是有什么见识的样子。” “天下之大,岂是他们这些井底之蛙能暗自揣摩的?” 寧软余光瞥向师姐这抱胸的动作。 再低头看看自己。 顿时耷拉下了脑袋。 好羡慕…… 她想抱,都没得抱。 “钱中坤,第二十七层。” …… “牧一,第二十五层。” …… “侯塞丽,第十八层。” …… 张小虎,第二十九层。 …… 隨著等待,一个个从塔內出来,老村长都会高呼石碑上出现的成绩。 有的人破了自己曾经的记录,兴奋欲绝,高声欢呼。 有的,成绩很不理想,一路摇首兴嘆,灰溜溜离去。 不过眼尖的凤萌却发现,这些人自从於那千重塔出来,身上仿佛就多了些许戾气。 层数越高者。 所携带的那股子戾气,也就越大。 难怪世人都说魔修之人,以修爱恨情仇为主,果然不假。 “该江猛了!” 人群开始热闹起来。 江猛和陈九安打赌的事,早就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就连老村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九安身边两个小娘子,一个小家碧玉,一个貌美如花。 这要是让江猛给贏了去。 那他可就要爽死了! 不过凤萌和寧软並不担心。 她们一路走来,还是很清楚陈九安的实力的。 算不得多强吧。 但起码。 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怪胎了。 江猛想贏他? 开玩笑! 场內,唯有二人神色紧张。 其中一个自是陈九安。 他自从到了琼华,就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世间是有多么平凡,多么普通。 哪怕有魔尊大人暗中相助。 他也从来没有过多大信心。 而另外一个忐忑之人,便是江猛的妻子,云念茹。 她本就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女子。 出身贫寒,上山采蘑菇时被江猛给掳了过来,强娶过门。 而江猛呢? 烧杀抢掠,恶贯满盈。 回到家里只当她是泄愤的工具,用完了就让她干活,非打即骂。 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 云念茹仍不舍自己会输给別人,总觉得这样虽然解脱了,却也……失去了女子本该坚守的妇道,和名节。 似是看出她心中万般挣扎。 老村长走上前去,安慰:“倘若今日江猛输了,对你来说,也算美事一桩。” 云念茹双腿微颤,低头不语。 老村长又道:“女人守妇道,这是好事,可你们的婚事本来就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孩子,你是被拐来的,咱们柳村秉承著非正亦非邪的理念,不可以多管閒事。” “但有些事,你需明白。” “不被旁人承认的婚事,那就不算婚事,而作为受害之人,倘若有人愿意救你脱离苦海,你便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老村长的话。 让云念茹的內心,更为挣扎了。 想到昨晚夫君回家,就拿她出气,睡完了就打她。 她就有一种衝动。 想要离开他的衝动。 “江猛,第六十二层!” 老村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去,江猛你可以啊,破纪录了。” “为了那两个小娘子,我看你也是拼了。” 面对眾人起鬨,江猛自信迈著阔步,逐渐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哈哈哈,还行还行,也就六十二层而已~” 来到陈九安面前。 四目相对。 江猛仗著自己块头大,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小子,看你这瘦弱的小身板儿,也不能给你那两个媳妇什么幸福,不如就此认输如何?” “老子会让她们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是你,无法带给她们的!” 陈九安冷眸一抬,看了眼不远处的老村长,压下火气道:“咱们都在柳村,就要守柳村的规矩,等你输的时候可別想著耍赖。” “哈哈哈哈,老子要是耍赖,老子是你养的!”江猛拍腿大笑。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陈九安耸了耸肩:“可別,我可生不出你这么个丑玩意来。” “你说什么!” 江猛勃然大怒。 “你们想要在这里动手吗?” 李澄空的声音,突然自后方传来。 惊得江猛一哆嗦,只得恶狠狠颳了陈九安一眼,隨后泰然走到一旁,等著看好戏。 …… “杨秋雨,第一百零五层。” …… “沐酥,第十二层。” …… 看到沐酥出来,陈九安壮著胆子径直而去。 终於到他了! 大家都目露期待。 “加油,你可以的!” 沐酥仍在鼓励著他。 这让陈九安好生好奇,心想我和你也不认识啊。 来到塔门之前。 看著下面宛如黑洞般阴森恐怖的景象。 陈九安握稳手中魔剑,一跃而下! …… 砰! 双脚踩稳地面,上方塔门“砰然”关闭。 四周塔壁“噗噗噗”亮起诡异火光,將塔內第一层映照得一片幽亮。 “好大的塔……” 陈九安震惊不已。 这塔內第一层的空间,甚至要比整个柳村还大数倍,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正前方。 十个浑身冒著黑烟的身影,突然朝这边冲了过来。 目测他们的速度,和动作。 纵然感知不到气息,甚至是生机…… 陈九安也毅然决然將手中魔剑扛於肩上,隨后一个暴冲,正面迎了上去! 第105章 塔內混沌之气,与强悍的火毒 石碑上的数字正在发生变化。 十层…… 二十层…… 三十层…… 然而。 当数字来到三十层时,已然过去了半炷香的功夫,却仍未有任何变化。 “嘿嘿,看吧,我就说那小子自不量力,太小看这千重楼试炼了。” 江猛环目而笑。 引来旁人起鬨。 反正大家都在看热闹。 只是凤萌和寧软这边已经开始忐忑不安了。 “不应该吧?” “他怎么会卡在三十层就下不去了?” 寧软无比惶恐,看向那江猛。 五大三粗,满脸胡茬。 这要是让她改嫁给他……她寧愿去死! 不! 还是让他死吧! 凤萌亦感到困惑。 论实力,陈九安完全有能力拿下这世间大多数练气七层的修士。 不说秒杀。 起码也是碾压! 可为何? 莫非……那个叫江猛的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强横底牌,所以才那般自信? 面对二女的打量,江猛突然转过身来,冲她们嘿嘿笑著。 笑容极尽邪恶。 让寧软起了一腿鸡皮疙瘩。 “再这样下去,陈老弟怕是要死在塔中了……” 赵孽这时和沐酥走了过来。 “死在塔中?为何?!” 寧软心下一惊,急忙问道。 赵孽和沐酥对视了一眼,坦言:“二位弟媳有所不知,这千重塔內火毒瀰漫,越往下,火毒越强,如果长时间在塔內不出来,火毒入体必会侵蚀心智,令人神志不清!” 沐酥接过话来,神色凝重:“轻者,嗜杀成性,重者……重者……” 寧软:“重者怎样,你快说呀!” 沐酥目露悲伤:“重者,自刎归天。” 这! 凤萌红唇半张,亦没想到这千重楼內的火毒竟如此强横。 从一开始,她就留意到了那些闯塔出来的人,身上戾气都重了些。 只是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难怪他们闯塔速度飞快,明明塔內闯关,对修为有益,却也迅速闯塔,早早出来…… 沐酥望著广场,幽嘆:“我们柳村唯有一人喜欢在塔內硬抗,那便是雯琳,她能扛得住,是因为她体质特殊……可即便如此,她体內的火毒依然很严重,我们平时看到她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无辜殃及。” 陈师弟…… 凤萌目露担忧。 两只小手紧捏成拳。 陈师弟他……不会真的已经丧失心智,即將拔剑自刎於千重塔內了吧? …… 第三十层。 密闭的空间,幽幽亮亮,塔壁上镶嵌著的夜光珠,看上去貌似都很值钱。 陈九安上前尝试过,想抠掉一颗,据为己有。 可惜。 失败了。 这些夜光珠就像是和塔璧融为一体似的,根本就抠不下来! 和外界所预想的不一样。 陈九安此时已经在塔內第三十层待了半炷香的时间,火毒也確实一直在侵蚀他的五臟六腑。 可凭藉体內的炁体本源,他居然能硬抗下来。 当然。 这种硬抗,也是因为这里的火毒强度,还没有达到能让他体內之炁混乱的地步…… 抗性是有的。 但按照他的估测,再往下继续打,就会逐渐难扛。 “我到底应该在这一层待著,还是继续往下打呢?” 陈九安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火毒锤炼炁体本源的好处,他早已发现。 只是这种锤炼太过於缓慢。 完全达不到他所期望的效果。 而且。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呢。 如果一直霸占著千重塔不出去,肯定会引起公愤的。 万一因此而被赶出村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也罢!” “不因小利而失大利!” 陈九安重新打起精神来。 顺势从地面豁口跳下,来到了第三十一层空间。 远处。 黑雾瀰漫之地,一头黑色豹子妖兽,浑身闪电噼啪作响。 正目光凶戾朝他走来。 陈九安嘴角微掀,抬起手中魔剑。 可下一秒。 忍不住面色大变! 体內之炁竟在火毒和塔內混沌之气的双重锤炼之下,硬生生突破了屏障! 轰! 脚下,灵光翻涌。 陈九安竟是一瞬间迈入了练气七层! …… “变了变了,数字变了!” 外界,赵孽指著远处石碑兴奋娇喝。 他之所以和陈九安走这么近,就是因为村子里大家都戏耍他为粉底猴。 唯有陈九安,称呼他为“赵大哥”。 有时候尊敬的称呼,往往更容易传递善意,尤其是对饱受偏见的人而言,这就是一味不可多得的暖胃药。 “不过就多了一层,有什么可值得期待的?” 江猛这时朝这边竖起大拇指,旋转,顺势朝下:“和老子的成绩比起来,他还差得远呢,强弩之末何足道哉?” “是吗?” 赵孽隨手指向石碑,打趣:“江猛,你要不要再看看,他是不是强弩之末?” 江猛转目望去。 只见石碑上面的数字,居然已经变成了三十二! “这!” “这怎么可能!” 江猛抓著蓬乱的头髮,挠得头皮屑横飞,惹得身旁眾人纷纷后退。 “这不可能啊!” “不应该啊!” “他明明在三十层就已经不行了,怎么会……” 话音还未落下。 数字已然变成了三十三! 江猛双目血凸,已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雯琳,雯琳来了!” “快,快让位置!” 人群这时突然大呼。 雯琳? 凤萌和寧软双双望去,只见远处一个面若寒霜的女子,正在朝人群方向走去。 此女一头银髮,扎於脑后,极其醒目。 冰冷眸波中红丝密布,杀气凌然,显然是火毒攻心的结果。 而她那一身装扮…… 青霞燕尾衣裙,裙底只及大腿处,富有弹性的美腿,肌肉线条亦很明朗。 又长又弹,不止男子爱看,就是凤萌和寧软瞧见了,也得感慨。 这腿……绝了! 当然。 更为醒目的是她背后扛著的那把大剑,看起来比陈九安的魔剑还要大,重量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 这雯琳一出场,就是霸气侧漏,威压全场! “这就是三个月前千重塔闯关的第一名?” 寧软叉著腰,还记得石碑上雯琳的上一届成绩是第三百四十八层,可谓力压群雄。 不禁好奇起来:“师姐,她是何修为?” 凤萌红唇半张,惊目圆瞪,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寧软偏头:“师姐?” 凤萌表情几乎僵硬,所说出来的话,也是让寧软瞬间倒吸冷气…… “她的修为是……元婴……初期!” 第106章 愿赌服输,玩得起,真男人! “什么,元婴初期!” “和我一样!” 寧软掩嘴惊呼。 “你是元婴强者?!” 沐酥和赵孽双双大惊。 寧软撇了撇嘴:“怎么,不像吗?” “呵,呵呵……” 赵孽背后冷汗直冒。 还好当初自己规规矩矩的,没有招惹到她,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然而。 此时凤萌脸色却是布满了凝重。 倒不是说雯琳的修为足以让她忌惮。 毕竟。 凤萌可是元婴后期! 但! 雯琳在柳村七十二贼中,只是排在第八位! 也就是说,在她上面,还有七人实力一定比她更强! 而寧软,修为和雯琳相当,却是在琼华年轻一代中排名第四! 一个小小的柳村,年轻砥柱的质量怎会高过琼华? 这不符合常理! 凤萌余光瞥向石碑之侧,躬腰拄拐的老村长,到目前为止,她仍看不透此老者是何修为。 看不破。 就代表老村长的修为,一定远强於她! 別看赵孽都敢对老村长大声呵斥,而这老登也是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这样的演技,能骗得过別人。 却骗不过凤萌这双冰凰之瞳! 柳村…… 不简单! 极不简单! ……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会剩下这么多人?” 雯琳从夹道相迎中走过,犹如尊贵的女王,脚下生风,口中却带著质疑。 两侧人们根本不敢搭话。 上个月,第十九贼虎賁只因在路过她身旁时脚步声大了些,就被她一巴掌扇掉了两颗门牙…… 雯琳常年火毒攻心。 每次还都要在千重塔內硬抗好几个时辰,方才出来。 她的煞气,早已经很严重了! 老村长还特意多次找她谈话,就是想劝她不要再硬抗火毒。 可她不听。 因为她有不得不变强的理由! 老村长劝她那么多次,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蹟…… 毕竟。 老村长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介凡人。 “陈九安……四十五层……这人是谁?” 雯琳行至排头,看到石碑上面的名字和数字,豁然回身。 惊起后方眾人一身冷汗。 急忙回应:“他、他是新来的,一个一个……一个练气期的小子!” 练气期? 雯琳抱胸冷哼,不再多问。 高挑的身材,凸显而妙曼的背影,让后方眾人想看又不敢多看。 …… “这千重塔也太爽了吧!” “早知道极北之地有这等秘境,我早就来了!” 陈九安在塔內大杀特杀,魔剑所出,不管虚幻敌影是人,是妖兽,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逃不过他一劈而斩! 刚刚突破至练气七层,体內之炁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增强了不少。 这要是能天天在塔內修炼。 他想要追上那些个天之骄子,还愁没机会吗? 眼前的白髮老者一剑横削,虚空不断崩裂,陈九安知其虚象,临危不乱,自下而上一记长虹贯日! 剑气撕裂对方攻势的瞬息。 那老者虚影也当场被斩成了两半! …… 五十层了…… …… 六十层了!!! …… 场外,一片惊骇。 江猛看得目瞪口呆。 此等冲塔速度,简直和那些筑基大佬无二! 完了! 要输! 江猛回头看向老村长身边,同样屏息目视石碑的娘子…… 眼中杀意只增不减。 有一个秘密。 他一直没有对外说。 那就是,他其实……很快! 每次到了夜里,为了顏面,都要殴打云念茹,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隔壁邻居听得房里传出的叫声,都以为他可厉害了。 实际上。 他厉害个der儿啊。 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 搞得云念茹还以为天下男子都是这样子的,很正常呢。 “六十三层了!” “江猛,你输了!” 赵孽兴奋欲绝。 指著江猛大呼。 全场目光除了雯琳之外,全都匯聚於江猛身上。 输…… 输了媳妇…… 这已经是很丟脸的事了! 还要让他当眾吃屎……那他还活不活了? 江猛心有不甘,看向云念茹,面对全村人的瞩目,为了男人的面子只能强作淡然,无所谓道:“云娘,你自由了。” “反正,老子也玩腻了……” 说这话时,莫名心痛。 云念茹虽算不得国色天香,却也是个风韵十足的女子。 就那身材就可以的。 他怎么会甘心呢? 老村长早有准备,径直来到江猛面前,从袖中拿出了一张薄纸。 “这是我提前给你们两个写好的和离书,你看一下,没有问题就按个手印吧。” 柳村,亦正亦邪。 不代表就没有好人。 江猛那么畜生一个人,打得云念茹浑身是伤,全然不顾及她坚守妇道,为他洗衣做饭,任劳任怨的情面。 大家早就想看他们两个和离了。 看到老村长这张和离书,云念茹目光闪躲不定,根本不敢看江猛。 江猛气得脸黑。 但也明白。 在陈九安出来之前,把事情解决,总比到时候当著那小子的面丟人,要好得多! “行!” “我按!” 江猛咬破拇指,往和离书下面轻轻一按。 正欲离去。 后方突然响起寧软的声音:“现在就要走,你是玩不起吗?” 江猛闻言,脸色瞬僵。 “之前打赌,说自己输了吃什么来著?” 寧软仍在咄咄逼人。 江猛眼眸赤红,浑身直抖。 当眾吃…… 固然丟人! 但身为男人,要是敢说不敢做,那可就更抬不起头来了! “吗的!” “老子输得起!” 江猛突然朝远处暴冲而去。 不多时,折返归来。 手掌沾著一粒鸡屎,朝在场眾人展示:“看到没,老子输得起,玩得起!” 说罢。 闭上眼睛送入口中! “臥槽!” 寧软都忍不住爆粗口了,这货是个狠人啊,难怪对他娘子下手那么狠。 这对他自己也是够狠的! “行了吧!” 江猛扭头怒啐了一口,气冲冲朝著谷外方向而去。 看样子,不知又有哪人要无辜遭殃了…… “就一粒鸡屎,亏他想得出来。” 凤萌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 规则上没有说清楚。 他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输得起了,其他人也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闹剧。 终於结束了。 人们的视线再度匯集於石碑。 已经七十八层了…… …… 八十层! …… 八十五层! …… “九十层,我的青天大老爷,这这这!” “他真是练气期?!” 第107章 一天连破两境,混沌塔和大衍魔经相辅相成 时至晌午。 石碑上的数字已经来到了九十四层。 通常能达到这种层数的,自身修为至少也达到练气十二层了。 可陈九安才练气六层! 如此怪事。 不免让眾人暗暗惊嘆,此子莫非也如祭笙喻那般,出身尊贵,身怀诸多惊世法宝? 可他这修为……怎么看也不像出身金贵的样子啊。 …… 黄昏,晚霞映照在广场上,排著队的人已经很少了。 大多数都回家了。 打算明天再来。 毕竟除了陈九安之外,还有个雯琳,她也喜欢赖在千重塔中不出来。 …… 深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广场之前只剩下寥寥无几数人。 老村长手拄著铁拐,目光复杂盯著石碑,上面的数字依然是九十四。 可。 陈九安至今尚未出来! 如果人已经死在了里面,塔门会重新开启的。 尚未出来。 就代表人还活著…… 可是,怎么会有人在千重塔內待上一整天的?!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老村长老眼眯起一道缝隙,转目看向凤萌那边。 凤萌,寧软,赵孽,沐酥都在等著。 除此之外,还有个雯琳! “陈九安……” 雯琳双臂抱胸,冰彻银眸微微闪烁著一抹锋芒。 …… 千重塔,第九十四层。 一袭素白衣衫的陈九安,盘膝於地。 诡异的流光交织成丝绸状,密布周身。 迷雾中,时而呈现飞鸟灵兽,时而出现四时交替,惟妙惟肖,气象万千。 这一层的混沌之气,要比第一层强了不知多少倍。 而在大衍魔经的疯狂吸纳下,混沌之气游走周身所带来的收益,也是寻常体质的十倍不止! 也就是说。 同样在第九十四层修炼,仅以一炷香时间为限定条件的话,陈九安所能收穫的好处,將是常人的十倍开外! 加之时间上,他又扛了这么久。 仅仅是一天时间,他便可感受到体內炁体本源已趋近於饱满状態。 既然如此! 突破吧! 陈九安心神一念,大衍魔经的加速运转,使得体內之炁如潮涌般开始衝击五臟六腑,奇经八脉! 轰!!! 当磅礴的炁,从毛孔喷出体外。 陈九安豁然睁开双眸。 自身修为,已然来到了练气八层! “这!” “太不可思议了!” 陈九安握了握苍劲有力的拳头,一天之间连破两境,这种事…… 逆天了啊! 第九十四层,已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这还是动用了嗜血珠。 至於败亡剑和魔王战甲,他暂时用不上,后悔將缚神綾和灭道拳套给卖掉了。 看样子。 得找个机会出去再搞点废法宝来,多让魔王给他整点短时间內能用得上的东西才行! 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 陈九安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魔剑,横扫,竖劈,破风之声骤响。 他能感受到,自身力量增强了不少。 练气八层…… 果然非同凡响! 要不要继续往下打? 陈九安握稳魔剑,眼中贪婪更甚。 然而。 他已经可以感受到,火毒侵体所带来的伤害了。 左腹隱痛。 心臟也在隱隱作痛。 这便是濒临极限的徵兆…… “必须得出去了,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扛不了太久。” 很快,理智就战胜了贪婪。 隨著陈九安抬起头,背生双翼,当那黑色的羽翼扇动,其身影顺势飞了上去。 “他出来了!” 沐酥指著前方急喊。 咻! 陈九安飞了上来。 “陈九安,第九十四层……” 老村长半张著嘴巴,喊道。 看到外面天都这么黑了,广场前寥寥无几,陈九安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那冷艷颯爽的银髮女子。 四目相对。 看到对方似乎不太好惹的样子。 陈九安尷尬赔笑:“呵呵,抱歉,在里面睡著了。” 睡! 睡著了?! 赵孽和沐酥震惊对视。 谁家好人敢在千重塔內睡觉,而且还是第九十四层……那里的火毒得多恐怖啊! “练气八层?” 凤萌有些惊讶。 什么! 寧软闻言,亦惊骇捂嘴。 一天之內,连破两境,就算是陆师姐也做不到啊! 他? …… 面对雯琳的注视,陈九安心虚不已,朝她抱歉一礼,便落到了地上,朝凤萌他们四人那边走去。 “站住!” 突然! 冰冷的呵斥,响起。 陈九安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僵硬转身:“这位姑娘,你……?” 雯琳懒得废话,直言:“你是如何抵御塔內火毒的?” 这也是老村长想问的。 千重塔,也叫上古混沌塔。 塔內混沌之气对修炼大有增益,但同样的,越往下,越可怕的火毒,亦是所有人的噩梦! 没有谁能在塔內硬抗这么久,出来还神志清醒的…… 陈九安。 算是第一人! “啊?”陈九安思绪飞转,佯作迷茫:“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刚刚睡著了……” “你再说一遍!” 雯琳一个瞬步上前,抓住了陈九安的衣衫,冰魄银眸好似要生吃了他。 可下一秒…… 啪! 一截玉手隔空探来。 精准无误,同样以迅雷之势,抓住了雯琳的手腕。 是寧软! “放开我夫婿!” 寧软口吻强硬,不容置疑。 雯琳诧异打量著她,在发现她的气息竟和自己不相伯仲后,先是一怔。 很快,便露出不屑之姿:“如果我偏不呢?” “那你就是找死!” 雯琳愤然一击,拳锋所向,於虚空中拉出刺耳的音爆之声。 寧软反应也不慢。 一掌带著奇异八卦光印,隔空相迎。 就在两位元婴期大佬即將相撞之际,老村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二女之间。 右手持拐,拦下掌印。 左手……仅凭一指,便挡住了雯琳那火热的拳罡!!! 这一刻。 不止寧软和陈九安看呆了,就连凤萌都忍不住瞳孔猛缩! 因为就在那一瞬息。 她似乎看到了老村长不经意间溢出的一丝波动…… 化神期! 开、开玩笑的吧? 这老登居然是化神期强者!!! “雯琳啊,人家好歹是新来的,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吧。”老村长面露违和的苦笑。 明明强得令人髮指。 对这七十二贼中的任何一人开口,语气却是如此的卑微。 雯琳早就知道老村长绝非等閒。 索性收手。 冷冰冰转身,跳下了千重塔第一层。 第108章 是否加入七十二贼 老村长突然出手,顷刻间便化解了二人的矛盾。 隨后。 慈眉善目,转向陈九安和寧软:“二位莫要挑理,雯琳这孩子心事重,经常在混沌塔內硬抗,导致体內火毒难以驱除,这才脾气越来越差……” 陈九安:“混沌塔?” 老村长:“呵呵,就是这千重塔。” 寧软不悦將两手背於身后:“哼,也就是你阻止了我,不然我非打死她不可!” 老村长闻言,呵呵笑道:“姑娘自是花仙谷高徒,自然本事了得,加之姑娘雷、水双修,更是难得……” 雷,本就是极为罕见的气。 通常大多数人的五行之气,都是金、木、水、火、兔。 寧软的天赋有多惊艷,老村长一语道破。 然。 他话锋急转,又道:“可即便是这样,姑娘要贏雯琳那孩子,怕也没那么容易……” 寧软不服:“哦?那你说说看,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村长笑眼微眯:“姑娘可曾听说过……幽冥至尊血脉?” 幽冥至尊! 凤萌闻言,不由震惊抬眼。 寧软对此却一无所知:“没听过,很厉害吗?” 额…… 老村长略显尷尬:“没什么……” 隨之转身看向陈九安:“陈公子,你究竟是如何抵御塔內火毒的,不知可否愿意……” “抱歉,我不愿意。” 陈九安当场打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些人愿意分享,有些人不愿。 尤其。 他之所以可以抵御火毒,那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乃是魔尊大人的大衍魔经。 这种东西。 他是不可能传给任何人的。 他连他暗自喜欢的白时汐都没传授,更別说是其他人了。 在黑蟾魔尊这件事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九安是非常非常冷静的,守口如瓶之信念,可谓坚若磐石! “好吧,既然不愿说,那老朽也就不多问了。” “陈九安,如今你已打到了混沌塔第九十四层,按照我们柳村的规矩,七十二贼之排名不在修为高低,而在塔层排名。” “你可以在闯塔试炼中超越排名第三十六的胡笑笑,自可取代她的贼名。” 陈九安:“……” 这是要我成为七十二贼的一员? 若是加入,接下来,我在极北之地便等同於有了一定名望。 或可进入魔宗之人的视线。 若不加入…… 那便只能继续等待时机……偷发育…… 陈九安豁然抬头。 还没开口呢,就看到了赵孽站在老村长身后,拼命摇头。 好傢伙! 也是。 我要是上了七十二贼名单,那排名末位的赵大哥就要被挤掉了。 “多谢老村长好言提醒,我觉得……我目前的实力还不够,尚需勤加磨炼,方可追逐名望。” “暂时,就先不加入了。” 老村长脸一黑。 呵呵赔笑:“你不用看赵孽的眼色,我柳村七十二贼本就按实力说话,这第三十六贼的贼名,现在理应是你的。” “而且,获得贼名,你还可以隨时出入柳村,行动自由。” “不然……” 赵孽及时插嘴:“没事,陈老弟你想去哪儿和我说,我带你出去!” “粉底猴你住口!” 老村长额头青筋猛跳。 陈九安无辜摊了摊手:“您看,赵大哥愿意带我出去,这样一来,我也算行动自由了。” “我们初来乍到,赵大哥帮衬了不少,我又怎能不在乎他的感受呢……” 赵孽:“就是就是,陈老弟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 沐酥在一旁噗嗤而笑。 “唉。” “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头子我也只能点到为止,管不了太多啊。” 老村长无奈摇头,拄著铁拐继续回到石碑之侧,找个地方坐下。 耐心等待雯琳的出关。 此时,石碑上雯琳的塔层已经来到了一百八十七层…… 这简直就是一路屠杀塔中各种虚影之敌! 恐怖! 陈九安看得好生羡慕。 可再羡慕,他也得一步步来。 路漫漫其修远兮,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 赵孽回去的路上,偷偷给陈九安塞了几张符籙,算是谢礼。 这才各回各家。 院子里。 云念茹坐於屋檐之下,已將院子打扫了一遍。 看到陈九安他们回来,她立刻起身,手抓著裙摆无处安放。 那怯懦的神色,惹人生怜。 陈九安走进院子,来到了她的面前:“云姑娘,你自由了。” 云念茹闻言,含泪抬眸。 陈九安:“你家在哪儿,明天我和赵大哥送你回家。” 提及“家”。 云念茹畅然泪下:“我娘死得早,爹……也於数年前不幸病故,那日我在城中卖身葬父,这才被江猛……被他骗至胡同里,掳走。” 陈九安眸波微颤。 原来也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陈九安从腰间摸出钱袋:“这些灵石你拿著,明日我让赵大哥送你去城里,你留著过日子用。” 云念茹:“这……?” 陈九安从容道:“你放心,我和江猛不一样,我不会欺负你的。” 云念茹抽著鼻子,小心翼翼接过钱袋,看到里面的灵石后。 扑通跪地! 连连叩首! “谢过陈公子!” “奴家谢过陈公子!” “快起来。”寧软將她扶起,安慰:“这点小钱,他还是不在乎的,我跟你说,他很有钱的。” 陈九安眼皮狂跳:“……” 財不外露啊! 师姐! 要不要这样?! …… 云念茹也是个勤快的女子,曾被迫嫁为人妇的她,干起活来比陈九安还嫻熟。 很快就做好了一桌饭菜。 四人吃饱喝足,没等陈九安要伸手,她便抢著把碗筷端了下去。 “今晚咋整?” 凤萌质问。 言外之意,咋睡…… 要是让云念茹知道他们是假夫妻,一旦她说出去,將会引来柳村的猜忌。 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有办法!”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瞬间想到一个主意。 “你们把储物袋中备用的衣物,以及贴身衣物都拿出来一套,快!” 陈九安说著,自己也从黑玉世界拿了套来,然后掛在榻边。 凤萌和寧软跟著照做。 当那些衣物都掛好了。 他们三个这才翻身上榻。 並拉下了帘幕。 隔著一层帘,就算他们穿著衣服,从外面也是看不出来的。 不多时。 云念茹就洗完碗筷回来了。 榻內传来陈九安的哈欠声:“云姑娘,把蜡烛熄了,今晚你就先在椅子上对付一宿吧。” 云念茹两手紧捏,神色复杂望向床榻。 长这么大。 她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好的男子。 一时,竟有些羡慕她们了…… 第109章 君子远庖厨 长夜漫漫,这一次,陈九安和两位师姐並没有隔著帘幕。 並肩而臥,三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期间。 陈九安给她们大致讲了下混沌塔中的情况。 具体如何抵御火毒,他只是说自己也不清楚,但里面的虚影之敌都是何种状態,战力如何,以及每层的混沌之气对身体的好处,他几乎说的事无巨细。 这也让她们不免暗暗期待,那位玄老的归来。 唯有陈九安知道。 那个妖道玄冥子,绝非善类! 就算他回来了,想要让他教她们魔道双修,怕是也难如登天。 …… 清晨。 陈九安朦朧中睁开双眼,脸庞热乎乎的。 转目一看。 发现居然是寧软的嘴唇…… 臥槽! 陈九安惊得要往另一侧躲,却不慎撞上了凤萌的嘴…… 这才发现,二位师姐居然都在抱著他睡。 不是。 这对吗? 陈九安摆著“大”字,一动不敢动。 刚醒来。 就是这个样子。 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任了谁也扛不住吧? 还好帘幕落著。 不会被云念茹看到。 不然他要尷尬死了。 短暂的大脑失聪。 “嗯……上山……采蘑菇……给师父泡茶。” 寧软懵懵说著梦话,含糊不清。 陈九安欲哭无泪,小心翼翼推开她,然后坐起身来,先是感知了一下。 確定云念茹不在屋內。 慌不择路跳出幔帐,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原地跳了两下。 这才逐渐降温。 想到寧师姐酣睡正香的甜美无邪,陈九安就忍不住低下头来。 明明。 心里记掛的人是白时汐。 为何还会对寧师姐…… 我是大猪蹄子吗? 不! 我不是! 年轻,丝毫没有经验的他,猛然甩了甩脑袋,他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知道,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快速提升实力。 至於说混入魔宗…… 他还不急。 这件事只有二位师姐著急。 於他而言,晚一天混进魔宗,就多一天平安。 走出房间,院子有被刚刚打扫过的痕跡,厨房那边还有炒菜的声音。 云念茹也真够勤快的。 她就是那种很古典,很传统的女子。 相夫教子,操持家务那一掛的。 这种女子真心不错。 长得不赖,身材还那么好,又懂事又听话。 真搞不懂江猛是怎么想的,居然如此虐待於她。 陈九安来到厨房。 云念茹见到他,嚇得立马欠身一礼,糯糯低头。 这真是平时被打怕了。 陈九安苦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云念茹闻言,急忙道:“不、不用,陈公子……温水已经给你烧好了,在屋里呢,你去洗脸,然后等著就行。” “啊……” 这给陈九安整不会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干活的那个。 突然清閒,让人伺候著,还蛮不適应的。 眼看锅里的菜都要烧乾了,陈九安快步上前,拿过铁勺动作嫻熟將菜乘入盘中。 然后倒上一大勺水。 锅里呲呲冒出薄雾。 拿过菜,隔空嗅了嗅,陈九安动容道:“你烧的菜真香,厨艺不比我差。” 云念茹悻悻抬头,满眼古怪:“你……你会烧菜?” 陈九安:“会啊,我打小就会,煮饭烧菜洗衣服,还能帮胳膊张婶带娃……” 只可惜。 张婶和她的娃已经死了。 整个大榆村,除了他和小凡,再无一人倖免! 回忆过往,令陈九安心中对凶手的恨意,只增不减。 而他不经意这一番话,落入云念茹耳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闻所未闻! “你怎么了?” 陈九安忽然发现她有些恍神。 云念茹糯糯低语:“不是都说……君子远庖厨。” “哈?” 陈九安挠了挠头:“没听过啊。” 云念茹怔目相望:“你们,不是极北人?” “不是。”陈九安动容道:“我们来自南界,被仇人追杀,不得已才逃到极北来,结果没有令牌不得入城,巧合下遇到了赵大哥,这才跟他来到了柳村。” 理由天衣无缝,早已练熟,张口就来。 “原来是这样。” 云念茹微微点头:“可是,男人都是要做大事的,入厨这种事,不好。” 这! 不好吗? 陈九安搞不懂,不过也无所谓了。 端起菜就走了出去。 云念茹见状急忙跟上。 待得二人来到屋里,凤萌和寧软都已经起来了,看到榻上被褥凌乱不堪,云念茹脸颊微红,立马过去叠放被褥。 一桌子饭菜,三人入座,一人站著。 凤萌有些诧异:“你怎么不坐?” 云念茹抓著裙摆,低下头:“你们吃完了,我再吃。” 凤萌转目看向寧软。 寧软皱眉不解:“饭菜都是你做的,你最应该坐下来吃啊。” 云念茹急道:“不,不可以……我是女子,女子不能上桌吃饭的,要等,要等他吃完才可以……” 我靠! 寧软怒然拍桌:“女子不能上桌吃饭?你们极北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这一拍。 差点把云念茹嚇跪。 然而,寧软的强势,並不会让她嚮往。 相反,她只会觉得和自己夫君同桌吃饭,简直就是离经叛道,倒翻天罡。 除非…… 她们是千金大小姐…… 才可以这样! “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吃。” 云念茹匆匆离去。 凤萌拄著下巴,望著这桌饭菜,不禁感慨:“她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啊?” 陈九安:“这或许就是极北与咱们南界所不同的地方吧。” “极北男子地位很高,女子除非出身名门大户,或是修炼之士,否则,都很卑微。”一个声音自后方传来。 是赵孽。 “赵大哥!” 陈九安起身相迎:“来的正好,吃没吃呢?” “没有,添个碗筷吧。”赵孽也不客气,转目看向门外杵著的云念茹。 云念茹欠身一礼,立马跑去厨房拿了新的碗筷过来。 赵孽入座,这才继续说道:“你们南界讲究平权,不同於我们北界人。” “很多风土人情上的差异,你们日后自会知晓。” “不过,待会儿我送她回鄴城去,正好可以给你们办几枚令牌。” “这样你们再想出入各个城郡,就方便多了。” 第110章 令牌到手 “办理令牌?!” 陈九安双目一亮。 赵孽点头:“你们刚来,並不知道我们柳村七十二贼在外界有著怎样的威望。” “这么和你们说吧。” “民间呢,有些人受过我们的恩惠,认为我们是救世济民的侠盗。” “有些,则遭受过诸如江猛之流的欺辱,觉得我们是盗匪。” “所以也算褒贬不一。” “但皇室势力,朝堂中人,一定是惧怕我们的!” 皇室? 朝堂? 陈九安:“极北,乃一国?” 赵孽点头:“是的,你们南界是百国林立,而我们北界是一国独掌。” “武朝立於极北,已有万年。” “背靠蜀山,同时又对魔宗俯首。” “自然可保万世基业。” 凤萌好奇询问:“蜀山是正派?魔宗是邪派?” 赵孽:“是的。” “但蜀山只平不平之事,所为敌者,也只限於万朝阁、永夜宫、无量涧……以及诸多邪门小派。” “一旦遇到了魔宗,哪怕蜀山看不惯,也会给些情面。” “毕竟,天下正派之首,当属南界琼华,蜀山次子。” “有琼华在。” “魔宗的目標,永远都会是他们!” 赵孽边吃边说,殊不知眼前三人,正是来自於那南界號称世间第一仙宗的——琼华! 一个连蜀山,都自愧不如的修仙豪门! 吃饱喝足。 几人上路。 云念茹一路上都在不断偷瞄陈九安的背影。 在陈九安看来,他自己不管在琼华,还是极北,都只是修仙界的小人物,平平无奇,无足轻重。 可在云念茹这样的普通女子眼里,他却是高不可攀的绝世好男子。 只可远观。 而不可褻玩焉。 有赵孽在,几人很快就进了城,看到城防將军对他点头哈腰,就不难看出这柳村七十二贼,在外界拥有著何等声望。 难怪陈九安不將他淘汰出去,他会如此心存感激。 云念茹的家,就是很普通的小宅。 屋里除了爹娘的牌位比较显眼之外,其余可谓一贫如洗。 足以见得她从小是饱受何等悽苦。 “现在你有灵石了,就多添些家用,以后好好过日子。” “曾经你嫁於江猛之事,只要你不说,邻居们便不会知道。” “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陈九安叮嘱道。 云念茹闻言,眸波黯淡:“奴家已是残花败柳,哪里……还敢再成家。” 她听得出来,陈九安想让她重新嫁人,好好生活。 但她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 她觉得自己已经嫁过人了,再改嫁,只会给別的男子添堵。 她不配。 唯唯诺诺,自卑至极。 看得寧软莫名火大,小手一伸,瞥向师弟:“夫君,再给她些灵石,让她自己去开个店铺,当老板娘!” “这样就算没有男人,她也能好好过活!” 陈九安望著伸到面前的小手,眼皮狂跳:“不是……咱们灵石已经不多了……” “而且我给她的灵石不少……” 寧软怒目圆瞪:“就十块下品灵石,不少?你好意思的?” 陈九安一拍脑门:“这里是凡界,用的钱是金银细软,一枚下品灵石就可换十两黄金啊!” 那是足足一百两黄金! 啥日子过不上? 寧软:“是吗?” 陈九安:“可不是吗!” 他是还有不少灵石,但也不能乱花啊。 给云念茹十块灵石可以了。 当初他去琼华的时候,谁能无缘无故给他十块灵石啊? “陈公子给的不少了,陈二夫人,您的好意……奴家心领。”云念茹也是个懂得知足的人,生怕因这点小事,惹得恩公夫妇吵架。 “好吧。” 寧软对凡间的钱没什么概念。 来极北,一路上住店也都给的灵石。 財大气粗这一块儿,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安顿完云念茹,四人便离开了。 云念茹捧著怀里的十块灵石,背靠墙壁,看著爹娘牌位,想到自己这几年的遭遇,忍不住泪如雨下。 还好。 上天让她遇到了陈公子。 哪怕自己没有这个好命,可以伺候在公子身旁。 也愿上苍保佑他,一生顺风顺水,极乐安康。 …… 府衙门前。 隨著赵孽往门前一站,几个衙役立马狼狈逃回府中,不多时,县衙老爷就戴著乌纱帽,跌跌撞撞迎来。 “哎呀赵大爷,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呵呵,真是令小官我……受宠若惊啊。” 城主谦卑如狗的样子,惹来陈九安几人好奇对视。 赵孽倨傲俯视,用鼻孔看他:“这三位是我朋友,初来极北没有令牌。” “我懂!我懂!”城主急忙躬身示请:“三位里边儿请。” 自古以来,民不和富斗,富不和官爭,官……不和修仙的贫。 修仙界。 强者为尊,是永恆不变的定律。 大堂上。 赵孽坐於主位,师爷搬来三张椅子,供陈九安三人入座。 城主在那边拿出簿册,依次记录三人名字,然后给他们发放令牌。 有了这令牌,他们就可以自由出入武朝任何一个城郡。 再也不用顾忌蜀山大阵了。 “赵大爷,前些时日春山楼来了批姑娘,甚妙……”城主在一旁端茶倒水,圆嘟嘟的脸上,嵌入肉中那双小眼睛,逐渐笑弯。 赵孽:“不必了,没看到我两位弟媳还在呢吗!” 城主余光瞄去。 见那二女皆气质不凡,悻悻擦汗:“是是,小官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呵呵……” 陈九安喝了口热茶,笑问:“城主大人,倘若我们想去换些金银细软,要去哪里?” 城主一愣,隨后赔笑:“在钱庄!您要去哪个钱庄,小官可为您亲自带路!” “那就有劳了。” 陈九安从容抱拳。 有他带路。 倒是能好一点。 不说占钱庄的便宜,但起码,不会被坑。 四人行出府衙,便上了马车。 车驾出门,隨行者衙役十余人,小跑在后。 这排场。 陈九安是真羡慕。 如果不是有爹娘的血海深仇未报,他多么希望能和白时汐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逍遥快活,度过余生。 当然。 陈九安眼眸逐渐低垂。 也不知白时汐她……心中是否有我,还是说,在她心中……永远都只有利益? 也不知。 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否。 也会想起我? 就如我想她一样…… 第111章 莫名其妙惹了个女瘟神 到了钱庄,陈九安拿出一千枚下品灵石,换了整整一万两黄金。 虽说金银细软对修仙之人形如粪土。 但在这凡界,还是很好用的。 …… 夜里。 陈九安躺在榻上,俩眼睛瞪得溜圆。 在柳村处处受限。 白天两位师姐在身边寸步不离。 夜里又溜不出去。 早知道就获取个贼名了,起码还能到外面,找个深山好好修行。 嗜血珠。 他只在混沌塔中使用过。 这玩意对修炼速度的增益,可谓非同凡响。 遗憾的是,柳村的规矩。 每日过了申时,便不可再修炼,否则將被视作扰民……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陈九安转目看著帘幕,里面两位师姐的呼吸均匀,都已经睡熟。 他轻轻起身,下榻,穿好衣服。 正打算到院子里透透气。 恍惚间,好似瞧见门口杵著个人…… 定睛一看。 还真是! 一袭月袍下,腿比命长的银髮女子,此刻正背著玄铁重剑立於院外。 月光下。 她那双红瞳,泛著异样的血色。 直勾勾的望向这边。 “呵……呵呵……” 陈九安浑身汗毛倒竖,面带牵强的笑容,一步一挪朝后退。 及时进屋关上了房门。 心臟砰砰乱跳。 耳尖微动。 並未听到脚步声逼近。 偷偷摸到窗边,小心翼翼將窗户嵌开一道缝隙,只见那雯琳依旧站在院外,血红的眼睛如鬼魅般瘮人…… 臥槽! 陈九安连忙关上窗户。 背靠墙壁,不断顺著胸口。 “她干啥呀这是?!” 大半夜的,像鬼一样。 比赵大哥那鬼轿夜行还嚇人! 等等—— 她之所以大半夜来到这里,恐怕是为了……寻求抵御火毒之法? 陈九安看得出来,这个在柳村极为出名的雯琳,似乎被火毒严重侵蚀。 那个状態。 就有点像入魔了的样子。 可是。 就算来找我,我也爱莫能助啊。 大衍魔经我不可能教给任何人的! 陈九安十分苦恼,在屋子里左右徘徊,良久,再於窗边偷瞄而去。 不料这一次! 雯琳的脸居然出现在了窗前! “妈呀!” 陈九安嚇得一軲轆,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手握黑玉。 浑身抖到筛糠! “教我抵御火毒之法。” 窗外,响起雯琳冰冷的声音。 凤萌和寧软也及时醒来。 看到窗外黑影,再听到对方的声音,寧软顿时火大。 都忘记了身上就只穿了件白色小兜。 怒气冲衝下榻。 陈九安躲在桌子底下,只看到一双明晃晃的大白腿近在咫尺…… 窗户直接被推开。 寧软怒不可遏:“大半夜你不睡觉,你有病啊!” 雯琳:“……” “看什么看,想打架我奉陪!” 寧软怒目圆瞪。 雯琳知道自己就算和她动手,恐怕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索性转身离去。 就这样消失在了夜色下。 呼~ 听得脚步声渐行渐远,陈九安可算鬆了口气。 寧软这才反应过来,桌子下面还藏著个人! 一溜烟滚回榻上,拉上了帘幕。 “不穿衣服就出去,你好勇啊。”榻上传来凤萌的打趣。 可把寧软给羞死了。 很快,二女的打闹声响起,惹得整个床榻咯吱咯吱剧烈摇晃,持续了足足半个多时辰,这才终於停歇。 有二位师姐在。 陈九安倒是不担心雯琳敢用强的。 哪怕寧师姐未必是她的对手,凤萌师姐也一定能拿得下她。 …… 翌日。 陈九安如常一样早早起来,只不过碍於昨晚之事,他推门时都小心翼翼的。 生怕撞见什么脏东西。 视线瞄过。 院中,院外,都没有可疑的身影。 “可算走了。” 陈九安鬆了口气,先將院子打扫了一番,然后就去厨房忙活著。 做好了饭菜,师姐们还没起来。 陈九安舒展了一下筋骨,朝茅房走去。 开闸,放水,別提多舒坦了。 然而。 背后突然涌出一股寒意。 令陈九安脸色骤僵! 不、不是吧? 僵硬回头,视线正好和雯琳对上! 这一刻,陈九安只觉得心跳骤停,而雯琳那一双红瞳,顺著他的脸,逐渐往下看去。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陈九安突然提上裤子,將茅房的门关上,语无伦次急道:“你你、你看啥啊,没看过男人啊,我可是有妇之夫!” 说话都差点咬到舌头。 雯琳平静抬眼。 面无表情。 转身走到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然后对著陈九安这边,將手指於木棍上左右捻动…… 咔嚓! 突然捏断木棍! 惊得陈九安骇然下蹲,摆出母鸡下蛋的滑稽姿势。 雯琳没有只字片言。 將断了的木棍隨手丟到地上,转身离去。 “好……好可怕。” 陈九安两腿自抖。 大晚上的跑来嚇人还不够,撒个尿都不让人消停。 还威胁上了。 老子是被嚇、嚇大的吗? 开玩笑…… 惹上这尊女瘟神,陈九安想死的心都有了,白天去练剑,雯琳就在田坝上默默看著…… 回到家想歇会儿吧,屋顶就会有莫名的脚步声…… 夜里打开窗户,院外永远杵著个一动不动的白影…… 就连如厕,陈九安现在都不敢去,更別说洗个澡啥的了。 干啥啊这是! 陈九安被她搞得精神状態都不好了,几天下来,眼窝雀青! 赵孽这天刚来到田里,就瞧见陈九安在那舞剑。 只不过,舞剑的动作极其狼狈…… 看到他印堂发黑,神情极度疲惫。 赵孽又瞥了眼不远处二位风华绝色的弟媳,不禁坏笑:“陈老弟,就算二位弟媳年轻貌美,你也得悠著点儿啊,看把你累的。” “什么……?” 陈九安满脸疲惫望来,没听清楚。 赵孽近一步道:“我是说,这自古以来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牛? 田? 陈九安越听越糊涂了,抬手摸摸赵孽脑门:“赵大哥,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 赵孽一把打开他的手:“你这状態还练什么剑,快回家睡觉去!” “我也想啊。”陈九安隨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可她天天跟著我……” 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赵孽这才看到一袭月袍的雯琳,正於远处田坝上稳站如钟。 一动不动。 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雕塑呢…… “嘶!” “你被她给盯上了?!” 赵孽脸色大变,还不待陈九安有所回应,转身就跑:“你!你自己小心点啊,哥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陈九安:??? “赵大哥,你去哪儿啊?” 第112章 凤萌与雯琳交手,元婴期大佬的对撞! 雯琳盯上陈九安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大家或好奇,或同情,或抱以看戏的態度。 时隔半月。 雯琳从一开始静静远观,到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乾脆就坐在院子里不走了。 寧软实在忍无可忍。 正欲发飆。 不料凤萌却从一旁,抢先走出。 来到雯琳面前,凤萌居高临下:“你不知道他已有妻室吗?” 雯琳坐在小马扎上,置若罔闻。 凤萌眼中凤凰虚影一闪而过,语气冰冷:“我家夫君没有要纳妾的可能,你若还有点廉耻之心,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说这话,著实够难听的。 可雯琳並未被触动,而是心平气和,罕见开口:“我只想学得抵御火毒之法。” 凤萌:“呵,可惜,他不会教你的。” 雯琳面无表情,无所谓道:“不教,我就一直盯著他,盯一辈子。” “你找死!” 凤萌愤然拔剑,一剑怒劈。 电光石火间,雯琳迅速起身,以玄铁重剑相抗。 鏘! 火星迸射! 初次交锋,便让雯琳不敌,被这一剑逼退至院外。 沿途地面踩出两条长长的沟壑。 “打起来了!” “快看,雯琳和陈家大娘子打起来了!” “好看誒!” 一时间,村子里看热闹的人全都如潮水般聚集而来。 其中不乏七十二贼精英。 大家都在等著看好戏。 柳村,敢招惹雯琳的人不多,但那陈家两个小娘子,显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九安躲在屋中,顺著门缝往外看。 元婴期大佬的对碰,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插手的。 “元婴后期……” 雯琳凝视著凤萌,握著玄铁重剑的手,微微颤动。 突然一个瞬步,朝凤萌暴冲而去。 凌空跃起! 一剑狠狠砸落!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凤萌简直想笑,毫不在意抬起手中之剑。 隨意扫出。 便以强悍剑气再次震飞雯琳! “那陈家大娘子好强!”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轻描淡写逼退雯琳,整个柳村能做到这种事的,也不出十指之数啊。 雯琳狼狈落地,后退数步才勉强踩稳身形。 握著到现在仍在剧烈震盪的重剑,抬眼看向凤萌,眼中战意澎湃。 只见她突然改为双手握剑,脚下开立,沉肩,收臀! “来了!来了!” 围观村民们兴奋大吼。 呲呲作响的血色灵力,自雯琳脚下徐徐升腾,此刻的她,竟如同火焰般在灼热燃烧! “她的气……变了?!” 陈九安不由瞪大眼睛。 凤萌和寧软这边也双双色变。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雯琳猛然將玄铁重剑高举於头顶,四周火焰席捲而上,於剑身凝聚出火焰巨龙! 巨龙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见此一幕。 凤萌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中突然惊现火红色的大阵,竟有漫天流火朝这边砸落! “臥槽!” 陈九安及时破门而出,和寧软一同跑至院外。 突如其来的火球雨,令尚处於蓄力状態之下的雯琳,只能临时抬剑相抵。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掀起冲天火势! 整个院子包括他们的住宅,皆在大火中被毁於一旦! “水牢。” “画地!” 一道白衣身影自天边飞来,手持巨大硃笔於空中作画。 墨水溅落,竟於地面形成巨大的光阵。 水墙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终成一方天地牢笼,將这片战斗区域完全封锁在了其中。 “是祭笙喻,他回来了!” 人们惊呼。 被称为祭笙喻的男子,宛若入世謫仙,脚踏飞剑,悬浮於空。 火阵与水阵,一上一下,交相辉映。 待得大片火光散去。 四周水牢亦破裂开来。 祭笙喻凝视凤萌,眼中充满诧异。 …… “咳、咳咳!” 雯琳跪在地上,一袭月袍已被烧得春色乍现。 凤萌抱胸而立,目光依旧倨傲,如视螻蚁:“你那一招八荒六合,大开大合,看似威力无穷……可惜,蓄力时间太长,若没有人帮你牵制对手,这一招就是摆设,根本就施展不出来!” 雯琳眸波震颤。 这也是祭笙喻当初给她指出的致命问题。 施展不出。 徒耗灵力! 一旦灵力枯竭,便再无胜算可言! 雯琳是柳村第八贼,而天上的祭笙喻,则是第七贼。 以雯琳执著想要变强的性子,自然没少去找祭笙喻挑战。 只可惜。 二人同为元婴期。 碍於祭笙喻出身豪门,无论各类法宝,亦或所修功法术法,皆非雯琳可以相及…… “我夫君不会教你任何东西,你想抵御火毒,就自己去想办法。” “或者,以后別在里面硬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愚蠢!” 凤萌好心提醒。 虽然语气重了些。 雯琳不甘抬眼,血瞳满是愤怒:“我一定要变强!” “当年,我向全族发过誓的,我一定要变强,变得足可独当一面!” 凤萌黛眉微蹙。 每个修行者,都想变强。 但这个雯琳想要变强的决心,似乎比寻常之辈强了太多。 莫非,她是背负了什么血海深仇? 算了。 凤萌来到极北是带著任务来的,索性也懒得多管閒事。 瀟洒收剑。 “你的事,与我无关。” “可我们家被你毁了,作为赔偿,就把你的宅子让出来吧!” 她居然要雯琳让出房子? 眾人面面相覷。 雯琳的脾气可是很火爆的,谁敢这么欺负她啊。 也就陈家大娘子有此等魄力! 不愧是元婴后期大佬! 凤萌来到雯琳面前,小手一伸:“钥匙。” 四目相对。 雯琳银牙紧咬。 凤萌:“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再摸走你身上的钥匙!” 既然来了极北。 她就要装狠。 不能再像之前在琼华那般,抱有仁慈之心。 觉悟这方面。 凤萌可比寧软高太多了。 毕竟是夏今朝教出来的爱徒,肯定和其他峰的所谓精英不一样! 雯琳知道自己非她之敌。 果断拿出钥匙,交到了她手上。 反正,一个破宅子,她也不在乎。 那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还算识时务。” 凤萌俏脸曇花一现。 在无数道震惊的视线中,当真强势欺压了雯琳。 然而。 就在她转过身去,打算隨便找个人给她带路时,身后倏然响起雯琳不甘的声音。 “他不教我,我就一直盯著他!” “你打我我也不走!” 凤萌迈出的脚步,陡然僵住。 冰冷而孤傲的容顏,涌现出真正的杀意来。 “看来……你今天当真是来找死的!” 第113章 只需略微出手,便已知她极限 “姑娘……” 踏剑悬空的祭笙喻见状,急忙抬手制止:“她非你之敌,莫要再战了!” 凤萌抬起头,眸波中火焰流转,气势逼人:“她在纠缠我家夫君,你让我莫要再战?” “你脑子里装的是大酱吗!” 臥槽! 祭笙喻嚇得踏剑倒滑,险些掉下来。 莫名其妙挨了顿骂。 好凶! 凤萌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彪悍,让整个柳村的人都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 这是对至强者的肃然起敬。 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再站出来阻止她。 凤萌一步步朝雯琳走去。 雯琳见状,强忍著身体剧痛,颤颤巍巍握稳身旁重剑。 脚下血色流光再次环绕周身。 嘴角虽溢出鲜血,眼神却透著不服输的刚猛。 “停!停停停!” 陈九安及时跑了过来,横於二女之间,冲凤萌赔笑:“夫人,再打下去,她就真要死了。” 凤萌师姐有多彪悍。 他心里最清楚了。 作为紫霞峰第二天骄,她到现在都还没动用真正实力呢。 只是略微出手,便已知雯琳极限。 二者差距,可谓云泥! 凤萌抱胸轻哼,故作醋意:“怎么,心疼了?” 陈九安心领神会,配合著憨笑挠头:“哪有……我就是觉得咱们初来乍到,只因这点小事便要杀了柳村第八贼……这不太好。” 初来乍到。 不適合树强敌。 第八贼若死,柳村损失太大,势必会怀疑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了。 陈九安晓之以理,隨后又转身来到雯琳身前,將她扶起,直言:“你们说的混沌塔中有火毒,我確实不太清楚,至於我为何能抵御火毒,这恐怕和我的体质有关。” “体质?” 雯琳茫然抬眼。 他能有啥体质……? 凤萌和寧软对视一眼,想看他接下来如何忽悠。 陈九安只得感慨:“我打小就百毒不侵,五步蛇你们听说过吧,在我三岁的时候,我曾被五步蛇咬到,结果你们猜怎么著?我什么事都没有,那条蛇竟当场翻了壳!” 围观群眾,包括雯琳都听得聚精会神。 陈九安忽悠得有鼻子有眼:“后来,一位前辈来到我们村子,说我天生不怕毒,至於我这体质如何能得到?那恐怕只能是和我生下的孩子……才能获得。” 雯琳紧绷的脸,逐渐垮掉。 寧软亦是红唇半张,不想陈师弟居然用这种方式去忽悠人。 “只有生育,方可传承……” 雯琳怔目而望。 眼中尽显失落。 悬空的祭笙喻,倒是看向陈九安,眼中多出一抹玩味儿。 心道这个小子…… 处事倒是沉稳精明! 雯琳低著头,沉默不语。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在村子里也没什么朋友,眼看无法获其能力,只得转身离去。 祭笙喻这时也落了下来。 “小兄弟,新来的?” 陈九安打量著他,露出纯朴的笑容:“是!” 祭笙喻转目看向凤萌和寧软:“这二位是?” 陈九安谦逊介绍:“她们是我內人,让您见笑了。” 祭笙喻微微点头:“看样子,我这第七贼的名號怕是要保不住了。” 第七贼?! 他竟是贼榜上的第七贼! 这么说,他也是元婴期大佬……? 陈九安正欲开口。 祭笙喻率先道:“既然雯琳给了你们她的房子钥匙,那我就好心给你们带个路吧。” 陈九安带著人畜无害的憨憨笑意,拂袖抱拳:“多谢仁兄。” …… 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祭笙喻话里话外都在尝试打探他们的出处。 而陈九安的回答,也都是恰到好处。 无懈可击。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村子最西边儿,雯琳的宅子比他们仨之前住的要大些。 院子里还养了好多老母鸡。 没想到她还喜欢养这些东西。 几人进屋,看到屋子里简单的家具,毫无女子闺阁的样子。 寧软无奈幽嘆。 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家具物件,开始逐一更换。 床榻,衣柜,梳妆檯…… 期间。 陈九安和祭笙喻来到院子里。 望著那些老母鸡咯咯乱跑,陈九安动容道:“她被火毒侵蚀,那般严重,却还能善待这些鸡,可见她本性並不坏。” 祭笙喻余光瞥去,淡笑:“是啊,雯妹妹自幼流落街头,因体魄异於常人而被有心之人收养,训为杀手……” “一个杀手,却能对世间怀有大爱,在一次行动中违背僱主之命,救下了许多人。” “这样的雯妹妹,自然坏不到哪里去。” 陈九安听得入神:“她之前是杀手?!” 祭笙喻:“嗯,那个抚养她长大的人,便是我的父亲。” 这! 陈九安怔目抬望。 眼前儒雅清秀的祭笙喻,眉宇间似有狠厉之色,確实不像善类…… 而且。 观其衣著,以及刚刚所御之剑,便可看出他出身不凡。 想必其父。 定是极北之地的某位大人物! 祭笙喻仰头看天,眼中一片悲悯:“我父亲是个很残忍的人,为了教训雯琳那次妇人之仁,就把她给……” 陈九安:“给……?” 祭笙喻苦笑摇头:“算了,不提也罢,总之,她一心想杀我父亲,但是非分明,对我却无半点恶意,仅凭於此,我便对她心生敬佩!” 陈九安也想到了大榆村,想到了那些残忍屠村的凶手。 眼眸低垂:“冤有头,债有主,这不是很正常吗……” 祭笙喻不由转过身来,一脸惊讶:“这哪里正常了?你不会是想说……祸不及妻儿吧?” 陈九安心中大惊。 如此。 岂非和那些正道人士的所谓理念相同? 险些自露马脚的他,立马回道:“哈哈,当然不是,既有血仇,就应该斩草除根才是!但她现在若表现出威胁到你的样子,恐怕,你背后的势力顷刻间就会叫她灰飞烟灭!” 祭笙喻:“……” 眯起的眼睛逐渐笑弯:“说的也是。” “行,你们的矛盾能够化解,也算我柳村一件幸事。” “走了~” 眼看祭笙喻要离开,陈九安想了想,问道:“敢问令尊名讳?” “祭远河~” 声音隔空飘来。 陈九安如坠冰窖,瑟瑟抬头。 屋子里正在叠放被褥的凤萌和寧软,也相继失色,纷纷跑到门口。 目送那人离去。 祭远河…… 与縹緲上仙祭远山只差一字…… 世上竟有这般巧合?! 第114章 灌醉好哥哥的目的 祭远山! …… 祭远河! …… 山,河?! “这可不太像是巧合。” 凤萌从屋檐下走来。 陈九安闻言,豁然转身:“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凤萌:“你別误会。” 余光瞥了一眼四周。 而后凝色道:“你师父既是我琼华七上仙之一,且参与过千年前的正邪大战,自然不容怀疑。” “但这並不代表,那个人的父亲,与縹緲上仙无关。” 陈九安紧握拳头,眸波震颤。 確实如此。 天底下哪有名字这么怪,还这么接近的。 而且师父他老人家还是琼华唯一魔道双修之人。 他的往事,出身,又有谁能知道呢? 陈九安闭上眼睛,沉吟:“此事和我们无关,为今之计,仍需找机会进入魔宗,方为正题。” 凤萌抱胸打量著他:“呵,说得好听,你急过吗?” “他怎么会不急呢!”寧软来到她面前,质问:“咱们身兼重任,三条命,一条心,师弟他的压力也很大!” “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急著维护他。”凤萌翻了她一个白眼,转身回屋去了。 “我,你!” 寧软愤愤跺脚。 也就打不过师姐。 不然非衝进去修理她一顿不可,让她乱说! 寧软转过身来,如常一样,捏著陈九安的脸安慰:“你不必气馁,咱们三个就属你最聪明,我相信你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望著她这张楚楚动人的俏顏,和那双真挚的秋水伊眸。 陈九安莫名心虚,轻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去。 凤萌师姐才是那个明白人。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急於混入魔宗。 毕竟,就他目前这点微末的道行,早一天去魔宗,便多一分风险! …… 换了新宅,房间里很快就被她们布置得雅致温馨。 不得不说,女孩子收拾房间,就是比男子强。 陈九安手持魔剑,在院子外面疯狂劈砍,每一剑的蓄力而发,都会令虚空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然! 凤萌与雯琳的交手。 却是让他看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管什么招式,蓄力时间都不可太长,否则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除非…… 是团战!!! …… 夜里,陈九安以出去打探情报为由,忽悠两个师姐独守空房。 自己则是和赵孽溜进了城。 春山楼。 粉红雕琢。 厢房中,陈九安和赵孽左拥右抱,放开了喝。 “哈哈哈哈,陈老弟,有时候做哥哥的我是真羡慕你啊!” “家里有那么两个漂亮娘子,你还出来偷吃,真有你的。” 听得赵孽这话,陈九安搂著怀中美人,咧嘴傻笑:“我那两个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霸道得紧呢。” “这男人,谁不喜欢温柔的,谁不喜欢?” “说的也是。”赵孽喝得醉醺醺,眼里看到的陈九安都是好几个影子了:“咱就说,雯琳在咱们柳村那也算得上一號人物,每次去千重塔大家看到她,都得让道,可是,这一次却被你家娘子给教训了一顿,打得她那个惨,要不是你及时出来制止,她可能就要掛了。” “所以说啊,这凶巴巴的母老虎要不得,嘿嘿~” 陈九安伸手低著怀中女子的下巴,在其娇羞百媚的眼神下,咧嘴坏笑:“女人啊,还是要有女人的样子。” 佯作轻鬆调侃。 实则,另一只手隱於案下,正在运转大衍魔经,將酒水排出。 要是没有去縹緲峰。 他可能根本就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好在,大师兄他们已经带他去过很多次红人馆了,如今他的表现也算自然,根本不会引起赵孽任何怀疑。 男人在外要应酬。 这些是避免不了的事。 哪怕他对这些风尘女子毫无兴趣,为了应酬,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他装也得装出个样子来。 “来,哥再敬你一杯!” “谢你手下留情,没有把哥给挤下榜去!” 赵孽举起酒杯,醉眼迷离。 二人碰杯。 双双仰头饮下。 赵孽已然有点辨別不了方向了。 眼看时机已到,陈九安保持清醒,佯装醉意:“你们两个去收拾一下房间,要两个最好的上房。” “是~” 二女起身,扭著猫步像两只小妖精一样,並肩离去。 期间还不忘回眸一笑。 惹来陈九安隔空亲去。 待房门关上。 陈九安脸上笑容瞬间收敛。 闭目感知。 现在他的精神力探索已经很强了,可探范围轻鬆包裹住整个春山楼。 细致的精神探索之下,一切气息无处遁形。 整个楼內就只有他和赵孽两个是修士,其他人都是凡人。 “呼~” 收回心神。 陈九安起身来到赵孽身旁,用手沾点酒水洒在他脸上。 激的赵孽冷不防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望来:“干、干嘛拿水泼我……” 陈九安摆出一副劝酒架势:“我说你这也不行啊赵大哥,才半坛酒不到,你就熊了?” “谁熊了!” “哥哥我酒量大著呢,来,咱接著喝!” 赵孽说著,还要去倒酒。 真就寧可喝死都不肯服输那种性格。 陈九安本来就是耍赖,提前將酒水逼出,也算是胜之不武。 看到他傻乎乎嚷嚷著还要喝,急忙夺下他手里的酒杯。 “赵大哥,你是不是真拿我当兄弟?” 陈九安问出了一个很滑稽的问题。 赵孽闻言,恍恍惚惚,竟酒后吐真言:“咱俩才认识几天……兄弟什么的,过早了,但你肯不把我挤出贼榜,就冲这个!” “哥哥我就对你感激!” “打心底里!感激!” 拍著胸口,打著酒嗝。 信誓旦旦的样子,落入陈九安眼中,让他不禁动容。 言归正传。 陈九安终於道出將他带出来,並灌醉他的目的:“赵大哥,那你说说看,要是我这做弟弟的有难处,你帮不帮我?” “帮!” 赵孽爽快答应,反正也是喝迷糊了,瞪著眼睛:“说,怎么办!” 陈九安笑眼微眯:“我想要一本武技或是术法,適合咱们魔修的……” 赵孽:“这好办啊。” “来,我把我的血魔探云手给你!” “这可是我的生平绝学……誒,我的血魔探云手呢?” “啊,在这儿了,拿著,好弟弟!” 一本古籍隨之被丟到陈九安怀里。 可算搞到一本魔族古籍,陈九安这才放他重新坐下。 也不知献祭此书。 会得到怎样的绝世魔道术法…… 期待啊! 第115章 魔相天地 夜里,隔壁房间,赵孽被伺候得不亦乐乎。 接连求饶。 听得他那愈发悽厉的哀嚎,陈九安无奈而笑,躺下便睡。 时至三更。 起来。 果然见到了黑蟾魔尊。 “我要献祭这本书!” 陈九安直入主题。 將从赵孽那里搞到的魔功餵在黑蟾魔尊面前。 极北没有流年仙村那种可以花灵石搞到功法仙术的地方。 至少他暂时没有见过。 能从赵孽手里淘到这本《血魔探云手》还多亏了把他灌醉。 但愿等他明天醒来,不会记得。 黑蟾魔尊双眼幽红,暗红色的血气自榻上翻滚,很快便將整本书籍彻底吞噬。 在陈九安无比期待的目光下。 黑蟾魔尊徐徐开口:“血魔探云手……已修復为魔相天地。” 魔相天地? 陈九安拿来崭新的书籍,翻开上面第一页。 上面写著:魔相天地,可化万法於有形,施天地至臻。 练至大成…… “只手可覆日月山河?!” 陈九安抱头惊呼。 臥槽! 这逼格有点高啊! 瞧见他这找不到北的嘴脸,黑蟾魔尊不屑冷嘲:“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撼动日月?” “我这……这上面写的,我就隨口这么一念。”陈九安尷尬挠头:“你看你,怎么还认真上了?” 黑蟾魔尊懒得跟他废话:“本尊要休息了。” “好嘞,魔尊大人您睡,您睡。” 陈九安拿过《魔相天地》开始研究起来。 这上面的意境看似很深,但道理是简单的,通俗易懂的。 意思就是化体內五行之力为法阵,形於气池之內。 五行法阵大成之后,再感应天地万物之生衍规律…… 这是啥意思? 不管了! 反正,先一步步来吧! 陈九安很快便盘膝入定。 碍於他所修功法乃是大衍魔经,体內的五行之气,早已凝聚成炁体本源。 而炁体本源,本身就是五行之气结阵而成。 所以,他可以直接从第二步开始! 感悟天地衍生规律。 规律。 天地衍生规律…… …… 时至天明。 东方天际升起一抹鱼肚白。 又是一个温馨绚丽的清晨,降临人间。 房间中,陈九安眉宇微颤,周身气流如灵池般绕身旋转。 场面极为诡异。 “呼。” “果然还是不行!” 当陈九安睁开双眼,身边灵池顷刻消散。 感悟天地衍生,远非他所想那般容易。 半宿时间,他也没摸其门径,看样子想练成这魔相天地,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 陈九安起身下榻。 刚推开门就瞧见赵孽从隔壁正巧推门出来。 两人撞了个正著! “赵大哥昨晚睡得可好?” 陈九安面带天官赐福的笑容。 赵孽神情恍惚,掐著额头:“什么也记不住了,就起来的时候……感觉这腿有点不听使唤呢?” 陈九安精明內敛,上前试探:“那你可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赵孽晕乎乎道:“昨晚咱们喝酒,然后就……都喝大了吧?” 陈九安:“然后呢?” 赵孽:“再然后就天亮了啊。” “我靠!”陈九安故作惊呼:“昨晚上我可是让最漂亮的姑娘陪著你的,你居然一点印象没有?” “啊?!” 赵孽一脸茫然:“还有这种事!我说我怎么腿软得厉害呢……可我一点印象没有啊,完了,这波亏大了!” 通过他的表现。 陈九安几乎可以確定,对於他醉酒相赠血魔探云手之事,他似乎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陈九安勾住他脖子:“就算你不记得,我银子也花了,我不管,改天你得安排我!” “好说好说~” 赵孽使劲揉著额头。 还在懊恼昨晚的美妙,只有人家姑娘一个人在享受,而他,彻底喝断片儿了! …… 柳村,西边儿最偏远的一间民宅。 “这书真是你从一个石洞里挖出来的?”寧软看著桌子上摆放的《魔相天地》,满眼惊讶。 陈九安:“可不是么,我本想进山练剑,哪晓得,误打误撞居然得到了这么一本魔功。” 凤萌虽不信他这鬼话,可还是表现出一脸关切:“陈师弟,你想过没有,继续修炼魔功,你只会弥足深陷……” 陈九安坐下来,喝了口茶,无所鸟谓:“反正我修炼的功法也是魔功,导致琼华术法,我半点儿都学不成。” 凤萌怒目:“可赵孽不是说过,柳村那个第十一贼玄冥子是魔道双修吗,咱们可以等他回来,一起向他请教啊!” 寧软也坐了过来:“师姐说得对,只要你掌握了魔道双修的法门,到时候专修道法,少碰魔功,一点点不就重归正道了吗。” 她们是真担心他魔根深中。 尤其。 是担心將来他们三个一旦完成任务,回到琼华,七位上仙以及同门们,是否能容得下他! 琼华什么样,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作为正派之首,有些时候,是真的讲不了半点儿道理! 陈九安自是清楚她们心中所忧,当下直言:“师父选中我,就是因为我魔修的身份,可以更好帮你们打掩护,倘若我只修道,不修魔,柳村尚且可以矇混过关,他日若混入魔宗又当如何?” 魔宗与琼华,双雄並立,已有万载。 彼此之间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就算陈九安想躲,也躲不过自己肩上扛著的职责,更何况,他也想为爹娘报仇! “二位师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可我不想辜负恩师的期望。” 凤萌和寧软无奈对视。 寧软走过来,摸摸他的脸,满眼心疼:“为了琼华,为了这天下,你付出得太多了。” “没事,只要能除魔卫道,我虽死,亦无憾!” 陈九安目光坚定的样子,让寧软无比欣慰。 而他心中却是在叫苦。 老子啥时候为天下了? 这不都是一步步被逼过来的吗! 他愿意来? 还不是身负魔功,留在琼华更危险…… 陈九安咽下心中不为人知的苦楚,脸上露出从容:“总之,我需要好好练功,这段时间家里的活儿……就劳烦二位师姐了。”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寧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悉心摸著他的头髮。 这么好的小师弟。 她可一定要好好宠著才行。 第116章 李道一的怒火 接下来的时日,凤萌和寧软为了让陈九安可以专心修炼,她们彻底包揽了所有的活。 包括洗衣服,做饭,打扫庭院等等。 长这么大,她们都没干过这些活。 尤其早饭。 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早饭做完,自然也就变成了午饭。 而就在陈九安这边废寢忘食苦修魔相天地之际,远在琼华地界的白时汐,也在一位嗜酒如命的大叔手底下,拼命苦修。 “提胯站稳,收臀,控制好气,保持五分劲儿向前拍打。” 大叔坐在树上,喝著酒,时不时提点两句。 白时汐如常穿著粗布麻衣,以双掌凝聚气,向前不断拍击。 每次出掌,都能將虚空打下一层凹陷。 可见此掌法多么强横霸道。 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完全浸透,但其眸波,却透著永不服输的刚毅与执著。 “沉步,六分劲儿。” “保持肩部平衡!” 大叔瞥了一眼挥汗如雨的白时汐,再次提醒。 白时汐闻言。 开始变掌。 將气的浑厚程度提升至六分。 此刻她虽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但很明显,对於气的把握精度,就算是一些练气八层以上的好手,也未必就能如她。 保持这种姿势出掌,极耗灵力。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白时汐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溢出了些许汗珠。 此刻。 她那魅惑天成的俏脸,尽显疲惫。 累到不要不要的。 突然收掌,抬眼看向树上:“大叔,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呵。 大叔把玩著手里的酒壶,深邃的眼眸,浮现一抹森冷:“你要是觉得杀父之仇无所谓,那就別吃这个苦了,乾脆回去和你养父过到老吧。” 杀父之仇! 白时汐俏脸骤寒。 已从这位大叔口中得知自己身份的她,如被烈火点燃。 重新恢復了斗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继续练!” 一掌一掌击出,拍过去的不止是苍劲的气浪,还有飞出的汗水。 看到她毅力如此之强,树上的大叔不免皱眉。 显然。 是在为什么事而疑虑。 却又无法当她的面,直言。 傍晚时分。 累了一天的白时汐,回到家时,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布衣。 再疲惫。 也要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先把饭做了。 和养父一同吃饭。 到了深夜,她躺在被窝里,从里面摸出一个人形木偶。 木偶没有刻字。 但仔细看去,上面所刻的五官,和陈九安也是有几分神似的。 手里攥著木偶,白时汐痴痴望著。 “琼华就那么忙吗?” “至於这么久了,都不来看我一眼……” 白时汐闭上眼睛,亲了木偶一下。 想到曾经在流年仙村,和陈九安意外吻在一起的画面,便脸颊滚烫。 最终,带著木偶。 整个身子钻进了被里。 …… 屋檐之上,大叔坐於月光洗礼之中,听得房间里传出了细微的闷哼声。 不免抬眼看向琼华方向。 那臭小子…… 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也不知他在琼华忙些什么,惹得大小姐饱受相思之苦。 彻夜难眠。 …… “你当初就不该让他代替孙嘉谋!” 天一峰,三清殿內,掌门李道一甩袖怒斥。 祭远山抠了抠耳朵,坐在白玉座椅上,一脸无奈:“我是觉得这小子处事圆滑,遇到一些危急关头,或可比孙嘉谋更知道该如何应对。” “荒唐!” 李道一走下石阶,来到他的面前:“孙嘉谋算无遗策,怎会不知如何自处!我看你就是偏心,不想让孙嘉谋身陷险境!” 祭远山手掌微颤。 对此。 他不可置否。 在孙嘉谋和陈九安之间,他確实偏心了。 可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陈九安是魔修,在琼华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而派他前往极北,因为修炼了一身魔功,恰恰可以为自己洗脱嫌疑。 只不过。 他是魔修这件事…… 祭远山实在没法向掌门师兄言明。 无奈,只得找其他理由解释:“行!你说我偏心,我就偏心了!可掌门师兄……你也知道孙嘉谋算无遗策!此等人才派去极北当谍者,你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李道一深吸口气:“想要从內部分化魔宗,谈何容易啊,当年连你都没能做到的事,你觉得现在年轻一代除了孙嘉谋之外,还有其他合適的人选吗!” 別看祭远山被称为最弱上仙。 整日摆烂。 其实,他是七位上仙中最聪明的一个。 当年。 七位上仙尚且还是琼华弟子时,祭远山就曾混入魔宗,充当谍者。 可惜。 最后失败了。 不仅身负重伤,险些殞命,还害得一城无辜之人惨遭屠戮…… “魔宗妖人一向诡计多端,除了孙嘉谋,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对付得了他们。” “起码,陈九安他不行!” 李道一仍在坚持自己的看法。 然而,祭远山则有不同见解:“掌门师兄,要不咱们打个赌怎样?” 李道一雪眉深皱:“你要与我打赌?” 祭远山起身,直言:“对!就赌陈九安能否完成任务!” 李道一没想到,他会对那个毫不起眼的陈九安如此信任。 当即不服:“行,你说吧,赌什么!” 四目相对。 祭远山死死攥著拳头,原本隨和的眸子,突然变得异常冷峻。 所说出来的话。 也仿佛令整个三清殿,在这一瞬间,寒若冰窖! “你若贏。” “你可以提任何条件,师弟我无所不从。” “但我若贏。” “掌门师兄,可敢將您这掌门之位……传给小师弟呢?” 轰! 磅礴的仙力波动,兀然自三清殿內爆发。 李道一不敢置信看著他:“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死心?” 他口中的小师弟。 正是问道峰峰主。 问道上仙,罗至简! 当年李道一与罗至简是琼华最有力的两位掌门继承人。 竞爭,也是非常之激烈。 奈何李道一的祖父,是三仙祖之首,李太一! 最终。 罗至简遗憾落选。 琼华,也就只能继续延续自私自利、人心冷漠的环境氛围。 “我李道一无论修为,亦或声望,到底哪一点不如小七!” “值得你和夏今朝这般支持他!” 怒吼声。 震盪地面剧烈晃动。 但声音却被四面八方的灵璧完全隔绝,不至於传到外面去。 祭远山无奈嘆了口气,冲李道一苦笑:“当年的小七,我维护不住,行,毕竟他不如你……” “可今日,若我縹緲峰上的小七,我仍然做不得主!” “那敢问掌门师兄,您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面对眼前凶悍如潮的仙威,祭远山没有退缩半步。 而是与李道一对视! 李道一双目殷红,怒不可遏。 祭远山觉察到他眼中杀意,不由讥笑:“想要杀我?师兄儘管动手便是。” 李道一:“……” 愤然甩袖,撤去仙威,以及四周的灵璧。 “既然你这么相信陈九安,那便用他!” “但有一句话我必须提醒你,林珺然,乃我琼华第一禁忌,由太玄师叔亲自看管!” “孙嘉谋若胆敢再触碰底线!” “用不著我出手……他也必死无疑!” 说罢。 甩袖离去。 只留下祭远山怔怔呆立,悲悯的眼中,万般无奈。 转目看向殿外漫天星河。 眼眶逐渐湿润。 “老四,放下吧,为师真不能再让你去见她了。” “还有……小七,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师父……等著你!” 第117章 三年后 时光荏苒,岁月如歌。 杀猪刀咔嚓咔嚓咔嚓—— …… 三年后。 …… 经过三年的时间,寧软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大美人了。 一袭月袍穿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完美轮廓。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能引人浮想联翩。 凤萌更成熟了。 而且还学会了化妆。 粉黛的施加,让她那张冰山容顏,更显粉雕玉琢。 二女出现在混沌塔外的空地上,吸引著排队的男子们时不时偷偷张望。 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羡慕。 羡慕陈九安能娶得这么两位大美人。 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尤其是江猛。 经过三年岁月,如今的他已经在贼榜上,上升了整整三名。 这样的成就本应值得他自豪。 可是。 与这三年来,不断经过冲塔而飞速晋升的陈九安相比,他这点成长根本就不够看! 陈九安,已不再是琼华那个经常会被人忽视的縹緲峰小师弟。 他在柳村的成长。 完全可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就连贼榜排名第一的顾藺尘,都曾亲口夸讚,说陈九安是个逆天的人,终有一日能够后来者居上,成为柳村的绝对核心! 当然。 陈九安也是为了能更自由的出入柳村,正式加入了七十二贼。 並凭藉一步一步脚印,如今已获得第十三贼的称號! 此刻。 江猛眼眸中带著血丝,怒视石碑。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著。 石碑上,陈九安的塔层数於七日之前便定格在了二百二十八层! 按照他往日的习惯,都会在塔內待上七日再出来。 所以今天大家也是出於习惯,来到这里排队。 “二位弟媳,今晚我做东,咱们去春山楼喝点小酒如何?”赵孽把玩著耳边垂落的一缕髮丝,笑盈盈道。 三年。 他变得更妖艷了。 红装素裹,分外妖嬈。 粉底猴的美名,声名远扬。 凤萌抱胸盯著石碑,漠然道:“不了,他在里面七日,出来会很累。” 寧软两手紧捏,美目闪动:“是啊,今晚我得给他捏捏,赵大哥,改天咱们再出去喝酒吧。” 看著二女如此担忧,赵孽不解。 为何每次陈老弟来闯塔,她们都紧张得不行? 不就是闯个塔吗…… 疲惫就疲惫一点唄,反正睡一觉就好了。 大家都是修士,相比於闯塔带来的巨大收益,这点小苦有什么吃不了的? 女人可真是喜欢小题大做。 还是我好,不男不女,既没有男人的粗糙,又没有女人的缺陷~ 大家就这样耐心等待著陈九安出来。 这在柳村已成为人们的共识。 然而。 一阵微风吹过,排在队伍最末位的沐酥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 无聊至极的她,左右四顾,突然红唇半张,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雪衣太极道袍,腰玄三贯铜钱,正迎著寒风而来。 铜钱在风中碰撞,发出金铃般的脆响。 人们听得这熟悉的声音,纷纷转目望去。 在看到那老头之际,赵孽急忙激动抬手指道:“二位弟媳快看,玄老,他回来了!” 玄老? 第十二贼…… 妖道玄冥子?! 凤萌和寧软双双抬眼。 脸上皆涌现惊喜之色。 她们一直都在盼著这玄冥子归来。 毕竟,她们想要掌握魔道双修,玄冥子便是她们唯一的期盼! 如今,凤萌的修为已来到元婴大圆满,寧软也已达元婴中期。 三年锤炼,各升一段! 元婴期的突破,举步维艰,是不假。 但她们总是想著,如果也能像陈师弟那般每三个月一闯塔,然后吸收塔內上古时期弥留下来的混沌之气…… 说不定。 她们的成就,不止於此! 看到玄冥子归来,寧软眼睛都放著亮光,正欲过去。 凤萌一把抓住了她。 “你干嘛去?” 寧软疑惑回头:“让他教咱们魔道双修之法啊。” 凤萌揉了揉额头:“人家凭什么教咱们?” 寧软轻哼:“不就是个第十二贼吗,大不了,揍他一顿咯。” 凤萌:“那万一他软硬不吃呢?” 寧软:“……” 沉默了。 凤萌无奈摇头:“还是等夫君出来再议吧,夫君鬼点子多,说不定能有更为妥当的办法。” 三年时光,她已经完全信任陈九安的处事能力了。 並且。 她也坚定认为,縹緲上仙是对的! 陈九安或许谋略方面不及孙嘉谋,但作为谍者,他的天赋一定在孙嘉谋之上! “好吧。” “听你的。” 寧软撅著小嘴,看向那千重楼广场,眼中的担忧仍是只增不减。 赵孽站在一旁,看在眼里。 他实在不懂。 就闯个塔,她们至於这么小题大做吗? 陈九安又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真是奇奇怪怪。 …… 混沌塔,第二百二十八层。 整个空间都被黑雾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陈九安盘坐於中央地带。 已然小显成熟的俊逸脸颊,此刻无比苍白,掛著极致的痛苦。 额头渗出密集汗珠。 其结实的胸膛,一起一伏间,浑身都在颤抖著。 “小凡……白姑娘……” “二位师姐……”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 “师父……三哥……” 陈九安不断打著哆嗦,口中不断念叨著远在琼华,令他三年来无比思念的人。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抵御心魔。 自从魔相天地初成。 他的心魔就滋生了出来。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心魔,是二位师姐说的…… 他只知道,每次闯塔,並逗留於塔內。 体內的心魔就会发出极为强烈的信號,仿佛要吞噬他的理智,占据他的身体,並让他杀光身边所有的人! 以真正的无敌之姿,降临极北! 一统天下! “不……我不想滥杀无辜……我不想一统天下……” “我只是。” “我只是想要好好活著,我有错吗!” 陈九安猛地睁开眼。 起身召唤出魔剑,往正前方全力一劈! 恐怖的剑气將沿途地面斩开呲呲作响的火光,砰的一声,砸中塔璧! 整个塔內剧烈震盪。 然而。 地面也好,塔壁也罢,都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陈九安拄著魔剑,气喘吁吁。 他知道。 不能再撑下去了。 不然,这一次他恐怕真的要压制不住体內那头“凶魔”了! 第118章 妖道玄冥子(答谢书友大大们!) “陈九安,二百二十八层?” “村里来了个不错的新人啊……” 来到队伍末端的玄冥子,手捋白须,看向石碑。 而后,疑惑不解:“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出来?” 沐酥莞尔笑言:“玄老头,你这都多久没回来了,陈九安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前面的人也跟著道:“是啊,他都来咱们柳村三年了,初来时还只是练气六层,如今都已经迈入筑基大圆满了!” 什么—— 玄冥子惊得鬍子都歪了:“三年时间,从练气六层升至筑基圆满?!” 那人:“可不是么,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等等——” 玄冥子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惊呼:“你是说他凭藉筑基圆满的修为,就爬到了第二百二十八层?!” 那人:“是啊,就说他是不是个怪物吧!” 我靠! 玄冥子重新看向石碑。 无比震惊。 筑基大圆满,通常能爬到一百九十多层,就已经不易了。 上二百层,起码得金丹期! 可那小子居然能以筑基期,杀到二百二十八层…… 这!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玄冥子现在內心充满了惊骇,迫不及待想要一睹陈九安的容貌。 也就是这时。 一道身影兀然自广场下方飞了出来,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在虚空中不断扇动,其俊逸非凡的容顏,瞬间吸引不少人抬头望去。 “他出来了!” 沐酥激动不已。 像陈九安这样的俊朗青年,哪家姑娘能不喜欢? “他就是陈九安?” 玄冥子眯著眼睛,张望:“看著好年轻啊……” 陈九安纵身而落。 凤萌、寧软双双闪身而至。 “没事吧?” 凤萌抬手按在他肩上,问道。 陈九安脸色苍白,强忍痛苦,为了不让她们担心故作泰然:“没事。” 凤萌这时近身一步,回头看了眼队伍末端:“玄冥子回来了。” 玄冥子?! 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陈九安凌目微眯。 期间,他已將当初和师兄师姐们击毙云彩儿,並营救青山镇落难百姓的事,告诉过她们了。 因此。 她们也都知道,这个玄冥子,绝非善类! 盼了三年。 他终於是回到了柳村。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陈九安立刻收回目光,动容道:“先不急,咱们先回家。” “嗯。” 二女左右掺扶,同陈九安一起离去。 玄冥子遥望著三人的背影,同样对陈九安充满了好奇。 …… 回到家。 陈九安躺在榻上。 寧软帮他解开衣带,动作嫻熟。 凤萌则是以掌风烧开一壶水,倒入脸盆,並拿出丝帕沾上热水,给他擦拭身体。 陈九安此刻,身体时温时寒,变幻莫测。 看到他这一次,似乎比三个月前那次更为严重,寧软气得眼角掛泪:“那个什么魔相天地,你就非要修炼下去不可吗!” 陈九安强忍著痛苦,挤出一抹牵强笑容:“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练了,就不能中途而断……” 寧软:“为何不能!” 陈九安:“因为……这招式真的很强。” 他也想变强。 在真切体验过魔相天地的威力之后,他便无法放弃了。 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寧软根本就不清楚,魔相天地的厉害之处,所以才说得这么轻鬆。 毕竟。 陈九安现在只是魔相初成阶段。 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大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陈九安知道她很担心,也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爭执,当即岔开了话题:“玄冥子这个人和村里大多数人关係都不错,尤其是祭笙喻……我觉得,咱们可以去找他,帮咱们搭个线。” 搭线? 寧软偏头不解:“什么意思?” 陈九安哭笑不得:“就是能说上话,问问他需要什么,咱们和他做一场交易。” 不管玄冥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都和陈九安现在没什么关係。 如果能用交易的方式,得到魔道双修之法,那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 魔道双修。 可不止能让二位师姐收益。 他从此也能修习琼华仙术了! 岂不妙哉! “到现在你还在想著我们的事,你啊,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凤萌帮他擦完胸膛,起身,背过身去。 然后將丝帕递给了寧软。 接下来。 就由寧软帮他擦拭驱寒了。 三年来,这后面的活,一直都专属於寧软。 凤萌走出房间。 寧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直视著陈九安。 陈九安也是害羞闭目,依旧拘谨:“有、有劳师姐了。” …… 翌日清晨。 陈九安带著她们先是找到了祭笙喻,然后,在后者的引荐下,直接於春山楼大摆了一桌。 名义,是为玄冥子老前辈接风洗尘。 实际上,他们的心思,祭笙喻早已告知玄冥子了。 歌舞昇平的房间,桌上大鱼大肉,琳琅满目。 色香味俱全! 玄冥子慵懒入座,抬眼看向陈九安:“你想学魔道双修?” “是。” 陈九安直言:“玄老前辈,我知道这是您压箱底的本事,轻易不会外传,所以这才想著和您商量商量,看看我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和您交换。” 玄冥子呵呵笑著:“那你倒是说说,能拿出什么来与老夫交换呀?” 这个老头。 倒是直言快语的性子…… 陈九安笑目微眯,先是敬了对方一杯,而后说道:“我有一剑,名曰魔剑,此剑不仅威力强悍,且能够不断磨炼体內之气,可谓世间绝无仅有的至宝……” “不换!” 可没等陈九安把话说完,玄冥子便一口否决。 祭笙喻坐在一旁,不由瞪大眼睛:“玄老,你是不知道他那把剑令村子里多少人惦记著,当初我出三千万灵石,他可都不卖我呀!” 玄老:“我说不换就不换!”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见魔剑不能动其心,只好忍痛放血。 从怀里拿出了一颗血影瀰漫的珠子。 相比於魔剑这种,由魔尊大人隨意丟给他过度的东西…… 嗜血珠,可是真正的魔尊出品,必属精品之物! 看到这颗血色宝珠,不止祭笙喻,就连玄冥子也不由大惊。 陈九安强忍著肉痛,保持微笑向他介绍:“这颗珠子名叫嗜血珠,可不断激发人的心中恨意,虽说是把双刃剑,但其威力无与伦比……老实说,我天赋平平,其实之所以能在三年內突破这么多,嗜血珠功不可没……” “不换!” 岂料,玄冥子再次回绝。 臥槽! 寧软怒拍桌案,起身:“你他娘的到底要啥,你说啊!” 那些舞姬乐师皆被嚇得一颤,纷纷错愕望来。 房间,一片肃静。 人们都瞪大了眼睛。 面对寧软的怒视,陈九安的好奇。 玄冥子摆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向后慵懒轻靠,淡淡说道:“我要你教我抵御火毒的办法,你拿这个来跟我换就行。” 大衍魔经!!! 陈九安脸色暴沉。 这老东西今天是註定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 (考虑到三年时间,以陈九安修炼炁体本源的难度,和大衍魔经与混沌塔相辅相成的好处,最终把修为定在了筑基大圆满,也是一些老书粉和我討论一天的结果。 包括其他琼华人物,修为也都按照天赋,以及不同境界的突破难度,做了不同程度的上调。 有什么更好的意见,欢迎书友大大们畅聊,小秋看到了会逐一回復,认真思考,並综合考量。 感谢你们的好评和推荐票,小秋会用心写下去的!) 第119章 陈九安VS妖道玄冥子! 厢房中,气氛逐渐紧张。 乐师相继对视,都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啪!” 寧软猛然拍桌。 正欲发飆。 一只手突然横於其胸前,將她拦住。 是陈九安! 面对油盐不进,胃口极大的玄冥子。 陈九安面不改色,心平气和道:“我敬你是前辈,这才打算和你谈一笔交易,你……莫要蹬鼻子上脸!” 在柳村,向来都是实力说话。 既然谈不拢,那就比谁的拳头大。 这在极北可谓司空见惯! 眼看双方即將要动手,祭笙喻不仅不劝,反而坐在一旁吃著鸡腿。 等著看好戏。 玄冥子手指保持一定律动,不断轻敲著桌面。 目视眼前这盘吃了大半的莲子鱼。 淡淡说道:“看来,你是想跟老夫玩浑的了?” 陈九安面露天官赐福的笑容:“我这不也是没法子了吗。” 玄冥子不禁轻笑。 將旁边茶壶拿过来,当著陈九安几人的面,往盘子里倒水。 很快,茶水就溢了出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年轻人莫要气盛。” 玄冥子抬眼的瞬间。 陈九安那边已经抽出黑玉世界的魔剑,隔空劈来!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砰! 隨著魔剑击中一道八卦光印,整张桌子瞬间炸成满屋齏粉。 舞姬乐师纷纷抱头逃出厢房。 二人在房间里大打出手。 突然撞破窗户。 一起冲至外面街上。 街上的行人们被嚇得纷纷顿足后退,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祭笙喻、凤萌、寧软三人则早已出现在楼顶。 “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天呀。” 春山楼老板娘闻声跑来。 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不免来到破碎的窗口,朝街上望去。 陈九安手持魔剑,浑身黑雾繚绕,殷红双眸如同疯魔。 反观玄冥子,脚下闪耀著八卦光阵,摆好架势的他,此刻浑身被金光笼罩,老眼浮现一抹浓浓忌惮。 金丹初期,对上筑基大圆满。 按理说就该是大象踩蚂蚁。 想怎么碾压,就怎么碾压! 可刚刚的交手,惊出了玄冥子一身冷汗,他自问遇到同境界的敌手,都可凭藉自身魔道双修的本事,游刃有余。 没想到。 竟被一个比自己修为低的臭小子给嚇出了汗。 “小子,你想和老夫交易,就拿抵御火毒的法门来换。” “如果非要跟老夫玩横的……” “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玄冥子冷冷抬眼,目露阴狠之色。 陈九安第一次面对如此强敌,已然处於亢奋状態。 “好啊。” “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让我吃亏!”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陈九安,魔相天地初成,一身横练魔功更是刚猛霸道。 再也不用像之前那般,逢战便怯了。 砰! 地面石板被踩爆。 陈九安身影如风而动,瞬间便冲至玄冥子面前。 魔剑横削而过,撕裂虚空。 玄冥子神色微变,顺势而为向后暴退,同时双手结印,手法令人眼花繚乱! 道印结成! 地面碎土崩裂,化作无数倒刺向上暴射而出。 破风之声骤响! 面对脚下突然发动的攻势,陈九安凌空跃起,旋转著朝下方狠狠劈落。 重剑带著恐怖的黑色月牙,“轰”一声,干碎了大地! 落地时。 闪电般又出一剑! “什——” 玄冥子失声惊呼,面对这恐怖黑色月牙,急忙向后弯腰! 差之毫厘,惊现躲避! 然而,一截被斩断的白色碎发,隨风而落。 玄冥子直起腰板,下意识摸向额头被斩断的刘海,眼中布满震惊:“你……” “我再问你一遍,这魔道双修之法,你……教,还是不教?!”陈九安將魔剑往肩上一扛。 態度极其强硬。 看得凤萌和寧软,眼冒灿星。 他能有今日之自信,也是多亏了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拼命修炼……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句话,陈九安现在相信了! …… 这小子,无论身法还是力量,都已非筑基之境可比。 尤其是那剑气…… 太诡异了! 玄冥子捏了一手心冷汗。 作为金丹期大能,他决不允许自己栽在一个筑基小子的手里。 “好。” “好一个陈九安!” “今日,老夫就陪你好好玩玩!” 玄冥子仰天大笑。 袖袍挥舞间,一支约两尺长的硃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笔?” 看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么大一支笔。 陈九安眉心深拧。 祭笙喻站在春山楼顶,好言提醒:“玄老的笔,看起来像是扫把,实则,写出的字可是会杀人的……” 那傢伙! 玄冥子眼珠微转,不明白像祭笙喻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閒人,为何要帮那小子。 写出的字会杀人? 陈九安瞬间警惕。 他听得明白,祭笙喻这是在提醒他,以防他掉以轻心,丟掉小命。 “哼!” 玄冥子冷哼一声,拿起硃笔於虚空中开始写字。 黑色的魔气顺著笔桿蔓延而过。 竟又以道法之门为阵基,当空写字。 魔道双修之法…… 看得凤萌目瞪口呆。 “从……善……如……流?” 四个大字刚刚成型。 便隔空朝陈九安扑了过去。 写出的字还能当做攻击手段?! 陈九安谨慎握剑,奋力向前挥斩。 噗!噗!噗!噗! 四个大字隔空被斩灭,但喷出来的墨水却重新凝聚成“从善如流”的字体…… 眼看避无可避。 陈九安情急之下只能將双臂护於身前。 四个巨大的字体,喷了他一身黑墨,寧软想要出手,却被凤萌一把拦住。 “这一战,关乎他三年来的成果……我们不能干预。” 凤萌直言。 对於任何一位修士而言,初战都是男的宝贵的经验。 三年时光。 陈九安废寢忘食,沉浸於修炼之中。 倘若初战就败了,亦或是让人相助方可取胜,那他將会陷入自我怀疑。 从而,道心不稳。 不利於后面的修炼! …… 这是什么? 陈九安怔怔看著满身墨汁,竟和真的墨汁一模一样,不免有些惊诧。 拂袖擦拭。 也擦不掉。 然而,正前方,玄冥子再次起笔。 “川……流……不……息?” 街上,遥遥张望的人们,好奇念道。 隨著四个大字再次飞出,陈九安正欲有所行动,心口处突然传来撕心剧痛! 竟是疼得他手抓胸口,踉蹌跪地! “啊啊啊啊啊!” 第120章 魔相天地:一剑一琉璃! 极致的心绞痛,让陈九安在这一瞬间苦不堪言。 而就是他这突然发作的剧痛。 让其根本无力闪避。 噗噗噗噗—— 隨著“川流不息”四个大字,先后也打在他身上,炸开了奇异的墨汁。 寧软这边彻底暴怒。 一头墨发隨灼热的气浪向上飞扬…… 要不是有凤萌死死抓著她…… 她早就衝过去,將那玄冥子踹成肉泥了! …… “我……怎么回事!” 陈九安抓著心臟,跪在地上,感觉五臟六腑都要炸了。 血压不断向上飆升,直衝天灵盖。 这种体內如烈火焚身的感觉,几乎让他破碎。 玄冥子站在原地,將手中长笔对准虚空,先是点了个点儿。 不由冷笑:“我早就奉劝过你,年轻人莫要气盛。” 陈九安现在什么也听不到。 眼、耳、鼻、口都在溢血。 他不懂这些由术法所化的墨汁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就要炸了。 生命垂危。 陈九安也顾不得其他了。 缓缓放下手中魔剑。 这一动作,落入玄冥子的眼中,令他欣慰点头:“磕三个头,认错,老夫便饶你一命,如何?” 陈九安低垂著头,默不作声。 玄冥子嘆了口气,收回硃笔,负手道:“我这个人是很隨和的,前提是,现在的年轻人要懂得如何尊重前辈。” 陈九安依旧不吭声。 看著他那不断颤抖的样子,玄冥子冷笑:“你再挺下去,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 自陈九安身下,突然出现一朵艷丽的琉璃莲花。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越来越多的琉璃色莲花开始绽放。 “那是什么?!” 玄冥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终於要出手了。”凤萌凝色道。 祭笙喻皱眉,看向她。 这时。 陈九安突然將手掌往地上狠狠一拍。 “魔相天地!” “一剑!” “一琉璃!!!” 绽放开来的那些琉璃莲花,倏地化作一团团青色薄雾,覆盖地面。 这让玄冥子瞬间警惕。 咻! 突然! 一道青色剑光於青雾中飞了出来! 速度之快,只在弹指瞬息,便已从玄冥子耳畔划过! 耳朵有点痒。 玄冥子下意识抬手摸了下。 竟有血跡! 咻! 又是一道青芒,於眼前一闪而过。 玄冥子低头看去,发现裤子被斩破开来,距离要害之处,不到半寸! 第三道,第四道……当越来越多的青色剑光从身体周围席过,玄冥子身上的衣袍也开始不断破碎…… “停!停停停!” “我认输啦——” 玄冥子及时抬手大喊。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擦身而过的剑光,隨便一道,都可轻易要了他的命! 只是陈九安手下留情,让每一道剑光都只是伤到他,却不致命…… 而且这些剑光速度已达极致。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玄冥子嚇得浑身直哆嗦,就连祭笙喻都忍不住半张著嘴巴,久久回不过神来。 剑法。 可以快。 可以练到快若惊鸿。 但快若流星,一闪即逝的……就算是他,也是生平首见! 玄冥子眼看那些青涩薄雾消散,汗流浹背的同时,立马跑过去以手指蕴集灵光,在陈九安胸口连戳了三下。 大片墨汁自他身上喷了出来。 散落在地上。 这一刻,陈九安终於如释重负,大口喘气,脸上也是渗出了不少汗珠。 …… 一片青山绿林之间。 玄冥子和陈九安都在溪边洗著脸。 “你小子那是什么剑法?”玄冥子刚问完这话,便改了口吻:“不对,那个应该是剑阵吧?” 陈九安摇了摇头:“並非剑阵。” 还不是剑阵! 玄冥子满眼惊奇:“那是什么?!” 陈九安洗完脸,身旁寧软拿著丝帕过来给他擦脸。 “倒是你,写出的字究竟是什么法门,居然可以浸入我的身体?”陈九安皱眉不解。 玄冥子闻言,嘿嘿笑著:“这是老夫的看家本领,岂能轻易告诉你啊。” 陈九安耸了耸肩:“好吧,那你也別想问我那剑招是什么。” 玄冥子:“……” “你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陈九安从容望来:“我不想吃亏,却也不想占你的便宜。” “玄老,我能拿出魔剑与你交换,已是很大的诚意了……” “別!”玄冥子立马抬手:“我不要什么魔剑,我……我就要你那个珠子吧!” 嗜血珠!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咧嘴道:“那嗜血珠会影响你的情绪,让你道心崩塌,走火入魔的——” 玄冥子再次打断:“你少来!老夫肯让你用那颗珠子来换,就已经是做出了让步,你可別得寸进尺啊!” 陈九安看了眼寧软,哭笑不得。 心道,这老登是真一点都不好忽悠。 也罢。 嗜血珠而已。 一件废法宝献祭之物,给他就给他了。 只要他別打《大衍魔经》的主意就行! “给你,拿去。” 陈九安將嗜血珠摸出来,直接丟了过去。 玄冥子及时接住,在握住嗜血珠的那一刻,他就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似乎跟著珠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东西果然能影响人的心境。 好东西啊! 不止如此…… 玄冥子还能感到体內的气,正在变得暴躁,变得活跃。 这、这简直就是当世至宝! 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三大邪宗、甚至是魔宗的抢夺了! 玄冥子拿著嗜血珠,爱不释手:“嘿嘿,你这宝珠是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 陈九安隨口一说。 “捡的?” “不是,你这孩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玄冥子气的直挠头。 陈九安这时將手伸了过来:“嗜血珠给你了,魔道双修的法门也该给我了吧?” “好说!” 玄冥子先將嗜血珠收入储物袋。 然后以手指蕴集灵光,往陈九安眉心处那么一点! 就如同当初縹緲上仙传授他一些基础魔功那般。 只是於眉心戳了一下。 各种运功路径,便如同影画般浮现在了陈九安的脑海之中。 来了! 陈九安惊喜望穿。 立刻盘膝於草地上,开始闭目运功。 玄冥子看他这么有干劲儿,也不想打扰,可他刚欲转身离去,就被寧软拦住了去路。 “你、你拦我作甚?” 寧软將拳头对捏,发出咔咔声响,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你和我夫君的交易结束了,可你刚刚害他那般痛苦,这笔帐我还没和你算呢!” 啊? 玄冥子急忙解释:“我那招式不会留下伤的,不信等你们晚上回家,你查他身体……” “可你嚇著他了!”寧软怒目圆瞪:“嚇著了也不行!” 说罢。 上来砰砰就是两拳! 林间群鸟掀飞,顿时响起玄冥子悽厉的惨嚎声。 第121章 柳村的真相 柳村,玄冥子家里。 “祭少,你也太不够朋友了,那两个小娘子是元婴期的,你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玄冥子捂著眼睛还在抱怨。 左眼眶淤青。 被打成了熊猫眼。 祭笙喻看到他这个滑稽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哈哈哈,谁让你不看清楚形势,就和他动手的。” 玄冥子:“唉,也多亏了我后面认怂,要真跟他拼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玄冥子仍有底牌尚未施展出来。 奈何,陈九安那几剑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宛若白驹过隙…… 当你看到一点剑光时…… 其剑气,早已擦破你的身体,不知道飞向何处去了。 提及此事,祭笙喻同样惊嘆:“既不是剑招,也不是剑阵……玄老,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曾听闻过这种法门?” 玄冥子茫然摇头。 “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的术法也不少,但像那几剑……” “请恕老夫孤陋寡闻啊。” 他当时屁都嚇凉了。 也就是陈九安想得到他魔道双修之法,这才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不然第一剑。 就已经將他当场斩杀了! 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小子,能够轻易斩杀金丹强者,这在整个极北之地都可谓是骇人听闻的奇事! 还有那两个小娘子。 居然都是元婴期大佬! 这世上,元婴期的怪物能有多少啊……而且从相貌上看去,还那般年轻! 就算她们天赋再高,若无极为特殊的出身背景,恐怕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年纪,有此成就! “他到底什么来头,你可打探清楚了?”玄冥子突然问道。 他了解祭笙喻。 越是神秘的东西,这位祭少就越感兴趣。 以祭少背后的势力,想要查谁,应该不在话下。 然而。 祭笙喻却是茫然摇头:“我派人查过陈九安,毫无线索……” 玄冥子:“那、那两个小娘子呢?” 祭笙喻神色古怪,反问:“你猜她们两个说自己来自哪儿?” 玄冥子:“来自哪儿?” 祭笙喻一脸坏笑:“花仙谷!” “什么——” 玄冥子猛地起身。 “哈哈哈哈!”祭笙喻猛拍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们居然连咱们柳村就是花仙谷都不知道,你说好笑不好笑!” 祭笙喻笑得前仰后翻。 而玄冥子却捋著白须,雪眉深皱:“那谷主呢,就没想过他们来到这里,带有什么目的?” 祭笙喻:“放心,谷主心中有数。” “就目前而言,陈九安的目標,应该不是咱们……” …… 陈九安为了掌握魔道双修之法门,在山林之中一坐就是七天七夜。 期间。 凤萌和寧软护於他身旁。 看著他始终平静如常,凤萌也算鬆了口气。 现在。 柳村没人知道,陈九安的身体因修炼魔相天地,而发生了剧变。 就好像体內莫名滋生出了另外一个灵魂…… 可这说不通啊。 所以凤萌才认为,那便是师父口中所谓的“心魔”。 可心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也没见过。 “陈师弟连魔相天地都未能完全掌控,如今又开始魔道双修,他的心境真不会受影响吗?” 寧软在旁边把拔了毛的两只大肥兔子,架在火上烤。 闻言,凤萌亦有所担忧:“我也不知道,咱们这段时间只能多盯著他了,但凡他有半点儿即將走火入魔的跡象,第一时间都要——” “把他敲晕嘛,我记著呢!”寧软接过话来。 凤萌微笑点头。 “师姐,兔子烤好了,吶。” 寧软递过来一只。 凤萌接在手里,闻了闻:“好香啊!” 二女相视而笑。 明明三人来极北,是为了打入魔宗內部,从而分化魔宗。 结果。 阴差阳错来到柳村,竟为了帮助陈九安变强,而默默陪他在这儿待了三年! 三年来。 凤萌有过犹豫,有过焦虑,有过自责。 可隨著三人食同席,寢同榻这么久,她发现陈九安的身上其实有著很多优点。 以及…… 很多种可能性! 难怪像白时汐那样的大美人,也会和他不清不楚…… 莫名其妙想到这里。 凤萌素手微微握住,指肚捏到泛白。 也不知。 他们二人是否如传闻般,已经在一起了…… “寧师妹,你先在这儿守著,我去洗个澡,待会儿回来换你。” “嗯。” …… 深山中有片温泉,四季如春。 岸边,叠放著整齐的女子衣物。 凤萌坐於水中,撩起温热的泉水浇在身上,冰肌玉骨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也不知大师姐和那江小凡练得怎么样了。” “双修……” 凤萌脸颊微红,美目灼灼。 这三年与陈九安同榻而眠,他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 这么好的他。 却偏偏走上了魔修之路。 他日免不了要被琼华非议…… 真不公平! 凤萌捂著额头,往后面石壁上轻轻靠著,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陈九安此刻面色平静。 而他的灵魂,仿佛来到了一片诡异的银白世界。 这片未知的空间。 天空,大地,山川,河流。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银白色的。 在他面前,有个同样穿著粗布麻衣的银髮男子,垂头而立。 身形看上去,和他极为神似。 其手中。 竟也拄著一把魔剑! 银白色的魔剑!! 陈九安眼瞳骤缩,警惕將魔剑取出,握於手上。 “你是何人?!” 白髮青年闻言,微微抬眼。 当看到他的面容后,陈九安的心几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我,就是你啊。” 白髮青年长著和他一模一样的容貌,只不过上扬的嘴角,目空一切的眼神,令其气质和他截然不同。 “开什么玩笑……” “你、你是心魔!” 陈九安愤然怒吼。 双手握剑,奋力扫出一道黑色月牙剑气! 岂料那和他相貌相同的白髮少年,竟也反手將那银色魔剑,自下而上一扫而过! 同样的白色月牙剑气,撕裂地面而来! 轰—— 当两道剑气隔空相撞。 爆炸声震耳欲聋。 陈九安趁势后撤,凝视那片烟雾繚绕的区域,隨后將灵力凝聚掌心。 掌心处,一道特殊的灵纹隨之浮现。 “魔相天地!” 陈九安怒然拍向大地。 岂料。 那片烟雾之中,竟也传出了同样的声音…… “魔相……” “天地!” 第122章 异变! “那傢伙——” 陈九安在听到同样的字眼时,面色大变。 几乎出於本能。 双手飞速结印。 “三生鼎!” 手掐道决,一声大喝。 银白色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三尊金鼎先后从里面掉落下来,以雷霆之势分別落在了他的周身。 砰!砰!砰! 三尊金鼎落地,盪起大片灰色尘土。 隨后在陈九安的操控下,开始绕著他的身躯急速旋转。 形成了极为炙热的金色旋涡! 与此同时。 数道青色流光自那片烟雾中暴射而出,沿途將虚空撕裂,不断撞击於金色旋涡之上。 有著三生鼎的绝对庇护。 陈九安可算挡下了对方的第一轮进攻。 果然是一剑一琉璃…… 他居然会这招?! 陈九安站在旋涡中央,惊望著那些肉眼难觅的青光频频砸中旋涡外围,眼中写满震惊。 一剑一琉璃。 乃是他运用魔相天地所悟之剑道。 可以说。 是独一无二的自创招式! 没想到对方居然信手拈来。 看样子,那傢伙果然就是凤萌师姐口中所谓的—— 心魔!!! …… “一只牛,两只牛,三只牛,四只牛……” 寧软无聊坐著树杈,雪衣白袍之下,一对如玉藕般雪白圆润的小腿,在半空中轻灵划动。 月辉倾泻,照在她那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上。 美而不可方物。 此刻她正盯著那盘膝而坐的陈九安,无聊的掰弄著手指。 突然! 陈九安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头顶似有黑、白两色相互交织的诡异烟雾冒出来! “那是什么!” 寧软花容失色,及时飞身落下,来到了陈九安身前。 “陈师弟你没事吧!” 她满眼惊慌,上前询问。 不知他这是什么情况。 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头顶冒烟了呢…… 突然出现的状况。 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见多识广的凤萌师姐,偏偏又不在! 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好! 寧软心急如焚,急得原地打转。 陈九安这边两只手死死抓住膝盖,牙关紧咬,脸庞因极致的剧痛已疼到近乎扭曲。 “走火入魔!” “师弟这是要走火入魔了!” 寧软突然想到事前凤萌师姐的叮嘱。 美目决绝! 一记手刀朝他脖颈处狠狠劈落。 磅! 寧软:“……” 没反应?! 正欲抬手再加大力度。 不料陈九安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豁然睁开喋血双眸。 没等寧软有所反应,起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反手就將她给按在了草地上。 整个动作,快,准,狠! 且完全超乎筑基之境的范畴! “师弟你、你……你鬆手!” “你怎么了——” 寧软两手用力捶打他的手臂,竟挣脱不开,只能被掐得两腿乱踢。 陈九安用膝盖抵柱她胸口,就这样掐著她的脖子,一脸阴狠。 可怕的样子。 令寧软不寒而慄:“你,你被心魔夺舍了吗!” 心魔? 陈九安红瞳上翻。 突然想到了刚刚在那片诡异的银白世界中,那个和他相貌完全相同的白髮青年…… 自詡什么陈白安! 简直可笑! “区区心魔,也配与我抢夺身体?” 陈九安阴惻惻冷笑,饶有兴致打量著寧软。 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游移,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这无比贪婪的眼神…… 看得寧软背后发凉。 陈九安突然抓住了她的衣带,开始往外扯动。 寧软大惊:“你、你干什么,你快住手!” 陈九安冷笑:“你喜欢我,不是吗?” 什—— 寧软俏脸瞬僵。 衣带被扯开。 露出白色小兜的一角。 就在陈九安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寧软体內元婴中期的浩瀚威压,陡然爆发!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陈九安的脸上。 恐怖劲力,当场將陈九安给扇飞了出去! 寧软迅速起身,將衣带系好,小脸通红,眼角掛泪:“陈师弟你醒一醒!我是你师姐!” 陈九安踏著草地一路倒滑。 稳住身形。 手掌触摸嘴角溢出的鲜血,放到眼前看了下,其红眸散发出凶戾之光。 “打我?” 下一刻。 陈九安取出了魔剑! 只是这把魔剑,此刻竟是一半黑,一半白! 看到他连魔剑都发生了剧变,寧软含泪怒嗔:“好,既然你醒不过来,那我就让你好好睡上一觉!” 突然! 一道倩影出现在陈九安身后。 手刀精准砸其后颈。 砰! 陈九安两眼一翻,当场瘫倒在了凤萌的怀里。 …… 房间中,陈九安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突然觉得后颈处好疼。 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桌前喝茶的凤萌师姐。 “师姐,我这是……?” 陈九安一头雾水。 捂著后颈从地上爬了起来。 凤萌持杯的玉手微微顿住,无奈幽嘆看向窗外夜色。 没有任何回应。 让陈九安觉得很莫名其妙:“寧师姐呢?” 凤萌闻言,隨手指向床榻。 “在就好。” 陈九安挠了挠头,来到窗前坐下。 还在嘀咕:“我明明记得我在郊外修炼啊,后面发生了什么?” 自行倒上一杯凉茶。 转过目光,这才看到了抱膝坐在榻上的身影。 “寧……师姐?” 看到寧软抱膝坐在那儿,好像刚刚哭过,陈九安心头咯噔一颤。 来不及喝茶,急忙起身走了过去。 “寧师姐你怎么——” “別过来!” 寧软猛地抬头,破泪大喊。 这一嗓子,直接把陈九安吼懵了:“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自从认识寧师姐起,他就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凤萌无奈拄著下巴:“是啊,就是有人欺负她了。” 陈九安豁然转过身来,拳头握得咯咯直颤:“是谁!谁敢欺负我师姐!” 凤萌颇为无语。 盯著他那愤怒至极的脸庞,嘆息:“这个人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四目相对…… 陈九安慌张向后急退,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惊愕:“你是说……我?” 凤萌:“不然呢,除了你,还有谁能把她欺负哭?” 臥槽! 陈九安抓著头髮:“我不知道啊,莫非是我练功时走火入魔了!” 凤萌:“我早就说过不让你继续修炼魔功,你偏不听!自己惹的祸,自己哄去吧。” 陈九安怔怔望著她。 一时语塞。 是我欺负了寧师姐? 我…… 我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为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第123章 魔道双修初成 翌日清晨,陈九安拎著新鲜的蔬菜从谷外归来,手掌放在巨门之上。 灵印启动,大门缓缓打开。 正巧与想要出去的江猛碰头。 江猛急忙低下头,如老鼠过街,从他身边匆匆溜过,对於贼榜上排名第十三位的陈九安,他现在打心底里怵得慌。 得罪不起。 碰了面都得把头低下做人。 好在陈九安根本就不是他那种喜欢仗势欺人的人。 只能说,他平时欺负別人惯了。 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小心翼翼。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待大门徐徐关上。 陈九安望著远处的柳村,情绪不免低落。 他不记得昨晚究竟发生过什么。 但凤萌师姐的话,却让他尤为在意。 “不许我再修炼魔相天地……” “可若不是魔相天地,我如何能贏得过玄冥子?” 一招一剑一琉璃,便轻易弥补了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差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魔相天地,可推演天地万法,化为至臻。 让他不练,就此荒废。 他根本就不捨得。 也不甘心! 他日去往魔宗,本事越大,活下去的概率就越高。 为爹娘报仇的希望就越大! 不管昨晚发生过什么,师姐想让他放弃修炼魔相天地,他都不可能答应! 绝不答应! 一路走向柳村,陈九安仍在回忆昨夜的事。 只记得…… 当时正在全心运用魔道双修。 至於后面发生了什么,真的是一丁点儿的印象都没有! “该死!” “我到底对寧师姐做了什么啊,至於让她委屈到落泪!” 陈九安十分懊恼。 关於陈白安,以及那片银白色的诡异世界,他已然忘的一乾二净。 更別说,后面强行扯开寧软的衣带,意图撕她褻兜,羞辱她了…… 无论极北,亦或南疆。 大多数女子都对名节,视如命珍。 寧软还算是个修仙之人,內心强大,远胜凡人。 换成一些保守而怯懦的乡间女子,尤其是尚未出阁的,遇上这事儿可能都投河了。 事后觉得自己不乾净了,就得跳了! 不知不觉。 陈九安回到了家。 刚回来就瞧见寧软正在院子里打扫。 陈九安见状,立马快步上前:“师姐,你快回屋歇息……” 寧软死攥著扫把,不让他夺走,声音罕见清冷:“我没事。” 陈九安急道:“不行,你这两天特殊,快回屋歇著,这些活我来干就好。” 所谓“特殊”。 其实就是她的葵水来了。 对於寧软和凤萌师姐的月事,什么时候来,他记得非常清楚。 哪怕他不懂何为葵水,何为月事。 也知道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特殊的日子,她们是会腹痛,是会不舒服的。 “別犟,听话。” 陈九安语气温柔。 这让寧软的手,驀然一松。 陈九安顺势夺过扫把,带她进屋,然后以掌心火將一壶水煮沸,並放入少许买来的红糖。 晃悠几下,这才送到她的面前。 三年来,陈九安在这方面,可谓无微不至。 平时,她们俩把家里的活都包了,让他可以专心修炼。 特殊的日子,他也会主动干活。 寧软捧著碗,看著里面昏红的倒影,美目近乎呆滯。 想到这三年来,和陈师弟住在一起,每天都那么开心,无忧无虑。 眼眶渐润。 “陈师弟……” “在,我在!”陈九安立刻过来:“师姐有何吩咐?” 寧软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隨手拭去眼角晶莹,仿佛已释怀:“昨夜之事怪不得你,你是怎样的为人,师姐心里有数。” 昨夜? 陈九安满目费解:“师姐,我昨夜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冒犯了你什么?” 寧软別过脸去,睫毛微微颤动:“不要再问了,不然我还会生气的……” “好,那不问,我不问就是了。” “师姐,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鲤鱼,等著,我这就去做给你吃。” 陈九安说著,就出去了。 寧软起身朝窗外张望,而后抚裙坐下,看著这碗红糖水,不自觉捂住小腹。 脸上逐渐浮现一抹幸福的红润。 …… 寧软的释怀,让陈九安的心里压力也跟著放下了。 接下来的时日。 他依旧出谷,在深山之中苦练魔道双修之法。 只不过。 他不再带上二位师姐。 生怕自己走火入魔时,又做出什么惹她们生气的事来。 日復一日。 他已经开始逐步掌握其中精髓,一些琼华基础的道法,也能运用自如了。 而在那段被他“遗忘”的记忆之中,被他完全击败並封印的陈白安,一直沉睡於诡异的银白世界,再也没有甦醒的跡象。 “御剑术!” 陈九安反手持青峰剑,往身前一竖,剑影隨之化为一排,环绕周身。 隨著他手舞而过,遥遥一指。 所有剑影顺势飞出。 贯穿於眼前巨石。 轰! 整个巨石被炸得碎石横飞。 陈九安见状,喜不胜收:“我果然可以魔道双修了!” “太好了!” 能够修习道家法门,总归是好的。 虽然他自己心里头也清楚,他主修的,依旧是魔道! 毕竟魔尊大人给他的,无论大衍魔经,还是魔相天地,都是这世间最为强横的东西。 哪怕是琼华最上乘的道法。 说句实话。 也不见得就能比魔尊大人给的东西更厉害。 夜里。 陈九安將自己所修之心得,耐心讲与凤萌和寧软听。 二人双双点头。 悟性都很高。 可以说是一点就透。 接下来,就要涉及所修功法了。 凤萌美目灼灼,看向陈九安:“师弟,你所修习的功法可以教给我们吗,我愿拿我紫霞峰的玉女心经和你换。” 寧软闻言,复杂抬眼。 面对两位师姐的期待,陈九安苦笑,直言:“抱歉,我曾答应过一位前辈,不可將此功法传於他人……” 陈九安不像小凡那么嘴笨。 不想换就是不想换。 他会当面说出来的。 寧软似是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无莞尔笑道:“那你给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柳村,淘到一本厉害点的魔修功法?” 她们已然下定了决心。 为了能够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不惜坠入魔道! 陈九安想了想,道:“咱们只和赵大哥比较熟,但他所修炼的功法一定不怎么样。” “所以我在想……” “要么,咱们就去找祭笙喻,咱们和他打过交道,而他这个人,又看似出身不凡,或许能有非常厉害的魔功。” “又或者,咱们去找老村长,我总觉得他並不会像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 第124章 祭笙喻的恐怖身份 “嗯……” 凤萌摸索著下巴,若有所思。 凤目微闪,分析道:“老村长確实不像等閒之辈,正因如此,咱们才要对他更加提防!” 寧软:“你是说,咱们去找祭笙喻?” 凤萌点头:“也只能先找他了吧,师弟,你觉得呢?” 陈九安:“也好,那明天我就去找他,你们不用跟来。” 男人的应酬,就要由男人出面去做。 有时候女人在场反而很多事都不方便进行。 …… 第二天。 陈九安吃过早饭就来到了祭笙喻所住的庭院外面。 站在门口。 看著院子里那条大黄狗。 朝里面张望了下。 “祭兄,起来了吗?” 等了半晌。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九安缓缓闭上眼睛。 浑厚的精神力,开始向外扩散,一瞬间將方圆百丈的距离完全覆盖。 屋子里並没有人。 就在陈九安疑惑之际,一道女声自远处传来:“他去江州了。” 江州? 那不是南疆地界吗? 眼前走来的大美人沐酥,不仅是柳村为数不多的村花,还是柳村之中罕有的,喜欢跟陈九安说话之人。 一袭青色衣裙,內著白影纹胸衣,举止端庄大气的她,妆容雍容,像极了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去江州干什么?”陈九安好奇问道。 “听说他要去那边成亲。”沐酥说道。 成亲! 陈九安不由瞪大眼睛:“成亲这么大的事,他都不在村子里发请帖吗?” 听到他这么问。 沐酥噗嗤一笑:“他经常成亲,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经、经常成亲?! 陈九安眼皮狂跳:“什么意思?” 沐酥:“他呀,每一次成亲不到半年,就会和离,最快的就三天!” 我靠! 沐酥:“就我知道的,他成过的亲就已经有三十六次了。 因为他相貌出眾,出身又特別,所以有很多豪门贵胄都想著將女儿嫁给他。 送来的求婚请帖更是不计其数。 他也是挑著选的,才选了三十六位,现在这个,是第三十七位~” 好傢伙! 陈九安感慨:“这些女方家的人,心也真大,明知道他经常和离,还把女儿送过来。” 沐酥抿著嘴,同样感慨:“谁说不是呢,这天下都一样,越是有势力的家族,就越喜欢將女儿当做家族联姻的手段,根本就不管她们是否会幸福……” 陈九安眉头微皱:“他到底什么身份,能让这些豪门贵胄如此爭抢,与之联姻?” 沐酥惊目圆瞪:“你不知道祭笙喻是谁?!” 陈九安尷尬挠头:“我就听他说过,他爹叫祭远河……但具体他爹是谁,我真不知道。” 沐酥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在看天外来客一般:“天呀,你不知道祭远河是谁?!” 四目相对。 陈九安一头雾水。 沐酥只得说道:“他爹就是永夜宫宫主啊!” 永夜宫! 陈九安凌目微眯。 极北之地,魔宗最强,蜀山次之。 再往下,便是万朝阁、永夜宫、无量涧三大势力。 这些都是柳村明確得罪不起的…… 除此之外。 其他宗门,柳村都敢去招惹,都不惧! 想不到祭笙喻,居然是永夜宫少主! 难怪那些豪门贵胄想把女儿嫁给他,一旦没和离,他们整个家族都將攀上极北的参天大树:永夜宫! 这可是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豪赌! 值得赌啊! “等等——不对吧?” 陈九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身为永夜宫少主,不好好在永夜宫待著,跑来咱们柳村当贼?” 这於理不通啊。 沐酥近身两步,笑盈盈道:“自然是……咱们柳村有一名女子,深得祭少之青睞咯~” 他是为了一名女子而来? 柳村七十二贼中,女子不多。 除了前六贼,陈九安至今尚未见过,剩下的……也就雯琳、杨秋雨、沐酥三人。 “你能和我说这些,想来肯定不是你了。” “雯琳……曾是他爹一手培养的杀手,后来因同伴被杀,憎恨他爹,也不太可能。” “莫非是杨秋雨?” 沐酥差点晕倒,抬起青葱玉指,点他脑门:“你有时候就是聪明过头了,谁说和他爹有仇,就不能被他喜欢的?他爹是他爹,他是他呀。” “我靠!” “居然是雯琳!” 陈九安抱头惊呼。 那个始终杀气凌然的雯琳…… 沐酥:“可是呢,雯琳已经多次拒绝他了,所以他才开始墮落,开始和其他女子成亲,和离,成亲,再和离……用这样的方式作践自己。” 陈九安听完,无奈摇头。 这么作践有啥用? 雯琳心中若是无他,根本就不会在乎他怎么样。 若是有他。 以雯琳的性子,早就去大闹婚宴了。 也不至於等到今天。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陈九安不胜感慨。 隨后问道:“那他通常成亲后过久能回来?” 沐酥:“这个我不知道,有的时候几天就回来了,有时候要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 陈九安大惊。 嚇得沐酥原地一跳:“干嘛,你这么急著见他?!” 陈九安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態了,尷尬赔笑:“呵呵,没什么,我就是有些不懂的东西想向他请教……沐酥,多谢你和我说这些,我有事还要去忙,改天!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匆匆离去。 望著他的背影远去,沐酥温婉如玉,喃喃自语:“陈九安……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 回到家,陈九安便將此事说与二位师姐听。 “这个大猪蹄子,成了那么多次亲,还妄想让雯琳接受他?” “换做是我,我也嫌他脏了!” 寧软瞬间爆发。 对於祭笙喻的行事作风,极为不耻。 凤萌翻了她一个白眼:“你冷静点,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弄到一本厉害的魔功,祭笙喻,是不二的选择!” 陈九安眼神坚定:“所以我想去一趟江州!” 凤萌:“也好,我陪你去。” 寧软:“我也去!” 凤萌无奈瞥向她:“你现在不方便,还是在家里好好休养吧,江州离这儿不远,我和师弟去去就回。” 说罢。 起身道:“师弟,咱们现在就起程吧。” “不。”岂料,陈九安却持不同想法:“凤萌师姐,你留下来照顾寧师姐吧,这次我一个人去!” “你自己去?”凤萌惊讶。 陈九安点头:“我有我的打算,你们两个只需要相信我即可。” 二女对视。 只得双双点头。 对於陈九安的处事能力,她们两个现在绝对信任。 第125章 田家八小姐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那你小心一点……” 寧软端坐在桌前,两手在下面抓紧裙子,目露担忧。 “嗯。” 陈九安脱鞋上榻,拉下幔帐。 在里面换起了衣服。 黑玉世界,他准备了很多种不同风格的服饰,用来面对各种各样可能遇到的场合。 这三年来,他们三个都是这么换衣裳的,只隔著一条幔帐。 彼此之间完全信任。 当幔帐重新被拉开。 陈九安一袭白衣胜雪,腰悬宝玉,拇指戴著块玉扳指。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翩翩风度,令寧软双目放亮。 “师弟你这身行装……真好看。” 她呢喃出声。 听得师姐这声夸讚,陈九安脸微红,下榻穿好鞋子。 在铜镜前简单捯飭了两下。 便取出青峰剑,冲二位师姐抱剑一笑,踱门离去。 隨著掌握的底牌越来越多。 修为也已至筑基大圆满。 现在的陈九安,即便仍保持著谦逊低调的行事风格,骨子里那股自卑、怯懦也早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谦逊且自信的態度。 …… 数日后。 江州。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田惜弱。 这位江州首富田家的八小姐,一直以来都是江州一眾名门闺秀之中…… 最神经那一个! 有多神经? 別人家千金小姐,平时喜欢扑蝶,刺绣,专研琴棋书画。 可而她? 上树掏鸟窝…… 下河捕鱼…… 野外抓狍子…… 山中猎野猪…… 总之,寻常女子绝不会去做的事,恰好,全成了她最独特的爱好! 就是这样一个大富大贵的疯丫头,却有著柳叶眉,桃花眼,盛世容顏堪称无瑕。 而她即將出阁的消息。 更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紧接著…… 田八小姐要招收三千面首的事跡,就如同生出了翅膀一般,很快就飞遍了整个江州地界! “疯了疯了,这田八小姐是不是疯了,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居然要招养三千面首?” “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 “她这么做,都对不起老天爷赏给她的这个富贵命。” “三千面首,她吃得消吗?” 田府门前,流言蜚语正在快速瀰漫,不少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陈九安站在人群之间,抬眼看向那招募告示,上面写道:田家八小姐,今日起广招天下美男,身高七尺以上,相貌俊秀,通文识墨,品行端正者,皆可来田府一试,入选者,月俸十两,黄金! 好傢伙! 陈九安看得连连咂舌。 想不到祭笙喻的未婚妻,竟是这样一个……奇女子。 也不知祭笙喻他此刻在不在里面? 陈九安径直上前,抱拳一礼:“敢问——” “田八小姐有令,应招者直接进去就行!” 岂料门前护卫突然打断道。 直接进? 这是把我当成来应招面首的了? 陈九安哭笑不得。 好吧。 那就先进去再说。 …… 府內。 排起了长龙。 有寒窗苦读的玉面书生,有商贾家的傻少爷,也有一些身材壮硕的习武之人。 他们或俊秀,或英武,或儒雅。 个个收拾得人模狗样,保持秩序排队,站在烈阳下等待著召见。 “喂,別插队啊!” 旁边一个书生见陈九安走过,及时拉住了他,目露浓浓敌意。 陈九安从容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来找人的。” “笑死!” 书生阴阳怪气:“来这里的都是男人,谁和谁不一样了?怎么,你多个鸟啊?” “赶紧排队!”前面一个壮汉呵斥道。 陈九安轻揉额头:“我都说了跟你们不一样。” 这么多人排队。 不知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陈九安可没这个行去。 说罢,就要往前走。 “喂,你小子不要脸是吧!” 那书生情急之下,直接拽住陈九安的衣袖。 见状,陈九安保持心平气和:“鬆手。” 书生冷笑:“我要是不鬆开呢?” “那你就出去吧。”陈九安反握住他的手腕,向后一甩。 书生“嗖”一下飞出门外。 此一幕。 惊得排队的那些人抱头惊呼,再也没人敢招惹他。 陈九安就这样径直走到了排头。 正好瞧见一个胖子从前面灰头土脸走了出来,显然是被淘汰的。 “下一个。” 女侍看向陈九安。 后面那些人,无一人敢说他插队。 陈九安隨女侍走进庭院。 只见不远处架著个露天高台,雪白虎皮太师椅上,一袭天蓝色衣裙的女子,正愜意坐著。 髮髻高挽,雍容华贵,艷若桃李。 八个身著轻纱的美少年在她身后打扇。 另有四人跪坐在她身侧,一个剥葡萄,一个斟酒,一个捶腿,一个记录名册。 “报名字。” 女侍声音清朗。 陈九安望著这排场,不由想笑,隨后上前直言:“在下陈九安,是来找祭笙喻的。” 此话一出。 全场皆惊。 田惜弱更是触电般坐直了身子,看向陈九安,满眼的不可思议:“你认识他?” 陈九安负手淡笑:“自然。” 田惜弱神色彷徨,不知在忌惮著什么。 这时,有个从头到脚一身绿装的中年男子,从远处跑了过来。 “八小姐,您快收手吧,老爷他就要回来了,他说,说要扒了你的皮……” 田惜弱闻言,不羈轻哼:“他想扒就扒,大不了十八年后,我仍是一条好女汉子!” 这! 绿衣管家险些跌倒:“可是,老爷还等著我復命呢,八小姐您別为难老奴好不好?” “不好!” 田惜弱並非如她名字这般柔弱,反而很是强势:“回去告诉我爹,就说他女儿被水鬼附了身,如今是个六亲不认的邪祟,他若敢来训我,我就吊死在他书房门口,顺便也让全江州的人都来看看,田家老爷是怎么逼死自己女儿的!” 绿衣管家:“別啊……” “狗东西,快滚!” 田惜弱將盘子往地上一摔。 嚇得老管家连滚带爬逃离此地。 闹剧结束。 她重新审视陈九安,美目泛著一股寒意:“你找祭笙喻,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陈九安眉头微皱:“他不是和你有婚约,且即將与你履行婚约吗?” 田惜弱银牙紧咬:“那又如何,没看到姑奶奶我忙著呢!” 陈九安:“……” 第126章 陈白安甦醒 田惜弱饶有兴致打量著陈九安,美目逐渐弯成了月牙:“不过呢,我观你相貌不错,气质……也尚佳,不如做我的面首如何?” 陈九安:“……” “朋之妻不可欺,田姑娘莫要开在下的玩笑。” “呦,还是个偽君子呢~”田惜弱更是来了兴致,起身走下高台,在一眾男子艷羡、嫉妒的目光下,顿足於陈九安面前。 近看之下。 单轮相貌,她虽说比不过白时汐那般妖倾天下,但至少,也能与寧软、凤萌一较芬芳了。 可惜陈九安对她全无感觉,依旧心平气和:“我是来找祭笙喻的,你只需告诉我他的下落即可。” 田惜弱凤目怒睁:“我凭什么告诉你?” 上来就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陈九安发现,这个女人似乎讲不得理,索性作罢。 “好吧,打扰了。” 陈九安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 田惜弱一声落下,数名女侍持剑拦住了陈九安的去路。 看到她们个个剑锋指来。 陈九安无奈一拍脑门,回过身来,直视著眼前这个疯女人:“姑娘何意?” 田惜弱叉腰轻哼,扬起骄傲的下巴:“我田府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陈九安脸上笑容更甚:“所以呢?” 田惜弱美目微转,指向地面:“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学狗叫,什么时候学得像了,我什么时候放你离去。” 陈九安丝毫不慌:“如此说来,姑娘是明知我与祭笙喻相识,便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我,继而打他的脸?” 田惜弱脸上的得意,陡然僵住。 陈九安继续说道:“田姑娘若不想嫁,大可和祭笙喻直言,他也不是个喜欢强迫別人的主。 你说你何必摆下高台,以招纳三千面首这种方式,来败坏自己的名声呢? 女孩子的名节,也是很重要的。” 这一番话,句句都扎进了田惜弱的心尖儿! 她是不想嫁! 所以才弄出今天这一齣戏来,以示抗婚!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么容易就能退婚,我也用不著这般……”田惜弱垂眸低语。 “什么事都有转机,关键是,看你愿不愿意尝试,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尝试。”陈九安言尽於此。 转身离去。 只留下田惜弱怔目呆望。 不理解,这个人为何初到此地,就能將她看穿,看透。 …… “看,落选了吧。” “我就说他不行。” “连队都不排的人,一点礼数都不懂,这种人怎么可能入得了田八小姐的眼呢?” “就是~” 看到陈九安走出来,排队的那些人还在出言奚落,殊不知他们只不过是田惜弱想要退婚的藉口。 连备胎都没资格做。 陈九安懒得和这些肤浅之人爭论,一路行出田府,站在街上,左右四顾。 旋即闭上了眼睛。 无形的精神力,开始以他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可当第一道强悍的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中时。 其脸色骤然惊变。 豁然睁开双目,回身看向田府! 刚刚那是什么气息?! 陈九安震惊不已。 对於修为不如他的气息,他能清晰感应到对方的修为境界。 对於修为高於他的,他只能大致判断,预测…… 但刚刚那道可怕的气息! 远超祭笙喻的气! 祭笙喻已是元婴中期大佬,实力和寧师姐不相伯仲。 田府之中…… 莫非有…… 合体境大佬坐镇?! 陈九安半张著嘴巴,眼神无比骇然。 合体之境。 这等强悍修为。 怎么会出现在凡界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呢? 有此等大能在,陈九安便不敢继续滥用精神探测了,一旦被对方感知,是可以轻易重创他的! 收回精神探索。 陈九安就近找了个客栈,暂且住了下来。 经过打探,这才得知田家八小姐確实即將出嫁,但出嫁的日子,却是在七天后! 也就是说。 祭笙喻此刻,並不在田府! 那他会在哪儿呢? 夜里。 陈九安盘坐於客栈房间,周身四时之景,奇异交替。 美轮美奐。 “你以为你困得住我吗?” 突然! 一个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谁?!” 陈九安被嚇了一大跳,急忙跳下榻,將悬於榻边的青峰剑抽出,握於手中。 警惕看向窗外。 “我是陈白安啊~” 阴柔至极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白安! 陈九安驀然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 丟失的记忆逐渐重现於眼前。 那片诡异的银白世界,他与陈白安斗法,双方所会招式几乎一模一样。 相比之下,陈白安似是力量无穷。 本可將他轻易击败。 关键时刻,陈九安只凭藉强大的信念和意志,衝出牢笼,反將陈白安困缚其中! 也就是说。 那片世界是他陈九安的精神世界! 所以,他才能在那一方世界中展现出得天独厚的统治力! 但凡换一个地界,他都不可能是那心魔陈白安的对手…… 隨著这片记忆解封。 陈九安封印心魔之后,心性大变,將寧软压在草地上的事,也都逐一浮现出来。 寧师姐衣带被扯开。 白色褻兜也即將被他给扯掉…… “臥槽!” 陈九安大惊失色。 自己竟在毫无察觉之下,对寧师姐做了那样的事! 太过分了! 还好师姐宽宏大量,只气了一晚上,就不气了。 冷静下来。 陈九安闭目,吐纳,归息。 神识立刻出现在了那片诡异的银白世界。 正前方,一棵参天宝树散发著灼热的光华,树下被困缚身体乃至四肢的陈白安,一脸阴狠望来。 “都这样了,还敢狺狺狂吠?” 陈九安来到他面前,隨手召唤出魔剑,架在他脖子上。 四目相对。 陈白安不甘道:“这里不过是你的主场,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豪横? 陈九安摇了摇头:“抱歉,我从来就没豪横过,每一次出手也都是因为有人偏要来犯贱,就比如……阁下。” “呵。”陈白安银瞳骤缩,愈发癲狂:“陈九安,你別得意!迟早有一天我会趁你虚弱时,反客为主,届时那黑蟾魔尊將成为我掌中之物,你所珍视的女人,也都將成为我的……” 啪—— 陈九安反手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淡淡说道:“区区一个心魔,还妄谈什么反客为主,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第127章 祭兄未婚妻深夜相约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陈白安两眼冒火。 奈何谁的精神世界,谁做主。 除非陈九安遇到生死之战,精神世界濒临崩溃,否则陈白安妄想挣脱束缚,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睡吧。” “以后你就作为我的养料,好好给我在这儿待著。” 陈九安抬起手,施加恐怖的精神压力。 很快,就让这货再次陷入不甘的沉睡状態。 回想自己第一次封印心魔之际,魔剑曾发生的变化。 陈九安不免开始暗暗猜想。 是否索取这心魔的力量,便可让自己的力量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 但。 记忆似乎会短暂失去…… 一旦失控,接下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根本无从预测! 算了。 还是不能冒这个险。 免得闯祸。 …… 一夜的时间,陈九安的炁体本源又沉淀了些许。 按照这个修炼速度。 估计用不了月余,便有希望衝击金丹之境! 金丹与筑基,差距非常大。 这一点从他与玄冥子交手就看得出来,若不是魔相天地的剑意,快若白驹过隙,让人防不胜防…… 他当时怕是早就一败涂地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清晨,陈九安下楼吃早饭,隔壁桌仍在谈论田八小姐广招天下面首之事。 女子尚未出阁,就招面首,还要招三千人,的確离谱。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 她似乎是为了抗婚,才故意而为之的。 吃饱喝足,结了帐,陈九安便出去了。 今日的田府门外依旧热闹,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少许是来应招面首的,排队的人已经从府內排到了府外,可见十两黄金的月俸对於凡界之人而言,是有多么大的诱惑。 “祭笙喻啊祭笙喻,你究竟在哪儿?” 陈九按四处张望,也见不到他想寻的那道身影,无奈,只得在旁边茶馆坐下,守株待兔,静心品茶。 到了傍晚时分,红霞万丈,田府门外的人也都各自回家,各找各娘去了。 陈九安正欲起身离去。 这时一名田府女侍走了过来。 “我家小姐说,请公子今夜子时前来一敘。” 子时? 陈九安笑目微眯:“知道了。” 说罢。 拍拍屁股,起身离去。 …… 子时,明月高悬,整个江州被映照得一片明亮。 陈九安如约来到田府,门前,一身红装的田惜弱早已恭候多时。 “你之前说,你叫陈九安?”她美目紧盯著陈九安,质问。 陈九安:“是。” 田惜弱:“那你和祭笙喻是什么关係?” 陈九安直言:“我们同属柳村七十二贼,他排名第八,我排名第十三。” 田惜弱向后一退,掩嘴惊呼:“原来你也是柳村七十二贼!” 陈九安耸了耸肩:“怎么,不像?” 田惜弱上下打量,摇头:“世人都说七十二贼性情古怪,非奸即盗,你看著……不像。” 陈九安从容而笑:“我们柳村七十二贼,非正,亦非邪,所谓贼名也不过是行事乖张,为世人所不解,田姑娘看起来也是个特立独行之人,应该不至於误会我们吧?” “那他呢?”田惜弱上前两步,抬眼问道:“他是怎样一个人?” 陈九安:“……” 她居然还没见过祭笙喻? “祭笙喻这个人出身三大邪宗之一,身份尊贵,可平时比较低调……” 田惜弱出言打断:“我是想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我听说,他先前曾与很多女子完婚,事后都和离了。” 陈九安:“嗯。” “不合適,自然就不將就了唄。” 他的目的,是从祭笙喻那儿討到一本魔功。 索性隨口说说,敷衍了事。 田惜弱美目微转,四下环顾后,侧身摆手示请:“陈公子,外面相谈不符合我田府待客之道,还请入府相谈。” 陈九安看了眼府中,皱眉:“田姑娘,你尚未出阁,深更半夜冒然请我进去……?” 田惜弱噗嗤一笑:“亏你还是柳村第十三贼呢,怎么说起话来文质彬彬的,像个修仙弟子似的。” 陈九安:“我事先说过,我们柳村非正亦非邪,村子里確实也有修仙之人。” 田惜弱不以为然:“哎呀,这没什么的,我一个女子都不在意,你又何必拘谨?快进来吧。” 竟一把拉著陈九安的手,就往里走。 这大大咧咧的性子,看得陈九安目瞪口呆。 可是。 当陈九安来到田府后,却驀然僵住了脚步。 这里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三处拱门都有深蓝色的诡异阵门所庇护。 好似遵循五行之法,於府內结下了许多法阵,且所有法阵环环相扣,紧密相连! 这护府之阵…… 陈九安抬起头,果然瞧见上空也有一层隱秘屏障,就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你请我进来,就是故意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田家的护宅大阵?”陈九安转身问道。 田惜弱矮他整整一头,却故意用力踮脚,与他平视:“是呀~” “怎么样,你觉得厉害吗?” 陈九安对阵法不甚了解。 碍於顏面,只得点头,假装能看懂:“马马虎虎,还过得去。” 这叫还过得去? 田惜弱和身旁婢女面面相覷。 皆有些惊愕。 陈九安的漠然回应,大为出乎田惜弱的预料,她还以为他会很惊讶呢。 如此冷静…… 莫非在一个柳村十三贼的眼中,我田府的守护阵都算不得什么? 那作为第八贼的祭笙喻,眼界岂不是更高! 田惜弱心中不服,脸上带著甜甜的笑意:“陈公子,这边请。” 她在前引路。 走过蓝色光幕。 期间並未结印。 陈九安也跟著走了进去,可眼前的视线一花,他竟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庭院。 根本就不是刚才看到的,蓝色光幕后面那个庭院! 时空位面发生了改变?! 陈九安脸色瞬沉。 这田家好手段! 一路相隨,每次踏进光幕之前,陈九安都会仔细留意光幕对面的院子。 但脚掌踏入的瞬间,身体便会跟著位面消失。 反覆走动。 也不知走过多少庭院。 他们这才来到一片种满桃花的庭院,池塘假山在银辉洗礼下静逸雅致,远处有座小亭,三人来到亭下,茶具早已备好。 茶水,尚温。 田惜弱示意侍女离去,而后抚裙坐下,一改白天的骄横。 “陈公子,如果我说……我的確不想嫁给祭笙喻,你可愿帮我?” 第128章 莫名撞上琼华熟人! 茶水瀰漫著的香气,繚绕鼻息。 二人彼此对坐於亭下。 面对田惜弱满眼期许,陈九安有些不解:“姑娘你都没见过他,何以就想退婚?” 田惜弱:“因为他不乾净了!” 陈九安:“……” 田惜弱:“你们男子也喜欢没嫁过人的女子,难道不是吗?” “嗯……”陈九安持杯轻抿了一口,抬眼:“话虽不错,可我想,令尊安排这桩婚事的初衷,应该是源於祭兄的身份吧?” 田惜弱拍案怒道:“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愿意嫁给他!我田家作为江州首富,富甲天下,为何非得依附於永夜宫不可呢?何况那永夜宫还……” 陈九安:“还?” 田惜弱俏脸微变,目光闪躲,语气瞬间弱了下去:“没什么。” 陈九安会心一笑:“还是三大邪宗之一,且宗內杀手闻名极北,坏事做尽,恶贯满盈?” 田惜弱素手微微颤抖,不敢看他:“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田家在江州富甲一方。 却不能与大名鼎鼎的永夜宫相提並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点。 她心中还是有数的。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作为一个成年女子,她懂得分寸。 陈九安看得出来。 她確实不想嫁。 奈何,田家未必是她说了算,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般为难了。 “抱歉,你们田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便过多干涉,我来只是想找祭兄商討一件事,你若知他在哪儿,陈某感激不尽。”陈九安举杯相敬。 语气和善,不失於礼。 田惜弱怔怔望著他,眼眶逐渐湿润:“好,你不愿帮我,我也不为难你,再有几日他就该来了,你想见他可以等……等他来了以后。” 陈九安双目微眯:“你,该不会是想要逃婚吧?” 田惜弱错愕抬头。 满脸惊讶。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何总能猜透我的心思? 陈九安深吸口气,直言不讳:“我奉劝田姑娘莫要做傻事,永夜宫作为这尘世间最强的杀手组织,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祭宫主可以允许他的儿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但绝不会允许因为一桩婚事,而害他们永夜宫名声受损!” 田惜弱惶恐不安,双手紧捏著裙子,试探询问:“你是说……如若我敢逃婚,田家……必亡?” 陈九安点头:“事关一宗之顏面,就算是祭兄也做不得主。 他,可以休妻,和离。 但决不可被人逃婚,拒婚!” 当初,琼华执法堂为了保全宗门顏面,不惜让他滥杀无辜,除掉葒姐她们…… 想来永夜宫也定会如此。 越是高位者,就越不能容忍顏面受损,这是世间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陈九安言尽於此,也算谢过她以茶代酒,相邀之请。 “田姑娘,陈某先告辞了。” 陈九安缓缓起身,从容抱拳。 田惜弱同样起身一礼,院外那名女侍走来,为他引路。 待送陈九安离府,女侍归来,看到小姐坐於亭下轻柔额头,不禁上前:“小姐,您为何不与他说实话?我见他像个好人……” “好人?” 田惜弱苦笑:“玉儿,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的事一旦被外界知道,將会为田家乃至整个江州带来怎样的灾难,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被称为玉儿的女侍,糯糯垂眸:“或许老爷是对的,嫁入永夜宫……大树底下好乘凉。” 田惜弱摇了摇头,持不同看法:“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啊,还是继续疯下去吧。” 她站起身来,抬眼看向那迷人的月色,伸手想要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装疯卖傻。 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身不由己。 满腹苦楚又能与何人说? 闭目含泪,田惜弱长舒一口浊气:“去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 主僕二人相继离去。 …… 陈九安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如此明亮的夜,皓月千里,他的心绪却有些不寧。 刚刚在田府,那里面的护宅灵阵著实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说呢。 或许不如柳村的护村大阵强悍吧。 但那种感觉…… 却比柳村之阵,更为诡异…… 这田家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作为凡界一州商贾之首,他们怎会在府內结下此等灵阵? 白天扯阵。 夜里开启。 意欲何为? 脚下踢著石子,陈九安还在深思。 突然。 停下了脚步! “莫非府內藏有什么稀世珍宝?!” 我靠! 怎么可能! 很快陈九安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有稀世珍宝,还要把女儿嫁给永夜宫少主,这不是有病吗? 生怕永夜宫不抢宝? “田姑娘……倒是一位特別之人,可惜,天生的富贵命,却仍是身不由己。” 陈九安来到十字路口,刚转过来。 正好和眼前一名闪身而来的影子相撞! 情急之下。 陈九安立刻抬手一掌轰去,那人显然也是嚇了一跳,顺势以拳相迎! 砰! 拳掌隔空相撞。 陈九安和那人竟双双踏地,向后倒滑。 待得二人踩稳身形,在看清楚对方容貌后,陈九安心中“咯噔”一颤! “陈九安!” 眼前之人同样满眼惊骇:“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九安半张著嘴巴,不成想转个弯,竟撞上了琼华的老熟人…… 青鸞峰首席大弟子…… 亦是当初在琼华,亲手將他带到杂役院的人! 华思穷! 强压心中震惊,陈九安故作惊喜,迅步上前一礼:“华师兄,您怎么在这儿?” “嘘!” 华思穷单指禁嘘,拉住陈九安的手快步急行,来到一小胡同里。 竟还有数名青鸞峰弟子在这里,他们都换上了黑色夜行衣。 但其中有两个人,陈九安是见过的。 “陈九安!” 那些弟子看到陈九安,个个都很惊讶。 当日,小凡出关,全宗相迎。 陈九安与江小凡相拥而泣的画面,歷歷在目,很多琼华弟子都刻骨铭心。 “陈师弟,三年不见了,你这是……?” 听得华思穷问话,陈九安瞬间调整回自己在琼华时,唯唯诺诺的模样。 有些怯懦,尷尬挠头:“呵呵,不瞒师兄,师父交代我一个任务,我至今还未完成。” 华思穷闻言,神色古怪:“莫非祭师叔让你来对付那田家?!” 对付田家? 陈九安一脸懵逼:“那不是……这田家,有什么问题吗?” 华思穷慎重点头:“数月之前,江州远郊接连有村子被屠,我怀疑和田家有关!” 屠村!!! 陈九安眼神微红:“师兄,你確定是屠村?!” 华思穷:“是!” 第129章 可怕的迷幻大阵 屠村…… 大榆村被屠,一直以来都是卡在陈九安心尖儿的一根利刺。 尤其三年前来到极北。 这根刺带给他的痛处,日渐深沉。 听到与屠村有关的消息,他整个人都变了,眼里藏不住的杀意,看得华思穷略微一怔:“陈师弟,你……?” 陈九安豁然抬眼,直言:“当年,我的家乡大榆村被魔宗妖人屠戮,此事我和小凡一直耿耿於怀,倘若这田家真是那伙人,围剿他们,我愿出一份力!” 旁边一名青鸞峰师兄闻言,目露同情:“陈师弟,你心意是好的,可你才刚当上正式弟子没几年,据我们调查,这田家很不简单,你就不要去添乱了吧。” “不。” 华思穷拦住了他,一脸凝色:“刚刚我与陈师弟交手,他……和我不分高下。” 什么! 此话一出。 眾人屏息。 道道惊疑的目光全都匯集而来。 华思穷认真道:“无论修为亦或掌力……” 这! 眾人彻底惊呆了。 仅三年时间。 他的修为就追上了大师兄?!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怪物! 华思穷也很费解。 当初陈九安和江小凡来到琼华,三清殿內,他也在场。 小凡因天灵根而被眾上仙们爭抢。 陈师弟却因空灵根而遭到嫌弃,最终由他將师弟带去了杂役院。 “陈师弟,你是否得到了什么奇遇?”华思穷询问。 陈九安灿笑挠头,回应模稜两可:“算是吧,就是偶然间我闯入了一处洞天福地,然后里面有塑石雕,我给他磕了三个头……” 他没有再编下去。 谎话说多了容易露馅。 言尽於此,刚刚好。 “好,有你在,如虎添翼!” “行动!” “等一下——”陈九安拦住华思穷,隨后在其错愕的目光下,从黑玉世界取出一套夜行衣换上。 还蒙上了面。 “你蒙面作甚?” 华思穷皱眉不解。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道:“我还有我的任务,避著点人终归是好的,师兄,咱们快行动吧。” “好!” 华思穷一个手势。 一行琼华弟子就这样朝田府衝去。 莫名其妙撞上琼华的师兄们,陈九安也是始料未及,不过,如果能借他们之手查清楚田府是否参与屠村,又是否去过大榆村,那也是值得的。 很快。 他们就来到了田府门前。 一名弟子上前,手掐印诀往大门上轻轻一拍,里面的门划顺势掉到了地上。 嵌开一道缝隙。 眾人一窝蜂闯入府中。 可当他们看到府內那些湛蓝色的光幕,皆立於拱门之下。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大师兄,这,这怎么办?” 大家面面相覷。 只能向大师兄华思穷询问意见。 对於这些诡异的针眼,华思穷即使看不透,也和陈九安一样,或多或少感觉到此阵似有蹊蹺,和寻常的护宅灵阵不可同日而语。 华思穷看著眼前三道湛蓝色光幕,径直来到一光幕之前。 抬手触摸光幕的瞬间,就被陈九安及时制止。 “怎么?” 华思穷警惕看向他。 陈九安刚刚跟那女侍走过一趟,早已將路线瞭然於胸。 此光幕神奇之处在於触碰到它的一瞬间,身体便会移行换位,被传送至其他庭院。 而眼前这光幕,显然不是他之前走过的路线。 “我觉得,应该是那条路。” 陈九安隨手指向另外一处光幕。 华思穷转目望去,不由皱眉:“你如何確定?” 陈九安苦笑:“我没办法確定这些,但我曾於洞天福地中学过一些阵法,总觉得,这些阵法都是大同小异的……” 听得这话。 华思穷徐徐点头:“师父曾云,世间阵法皆以天地为基,万变不离其宗,想必此阵和你的机缘,也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吧。” 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他只能选择相信陈九安。 就这样,在陈九安的引路下,十余號黑衣身影在田府之內迅步急行。 而某房间中。 早已退去衣裳的田惜弱,正坐於浴桶之中,抬手拨弄著温热的水,往自己那香肩锁骨上浇。 …… 按照陈九安的精確记忆,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巨大的庭院之中。 眼前是一片桃林。 深处有一小亭,正是他之前和田惜弱相谈之处。 可除此之外,別无其他。 看到四周没有田惜弱的身影,陈九安也开始陷入了迷茫。 她不在。 也是。 这里连一间房屋都没有,她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陈师弟,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走,这里连传送门都没有了。”华思穷环视四周,询问。 陈九安闻著空气中瀰漫而来的桃花香,亦陷入了迷茫。 “我,我也不知道……”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听我大师兄的了!”后面有人发著牢骚。 “小余儿,住口!”华思穷回身怒斥:“当时我也別无他法,这才採纳了陈师弟的意见,何况他也说了,只是觉得这阵法和他所学,大同小异!” 华思穷还算是个讲理的人。 其他人被教训了,也不敢吭声,只能把满腔怨气强行咽下。 “既然这是条死胡同,咱们就重新找路!” 华思穷带队折返。 开始在各个传送门之间穿梭。 整个大阵,形同千变万化的迷宫,眼看著天都要亮了,他们仍在田府里转悠。 “该死!” “我就说这田府不正常!” “怎么办,天一旦亮了,咱们奇袭策略可就失败了。” 人们急得焦头烂额。 奈何现在都已经走乱了,就连想要找寻出口,离开田府,大家都做不到。 陈九安也是心急如焚。 本想跟他们一起来调查田府,没想到,最后人没找到,还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草! 早知道不来了! 万一事情败露,我在柳村岂不是要惹人生疑?! 那会有性命之忧的! 念至此,陈九安將面罩往上扯了扯,都抵到眼底了。 为了能逃出田府。 大家开始全速奔跑。 且不敢分开行动,生怕会被逐个击破。 天…… 渐渐地亮了起来。 黎明第一缕曙光照向沧州大地,四周阵光开始散发出琉璃色的光泽。 一行人彻底慌了。 其中,有位师兄想要飞起来衝出大阵,却被上方阵辉弹了下来,跪在地上哇哇吐血。 “冷静,不要衝动!” 华思穷正喊著。 整个大阵轰然一颤,渐渐消失! 与此同时。 四处庭院已经出现大批白衣持剑女子,剑锋所向,已將眾人团团包围! 田惜弱负手於前方走来,锐利的眸波一扫眾人。 不由红唇轻抿:“诸位在我府上跑了一晚上,不累吗?” 第130章 田府高人刘一手,实力可怕到了极致 陈九安这边立刻隱於一位师兄身后,目光垂落,生怕被她给当场认出来。 华思穷眼神微寒:“你这妖女,竟能布下这等迷幻之阵,我倒是小瞧了你!” 说罢。 愤然拔剑。 朝田惜弱暴冲而去。 然而。 迈出的脚步,距离田惜弱尚有数丈距离时,华思穷前冲的身体陡然一滯,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的他,急忙向后仰身躲避。 一滴水柱破空而过。 噗! 竟是当场洞穿了身后一名琼华弟子的胸膛! “小余儿!” 眾人大呼。 那弟子口喷鲜血,应声倒地。 看到小师弟惨死,华思穷勃然大怒,直起腰扳,这才瞧见自田惜弱身旁走来的那人。 三十多岁的相貌,灰衣劲装,背后背著个一人多高的大葫芦。 很是夸张! 男人满脸络腮鬍,眼神略带慵懒,瞥向华思穷:“筑基大圆满……年轻人,不要仗著自己有点微末的道行,就可以在田府兴风作浪。” 此人是金丹强者! 华思穷脸色瞬沉。 陈九安这边也是没有想到,田府之內竟会有金丹强者。 先前。 他还误以为府上有超越元婴的怪物,后来看到那迷幻之阵,才隱隱察觉,所谓怪物的气息,只是那护宅大阵释放而出的假象。 想必华师兄也这么认为。 所以才著了道。 “刘一手,我家小姐刚刚险些被擒,你再晚来一步……”名叫玉儿的贴身女侍正欲发飆。 男人却直接打断了她:“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来到华思穷面前。 目空一切,道:“年轻人,束手就擒,还是死在这里?” “你自己选。” 糟了…… 陈九安心乱如麻。 这下猩猩他娘,狒狒了。 眼前之人的气息,已经超乎想像,可华思穷身为青鸞峰首席大弟子,就算面对不可力敌的强者,他也不会跪下求饶。 余光瞥向旁边院墙上那些白衣女侍。 华思穷单手负於身后,直视那刘一手,喝道:“我来田府,只想知道数日前周边村落相继遭屠,是否与你等有关!” 没等刘一手作答。 身后,田惜弱扯著脖子呵斥:“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 刘一手眉头微皱 欲言又止。 华思穷保持单手於后,给师弟们比划手势,继续道:“姑娘若不心虚,就该大方承认,何必这般说辞?”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人的行事,一句调查就要强闯民宅,你们还有没有王法!”田惜弱怒瞪著他。 而这时,后方墙头上一名白衣女侍急道:“小姐,他在暗暗做手势!” 田惜弱:“什么?!” “就是现在!” 华思穷猛地从怀中摸出一个铁质小圆球,往地上狠狠一砸。 轰—— 烟雾瞬间升腾而起。 青鸞峰一行人等早有预判,纷纷跳上院墙,杀了出去。 陈九安反应慢了半拍。 好在他身法够快,及时跟上。 而刚刚被华思穷拋掷出去的爆炸物,正是神机阁最常见到的冰雷! 此时,坚冰覆盖的庭院,地面、假山、池塘、植被……以及那些来不及逃开的白衣女侍,全都被释放而出的寒流以雷霆之势冻成了冰雕。 刘一手动作倒是不慢。 一手拎著田惜弱,另一只手拎著玉儿,早已闪身至街上。 並第一时间拦住了华思穷等人的去路。 “小娃娃们,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刘一手將田八小姐放下,但另一只手却始终拎著玉儿。 “快放我下去!” 玉儿被拎著悬於半空,一手抓著裙子往下压,满脸通红怒斥。 后面街上那么多人呢…… 臊死个人! “快放开她!” 田惜弱怒视著他。 “好好好~” 刘一手这才放下玉儿。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这伙“入侵者”放在眼里。 华思穷眼看逃不掉,只能低声命令:“待会儿我拦住他们,你们快逃,切记不要回头……” “大师兄,我们不走!” “对,不走,跟他拼了!” 眾人纷纷拔剑,竟冲了出去,围成一个圈,正好將刘一手三人围在其中。 两侧街道,无数人在看热闹。 震惊,江州何时冒出一群黑衣人,竟敢与田家为敌。 …… 场面,一片紧张。 陈九安站在后方,难以抉择。 他和华思穷不过一面之缘。 如果他现在逃了,有这些人挡著,任那刘一手是金丹强者,应该也追不上来…… 怎么办? 就算和他们一起並肩作战,也不见得就能打贏。 那个大叔…… 貌似修为比玄冥子还要高! “上!” 华思穷见师弟们不肯逃生,索性也豁出去了,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结阵。 集合十余人之力,很快,眾人头顶就出现了一道银白色大阵! 阵中,剑影呼啸,如鱼群过江! 看著这玄奥剑阵,田惜弱美目惊颤,不想这群黑衣人术法竟如此高超……根本就不像寻常势力…… 但刘一手却毫不在意。 將背后的大酒葫芦“咚”一声落下。 而后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葫塞“砰”得弹出。 一条肉眼可见的酒水扶摇直上,狠狠撞在那剑阵中央! 恐怖的热浪,当场將大阵击穿! 噗!噗!噗!噗!噗—— 青鸞峰十余人,包括华思穷在內,接连跪地吐血! “好强!” 陈九安凌目微眯。 这刘一手比玄冥子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怎么办? 逃吧! 逃啊! 我和他们又不熟,留在这儿陪葬有什么意义! 陈九安双目赤红,死死握稳腰间青峰剑,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逃! 可是。 当看到华思穷忍著严重的伤势,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了过去,期间还不忘转目望来,朝这边大喊—— “逃!” 陈九安的心,猛地一缩。 “啊啊啊啊!” 华思穷为了给陈九安创造逃生空间,竟发疯般扑向刘一手。 剑气纵横,地面石板砰砰碎裂。 但刘一手始终双臂抱胸,站在原地。 仅凭意念,就控制著葫芦中的酒水不断绕身而舞,抵挡著华思穷的每一剑攻势…… 二者实力差距太大! 那刘一手不止是金丹强者,而且,还是金丹后期! 和玄冥子那金丹初期……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飞蛾扑火。” “自不量力!” 刘一手眼神一凝,虚空中舞动的酒水突然加速,撞上华思穷的胸膛! 噗呲一下! 便在他胸口开了个血洞! 生生洞穿! “华……师兄!” 一滴泪水滑落脸颊,灼热的气息,已然掀起陈九安那一头墨发,向上飞扬! 第131章 但凡拿命护我之人,我必不负! 其他青鸞峰弟子已全部死在了阵碎反噬之下。 而华思穷,也被酒水洞穿胸口,击飞至数丈开外,倒地不起。 看到这一幕。 陈九安心悸不已,满眼忌惮。 刘一手无聊打了个哈欠,作为金丹后期强者,所谓筑基大圆满,在他眼里不过草芥之流罢了,他根本就不在意。 “小子,你也看到了,逃跑是没用的。” “识相的,还是说说你们的身份吧……还有,你们来田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面对刘一手的质问,陈九安没有作答。 毕竟他和田惜弱交流过。 一旦发出声音,难保不会被她识破,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九安死攥著的青峰剑,在其极致的愤怒下,嗡鸣作响。 看到青鸞峰的师兄们全都惨死在刘一手的面前,他的內心充满愧疚。 “看样子,你是个哑巴。” “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撬开你的嘴了。” 刘一手一个眼神。 大葫芦里再度飞出大片酒水,以浪涌之势悬浮於上空。 陈九安见状,立刻摆好架势。 可就在这时,濒死的华思穷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手掐印诀,溢著鲜血的嘴唇,微微念动著什么。 轰! 大地开始剧烈晃动。 田惜弱脚下地面豁然塌陷。 “什么!” 刘一手面色急变,立刻飞身而去,將即將掉入地面的田惜弱抓住。 感受到背后的破风之声。 他冷笑著。 都不用回头,便操控天空中的酒水浪涛化作一面墙,护於身后。 飞身而至的华思穷,一剑正中酒墙! 无法击穿。 愤然之下怒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陈师弟,快逃!” 陈九安怔怔后退。 泪目。 隨著酒墙再度化作水浪將华思穷死死缠住,刘一手无奈转身。 四目相对。 华思穷依旧不屈:“你只知飞蛾扑火,却不知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刘一手双目微眯。 冷笑:“真是个无知的傢伙,小小年纪便冥顽不灵。” “无药可救。” 刘一手说话间,眉头微皱。 转目望向陈九安那边,却发现他早已没了身影。 那小子何时逃的?! 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竟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 呵。 原来他才是这伙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看到陈九安逃了,华思穷也算安逸闭目,事已至此,能逃一个是一个。 至少。 要把田家的事告知琼华。 好將调查他们的任务,交由紫霞、玉琼二峰处理…… “混小子,都是你!” 刘一手恼羞成怒,大手抬起,正准备亲自解决掉华思穷。 岂料某种神秘的气息,倏地,自周遭地面浮现! 令他下意识停手。 只见地面一朵朵青色的莲花,毫无徵兆,开始绽放。 隨著莲花化剑…… 一股极为可怕,甚至令他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神秘剑意,顺势荡漾开来! “这是什么级別的剑道!” 刘一手大惊失色。 咻! 一剑青光,自眼瞳深处迅速放大! 刘一手只是看到的瞬间,就做出了偏头的反应! 但还是慢了! 剑气划破他的脸颊,击穿后方虚空,引起街上眾人惊呼。 脸庞,血肉被撕开的剧痛,让刘一手完全震惊。 第二道青光再次袭来! 刘一手全无反应。 可打碎的,却是他那大酒葫芦! “我的酒——” 看到壶破酒洒,刘一手勃然大怒,以双手结印,操控洒在地上的酒水形成了一圈圈水环,护於身前。 噗噗噗噗噗! 四面八方的青色霞光,贯入水环之中! 场面异常骇然! 趁刘一手被困其中的间隙,陈九安迅速暴冲,一把抓住华思穷的胳膊,就跃上了高空。 青峰剑於脚下放大。 御剑而去! “休想逃!” 田惜弱怒不可遏。 但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这里人多口杂,她不能动用力量,无奈只得看向那被打穿无数个孔的悬空水环。 下面。 似有鲜血滴答溅落…… …… “陈……师弟,你……何时这么厉害了?” 被陈九安背著的华思穷,下巴枕肩,虚弱询问。 陈九安眼神灼灼:“华师兄,你別说话了,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华思穷:“你真傻,刚刚明明让你逃的……” 这句话。 让陈九安心中隱隱作痛。 当时。 他也的確想逃的。 想撇下这些青鸞峰的师兄们不管的。 毕竟,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 可就是这样。 华思穷却在最后时刻,拿命去拼,只为给他创造一丝逃生的机会! 明明没什么交情! 他却! 陈九安牙关紧咬,全速飞向深山方向。 “师兄,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很多时候,我也和咱们琼华大多数人一样,自私自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得更久。” “但有一种情况,特殊……” 华思穷虚弱点头:“什么情况?” 陈九安:“但凡拿命护我之人,我陈九安,绝不背弃!” 人心是冷漠的。 却不代表,人心是骯脏的。 陈九安的回覆,突然让华思穷明白呢,当初执法堂开审,他为何要回去。 陈师弟…… 果然不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很快。 陈九安就落到了一片山峦之间。 他让华思穷躺好,然后迅速从黑玉世界取出一个檀木小盒。 打开。 里面瀰漫而出的奇异药香,仿佛令天地都为之沉醉。 “师兄,快!” 陈九安將里面的丹药拿出。 丹药呈彩虹色…… 如神丹天降…… 看到他拿著这枚丹药就要餵过来,华思穷震惊之余,嚇得连连缩脖:“不,不行,此等丹药会让我爆体而亡的——” 啊?! 陈九安也嚇了一跳:“爆体而亡?” 华思穷点头:“师弟,这、这丹药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九安:“就是那个洞天福地……” 华思穷惊嘆:“你可真是有天缘的人啊,像这么厉害的丹药,我生平首见,咳、咳咳!依我之见,至少要有元婴期的修为,才能抗住这药效,我、我吃不得……” 我去! 陈九安脸色瞬变。 这不过是当初他隨便拿的几枚最低阶,最便宜的丹药,隨便献祭给魔尊大人所得。 没想到居然如此恐怖。 还好自己一直没有受到致命伤,就一直没吃…… 不然炸了! 第13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丹药吃不了,这怎么办……” 看著师兄如此严重的伤势,陈九安有些不知所措。 华思穷躺在地上,目视天空。 “江州有一个地方叫沐流阁。” “那里,或有我能服用的丹药……” 沐流阁? 陈九安迅速起身:“华师兄,那你现在这儿休息,我去去就回!” 华思穷又咳嗽了两声,脸色更显苍白。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陈九安叮嘱道:“想想琼华,想想言师伯!” “师父……”华思穷热泪盈眶,微微点头。 陈九安见他答应了,立刻施展御剑术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 田府。 一盆血水近在咫尺,屋子里侍女们匆匆出入,乱成一团。 “刘一手,你要挺住,千万別死!” “玉儿!快去沐流阁,快!” 田惜弱的声音,使得气氛愈发紧张,那些不断为刘一手擦拭伤口的侍女们,更是小心翼翼,手都在打颤。 她们从未见过刘一手能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对此。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一手自己都无法置信。 作为金丹后期的他,居然会栽在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小子手里…… 濒临丧命! …… 沐流阁。 乃是一个专门售卖奇珍异宝的地方。 在江州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八层楼阁独树一帜,极为醒目,门前车驾皆停靠於划线区域,井然有序,出入者衣冠楚楚,非富即贵。 陈九安换上了一身白衣,翩翩公子之风出现在门前,刚走进去,两名旗袍女子便欠身一礼。 他现在无暇关顾其他。 直奔一楼大堂柜檯而去。 一楼,客人不多,也就六七个人,不是在欣赏掛在墙壁上的诗词歌赋,就是在观摩柜檯里的奇趣古玩。 “你们这有没有能够令濒死之人起死回生的丹药!”陈九安来到柜檯前,急道。 起死回生?! 柜檯里的红衣旗袍女子先是一怔,而后打量著他:“这样的丹药恐怕要找周管事……” 陈九安:“他在哪儿!” 旗袍女子露出甜美笑容:“找周管事得提前预约,公子可有预约贴?” 啥? 陈九安:“还要预约?!” 旗袍女子歉意一礼:“是的,这是我沐流阁的规矩。” 预约…… 华师兄都已经命在旦夕了。 说不定啥时候就要断气。 你让我在这儿预约? 开什么玩笑! “啪!” 陈九安怒拍桌案,目露凶光:“我乃柳村第十三贼,你別逼我!” 此话一出。 全场愕然。 无数目光怯懦望来。 旗袍女子更是被嚇得一哆嗦,看向陈九安,声音开始夹杂哭腔:“公子……您別为难我,我也做不了主,坏了规矩我会被轰出去的……” 说著,就要哭了。 陈九安最受不了女人哭。 索性转身,直奔二楼而去。 来到二楼,檀香四溢,这里都是些书柜,上面摆放著的各种典籍,並非功法术法之流,乃是一些人文之道。 经过询问,仍是相同的说辞。 无奈。 陈九安只能上三楼! 就这样一口气衝到了六楼…… 眼前只有一个丰腴女人,躺在软塌上。 整个楼层,中央就这么一张软塌,女人浓妆艷抹,裙下美腿修长,弹性十足。 “公子你不能上去……” 后面追来几名旗袍女子,却根本拦不住陈九安。 那软塌上的妖艷女子,也是被嚇了一跳,不过她也是见过很多大风大浪的。 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目光审视这衝上来的愣头小子,狐媚俏顏勾魂一笑:“公子~你是新来到咱们江州的吧?” 陈九安没心情跟她废话:“是,我要买——” “你要买什么,都得守我们沐流阁的规矩!”女子出言打断,媚眼拉丝,但语气却透著一股毒蛇般的致命威胁:“若是不守规矩,不管你是何出身,都得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是吗?” 陈九安冷哼。 突然上前,一个瞬步便欺身按住了她的玉颈,將她整个人按在塌上。 “少阁主——” 后面那些旗袍女子见之惊呼。 妖艷女人亦被嚇了一跳,不敢置信怒瞪著陈九安:“小东西,赶紧从我身上下去,不然!” “不然怎样!” 陈九安眼中血丝密布,杀意凌然:“我赶时间,你们再不拿出能够起死回生的丹药,我就要你的命!” 他没工夫在这儿耽搁。 沐流阁的规矩太繁琐,每拖延一刻,华师兄都將多一分危险…… 眼看少阁主被这陌生男子压住,楼梯口的白衣旗袍女子急忙喊道:“你不要乱来,这里可是沐流阁。” 陈九安:“沐流阁又如何?” 旗袍女子:“不如和……但我们少阁主的堂妹,乃是柳村七十二贼,你最好想清楚了!” 陈九安:??? “哪一贼?” 沐流阁…… 沐…… 陈九安不由愣住:“该不会是沐酥吧?” “你知道我堂妹?” 身下女子惊呼。 草! 陈九安立刻鬆开她的脖子,翻身下榻。 將满脸凶相收敛,尷尬挠头:“呵呵呵,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妖艷女子稍作整理衣衫,俏脸含怒:“谁和你一家人了?你到底是谁!” 陈九安:“我也是柳村七十二贼,排名第十三……” “你是陈九安?!” 岂料她竟惊呼。 见陈九安愣住,她立刻下榻穿好鞋子,满眼崇拜:“堂妹时常提及你,说你是柳村天赋最高之人,將来的成就未必会比顾藺尘低!” 顾藺尘! 那可是柳村第一贼! 扛把子! 陈九安及时摆手:“不不,沐姐姐说笑了,我还没那么大本事。” “既是陈公子,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公子请隨我来。” 妖艷女子名叫沐香寧,乃是沐酥的堂姐,有她带路,其他人也都纷纷让於两侧。 来到第七层。 这里隨处可见法宝、灵丹、以及一些奇珍异宝。 沐香寧走到墙边,在一幅画前手掐印诀,口中轻念。 片刻。 墙壁开始缓缓移动。 里面多出了一个暗格。 她在那暗格之中取出一个雕工精致的小盒,打开,里面有著三枚青色丹药。 瀰漫出浓郁的药香。 “这个叫做九转回魂丹,乃是出自仙门圣地蜀山,我们沐家祖上与蜀山有缘,这才侥倖获得三枚,陈公子,这枚你拿去吧。” 说著,她就將其中一枚丹药塞给了陈九安。 “这……”陈九安定睛看去,发现此丹药效虽强,却极其温和,没想到蜀山灵丹竟比琼华温顺许多,不禁抬头:“多谢沐姑娘,敢问这九转回魂丹怎么卖?” 沐香寧噗嗤一笑:“不卖,送你的。” 陈九安:“这怎么好意思。” 沐香寧將小盒合上,重新放入墙壁暗格,施阵復原后,转过身来,笑言:“我堂妹早就说过,无论何时,但凡你陈九安有需要,我沐家愿效犬马之劳!” 陈九安:“……” 好。 明白了。 这叫抱大腿,要趁早! 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九安拂袖抱拳,想到刚刚唐突的表现,有些歉意:“刚才我也是救人心切,多有冒犯,改日再来向姑娘赔罪!” 说著,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於半空中御剑而飞,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第133章 村子被屠,九安痛心 “陈公子——” 沐香寧抬手间,他已然飞出去了。 “这么急……” 来到窗前,望著那道身影御剑远去,沐香寧黛眉微蹙。 这时。 身后方向,一名旗袍女子匆匆跑来:“少阁主,田家的人来了,说是想要救命的灵丹妙药!” 又是要救命丹药?! 今天是怎么了。 一个个都急著救命? “知道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沐香寧隨便从旁边木柜取下一个锦盒,带著旗袍女子走下楼去。 …… 山野之间。 濒死的华思穷在得到了陈九安及时送来的救命灵丹后,可算是渐渐恢復了生机。 “没想到蜀山的灵丹竟有如此奇效,比我们琼华的扶摇仙果丹……也不遑多让了。” 感受到体內伤势逐渐好转,华思穷倍感惊讶。 陈九安神色复杂:“或许,这要比咱们琼华的丹药更好。” 华思穷:“何以见得?” 陈九安直言:“此丹对於服用者的门槛较低,药性温顺,但药效……华师兄,你也亲眼见到了。” 华思穷长嘆:“是啊,扶摇仙果丹虽然拥有著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效,可它和大多数琼华丹药一样,都是对修为居高者制定的,普通人,或许更適合服用蜀山灵丹。” 蜀山,作为世间第二修仙门派。 虽处极北。 却也经常涉足南疆,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琼华弟子下山,经常会与蜀山弟子相遇,每次都带著倨傲的神色看待他们,自詡第一仙门,目中无人。 无论术法、阵法还是炼丹,炼器,都瞧不起蜀山。 殊不知。 蜀山行事低调,却也在某些领域,已渐渐追赶上了琼华的脚步。 华思穷盘膝打坐。 良久。 在陈九安的掺抚下,缓缓站起身来。 “陈师弟,这次多亏了你,我才能死里逃生,救命之恩,无以言谢!” 华思穷突然面向陈九安,躬身一礼。 “使不得!” 陈九安快速將他扶起:“咱们同门之间,不谈这个。” “好!” 华思穷哈哈大笑,隨后,神色凝重:“这田府不简单,不仅有迷幻大阵护宅,还有像刘一手那样的方外高人坐镇,不容小覷……陈师弟,不如你隨我回琼华吧,这件事,需要稟告师尊。” 陈九安脸色微变,尷尬赔笑:“师兄,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任务,不得离开。” “这……” 华思穷目露担忧:“你的任务可是调查那田家?不可!田家太危险了!” 陈九安摇头:“不是,我只是碰巧撞上,才参与进来的。” 眼珠转了转,又道:“我的任务乃机密,还望师兄回到琼华,莫要跟他人提及在江州见过我。” “明白。” 华思穷慎重点头。 琼华很多任务都是不能外扬的。 就好比这三年来,消失的人不止陈九安一人。 还有紫竹峰的凤萌,玉琼峰的寧软,縹緲峰的云不器、竇玄武…… “那我先回去了。” “田府这边,自有人来代我调查。” “或是陆招摇,或是葬魄……总之,你莫要轻举妄动。” “嗯,九安谨遵师兄教诲。”陈九安抱拳一礼。 目送华师兄御剑离去。 陈九安眼神无比彷徨。 他现在身份特殊,即便是陆师姐来了,他也不能与她一同行动。 更別说是那心胸狭隘的葬魄了! “看来。” “想要查清楚田家是否与当年大榆村被屠有关,还得靠我自己!” 陈九安隨手一挥,青峰剑顺势变大,离地三尺悬空。 隨著他轻盈而跃,踩在剑身上。 其身影骤然化为一道光束,袭向江州城。 …… 郊外小村。 陈九安一个人走在村子里,整个村子寂静无声。 村民们的尸体应该已经都被城主府的人处理掉了。 到处都是风乾的血跡。 隨便走进一家小院,地上的狗子已经招了苍蝇,推门进屋,锅里的野菜汤发了餿,主臥桌椅一片凌乱,榻上可见斑斑血红,还有被撕开的女子衣物…… “这群畜生!” 陈九安捏著拳头,眼中杀意凌然。 都是些朴实的村民,为何要惨遭屠戮,就连女人也不放过! 还有…… 看著地上那被染红的襁褓。 陈九安仰头闭目,深吸一口浊气。 片刻。 怒髮衝冠。 “不管是不是和大榆村有关係,不杀了你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夜里。 陈九安独自一人在小酒馆买醉,眼看到了打烊的时辰,店小二苦笑上前:“客官,要不,明日您再来?” “咣!” 一根金条被拍在桌子上。 店小二见状,顿时双目放亮。 “不用找了。” “再给我拿坛酒来。” 陈九安喝得醉醺醺。 “好嘞,马上来!” 店小二喜笑顏开,屁顛顛上前接过银子,然后跑到不远处去拿酒。 这么一根金条,兑换成灵石,也就不过区区一枚下品灵石。 可放在凡界。 却是普通人旱涝保收几十载也存不下的! 凡界,贫富差距极为严重,士族贵胄挥金如土,醉生梦死,普通百姓省吃俭用,只为苟活。 能遇到出手这么阔绰一位爷,店小二巴不得天天熬夜,盼他来。 然而。 就在他將酒送到陈九安面前时,忽闻马车声,转目望向门前。 只见一辆印有沐流阁图案的奢华车驾,停了下来。 先后从马车上走下来两位服饰华丽的绝美女子,其中一人手持佩剑,甜美可人的外表,带著一股子英气,另外一人怀抱著雪白的灵狐,嫵媚动人,风情万种。 沐流阁的人! 店小二嚇坏了,不想像他这样的小店,竟能引来如此贵客。 慌忙跑了过去。 “二位、二位客官请……” 通过她们的眼神,店小二便瞧出,这二位姑娘似乎是冲那位公子来的,当即摆手示请,並为难苦笑:“我劝过他了,可是……” 店小二谨小慎微,生怕惹了贵人。 而眼前的二女,正是沐流阁少主,沐香寧,以及她的堂妹,沐酥! “不必紧张。” 沐酥从容走过,来到了陈九安的面前。 望著他那醉醺醺的样子,不解:“陈公子,你何以喝成这般模样?” 陈九安醉眼迷离,抬头看著她,呵呵傻笑:“沐酥啊……来得正好,坐下陪我喝酒。” “还喝呢!” 沐香寧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碗,扇了扇鼻子,转目看向外面的车夫:“过来,扶他上车!” 车夫跑过来,掺扶起陈九安。 两条腿都打晃的他,仍嚷嚷著:“別、別扶我,我还能喝……让我喝……” 二女相视一怔,无奈跟上。 第134章 沐家姐妹的盛情款待 沐府,甲字號客房。 …… 薰香燃起。 沐酥帮陈九安脱掉鞋子,然后让他平躺在塌上,看著他眼角的泪痕,拂袖帮他拭去。 “他这是怎么了?” 沐香寧疑惑不解。 对此,沐酥也有些诧异:“不知道啊,在柳村,他从未有过这样……” 沐香寧美目微转:“白天他来求丹时,极是野蛮,居然硬闯进来並將我按在塌上!” 沐酥:“他平日里待人温和,断不会这样,想必当时也是形势所迫……” 沐香寧点头:“我送给他九转回魂丹,他直接从窗户飞出去了,看上去確实很急。” “誒?”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並未救下所要救之人,所以才……喝成这样?” 沐酥:“有这种可能。” 和陈九安相识,也有三年了。 这样的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沐香寧望著她那满眼担忧的模样,偷偷溜到她身后。 趁其不备。 突然抱住了她! “哈哈哈,堂姐你、你別闹,好痒!”沐酥大笑起来。 “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喜欢这小子?”沐香寧抱紧她,打趣道。 “没有!”沐酥捂住她的手,从胸前放下:“我早和你说过,他非常厉害的,咱们抱大腿,要趁早!” 沐香寧鬆开她,看向酣睡正香的陈九安,持怀疑態度。 看上去。 人畜无害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真的很厉害?” 沐酥:“真的!” 沐香寧笑顏一展,冲她眨眼:“哪方面厉害?你是不是……” “哎呀!堂姐!”沐酥被她逗红了脸:“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沐香寧:“哈哈哈,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就是。” 沐酥满脸严肃:“我没和你开玩笑,他是第一个能不惧混沌塔火毒的人,也是第一个能被顾藺尘亲口称讚之人!” “倘若咱们沐家能与他交好。” “將来所得到的,一定远超你我想像!” 沐酥知道堂姐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世家想要稳定延续下去,攀附靠山,是必不可少的家族素养。 她当年前往柳村,说白了,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只可惜柳村七十二贼脾气都古怪得很,想攀附,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件事。 “你好好照顾他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们的~” 沐香寧俏皮眨眼,走出了房间。 紧接著。 沐酥就错愕听到了外面上锁的声音。 “不是!” 她急忙跑过去,推门,发现推不开。 果然上了锁。 沐香寧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就当为了咱们沐家的利益,不用拘谨~” 沐酥气到跳脚:“堂姐你胡说什么啊,他是有妇之夫!” 沐香寧:“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我知道你喜欢他,不用克制~” “堂姐!” “你回来!”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任沐酥发飆,门外也没了动静。 这叫什么事儿啊? 沐酥推开窗户,看向空空如也的庭院,想翻窗离去。 可回头看到陈九安那个样子,她的眼神逐渐彷徨。 最终。 还是红著脸翻窗离去。 …… 第二天,陈九安一直睡到晌午才起来。 看著陌生的房间,推门,推不开,只好翻窗跳出。 “陈公子,你醒了。” 一名娇小可人的婢女,小小一只,从院外匆匆跑来。 “这是哪儿?” 陈九安揉著额头,一头雾水。 “这是沐府。” “公子且隨我来。” 婢女將他带到了正厅,午饭早已置备齐全。 “沐酥?” 看到桌前两位大美人,陈九安有些诧异。 沐酥示意他入座,好奇询问:“你昨天怎么喝那么多酒?” 陈九安眼神微变,尷尬赔笑:“有、有吗?” “还有吗~”沐香寧起身拿过勺子,为他添汤,倾身间,颈下那一抹深沟入眼可见。 惹得陈九安慌忙移开视线。 捕捉到他这一举措,沐香寧红唇轻抿,笑言:“昨天你可是说了一晚上梦话的,好在我堂妹照顾著你。” “堂姐!” 沐酥怒瞪著她,脸颊微红。 而陈九安心下却是一惊,错愕抬眼,看向沐酥:“我……我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沐酥闻言,秀眉微蹙:“你一直念叨著要杀了谁,还有什么……朴实的人为什么要承受无妄之灾?” 具体说得很模糊。 她也没怎么听清楚。 陈九安听到她说出的这些“信息”,眼神微凝。 手於桌下半握。 待沐香寧重新入座。 决然道:“我是在为郊外那些被屠杀的村民感到不值!” 既然自己说了这些梦话,那就乾脆把话题转移过去。 免得事后被有心人听到了,在徒生疑惑。 “难得,陈公子还是为侠义之人~” 沐香寧含笑打趣。 沐酥解释道:“陈公子当初来咱们柳村,就是为了躲避琼华之人的追杀,不然他的两位妻子……也都是修道心善之人。” 沐香寧:“难怪。” 此事。 沐酥早就跟她说过。 所以听到琼华二字,她也不再惊讶。 沐酥抬眼看向陈九安,道:“前些时日很多村子都被屠了,此事城主府一直在调查,就目前而言,貌似还没有什么眉目。” 陈九安:“你说,凶手有没有可能是那田家的人?” 田家?! 二女相继一怔。 沐酥:“你何以怀疑他们?” 陈九安:“你不觉得那田家很可疑吗?” 沐酥抿了抿嘴,道:“我只知田惜弱这个人……很特別,与寻常女子不同,经常会做一些比较出格的事来,就比如她这次为了抗婚,公然广招面首……实乃不该。”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九安眼神微凝:“你们知不知道,田府每到夜里,府中就会有护宅大阵?” 沐酥:“知道呀。” 陈九安:“那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沐酥:“听说田府有一稀世珍宝,许是怕人盗窃,这才请高人布下了护宅之阵。” 陈九安摇了摇头:“如果真有那么重要的宝贝,她的父亲就不会定下这桩婚事了。” 祭笙喻何许人也? 永夜宫少主! 永夜宫,那是三大邪宗之一,素来强横霸道,为所欲为。 得知田府有至宝,还能不夺? 沐香寧也意识到了问题:“陈公子,你是怀疑这田惜弱与祭笙喻定下婚约,是有別的什么目的?” 陈九安:“是啊,也不知祭兄他人在何处……” 沐香寧古怪偏头:“他就在我府上啊。” 陈九安:“你说什么?!” 沐香寧:“他这些天一直住在我府上,就在你隔壁。” 陈九安:??? 我靠! 就在隔壁?! 第135章 天雷地火,琴音三叠 盼了好多天的祭兄,竟然就住在隔壁? 就在陈九安感觉有点欲哭无泪的时候,一袭蓝色锦绣服饰的祭笙喻,正好从外面走了过来。 “哟,陈老弟。” “你怎么在这里?” “莫非你是为了沐酥……” 祭笙喻刚进来,语气中就透著一股子八卦的味道。 小眼睛也色眯眯的。 惹得陈九安和沐酥双双自证:“不是!” 二人错愕对视。 祭笙喻哈哈大笑起来:“別紧张,都別这么紧张,我就隨口那么一说。” 待他入座,沐香寧也配合起来:“就是,我也就那么隨耳一听~” 陈九安和沐酥脸都红了起来。 沐香寧:“祭少,刚刚陈公子说要找你,好像有事?” 祭笙喻看向陈九安:“哦?莫非你是冲我来的……事先声明,本人男,爱好女……” 这什么跟什么啊。 陈九安哭笑不得:“我来江州的確是找你。” 祭笙喻洗耳恭听。 眼下。 虽有旁人在。 但这件事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並非不可告人。 陈九安直言:“我想从你这儿买本像样的魔功。” 像样…… 这两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显而易见。 祭笙喻乃永夜宫少主,所能拿出的魔功,一定非比寻常。 放到外界,也绝对称得上是有市无价。 祭笙喻拿起碗筷,先是闻了一下,不吝讚赏:“沐香寧,你这手艺可以啊。” 陈九安有些错愕:“这桌子菜是沐姑娘做的?” 祭笙喻:“不然呢?” 沐香寧抿嘴浅笑:“只要祭少喜欢,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做给你吃就是~” 祭笙喻:“那多麻烦呀,不如你嫁给我,以后天天给我吃。” 沐香寧翻了他一个白眼:“算了吧,我可不想经歷三日和离之苦,这爱情啊,本该是甜的~” 看著二人似是打情骂俏。 全然不提功法之事。 陈九安面带笑容,耐心聆听。 他也知道,一宗之功法,正常来说,非本宗弟子不得外传。 这是宗规。 何况祭笙喻所修功法,必定是永夜宫最上乘、最厉害的功法! 要將永夜宫最强功法套出来…… 不下血本是不行的! 陈九安不傻,更不会借著同是柳村人,就去厚脸皮伸手向祭笙喻討要。 他不是这样的人。 手掌触碰黑玉世界,陈九安拿出了一颗火红色的雷珠。 这原本是一颗普通火雷,前些时日经过献祭后,已升级为:天雷地火! 正所谓魔尊出品,必属精品。 这颗天雷地火的出现,瞬间让在场几人目光炽热了起来。 “我能感受到……里面似乎潜藏著某种极不稳定的力量!” 沐酥红唇半张,眼中满是恐惧。 祭笙喻这边也是移不开视线,万不敢想,这世间竟有如此惊人的火威。 他们这瞠目结舌的样子,让陈九安脸上的笑容更浓烈了三分:“这个叫做天雷地火,乃是这世间最强大的火系法宝。” “最强大?” 祭笙喻眉头微皱:“陈老弟,你这话……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里面的火威,浩瀚无边,这一点他也认可。 但说是世间最强…… 总觉得有点夸张。 陈九安毫不在意,將天雷地火往前一推:“祭兄大可以先拿回去,让令尊鑑定一下,如若我所言非虚,你再將功法拿给我也可以。” 祭笙喻:“……” 目光直视著眼前色泽光艷的火球,不禁发问:“你就不怕我拿走了,事后不认帐?” 陈九安会心一笑:“咱们好歹也相识三年了,祭兄的人品,做弟弟的信得过。” 祭笙喻陷入了沉默。 不管此天雷地火是否为世间最强,里面那股可怕的力量,都是可以感应到的。 毫不客气的说。 依他之见。 就算是化神期大佬来了,也未必能扛得住这东西的爆发。 此物一旦爆炸。 整个江州地界,都將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陈九安爽快的性子,以及对祭笙喻信任的表態,让后者不由苦笑。 刚刚端著的架子,也渐渐地,放了下来。 “陈九安,你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我真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祭笙喻直言不讳。 他並非是个热心肠的人。 三年来与陈九安接触,包括先前帮他当说客,引荐玄冥子与他相见,都是因为……好奇! 祭笙喻小心翼翼收好天雷地火,视若珍宝,而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本古朴的功法,放在桌子上,推向陈九安。 “此功法乃是我永夜宫只传於宗主与继承人的《琴音三叠》!” 话音落下。 沐香寧和沐酥,双双错愕抬头。 二女对视了一眼,立刻起身。 “刚刚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二位慢用。” 沐香寧欠身一礼,拉著堂妹的手赶紧离开了大殿。 祭笙喻继续道:“琴音三叠,並非以琴证道之法,具体玄机……就看你那两位小娘子能领悟多少了。” “当然。” “这件事你们最好不要轻易透露。” “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陈九安眉头微皱,並未第一时间接过功法:“你是说,令尊不会允许我们修炼此功?” 祭笙喻:“不不,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稟告家父,我相信他也会允许我和你的这场交易,我的意思是……琴音三叠乃稀世魔功,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惦记……” “这样啊。” 陈九安闻言,这才將古籍拿了过来:“如此,便多谢了。” 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描述,大概意思是:人体內的五臟,可以音律之中的五弦来对標。 也就是:宫、商、角、徵、羽。 五音与五行相对,乃是金、木、水、火、土。 而在五行之音界限之外,仍有二音,对应的是:喜,与怒! 此二音以音律解释,便是后来由五弦所诞生而来的七弦……既额外二音,分別是:清角,和闰! 七弦音律,时可平和悠远,如春笋落壳,时可川流不息,似江涛拍岸! 其所在於“悟”! 感悟天地四时之景,感悟世间万物之理。 后面的…… 太复杂了! 看得陈九安莫名头大,及时將古籍合上! “头疼了吧?” 祭笙喻动容道:“这琴音三叠感悟之时,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你们修炼时,需当心啊。” 陈九安:“……” “那如何修炼才更为妥当,还望祭兄指点。” 祭笙喻笑目微眯:“你们三位若肯加入我永夜宫,我自当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第136章 祭笙喻与田惜弱大婚 桌前,二人彼此对视。 时间仿佛骤停在了这一刻。 老狐狸…… 居然想让我加入永夜宫? 陈九安心道,若是加入了永夜宫,那后面便无法被魔宗之人看中了。 这可不行! 清秀的脸庞,逐渐露出为难之色:“祭兄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我曾答应过二位娘子,要跟她们一同拜入花仙谷……” 祭笙喻双眼一眯:“你確定,是想拜入花仙谷?” 陈九安语气极为坚定:“是!大丈夫立於世,自当言而有信,还望祭兄见谅。” 这小子! 祭笙喻点了点头:“好好,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不勉为其难了,功法我已按照约定交於你手,至於她们二人能否练成,那就要看她们的悟性了。” 聪明人打交道,没必要遮遮掩掩。 祭笙喻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琴音三叠,很不好练! 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至於他,是不会无偿提点她们的。 要么,加入永夜宫,自此成为一家人。 要么,就自己研究去吧,全看造化。 在祭笙喻的冷眸注视下,陈九安缓缓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到口中。 顿时双目放亮:“嗯!別说,你还真別说,这沐姑娘的手艺未免也太好了吧!” 祭笙喻拧了拧眉心,淡笑:“是啊,可惜她不想嫁我,每次馋了我都得过来蹭饭,真是遗憾。” 说到这。 陈九安假意隨口一问:“我听说那田家八小姐生得美若天仙,比沐姑娘还漂亮呢,你这都快当新郎的人了,咋还惦记著外面的姑娘?” “哈哈哈哈!” 祭笙喻忍俊大笑:“男人志在四方,只要我想,这天底下多少女子上赶著主动来投怀送抱?区区一个田惜弱……我还不至於栓死在这么一棵歪脖树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陈九安喝了口汤:“所以,你也打算只和她洞个房,然后就和离?” 祭笙喻:“差不多吧,到时候看她表现。” 陈九安:“那你可得小心点了,我听说她府上很不简单,还有什么迷幻大阵的,说是就连元婴强者去了,也很难破之。” 祭笙喻闻之一怔,逐渐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陈九安。 知道他视线投射而来。 陈九安佯作不知,吃著饭,口中含糊不清:“我也是这几天找你,去了一次田府,而且这江州地界的人都说那田八小姐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可別欺负她不成,反被她给教训一顿。” 祭笙喻坐直了身子。 笑眼微眯:“你似乎对我这未婚妻很感兴趣?” 陈九安一愣。 错愕抬头:“別闹,我可是有妇之夫!” 祭笙喻:“哈哈哈,大家都是男人,装什么装啊,你要喜欢你就拿去,我祭笙喻不缺一个半个女人。” “呵,你倒是慷慨。”陈九安耸了耸肩:“算了吧,我家那两位比她还嚇人呢,要知道我在外面沾花惹草,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祭笙喻顺势说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该事事顺著她们,有时候啊,打一顿反而更听话。” 陈九安立刻抬手:“停停停,你这是在教我作死之道,我可不上当。” 祭笙喻当场笑喷。 …… 夜里。 陈九安再次拿出《琴音三叠》,就看了一小会儿,头就跟要炸了似的,疼得他及时將书合上。 好一阵调息,这才稳住了心绪。 “这东西怎么如此难悟?” 陈九安挠了挠头,转身將黑蟾魔尊从枕头底下抱了出来。 “魔尊大人,你帮我看看这本魔功该如何修炼?” 黑蟾魔尊:“要献祭就快点,本尊还要休息!” 陈九安:“不是献祭,我就想知道这本魔功要怎么悟……里面说人的五行可以对应五律,然后喜怒两种情绪又可被视作另外两种音律,但是它到底该怎么理解,为何我每次闭目,查探內景之气时,都会头痛欲裂呢?” 陈九安看向黑蟾魔尊。 “魔尊大人?” “我是真怵的慌,你若知道,就教教我唄?” “大人?” …… “我要往你头上浇尿了?” …… 黑蟾魔尊又死遁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九安也是服了。 初遇魔尊大人时,只要一见面,就不停喊饿,向他索取献祭之物。 现在也不饿了。 也变得沉默寡言了。 似乎还没什么耐性…… 都说女人善变,怎么魔尊大人比女人还要喜怒无常? 无奈。 陈九安只好將《琴音三叠》和黑蟾魔尊一同收好。 他自问,是不可能参透其中玄机了。 只能等回去柳村,看看二位师姐有没有这个能耐。 当务之急。 还是调查屠村之事! 经过上次一战,田府应该已经加强了戒备,而且他也不知道当时那刘一手到底伤得怎样? 重是不重啊? 金丹后期大佬,想想都恐怖。 算了。 多想无益。 还有几日便是祭兄和那田惜弱的大婚之日了,届时,陈九安会以宾客身份入席,参加这场婚宴。 到时候再好好看看。 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跡吧。 陈九安本来就比寻常人更具耐心,自从拜入縹緲峰,他从师兄师姐们的身上,便学到了更多。 遇到事,急不得。 心急也不会改变什么,还只会上火,徒增烦恼。 不如静待时局。 以图有变。 若无机会,那就来日方长。 总之,不急,永远比急要好得多! …… 一晃。 终於到了祭笙喻和田惜弱的大婚之日。 田府內外一片喜庆,出入宾客非富即贵,门前单是停靠於侧的车驾,便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见这场婚事,在江州掀起了多么大的动静。 隨著一亮奢华马车停靠在路边,门前招待客人的田府老管家立马使了个眼色。 身旁两名护卫匆匆上前相迎。 沐香寧、沐酥……以及陈九安,相继从车驾上走了下来。 “三位,这边儿请。” 其中一名护卫躬身摆手,毕恭毕敬。 但那老管家,却是在门口站著。 说到底。 在江州,田家是第一士族,沐家只能屈居第二。 这第一大士族的管家,到什么时候都没有出去迎接第二家族的道理。 “周管家。” 沐香寧率先走上前去,笑顏一展。 周管家这才面露笑容:“哎呀,沐大小姐,这……沐老爷子还没回来吗?” 沐香寧抿嘴浅笑:“是啊,祖父他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不回来,我们也没办法。” 周管家神色复杂打量著她们身后的那男子,总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呵呵,三位里边儿请。” “嗯。” 沐香寧温婉点头,带著沐酥和陈九安径直走进了田府。 第137章 赴宴,伺机查探田府 田府,宾客满席。 家主田不易正在殿前热情招呼著前来的宾客,反观今天的新郎官祭笙喻,穿著身大红衣裳,此刻正坐在殿內,悠哉喝茶。 全然不顾宾客们的到场。 如此倨傲。 场內无一人敢质疑。 甚至,他们都觉得,祭少这样很正常。 这就是永夜宫少主该有的姿態。 说到底。 宾客们即便在凡界大富大贵,面对永夜宫这尊屹立於极北之地,千秋万载的庞然大物。 他们也只能仰望。 或许,连仰望,都难以触及永夜宫强者的脚底板。 若是有幸能跟祭少说上一句话,那更是三生有幸,可以回去在贵族圈儿吹一辈子了。 “沐姑娘。” “田伯父,恭喜恭喜。” 沐香寧上前和田不易彼此还礼。 祭笙喻看到陈九安,立马朝他招手:“陈老弟,快过来坐!” 这一嗓子。 立刻引得全场肃静。 一道道满是惊疑的目光,全都匯集在了陈九安的身上。 “他是什么人,居然能和祭少攀上关係?” “而且,还是让祭少主动招呼著他……” “你们看他像不像先前来田府应招面首那个插队的?” “嘘!嘘!祭少大婚,你敢说这个,你不要命了?” 在人们艷羡的视线中,陈九安径直来到殿內,也不客气,当场坐在祭笙喻身旁的座位。 连沐家姐妹都不能坐的地方。 他却能坐。 一时间,陈九安的身份,也成了眾人心中的谜团。 “呵呵,这位小友应该就是陈公子吧?” 田不易走过来,拂袖抱拳。 祭笙喻从容而笑:“不错,他就是我柳村第十三贼,陈九安!” 一句话。 便揭晓了答案。 使得场內宾客们无不骇然。 这么年轻,居然是柳村第十三贼,难怪…… 柳村七十二贼的名號,在这江州也可谓极其响亮,哪怕是田家,也断然不敢怠慢。 田不易连忙过去拿起茶壶,亲自为陈九安斟茶。 陈九安望著这个面相和蔼的中年男人,不由笑问:“田家主是最近几日才回来的吗?” 田不易一愣,旋即道:“是啊,之前我们布行的货源出了点问题,所以我就亲自跑了一趟玄州。” 陈九安点头:“玄州……听说那边不太平,田家主若要前往,需带些高手在身边护著才行。” 祭笙喻眯起眼睛,盯著二人,淡笑:“陈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田家有两个护卫还算有点三脚猫的本事,一个叫罗道人,另一个叫刘一手。” 田不易憨笑:“是,贤婿说得极是,罗道人一直伴我左右,玄州那边看到他,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誒,不能大意了。”陈九安抢过话来:“我听说前些时日有人硬闯田府,还重伤了那刘一手……” 田不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那些人来歷不明,且剑法极高,不过,他们也只有一人侥倖在刘一手面前逃掉而已,再者……所谓重创,言过其实。” 田不易拍了拍手。 瞬间。 一道背著大葫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屋檐之下。 “老爷,您叫我。” 来者,正是刘一手! 陈九安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確实看不到有被重创的样子…… 莫非。 是沐香寧? 也给了田家一枚九转回魂丹? “刘一手,过来,这位是柳村第十三贼,陈九安,陈公子。”田不易介绍道。 刘一手虽为金丹后期强者,在面对柳村七十二贼时,仍抱以谦逊低態:“在下刘一手,见过陈公子。” “嗯。” 陈九安淡然点头。 还好那天蒙著面。 不然可就穿帮了。 刘一手……罗道人…… 陈九安目光隨意瞥向院外,热闹的宾客席,並未见到什么气息特別之人。 而田不易说,罗道人一直常伴他左右,护他周全。 这罗道人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似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祭笙喻隨手指向上方。 陈九安见状,抬头望去。 不由皱眉。 祭兄的意思是,那罗道人在屋顶? “老爷,祭少,吉时就要到了。”这时,老管家跑过来提醒。 田不易点了点头,满脸恭维:“贤婿,劳烦您了。” “没事。” “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祭笙喻起身,行至殿外。 而新娘子也盖著红色盖头,出现在了不远处。 在全场喝彩与祝福声中。 二位新人同入殿。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上,就坐著个田不易,另外一边是空著的。 对於儿子成婚这种事,那位神秘莫测的祭阁主已然漠不关心了。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欢呼声中,新娘子被送去洞房,祭笙喻则是留下来坐到了沐香寧那桌,跟他们喝酒。 期间。 陈九安以方便为由离席。 走在长廊之中。 沿途看著各个庭院都布置得那么喜庆,陈九安心中五味杂陈。 也不知白时汐她现在怎么样了。 此生。 还能否有机会再见。 陈九安就这样忧心忡忡走著,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 面前女侍正是田惜弱的贴身女侍,玉儿。 在看到陈九安后,她似乎有些慌张,急忙欠身一礼,匆匆离去。 陈九安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不禁转向旁边她走出的庭院,这间院子看上去平平无奇,里面的假山似乎在造型上,和其他庭院的假山不太一样。 左右四顾。 见无人。 陈九安走了进来。 手掌触碰假山石壁,闭目感知,什么也没有。 可是。 就在他收回手掌时,鼻尖微动,好似从里面闻到了什么味道。 一股子…… 骚味儿? 陈九安走近,前后打量著,发现有块石头比较突兀。 抓住。 居然是活的! 尝试拧动…… 轰隆隆—— 眼前石壁居然开了一道暗门! 田家密室? 陈九安回头张望了一眼,迅速窜进密室之中,隨著石门关闭,里面镶嵌著的夜光珠將整个密室映照得一片幽亮。 狭窄的通道,一直走下去,空气莫名变得森冷。 直至走到底。 这才来到密室空间。 很宽敞…… 地面由玄铁铺垫而成,绘有花纹。 前方有块兽皮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密室是干什么用的? 陈九安鼻尖微动,那股子骚味儿愈发刺鼻了,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138章 诡异的玄铁密室 外面,婚宴现场依旧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此时神秘的密室空间,陈九安仍在小心翼翼触摸著周遭墙壁。 冰冷而刺骨的寒意,和寻常的地下密室墙壁有所不同。 整个密室都是由精致玄铁所铸。 而那刺鼻的骚味儿……最后判断,似乎是从那块兽皮毯子上散发出来的。 陈九安趴在地上,闻了闻。 果然很骚! 將兽皮毯拿起来,下面依旧是玄铁地面,並无什么机关。 “是这毯子的气味儿……” 陈九安拎著兽皮毯,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么一间密室。 什么东西没有,什么机关也没有,那这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陈九安很是费解。 想不明白。 只好將毛毯轻轻放下,復位。 正欲离去。 上面突然传出石门大开的声响! 草! 坏了! 陈九安大惊失色。 左右四顾,这踏马也没有地方躲啊! 往哪儿躲?!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陈九安已然心慌。 突然抬头,一个瞬步出现在了上面,如同壁虎一样,身体紧贴著铁壁,屏住了呼吸。 片刻。 一名女侍就走了下来。 並非玉儿。 而是一个生面孔。 女侍手里拎著木桶,放在地上,然后拿起麻布沾水,行至角落蹲在地上悉心擦地。 陈九安就这样在上面一动不动。 目视那女侍。 撅著在那儿擦地干活。 …… “要说你们柳村,我最佩服的就是顾藺尘了!” “听说就连蜀山都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以长老之位相诱,可却被他给亲口回绝了!” 婚宴主宾席,田不易开怀大笑,酒过三巡,声音都开始豪迈起来。 沐酥闻言,动容道:“是啊,他就是咱们柳村七十二贼的首领,绝不会轻易弃咱们於不顾的。” 田不易又喝了口救,到处看了一眼:“誒?陈公子他怎么还没回来?” 沐香寧和沐酥对视。 祭笙喻不以为然:“可能是拉肚子去了吧。” “这可不行!”田不易回身冲周管家挤眉弄眼:“老周,快去看看陈公子有没有事,切不可怠慢!” 周管家心领神会,点头应声:“是,老爷。” 说罢。 迅速离去。 行出院外,便冲身旁护卫厉色道:“去告诉其他人,都打起精神来!” “是!” 那护卫一步瞬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 周管家带著人到处寻找陈九安,整个府上都找遍了,也寻不到他的身影。 时间点滴流逝。 一晃,天都黑了。 祭笙喻说,陈九安此人不喜热闹,有可能早早离开了田府。 这才帮他圆了过去。 密室空间。 那女侍擦地擦得非常谨慎,那胆怯的模样,就像如果哪里没擦乾净,自己这条小命就会不保似的。 一直擦完每一寸地面,这才拎著木桶,捂著腰阑珊离去。 这一幕。 不禁让陈九安回想起自己在杂役院的生活。 那里每一个人都活得很辛苦。 这便是丛林法则。 弱者,永远都是操劳的命。 陈九安落稳地面,看著空空如也的密室,实在不懂,这密室是干什么用的。 “耽搁了这么久,婚宴都已经结束了吧?” “但愿这大婚之日,田府不要重启迷幻灵阵,不然我可真要被困在府中了……” 陈九安走上通道,一路来到最上面,打开了石门。 外面黑压压的,没人。 拱门下,也没有那些蓝色的光幕。 呼~ 还好! 陈九安默默鬆了口气。 没有开启大阵就好。 不然以他目前的修为,要对付刘一手和那素未谋面的罗道人…… 肯定是不行的! 陈九安迈著无声的步子,来到拱门下面,然后徐徐半蹲。 於地下探出半个头来。 在看到不远处有护卫把守后,立刻回身,背靠著墙壁。 外面居然有人守著…… 我这要如何离开田府? 抬起头。 虽说天空中已经没有灵阵,但就这么飞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 该死! 早知道这鬼密室屁用没有,我就不来了! 何至於落得现在这般尷尬窘境。 “对了,试试那一招!” 陈九安缓缓闭上眼睛,清秀的脸庞,尽显平静。 隨著体內灵力游走於奇经八脉,魔相天地的法门逐渐开启。 猛然间睁开双目。 一头撞向眼前墙壁。 身体竟诡异穿透墙壁,来到了隔壁院子! 这是他在修炼魔相天地时所悟得的穿墙术,本以为没什么用,今日却恰巧派上了用场。 这间院子很大。 房间里烛火通明,似乎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田惜弱! 这是婚房?! 陈九安错愕抬头。 心中颇为好奇,以田惜弱那刚强的性子,在嫁给祭兄后,她会如何做? 心怀疑惑的他,就这样迈著无声步悄然来到了窗前。 体內魔相天地之法门,瞬间开启! 透视! 眼前竹窗逐渐在他的视线之中化作虚无…… 只见祭笙喻此刻正在塌上躺著。 而田惜弱,则是站在榻边,绷著小脸冲他说道:“总之,咱们现在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在外面,我可以给足你面子,但是回到家里……你不许对我行不轨之举!” 好傢伙! 名义夫妻! 我和二位师姐也是。 陈九安转目看向祭笙喻。 躺在榻上的祭笙喻,在听到这话后,嘴角不由勾起。 双臂枕头,淡然道:“如果只是名义夫妻,那我永夜宫为何要庇护於你?” 田惜弱素手微颤,低下头。 “又不是我想嫁你。” 满脸不情愿,溢於言表。 祭笙喻坐起身来:“是吗,可我看你爹也不像是个趋炎附势的主,他为何执意將你嫁我?” “或者说……” “你的身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唯有我永夜宫才可护你周全?” 田惜弱后退了两步。 悻悻抬眼。 祭笙喻起身下榻,来到她的面前:“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你若不如实招来,我是不会帮你的。” 田惜弱不敢看他的眼睛。 总觉得这个傢伙有点危险。 当即別过了脸:“我没想让你帮我,你若不愿,大可和离……” 啪! 祭笙喻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拎至双脚悬空。 眼神中带著一丝邪魅。 “你想让我娶,我就得来娶。” “你想让我休,我就得休你?” “田惜弱,你以为你是什么?別太自以为是!” 反手竟將她直接丟到了榻上,然后就开始解自己衣带。 陈九安见状,立马背过身去。 臥槽。 这还是我能看的吗? 房间里响起田惜弱挣扎的声音…… 第139章 上古大妖的血统 “放开我!” “不行——” “救命啊!!!” 田惜弱的惨叫声,折磨得陈九安迅速捂耳。 好歹这是人家的洞房花烛夜。 他在这里听著也不太好。 正欲用穿墙术离去,不料房间之中一股火热的光芒倏地衝破竹窗! 陈九安神色大变,迅速隱於假山之中。 自那破碎的窗户望去,只见床榻上翻滚著三条雪白的狐狸尾巴,正在奋力拍打著四周! 整个床榻轰然倾塌! 滚滚妖力宛若洪荒气浪,隔空袭来,震盪整片假山,乃至整个田府剧烈晃动。 那是! 陈九安双目骤然猛缩。 被其可怕的妖力所震慑。 这股妖力虽算不得多么强悍,但很奇怪,身处其境,浑身汗毛倒竖,內心那股难以遏制的恐惧,疯狂蔓延周身…… 这和当年那只青蛇妖云彩儿所带给他的感受,完全不同! 纯粹,邪恶,极致危险! “放开我!” 田惜弱被祭笙喻掐著脖子,愤怒嘶吼,眼瞳已化作暗红色。 浑身妖气瀰漫! 祭笙喻也被她这一幕惊呆了,好在他是元婴强者,而田惜弱的妖力气息强度,大致和人类筑基大圆满不相伯仲…… 这才能轻易將她制服。 “就因为这个,你父亲才执意要將你嫁给我?” 祭笙喻凌目微眯,冷色质问。 田惜弱怒视著他,不再吭声。 周遭护卫听到动静,刚要过来,就被两道突然出现在墙上的身影阻拦。 “这里没你们的事,滚!” 背著大葫芦的刘一手,双臂抱胸,怒喝。 惊得那些护卫慌忙散去。 而另一面墙头,站著个骨瘦如柴的驼背老道,儼然就是那位比刘一手还要强的罗道人…… 两位大能在场。 陈九安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紊乱。 眼神之中的震撼之色,溢於言表。 这时,田不易也闻讯赶来,匆匆跑到窗前,看著屋子里一团糟,女儿也显了形,他只能忍痛哀求:“贤婿,还请住手……” 祭笙喻缓缓鬆开她的脖子,站起身来,看著床榻化作满地齏粉,以及躺在身前三尾护身的妖狐新娘,不由轻笑:“你们田家可真有趣,居然把主意打到我永夜宫来了。” 田不易眼看四下没有外人,只能坦诚:“贤婿……不,祭少,还请您息怒,她的確是我的养女,並非亲生,在我得知她不是人时,已与她有十三年父女之情……我,我只想她能平平安安,快乐余生。” “快乐余生?” 祭笙喻转目看向田不易,冷笑:“你难道就没听说过,人妖殊途?” “父女,也是如此!” 田不易含泪闭目,痛苦摇头。 作为江州首富,他本不需要去攀附任何人,一生也可无忧无虑。 奈何。 田惜弱的到来,让他產生了巨大的忧患。 “而且。”祭笙喻行至窗前,饶有兴致:“依我看,她还是只非同凡响的妖!” 田不易哽咽点头:“上古血统……这是一位途径江州的高僧,当年告诉我的,他让我在她成年后,將她送往天龙古寺……” 天龙古寺。 世间佛门至尊。 坐镇西域,名声稍逊於琼华、魔宗,但绝不在蜀山之下! 祭笙喻嘴角微掀:“那你为何不听那位高僧的话?” 田不易怔怔抬眼:“天龙古寺对待大妖,通常都只有一种手段。” “杀!” “我怎能眼睁睁看著我养了十三年的女儿,就这样去送死啊!” 说罢。 田不易“扑通”跪地,哭了起来:“还望祭少您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带她走吧!” 祭笙喻:“……” 陈九安躲在假山之中,目睹这一切,心中无比骇然。 上古大妖的血统? 何意??? 天龙寺之名,他也时有耳闻,据说和蜀山齐名。 地位在三大邪宗之上! 能被天龙寺高僧注意到,想必,这田惜弱绝非普通妖类…… 但若是非比寻常,那位高僧为何不抓她走,而是放任她在田府长大成年呢? 种种疑问。 涌上心头。 可惜陈九安现在不能问。 他连气都不敢吸,生怕一丝丝的动静,都能让几位大佬发现他。 到时候想要从这些怪物手中逃脱,单凭他…… …… 田惜弱此刻已恢復如初,三条雪白的狐狸尾巴也於裙下不见了。 穿著大红嫁衣的她,踱门而出,来到养父田不易面前。 將他扶起。 而后跪地,含泪抬头:“爹,您养我十三年之恩,此生我无以为报。” “可女儿也说过,您不该让我嫁给他。” 田不易见状,想要阻止。 但田惜弱却执意要说下去:“如您所见,永夜宫是一个专门培育杀手的地方,永夜宫的人,个个冷血无情!” “他作为永夜宫少主,又怎会妄动慈念,救我於水火?” “他和他父亲根本就是同一类人!” 田不易捂著额头,痛苦仰头。 女儿当著祭少的面说出这番话来,就是把最后的可能也扼杀了啊。 殊不知。 此话。 如同一根钢刺,狠狠扎进了祭笙喻的心口…… 当年。 雯琳也曾亲口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 你和你爹註定是同一类人! 你们永夜宫就没有一个好人! 天生都是一群冷血无情之徒! ———————————— 雯琳昔日的呵斥,让祭笙喻莫名心痛,这么多年来他屡次成婚,再和离,说到底,也都是在故意发泄心中的不满。 不甘心,身为永夜宫少主的他,如此尊贵,却甘愿忍受父亲的斥责,世人的非议,也要为雯琳一人而屈尊前往柳村…… 到头来。 却换得雯琳的怒骂! 祭笙喻手捂心口,怔怔看著田惜弱。 哪怕,他知道这个狐妖娘子身上的妖力非比寻常…… 或许连这世间最强的妖,在血脉上都不及她…… 一旦將她带走,將来福祸难料…… 但! 正是心中那份昔日的不甘,多年的隱痛,让他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管不顾。 一把上前抓住了田惜弱的手腕,在其错愕的目光下,咬牙道:“我可以带你走,但你日后必须得听我的,若敢像今日这般放肆,我要你田家灰飞烟灭!” 田惜弱:“你?” 田不易惊喜望穿:“贤婿!你改变主意了?!” 祭笙喻俊秀的神顏,涌现一抹异样的狰狞:“是,我突然觉得,带你回柳村,或许会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陈老弟,你觉得呢?” 第140章 魔宗计划 “陈——” ??? 几人四处张望。 躲在假山之中的陈九安,无奈一笑,只好走了出来。 既然祭少让他出来,想必也会护他。 看到眼前田不易父女那警惕的目光,陈九安耸了耸肩:“带她去柳村,你拿主意就好,我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祭笙喻会心一笑:“如此,甚好。” 有祭笙喻做主,田惜弱终於得以寻得永夜宫为靠山。 只是墙头上的刘一手,目视著陈九安的背影,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可是,又想不起来。 …… 翌日。 陈九安一行人便离开了江州,仅数日时间就回到了柳村。 祭笙喻居然会带新娘子回村。 这倒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习惯了枯燥乏味生活的眾人,纷纷跑去看热闹。 陈九安则回到家里,將这本《琴音三叠》的来龙去脉讲给了两位师姐听。 凤萌翻开书籍,仔细阅读。 可还没翻过一页,剧烈的头痛便让她立马將书给合上了。 “这魔功有毒吧!” 寧软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若是连凤萌师姐都无法参悟,那她就更不行了! 凤萌抬起手,示意她莫要紧张:“此功法確实比较特別,不过无妨,我还有大把时间去琢磨……” 凤萌是一个很要强的人。 在琼华的时候,年轻一代弟子之中除了大师姐之外,她也从未服过任何人。 包括葬魄在內! 遇到困难,她不仅不会气馁,反而还会热血沸腾起来。 可能这就是她独特的冰凰血脉,所拥有的特质吧! 凰之一族。 永不服输! “寧师姐,你可愿陪我再回江州?”陈九安这时发问。 回江州? 凤萌和寧软相继望来。 陈九安直截了当,道出心中猜想。 不管那些屠村之人,是否和屠戮大榆村的凶手是一伙的。 遇上了这种事,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好!” 寧软立刻起身,將小手按在他肩上:“我陪你去!” 就这样。 凤萌留下来钻研《琴音三叠》。 寧软则陪陈九安重回江州。 …… 江州,月黑风高。 空荡荡的村子里,寧软手持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流光於地面升起,扶摇直上,吹动三千青丝飞舞。 不多时。 陈九安便错愕瞧见,村子里竟有一丝丝血雾自各家各院中徐徐飘出。 “这是!” 陈九安惊得合不拢嘴。 寧软缓缓睁开眼,目视那些血雾飘荡的方向,凝色道:“这些是那些凶手的气息,他们应该是去往那个方向了。” 凶手的气息?! 没想到琼华竟还有此等神通。 陈九安立刻按住她的双肩:“师姐,那你能否去大榆村,帮我寻得凶手的方向!” 寧软知道他一直记掛著血海深仇。 看到他这个样子。 她莫名心疼:“我只能捕捉到一个月內的气息,现在去,怕是什么也寻不到……” “这样啊。” 陈九安黯然垂眸。 果然。 没那么容易。 寧软摸著他的脸颊,正色道:“你也別灰心,当初掌门既然说了,凶手乃是魔宗妖人,那必定就是寻到了什么蛛丝马跡,不然以掌门的为人,是不会轻易给人定罪的。” “嗯。” 陈九安点头。 说到底,还是要去往魔宗,才有机会调查当年的屠村真凶。 寧软:“先別想那么多了,咱们快追上去吧,说不定可以查出些什么来。” 陈九安:“是,如果他们真是屠杀我大榆村的真凶,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寧软:“对!” 二人御剑而起,立刻朝那血芒飘荡的方向疾驰而去。 琼华的追踪术法,只能令目標气息飘荡不足百丈距离。 当血芒消失。 他们便只能往那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追逐下去。 就这样一路打探,半月时间,他们来到了玄州。 玄州要比江州地界大很多,因为这里是天下商道之腹,故而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可还没等他们落脚。 就听到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魔宗,正在广招天下英豪,准备前往琼华地界营救魔宗千金! 立功者,皆有重赏! 但凡立下大功者,可直接晋升为魔宗执事! 客栈里。 陈九安和寧软吃著饭,听得旁边那些人都在谈论此事,二人眼神无比凝重。 他们一直想混入魔宗。 没想到机会竟这么突然,就降临到了眼前。 可是…… 此番魔宗竟是要奇袭琼华! 这让寧软如何心安! 何况,她还知道白时汐就是白若流之女! 二人吃过饭,便开了一间上房。 来到房间,陈九安关上房门,附耳倾听,確认外面过道无人,这才转过身来:“师姐,你怎么想的?” 寧软抚裙坐到榻边,抬眼直言:“跟他们去!” 陈九安皱眉:“你是想……?” 寧软银牙紧咬:“找机会將此事告知宗门,切不可大意!” 陈九安:“……” 她果然是这样想的。 寧软:“怎么,你不同意?” 陈九安来到她身旁坐下,沉吟:“咱们的任务是潜入魔宗,从內部分化他们,若是跟他们去,一旦被同门认出来,到时候任务也就完不成了。” 寧软怒不可遏:“那也不能坐视他们奇袭宗门而不管啊!更不能让那个贱人……” 她话锋一顿,美目紧盯陈九安:“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事已至此。 陈九安只得坦言:“知道,白时汐就是他们此次想要营救的目標。” 寧软:“你既然知道那妖女的身份,就该清楚,一旦她回到极北,分崩离析的魔宗很有可能就会拧成一股绳,到时候別说是分化他们了,恐怕他们下一个目標,就是与咱们琼华决一死战!” 现在魔宗有四大天魔坐镇,传闻他们四个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 可谓群龙无首。 尚有破绽,可趁虚而入。 倘若白时汐回到魔宗,那情况或许就不一样了。 有可能,四大天魔会向她发难。 也有可能,四大天魔会选择效力於她,服从魔宗血脉正统继承人! 那。 可就危险了! 陈九安也深知寧师姐心中所虑。 可於公,他並不认为去琼华,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於私…… 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並不想白时汐回家,承担她那该死的重担与使命! “陈师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不会真被那小妖女给迷失了心智吧!” 寧软愤然起身,气得胸腔剧烈起伏。 第141章 一个脸上有著胎记的丑女 寧软一口一个“妖女”,让陈九安心里很不舒服。 可他也明白。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即便白时汐她从未做错什么,只因她父亲是上一代魔宗宗主白若流,就註定了她要背负这些成见,这些骂名。 陈九安没有据理力爭,而是將话题转移:“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琼华为何要將白时汐放在青山镇?” 寧软:“你是说?” 陈九安点头:“以她为饵,围点打援!” 寧软神色复杂:“话虽如此,可是……” 陈九安:“退一万步讲,咱们若是因为参与这件事,而暴露身份,从而错失混入魔宗的机会,就彻底打乱了掌门的部署!”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掌门以及诸位上仙们的安排,听从命令,服从命令。” “切不可贪功,自作主张,继而打破原有的计划。” 寧软闻言,有些委屈:“我没有贪功,我只是怕琼华疏於防范……” 陈九安会心而笑:“大师兄曾说过,世间诸事皆有定数,天命若是如此,我等也不必逆天而行,只需顺势而为即可。” 天命之道。 自古以来都是修道之人常掛在口中的话。 可人既然都选择了修道,就是不甘於平凡,不想仅有百年光景的人生。 修道本身,就是逆天之举。 所谓顺应天道,也不过是怕被天道反噬而已。 寧软往后躺下,两腿在陈九安眼前打著悠悠:“这件事我不能做决定,还是等回去问问凤萌师姐的意见,再做定夺吧。” 陈九安:“……” 说这么多,她还是听不下去。 真想掐她大腿,让她听话。 算了。 顺其自然,方为道。 留下,有留下的好。 若真是非去不可,或许,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陈九安拜入縹緲峰时间虽然不长,但从师兄师姐们身上学到的东西,还是足以受用终生的。 除魔天地间。 与我何干?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慌个毛啊。 夜里,幔帐垂落,陈九安坐在桌前,手拄著下巴入睡。 寧软掀开帘幕,所在被褥之中,偷偷张望著他。 眼神无比复杂。 “师弟,你不要再喜欢那个妖女了好不好?” “她迟早是要像她爹那样祸害苍生的,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她以为陈九安睡著了,才喃喃自语。 殊不知。 这话。 陈九安听到了。 却也,只能佯作不知。 …… 同一片星空下,修行了一天的白时汐,穿著朴素布衣,坐在屋檐下。 手里捏著个木雕。 指尖在木雕脸上轻轻揉搓。 三年多未见。 现在的白时汐,已经出落的倾城绝色,艷绝天下。 纤细腰肢,在三千青丝的垂落下,被衬托得盈盈可握。 脏兮兮的小脸,一双美眸看向木雕,涌动著无尽的相思之苦。 双手捧著木雕。 视如命珍。 將之埋於胸口,抬起头,望向璀璨明亮的星空。 “山河远阔。” “人间星河。” “无一是你。” “无一……不是你。” …… 翌日,陈九安刚醒来就听到寧软让他拿衣裳给她。 贴身褻兜透著清雅甜香,隔空扑鼻。 令陈九安不敢睁眼。 闭著眼睛將衣服送进去,这才背过身去。 如此谦谦君子之风,映入寧软眼帘,亦是让她有所动容。 都说这世间男子,与女子在一起时,大多想占其身体。 但陈九安,他显然和传说中的男人,不太一样。 二人下楼时,已是人满为患。 看到桌椅满席,其中不乏一些衣著古怪之人,陈九安不禁感慨。 这些应该都是冲魔宗招募令来的…… “二位客官早。” 店小二见到二人下来,立马笑脸相迎。 陈九安出手很阔绰。 他记得清楚。 “客官,要不您先点菜,待会儿我给您送上楼去?”店小二哈腰赔笑。 为討生计的人,腰都直不起来。 陈九安当年也是这样。 索性將店小二扶起,並將一根金条丟给了他:“看著做就行,待会儿送我回屋去。” “好,好嘞!” 店小二如见失散多年的父亲,激动到热泪盈眶。 “不必这样。” 陈九安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之风,引来一楼不少女客官相望。 然而。 就在他们两个打算离去时。 靠窗的那桌,一位脸上有著大片红色胎记的女子,突然將手中的包子丟了过来! 啪! 陈九安一把抓住。 看向那人。 女子碎发如窝,毫不在意自己丑陋的容貌被人关注。 一脚踩著椅子,语气中尽带嘲讽:“喂!” 陈九安眉头微皱:“姑娘何意?” 碎发女子大大咧咧笑问:“正道人士?” 此话一出。 全场目光匯集而来。 店小二嚇得缩脖,不敢吭声。 陈九安把玩著手中被咬掉一口的包子,上下拋动:“非正,非邪。” 说罢。 隨意將手背扇在落下的包子上。 包子“嗖”一下飞出,竟以极快的速度擦著碎发女子的脸颊,飞出了窗外。 整个过程。 在场除了寧软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捕捉到包子的飞行轨跡。 当那碎发女子有所反应时,左边脸颊已经渗出鲜血…… 一招震慑全场。 陈九安没有多余的废话,拉著师姐的手便上楼去了。 碎发女子摸著脸颊溢出的鲜血,抬起手,舔了一下。 眼神中透出一股阴狠至极的炯光。 “曲天哀,大长老叫你过去!” 这时。 门外来了个敞怀壮汉,同样奇装异服,腆著个大肚皮,嚷嚷。 曲天哀,便是这找茬不成,反被教训的丑陋女子。 “知道了!” 曲天哀冷笑了声,起身离去。 连吃饭的银两都未结算。 店小二见状,也不敢追去討要,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二楼厢房。 寧软背著小手,来到陈九安面前,隨手抵住他的下巴,强行將他的脸抬起三分。 四目相对。 陈九安有些脸红:“师姐,你……?” 寧软莞尔一笑:“行啊师弟,同是筑基之境,一个包子就能震慑住对方,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陈九安尷尬挠头:“她不过筑基中期,修为与我尚有差距。” “那也不该被你拿个包子就震慑住吧?”寧软美目闪烁。 小脸凑过来。 二人都要贴上了。 看得陈九安心砰砰乱跳,急忙向后推开数步:“我倒是没觉得她被震慑住,相反,她似乎在用看猎物的方式……看著我。” 第142章 屠村凶手!愤怒的陈九安! “看猎物?” 寧软偏著小脑袋瓜,黛眉微蹙。 “嗯。” 陈九安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个女人一定会再来的! 不过。 他也不怕事。 来到窗前,將窗户推开,看到外面街上车马如龙,隨处可见奇装异服,不由感慨:“魔宗这次大张旗鼓,难道就不怕消息提前传到琼华去吗?” 寧软:“谁知道呢。” “最好传到琼华,这样,他们的计划就落空了。”陈九安淡淡说道。 寧软闻言,偏头看他,持狐疑態度:“你真是这么想的?” 陈九安:“真的!” 他並不希望白时汐回到极北。 这是实话。 在青山镇,或许一生平淡,但起码不用平添痛苦,与危险。 若是回到极北,继承魔宗大小姐之位…… 往后的日子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师姐,我一直有一事不明。” 陈九安突然转过身来,道出心中疑惑:“世间修仙修魔的宗门,林立万千,其中以琼华、魔宗为峰,天龙寺、蜀山次子。可这四大宗门里,有三个都是名门正派……为何大家不联起手来共同剿灭魔宗呢?” 寧软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呢。 原来是这个问题。 当即翻了他一个白眼:“天龙寺乃佛门圣地,佛门远在西域,相比於除魔卫道的理念,他们更喜欢渡人向善,感化恶人。” “正邪之爭,自上古时期起,天龙寺就不参与。” “如今自然也不会轻易参合进来。” “除非,是有宗门……动了他们的利益……毕竟师父曾经说过,那天龙寺的高僧也都不是善茬!” 陈九安不太懂佛门。 “好吧,那蜀山呢,他们为何不与咱们里应外合?” 寧软噗嗤一笑,抬手小拳拳砸他胸口:“你想的怎么如此天真?蜀山与我琼华也有纠葛,不说水火不容,反正也差不了多少。” 陈九安:“所以,就因为这些个私人恩怨,咱们和蜀山就要放弃合作的机会?” 寧软愣住了。 陈九安直视著她,质问:“修道修心,修的是心境,修的是格局!” “师姐,不是吗?” 在陈九安看来,除魔卫道既是修道之宗旨,就该胜过一切。 怎可因一点点矛盾,就错失合作的机会呢? 他这是很普通的想法。 天底下有这种想法的芸芸眾生,不在少数。 可惜的是。 正如他嘲讽的那般。 那几位高高在上,已屹立於修仙界之巔的盖世高人…… 偏偏! 都是些心胸不太宽广之人! 蜀山啥样她不知道。 起码,琼华是这样的! 七位上仙中,真正有格局的,只有三位:她师父夏今朝,縹緲上仙祭远山……以及问道上仙罗至简! 奈何三人加在一起,说话的分量,都不敌一位掌门! 更別说传闻在掌门之上。 还有三位更深不可测的道祖了…… 寧软怔怔望著他那满目不甘的样子,抬手摸著他的脸,语气柔和劝道:“世间太多不平事,你我都无法阻止,所以我们只能做好自己,这也是师父她经常教我们的道理。” 陈九安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止一次妥协过。 都是迫於无奈。 如果让他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修行者,他一定不会像掌门他们那般任性。 只可惜。 这终究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 入夜。 天空下起了濛濛细雨,淅淅沥沥。 曲天哀持一把竹伞,独自走在城外官道上,一路上哼著小曲。 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座山神庙前。 隔著大老远,她就听到了山神庙里传出数名女子的哭泣声。 顿时皱眉。 加快脚步,来到庙內,一些衣衫不整的布衣女子,此刻正捲缩在角落里,看到她回来了,都停止了哽咽。 另外一边,是一群黑衣人。 被他们簇拥著的青年,坐在蒲团之上,一只胳膊打著弯曲的膝盖,冷眸轻抬。 “还知道回来?” 青年男人的声音,阴騭如毒蛇。 令人不寒而慄。 曲天哀將竹伞收好,甩了甩上面的雨水,不以为然来到那群布衣女人面前。 那些村民打扮的女人,被嚇得往墙角钻。 这一幕。 让曲天哀很是不爽。 “活该你们被端上饭桌!” “看看你们这个德行!” 她们被呵斥,不敢反驳,只能相继哽咽,也不敢再哭出声来。 曲天哀对於她们的遭遇,全然没有半分同情。 同为女人。 她只会觉得她们无能。 “在这个世上,女人想要保护自己,就要拿出狠劲儿来。” “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你们就別舔个脸在这里哭!” “哭哭哭,烦死了!” 青年男子闻言,冷眸泛起寒波:“曲天哀,你什么意思?” 曲天哀转过身来,摊了摊手:“字面意思。” 一个胖子站起来,提了提裤子:“嘿嘿,就算她们想反抗,又能如何?”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想杀我们不成?” 哈哈哈哈—— 眾人鬨笑一团。 曲天哀冷笑:“老胡,我就问你睡不睡觉吧。” 胖子一愣:“啊?” 曲天哀:“老虎尚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人,只要你敢睡,换做是我,就有机会杀了你!” 被称为老胡的胖子,圆脸上横肉微抖:“你这、这话说的,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像你这么疯啊……” 曲天哀抱胸冷哼:“所以我才说她们不值得同情。” “当初咱们在江州地界屠了她们的村子,杀了她们的爹娘,夫君和孩子……” “她们却连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啐!” 曲天哀一声怒啐,言语中难掩嫌弃,也是让那些村民女子自愧低头,或不甘,或绝望。 而庙外。 贴著墙壁的陈九安,在听到这一番话后,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这些人居然就是屠戮江州诸多村子的真凶!! 陈九安怒不可遏。 拳头却处於半握状態。 他在克制。 极力克制內心的杀意! 以免发出细微的动静,被里面的人感知到…… “大长老,你让我查的,我都查了。” 曲天哀这时来到那青年男子身前,打著哈欠道:“魔宗这次来玄州的领头人,名叫墨白。” 墨白? 青年男子剑眉微竖:“这个名字……没听过……” 曲天哀拍了拍胳膊:“据说是个年轻人。” 老胡一听这话,扯著大嗓门吼道:“草,一个年轻人就想统领我们去攻打琼华!是魔宗的人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第143章 死里逃生 “老胡。” 青年男人呵住他,悠哉向后一靠:“不管这个叫墨白的年轻人有多大能耐,他始终都是魔宗派来的,既然魔宗想打琼华,那咱们就跟他们打!只要事后能混个魔宗执事,往后的日子,咱们也就不用再被蜀山弟子追杀了。” 在极北,除了蜀山和柳村之外,没有人不想和魔宗攀附关係。 魔宗就是极北的天! 魔宗的规矩,就是极北的规矩! 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清楚。 曲天哀隨便找个地方坐下来:“什么时候动身,大长老知会一声就好。” 青年男子转目望来:“怎么,听你这意思,你还有其他事要做?” 曲天哀摸著脸上的新伤,冷笑:“啊……我遇到了一个小子,不杀了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陈九安背靠墙壁,眼神微寒。 这女人果然记仇。 这样也好。 想要对付这伙人,逐个击破,更为稳妥! 陈九安感受得到,庙里似乎有一个人,气息远比曲天哀强悍! 那股气息。 似乎已经达到了元婴! 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这种怪物的。 还是先撤吧! 陈九安迈开脚步,正欲离去…… 儘管外面雨势渐大。 但这一步而出的细微声响,还是清晰传入那黑衣青年的耳中。 他拿起地上一块石头,对准那个方向,屈指一弹。 噗! 墙壁瞬间被开了个小洞。 “怎么了?!” 曲天哀等人相继起身。 黑衣青年默不作声,而是来到了门外,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听错了?” 他有些狐疑。 突然飞身而上,跃至庙顶。 四处张望,仍见不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这才作罢。 重新回去。 “紧张兮兮的。” 曲天哀翻了个白眼,倒地就睡,颈下饱满的弧度,只因其容顏巨丑,而让那些男人提不起任何兴致。 连看,都懒得看她。 …… 夜上三更,庙外已是大雨滂沱。 地面被雨水拍得一片水雾,不知不觉间,竟冒出一颗人头! 陈九安神色紧绷,异常冷静。 趁著雨势。 立刻从地面钻了出来。 捂著被洞穿的左肩,迅速化作一道黑影,朝著玄州城的方向奔袭而去。 大雨中。 其速度飞快。 若不是魔相天地,包揽至臻万法,可让他遁地,穿墙,完美隱匿身形,怕是刚刚他就要死在那个黑衣男子的手上了! “娘的!” “这么厉害的怪物!” 左肩被开了个洞,经过风雨的吹袭,疼得刺骨。 陈九安用一个包子,擦伤曲天哀。 却被人用一颗石子打穿左肩…… 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想要凭现在这点本事混跡极北,显然,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一路跑回客栈。 陈九安刚从窗户跳进来,就看到了寧软坐在榻前。 “你去哪儿了?” “你受伤了!” 寧软迅速起身,看到他胳膊上的血跡,怒目圆瞪:“谁干的!” “嘘。” 陈九安单指禁嘘,而后將窗户关好。 坐下来。 先是拿出疗伤药,然后脱掉上衣。 肩上的血洞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却也疼得他撕心裂肺。 寧软更是心疼得不行。 “这……到底是谁干的,你告诉我,我帮你出这口气!” “师姐,你先冷静。”陈九安忍著剧痛,將疗伤药往伤口上抹,疼早到齜牙咧嘴。 然后將自己跟曲天哀前往小庙的所见,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元婴期?!” 寧软脸色微寒:“你確定那群屠村之人中,有元婴期?” 陈九安慎重点头:“错不了,我时常和你们在一起,对於元婴期的判断还是有的。” 屠村之人,竟有元婴强者坐镇。 可见那伙人绝非普通山匪之流…… 待他涂抹完伤口,寧软拿出布带帮他包扎,看到他满头大汗,手也跟著颤抖起来。 “下次有这种事,你能不能叫上我,你傻不傻呀,自己跟去。” 陈九安苦笑:“我也没想到他们之中会有这样的怪物……啊。” “我、我再轻点!”寧软心都要碎了。 小心翼翼,一圈圈帮他缠住肩膀。 看著鲜血很快就殷红了布带。 她怒不可遏:“那个庙在什么地方!” 陈九安:“別!你別去,现在咱们对那伙人並不了解,而且从那女人的话来判断……那个男人应该是个长老,也就是说……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人!”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这是南竹大人曾经閒暇时,教过他的道理。 一个大长老,都这般危险。 其宗主又是何等人物? 不摸清楚,就让寧师姐冒然前往,万一捅了娄子,谁又能来救她? “我觉得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咱们两个就能应付得来的了。” “咱们还是先回柳村吧。” “有凤萌师姐在,咱们才有更大把握!” 陈九安直言。 凤萌师姐可是號称琼华年轻一代第三人! 有她在。 绝对能力压群雄! “好,我都听你的,你先把裤子脱了吧。”寧软担忧道。 “好……”陈九安正要起身脱裤,突然一愣:“啊?!” 寧软这时已经背过身去。 “换一件乾的,然后去榻上躺著好好休息,今晚我坐著睡。” 她脸颊滚烫。 语气却极为坚定。 不容陈九安拒绝那种。 虽然是这样说,寧师姐也背过了身去,可这孤男寡女的,当著她的背影……换裤子? 陈九安也有点尷尬。 “师姐……” “要不,你先出去一下?” “也好!”寧软迅速迈开脚步,甩门走了出去。 陈九安急忙从黑玉世界拿出一套新衣裳换上,来到榻上躺好了,这才喊她进来。 “一定还很疼吧?” 寧软拿椅子过来,抚裙坐下,满眼都是陈九安。 能被师姐这样关怀。 陈九安心中也是盪过一股暖流:“没事的,我是男人,怎么会怕疼呢。” 寧软琼鼻禁动:“你们男人就知道要面子!快睡吧,我守著你。” 房间里。 二人彼此对视。 望著寧软那满脸心疼的模样,陈九安心中波澜起伏。 如果。 没有遇到白时汐的话…… 不不不! 哪有什么如果! 男人可不能三心二意,何况寧师姐或许只是出於同门之谊。 睡吧! 陈九安將眼睛闭上,很快,呼吸就趋於平稳了。 半个时辰后。 寧软冷著脸,站起身来,行至窗前。 一把推开了窗户。 手掐印诀的她,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豁然升起一道金色灵阵。 將整个房间庇护其中。 隨著熠熠金辉,渐化无形。 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也逐渐涌现一抹极怒! “敢伤陈九安……” “天王老子也得给我死!” 第144章 寧软怒极,一剑盪天! “不要!” 山神庙,一大清早就扰人清净。 曲天哀捂著耳朵,猛地坐起身来,看著那些禽兽,愈发火大。 “有病!” 她不爽起身,行出庙外,寻得远处草丛纵生之地蹲下。 就在这时。 突然瞧见一道白衣倩影从天空中御剑而至,落到了庙前。 曲天哀疑惑不解。 这不是和那个臭小子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她眼中浮现杀意,正欲起身提裤。 动作陡然僵住! 因为此刻。 她从那白衣女子的身上,隱隱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压迫…… 寧软的到来,让庙里的畜生们全都惊醒。 一圈圈可怕的灵力涟漪,自她脚下向外扩散开来,泥泞的土壤被盪上半空,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令天地频频变色!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晃动! 见状。 那些黑衣人全都惊了,慌忙后退。 被称为大长老的青年男子,更是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惊望著眼前这位年纪尚轻,但修为极高的姑娘,急忙抱拳:“姑娘,你这是……?” 寧软愤然拔剑,指向对方:“就是你打伤我夫君的?!” 打伤? 青年男子一脸茫然,立马解释:“在下金蝉盟司徒照南,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管你照南还是照北!敢打我夫君,你就得死!” 寧软一剑祭出! 剑气纵横天地,撕裂而至! 司徒照南嚇得面色大变,立刻闪身躲避,伴隨著整个山神庙被一劈为二,后面来不及闪躲的人,皆被斩得残肢断体横飞! 轰! 山神庙被彻底斩开! 那些村民女子慌忙跑了出来。 寧软和司徒照南大打出手,二人从地面直接打到高空。 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但寧软修为已达元婴中期,要比对方高一筹,加上琼华剑法精妙绝伦,二人刚一交手,战势就呈一面倒…… 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曲天哀慌忙逃窜,朝著远处偏坡跑去,翻身滚过坡头,趴在了里面。 “姑娘,你听我说!” “这其中有误会!” 司徒照南奋力抵挡著,接连大喊。 寧软一脚踹他脸上。 司徒照南吐出满口碎牙,身影如断线风箏般坠入地面。 盪起巨大的烟雾之云。 “昨日我夫君就是在这里被人所伤,不是你,还能是谁!” 寧软持剑立於虚空。 娇喝声迴荡在苍穹之下,振聋发聵。 场面一片惊骇。 谁都不知道这疯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居然能把大长老揍成这样。 “啐!” 司徒照南扭头吐了口血痰,从地上狼狈爬起,想到昨晚自己听到什么声音,丟出一块飞石…… 脸色逐渐阴沉。 难道就是那时候打的? 可是。 他出去的时候,找了个遍,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啊! …… 天空中,风起云涌,激浪滔天。 寧软隨手將剑高举於头顶,可怕的剑威一跃千里,令天地变色,日月臣服! 这么恐怖的剑意。 简直足以毁天灭地! 司徒照南事到如今,只能大声喊道:“我是金蝉盟的人,从未想过与姑娘结怨,你若不信可问问他们,我近来可曾伤害过任何人!” 寧软剑锋微顿,目露疑惑。 心道,莫非是我认错人了? “你们昨夜可在这庙中?”她放声问道。 司徒照南眼珠转了转,苦笑:“我们是今天早上才来的,这不,看到一群女子被人挟持,我们还大打出手,救下了她们……” 他豁然转身,怒视那些村民女子。 面对他那狠厉凶煞的眼神,她们也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说的可是真的?!” 寧软质问。 那些女子依旧不敢发声。 人在面对穷凶极恶之徒时,那种恐惧,是难以遏制的。 然而。 她们之中,却有一个不甘心。 想到昨夜曲天哀那一番话,豁然站了出来:“他说谎!他们屠了我们村子,杀了我们的家人,还把我们……” “混帐!” 老胡抡起大刀劈了过来。 千钧一髮之际,天空中惊鸿划过,竟以雷霆之势自他右臂闪掠而过! 噗! 鲜血喷涌! 一条断臂当场落地! “啊啊啊啊——” 疼得胖子满地打滚,所有人骇然失色。 “果然就是你们!” 寧软最痛恨別人欺骗她。 脚掌踏著虚空,迈出一步,天地俱颤。 玉手隔空一探,剑光重新飞入手中,被她握稳。 当可怕的剑意如潮涌般覆盖天地……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剑威,已如灭世山洪,从苍穹之间怒轰而下。 看到这一幕。 司徒照南怒骂了一声,转身就逃。 树倒猢猻散! 其他人也都开始四处逃窜。 “你们一个也別想逃!” 寧软已杀红了眼。 隨著一剑落下,漫天剑浪开始压向大地,四处逃窜的金蝉盟弟子皆在剑浪中被无情撕碎,唯有司徒照南仍在奋力抵挡。 他浑身力量如潮水般涌出,以两手握剑,挡在身前。 可源源不断的剑浪洪流,一直在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狠狠撞击! 推著他踏地不断倒滑,沿途地面都塌陷了下去。 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司徒照南根本不堪一击。 喉咙一甜,当场被剑浪长龙洗礼而过,身体被撕碎的过程,连悽厉的惨叫声都未能发出! 一剑! 將整个大地梳了个霸气的中分!!! 可怕的景象,触目惊心,看得那些村民女子无比骇然。 躲在土坡后面的曲天哀,趴在里面屏住呼吸,因极致的恐惧,身体已抖到筛糠。 还好她被吵醒时,出来放水。 这才侥倖躲过一劫……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小子身旁的貌美女子,竟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剑意散却,天空中断云万里。 寧软纵身而跃,落到地上,来到了那些村民女子们的面前。 望著她们衣衫不整,浑身淤青的样子。 无比心疼:“你们自由了。” “多谢恩公!” “多谢仙人!” 大家跪在地上,拼了命磕头,哭喊声连成一片。 寧软隨手拿出几根金条,放到她们手中:“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以前的事就忘了吧,找个地方重新来过,好好生活……” 说罢。 瀟洒收剑。 拂袖离去。 妙曼仙影於眾人视线中宛若白驹过隙,几个闪烁,便拉著长长的尾影,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第145章 如沐春风 客栈,二楼某房间门前。 …… “我真是笨,也不知道留个活口!” “当时脑子一热,怎么就把他们全宰了啊!” “完了完了完了……” “待会儿师弟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啊。” “我真的是服了,掌嘴,掌嘴,下次能不能长点记性,別总是这么衝动!” “呀——” 咯吱。 就在寧软原地发疯之际,房门突然被陈九安从里面拽开了。 四目相对。 望著寧软拼命挠脸的样子,陈九安目光呆滯:“师姐,你……?” 寧软如遭雷击。 美目闪躲,心虚道:“那个,我给你买了红枣糕,也不知你爱不爱吃……” 说著。 將手中的红枣糕向前一送。 陈九安动容而笑,接了过来:“多谢师姐。” 二人回到屋里。 寧软抚裙坐下,宛如闯了祸的孩子,低著头闷闷不乐。 两只小手在下面抓著裙子,反覆揉拧。 其实刚才的话。 陈九安都听到了。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师姐不在屋里,就大致猜到了这样的可能。 没留活口…… 固然令他有点失望。 不过。 师姐能大半夜跑出去为他出气,护他的心意,他还是能体会到的。 陈九安推开竹窗,看著外面喧囂热闹的街巷,清秀脸庞浮现一抹动容:“师姐,你没有受伤吧?” “啊?” 寧软慌张抬起头,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没、没有……” “没有就好。” 陈九安坐下来,直言:“有师姐你护著我,这是我的福气,至於说屠戮我大榆村的人,是否就是那群人……我想,应该找到他们真正的领头人,才会知晓。” 寧软闻言,急道:“那人说他是金蝉盟的大长老,叫什么司徒照南!只要找到金蝉盟盟主,或许就能撬开他的嘴,问出真相!” 陈九安:“嗯。” 心平气和,暖如春风。 这一幕,彻底看呆了寧软:“你,你不生我的气?” 陈九安摇了摇头,拆开线裹,拿一块红枣糕递给了她:“遇到什么事办什么事,从小我娘就教过我,莫要记恨过失,更不可翻旧帐,这样会没朋友的。” 寧软眼眶逐渐湿润。 接过他递来的那块红枣糕,放入口中。 脸上溢出幸福:“好吃!” 陈九安也吃了一块,不由瞪眼:“確实好吃,你这在哪儿买的?” 寧软:“就在城西那家……” …… 数日后。 烈日高照,陈九安和寧软並肩走在山野之间,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来到极北,一晃都三年多了。 二人也都成熟了不少。 再次来到峡谷之中,看到前方那扇大门,寧软不禁感慨:“这柳村的阵,和你在田府所见之阵,哪个更厉害?” 陈九安:“厉害的话,肯定是柳村的护村大阵,只是田府那个阵……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也有可能是我见识短浅。” 寧软偏头看他,抿嘴一笑:“那有机会,我可真得去看看,祭夫人家的迷幻阵~” 陈九安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 当初答应了祭笙喻,不將田惜弱的身份说出去,就不说。 就连二位师姐,他都没有告诉。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门前。 寧软上前,將手贴放在门上,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大门就开了。 可入眼所见,却是村子里的某处冒出了浓浓黑烟。 “走水了?!” 寧软一把拉住陈九安的手,美目放亮:“快,去看热闹!” 陈九安跟著她一路疾跑,任凭自己的手被她牵著。 看向她的侧脸。 心中升起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也不懂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索性。 也不多想。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没想到这失火的,居然是祭笙喻的家! “祭夫人,你这、这把宅子给烧了,你晚上住哪儿啊……” 老村长在门口急道。 村子里大多数人,此刻都在看热闹,这是柳村人的习惯。 没有谁会上前搭把手,帮忙救火。 田惜弱双臂抱胸,淡淡瞥了眼陈九安的方向,不以为然:“雯琳不是喜欢在外面睡吗,我也可以!” 话语之中。 醋意满满。 而且祭笙喻就站在不远处,无聊的扣著耳朵。 陈九安见状,径直走去。 “祭兄,这是……?” 祭笙喻颇为无语,无所谓道:“想烧就烧吧,大不了我隨便跟別人挤挤去。” “谁敢收留你,我就烧谁的房子!”岂料田惜弱突然呵斥。 不是。 这什么情况? 陈九安和寧软面面相覷。 他们不是假夫妻吗? 怎么还闹成这样了? 田惜弱突然来到陈九安面前,奶凶奶凶质问:“陈九安你回来的正好,你说,如果你天天在外面盯著別的女人,你那两个娘子可会惯著你?!” 陈九安:“啊?” 田惜弱叉腰指鼻怒目圆:“啊什么啊,我让你说!” 寧软按下她的手,將陈九安拽至身后,霸气护夫:“我夫君就不可能出去看別人家的女子,再者,他就算是去看了,我也相信他这么做,定有隱情!” “说得不错!” 凤萌这时也从不远处走来,一袭紫色衣裙加身的她,配上愈发丰腴的身姿,顿时吸引村子里不少男子的目光。 就连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村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凤萌如今也出落成了大美人。 在诸多艷羡的目光下,来到陈九安身旁,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 故作小鸟依人状:“我们对夫君的品行极为信任,若是夫妻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的话,那还不如早早和离算了。” “对啊,和离啊!”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赵孽在远处喊道。 “祭少每一任妻子,过不到三天都会和离,这一次已经够久了。” “就是就是,我还等著看下一位祭夫人长什么样子呢~” “咱们祭少是谁啊?这天底下的女子,只要他想,隨便招招手,哪个不是屁顛顛儿凑上前来?” “想得到祭少的心,就要学会懂事,听话,一言不合把房子烧了,这样是不行的!” 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起鬨。 田惜弱低著头,双拳紧握,身躯不断颤抖著,额头青筋猛跳。 眼看愈演愈烈。 突然一脚前踏。 明明没有结印,地面却豁然升起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凝成一道占地百丈的巨大灵阵! “施展灵阵不用结印?!” 眾人在见到这一幕后,大惊失色。 就连老村长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无比错愕看向田惜弱。 第146章 参悟琴音三叠 “都嚷嚷个锤子,有本事放马过来!” 田惜弱攥著拳头,跳脚炸毛。 小脸憋得通红。 但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精明,却是被陈九安精准捕捉。 “不结印,便可施展法阵,世间唯有万潮阁才能做到啊!” “天吶,难道她是万潮阁的人?!” “不是说万潮阁除了阁主独孤绝之外,就只有一个小霾吗,莫非这祭夫人就是小霾……” “嘶!” 人群顿时一片惊骇。 再也没有人敢打趣惹她。 万潮阁,作为三大邪宗之一,乃是整个极北最为神秘的宗门。 阁內传闻就两人。 独孤绝,和他的爱徒,小霾! 但他们具体长什么样子,柳村之中根本无人知道。 毕竟。 万潮阁这二人,可是极少会出来走动的…… 田惜弱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要製造出这样的假象。 因为她施展灵阵,本就不需要结印,这是和她的妖狐体质有关。 恰巧。 又与万潮阁的法门,不谋而合! 陈九安看明白了,她这也是怕自己善用法阵之事,被村里人发现。 故而提前和祭笙喻演了这么一出吃醋大戏:撒泼,烧房子! 这样一来。 二人嫁婚之事,全无破绽不说,还能为她日后行事提前做好防范。 可谓一箭双鵰! 祭笙喻在柳村无人敢惹,就因为他是永夜宫少主,如今祭夫人又形似出自万潮阁…… 大家互相对视,纷纷离去。 这热闹。 可不敢再看下去了。 会要命的! …… 房子烧没了,可以重建,祭笙喻全然不在意。 他带著田惜弱,来到了陈九安家。 五人同坐一桌。 田惜弱这才卸下了防备:“这次我不仅为自己铺平了路,还营造出了你对雯琳心心念念的假象,你要怎么谢我?” 祭笙喻喝了口陈九安递来的凉茶,淡然道:“明明是我配合你好吧,你还要我谢你?” 田惜弱:“互惠互利嘛!” 祭笙喻向后一仰,將手中摺扇划拉张开,隨意扇动:“本少不需要。” “嘁。” 田惜弱琼鼻微皱,不以为然。 这才是假夫妇该有的样子。 凤萌不知其中缘由,只得无奈摇头。 祭笙喻这时抬眼看向陈九安,笑言:“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我得到了一条消息,来自玄州!” 玄州? 陈九安看了眼身旁的寧软,哭笑不得:“祭兄说的……该不会是魔宗招募天下英豪,欲伐琼华之事吧?” “什么!” 凤萌震惊抬眼。 祭笙喻亦有些诧异:“行啊你,消息比我还灵通。” 陈九安:“祭兄说笑了,魔宗这次的招募目標,本就不在三大邪宗,因此普通人得到消息的速度,反而要比你们更快一些。” “好吧。”祭笙喻面露浅笑:“那你是怎么想的,是否要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搏一个更广阔的未来呢?” 陈九安:“……” 凤萌:“……” 寧软:“……” 话中有话? 陈九安端著茶杯,手指不断摩挲著杯口,眼睛始终在祭笙喻的身上。 这位祭兄虽出身不凡。 却是个心如明镜的主。 或许他们三个平日里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在很多方面被他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心中稍加思索,陈九安呵呵笑道:“我在柳村就已经很知足了,只要琼华那些贱人不追上来,我就——” “都是千年的狐狸!”祭笙喻突然起身,打断了他:“算了,你的事我也不想知道,去与不去,你们三个自己定吧。” 田惜弱见他起身,也跟著起来,冲陈九安欠身一礼,相隨离去。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凤萌黛眉微蹙。 陈九安摇了摇头:“或许吧……凤萌师姐,你怎么看?” 凤萌抿嘴:“我想,你一定不想去琼华,並已经试图说服过寧师妹了,对吗?” 陈九安苦笑:“嗯。” 凤萌师姐和寧师姐不同,她做事有分寸,想法也比较成熟。 陈九安不需要忽悠她什么。 凤萌起身,看著窗外那二人走远的背影,略微沉默。 半晌。 方才回过身来:“咱们的目標就是混入魔宗,柳村这边对魔宗也一直持敬畏態度,倘若真能抓住这次机会,岂不更好?” “而且……” “你不是也一直都记掛著白时汐吗?” 寧软错愕抬头,红唇半张:“陈师弟你……?” 陈九安瞒不过凤萌,只得挠头灿笑:“我就是怕被琼华的师兄师姐们认出来。” 凤萌:“没事的,咱们到时候只需戴上面具即可。还有,我已经参悟了琴音三叠!” “什么!” 陈九安和寧软同时惊呼。 这么快就参悟了! 寧软惊讶捂嘴,目露崇拜:“凤萌师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凤萌嫣然一笑:“和大师姐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凤萌拿出《琴音三叠》,开始给寧软讲解其中要领,精髓。 有她所悟。 寧软理解起来也就特別容易。 很快,她们就开始盘膝於榻,专注修炼这永夜宫的最强魔功。 看到她们身下黑雾开始渐渐冒了出来,陈九安脸上露出一抹动容。 祭兄敢这么大方拿《琴音三叠》相赠,怕是料定了他们拿到了,也练不成。 殊不知。 凤萌师姐的悟性,就算是放在这世间最强修仙之地——琼华! 也是仅次於陆招摇的大恐怖存在! 又岂能是一个小小的永夜宫,那些年轻一代的所谓精英,就能相提並论的呢? 至此。 三人都有了魔功傍身。 身负魔功,到了琼华动起手来,他们就不容易暴露身份了。 而且还可以见机行事。 將琼华的损失压至最低。 甚至! 有可能阻止魔宗强者带走白时汐。 …… 入夜,陈九安一人坐在屋顶,看向漫天星河,那张三年前便美艷动人的俏脸,一顰一笑,一言一行,如斧凿般深刻在他的记忆之中。 离开琼华地界,一直都是白时汐最大的愿望。 但。 为了她能够余生平安。 陈九安,必须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既然要去琼华,那就必须想方设法,阻止她被带走才行! 哪怕…… 这么做…… 会让她记恨一辈子! 陈九安,也在所不惜! 心中有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的身子,一尝芳泽。 有时候,看著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满足呢? 第147章 魔宗选拔规则 清晨,房间里黑雾瀰漫,凤萌和寧软正在雾气中央打坐。 二女一呼一吸间,黑雾涌动,似有旋律。 厨房中。 陈九安將一些平日收集起来的古玩字画逐一摆放在黑蟾魔尊面前。 盯著牠,眼神无比炽热:“魔尊大人,我要献祭!” “……” 寂静无声。 “快,我要献祭!” “……” 陈九安两手对合:“这次真的很危险,你帮帮我好不好,给我点傍身的底牌。” 黑蟾魔尊眼眸骤然猩红,只有陈九安才能听到的怒吼声,顿时响彻:“整天拿这些垃圾,你当本尊是什么!” 陈九安被惊得迅速捂耳。 本能往门外看去。 回过味儿来,尷尬挠头:“魔尊大人,你知道的,现在这边的日子比较清贫,我想献祭法宝,我也得拿得出来啊……要不,我將魔王战甲献祭给你?” 黑蟾魔尊红瞳凝视著他,冷冽的眼神中,藏不住想要刀他的心。 牠问了一个让陈九安不知作何回答的问题。 “你吃过的东西,拉出去,还会再捡起来吃吗!” 陈九安:“……” 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陈九安抓著头髮:“可我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啊!” 黑蟾魔尊:“那就回琼华!本尊早就说过,你在那神机阁待著就挺好,你非要跳,看看现在这是什么地方,你给本尊的东西都是些什么垃圾!本尊待你不薄,捫心自问,你还是不是个人!” 陈九安捂著耳朵,被牠训得面红耳赤:“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又不是我想来的……” “滚!” 黑蟾魔尊一个字吐他脸上。 眼中红瞳瞬间消散。 “魔尊大人?!” “大人你不能不管我啊,败亡剑和魔王战甲威力太大,我们这次是去奇袭,根本就不適合拿出来!” “其他法宝又全都被我给卖了!” “我!” “魔尊大人!!!” 不管陈九安怎么说,黑蟾已是黑蟾,再无魔尊霸气侧漏的模样。 陈九安欲哭无泪:“好,你要是不管我,大不了我就死唄,我去死行了吧!” 黑蟾魔尊:“……” “我真去死了!” 陈九安故意走到门口。 黑蟾魔尊依旧默不作声。 软磨硬泡,什么都不好使了这是,陈九安也是服了。 不就上次餵给牠一颗火雷吗。 至於生这么大气? “行!” “断交!” 陈九安直接推开了木门,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充满好奇的脸,近在眼前! 臥槽! 陈九安嚇了一大跳。 心臟差点从口中吐出来。 沐酥偏头朝里面看:“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呢?” 陈九安脸上掛著僵硬笑容:“呵,呵呵,哪有什么人。” 沐酥看向厨房,確实什么人也没有,眉头不由紧锁:“我明明听到你在说话,还说什么……魔尊大人?” 陈九安心下一惊,手掌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佯作从容:“我有个习惯,自言自语的时候就会想像在我面前有一个人,他能听我絮叨,听我抱怨,这样我所有的烦恼就可以得到释放了。” 沐酥瞪大眼睛,直视著他:“难怪你平时性格这么好,温润如玉。” 陈九安尷尬挠头:“有吗?” “有啊!”沐酥叉腰,理直气壮:“大家都说,咱们柳村除了老村长和李澄空外,就属你情绪最稳定了。” 老村长明显是扮猪吃虎。 至於李澄空? 佛门出身,情绪稳定也是正常的。 陈九安见她不再起疑,心中可算鬆了口气,居然没有注意到门外来人…… 还好是她。 这要是换做祭笙喻之类的……黑蟾魔尊的秘密怕是要被人深究了。 这可是他身上最大最大的秘密了,绝不能被外人知道! “对了,老村长说请你和二位弟媳过去一趟。”沐酥突然道。 老村长? 陈九安点头:“有劳。” …… 隨著陈九安,带凤萌、寧软来到老村长家,院子里还杵著两个人。 分別是一袭白袈的李澄空,和身著宽鬆黄袍的玄冥子! 看到他们两个。 陈九安不由皱起眉头。 平日里,他和李澄空都没什么交集。 至於说玄冥子,在那次交易之后,他们便形同陌路了。 他们两个也在这里,所为何事? 老村长拄著铁拐,自屋檐下走来,岣嶁著看向陈九安:“来了啊。” “嗯。” 陈九安笑问:“老村长,你找我有事?” 老村长手抚白须,褶皱横生的老脸永远是慈眉善目的样子:“是……我听祭笙喻说,你们三个要去配合魔宗,奇袭琼华?” 这! 凤萌和寧软对视了一眼。 祭笙喻这个傢伙! 好自以为是! 不过,他猜得確实也对,就是这么篤定的做法,令人很不爽。 陈九安:“是,我和琼华本就有过节,老村长这你是知道的……” 老村长抬手笑著打断:“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说,这次魔宗招募强者,有一个规则。” 陈九安:“规则?” 老村长:“是啊,此次魔宗的领头之人是个年轻人,叫墨白。他定下了一个规则:所有应招之人必须以五人为准,共同前往云梦谷。” “不管多少组进去。” “也不管里面的人以怎样的方式爭斗。” “总之,最终能活下来的三个小组,將会隨他一同前往琼华!” 互相廝杀! 陈九安不由睁大了眼睛,无比错愕看向老村长。 明明是广招英才,相助於魔宗行事。 却要定下如此残忍的规矩。 这就是魔宗?! 老村长呵呵笑道:“九安啊,我知道你是个心善之人,可你若真想去,就必须要下定决心才行。魔宗,可不是什么普通宗门……在世间正道人士口中,那里可是被称为万恶之源头。” 万恶之源头! 陈九安眼神逐渐坚毅:“多谢老村长!” 老村长摆了摆手:“祭笙喻其实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天,就料到了你们三个会去,故而早就让我问过村里的人了。” “目前,共有四人愿意陪你同往。” “其中属玄冥子和李澄空实力最强,这唯二人选,非他们莫属。” “阿弥陀佛。”李澄空手持佛礼。 “看来咱们可以並肩作战了,嘿嘿~”玄冥子在一旁咧嘴笑著。 两位金丹期强者助阵。 陈九安自是乐意,当即抱拳:“那就多谢二位了!” 第148章 齐聚云梦谷,金蝉老祖来了 数日后。 玄州地界。 …… 某客栈厢房,数位蒙面白衣女子,持剑立於两侧。 峰姿卓越,眉眼传神。 曲天哀跪在地上,瑟瑟抬眼。 在她面前,端坐著个玄衣老者,白眉如烈焰斜生,古井无波的老眼,透著一抹歷经沉淀的阴騭。 隨手敲打著桌子,看向曲天哀,似笑非笑:“所以……是一个剑法了得的年轻女子杀了照南?” 曲天哀立即点头:“是!那女子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修为却已达元婴,而且剑道登峰造极,大长老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登峰造极?” 白眉老者呵呵颤笑,眼中尽显轻蔑:“一个黄毛丫头,也配称之为登峰造极?” 此老者,便是金蝉盟盟主! 在极北地界亦有著极其响亮的名號:金蝉老祖! 曲天哀眼珠转动,满脸討好:“她和盟主您比,那肯定是蜉蝣之流,难登大雅之堂!是属下目光太短浅了,连、连只蜉蝣都不如……” 金蝉老祖:“既然知道,就要好好修炼,別事事都让老夫亲力亲为!” 曲天哀:“是……” 她心中憋屈。 连大长老都打不过的人,她一个筑基中期,拿命去打? 能逃过一劫,都算捡的! 金蝉老祖搓著老手,目露疑惑:“她可说了,与司徒照南有何仇怨?” 曲天哀一脸茫然:“说是说了,当夜,大长老拿一颗石子打穿墙壁,追出去却不见人影,然后她就来了,说是有人伤了她夫君。” 金蝉老祖:“……” “无妨。” “此次云梦谷选拔,若是遇到,便是天意。” 转目看了眼天色,缓缓起身:“走吧,时辰也快到了。” 屋內眾白衣女子纷纷跟上了他的脚步。 …… 云梦谷,作为玄州地界平平无奇的山谷,今日却成了魔宗选拔协助者的试炼场地。 五人一组。 即將入谷廝杀! 这让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那些个宗门势力,全都望而生畏。 不敢送死。 能来的,都是有著不俗威望的势力。 待陈九安五人来到这里,眼前已是聚满了人。 “听涛阁,玉清宗,九天玄府,紫云洞……嘿嘿,倒是来了不少人。” 玄冥子走在最前面,看著谷前那些人的服饰,咧嘴笑著。 而他和李澄空的到场,同样震惊了在场不少人。 “快看,那是!那是柳村的人!” “柳村七十二贼……玄冥子,李澄空?!” “另外三个年轻人是谁?” “天啊,柳村的人居然会来,在场恐怕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 “待会儿离他们五个远一点,可千万別招惹他们,柳村没一个好惹的。” “说的是。” 相比於玄冥子风轻云淡念叨著那些宗门势力,柳村七十二贼的出现,无疑是一场绝对的降维打击。 极北。 三大邪宗之下,柳村最强! 任何宗门势力都不足以与其抗衡。 而就在陈九安五人於万眾瞩目下,閒庭信步而来之际,另外一个方向,也出现了一伙人。 八名白衣蒙面女子跟隨金蝉老祖身后,步履一致,峰姿卓越。 曲天哀算是八美之外,独一丑! 但她脸上的胎记,便是她身份的威名! “果然……我就知道金蝉盟是不会缺席的!” 人群再次譁然。 柳村和金蝉盟的人,分別从东西两个方向而来。 “金蝉老祖?他不是闭死关了吗?” 看到那玄衣老者,李澄空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金蝉老祖?! 陈九安和寧软相继抬眼,凝视那老者。 同样。 在看到玄冥子和李澄空后,不可一世的金蝉老祖,老脸亦是陡然僵住。 如临大敌! 曲天哀並不认得他们,急忙抬手指向寧软:“盟主,就是那个白衣女子!就是她杀了大长老!” “把、把手放下!” 金蝉老祖大惊,暗骂蠢货。 一把抓住曲天哀的手,给强行压下。 恐惧的情绪,溢於言表。 看得曲天哀半张嘴巴,不知道那些人是何方神圣,竟能让盟主这般忌惮。 “金蝉盟……有意思!” 寧软这下可来了兴致。 她正懊悔上次没留活口呢。 金蝉盟就送上门来。 只要抓住那金蝉老头,或许,就可撬开他的嘴,问清楚他是否参与过大榆村屠村事件了。 然而。 李澄空觉察到她的反应后,却是低声劝道:“那金蝉老祖修为极高,就算咱们五人联手,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你不会是和他们有仇吧?” 寧软一愣。 定睛望去,果然看不透对方修为。 “他很强?” 陈九安询问。 李澄空慎重点头:“合体期强者,远比咱们强……” 什么! 合体期!!! 双方逐渐接近。 金蝉老祖虽为合体期强者,却不敢在柳村七十二贼的面前清高。 迈著略显凌乱的脚步上前,神色慌张,拂袖抱拳:“呵呵,李公子,玄道爷……” 玄冥子打量著他,道:“你身为一盟之主,怎么,也对那魔宗执事之位感兴趣?” 金蝉老祖谦卑赔笑,有意无意偷瞄寧软,隨后道:“如果有幸能成为魔宗执事,我自当乐意让金蝉盟併入魔宗。” 玄冥子:“不错不错,有觉悟啊。” 只有金丹初期修为的他,仗著自己是柳村第十二贼,居然如同长辈鼓励小辈一般,拍了拍金蝉老祖的肩膀。 后者亦满脸恭维。 唯唯诺诺。 不敢有半分不悦。 看到这一幕,陈九安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豪门一条狗,能让无数寒门子弟諂词令色了。 金蝉老祖哈著腰,试探询问:“这三位是……?” 玄冥子闻言,来到陈九安身旁,隆重介绍:“这位是我柳村第十三贼,陈九安!另外二位是他的夫人~” 柳村第十三贼! 这么年轻! 不止金蝉盟这行人,就连其他宗门势力的人,此刻也全都瞪大了眼睛。 面对眾目谦卑望来的场面,陈九安轻咳了两嗓子,故作淡然:“我们今日来到这里只为配合魔宗奇袭琼华,大家都放轻鬆点,不必紧张。” 言外之意。 只要在场的待会儿不作死。 那他们,便不会对这些人动手! 人们一听这话,纷纷点头討好,金蝉老祖这位合体期大佬,也是在陈九安面前如小鸡捣蒜般,疯狂点头。 殊不知。 一个计划,早已在陈九安心中萌生。 第149章 魔宗领头人:墨白! 陈九安这话,无疑让在场眾人脸色都略微好转。 毕竟在强者眼中,弱者永远形同草芥。 像他这样身为柳村第十三贼,还能如此客气对大家给予安慰的…… 极其罕见! 眼看著约定的时辰就要到了,魔宗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等待期间,大家都在好奇,那位年轻神秘的墨白长老究竟长什么样子。 金蝉盟那边,如今人心惶惶。 得罪柳村,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虽说金蝉老祖有著合体境初期的修为。 但与柳村前四贼相比,其中任何一位,都足以让他忌惮。 “司徒照南那个蠢货,人都死了,居然还给我惹上这么大麻烦!” 金蝉老祖忍不住怒骂。 柳村那是什么势力? 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吗! 曲天哀偷瞄向寧软的背影,神色凝重道:“盟主,要不等试炼选拔结束,咱们再登门道歉吧……” 金蝉老祖眼皮狂跳:“登门道歉倒是无妨,怕就怕,难以平息那女人心头的怒火。” 曲天哀:“她虽然看上去不太好说话,但她夫君……我看著,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金蝉老祖呵呵一笑。 明事理? 事情的起因,就是那小子在庙外偷窥,这才被司徒照南以飞石打伤。 现在你跟我说他是个明事理的人? 女人的脑子,果然永远都是这么简单。 …… 炎炎烈日下,各宗各派分別簇拥在一起,等待时,彼此也都在相互打量。 一旦进谷,开启试炼选拔,便是生死搏命! 今日能来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赌上了性命? “快看,有人来了!”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眾人纷纷转目望去。 地平线的尽头,一辆奢华车驾正在缓缓前行,大家皆是屏住呼吸,凝神观望。 车驾终於停在眾人面前。 人们相继抱拳躬身,陈九安几人见状,也跟著照做。 魔宗的人…… 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陈九安心中充满好奇。 隨著车帘被一只纤细玉手从里面掀开,当一名青衣女侍率先走了出来,陈九安顿时瞪大了眼睛。 “陈公子!” 青衣女侍同样看到了他,不由惊呼。 她是田府那个丫鬟,玉儿! 紧接著,车中剩余四人相继走出,分別是罗道人、刘一手、沐香寧……以及,一位白髮老者! “那是江州田家的两大高手!” “还有那位老者,是江州沐流阁的掌舵人,沐鹤云!” 在场有眼尖之人,一眼认清这行人的身份。 搞了半天。 居然不是魔宗之人。 沐香寧引老者下车,带他来到了陈九安一行人面前,先是欠身一礼,隨后向老者介绍:“祖父,这位就是柳村第十三贼,陈公子。” 贼。 这个称呼。 本是大家所不齿的。 但加上柳村二字,瞬间就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沈鹤云激动抱拳,打量著陈九安,道:“陈公子,久仰久仰!” 陈九安同样抱拳还礼:“沐老前辈无需多礼,你孙女和我同为柳村中人,自是一家人。” 沈鹤云闻言,哈哈大笑:“是,是啊。” 笑过,他又对玄冥子几人先后抱拳行礼。 纵使他年长。 也不会拎不清身份差距。 陈九安:“你们五人也是组团来参加试炼的?” 此问一出。 全场紧张的目光,匯集而来。 沈鹤云看向那些人,眼神带著一抹倨傲,淡淡说道:“是,老夫也想让孙女搏一搏,这魔宗执事的位置!” “完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柳村,金蝉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入选队伍了,只剩下一个名额,如果江州势力也介入,那其他人就算是进去了,也只能是送死! 江州这些傢伙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大家心中抱怨,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眼看希望彻底为零。 听涛阁阁主率先带著宗內弟子们离去。 见状,玉清宗,九天玄府,紫云洞等势力也相继离去。 最终。 就只剩下柳村、金蝉盟和江州势力了。 “这是不用打了?” 沐香寧摊手。 一旁,背著大葫芦,双臂抱胸的刘一手,失望摇头。 还没开打。 就结束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正在这时,一位身著黑衣劲装的青年男子,终於自远处出现! 那青年玉面如冠,瀟洒倜儻。 虽然年纪轻轻。 但每迈出一步,其身影都会诡异闪烁出百丈开外的距离…… “那是魔宗的遮影步!” 刘一手双臂落下,震惊不已。 “遮影步,乃魔宗高阶身法,寻常长老都没有机缘学得。” “看来这位墨长老,非同凡响!” 李澄空凝色道。 事先听闻此番魔宗的领头人,乃是一个刚晋升为魔宗长老的年轻人。 大家都还对其实力,抱有质疑態度。 如今亲眼目睹其恐怖身法。 在场,没有一人敢再去怀疑什么。 墨白就这样风轻云淡,以数步之姿出现在眾人面前。 大家立刻躬身行礼。 魔宗在极北,便犹如琼华在南疆! 双宗擎世,共掌天下! 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得不持敬畏之心! 墨白冷锐的眸光,自在场眾人身上一扫而过,漠然道:“尚未入谷,便已分出了胜负?” 大家默不作声。 沐香寧见状,欠身一礼,语气娇滴:“回墨大人,是那些人有自知之明,自己选择退出的。” “嗯。” 墨白眼神仅在她那魅惑天成的脸上留了一瞬,便看向金蝉盟那边:“你们只可带五个人。” “是!明白……” 金蝉老祖立刻躬身。 墨白微笑点头:“一个合体,两个元婴, 五个金丹……还不错。” 五个金丹,分別是指:李澄空、玄冥子、罗道人、刘一手、沐鹤云。 两个元婴,是寧软和凤萌。 至於一个合体,自然是指金蝉老祖! 墨白仅凭一个眼神,便可看穿在场所有人的修为,由此可见,他的修为,大概率是要比金蝉老祖还高的! 看上去。 也就二十出头的墨白。 竟有如此神通! 这就是魔宗强者吗? 陈九安心中大为震惊,就算是凤萌,此刻看向墨白,內心也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大师姐作为琼华年轻代第一人,能否比得过这个墨白? 还有! 墨白,他是否会是魔宗年轻代的第一人呢? “都跟我走吧。” 墨白淡然转身,一个手势,十五人立刻跟上。 第150章 琼华,近在眼前 玄州,地处极北边界,相距琼华甚远。 最初。 他们乘坐魔宗飞行坐骑化骨龙,飞过了大半个南域地界。 相距琼华不到百万里时,这才开始车驾而行。 一晃,都过去半个月了。 某小镇客栈。 厢房中。 沐鹤云带著孙女沐香寧,如常来到陈九安的房间。 七人齐聚。 沐香寧站在门口防范。 沈鹤云老眼复杂:“琼华有七位上仙坐镇,每一位都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就凭咱们这些人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將那白大小姐救出来,谈何容易?” 李澄空对此也很费解。 墨白就算再强。 以他这个年纪,也断然不足以对抗琼华七上仙中任何一位。 他本以为魔宗会有其他安排。 但眼看著琼华都要到了,自始至终,就只有墨白一人…… 这和飞蛾扑火,又有什么区別? 李澄空知道陈九安主意多,只得转目望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家都望了过来。 陈九安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见他迟迟也拿不出主意,凤萌端坐在一旁,接过话来:“魔宗与那琼华对峙已有万载,对琼华的了解,应该也远胜於咱们,既然这位墨大人胸有成竹,不如咱们就拭目以待。” “说得轻巧~”玄冥子喝了口雄黄酒,闷闷不乐:“贫道可不想当马前卒去送死。” 陈九安苦笑:“咱们此番前来,不就是当马前卒吗。” 魔宗强者高高在上。 能用他们,就是他们的福气了。 还挑上了? 李澄空:“来当马前卒是咱们自己的选择,这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他有什么计划,什么样的把握,至少也要提前知会一声吧?” 玄冥子向后一靠,讥笑:“人家墨大人可是魔宗长老,知会咱们?咱们是个屁呀!” 话,骂得难听。 却很现实。 事实上,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在魔宗强者眼里,他们就是个屁。 “这不都是为了能混个魔宗执事吗,都忍忍吧,唉。”沐鹤云嘆息道。 一把年纪,他早就想开了,如果能为沐家后人博一个未来,就是死了也值得! 大家相继散去。 最后。 房间里就留下陈九安三人。 凤萌站在窗前,望著月色,拳头紧握。 距离琼华越近。 他们三个的心情,就越忐忑。 此行。 能否破坏魔宗的救人计划,现在谁的心里都没底。 …… 入夜。 凤萌和寧软相继入睡。 陈九安坐在桌前拄著下巴,怎么也睡不著,无奈,推开窗户跳到了街上。 小镇的夜晚,安静得就像当年的大榆村。 如今过去五年了。 大榆村的亡魂们,应该都在天上看著呢吧? 陈九安抬起头,看向漫天星河,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屠村凶手。 为爹娘,也为村民们……报仇雪恨! “这么晚了还不睡?” 一个声音倏地自上方响起。 陈九安回头,朝屋檐上一看,居然是墨白! 脸色骤变,立刻露出为难笑容:“墨大人……” “我,有点失眠。” 墨白深邃的眸波,微微闪动,似笑非笑:“柳村的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不是吗?” 陈九安挠了挠头:“您说的,应该是顾藺尘他们。” 墨白坐在屋顶,手搭著右膝,漠然道:“是啊,好久没见到那傢伙了。” 陈九安不由好奇:“大人认得顾藺尘?” 墨白嘴角微掀:“何止认识,我和他从小就在一个村子。” 这! 陈九安微微一怔。 墨白似是在缅怀著什么:“当年我还是他身后的跟屁虫,无论他走到哪儿,都会带上我……那个时候可真好啊。” 就像我和小凡一样? 不对! 墨白这口气,可不像…… “我听说你去柳村时只有练气之境,仅三年时间,便晋升到了筑基大圆满。”墨白突然低头,看向陈九安。 没想到自己的事,他居然了解得这么清楚! 陈九安僵愕抬头。 “別紧张。”墨白遥望北方,语气漠然:“除了我之外,魔宗没人会在意你们柳村,更不会关注你。” 他这话是何意? 陈九安不解。 却也,不敢多问。 “行了,早些歇息。” “等到了琼华,自有你们柳村高手大展拳脚的机会。” 墨白打了个哈欠,踏著袖中摸出的一片叶子,回屋去了。 他居然会关注到我? 陈九安眉心深拧,实在不懂,墨白故意对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何意。 在这十五人中。 论实力。 他只排在第九位,和曲天哀一样平平无奇,按理说不该被墨白正视才对…… 墨白。 这傢伙的心里究竟在打著什么主意? 还有。 仅凭他,是断然无法和琼华上仙们相抗衡的。 莫说上仙们了。 就是陆师姐,也足够他喝一壶的。 既然不能力敌,那便只能智取,可琼华表面上將白时汐安置於青山小镇,实际目的,就是为了以她为饵,围点打援! 难道魔宗会不清楚? 现在陈九安能想到的,魔宗可能动用的底牌……就是那位在雨中长亭指点过他,並赠予白时汐魔功的酒醉大叔。 那个大叔的確非同一般! 可即便是这样。 他也不认为,醉酒大叔能斗得过琼华七上仙中任何一位。 包括,七上仙中公认“最弱”的恩师。 师父。 师兄,师姐…… 还有…… 小凡! 陈九安转目看向南方天空,目光炽热。 三年不见,也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这次表面配合魔宗行动,实则要破坏魔宗的营救计划,他心里压力真的很大。 最怕的。 就是撞上熟人。 尤其,是撞上小凡! 天灵灵,地灵灵,可千万別让我撞上小凡…… 陈九安双手合十,朝天连拜。 虽然这么想著。 但他心里是真的很掛念江小凡。 又想他,又怕被他撞上,再生出误会来。 就小凡那一根筋的脑子,倔驴一样的脾气…… 嘶! 还是不要撞见的好! 陈九安一个人在镇子里散步,时至天亮,这才买了些早点回去。 待两位师姐穿好衣裳,拉开幔帐,洗脸水和早餐都准备好了。 看到陈九安端坐在桌前,寧软脸上幸福满溢,下榻穿鞋。 洗脸梳妆后,便坐到他身旁,和他一起吃饭,閒聊。 …… 而此时。 琼华縹緲峰。 縹緲上仙所住的庭院,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参天灵树,已被拦腰斩断! 第151章 縹緲峰上的沉痛 縹緲峰。 白色灯笼掛满山。 各峰弟子或悲伤,或谈笑风生,或带著诸多好奇,井然有序顺著石阶上山。 大殿被布置成灵堂。 令狐锦和李隱尧双双跪在红檀棺木前,身披孝衣,眼神空洞。 庄易寒站在门前,每逢有弟子前来祭奠,便强压悲痛,鞠躬还礼。 “逝者已逝,生者节哀。” 华思穷行至殿內,三鞠躬后,神色复杂看向长棺。 里面那道安详的身影,曾令他无比钦佩,打心底里佩服。 如今。 却早已是阴阳两相隔。 令人悲痛。 庄易寒鞠躬还礼,道:“谢师兄……你的伤势还好吧?” 华思穷点头:“那日多亏九安捨命相救,我才能捡回这条命,唉,若是九安在此,得此噩耗,也不知该如何悲痛。” 跪在不远处的李隱尧闻言,豁然抬眼,眼底通红:“华师兄,小七他到底何时才能回来!” 华思穷微微愕然。 “这话,你不该问我。” 各峰都有不同的任务。 说到底。 应该是问縹緲上仙才是。 但若是陈九安所执行的任务,极其隱秘,就算縹緲上仙,想必也不会透露一二。 华思穷只是心里难受。 棺木中。 所躺著的。 正是縹緲峰首席大弟子,云不器! 他曾经在玉琼峰上如此袒护陈九安,这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能整个琼华。 对於陈九安而言。 除了江小凡之外,就属他,对陈九安最好! 救命之恩,华思穷牢记在心,因此今日之悲痛,才溢於言表。 身后青鸞峰的眾师弟师妹们,相继鞠躬,华思穷的心情,代表了整个青鸞峰的態度。 看到大家心怀真诚前来,庄易寒感激涕零。 “玉琼峰的人来了。” 这时,华思穷身后一名青鸞峰小弟子,突然说道。 大家闻言,相继望去。 走在最前面,步履匆匆的身影,正是如今琼华意气风发的江小凡。 在他身后,葬魄那些人就显得閒庭信步,不止全无悲伤,反而还表现得心情有些愉悦。 华思穷一个手势,带著师弟师妹们出殿,站於两侧。 縹緲峰上人太少了。 云不器死於魔宗妖人之手。 陈九安外出执行任务,三年多未归。 脾气素来耿直火爆的竇玄武,也是被逼急了,下山去寻他,至今都没有回来。 为了帮縹緲峰撑场面。 华思穷决定带著所有青鸞峰弟子护於殿外,迎接来宾。 而他这一举动,落入葬魄一行人眼中,只会让他们觉得可笑。 江小凡率先来到殿前。 先是对庄易寒抱拳,而后入殿,三鞠躬,对於云不器的离世,十分不解。 “云师兄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转目看向李隱尧。 对此,李隱尧含泪抬眼:“大师兄他被送回来时,內臟已被掏空……师、师父说……这是魔宗的手法。” 江小凡急道:“我知道这是魔宗的手法,我是问你们可查到有用的线索,或者说,这三年来云师兄究竟去执行怎样的任务,才惨遭横祸!” 作为陈九安最好的兄弟。 縹緲峰出了这么大的事,江小凡早就当做自家事了。 何况他对魔宗妖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將极北魔宗所有人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李隱尧眸波低垂。 陷入沉默。 江小凡:“你倒是说啊,如果有什么蛛丝马跡,我江小凡愿意陪你们一起找寻真凶,为云师兄报仇!” 此话一出。 令狐锦,李隱尧双双抬头。 庄易寒也是为之一震。 相比於旁人。 江小凡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他一向言出必行,这一点整个琼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葬魄这时走了过来,拍拍江小凡的肩膀,漠然道:“小凡,我知道你心里悲伤,可这毕竟是縹緲峰的事,人家有人家的秘密,不可隨意向外人透露,你明白吗?” 外人两个字。 被他说得极为沉重。 听到这话,江小凡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凡师弟才不是外人!” 这时,孙嘉谋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刚刚照顾师尊归来。 云不器的死。 於师尊而言,是一次极为沉重的打击。 看到他慎重点头,三个师弟这才放下心来。 葬魄闻言,冷笑:“孙嘉谋,你这话是何意?” 孙嘉谋行至他面前,不失於礼,拂袖抱拳:“我们一直视小凡为自家兄弟,这……有什么问题吗?” 孙嘉谋的反问,令葬魄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外面都在看著热闹。 当年,云不器为护陈九安,公然打压葬魄。 对此。 葬魄可一直都是耿耿於怀的。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葬魄转目看向蔚蓝的天空,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如在颂吟:“啊……今天的天气可真好。” “大师兄!” 江小凡冲他怒瞪。 此態度,无疑令縹緲峰四人极为愤怒。 李隱尧迅速起身。 体內筑基四层的气息,滚滚而发,引来无数人惊骇。 葬魄余光一瞥,眼中带著不屑:“哟,李师弟莫不是想要和我切磋切磋?” 如今的葬魄。 刚刚破境,正式迈入合体期初期,就是这一步的跨出,让他的实力与先前完成了质的蜕变! 孙嘉谋抬手制止衝动的李隱尧,冷著脸,正欲说些什么。 殿外突然响起惊呼声。 “是紫霞峰,紫霞峰的人来了!” 葬魄闻言色变,迅速转身看去。 只见紫霞上仙夏今朝,正带队朝这边气势汹汹走来! 紫霞上仙! 葬魄惊的急忙带眾人行至殿外。 江小凡也被拽了出去。 一行女子,步履如风行来,风中都飘著清香。 但她们的气势,无疑是整个琼华最强的一脉,即便是玉琼峰,也只能避其锋芒。 陆招摇一袭青色衣裙,如今已出落得倾国倾城,她紧步相隨於恩师身后,看向江小凡时,二人有著说不出的情谊。 “夏仙尊……” 庄易寒含泪鞠躬。 夏今朝拍拍他肩膀,径直入殿。 身后弟子们按照顺序进来鞠躬,而她,则是直接走到棺木之侧。 冷冽的眸波带著无尽杀意。 拳头握得咯咯直颤。 她最疼爱的外甥,就这样死在了外面,死在了魔宗妖人的手上。 而祭远山和掌门师兄,至今都不愿將任何事告诉她! 第152章 奇袭琼华,行动开始! 千年岁月,不曾拂去这位紫霞上仙的倾世仙顏,而今,外甥的不幸离世,却是让她的容顏似乎苍老了几分。 夏今朝沉默。 什么话也没有说。 就这样静静守护在棺木之侧,手扶棺木,泪目灼灼。 她的到来。 让葬魄一行人收敛了不少。 带著傻傻的江小凡,直接离开这里,下山去了。 “师父,请节哀……” 陆招摇在后面目露担忧。 她知道,师父心里已是如丧子之痛。 这种痛楚! 非旁人所能感受! 夏今朝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带著眾弟子们就要离去。 行至门前。 李隱尧突然急道:“夏仙尊,请您告诉我,大师兄他究竟是——” “別问我!” 夏今朝怒然娇喝! 整个縹緲峰剧烈颤动,天地色变! 隨后,便带著一眾倩影浩浩荡荡下山去了。 祭远山躺在榻上,如一位重病缠身之人,面无血色。 感受到天地间突然溢出的这股熟悉且强悍的气息。 不禁扯了扯嘴角。 眼泪落下。 模糊的视线之中,仿佛还能看到爱徒云不器那不拘一格的桀驁样子。 手中攥著一株镶有梅花的金釵,上面还有风乾的血跡。 这是云不器的尸体被送回来时,手里死死攥著的东西! 似乎…… 於爱徒而言,比他的性命还要珍贵! …… 相距琼华不足百里开外,山野之间,十几道樵夫打扮的身影,此刻正在山间砍柴。 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无比慎重。 因为。 距离琼华,真的已经很近了,而且行动似乎就在今日。 墨白站在树下,一直朝琼华的方向看,也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陈九安,凤萌和寧软三人,则是无比忐忑。 “都打起精神来,琼华可是这世上最强的修仙门派。” “稍有不慎,咱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李澄空提醒他们。 陈九安认真点头。 沐鹤云这时走了过来:“不必紧张,墨大人自有安排。” 琼华恐怖。 魔宗,同样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魔宗敢来奇袭琼华,就肯定是做出了万全之策。 现在。 他们这些人只需要听从命令即可。 此一行。 九死一生! 哪怕十五个人,最终只有一两个人活著逃出琼华地界,也將成为魔宗执事,从而平步青云…… 这不正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吗! 沐鹤云是为长者,经歷了太多事的他,如今可谓气定神閒。 但其他人,就有些忐忑不安了。 到目前为止。 他们所见到的魔宗强者,依然只有墨白一人。 这怎么看。 都像是带著他们来送死的啊。 那可是琼华! 琼华二字在极北出现,就连半夜啼哭的小孩,都会瞬间住嘴。 谁人不惧? 谁人不怕啊! “也不知这位墨大人究竟在想什么,都到现在了,具体咱们要干什么,他还是不肯说……”曲天哀在另一侧小声嘀咕著。 金蝉老祖坐在树下,漠然道:“既来之则安之,別慌,慌也没用。” 曲天哀:“……” 他们这十五人。 除了她身后凑数的三个小b,以及那沐香寧之外,其余人个顶个都是高手! 也算是一股不俗的力量了。 只要不遇上琼华老一辈的人,他们都坚信,对上琼华年轻一代,他们靠著整体年龄优势,未必会输! “金蝉老祖。” 突然,墨白开口了:“你们五人按照地图所示,前往琼华山脚下,伺机埋伏。” 琼华山脚下……! 隨著一张地图隔空飞来,金蝉老祖错愕抬眼,面对这么苛刻的任务,他虽心有不服,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红色信號弹亮起,你们就杀上琼华杂役峰,记住,一个不留!” 杂役峰! 三哥!!! 陈九安惊愕抬头。 墨白这时又道:“李澄空!你们五个按照地图前往一个叫做青山小镇的地方,待蓝色信號弹亮起,照著图走,去將大小姐白时汐救出,然后直奔落英谷……” 救大小姐! 李澄空惶恐抬头,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墨、墨大人……我们这任务是不是太重了?” “他是说!”陈九安见状,立马解释:“营救大小姐是咱们的最终目的,如果其中有什么闪失……” 墨白面带危险的笑容:“不要怕,放心去就好,撤退途中自会有人策应你们。” 墨白这语气,说得极为坚定。 就好像他才是策划之人一样…… 陈九安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还是照做领命,接下了地图。 待柳村五人相继离去。 墨白这才回身看向江州五人:“沐鹤云,你们按照地图所示,前往一个名叫流年仙村的地方,待紫色信號弹起,全城放火!” 村……全城? 沐香寧听不懂,也没多问。 “走了,终於开工了~” 刘一手还挺兴奋的,大葫芦如今被他收入储物袋中,没有这个装饰,大家看他的样子反倒是不太习惯了。 三个小队。 最低都有金丹期强者坐镇。 就这样相继按照三个不同的方向,按照墨白提前规划好的路线,长驱直入。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缓慢赶路,最后出发的江州五人,却是第一个抵达了流年仙村。 看到这座城池的全貌,以及城池之中富饶繁华的景象,沐仙寧这才理解墨白先前的那一番话。 而第二个抵达目的地的,是金蝉盟五人。 他们潜伏於紫竹林中。 金蝉老祖发现此地太过於宽阔,不好,便又带著眾人躲到了山里头。 接著远眺,看向那琼华的杂役峰——紫竹峰。 四个手下各司其职,不断凝视著四个方向,金蝉老祖则是坐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目。 口中默念:上天保佑! …… 与此同时。 …… “你说这叫什么事?” “咱们居然是负责营救魔宗千金的!” 青山镇外,玄冥子还在抱怨著。 营救魔宗千金的任务,用脚想都知道是最难的,也是最危险的。 “唉。” “没办法啊。” “墨大人已经这样安排了,咱们只能服从。” 李澄空无奈摇头。 玄冥子回身看向陈九安:“你到底跟没跟墨大人说啊!” 陈九安面露苦笑:“说了,我向大人提议,让金蝉老祖担负重任,毕竟他是合体期大佬,是咱们之中最厉害的,可墨大人仍要如此安排……我也是没料到。” 玄冥子一拍脑门:“这叫什么事儿啊!” “別什么事儿什么事儿的叫唤,走了!”凤萌率先朝青山镇走去。 见状。 其余四人立马跟上。 望著那熟悉的小镇,陈九安的心情无比激动。 就要见到她了。 三年多了。 她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她心里,是否还有我的痕跡? 第153章 时刻准备著 青山小镇,因常年罕有外人进入,柳村一行五人刚进来,就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尤其陈九安,凤萌,寧软三人,脸上都戴著面具。 古怪装扮,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餵……餵……我怎么感觉这里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面对镇子里那些人顿住张望,玄冥子莫名心虚。 李澄空双眼微眯,淡淡说道:“我想,这个镇子应该很少有外来人。” 陈九安:“我也这么觉得。” 他戴著面具,给出的理由是曾和琼华结怨,怕被认出来。 理由恰当。 且,玄冥子和李澄空也都听说过,他是为了躲避琼华追杀,才逃到柳村的。 自然而然就接受了这样的理由。 五人在小镇中走走停停,时不时看向天空,等待著信號弹的出现。 很快。 他们就来到了距离白时汐家不远的地方。 地图上的標註,精確无误。 陈九安刚好看到白老汉扛著锄头从正前方走过,应该是刚吃过午饭,准备去地里干活。 这么近的距离。 三年的时间。 让他对白时汐异常思念。 而这份思念,他只能藏在心底,至少,他现在还没有绝对的实力去保护她。 一旦她去往极北,沦为四大天魔的掌中万物…… 她將彻底墮入地狱! “想什么呢?” 李澄空抬手在陈九安眼前晃了晃。 陈九安立刻收回心神,凝视前方:“这位大小姐既然被安排在此处,想必琼华定有防范,咱们需小心一点……” “是。”李澄空也说出心中担忧:“我也担心,尤其是怕这里被布下了什么法阵,琼华法阵素来惊世骇俗,若是咱们待会儿行动误入阵中,恐將难以脱身。” “这好办。” 玄冥子不以为然,看到远处有位拿葱的妇人走了过来,隨手將一纸条丟在地上。 看著那张纸条落地。 陈九安几人都有所不解。 妇人只是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便朝著前面石桥走去。 岂料就在这时,玄冥子突然一个瞬步。 出现在她身后。 大手一拍,就拍在了她背上。 还不待女人惊慌出声,玄冥子已將她拉了回来,並指著前方地面喊道:“蛇!小心!” 妇人错愕望去。 那明明就是张纸条。 可在她的眼里,却是一条色泽鲜丽的毒蛇,盘在地上朝她吐著猩红蛇信。 “天吶,这……好毒的蛇!” 看到那毒蛇身上的红纹,妇人嚇了一跳,隨后对玄冥子露出感激的神情:“老伯,多谢您提醒我。” “不碍事,不碍事。” “绕著它走就好。” 玄冥子面带和蔼慈祥的笑容,摆了摆手。 妇人感激一礼。 便按照他说的,绕著那张纸走了过去,上了石桥立马加快了脚步。 殊不知在她的背上,已然被贴上了一个小纸人。 “玄老,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幻术吗?”李澄空好奇问道。 玄冥子嘿嘿笑著:“不错。” 他居然还会施展幻术? 陈九安双目微眯。 看样子,上次交手,这老东西藏了不少啊。 …… 不知所以的妇人,就这样走进一条小巷,隨著玄冥子那边结动手印,她那迈出脚步的动作,陡然僵住。 浑身上下剧烈颤动著。 突然身体绷直。 双目空洞。 如被控制的提线木偶,迈出僵硬的动作,开始前行。 此刻。 她的背部,正在若有若无,释放著微薄魔气。 一条巷子走到头。 都没有回自己家。 就开始朝著另一条巷子走去。 玄冥子这边闭著眼睛,操控著那名妇人走街串巷,试探那片区域是否有法阵加持。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玄冥子这才解开施法,睁眼看向李澄空,冷笑:“並未施展任何法阵。” 没有法阵? “这就怪了。” “魔宗千金被安顿於此,怎么会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 李澄空眉心紧锁。 白时汐所住的那片区域,平静得有些不太真实,以至於他和玄冥子根本不敢冒进。 至於说陈九安他们三个,原本就是琼华的人,且对青山镇极其熟悉。 这里没有灵阵加持。 他们早就知道。 现在,陈九安所关心的,是魔宗究竟要以怎样的方式,从琼华的眼皮子底下將人救走…… 墨白那个语气,如此坚定。 可见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 必须阻止他! 这是陈九安心中唯一的念想。 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白时汐回到魔宗,踏上正邪之战的命运轨跡! “我建议,咱们分两组行动,暂时先不要进去,就在外面暗中观察即可。” 陈九安突然开口。 凤萌心领神会,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冲李澄空笑言:“我和夫君一组!” 寧软一愣,也顺势抓住了陈九安另一只胳膊。 夫唱妇隨。 演绎得情真意切。 李澄空哭笑不得,转目看向玄冥子。 二人並肩朝远处走去。 二人在东,三人在西,与白时汐所住区域形成掎角之势! 面对琼华,以及隨时可能出现的琼华高手,他们表现得异常谨慎。 哪怕是陈九安,说实话,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就这样从白天一直等到黑夜。 信號弹依旧没有出现。 …… 流年仙村那边,沐鹤云带著几人住进了一间客栈之中。 而琼华杂役峰山脚下,那片紫竹林中,鬼鬼祟祟的三道身影正时刻警惕著周遭的风吹草动。 …… “怎么还没动静?” 陈九安抬头看著月色,心中忐忑。 营救行动隨时都可能开启。 现在,青山镇这边仍没有任何动静,到底是琼华早有防范,还是说他们真的疏忽了? 当初陈九安多次来找白时汐,就没有人察觉,有时候他甚至会想,掌门到底是不是要以她为饵,围点打援? 如果不是…… 那目的? 故意放她离去??? 这说不通啊! “喂,怎么又愣神!”寧软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陈九安尷尬挠头:“没什么。” 寧软摸著脸上面具,眼眸透著犀利:“我告诉你,最好別试图帮魔宗的人救她,不然我会和你翻脸的!” 陈九安哭笑不得:“师姐,你到现在还不信我?” “別的都信,唯独这个……” 寧软正说著。 突然! 整个天地陡然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苍穹深处滚滚而来。 可怕的威压,竟让所有人顷刻间屏住呼吸,错愕抬头。 第154章 超大號的信號弹,照亮整个苍穹! 天空中,闷雷作响,浩瀚可怕的气息如一束流星,划破天际。 从东到西,仅是一瞬! 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下。 那道气息…… “师父?!” 凤萌不禁从地上爬起来,怔怔望著远方。 师父这是怎么了? 她要去哪儿? 凤萌隱约感受到了恩师的愤怒。 那种怒意,是她打从拜入紫霞峰起,就未曾见到过的! “快趴下!” 然而,陈九安似是感受到了什么。 突然一把拉住凤萌的手,將她拽躺,並欺身而上,迅速捂住她的嘴。 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二女不敢吭声。 紧接著。 夜空下,又是一道流星闪过,凭藉特殊瞳力,凤萌一眼就看出了那人的身份…… “唔唔!” 她怒瞪陈九安。 陈九安这才从她身上退开,难为情道:“刚刚形势所迫,师姐,对不起啊。” 寧软愣在一旁。 无比震惊。 第二道划破夜空的身影,她和凤萌师姐都没察觉到。 唯有陈师弟率先感知到了! 陈师弟…… “刚刚过去的那人是谁?”陈九安好奇挠头。 凤萌躺在地上,仰望著璀璨星空,呢喃道:“问道上仙……罗仙尊。” 罗至简?! 陈九安不由一惊。 先是夏仙尊带著惊人的漫天杀意,划破夜空,而后是罗仙尊追她而去…… 这琼华!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心间。 陈九安的右眼皮,突然跳得厉害。 按照民间玄学解释: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这是不详的徵兆! 琼华…… 该不会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等等—— 陈九安脸色惊变。 难道这一切……都在魔宗的奇袭计划之中? 不可能吧! 魔宗。 作为当世最强邪宗。 无论实力,亦或手段,在红尘俗世中一直被传得神乎其神。 陈九安也是担心。 害怕琼华真的反应不过来。 以魔宗的布局,倘若奇袭行动开始,琼华的反应稍慢半拍,搞不好白时汐就真要被救走了…… “快看!” 寧软突然按住陈九安的头,將他的脸,狠狠砸在地上。 “呸、呸!” 莫名其妙吃了一嘴土。 “干啥呀师姐。” 陈九安欲哭无泪。 太粗暴了。 然而。 当他抬起头,顺著寧软的视线凝望而去…… 他的心。 骤然紧绷! 仿佛整个世界…… 都在这一刻静止如画! …… 月色如霜…… 一袭素色布衣倩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於远处屋顶。 她迎风而立,青丝未綰,有几缕掠过侧顏,为那魅惑天成的绝美仙顏,点缀上一丝淡淡的烟火气。 此刻,她正在凝望远方。 仿佛在震惊著什么。 白时汐! 陈九安怔目抬望,手不自觉攥住地上一把泥土,捏到变形。 三年不见。 如今的她已是这世间最美的存在! 只要她站在那儿。 就那样静静站著。 日月星河,山川湖泊……都註定要沦为她的陪衬,黯然失色! “嘘!” 凤萌生怕他看到白时汐会紧张,立马单指禁嘘。 经她提醒。 陈九安慎重点头。 趴在这边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他的视线,却始终都无法从白时汐的脸上移开。 寧软怒视著他这痴痴的模样,转目看向白时汐,就更生气了。 好在她现在也成熟了不少。 知道这不是该闹情绪的时候。 三人就这样静静目送白时汐的身影消失,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发出动静。 “她居然迈入筑基期了?” 凤萌眉心深拧,颇为不解。 寧软闻言,轻哼:“筑基一层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凤萌摇头:“你要知道,她在青山镇是没有人指导她的,也不可能买得起任何修炼资源!” 寧软愣住了。 是啊。 没人指导。 亦没有修炼资源。 就是换做她,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有筑基期的实力。 “凤萌师姐,你別忘了,这个小妖女可是白若流的女儿!” 寧软咬牙切齿。 恨不得將白时汐杀之而后快。 凤萌转目看向陈九安,道:“师弟,你怎么看?” 陈九安闻言,陷入短暂沉默。 他不能说出那醉酒大叔的秘密…… 无奈。 只好隨便找个理由:“我想,是因为她的血脉天赋都异於常人吧,就比如,像小凡一样。” 凤萌不由震惊:“你是说,她也是天灵根?!” 陈九安耸了耸肩:“我只是猜测,具体她的天赋厉害在哪里,我可看不懂。” 凤萌和寧软对视。 也不再逼问。 反正。 她们两个都觉得陈九安和白时汐之间,肯定有著令外界难以猜测的接触。 或许。 他对白时汐的了解,要胜过琼华每一个人。 吱—— 突然! 一道光艷的信號弹,笔直袭向高空,炸起了一团红色的烟火。 其爆炸范围,实在是太夸张了。 几乎在这一瞬间照亮了整个琼华地界! “我靠!” “谁家好人搞那么大的信號弹!” 陈九安忍不住怒骂,其实是在释放心中的压力。 红色信號弹的亮起,代表金蝉老祖那边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他们的任务是杀上紫竹峰,见人就杀,一个不留! 紫竹峰其他人,包括周扒皮他们,陈九安可以不管。 但三哥…… 怔怔望著琼华的方向,陈九安的內心无比挣扎。 然而。 第二道蓝色的信號弹,也跟著升上了苍穹!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青山镇的居民纷纷从睡梦中惊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显然。 那巨大的爆炸声,將苍穹震得一片波光粼粼,显然也惊动了整个琼华! 琼华各峰在这一刻都会行动起来! 陈九安真是不理解,魔宗这奇袭之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不是故意让他们这些马前卒暴露在琼华的视野之中吗! “该死!” “咱们逃吧!” 玄冥子这时冲了过来,李澄空紧隨其后。 这明显就不正常。 哪有人放信號弹,放那么大的! 生怕琼华那边不知道似的。 陈九安也没想到,配合魔宗行动,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他们这边才是三个小队中任务最艰巨的! 白时汐近在眼前…… 魔宗到底想用什么样的方式带走她……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这时。 身后方向突然发出一声厉喝。 五人相继回身。 只见一群黑衣人自树林之中徐徐走了出来,一眼望去,居然有百余號人,而且个个都是修士! 封奕修! 是他! 看到为首之人那一脸桀驁,陈九安眼神瞬寒。 居然是执法堂的人! 第155章 两位琼华上仙登场! 柳村五人,三个戴著面具,两个对於封奕修而言乃是生面孔。 面对树林中走出的大批黑衣身影,李澄空和玄冥子几乎选择无视。 他们的目光。 都匯集在了封奕修的身上! 这就是琼华强者? 对於琼华之名,二人心中亦有恐惧。 反观封奕修,此刻眼神也极为凝重,敢在这三更半夜的时候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这五个入侵者,恐非等閒之辈!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什么人,来到我琼华有何企图?” 封奕修抬剑指向五人,体內灵力没有半分外泄。 以至於玄冥子和李澄空,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 唯有凤萌和寧软看得清楚。 三年不见。 封奕修已经迈入元婴初期! 李澄空一步上前,手持佛印:“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问,要战便战。” “就是!还浪费什么时间啊!” 玄冥子咧嘴大笑,突然身形向后暴退,双手飞速结印。 一片小纸人被他隔空掷出。 那些纸人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分別朝著那些执法堂弟子飞去。 见状。 眾人纷纷剑舞浮萍。 李澄空脚掌猛地一跺地面,手印向前一送! 嗡—— 宛如古钟的鸣响,震耳欲聋。 足有丈许的金色掌印,直接划破虚空,朝封奕修怒轰而去! “金丹中期……” 封奕修不屑冷哼,隨手一剑扫出! 轰!!! 金色掌印瞬间一分为二,爆炸开来! 就在李澄空即將前冲之际,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膀! 李澄空只觉得身体一轻。 当场就被丟到了后面。 “这里交给我。” 寧软声音嘶哑,道。 陈九安神色复杂,望向寧师姐的背影,只能和凤萌师姐一行人全速撤退。 “追!” 封奕修大怒。 而那些执法堂弟子正要追去。 岂料寧软猛地一拳狠狠砸向大地,整个地面轰然倾塌! 大范围塌陷的地面,將那些执法堂弟子全数逼退。 在亲眼目睹这面具女子的恐怖力量后。 一滴冷汗缓缓滑落封奕修的鬢边。 “元婴……中期?!” 没想到这女子的修为,竟比自己还要高,封奕修谨慎握剑,瞬间將桀驁之姿尽收。 …… 全速奔跑的四人,很快就衝进了小巷之中。 “她能行吗?” 李澄空质问。 言外之意,將寧软一人留下断后,真的没问题吗? 对此。 陈九安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因为他现在心里也很乱。 “墨白这分明就是让咱们来送死!” 凤萌在一旁怒嗔。 大晚上的,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就是让他们成为眾矢之的。 这哪里是在救人。 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一个声音,兀然自上方响起。 四人面色大变。 瞬间散开,各自摆好架势,抬头看向上方。 只见一个穿著灰衣布衫,头髮凌乱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个酒壶,仰头喝酒。 是那个醉汉大叔! 看清来者。 陈九安心下一惊。 而凤萌他们三个,此刻震惊,是惊於眼前这位前辈竟可凭双脚踏空而立。 不需要御剑,不需要背生双翼…… 就那样脚踏虚空! 眾所周知。 脚踏虚空乃洞虚强者的標誌! 而柳村老村长,也就是花仙穀穀主,修为也不过才化神中期…… 这人居然比谷主还强?! “洞虚境……这,这不是梦境吧?”一心追求力量的玄冥子,此刻有幸亲眼目睹这世间至尊,已然激动到热泪盈眶。 然而。 醉汉大叔在听到他这话后,却是將酒壶繫於腰间。 拂袖擦了一把嘴。 语气漠然:“洞虚……我还真是被你们这群娃娃小瞧了呢。” 不是洞虚?! 几人大惊。 凤萌更是不可置信,红唇半张。 不是洞虚境大能…… 莫非…… 他! 他是大乘期强者?! 世间大乘,屈指可数。 强如琼华七上仙,也才…… 轰!!! 天地,陡然一颤! 一股异常磅礴的能量波动,顷刻间令整片星空摇摇欲坠。 无数人骇然失色。 转目望去。 只见远处天空……两位身著玄袍道服的老者,正並肩朝这边走来! 天机上仙王守知…… 青鸞上仙言若海?! 琼华七上仙中,两位上仙的到场,让这片天地都开始不堪受重。 唯有醉汉大叔,眼中带著一丝慵懒之意,双臂环胸,不为所动。 上仙的气势,足以令天地失色! 大乘之下,万物敬畏,皆为螻蚁。 陈九安只觉得双腿不停发抖,就要被嚇尿了。 可醉汉大叔却不以为然,抬手打著哈欠,自顾自道:“小傢伙,不要害怕,那两个人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强。” 小傢伙? 他在和谁说话? 眾人不解。 隨著又一道倩影跳上屋檐。 场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犀利了起来。 白时汐! 凤萌怒目圆瞪。 陈九安在看到白时汐后,心中也是一惊。 面对那两位琼华上仙的逼近,白时汐死死攥拳,银牙紧咬。 魅惑天成的倾世容顏,满是倔强。 眼神,亦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充斥著无尽的愤怒。 “小傢伙,带她走。” “该去哪里,相信墨白先前已经交代清楚了吧?” 醉汉大叔终於转目,看向陈九安。 凤萌、李澄空、玄冥子三人,不约而同惊望而来。 这位前辈居然认得他?! 面对眾人的注视,以及……白时汐好奇的目光…… 陈九安低下头,声音嘶哑:“前辈,那两个老怪物,你打得过吗?” “哈哈哈哈!” 醉汉大叔突然仰天大笑:“你且问他们两个,打不打得过我!” 陈九安:“……” 他曾经在雨中长亭,就看出了这位大叔的深不可测。 只是他没想到。 此人竟敢傲视琼华两位上仙! “叶江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王守知突然停下脚步,冷声呵斥。 “叶江南!” 玄冥子闻言,老脸抖到近乎扭曲,以一种绝对不可置信的眼神,抬头张望:“前辈您、您是……北斗七魔使,叶江南?!” 北斗七魔使! 场內一片惊骇。 琼华有七位上仙,魔宗有七位魔使,这是世人尽知的事。 且七魔使曾於千年前的正邪大战中,惨败而逃,这就证明他们是斗不过七位上仙的…… 那为何? 就在陈九安不解之际。 却错愕瞧见…… 叶江南从怀中取出了一副熟悉的黑色手套,戴在了手上…… 那是! 我委託白时汐卖出去的……魔尊大人出品的…… 灭道拳套!!! 第156章 琼华地界乱成一片 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套,戴在叶江南的手上,就像是被赋予了某种极其危险的魔力。 使得王守知与言若海双双露出警惕的目光。 “带她走!” 叶江南突然一拳隔空砸去! 眼前万丈虚空,竟在瞬间崩塌! 恐怖的气浪翻滚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王守知与言若海面色惊变,几乎同一时间向两侧闪开! 王守知还好…… 但言若海半身衣袍已然破碎,一只手臂也跟著消失在了那片袭向天际的恐怖气浪之中! 青鸞上仙! 凤萌泪目抬望,浑身俱颤。 仅一拳! 竟让青鸞上仙失去了一条手臂! “老言!” 王守知同样震惊。 言若海捂著血淋淋的断臂处,目光將叶江南牢牢锁定。 “不要分心!” 他也没想到,叶江南能拥有此等神器。 灭道拳套。 在陈九安的手上或许发挥不出什么威力。 但在大乘期强者的手里,却是神威浩瀚,无可匹敌! 陈九安愣住了。 身躯止不住颤抖著。 他当初只是为了变强,不得已才卖了那些法宝的。 没想到。 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而且…… 他前后共卖给叶江南两件惊世法宝。 另外一个是…… 缚神綾! “快走啊,愣在那儿干什么呢!”玄冥子冲他和凤萌大喝。 陈九安迅速收回目光。 沉吟:“你们带她走,我去救我娘子。” “不!” 凤萌一把拦住他,美目灼灼:“我去!” 说罢。 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袭向寧软所在的方向。 叶江南看在眼里,並未阻止什么。 陈九安也明白,他们现在是以谍者的身份前往极北的。 何况叶江南还认得他。 想要打消对方的顾虑。 就必须造成他背叛琼华的事实! 旋即抬眼看向叶江南,声音嘶哑道:“前辈小心,琼华那些妖道可没那么好对付……” 一句妖道,以表忠心。 叶江南微微点头。 陈九安不再犹豫,带著白时汐便朝远方跑去。 看到白时汐被带走。 王守知和言若海並未出手阻止。 他们也明白。 眼前的叶江南,已经不是千年前的样子了,只要有那副拳套在,想要击败他,便难如登天…… …… 与此同时。 紫竹峰上一片火光。 神机阁,胡三儿来到崖边,遥遥张望。 杂役院那边,大家也都从睡梦中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蝉老祖並未按照墨白的指示,杀上杂役峰,在看到那么大的烟花信號弹於空中盛开,照亮全部夜空时,他就第一时间带著手下逃命去了。 而在流年仙村这边。 沐鹤云他们正在四处放火。 大火於城中熊熊燃烧,借著夜风迅速蔓延,使得街道上一片凌乱。 不少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来。 “走水了!” “走水了!” 慌乱一团的场面,男人赤著上身,不断取水灭火。 女人,老人和孩子们则依偎在一起。 看到宅子烧成那样。 哭声一片。 “这是哪个天杀的放得火啊!” 一位老伯坐在地上,仰天哭喊。 沐香寧站在不远处,怔怔望著他们痛苦的模样,心中也很是愧疚。 可她没办法。 人,有时候就是自私的。 为了沐家的利益,沐家的未来,她必须听从祖父的安排! “走!” 沐鹤云一把拉住她,就朝著出城的方向逃去。 然而。 正当他们跑到城下时,却发现城门下,已经亮起了大片火把。 一群穿著蓝白相间道袍的年轻人,早已恭候多时。 目光凝视他们手中的剑光。 沐鹤云老脸浮现一抹狰狞。 “祖父……” 沐香寧有些害怕了。 琼华! 那些人一定就是琼华弟子! 尤其那为首之人,冷眸如霜的男人,嘴角噙著一抹危险弧度。 一看就不好惹。 沐香寧想拽祖父往后退。 沐鹤云却早已有了觉悟:“別怕,只要杀出去,咱们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沐鹤云浑身气息缠绕,金丹期的磅礴灵力,开始如潮水一般向外涌出。 砰! 隨著地面石板被踩碎。 其略显佝僂的身影,瞬息之间,便已出现在那道袍青年的面前。 一掌隔空拍出! 青年仅是向旁迈出一步。 出剑! 收剑! 整个过程快若闪电! 噗呲—— 血喷当空。 沐鹤云捂著脖子,几个踉蹌,眼中的贪婪之色,迅速被恐惧与懊悔充斥…… 当场跪倒在了地上。 “祖父!” 沐香寧含泪抬手。 看到祖父惨死,她真的后悔来了。 可一切都晚了。 说到底。 人心不足蛇吞象! 隨著青年走过沐香寧的身旁,她的脑袋,也跟著滚落在了地上。 眼前青年。 正是玉琼峰首席大弟子! 葬魄! “大师兄,咱们要去帮百姓灭火吗?”后方,一名小师弟上前询问。 葬魄抬眼看向那慌乱的街道,冷冽的眼神,透著无情:“师父让咱们守在这里,就不可以轻易离开。” 小师弟:“可那些百姓……” 葬魄猛然回身,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怒喝:“若是让这些魔宗妖人逃了,你负得了责任吗!” 小师弟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了起来。 其他师弟师妹见状,也都纷纷低下头。 不敢顶撞。 …… 城中。 刘一手和罗道人,还有玉儿,穿梭於人群之间。 手印舞动间。 罗道人已经看到沐家祖女二人的下场。 老眼浮现一抹震惊:“先帮他们灭火吧。” 刘一手微微愣住:“什么意思?” 玉儿也转目望来。 罗道人沉色道:“咱们现在出不去了,只能先帮这里的人灭火,事后等事情平息,再想办法出城。” 听到罗道人这么说,刘一手和玉儿相继点头。 他们现在也是瓮中之鱉。 只能听从罗道人的安排。 魔宗。 根本就信不过。 然而。 若是能活著逃离琼华地界,等待著他们的,也將是魔宗执事的权位,以及……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 距离落英谷不远的草原上,四道身影飞速奔跑。 他们不敢升空。 生怕被人发现。 可陈九安的目光,始终落在白时汐的背影上,他非常清楚,一旦去往魔宗,她將背负什么。 眼看落英谷近在咫尺。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突然大喝:“停下!” 白时汐、李澄空、玄冥子相继停下脚步,压低身形。 “怎么了?” 李澄空回头问道。 陈九安声音嘶哑,凝视前方山谷:“太静了,不太对劲……” 静? 李澄空和玄冥子双双望去。 那么一片山谷,静……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白时汐,此刻却在盯著陈九安的眼睛看…… 她这眼神。 让陈九安慌忙低头,拳头紧握,內心无比纠结。 到底该不该带她走? 她肯定和我一样,不甘於平凡! 可是…… 我们的身份却是天壤之別! 极北有多乱,魔宗是什么样子,再清楚不过了。 就连她的父亲白若流,十七年前都死在了琼华七上仙的围杀中…… 失去了那位魔宗宗主的庇护…… 她回去…… 真的会被善待吗? 人心如此冷漠,处处透著利己与自私,就是用脚去想,也不可能有人会善待她吧! 第157章 落英谷前的追击 青山镇那边已经打得火光连天,陈九安却迟迟不肯让大家前往落英谷。 眼看山谷近在眼前。 李澄空十分不解:“你在等什么……是在担心你那两位娘子?” 娘子? 两位? 白时汐美目死死盯著陈九安那张面具,在听到这一番话后,心中原本的期待与猜测,瞬间石沉大海。 不可能是他…… 他已经三年多杳无音讯了,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而且他是琼华弟子,也根本不可能为了我,而与琼华反目成仇…… 白时汐眸波黯然。 双拳微微颤动著。 突然抬起头,正色道:“快走吧,再犹豫不决,一旦琼华高手追过来,咱们想逃也逃不掉了!” “再等等。” 陈九安声音嘶哑。 玄冥子张望著那片山谷,豁然回身:“我说陈九安,你到底在等个啥,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陈九安! 听到这三个字,白时汐如遭雷击,踉蹌而颤,用著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陈九安。 未察觉到她表情变化的玄冥子,仍在絮叨:“你那两个小娘子都是元婴期大能,她们肯定能逃出来的,你就別给她们添乱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九安和白时汐彼此对视。 看到她眼底瞬间涌现的雾气。 陈九安心急如焚,想要当场解释,可却又不知该如何当著玄冥子和李澄空的面说出口!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和两位师姐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根本就没有拜过堂。 看到白时汐仰头努力强忍著泪水,陈九安慌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都什么时候了,他不走,咱们走!” 玄冥子转身朝白时汐躬身一礼:“白大小姐,咱们快撤吧。” 白时汐仰头闭目。 唇角扯起一抹自嘲。 三年痴心,换来的却是一厢情愿。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白时汐咬著嘴唇,眼神逐渐坚定:“撤!” 她转目看向陈九安:“你,也跟上。” 陈九安:“……” 看来。 这一切都是天意。 就在陈九安打算迈出脚步的瞬间,白时汐几人突然大喊。 “小心!” 背后火热的威压,突然席捲而至。 整片草丛都被掀飞。 电光石火间,陈九安迅速转身,抽出魔剑迎面遮挡。 砰! 巨大的锤影,狠狠砸中魔剑。 爆发出恐怖余波。 隨著能量涟漪扩散开来,陈九安原地不动,稳站如钟。 反观奇袭者拎著雷霆大锤,接连退出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三……三师姐?! 看到眼前浑身雷霆缠绕的女子,居然是三师姐,陈九安心下一惊。 “將她留下!” 竇玄武手提银色大锤,对准白时汐遥遥一指。 汹涌气势如滔天巨浪,狠狠压来。 然。 她现在的修为只有筑基八层,距离陈九安还差了一分。 这样的威压。 根本就无法令陈九安感到任何不適。 更別说他身后还站著两个金丹期的大佬了。 三师姐居然会追到这儿来! 陈九安震惊不已。 握著魔剑的手都在颤抖。 竇玄武见状,单脚踏地,开始急速旋转起来,银锤一圈圈急舞而过,颳起了巨大的龙捲风,宛若一条奔腾而出的风龙,朝陈九安这边狠狠撞来! “他怎么了?!” 看到陈九安一动不动,玄冥子不由瞪大眼睛。 千钧一髮之际。 陈九安一剑劈出,简单粗暴! 撞来的风龙,瞬间被一劈为二! 爆炸开来! 但紧接著,便是竇玄武的近身挥锤! 看似凌乱的锤法,打得大地崩裂,碎土漫天,整个过程陈九安只是闪躲,亦或抵挡。 明明应对从容。 却仿佛是在故意让著对方。 这让李澄空和玄冥子不禁好奇,他为何不杀了她。 现在。 一个琼华弟子追了上来。 这就代表后面隨时有可能追上来一群。 根本就不是恋战的时候! 李澄空当机立断,手持佛印,看准时机一掌落下。 竇玄武的上空,金色佛光突然压下来。 来不及闪躲的她,当场被压趴在了地上。 “该……死!” 竇玄武被压製得动弹不得,眼中布满绝望。 然而。 令她不解的是,陈九安居然始终持著魔剑,就这样静静俯视著她。 眼神很奇怪。 似充满纠结与挣扎。 貌似並没有要趁机杀她的意思…… “陈九安,你干什么呢,快杀了她啊!” 玄冥子在后面大喝。 这老东西! 陈九安心中咒骂。 连续两次,都是他暴露了身份。 陈?! 竇玄武僵愕抬头。 身处重如泰山的空间压力下,怔怔望著那张面具上,那双清澈而熟悉的眸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迅速涌上心头。 “小七。” “是你……?” 她的眼眶湿润了。 面对她的颤声质问,陈九安脸色瞬变。 “小七?” 李澄空和玄冥子对视了一眼,皆有些疑惑。 事已至此。 陈九安已经顾不得面对师姐时,內心的那股酸楚了。 手握魔剑。 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竇玄武,突然破泪怒吼:“小七你居然投靠了魔宗!你对得起师父的教导吗,对得起大师兄当日在玉琼峰那么维护你吗!!!” 她喊得声嘶力竭。 那声音。 破碎感拉满了。 听到这话,玄冥子错愕抬头,不可置信:“陈九安,你……你是?” 突然! 陈九安身形一颤。 已然出现在玄冥子面前。 魔剑划破虚空,当头劈落! 玄冥子反应也不慢,立刻双手合十,张开金色结界。 但魔剑的力量太强悍了! 只落下的一瞬! 便让结界完全崩碎! “飞沙走石!” 经验老到的玄冥子,早有预料,左手持印猛然发力。 地面大片泥土飞起,遮蔽住了陈九安的视线。 其身影倒滑而过。 正欲发动术法。 不料陈九安的身影再次追了上来,重剑所过,虚空都隱隱被撕裂。 二人立刻斗在了一起。 突然爆发的激烈战斗,让李澄空无比骇然。 这是要杀人灭口? 他是琼华的人?! 看到陈九安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手,愣在地上的竇玄武一时也懵了。 不知他到底…… …… 噗—— 来不及闪躲的玄冥子,被打中胸口,当场吐血倒飞了出去。 就在陈九安全速追击,打算给他致命一击时,上方金光突然降下。 陈九安神色瞬变。 脚掌踩地,一触即离。 身影隨之向后暴退。 掌印將地面打下去一个巨大的五指凹陷,隨后,李澄空便从空中落了下来。 “陈九安,你想杀我和玄老灭口?”李澄空质问。 然而。 陈九安压根儿就没想和他交流。 站稳身形的第一时间,便將掌心炁体狠狠拍落在了地上。 “魔相天地!” “一剑……一琉璃!” 第158章 复杂的关係 滚滚魔气自陈九安脚下向外瀰漫,整片草原顷刻间就被一股极致的邪气所笼罩。 竇玄武趴在地上,怔目抬望。 看到小七肯对魔宗之人痛下杀手,她倍感欣慰。 可现在…… 她的心,又跟著石沉大海了。 小七他到底是??? …… “小心,这小子的招式很不一般。” 玄冥子曾领教过一剑一琉璃,因此,再次看到陈九安那熟悉的动作后,他浑身汗毛都不自觉倒竖了起来。 李澄空作为柳村的佛门高手,同样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威胁。 手握佛珠,开始捻动。 浑身金色气浪以丝绸状交织缠绕,很快就凝聚成一尊虚幻古佛,笼罩住了他的身躯。 另一方面。 玄冥子就躲在古佛之后,不断捏著纸人,隱於袖中。 透视! 陈九安眼中红芒闪过。 凭藉魔相天地的透视,一眼就看清了玄冥子的小动作。 不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弧度。 隨著地面一朵又一朵青色莲花,徐徐绽放,白时汐那边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绽放开来的青莲,顺势凝成青色剑光,有三道剑气撕破虚空,分別从李澄空的身侧划过。 另外还有数道剑光,直接刺入大地! 玄冥子这边刚感觉到不对劲。 尚未跳起。 脚下地面,数道青色剑光便破土而出…… 噗噗噗噗—— “啊啊啊啊啊!” 当场。 將玄冥子刺得血肉模糊。 到死,他都未能动用自己真正的底牌! “玄老!” 李澄空听得身后悽厉惨叫,不由大惊。 竇玄武和白时汐更是看傻了眼。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居然能以筑基之境,轻易击杀金丹期大能…… 血肉崩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瀰漫著腥鼻的血味儿。 李澄空两腿直抖,视线始终在陈九安的身上,不敢移开。 保持著金佛护体的状態。 李澄空抬手急喊:“陈施主,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不多嘴!今日之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 一朵青莲。 再次於地面绽放。 盛开的样子,是那样的妖艷,而令人心悸! 李澄空十分无辜:“我只是想混个魔宗执事,你若肯饶我一命,我愿对佛立誓,永远不会说出你的秘密,並在將来,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定会还了今日这份恩情!” 对他而言。 这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可对陈九安来说,放他离去,便是巨大的威胁。 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在此地滥杀无辜,有违他爹娘的教导。 可若是就这么相信李澄空…… 一旦这傢伙事后反悔。 那等待著他的,將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为了自己能够活命,是否要选择错杀无辜? 陈九安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选择。 他慌了。 心跳如擂鼓。 这时,竇玄武在后面大喝:“不要相信他,魔宗妖人不可信!” “我不是魔宗妖人!他知道的!”李澄空急得跳脚。 眼中满是恐惧。 求生欲拉满的他,当场跪了下来:“陈九安,咱们在柳村相识三年,你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九安的周身,已有数十株青莲绽放开来,隨时可化剑而去,击穿对方的防御。 魔相天地的威力,无与伦比。 比至臻剑道的层次还要高! 然而。 他却心知肚明,李澄空,不过就是图一个魔宗执事…… 等等! 陈九安错愕抬眼。 他能为图一个魔宗执事,而来到琼华,不惜冒险杀人…… 他日! 必会为了利益,將我出卖! 霎时之间,陈九安仿佛悟了。 可还不等他动手,不远处的白时汐就走了过去。 “不许动他。” “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白时汐来到李澄空的身前,將他护住,嘴上说著强硬的话,手却在前面伸向腰际,当著陈九安和竇玄武的面,悄然摸出一把匕首…… 整个过程。 看得竇玄武目瞪口呆。 她已经看不明白,这几个人之间的复杂关係了。 “多谢白大小姐,小人日后愿为您效死命!”李澄空接触古佛护体状態,来到白时汐身前,跪下。 言辞鏗鏘。 句句透著真诚。 “嗯。” 白时汐微笑点头。 和陈九安对视了一眼后,突然转身一刀扎进了李澄空的心口! 动作快、准、狠! 使李澄空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备的动作。 当然。 他也不会想到,堂堂魔宗大小姐,会在这种局面之下帮助一个琼华谍者。 “你……!” “我?”白时汐面露甜美笑容,小手在他胸膛上那么一拍。 匕首拔出的瞬间,溅了她一脸血。 李澄空就这样被她偷袭,一招毙命! 躺在地上的他,到死,都闭不上眼睛。 而白时汐全然不在乎,半蹲下来,將他的眼睛合上。 仿佛是在对空气说话:“不要轻易相信別人,不然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初次见时。 陈九安就在她身上吃了亏。 被绑起来说教了一顿。 如今。 他已不再单纯。 刚刚也想通了,李澄空一旦加入魔宗,为了往上爬,大概率会出卖他的可能。 只是她的出手,太意外了。 抢先了他一步。 白时汐拿出一张丝帕,擦了擦脸,然后转过身来。 脸上的血跡没有擦乾,画了浑儿。 却笑出两个浅显的小梨涡:“陈九安,我们走吧。” “不可以!” “小七,她不能走!” 竇玄武迅速起身,正欲动手。 陈九安突然一步瞬闪,將白时汐护在了身后。 这一举动。 让竇玄武不敢置信。 陈九安也明白,再耽搁下去,恐怕真的要误事,旋即侧目问道:“你当真想清楚了,一旦回到极北,局面或许將不是你所能掌控的……” 白时汐毅然决然:“我不傻,不用你提醒!” 陈九安:“……” 白时汐声音中明显夹杂著些许火气:“你明明不甘於平凡,难不成,要劝我?” 想到寧师姐曾经对她的羞辱。 她只能默默承受。 陈九安缓缓低下头来。 “好,我不劝你,那你爹……他怎么办?” 白时汐眸波微颤,咬紧牙关:“我会想办法接他离开这里的。” “小七!” 竇玄武怒视著如此亲密的二人,愤然抬起手中巨锤。 浑身气势如虹。 “你不要逼我杀你!” 一字一顿,被信念所支撑,被竇玄武视为大义。 陈九安无奈抬眼。 苦笑:“三师姐,难道你不觉得有时候,命运就喜欢捉弄人吗?” “什么意思?”竇玄武没懂。 下一秒。 一记手刀突然自其身后敲落。 砰! 竇玄武被砸中后颈,眼皮一翻,当场倒地。 凤萌缓缓收手,和寧软对视了一眼后,二女並肩走来。 见状。 陈九安立刻將白时汐护住。 且护,且退…… 第159章 陈九安与凤萌拼命 “陈师弟,你该知道,她不可以离开琼华。” 凤萌隨手抽出腰间佩剑,迎面走来,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她打晕了竇玄武。 不代表她就会同意让白时汐离去。 作为紫霞峰高徒。 她决不允许上一任魔宗宗主的独女,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底下,回到极北! 一旁,寧软同样目光坚定:“师弟,別的事我都可以由著你来,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寧软已然朝陈九安暴冲而来。 “魔相天地,三生鼎!” 情急之下,陈九安迅速发动术法,隨著三尊金鼎从上方落下。 顺势將白时汐护於其中! 高速旋转的三生鼎,带起灼热的金色能量旋涡,白时汐站在里面惊望著这一幕,不免抬眼看向陈九安的背影。 他现在…… 居然这么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可是…… 那二人皆是琼华的怪物,隨便一个,都不可能是他能抵挡得了的吧? 寧软怒视著那金色旋涡,胸前剧烈起伏。 “师弟,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她!” “她是妖女,我跟你说一万遍了,终有一天她会祸害苍生的!” 陈九安自嘲一笑:“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师姐,你为何非要恶语相向?” 寧软愤愤跺脚:“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 陈九安皱著眉:“我要懂什么,像你们一样说她是天生恶根?这公平吗?” “师妹,不必跟他废话!” 凤萌一步瞬闪,来到陈九安面前。 抬手间。 陈九安早有预料,提前將手伸向黑玉…… 一剑掏出…… 被凤萌隔空拍来的手掌击中。 砰! 陈九安连人带剑当场飞了出去。 可倒飞的途中,他却用手中那把血光凛凛的重剑插入地面,腰身一躬,就稳稳停了下来。 “陈九安,不要打了,你不是她们的对手!” 白时汐无助站在三生鼎的守护中,急得大喊。 这三年来。 她拼了命努力修炼。 还吞服了大叔给她的不少灵丹妙药。 本以为迈入筑基之境,便已是小有成就。 却不成想,和陈九安他们的差距,竟大到这步田地! “我没事。” 陈九安双手拄著一把通体幽红的重剑,站在原地,身躯不断颤抖。 “那把剑是……?!” 寧软不可置信。 隱隱从那把剑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 凤萌亦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就那么一掌,掌心就如同被火烧一般。 惊愕抬头。 望著那柄通体幽红,魔气冲天的剑,呵斥:“快扔了那剑!” “我不!” 陈九安死握红剑,狰狞著脸大喝。 这就是败亡剑! 是魔尊大人提醒过的,他目前根本无法驾驭的那把剑。 然。 面对二位师姐。 他已经无可奈何。 哪怕此事握著这把剑,他就能感受到意识正在被剑的力量吞噬…… 却仍是不肯鬆手! “原本,我以为只要阻止她离开琼华,她就不用回到极北,背负她那该死的责任……” “我以为她只要能平安度过余生,就算恨我,也无妨。” “可我错了!” “白时汐,她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人生,凭什么要由我来决定,凭什么,又要被你们决定!” 陈九安双目赤红,已如疯魔。 脚下,赤红色的粘稠灵力迅速上涌,包裹住了他的身躯。 这一刻。 宛如魔王降世的恐怖威压,瞬间震盪这方天地! 令在场所有人面色惊变! “啊啊啊啊啊!” 陈九安突然发疯一般,抬头怒吼,抡起败亡剑几乎没有任何保留,朝著凤萌所在的方向狠狠劈落! 剑虹撕裂眼前无尽虚空! 凤萌俏脸阴沉,手印舞动,背后一只巨大的深蓝色凤凰开始若隱若现。 蓝色凤凰的出现。 令得这片天地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隨著血色剑光撞在巨大的蓝凰虚影之上,恐怖的能量风暴,迅速向外席捲开来! 寧软见状,急忙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 一道身影鬼魅出现在三生鼎中,將白时汐带离此地! 轰—— 爆炸声,震翻苍穹! 恐怖的寒冰风暴无情撕裂著这片天地。 就连相距甚远的落英谷,都被一瞬间摧毁,风暴足有万丈,破坏力极其惊人! 寧软这边目光无比担忧。 反观被墨白救下的白时汐,此刻也在凝视著风暴中心。 “快住手!” 二女几乎同时大喊。 许是听到了寧软的呼喊,风暴终於弱了下来。 渐渐散却…… …… 万丈区域已化为坚冰世界,一片银白。 中央区域。 一尊持剑而立的冰雕,在月色的映照下,美轮美奐。 “陈九安!” 白时汐不顾一切跑了过去。 墨白顺势跟上她的脚步。 凤萌见状,想要上前。 不料冰雕突然碎开一角,陈九安的手臂顺势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一幕。 让在场几人彻底呆住了。 凤萌不可置信,转目看向陈九安。 他都已经被冻住了,居然还在试图保护白时汐! 那妖女…… 於他而言…… 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值得他用命去护! 凤萌无法理解,他们虽是假夫妻,却也在一起生活了三年。 可却。 比不上她! “陈九安!” 白时汐终於跑了过来,全然不顾凤萌就在眼前,而是对著冰雕大喊:“你没事吧,你能出来吗!” 墨白走来,抬手在冰雕上轻轻一碰。 整个冰雕,轰然塌碎! “什么!” 凤萌面色惊变,迅速后撤,与墨白拉开距离。 “他居然能破了凤萌师姐的寒冰!” 寧软同样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 凤萌师姐的寒冰,可是整个琼华最厉害的冰系! “琼华……冰凰血脉?” 墨白將陈九安和白时汐护於身后,抬眼看向凤萌,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四目相对。 凤萌终於开始认真起来。 “你当真要和我动手?” 墨白笑问。 仅向后退出半步,便一把掐住了陈九安的脖子。 “你干什么!” 白时汐大惊。 “放开他!”“住手!” 凤萌,寧软同样怒喝。 三个女人,都对陈九安的生死,尤为在意。 这让墨白脸上的笑容,不由浓烈了几分:“我不像你,会对他手下留情,你们两个若是现在就离开这里,我保证他可以活下来,否则——” “住手!” 寧软將剑往地上一丟:“別动他,我退!” 第160章 白时汐逃离琼华,掌门默许! 寧软知道那傢伙是个狠人,根本就不敢赌。 何况她绝不允许陈九安受到半分伤害! 可凤萌不同。 她的脚下,是琼华大地。 白时汐乃上任魔宗宗主白若流的独生女! 她若回极北。 一盘散沙的极北,极有可能会因为她的出现,而重新凝聚起来! 届时。 诸如千年前的正邪大阵,恐怕將再次上演! 到时候。 生灵涂炭! 无数人都会因此而失去生命! 这可不是所谓儿女私情这种小事,就能比擬、权衡的! 望著被掐住脖子,奄奄一息的陈九安,凤萌拳头紧握。 身上的蓝凰虚影,愈发狂暴。 固然心痛! 却仍是! 面色狰狞! “就算你拿他来要挟我……我也绝不会——” 耳边。 掌门的声音突然响起。 “放他们走。” 声音,唯有凤萌才听得见。 这! 凤萌眸波微微颤动,动作僵住。 周身风暴还未席捲,就沉溺了下去。 这让墨白不由皱眉。 她这是何意? 打是不打? 早就听说琼华年轻代中,有一位冰凰血脉的绝世天骄。 如今有幸相遇。 说实话,他还是挺期待能和凤萌打一架的。 “小冰凰,你什么意思?” 墨白故意出言挑衅。 挟持陈九安是假。 其实,他就是想看看眼前这个小凤凰除魔卫道的信念,究竟有多强。 凤萌其实对陈九安也有情。 只是这种感情。 与琼华相比。 隨时都可以被她斩断! 她不明白。 掌门为何要放他们离开? 莫非…… 打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在掌门的计划之中?! “鬆手,快鬆手!” 白时汐还在对墨白拳打脚踢。 雨点般的拳头砸在墨白脸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全无感觉。 看到凤萌也退开了。 墨白眼中带著一丝狐疑,看向琼华方向。 鬆开手。 陈九安剧烈喘气。 “陈九安你没事吧!” 白时汐急忙抱住他,心疼不已。 躺在她怀里。 陈九安虚睁著眼,视线模糊。 “对不起……” 三个字说出来,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他就这样晕倒在了白时汐的怀里。 “確定不与我动手?” 墨白笑问。 “滚!” 凤萌怒视著他,冷冷吐出一个字来。 墨白更狐疑了。 这不对劲…… 可是。 他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只能带著白时汐和陈九安离去。 任务失败,陈九安又落到了对方手中,凤萌和寧软都很无力。 “陈师弟他……该怎么办?” 寧软低下头来。 恨自己太弱了。 根本就无法抵御墨白那样的强敌,更保护不了陈九安。 凤萌一句话也没有说。 转身朝琼华方向而去。 她要找掌门討要一个说法! 魔宗奇袭琼华,目的就是带走白时汐,既然掌门已感知到了这边,隨时都可以来阻止墨白。 她不懂。 掌门到底在搞什么! …… 一场大战,隨著黎明拂晓,尘埃落定。 琼华弟子死伤无数。 青鸞上仙言若海痛失一臂,更是让人惋惜。 而此时。 琼华大殿。 凤萌一人立於大殿中央,怒视石阶上方端坐的掌门,不跪,不礼。 眼中只有愤怒:“掌门,您为何要故意放走白时汐!” “大胆,敢和掌门这样说话!” 玉琼上仙何首乌在一旁呵斥。 李道一抬起手,示意他莫要动怒,隨后眸波温和看向凤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我就是不懂!” 凤萌含泪抬首:“若是放了她,於您的计划有益,那为何不一开始就將她驱逐琼华,非要等他们来奇袭?!” 李道一和何首乌对视了一眼,平静说道:“有些事还不能让你知道,凤萌,你和陆招摇还有江小凡,终有一日会接替我们的位置,执掌琼华,到那个时候,你们自会明白一切。” 凤萌:“那我们三个的任务呢!难道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何首乌接过话来:“这一切都是巧合,谁能想到你们也会来?” 凤萌死死攥著拳头。 泪水止不住的流淌著。 说她小。 暂时不易知道太多…… 行! 她都忍了! “可陈师弟他怎么办?” 她豁然抬眼。 言外之意,明明当时掌门可以出手,却见死不救! 任由陈师弟被魔宗妖人带走! 李道一深吸了口气,无奈摇头:“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命数吧。” 命数…… 凤萌笑了。 什么狗屁命数。 见死不救,就是见死不救。 陈九安他对白时汐是有情,可他一直坚守正道之心,从未做出丧尽天良之事,这也是三年来她和寧软有目共睹的! 现在一句命数,就洗脱了掌门见死不救的冷漠无情。 好一个命数! 难怪陈师弟一直对“不公之事”那般痛恨! 掌天者都如此冷漠无情。 天下苍生还能好? “我师父为何怒气冲冲,离开琼华?” 凤萌抬起头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然而。 得到的回答。 却是让她如遭雷击! “祭笙喻死於魔宗妖人之手,夏师妹要去极北捉拿真凶。”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有小七在,她不会有事的。” 掌门口中的小七。 正是问道上仙罗至简。 问道峰,虽仅次於杂役峰,排名琼华九峰倒数第二位。 但这並不代表罗至简的实力,就不如其余上仙。 相反…… 罗至简很强很强! 他! 可是当年能独自硬刚白若流的存在! …… 流年仙村。 某客栈中,罗道人和刘一手还在偷瞄著外面的街道,玉儿在房间里左右徘徊。 …… 迢迢山路上。 一辆马车缓驰而行。 车內陈九安枕著白时汐的腿,正在沉睡,望著他憔悴的样子,白时汐无比心痛。 “大小姐,当时形势危急,属下也是迫不得已,望您理解。” 墨白坐在对面,低声道歉。 白时汐心疼摸著陈九安的脸,牙关紧咬:“再有下次,绝不姑息!” 墨白:“是……” “大小姐,您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琼华地界,对咱们极北不甚了解。” “如今的极北,分崩离析,很是混乱。” “我希望您要有心理准备。” 墨白很有耐心,將极北之地的事,讲与她听。 包括四大天魔分庭对抗…… 包括七大魔使相继遁世…… 而他。 正是叶江南的部下。 此番配合主人来奇袭琼华,也是为了带她回去,挽魔宗之將倾,扶狂澜於即倒。 第161章 嗜血珠的下落 山路迢迢,车內墨白的话音不绝。 从白若流身陨道消,魔宗分崩离析……到四大天魔横空出世,演变成今日分庭对抗的新局面。 可以说。 白若流的死,令整个魔宗损失巨大。 但四大天魔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却是给了魔宗更可期的未来! “第一天魔胜心狸,如今霸占了咱们的魔宗总坛,也就是第一禁域。” “第二天魔东方白,占领第二禁域:虚妄之海。” “第三天魔张悬,此人心思难测,於无双城中任职私塾先生,閒云野鹤。” “第四天魔江若离,占据第三禁域伏魔山。” 墨白说到此处,眼神复杂看向白时汐:“小姐,您若想收服他们,就要逐一攻破,属下认为,张悬这个人野心不大……或许可以成为第一个突破口!” 第三天魔吗? 白时汐拧著眉心,有些犯怵。 对极北局势一无所知,哪怕墨白给她讲了这么多,她也毫无头绪。 墨白见她迟迟不语。 低头看向枕著大白腿装睡的陈九安,直言:“陈九安,你觉得呢?” 白时汐惊讶低头。 陈九安佯作不知,將脸凑上她小腹,发出轻嗯声。 白时汐脸颊逐渐滚烫。 “你在装睡?” 眼看装不下去了,陈九安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她。 “这是哪儿……” 好拙劣的演技! 白时汐额头青筋猛跳。 一把將他拽了起来。 然后將裙子往下理了理,小脸通红。 墨白这时笑容满面,道:“敢占我们魔宗大小姐的便宜,陈九安,你真的不怕死吗?” “他不是!” 白时汐急忙为他辩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然而。 在看到墨白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后,她的脸更红了。 立刻別过脸去。 墨白看得出来,大小姐对他非常在意,並且在落英谷前,面对那两个琼华天骄,他也確实是拼了。 还有…… 当时他手中那把剑…… 墨白笑眼微眯:“你也听了一道,不如说说看法?” 陈九安点头,明人不说暗话:“表面上,三大禁域分別被三位天魔霸占,唯有张悬无意於和他们爭锋,確是最佳选择……” “但!” “你有没有想过,他故意不爭,或许是为了静观其变,为以后的爭夺做铺垫呢?” 陈九安这一番话说出来。 令墨白和白时汐同时瞪大了眼睛。 墨白从未想过这一点,不由惊呼:“你的意思是说……不爭,亦是爭?!” 陈九安动容:“就像我前往柳村,平日里低调谦逊,可事实上,我一直在等待时机。” 墨白:“等待什么时机?” 陈九安直言:“等待攀附你们魔宗的时机!” 他不可能再装下去了。 他是琼华弟子的事,已经败露。 再装,那便是找死! 至於说琼华交代他,让他去分裂魔宗这个任务…… 说句实话! 他真不在意! 凤萌和寧软心向正道,只为除魔。 可他不一样。 他不觉得极北的人就都是恶人,亦不认为正道人士就都善良。 自从踏上修行路。 他也有一点点侠义之心。 只不过这份仙侠之情,於他而言,是凭自己的想法,去仗剑天涯! 而非被困於“正邪之战”的框架中。 无法自拔。 相信大师兄在身边的话,也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好……”墨白转目看向窗外那片青山绿水,脸上露出笑容:“你有诚意,我便不问你先前之事,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说!倘若有一天,你敢做出伤害大小姐之事,就算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陈九安看了眼白时汐,动容道:“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看到他温柔且坚定的眸光。 白时汐同样露出幸福的笑容。 …… 琼华。 各峰都掛满了白色的灯笼。 这一战,弟子们死伤惨重,主要都是驰援青山镇,被天空中那场惊世大战所殃及的。 老一辈人都说,琼华七上仙,实力远在极北七魔使之上。 而今。 一位极北魔使,就打得两位琼华上仙身负重伤! 更可怕的是…… 青鸞上仙言若海,刚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毁掉了一臂! 这无疑对整个琼华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连七魔使中的一位,如今都这么恐怖。 那在他们之上的四大天魔,又当强悍到何等程度? 不会他们任何一位,都已经达到……甚至是超越了当年白若流的境界吧! 玉琼峰。 寧软躺在榻上,脸色苍白。 何首乌看著无比心疼。 “是师父不好,当初举荐人选时,向掌门师兄推荐了你……” 寧软闻言,眼含热泪,连连摇头:“不,师父,若没有您的栽培,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您选我,也是相信我,可我却把任务给搞砸了。” 何首乌:“唉,现在只能把希望寄託於陈九安的身上了,但愿他能不负眾望吧。” 凤萌和寧软回来,口径一致。 都没有说出落英谷前的真相。 她们只是说陈九安被挟持,被抓走了…… 所以,何首乌也相信,陈九安不会背叛琼华。 “封师兄那边……还好吗?”寧软试探询问。 先前为了脱身。 她不得已,打伤了封奕修,以及执法堂那些人。 但她没有下杀手。 力道控制得很好。 何首乌缓缓起身,语气柔和:“那边为师已打点过了,你无需担心。” 寧软抿著嘴,眼神黯然:“都是我不好,只会给师父添麻烦。” 何首乌:“傻孩子,你,葬魄,小凡……都是为师的骄傲。好好休息,为师先去看望一下言师弟。” 寧软想要撑著起身。 何首乌手指微动,无形之力便將她压下了。 “不用送。” 何首乌转身离去。 寧软躺在榻上,目光僵直。 也不知陈九安他怎么样了…… 事情暴露,墨白会杀了他吗? 有白时汐在…… 那妖女虽然可恶,但至少,她应该会护著他吧? 想到白时汐那张倾世绝丽的脸,寧软就忍不住攥紧了被褥。 不甘心。 这么久了。 陈九安的心里依然有她! “难道,咱们朝夕相处三年,都比不上你与她相识那么短的时间吗!” “陈师弟!” “你真瞎!” 寧软越想越恨,眼神从清澈,逐渐化为一片浑浊…… 被褥之中。 腰间那颗血色珠子,无形间开始发出光芒。 嗜血珠。 这是她在落英谷前偷偷捡到的,顺手就藏了起来…… 第162章 柳村乃上古葬龙之地 半月后。 柳村,谷外。 墨白跟在二人身后,环视两侧山谷,閒庭信步,赏心悦目。 “这里风水不错,不愧是葬龙之地。” 葬龙?! 陈九安和白时汐同时转身,满眼惊诧。 墨白隨意掸了掸衣袍,无所谓道:“万年之前的事了。” 陈九安有些惊讶:“这世间真有龙?” 墨白动容:“信则有,不信则无。” 陈九安:“……” 搞得这么神秘干啥? 爱说不说。 失去两位师姐的陪伴,陈九安此刻也是心情忐忑。 虽说墨白的实力,明显比二位师姐更强。 但这傢伙性情难测。 他在身边时。 背后总是凉颼颼的。 哪有师姐们在身边时安全。 算了。 一步步走来,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至少现在还能活著,也不错了。 陈九安是个知足的人。 在縹緲峰时,他从大师兄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大师兄说过,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陈九安不再多想。 抬手触碰巨门。 奇异灵光在白时汐眼中大放异彩。 两侧山壁传出轰隆隆的雷鸣声,片刻间,大门缓缓打开。 映入三人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环形谷,以及……柳村的全貌。 他们之所以来到柳村。 就是听从了陈九安的提议。 与其在四大天魔中做出选择,逐一攻破,不如入住柳村,吸引他们的目光。 让他们主动过来接触。 魔宗千金回到极北,这事儿只要一经宣扬,顷刻间就会刮遍极北每一个角落。 以不变应万变! 便是陈九安想到的,最佳对策! 他带著二人来到了老村长家,此刻老村长正在院子里餵狗。 突然看到狗子夹著尾巴,钻进了狗窝。 背后倏地升起一股莫名寒意! 这让老村长面色大变,惊愕回头,视线不自觉落到了墨白身上。 而后。 看向陈九安,笑脸相迎:“九安,你回来了……这二位是?” 陈九安摆手介绍:“这位是墨白,墨大人。” “这位……是魔宗大小姐,白时汐。” 白! 老村长闻之一惊,惶恐的目光落到白时汐身上。 她就是白若流的女儿?! 要知道。 曾经的极北,白若流就是掌天之人,地位等同於南界的李道一! 没想到陈九安居然把白大小姐给带到柳村来了,老村长额头冒出冷汗,急忙露出諂媚恭维的笑容。 “白大小姐,屋里请……” “嗯。” 白时汐淡然点头,跟著陈九安一起进屋。 老村长用袖子反覆擦拭椅子,这才给白时汐搬了过去。 然后翻箱倒柜,也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我明明记得放在这儿了。” 他一边找,一边挠头。 望著柳村老村长居然是这样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白时汐抿嘴浅笑:“老村长,您不必客气……” “啊!” 一个“您”字。 险些將老村长嚇倒。 他慌忙回身,冲白时汐尷尬赔笑:“大、大小姐,您是贵客……我,我那个啥……” 陈九安从黑玉世界取出一个檀木小盒,递给了他:“要这个?” 老村长小心翼翼打开。 看到里面的茶叶,如遇救星,激动抓住陈九安的手:“还是你懂我啊,你先招呼著二位贵客,我去煮茶!” 说罢。 狼狈跑去。 陈九安无奈摇头,坐到了白时汐身旁。 看著屋子里寒酸的家具摆设,白时汐皱眉不解:“不是说你们柳村七十二贼,在极北声名远扬吗,堂堂老村长家怎么如此……?” 陈九安:“他就那样,不必理会。” 墨白在一旁说道:“小姐,別看那老村长一副怯懦模样,他……可是深藏不露的。” 白时汐:“真的假的?” 墨白会心而笑:“捫心自问,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能贏他。” 天! 白时汐惊讶捂嘴。 墨白在她看来,就已经高深莫测了。 没想到他居然能对老村长做出这么高的评价来。 陈九安悠哉向椅子后面一靠,隨口道:“柳村是个藏龙臥虎之地,其中最深不可测的就是那老头了。” 墨白:“我看未必。” 陈九安:??? 啥意思? 柳村上下,难道还有比老村长更强的存在? 应该不可能吧…… “我在柳村生活三年了,认识的一些人也跟我说过,老村长是这里最强的人。” “嗯。”墨白耸了耸肩,转目看向窗外:“你愿意信,那就信吧。” 陈九安无语了。 难不成。 那位素未谋面的第一贼顾藺尘,还能比老村长更厉害? …… 不多时。 老村长就將茶泡好,端了过来。 率先给白时汐递上一杯,两手举过头顶,如侍奉爹娘一般。 惹得白时汐很不好意思,急忙起身接杯。 然后又给墨白递上茶杯。 最后。 才到陈九安这儿。 每每看到老村长待人时,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陈九安就会不自觉想起自己在神机阁伺候南竹大人的日子。 只不过。 当时的他,是真的弱鸡。 一介凡人,能不怕吗? 可老村长他图个什么劲儿呢? 明明修为深不可测,却在柳村一向示弱於他人,就连赵大哥都能把他当成夜壶,没事呲两下。 他这图什么呢…… “呵呵,大小姐,您能回来可真是咱们极北的福气啊。” “不如就暂且在我柳村住上几日,我也好略尽——” 没等老村长把话说完。 陈九安突然打断:“我打算让白姑娘一直住在咱们柳村。” “啊……” 老村长捂著心口,老脸一抖。 陈九安继续说道:“而且,我想將这件事宣扬出去,爭取让那四大天魔都知道。” “啊……” 老村长死抓著心口处,老脸再抖。 陈九安好奇望来:“你干嘛呢,这对咱们柳村来说是好事啊,说不定咱们以后能成为白大小姐最得力的心腹!” “啊!!!” 老村长险些摔倒。 脸已抖至扭曲。 “那个……九安啊,我那个什么,內急……你先招呼著二位贵客,我去去就回啊。” 老村长扶著墙,两条腿不停打著哆嗦,走了出去。 白时汐双手抓著裙子,有些为难:“他不愿意让我住在这儿,对吗?” 陈九安眼中闪过狐狸般的狡黠,从容而笑:“不会。” “他不敢。” 第163章 他还是陈九安吗 待老村长归来,身边多了个身著锦绣华服的青年。 此人名叫周楠杰,在柳村的地位,相当於孙嘉谋在琼华。 是整个柳村公认最聪明的人。 但凡有重大决策。 老村长都会请他过来。 一时间,院外聚满了人,毕竟周楠杰这个傢伙整日在院子里研究奇门八卦之术,连混沌塔都懒得闯,能这样出来也算是罕见了。 “老村长怎么把他请来了,莫非咱们柳村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大事?” “我听二丫说,早上看到陈九安回来了。” “我去,玄老他们回来了?!” “不是玄老,是陈九安回来了。” 祭笙喻和沐酥,还有赵孽,这时从后面挤了过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孽看向对方。 那人耸了耸肩:“字面意思唄。” 赵孽:“你是说,只有陈九安一个人回来?” 那人:“那倒也不是,还有一男一女跟在他身后,面生得紧,至於他那两位娘子,还有李澄空和玄老……没见到人。” 这! 人们面面相覷。 陈九安带著两个陌生人回村,紧接著老村长就请出了周楠杰…… 看样子。 似乎真发生了什么大事。 沐酥垫著脚,朝窗户望去,很想问问陈九安,她祖父和堂姐有没有平安回江州。 …… “这是咱们柳村第九贼,周楠杰。” 屋里,隨著老村长介绍。 一袭素衣,文质彬彬的周楠杰,面向白时汐躬身一礼。 白时汐自打离开琼华地界,逢人便是这般,对她毕恭毕敬。 一时有些不適应的她,急忙道:“不用,不用行礼……” 周楠杰转目和老村长对视一眼。 面露浅笑:“不知白大小姐此番来我柳村,有何吩咐?” 整个极北,都是魔宗的极北。 哪怕柳村一向置身事外。 也断然不敢违背白大小姐的意愿。 白时汐看了眼窗外那么多人遥遥张望,有些心慌捏著裙摆。 不知该作何回应。 墨白见状,开门见山:“我们想以柳村为根基,引四大天魔的人主动过来投诚。” 主动来投? 周楠杰眼珠转了转,笑问:“不知墨大人有何打算?” 墨白淡淡说道:“先將我们小姐来到柳村的事宣扬出去,然后……” 话至此。 他转头看向平静喝茶的陈九安,询问:“然后,我们该怎么办?” 啊? 老村长错愕看向陈九安。 周楠杰也不免有些惊讶,心道这位魔宗的墨大人,居然要听陈九安的意思? 陈九安来柳村三年,和周楠杰就没说过话,故而他们彼此之间,不甚了解。 面对墨白的询问。 陈九安放下茶杯,直言快语:“收復失地,剷除异己!” 收—— 墨白不由瞪大眼睛。 这一次,就连他都坐立不安了:“如何做,才能收復失地?” 陈九安似是胸中早有蓝图,心平气和回应:“先从武朝皇室入手。” “皇室?!” 老村长骇然起身。 这臭小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武朝皇室的背后是什么! 周楠杰目瞪口呆。 用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陈九安。 他一直听闻,陈九安是个做事谦逊,知分寸,守礼节之人。 没想到,今日一见。 竟和传闻大相逕庭! 碍於魔宗大小姐就在一旁。 周楠杰只得强顏欢笑,分析道:“武朝虽势微,背后靠山却是魔宗与蜀山!向他们下手,无异於是在向两大势力同时发难……请恕在下直言,就算蜀山能看在白大小姐的面子上,静观其变……我想,四大天魔那边也未必会——” “那就让他们来!”陈九安怒然拍案,打断了他。 一声厉喝。 惊得屋顶麻雀,群掀而飞。 外面竖著耳朵偷听的人们,也是被嚇哆嗦成一片。 陈九安站起身来,故意抬高嗓门:“眾所周知,四大天魔各有所图,故而造成魔宗今日分崩离析之局面。” “现如今,大小姐回来了。” “他们若有人不想认魔宗正统……” “大可派人来除掉我们!” 陈九安他疯了! 此话一出。 院外掀起一片譁然。 老村长和周楠杰更是彼此掺扶,腿都软了。 就连白时汐和墨白,此刻都一脸懵逼,大脑有些短路。 他在说什么呢? 明目张胆,挑衅四大天魔的势力?! 墨白手掌搓著椅子扶手,眼中一片冷冽:“陈九安,你说话注意点分寸,连主人都不敢——” “你越怕,就越没希望!”陈九安突然將杯子摔在了地上。 墨白的脸色,骤然將至冰点。 气氛瞬间压得人透不过气。 柳村所有人一片安静。 目瞪口呆。 白时汐生怕他惹怒墨白,立刻起身:“大家都消消气,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吗。” 如今的陈九安,再也没有昔日的怯懦。 居然敢在墨白面前摔杯子…… 如此疯狂的举动。 就是白时汐,亦被嚇出一身冷汗来。 她是魔宗大小姐,这不假! 可同样的,她现在也要依靠墨白,依靠他背后的主人,叶江南! 若没有他们相助。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夺得大权,令四大天魔归顺的。 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路上,她才会对墨白如此礼敬有加。 然而。 陈九安今日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完全和她的做法背道而驰。 这让她不禁怀疑…… 眼前这人…… 还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做事滴水不漏的陈九安吗? …… 房间里。 一片肃静。 老村长和周楠杰屁都不敢放。 整个柳村,似乎都陷入了绝对沉寂。 面对陈九安如此放肆的举动,墨白始终低头不语。 “墨长老,他刚刚言语不当,如有冒犯,我待他向您道歉。”白时汐糯糯认错。 “別——” 墨白惊然起身,躬身抱拳:“属下不敢!您身份尊贵,他日必统领我魔宗重回巔峰!属下愿为小姐您效死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说罢。 直接单膝跪地。 当眾表明忠心之志。 无数双眼睛朝这边好奇望来。 白时汐迅速上前,將他扶起,並在其震颤的目光下弯腰拍打著他膝盖上的灰尘。 “小姐,您不必如此……”墨白受宠若惊,激动到將拳头半握。 白时汐直起腰板,动容道:“若没有你和大叔冒死相救,我也不会回到极北来,我只希望你能和陈九安好好相处,他这个人想问题很周全的,你要相信他,当然我知道你也不差……” “属下明白了。” 墨白不敢让她再说下去了。 只得面向陈九安深鞠一躬,也不待对方还礼,便转身行出了房间。 第164章 一吻定情 “出来了!” “出来了!” 院外的人看到墨白从老村长家走出来,慌忙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 每一个人都不敢直视他。 在他从身前走过时,都会下意识把头低下。 这就是极北之人,对魔宗强者的敬畏之心。 不管墨白实力如何。 只要他是魔宗长老,深得器重,柳村上下就不敢对他怠慢。 墨白离去。 不多时。 老村长他们也走了出来。 “那个谁!” 老村长朝院外招了招手。 赵孽见状,立马跑了进来,余光忌惮瞥向白时汐,而后堆起满脸笑容:“老头,叫我有事?” 老村长轻咳了两嗓子:“待会儿我搬你那去住,咱爷俩凑合挤挤。” “啊?” 赵孽闻言,嘴角扯动:“你要和我一起住?” “废话,你一个光棍儿,我不找你找谁!”老村长上前踹他一脚。 言外之意。 他这房子,已经让给魔宗大小姐白时汐了。 刚刚他们的交谈。 院外的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对於白时汐的身份,也都知晓。 遗失在外的魔宗千金,终於回到极北,还来到了柳村。 这是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的。 生怕怠慢了这位白大小姐,为柳村带来灭顶之灾,赵孽立马收回笑脸,毕恭毕敬:“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嗯。” 老村长转过身来,冲白时汐赔笑:“白大小姐,平时你有什么吩咐,知会一声就行,我柳村上下,无不照办。” 白时汐很是感激:“多谢。” 一句道谢。 令在场眾人全都呆住了。 尊贵无比的魔宗千金,居然会对他们这些个凡夫俗子道谢? “不、不谢。” 老村长汗流浹背,拉著赵孽就匆匆离去。 一个眼神。 院外的人也相继散去。 唯有沐酥留於原地。 “陈公子……” 沐酥喊道。 白时汐顺势望去,打量这位温润如玉的高挑美人。 陈九安走上前,没等对方开口,便抢先说道:“当日,我们奇袭琼华共分为三个小队,分別执行不同的任务,沐老前辈和沐姐姐是跟田家三人一起行动的……” 沐酥:“田家?” 陈九安:“嗯,我想,如果他们能活著逃离琼华,定会第一时间来柳村邀功。” 陈九安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他没办法给她希望。 毕竟。 那是琼华。 修仙界第一仙门! 强者如云! 沐酥抬起头,强忍著眼中打转的泪水,强顏欢笑:“知道了,多谢陈公子告知。” 陈九安:“没事。” 白时汐这时从后面走了过来:“这位是……?” 陈九安解释:“她叫沐酥,柳村第七十二贼,不过现在应该是第七十贼了才对。” 沐酥闻言一愣。 错愕抬眼。 陈九安无奈嘆息:“唉,在营救大小姐的行动中,李兄和玄老负责断后,双双殞命……” 沐酥听完,更伤感了。 连他们两个都死在了琼华强者手中,那祖父和堂姐……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沐酥欠身一礼,转身保持著端庄的行姿,踱步离去。 白时汐趴在门前,目送其背影远去。 隨后冲陈九安眨动眼睛,露出盈盈顽態:“大美人啊!” 陈九安一拍脑门:“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白时汐憋著笑,负手走过陈九安身前,故作淡然:“我又没说什么~” 她还是这样玩世不恭。 三年时光。 个子长高了些,身材也比以前更好了…… 就这性子,一点儿没变。 二人回到屋里。 先后坐下。 彼此对视。 长期以来,他们所饱受的相思之苦,在这难得独处的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慰藉。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陈九安突然手掐印诀,將探测力覆盖数丈开外。 確定无人后。 方才抬起手,一本正色:“之前和二位师姐假扮夫妻,是为了执行琼华交代的任务,她们睡床,我睡椅子,三年来从未跃矩!” “嗯!” 白时汐瞧见他那宛若立誓的样子,用力点头。 陈九安又道:“当初在落英谷前,我也是怕你回到极北会有危险,所以才一时犹豫……就,就拖延了些时间……” 说到这。 他莫名愧疚。 “嗯!” 然而,白时汐似乎並不在意,一双星动明眸始终注视著他的眼睛。 如同在欣赏著什么。 不捨得移开视线。 被她这样盯著,陈九安莫名有点小幸福,害羞低头:“再、再就是……我想说,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 “嗯!” 白时汐重重点头。 脸上幸福之色,溢於言表。 陈九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其实就这样能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这时。 白时汐走了过来。 从腰间摸出了一个木偶。 “这是?” 陈九安接过木偶,翻转过来一看,上面居然刻著自己的名字! 而且这雕刻的样子……也好像! “陈九安!” “我喜欢你很久了!” 白时汐的声音,十分勇敢,响彻於屋內。 陈九安一颗心瞬间绷紧。 不由自主,错愕抬头。 还未看清。 就被白时汐捧住脸,吻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陈九安如遭雷劈,慌乱间两手不知往何处安放。 僵硬高举。 大脑一片空白。 在她那无比生疏,笨拙的攻势之下…… 渐渐选择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保持著双手高举的滑稽姿势。 不断尝试著迎合…… 顺势索取著她那馥郁芬芳。 …… 夜里。 墨白一个人坐在稻田地旁,看著绿油油的庄家,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小时候的画面。 “顾藺尘。” “柳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流连於此?” 他不是很能理解。 小时候。 他就像个跟屁虫,永远跟在顾藺尘的身后,追逐著他的背影。 如今。 他已经长大了。 也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路。 回头再看,却发现儿时自己最敬仰的大哥,其实眼界也就那样。 当然。 要不是遇到主人…… “我也不会有今天。” 墨白深吸了口气,转目看向出谷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也不知主人现在怎么样了。 是否在琼华全身而退? 还有…… 陈九安! 此人居然是大小姐的心仪之人!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第165章 一统极北的计划 一大清早,老村长就带著丰厚的食材,和柳村第二大厨——杨秋雨。 来到了白时汐这儿。 杨秋雨作为第三十贼,厨艺那是一把好手。 但为何被称为柳村第二大厨? 因为第一。 乃是公认的…… 陈九安! “让她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不太好吧,要不我去帮帮她?”陈九安被架在屋里,如坐针毡。 老村长堵住门口不让:“歇著,歇著啊,以后啥活都不用你干。” 这?! 陈九安当场愣住。 老村长老眼笑弯:“你家地里的庄家,我已经交给牧一了,院子,我会让虎賁每天早上去打扫的。” “至於你么……” “以后就多陪陪白大小姐,她有什么需求,一定要满足!” 最后那几个字,被他说得格外用力。 这让白时汐和陈九安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倒是墨白这个傢伙,始终保持高冷姿態,除了对白时汐毕恭毕敬之外,看別人时,通常都是用鼻孔看人的。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逐一端上。 整整十六道菜,十分丰盛。 “忙活了一早上,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吧。”白时汐看向老村长和杨秋雨。 “不了。”“不用。” 二人连连摆手。 生怕白大小姐不適应。 很识趣离开了这里。 白时汐拿著筷子,想到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和养父相依为命。 便开始想念养父:“墨长老,你看什么时候才能將我爹接过来?” “这个……” 墨白想了想,神色凝重:“至少,也得等咱们先站稳脚跟再说吧。” 几人瞬间陷入沉默。 彼此对视。 气氛深沉。 极北局势之混乱。 绝不像柳村看起来的这么祥和。 墨白直视著陈九安,眉头紧锁:“消息,我已经让这柳村村长放出去了,接下来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他要吃一颗定心丸。 陈九安直言:“我是这样想的……” “论实力,咱们只有叶前辈撑腰,对上四大天魔中的任何一位,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与其选择他们,然后被视为掌中傀儡,號令天下……” “倒不如让他们自己来爭!” 墨白凌目微眯。 让他们自己来爭? 这小子…… 他居然是这样想的。 墨白:“可那四位,个个都是阴晴难测的主,你怎么就能確保他们不会派杀手过来,將我们一网打尽?” 陈九安:“想过,所以我才要从武朝入手。” 墨白:“你的意思是……让蜀山的人也参合进来?” 陈九安点头:“咱们势单力薄,无论主动或是被动,都不可能占据优势!唯一的办法,就是將这极北的水,彻底搅浑!” 陈九安的目標,就是蜀山! 一个能掌控极北天下城池的修仙门派,即便不与魔宗爭锋,也弱不了。 这是陈九安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算不得万全之策。 但起码。 还能搏一把! 他將白时汐带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盘算心中的计划了。 他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女人,一步步走向无助的深渊! 陈九安將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听完之后墨白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他也认为。 这的確是目前最有利的办法了。 至於能否辅佐大小姐顺利登上魔宗宗主的位置,一统极北! 那要看天意! “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 “我都信你。” 白时汐夹起一颗肉丸子,起身送到陈九安碗里。 就这么一个动作。 让陈九安不自觉想起了寧师姐。 三年来。 寧师姐也经常护著他,给他夹菜,把他捧在手心…… 然而。 他不是个滥情之人。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因此,他会保持克制。 陈九安猛地甩了甩头。 白时汐秀眉微蹙,关切询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陈九安將话题岔开。 开始给他们讲述这柳村混沌塔的事。 里面的火毒固然猛烈。 但只要不在那里面坚持太久的话。 还是能得到不小收益的。 “明日就是混沌塔试炼的日子了,你们来得正好,可以一起去试试。” 听得陈九安这话,白时汐满眼激动。 不甘人后的她,迫不及待想要变强,而柳村的混沌塔试炼,恰恰就是一次得天独厚的机会! 吃完早饭。 陈九安带著白时汐在村子里到处走走,熟悉一下新的环境。 看到他们两个手牵著手。 大家打过招呼后,都会目露疑惑。 “说起来,自从他来到咱们柳村,我还从未见过他牵那两个小娘子的手。”五大三粗的虎賁,在后面看得直挠头。 杨秋雨闻言,嗤之以鼻:“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喜新厌旧吗。” 虎賁嘿嘿傻笑:“前提是,得有本事!” 赵孽这时走了过来,望著那二人远去的背影,唇角上扬:“杨秋雨,这你就不懂男人了,一个男人只要肯全心全意对一个女人,那便是好男人,至於说让他只守著一个女人,不去看其他女子……怕是痴人说梦。” 杨秋雨:“是是是,你们最好了~” 转身而去。 懒得理会。 “誒?我说的是实话啊——” 赵孽想喊住她,可她已经走远。 “粉底猴,你和陈九安关係最好,他到底说没说过,他那两个小娘子什么时候回来?”虎賁难得八卦起来。 赵孽翻了他一个白眼,把玩著耳边垂落的一缕髮丝,怪嗔:“谁知道~” …… “前面这四间院子,就是柳村前四贼的住处。” “不过,自从我来到柳村,就从未见到过他们……” 陈九安停下脚步,指向远处四座民宅,道。 看上去。 那四间民宅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比较偏僻,静逸,不被打扰。 白时汐闻言,偏头看向他的侧脸:“那……每三个月一次的混沌塔试炼呢?他们也不回来?” 陈九安摇了摇头:“不回来。” 到现在为止。 柳村七十二贼,就前四贼,他没见过。 但他们的名字,却早已经如斧凿般刻於脑中。 第一贼顾藺尘…… 第二贼池思鱼…… 第三贼裴照夜…… 第四贼萧瀟…… “柳村是个很强的地方,哪怕强如凤萌师姐,修为也只是和第五贼莫怀春旗鼓相当。” “前四贼,更是深不可测,神龙见首不见尾。” 说到这。 陈九安凑到白时汐耳畔,轻声道:“还有那个老村长……凤萌师姐说过,他或许是这柳村之中最强的存在!” 第166章 遭到柳村眾人的非议 陈九安直视著她的耳蜗,闻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两下。 如今的她。 真的好美…… 即便是天上的仙女,最多也就这样吧…… 白时汐仍在看那四间民宅,纤眉巧皱:“可是老村长看起来好平凡,就是位普通的老伯。” 陈九安目不斜视:“是啊,当初我也是这样想的。” 白时汐:“不像我师父,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觉得他不简单。” 提及此事。 陈九安担忧道:“我卖你法宝之事,你可和他说了?” 白时汐转过身来:“没有!但我总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 四目相对。 二人鼻尖都要触碰到一起了。 白时汐脸颊微红,美目盯著他的眼睛,不断闪动:“你……?” 陈九安竟鬼使神差,有感而发:“你真好看。” “咳咳!” 突然! 一个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惊得二人同时跳起,双双望去。 “祭兄?!” 陈九安摸著砰砰乱跳的心臟。 白时汐羞得躲到他身后,两个小手在脸前不断扇动,试图降温。 祭笙喻一身锦绣蓝衫,翩翩踱步,来到了陈九安的面前。 率先抱扇一礼:“在下祭笙喻,见过白大小姐。” “嗯……” 陈九安身后,响起白时汐的轻嗯。 祭笙喻冲他挤眉弄眼,不需要交流,眼神就能传达其意:你小子可以啊,连这样的天仙美人都能这么快搞到手,还是魔宗遗失在外的大小姐! 陈九安尷尬挠头:“祭兄,明天又是混沌塔试炼的日子了,到时候一起。” 祭笙喻:“好啊~不过我今天过来,是想找你喝酒的。” “好!” 陈九安立马答应了下来。 白时汐摸著滚烫的小脸,在后面道:“那你们去吧,记得少喝点,別伤了身。” “不会不会。” 祭笙喻一个眼神。 陈九安顺势跟了上去。 …… 酒楼。 厢房中唯有陈九安和祭笙喻二人。 这一次,祭笙喻没有点乐师和舞姬,就是想和他说些悄悄话。 从奇袭琼华,一直聊到和白时汐在途中渐生情愫。 整个过程。 大部分篇幅,陈九安都是编的。 他是琼华弃徒的身份,墨白帮他瞒著。 落英谷前杀李澄空和玄冥子灭口,以及他早就和白时汐相识的事,就更不可能说了。 说到这的时候。 他心里头还挺遗憾的。 当时就顾著保命了,忘记去找玄冥子身上的嗜血珠。 估计那玩意现在肯定也是落入了琼华之手。 考虑到琼华的规矩。 碍於它是魔物。 琼华应该也不会有人拿出来修炼才是。 “叶江南居然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还废了琼华一位上仙的手臂!”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祭笙喻还在感慨这个。 陈九安听到这话,嘴角扯起一抹自嘲,也没说什么。 这时,祭笙喻敬了他一杯酒。 落杯时。 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帮助白大小姐夺权,还是……?” 他问的已经很委婉了。 白时汐乃白若流之女,现在整个柳村的人全都知道。 但明事理的人,亦会想。 她的父亲都已经不在了。 麾下就一个叶江南。 想要夺权,几乎和白日做梦没什么区別。 陈九安想要自不量力去帮她,可以,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他却將整个柳村都给牵扯进去了。 这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陈九安知道他的意思,无奈喝下一口酒,眼神略显彷徨。 “村里一定有人在背后嘀咕著我吧?” 祭笙喻闻言,故作不知。 陈九安坦言道:“我也不想利用柳村,可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祭笙喻会心一笑:“自然是和你一样!” 人都是自私的。 为了提高自己活下去的胜算。 利用旁人,也是无奈之举。 这要是换做以前,陈九安还会自责,愧疚,寢食难安。 不过来到极北久了。 即便是在柳村。 也没有什么纯善之人。 大家聚集於此,都是冲混沌塔来的,平日里也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量。 极北也好,南疆也罢。 世道已然这般冷漠。 他又恪守什么呢? “我只能说,倘若將来白时汐真的夺得大权,我定会为柳村中活下来的人……极力爭取权位,和资源!” 陈九安抬起头来,一脸认真。 祭笙喻缓缓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今天我找你过来,也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我毕竟是永夜宫少主,不能將整个永夜宫牵扯进来,所以今晚我便会回永夜宫,不是我不仗义,而是我要对永夜宫负责,望你理解。” “理解!” 陈九安与他碰杯。 二人都是直言快语的人,只不过平日里不得已,才要戴上面具示人。 话说开了。 反而接下来的气氛更加轻鬆。 两位师姐如今已经不在身边,除了白时汐和赵大哥之外,陈九安还能找个说话的人,也是不易。 …… 翌日。 天蒙蒙亮。 陈九安就带著白时汐来到了千重楼广场之前,並向她说明,这所谓千重楼,混沌塔,其实是在广场下面。 直伸地心方向。 越往下,塔內混沌之气就越强,继而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大! “陈九安,我听说你不怕这混沌塔內的火毒?”换上了一袭宽鬆黑袍的墨白,在一旁试问。 闻言。 陈九安眼珠转了转,挠头憨笑:“是……我也不知是何状况,可能是我体质比较特殊吧。” 体质特殊? 墨白何许人也? 怎能被这种谎话轻易誆骗。 顿时摇了摇头:“我对你如何抵御火毒之法,不感兴趣,我只是觉得,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小姐,最起码,得教给她吧。” 陈九安脸上憨笑之色骤僵。 白时汐见状,立马拉住他的手安慰:“没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况师父他老人家已將他所修之功法,毫无保留传给了我!” 陈九安眸波颤动:“……” 大衍魔经,或牵扯黑蟾魔尊曾经的身份。 一旦外传。 恐局面难以驾驭! 她能理解。 陈九安已是感动,摸著她的脸,目光灼灼:“有些事確实没办法,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而且……我自己也想变强!魔宗,才是我心之所向!” 这句话。 他连凤萌和寧软,都未曾说过。 如今却当著白时汐的面,说了出来! 相比於琼华,他更期望能够加入魔宗,这个凭本事立足的北方魔道巨擎! 第167章 白时汐闯塔,备受期待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到广场之前。 只不过这一次。 大家都没有排队。 而是遥遥驻足观望。 白大小姐在此,谁要是敢去排队,惹她不適,那就是作死! 纵然对陈九安將柳村拉入魔宗纷爭之举,大家都心存抱怨。 却也不敢当面发泄。 老村长这时也来了,扛著个椅子,腿脚都比平时灵巧了不少。 “嘿嘿,白大小姐,再过一会儿试炼就能开始了。” “这混沌塔有塔灵,何时开始试炼,我们也干预不得。” “让大小姐您久等,实在惭愧。” 老村长將椅子摆在白时汐身后,露出恭维笑容。 白时汐抚裙坐下,看向广场满眼期待:“也不知里面的试炼是怎样的。” 老村长闻言,立马朝后方人群中喊了一嗓子:“李玉山,你快点!” 柳村第十贼,李玉山? 陈九安顺势望去。 一个玉面书生,快步跑来,隨手从袖中摸出一本书籍。 双手呈上。 “这是?” 白时汐颇为疑惑。 老村长解释:“这是我昨日让他绘画的,塔內闯关详图,大小姐您请过目……” 靠! 陈九安不禁咂舌。 当初他来到柳村,可没这个待遇。 看来就算白时汐在魔宗不得势,也依然能凭藉白若流之女的身份,震慑住柳村。 白时汐接过书籍,开始翻阅。 里面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丹青笔墨之功,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没想到这李玉山竟还有如此本事,陈九安不免对看了他两眼。 而后者,在觉察到他的目光投来时,也是露出恭维的笑容…… …… 轰隆隆—— 突然。 整个柳村地面,剧烈晃动。 前方广场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徐徐混沌之气,顺著口子向上飘出,在晨曦的映射下连带著虚空都隱隱扭曲。 混沌塔! 终於开了! “那我就先去试试?” 白时汐兴奋起身。 老村长,连同后方所有柳村之人,同时躬身:“大小姐请!” 被他们这么捧著。 白时汐著实难为情,小跑著来到塔口边缘,朝下面望去。 然后轻盈一跃,便跳了进去。 墨白负手而立,凝望著那塔门关闭,深邃的眸波微微闪烁。 时间流逝。 不远处的石碑,开始显现出白时汐的名字。 墨白凌目微眯,似是在確认著什么,语气凝重:“老村长,我听说那混沌石碑上所显示的名字,一定是真名,对吗?” “对,这可是天道的指引,错不了。”老村长十分肯定。 墨白缓缓点头。 陈九安不由锁眉。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还会怀疑白时汐的身份? 这个傢伙…… 有点多疑啊。 墨白的一句有心之问,让陈九安突然开始警惕了起来。 多疑之人,是很难相处的。 日后需多加小心才是。 没过多久,石碑上的塔层数,就已经来到了第五十层。 白时汐的闯塔速度,一开始还是很快的。 身为魔宗千金。 她的实力、天赋究竟有多强,大家都很期待。 毕竟…… 当年的白若流,可是龙族血脉…… 还是尊贵的青龙血脉…… 她的女儿,肯定也不会是凡人就是了! …… “快看,一百层了。” “一百层这不很正常吗,她可是筑基一层。” “如果她没有自幼被困於琼华,而是一直生活在极北,说不定现在比顾藺尘还要厉害呢。” “这还用你说?” “人家可是魔宗大小姐,白若流的女儿!” 大家都很期待,白时汐这次能凭藉筑基一层的修为,闯到多少层。 然而。 当塔层来到第一百零七层时,就开始不动了。 “这……怎么回事?” 杨秋雨看得直皱眉头。 她自己就是筑基一层,三个月前的成绩是第一百零五层。 堂堂白大小姐……怎么会比她才多出两层? 石碑数字的静止。 令场內气氛开始变了。 一道道满是疑惑的目光,匯集而去。 墨白亦是將两手负於身后,指尖不断摩挲。 甚至就连老村长,这一刻都有些不淡定了。 要知道。 当初陈九安修为晋升至筑基一层时,可是一口气打到了一百二十多层! 堂堂白大小姐…… 一定比他更强! “对了!” 李玉山这时突然猛拍大腿,惊呼:“第一百零七层的试炼兽,我记得是梦灵雪虎!” 梦灵雪虎!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皆醍醐灌顶。 那可是混沌塔內极其罕见的萌宠。 白大小姐毕竟也是女子。 是女子,就喜欢这种软萌的小东西。 第一次见到那么可爱的萌宠。 难免会赏玩一番。 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就说白大小姐不可能卡在这层,还是你聪明。”老村长大笑著,拍了拍李玉山的肩膀。 后者也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可下一刻。 塔门突然大开! 隨著那道美若天仙的倩影,从下面飞了出来,全场目光尽数陷入呆滯。 白时汐—— 她! 她居然只打到了第一百零七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时汐信步而来。 不明白大家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就跟点了穴似的。 “你们这是?” 看到她不解的样子,陈九安很是心疼,正欲上前安慰。 老村长突然大喊:“大小姐您也真是的!居然对那梦灵雪虎不忍下手……它其实……它、它只是塔灵所造的一只虚幻之兽,不是真的!呵呵……” 其他人闻言,也相继露出僵硬尬笑。 然而。 白时汐在听到这话后,却是无奈幽嘆:“我没有手下留情,它太强了,確实打不过。”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呆若木鸡的墨白,抬眼凝视著那座石碑上的字跡,手掌握得咯咯直颤。 昨日。 他已经了解过,柳村和小姐修为相仿的杨秋雨,其成绩乃是第一百零五层! 可…… 小姐居然和那等螻蚁之辈,处在同一水准! 不! 这不可能! 这不应该的! 先不说小姐身负极北最为尊贵的青龙血脉,单是她所修炼的功法,乃是主人的功法,她就不可能只有这样的闯塔成绩! 墨白目视那片广场,眼中一片冷冽:“陈九安,下一个可以让我先去吗?” 陈九安脸色微变。 凝视其背影。 淡然说道:“墨大人请!” 第168章 墨白闯塔,柳村出大事了! 他居然也要闯塔…… 眾人在看到墨白向那片广场走去后,纷纷目露惊讶。 墨白。 此人作为魔宗新晋长老,深受叶江南器重! 可见他的实力,一定很不简单! 白时汐的成绩即使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墨白的登场,也依旧牵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 隨著墨白跃入塔中。 塔门关闭! 石碑上出现了他的名字,居然是叫王小虎! “王小虎?” 看到这个名字,白时汐和陈九安对视,忍不住笑。 到现在。 她还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成绩,有多么令人大失所望…… 不知…… 或许更好。 陈九安含笑打趣:“平时看墨大人那般高冷,名字倒是挺接地气。” “可不是么~” 白时汐掩嘴失笑。 此时。 一道身影正在山峦之间,朝著柳村的方向飞速前进。 而柳村这边。 大家都在盯著石碑。 墨白进入混沌塔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已经突破了四百层。 而且。 层数还在快速增加! 老村长原地徘徊,时不时往石碑看去,老眼涌动著一抹凝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已经四百五十层了!” 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墨白看上去,是那样的年轻,可其实力,却足以震慑整个柳村。 四百六…… 四百七…… 四百八…… 四百九…… 此刻,就连陈九安都忍不住骇然。 他想过墨白很强。 只是没想到,他能强到这步田地! “四百九十七……” “四百九十八……” “四百九十九?!” 所有人目瞪口呆。 四百九十九层,这个成绩乃是柳村第一贼顾藺尘的最高纪录! 墨白长老。 竟能和顾藺尘平分秋色! 数字定格在这一层。 老村长缓缓收回目光,嘆了口气:“合体后期能达到这种高度,也算惊世骇俗了。” 陈九安眉头微皱:“那他能突破五百层吗?” 闻言,老村长笑著摆了摆手:“唯有化神之境,才可以衝上五百层,就算他身上带著再多法宝,拥有再多底牌,也绝不可能——” “老村长!” 突然! 一道暴喝声自远处响起。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第十四贼鳶央背展双翅,以迅雷之势豁然出现在眼前。 鳶央迅速落地,满脸惶恐。 来到老村长面前。 “扑通”跪地! “老村长,雯琳那边出事了!” 他急喊道。 雯琳他们出事了?! 人群一片骇然。 数日之前,莫怀春曾相邀吕渔、雯琳二人前往酆都城。 即便酆都混乱不堪,鱼龙混杂。 可他们三个也分別是第五贼、第六贼、第八贼呀! 都是元婴期的强者! 何况论修为,莫怀春和凤萌都不分高下! 他们怎么会出事呢? 这位平日里素来喜欢以弱示人的老村长,此刻也终於是露出了可怕的杀意。 一双老眼透著冷冽寒光。 上前將鳶央扶起,並质问:“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鳶央眼中儘是恐惧,回忆起那可怕的一幕,颤颤巍巍道:“我本来要去酆都办点事,可刚到城前,就看到了城门上悬、悬掛著……莫怀春的尸体!” “什么!” 莫怀春被人杀了! 眾人大惊失色。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莫怀春乃元婴大圆满强者,距离合体之境,只差半步之遥! 酆都城內,谁能杀他?! “难道是酆都林家乾的?” 老村长震怒道。 岂料。 鳶央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莫怀春的尸体上有、有著明显的森白毒纹……就好似……好似白色鱼鳞……” 轰! 所有人如遭雷击。 老村长更是捂著胸口,险些摔倒。 “白色鱼鳞……” 陈九安半张著嘴巴,同样不可置信。 白时汐在一旁扯动著他的衣袖,小声问道:“白色鱼鳞是什么?” 陈九安看向她,神色凝重:“据说咱们柳村第三贼裴照夜所用之毒,就会让人的皮肤生满白色鱼鳞……” 这! 白时汐惊讶捂嘴。 第三贼,杀害了第五贼?! 柳村不是禁止互相残害的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裴照夜,乃是柳村性情最孤僻之人,他从来就不需要什么朋友,做事也喜欢隨心所欲。 加上他那可怕的实力。 以及用毒的手段。 整个柳村,除了老村长、顾藺尘和池思鱼之外…… 就没有不怕他的。 赵孽站在陈九安身后,悻悻缩脖。 “我早就说过他留在柳村,就是咱们这里最大的隱患。” 赵孽嘀咕的声音很小。 唯有陈九安和白时汐听得清楚。 “老村长,咱们该怎么办,雯琳和吕渔至今下落不明,祭少又不在……倘若让他知道,必会发怒的!” 柳村。 不少人都知道祭少是为雯琳而来的。 包括鳶央在內。 如果雯琳出了事,那祭少能做出什么事来,可就不得而知了。 陈九安现在心情也很复杂。 昨天晚上才和祭兄喝酒畅聊,今天,他的心上人就出了事。 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就在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之际,周楠杰站了出来。 平静儒雅的他,脸上也首次出现一抹凝重:“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去酆都城看一看。” “这谁敢去?” 江猛喊了一嗓子。 “是啊。” “裴照夜要是发起疯来,咱们加在一起都不够他杀的!” “那就是个疯子,我是不敢去招惹他。” “可若是咱们无动於衷,祭少事后降罪下来……咱们柳村可就要亡了!” 提及祭少。 周楠杰提议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派人混入酆都城,打探一下这几日城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另外。” “再派一人前往永夜宫,將此事告知祭少!” 咕嚕—— 赵孽咽了下口水,脸色铁青:“去永夜宫比去酆都还危险咧,鬼才会去。” 周楠杰这时却转身看向陈九安,拂袖抱拳:“陈兄弟,咱们柳村就属你和祭少关係最近,不知你可否愿意去一趟黑沼泽?” 黑沼泽深处,就是永夜宫。 寻常人等冒然接近,必死无疑。 整个柳村。 恐怕也就只有陈九安和老村长,才能让永夜宫给三分薄面。 事关祭兄心仪之人的安全。 素来仗义的陈九安,自不会推辞。 可就在他打算应下来时。 广场塔门突然开了…… 人们惊望著那一袭黑袍的墨白,从里面如死神般徐徐升起,大家不自觉將目光全都匯集在了那石碑之上。 在看到上面的数字后。 就是老村长,也忍不住到双目血凸! “第!” “第第、第——” 第169章 金蝉老祖来了 “第……五百零九层……?!” 人们半张著嘴巴,无比震惊看向石碑。 上面所显现出来的层数,已经是只有化神期大能才可以达到的高度。 可墨白他不是合体后期强者吗? 连大圆满都尚未达到,他是如何突破五百大关的! 一时间。 全场死寂。 无数呆滯的目光,尽数匯集於这位极其年轻的魔宗长老身上。 墨白如神明入世。 迈著悠哉的步子,於眾目瞩望之间,径直来到了白时汐的面前。 他似乎想明白了。 或许大小姐体內的龙族血脉之力,尚未觉醒。 而龙族血脉。 究竟要如何觉醒。 他也不懂。 “陈九安,你可以去了。” 墨白很想看看,陈九安凭藉筑基大圆满,能打到多少层。 然。 陈九安却是摇了摇头:“不了,现在出了点状况,我得去一趟黑沼泽。” 墨白闻言,眉头微皱:“永夜宫?” 陈九安:“嗯。” 墨白看了眼其他人,虽不知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还是忍不住说道:“永夜宫专门培育杀手,其宗门立於黑沼泽腹地,就是不想被外界之人看到,以你现在的本事,去那里……怕是很危险。” 危险? 白时汐惊目圆瞪,一把拉过陈九安的胳膊,贴於胸前:“我要和他一起去!” 墨白:“……” 这话。 言下之意,就是要他也跟去。 永夜宫再强势,也不会不给魔宗的面子! 他们不敢! 看到白大小姐竟如此维护陈九安,老村长不禁愕然。 转头看向周楠杰。 瞧见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为何他要请陈九安帮忙了。 原来周楠杰的目標,就是白时汐! 好算计! 墨白掸了掸袍肩,风轻云淡:“好吧,那就去一趟永夜宫。” 有他相助。 永夜宫送信之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接下来。 就是派人前往酆都城,调查莫怀春的死因,以及吕渔、雯琳二人的下落。 她们两个都是柳村的核心人物。 万不能有失。 柳村,其实就是花仙谷。 这个秘密,村子里的人都在瞒著陈九安,但遇到危急关头,老村长还是会直接下达命令的! 人们相继低头。 皆有些惶恐不安。 倘若杀死莫怀春的,真是裴照夜那个疯批,就算他们所有人一同前往,怕也是飞蛾扑火,等待著他们的,只会是全军覆灭…… 悲观的情绪,蔓延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闯不闯塔,试不试炼了。 命,比什么都重要。 陈九安將柳村强行拉入魔宗夺权之爭,就已经让大家寢食难安了。 如今莫怀春的死。 更是让事情变得破朔迷离。 老村长目光环视眾人,老脸罕见掛起严肃,开口间,声音不容置疑:“李玉山,鸯央,杨秋雨……你们三个先去酆都打探消息,切记,莫要轻举妄动!” 杨秋雨?! 陈九安皱眉不解。 前两个还好说,柳村目前在场的,就属他俩和周楠杰最能打。 周楠杰作为柳村智囊,不可烂用。 但杨秋雨只有筑基一层的修为,贼榜排名第三十…… 让她去作甚? “是!” 三人异口同声,领命。 既是老村长亲自下达的命令,他们自是义不容辞。 看到三人决绝的表情。 陈九安有些担忧。 可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也知道,老村长一直都在提防著他。 柳村內部的事。 他这个外来之人,无权干涉。 “咱们走吧。” 墨白对於柳村的事,毫不在意。 几人相继对视,一起飞向峡谷。 巨大的铁门,在法阵开启之时,豁然大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两道极其狼狈的身影…… “啊,墨大人!” 面前。 一身泥荇,灰头土脸的金蝉老祖,在曲天哀的掺抚下,踉蹌跪地。 他老眼含著泪,哀嚎:“我可算见到您了!” 看到金蝉老祖。 陈九安眼神微微变化。 金蝉老祖拂袖抹了一把脸,道:“那日我们奉命杀上杂役峰,没想到却中了埋伏!我那三个徒儿……全死了!” 墨白嘴角一勾,笑问:“那你杀了多少人?” 金蝉老祖满脸诚恳,抬起手摊开五指:“至少有五十人!” 五十人…… 那这其中,会有三哥吗? 陈九安捏了捏拳头,眼神微寒。 金蝉老祖跪著爬到墨白脚下,將额头贴向地面:“我和天哀死里逃生,而后听闻大小姐她已经获救,並来到了柳村,这才一路追了过来。” 墨白摸了摸他的脑袋,淡淡说道:“行了,知道了。” 金蝉老祖:“那……我……?” 墨白正欲开口。 一旁,白时汐突然抢道:“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是执事了,可那日你究竟有没有杀上琼华杂役峰,谁又能確认呢?” 金蝉老祖闻之一怔,立马拉过曲天哀:“她,她可以作证!我们两个真的是死里逃生啊!” 白时汐唇角微扬:“空口无凭,这样吧,现在柳村遇到了点麻烦,你们两个陪他们前往酆都城调查一下,如若立功,两功並赏!” 陈九安想要阻止她,已然来不及。 听得白时汐这话,金蝉老祖错愕抬首:“敢问您、您是?” 墨白语气冰冷:“这位就是我魔宗大小姐!” “哎呀,原来是白大小姐!” “看到您能平安归来,我真的,我真是太高兴了!” 金蝉老祖连忙给白时汐磕头。 又哭又笑的演技,看得白时汐眼皮狂跳。 不过。 为了收揽人心,白时汐还是亲自將他扶起:“跟他们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遵命……” 金蝉老祖也不知道他们要去酆都城调查啥。 既然是白大小姐的命令。 他只能照做。 眼看五人飞向远方,陈九安痛苦仰头。 他还想问问这老头,是否参与过大榆村的屠杀呢。 可別死在了酆都啊。 “好了,咱们走吧!” 白时汐全然不知道他心中苦楚,身形一动,背生双翼。 剎那间就已飞上高空。 陈九安和墨白见状,相继跟上。 就这样。 他们三人在墨白的引路下,直奔传说之中的黑沼泽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拂面。 吹起陈九安一头墨发隨风舞动。 身前,白时汐回头认真道:“有墨白在,你不要担心。” “……” “好。” 陈九安面露笑容。 也罢。 这不能怪她。 毕竟,她什么也不知道。 只愿金蝉老祖他们此行莫要出什么差池,便好。 第170章 死亡沼泽,堪称恐怖的神秘女人 “刚刚那个人很厉害吧?”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那种压迫……” 飞行途中,白时汐回想起那个狼狈不堪的老人,开口说道。 墨白:“合体期,还不错。” 合体期! 白时汐闻言大惊:“那不是和你一样!” 墨白闻之轻笑:“是,只不过,他是初期,我是后期。” 言语间。 明显不屑。 陈九安趁势吹捧:“他確实不能和墨大人相比,之前老村长说,唯有化神之境的大能才有可能突破混沌塔五百层大关……” 墨白眉头微皱:“竟有这事?” 白时汐认真点头:“千真万確,当时他语气很坚定,还说不管你有多少法宝,多少底牌,都不可能突破五百大关!可你不仅破了五百关,还打到了五百零九层!” 墨白面色平静,深邃眸子毫无波澜:“运气好些,不足道哉。” 陈九安凝视著他的背影,憨笑:“这可不是运气的事,墨大人您过谦了。” 墨白拧了拧眉心。 没有搭理他。 显然。 是不想在这件事上深究。 具体他是如何做到的,以合体后期的修为,突破了唯有化神之境才能打到的瓶颈…… 他似乎並不想与人分享。 无论多少法宝,多少底牌,都不可能做到? 陈九安还在回味老村长当时的话。 而当墨白从混沌塔出来时。 老村长眼中那震惊之色。 陈九安至今难忘。 这位墨大人,看样子真的是深藏不露,非比寻常啊。 …… 半个月后。 一望无际的黑沼泽(又名死亡沼泽),在阳光的直射下,散发著蒸蒸薄雾。 墨白在前。 陈九安和白时汐紧隨其后。 闻著空气中恶臭的味道,白时汐及时捏住琼鼻。 “永夜宫的人怎么会喜欢把宗门建立在这么噁心的地方?” 白时汐不是很懂。 对此。 墨白淡然解释:“永夜宫乃当世第一杀手宗门,杀手成长的过程中会对各种气味进行辨识,其中不乏刺鼻毒气,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都习惯了。” 陈九安不由皱眉:“你是说,祭兄他也习惯了?” 墨白:“自然。” 陈九安:“可我觉得祭兄他不像是个冰冷无情之人……” 墨白闻言,嘴角微掀:“他是永夜宫的少主,保留人性是应得的权利,但永夜宫其他杀手,都是杀人的工具。” 陈九安明白了。 任性而为。 也只有祭兄才可以。 像雯琳那样的背叛者,如今仍在柳村保持冷冰冰的个人气质,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广阔的黑沼泽。 隨著三人的逐渐深入,似乎空气温度也在渐渐升高。 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 使得这里一片死气沉沉。 天空中就连只鸟都看不到。 难怪被称为死亡沼泽。 极北三大邪宗的名號,让陈九安此刻非常期待,他很想看一看这永夜宫是何风貌。 踏入魔修之道,且拥有黑蟾魔尊的他,已经开始在追逐变强的道路上,逐渐兴奋。 这时。 墨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九安和白时汐见状,羽翼扇动间,也跟著停了下来。 墨白深邃眸波,直视前方虚空。 袖袍之中白腻修长的手臂,缓缓抬起。 对准虚空。 轻轻一拍。 黑雾涌动,呈莲花状散开。 只听“轰”的一声,虚空竟出现一道波光粼粼的大阵,被他强行拍出了个巨大的口子。 “可以走了。” 墨白率先从空间缺口处走过。 陈九安不禁咂舌。 如此平静的虚空中,藏著这么大的守护灵阵,墨白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心中怀著疑惑。 陈九安跟著从空间洞口走过,並未追问。 因为他知道。 以墨白的性子。 即便是追问,他也不会说的! 这傢伙始终保持神秘,行事极其谨慎,自身法门、底牌轻易不会向他人展示。 这样的人。 若是敌人。 可当真会让他头疼。 还好……不是! 然而。 三人还没走出去多远,墨白就再次停下了脚步。 灵阵之中,还有灵阵? 陈九安和白时汐彼此对视。 可是。 这一次墨白並没有抬手破阵。 就那样静静踏著虚空,稳立,目视前方。 白时汐秀眉微蹙,不解:“墨长老,你怎么了?” 突然间! 陈九安感受到了某个极其可怕的气息,正在极远的方向朝这边快速袭来。 当即出於本能。 一把將白时汐拉至身后。 並作出了防御姿態! 这股气息,强大到令人心悸,陈九安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白时汐仍然未能有所察觉。 还很好奇。 从陈九安肩侧探出半个小脑袋,朝前方张望,看了半天,一切都是那样的风平浪静。 “你怎么了?” 白时汐好奇询问。 墨白脸色微微变化,心道陈九安早早就感知到了的气息,大小姐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察觉…… 她…… 真的是大小姐吗? 墨白再次持怀疑態度。 然而思绪飞转,片刻,隨著一道黑衣身影的降临。 墨白便重新收回了心神。 咻! 一道黑衣倩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了正前方,相距他们三人不足百丈开外的距离。 女人背后两只巨大的暗紫色灵翼,如同大鹏展翅,遮天蔽日。 翅膀扇动间,为这片区域降下暗紫色的霞光。 那股强悍无匹的气势…… 明显要在墨白之上! 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眼神冷冽,直视著三人,说话间,声音亦將空间温度骤然降低:“擅闯黑沼泽,死!” 不由分说。 竟是以指为剑,当空扫过! 瞬间! 陈九安眼瞳迅速猛缩。 前方大片虚空,竟在这一刻直接被一劈为二! 速度之快! 他根本就做不出任何闪躲的动作! 就在陈九安以为必死之极,岂料同样未作出任何动作的墨白,身前竟隱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色大虫! 那大虫似有灵智。 以护主之势钻出来的瞬间,便感应到了前方的危机,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惊人吼叫! 吼—— 天地间! 陡然一颤! 可怕的空间,被劈裂断层,尚未抵达墨白身前,就被那惊人的音波当场轰爆! 轰!!!! 爆炸声惊天动地。 万里黑沼泽区域都盪起了层层向外扩散的涟漪。 风暴席捲於天地之间,黑色大虫却用庞大的身躯,护住了三人。 宛若一条气势恐怖的黑龙! 在看到这惊人的黑色大虫后,陈九安仿佛明白了,他为何能以合体之境,在混沌塔中强行打到第五百零九层了…… 墨白站在黑色大虫的保护之下。 淡然抬眼。 看向那表情略显惊愕的黑衣女子。 语气不咸不淡:“我乃魔宗墨白,身后那位,更是白若流之女……你如此行事,是要永夜宫从极北彻底消失?” 什么! 她! 她是! 白若流……之女?!! 第171章 初到永夜宫,一座会动的城池 昏黄的天空下,神秘女人脸色无比骇然,惊望著眼前的三个年轻人,陷入了短暂沉默。 她不敢质疑。 因为实力能达到墨白这种水准的强者,在极北,是绝不敢冒充魔宗强者的。 震惊。 是震惊於白时汐! 白若流的女儿……居然真的如传闻那般,回到了极北! 神秘女人脸色猛收,对陈九安三人恭敬抱拳,声音也失去了原本的寒彻,变得平静:“三位贵客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墨白隨手向旁一身。 庞大的黑虫逐渐变小,最终化为一条小黑泥鰍,钻进了他的袖中。 “我们此番前来,是有事要找祭笙喻。”陈九安直言。 找我们少主? 神秘女人秀眉微蹙,盯著陈九安半晌,方才开口:“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赐教?” 嗯? 陈九安疑惑抬眼。 她第一时间,居然不是以礼相邀…… 为何? 哦…… 好像是这样。 陈九安握紧了白时汐的冰凉小手,突然明白,白时汐虽贵为白若流之女,她的回归,却会对魔宗格局造成巨大的影响。 礼貌问话。 是那神秘女人不敢得罪魔宗。 保持界限,不肯相邀…… 则是害怕与白时汐走得太近,会引来四大天魔的不满! 陈九安回头冲白时汐一笑,隨后朗声道:“这件事必须要当著祭兄的面才可以说,还望前辈带路!” 神秘女人脸色微微变化。 看样子是无法拒客於外了。 索性。 摆手示请。 三人顺势跟上了她的脚步。 墨白跟在女人的后面,看著她那动人的腰条,冷笑:“听闻永夜宫有一对孪生姐妹,姐姐叫关夜葵,妹妹叫关月葵,不知你是?” “在下关夜葵。” 神秘女人谨慎回应。 关夜葵…… 陈九安和白时汐对视了一眼。 今日难得见到如此强者,自然要记在心中。 就冲眼前这个女人,便可看出,永夜宫的实力底蕴,远非柳村可以相提並论! 不愧三大邪宗。 单拎出来一个,都足以惊世骇俗了。 若是能有永夜宫的相助,那夺权之路是不是就变得更有胜算了呢? 这是此刻二人心中同样的想法。 只是…… 想做到这一点。 单靠与祭笙喻的感情,是肯定不可能的! …… 黑沼泽腹地,一座无比雄伟的城池,已然映入四人眼前。 隔著大老远。 陈九安和白时汐就错愕的瞧见,那座城池正在发生著变化。 是的。 整座城都在动。 街道,房屋,有的上升,有的下降。 东南西北相互移位。 高楼变民居,广场化池塘…… 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看得二人目瞪口呆,城池的剧变,似乎正在等待著他们的到来。 白时汐深吸了一口气,驀然攥紧了陈九安的手,跟隨其身旁,步履开始变得缓慢。 一个永夜宫。 就足以让人嘆为观止了。 也不知当年父亲一手掌控的魔宗,旗下所覆盖的三大禁区,又当是何等惊世风貌。 四人落到地上。 城池大门豁然打开。 前方街道,写著朱雀大街四个醒目大字,街上有小朋友拿著拨浪鼓,彼此嬉戏追逐,有儒雅书生撑一把竹伞,为女子遮住阳光,有老乞丐在角落捧著空碗,两眼空洞,也有推著辆车刚刚从这里经过的壮汉,赤色的,充满爆炸性力量肌肉的背脊,已被汗水打透…… 整个场面。 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城。 所有可以见到的人,都是那样普普通通。 可这些都只是表象。 隨著几人入城。 眼尖的陈九安,一眼就看破了那持伞的男子,右手虎口有明显练剑的痕跡,女人虽在伞下表现得小鸟依人,指肚也有著明显老茧,应该是长久以来,苦练某种暗器所留下的痕跡。 老乞丐坐在角落里,盯著空碗,双眼空洞。 若真是穷困潦倒的乞丐,不应该四处张望,渴望得到別人的同情吗? 还有那拿著拨浪鼓,不断追逐绕圈的几个孩童。 每一个都脚步稳健,脸上堆起的笑容,因年龄太小,尚有些僵硬。 並不像那些大人所偽装的那般隨意自然。 “那位大叔的体魄可真好。” 这时,白时汐指向远处推著辆车的壮汉背影,笑言。 看样子。 她也已经发现了端倪。 入眼可见。 所有人都很普通。 所有人,又都不普通! 前行的关夜葵在听到这话后,脸色微微变化,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就这样带著他们三个,走在熙攘的人群之中,所过之处,皆是永夜宫杀手乔装而成的百姓。 一个宗门。 连日常都在进行培训杀手的偽装。 难怪会被称之为世间第一杀手宗门! 很难想像。 性格如大师兄那般瀟洒的祭笙喻,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少阁主。 …… 一路走马观花,终於,关夜葵带他们来到了一座极其气派的府邸之前。 府门前,两个大石狮子端坐左右。 门楣“雅心居”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笔走蛇龙。 “关大人。” 门前两个护卫,在看到关夜葵后,立刻行礼。 关夜葵点了点头:“少主可在府上?” 一名护卫回应:“在!” “大人可要让属下去通报一声?” 关夜葵立即抬手:“不必。” 隨后冲陈九安三人摆手示请:“三位,跟我来吧。” 能不需要通报,就可带人擅闯少主府邸……由此可见这关夜葵在永夜宫的地位,绝对不低! 当然。 她本身就是化神期大能。 已然处於这个世上修行者至强之列。 能有这般身份地位。 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在她的亲自引路下,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庭院之中。 院子里。 一张白玉长椅上。 穿著锦绣蓝衫的祭笙喻,悠哉的躺在上面,沐浴著阳光。 旁边长案有各种果盘,以及凉茶。 但却没有服侍在侧的下人。 听到脚步声。 祭笙喻並未急於起身,而是保持闭目享受的姿態,这倒是让白时汐有些刮目相看。 “少主……贵客来了。” 关夜葵看到少主如此慵懒怠慢,不由眼皮狂跳。 在来的路上。 她就已经用传音秘法,告知阁內。 所以整座城才会提前变化,城內所有人都提前做好了乔装,各司其职。 以待魔宗白大小姐的到来。 可少主他这……这是何意? 第172章 一句兄弟,全在心里! “少主?” 生怕怠慢了白大小姐,关夜葵再次喊道。 祭笙喻这才睁开惺忪睡眼,打著哈欠:“关姨,你——” “陈九安!” “白大小姐!” 转过身。 看到陈九安后,祭笙喻表现出狂喜之色,立刻起身。 什么! 他就是陈九安?! 关夜葵无比错愕望向那跟在白时汐身边,宛若护卫的年轻人…… 陈九安,这个名字,少主可没少提及! “祭兄,你们永夜宫也太夸张了吧,整座城居然会变,突然间,就变成了另外一座城!” 陈九安面露惊讶,连连咂舌。 祭笙喻闻言,得意一笑:“何止~我永夜宫共有七十二种变化,宗內所有人都可隨时乔装,以应变……” 话锋微顿,他看向白时汐:“白大小姐,您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白时汐:“没有,是他要找你。” 陈九安走上前来,神色凝重:“我们得到情报,说是雯琳他们几个出事了。” 祭笙喻脸上的笑容,骤然猛收:“你说什么?!” 陈九安抬手按住他肩膀,直言:“鳶央当时说,在酆都城外见到了莫怀春的尸体,再就是……雯琳和吕渔失去了联繫……” “莫怀春死了!” 祭笙喻震惊不已。 莫怀春,乃柳村第五贼,修为和凤萌不相伯仲! 他怎会死? 祭笙喻本以为此番白大小姐来到这里,是想凭藉他和陈九安的关係,拉拢永夜宫为她效力…… 所以才故意摆出这番模样。 可没想到。 居然是和雯琳有关! 祭笙喻:“你就是为了这事,专程来找我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陈九安点头:“嗯,墨大人和白大小姐怕我进不来,这才特意陪我走了这么一趟。” 祭笙喻扯了扯嘴角。 看来。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想当眾道歉。 但显然。 不太適合。 故而直接岔开了话题:“那老村长他们呢,可曾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说到这。 陈九安无比严肃:“鳶央说在发现莫怀春的尸体被悬掛於酆都城门时,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白色鱼鳞!” 白色鱼鳞! “裴照夜!” 祭笙喻勃然大怒,双目喋血。 然而。 一瞬的愤怒之后。 他便改口:“不对!不对!绝不可能是他!” 见他可以在这么快的时间,保持冷静,不被心上人生死未卜而乱了方寸,陈九安深感敬佩。 动容道:“裴照夜在柳村是出了名的囂张,行事霸道,无法无天。” “可有一人,他断然不敢得罪。” “那便是你!” 在柳村,包括那所谓“智囊”周楠杰,都在猜测凶手是裴照夜时。 唯有陈九安持不同看法。 雯琳是祭笙喻的心上人。 而祭笙喻,则是世间最强杀手宗门的少主! 就算是那裴照夜有天大的胆子,也断然不敢动雯琳一根头髮的! 陈九安没说。 是因为柳村处处提防著他。 但在祭笙喻这儿,他可以畅所欲言。 祭笙喻眉心深拧,左右徘徊:“可是,不是裴照夜,又会是谁呢?” 陈九安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想,要么是和裴照夜有仇之人……要么,就是雯琳他们三个闯祸了,对方不得不杀人灭口,这才想到了嫁祸他人之法,从而……鋌而走险,赌一把!” 祭笙喻猛地抬头:“杀人灭口?!” 陈九安:“放心,若是后者,想必应该会先留下雯琳的活口,以防万一……至少,被发现了,尚还有周旋的余地!” 极北势力之间的尔虞我诈。 如今在陈九安的眼中,竟是如此的透彻。 白时汐看到他现在变得如此冷静,聪明,不免暗暗感慨。 三年时间。 几乎让他脱胎换骨! 祭笙喻握了握拳头,十分感激:“陈老弟,这次的事,为兄对不住你……多谢你能来相告!” 陈九安隨意摆摆手:“莫非你现在就打算去酆都城?” 祭笙喻:“是!” 陈九安:“我可以陪你去。” 周围几人,皆惊愕望来。 这…… 这不是摆明了…… 陈九安的態度,让祭笙喻不得不去怀疑,他这还是有心要招揽永夜宫啊。 可是。 经过刚刚的误会。 他再往这方面联想时,就会本能觉得愧疚。 內心的极度挣扎,让祭笙喻傻傻问出一句话来:“你,为何要陪我一起去?” 陈九安负手而笑:“你我兄弟,说这个是不是见外了?” 兄弟…… 祭笙喻怔怔向后退开两步。 两眼近乎呆滯。 生在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宗门,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过什么朋友。 何谈兄弟? 可陈九安居然说,拿他当兄弟看待! 对於兄弟之情,以前祭笙喻不是很懂,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害怕他。 也没什么人敢接近他。 但凡壮著胆子接近他的,那也都是有所图…… “还犹豫什么?” 陈九安皱起眉头:“如果可以,你最好让这位前辈陪咱们一起去,我怕酆都城那边的局势,有可能超出咱们的预想!雯琳可是我未来嫂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 祭笙喻怔怔望著他。 不知怎的。 此刻。 陈九安每说出一个字来,都能让他的心里感到暖和。 那种暖。 是前所未有的。 直击他的灵魂! “我永夜宫有三把最强的剑,关姨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归我调配,只归我爹所用。” “而且,当初我也曾和我爹约法三章,其中一约,便是在彻底接受自己的职责之前……我,不可动用永夜宫任何人!” 呃…… 听得祭笙喻这话,陈九安只觉得一阵触目眩晕。 不是…… 他们这爷俩,还要定什么约法三章? 我靠。 还好我爹不这样。 看来祭笙喻生在永夜宫,也不见得就有多么好。 “也罢,至少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陈九安再次拍向祭笙喻的肩膀,表现得义薄云天。 並回头冲白时汐眨了眨眼:“你就和墨大人先回去吧,酆都城那边危险,不能让你去冒险。” 看到他不断眨动的眼睛。 白时汐也猜不出他心中是何计划。 只能乖乖照做:“好……那你们俩小心一点。” “嗯!” “咱们快走吧!” 陈九安和祭笙喻对视。 几人同时朝院外走去。 可刚走出院子,陈九安就迎面撞上一位锦绣华服的中年男人! 师父!!! 在看到对方的相貌后,陈九安差一点就喊出声来! “爹,您怎么来了?” 身旁,则是响起了祭笙喻的声音。 第173章 永夜宫宫主,祭远河 爹? 他是祭兄的父亲,永夜宫的宫主,祭远河?! 陈九安低下头,不想被对方捕捉到他的表情。 可为什么…… 他和师父长得那么像! 而且。 祭远山,祭远河…… 一字之差! 相貌竟也如此神似! 这? 祭远河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陈九安的表情,他不明白,这孩子最开始在惊讶些什么。 拧了拧眉心,还是先冲儿子问道:“我听说你那柳村的挚友陈九安来了?” 陈九安收回心神,平静抬头,露出满脸崇拜的模样:“小的陈九安,见过祭前辈。” “哈哈哈哈!” “不必客气,喻儿长这么大,身边就没什么朋友。” 祭笙喻闻言,脸颊微红:“说这个干什么……” 祭远河:“那要不然说什么,说你为了一个女人去柳村,做什么七十二贼?你让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前一刻还衝陈九安眉开眼笑。 下一秒,就开始当著客人的面,斥责儿子。 这位祭前辈的脾性,倒是和师父完全不同。 “行了,別说了。” “我还有事!” 祭笙喻不想和父亲过多交流,转身冲陈九安他们道:“咱们快走吧。” 说罢。 背后直接展开一双绚丽的深蓝色灵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腾空而起。 见状。 陈九安从容抱拳:“祭前辈,那就后会有期了。” “好好好,有时间长来玩啊。”祭远河又堆起满脸笑容。 目视几人飞出天际,眼神盯著白时汐的背影,这才逐渐露出凝重之色。 “宫主大人,那女子便是白时汐。”关夜葵沉色道。 “嗯……” 祭远河刚来的时候就猜到了。 他之所以没打招呼,就是佯作不知情。 这样就能和白时汐划清界限。 白若流如果还活著。 他依然会是极北的掌天者,是极北的传奇。 可他已经死了。 只留下这么个孤女,就凭叶江南,能把她扶上魔宗宗主之位? 呵呵。 太可笑了。 “陈九安,这小子果然与眾不同。”祭远河目视天边那几片云霞,感慨。 刚才对视间。 他便看出陈九安的情绪收敛。 小小年纪,能如此稳定控制情绪,管理表情,就算是宗內大多数训练有素的杀手,也未必能到他那样的心境。 修行修行,修的是境。 心境不凡者,纵使他现在修为不怎么样,他日也必定会有所功成! “对了,刚刚那臭小子为何那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祭远河转过身来,盯著眼前稳站如枪的关夜葵,质问。 关夜葵立刻应声:“听说雯琳失踪於酆都城,莫怀春还被杀了……” “又是那个女人!” 祭远河死死盯著天边方向,眼中杀意凌然。 要不是儿子太过於执著。 他早就派人杀了那臭丫头! 岂会留她到今天? “那丫头若是能有个三长两短,那可真就是天佑我祭家了……” “不过。” “那莫怀春好歹也是柳村第五贼,修为远比喻儿高。” “连他都被杀了……” 老手在袖间揉搓。 祭远河冷冷说道:“去,暗中保护喻儿,切记非生死关头,不得出手相救!” “是,宫主大人!” 关夜葵腰身一闪,婀娜动人的身姿,便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只留下风中落叶,如孤舟前行,落进池塘时盪起层层涟漪,好似镜花水月。 …… “陈九安,真不用我们和你一起去吗?” 黑沼泽上空,白时汐心有余悸问道。 陈九安摸摸她的头,示意安慰:“不必担心,区区一个酆都城而已,我和祭兄能搞定。” 白时汐撅著小嘴,满脸不情愿:“可是?” “没事的。” “听话,回柳村等我。” 陈九安掐掐她的脸。 指尖一缕不经意的气息,好似气盘游龙,以电光火石之势迅速钻进了她的胸口…… 白时汐突然听到了某个心声:你身份特殊,若与我一同前往酆都,恐引来更大的麻烦! 这是! 白时汐震惊抬眼。 这是他的心声吗?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都能在墨白面前玩一叶障目了。 白时汐偏著头,红唇轻抿:“好,那我回去了,你也要小心一点。” “嗯。” 陈九安和祭笙喻对视了一眼。 二人瞬间飞出了天际! 速度比之前的飞行,不知要快出多少倍,就连他们身下的黑沼泽,都被拉开了一道连接地平线尽头的长长沟壑。 …… 李玉山一行五人来到酆都城后,只听闻莫怀春的尸体是无故出现在城门外的。 具体是什么人杀的他,没人知道。 因他是柳村第五贼,此事也算是在酆都城闹得沸沸扬扬。 至於城內。 近日並未发生过什么特別大的衝突。 在这眾说纷紜的局面之下,李玉山他们也是没了头绪。 经过商量。 五人决定,由李玉山代表柳村,前往城主府討要一个说法。 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另外,由金蝉老人和杨秋雨暗中盯著林家堡…… 鳶央和曲天哀,则负责在城內继续打探消息。 说起这酆都城的城主,也算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职业了。 短短七年的时间。 就有四位城主先后死於非命! 如今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城主名叫苏平生,刚上任不满一年,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文弱书生。 公堂之上。 李玉山怒不可遏:“你身为城主,居然一问三不知!你可知罪!” 苏平生端坐案前。 並未如李玉山所预料的那般,被嚇到跪地求饶。 明明就是个文弱书生,却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回应:“事发当日,我已派人前去查探,莫怀春的尸体上有著很清晰的白色鱼鳞,这意味著什么,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李玉山握了握拳头。 冷眸微抬:“所以呢?” 苏平生淡然说道:“所以,这是你们柳村內部的事,我……无权干涉!” 柳村乃三大邪宗之下,声望最高的存在。 寻常城主確实没资格干涉柳村內斗。 可李玉山来到这里,不是要听这些废话的:“我只要你提供线索。” 苏平生:“什么线索?” 李玉山:“你查到的线索!” 身为一城之主,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事。 如果说他什么都不去查。 那他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第174章 一个高风亮节的清官 苏平生好歹也是个秀才出身,不可能听不懂李玉山的话。 面对李玉山的直面相逼。 苏平生缓缓低下头来。 城主府的公堂,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本来就已经很冷清了。 如今二人的沉默。 更让公堂之內隱隱透著一股子苍凉。 李玉山这时抬起头,看向那“公正廉洁”四个大字。 冷冷说道:“苏城主,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得罪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苏平生闻言,嘴角扯起一抹自嘲:“又是威胁……” 又? 李玉山眉头微皱:“怎么,还有谁威胁你了?” 苏平生仰头闭目。 深呼吸。 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淡却。 宛若释怀般长舒一口浊气,这才睁开了眼:“还能是谁,自然是林家堡了。” 林家堡?! 李玉山脸色略显阴沉:“林家堡的人为何要威胁你?” 苏平生想笑,却笑不出来:“本城主初到酆都城时,就见识到了林家堡的厉害,他们不过是在告诉我,以前的城主不听话,一个个都已经被他们给做掉了,我若不明白事理,下场也当如此。” 李玉山这就听不懂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与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去林家堡告发你?” 苏平生眼睛直视著堂下的李玉山,恍若视死如归:“本官读书十余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做个父母官,真正为百姓做主!” “可若是当了官,还要受那些权贵们的摆弄,沦为他们鱼肉百姓的工具……” “那这官,不当也罢!” “这条命,不要也罢!” 说到最后。 他激动到浑身颤抖。 在看到苏平生这副表情后,李玉山终於明白,为何在得知他是柳村之人后,这个傢伙没有嚇得跪地求饶了。 “公正廉洁……么?” 再次抬头看向那牌匾。 李玉山深吸了一口气,面向苏平生抱了抱拳:“方才我以为你也是个世俗之人,多有得罪,见谅。” 苏平生闻之一怔:“你……?” 李玉山笑言:“我这一生最敬佩得就是高风亮节之人,你,值得我以礼相待。” 苏平生骇然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可我只是一介凡人,我——” “凡人又如何!” 这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兀地,自后方响起。 二人同时转身望去。 “祭少,陈兄弟!” 看到迎面走来的二人,李玉山如遇救星。 “李兄,你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陈九安含笑打趣。 惹得李玉山尷尬挠头。 “这二位是?” 堂上的苏平生彻底看傻了眼。 “这位是我柳村第八贼,祭少。” “这位,是我柳村第十一贼,陈兄弟。” 李玉山摆手介绍。 苏平生不由瞪大了眼睛,传说中的柳村第八、第十、第十一贼……居然都是这般年轻! “苏城主。”陈九安径直上前,抱拳一礼:“你既有远大的抱负,那你可知,为何你会沦落於此?” “沦落”二字。 被陈九安用得惟妙惟肖。 毕竟,他们之间的对话,方才陈九安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身为一城之主,初上任时,苏平生就遭到了当地权贵的死亡威胁。 他心中何尝不悲不愤! 如今被陈九安这么一问,苏平生只能摇头苦笑:“因为我不愿意当林家堡的狗……” “错!” 陈九安当即厉喝:“因为你!没有靠山!” 此话一出。 堂內彻底肃静。 然而。 下一秒,陈九安便將话锋急转:“但你若能助我们找到杀害莫怀春的真凶,並找出失踪的吕渔和雯琳……” “从今往后!” “我柳村,便是你的靠山!” “还有我永夜宫!”祭笙喻在一旁补充。 苏平生颤抖著手,不断向后退去,背靠墙壁,无比错愕的看向柳村三人。 他们…… 如果真有他们肯做他的靠山。 那往后的日子里,他也就再也不用看权贵的脸色为官了! ———————————— 不同流合污。 便会被排挤在外。 轻者丟官。 重者丟命! ———————————— 昔日老师的谆谆教导,歷歷在目。 如今终於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曙光,苏平生热泪盈眶。 快步来到了陈九安三人面前。 目光灼灼:“祭少,说实话,莫怀春被谁所杀,雯琳和吕渔又因何失踪,我至今也没查到什么线索。” “但!” 话锋一转,苏平生突然变得神色凝重了起来:“我查到最近似乎有一位大人物,来到了咱们酆都城內……” 大人物? 祭笙喻眉头微皱:“什么样的大人物?” 苏平生:“具体我也不清楚,可我派出去的人曾打探到,说是林家堡少主林旌羽,经常会出入一家楼船。” 陈九安:“楼船?” 苏平生点头:“是,那位大人物,似乎就住在那那艘楼船之內!” 陈九安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这位苏城主似乎在从“资格”出发……追查真相。 敢杀害柳村第五贼,並掳走第六、第八贼,同时还嫁祸给第三贼的人。 绝不可能是林家堡! 除非他们疯了! 所以…… 放眼整个酆都。 也就楼船中的那位神秘人,最有“资格”做这件事了。 “那艘楼船能让不可一世的林旌羽多次登船拜访,可见其主非比寻常。” “祭兄,不如今晚我去看看吧。” “你们先留在府中等我的消息。” 陈九安开口道。 祭笙喻闻言,立刻反对:“就算要去,也是我去!论隱匿气息的本领,我比你强!” “未必。” 然而,陈九安却是自信一笑。 魔相天地,可飞天、蹲地,透视,穿墙…… 论单打独斗。 他自问还不是祭少的对手。 但若论跟踪探查。 十个祭少,也不如现在的他! 见到陈九安如此斩钉截铁,做出回应,祭笙喻只好將满腹担忧强压心底。 “那好吧。” “陈老弟,如果你真能救出雯琳,我祭笙喻这辈子都欠你一个天大的恩情!” 別看他现在还能保持平稳的情绪。 其实他已经要急疯了! 再找不到雯琳。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在哪? 她现在是否还活著? 如果活著,她正在遭受怎样的折磨? 如果死了,那她的尸首又被埋於何处啊! 第175章 极其可怕的男人 陈九安知道他心中记掛著雯琳的安全,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別太担心,你毕竟是永夜宫少主,想要动你的女人,任何人都得掂量掂量。” “嗯。” 祭笙喻感激点头。 有苏平生提供的这条线索。 起码。 现在算是有了一丝丝找到雯琳和吕渔她们的希望。 不然酆都城这么大。 可就真要大海捞针了。 …… 白天,陈九安和祭笙喻按照地图所指,来到了镜湖旁边。 不仅看到了湖中的巨大楼船。 同时,还正巧看到林家堡少主林旌羽,乘车驾而至。 登船时。 船上一个相貌平平,但身材挺苗条的女人走了出来。 看到那女人后。 林旌羽直接上前將她拥入怀中。 依偎的身影,迎著碧湖蓝天,一看就是恋人关係。 林旌羽安排的护卫很小心。 守在湖畔,时刻警惕周遭的风吹草动,有人误入此地,立刻就会被他们拔剑驱逐。 不过就凭他们那点本事,想发现陈九安和祭笙喻,那可太难了。 楼船甲板上。 白衣女子为那林旌羽舞剑,而林旌羽则是端坐琴前,陶醉抚琴。 两个人还挺会玩的。 情意绵绵。 看到他们那般恩爱的模样,祭笙喻再想到雯琳对自己始终保持距离,不免黯然垂眸。 “你根本不用羡慕他们。” 这时,陈九安的声音响起。 祭笙喻错愕抬头。 陈九安凝视著那楼船上的二人,动容道:“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你的一片痴心。” “终有一日,她会看到。” 祭笙喻闻言,嘴角不由上翘。 这种话。 除了陈九安之外。 可不会有第二个人和他说。 …… 黄昏时分,林旌羽便离开了这里。 为了不被人发现,陈九安提前利用魔相天地,將身形隱匿於石头之中。 两只眼睛如镶嵌在石壁上,凝视整个湖面。 而没过多久。 这片湖,气氛就突然变了! 湖面上的波浪依旧隨风跌宕,但那些时不时浮出水面的鱼儿,却诡异的消失了。 树林异常寂静。 仿佛所有的鸟儿都消失了一般。 除了风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存在。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陈九安万分小心,就这样凭藉魔族无上法门,隱匿石中,静观其变。 完全寂静的氛围,莫名让人觉得压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树林已经一片漆黑。 唯有湖中央停著的楼船,点满了花灯。 怎么回事? 陈九安心中很是疑惑。 总觉得有什么特別的存在,令这片天地发生了剧变。 但他又感知不到那个人的方位。 咦?! 陈九安突然定睛,看向远方。 湖面上…… 不知何时多出两道身影,正在踏湖而行。 走在前面的那人,黑袍下略显稚嫩的脸庞,始终掛著一丝邪魅的冷笑。 而在他身后,那持剑前行的黑衣女剑客,行走间,仿佛能让整片湖为之颤动。 那女剑客似乎很强啊…… 陈九安死死盯著她,每一个动作,都看得异常仔细。 此女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相貌,其气息,却隱隱已达合体之境…… 可就算是她! 也不可能让这片天地,变得这般压抑! 不对不对。 能带给我这么强的不详之感,此人一定还在船上! 陈九安强稳心神。 不敢有半分大意。 当初在庙外,他就是一时大意,这才被那司徒照南以飞石重创。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定不可再冒失了。 陈九安就这样与假山石壁融为一体,靠著这足以打破世间大多数人认知的神技,静静观望著那二人的一举一动。 很明显。 黑袍人在前,是主。 黑衣女剑客在后,是仆。 二人先后登船,白天和林旌羽情意绵绵的女子,立刻出来相迎。 面向黑袍少年。 单膝跪地。 通过读唇……陈九安瞬间如遭雷击! 她! 她刚刚称呼那黑袍少年为……殿下?! …… 殿下…… 陈九安记得,赵兄曾经说过,极北只有一个武朝,而武朝,只有一位殿下! 那便是当朝皇太孙殿下,西门昊! 不是吧? 这么大的人物,不仅来到了酆都,而且还大半夜的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为何啊? 皇太孙的到来。 大为出乎了陈九安的预料。 如果雯琳她们的失踪,以及莫怀春的死,真和西门昊有关係。 那这件事…… 就算是柳村,怕也没那么好摆平了。 透视! 陈九安心神一念。 眼前楼船逐渐变得透明,许是用力过度,就连那白衣女子和黑衣女剑客身上的衣服都渐渐地…… 臥槽! 非礼勿视! 陈九安嚇得赶紧闭上眼睛。 虽然都看到了。 还看得那么清晰。 对比得那么深刻……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 这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心中不断道歉,將那两具玉体用力拋之脑后,待得心境渐渐稳固了下来,陈九安这才重新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 终於控制好了力度。 精准看到了穿著衣服的几人。 房间里除了西门昊,黑衣女剑客,以及那白衣女子之外…… 还有一个! 那人中年相貌,温文尔雅,就坐在那儿。 西门昊贵为皇太孙,竟主动向他鞠躬,口中还说了句:老师? 这人是西门昊的老师? 不知怎的。 在看到此人后,陈九安突然就觉得內心莫名发慌。 是他! 自从黄昏时分,这片天地的气氛就突然发生了变化。 一定是因为他! 陈九安目不转睛,隱隱觉得,这个外表儒雅的中年男人,似乎有著极为恐怖的实力。 保持著专注力。 他就这样一直凝视著他们四个。 通过读唇。 已经大致了解了他们所交谈的內容。 西门昊过来,是想向他的老师打探什么事的进展…… 而他那老师的回覆是:林家堡,已在囊中!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林家堡已在囊中? 陈九安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 紧接著,他又看到了那白衣女子笑称:林旌羽和林显宗都已被她拿下,迟早是会反目成仇! 嗯…… 陈九安自己稍作思考了一下。 林显宗。 这个名字一听也是林家堡的。 既然要和林旌羽反目,那必是受她挑唆……莫非,她在用美人计,一脚踏两船?! 可他们有必要这么做吗? 先不说那个深不可测的中年男人了,单单是那黑衣女剑客,就能屠了整个林家堡了吧? 还用得著这么麻烦? 第176章 那人是第三天魔?! 如果只是为了对付林家堡的话,那可就真是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了。 所以这种猜测显然是不成立的。 既然不是为了对付…… 那…… 陈九安眼神微微颤动。 要么。 是为了收服。 要么。 就是为了利用! 在此期间,陈九安还特意看了一下整个楼船,確认在那些伙计之中,也都没有雯琳和吕渔的身影。 也就是说,她们並不在船上。 那大概率是和他们这些人没什么关係了。 只是。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九安现在想溜,也不敢溜了。 毕竟那个中年男人太可怕了。 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比永夜宫前所见到的那位关前辈,有过之而无不及! 简直就是这极北的世间大能! 断然不可小覷! ……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西门昊就带著黑衣女剑客离开了这里。 神秘的中年男人,也入榻而眠了。 陈九安將隔壁房间正在脱衣裳的白衣女子完全无视掉。 目光始终不离那男人。 直至確定他呼吸趋於平稳,已沉沉睡去,这才化作一缕青雾藏於地下,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 回到城主府。 陈九安便將所见所闻,告诉了大家。 “什么!” “你是说皇太孙殿下!” 屋內几人同时惊呼。 陈九安喝下一口凉茶,道:“是啊,他身边跟著个女剑客,看上去很强很强……但,他的那位老师,更是深不可测!” “老师?” 李玉山和鳶央对视了一眼。 “皇太孙的老师?” “这谁能知道啊。” 然而,祭笙喻却是目露忌惮,冷笑:“武都城有一所书院,名曰:放逐书院。” “西门昊,就在那里读书!” 放逐书院? 李玉山颇为好奇:“这放逐书院有什么来头吗?” 苏平安亦是疑惑相问:“请恕在下孤陋寡闻,我在武都城读书也有七年了,却从未听说过什么放逐书院……” 放逐书院。 若是连皇太孙都能收。 那必不可能是无名书院才对啊。 可大家为何都没听说过呢? 面对几人的疑惑,祭笙喻双臂枕头,往椅子后面缓缓靠去。 似是感慨般,嘆息:“唉,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不会知道放逐书院的存在。” “那所书院……可是武朝皇室背后,真正的靠山!” 什么?! 皇室的靠山! 几人纷纷惊愕望来。 祭笙喻从容说道:“你们想过没有,为何武朝万千城池皆处於蜀山法阵的庇护之下?” 苏平安听到这个,自告奋勇,抢先回答:“我知道,武朝背靠魔宗与蜀山,此事天下尽知!” 祭笙喻:“那魔宗呢?” 苏平安挠了挠头:“或许武朝更倾向於和蜀山亲近……毕竟,蜀山乃修仙正派。” “错!” 祭笙喻冷笑:“天下城池为蜀山灵阵所护,不过是蜀山卖给魔宗的情面,实际上,真正掌控著武朝的,从来就只有魔宗一个!” 苏平安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坊间传闻皆是虚假,蜀山只是陪衬?” 陈九安接过话来:“我想祭兄的意思是……蜀山,连做陪衬的资格都没有!他们设下那么多护城灵阵,只不过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討好魔宗!” “还是陈老弟懂我的意思。”祭笙喻仰了仰头,侧脸涌现一抹嗜血疯狂:“可这些,和雯琳的失踪有什么关係呢!” 他已经很克制了。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雯琳失踪。 他现在都要疯了! 陈九安:“我需要知道那个放逐书院的具体情况。” 见他执意追问此事。 祭笙喻深吸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放逐书院,其实就是魔宗用来掌控武朝的地方。” 陈九安不由大惊:“你是说……那个皇太孙的老师,是魔宗强者?!” 祭笙喻摆了摆手:“那倒不一定。” 陈九安听糊涂了。 祭笙喻端直腰板,晃了晃脑袋,道:“放逐书院其实是一座隱世书院,和魔宗压根儿就没关係。” “所谓那里是掌控武朝皇室之地,皆是因为一个人……去了那里,並成为了那里的一名教书先生。” 陈九安:“何人?” 祭笙喻:“张悬!” 臥槽! 场內几人,全都被这个惊人的小道消息给嚇傻了眼。 仅一瞬间! 陈九安,李玉山,鳶央,苏平生四人的身上,就落满了汗! 汗珠从鬢间流淌著,苏平生不可置信,连声音都止不住颤抖起来:“祭少,您、您是说那位坐於楼船之內的……皇太孙殿下的老师……就就就、就是魔宗的第三天魔?” 祭笙喻闻言,翻了他一个白眼:“我只是说张悬在放逐书院做教书先生,但放逐书院有那么多先生,对吧?未必陈老弟看到的就是张悬啊。” 陈九安已经被惊得合不拢嘴。 白若流死后。 四大天魔就是整个极北疆域的掌天者。 第一天魔胜心狸,霸占魔宗总坛。 第二天魔东方白,霸占虚妄之海。 第三天魔张悬,隱於市井,是个默默无闻的教书先生…… 第四天魔江若离,霸占伏魔山! 魔宗昔日三大禁域,分別被第一、第二、第四天魔所霸占。 唯有第三天魔閒云野鹤,做什么私塾先生…… 没想到。 居然是这样的私塾! 这样的先生! 草! 陈九安算是明白过味儿来了。 就说么! 能成为四大天魔的人,怎么可能去閒云野鹤呢! 肯定会有野心的啊! 苏平生悻悻转目,看向正在发呆的陈九安:“所以……你看到的那位,到底是不是第、第三天魔?” “我哪知道!” 陈九安豁然起身。 嚇了眾人一跳。 北斗七魔使中的一个叶江南,都能击败两位琼华上仙的联手。 而七魔使之上的天魔强者……恐怕都得对標琼华掌门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呵呵,那不可能是张悬。” “要真是那种大人物的话,就算我藏在石头缝里,他也能把我薅出来啊。” “怎么可能会感知不到我的存在呢。” 陈九安僵笑著,接连后退。 其实是他心里头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如果那人真是第三天魔。 那他现在就应该提早放弃! 放弃帮祭笙喻营救雯琳! 可他真的能放弃吗? 陈九安怔怔抬眼,看向祭笙喻,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面色惊变的问题:“祭兄,敢问你爹……能否挡得住第三天魔?” 第177章 同伴之间,最重要的羈绊! 第三天魔…… 这个称號实在太恐怖。 祭笙喻低下头,坦言:“不能……別说和天魔交手,就算和魔宗七魔使中的任何一位交手,我爹都毫无胜算。” 陈九安:“……” 坏了。 永夜宫的上限,居然达不到魔宗七魔使的下限。 那这三大邪宗,和魔宗之间的差距,有点大啊。 要怎么办才好呢? 那人如果不是张悬,倒还好。 要是…… 恐怕除了琼华掌门,就没人能压得住他了。 陈九安也陷入了沉默。 仔细想想。 他和祭笙喻的交情其实也没有那么深,没必要为了他去拼命吧? 与张悬为敌…… 必死无疑! 这几乎是不爭的事实! 残酷的差距,让陈九安此刻已然打起了退堂鼓。 而心思縝密的祭笙喻,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当即笑道:“陈老弟,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接下来的事就让我独自去面对吧。” 屋檐之上。 静静而立的关夜葵,在听到少主这一番话后,眼神略显彷徨。 陈九安没有说什么。 始终低著头。 祭笙喻转目看向李玉山,道:“还有你们,都回去吧。” “酆都。” “已经不是你们能参合的地方了。” 魔宗第三天魔或就是陈九安所见之人。 这个事,太大了。 在场的谁也不敢赌。 哪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然而。 李玉山却是目光坚定,直视著祭笙喻,道:“不要说笑了,雯琳和吕渔也是我柳村中人,我柳村,没有对同伴见死不救的!” 一句话。 宛如钢刀,扎进了陈九安心里。 让他的內心泛起惊涛骇浪。 是啊。 他已经在柳村生活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 哪怕村子里的人都提防著他。 那也是同伴啊。 何况祭笙喻与他喝酒时,也算是畅所欲言了。 朋友有难…… 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如果就因为营救雯琳,极有可能会丧命,而就此退缩的话。 相信小凡在的话。 也一定会看不起我的! 陈九安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朋友的理念。 “我想办法去接近林家的人,你们在这里等著!” 几人同时望来。 祭笙喻眸波微颤,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没能说出。 四目相对。 陈九安动容道:“我其实朋友不是很多的,志同道合者,屈指可数。” “所以,每一个,我都很珍惜!” 祭笙喻急道:“可是,那人若真是张悬,就代表林家已经被魔宗盯上了!” “而且就算他不是张悬,谁又能保证放逐书院的其他先生,不是你我所惹不起的存在?” 陈九安:“惹不起,不代表就会放弃兄弟,至少於我而言,为兄弟两肋插刀,又如何!” …… 屋檐上。 关夜葵迎著夜色,看向远山。 漠然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动容。 “少主。” “你似乎……” “交到了一个不错的同伴!” …… 回到房间的陈九安,將疲惫的身子狠狠摔在榻上,整个人摆成了“大”字。 目视上方。 儿时的记忆,逐渐浮现。 七岁那年。 陈九安从河边抓了几条鱼,一路哼著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沿途被大人问到这么多鱼时,小脸往上扬的,別提有多得意。 他想著。 一共六条大鱼。 送江婶三条,自己拿家里三条。 可刚走进一个胡同,就看到了江小凡被一群十多岁大的孩子围住。 那群大孩的头叫刘大胆儿,在村子里经常欺负別人。 手下一群人跟著。 走到哪里都很拉风带派。 陈九安当时嚇坏了,连忙退出巷子,背靠著墙壁,听得江小凡被打的惨叫声,以及那些人的笑声…… 整个人抖到筛糠。 手中的鱼篓掉到了地上。 陈九安只能抓著头髮蹲在地上哭。 哭。 还不敢吭声。 生怕被听到,也和小凡一样挨打。 那时的他只有七岁,本来对刘大胆儿他们就恐惧,只不过小凡被打,他不敢衝出去帮忙,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好愧疚。 儘管心灵尚且幼小。 他也知道,朋友挨打,自己就这样躲著,太不仗义了。 他想捂住耳朵。 试图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小凡愈发悽厉的惨叫声,仿佛有种魔力,透著那稚嫩小手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直至某一刻。 他终於情绪崩溃。 捡起地上一块石头,不顾一切朝巷子里冲了过去! 面对刘大胆儿他们错愕的表情。 陈九安依旧不敢动手打他们。 望著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小凡。 他最终…… 拿起石头朝自己脑袋上拼了命的砸! 一边砸! 一边大吼! “你们再不滚,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都去关大牢,为我偿命!!!” 想到自己当时的样子。 陈九安现在莫名想笑。 就是那疯狂到极致的模样,还真就嚇退了当时刘大胆儿那群十多岁的大孩们。 “小凡……” “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不会犹豫。” “哪怕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也定要和同伴殊死一搏的,对吗?” 陈九安伸出手,看向五指。 小凡那时而木訥,时而倔强的脸庞,如影浮现。 他知道。 换位而言。 小凡是一定会帮同伴涉险的。 当年。 他年仅七岁,手里只有一块石头,都敢衝出去和別人拼命。 如今,他已踏上修行之路,身怀诸多底牌。 还怕什么呢? “雯琳,吕渔……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陈九安缓缓闭上眼睛,平静睡去。 不多时。 枕边黑雾繚绕。 黑蟾魔尊於雾气之中徐徐浮现。 望著陈九安那酣睡正香的样子,黑蟾魔尊赤红的眼瞳,满是讚许。 “不愧是本尊看中的人……” “有我当年的风骨。” 房间。 渐渐陷入安静。 接踵而至,是窗外淅沥的雨声。 …… 翌日清晨。 林家堡,议事厅內。 “哈哈哈哈,我家羽儿真是长大了,这么快就突破到了筑基一层。” 堡主林漪的笑声,迴荡在议事厅內。 大长老林擎,其子林显宗,脸上都掛著违和的假笑。 论资质。 林显宗远在林旌羽之上。 比他小一岁,修为就已晋升至筑基六层。 可族內最好的资源,始终都在林旌羽的身上。 就因为他是堡主的儿子。 身份尊贵。 就该享受族中最好的资源。 何谈公平? 然而,林家堡一直都只有林漪一个人说了算,纵使林擎父子不悦,堡內其他强者,也都捧著少主林旌羽。 青木璇,作为林漪为儿子请来的师父,端坐在侧。 冲林旌羽招了招手。 “这是为师当年游歷西域时,偶然间获得的一件佛门宝玉,名曰陀舍古玉,戴在身上有温养灵魂之奇效。” “现在,为师就將它送给你。” 青木璇慢条斯理从腰间摸出一枚古玉,在眾人惊骇的视线中,递向林旌羽。 此玉竟隱隱散发著奇异流光! 第178章 林家堡內斗之患 佛门宝玉! 难道是西域天龙寺…… 林漪,林擎,林显宗等人相继大惊。 林旌羽亦是受宠若惊,急忙双手接玉,看向恩师目露感激:“多谢师父!” 青木璇红唇轻抿,美眸深处涌动著意味深长的期待:“只要你肯好好听话……专心练功,为师还会给你更多好处。” “是!” 林旌羽將古玉戴在脖子上。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势涌入身体,冲游於奇经八脉,最终扶摇直上,灌入灵魂深处!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迅速蔓延全身。 令他不禁惊喜抬头:“师父,这玉!” 青木璇单指一竖:“嘘,此玉来歷不凡,莫要声张。” “呵呵呵。” 这时,林擎皮笑肉不笑,故意捧杀:“在咱们酆都,谁敢打我林家堡的主意,青木姑娘多虑了。” 林漪闻言,老眼笑弯:“大哥此言差矣,青木大师这是在教羽儿,行事要低调,这是在培养羽儿的性子……总不能像你的宗儿那般太过於招摇吧?你自己说,这些年宗儿在外面闯的祸还少吗?” 议事厅內,三大异姓高手同时望来。 林擎扯了扯嘴角,咧嘴赔笑:“这都是我教子无方,说来惭愧。” 林显宗却是在一旁发出声冷哼。 林漪双目微眯:“宗儿,你哼什么?” 林显宗闻言,起身先是面向林漪恭敬一礼,隨后笑言:“二叔教训的是,这些年来我的確为林家堡惹了不少祸,不过,您也知道,我和孟无双婚约在即,不日便会隨她离开酆都,到时候,也就不会再给咱们林家堡添麻烦了。” 孟无双。 便是那楼船之中的白衣女子。 和林显宗自幼便有婚约在身。 而孟无双出身於放逐书院之事,以及放逐书院的真正底蕴…… 林家堡的人都非常清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林显宗表面上承认自己的错误,用逃避的方式回应林漪的斥责。 实则。 是在用放逐书院的名头,震慑林漪! 青木璇、龙月姬、欧阳轩三大外姓高手,早就习惯了林家的內斗。 皆抱以看戏姿態。 林擎本以为儿子这一招以退为进,可以让林漪掛不住脸面。 岂料。 林漪竟当场拍案大笑:“哈哈哈,宗儿说得在理,那叔父就祝你和孟姑娘早日修成正果了。” 阴翳的眼神。 看向林显宗。 这让林显宗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羽儿,你不是还要去练功吗?” 林漪这时抬眼说道。 林旌羽微笑点头,同样气定神閒:“是的,爹,那孩儿就先告辞了。” 林漪:“嗯。” 看著林旌羽神采飞扬,大步流星离去,林擎父子对视了一眼。 都不明白。 他们为何胸有成竹? 只要林显宗和孟无双完婚,林家堡,便会变天! 这是不爭的事实! 可他们怎么……? …… “混帐!” “他们到底在虚张声势什么!” 林显宗回到房间,把正在铺床的小婢女吊到了房樑上。 並用手帕堵住她的嘴。 一鞭子一鞭子的抽过去。 疼得小婢女两眼通红,只能闷哼。 “啪!” 林显宗又是一鞭子打了上去。 还不解恨。 正要再打。 一颗石子突然穿破竹窗,將房樑上的绳子打断。 小婢女也跟著掉到了地上。 “什么人!” 林显宗豁然转身。 无人回应。 怒极的他,拿过榻边佩剑便冲了出去。 可当看到院子里面生的青年后,前冲的脚步却是猛然急剎。 顺势拔剑。 神情紧绷:“你是谁!” 他无比震惊。 本以为是府上哪个不开眼的阻止他。 没想到。 竟是一个陌生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闯进林家堡来! “在下柳村第十一贼,陈九安。” 陈九安负手而立,淡然笑之。 柳村? 第十一贼?! 在陈九安的注视之下,林显宗十分诧异:“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显然。 对於柳村七十二贼的名头,他也是怵得慌。 但。 陈九安並未在他脸上看到心虚,亦或是惶恐不安之色…… 莫非雯琳她们的失踪,莫怀春的死,都与林家堡无关? 陈九安挑了挑眉,保持平和语调:“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林显宗想了想,道:“你该不会是怀疑莫怀春之死,和我们林家堡有关係吧?” 柳村第五贼,被暴尸於城门外。 此事震惊了整个酆都城。 林显宗自然能想到这一层。 看到陈九安一语不发,林显宗立刻收剑,並抬手解释:“我发誓,此事至少与我和我爹无关!” 陈九安眼神微寒:“什么叫至少?” 林显宗阴惻惻道:“你也知道,我们林家堡,素来都是我二叔说了算,我只能说,我和我爹並不知情,至於他是否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显宗的话。 让陈九安脸色略微变化。 隨后,从容而笑:“那我如何能从他口中问出真相?” 林显宗双目微眯:“想让他说话,首先就要震慑住他,只要你有这个能耐……” 这小子。 居然还试探我? 陈九安自问是奈何不得林家堡的。 毕竟。 那林漪据说是合体后期强者。 与墨白修为相当。 恐怕放眼整个柳村,能降得住他的,都屈指可数。 何况他麾下还有三大高手。 青木璇、龙月姬、欧阳轩! 三位都是元婴期大能…… 实力不容小覷! 陈九安来之前,就已经对林家堡有所了解,所以才敢摸到此处。 林显宗这时又道:“倘若你肯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我答应你,会发动整个林家堡的势力,为你寻找凶手!” 陈九安:“……” 林家堡的势力范围,覆盖整个酆都,这一点陈九安是清楚的。 不过。 就这么答应帮他夺位? 呵呵。 怕是他想多了。 陈九安不会让自己处於被动局面,他今天选择现身於此,就是要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让林显宗父子二人心甘情愿,为他效劳。 “帮你,是不可能的。” “不过,你想知道刚刚在议事厅內,林漪堡主为何胸有成竹吗?” 陈九安拋出了一个最让他在意的问题。 林显宗年轻气盛。 听到这话,果然怒极:“你、你知道真相?!” 陈九安摆出一副盖世高人模样,负手望天,淡淡说道:“就林漪那点伎俩,在我柳村眼中,不过尔尔……但,他却能凭此,让你们父子二人永远都站不起来。” “你想知道吗?” “想的话,就拿出点诚意来,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的。” 第179章 林家堡地牢,被关押的神秘男子 从一开始,主动权就掌控在陈九安的手中。 碍於先前殿內,林漪父子反常的表现,林显宗此刻心里就跟钻进去一只大黑耗子似的难受。 “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显宗阴沉著脸,问道。 他很清楚,想要知道答案,首先就要满足陈九安开的条件。 陈九安耸了耸肩:“帮我调查莫怀春的死因,还有雯琳和吕渔目前在什么地方。” “只要你能做到。” “我就告诉你真想。” 林显宗眼珠转了转,道:“我凭什么信你?” 不到万不得已。 他是不想参合柳村第五贼被杀之事的。 毕竟这件事太大了。 林家堡。 根本就承受不起柳村的怒火。 陈九安:“你现在別无选择,因为再过不久,你和你爹,就会在林家堡永无翻身之日!” 林显宗:“你!” 刚一抬眼。 就看到了一张纸团隔空丟来。 啪! 一把抓住。 打开一看,上面是一张客栈的名字。 “调查清楚真相,就把答案送到这里来,我会等你。” 陈九安转身就要离去。 林显宗猛地抬眼:“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我林家堡的地牢,但里面是否有雯琳和吕渔……我不確定!” 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 陈九安双目微眯。 现在吗? 也好。 这傢伙是想著,若她们真在林家堡地牢,那就证明这件事是林漪乾的。 柳村。 也就能灭了林漪。 顺利让他爹上位…… 想得还挺多! 也罢。 陈九安转过身来,为所谓道:“那就请林少带路吧。” …… 林家堡的地牢,设在府中。 庭院中。 两个外形粗獷的男子正坐在石桌前喝茶閒聊,听到脚步声后,转目望来。 在看到是林显宗后。 二人明显目露惊色,纷纷起身。 “宗少,您这是……?” 其中一人满脸諂笑,目视林显宗身后陌生的男子,疑惑开口。 林显宗很没耐心:“把牢门打开。” 开牢门? 二人面面相覷。 完全不懂,平日里只喜欢寻欢作乐的宗少,今日为何会突然到访这种地方。 “呵呵……宗少,请问这是堡主的意思吗?”那人搓著手,笑问。 啪—— 林显宗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怒骂:“这是林家堡,我要去哪,容得著你这个下人问东问西?!” 被打得两耳嗡鸣。 男人嘴角溢出鲜血,急忙低头。 可仍是心有余悸:“堡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探监……” 陈九安站在后面,眉头微皱。 林显宗好歹是林家堡大长老的独子,就算和林旌羽相爭,普通下人也没理由开罪於他的。 他对那婢女都那般疯狂,心狠手辣。 其他下人能不怕? 为何对方仍有所顾虑? 莫非…… 这地牢之中真关押了什么重要的人! 对方的表现。 让陈九安心中盪起了一丝涟漪。 林显宗一把抓过那人的衣衫,凶神恶煞的眼睛,都要贴到对方脸上去了。 “我再说一遍,把牢门打开!” 林显宗恶狠狠瞪著他。 只要他再敢还嘴。 顷刻间,便让这狗东西人头落地。 那人嚇得咽了咽口水,彻底被他的气场所震慑,急忙掏出钥匙,回身去开牢门。 里面空气中透著一股湿气。 有些昏暗。 林显宗带著陈九安走进去,两个牢卫这才瘫坐在了地上。 “怎么办,要不要去告诉堡主?” “你傻呀,没看宗少刚刚动了杀心吗,我再晚一点就没命了!” “可是……牢里关著的那位,可不是普通人吶,何况跟在宗少身后那个人,看著面生……这万一出了差池,咱们两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別別別,让我想想……告诉堡主,就等同於得罪了宗少,不告诉,出了事也得咱哥俩顶雷,不如——” “今晚就逃!” 二人异口同声。 哪面都得罪不起,那就只能选择逃命了。 谁让他们身份低微呢。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 冰冷的牢房中,一路走来,空荡荡的。 每间牢房都是空无一人。 直至走到最深处。 二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里面瘫坐著个披头散髮的青年,眼眶雀黑,六神无主。 並未因为有人到来,而抬起头。 他身前,摆著丰盛的饭菜。 大鱼大肉,应有尽有。 但似乎没有动过筷…… 陈九安盯著那人的脸庞,不由好奇,此人看上去应该是一位很强的修士。 似乎…… 是合体境强者?! “餵。” 林显宗踢了一下牢门。 他只看到这唯一被关押的男人,样子颓废,却没看出对方是一位魔道大能。 唯有陈九安看出了端倪。 现在的他,感知力远超同等修为的人,就算是元婴期大能,单论感知方面,也未必及他! 见那男人没反应,林显宗回过身来,无奈说道:“我林家堡的牢房就这么多,你也看到了,並没有吕渔和雯琳。” 牢房中的男子,在听到这两个名字后,豁然抬眼。 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吕渔……雯琳……她们被林漪杀了!” 什么! 陈九安如遭雷击,踉蹌而颤,不可置信看向对方:“你凭什么说她们被林漪杀了,你有何证据!” 男人直视著陈九安,怒道:“我就是证据!我辈林漪关押於此,就是证据!” 他豁然起身。 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但脚下很是无力…… 似乎是服用了什么所致…… 林显宗听到了最想听的结果,脸上顿时扬起一抹邪魅:“你把话说清楚了,这位可是柳村第十一贼,你……莫要说谎。” 柳村?! 男人眸波震颤。 复杂而浑浊的眼睛,就这样注视著陈九安。 眼神之中充斥著一股莫名的意味。 陈九安上前握住两根铁栏杆,脸色冰冷:“我不相信她们死了,你胆敢骗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陈九安言语之中的紧张,怒意。 似乎让男人眼中涌现出一丝泪光。 他就这样保持沉默。 恍神。 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九安实在忍无可忍,隨手取出黑玉空间的魔剑,退后三尺,遥遥一指:“你说不说实话!” 然而。 在看到这把剑后。 男人却是露出了难以揣摩的笑容:“这把剑,就是魔剑吧?” “你!” 陈九安心中大惊。 第180章 他居然是裴照夜! 此刻。 陈九安心跳如擂鼓。 魔剑之事,他怎知晓?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旁,林显宗半张著嘴巴,望著始终气定神閒的陈九安,竟会在一瞬间乱了方寸,不由双眼微眯,静观其变。 陈九安握著魔剑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著。 黑蟾魔尊的秘密。 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 就连白时汐,他都没有告诉。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知道什么,那他,就必须得死了! 男人仰了仰头,笑道:“你就是陈九安,对吗?” 陈九安握紧魔剑,眼中充斥著浓郁杀意:“你是何人,怎知我名?!” 男人呵呵一笑:“我是裴照夜。” “裴照夜!” 陈九安和林显宗同时大惊。 柳村第三贼! 疯批裴照夜! 来之前,柳村的人还都猜测,是裴照夜杀了莫怀春。 毕竟…… 只有他调製的秘毒才能让死者身上生出白色鱼鳞。 可他怎么会被关在林家堡地牢里? “林漪!林漪!” “你疯了吗,居然敢关押柳村第三贼!” “啊!你这是要將我林家堡带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啊!” 林显宗发狂怒吼。 吼声迴荡在地牢之中,振聋发聵。 他回身就要去找牢卫取钥匙,陈九安却一把拦住了他。 “这种牢门我能破开!” 陈九安握稳魔剑,突然向前一扫而过。 眼前的铁门“砰”的一声,就被劈成了两半! 二人走进牢房。 陈九安连续四剑落下。 锁链被生生砍断。 裴照夜按住他的双肩,意味深长:“莫怀春,死於林漪之手,包括雯琳和吕渔也都一样,那个混蛋將我关押於此,就是怕我將这个消息带出去!” “不必多言……我带你回柳村。” 陈九安黯然说道。 雯琳死了。 祭兄一定会崩溃的。 可接下来,如何在对付林家的同时,还不得罪放逐书院? 怕是很难。 放逐书院中某位教书先生,实际身份乃是第三天魔这件事。 目前还没几人知道。 这里说话不方便。 陈九安需要先带裴照夜离开,然后再和他慢慢道来。 “咳咳!” 裴照夜剧烈咳嗽著,脸色更显苍白。 看到他身为柳村第三贼,竟这般虚弱,林显宗低吟道:“看样子,您是中了我林家堡的七脉软筋散。” 裴照夜自嘲一笑:“是啊,我一生用毒,自问可抵御世间百毒,不成想竟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著了那林漪的道……” 林显宗:“这也难怪,我林家堡也同样擅毒,对於您的遭遇,我林显宗深感歉意,只是……我和我爹在林家堡说了不算,那个林漪真是昏了头,居然敢动柳村的人!他不知道三大邪宗之下,柳村最大吗!这哪是我们林家堡能得罪的起的?” 林显宗的怒骂。 其实就是想要向裴照夜表明,这一切都和他,以及他爹没有关係。 裴照夜嘴角微掀。 並未说些什么。 只是抬眼看向陈九安,语重心长道:“我早就听说过你,三年时间便从练气之境突破到筑基大圆满,而且每一次闯塔都能突破极限,创造奇蹟……还有,你居然可以抵御塔內火毒,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陈九安拂袖抱拳:“裴兄谬讚了,咱们还是赶紧先离开这里吧,免得被林漪发现,你现在这个状態……我也打不过他。” “好。” 裴照夜点头。 “裴大哥,我带您出去!” 林显宗还挺懂事的,立马摆手示请,然后为他们引路。 然而。 当他们三个走出牢房时。 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影,却是將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墙头,屋檐上,都林立著黑衣蒙面人。 院子里。 林漪带著龙月姬、欧阳轩两大高手,早已经恭候多时。 完了! 陈九安心中暗惊。 这阵势…… 就算拼尽全力,也杀不出去啊! “二叔……您怎么能……” 林显宗刚要上前理论。 林漪勃然大怒:“你闭嘴!” 恐怖的能量涟漪,顺势迴荡於整个庭院,那股深不见底,宛如海浪般的惊人气势,迎面袭来! 林显宗当场跪地。 陈九安则是凭藉著强大的意志,硬撑了下来。 裴照夜余光一扫。 看到他居然能稳立不动。 不禁目露讚许。 “欧阳老弟,送宗儿回房,不许他离开半步!” 林漪脸色冰冷,淡淡说道。 欧阳轩点头,上前抓住林显宗的袍肩,就像拎小鸡一样,將他拎了起来。 然后朝著远处走去。 整个过程。 林显宗浑身抖到筛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不敢再有半分反抗,或是质疑。 林漪这时將目光落到了陈九安的身上,稍作打量,脸上露出偽善的笑容:“小兄弟……你是?” 我该作何回答? 陈九安心中飞速盘问自己。 然而,裴照夜却是把话接了过去:“他叫陈九安,不仅是我柳村第十一贼,同时,还是祭少唯一的挚友!” “动他?” “你想清楚了!” 裴兄? 陈九安不由挑眉。 而林漪在听到这话后,则是手捂额头,一阵触目眩晕。 瞬间表现出无助的模样,抬手指向裴照夜,道:“陈少您来得正好,他就是个疯子,真的,他在詆毁我林家堡!” 陈九安眼神微寒,和林漪保持距离:“你是指哪方面?” 林漪急著解释:“我敢对天发誓,莫怀春的死与我林家堡无关!包括雯琳和吕渔,我都没见过她们,更不知她们的行踪!” “哈哈哈哈——” 裴照夜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好一个和你们林家堡无关啊!” “林漪,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觉得发誓有用吗?” “你!”林漪气到手颤:“裴少,我实在不懂,你为何非要针对我林某人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不惜以身为饵,构陷於我!” 构陷? 裴照夜似笑非笑,看向对方:“杀我柳村三人,將我囚於地牢,林漪,你敢到我柳村去,跟我们谷主当面对质吗!” 谷主??? 陈九安疑惑不已。 老村长。 何时成了什么谷主? 裴照夜突然放声怒吼:“今天你最好放我们离开这里,不然的话,你们林家堡迟早要死光光!一个都不留!!!” 一声怒吼。 惊得在场眾人,皆骇然失色。 林漪和龙月姬也不免被嚇出一身冷汗来,望著眼前这个疯批,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林漪只能无助看向陈九安,用近乎乞求的姿態询问:“陈少,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请您相信我,他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置我林某人於死地,可我压根儿就没得罪过你们柳村啊,我哪敢吶!” 第181章 魔相天地:心灵传音! 这一声“陈少”。 一瞬间把陈九安的身份捧得老高。 同时,也完美詮释了柳村七十二贼的威名,在极北地界,究竟是有多么的响亮! 然而…… 眼前这个看似软弱的男人,无辜的眼神背后,却是將裴照夜关押於林家堡地牢之中! 裴照夜是谁? 柳村第三贼! 在柳村,是神一样的核心人物! 陈九安脸色无比凝重,並不想听对方的狡辩,望著院子里这阵势,心中暗暗盘算著。 若想衝杀出去。 凭藉魔相天地。 或许自己有一线生机。 但裴照夜此刻灵力空虚,若要带他一起逃,那怕是没有半分可能…… 林漪仍在含泪述苦:“一直以来,我都非常敬重柳村的诸位英雄,你们只要来酆都城,来到我林家堡,我必以最高礼节相迎,万不敢怠慢!” “並且我林家堡也从未与贵村有过任何矛盾衝突。” “陈少,请您好好的想一想,我有什么理由去针对你们?” 林漪的话。 陈九安直接当屁处理了。 迈出脚步,来到裴照夜面前,背对著林漪。 嘴明明闭著。 却有声音直接传入裴照夜耳中。 “裴兄,服下七脉软筋散,多久才会失去灵力?” 声音。 唯有裴照夜听得到。 如此神乎其神的心灵传音,让裴照夜一时半张著嘴巴,哑口无言。 陈九安…… 你这傢伙…… 难怪连顾藺尘都说,你是我柳村日后最大的希望! 泪水在眼中打转,裴照夜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激动,令陈九安不由锁眉。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陈九安看到后,秒懂! 半个时辰么…… “陈少?” 林漪还在后面,好奇张望。 陈九安会心一笑,豁然转身,语气尤为坚定:“林堡主,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想说你们林家堡是无辜的吗?” 林漪闻言,猛拍大腿:“是呀!我们是被冤枉的!天地良心啊!” 陈九安动容道:“那你可敢隨我们去柳村,当著我们老村长的面把话说清楚?” 去柳村?! 林家堡眾人相继一惊。 柳村里全都是怪物。 堡主若真去了那里,还有命回来? 林漪老眼逐渐涌现一抹森寒,原本恭维的態度,也瞬间变了:“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信我?” 陈九安:“你若真无愧於天地,就跟我去柳村当面对峙,我柳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放屁!这世间哪有什么可以讲理的地方!”林漪怒吼著。 望著陈九安那决然的样子。 林漪死攥著拳头,仰著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说到底。” “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 他表情痛苦,隨手一挥。 身旁,龙月姬缓缓朝陈九安走来。 见状。 裴照夜正欲强行动手。 却被陈九安伸手拦住。 面对迎面走来的女人,陈九安直接將魔剑收入黑玉世界,然后抬起双手,束手就擒。 “你?” 龙月姬被他这举动给惊到了。 停下脚步。 眼中满是不解。 陈九安耸了耸肩:“將我也关进大牢吧,反正,等顾藺尘他们找到林家堡来,那个时候,便是你们的死期!” 龙月姬:“……” 怔怔望著陈九安那冷静的样子。 一时间,莫名腿软。 连她都被震慑住了。 陈九安这话不是开玩笑。 柳村真正的怪物还没出现。 顾藺尘…… 以及那位老村长…… 这二者,但凡有一人在,都可在举手投足间,將整个林家堡从极北的地图上抹除! 龙月姬僵硬回头,看到林漪坚持的眼神,无奈,只好从腰间摸出一个纸包,抵於陈九安面前。 开口间,声音略显颤抖:“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 陈九安拿过纸包,打开,將里面的白色粉末直接吞入口中。 咽下!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 果断的让林家堡眾人头皮发麻。 裴照夜在后面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陈九安年纪轻轻,居然能够做到临危不乱。 先不说他的修炼天赋如何。 单是这样的性子。 便…… 未来可期! …… 牢房中。 陈九安和裴照夜都被精致玄铁所铸的锁链,牢牢困缚。 二人就这样坐在草蓆上,平静看著林漪。 林漪表情痛苦,望向裴照夜:“裴少,你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何要陷害我?” “咱们之间如果有什么过节,我大可下跪磕头,向您道歉!” 裴照夜:“……” 陈九安转头看向他。 不由锁眉。 林漪:“我求你了,你只要別坑害我,我现在就放你们离去行吗!” “算我求求你了!” 二人已沦为阶下之囚,可林漪仍在苦苦哀求。 这让陈九安莫名觉得疑惑。 不明白林漪这只老狐狸,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多说无益。” 裴照夜渐渐闭上了眼睛。 这让林漪几近破防,发狂怒吼:“你!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吶!我都说了莫怀春不是我杀的,雯琳和吕渔我根本就没见过,你这是要把我逼死啊!” “滚。” 裴照夜一个字吐他脸上。 让林漪彻底僵住。 看样子。 他们二人是不可能好好交流了。 眼看半个时辰已经差不多到了,陈九安开始了表演。 “我……我怎么感觉浑身无力?” 满脸慌张的样子。 让林漪不免有些得意:“服用了我林家堡的七脉软筋散,你还想有力气?” “省省吧!” 他脸上的苦涩尽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狰狞的疯狂。 “呵呵呵。” “你们两个,真是欺人太甚!” “既然咱们不能和解,那我就把你们两个困死在这里!” “我倒要看看,你们柳村那些人,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哼!” 林漪怒然甩袖,转身离去。 陈九安凭藉超强的感知力,確定他已经离开地牢,这才开口询问:“裴兄,你確定是他杀了雯琳他们?” 裴照夜缓缓睁开双眼,痛苦点头:“是。” “该死!” 陈九安怒然起身。 速度之快,令裴照夜无比震惊,抬头望来:“你……你这?” 陈九安动容道:“我连混沌塔內的火毒都能抵御,区区七脉软筋散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他刚刚用心灵传音,问我药效何时发作,竟是这个意思…… 只是为了表演给林漪看,让他掉以轻心! “你小子!” “不止性子沉稳,临危不乱。” “而且,还算无遗策啊!” “简直比周楠杰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得裴照夜毫不吝嗇的讚赏,陈九安眼眸逐渐黯然。 算无遗策就免了吧。 和四师兄比…… 我这不过是耍耍小聪明罢了…… 四师兄他,才是真正的智谋无双! 第182章 值得期待的后起之秀 陈九安先是用魔相天地的透视能力,穿墙看到了外面的状况。 果然! 那个龙月姬並未离去。 而是一直在远处屋顶,注视著牢房这边。 包括牢房后面,院子里,院子外面也都有人把守。 裴照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顺著视线看向那面墙,墙壁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看。 “呵,这林家堡的守备可真够森严的,先前我和林显宗来到这里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陈九安突然开口。 裴照夜满脸狐疑:“你是如何得知的?莫非,你还能看到墙外不成?” 陈九安点头。 这可把裴照夜嚇了一跳。 此等本事。 即便是谷主大人,修为已达那般境地,也绝对做不到…… 裴照夜和陈九安相遇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在他身上看到了诸多奇蹟。 不得不说。 现在的陈九安,早就不是当年在琼华杂役峰上被人轻视的凡人了。 黑蟾魔尊。 彻底改变了他命运的轨跡。 让他从一介凡人,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內,迅速成长为让人感到震撼的奇人! 陈九安没有正面回答。 仅是一笑:“裴兄,看来咱们只能晚上再逃了。” 裴照夜有些惊讶:“你都说了,现在守备森严……” 陈九安:“嗯,但是我有逃出去的办法。” 裴照夜想不通。 他究竟要以怎样的方式,从林家堡一眾高手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不过看到他语气如此坚定。 裴照夜也是拭目以待。 …… 祭笙喻几人仍住在客栈之中,一直等不到陈九安归来的他们,心急如焚。 “陈九安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得令归来的杨秋雨,忧心忡忡。 一旁,金蝉老祖老眼微眯,对於陈九安,其实他是想这小子最好死在林家堡的。 毕竟。 他们之间曾有过矛盾。 只是这种期望,现在他可不敢表露出来。 “我相信他,他既然敢一个人去,就一定会有办法应对可能发生的状况!”李玉山咬牙道。 对此。 祭笙喻依然心绪不寧。 明明是柳村的事,更是他的事。 却要陈九安来独自背负…… 不管他能否將雯琳救出来,他祭笙喻,都欠下了天大的恩情! 林显宗那边被关在房间里,不能出门。 好在林漪是个讲道理的人。 留了四个小婢女在房里,供他消遣。 林擎对此也是敢怒而不敢言,他完全无法理解儿子为何要带柳村第十一贼前往地牢,这不是吃里扒外,背刺林家堡吗? 静湖。 湖面上盪起波浪。 巨大的楼船隨著微风,轻轻摇晃著。 某房间中。 畅快淋漓的二人,相继穿衣。 看著林显宗的未婚妻,小脸红扑扑的,很是满足的样子。 林旌羽的眼中也闪烁出一丝阴狠与得意。 而楼船另外一处房间。 儒雅的中年男子,一袭白衣,正端坐於桌前和自己下棋。 左右脑互搏。 其乐融融。 棋盘上,战局焦灼,暗藏玄机。 仿佛在下一盘天大的棋。 以酆都城为盘。 以城中的某些人为棋子。 正在享受御人之乐。 酆都局势愈发扑朔迷离,看似平静的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阴谋。 或许。 唯有陈九安。 才有机会寻得一丝真相。 …… 夜里,明月高悬。 林家堡地牢外面,守备居然比白天还要森严。 这完全出乎了陈九安的预料。 不止龙月姬依旧在远处屋檐上,盯著地牢方向。 就连院墙后面,都留守著欧阳轩这样的高手。 两大元婴强者,前后盯著…… 这种局势。 想要带裴照夜一起逃离,怕是有些难! “还不到时机?” 裴照夜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的本领了。 能让顾藺尘讚不绝口的后起之秀。 究竟会展现出怎样的本事。 他真的很期待。 望著龙月姬、欧阳轩两大高手,一前一后,都没有半分鬆懈。 陈九安半握著的拳头,猛然握紧。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完全可以脱身……可是你……” 他神色复杂,看向裴照夜。 闻言。 裴照夜微微一愣。 旋即不羈轻笑:“不用考虑我,你能出去,就把我被关押在此处的消息带回村子,老村长自会有所安排。” 陈九安:“可是,我怕他们发现我不见了,狗急跳墙,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哈哈哈哈!”裴照夜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觉得我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吗?” 陈九安:“……” 他倒不认为裴照夜会怕死。 並且。 自从来到这里。 他已隱隱察觉到,裴照夜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堂堂合体期强者。 居然对求生失去了信心。 这让陈九安不免暗暗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如他所见、所闻…… 还是其中另有什么隱情? “走吧。” “也让我在临死之前开开眼界,看看你究竟如何逃出去。” 裴照夜面露从容。 陈九安低下头,沉默不语。 柳村的人。 平日里互相爭斗。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似乎大家就会拧成一股绳。 可以为同伴牺牲。 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这种感觉。 好似所有的同伴,都是家人…… 相信这世上大多数宗门势力,都没有柳村这样的气氛。 “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片刻,陈九安站起身来。 手印舞动间,地面一层层黑雾开始出现。 在裴照夜震惊的视线中,只见他身上的锁链,居然直接脱落了! 是的! 直接脱落! 穿透了他的身体,脱落到了地上! …… …… …… 裴照夜不由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你!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魔相天地包揽天地万法,越往后修炼,其中神技就越多。 陈九安挽了挽袖子,从黑玉世界取出魔剑,对准裴照夜身上的锁链。 咔咔咔咔! 当场將锁链劈断! “我说过要带你离开,就一定要带你离开!” 陈九安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並没有回答他刚刚的问话。 眸波中,一丝诡异的红芒,闪烁而过。 片刻间。 陈九安的身体,就一点点遁入了地面…… “臥槽!” 此一幕。 惊得裴照夜头皮发麻。 蹲地之术?! 这是什么术法! 牢房里,就只剩下裴照夜一人,他不知道陈九安要干什么。 不过。 他已经隱隱能猜到,陈九安身上的种种奇异术法,似乎只对他自己有效…… “既然无法带我一同蹲地,你何不先行离去?” “陈九安,你莫要为了我做傻事啊!” 裴照夜仿佛在对空气说话。 第183章 这就是裴照夜的真正力量吗 牢房中,没有任何回应。 裴照夜只能静下心来,耐心等待。 现在林家堡几乎全部的高手都在盯著地牢。 林显宗的房间,隨著陈九安从地面缓缓钻出,看到地上躺著的几个小婢女,雪白的背脊上仅是血痕,不忍直视的他,顿时摇了摇头。 这个疯子…… 此刻。 林显宗正在榻上酣睡正香。 折腾了大半天,也是累了。 陈九安先是捡起地上的衣物,给她们遮上,隨后径直来到了林显宗的面前。 这种人渣。 他看著就噁心。 仗著自己出身富贵,就高高在上,对下人非打即骂,无下限的摧残。 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陈九安上去就打了他一巴掌。 “谁!” 林显宗猛然惊醒。 “嘘。”陈九安单指禁嘘。 看到是他。 林显宗错愕捂著生疼的脸,看向门窗,不解:“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陈九安懒得做出回应,而是直接拋给他一个天大的饼:“你想取代林漪吗?” 此话一出。 林显宗立马精神了起来,眼中理智迅速被欲望所取代:“想!要我怎么做!” 陈九安会心一笑:“告诉我,七脉软筋散的解药在哪,我自会带裴照夜离去。” 裴照夜若能离开林家堡地牢。 等待著林家堡的,便是柳村的滔天怒焰。 这一点。 林显宗非常清楚。 想也没想,就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白玉瓷瓶,双手呈上:“这就是解药。” 陈九安直视著他,默不作声。 气氛突然有些怪。 林显宗愣了愣,急忙抬手发誓:“这真是解药,他是用毒的行家,一闻便知!” 一闻便知? 要真是如此,当初裴兄也不会著了林漪的道。 越是自己擅长的领域,就越容易栽跟头。 陈九安:“你先吃。” 林显宗好生无语,拧开瓶塞,將里面一颗像耗子粑粑似的小黑丸,当场吞入腹中。 咕嚕一声咽下肚。 林显宗:“看,这东西对人是无害的。” 陈九安这才相信他。 收好药丸后,淡淡说道:“转过身去,数五个数。” 林显宗不知他要作甚。 只得照做。 转身。 “一。” “二。” “三。” “四。” “五!” 猛地转过身来,却发现房间里除了那几个睡过去的小婢女之外,再无他人。 …… 地牢中。 裴照夜服下解药后,盘膝於地面,开始打坐。 体內原本枯竭的灵池,正在迅速被填补,宛如久旱逢甘霖。 儘管他身上的气息並没有向外释放。 以陈九安过人的眼力,也能很清楚看到,那合体之境的恐怖! 这就是裴兄真正的力量吗? 一滴汗珠滑落鬢间,陈九安看得目瞪口呆。 太强了。 他的实力,要远在金蝉老祖之上。 起码,也有合体中期的修为! 这么强的一个人,居然会栽在林家堡,真不知那林漪实力达到了何等逆天的程度…… 之前。 陈九安总觉得凤萌、寧软二位师姐完全就是怪物。 和他比。 如同皓月比繁星,不可同日而语。 而那也只是元婴和筑基大圆满之间的差距。 合体之境,更可怕! 裴照夜此刻身上那种深不见底的感觉,简直让他感到骇然。 过了许久。 裴照夜终於调整好了状態。 缓缓起身。 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陈九安,你真了不起。” “今天若是没有你,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林漪的手掌心。” 陈九安摆了摆手:“我不过是会点小伎俩罢了……” 裴照夜:“不,应该说,你之前欠缺的是良好的修炼资源,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一定会比我更强。” 比你?! 陈九安疯狂摆手:“不不,裴兄谬讚了。” 这话听著太不切实际了。 在裴照夜的面前。 陈九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看到他如此谦逊,裴照夜动容一笑,隨意挣脱身上的锁链。 然后来到牢门之前。 伸手轻轻掰断了铁栏。 “你先离开。” “去东面路口等我。” 他淡淡说道。 陈九安点头,旋即渐渐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恢復了元气的裴照夜,径直来到地牢大门后面,闭目,感知。 外面的所有气息,都清晰的映入了他的感知范围中。 林漪那老东西不在这里…… 再好不过! 裴照夜不需要像陈九安那样能透视,凭藉降维打击的超强感知,他已经锁定了门外所有的人。 一只只毒虫於袖间掉落。 从门底下爬了出去。 不多时。 外面所有守卫,包括屋顶那龙月姬,全都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並且。 他们的身上迅速生出白色鱼鳞。 但凡带孔的地方。 也都结出了白色蛛网。 轻而易举解决掉这些人,碍於那林漪的可怕实力,裴照夜並不敢將其惊醒,只得轻轻推开牢门,然后消失在了这迷人的夜色下。 …… 街上。 两道身影前后疾驰。 “咱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客栈,和大家匯合!” “都谁在那儿?” “李玉山,鳶央,杨秋雨……还有金蝉老人和他的徒弟。” 金蝉老头? 听得这话,裴照夜笑了笑:“那小老头居然也跑到咱们柳村来了?” 陈九安:“说来话长,总之,等回到柳村你自会明白一切。” 金蝉老人能来。 冲的是白时汐,不是柳村。 他要加入的,是这极北的巨擎——魔宗! 月色下,二人前行的身影宛如迅雷,极快,眼看著客栈就在前方,陈九安可算鬆了口气。 “裴兄,你说……” 他转过来的瞬间。 话刚出口。 视线之中,仿佛静止的一瞬……一道黑影就那样从裴照夜的脑门钻了出来…… 砰! 刺入地面! 脑花血溅的场面…… 二人前冲的身影同时止住…… 裴照夜瞪大眼睛,踉蹌而颤! 陈九安的心臟,几乎骤停!出於本能立刻取出黑玉世界的魔王战甲穿在身上,压低身形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旁边屋檐之下! 而这一系列的动作,仅在弹指瞬息。 当裴照夜趴在地上,颤抖著渐渐失去生机,他的眼睛直视著陈九安的方向…… 到死!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九安视线转过,看向那根在电光石火之间洞穿了裴照夜脑袋……刺入地面的乌黑铁桿。 无尽恐惧於心中迅速蔓延! 裴兄!!! 第184章 裴照夜被杀,凶手可能来自魔宗! 咚咚—— 咚咚—— 咚咚! 心臟,已经压不住了,就要爆炸。 陈九安有生以来,第一次遇上了这么可怕的敌人。 裴照夜从被杀,到倒下,不过瞬息! 二人却连一点觉察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有秒杀裴照夜的实力! 陈九安身披魔王战甲,就这样紧贴著墙而立,浑身冷汗直冒,僵愕转目。 很快就看到了一道立於楼阁屋檐之上的身影! 那人宛若死神,降临人间。 平静而立。 一双殷红的眼睛,看得人不寒而慄。 抬手间。 地面那根沾染鲜血的黑色铁桿,竟自主发出剧烈震盪。 嚇得陈九安立刻就要蹲地! 但! 还没等他发动魔相天地! 那根铁桿便以快到了极致的惊人速度,朝他这边狠狠刺来! 陈九安眼力过人。 看得到。 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眼看铁桿化作黑影,在眼瞳深处迅速放大……就在这必死之境下,又一道白光突然从上方落下! 鏘! 白光与黑影相撞。 爆出金铁脆响。 飞过来的铁桿偏离了角度,“嗖”的一声就从陈九安的身侧划过,洞穿墙壁,不知踪跡! 隨后。 一道黑袍身影落了下来。 居然是永夜宫的那位……关夜葵前辈! “呼~可算赶上了。” 关夜葵拨开额前碎发,冰魄寒眸直视远处屋顶那道身影。 二人彼此间对视。 谁也没有率先发动攻势。 而侥倖获救的陈九安,这才有时间再度看向裴照夜…… 他就这样被杀了。 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林家堡救出来。 就这么被杀了! 不甘,愤怒,让陈九安此刻身躯猛颤。 关夜葵以为他在害怕,红唇轻抿,淡淡说道:“不用怕,我和那傢伙……应该谁也奈何不了谁。” 陈九安微微一愣。 谁都奈何不了谁。 这就证明关夜葵拿不下那人。 果然。 对峙只持续片刻。 那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那楼阁屋顶,再无踪跡。 “可算是走了。” 关夜葵无奈幽嘆。 不知对方底细,说实话,她真不敢冒然出手,生怕为永夜宫惹来麻烦。 要不是看到陈九安命在旦夕,她都不会现身。 不过…… 关夜葵转过身来,望著陈九安身上魔力惊人的黑色战甲,不免陷入了沉思。 她没有问。 因为问,陈九安也不会说实话。 只是这战甲…… 上面的力量实在惊人! 要不是因为陈九安对少主而言,至关重要,她此刻怕是都要杀人夺宝了。 陈九安將魔王战甲收入黑玉世界,迈著无力的脚步,来到了裴照夜的尸身前。 怔怔望著地上的血跡。 眼眶逐渐湿润。 哪怕相识不长,陈九安也觉得,自己和裴照夜很投脾气。 可兄弟还没做成。 他就这样死了。 死在了陈九安的面前。 这么强的一个人,面对那根铁桿的袭击,竟全然做不出任何防备动作。 要不是关前辈及时救场。 恐怕。 自己也將性命不保。 陈九安半蹲下来,无比心痛,伸手为裴兄闭上眼睛。 “裴兄,安息……” 伸出的手,逐渐攥紧拳头。 陈九安实在不懂。 那个可怕的傢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人是林漪吗?” 片刻。 陈九安起身,看向关夜葵询问。 关夜葵闻言,漠然说道:“不是,林漪没这个本事。” 不是林漪…… 陈九安心下一惊。 难道是船上那位……? 不可能! 那位的气息,明显比关夜葵更强,要真是他的话,关夜葵是绝不敢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人! 该死! 脑子一团乱! 早知道酆都城这么乱,当初,就该拽著墨白一起来才是。 可就算是墨白,就能掌控酆都的局势吗? 显然。 他也做不到。 …… 天,渐渐放亮。 客栈厢房中,几人望著裴照夜的尸体,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难过。 柳村第三贼裴照夜,实力已达合体中期,放眼整个极北也是极强的存在。 却被人秒杀於街上。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 而能让眾人怀疑的,也就只有那艘楼船,以及船上的那位…… “那个皇太孙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当年,他的父亲违背魔宗意愿,拒绝建立无双城,最终被魔宗使者赐死。” “太子就此陨落。” “而西门昊,作为他的独子,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怒骂父亲愚蠢,为一群贱民甘愿墮落。” “自此以后,西门昊深得魔宗器重。” “有魔宗强者相助,他想除掉裴照夜,不在话下。” 关夜葵的分析,让场內几人皆哑口无言。 也就是说。 那个杀死了裴照夜的黑衣人,是魔宗强者? 可他们为何要这样做呢? 魔宗,乃极北的天! 他们想杀谁,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有必要做得这么…… 难道是!!! 柳村几人在这一刻,几乎同时看向陈九安。 剎那间。 陈九安陷入了眾矢之的。 一定是因为白时汐来到了柳村! 是陈九安,將柳村拉入魔宗夺权之爭! 对方或许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敲打一下柳村,让他们知难而退,莫要沦为白时汐夺权之路的牺牲品。 对於这显而易见的猜测。 陈九安也无力辩解。 “陈老弟,裴兄真的没有说过,雯琳她们的下落?”祭笙喻皱眉询问。 他不在乎柳村是否被捲入纷爭。 现在。 他只想知道,雯琳在哪儿。 可裴兄说,雯琳和吕渔都已经死了,是被林漪杀死的…… 陈九安很想说出这个实情。 奈何。 一旦道明真相。 祭笙喻必定会带上关夜葵,屠戮整个林家堡! 届时,西门昊的意图將沦为谜团,而夺权之路,他和白时汐也將陷入绝对的被动局面。 不能说…… 起码,现在不能说…… 陈九安长吐一口浊气,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热闹的市井。 “我们回柳村吧,將这一切告诉老村长。” “好,好!”金蝉老人一听这话,立马赞同。 但其他人,却都没有发声。 陈九安豁然转身,呵斥:“还愣著干什么,既然知道那既有可能是魔宗强者,咱们就更要撤离酆都!不走,难道等死吗!” 眾人面面相覷。 依旧沉默。 陈九安仰头,面露痛苦:“行!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將柳村牵扯进来!” “我原本只是想著……如果將来你们真能助白时汐夺得魔宗宗主之位,我必会让你们飞黄腾达!” “可你们若是没这个想法,那我现在就回去带白时汐和墨大人离开柳村,行吗!” “此话当真?!” 李玉山,鳶央,杨秋雨三人竟异口同声。 这让陈九安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面对三人的凝视。 重重点头。 “当真!” 第185章 陈九安离开柳村 陈九安只是想利用柳村,来帮白时汐夺权,可一开始,柳村就遭到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第三贼、第五贼相继被杀。 第六贼,第八贼下落不明。 这可能只是魔宗给柳村的一个忠告。 李玉山等人,都想摆脱和陈九安的关係,却碍於白时汐给他们带去的压力,不敢明言。 “陈九安,对不起……” 李玉山神色复杂,道。 闻言,陈九安扯了扯嘴角:“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我就不该抱有幻想,將柳村拉下水。” “明知道连三大邪宗都畏惧魔宗,却还一意孤行……” “是我对不起你们。” 陈九安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任何可辩解的理由了。 既然於心不忍。 那就带她早点离开柳村。 令谋出路。 陈九安的回应,令几人相继沉默,哪怕是祭笙喻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 几人回到柳村。 大家怔怔看著裴照夜和莫怀春的尸体,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悲伤。 “老村长,是我带给大家灾难,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陈九安深鞠一躬。 眾人皆错愕望来。 白时汐和墨白对视了一眼,显然,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 这是要离开柳村。 另寻出路了…… “陈九安,別那么说,你不是也为了救裴照夜而拼尽全力了吗!”祭笙喻突然大吼。 陈九安苦笑,反问:“可裴兄,却因为而死,不是吗?” 他不是一个敢做而不敢当的人。 柳村,对他不薄。 如今因他而有这样的损失,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三年时间。 和村子里这些人相处得也还算融洽。 望著他们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陈九安动容而笑,转身朝白时汐走去。 “我们走吧。” “我……没有办法再利用他们。” 陈九安盯著白时汐的眼睛,直言。 他已经很痛苦了。 从小就將义气视如命珍的他,如今为了帮白时汐,而害柳村损失巨大,他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看到他去意已决。 白时汐上前,当眾拉住他的手,盈盈笑道:“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辈子我都信你!” 陈九安心疼摸著她的脸:“傻丫头,连我自己都不自信……” 白时汐语气尤为坚定:“但我信你!且,我只信你!” 墨白在后面凌目微眯。 没有说什么。 眼看他们转身就要离去,老村长抬手的瞬间,就看到了周楠杰在那边冲他摇头。 示意他不要挽留。 村子里。 所有人都知道,远离白时汐,才可以远离灭亡。 这是不爭的事实! “喂!” “臭老头,你就非要这么狠心?!” 突然。 祭笙喻发飆了。 陈九安那边,前行的脚步微微顿住。 面对老村长的一语不发,祭笙喻彻底暴怒:“咱们柳村不是一个整体吗,不是说好了一家人完完整整,一个都不能散吗!” “他是將咱们拉入了魔宗夺权之爭,这不假!” “但他也是走投无路了!” “在极北,若是连咱们都不能依靠,他还能去依靠谁!” 被祭笙喻怒斥。 老村长半张著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陈九安眸波震颤,万没想到,祭笙喻考虑的,居然是这个。 是啊。 失去柳村这座避风港。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陈九安也没有目標。 可现实也看到了。 魔宗四大天魔中的任何一位,只需稍加干预,便可让柳村损失惨重。 灭了柳村於他们而言。 不过踩死几十只蚂蚁而已。 陈九安,做不到这么冷漠。 “祭兄,別再说了,明明就是我先不仁,怪不得他人。” 陈九安的声音,隔空飘来。 让柳村眾人皆低下了头。 陈九安转过身来,看向眾人,道:“从今天起,我与柳村再无瓜葛,任何人,都不必捲入魔宗之爭!” 老村长:“陈九安……” 陈九安动容一笑:“你们不欠我什么,要说欠,也是我欠柳村的。” “他日,我若有出头之日,必报!” 陈九安郑重朝他们抱拳。 然后。 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下,带著白时汐离去。 …… 五人出谷。 金蝉老人余光偷瞄陈九安,嘆息道:“你也太意气用事了,咱们现在正缺人手,柳村这现成的……干啥就放弃了呢。” 陈九安:“你要是怕死,大可离去,没人求你留下。” 金蝉老人眼珠转了转,咧嘴赔笑:“我怎么会怕死呢,別看老夫我年迈,却也知忠心二字,打从我决定效忠於白大小姐——” “行了,別说了。” 白时汐听不下去,转身看向陈九安:“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陈九安深吸了一口气。 陷入沉默。 接下来去哪儿…… 这是一个问题。 失去了柳村这座堡垒,无论他们去哪儿,都会暴露在魔宗之人的视野中。 环视这山清水秀的景色。 陈九安抬起头,眯著眼睛看向太阳,忍不住抬起手遮住。 “既然去哪里都会被他们盯著……不如,就回酆都吧!” “酆都?” 墨白闻言,不由皱眉:“你是打算选择张悬了?” 陈九安摇了摇头:“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墨白:“那你还去?” 陈九安:“去,不代表一定要选择他,我想……其他三位天魔应该也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接近他,而无动於衷!” 墨白眯起眼睛。 虽搞不懂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可碍於大小姐对他的信任,也只能照做。 就这样。 五人踏上了前往酆都的路途。 而此时。 酆都城那边,在得知裴照夜当街被杀之后,整个林家堡瞬间炸开了锅! …… 林家堡,议事厅內。 诸多长老皆面露愁容,齐齐將目光匯集到林漪身上。 林擎和林显宗,双双跪地。 林漪怒拍桌案,大吼:“快说,你们到底暗中勾结了何人,居然敢对裴照夜动手!” 林显宗抬起头,目光阴騭:“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吧,好端端的,你把他囚於地牢作甚?你说他不是你杀的,谁信?” “放肆!” 林漪怒然起身,行至他面前。 一脚狠狠踹来! 林擎嚇得急忙护在儿子身前。 砰的一脚! 父子二人双双倒地。 “二弟,有话好说,宗儿他还小……”林擎从地上爬起来,护住儿子后,抬眼哀求。 林漪却是怒不可遏:“他还小?你说这话害不害臊!柳村的人很快就要来了,你觉得,咱们还能往哪儿逃!” 第186章 林漪是冤枉的,可怕的执棋者! 柳村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他们全村的人,感情都很深。 一人被欺。 全村都上! 这等势力,谁人敢惹? 林漪一把抓住了林擎的衣衫,怒不可遏瞪著他,咬牙切齿:“宗儿口口声声质问我为何要將那裴照夜困於地牢之中,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因为那裴照夜不知怎的,非要嫁祸於我林家堡!” “说是我害了莫怀春,还害了雯琳和吕渔!” “他找到我后,和我煮茶间说道此事,还扬言喝过了茶,他就要回柳村將此事告知他们老村长……” “你说,我能让他回去吗!” “我敢让他回去吗!” 林漪真的要气炸了。 莫名其妙,就被人给扣上这么大一个罪名,一个足以让林家堡覆灭的罪名。 他找谁述苦? 找谁喊冤? 听到这话,其他长老们终於明白,他为何要困住裴照夜了。 青木璇有些不解,黛眉微蹙:“林堡主,你是说裴照夜他……主动找你喝茶?” 林漪:“是啊!” 青木璇:“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林漪仰头,掐著额头,满脸的痛苦:“我哪儿知道啊,当时我只知他要陷害我,而我又不敢放他离去,无奈之下这才將七脉软筋散趁他不备,掷入壶中。” 但凡他还有其他选择。 他都不会这么对待裴照夜。 林家堡在酆都,是可以只手遮天。 但这也仅限於酆都城內! 这不代表,他就不知道柳村那极其恐怖的实力底蕴! “当年,有著化神之境的悲白客扬言要屠了柳村,结果都死在了柳村之外的山谷之间。” “连化神境大能都惹不起的柳村……” “我是疯了吗!我去惹他们?” 林漪这一番话,让林显宗彻底愣住了:“不是你,那裴照夜为何要陷害我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我哪知道,那个疯子!”林漪回到座椅上,喝了口茶。 一想到那天遇到裴照夜的场景。 他就恨得牙痒痒。 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惹上那个柳村疯批,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然而。 他这话。 倒是让青木璇无法理解了。 林家堡和柳村,素无瓜葛,这无仇无怨的,裴照夜特意跑过来扬言要栽赃陷害林堡主,迫使林堡主用七脉软筋散將他俘获,关押於地牢之中? 那裴照夜图啥? 单纯有病? 林漪又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到现在手都在抖。 本来就说不清的事,如今裴照夜再当街被杀,他就更说不清了。 “堡主,要不……咱们逃吧?” 欧阳轩提议道。 诸位长老也都神色紧绷。 林漪怔怔望著大殿中的眾人,声音有气无力:“逃?柳村七十二贼中,不乏追踪之术高明之辈……何况那位祭少还是永夜宫少主……” “逃。” “往哪儿逃?” “逃得掉吗?” 永夜宫,全是杀手。 一旦出动那些个顶级杀手,隨便一位就可將林家堡所有人杀掉! 柳村得罪不起。 永夜宫更是得罪不起。 欧阳轩显然是有些怕了:“那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面对眾目瞩望。 林漪深吸口气,痛苦摇头:“只能將我大哥和宗儿献出,以堡我林家堡安寧了。” 什么! 林擎和林显宗闻言,相继错愕抬头。 林漪凝视著他们,沉色道:“为了林家,你们必须牺牲,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若要反抗,我现在就可將你二人击毙。” “倘若……到时候你们肯去向柳村的人求饶,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林漪话中的威胁之意甚浓。 以至於二人即便怕死,也根本不敢反抗。 林显宗眼珠转了转,抬起头来:“二叔,不如您放我去武都城吧,您知道的,我和放逐书院的孟无双有婚约在身,只要她肯出面,我相信柳村一定会平息怒火的!” 呵。 林漪闻言,冷笑:“事已至此,不怕告诉你吧,孟无双她……早就来到酆都了。” 什么! 林显宗错愕抬眼。 林漪看著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侄儿,目露倨傲之色:“並且,羽儿早已和她交好,相信用不了一个时辰,她就会隨羽儿过来,帮咱们撑撑场面。” 林旌羽! 他居然敢和我的未婚妻—— 林显宗双目喋血,怒视著林漪。 林擎也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难怪林漪和林旌羽一直有恃无恐,原来他们早就偷偷挖了宗儿的墙角! 这是人干的事吗? 林旌羽,挖自己堂弟的墙角?! “不要脸!” 林显宗破口大骂,怒然起身。 可下一秒。 一把剑就抵在了他的喉咙。 青木璇隨手持剑,瞥向那同样打算起身的林擎,漠然说道:“大势已去,我若是你,必不会在此时做这愚蠢的反抗。” 林擎动作僵硬。 望著儿子已被挟持。 只能將充满毒怨的目光,投降坐在上位的二弟,那种恨意,发自肺腑。 太狠毒了! 这种事! 当真是太狠毒了! …… 林漪將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儿子林旌羽的身上,期望著他能够说服孟无双,来为林家堡撑腰。 殊不知。 此时楼船上,林旌羽被扇了一巴掌,瘫坐在地。 望著曾经和自己翻云覆雨,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孟无双,竟是主动坐入皇太孙殿下的怀中……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旌羽,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看上你吧?”孟无双依偎在西门昊怀里,小鸟依人。 房间里。 黑衣女剑客就守在西门昊身后。 冷锐目光,寒气逼人,仿佛一剑祭出就可要了林旌羽的性命。 在那强到了极致的恐怖压迫下。 林旌羽颤颤巍巍,双膝跪地:“殿下,您这究竟是何意?” 面对武朝皇室。 他断然不敢有任何不满。 一个女人,抢了也就抢了,反正孟无双也不是什么大美人,只是身材有点好而已。 他要的。 是答案。 看到林旌羽的態度,西门昊嘴角微掀一抹邪魅,喝著孟无双递来的酒,薄唇贴上酒杯,如在饮血。 “我想要柳村和你们打起来~” “仅此而已。” 这? 林旌羽错愕抬头,不解:“那、那裴照夜?” 西门昊一把推开怀中的孟无双,起身踩著长案,饶有兴致看向林旌羽。 阴翳冷笑:“裴照夜……我只是告诉他……让他去陷害你们林家堡,这样,我就可以放过柳村所有人。” “也是。” “仅此而已!” 第187章 林旌羽之死 裴照夜之所以如此疯狂陷害我爹,居然是受了殿下的威胁?! “蜚流。” 西门昊一声令下。 身后黑衣女剑客突然拔剑,宛若白驹过隙,从林旌羽身旁游过。 噗呲! 血溅当场。 林旌羽捂著喷血的脖子,应声倒地。 望著西门昊那眼中的诡笑,颤抖著將手伸向对方。 眼中没有不甘。 只有身为螻蚁,在面对强者时的弱小,可怜,与无助…… “丟出去。” 西门昊淡淡说道。 蜚流弯下腰,抓住林旌羽的脖子往窗外那么一甩。 扑通! 湖面上盪起一道浪花。 很快。 便归於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姑娘,你可真是好眼光啊,这块玉乃是上好的和田玉,拥有驱邪避灾之功效。” “驱邪避灾?好,那就这块了!” 摊位前,白时汐笑顏一展,付了银子,转身將玉佩放在陈九安腰间比量了两下。 “不错,看著是不错。” 说著,就给陈九安戴在了腰间。 望著她笑盈盈的模样,陈九安看著阵阵心疼。 放弃柳村,就意味著他们將再无依靠。 叶江南迟迟未归…… 生死不明。 身边唯有墨白一人。 显然是不够看的! “陈九安,酆都城咱们已经来了,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墨白好奇询问。 陈九安其实也没想好。 不知该作何回答。 看他半天没有做出回应,白时汐一把將他护於身后,冲墨白苦苦哀求:“他最近已经很累了,你就让他静一静心吧,好不好?” 墨白闻言,眼皮狂跳:“小姐,並非是我心急,只是这酆都——” “我想好了!” 陈九安突然大吼了一嗓子。 惊得整条街的人都错愕望来。 白时汐见状,冲那些人陪笑的同时,很是难为情,拉著陈九安来到了巷子里。 这才开口询问:“你想好什么了?” 墨白也跟了过来。 陈九安:“我想好了,咱们在酆都城召开一个选妃大会!” 选妃大会??? 墨白眼皮狂跳:“陈九安,你给我正常点!” 白时汐怒瞪他一眼,转身看向陈九安:“没事,你接著说。” 陈九安:“先前在江州的时候,田家八小姐就曾广招面首,引得全江州城为之轰动!” 白时汐眼眸微亮:“你是说……要让整个酆都城的人都知道,我来了?” 陈九安:“不错!” “但若是让你招面首,肯定是不合適的,你可是堂堂白大小姐,不能给自己招黑。” 墨白皱眉:“所以你就打算自己选妃?你对得起大小姐的一片痴心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自己选妃了?” 陈九安眯著眼睛看向墨白。 四目相对。 墨白不由愣住,冷峻的脸庞逐渐僵硬:“你、你是说让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白时汐一把挽住陈九安的胳膊,直言:“我相信他的判断,先让各方势力都知道我来了,再静观其变,咱们自然也就有了被他们爭夺的筹码。” 陈九安摸摸她的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得不说。 和白时汐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他的很多想法,心思,不需要说出来,她就秒懂。 这可能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 碍於白时汐的施压,墨白颇为无奈,只得接受了陈九安出的这个餿主意。 买下一间像样的酒楼后。 经过陈九安和白时汐的商议和临摹,最终,在门外立起了极为详细的告示栏。 魔宗长老墨白諭告天下: 本座近日有所感悟,欲择良配道侣,以双修之秘法,共伴魔途。 特定,於七日后召开选妃大典。 凡四海八荒各族女子,无论魔门遗姝,凡界贵女,皆可前来。 要求:容貌清丽脱俗,身姿丰腴,灵根上佳。 一朝入选,便可入魔宗享受尊贵权势,与本座朝夕相伴,纵横极北! 望,各方佳人踊跃前来,莫失良机,特此昭告天下! 陈九安:代笔。 …… 此事一经传出,果然轰动了整个酆都城。 不止林家堡大为震撼。 就连西门昊殿下都为此而感到惊讶。 …… 林家堡议事厅內。 “那陈九安不是柳村第十一贼吗,怎么会替魔宗长老代擬选妃告示?” 欧阳轩颇为不解。 林漪坐於首位,手掌触摸著椅子扶手,反覆摩擦,眼中亦为之而费解。 柳村是很强。 但还没到有资格巴结魔宗的地步。 先不说那位魔宗长老有何身份地位,但是长老的头衔,就足以令整个极北,所有势力敬畏三分了。 陈九安怎么会和他扯上关係呢! “堡主,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欧阳轩彻底慌了。 柳村就够让人害怕的了。 如今,陈九安又和魔宗长老搭上了关係……一想到先前他们將陈九安囚困於地牢之中,在场眾人就忍不住背后发凉,直冒寒气。 “陈九安。” “他居然有这么大能耐!” 林漪怒然握碎了扶手,猛地抬眼:“別就知道问我,你们也想想办法啊!” 他也害怕。 魔宗啊。 那可是魔宗啊! 在极北提及这两个字,谁人不怕?! 林漪现在脑子已乱成一团浆糊,儿子已经三天杳无音讯了,他都不敢派人登船拜访孟无双。 无奈。 就只能静静在此等候。 好在柳村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不然。 他都不知道该找谁做靠山! 眼看大家都没了主意,青木璇豁然起身:“堡主,不如让我去一趟静湖吧。” “你?” 林漪怔怔抬眼:“青木大师,莫非您要……?” 青木璇美目灼灼:“羽儿至今未归,我实在放心不下,我想去看看。” 总要有人登船去拜访的。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看到青木璇自告奋勇,林漪也並没有阻止,而是激动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青木大师,你可是我林家堡第一门客,此行万万小心吶!” “知道了。” 青木璇驀然回身,大步流星离去。 眾人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於院外,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 他们唯一的期盼,就是孟无双能来,以放逐书院之名调和此事。 相信柳村是一定会给放逐书院一个薄面的。 至於说陈九安那边…… 那就要看孟无双有没有魄力震慑住他了。 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 除此之外。 剩下的,就只能是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到了夜深人静时,尤为惊心。 第188章 欧阳轩负荆请罪 距离墨白选妃之日,还有四天。 这四天的时间,就像是一把灭世之剑,悬於林家堡之上。 仿佛期限一过。 这柄剑就会隨时落下。 让林家堡所有人,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欧阳轩回到房间里,想要喝茶,却不小心打翻了茶壶。 水洒在地上。 他也无暇去擦。 就这样呆坐於窗前,怔怔望著壶中的水流干…… 突然起身,將柜中衣物收拾了一下,便推门离去。 …… 诺大的酒楼,如今已经成了白时汐三人的私人財產。 他们遣散了酒楼里其他人,唯独留下了厨师。 吃过早饭。 厨师又当起了店小二。 收拾桌椅,打扫地面,那叫一个勤快。 当然。 能为魔宗长老办事,这也是天大的荣幸,老厨师別提有多得意了,就连出门买菜,那都是扬脖走路。 厢房中。 白时汐玉手拖著下巴,望著街上人来人往,呢喃道:“陈大哥,你说四天之后,真的会有其他天魔的人来到酆都城吗?” 陈九安正在擦拭怀中魔剑,听得这话,忍不住抬眼看向远处的墨白。 “別看我。” “我也没和他们接触过。” “遇到小姐之前,我只跟隨在主人身边。” 墨白坐在远处,两脚搭在长案上,安逸闭目。 陈九安:“也不知道叶前辈在哪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墨白眼皮微抬,隨后又合上:“你这次闹得动静实在太大了,摆明了是在告诉四大天魔,你想要一个筹码。” “別说主人他不在这里。” “就算在,他也没办法替你收场的。” 陈九安:“……” “他能在,总好过就咱们三个报团取暖吧?” 墨白那个样子。 陈九安有时候是真不想和他说话。 这就是打不过。 要能打过。 都得过去踹他两脚。 一天天的也不说人话,就好像什么事都和他无关一样。 陈九安真是醉了。 “对了,金蝉老人那边有消息了吗?”白时汐回头望来。 陈九安摇了摇头:“我对他就没抱过什么期望,能帮上点忙最好,帮不上,也无所谓。” 先前。 陈九安已经让白时汐问过金蝉老人了。 以魔宗高位为诱。 问他是否知道大榆村的事。 金蝉老人表示,他从未去过南疆,事实上,当初祭笙喻也曾说过这个问题。 所以。 想要寻找真正的屠村凶手。 陈九安必须得混进魔宗才行。 几人就这样静心等待著,然而没过多久,白时汐就站了起来,指向窗外:“陈大哥你快来看!” 陈九安来到了她身旁,並肩而立,向街上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拉著好大一车礼物,跪在了酒楼门前。 那人! 居然是林漪府上的那个人。 好像是叫欧阳轩? “陈少,我欧阳轩今日来此,诚心向您请罪来了!” 欧阳轩跪在街上,抬头大喊。 引来不少人顿足观望。 陈九安摁著窗沿,朝下望去:“欧阳先生,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欧阳轩:“当初我不该助紂为虐,不该听信林漪那老贼的话,为难於您!” “今日您要杀要剐,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只想在临死之前说清楚,我可以对天发誓,狗贼林漪所做所为,我毫不知情!” 陈九安:“……” 听得这话。 一时间,街上那些人都不敢看热闹了,纷纷逃离这里。 很快。 整条街就只剩下欧阳轩一人,长跪不起。 许是天都在配合他演著苦情戏,悄然间下起了濛濛细雨。 雨势不大。 但浇在欧阳轩的身上久了,也能显得他好生可怜。 陈九安就这样默默俯视著他,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才终於开口:“裴照夜的死……” “那和我无关!” 欧阳轩猛地抬起头,大喊。 精神状態都不好了。 陈九安敲了敲窗沿,有些无语:“冷静,我没问是否和你有关,你本来也没那个本事杀他,我是想问……那个秒杀了裴兄的黑袍人,可是你林家堡之人?” 秒杀?! 欧阳轩闻之一怔:“以裴照夜的本事,就算是那狗贼林漪也秒杀不了他吧?” 陈九安:“除了他呢,林家堡可还有其他神秘高手?” 欧阳轩疯狂摇头:“没有了,就林漪修为最高,已达合体后期……但这个修为,他真秒杀不了裴照夜!” “我当然知道他秒杀不了裴兄。” 陈九安揉著额头。 那夜。 突然出现的黑袍人,能让关夜葵前辈那般称讚,可见他的修为或许也已经达到了化神之境。 化神境大能。 那是什么级別的恐怖存在? 翻手间,就可以毁天灭地! 根本就不是林漪之流能相提並论的! 陈九安:“那你可知道,林漪接触过什么神秘人?” 欧阳轩想了想,道:“他一直都在府上,已经好久没有出去过了,要说接触的话……他儿子林旌羽倒是有去静湖那边……但是他已经失踪三天了。” 陈九安:“失踪?” 欧阳轩:“嗯!” 他也算是个厚道的叛徒。 將林旌羽如何在父亲的怂恿下,撬走了林显宗未婚妻这件事,全盘托出。 其实不用他说。 陈九安也早就知道了。 只不过。 看到欧阳轩这种小人,为了活命,竟將自己昔日的主子骂作狗贼…… 这种人。 別说陈九安看不上。 白时汐也肯定不会將他收入麾下。 “行了,你可以滚了。” 陈九安將窗户顺势关上。 也不管外面那个b继续嘮叨什么。 眼不见,心不烦。 “林旌羽为何会失踪?按理说,他不是去搬救兵的吗?”白时汐拧著眉心看向陈九安。 对此。 陈九安缓缓坐下。 手指很有节奏敲打著桌面。 正在仔细回忆牢中的清醒。 现在回想起来,裴兄似乎很多次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用那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而且。 面对二人走出牢房时,林漪极力向他解释的样子,也確实太过於逼真了。 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好像…… 他真是被裴兄冤枉的一样…… 陈九安不解抬头:“时汐,你说如果裴照夜真的是在故意栽赃陷害林漪,那他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呢?” 白时汐左右徘徊,还在整理这个故事的全部思绪。 突然。 她停下脚步,明眸闪动:“有没有可能,他根本没什么意图!他也是被人强迫的?!” 第189章 晋升金丹初期 “裴照夜被人胁迫?” 陈九安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能被谁胁迫? …… 皇太孙殿下,西门昊?! …… 白时汐的话,仿佛打开了陈九安另外一扇门。 如果真是西门昊威胁裴兄。 那能够威胁他的筹码,必然是……柳村! 陈九按心中的诸多疑惑,在这一刻都被解开了。 以柳村作为要挟,迫使裴照夜陷害林家堡,那他深陷林家堡地牢也就解释得通了。 而西门昊这么做的目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单单是为了敲山震虎! 更是要逼我离开柳村! 陈九安错愕抬眼,看向白时汐:“也就是说,我们离开柳村来到酆都,其实这一切都在西门昊的计划之中,他早就算到了一切!” 白时汐:“恐怕是的。” 墨白在不远处,也忍不住坐起身来。 西门昊…… 那个传说中残暴不仁,丧心病狂的疯批皇太孙,居然还有此等谋略?! “不,不一定是他。” “说不定是……张简!” 陈九安死死攥著拳头,豁然起身,看向窗外。 经过仔细观察,果然发现街边商贩,以及路上的行人,有几人明显不是凡人。 第三天魔张简,贵为天魔,乃魔宗四大掌权人之一,却甘愿进入放逐书院做一个教书先生,这本身就证明了他和其他三大天魔,有著本质上的差別。 如果这一路走来。 全都在他的布局之中。 那么。 也就是说。 现在他们在这里为墨白举办选妃大会,也在他意料之內? 陈九安双目微眯。 越想越后怕。 如此一位修为深不可测,且拥有著无双智谋的人…… 光是想想,就让人背后发凉! 如果四师兄在这里就好了。 这是陈九安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 他自认,自己只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和算无遗策,布局天下那种存在相比,相差甚远。 可就是他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如今。 却要背负起帮白时汐夺权的重担。 要人没人。 要啥没啥。 怎么夺? 夺得过谁? 拿什么去夺? 看透了真相之后,陈九安很想出去透透气,可又怕他前脚刚离开,后脚白时汐这边就会遇到什么危险。 无奈,只得坐下,强作镇定:“既然一切都是张简布下的局,那咱们就以不变应万变。” 白时汐握住他的手,秋水伊眸透著绝对信任:“嗯!” …… 晚上。 陈九安盘膝於床榻之上,闭目修炼,全神贯注。 经过夜以继日的努力。 此刻,他体內的气池已经开始发生了剧变,距离结丹近在咫尺! 浓浓黑雾在房间之中瀰漫著。 他的头顶,依然有著日月交替之奇景。 黑蟾魔尊就在旁边看著。 看到他那心无旁騖的样子,眼中浮现一抹欣慰。 在压力如山的情况下。 哪怕是道心坚固之人,也不敢在这种时刻尝试破境。 一旦失败。 不仅会遭到反噬,身负重伤,还有可能令修为倒退。 但陈九安他却敢! 他不仅敢! 他还將心境调节到了静如止水的地步! 所谓上善若水,乃道家至高法门,其实在魔修之中亦是如此。 而他。 能在这样的年纪,就隨意控制心境,达到上善若水之境。 单是这一点…… 他就已经称得上冠绝天下了! 滚滚灵力在大衍心经的全力运转下,游走於奇经八脉,他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大蒸炉,稍有不慎,都可能导致灵力外泄,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心静……则明。 黑蟾魔尊眼中带著笑意。 渐渐的。 重新陷入沉睡状態。 陈九安就这样保持著上善若水的心境,从黑夜一直修炼到了天亮。 终於! 隨著体內金丹的结成,一股异常磅礴的力量,宛如诞生於洪荒岁月之中的火种,瞬间点亮了全部的黑暗! “成了!” 陈九安猛然睁开双眼。 兴奋欲绝! 终於晋升到金丹初期了! 这一步,不知要让多少人,望之却步。 世间修士千千万万,又有多少人被拦於金丹门外,穷极一生都只能在筑基之境停留。 陈九安迅速下榻。 握了握拳头。 感受著此刻体內那颗金丹的充沛元气,不免感到震惊。 太强了…… 这种力量真的太强了! 从筑基大圆满,到金丹初期,看似一步之隔,实际上却是质的飞跃! 当然。 他並不会因迈入金丹之境而迷失自我。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保护白时汐。 更没资格谈什么为大榆村的村民们报仇。 往后的路还很长。 他自问不是什么天才之流,只能凭藉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一点点修炼,一天天变强。 陈九安下楼,看到饭菜都已经陆续端上了桌,目光落到了白时汐的身上。 今天她穿著一件素白衣裙,头髮用一条紫色髮带束於身后,妆容精致,粉雕玉琢,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下,修长如璞玉般的美腿弯曲併拢。 看到她,陈九安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只有对所爱之人能够相伴身边的珍惜。 陈九安过来入座。 白时汐关切为他拿过筷子。 墨白这时主意到了陈九安气息的变化,皱眉道:“你迈入金丹境了?” “金丹?!” 白时汐闻言,喜出望外。 陈九安谦逊挠头:“嗯,今天早上刚刚突破,现在身体还有点不適应。” 墨白淡然一笑。 拿起碗筷。 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三人吃过早饭,这时,金蝉老人和曲天哀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村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吗?” 墨白余光一瞥。 金蝉老人:“是……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打算这么算了?” “不可能!” 墨白否定了他的猜测:“柳村素以重情重义闻名天下,如今裴照夜等人相继被杀,他们绝不会忍气吞声!” “滚回去,好好盯著!” “是……” 金蝉老人羡慕的看了眼陈九安,便灰溜溜带著曲天哀离去。 在魔宗。 身份地位的差距,要和琼华一样鲜明。 陈九安之所以能被墨白礼待,全都是沾了白时汐的光。 但金蝉老人不一样。 没根没稍的他。 想要得到更多。 就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立功。 这是想要在魔宗生存下去,必须要有的觉悟。 第190章 蜀山高阶弟子:冷月虹! 距离选妃大会,尚有三日。 酒楼中一片寧静。 陈九安不敢带白时汐离开墨白的视线,毕竟现在他们三个,就墨白实力最强。 房间里。 陈九安搂著白时汐的杨柳细腰,站在窗前谈笑有声。 墨白在后面吃著狗粮,无所事事。 与此同时。 …… 静湖,楼船。 隨著一道白衣仙影御剑而来,甲板上不少护卫瞬间拔剑,严阵以待。 一名护卫目视眼前这位仙衣女子,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所穿,乃蜀山高阶弟子服饰,当即皱眉:“蜀山的人?你来此作甚!” 女子冰冷的神顏,没有半分人间烟火。 面对这些人持剑所指。 视若无睹。 竟悠哉迈步向前。 “站住,再向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了!” 那护卫大喝。 但仙衣女子完全不为所动。 护卫见状,立刻一剑刺去! 光影迷离间。 却仿佛从仙衣女子身上穿过…… 当护卫震惊回头,发现女子早已经走到人群之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可把其他人嚇坏了。 此女年纪轻轻,修为竟如此高深莫测,她、她应该不是普通的蜀山弟子! “都把剑放下,自己人!” 孟无双这时闻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立马呵斥。 並朝仙衣女子恭敬抱拳:“冷姐姐,您怎么来了?” 仙衣女子。 乃蜀山安排,专门负责保护皇太孙之人——冷月虹! 面对孟无双的客气询问。 冷月虹置若罔闻。 人如其名。 就这样冷冰冰的走过孟无双的身旁。 甲板上其他人面面相覷,也都相继拂袖擦汗。 冷月虹轻车熟路来到一间厢房门前,琼鼻微动,便闻到了里面尚未完全散却的酒气。 冰霜神顏,略显不悦。 没有任何客气。 抬起手一把將门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里,地上散乱著各种女子的贴身衣物,榻上的场面更是让她厌恶。 听到脚步声,西门昊推开身上的女人,翻了个身。 在看到来者后。 脸上浮现一抹邪魅:“月虹?” “殿下,请把衣服穿上。” 冷月虹来到窗前,抬手將窗户推开。 虽用了个“请”字。 语气却分明透著厌恶的情绪。 西门昊笑了笑,將身边女子们叫醒,站起身来,將双臂伸向两侧。 那些女子赶紧为他穿衣。 直至穿好衣裳,整理了一番,她们这才相继退出房间。 从后面,望著冷月虹那妙曼的身姿背影,西门昊如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兴致勃勃。 冷月虹不用看,都觉得不自在,怒然转身直视著他:“殿下,现在就连江若离都开始有所行动了,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急?” 西门昊盯著她那修长如玉的双腿,舔了舔舌头:“小东西,你怎么关心起魔宗的內斗了?” “別叫我小东西!” 冷月虹怒目相向:“我只知道,继续这样斗下去,將会生灵涂炭!遭受灭顶之灾的,永远都是那些苦难的普通人!” 西门昊悠然入座,翘起了二郎腿:“你师父难道就没教过你,天道无情?” 冷月虹:“少跟我提那些狗屁道理!我只想知道,你接下来是什么计划!” 她是真不想面对这个恶魔。 但凡有一点办法。 她都想回蜀山去。 奈何师父非要让她来保护这个傢伙的安危,还说什么,如果皇太孙也不在了,天下將会更乱…… 她真的不懂。 西门昊这种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之人,在他自己亲生父亲死的当天,还能开怀大笑,而且还把他的亲叔父关进猪笼餵食! 这种猪狗不如的人渣。 他死了,难道不是天下之幸吗? 怎么会是天下之祸的开端呢! 一想到这些,冷月虹就气得胸前乱跳,正好也让西门昊大饱眼福。 “计划……” 西门昊饶有兴致盯著她,隨后,抬手用指尖轻戳在左半边脸上,打趣:“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轰! 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瞬间自房间中席捲而出,整个湖面以楼船为中心,开始向外盪起剧烈的波浪涟漪。 她素手紧握腰间佩剑,三千青丝隨灼热灵力向上翻涌。 整个人杀意滔天。 外面却无一人敢进来护驾。 “拔剑啊?” 西门昊目视她那握剑的手,以及那愤怒的俏模样,不禁兴致大起。 居然当著她的面將衣衫敞开。 对准自己心口处,比划了一下。 “往这里刺,听说如果对方的剑足够快,人在死之前是可以看到自己心臟跳动的样子的。” “你的剑,已经够了。” “让我看看我这颗心到底长什么样子。” 疯批皇太孙,永远都是这么疯。 冷月虹心中很想杀他,现实里却也不敢,最终只能收回杀意。 漠然转身。 “你最好不要再玩下去,魔宗四大天魔,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即便你想当执棋者。” “也不该將棋子视作他们。” 西门昊盯著她那骄臀,邪魅冷笑:“你是在关心我?” “我向来关心的都只有这天下苍生,黎明百姓!” 冷月虹一步飞身,直接跳到了窗外,腰间之剑出鞘,於身下迅速放大。 轻盈踏剑后。 身形一闪,就在湖面盪起一道沟壑,消失在了西门昊的视野之中。 …… “畜生!人渣!” “这种人死了怎么会是天下之祸的开端呢!” “真搞不懂师父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冷月虹御剑飞至热闹的市井之间,刚一落地,就引起街上一片震惊。 蜀山高阶弟子! 人群一片譁然。 在蜀山,弟子有很多,大体可分为低阶、中阶、高阶。 高阶弟子之上便是四大长老,以及……蜀山掌门! 除此之外,並不像其他宗门那般,还有很多长老和执事。 也就是说,蜀山的高阶弟子,就相当於魔宗的长老级別。 数量上,自然也是少之又少。 冷月虹最幸福的事,就是来到市井之间,看著人来人往,大家或忙碌,或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这便是她当初踏上修行之路,在心中所要立志守护的东西。 “嗯?” 突然。 冷月虹被眼前一个告示栏所吸引。 走上前来。 望著上面所写,居然是魔宗长老即將召开选妃大会,眼中杀意顿时涌现。 若不是宗门规定,不许和魔宗中人起衝突,她会见一个魔宗的人,就杀一个! 魔宗行事霸道不说,还残害了无数生灵。 这种祸世之源头不除掉,极北永无真正的和平! “小娘子,你是要参加选妃大会吗,三天后才可以报名。” 突然。 一个声音自楼上传来。 听到身旁陈九安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嗓子,白时汐嚇了一跳。 不明白他为何要挑衅那名女子。 果然。 冷月虹瞬间怒气值爆表,抬起头来,杀意只增不减:“你说什么?” 第191章 广招道侣,惊动极北 “我只是好言提醒,姑娘怎么还生气了呢?”陈九安佯作无辜。 冷月虹又看了一眼告示栏,隨后目光凝视著他,质问:“你就是墨白?” 陈九安及时摆手:“不不,在下陈九安,魔宗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罢了。” 跟白时汐在一起。 他就已经是魔宗的人了。 这一点无可厚非。 所以他这话也並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冷月虹却是脸色异常凝重,看向他身旁那拥有著祸世倾顏的女子:“敢问她是……?” 陈九安动容道:“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魔宗大小姐,白时汐!” 此话一出。 全场愕然。 无数道错愕的目光,全都匯集在了白时汐的身上,这让白时汐很不自在,眼神飘忽不定。 她竟是白若流之女! 冷月虹也倍感震惊。 白若流。 这三个字在极北,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虽然人们並不知晓,当年白若流为何会陨落於南界,但只要提到这个名字,整个极北,就没有人不敬畏的。 白若流不死。 四大天魔不出。 这也是如今的坊间传闻,家喻户晓,耳熟能详。 冷月虹脸上的怒意渐散。 漠然问道:“选妃大会是在三日后?” 陈九安:“是!” 冷月虹不再多言,径直离去。 “这蜀山的人怎么比琼华之人还要高冷?”陈九安望著她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墨白在后面含笑打趣:“有没有可能,蜀山只有她一人高冷?” 陈九安回过身来:“墨大人,您认得她?” 墨白淡淡回应:“不认识,不过……考虑到西门昊殿下就在酆都,我大概能猜出她的身份,她,应该就是冷月虹。” 冷月虹? 姓氏冷,名字更冷。 难怪整个人看上去都冷冰冰的。 “她看起来好强……我都看不透她的修为。”陈九安不禁感慨道。 闻言,墨白冷笑:“我奉劝你以后最好不要招惹她。” 陈九安:“怎么?” 墨白:“即便是我,也没有胜她的把握。” 这! 陈九安和白时汐震惊对视。 再度看向窗外。 可惜那道白衣倩影已经无影无踪了。 冷月虹…… 一个看上去和墨大人年纪相仿的年轻蜀山女弟子,居然在实力上也和墨大人不相上下…… 极北的惊世天才可真多啊! 陈九安向把蜀山拉下水的心思,白时汐一直都懂,所以她也不会追问些什么。 反正还有三天才是选妃大会。 起码在这三天之內,他们两个还可以无忧无虑,好好享受生活。 …… 三日期限,一闪即逝。 转瞬间,就已经来到了墨白召开选妃大会的日子。 整条街在城主苏平生的带队下,被控制得井然有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此刻正排著长队,等待著酒楼开门。 天,刚蒙蒙亮。 前来参加选妃的姑娘就已经一眼望不到尽头。 由此可见。 魔宗长老选妃,於民间而言,究竟有多么大的轰动。 这火爆的场面可不是当初田惜弱招募面首,可以相比的。 就连各处屋顶,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街上长龙不见尾,屋顶人群又那么密集,如此热闹的氛围之下,不断热议的人声,也是始终保持著鼎沸状態。 房间里。 陈九安透过窗户缝隙,瞄向那些女子,不由含笑打趣:“墨大人,你就不来看看,哪个合你的胃口?” “无聊。” 墨白仅吐出两个字,继续闭目。 白时汐“噗嗤”一笑。 信步来到陈九安身前,为他整理衣装,並提醒:“待会儿小心一点,倘若遇到不速之客,切记第一时间保全自己,莫要顾我……我这边有墨白护著,不会有事的。” “知道了。” 陈九安宠溺掐著她的脸蛋。 二人心里都很紧张,但却都在用最淡然的方式安慰著对方。 墨白坐在后面的摇椅上,望著二人情意绵绵的样子,眉头越皱越深。 他真的很想知道。 这一次,陈九安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如果说论斗智,十个陈九安也不会是躲在暗处那位执棋者的对手。 但! 陈九安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这种人…… 往往会成为一个变数。 一个让天下谋者都难以百分百预料的变数! 他! 或可破局! 也未可知! …… “魔宗长老居然要公开选妃,此事也算破天荒了。” “谁要是能成为他的女人,这后半辈子都享福了。” “你看,咱们酆都城张家、周家、云家的千金,全都来了,可真是百花爭艷,好看吶。” “誒?” “你们看!” “那不是樊家的杀猪小娘子吗,她怎么来了,这是她那种粗鄙之人能来的地方?” “疯了吧。” 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女子,自队伍末端的方向姍姍而来,立刻引得场內一片关注。 女子相貌生得极其甜美,就是偏瘦,腿像筷子一样细,但眉宇间却充满了精气神,走起路来都是虎虎生风。 她叫樊嫦玉。 其实是酆都城內特別出名的一个杀猪女。 自幼父母双亡。 凭一介女儿身,靠给人杀猪为生。 一巴掌拍晕一只猪嘍囉的事跡在坊间广为流传。 “她来这种地方干什么,不会也是来参加选妃的吧?” 屋顶,一些修士在看到樊嫦玉后,也难免心生恐惧。 樊嫦玉不止是远近闻名的杀猪女。 更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怪力女。 曾经有个魔修惹到了她,被她一拳打断了三根肋骨! 三根! 一介凡人。 能打断练气魔修的三根肋骨。 这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奇蹟。 樊嫦玉跟在队伍最后面,完全无视那些人的目光,无聊等待时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铜镜,对著镜子照了照。 惹来不少人鬨笑。 …… 这场惊动了整个极北的选妃盛事,终於正式开始了。 墨白作为此次大会的“举办者”,坐在门前一张摇椅上,慵懒的闭著双目。 而陈九安则是在一旁先帮他筛选。 “姑娘,你年芳几何?” 面对第一个参选女子,陈九安眉头微皱。 女子浓妆艷抹,浑身香料,抿著大红嘴唇冲他自拋媚眼:“公子你猜~” 陈九安:“……” 女子害羞回应:“奴家今年三十有二了。” 一句话。 差点让墨白从摇椅上摔下去。 陈九安也是掐著额头,颇为无语:“下一个。” 第192章 魔宗的规矩 “转个圈我看看。” “……” “下一个。” “你眼下那颗痣是泪痣吧?下一个。” “我们这里不招小朋友,下一个。” 白时汐坐在二楼窗前,望著下面陈九安像模像样,挑著参选者的各种问题,视线也在排队的人群中仔细打量。 选妃是假。 他们真正要的,是找出谁才是四大天魔安排的人。 按照陈九安所猜测,四大天魔肯定会有人派出强者,混入参选之人中。 或来打探虚实。 或来故意拆台。 而陈九安今日要做的,就是他那所谓的:以不变应万变! 隨著一个又一个女子被陈九安淘汰掉,后面排队的人,压力也都倍增。 眼前来到陈九安面前的,乃是酆都名门周家的千金,周紫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怀里抱著个竖琴,先是面向墨白的方向欠身一礼。 而后开始自我介绍。 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举止端庄,神韵十足。 的確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这种选手,陈九安实在挑不出她任何毛病,只能露出满意的微笑。 然后侧身向墨白询问:“墨大人,您看这位周姑娘如何?” 墨白闻言,慵懒抬眼。 周紫嫣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尽力保持甜美微笑,就这样站在原地,接受墨白的审视。 可墨白只看了两眼。 就闭上了眼睛。 “太小,下一个吧。” 太、太小?! 人群譁然一片。 周紫嫣错愕低下头去,俏脸顿时红温。 准备了这么久,没想到竟输在了这里,一时接受不住打击的她,又不敢冲墨白髮火,只能挥泪跑去。 连竖琴都扔在地上不要了。 “誒?” 陈九安抬手想喊她,不过觉得还是没什么必要。 低头拿起这竖琴,连连摇头:“多好的琴啊,真是浪费。” 隨后。 抬眼看向正在排队的姑娘们,含笑打趣:“这把琴一看就价值不菲,你们谁要?” “我要!” “我!” “我我我!” 一群姑娘自告奋勇举手。 陈九安笑目微眯:“刚刚举手的,可以回去了。” 什么! 眾女子们全都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九安晓之以理:“我家墨大人何许人也,想要做他的女人,怎么可以连这点小便宜都想占呢,未免也太没有格局了吧?” “噗!” 白时汐看得捂嘴偷笑。 那些女子闻言,只得丧气离去。 队伍一下前进了不少,跟在末端的樊嫦玉也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只能快速跟紧脚步。 选妃大会依旧火热。 陈九安总能用极其刁钻的角度,去淘汰掉那些跃跃欲试的参选者们。 每一次。 还都能说出合理恰当的理由,偏偏让她们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无论名门闺秀,还是乡野村花,亦或是一些实力平平的女魔修,无一例外,全都落选了。 “看来想要当那位墨白长老的道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今天不会连一个入选之人都没有吧?” “哈哈哈,我倒是想看看那个樊家的杀猪小娘子最后会出什么丑!” 眼看著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看热闹的人依旧只增不减。 面对这么多人的瞩目,说实话,能来选妃的女子也都挺有勇气的。 一些勇气不佳的,期间都已经草草离去了。 这也使得樊嫦玉前行的脚步又加快了不少。 “啊~” 白时汐坐在窗前,打了个哈欠,都有点看困了。 然而很快。 她的视线就落在了队伍人群的最末端。 那女子看起来……好特別! 时间点滴流逝。 陈九安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四大天魔的人出现……为什么? 没理由啊。 他们不可能对白时汐漠不关心的。 起码。 张悬不可能! 陈九安心中颇为费解。 他以墨白选妃为名,目的,就是为了让四大天魔的人认为他们在待价而沽。 如果把魔宗比作一个永盛不衰的万世王朝。 那白时汐,便是传国玉璽! 他们怎么可能会无动於衷呢? 可恶!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眼前的女子还在卖力起舞,眾人看到陈九安这么久都没有將她淘汰,纷纷瞪大了眼睛。 有戏! 然而下一秒。 陈九安的声音便打破了他们的期望:“舞姿太丑,下一个。” 舞姿……丑?! 舞至一半的女子,骤然僵住,无比错愕看向陈九安。 俏脸逐渐红温。 不服道:“公子,我所起之舞乃是源自於千年前的《忆江雪》,千年之前,风雪流年,魔宗百万雄师千里南下,决战琼华……” 噗! 还没等她话说完。 其眉心,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劲气,当场贯穿,溅起了血花! “墨大人!” 陈九安大惊失色,豁然回身。 白时汐也嚇了一跳。 场面瞬间陷入寂静,无数胆怯的目光全都匯集在了墨白身上。 墨白隨意將抬起的手指落下,再度闭上了眼睛。 “聒噪!” 冷冰冰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这让陈九安和白时汐完全无法接受。 “她不过是据理力爭,所言皆在缅怀昔日的魔宗英魂,你何至於此?”白时汐放声质问。 人们纷纷抬头望去。 对於这位魔宗千金的金玉之言,非但没有觉得在理,反而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曾经的白若流。 可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为达目的,爹娘……妻女……皆可拋。 没想到他的女儿竟是这么……有人情味儿? 觉察到那些人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墨白这时站起身来:“小姐,您久居琼华地界,不知这极北的生存之道,但凡敢对我魔宗中人不敬者,皆可杀!” 魔宗。 素来行事霸道。 立规矩,也是出了名的。 哪怕就是魔宗里养的一条狗,隨便带出来溜溜,任何人都不得放肆。 更別说刚刚那女子脾气上来了,居然敢对陈九安发出质疑了! 这种蠢女人不杀,岂不是坏了魔宗万年来的规矩? 墨白及时为白时汐开脱。 也算是让在场眾人都明白过味儿来。 魔宗千金自幼就生活在琼华地界,心性单纯,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 一个如此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墨白动动手指,轻易抹除…… 这种事。 无论白时汐,亦或陈九安…… 都很难接受! “继续!” 墨白重新入座,平静且低沉的声音,惊出整条街的人们一身冷汗。 语气,如此漠然。 仿佛他刚刚不过就是捏死了一只蚊子。 根本就没有必要小题大做。 第193章 终於到樊嫦玉登场了 趴在地上的女人,双目僵直,额头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渗进石缝。 隨著墨白隨手一挥。 无形掌风就將她掀飞至天外。 地上的血跡看得人们触目惊心,后面本想上前的女子,顿时腿软。 俏脸一片苍白。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你先吧!”女子冲身后的橙衣少女尷尬说道,撒腿就跑。 一个跑。 后面的也都跟著逃离现场。 不一会儿的功夫。 樊嫦玉前面就没人了。 不明所以的她挠著头,遥望那些女人的背影,不知道前面刚刚发生了什么。 数十丈的距离,空无一人。 她就这样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全场瞩目。 一片沉寂。 来到陈九安的面前,樊嫦玉看了眼地上的血跡,疑惑指道:“这是?” “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墨白饶有兴致打量著她,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一般:“不必在意。” 此刻。 白时汐和陈九安也收回了心神,都在盯著眼前这个女孩。 她明明生得甜美可人,相貌极其出眾,身材却瘦得有些可怜…… 更重要的是! 在看到地上这摊血跡时,她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慌的情绪。 寻常女子是不可能这般淡定的! 当然。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到目前为止,陈九安和墨白都无法看透她的修为! 看不透。 只有两种可能。 一:她只是凡人! 二:她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到底会是哪一个呢? 她就是四大天魔安排的人了吧? 白时汐站在窗前,故意將头探出观望。 儘量让自己暴露在大眾视野之中。 陈九安警惕盯著眼前的布衣女孩,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樊嫦玉闻言,慌忙抬起手,学著江湖人士抱拳:“民女樊嫦玉!” 突然的动作。 惊得陈九安迅速躲到了墨白身后。 这让樊嫦玉有些纳闷,明亮的眼睛满是疑惑。 “那你都会什么技艺?”陈九安又问。 技艺? 樊嫦玉偏头想了想,天真问道:“烧火做饭算吗?” “哈哈哈哈哈——” 屋顶顿时传来一片笑声。 陈九安面露浅笑:“所谓技艺,就是指……怎么说呢,就是一些与眾不同的东西。” 其实他自己也文化欠缺,根本就不会形容。 然而。 樊嫦玉却如同醍醐灌顶,立马应道:“我会杀猪!” “杀猪?” 陈九安双目微眯。 意思是……把敌人都当成猪? 樊嫦玉:“是啊,我从小就会杀猪,靠著挨家挨户杀猪养活自己。” “她可厉害了,三岁的时候,一巴掌就能拍晕一只猪嘍囉!”屋顶上有人放言打趣。 再次惹来一片笑声。 这倒是把陈九安整无语了。 看样子。 她在这酆都城內还挺出名? 等、等等! 她三岁就能拍晕猪?! 陈九安慎重打量著她,看上去小小一只,骨瘦如柴,怎么看也不像力大无穷的样子。 莫非? 她的修为真已经达到了我所看不懂的境界? 墨白也因屋顶那人的话,而慎重了起来。 眼前这女子看起来……倒不能说有多么与眾不同,可就是说不出来的怪! 对! 就是怪! 她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 墨白罕见和选妃者互动起来:“既然你说你能杀猪,那不如,就现场展示一下吧。” “啊?” 樊嫦玉惊讶瞪大眼睛:“在这儿?” “对。” 墨白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陈九安顺势望去。 只见一道仙衣身影此刻正站在远处屋顶人群之间……居然是那个蜀山的冷月虹! 她果然来了! 现在。 全场目光,都匯集在了樊嫦玉的身上。 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四大天魔中的某一位,安排的人,试图接近白大小姐的。 可樊嫦玉却表现得很憨。 傻憨憨挠著头:“可这里也没有猪啊,我要怎么杀?” 墨白:“……” “你只需展示自己杀猪的刀工即可。” “原来是刀工啊。”樊嫦玉鬆了口气,掏出腰间悬著的那把杀猪刀。 然后对准眼前空气。 一刀落下! 整个过程,动作,看上去都是那样的简单。 就和凡人落刀没有任何区別。 墨白眉心深拧,眸波冰寒:“再认真一点。” 樊嫦玉:“好!那就再认真一点!” 她双脚开立,以单手握稳杀猪刀,深吸口气后,口中开始碎碎念著什么。 只有口型。 没有声音。 但通过读唇,陈九安和墨白都知道了她在念叨著什么。 收住力……收住力……收住力…… 这话什么意思? “哈!” 樊嫦玉突然大喊了一嗓子,又一刀落下。 还是和原来一样。 平平无奇。 然而,眼尖的墨白却发现了端倪。 她落刀虽然平常。 最后收力的时候却非常稳健,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如果对面真绑著一头猪。 说不定这一刀下去,刚好能了结了猪的性命,又不至於因力道过猛,而伤到案板…… 原来这就是“收住力”的意思…… “陈九安,敢不敢去接他一刀?”这时,墨白突然开口。 陈九安心下一惊。 四处张望,看到了屋顶人群间,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金蝉老人,你过来接她一刀!”陈九安喊道。 金蝉老人一听这话。 老脸猛地抖了下。 心想你都不敢接,还让我去? 他哪怕看不出那姑娘有什么特別之处,碍於老道的经验,和对局势的判断…… 他也不可能答应下来。 然而,这是陈九安的命令,他又不敢违背。 眼珠转了转。 金蝉老人將手直接按到了爱徒曲天哀的背部,轻轻一推,就將她从屋顶推了下去。 “天哀,去接她一刀。” 苍老的声音,隨之响彻。 曲天哀好奇回身看向金蝉老人,不明白就那么一个凡人女子,大家为何要推来推去的。 “是,师父~” 曲天哀耸了耸肩,大步朝樊嫦玉走去。 见状。 樊嫦玉连连摇头,明显开始有些慌了:“不,这不行,使不得……” 墨白嘴角一勾,冷笑:“为何使不得?” 樊嫦玉急道:“我,我怕我伤到那位姑娘。” 伤到我? 曲天哀闻言,顿时笑了:“臭女人,你今天要是有本事伤到我一根头髮,我认你做太奶都行!” 第194章 小小的杀猪女,打破认知 曲天哀輓了挽袖子,隨手抽出腰间佩剑,当空舞动了两下。 剑意带起细微的空间扭曲。 引得全场一片喝彩。 作为筑基八层的魔修,她也算是极北一带的强者了。 然而。 樊嫦玉却是急忙抬手,拒绝:“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真的害怕会伤到你。” “你说什么?” 曲天哀怒不可遏。 行走天下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被一介凡人这般嘲讽过。 墨白见樊嫦玉迟迟不肯动手,冷笑:“怎么,猪杀得,人就杀不得?” 眾人齐齐望去。 不解,这位墨大人为何如此关注这个杀猪女。 樊嫦玉轻咬嘴唇,十分为难:“如果是大奸大恶之人,倒也杀得……” “那正好!” 曲天哀接过话来,霸气回应:“老娘我刚好就是你口中的大奸大恶之人!” 樊嫦玉微微一怔:“可你看著不像啊。” “不像?” “哈哈哈哈哈!” 曲天哀猛拍大腿,笑出了泪花。 这简直是她今年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一阵啼笑皆非后,她这才开始耐心掰著手指讲述:“远了不说,就说这个月吧……” “初一,我杀了城北一个老乞丐,只因他不开眼,居然敢向我乞要银两。” “初四,我杀了一对夫妇,他们两个居然敢在我面前秀恩爱,简直找死!” “初七,我杀了江北一家包子铺的老板,他搞得那里都是包子味儿,我很烦。” “初九,我杀了城外一群刚过境的南界人士,这个是因为他们穿著不凡,看著就很有钱……事实上,我確实收穫匪浅。” “这些够不够?” “不够还有,比如昨天,我在回客栈的路上杀了个小女孩,不为別的,只因我当时心情不好,恰巧让我看到了她……” 话音未落。 只听破风之声倏地自前方响起。 曲天哀淡然抬眼。 然而。 当看到那跳起来的樊嫦玉,以及她手中嗡鸣作响的杀猪刀时。 一股本能的恐惧,瞬上心头! 竟迫使曲天哀愤然拔剑,挡於头顶! 鏹! 伴隨著金铁碎石声,响彻整条街。 樊嫦玉一刀狠狠劈落,居然当场斩断了曲天哀手中的剑! 刀光如虹! 一劈而落! 曲天哀半截身子就这样被狠狠的砍了下来! “这!” 白时汐看得毛骨悚然。 墨白也是立刻从摇椅上起身。 所有人都不寒而慄,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住,金蝉老人更是嚇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屋顶,望著爱徒就这样被劈成了两半,再看向那杀猪小娘子,老眼涌现出无尽恐惧。 怎么会这样! 墨白大为震惊。 从樊嫦玉开始动手,到最后挥刀而落,全过程他都没有离眼。 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一丝丝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她! 她竟凭蛮力,一刀斩杀了筑基八层的魔修?! ……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有人不被嚇到。 哪怕是站在人群之间的冷月虹,此刻也是惊目圆瞪,完全无法相信,一介凡人能杀了筑基境的魔修。 她是凡人…… 没错啊…… 陈九安彻底看傻了眼。 凡人,怎么可能杀得了像曲天哀那样的魔修强者呢? 没道理的! 不可能的! 这种事绝无可能! 可怜的曲天哀,两半的身子倒在地上,到死,嘴角还噙著戏謔。 连恐惧的表情都未能展现出来。 人,就已经一分为二了。 这一刀有多快,有多狠,只有亲眼目睹,方能领略! 樊嫦玉杀完了人,表现得十分平静。 脸上没有多余的感情。 从容不迫拿出腰间麻布,开始擦著刀上的血。 擦乾净了。 这才將杀猪刀重新收入皮製短鞘。 转过身来,冲墨白恭敬抱拳:“人,我已经杀了,不知大人您还要看些什么?” 墨白:“……” 目瞪口呆的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女人真的只是凡人吗? 不可能的。 凡人是不可能杀得了筑基境魔修的。 哪怕天赋再恐怖,也绝对绝对! 绝对! 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除非,她的修为已经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所以才能故意隱藏气息波动,连他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而这样的猜测。 唯有在试过之后,方可確认。 因此。 墨白直视著樊嫦玉,道:“你敢让我为你號脉吗?” 號脉? 选个妃怎么还如此麻烦? 樊嫦玉鼓著小脸,有些不悦走上前来,很大方就將手伸了过去。 “號吧。” “我虽然穷,但身体却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不怕你查。” 她直言快语道。 墨白盯著眼前这只生满了老茧的小手,无法理解,如果她真是一位隱藏实力的恐怖大能,那她这手,为何……? 强忍住心中诸多好奇。 墨白顺势以两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然后,渐渐闭上了眼睛。 陈九安,冷月虹都在盯著墨白。 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毕竟他们心中的猜测,此时,是和墨白不谋而合的。 也別怪他们这么想。 毕竟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差距,极为巨大,非普通蛮力所能跨越…… 然! 墨白突然睁开双眼,大为震惊:“你!你真的是凡人?!” 此话一出。 陈九安,白时汐,冷月虹,金蝉老人……以及人群中某些人…… 全都呆住了。 墨白用著近乎不可思议的语气,再次质问:“你怎么会是凡人呢?” 樊嫦玉收回手,被他这样子嚇到了:“我……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啊。” 墨白隨手指向那曲天哀的尸身:“那你为何能杀了她!” 樊嫦玉完全听不懂:“不是你让我杀的她吗?” 墨白勃然大怒:“我问的是,你如何能杀得了她!!!” 嚇得樊嫦玉迅速后退,背靠墙壁,支支吾吾解释:“是你让我杀人的,而且她还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连无辜的小女孩都不放过,这种人我不杀她,只会让更多的人惨遭横祸啊!” “我在问你为什么能杀她!” 墨白暴跳如雷。 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山洪般自体內倾泻而出,席捲整个街道。 周遭房屋,墙壁,乃至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看著房屋建筑剧烈摇晃,墙壁也生出丝丝裂纹,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樊嫦玉,顺势拔刀,改为双手握著。 十分恐惧,对准了墨白:“我已经解释了,你,你別欺人太甚!” 墨白:“你!” 啪! 陈九安的手,这时突然落到了墨白的肩上。 “墨大人,或许,她真的只是一介凡人……” 第195章 杀猪小娘子成了香餑餑 陈九安阻止了墨白,抬头看向白时汐。 得到她的点头默许后,径直来到樊嫦玉的面前。 “姑娘莫怕。” “我们只是想查清楚,你是否和其他势力有关,所以才谨慎了些。” 樊嫦玉望向他那温柔的眸子,一点点,將手中的杀猪刀落了下来。 “我没有什么势力。” “我就是听邻居们说……如果能嫁给魔宗长老,以后……就不用再给人杀猪,那么辛苦了。” 墨白:“你都能杀得了筑基境的人,还愁金银细软那些身外之物?” 樊嫦玉急道:“那是因为她刚刚没有躲!” 陈九安转过身来,替她解释:“墨大人,刚刚你也看到了,她那一刀虽然力量惊人,速度却很普通,如果不是曲天哀过於自负,或许一闪之下,便可取她性命。” 墨白:“……” 一个能以凡人之躯斩杀筑基强者的女子,若是教她如何修炼,將来定会名动天下! 这种惊世之才。 陈九安看中了。 刚刚確认过眼神,白时汐,应该也看中了她! 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陈九安冲墨白眨了眨眼睛,笑问:“墨大人,你觉得这位樊姑娘可还行?” 此话一出。 全场目光尽匯集而至。 樊嫦玉也是攥著手里的杀猪刀,一颗心砰砰乱跳。 墨白没看懂他这眼色,皱眉不解。 他这眨眼是什么意思? 是让我同意? 还是拒绝? 就在墨白心中犯嘀咕时,一道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悄然飘入脑海之中:墨大人婉拒即可,我自有办法收她。 墨白微微一愣。 无比惊愕盯著陈九安。 这小子…… 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法门? “相貌不错,但气质……过於粗鄙,我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她。”墨白淡淡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平淡的拒绝。 让樊嫦玉顺势低下了头。 脸上掛著习惯的释然:“没事的,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墨白沉默不语。 樊嫦玉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笑出两个梨涡,甜美,且坚强。 丝毫不惧旁人的目光。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嫁人是什么感受,对於未来要和一个男人同住在一片屋檐下,我也始终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只是觉得,或许嫁给一个有实力的男子,就可以改变我目前生活的困境。” “不过,这样也挺好。” “起码我尝试过了,也知道自己没那个富贵命,或许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还是靠自己……更靠谱些。” 她只会杀猪,导致街坊邻里时常在背后说她。 什么嫁不出去,没人敢要……之类的话,她早就司空见惯了。 听得耳朵都起茧子那种。 小小的身影,不卑不亢。 面向墨白和陈九安相继行礼后。 樊嫦玉转身就要离去。 而就在这时,陈九安突然开口:“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什么! 全场一片愕然。 所有人都在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陈九安。 听到陈九安这话。 正欲离去的樊嫦玉,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 立刻转过身来,跪在了地上。 抬起头时,已是热泪盈眶。 “我愿——” 就在第三个字即將脱口而出时。 一道声音突然自屋顶传来。 “且慢!” 声音清脆,而强悍,穿透力极强。 令无数人捂住耳朵,骇然失色。 紧接著,一道仙衣倩影就从屋顶跃空而至。 冷月虹! 陈九安脸上表情略微变化,隨后堆起满脸笑容:“冷姑娘,你这是何意?” 冷月虹白了他一眼。 来到了樊嫦玉的面前,伸手扶她起来,並说出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话来。 “樊姑娘,你愿意拜入我蜀山门下吗?” 蜀山! 樊嫦玉惊目圆瞪:“你、你是?” 冷月虹冰山俏脸罕见浮现笑容:“我乃蜀山冷月虹,师承天諭道人。” 天諭道人! 那位昔日以一己之力,令东海退潮的蜀山前辈! 冷月虹的话。 就像一竖光,从天而降。 照亮了整个酆都城。 冷月虹又道:“我观你是个胆大坦率的姑娘,如果你也想让这世间变得更好,而非只是你一个人变好的话,就来我蜀山吧。” 臥槽! 抢人! 白时汐紧张的挠著窗户,挠出五道爪痕。 墨白也迅速走上前来:“冷月虹,你要跟我魔宗抢人?” 冷月虹清冷而笑:“和魔宗抢人,我自是不敢……但和你们,我还有些胆量。” “你!” 陈九安怒不可遏。 当初他让冷月虹过来,是想著或可將蜀山拖下水,然后將水搅浑。 没想到选妃大会,竟能冒出个樊嫦玉这样的天之骄女! 她能凭凡人之力,撼动筑基强者。 这是何等的天赋? 恐怕世间任何一个宗门见到这种奇人,都定会倾尽全力,想要將她收入门下吧。 陈九安决不允许这么好的苗子被人抢走,眼珠转了转,说道:“樊嫦玉,你也看到了,我是第一个看中你天赋的人,你若肯拜我为师,我能教你最好的东西!” 冷月虹当仁不让:“我可以拍著胸脯向你保证,只要你肯拜入蜀山门下,我必让恩师收你为关门弟子,让你直接晋升为蜀山高阶弟子!” 臥槽!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蜀山高阶弟子一共也没几位,她这么快就允诺了? 白时汐见状,在二楼窗前放声娇喝:“她能让你成为蜀山高阶弟子,我也可让你成为魔宗长老!与墨白平起平坐!” 魔宗长老?!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他们只是想等到最后,看这个粗鄙杀猪女的笑话。 谁能想到。 选妃不成的她,居然成了魔宗千金和蜀山极力爭夺的对象…… 这什么情况? 不止在场眾人看傻了眼。 就是樊嫦玉自己,此刻也有些懵逼。 大大的眼睛写满了疑惑。 “那个……刚刚是这位公子率先要收我为徒的,按理说,我当尊重他才是……” 陈九安:“对,这就对了,想当年我也很尊重第一个在大庭广眾之下维护我的人!” 他说的就是在玉琼峰上,大师兄云不器维护他的那一幕。 最终让他坚定不移选择了縹緲峰! 然而。 樊嫦玉话锋一转,十分难为情道:“可是……我从小就饱受飢饿,穷人的日子过得有多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蜀山都是救死扶伤的仙侠。” “如果能拜入蜀山门下,我可能会更……” 第196章 陈九安收徒 “就会更痛苦!” 陈九安斩钉截铁,突然打断。 这让即將做出选择的樊嫦玉,瞬间一愣,不解看向他。 陈九安已经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她似乎心中所期,乃是蜀山。 如此惊世奇才。 若被蜀山抢走的话,那必定是一大损失! 陈九安在心中稍作斟酌措辞后,方才说道:“蜀山那等修仙门派,也未必就如你心中所想的坦荡!” 冷月虹闻言,俏脸瞬沉:“你什么意思?!” 有墨白在身边。 陈九安丝毫不惧:“当初我们去琼华营救大小姐时,曾看到当地百姓很惧怕琼华那些所谓的仙人。” “他们表面上嚷嚷著除魔卫道,济世救民。” “实则极为冷漠,大多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 陈九安用了“大多”二字。 就是不想连带著琼华里极少数的好人,也跟著骂了。 但冷月虹听完,当场气炸:“琼华道貌岸然,此事天下尽知!你怎可將我蜀山与那等仙门相提並论!” 陈九安呵呵笑了:“琼华作为天下仙门之首,尚且如此,你蜀山怎就能排除在外?” “你放屁!” 冷月虹怒不可遏:“我蜀山弟子只为天下苍生而修道,此事极北人人尽知,天地良心,你敢詆毁我们?!” 陈九安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南界,也有著无数人相信琼华里都是好人,可究竟是好是坏,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冷月虹瞬间拔剑! 怒气值爆表。 墨白见状正欲动手。 一道身影突然跑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了二人之间! 是樊嫦玉! “冷静,都冷静一下!” “你们能看中我,是我的荣幸,但若是为了这件事就兵戎相见,大打出手,我会很自责的!” 樊嫦玉急道。 望著她那眼中带泪的样子,冷月虹心头怒气渐渐消散。 从容收剑后,一脸认真道:“樊姑娘,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实意要將你推荐给恩师的,我师父他是怎样一个人,相信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清楚!” “相反!” “魔宗那些傢伙——” “魔宗怎么了?”墨白眼中杀意狂涌。 一句话。 便让冷月虹止住。 她险些冒犯了整个魔宗。 情急之下,立刻改口:“我是说那小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你心思如此单纯,拜他为师等同於养入虎口,樊姑娘你可要三思啊。” “我?” 陈九安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哭笑不得:“我怎么就不像好人了?” 冷月虹怒不可遏:“你无论哪里看,都不像好人!” “休要骗她!” 陈九安这莫名其妙被扣上了屎盆子,顿觉无语:“不是,我怎么就骗她了,我骗她什么了?” 樊嫦玉也跟著说道:“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冷月虹:“那是你瞎!” 一嗓子。 给樊嫦玉嚇退三步。 陈九安见时机来了,急忙拉住她的手臂,指著那满脸怒意的冷月虹,道:“看,她原形毕露了吧!” 冷月虹:“……” 好歹也是个修仙之人。 哪怕冷月虹年纪尚轻,也不可能被他轻易点燃,拐进沟里去。 心平气和的她,直视著樊嫦玉,无比认真:“来我蜀山吧,我相信大师兄,二师姐他们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陈九安知道,这是最后拉拢的时刻了。 当即表態:“魔宗如今一盘散沙,將来若是內斗,就算是蜀山也无力阻止。” “大小姐如今归来,就是想一统魔宗,使魔宗的兄弟们不必自相残杀,使极北的百姓们都能安居乐业,使武朝国泰民安。” “世间皆有善,而善,则分为大善与小善。” “樊姑娘,我和你一样出身寒门,不同的是我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普通人过著什么样的生活,我懂,你也懂。” “这才是我们要追隨白大小姐的理由,你说呢?” 一番长篇大论。 远比冷月虹那三言两语,更具有说服力。 论修为。 陈九安远不及她。 但若是论嘴。 十个她也不是对手! 果不其然。 在听完了陈九安的说教之后,樊嫦玉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尤其二人还都是从民间苦难家庭里走出来的。 更能共情! 樊嫦玉不再犹豫,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跪了下来,面向陈九安,狠狠將头磕向地面。 “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砰! 头装地面石板。 惊得陈九安急忙过来將她扶起。 看到她已经拜师了,心有不甘的冷月虹,银牙紧咬,怒视了陈九安良久。 “陈九安……” “我记住你了!” 冷冷撂下这句话,她便御剑飞去。 只留下屋顶那些人,一个个呆若木鸡,傻傻的愣在那儿。 再也没有一人敢瞧不起樊嫦玉了。 人们相继离席。 期间,陈九安,白时汐,墨白三人都在凝视著四周,试图从中找出四大天魔安排的人。 奈何。 一无所获。 他们並不相信,四大天魔会无动於衷。 只不过。 来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想要揪出四大天魔的眼线,谈何容易啊。 …… 选妃大会,妃没选成。 倒是给陈九安选了个首徒。 客栈里,樊嫦玉非常勤快,陈九安也跟著她一起擦拭桌椅。 师徒二人閒聊了一些家常。 经过交谈。 陈九安方才得知,她自幼父母双亡,很小的时候曾跟隨一位大哥哥左右。 那位大哥哥会煮汤。 在她口中,是这世间最美味的汤。 后来。 在她七岁那年,大哥哥不辞而別。 他说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要出去走走,寻找遗失的记忆…… 就这样。 她和大哥哥分別后,自己一个人来到了酆都城里,凭藉一身天生的蛮力,先是给人做工。 什么脏活累活,她都不怕。 后来有位膝下无子的老杀猪匠,在临死之前,看她心底纯良,收她做义女。 並將那破旧的老房子过给了她。 她这才不用继续流落街头…… 与陈九安相比,她的日子过得更苦,更难。 陈九安好歹是在爹娘的养护下长大的,而她,却是从小就要风餐露宿,想要吃饭,就要靠自己去给人做工。 还好,她跟义父学会了杀猪。 能把自己养这么大。 也算是不易了。 第197章 神秘强者惊现酒楼 “这本功法名叫《琴音三叠》,乃永夜宫无上魔功。” “里面的內容全靠一个悟字。” “但核心要领却在於顺,顺势而为,而非苦思冥想。” 一楼大堂。 陈九安將自己的手抄版琴音三叠递给了樊嫦玉。 双手接过书籍。 樊嫦玉望著上面的字跡,跟鬼画符一样,脸颊微微泛红:“不愧是永夜宫的无上魔功,就连字跡都这么美……可是师父,我不识字怎么办?” “啊?!” 陈九安微微一愣。 难怪她能夸这字写得美。 “好吧,那我一行行念与你听……” 就这样。 师徒二人开始了传道授业。 白时汐站在二楼阳台,望著陈九安教得如此认真,看向樊嫦玉的眼神,也多出了一抹期待。 屋顶。 墨白一个人独坐。 手里拎著酒壶,时不时喝上一口。 放眼尽收的天地之间,没有一点特別。 可越是这么平静。 他就越是心绪难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尤其。 主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按理说,不可能的。 主人…… 您不会折在琼华了吧…… …… 静湖楼船,房间中。 西门昊慵懒坐在长案前,吃著身旁美人递来的葡萄,顺带咬了她手指一口。 惹得美人娇羞百態。 砰!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满屋美人嚇了一跳,齐齐望去,只见冷月虹走了进来。 “都出去。” 冷月虹语气冰冷,不染人间烟火气。 眾女面面相覷,在得到皇太孙殿下的首肯后,相继离席。 房间只剩下二人。 西门昊饶有兴致打量著她那双大长腿,问道:“其他天魔可有行动?” 冷月虹径直入座。 將佩剑往屁股边上一放。 自行拿过一盏新杯,倒满酒,一饮而尽。 “没有!” 她漠然道。 没有? 西门昊目露狐疑:“是没有出面,还是压根儿就没有人去?” 冷月虹抬眼直视著他:“我不知道,现场人太多了。” 西门昊闻言,嘴角一勾:“哦,那就是没有出面。” “这些傢伙还真沉得住气,谁也不想先出手,都怕成为眾矢之的吗?” 冷月虹黛眉微蹙:“殿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西门昊微微一笑,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脸,又说出了那句令她厌恶的话来。 “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冷月虹:“……” “无耻。”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问,而是自顾自坐在那儿喝酒。 一杯接著一杯。 就好像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似的。 西门昊知道她心性高傲,道心坚固,很少会为旁时而烦恼。 可今天…… 西门昊心有所惑,但却没有正面相问。 而是就这样坐在这里,陪她喝。 眼看著一壶酒就要喝光了,正当西门昊打算叫下人再送来一杯时。 冷月虹终於借著酒劲,不爽道:“那个陈九安真是可恶!” 西门昊眉头微皱:“陈……九安?” 冷月虹:“嗯。” “不过这件事和殿下也没什么关係。” “失陪了。” 说罢。 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西门昊独坐房中,伸手拿过她刚刚用过的酒杯,看著上面那浅显的唇印。 放在鼻息下,闭目轻嗅。 顺势將杯口对准嘴唇。 好一番享受。 “陈九安?” 西门昊缓缓起身,回头將窗户推开,仿佛在对外面的空气说道:“去將那陈九安给我带过来。” “是,殿下。” 虚空中传出一个声音。 不见人影。 只有水面盪起一层向外扩散的涟漪。 …… 按照陈九安的悉心教导,此时樊嫦玉已经开始盘膝打坐了。 从未修炼过的她,想要找到最初引灵入体的感觉,也是需要些时日的。 某厢房中。 面对入怀的白时汐,陈九安闻著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顺势將她抱紧。 依偎在他怀里。 白时汐脸颊带著淡淡羞红。 “看到你现在每天这么紧张,其实,我已经有点后悔来极北了……” “可是,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会去找我吗?” 她抬起头,直视著陈九安的眼睛询问。 望著她这张精致可爱的脸蛋,陈九安认真道:“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倘若再久,我一定扛不住的。” 白时汐抿了抿嘴唇,美目微颤:“所以……?” 陈九安:“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白时汐听到这话,往他怀里一钻,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衫,动情呢喃:“陈大哥,这辈子我都只属於你一个人,永远,永远!” 陈九安摸著她的头髮,微微点头。 “嗯,我也……” 突然! 陈九安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猛地起身,一把將白时汐给拉至身后,同时另一只手伸向腰间黑玉。 可还没摸到黑玉。 就被突然从窗外探出的大手,一把掐住了脖子。 只一瞬间! 陈九安便觉得天旋地转。 都没看清楚来者是何相貌,整个人就跟著失去了意识。 “陈大哥!” 突如其来的变故。 令白时汐大惊失色。 愤然拔剑前冲,却被窗前的黑袍身影抬手一舞。 仿佛有什么特殊的力量迷失了她的视线。 砰! 白时汐两眼一翻,也跟著倒了下去。 黑袍人將陈九安扛在肩上。 背后的琉璃金翼在阳光的直射下,是那样的耀眼而夺目。 双翼微震。 其身影骤然出现在了半空中。 冷漠的眸波俯视著屋檐上已经摆好了架势的墨白,略显嘶哑的声音,隨之响彻:“你,急於求死?” 墨白闻声一颤。 两条腿止不住颤抖著。 仅凭目测。 就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似乎有著无法跨越的恐怖差距。 墨白强压心中震撼,看向那蒙面黑袍人,质问:“你到底是谁,要带他去哪儿?!” “这不是你该问的。” 黑袍人金翼扇动。 突然消失在了空中。 墨白四处张望,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跡,他急忙翻身而下,跃至房中。 看到小姐趴在地上,急忙上前將她扶起。 “小姐!” “小姐!” 他用力摇晃著,可白时汐一点反应都没有。 为她號脉后。 这才渐渐平稳了心境。 好在她没什么事,只是晕了过去,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主人交代了。 墨白將小姐平放到榻上,为她盖上被褥。 这才回到窗前,看向夕阳西下的方向…… 刚刚那人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四大天魔中的某一位……终於开始安耐不住了吗? 可是…… 被盯上的…… 为何会是陈九安呢?! 第198章 疯批的皇太孙,无语的陈九安 时汐……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保护你的! …… 朦朧中,陈九安缓缓睁开惺忪睡眼,周遭的环境这才一点点明亮了起来。 房间里。 酒香瀰漫。 陌生的房间,一张长案前十几个衣裳单薄,风姿卓越的女子,正簇拥著一名华服男子。 有为他剥葡萄皮的。 有为他斟酒的。 也有在后面给他揉捏肩膀的。 “陈九安,你终於醒了。” 华服男子的声音,隔空传来。 西门昊! 看清眼前之人的相貌,陈九安震惊不已。 这才发现。 自己是在船上。 西门昊薄唇轻沾酒水,拂袖轻拭,深邃的眸子看向陈九安时,明显带著极为强烈的贪婪。 那是近乎於野兽看向猎物的眼神。 只一瞬间。 便让陈九安不寒而慄,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並恭敬抱拳:“草民陈九安,见过殿下!” 魔宗之人是不用跪拜皇室中人的。 莫说是皇太孙。 就算见到了皇帝,也只需抱拳行礼即可。 西门昊双眼眯著,似笑非笑:“你……居然知道我是谁?” 听到这话。 陈九安如遭雷击。 逐渐清醒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当初他看到西门昊,並通过读唇確认其身份时,可是隱身於乱石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並未和西门昊见过面。 刚刚起猛了。 一时间竟犯下这样的错误。 好在西门昊並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就这样静静看著陈九安。 也不说话。 期间,陈九安开始留意周遭环境。 除了这些女子之外,房间里就再无他人了。 不过。 这里毕竟是楼船。 陈九安相信,如果他想逃,一定会有神秘强者突然出现,將他拿下! “想什么呢?” 西门昊落下手中酒杯,脸上带著浓烈的兴趣:“如果已经想通了,不可能逃离这里,那就好好在这儿待著吧。” 陈九安:“……” 他竟能猜到我心中所想! 莫非…… 这一切的布局,真的是这个风评极差的皇太孙布置的? 而非张悬? 陈九安现在心里很慌。 不知道西门昊殿下叫他过来,所为何事。 对方不开口。 那他就不问。 就这么耗著,看看到底谁先沉不住气。 屋里,女子们爭先恐后討好著西门昊,他也完全没拿陈九安当外人,时不时就搂一个姑娘入怀,啃她们的脸。 等待期间。 陈九安这边心態倒也很放鬆。 他想通了。 既来之,则安之。 若殿下想要杀他,那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既然反抗不了。 那多余的害怕,也是毫无意义的。 打从一开始决定帮白时汐夺权起,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就是一死唄。 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 酒楼那边。 得知师父被掳走的樊嫦玉,和白时汐一样,在一楼大堂走来走去。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寢食难安。 厨师做的饭菜,是热了又热,好一阵忙活。 墨白则依旧坐在屋顶。 静静等候著结果。 到底是能等回来活著的陈九安,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自己也拿捏不定。 …… 月上三竿。 静湖一片银妆。 房间里那些女子相继离席,西门昊仍斜靠著长椅,打著瞌睡。 近在咫尺的距离。 陈九安丝毫不慌。 殿下没让他坐,那他就站著。 殿下不问他话,那他就当个哑巴。 就这样。 一直到了天亮。 晨曦一缕清阳洒满竹窗,陈九安回身將窗户推开,闻著外面清新的空气,神清气爽。 “了不起。” 身后方向,突然响起西门昊的声音。 陈九安这才转过身来,从容而笑:“殿下睡得可好?” 西门昊起身抻了个懒腰。 在陈九安的目光下,也来到了窗前。 看向外面碧波荡漾,动容道:“好。” 二人就这样並肩看向外面的湖光山色,明明都很陌生,却如同多年挚友在一起欣赏美景。 只不过。 西门昊的特別,让陈九安心中的警惕,愈发沉重。 哪怕他表面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心里头,也紧张得不行。 “你和白大小姐很熟?” 西门昊终於转过身来,直视著陈九安,发出问话。 对此。 陈九安坦言回应:“不止很熟,她还是我陈九安的女人。” “哈哈哈哈!” 岂料在听到这一番话后,西门昊猛拍大腿,狂笑不止。 一边笑,一边后退,手还指著陈九安。 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陈九安保持从容,平静询问:“殿下何故如此,真有这么可笑?” 西门昊走上前来。 突然抬起手按住了陈九安的双肩,用力摇晃:“你啊,你居然会认为堂堂白大小姐能成为你的女人!哈哈哈,这还不够好笑吗!” 陈九安任他摇晃,任他笑。 语气依旧平静:“时汐她是白若流的女儿,这不假,但她也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女子,她既然与我定情,便不会轻易更改,除非……” 西门昊拿出一张天蓝色的丝帕,擦了擦眼角的余泪,刚刚笑得有点岔气:“除非什么,说说看。” 陈九安:“除非我死了。” 西门昊收回丝帕,淡然点头:“行,还挺自信,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她从小就生活在琼花地界,还是个穷乡僻壤之地,根本就没见过什么优秀的男子。” “女人,一旦走上高位,放开了眼界。” “她的心就会变的。” 陈九安坚定回应:“她,不会!” “不,她会!”西门昊凑到他耳边,脸上带著邪魅诡笑:“女人都是慕强的,只要她也是女人,便不会例外~” 陈九安后退几步,含笑道:“殿下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绝对了?” 西门昊直视著他,满眼兴奋:“或许吧……那本殿下就拭目以待。” 闻言。 陈九安眉头微皱:“也就是说,殿下不打算杀我了?” 西门昊点头。 转身朝著房门走去。 “本来也没想过要杀你。” “我就想看看,这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天底下…… 最大的傻瓜……? 陈九安:“殿下,不妨说说,我哪里傻了?” 一句问话,再次把西门昊给逗笑了,回过身来指著他,如在看猴:“哈哈哈,你、你哪里都挺傻的……哈哈哈哈——” 啼笑皆非的他,隨手推开了房门。 “想留下来吃个早饭就去甲板上等著,不然,哈哈,你就回去!” 待西门昊离开门外。 陈九安脸上的笑容,骤然紧收。 这位皇太孙殿下…… 精神状態是不是有问题? 怎么看上去不太像正常人呢? 第199章 安若初 西门昊来到甲板上,厨子已经备好了早宴,丰盛的一百多道菜,色香味俱全。 还有十几个美女作伴。 陈九安从后面走出来,没有人关注他。 他就像个空气人一样,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在前面,摆著几张小桌。 孟无双……以及几位面生的人,各坐於一桌前吃饭。 还有张空桌,应该就是给陈九安准备的。 儘管西门昊说了。 愿吃饭就留下,愿走就走。 从琼华杂役院歷练而出的陈九安也很清楚,留下,就是给西门昊一个面子,如果直接走,那就代表不识抬举。 不同的选择。 將会给他和白时汐未来带去不同程度的麻烦。 陈九安盯著那桌饭菜。 站在原地。 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毅然决然离开了楼船,背后双翼展开,直接化作一缕流光飞驰而去。 “他走了。” 孟无双瞥了一眼,淡淡说道。 身旁的布衣和尚手里吃著鸡腿肉,不羈冷哼:“滚了也好,像那种细皮嫩肉的小子,贫僧还看不上呢。” “就是,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废物,不过仗著白时汐的青睞,他还真把自己当一號人物了?” “哈哈哈哈!” 几人啼笑皆非。 言语中尽显对陈九安的鄙夷。 西门昊听到他们这些话,嘴角亦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 “四大天魔,各有各的盘算。” “西门昊入放逐书院,显然已加入了第三天魔张悬的阵营。” “此人看似疯批,实则机关算尽,太过聪明。” “与他合作,一定会被他步步掌控,想要翻身怕是难如登天。” 飞行途中,陈九安喃喃自语,眼神透著一股坚决。 四大天魔。 他最不能与之合作的,就是第三天魔张悬! 至於胜心狸、东方白和江若离……他们三位谁更適合,那就只能且行且看了。 今日不留下吃早饭。 也是想向另外三位天魔錶明立场。 陈九安相信。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白时汐,亦或是墨白,包括现在的樊嫦玉。 都已在那些天魔麾下强者的视野之中,无处遁形! 当坐於楼阁屋顶的墨白,看到陈九安从天边出现时,立刻站起身来。 “小姐!” “他回来了!” 一声大喝。 白时汐和樊嫦玉顺势从楼阁中跑出来。 白时汐背后生出一对火红色的双翼,其身影骤然飞上高空。 看到陈九安后。 美眸含泪。 全速飞去! 二人隔空相拥在一起,引无数不明所以的百姓抬头张望,指指点点。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看到她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许久,陈九安十分心疼。 白时汐將脸颊紧贴他胸口,摇了摇头:“能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衫。 不住颤抖著。 她真的害怕他遭遇什么不测,再也不会回来了。 …… 几人回到酒楼,陈九安將所有发生过的事,事无巨细讲给他们听。 墨白听完十分不解:“你是说,西门昊只问了你一个问题,就让你回来了?” 陈九安:“嗯。” 樊嫦玉在一旁瞪大明亮的眼睛:“那他为何让你站了整整一夜?” 陈九安深吸口气,凝色道:“我也搞不懂,总之……西门昊这个人心机极重,断不可与他合作,否则我们將会彻底沦为他掌中傀儡,再无翻身之日!” 白时汐点了点头。 非常认可他的观点。 一个喜欢布局,將他们所有人视作棋子的人,可谓极其危险。 相比之下。 其他天魔若是能单纯些,反倒有机会先尝试合作,再伺机而动,反客为主…… 从而一举拿下整个魔宗! “这段时间,其他天魔的人可有行动?”陈九安看向墨白。 他知道墨白一直在屋顶,並不是为了吹风。 墨白闻言,茫然摇头。 到目前为止。 他都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如果说他这边一直都暴露在別人的视野中,而他,又寻不到那些人的踪跡…… 那就只能证明一个问题! 他与那些人! 差距实在太大了! “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了,我们已经利用选妃大会,让全极北的人都知道,小姐就在这里了。” “接下来,只能看他们如何做出抉择了。” 墨白髮出一声嘆息。 这种被人选择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可也没办法。 谁让他们现在別无选择呢? 然而。 就在几人都陷入迷茫之际,一道身影突然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穿著素云长裙的女子,长长的裙尾拖著地面,从后面越过门槛。 身后方向,还有数名蒙面黑衣人,个个佩剑而立,肃目庄严。 这女人好强……! 陈九安和墨白惊愕对视。 眼前突然到来的女子,其气势,要远在冷月虹之上! 强得令人髮指! 深不可测! 哪怕是墨白,也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此女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这么年轻,修为还高深莫测,可见来头不小…… “姑娘,你是?” 陈九安面带笑容,上前。 女子停下脚步,凤目微抬,从陈九安的胸口一直打量到了脸上。 红唇轻抿,笑言:“我叫安若初,来自伏魔山。” 伏魔山! 那是第四天魔江若离的地盘! 也就是说。 这位安姑娘是江若离的人! 几人面面相覷。 陈九安皱眉不解:“不知姑娘来此,何意?” 安若初撩动了一下头髮,浑身瀰漫著异样的香味儿:“我是来替我家主人问一句,你是否愿与我们合作。” 合作…… 陈九安双目微眯:“如何合作?” 安若初抿嘴浅笑:“奉白时汐为主!然后,得到我家主人想要的!” 什么! 她居然说要奉白时汐为主! 等等—— 白时汐…… 她刚刚说的是白时汐,直言其名讳,而非恭敬的称一声:大小姐! 陈九安神色凝重,保持著冷静:“你家主人想要什么?” 安若初:“总坛禁地!” 魔宗总坛禁地。 对此。 陈九安略有狩猎。 当初閒暇时,墨白曾与他说过,魔宗总坛禁地,乃魔宗宗主修炼之地。 里面暗藏历代魔尊所遗留的玄机。 寻常人等根本无法入內。 如今第一天魔胜心狸霸占著魔宗总坛,相比,江若离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第200章 伏魔山,第四天魔江若离 安若初是个开门见山的人,刚一到来,就直言快语,道出第四天魔的来意。 这种性子。 倒是陈九安所期待的。 只不过,第四天魔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还得慢慢去接触才能清楚。 陈九安回头看向白时汐。 见到他微微点头。 白时汐这才站起身来,表態:“只要她能助我一统魔宗,我將奉她为大长老,日后总坛禁地只属於我和她修炼之地!” 安若初从容一笑,摆手示请。 “大小姐,请。” 终於改口,称呼白时汐为大小姐了。 然而她这摆手的动作,使得手炼发出了银铃脆响。 那窜小铃鐺,在陈九安的眼中却是万分熟悉……那是! 陈九安不由瞪大了眼睛,错愕抬眼:“安姑娘,不知你那窜手炼是?” 手炼? 白时汐和墨白跟著望去。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关注这个。 安若初同样有些狐疑,盯著陈九安:“这是一个负心汉送给我的,怎么,你认得他?” 陈九安矢口否认:“不认识,我只是觉得这手炼和我娘亲送给我的那个很像……” 安若初眯著眼睛,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认识那个负心汉呢。” 陈九安:“我认识的人不多,你说的,应该不认识。” 安若初无所谓道:“没什么的,认识也无所谓,反正他早就已经死了。” “大小姐,咱们走吧~” 安若初转身迈出门槛。 而陈九安在听到她那最后的话后,眼中却是血丝密布。 开什么玩笑! 他死了? 这不可能! 那铃鐺……可是大师兄剑穗上拴著的铃鐺,以大师兄的本事和警惕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出事的! 陈九安此刻眼中的杀意,已经就快要藏不住了。 好在最后关头。 白时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虽不知那手炼於他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不过……白时汐不希望他现在衝动。 毕竟。 这是接近第四天魔最好的时机! 而且单从这个安若初的性子来看,或许,与第四天魔江若离合作。 是最明智的选择。 也是最合適的选择! …… 几人跟著安若初先后上了两辆马车。 陈九安和樊嫦玉坐在后车。 看到师父一直闷闷不乐,樊嫦玉小声询问:“师父,您怎么了?” “嘘!” 陈九安单指禁嘘。 示意她莫要多言。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看到樊嫦玉乖巧点头,陈九安也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是啊。 连樊嫦玉这种刚刚被牵连进来的人,都和他们同舟共济。 他又怎能最先乱了方寸呢。 而且…… 大师兄是一个很佛系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像安若初这么危险的魔宗女子。 更別说和她之间有过什么恋情了。 琼华縹緲峰首席,成了魔宗第四天魔麾下大將口中的负心汉? 这话说出去都会让人觉得荒唐! 不会的。 说不定那铃鐺只是巧合。 天下之大,有著同样的铃鐺,也不会是什么稀奇之事。 对。 一定是这样! 大师兄肯定没事! 绝对没事! 必须没事! 陈九安死死攥著拳头,仰头闭目,努力让自己的內心平静。 如此剧烈而艰难的挣扎,看得樊嫦玉目瞪口呆。 看起来…… 那手炼,似乎比师父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 陈九安几人就这样跟著安若初一同离开了酆都城。 酆都那边。 西门昊要做什么。 柳村又会对林家堡展开怎样的报復。 都已经无所谓了。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路途,终於,他们抵达的伏魔山。 这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的。 並没有什么人出现,阻止他们。 这让陈九安很是费解。 伏魔山,坐落於十万大山深处,地势极高,半山腰就开始有积雪覆盖了。 明明还是夏天。 山顶却一片厚雪。 入眼可见的群殿,都被披上了银装素裹。 按照墨白所解释,此地天地自然五行之气极寒,很適合冰属性魔修在这里修炼。 而江若离,本身就是一位冰系登峰造极的强大魔修! 已然站在世间冰系魔修的最顶点! 冰冷的大殿中央。 陈九安一行人引起了左右两侧百余位长老们的注视。 坐於上位的江若离,一袭天蓝色衣裙勾勒出绝美的身材轮廓,明明是中年相貌,却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好一个容顏不衰的天仙美人。 “恭迎大小姐回家!” 江若离从座椅上起身,面向白时汐拱手一拜。 见状。 殿內百余位长老齐齐附和:“恭迎大小姐回家!” 喝声。 震盪寰宇。 气势汹汹。 一句“回家”,让白时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暖意,可是…… 当江若离摆手示意她上来入座时,所指的,却是旁边的侧位。 江若离坐主位。 白时汐坐於侧位。 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威! 意思是,就算白时汐將来夺权成功,江若离也要做那个宗主之上的存在! 初次见面。 对方的野心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而白时汐此刻別无选择,只能红唇轻抿,独自走上冰冷的石阶,然后於侧位抚裙坐下。 看到大小姐如此懂事。 江若离眼中浮现一抹欣慰。 隨即坐下。 “大小姐,如今魔宗四分五裂,早已分崩离析。” “您这次回来,我定当竭尽所能,为您扫除障碍。” 听得江若离这一番话,白时汐好奇询问:“不知天魔大人打算如何做?” 江若离闻言冷笑,霸气侧漏:“我魔宗行事,一向隨心所欲!” “正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愿归顺者……” “那便让他们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杀!杀!杀——” 全场一片喝声。 杀意浓浓。 白时汐惊望著眼前这一幕,不可置信,没想到真正的魔宗,却是这样一番景象。 太震撼了! 就连陈九安此刻都被惊到了。 相比於琼华。 魔宗这边的战意真的很浓烈。 难怪千年前,是魔宗攻打琼华,而非琼华攻打魔宗…… 四分五裂的魔宗,尚且如此好战。 很难想像。 一旦魔宗被整合,重新融为一体,將会是何等风貌! 这时。 江若离手一抬。 全场肃静。 “墨白,你可愿说服你家主人,助我一臂之力?”江若离笑问。 墨白眸波微颤,直言:“回天魔大人,我家主人至今尚未归来,我……联繫不上他。” 江若离唇角微杨,幽幽说道:“他在无量涧养伤,不日就会来找你,你只需回答我……你,是否愿意劝他助我!” 第201章 崩溃,绝望! 江若离的眼神,足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將至冰点。 墨白非常清楚,只要他不答应,自己顷刻间就会人头落地。 陈九安半张著嘴巴,想要开口劝他。 然而。 墨白很快就给出了回应,毕恭毕敬,面向江若离拂袖抱拳:“我愿意帮大人!” 呼~ 陈九安可算鬆了口气。 听到墨白的答覆,江若离脸上也逐渐浮现一抹动容。 …… 几人被安排的房间,正好都在一个庭院之中。 小亭下。 陈九安和墨白都在感知周遭气息。 “师父,我怎么感觉咱们有种羊入虎口的意思?”樊嫦玉两手捏著裙子,左右拧搓。 陈九安神色凝重:“没办法,想要一统魔宗,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况……” 嘘! 墨白这时突然单指禁嘘。 几人面面相覷,白时汐莞尔笑道:“你们还別说,自打来到伏魔山,我就感觉十分亲切,江若离给我的感觉也很安心,有她作为依靠,我对收服其他三大天魔,越来越有信心了!” 说话间。 外面一道倩影徐徐走来。 是安若初! “大小姐能这么想是对的,唯有我家主人才有能力帮你一统魔宗!” 安若初迈著修长的大白腿,气质高冷,从远处走了过来。 美目瞥向陈九安时,明显有著耐人寻味的意味。 “陈九安,你方便跟我来一下吗?” 嗯? 陈九安眉头微皱。 立刻起身:“好。” 负手於身后,冲几人摆了摆,示意他们莫要紧张,隨后,便跟上了安若初的脚步。 他们既然已经来到了伏魔山。 就是赌这一把! 不殊死一搏,就不可能有破局之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尝试一下。 败了。 大不了一死,也比等死强! 胜了。 他们將会有无比辉煌的明天! 陈九安跟在安若初的身后,时刻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要保持冷静。 不要因大师兄的事而露出什么破绽…… 然而。 他没想到安若初居然给他带到了她的闺房之中。 看著房间里粉红色的装饰。 陈九安好奇皱眉:“安姑娘,你带我来这儿是?” 安若初没有说什么。 隨后一挥。 砰! 房门突然关上了。 紧接著,陈九安便错愕的瞧见了周遭地面,墙壁,窗户……都被一层淡金色的灵璧所覆盖! 整个房间被隔绝了! 陈九安心下一惊,谨慎盯著她那妙曼出尘的背影,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 安若初走到梳妆檯前,坐下。 “过来,帮我梳头。” 她淡淡说道。 陈九安走过去,看到桌上连梳子都没有,不由笑问:“敢问……梳子?” 安若初盯著铜镜之中,站在她身后的陈九安,突然掩嘴佯作恍然:“对呀,差点忘了,那个梳子被那负心汉云不器拿走了!” 大师兄! 陈九安心中如遭雷劈。 但却凭藉坚强的意志,始终保持不为所动的样子:“云不器……他是谁?” 安若初美眸微抬,似笑非笑:“就是那个负心汉呀。” “他是琼华之人,原本是外出执行任务,可阴差阳错之下却误入我沐浴净身之地……当时他那紧张的样子,別提有多好笑了~” 安若初把玩著耳边垂落的一缕髮丝,似在缅怀著什么:“我们两个原本一正一邪,就应该是天生的死对头,可是……上天就喜欢开这样的玩笑,非要把我俩撮合到一起。” 陈九安死死攥著拳头,脸上露出笑容:“这么说来,他是你夫君了?” “嗯~” 安若初的果断回应。 令陈九安心中大为震惊。 大师兄真的娶了她! 安若初脸颊微红,继续说道:“那夜我嫁给他,他以剑穗上的铃鐺相赠,对天立誓此生此世都不离开我。” “他答应我,离开琼华。” “我当时也答应了他,离开魔宗。” “后来,我们就一起归隱田园,他在外面负责上山打猎,我在家中负责貌美如花……” 说到这。 安若初的脸色突然变了! 原本幸福的一张俏脸,此刻变得极度狰狞,双目更是透著恶鬼般的狠厉。 “我原本以为这就该是我的归宿。” “可他骗我!” 她豁然起身。 前方铜镜砰然炸裂! 陈九安见状,迅速后撤,但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闪而至! 当陈九安背靠墙壁之际。 其手,也擦过了他的脸颊,狠狠拍在了墙壁金阵上! 恐怖的力道。 盪得整个房间金阵剧烈颤动。 那可怕的眼神,宛若疯魔,仿佛隨时都可以將他生撕活剥! 如入起来的变故。 让陈九安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几乎可以確认……眼前这个疯女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之境! 而且,似乎比关夜葵前辈更强! 如此年轻的化神强者…… 在她面前,反抗就意味著找死! 陈九安只能佯作无辜,害怕,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你、你別激动,那种负心汉不值得你留恋。” “我当然不留恋!” 安若初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脸上表情异常狰狞:“你知道我是怎么杀他的吗?” “我先是骗他。” “说他经常跟我念叨的那些师弟师妹已经得知了我们的事,要一起过来看我们。” “他听完后非常高兴,去镇子上买了好多酒肉。” “可就在他烧锅煮水,准备做菜时,我突然从后面一剑刺穿了他的背脊!” “鲜血,顺著剑身流到我手上。” “他僵硬回头看向我时,那眼中的不可思议,震惊,绝望……至今回想起来仍让我欲罢不能!” “哈哈哈哈哈!所以我就把他杀了,大卸八块!” “然后,扔到了锅里。” 陈九安双眼逐渐血丝密布。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斧凿般,凿在他的心里! 四目相对。 望著他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 安若初舔著嘴唇,如在回味:“你猜,他平时跟我念道的那些师弟师妹,都叫什么名字?” 陈九安隨手探向腰间。 可还没触碰到黑玉。 就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仅用一只手,就强行將他两只手固定到了头顶,安若初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饶有兴致“”“二师弟,庄易寒……” “三师妹,竇玄武……” “四师弟,孙嘉谋……” “五师弟,令狐锦……” “六师弟,李隱尧……” “还有个小七……他叫什么,嗯?” 第202章 第一次倾尽全力,陈九安彻底爆发! “我要杀了你!” 陈九安发疯般狂吼著,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奈何身体根本挣脱不开。 已被她牢牢按住。 看到他终於不装了,安若初露出近乎扭曲的笑容:“小七,你知不知道,你在你大师兄的心中一直都很重要?” “他甚至和我说过,他知道你是魔修,很早之前在神机阁时,他就已经看出来了。” “他还说倘若有一天,你真的被发现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你,哪怕,是为了你霍出性命!” “可惜,他已经死了。” “你再也见不到对你这么好的大师兄了~” “混帐!放开我!畜生!”陈九安彻底爆发,情急之下,一头狠狠撞向对方。 砰! 一声闷响。 冷不防这一下子,疼得安若初迅速捂住额头。 陈九安浑身灵力狂涌,一把將她推开,同时手掌触碰黑玉。 魔王战甲,败亡剑! 一瞬间全都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狂暴的魔气在房间中肆虐,很快就让不堪受眾的金色灵阵,砰然碎裂! “我要你给大师兄偿命!” 陈九安怒不可遏,凌空跃起。 一剑之下。 眼前虚空都被生生撕碎! …… 轰—— 巨大的声响,整个房屋都被斩成了两半。 待安若初从灰尘之中飞出,陈九安已然生出双翼,化作一条黑线朝她追杀而去。 二人在空中的激斗。 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大哥!” 白时汐也飞了过来,却被墨白及时拦下。 因为此刻,百余位长老都在远处各个屋檐之上看著,那些人隨便一个……都有著至少金丹境的修为! 磅礴的能量风暴,席捲於天地之间,万里云霞都在魔王战甲和败亡剑的威压下,开始朝著四面天际急速移动著。 如此恐怖的两大神器,现在都在陈九安的身上。 白时汐不知他何以如此衝动。 隱约间。 能感觉到,或许和那安若初腰间的铃鐺有关。 看到陈九安身上的黑色战甲,和那火红色的大剑,在阳光的直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安若初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显疯狂之色:“你的大师兄,真的很美味~” “魔相天地!” 陈九安怒髮衝冠! 两脚开立,双手握稳败亡剑的同时,猛地向眼前虚空一送。 整个虚空。 百丈距离之內。 顷刻间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剑痕。 那些剑痕原本只有巴掌大小,隨著风起云涌,隨浪而行。 渐渐地。 居然变成三寸之长…… 密密麻麻的剑影,如海浪一般在高空翻滚著,在陈九安的全力操控下,正在按照固有的轨跡,顺时针绕著他旋转。 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刃旋涡! 恐怖的剑刃旋涡,足有百余丈,期间血色雷霆密布,剑意与雷莽迸射而出的可怕余波,一圈圈荡漾,肆虐著天地。 就连整个伏魔山,乃至十万大山,都在剧烈晃动著。 墨白等人彻底看傻了眼。 他从未想过,陈九安全力爆发之下,居然能拥有这么强悍的力量。 捫心自问。 就算是让他祭出黑莽,也未必能挡得下陈九安这全力一击! …… 滚滚风暴,在巨大的剑刃雷池中呜呼哀嚎,好似亿万怨灵的惨叫声,充斥於天地。 安若初看到他竟有如此能耐。 也跟著兴奋了起来。 “难怪你大师兄如此器重你,想不到,你竟还有这般潜力!” 安若初缓缓抬起小手,对准陈九安所在的方向。 突然! 一束破坏光束从她掌前飞出,直衝天际! 墨白见状,想要闪身而去,却被一道橘衣身影瞬闪而来,拦住了去路。 “你是!” 看到来者的背影。 墨白不由大惊失色:“北斗七魔使……林展崖!” 连他都投效於江若离麾下了?! …… “什么!” 当那一束破坏光波衝破虚空,却被巨大的雷池旋涡吸了进去,安若初顿时大惊。 不敢置信的她。 再度抬手。 又是一束破坏之光贯穿天地! 可依旧被那雷池旋涡吸入其中,化作其能量!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一个修为不过金丹初期的小子,竟能连续两次化解化神期大能的攻击……开玩笑的吧? 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已是云泥之別! 相比於樊嫦玉当初带给墨白的震撼,此刻的陈九安,明显更大! 陈九安已经藏了很久了。 身怀天地无上魔功的他,今天若不是被安若初激怒,也不会放开手脚,殊死一搏。 败亡剑的力量,极为可怕。 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开始让他汗流浹背,连视线都隱隱有些模糊了。 可他不能停手。 大师兄死在了那个贱人的手里,他必须要为大师兄报仇! 想到昔日大师兄那张温和隨意的笑脸,陈九安的眼眸已彻底被復仇的火焰所吞噬。 拼尽全力,將手中嗡鸣不断的败亡剑,朝头顶高高举起。 连带著整片天空的气浪,都跟著向上升了一层。 “万剑朝宗!!!” 陈九安发狂怒吼。 所有的剑刃开始如浪涌般朝上放飞流而去,很快就凝聚出了一把足有数十丈庞大的血色古剑虚影! 无比巨大的血剑虚影。 带著古老而悠久的神秘气息,降临人间。 这一刻,无论安若初,亦或是林展崖,乃至……江若离! 在场的所有人! 全都屏住了呼吸! “给我死!!!” 怒极的陈九安,终於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承载著无尽怒焰的一剑,狠狠斩落! 血色剑光犹如大夏倾塌,从天劈落! 万丈虚空都被劈成了两半!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安若初咬紧嘴唇,猛地將双臂护於身前。 以她为圆心。 暗紫色的能量球体,顷刻间护住了她的身躯! 轰!!! 血剑劈落! 爆起层峦叠嶂的黑烟,於高空像枫叶般朝著四处散射。 滚滚风暴遮天蔽日。 恐怖的威压让下方无数人感到窒息。 风暴席捲而来,墨白第一时间护住了白时汐,而白时汐仍趴在他肩头,含著泪朝远处风暴蔓延的区域张望。 “陈大哥——” 白时汐哭著大喊,想要衝过去。 墨白死死將她护住,看向风暴中心,亦目露担忧之色。 陈九安…… 你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突然疯到这步田地?! 第203章 斩杀安若初 天空中狂风大作,雷云旋涡遮天蔽日,久久不散。 江若离脚踏虚空,出现在伏魔山上空,举手抬足间,便以神秘法则降临,护住了整座山。 望著这天地动盪,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所有人都为此而感到震撼。 陈九安他只是金丹初期的魔修,怎么会施展出刚刚那种至臻之境的惊世剑道! 还有他手中那把剑…… 按照江若离的目测,至少为他那一剑招增强了万倍不止的破坏力。 不…… 不止万倍…… 当看到远处天空露出巨大的空间黑痕,竟无法癒合,江若离方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那把剑。 应该是。 亿倍!!! …… 苍穹之下,巨大的空间黑痕,好像天之痕,带著无比震撼的视觉效果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那是陈九安这个前所未有的惊世之才,拼尽全力的一剑。 给天空留下的。 难以癒合的伤疤。 人们都僵愕抬头,目光呆滯望著那无法癒合的天之痕,再看向陈九安的背景,以及他手中那把通体血红,魔气冲天的大剑。 每一个人的眼里都充满了贪婪之色。 “结束了。” “大师兄……我给你报仇了。” 陈九安眼角的泪水,滑落脸颊,已然力竭的他,背后双翼渐渐消散成灵光齏粉。 整个人也跟著坠落了下去。 啪! 下一秒。 一只纤细玉手突然薅住了他的衣衫! 是江若离! 安若初被斩杀,江若离並没有动怒。 她只是抓住了陈九安。 然后。 顺势夺过了他手中的败亡剑,收入储物戒中。 “那把剑是陈大哥的!” 白时汐破泪大喊。 江若离回头看了她一眼,冰魄寒眸,不带任何情感:“大小姐,如你所见,他身上这两件神器乃旷世之宝,在他身上根本就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不如交给我。” “有了这把剑和这件黑色战甲,我便有足够的信心。” “一统魔宗!” 江若离说话间,又脱掉了陈九安身上的魔王战甲,也放入自己储物戒中。 然后。 就將陈九安丟了下去。 …… 黄泉路,黄泉路。 黄泉路上仙人渡。 —— 这是哪儿? 陈九安迷茫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桥前。 下面是滚滚河流,似有某种死亡的气息在里面瀰漫。 正前方。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鹤髮童顏,正在朝他招手。 —— “师父!” “师父你醒醒啊!” 陈九安仿佛被什么人拍著脸,渐渐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只见幽暗的牢房中,樊嫦玉正含著泪望向自己。 看到他醒了。 樊嫦玉强忍著泪水,哽咽:“师父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们给你喝下了什么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快盘膝打坐,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变故。” “当时我太害怕了。” “我不敢在他们面前挣脱铁銬,因为那样做,我什么也做不到,只会被他们杀死。”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都是弟子不好,看著你被灌药,什么都做不到!” 樊嫦玉终於跪在他的面前,哭得声嘶力竭。 安若初死了。 导致江若离麾下的人,並不知道她一介凡人,却有著极大的力量。 能够挣脱玄铁所铸的铁銬。 陈九安视线所及,看到她手腕上断掉的铁銬,再低头看向自己…… 已然被牢牢困缚。 这才留意到周遭的环境。 四面八方都是铁壁,密不透风。 唯有一盏夜光珠掛在上方,將整个密室映照得一片幽亮。 “这是……?” 陈九安缓缓抬眼,看向爱徒。 樊嫦玉拂袖抹了一把眼睛,將他被江若离夺宝之后,丟到地牢的事讲述了一遍。 “白大小姐已经落入那江若离之手,墨白也不敢反抗,师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陈九安豁然起身,身上锁链哗啦啦发出脆响声。 樊嫦玉低头呢喃:“我觉得,咱们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 她不过是被卷进来的一个无辜之人。 此刻。 却仍对陈九安不离不弃。 陈九安看在心里。 环顾了一下四周。 隨后用力一握,身上的锁链“噼啪噼啪”一顿爆破,很快就全都掉落到了地上。 “这!” 看到这一幕,樊嫦玉无比惊讶:“师父,你没事?” “嗯。” “我天生百毒不侵……” 陈九安隨便活动了一下筋骨。 “可是师父,你的剑,还有那个战甲都被江若离抢走了。”樊嫦玉低声说道。 生怕他受到打击。 然。 对此,陈九安並不在意。 “抢了就抢了,大不了,带你们离开这里,找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陈九安已经看开了。 什么一统魔宗。 去他娘吧! 谁爱统谁统,反正他现在是没这个心思了。 大师兄的血仇如今已经得报,也算是给大师兄在天之灵一个交代了。 接下来。 就是带她和白时汐一起离开这里。 至於墨白…… 陈九安只能保证,带他逃离伏魔山。 隱居的话,就还是不打算带上他了,免得祸起萧墙。 “你先在这里等我。” 陈九安手掌拍向地面,其身影,很快就在樊嫦玉惊讶的目光下,缓缓遁入地面。 不多时。 外面的门就被打开了。 如今的陈九安迈入金丹之境,魔相天地威力大增,已经掌握了更多法门。 就比如外面那两个倒霉的守卫。 无形间,就让他从背后偷袭,给丟到方圆百里之外的地方去了。 …… 冰冷的大殿,江若离坐在寒冰王座上,如玉美腿下一只小黑猴跳来跳去。 “江若离,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可是我魔宗千金大小姐!” 墨白的怒吼声,响彻大殿。 他很愤怒。 因为此刻白时汐被押上了处刑台,用不了一个时辰,她就会被处死! 墨白不懂江若离为何如此行事。 好歹。 那也是白若流的女儿! 如果就这么处死她的话,江若离一定会成为整个魔宗的公敌! 届时三大天魔都会匯兵於一处,全力攻打伏魔山! 她是疯了吗? 不计后果。 就因为得到了陈九安那两件神器,她就误以为自己有可能击败那三大天魔了? 第204章 真正的布局之人,终浮出水面! 江若离听得墨白这话,不由轻笑:“说完了吗?” 墨白死死攥著拳头,义无反顾:“我没说完!白若流乃我魔宗上任宗主,他的女儿就该继承他的位置!你这完全是在夺权造反!” “江若离!” “造反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墨白怒不可遏。 奈何身体已被江若离的法则之力所控制,根本就动弹不得。 看到他至今仍在维护白时汐。 江若离如在看一个傻子。 隨后拍了拍手。 啪! 啪! 两声过后,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墨白回头望去,当看清来者的相貌后,脸色瞬间暴沉到了极点! —————————————— 怎么会是他! 躲在另外一座山峰的陈九安,凭藉著魔相天地的透视和远视能力,在看清走进殿中那人的相貌后,也是忍不住大惊失色。 —————————————— “西门昊!” 墨白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西门昊径直来到墨白身旁,对著坐於高位的江若离,恭敬抱拳:“大人。” “嗯。” 江若离微笑点头。 墨白直直瞪著他,感到费解:“你不是张悬的人吗?” 西门昊嘴角微掀,满脸笑意望来:“本殿下何时是张悬的人了?” 墨白:“可你是放逐书院的人啊!” 西门昊又笑了:“放逐书院的人,就是张悬的人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张悬,早已经不在了。” 什么! 第三天魔不在了! 墨白怔怔望著他,接连后退:“这不可能!张悬乃第三天魔,拥有著渡劫后期的恐怖修为!就算是江若离,也没有办法击败他!” “我自然是没有,但我的主人,杀他却易如反掌!”江若离突然开口。 她的……主人??? 她到底在说什么! 四大天魔已是魔宗权位最高之人,是整个极北之地的掌控者。 她上面还能有什么人? 江若离和话,让墨白,以及陈九安,相继震惊。 要说白若流还活著。 或许他可以做江若离的主人。 但他已经死了! 放眼整个极北,已经不可能再有谁,能有资格做她江若离的主人! 她这是在虚张声势吗? “主人来了!” 这时。 江若离突然起身。 迅步朝石阶下方走来。 闻言。 墨白也跟著转目望去。 此刻。 陈九安那边,心臟已经彻底停止了跳动。 他几近窒息! 几近崩溃! 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全都塌了! 从殿外缓缓走来的那位披著玄衣道袍,面容和蔼的男人…… 正是! 琼华掌门! 李道一!!!!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玉琼仙尊,何首乌! “属下见过主人!恭迎主人大驾光临!” 看到来者,江若离立刻单膝跪地。 “琼华仙人……” 墨白怔怔望著二人身上的服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江若离的主人。 居然是琼华仙人! 怎么会是这样! 李道一连看都没有看墨白一眼,只是一步瞬闪,出现在了寒冰王座上。 这一刻。 他终於收回脸上掛著的那一抹和蔼。 露出了阴冷邪恶的笑容。 “江若离,你这么急於叫本座来,所谓何事?”李道一笑问。 江若离闻言,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败亡剑和魔王战甲。 双手呈上。 “主人,这是属下从陈九安那里夺到的神器,您请过目!” 陈九安? 李道一和何首乌对视了一眼。 隨后。 手掌向前一探,那两件神器就飞了过去。 將魔王战甲和败亡剑拿在手里,李道一仔细观摩,眼眸大睁。 “好东西!” “好东西啊!” 他骇然失色,目露浓浓贪婪:“你是说这些都是陈九安的?!” 江若离:“是!” “哈哈哈哈哈,好!”李道一开怀大笑,將两件至尊魔物收入囊中:“江若离,你做得很好,他日待本座一统三界,定不会亏待於你!” 一统三界! 他说他要一统三界?! 墨白冷眸微抬:“別开玩笑了,你一个琼华之人也妄想统领我魔宗?” 江若离闻言,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蠢货!” “你该不会认为,那白时汐是真正的白时汐吧!” 墨白微微一愣:“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若离傲慢抱胸:“白若流当年何等天赋,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在叶江南的精心调教下,修为还只有区区筑基一层呢?” 她这问话。 其实墨白曾经也怀疑过。 但那毕竟是主人救出来的,难道还能有假? 李道一饶有兴致,看著懵逼的墨白,好心说道:“其实她,只是凡界一个普通女子,被我琼华扣上了白时汐的身份罢了。” “而真正的白时汐……白若流的女儿……” “如今正在跟隨太玄仙祖清修。” “她现在的名字,叫林珺然!” 陈九安这边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白时汐。 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魔宗大小姐,叫林珺然? 陈九安抓著头髮,已经分不清楚何为虚幻,何为现实了。 琼华掌门的出现。 让他的三观彻底崩塌。 他感觉自己和白时汐,包括叶江南前辈,全都被骗了! 被他们布下了好大一场局。 而这个局的始作俑者,从来都不是什么西门昊,而是李道一! “师父,你看到了什么?”樊嫦玉好奇询问。 “嘘!” “我现在带你去找白时汐,离开这里。” 陈九安拉住她的手,直接消失在了山中。 凭藉逆天的魔相天地。 很快他就找到了被困於刑场的白时汐。 好在此时刑场上別无他人。 陈九安带著她们两个,回头遥望著主殿方向,在看到墨白的脑袋被那江若离拧下后,只能忍痛闭目。 离开了伏魔山。 …… 一年后。 世间有片乐园,名叫沧海桑田,远离中原。 小镇上。 一家茶楼门前,有个胖子腆著肚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掌柜的,给本大爷上茶!” “好嘞~”柜檯里陈九安喊了一嗓子,隨后就跑出去送茶。 而白时汐在外面捂著已经显怀的肚子,看到夫君做回凡人后,忙得不亦乐乎,脸上也不由笑出两个浅显的梨涡。 “师娘,咱们快回去吧,莫要动了胎气。”樊嫦玉在旁边牵著马车。 “知道了。” 白时汐摸著腹中宝宝,看向夫君,满眼爱意。 什么正邪之爭? 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係了。 她既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白若流的女儿,那就不会再去承受那么多,她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好在。 她的生命里,老天爷让她遇到了他。 那个最可靠,最踏实,最稳健的男人…… 此生已无憾了!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