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4南方小山村》 第1章 美妇人 天边的闪电眨了几下,將夜色里的小山村照亮又重归黑暗。 轰隆隆~! 几道惊雷隨即而至,轰鸣声炸醒了许多鸟兽虫豸跟早睡的人们。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瓦片上,一会儿后,传来淅淅沥沥的屋檐流水声。 刘俊山不知何时醒的,只是茫然的看著煤油灯小小灯芯照亮的逼仄小屋里的一切。 罾帐子垂下的帐纱八字形收拢在掛鉤上,旧报纸糊著坑坑洼洼的黄泥墙,漆皮斑驳长木柜门的一边是边缘纹花半身镜,一边贴著伟人照片。 头髮盘起来的妇人身材很是曼妙,紧绷的白色上衣后背有些许汗湿……她正坐在矮板凳上挑拣著手指头大小,腹部饱满,头部几瓣倒卵形花瓣围一圈的紫黑色小果子。 是山捻子吗?多久没见过了啊。 刘俊山觉得这一幕好熟悉,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噢噢,宝宝睡宝宝乖,下大雨了,妈要挑桃金孃,你可千万別那么快睡醒啊……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莲塘……” 美妇人低低声音安抚著左臂弯里的小娃娃,左手轻拍著,双腿轻抖著,右手继续挑拣箩筐里的紫黑色小果。 可小娃娃哭声愈大,渐有压过哗啦啦屋檐流水的势头。 “不哭不哭,宝宝饿了,喝奶奶是吧,吃饱饱,长壮壮……” 美妇人拉起衣服,一番动作,小娃娃哭声戛然而止。 刘俊山看到她的一些侧脸,挺翘的鼻子,精致的唇形,白皙下巴拱起一些弧度,长长的眼睫毛在玻璃罩护著的煤油灯昏黄灯光下忽闪著。 这是媳妇秀莲年轻时候的模样啊! 思维从浑浊缓慢渐渐清晰明快。 刘俊山確认了一个事实。 我靠!重生了! 从2026年的洛城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重回1984年的小南岭村,从66岁阎王爷重点关注名单到24岁生龙活虎……真真好啊! 王秀莲奶睡儿子,將上衣捋了下来,见外面雨越下越大,担心棚子里穀子淋雨,便想將臂弯里的儿子放床上再过去瞧一眼。 回头却看到刘俊山躺在床上眼定定的盯著自己。 脸上一红,女人没好气说道:“看啥?斜风猛雨的,去看看棚子里穀子会不会淋到。” “噢,我去我去。” 刘俊山翻身起床,穿上拖鞋,泥土夯实的地面有些黏鞋。 他一下没习惯,用力过猛直接將拖鞋揣飞出去,哐当砸在门板上。 “我去就我去,你莫发火,嚇到孩子了。” 王秀莲將儿子放在床上,轻拍几下让他安稳下来,这孩子受过惊,睡眠特別浅,经常要人抱著才能睡好,挨床容易醒。 “我不是这个意思……” “晓得你醉酒刚醒,不好吹风淋雨,要生病的。” 王秀莲有些委屈,但还是指了指床下说道:“你要是噁心想吐,就吐桶里,莫吐地上,不好打扫……我先看穀子会不会淋到雨,再给你煮醒酒汤喝。” 真真想扇这时候的自己两巴掌哦!这么好又这么好看的老婆不知道珍惜,天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面流离浪荡,赌牌喝酒。 刘俊山脸红红的:“你回来,坐下!” “不听你的!”王秀莲拿起墙角的蓑衣斗笠去拉门栓: “我们家种的都是早季稻,就那点穀子要是淋雨了,下半年吃什么?还跟爹娘,大哥那里求接济吗?我不好意思! 大嫂怎么说你的?借了她家粮食还不上,我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老婆。”刘俊山几步过去,穿上拖鞋的同时,一把搂住王秀莲:“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会顾家,將咱们家的光景过好。” “你要来也等下再来好吗?”王秀莲此类话听过多次,特別是恋爱跟刚结婚那会儿,早已免疫,还以为刘俊山想那事。 刘俊山抱紧媳妇儿,温言说道:“我意思我会去看穀子,你搁屋里待著,別淋到雨。” “你弄疼我了!”王秀莲挣扎不动,感觉快要窒息,自家男人的力气好像变大了? “我去看看,问题不大。” 刘俊山鬆开王秀莲,抢过她手里的蓑衣斗笠穿好,揣上手电筒,便拉开门栓出了房间。 今天是1984年8月19日,刚才看掛历確认了。 这是一个让他前世后半辈子每每想起来都自责不已的日子。 雨越下越大,终將木棚挨著的老墙冲塌,正在雨水漫过地面侵入谷堆的棚子里抢收粮食的王秀莲,被掉落的木头砸到脑袋。 而自己呢?酒醉未醒在房间呼呼大睡。 直到老爹跟大哥担心这边老房不安全,连夜冒雨过来看一眼的时候,才发现在木棚子里血流不止的王秀莲。 便是在当时,自己被叫醒后一肚子气,还嘲讽媳妇傻,人命重要还是粮食重要?冒雨抢粮没有必要之类,跟怒不可恕的老爹差点打起来,一向疼爱自己的大哥提著木棍追自己跑了半条村…… 刘俊山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疼著。 可真是个混蛋! 说起来住这爷爷留下来早荒废十几年的老旧黄泥房,也是因为自以为行侠仗义结果却是多管閒事的一次打架,伤到人把分家时老爹给的800元赔完了,才没盖起新房子。 媳妇原本多健康多好看一人,自脑袋被砸后留下病根又过度操持家事,老得很快,不到50就撒手人寰。 在媳妇离开后,自己隨著年纪越大越知道她的好,可惜已经晚了…… 上天既在这件事发生之前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么自己绝不会让这个悲剧发生,以后守著媳妇儿孝顺老人好好过日子,跟那群狐朋狗友划清界限。 轰隆隆! 又一道惊雷,雨势更大了一些。 刘俊山打著手电筒往后面的木棚子跑去,看到塑料布盖著的高高的一堆稻穀,这段时间经常下雨,以至於穀子没晒透尚未收存。 这事还是得怪自己,作为小家庭的顶樑柱,经常性外面溜达不干活,分到的1亩2分水田,一半靠媳妇硬撑,一半靠爹娘哥嫂帮衬,才能有所收成,拖到很后面才割稻子。 老旧黄泥墙快倒了,不敢靠太过去。 刘俊山索性找根长木棍將它捅倒,木棚子自有支撑结构,架在老墙那边的一点延伸,当时是想著有一面墙可以遮风避雨才没拆。 危险解除,堆积成山的穀子怎么办? 院子里的雨水很快就会倒灌进来侵入谷堆。 刘俊山打著手电筒四周围找了一下,没找到铁铲只有锄头,以及柴火堆上面放著的几个蛇皮袋,箩筐,畚箕,插箕等。 想了想,將手电筒塞进嘴里咬著,双手往插箕里扒拉稻穀,再倒进蛇皮袋。 很快装满一蛇皮袋,用包装绳繫紧袋口,放到柴火堆上面。 房间里。 王秀莲轻轻拍著儿子睡熟,找枕头拦住在他身侧,又看了一眼睡到流口水的女儿,手帕帮她擦了一下口水。 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自家男人受什么刺激了?按往常哪可能冒雨去收粮? 她还是放心不下,去木棚子看看,唯一的手电筒被带走,只能冒著雨摸著黑过去。 到了木棚子里面雨淋不著了,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才看清那边咬著手电筒,抡锄头干活干得起劲的刘俊山。 莫名的鼻子一酸,多久没看过这么认真干活的自家男人了?三分钟热度起码也热起来一次。 默默著走过去,伸手取下他嘴里咬著的手电筒。 “我给你照。” 第2章 抢收粮食 “风大雨大的,谁让你出来了?不感冒还没好利索吗?” “我放心不下。” “回去!” “不回。” “你这个笨女人,一个人吹风淋雨不够,非要两个人。”刘俊山无奈,骂骂咧咧道:“你是不是怕我把这些穀子装走拿去卖钱啊。” “那我就带著老大老二回娘家!你也没饭吃!” “我不会回爸妈家蹭饭啊?我爸我妈还能看著我挨饿不成?” “爸上回说了,再把我气回娘家他就不管你了。”王秀莲仰头看著刘俊山汗湿的脸庞,大眼睛眨了几下,又道:“不过奶奶应该捨不得你挨饿。” “必须捨不得啊!我出生那年老爹在山上捡到一袋子光洋,奶奶说我是家里福將,那说的没错啊!” 刘俊山想到老太太,心里一暖又是一酸,嘴上却硬撑著。 最宠自己的就她老人家了,可上辈子自己半点孝道没尽到,临终前她撑著一口气想见自己最后一眼,自己却在几百公里外美其名曰发展事业浪荡一年多没回家。 “是啊,奶奶最疼你了,你以后得了钱,能不能给奶奶买两斤五花肉?她最近馋肉吃。” 王秀莲看著有些神气的刘俊山,心里暗暗嘆气,自己跟孩子大概劝不了他別跟那群狐朋狗友瞎混,奶奶或许还能让他挣到钱想著点家里。 “好。” 刘俊山满脸通红的应下来,心里暗暗发誓,三天之內,一定要让奶奶跟媳妇儿吃上肉! 不一定是挣到钱买肥嘟嘟香喷喷的五花肉,但现如今这个季节,稻田里有泥鰍,黄鱔,稻花鱼,田鸡,田鼠,各种鸟雀;竹林里有竹虫,笋虫,竹鼠,竹鸡,蜂蛹;山上就更厉害了,狸子,獾子,野鸡,野鸭,山猪,麂子,野山羊,山驴子,豺狼虎豹;山潭跟溪流河道里,还有各种鱼虾螃蟹,青竹鲤,江白条,大板鯽,老鼠鱼,军鱼,刀鱼,山斑鱼,白鰻,花鰻,大青虾,大头虾,毛螃蟹,兰团鱼,绿团鱼…… 资源十分丰富。 这年头,尚未禁枪,尚未有野生动物保护法。 甭管是以后的国一还是国二,到嘴里就是肉。 前世虽然媳妇早没,但刘俊山后面积攒了一些身家,加上一儿一女也算有出息,过了几年无所事事就在家里看杂书刷视频悠閒又孤单的日子。 对农村生活,渔猎,药材等方面有兴趣就看得多,加上多活一世的人生经验。 不说多么厉害多么专业的荒野生存级选手,工具趁手的情况下,搞点山货水货自我感觉还是没什么太大难度的。 两人配合著,很忙將600多斤穀子装进蛇皮袋系好,再堆放在柴火堆上。 这么一来,就算漫水也不至於没过柴火堆,粮食算是保住了。 刘俊山將斗笠和蓑衣披在王秀莲身上,护著她回去房间,却摸到她身上衣服已经半湿,不由又暗骂了句笨女人。 …… “你们……” 刘正风跟刘树山披著蓑衣打著手电筒来到这边的时候,看到刘俊山二人已经將穀子收拾好。 心里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惆悵感。 这对吗?老三这兔崽子还能冒雨抢收粮食?他不是天黑了才喝得醉醺醺被几个狐朋狗友抬回家吗? “咳!”刘正风板著脸:“两个孩子都生了,是该定性点了,老三,你以后別老是出去喝酒打牌,家里活啥都不干,就让阿莲一个女人又带孩子又养家,好意思吗?” “爸!大哥!” 刘俊山见到两人,心里万般复杂的感情难以言说,只是訥訥著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爸。” “啊?” 刘正风做好准备被顶几句嘴呢,没想到是这。 他一时间有些不习惯,扭头去看大儿子刘树山,大晚上黑布隆冬的看不清啊,手电筒晃过去,却发现刘树山也一脸纳闷的看著自己。 父子俩人面面相覷一会儿,安抚几句冒著雨就回去了。 “我送你们。”刘俊山说道。 “毛病呢?下著大雨几步路送啥?” 刘正风摆摆手,跟刘树山並行离去。 “老大,你觉著老三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是挺不对劲的,竟然还说送我们!” “中邪了?” “那不至於,兴许是年纪到了,定性了。” “不可能!这兔崽子要是能定性,我跟你姓!” “这话说的,难道我还能跟你不一个姓?”刘树山说道:“跟妈说一下,明儿阿香问起来,就说我去你家收粮食,不是去老三家啊。” “瞧你这德行,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娘们唧唧?”刘正风训斥道:“老三再不成气候,老三媳妇跟两个孩子总是好的,当大哥的帮忙收个粮食还得绕路说法呢?” “那是你娶的媳妇也就是我娘好说话,阿香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点事能说上半年,我图个清净。” “没出息!”刘正风鬱闷道:“我咋生了你们几个,老大怂,老三混,老二……唉!他都快成別人家儿子了!” “说我说老三都行,爸,老二你不能说。”刘树山嘆了口气:“不是老二,奶奶就没了,咱们家也没现在这个光景。” …… 刘俊山现住的两间並排泥瓦房,是爷爷手里盖起来的。 82年分家的时候,大哥做主力盖的那个屋子分给他,800元现金分给自己盖新房,爹妈奶奶住著的屋子跟家具啥的,以后就留给还没结婚的二哥跟老四。 新房子暂未盖起来的情况下,就先把爷爷留下的眼下这两间泥瓦房修缮加固一番,暂且住著。 当时都商量好了,等一个月秋高气爽就开始盖新房。 结果还没半个月,手里攒著800元飘到不行的刘俊山,与一群狐朋狗友外面吃喝玩耍时,遇到另一群二流子混混发生衝突干架,刘俊山错手把人打坏,各种求爷爷告奶奶最终赔了950元才没被送去劳动改造。 钱没了,新房子盖不起来,就两间30多年歷史的泥瓦房跟一个堆放杂物的塑布顶木棚子,媳妇带著两个孩子撑到现在,老二在这里出生的,月子也是在这里做的。 “啪!” “咋啦?” “有蚊子。”刘俊山揉了揉脸颊,这羞愧不已的一巴掌甩得狠了,咋感觉牙齿都有点松?牙口不好得吃软饭,那可不行啊! “你是不是有点傻?”王秀莲看著刘俊山脸颊上肿胀手印,勾了点娘家带过来小罐子里的獾子油抹匀在他脸上:“打蚊子也不用那么大劲。” “嘶~不疼。”刘俊山伸手抓住女人秀美但日渐粗糙的小手,却被使劲抽了回去,只能訕笑:“我去煮点薑糖水,你赶紧换件衣服,都湿了。” 第3章 搓圆圆叠高高 啪!啪!啪! “別去……你又干啥?” “大水蚁。”刘俊山手舞足蹈,一下搞死十几只大水蚁,这玩意儿但凡下大雨必多,蝉翼一样的翅膀跟糊上去似的,一碰就掉,只能在地上爬,无毒不咬人,就是烦。 “门关紧了啊,咋还进来这么多?”王秀莲挥舞著双手,阻拦大水蚁往里面飞,以免爬到老二娇嫩皮肤上。 “有个缝呢这里。”刘俊山很快发现问题所在,挨著门框有个用旧报纸堵住的墙缝,斜风暴雨將旧报纸淋湿,软下去掉了下来,露出个小小的黑洞洞,许多大水蚁就从这里爬进来。 王秀莲手电筒照过去才看清,赶紧找一张旧报纸叠成团要塞住缝隙,却被刘俊山拦住:“纸沾水就没用了,得用破布……你换衣服啊,湿著身想生病啊?我要挣钱盖新房子可没时间照顾你,老二还喝你奶呢。” “那你別看。”王秀莲柜子里找一件乾爽衣服换上,又给刘俊山也找了一件:“你也换上……不是让你別看吗?” 女人脸红红的,就算是自己男人,被看著换衣服,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没看过。”刘俊山喉结耸动几下,媳妇身材太好了,这玩意儿真是基因决定,不然缺吃少穿的年头,咋可能长这么大? “什么时候老二喝不完涨乃了,跟我说一声,作为你男人,我责无旁贷,必须帮忙喝几口。” “莫要再说了……”王秀莲更是羞怯难当:“我还生你气呢!” 刘俊山终究还是口花花的跳脱性子,只是重生后思想觉悟不一样:“具体指哪次?我惹你生气的次数太多了,记不清,你提点一句,我改。” “哪次来著?”王秀莲仰头看著刘俊山,好多次自己都很生气,后面想一想又觉得男人也有他的一番苦衷跟道理,是自己小气了。 “就是,就是……正月半的时候你答应给老大天气热了给她抓笋虫跟做竹蜻蜓,到现在还没做,她记著呢,每次闹我!” “是我的问题。”刘俊山用破布將墙缝塞紧,顺手捏死十几只大水蚁,將心里的羞愧发难在撞上来的大水蚁上了属於是:“我去煮点薑糖水,衣服回来再换。” “等等……没淋到啥雨,可以不用煮。” “没事,我也想喝点。” “噢。”王秀莲看著积极主动干活的男人,眼眶有些发红:“你会煮吗?要不我去吧。” “把吗字去了。”刘俊山拉开房门小口,侧身出去又把房门拉紧:“拴上拴上!大水蚁进来了。” “少放点糖。” “知道!” 灶房就在隔壁。 刘俊山打著手电筒,几步钻了进去。 这场暴雨真是邪乎,风又大雨又大雷又大。 不过这么一来,山上菌子很快冒尖,溪流山潭里搞不好还能有淹死的鱼鱉。 心里再愧疚,嘴上说再多,都不如干点实事搞点钱。 对自己这么一个分家后属於村里倒数的烂包的小家庭来说,搞钱搞粮搞肉吃,才是最要紧的事。 刘俊山已经琢磨著要怎么搞了。 灶房边上,看到一条黑乎乎蠕动的东西,手电筒赶紧照过去,原来是一条被暴雨折腾得奄奄一息的狗麻蛇……有些地方叫四脚蛇,学名是中华石龙子,其实是一种蜥蜴,断尾能重生。 这玩意儿无毒咬人也不疼,本地说法打死狗麻蛇会倒霉。 所以刘俊山找两根树杈子把它夹到柴火堆里,等它乾燥后缓过来自己会爬走,它们胆子很小特別怕人。 “黑乎乎的我刚才怎么能看到狗麻蛇的?” 刘俊山一边在炉子上煮红糖姜水,一边纳闷著。 他记得自己到晚上就看不清,视力下降得厉害,后面才知道这是夜盲症,饮食里长期缺乏维生素a导致,在这个年头很多人都有这个毛病。 可现如今的情况,跟记忆里不太一样,狂风暴雨的夜晚比平时的夜晚要更黑一些,自己却能模模糊糊著看到远远近近的不少东西。 还有就是,力气似乎也有所增长。 这个感觉並不明显,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有点怪力的。 很快红糖姜水煮好,倒进大瓷碗里,侧身挡雨护著它返回房间。 “好了,喝点,祛一下风寒。” “好。”王秀莲看著小心翼翼的男人,眼眶有些湿润,她柔声道:“快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打热水洗一下脚,不然容易长水泡。” “你洗了没?” “嗯。” “洗脚水倒了没?” “还没,我这就倒。” “不不,別浪费,我喝……不对,我洗。” 刘俊山简单洗了一下脚,跟王秀莲一起喝著薑糖水。 说实在这玩意儿味道不咋地,他一向以来都不喜欢姜的味道,仅次於香菜。 只是这样跟老婆你一口我一口,看她尚还年轻白嫩的美丽脸蛋,看她被辣到斯哈不已时伸出来的可爱小舌头,就是別有一番滋味。 王秀莲倒是不奇怪刘俊山喝薑糖水喝得有滋有味,有口甜的还嫌,自家男人再不著调,也不至於有这毛病。 “睡吧。” “你先睡,我把桃金孃挑完,能卖钱咧。” “明天再挑也不晚……下雨天就要睡大觉,快来快来……” 刘俊山最终也没换上乾衣服,直接一条『苦茶子』上床,这紧绷结实没有半点赘肉的身体,自己看著都得劲,年轻真好啊!一柱青天敬媳妇! “流狗水了喔。”看到睡得一塌糊涂流口水的老大,刘俊山十分嫌弃的把她挪到里面,顺便把老二也轻轻往里挪,这小子现在动不动哇哇叫,真烦! 张罗出足够闪转腾挪的床第空间,男人『枕戈以待』。 呼~! 煤油灯被吹灭。 女人摸索著上床,却触碰到一双极不老实的手。 “你干嘛?” “搓圆圆,叠高高。” “什么?”女人轻轻挣扎:“我来那个了。” “哈?!”刘俊山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37度的嘴……” “嗯?” “为何说出那样冰冷冷的话?”刘俊山鬱闷道:“睡吧睡吧。” “等一下。”王秀莲半跪起来:“我睡里面,老二晚上要喝奶……” 第4章 山里的宝贝 这晚睡得並不安稳。 一来温香暖玉在怀,炙热难当。 二来房间挨著隔壁灶房的位置,半夜开始漏雨,用脸盆接了半天滴滴答答。 三个就是老二晚上哭了3次,2次喝奶,1次换尿布。 天刚亮,刘俊山就躺不住了。 打著哈欠先把滴答答一晚上快滴满的脸盆水倒掉再放回原处,转身看到王秀莲揉著眼睛:“咋起那么早?” “睡得不安生,你又不让我碰。”刘俊山抠出眼睛里的两粒大眼屎:“雨停了,我去山上转转,搞不好有被大水打死的野鸡野鸟。” “我真来那个了。”王秀莲困得要死,她一晚上更没睡好,又被小的吵,又被大的吵: “山上蚊子多,穿上长袖,中午前要回来好吗? 有日头的话,穀子要拿出来晒,你一袋装的太重了,我怕我拿不下来。” “很快就回来的。”刘俊山换长衫长裤,穿上解放鞋,出了房间隨手关上。 往木棚子那里,揣几个蛇皮袋在兜里,绑上刀鞘別上柴刀,再提起锄头在手里挥舞。 力气是真变大了,二斤半的锄头在手里动作著跟个柳条似的半点不吃力。 这玩意儿重生真有福利啊! 除了手力,刘俊山研究了一下自己,眼力,耳力,腰力,脚力甚至是咬合力!都有所增幅的样子。 小南岭村被半夜大雨洗刷得乾乾净净,到处透著一股子清新味道。 刘俊山扛著提著锄头,在小水洼遍地避无可避的情况下,直接踩踏过去。 瓦要捡,路要补,暗暗记上。 “忘了刷牙!” 走出一段路才想起这个,刘俊山看著道路旁长著一些开著长条形蓝色花朵的『牙刷草』,便摘了几片叶子简单擦拭一下往嘴里嚼著。 这玩意儿的叶子可以除口臭,嚼著的时候苦苦涩涩味道不好,吐掉后漱个口,口腔却能清新小半天。 上一世的最后几年,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做又无生活压力,网际网路又方便得很。 刘俊山专门研究过年轻时在村里生活的许多东西。 『刷牙草』是本地叫法,其学名是半枝莲,全草可以入药,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化血化瘀等功效,甚至还能抗癌。 它还有很多別名,如赶山鞭,痩黄岑,狭叶韩信草等。 值得一提的是,牙刷草並非韩信草,虽然功能药效很像,但韩信草是大叶半枝莲,而牙刷草是標准半枝莲。 从大树遮天蔽日的窝子里穿过去,乱七八糟的鸟叫声,阿喜鸟,大杜鹃,白鷳,灰林梟等,刘俊山听出来一些,还听到『呴鸣~呴鸣~』的野鸡叫声,只是不知藏在哪里,也没法满树林去找……暴雨把大家都折腾得不轻,早上起来骂呢。 窝子里自然藏有不少鸟兽,但靠近村庄的这些傢伙,一个个怕人又鬼精,没那么容易打到,很多时候只能碰运气。 刘俊山沿路走著,看到几个鸟巢被风雨打落在地上,蛋壳碎了一地,雏鸟早就冻僵,身上爬著许多褐红色的蚂蚁,触鬚晃晃悠悠著招朋引伴排出长长的『一字长蛇阵』。 这些褐红色蚂蚁叫中华红林蚁,不具备多少攻击性,对人基本无害。 跟后世入侵物种的红火蚁不一样,若是红火蚁的话,那玩意儿又凶又毒,怕的人被咬几口得去卫生院掛瓶。 “嗯?这个鸟蛋没碎,收了。” “又有一个,这个大了,是野鸡蛋吧?” 捡了几个鸟蛋还是野鸡蛋,仓促间辨別不出是什么品种,反正手电筒照一照,里面黑点不多的蒸透了就能吃。 出了窝子里,在山岭上捡到的几颗紫色鸟蛋,倒是一眼认出来,这是白头鵯蛋,因为只有白头鵯蛋是紫蛋。 刘俊山来到山里的一片竹林,本地地名叫小竹林,相对应的在山那边还有一个叫大竹林的地方。 这么取名,是因为当下所在小竹林长的竹子细,而大竹林的竹子粗。 但事实上。 小竹林这边长的主要是毛竹,也叫楠竹,能高到十几二十米,秆径达到20厘米,属於是『竹子家族』的绝对大竹范畴,比那些什么箭竹,金竹,紫竹,斑竹,碧玉间黄金竹,孝顺竹的都高大,更不要说『小矮子』的凤尾竹,佛肚竹,苦竹了。 当然,大竹林那块儿主要长的是麻竹,也確实比毛竹要更加高大。 麻竹属於是『竹子家族』的『二哥』级別,能比它们还高大的,除了同种不同地的印麻竹跟苏麻竹外,就只有『大哥』巨龙竹,又名歪脚龙竹了,这玩意儿竹笋都能长到好几米。 小竹林这边乱石成堆,野草丛生,有些茅草比人还高。 刘俊山可不敢乱钻了,砍了根龙眼木棍敲敲打打开路,提防有『辣条』突然窜出来给自己一口子。 竹林里最多的,就是那种会盘在竹枝上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竹叶青,毒性不算大,倒是还好。 就怕那种特別有防御意识的过山峰,乌罗汉,稍靠近点就会触发它们的攻击倾向,对它们来说,主动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还有就是特別懒的烂肉王,找到个舒服地方能几天甚至个把月不挪窝,就算走到它鼻子上,它一般都懒得动弹一下,但不小心踩到它的话,再懒它得咬上一口啊。 这几种容易触发被动攻击的『辣条』,很不巧都是剧毒之物。 过山峰是眼镜王蛇,乌罗汉是眼镜蛇,烂肉王是尖吻蝮,又名五步蛇。 毒性有多厉害不用多说,特別是眼镜王蛇,又毒排量又大,稍有不慎就能致命。 相比较而言,银环蛇,金环蛇等也很毒,但生性胆小,见人就溜,咬到人概率不大。 而国內咬到人断档领先的头两名『毒辣条』土灰蛇(短尾蝮)跟七寸子(中介蝮),本地倒是比较少见。 刘俊山钻进小竹林,避开积水的低洼地往高处走去,敲敲打打,寻寻觅觅,找竹叶捲曲甚至枯黄的新生竹或竹节上有黄色斑纹的成竹。 不多会儿,找到一根,拔出腰间別著的柴刀將竹子砍下。 拖到平整之处,再破开黄色斑纹所在的几个竹节,掏出里面2到3颗米粒长短大小的白色小虫,装进塑胶袋里。 这些小东西是竹虫幼虫,看著丑,却从小吃竹子长大十分乾净,营养丰富全是优质蛋白,跟小虾米差不多。 少少油炸一下撒点盐,味道很绝。 第5章 竹虫与竹鸡 刘俊山搜颳了小半片竹林,掏了9窝竹虫。 数量上看起来很多,重量上大概不到1斤。 此外还抓了十几只小手指粗,臃肿笨笨的笋虫幼虫。 很多地方把笋虫叫成竹虫,或者是把竹虫叫成笋虫。 两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虫类,相同点一是竹子害虫,二是幼虫都很乾净营养美味,能吃。 竹虫幼虫是竹蠹螟幼虫,鳞翅目螟蛾科禾草螟属。 笋虫幼虫是竹象鼻虫幼虫,鞘翅目象甲科。 竹象鼻虫看它名字就知道,应该有一个长长的跟大象一样的鼻子,但其实这不是它们的鼻子,而是它们特化的口器,也就是嘴巴,跟蚊子口器,鸟喙之类的差不多,方便它们扎进竹子里吸吮竹汁。 这玩意儿尾部穿上针线手里拉著放飞,就跟放小风箏一样,它们的飞行能力很强,空中灵活转向,还能空中悬停,是物质匱乏的年代,本地很多小孩喜欢的纯天然玩具。 刘俊山抓了7只竹象鼻虫成虫,塞进口袋里揣著的3个火柴盒里。 它们披甲戴胄,张牙舞爪,看起来十分凶悍帅气,但既乾净无毒又没什么攻击力,就只能沦为玩物,或者是食物……竹象鼻虫拔掉口器翅膀爪牙再串起来火上靠一靠,也是十分美味,跟吃小螃蟹差不多,没什么肉,啃著香啊。 就是有一点不好,吃多了消化不良容易臭屁连环。 前面的地势比较陡峭,时间也不早。 刘俊山砍了一截竹子跟几节较为粗壮的竹枝,便返身回家。 没走出竹林,听到『地主婆~地主婆~』类似调调的几句叫声。 立马蹲下,往著声源方向靠过去。 这玩意儿是雄性竹鸡发出的叫声,要能抓到,那是真正的禽肉啊,不是虫子肉能比的……虽然竹虫或笋虫营养价值更高,甚至更美味,但很多人绝不吃虫子既害怕又膈应,就算在这个年头也是如此。 刘俊山爬上山坡,『地主婆~』的叫声越来越近,大致锁定位置在那边半坡草丛里。 轻手轻脚著靠近过去,有点风吹草动,机警而胆小的竹鸡肯定跑了。 竹鸡飞行能力很弱,但跑得贼溜儿快,在竹山地形里,自己绝对跑不过它。 来到半坡草丛边缘蹲伏下来的时候,『地主婆~』的叫声戛然而止,好久没再响起。 刘俊山心急,它不会跑了吧?母竹鸡还要不要勾搭啊喂? 刷啦啦~ 草丛里一阵骚动。 刘俊山从缝隙里隱约看到一抹灰色,二话不说抡起锄头背砸了过去。 鏗~鏗~几下,吊竹梅跟竹叶草砸倒一大片,竹鸡却往著草丛里越钻越远。 “打我~打我~” 竹鸡又叫唤几下,声调变得高亢而急促,跟同伴发出预警。 在刘俊山听著,却像是在无情的嘲讽。 他倒提著锄头,颇有些恼羞成怒的紧追过去。 哗啦啦~哗啦啦~ 半坡草丛的骚动幅度变大,颇有些鸡飞狗跳的意思。 只是距离越来越远,眼见是追不上了。 刘俊山倒是冷静下来,心想自己跟一个小鸡仔儿置什么气? 蹲下抓起大小不一的一把石头,往草丛骚乱之处使劲一扔。 这玩意儿手劲使大了,扔也没扔准,直接越过半坡草丛,打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 刺溜溜~ 几只受惊的竹鸡钻出危险之地往那边灌木乱石堆飞奔而去,有一只不断发出『打我~打我~嘰嘰嘰~』类似声调的竹鸡,却像是自己撞上去一般,刚好跑到刘俊山扔大了的一把碎石下面,噼噼啪啪被落石『反覆枪毙』,打趴在地上,灰褐色羽毛漫天飞舞。 懵! 刘俊山呆滯著,这特么也能中? 不由摇头。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不对,应该是瞎猫遇上了死老鼠。 欣喜著,刘俊山飞快飞快追了过去,將扑棱著翅膀一瘸一拐想要往灌木丛钻却力有不逮的竹鸡抓在手里。 “打我~打我~” 它发出最后几句音调,便被刘俊山折断脖子。 像这样找打的要求,不得不满足它。 这是一只灰胸竹鸡,背部是灰棕色顏色较深,腹部也是灰棕色顏色较浅,头顶跟嗦囊位置的羽毛是灰蓝色,爪子是灰黄色,尾羽不长不短,跟野鸡的没得比,但刘俊山琢磨著拔出来做个5岁小孩玩儿的小毽子应该没问题。 它约摸有半斤多点,从刚才发出的声音跟相对较大的体型判断,是公的。 隨手摺了一条藤蔓,绑住竹鸡双腿倒提著回家。 刘俊山心满意足,这都能抓到一只竹鸡,重生归来,自己运气看来不错。 白天的竹鸡跑得快又会藏,不容易抓到。 晚上的竹鸡就是瞎子,喜欢扎堆並排站在树枝上睡觉,悄悄摸过去手电筒一照就『呆若木鸡』,十分好抓。 小竹林这边既然有竹鸡的话,按著竹鸡喜欢结群的属性,群体数量可能有十几只甚至二三十只。 晚上摸过来找到它们棲息的地方,一麻袋套个十只八只都有可能。 不过,刚才受惊跑掉几只竹鸡,大概会带著族群往山里別的地方迁移,晚上也不一定能找到就是。 …… 窝子里下来便回到小南岭村村北。 上山的时候大概五六点?现在大概八九点? 不知道。 反正天光大亮,村里人来人往,鸡飞狗叫。 “那不是刘俊山吗?那么早扛著锄头上山,干啥去了?” “二流子肯定不是干啥好事的啦,还用问。” “惭愧,大懒汉上山都下山了,而我才刚起床不久,怠惰了啊!” “手里提著啥?” “鸡!坏了!搞不好是我家的!” “昂婆啦,家鸡怎么会这么小?明明是野鸡。” “你才傻啦,野鸡尾巴没那么短,那是竹鸡。” “流狗水了喔,我过去说几句好话不知能不能蹭口肉吃。” “想屁啦你,人家老婆都没得吃。” “二流子命好,娶那么漂亮又能干的老婆。” “小声点啦你们,阿俊很凶的喔,生气要打人的喔。” “切!我才不怕,他又不打女人。” 『情报一处』的村北小广场,几个阿婆叔姆在那里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她们大概以为距离远,刘俊山听不到。 但刘俊山现在耳朵好使,真听到不少。 不过无所谓就是,別人说好的坏的都不重要,脚踏实地,跟媳妇过好自己家光景才是硬道理。 第6章 吃了一惊 王秀莲牵著大女,去村南姚二嫂家卖挑出来颗粒饱满成熟的桃金孃。 小儿就带去公婆家给家婆帮忙带一会儿,不然怕吹到风。 姚二嫂娘家有亲戚开酒厂,帮忙收桃金孃拿去酿山捻子酒,1斤给到1角钱。 一共是9斤5两,姚二嫂凑整给了一张红色拖拉机。 王秀莲將这1元钱放进自己缝的荷包里,心里很是高兴,这个夏天有空就上山摘桃金孃,已经挣快10元钱了,家里买油盐酱醋的钱不就出来了吗? 不过,下回去镇上赶集,要给大女买一串冰糖葫芦,每次看到卖冰糖葫芦的她眼睛就挪不开窝,虽然没说,但王秀莲知道大女馋冰糖葫芦馋坏了,村里好多小孩都吃过。 “阿丽,回家啦。” “噢!”刘春丽从姚二嫂家宽广院子的那头跑了回来,小嘴嘟著,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咋啦?这嘴巴都能掛二斤猪肉了。”王秀莲轻笑,掏出手帕,给大女擦一下脸上的汗珠与脏污。 “二丫跟欢欢踢毽子不带我玩儿。” “咋不跟你玩啊?”王秀莲奇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我们的感情破裂了。”刘春丽白皙清秀的小脸上有些惆悵:“二丫说每次都玩她们的玩具,我自己就不带,以后都不跟我玩儿了,唉,狐朋狗友啊……” “什么啊,哪里学来的词?”王秀莲不禁莞尔,又有些心酸,大女的玩具是比同龄孩子少,自己不会做,她爹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反正没几天著家,答应得好好的也从来没见做过。 “爷爷就是这么说爸爸的啊。”刘春丽学刘正风背著手,老气横秋的说道:“天天跟狐朋狗友在外面流离浪荡,家里活啥都不干,不成气候的兔崽子……妈,二丫跟欢欢就是我的狐朋狗友,我以后不在外面跟她们玩儿,待家里帮你干活。” “家里能有多少活要你帮忙?你现在就是玩儿的时候认真玩,长大可就没时间玩了。” 王秀莲將刘春丽背著的手拉下来牵住:“你也別学你爷说你爸,他在外面没玩儿,也是想挣钱盖新房子,改善咱们家的生活, 可钱哪有那么好挣啊?真能挣到钱的活儿,人家才不带他呢。” “为什么挣钱就不带爸爸啊?” “那都说狐朋狗友咯……”王秀莲想了想,又道:“二丫,欢欢她们不是狐朋狗友,你不要那样说她们,不然真不跟你玩了, 还有就是,也別跟你爸那里说妈说他的朋友是狐朋狗友啊,他要不高兴的。” “好吧。”刘春丽仰头看著妈妈:“妈,我都听你的,爸爸不听你的不乖,我听你的我很乖,我想要你多笑,妈笑起来最好看了……” 母女两个说著话,遇到一些村里人,不免打个招呼问一句『吃饭了吗?』。 同宗的刘大娘挑著山上割下来的两大把鲁箕,跟王秀莲报喜:“见著你家阿俊了,抓到个大山鸡呢,有口福咯阿莲,今天有鸡吃吧。” 王秀莲回到家,却没见著自家男人。 只是前面在家附近的山岗上看到二毛,铁子几个常跟刘俊山玩的狐朋狗友。 不用说,肯定跟他们走了。 心里的欢喜一下变成失望。 不愧是自己男人,在让人失望这件事情上从不让人失望。 “妈,我去玩啦!” “去吧。” 王秀莲看著刘春丽跑远:“跑慢点,別摔了。” 日头要出来了,穀子要拿出来晒,屋子有些漏水,儘快得捡瓦,院子积水要排掉,南瓜要搭架子,烧火的鲁箕不多了…… 好多事要做。 今天应该没时间上山摘山捻子了,还想多挣点钱抓一窝小鸡养到过年用的。 正在王秀莲胡思乱想著,要去爸妈家带回小儿的时候。 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正落在她脚下,嚇她一跳。 抬头却看到刘俊山扛著锄头走了过来:“想啥呢?喊你都不应。” 刘俊山有些狐疑:“我猜你大概不是在骂我?刚才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没去镇上啊。”王秀莲眉舒眼笑。 “怎么会觉得我去镇上了,不跟你说上山碰碰运气很快回来吗?” “刚才看到二毛,铁子他们在山岗上,还以为你跟他们走了。” “哦。”刘俊山点头:“不管他们,反正我这几天不走,家里一大堆事,晒穀子,捡瓦片,修院子……对了,我山上搞到一些好东西喔。” 王秀莲已经將地上的竹鸡捡在手里,满心欢喜:“这是山鸡吗?” “確切来说,应该是竹鸡。”刘俊山有意在媳妇面前卖弄: “这玩意儿跟我们通常所说的山鸡还是不一样的,山鸡一般指的是环颈雉,有十几个品种;而竹鸡只有两种,棕胸竹鸡跟灰胸竹鸡,这个就是灰胸竹鸡。 两者都是雉科,但不同属,有点亲戚关係但又不是很亲,竹鸡比山鸡要小得多,通常只有半斤多点,所以又叫竹半斤……誒?!媳妇,你咋走了?我还没说完呢。” “你继续说,我煲水劏鸡,听著呢。” “別急啊,还有別的收穫。”刘俊山几步追上进灶房的王秀莲,將一个蓝布袋放在她手里,邀功般让她打开。 “啥啊?”王秀莲撑开布袋口往里瞧,圆滚滚有白有蓝有紫的小东西,絮著许多乾草:“鸟蛋啊?” “大一点的可能是野鸡蛋。”刘俊山得意道:“跟鸡蛋没多大区別,都是好东西吧?” “嗯嗯。”王秀莲欢喜道:“你上树掏的啊?咋这么多。” “暴雨將鸟窝衝下来,我树下捡的。”刘俊山將最后一个塑胶袋打开给王秀莲看:“还搞到这些。” “噫~!” “別『噫~』啊,好东西来的,最乾净是它,最营养是它,最美味也是它。” “我不敢吃。” “我弄好了你就敢吃了……对了,老大起床没?我给她抓了笋虫,还砍了竹子做竹蜻蜓……” “刚跑出去玩,我喊她回来。”王秀莲眼眶发红,自家男人这是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用,等她自己回来吧。”刘俊山说道:“笋虫在火柴盒里好著呢,一时半会死不了。” 两人赶紧忙活起来,处理竹鸡,竹虫跟鸟蛋。 “还真搞到山货了呢,少是少点,勉强也能请那两位外地来的朋友。” 二毛哈哈大笑著走了过来:“可以啊,阿俊,隨便处理一下带去镇上,中午就我哥店里做了吃了。” 第7章 嘴上兄弟 “俊哥,俊嫂。” 铁子跟刘俊山,王秀莲打个招呼,有些靦腆的站在院子外没进去。 二毛却没有任何见外,笑呵呵著进去捡了根小木棍戳著木桶里的竹鸡:“这玩意儿是野鸡吗?咋怎么小呢?” 他眼睛四处乱看著,往王秀莲身上都偷瞄了几眼,心想这么烂包的家还能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阿俊真是走狗屎运。 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只是碍於男人的面子,勉强跟铁子,二毛点了点头,便找由头往屋內走去。 她很不喜欢二毛偷偷摸摸看自己的眼神,跟刘俊山说过,却被刘俊山一句『我怎么没发现,你就爱瞎想』驳斥回去。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急转直下,原来自家男人赶早上山,辛苦弄来的这些东西还是为了跟狐朋狗友胡吃海喝一顿,期望落空还不如不要期望,更觉难受。 “外面说话。” 刘俊山皱起眉头,將二毛拉了出去。 二毛大名姚成光,他大哥姚伟光是大毛,据说是出生那会儿毛髮浓密得跟猴子似的而得的小名,以前是镇上供销科的採购员,82年自己脱离出来干个体户在镇上开了个铺子,乱七八糟各种买卖都做,是现如今这个阶段十里八村比较有名的能人,致富先锋。 自己的狐朋狗友里没有大毛,因为他还瞧不上自己,跟二毛倒是经常凑一块儿打牌喝酒,不过也是被他当傻子一样利用,总说他大哥有路子要带自己发財,真有发財机会的时候就想不到自己了。 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可以深交的朋友,甚至有意无意暗中还害过自己几次,上一世自己也是后面才知道。 “我丟!这么大力干啥?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二毛被刘俊山拉著,脚步有些踉蹌的往外走去,骂了一句。 “二毛。”刘俊山轻笑看著他:“我有点好东西就说带去你大哥那里,你是真不见外,真把我当自己人,真把我当兄弟。” 二毛琢磨著刘俊山不是在反讽吧?看一眼不像,才呵呵笑道:“那可不,我当你是兄弟,才不跟你见外,什么时候我哥那里有发財的路子,肯定带你。” “大毛哥那么发財,发財的路子大把啦。”刘俊山冲二毛伸手:“搞根烟抽抽,家里没烟了。” “你也没跟我见外啊。”二毛哼哼著,犹豫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摸出烟散给刘俊山,想了想又给铁子几人散了一圈。 “就拿这玩意儿『一毛找』糊弄兄弟呢?不有大前门嘛,给兄弟换一根。” 刘俊山捏著一根经济牌香菸,跟铁子三人嗤笑不已。 他知道二毛隨身揣著2包烟,4毛钱一包的大前门,8分钱一包,给1毛还有得找,故此又叫『一毛找』的经济牌。 瞧得上的人,他散大前门;瞧不上的人,他散经济牌……这都跟他哥大毛学的。 “啥意思?给你散烟还嫌是吧?”二毛恼道:“不要还我。” “开个玩笑嘛,生啥气啊?”刘俊山笑道,指了指木桶里正在泡著清洗的竹虫: “那玩意儿我搞了好几斤,竹鸡四五只,还有几十个鸟蛋够炒一大盘了,中午咱们一起把它们都消灭掉!” 二毛大喜:“有这么多呢?那还等啥啊?都带上去我哥那,我让我哥开瓶好酒,中午跟朋友们吃喝嘮著,说不定就嘮出个发財的点子。” “老去你哥那干啥?他的朋友他自己招待不就行了?”刘俊山摇头:“昨晚大暴雨,我家屋顶漏了,院子积水排不出去……是兄弟我就不跟你们见外了,帮我一起捡屋顶,修院子,搞完了中午搁家吃饭。” “啥玩意儿?”二毛愣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刘俊山:“我给你干活?” “有什么问题?不是兄弟?”刘俊山说道:“我们跟你哥那里的时候,也没少帮忙搬货送货啊。” “就这么说定了啊,都留下来干活……饭不敢说管饱,活肯定管够。 除了捡屋顶,修院子,我家600多斤穀子得晒呢,一亩二分水田还没犁呢,噢对,我还想盖个新房子,先把木料备好,咱上山砍树去……” “我丟!” 跟二毛,铁子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人阿强跟阿海,阿强掉头就往外走:“可拉倒吧,吃你点竹鸡,还得帮你盖房子。” “没吃呢!活得先干!”阿海紧隨其后:“阿强,等等我。” 二毛指著刘俊山气急败坏:“看出来了,你小子故意的是吧?说话给我下套!不把我当兄弟朋友!以后有发財的机会可別怪我不带你!就该你穷一辈子!” “二毛。”刘俊山倒不恼怒:“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啥话?”二毛落了面子,很是恼怒,想动手又不敢,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干不贏刘俊山,这小子有怪力:“好话就说,不好的话你就省省吧,以后別求著让我带你玩儿!” “不好不坏的话呢?” “啊?”二毛拉著铁子都要走人了,闻言愣了愣:“那你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刘俊山没想到上辈子看网文还能有用到的机会,乐呵呵说道。 “……”二毛忒了一口:“你都有老婆孩子了,还少年,少年爹差不多!我没老婆孩子的才是少年!” “那也行,反正当爹不亏。”刘俊山更乐,知道二毛是口误,可这上赶子给自己占口头便宜,自己也不好拒绝不是? “拜拜你嘞……铁子,走不走?”拉几下铁子没拉动,二毛盯著他看。 “二毛哥,你们忙就先走吧。”铁子往旁边躲了躲:“我看下俊哥家里有什么要帮忙的。” “行!”二毛愤然离去:“你们就活该穷!等我大哥有挣钱路子的时候,看我带不带你们就完了!” 刘俊山目送他们走远,转头看向铁子:“你咋不走?” “俊哥,是你带我跟二毛他们一起玩的。”铁子摇头道:“你不跟他们玩的话,那我也不跟他们玩了。” “二毛不是什么值得交往的朋友。”刘俊山拍拍铁子肩膀:“晚上没什么事的话,等我找你。” 铁子大名李铁仓,这兄弟倒是不错,上辈子自己几次落难都伸以援手;当然,他光景不好的时候,自己也帮过他就是。 “行啊。”铁子咧嘴笑道。 第8章 近家情怯 “画个圈圈,戳你!戳你!” 王秀莲闷闷著在房间里,支楞起耳朵想听刘俊山跟二毛他们说什么又听不到,出去发个火表达一下自己很不高兴的情绪又不敢。 只好委屈巴巴蹲在地上用木炭画个圈圈写上刘俊山的名字,再戳戳戳!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刘俊山走了进来。 王秀莲赶紧將小圈圈名字挡住:“要去镇上?换身衣服?” “家里一大堆事,我去镇上干嘛?”刘俊山低头看一眼王秀莲:“你蹲那里干啥?” “没有。”王秀莲心虚著站了起来,左脚摩擦几下將小圈圈擦掉,又有些惊喜的看著刘俊山:“真不跟二毛他们去啊?不怕他有挣钱的路子不带你?” “他有个毛的挣钱路子,就借他哥大毛的名声忽悠傻子呢。”刘俊山说道:“我以前也傻,信了他的鬼话,还好九天玄女託梦给我,让我不要再犯傻下去,脚踏实地隨便干点什么,都好过跟二毛他们瞎混。” “开春时候跟妈,大嫂一起去的玄女庙。”王秀莲欢喜道:“这么灵,以后得多去。” …… 最近老是下雨,所以捡屋顶是要紧的事,不然屋里漏雨很麻烦。 刘俊山决定先干这个。 可是家里没有备用的好瓦,也没有长梯子,只能跟老爹那边借。 提著塑胶袋里处理好的竹鸡,这玩意儿拔掉毛跟个鷓鴣差不多,顶多也就三四两的连骨带肉。 住著的爷爷留下的老破房子位置比较偏,处於村子边缘的梅塘岗下,距离老爹后面建的房子有个300多米,途经好几户人家。 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刘俊山竟有种近乡情怯的类似心情,站院墙外面好一会儿没敢进去,几十年没见过早已作古的爸妈跟奶奶啊,这跟昨晚大雨滂沱时的匆匆一面又不太一样。 “傻愣这里干啥?进去啊!” “妈~!”刘俊山回头看到啃著生红薯的老娘黄美英,差点泪目。 “不是,你干啥呢这破表情。”黄美英警惕道:“我没钱!有也不借!趁早死了这个心。” “啥啊。”刘俊山被迫收回一个泪目:“我说跟你借钱了吗?就这么防著你好三儿呢?” “麻烦你,把好字去了,三儿我认,好三儿的话,妈也不能昧著良心说话是不?” “……”刘俊山伤感情绪全无,倒是不胆怯了,一个高抬腿跨进院子:“我奶呢?” “屋头。”黄美英警告道:“別打你奶主意啊,一会儿你来,一会儿杨淼山来,咋的你们真想掏空老太太那点棺材本啊?” “怎么可能!再穷再苦,我怎么可能打我奶那些钱的主意?”刘俊山愤愤道:“別拿我跟不成气候的杨淼山比,我们不一样!” “是不一样。”黄美英点头:“杨淼山骗不到老太太钱,你能骗到,谁让老太太这么多孙子孙女里就信你的邪呢?” “我……”刘俊山有些无言以对,十几个堂兄弟姐妹里,老太太独宠自己一个,这自己当局者都清楚,更別说旁观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什么你啊?”黄美英说道:“老太太70好几了,有时候都忘了自己姓什么,却还惦记著前6月那会儿你家的鸡鸭瘟没了,跟四婆太那里换了一窝鸡蛋孵小鸡,准备给你养到过年不至於没有牲畜敬祖先! 她这么疼你,你要是再骗她钱拿去外面胡天酒地,以后就別叫我妈!叫了我也不应你! 你爹什么时候生气了再要把你赶出家门的时候,我也不给他台阶下拦著他了,我还支持他给他递扫把递刀!我真让他把你赶出去……” “奶奶……”刘俊山直接泪目,飞奔著找奶奶去,妈有可能是表的,奶奶绝对是亲的啊! “誒誒!慢点,別踩到我鸡鸭了!”黄美英摇著头:“多大的人了,大女都5岁了,还这么不定性不稳重,你媳妇也是,自家男人都管不好,就会扁嘴委屈巴巴的小表情,有什么用?” 刘俊山往屋里飞奔的动作戛然而止,回过头来看著老娘:“妈,你咋说我都没关係, 我是你儿子对吧,你要打要骂都没问题,普通藤条你抽著不得劲,说一句我给你山上找刺桐木去, 那玩意儿全是尖刺,一抽一带血,你要真生我气的时候,来一根包管你抽得过癮。” “但你別说秀莲好吧。”刘俊山笑道:“你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当儿媳妇有多少难处你还能不门清吗?” “再说了,妈,我跟你认识20多年,远比认识秀莲久,你不也想管我没管住?以你的聪明才智都办不到的事,你让各方面远不如你的秀莲去办到,那可能吗?对吧? 噢对了,爸年轻的时候没比我定性多少,你也没管住啊……” “你再说!”黄美英作势要拖鞋子打人。 刘俊山见状赶紧往屋里跑:“奶奶~” …… “哟!大老板来了!今儿咋没去外面跟兄弟们发財啊?” “呵,发財迟早的事,著什么急?”刘俊山看著尚未出嫁跟自己最不对付的小妹刘妙珊:“大明星今天准备去哪里开演唱会啊?稻田里还是山岗上还是湖塘边?” 小姑嫁去香江,前年回家探亲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大收音机跟一些香江明星的磁带,杂誌,小妹因此比很多人都早的接触到一些香江明星,在她自我感觉歌喉还不赖的情况下,甚至做起了当明星的美梦……这真是做梦,刘俊山重活一世自然知道。 “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刘妙珊撇著嘴,气哼哼出门。 刘俊山压住跟小妹许久不见的情绪波动,赶紧补刀,不补不快:“別这样出门啊,大明星,蓬头垢面的影响形象!做个造型再出门!至少你也往脸上抹点白面啊喂……” “刘俊山!你滚!”刘妙珊气呼呼一句走远了。 “阿俊,別老跟你妹闹,你当哥的让著点她。”老太太在里屋藤椅上坐著打盹,时不时醒一下就看一眼摇篮里睡得香的刘俊山小儿子,她听到刘俊山声音,拄著拐杖出来。 刘俊山见到满头银髮,脸上皱纹沟壑纵横却带著慈祥笑意的朝自己走过来的奶奶,真是眼眶泛红有些泪目,他赶紧掐了几下眉骨,露出笑脸:“奶奶,我抓了一只竹鸡喔,『聚宝盆~聚宝盆~』乱叫的新新鲜鲜的竹鸡喔,给你煲粥喝。” 第9章 认真干活 “奶奶老啦,牙都掉没了,哪吃得动竹鸡肉?”老太太嚯嚯笑道: “带回去给你老婆吃,我老人家吃肉没补的,你老婆那么瘦要多吃点肉,奶水才补。” “没问题的啦,我今晚再抓十个八个,全部给阿莲吃。” 刘俊山上前扶著老太太:“奶奶,我听说外面有厉害的医生会做假牙齿喔!很厉害的喔!猪筒骨都咔嚓咔嚓咬碎吃到肚子里……就今年!我挣到钱找人给你装一副假牙,你就有口福咯。” “哪有那么厉害,骗人的你也信。” 老太太笑容满面的拍著刘俊山伸过来搀扶自己的手,渐渐絮絮叨叨起来: “阿莲不容易哟,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事,你不要老往外面跑,家里事多搭把手, 发財哪有那么容易啊,別人见你又穷又苦才好咧,又怎么会带你发財? 阿爷还在的时候,就跟你阿爸说:娃啊,命里只有八斗米,走到天边不满升。可他自己也没少折腾。 你阿爸同样没少折腾,到老了不都还是乡下耕田的命?你啊,跟你阿爷阿爸一样,不信命,非要折腾折腾,到老了折腾不动了才肯罢休……” 她一边说著,刘俊山就一边点头应和著。 见到自己的时候,老太太话总多,说也说不完。 刘俊山爷爷很早过世,牵念著却从来没梦到过爷爷的奶奶,有一晚第一次做梦梦到爷爷,结果天还没亮,刘俊山就出生了!而那天白天的时候,当时还在生產队副业组干活的刘俊山阿爸,山上捡到一袋光洋上交公社,公社奖了50斤大米跟2斤猪肉。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老太太觉得刘俊山就是爷爷指定的家里福星,再加上一手带大,脾气又对的上,故此感情特別深厚。 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刘俊山把竹鸡带进灶房,剁成小块煮粥,小炉子上细火慢慢煨著,煮久一点说不定奶奶能吃动几块竹鸡肉,实在不行就喝粥也很鲜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老爹刘正风走了进来:“搞什么啊你?家里没盐还是没米了过来拿啊?不问自取视为盗知道吗?” “不是吧,老爸。”刘俊山类似於近乡情怯的情绪前面早被老娘打断,见到老爹也没啥激动:“你是不是鼻塞感冒?这么香喷喷的竹鸡粥我给奶奶煮的,你都闻不到?” “呵!”刘正风冷笑:“我才不信你呢,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哄走你奶奶多少钱?” “跟你无话可说,我对你很失望!”刘俊山搅拌几下鸡粥,將锅盖盖上:“新瓦片在哪?我要捡屋顶,长梯子也借我。” “切,又说跟我无话可说?那还问我借东西?”刘正风往外走:“过来吧,瓦片在这,自己拿。” 装了一畚箕捡屋顶备用的新瓦片,琢磨著漏雨的地方不多,这应该够了。 刘俊山便扛著梯子,提著畚箕,往梅塘岗下的自己家而去。 “你行不行的啊?捡屋顶,要不要我来?”刘正风道。 “算了吧,就你那老胳膊老腿的,看你爬高都心惊胆战。” “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话,你习惯吗?” “倒是。”刘正风鬱闷道:“你要跟我好好说话了,我还怕呢,准是瞧上我什么好东西。” “懂事就好。”刘俊山摆摆手:“不用送。” …… “阿俊家里捡屋顶喔,你过不过去帮忙?” 大哥刘树山家就在隔壁,大嫂在屋檐下剁猪草,早看到刘俊山去了公婆家,刻意躲著点別被看到。 后面隱约听到刘俊山好像要捡屋顶,忍不住还是跟屋里暂时閒著没事做的刘树山说了一句。 “我帮什么忙?他自己没手没脚吗?”刘树山看一眼老婆,不知何意味。 “装啥啊?昨晚那么大雨说去爸家里看看,结果就去了阿俊家,以为我不知道?” 大嫂回头看了刘树山一眼:“阿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捡屋顶,怕是昨晚屋里漏雨漏成水塘……你反正也閒著,去看看帮忙赶紧捡好来,省得他捡得一塌糊涂拍拍屁股走人,到最后还是要你去捡。” “誒?!”刘树山蹭一下站起来:“我老婆太英明了!咋就没想到……那我得赶紧去帮忙了。” “少来这套,我又没说不让你帮老三。”大嫂哼哼道:“你这当大哥的,帮衬一下自己穷得村里狗见了都摇头绕道的亲弟弟家,这没啥问题,兄弟之间本该如此。 但首先得是他自己支楞起来挑大樑,不然啥活都我们帮他干了,还以为家里不用干活那么瀟洒呢!当我们都是秀莲啊?有那么好命吗他!” …… “等久了吧?跟奶奶嘮了会儿。” 刘俊山远远看著媳妇儿在灶房外廊道矮板凳上坐著择菜,有些心酸。 自己这住的老破房子,说白了就是孤零零的两间黄泥瓦房外加一个木棚子,什么几进几出四合院,九井十八厅围龙屋的就不说了,连特么院墙都没有,旧屋址下面全是黄泥石灰周围也种不了树,得亏位置高且偏,不然天天被人一览无遗。 努力挣钱,盖个大房子给媳妇住! 刘俊山暗下决心。 “不会啊,我摘了点菜。”王秀莲回头看向男人,展顏一笑:“儿子呢?” “噢!”刘俊山拍一下脑门:“睡著了,奶奶看著,忘了抱回来。” “没事,待会儿我去,你拿那么多东西也不好抱。” 王秀莲站起来帮忙拿东西,却被刘俊山摆手表示不用:“你挑水了啊?” “对啊。” “竹虫洗了?” “洗了三遍,不知干不乾净。” “本身就乾净的,放干点水,待会儿我来炸。”刘俊山又看到十几颗鸟蛋也很乾净:“也洗了啊?” “对啊。” “多休息一下嘛。”刘俊山无奈:“你太能干的话,我就容易懒,所以你以后还是少干活多歇著,留多点活给我干。” “这点事哪叫干活啊,就跟歇著差不多。”王秀莲心里暖暖的,干活更起劲了。 日头好像要出来。 刘俊山本来要捡屋顶的。 见此情况,便先把4麻袋600多斤的稻穀,先挑去晒穀场晒。 还算来得不晚,抢到没有积水的位置不用扫水,直接將稻穀倒出来,晒耙熨开就可以了。 干这点活挺快,没多会儿搞完。 让刘俊山不解的是,晒穀场这边还有不少空地,怎么別人的稻穀都不用晒的吗? 跟別人聊了几句才反应过来,早季稻別人家早割完晒好了,穀子都碾出来吃上新米,而晚季稻很多人家还没开始割。 並且,政策放开后这几年,家家户户勤快的都挣了点钱啊,不少家庭都买得起水泥,在自家院子里打了水泥地板直接就能晒穀子,赶开点家养的鸡鸭就是。 刘俊山挺不是滋味的,自己家是真穷,別说水泥地板的院子,直接就没有院子。 家穷而妻美,也就王秀莲这傻女人不离不弃的愿意跟著自己挨苦受穷。 大哥跑过来晒穀场问是不是捡屋顶,便一起去了家里。 兄弟两人一个爬屋顶一个递瓦片,踩著屋脊骨架將漏水处坏掉的瓦片换上新的,再检查一遍將有些破损但还不至於漏水的瓦片都换上新瓦片,忙活不到半个小时,就將屋顶捡好……家小有家小的好处,就是捡屋顶快。 快到饭点,留大哥吃饭他摆了摆手,扛著长梯子走人。 “吃饭吃饭。” 刘俊山憋著一股劲从早忙到午连轴转,几乎没怎么停下来过。 等洗乾净手,坐下来准备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妈耶好累』,该歇歇了。 村北小广场『情报一处』阿婆叔姆又嘮上了,不少人在说刘俊山今天那么积极干活,又晒穀子又捡屋顶的,真是见鬼了。 二毛跟刘俊山闹掰后,存著几分期望刘俊山会追过来找他道歉,结果到中午都没见人过来,气哼哼跟阿强,阿海表示,以后有发財的路子,绝对不会带刘俊山。 第10章 媳妇別卷 “阿丽,你妈呢?” 刘俊山这个午觉睡得真扎实,醒来伸个懒腰却不见媳妇跟儿子,只有女儿在门外廊道上坐著玩笋虫。 她將几只笋虫绑在木棍上不同方向飞,像开了几架歼击机。 “妈去山上摘桃金孃,弟弟送去奶奶家。” 刘春丽闻言回头,一板一眼的回答著,然后將木棍插在门缝上,进屋踩小板凳把桌子上的搪瓷杯端给刘俊山:“妈妈煮的白花蛇蛇蛇……” 想半天没想到什么名字,无奈放弃:“爸爸,我忘了是什么,妈说解热气的,我跟你吃了炸竹虫都得喝,我已经喝了好多了,剩下都是你喝……嗯,还有什么来著……” 又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次想起来了,刘春丽高兴说道:“妈说:甜的哦!放了糖哦!” 说完这些,她完成任务般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呼~终於说完了!爸爸,你怎么睡那么久?妈又说不能吵你,我想去外面玩儿都不敢。” “我这……”刘俊山刚睡醒就看女儿一段『背书』,茫茫然间被她这么一问有些尷尬:“爸爸起的早啊,昨晚没睡好,干活干累了,大人的事小孩不懂……额,你妈咋又跑去摘桃金孃了?真是的!” “桃金孃能卖钱啊,妈数钱的时候最开心了。”刘春丽抓著桌子上的竹蜻蜓跟木棍绑著的笋虫:“爸,我去找二丫她们玩啦!” “行,去吧。”刘俊山摆摆手:“注意安全啊,天黑前回家。” “知道啦!” 刘俊山举起搪瓷杯,咕嘟咕嘟喝著里面的白花蛇舌草水,一边看著女儿跑远的背影。 上辈子这丫头长大有出息也孝顺,跟她弟一样。 就是对他们妈妈的早早离开耿耿於怀,颇有微词。 刘丽春是80年生的,虚岁喊5岁,实际4周岁生日都还没过,只是这年头的孩子都比较皮实,早就漫山遍野到处跑,大人基本不管纯放养状態。 她初中读完考上师范,赶上包分配的最后一班车去了县里机关幼儿园教书,嫁的老公也是单位的,国家加入wto后几年,苦於体制內工资太低买房都够呛,乾脆一起辞职去阳城跟好朋友学做外贸生意,挣了不少钱,有能力也有时间孝顺她最想报答的妈妈的时候,妈妈却没了……这是女儿最大的遗憾。 刘俊山琢磨著,自己是罪魁祸首,唉! 看看桌子上的老式闹钟,3点半了。 这会儿干点什么好? 要不继续睡……还是算了,媳妇上山摘山捻子挣点油盐酱醋钱,自己在家里睡大觉,这特么不跟重生前一个吊样了? 这么一想,刘俊山睡意全消。 跟媳妇捲起来了! “收拾院子非一日之功,明天再说;砍竹子做水管引水到家也不是天黑前这点时间能干完的,另选时间;洗菜煮饭?还太早了点;上山抓竹鸡?它们又不睡午觉……噢对!翻穀子啊我丟!” 刘俊山捡了个中午没吃完的手指头大小的鸟蛋,一边剥壳一边往晒穀场走去。 “阿俊,午觉刚醒啊?” “啊?对啊。” “嗯!那就对咯。” “对你条毛啊对!看老子不干活你开心是吧,不行,今天就不让你开心,我非得猛猛干活不可!” 刘俊山忒了一口,扬长而去。 留下老二流子锦才叔原地发愣,自己刺激到阿俊啦?他要继续猛猛干活啦?坏了! 刘俊山来到晒穀场,看到小妹刘妙珊提著晒粑正在给自己家翻穀子。 不由一乐:“小妹~” “切~”刘妙珊齜牙不屑:“以为我愿意帮你啊,爸非让我来!” “没关係,我管你为什么原因呢,君子论跡不论心,小女子也是。”刘俊山笑呵呵道:“那就交给你了啊,等三哥挣钱了,给你买好东西。” “那我还是等天上掉金元宝吧。”刘妙珊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刘俊山多说一句。 溜溜达达,就近去了爸妈家。 “妈~我又来借东西了喔~” “听你这话,还有点不好意思?” “多多少少有点的啦。” “那別借!” “就等你这句话呢。”刘俊山咧嘴笑道:“你这么一凶,我立马就不觉得不好意思了。” “滚。”黄美英摆摆手:“没事少来。” 刘俊山才不管她,掰著手指头说道:“畚箕一对,扁担一根,柴刀一把……还有家里是不有口烂铁锅还没换给挑货郎的?翻出来啊,待会儿我要用。” “你自己家里没有吗?” “有啊。” “那还借?” “这不晒穀场回来,跟家这边近懒得回梅塘岗了嘛。”刘俊山嘿嘿一笑:“在哪呢?快点给我,干完活还要回家烧火煮饭给老婆孩子吃哦。” “嘖嘖。”黄美英道:“你老婆也真是的,儿子不带饭不煮,跑去山上摘山捻子,也不怕这日头出来了晒晕在山上。” “对!”刘俊山点头认可:“山捻子能卖几个钱?没必要嘛!回头我说她。” “说她?”黄美英鄙夷道:“你也配!就你最没资格说你老婆!” “……” 刘俊山挑著畚箕別著柴刀,往黄泥墩那里挖了两畚箕黄泥,又沿著黄泥墩往山上而去,寻找合適树杈砍下来做弹弓。 做弹弓的木材,需求强度高,韧性好,硬实紧密,不易开裂,便於加工…… 可供选择的树木其实很多,紫檀木,黄花梨木,荔枝木,龙巖木,枣木,女贞木,榆木,槐木等等,都是上好材料,並且山里都有。 但没可能为了一截弹弓木头,往深山里漫山遍野到处去找。 刘俊山只是在黄泥墩上去的山上隨便转一圈,找个差不多能用的就行。 运气还不错,发现一棵长了许多团簇状青色小果子的高大女贞树,这种树y型分叉最多,很快找到两截合適的,刘俊山便爬树上去砍了下来。 女贞树果可以入药,具有滋阴补肾等功效,其实也可以生吃,只是味道苦涩苦涩的不好吃,长著的这些女贞树果青色还没成熟,於是也没有想法摘它们。 把玩著手上的两节女贞木,想著怎么糅制它们做弹弓,越琢磨越觉得有些强差人意,便继续转一转,看还有没有更合適的树杈。 “咦!帝王木!这玩意儿好啊!” 第11章 野树野果 前面山岭的阳坡半山腰上,发现一棵柘树。 这玩意儿做弹弓的顶级材料啊! 就是地势有些险峻,看著不好过去的样子。 刘俊山挠了挠头,算了,捲起来吧,为了帝王木弹弓! 柘木又叫帝王木,黄金木,因其心材可提取独特的金黄色染料『柘黄』,古代用来染制帝王龙袍而得名。 而除了染龙袍,柘木製弓的歷史更是久远。 此事《周礼*考工记》亦有记载:弓人取材以柘为上。 传说李世民的名弓『惊鸿』就是用柘木做的。 《太平御览》直接说了:柘材为弓,弹而放快。 这些乱七八糟而无用的知识点,刘俊山上一世的最后几年閒极无聊看了不少,真假不知,有些地摊野史是真的野,但许多內容都还记得,见到实物就想起来。 他记得自己脑子记性啥的没那么好使的,难道也是重生后的福利,把自己脑子记性跟身体素质一样增幅了? 不管怎样吧。 反正过去砍柘树去。 古代帝王用得,我刘老三用不得? 这么一想,刘俊山获得更多动力,钻草丛下险坡,往那边半山腰上颇有些『帝王孤冷』,也就是稀疏几棵树孤零零长著的柘树过去。 柘树按现代科学分类来看,属桑科,橙桑属植物。 很多地方跟桑树很像,嫩叶跟桑叶一样也可以餵蚕,所以又叫柘桑树。 树身上长著许多尖锐硬刺,有些地方又叫刺桑树;树液是乳白色的,又有些地方叫奶桑树。 结著的橙黄色或橘红色跟桑葚外形很像但要小一號的柘树果子,也是能生吃能入药的,现在也差不多正是成熟的时候。 刘俊山摘了一个果子尝尝。 又酸又涩! 再摘一个熟点的试试。 更酸更涩! 算了,垃圾帝王木果实,不吃也罢! 手扶著柘树树干,抬头绕圈,寻找合適丫杈,抡起柴刀便砍了过去。 …… 刚午觉醒来出门的时候,刘俊山还觉得有些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到现在真正忙活起来,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压根停不下来。 他砍了几个感觉可用的柘树丫杈收进绑在腰间的蛇皮袋里,又沿著这边地势险峻较少人会过来的半山腰兜转一圈,发现下面山谷里好像有一些野香蕉。 便小心著往山谷里下去,攀附在岩壁或树木上的藤蔓,掛著灰黄黄色或紫红色的果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的有成年人半个手掌那么长大,外形有点像香蕉,所以本地叫野香蕉。 事实上呢,它跟香蕉没啥关係。 还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叫八月炸或八月瓜。 这玩意儿皮厚籽多,看著大,肉没多少。 所幸还挺甜。 刘俊山摘一个深紫色爆开的八月瓜,找根树枝往里面刮出白色透明里面藏著黑的果肉。 一口甜后,立马化身『豌豆射手』,噗噗噗吐了十几个黑色果核。 “誒?浪费了,果实可以入药,收集起来去镇上中药铺子能卖点钱的。” 左右看看,藤蔓上硕果纍纍,不得几十斤? 1斤卖个5分钱,那也有几块钱。 比媳妇摘山捻子漫山遍野跑,来钱要快多了。 刘俊山很清楚,自己想让媳妇閒下来多休息,別那么卷把身体卷坏了,说再多都不如挣钱丟她面前,一句『咱家的钱隨便花』。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在天黑前能把这一片八月瓜都摘下来带回家吗? 如果不行,那就一个都不要摘的好,不然离村里太近,一个八月瓜摘回去,村里人知道有都跑过来摘,剩下可就没自己的份了。 “应该可以摘完吧,现在越来越適应这个增幅后的身体,干活麻利的很,悬崖峭壁,山坑草坑啥的,只要小心一点,就跟家里后花园没什么区別。” 这么一想,时间不等人。 刘俊山开始摘野生的八月炸……这真是野生的。 八月炸的藤蔓叫木叶三通,爬在低矮灌木上的好摘,一个个看著差不多熟了的很快摘完。 攀爬在岩壁或乔木长得很高,甚至能掛小十米的,就比较难搞,废不少工夫,好在是手上有劲,爬山峭壁啥的並不吃力,小心点也没有什么安全隱患。 忙活了不知多久,反正天色眼见著暗了下来。 刘俊山將这一片区域较为成熟的八月瓜,都装进自己带著的蛇皮袋里。 掂量一下,起码有五六十斤。 回去了。 …… 到村里的时候天有点晚。 穀子爹帮收了,晚饭媳妇做上了。 刘俊山原本计划著下午要做的两件事都没做成。 不过,当他把小半蛇皮袋八月炸倒出来的时候,王秀莲还是惊喜的。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野香蕉!” “对啊。”刘俊山有些得意,看了一下她摘回来的山捻子:“那小玩意儿你一下午摘回来多少?” “都知道姚二嫂那里收,好多地方的山捻子都被人摘过了。”王秀莲有些失落的伸出一只手:“大概不到5斤。” 刘俊山点头:“就算你5斤,姚二嫂那里收多少钱1斤?” “1角钱。” “那就是5角钱。” “没有。”王秀莲摇了摇头:“还要挑拣一下,將不好的挑掉,可能4角左右。” “好,那就是4角。” 刘俊山指了指簸箕里的八月炸:“我摘的这些野香蕉起码60斤,打个折扣算50斤,售价按山捻子的一半也就是5分钱1斤算,那也有2元5角钱。” 王秀莲呆了呆:“野香蕉也能卖钱啊?” “能啊!5分钱1斤轻轻鬆鬆,前几天在镇上我看到有人摆摊在卖,一大堆没多会儿就卖光了。” 刘俊山其实並不確定,但他也没打算卖八月炸挣钱。 说这些,无非是想劝媳妇以后別再为几毛钱,既辛苦又冒险的上山摘山捻子。 王秀莲將信將疑,却没有多说什么,免得打击自家男人不容易支楞起来的信心。 晚上吃过饭,將八月炸品相较好的挑出来2袋。 刘俊山抱著儿子,王秀莲牵著女儿,一家四口溜达著送去爸妈家跟大哥大嫂家。 “刘俊山还会带老婆孩子散步哦?” “二流子这是转性啦?” “真真是见鬼了!” “大晚上的,別说那个字行不行?待会儿阿飘真出来了跟你回家啊。” 村北小广场情报处,阿婆叔姆们议论开了。 第12章 杀回马枪 晚上8点。 刘俊山换上长衫长裤,借了老爹的高筒水鞋,拉著只想睏觉的大哥和白天约好的刘铁仓。 一起去小竹林,寻找白天那窝竹鸡的踪跡。 大嫂有些担心,却看在刘俊山今天正经干了一天活,晚上还积极要抓竹鸡卖钱的份上,劝说大哥同去,自家只会夸夸其谈的三弟不容易脚踏实地开窍一次,当大哥的当然得行动支持。 搞不好真有收穫,挣到钱尝到甜头,刘俊山从此浪子回头,努力上进好好过日子,自己家不也就不用再被占便宜,借这借那有去无回了嘛。 “爸,你没脚气吧?” 刘俊山穿著老爹的高筒水鞋,有些紧还能接受,就是有股子怪味很难顶。 “去你的,有本事別穿!” “没本事。” “我……”刘正风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气哼哼道:“没本事也支楞起来,踏踏实实干活挣钱,给你媳妇孩子扯几米布做身新衣裳,再给自己买双新水鞋!別特娘的有老婆孩子了,还跟你老子借水鞋穿!” “没什么的。”刘俊山拍拍老爹肩膀安抚他道:“我又不介意。” “哦,不介意就好……”刘正风说著,突然发现不对,倒反天罡了这小子,他一下怒道:“我特么介意啊!” “老三!” 老太太正在屋檐下乘凉,耳朵还挺灵,听到刘正风一声怒吼,当即训斥起来:“都当爷爷的人了,还在儿子面前骂娘,你成不成人啊你!” “不是,妈,他小子太气人……”刘正风委屈极了,赶紧跟自己老娘解释。 刘俊山一看老爹在爆发边缘,撒丫子赶紧撤:“我进山了啊!奶奶,爸,妈,小妹……等我们好消息,抓回来鲜甜的竹鸡给你们煲鲜甜的粥喝。” “俊啊,小心点!注意安全!”老太太笑容满面跟晚上只能看到模糊黑影的刘俊山挥手。 回过头来,又继续训斥刘正风:“阿俊怎么啦?娃儿多孝顺啊?他以前是少不更事混了点,现在懂得脚踏实地积极做钱了!你这当爹的该鼓励他支持他!而不是在他面前骂娘!” ……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大晚上的进山,当然不是个太安全的事。 不过刘俊山3人要去的小竹林,距离村子並不太远,路段也不算崎嶇,倒是还好。 都是『全副武装』,防毒蛇毒虫是重中之重。 3人手里都拿著一根开路的长木棍,过草丛的时候敲敲打打。 “来不?”刘树山菸癮重,走没多会儿路,就摸出菸袋捲菸丝,自己卷一根后,他问刘俊山跟刘铁仓。 “国家造航母不差我这点菸钱。” 刘俊山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一眼摆摆手说道:“我戒菸了,以后都不抽了。” “不信。”刘树山摇头:“菸酒赌不分家,你要能戒菸,那我也戒!” “一言为定!”刘俊山停下脚步,手电筒照著刘树山:“大哥你说的啊,铁子做个见证。” 吸菸有害健康,老过的刘俊山有所体会,所以原本菸癮不小的他,打算戒菸。 “好。”刘铁仓应道,自己菸癮却犯了,等刘树山卷完一根烟,就借过菸袋自己卷了起来。 “你自己都还抽呢,见证个毛啊?”刘树山听刘俊山说得认真,心想老三不会真下定决心要戒菸吧?他真想戒可自己是真不想戒啊,烟都戒了,那人生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嘿嘿。”刘铁仓不好意思笑笑,熟练的捲起跟捲菸叼嘴里:“树哥,俊哥,等你们都戒菸成功了,那我也戒!” 三人边走边说著,很快穿过窝子里,来到小竹林附近。 担心惊嚇到扎堆排排站睡觉的竹鸡群,便都安静下来,往三个方向散开找寻竹鸡踪跡。 “安全第一,裤衩第二,都小心点啊。” 刘俊山叮嘱一句,自己往边上较为险峻的竹山山脊爬去。 他重开后增幅的视力,晚上也不怎么受影响,大大小小山坑草洞在手电筒照射下都能看清楚,大哥跟铁子则不然,多多少少都有些夜盲症,所以让他们走较为宽广平坦的路段。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竹鸡群,反正试一试吧。 晚上没有『地主婆~』或『聚宝盆~』的竹鸡叫声,山里搜寻都是並无確定方向的碰运气,顶多通过地上一些不会太明显的痕跡,判断一下附近有没有竹鸡来过。 刘俊山兜兜转转挺久没有任何发现,正有些心浮气躁的时候。 却听到竹山某个方向的口哨声。 这是跟大哥,铁子约定的联络方法。 二长二短代表发现猎物,是铁子搜寻的方向! 赶紧往那边过去,循著竹林里晃荡的手电筒光,很快找到刘铁仓,一会儿后刘树山有些气喘的也找了过来。 “看那里。”刘铁仓蹲伏在坡下,往斜坡上轻轻指著。 只见斜坡一棵树离地约摸不到半米的横生树枝上,密密匝匝站著一堆竹鸡,有些头低低的在打瞌睡,有些则是有所警觉的抬头张望。 得有个二三十只吧? 刘俊山跟刘树山都是大喜。 发现正主了! 低声商议几句抓捕策略。 刘树山举手电筒从坡下照那些竹鸡,趁它们一瞬间『呆若木鸡』的时候,绕到山坡上面的刘俊山跟刘铁仓就从背后用蛇皮袋去套它们。 如此,便行动起来。 刘俊山跟刘铁仓扒拉著枯枝烂叶往山坡上面绕过去。 见刘铁仓行动挺敏捷快速的样子。 刘俊山有些诧异,问他是不是能看得清夜路,得到肯定答覆后,只能感嘆,人与人体质各不相同,孤儿寡母被大伯二伯家欺负,缺衣少吃艰难长大的刘铁仓,竟然视力那么好且没有夜盲症,也算是天赋异稟了。 当然,比自己重生福利的身体机能全方面增幅,就还是差了亿点点。 摸到山坡上,小心翼翼靠近竹鸡群,居高临下看到它们一个个高高翘起的鸡屁股,还有两个鸡头属於是特立独行偏偏要脑袋朝山坡,屁股朝山下的叛逆子。 刘俊山跟刘铁仓做个准备就绪的手势,见他也点头,便手电筒从侧面往山坡下的大哥那里晃了几下。 心领神会的刘树山,轻手轻脚著开始往竹鸡群靠过去。 手里的手电筒是往脚下照的,待靠近到一定距离,猛然举起,按住强光的那个红色小按钮,往竹鸡群照了过去。 晚上约等於是瞎子的竹鸡们,本就打瞌睡有些茫茫然的状態。 面前突然升起一个『小太阳』。 它们直接懵圈,小小的鸡脑袋一片空白,呆呆著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竹鸡群后面蹲伏的刘俊山跟刘铁仓,嘴里咬著手电筒,双手撑著蛇皮袋,一左一右往竹鸡群扑了过去…… 第13章 收穫满满 一阵鸡飞狗跳。 两个蛇皮袋套到的竹鸡在蛇皮袋里乱叫挣扎外,其他漏网之鱼的竹鸡一瞬间的失明跟失神后也缓了过来。 但它们又看不到,只能是没头苍蝇一般的乱跑。 趁此机会,刘俊山3人手抓棍打,又多抓了几只。 “没了。” “走吧,下去下面。” “哈哈,大丰收啊,不知抓到几个。” “到开阔地方再数一下。” 3人高兴著,到竹林外面找了个空地,將蛇皮袋里的竹鸡点了一下。 大小不论,一共抓了12只。 这可算是大丰收了。 “下山下山,明天吃竹鸡粥。” “不吃,拿来卖钱。” “哈?”刘树山手电筒晃在刘俊山脸上看著:“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太陌生了,確定是我三弟吗?” “对,我不是你三弟,改叫我三哥吧。”刘俊山乐呵呵说道。 “大逆不道!”刘树山砸吧著嘴点头:“这味对了,还是我三弟……不过,你是怎么想的,竹鸡能卖钱吗?你知道怎么卖,往哪里卖吗?” “有个词怎么说来著?”刘俊山拍拍胸脯:“门儿清!心里明镜似的!” “別吹牛批,不是开玩笑。”刘树山皱眉:“现在的新政策,听说是不会抓卖东西的了,但做买卖哪有那么简单,你真的会吗?” 搞点山货野味往镇上卖钱,在自己这个过来人看著挺简单挺顺理成章的事,大哥就觉得很难的样子,茫然且忐忑。 这点刘俊山完全能理解。 就是认知固化,信息茧房了嘛。 人无法挣到认知之外的钱,哪怕再简单,你不知道就入不了门,也就挣不到钱。 不只是大哥,新政策市场经济之风吹到本地乡下,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两三年,大部分山里人都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態,不知什么买卖能做,什么买卖不能做。 老老实实待在山里,终日无閒的亲勤劳作,一年到头都去不了几次镇上,接触不到外面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 能安平受穷,能吃苦耐劳。 却因为各种原因,不会有精力和勇气去钻研一下政策,去外面闯一闯,博取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 要不说这个野性的年代,很多都是胆大妄为的混混,或者是穷到极致,光脚不怕穿鞋的破落户能挣到钱发家致富呢?就因为没那么多顾忌唄。 当然,也有更多的这一类人死在半路上,尸首无存就是。 “大哥,你看来对我了解太浅,成见太深啊。” 刘俊山说道:“这几年我总跟二毛他们混在一起,喝酒打牌,惹是生非,以为我真喜欢跟他们玩儿呢?” 没等大哥说话,刘俊山自问自答摇著头又道:“不是的,为那是借著跟二毛他们玩儿的由头,暗中学习观摩二毛他大哥大毛,咱们十里八村有名的致富先锋姚伟光同志,是怎么致富挣钱的!” “啥玩意儿?”刘树山愣了一下,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今天为什么跟二毛他们闹掰?” 刘俊山给自己的变化编个唯物主义理由,不然九天玄女这虚玄的藉口大家不容易相信啊。 “除了大毛二毛人品太差,把我当傻子利用但其实他们才是傻子的一部分原因外,最主要的,就是我这几年已经吃透了市场经济的政策,学到了大毛髮家致富的门门道道! 並且,我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总结形成我自己的一套迎合市场经济的,比大毛更高明百倍的挣钱理论! 总而言之,我装疯卖傻,忍辱负重多年,从今天开始,就要一鸣惊人的大放异彩了! 咱们老太公祖坟那块儿,已经准备就绪要开始冒滚滚青烟……一切!源自於我的惊世智慧! 古有越王勾践臥薪尝胆,兵仙韩信胯下之辱;今有我刘俊山狐朋狗友,虚以委蛇……” “哎呀!” 刘铁仓听著热血沸腾的踢飞路边一块石头,虽疼的齜牙咧嘴,但他恍然大悟的嚷嚷起来:“原来如此!俊哥,你真是太有智慧了!” “你还跟韩信比上了?”刘树山摇著头:“尽特娘的扯淡。”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高兴的,不管怎样,老三能说出这一番话,总比以前不著调的强。 “没扯淡。”刘俊山嘻嘻笑道:“大哥,我说真的,你瞧好了!” …… “阿丽,在玩啥啊?” “月梅阿姨,我在玩竹蜻蜓呀。” “我看看。”王月梅接过竹蜻蜓看了一眼:“真不错,谁给你做的啊?” “我爸爸呀。”刘春丽仰头说道。 “你爸还给你做竹蜻蜓呢?转性啦?” 王月梅摸了摸口袋,犹豫著要不要给刘春丽一颗大白兔奶糖,最终还是没给:“你妈呢?” “在屋里呢。”刘春丽回答道。 “行,你玩吧,我找你妈去。” 王月梅提了提手上布袋,往房子走去:“秀莲~” 这破败的两间黄泥瓦房,真是磕磣到令人心酸。 心里有些高兴,王月梅琢磨著自己没嫁人的时候,也曾经相中过浓眉大眼,高高大大的刘俊山,还好媒婆靠谱,说刘俊山二流子秉性不行,后面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不然的话,王秀莲吃不完的苦就得自己吃咯,真是万幸。 “月梅,你咋来啦?”王秀莲刚奶睡小的,烧热水准备洗澡,又琢磨著自家男人那么积极上山抓竹鸡,回来肚子不知饿不饿,於是在洗两条红薯小灶上蒸一下。 “你说我为什么呢?” 王月梅看著王秀莲手里的红薯,连连摇头:“苦了你了,奶孩子呢,晚上就吃这啊?不说隔三差五弄点五花肉,至少大米饭得紧著你先吃饱吧?” “没有……” “没有钱是吧,知道你们家缺钱,不然我怎么接到手工活第一个就给送过来……” 王月梅压根不在意王秀莲说什么,只管自己叨叨著一大通话说得痛快,她最终总结:“秀莲,你命不好。” “月梅,喝水喝水。”王秀莲不喜欢听这些,赶紧倒了一碗水递给王月梅。 “喝啥啊?我家里喝惯了蜂蜜水,你这没味道的白开水我喝不惯。”王月梅说道。 “我家没蜂蜜。”王秀莲想了想:“要不,给你放点红糖吧?” “不用,我又不差你这口甜的,你下回见我来了就不用倒水,免得浪费。” 王月梅笑笑,又道:“来来,说正事了,跟上回差不多,就是给布娃娃缝上帽子和衣服,一个3分钱,像你这么熟练的针线功夫,半小时就能缝1个,一天下来缝十个八个的,也有二三角钱。” “太谢谢你了,月梅。”王秀莲真心感谢,接过布袋。 “客气啥,我不帮你谁帮你?”王月梅问道:“你家阿俊呢?又不著家,外面流离浪荡啊?” “没有,他今天一天都在家。”王秀莲摇头:“晚上才去的山上,说白天看到一窝竹鸡,趁它们晚上睡觉好抓。” “噗~”王月梅没忍住笑出声:“白天抓不到的竹鸡,晚上还能抓到?你家阿俊真的是……” 她知道王秀莲不喜欢別人说刘俊山不是,也就不多说:“算了算了,我走了,別人还等著呢。” 走挺远了,王月梅想到刘俊山夜晚上山抓竹鸡还是觉得好笑,这种哄鬼的理由,也就王秀莲傻傻的女人会信,大概又是跑去那里打牌喝酒鬼混。 “还好我嫁的不是他,不然就苦命咯,除了长得俊点,其他一无是处,就是个绣花枕头……不对,绣花枕头起码还著家呢,他就是不著家的浪荡子!谁嫁谁倒霉!” 边走边想著,王月梅听到窝子里下面有些人声跟脚步声。 抬头看一眼过去,打著手电筒的几个男人,走最前面那个高高瘦瘦的,嗯?!不就是刘俊山吗? 赶紧往旁边躲了躲,隱约听到一些对话。 王月梅愣住,还真抓到竹鸡了?数量还不少? 这东西白天跑贼快抓不到的,晚上睡觉了还真能抓到啊? 第14章 出山卖货 “咋抓到这么多?” 王秀莲看著已经抓进鸡笼里的竹鸡,整个人都惊呆了。 “爸爸好厉害!” 刘春丽竖起大拇指,想了想又给刘树山,刘铁仓也比了一个:“大伯,铁子叔也好厉害!” “你咋还不睡觉?小孩子要早点睡觉才能长高。”刘俊山摸了摸女儿脑袋。 “我等爸爸啊。”刘春丽仰头说道,可能是因为困了,说话都有些奶声奶气。 “等我……”刘俊山差点『等我干啥』脱口而出,却突然想起来自己答应抓到竹鸡就拔竹鸡尾羽给她做鸡毛毽子,赶紧改口:“等我给你做鸡毛毽子是吧?没问题的啊,等会儿爸爸就给你做。” “爸爸累了,明天再给你做,阿丽。”王秀莲心疼刘俊山今天忙活一天,眼神略带威胁瞥向女儿。 “嗯嗯。”刘春丽用力点头:“爸爸你累了,明天再给我做,如果明天还累,那就前天给我做也行。” “前天?”刘俊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儿说的是『后天』,不禁莞尔,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接下去便是12只竹鸡分配的问题。 刘俊山提议:“每人留1只竹鸡家里吃,另外9只,就我明天带去镇上卖,铁子有空的话,跟我一起去。” “嗯。”刘树山点头,在老三说出下山时的那番话后,他不知不觉就倾向於听任老三安排,本来他也不是太有主见的人。 刘铁仓更没有异议,他朋友不多,唯独跟刘俊山玩得来,比刘俊山小三岁从小就跟屁虫一样跟著刘俊山习惯了,反正刘俊山找他干嘛他就干嘛,不找他的时候就家里待著或干活。 “那行,就这样,时间也不早了,带上你们的1只竹鸡,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刘俊山拍拍手说道。 “我妈不就是你妈?”刘树山瞪了刘俊山一眼,打著手电筒就走了:“先你这里放著,明天再过来抓。” 刘铁仓犹豫了一下:“我也这里放著,明天过来抓吧?俊哥好吗?” “你问我呢?”刘俊山对这个憨憨的兄弟有些无语:“这么简单的事,自己抓主意。” “那……就明天过来抓。”刘铁仓很艰难做出抉择:“俊哥,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走后,刘俊山赶紧先拔多几根竹鸡尾羽,免得明天忘了,答应给女儿做的鸡毛毽子做不成。 王秀莲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自家男人认真做事的时候心思可以很细腻縝密,以前也有过一段时间是这样,但后面就慢慢变了。 这一次不知能持续多久,三天五天?三月五月? 希望持久点吧。 “老婆,看啥呢?” “噢,没有啊。” “一定是我太过於英俊瀟洒,把你迷到神魂顛倒,刚才眼神都痴了。” “啥啊!当著孩子的面,瞎说啥啊?”王秀莲啐道,脸上红红的。 “放心啦,她听不到的啦,眼睛都快掉到竹鸡身上去了,刚才还问我能不能养它们呢。” 刘俊山指了指女儿说道:“可惜这些竹鸡纯野的,真没法养,只能卖钱。” “能卖多少钱?”王秀莲好奇道。 “1只最少卖1元钱。” “这么多?”王秀莲吃惊:“你咋知道有人要?” “做过市场调查的嘛。”刘俊山咧嘴:“什么叫市场调查?就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对拥有较高消费能力的平川镇乡镇居民消费意向的抽样调查!” “我……听不懂。”王秀莲眼睛亮亮的看著男人:“但我觉得你好厉害!” “那肯定厉害的啦。”刘俊山抱住媳妇,温香细滑,属实舒服:“我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得相信你挑老公的眼神啊!绝对差不了!所以我必须厉害!” 他忍不住甜言蜜语跟媳妇保证起来,以后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之类。 这玩意儿刘俊山说完一琢磨,自己的心理活动就叫『问心有愧,做贼心虚』,所以才会一再跟媳妇保证,安抚她的同时,也是救赎自己內心。 “別闹,被人看到了。” “我自己家灶房里抱一抱我媳妇,怕个毛的被人看到。” …… …… 第二天。 刘俊山早起糅制了一下预备用来做弹弓的丫杈,又搓了几十个黄泥丸子在爸妈家顺来的那口破铁锅上炒一炒再晒一晒后。 就跟匆匆赶过来的刘铁仓,一起带著12只愈发颓靡但还活著的竹鸡,剩40斤左右的八月炸,走近道去了镇上。 村里去镇上有两条路。 一条是从村南出去的崎嶇难行山间险路,约摸6公里。 一个是村西杨柳坡足有1公里多的长陡斜坡下去后,较为平坦宽敞的泥石大路,是以前镇上公社组织人手修整出来的物资运输路,货车,拖拉机,马车之类的能到杨柳坡下。 但这条路远啊,连接了沿途几十个山里生產队,才从几个路口连接到国道,一路往下到镇中心,加起来都总路程,有个25,26公里。 刘俊山两人自然走的是山路,不好走但快啊,6公里脚程快些,不用1个小时就能到。 “累不铁子,要不要我挑会儿?” “不用,这才几斤东西?”刘铁仓咧嘴笑笑,摇了摇头。 “也不轻了,加起来60多斤应该有。” “没压力,就跟挑了没几斤重的小孩一样……三国里那词咋说来著?” “三国?”刘俊山想了想:“如提童稚?” “对对对!”刘铁仓佩服道:“俊哥,你真有文化。” “那可不。”刘俊山乐道:“我这初中肄业生的文化水平,比你这小学毕业生还是要高那么一点点的。” 两人一边说著话一边赶路。 刘铁仓肩膀上扁担,一头挑著蛇皮袋装的八月炸,一头是鸡笼跟別的一些东西,轻的那头扁担放长一些,再用手压住,勉强达到个重力平衡。 刘俊山就背了个斜挎包,手里把玩著先用女贞木跟自行车內胎做的弹弓,有机会就射几发找找感觉。 上辈子他就是个弹弓高手,重生后的身体全面增幅,手力,眼力,手眼协调能力,全身肌肉调用能力,神经反应能力等都有所增加,找到感觉后,打起弹弓来更是得心应手。 黄泥搓的弹丸还没晒乾,地上隨便捡的相对规则圆形,能较大程度保证重心不发生偏移的石子儿,扣在弹兜上拉开。 刘俊山眯著眼睛瞄准,噗噗噗几下,连续射中前面山岗上的一棵杉树。 吧嗒! 一颗摇摇欲坠的老杉果在树身的轻轻震盪下顺势掉了下来,落在碎石野草的小路上,duang~duang~著弹了几下,刚好在刘铁仓前面停了下来。 咔嚓! 被刘铁仓一解放鞋踩碎。 第15章 八四小镇 “俊哥,有松鼠!” 刘铁仓往路边指著,横生的松树枝椏上,探头探脑一只毛茸茸尾巴的小兽。 “看到了,別说话,假装没看到。” 刘俊山弹弓上扣著两颗石子儿,轻轻瞄著,飞火流星射了出去。 吧嗒一下。 正正打在松鼠脚下的树枝上! 小松鼠嚇坏了。 呲溜一下跑到无影无踪。 “捡的石子儿不够圆,还是差点意思。” 刘俊山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刚才那只松鼠是本地常见的红松鼠,学名叫赤腹松鼠。 小小的肉没多少,毛绒绒的皮子跟松鼠尾巴,可就能卖上点价钱。 现如今正是出口创匯时期,各种劳动密集型產业的纺织製品,服装,小家电,小商品大量销售国外。 皮草作为一种高档的原材料,在市场上基本上是供不应求。 除了供销社体系的各个收购点跟採购任务,个体户或私人老板倒腾皮草的更多。 比如大毛开的杂货店,他也收皮草,就是给的价钱一般都很低,属於是能坑到就坑,坑不到就算的非主营商品。 刘俊山正在心痛价值好几元的松鼠皮子掉了。 没走几步路,看到前面的另一棵松树枝干上,又爬上来一只探头探脑的松鼠。 两边颊囊鼓鼓的,好像就是刚才那只! 这东西好奇心是真的强。 不过,好奇害死猫啊! 『抱歉,松鼠小弟,跟这个世界说晚安吧!』 刘俊山不动声色的拿起弹弓,略略瞄准,吧嗒一下射了出去! 这回真打中了! 松鼠笔直从树上掉下去,落入陡峭斜坡的杂草灌木里。 刘俊山看著它掉落的位置,小心著赶紧爬下去。 “俊哥!找到了吗?” “还没。” “要不要我下来帮你一起找?” “不用。” “小心啊俊哥,这么高摔下去不得骨折啊?” “知道。” “上回火旺叔被过山峰咬,好像就在这附近。” “你特么闭嘴!別叨叨了!” 刘俊山忍不住爆粗,铁子这毛病,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话就特別多。 找了一会儿,终於找到那只松鼠。 刚才射它的那颗石子儿足有两个手指头大小,正正打在它小脑瓜子上,直接是一击毙命,估计里面都浆糊了。 捡起来,再爬迴路边。 刘俊山挺高兴的。 皮子加肉,这玩意儿搞不好能换1张大团结……也就是第三版国內货幣的最大面额10元。 继续赶路,一路上又打到1只赤腹松鼠。 快到镇上的时候,有一处较为平缓的草坡,下面是流水哗哗匯入平川河的溪流,便在那里简单处理一下2只赤腹松鼠。 趁著身体还温热,將皮子完整的剥取下来。 再划开脖子放血,破开腹部掏掉臟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流畅。 別说刘铁仓看得惊嘆不已。 就连刘俊山自己感到神奇,什么时候自己剥皮这么厉害了?想来想去,还得是归功在重开的身体素质全面增幅上,手巧了啊!手指头灵活的跟什么一样。 …… 爬上一道山岗,终於看到镇子边缘,再从山岗下去,走一条晃晃悠悠的木桥跨过溪流,过去可以抄近道去到镇中心,要不然就得绕远好几里地从平安街街尾上去。 鳞次櫛比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一撮那一茬的大大小小建筑。 刘俊山尘封的记忆疯狂迴响,想起自己在这个镇上的许多人与事。 苗记竹器,李记陶器,自行车修理,好看照相馆,阿真理髮店,成衣店,铁匠铺,灵芝堂,供销社,小卖部,粮所,中心食堂,国营饭店,平川影剧院…… 绝大部分店铺的牌匾都很简单,一张开过的木板,上面用毛笔墨水写著店名,或遒劲有力,或娟秀清丽,或歪歪扭扭……这一看就是没找人帮忙自己写的。 街上人们穿著的衣服也很有年代气息,普遍比山里人穿的要好。 当然,也有不少背心短裤拖鞋的大爷,跟山里人也没多大区別,顶多他们衣服上的泥点子跟破洞少一些。 还有一些捲起衣袖裤脚,挑著箩筐戴著草帽,行色匆匆的人。 这些人刘俊山一看,就知道应该是跟自己今天形成一定竞爭关係的卖山货水货农民小贩。 还看到几个不怕热的『骚货』,穿著西装西裤回力鞋。 刘俊山眼睛一亮。 这特么商机啊! 八九十年代不少跑去小日子那里倒腾便宜的二手西服回国內卖发財的人。 当然,还得过多几年,才是最佳的倒腾成衣西服的时候。 “俊哥,咱去哪卖啊?” 刘铁仓一句问,把刘俊山从死去的记忆跟未来的畅想中拉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你这话有歧义啊,说的好像我们卖身的一样……咱是卖山货!当然去人流量最大的菜肉市场!走吧!” “噢!”刘铁仓重重点头,挑著担子往前走几步,突然一个转身,差点刮到路人,被骂骂咧咧几句,刘俊山赶紧替他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刘铁仓跟著道歉,又小声问刘俊山:“俊哥,菜肉市场咋走啊?” “所以嘛,你著什么急?能不能学我稳重点?” 刘俊山手一招:“跟我来,走这边。” 两人很快来到菜肉市场。 这会儿也不知道具体多少点,7点不到从小南岭村出来的,现在应该不会超过8点,菜肉市场人还挺多的,里面是固定摊位,外面都是流动小贩。 其实镇上公社在不远处规划了一个自由市场专门供给流动摊贩的,但没什么人去,卖东西的人也就不去了。 “竹鸡竹鸡~新鲜生猛的竹鸡~鲜甜喔~聚宝盆喔~吃了发財的喔~” 占了个位置,让刘铁仓將东西放下摆好。 刘俊山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野香蕉,八月炸,鲜甜美味送到家,1斤只要1角钱……” “俊哥……”刘铁仓瞬间脸色通红,低头不敢看人:“俊哥,不要喊,怪难为情的。” “有啥好难为情的?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挣钱!多光荣啊!” 刘俊山低声跟他解释几句:“做买卖嘛,首先你脸皮要厚,胆子要大,我喊那么大声,那也是给自己壮胆呢,你跟我学著喊几句,立马就不觉得不好意思了。” “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 “那好……”刘铁仓深吸一口气:“竹鸡竹鸡~” 一个穿著碎花裙子的年轻姑娘听声音回头,怪怪的看了他一眼;又一个穿著建设服的大叔,眉头皱起的看著他。 刘铁仓喊不下去了,低头看地,感觉脸上烧得慌:“俊哥,不行啊,他们看猴子一样看我。” “有人看不好吗?看你就能看到摊位,看到摊位就知道我们卖什么,看到我们卖什么就有可能买……这妥妥的展示效果啊!” 刘俊山嘿嘿笑著,接上几个看过来的眼神:“同志,买鸡吗?” 第16章 流动摊贩 “你这是竹鸡吗?”有人问道。 “必须是竹鸡啊。” 刘俊山从鸡笼里抓住一只竹鸡,跟那人讲解:“竹鸡只有两个品种,一个是灰胸竹鸡,一个是棕胸竹鸡……你看它胸腔这里,有一抹灰色羽毛是不是?这就是灰胸竹鸡最大的羽色特点!书上都根据这抹灰毛给它们族群命名呢!” “嘶~!”那人走近几步,看著刘俊山:“同志,你挺有文化啊,这都知道?” “那没有,就是山里人喜欢研究山上的东西,刚好有个亲戚摆摊卖地摊书的,跟他家里翻了几本地摊书……”刘俊山呵呵笑道。 “灰胸就是竹鸡吗?不尽然吧,我看挺多鸟雀,什么鵪鶉鷓鴣灰山雀的,那胸上羽毛也有是灰色的啊。”又有一个戴眼镜,穿著蓝色建设服的中年人停下脚步,加入话题之中。 什么年代都不缺槓精啊。 刘俊山心里暗暗想著,嘴上就说道:“同志,那你看这里啊,它头顶跟后颈这块儿,橄欖色羽毛带著小白斑,那也是竹鸡区別於其他什么山鸡,锦鸡,石鸡,沙鸡等野鸡的特有羽色! 什么鵪鶉鷓鴣灰山雀的,它们头顶上没这个羽色吧?当然,其他方面的区別就更大了,那几种是鸟,蹭一下飞老高!这个是鸡,飞不高,但跑得贼溜儿快。” “呀!”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惊呼起来:“野鸡有那么多种类呢?我还以为都是一样的。” “是的啊,大姨,野鸡种类可多了。”刘俊山看向大妈,这才是更有可能买竹鸡的潜在客户:“单单就一个狭义范围內的野鸡,我们山里人也叫山鸡或土凤凰,学名是环颈雉鸡的,在我们国家就有19种!全世界算上老美,老毛子,猴子那些,那就多了去了,50种不止,60种可能有,70种搞不好能分出来!” “但……” 刘俊山停顿了一下,看自己一番语出惊人还真吸引到不少人驻足回头往这边瞧,心里嘿嘿一笑,他说道: “但是!最美味营养健康的,还得是竹鸡! 特別是小孩子,吃了竹鸡能便聪明的喔!这不是我吹的喔!是科学院专家说的喔! 竹鸡肉里面含有牛磺酸,是別的野鸡野鸟都没有的,有利於儿童智力发育……” “啥?!” 一个摇著蒲扇,穿著红背心黑裤头的大爷惊了,忙不迭挤进去,用他的黄头凉鞋踢了踢鸡笼:“后生,你没扯淡吧?这玩意儿竹鸡,吃了真能让我家大孙子变聪明?” “大爷,我不扯淡,说的都是科学。” 刘俊山看著大爷,这也是潜力巨大的客户啊,笑笑说道:“科学院专家一般也不扯淡,这玩意儿竹鸡是真的好,太罕见了,顶尖儿的美味!” “美味啥的都还是其次,关键是我大孙子吃了能考100分啊?”大爷又用他的黄头凉鞋踢了踢鸡笼。 “你大孙子几年级?” “刚上学前班。” “那没问题,100分而已,多大点事。”刘俊山寻思学前班的试卷,自己这学渣里的战斗机都开过……不对,考过100分,能有什么难度:“你大孙子考100分,不是他只能考100分,而是因为试卷最多只有100分!” “后生,你这说的太好了。”大爷用黄头凉鞋踢了踢鸡笼,下定决心:“我要2只……不,3只!给我大孙子聪明聪明!” “聚宝盆~聚宝盆~” 鸡笼里面的竹鸡被大爷这么连续踢了几下,有一只公竹鸡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叫了起来,还叫的是它发情时才叫的叫声。 围观的大傢伙儿一听都乐了,確信是竹鸡无疑,毕竟除了竹鸡,別的鸡也不这么叫啊。 “怎么卖啊?”黄头凉鞋大爷问。 “大爷,你让你大孙子贏在了起跑线啊!”刘俊山比出3根手指头:“按只卖,3元1只。” “啊?”刘铁仓震惊的扭头去看刘俊山:不是1元1只吗? 但他也不敢问啊,那么多看猴子一样看著俊哥和摊位和自己,他脸红成泡泡茶连话都不敢说。 只是他也没有因此而往后退缩一步,只是他也一直顶著头皮发麻跟刘俊山並肩站著。 “这么好的东西,3元1只不贵,来,后生,把笼子打开,我要挑3个最肥最大的!” 黄头凉鞋大爷口袋里摸出1张大团结,直接递给刘俊山。 刘铁仓又震惊了!真给钱啊?!3元1只不还价啊?! “这才多大一只,半斤多点顶天了吧?3元1只是不是太贵了?” “有这閒钱,不如买大肥猪肉吃,才1元3角1斤。” “不一样,这玩意儿竹鸡含什么牛牛什么酸?孩子吃了开发智力变聪明啊!” “他说你就信?” “信不信都这价,野味哪有便宜的?都是大老板才吃得起!” “第一次见卖竹鸡的,这东西可难抓,卖贵点正常吧,家鸡一只都四五块钱。” “人魏大爷儿子是开厂的,不差钱,我们领工资的就別惦记了,还是大肥猪肉香!” 围观的群眾们议论纷纷著。 大部分人一听太贵了,都放弃购买想法。 少数有钱的,见说的那么好,属实也没见过几次卖竹鸡的,便犹豫著要不要抓1只回家吃吃,这么一想,心里就著急了,得快点啊,拢共没几只,下手慢就被別人挑光了。 用本地用来编蓆子的席草,將3只竹鸡翅膀跟双脚都绑好,倒吊著串在一起,递给黄头凉鞋大爷並找零1元钱给他。 刘俊山再用旧报纸包了一大堆八月炸送给他,紧接著又有人要,说剩下的竹鸡个头小能不能便宜,被刘俊山一句『浓缩都是精华』说服,乐呵呵著挑走2只竹鸡,给了6元钱,刘俊山同样送他一包八月炸。 …… 一番忙活下来,9只竹鸡卖剩2只。 稳稳收入21元。 刘铁仓兴奋之余,都忘了害羞,扯嗓子跟刘俊山一起吆喝起来。 这时候跑过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满头大汗,肩膀上搭著一个白色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嚷嚷道: “同志同志!別卖了!这竹鸡我全要了!” 第17章 偶遇老友 “你全要了啊?” 刘俊山看著光头,这哥们在这年头还能长这么圆乎,可不容易啊。 嗯?! 怎么越看越眼熟?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全要了啊!竹鸡可太难得了,3元1只是吧?我全要了,你帮我搬到那边三轮车上……” 光头终於挤到最前面,毛巾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淋漓,伸手提一下鸡笼,整个人愣住:“不是,同志,就这2只小不点了啊?” “是啊,就剩这两个小不少的,你要的话,便宜点,2只5元钱给你。” 刘俊山趁说话的工夫,盯著光头认真看,脑子里一段回忆。 终於想起来了! 特么的老何啊! 年轻的老何,差点没认出来!还好这油光鋥亮的大光头唤醒不少记忆。 “不用你便宜,3元1只不贵,但我想要多一点!” 光头提起鸡笼,看著里面的两只竹鸡,颇有些鬱闷无奈的说道:“別的地方还有没有?多多我都要!跟你去拿。” “就这2只了,群眾们太热情了,一下全买光。” 刘俊山也有些无奈,心想你特么早点来啊,全卖给你我也省得扯嗓子吆喝了:“还有两只刚杀不久新鲜的松鼠,你要不?” “唉!”光头嘆气:“2只小松鼠跟2只小不点竹鸡,一盘菜都炒不出来……行吧行吧,都绑上我要了,下回你有类似於竹鸡这样的好山货……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送去春天製衣厂。” “行啊!”刘俊山指了指光头刚才指的三轮车说道:“你东西太多了,一个人拿不过来,我跟我兄弟反正东西卖完了没啥事做,帮你一块儿送去,顺便认认路。” “那感情好啊,这天气太热了,动动就一身汗。”光头提起毛巾又擦了擦汗:“噢对了,你2只松鼠我1只给你2元钱,没问题吧?” “没问题!”刘俊山琢磨著才二三两的松鼠给到2元钱,这超出自己预期的高价了好吗? “何师傅,这竹鸡真这么好啊?你全包啦?”有个大妈认识光头,拉著他问道。 “好啊!竹鸡是好东西,不容易抓到,肉虽然不多,但3元1只也是很实惠的价钱了。”光头停下脚步,笑呵呵跟那个拉著他的大妈说道。 “哎呀!你不早说,我刚才想买的,一犹豫就被別人把大的挑走了,寻思小的不划算没买。”大妈很是懊悔:“现在好了,一个没捞著!唉!” 听大妈跟光头这么一对话,前面几个买到竹鸡还没走远的群眾,都是喜滋滋著將手里的竹鸡提了提,心想得亏自己下手果断。 “何师傅,这玩意儿竹鸡,真含有那什么牛牛什么酸的,孩子吃了变聪明啊?”又有个认识光头的群眾问。 光头自己热的一身汗,但都是笑容可掬,耐心的回答问他问题的人:“含不含什么牛牛什么酸的,我不知道啊,但竹鸡確实很营养也很美味,煲汤或煲粥,老人小孩吃了特別好。” “牛磺酸,竹鸡特有的营养成分牛磺酸。”刘俊山说道。 “对对,就是牛磺酸!”后面拉著光头的那个大姐也是懊悔:“早知道买两只了……阿弟,你以后有竹鸡给我留两只啊,我天天在市场这里买菜,你看到我一招呼我就买了,绝不跟你墨跡,3元1只就3元1只!” 刘俊山自然是点头应下:“没问题,大姐。” 光头將东西放在三轮车上,没上去骑,推著跟刘俊山併肩子走。 一边走一边聊著,果然没认错人,光头叫何栋樑,是春天製衣厂食堂后厨的厨子。 他还要买一些东西,时不时停下来再买点,花钱如流水,看得刘铁仓心惊胆战,这何师傅太有钱了,但刘俊山知道,花的是春天厂后勤採购费,又不是何栋樑自己的钱,当然没什么好去省的,最主要买到新鲜罕见食材,把厂领导跟客商伺候高兴才是要紧事。 前面是药材铺子,拐过去何栋樑要买一些药材。 刘铁仓在铺子门口看著三轮车,刘俊山就跟何栋樑一起进去里面,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人边走边嘮越聊越投契,竟像是一见如故的老朋友般感情快速升温。 何栋樑自己都挺纳闷的,咋跟这个刘俊山小兄弟这么对胃口呢? “何师傅,买点啥啊?”药材铺的老板看到何栋樑,就跟看到財神爷一样的迎了上来。 “吴老板,发財啊。”何栋樑倒是不拿大,十分客气的寒暄几句后,才问吴老板要一些海马,黄精,鹿茸片之类的东西。 刘俊山一旁听著,好傢伙,全是滋补壮阳的,老何自己用啊,还是厂里领导需要? 他往药铺四周围看著,柜檯后面几个大玻璃瓶药酒很是吸睛。 一个泡著蜈蚣,一个泡著虎头蜂,一个泡著不知是什么鞭的好几条,还有一个则是泡著几根骨头,写著是虎骨酒。 吴老板会做生意啊,就这几玻璃瓶的药酒,都是足够噱头能吸引不少顾客。 “要不要来点?全是货真价实猛货泡的好酒。” 一个跟吴老板长得有七分相像,上嘴唇有个痣的年轻人过来搭话,散了根烟给刘俊山。 华子啊! 这年头的华子虽然不算特別贵,但是不容易买到。 刘俊山笑呵呵接过,心想自己沾老何光了,跟他一起进来的,年轻人估计是吴老板儿子侄子之类,才有这么好的待遇给到自己。 “我就不用了,老何可能需要。” “哈哈。”年轻人笑著,更觉得刘俊山跟何栋樑关係不一般,要不然咋敢开何栋樑玩笑。 “你们这里也收山货药材吧?”刘俊山问他。 “收啊。”年轻人点头:“好货都收,价格不敢说全平川镇最高,但绝对公道。” “比如……”刘俊山指了指那几个玻璃瓶:“蜈蚣跟虎头蜂也收吗?” “收啊!”年轻人眼睛一亮:“要是能搞到那种20厘米以上的红头大蜈蚣,1条就1元钱,最好是活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 刘俊山问到一些自己比较有把握搞到的山货药材的收购价格,暗暗记著。 “走啦,阿俊。” 何栋樑已经买好药材付了钱,招呼刘俊山走人。 便一起出了药材铺子,推著人力三轮车往镇郊的春天製衣厂而去。 第18章 三来一补 春天製衣厂是是县轻工业局牵头跟港商合作建厂的『三来一补』企业。 规模不小,很是有钱,经常有外地,包括香江,甚至是国外的一些人过来。 厂领导便在食堂三楼专门搞了一个小食堂,用来招待领导或客户。 何栋樑舅舅是食堂主任,管著大小食堂一切事宜。 自家外甥何栋樑厨艺不错,在小食堂当二厨的同时,许多食材採购的工作也交给他。 刘俊山跟刘铁仓隨著何栋樑,自然是顺利进去有『经警』驻守,保卫科巡逻的春天製衣厂里面。 食堂后厨那里將东西放下。 何栋樑將2只竹鸡跟2只松鼠的10元钱给到刘俊山手里,他是按3元1只竹鸡的价钱算的,松鼠则是2元1只。 返水什么的就算了,刘俊山知道老友比较正派,也就没自作聪明的给他返水,这点钱估计他也瞧不上,等什么时候自己打到山驴子啊,梅花鹿啊之类,送他一条鞭,比什么返水都能让他高兴。 “刚才听你跟吴老板的儿子聊天,阿俊,你会抓蜈蚣跟虎头蜂?” “没有问题的啊,山里面这些东西多的是,遇到就敢抓。” “蛇你敢抓吗?” “何哥,你听没听过一个说法。” “啥说法?” “就是山里的每一个生產队,都会有一个抓蛇特別厉害的人,大家尊称为蛇王!” “咋的?”何栋樑看著刘俊山:“你別跟我说你是你们村的蛇王!” “我不说我是蛇王。”刘俊山摇头:“但事实摆在面前,我確实是我们那一片十几个生產队里最厉害的抓蛇能手,蛇王的尊称已经不能满足大傢伙儿对我的尊敬,一般他们都喊我蛇神!” “嘶~!”何栋樑倒吸一口冷气,隨即嗤笑不已:“可拉倒吧你,跟我吹牛批呢?” “真没吹!”刘俊山说道:“我寻思我上辈子可能是法海,要不怎么就跟蛇过不去呢? 今年24岁啊,从16岁第一次抓到一条钻进別人家里的乌罗汉后,我每年至少抓十条八条的剧毒之蛇,什么金环银环,什么过山峰烂肉王,什么烙铁头这蝮蛇那蝮蛇的,全部轻鬆拿捏! 至於那些不毒的,什么灰鼠蛇,滑鼠蛇,菜花蛇,乌鞘蛇之类,我都不稀得说了,没事就抓在手里跟它们玩儿,练手速反应……” 这一番说道。 何栋樑脑子晕乎乎的,全是各种蛇在脑海里晃来晃去。 “行行,我信你是蛇神了还不行吗?” 他正色说道:“这事不能开玩笑的,量力而行免得自伤……你要是会抓蛇,我就拜託你帮我抓一些蛇过来,1斤往上的10元1条,2斤往上的20元1条,3斤往上30元1条……都要活的!” “有多少要多少啊?” “有多少要多少!前提是活的。” “全吃?” “对啊!很多香江跟鹏城过来的客户,就好这一口!什么蛇煲,龙凤煲,龙虎凤等等,都说山里的蛇特別滋补!” “行!”刘俊山握著何栋樑的手:“我这法海……不对,蛇神的一身本领,终於找到个长期挣钱的路子了,何哥,我谢谢你啊!” “嗐。”何栋樑笑道:“你要能供货过来,我得谢你。” “问题不大,山里的蛇比人还多。”刘俊山应了下来。 何栋樑对这个还是很谨慎的,他立马找老舅反馈了一下,搞了一个摺叠型铁丝网笼,一双高筒水鞋,一双胶皮手套,甚至还有一个半月形的伸缩蛇叉。 刘俊山看著都震惊了。 这一套下来,不得上百元? 春天製衣厂是真有钱啊! 不过,作为『三来一补』企业,招待好『金主』也就是那些港商极为重要。 后厨这块儿,算是厂子的核心部门之一。 多搞点经费过来,也属正常。 带上东西走人。 何栋樑送刘俊山二人出去厂子外,他自己都纳闷,咋就那么相信刘俊山呢?那一套补蛇装备百十来元,第一次见面就信了他的邪,跟老舅申请下来直接让刘俊山带回家。 听说还有两张松鼠皮子亟待出手。 这玩意儿后厨是真不收,经常剥下来还要卖出去。 而厂门口对面,有依託著建了三年的春天厂1000多名职工消费能力而陆续建造起来的错杂建筑群,各种个体店铺都有,收皮子的店自然也有。 其中有一间是何栋樑表弟,也就是他亲老舅的侄子,他堂舅舅的儿子开的。 何栋樑琢磨著走都走到厂门口了,刚换的汗湿的衣服眼看著已经湿了,乾脆就带著刘俊山二人过去,让表弟把两张松鼠皮子收了。 这一见面。 刘俊山摇著头,心想『巧巧妈给巧巧开门,巧到家了』。 表弟『青面兽』杨大志,自己也认识啊! 不过是上辈子认识。 晚年在阳城定居,有几个同乡老友,没事就约著一起去喝早茶。 何栋樑是一个,表弟杨大志也是一个。 这杨大志脸上有一块青色胎记,年轻时这么瘦,跟老年是个『三高』大胖子完全不一样。 但刘俊山看一眼听个名字,立马认出来……他跟水滸里那个青面兽杨志太像了!青色胎记像,名字也像。 甚至刘俊山怀疑,他爹是不是因为杨大志生出来脸上就带有青色胎记,刚好又姓杨,才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两张赤腹松鼠皮子给到杨大志手里,按1张5元钱收的。 坐著泡茶嘮了一会儿。 这感觉很奇妙,2个本来在自己记忆里已经是垂垂老矣的老朋友,现如今年轻40岁坐在自己对面畅言笑骂,聊得入巷。 看一眼墙上的掛钟,10点多了。 刘俊山心里一惊,还想买点东西呢!得走了,不然午饭前赶不回家里,媳妇该担心她给自己的2元钱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有去无回了。 便告辞。 跟刘铁仓匆匆离去。 菜肉市场回去看一眼,猪肉档那里只剩一些瘦肉跟精排没人要! 问一问价钱,瘦肉1元1斤,精排带点肉的5角1斤。 全都低於五花肉1元3角1斤的售价! 这要是搁在后世,猪身上最贵的部位之一,就是排骨了吧?这年头没人要还便宜! 带著一些捡漏的窃喜,刘俊山把剩下的精排全要了,刚好4斤,2元钱!此外还要了3斤瘦肉,3元! 第19章 妇女用纸 中心街周边。 买了2斤奶奶爱吃的红枣糕。 买了1盒牡丹牌雪花膏,1块蜂花牌香皂,10枚钢丝髮卡,2条不同顏色的头带,都是给媳妇的。 此外还在供销社称了1斤大白兔奶糖,2斤瓜子,5斤富强粉,这些主要给女儿跟媳妇吃个零嘴跟补个营养。 至於老爹老娘老妹…… 刘俊山摸一摸口袋,钱不多了啊,还得存钱盖房子呢。 所以先不买什么礼物了,到时候一人抓一把瓜子差不多了,不然的话他们还担心自己別有所谋对吧? “等等!” 刘俊山看到一堆白色塑胶袋包著的红色纸巾。 这玩意儿是本地叫『妇女用纸』。 其实就是相比於草纸或其他常用卫生纸,要更厚实,更透气,更吸水的月经纸。 现如今国內还没有卫生巾,或者说还没普及卫生巾。 来那个了咋办? 就是棉布做的卫生带,里面垫几张『妇女用纸』,卫生带可以清洗反覆使用,『妇女用纸』当然是用了就丟,因为都是红色的,所以也没那么尷尬。 刘俊山看到那个,就想到媳妇儿…… 就是有些犹豫。 自己堂堂八尺男儿的男同志,买那『妇女用纸』,在风气如此的年头,恐被群眾看到偷笑甚至嘲笑。 当然,嘲笑啥的並不在乎。 老过一辈子的收穫之一,就是没那么在意別人的目光,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但就是怕被女同志当成流氓,说自己耍流氓啊! 去年刚严打呢,流氓罪涉及到妇女儿童的,被抓去当场枪毙都有可能……这事在本地是真实发生过的。 “同志,你要买这个?” 售货员大姐就在柜檯前,看刘俊山的目光放在货架那一堆『妇女用纸』上,她便问了一嘴。 “啊?”刘俊山尷尬且纠结:“是,呃不是,是……” “给你媳妇买的吧?”售货员大姐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对!”刘俊山豁出去,买就买了,怕啥?这特么的给自己媳妇买『妇女用纸』,跟耍流氓有毛的关係。 “你可真疼你媳妇呢,同志。”售货员大姐一看刘俊山点头,笑容都堆起来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这不比许多男同志强?自己媳妇自己疼,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甚至丟人的,对吧?改开多年了,观念啊,也得放开点!” “对!”刘俊山被售货员大姐这么一说,顿时也笑了:“给我来两卷……” 他琢磨著这位售货员大姐,有点东西啊!观念很超前,是个人物! 又一想,改开几年,个体户多了,供销社售货员的服务意识跟危机意识也上来了,不像以前那么倨傲。 其实还是有点紧张。 他胡思乱想著,突然看到『妇女用纸』旁边,还有更多的红色纸巾,包装更简单一下。 不由有些发愣,刘俊山问售货员大姐:“那些纸……” “那些是普通的卫生纸,不是『妇女用纸』。”售货员大姐对刘俊山这疼媳妇的男同志,特別有好感,笑笑解释著。 “啊?”刘俊山更是愣住:“普通的卫生纸?为什么也是红色?” “受欢迎啊,早几年就是红色的卫生纸了,不都是这样的吗?”售货员大姐也是愣住,被刘俊山这么一问,她差点怀疑自己记错了。 “我……”刘俊山突然想起来,坏了! 红色卫生纸在这十几年十分流行,成为一代人的记忆。 甚至九几年白色的木桨纸大量普及时,许多老人还觉得为什么市面上的卫生纸变成白色的了?也忒不喜庆了! 但事实上,现在常见的红色卫生纸为什么是红色? 那是因为造纸工业刚起步,再加上尚未放开木材进口,造纸原料紧张,造纸厂造纸多用回收的废纸浆,草浆等作为主材料,那玩意儿造出来的纸,杂质油污太多,看著灰黄斑驳,黑点遍布的,很不卫生,跟卫生纸的名字完全相悖。 然后有个造纸厂的『天才』,將玫瑰精,大红等廉价染料放进去一搅和,成粉红色纸张了!原先那些不好看的斑点全部被染成粉红色,瞬间乾净了! 並且,粉红色看著还喜庆,复合时代主题,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流行普及起来。 但…… 玫瑰精染料即罗丹明b对人体是有毒害的,国际上明確列入3类致癌物。 想到这一点。 刘俊山立马对鲜艷粉红色的『妇女用纸』,没了兴趣。 只是刚才都说要了,售货员大姐都给自己拿到柜檯上了,再说不要,好像有点尷尬。 灵机一动,他看向售货员大姐:“听说城里有一种女同志专用的一次性卫生巾,大姐,这里有吗?” “哈?”售货员大姐对刘俊山刮目相看:“你连这都知道,没少研究啊……是不你媳妇那什么不太乾净或肚子疼之类,那你要引起注意哦……” 你这咒我媳妇呢?明明是『给人一种月经规律且量大的美』,事实上也是如此。 刘俊山鬱闷著,支支吾吾不去回应,他只想儘快结束这次尷尬的聊天。 终於等到售货员大姐说了:“我这还真有!不过贵哦!『三进一补』厂生產的,7角钱1包16片,只够用1个月……” 刘俊山听是『三进一补』厂引进的国外生產线生產,就知道对了,连连点头:“就要那个,给我2包。” “真要啊?”售货员大姐愣了愣:“2包1元4角钱,能买1斤多猪肉哦。” “我老婆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刘俊山硬著头皮说道:“猪肉少吃一块不打紧,老婆的健康不能儿戏……” 售货员大姐竖起大拇指:“同志,你可太疼你媳妇了!真是个好男人……我必须送你一个供销社袋子,聊表敬意!” 付款9元2角5分。 刘俊山提著供销社布袋装著的许多东西,拉上刘铁仓,加快脚程赶回小南岭村。 渐渐远离了繁华小镇,山里鸟兽虫豸发出各种古怪的声音。 原本在镇上严丝合缝闭著一张嘴而缄默不已的刘铁仓,很快话就多了起来,简直要成话嘮,好像要补回去他前面少说的很多话一样。 他叨叨著跟刘俊山问这问那,表示今天至少倒吸了10口冷气!被刘俊山震惊著,被何栋樑震惊著,被有钱漂亮的春天厂震惊著,也被春天厂鶯鶯燕燕的许多女工震惊著……他这辈子加起来见的女同志,都没今天在春天厂见的多。 第20章 钱下崽了 “俊哥,啥是『三来一补』啊?”刘铁仓问刘俊山。 “这都不知道?早上就跟你说啦,多听广播多看报,学习文化知识,有好处没坏处……” 刘俊山被刘铁仓一路叨叨得有点烦,但还是忍不住说教心理的跟他说道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自己这上辈子残存的老登心態喜欢说教,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儘量避免。 不过在铁子这里,就不用刻意避讳。 该说就说,该喷就喷。 他高兴,自己也快乐。 “嘿嘿。”刘铁仓笑道:“俊哥,你早上才跟我说的,我就算听进去了学习文化知识,那也没那么快啊。” “行吧,我跟你说说什么是『三来一补』哈。” 刘俊山说道:“三来,就是三个进来嘛!外商供原料,这叫来料加工,是一来;外商供样品,这叫来样加工,是二来;外商供零部件,这叫来件装配,是三来。” “一补,就是你外商的东西进来了,不能白来吧?人是进来做买卖的,不是进来做慈善的,投资了得回本得赚钱是不?那么就得给人补回去! 把加工装配好的產品给回外商,只收一点点加工费,以此补齐外商在设备技术资金方面的投资,这就是一补。” 刘铁仓点著头:“好厉害,俊哥,我一个字没听懂!” “那你够厉害的,我都说的这么深入简出,通俗易懂,基本上就是將知识咬烂了嚼碎了餵到你嘴里,你都还吃不下去,这能怪谁呢?” 刘俊山看著铁子这一副『我憨我骄傲』的样子,忍不住好笑,想起来裤兜里还揣著根吴老板儿子散的华子没抽呢,掏出来递给他:“来跟华子。” “这我知道,好烟啊!老板跟领导才抽得上的好烟。”刘铁仓喜滋滋接过就抽了起来,很快皱眉:“淡,不好抽。” “你还嫌弃上了?”刘俊山白了他一眼:“噢对了,你確定不要分钱吗?” “我要钱没地方用。”刘铁仓摇头:“你用钱的地方多,以后发达成很大很大的老板了,还能亏待我吗?对吧俊哥。” “那必然不能!”刘俊山有些感慨的拍了拍铁子肩膀,上辈子他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可惜自己穷苦半辈子,年近半百了才挣到点钱,反而是他关照自己多点。 这一趟总共赚了41元,八月炸都是送了没卖上钱。 按说3个人一起抓的9只竹鸡卖了27元,要分9元给刘铁仓。 他不要,就自己帮他存起来娶媳妇吧,別跟上辈子一样打一辈子光棍。 不带钱回家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免得被他有些奇葩的家里人吸血。 …… “爸爸!” 刘春丽在村口跟小伙伴玩泥巴,一身脏兮兮满是黄泥点点,见到刘俊山2人,高兴著叫喊著就跑了过来。 刘俊山蹲下单手將她抱起跟自己平高:“阿丽,嫌不嫌爸爸一身汗臭啊?” “呼呼~呼呼~”刘春丽使劲嗅了嗅鼻子:“不嫌,还没弟弟拉的粑粑臭。” “……”刘俊山被女儿这么一句整沉默了,半晌才哈哈大笑:“那行,爸爸也不嫌你现在是个小泥人……还玩不,跟爸爸一起回家吧?应该快吃午饭了。” “好呀!我要骑高高!”刘春丽抱著刘俊山脖子,想爬过去骑著。 刘俊山琢磨著自己这成树了? 他將手里提著的供销社袋子递给刘铁仓,双手將女儿轻轻一举,坐在自己脖子上,一只手扶在她荡来荡去的小脚丫子上,这样就很安全了,她掉不下去。 “哇~我好高呀!”刘春丽兴奋的举起双手:“铁子叔,我比你还高!” “嘿嘿。”刘铁仓仰头看著刘春丽,使劲点头。 “咦?!”刘春丽居高临下,歪著脑袋看到供销社袋子敞开袋口里面装著的一些东西,有蓝白包装的,漂亮又诱人的…… “那是什么?!大白兔奶糖吗?!” “眼睛真尖。”刘俊山笑道:“手太脏了,回家洗过手再给你吃。” “真是大白兔奶糖啊?”刘春丽惊呆:“流狗水了喔!” “流狗水也洗乾净手才能吃!”刘俊山警告女儿:“口水別流我脖子上啊,不然不给你骑高高了!” 那边玩儿著泥巴的二丫,欢欢等刘春丽的小伙伴,听到大白兔奶糖,一个个都不玩儿了,怯生生著跟在后面,疯狂吞咽口水。 刘俊山瞥到她们一个个小泥人的样子,这不是小气不肯给她们分点瓜子糖果啊,主要是还得让她们洗手,太麻烦了! 便扭过头去说道:“別跟著我!回家吃饭去!吃饱饱洗乾净手,可以来我家跟我家春丽领一颗大白兔奶糖!谁跟春丽是第一好的?额外多领一颗!” “我!” “我!” “我才是跟春丽全村第一好!” “切~我跟丽丽国际第一好!” 几个小伙伴欢呼起来,爭先恐后举手,嚷嚷著自己是春丽第一好的小伙伴,然后都被刘俊山打发回家,各找各自妈。 “嘿嘿~”刘铁仓笑出声。 刘俊山白了他一眼:“你笑啥?” “不知道,就是觉得好笑,嘿嘿。” “……”刘俊山觉得自己这兄弟,真是个铁憨憨。 3人回到梅塘岗下的刘俊山家。 刘春丽挣扎著:“下马下马!我要洗手……妈!我回来啦!我把爸爸也带回来啦!有好吃的喔~流口水了喔~” “去吧,洗乾净点啊,手指缝跟指甲里的泥巴给我挖乾净!”刘俊山將女儿放下,她一边应著一边跟脱韁的野狗一样飞跑远了。 王秀莲听到声音,抱著儿子从房间快步出来,忐忑了一上午的心终於放下,自家男人做到了哎!他说今天午饭前回来!真回来了! “老婆,我回来了喔~买了好多东西喔~” 刘俊山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冲王秀莲笑道。 “真厉害。”故作镇定的跟刘铁仓点了点头,应了他一声喊,再快步走到刘俊山跟前,声音已经绷不住了:“咋买那么多东西,哪来那么多钱?” “下崽了。” “啊?”王秀莲呆呆著,看男人满头大汗,脸上有污泥,又下意识掏出手帕给到刘俊山手里:“擦一擦,啥下崽了?” “你给的2元钱下崽了啊!” 第21章 一分没敢花啊 刘俊山將1斤瘦肉,2条排骨大概也是1斤左右,瓜子,大白兔奶糖,红枣糕都抓了一点,给到刘铁仓手里,他嘿嘿笑著先回家了。 王秀莲帮刘春丽洗乾净手,拆了一只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 “唔~!”刘春丽双手捂著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咋啦?”王秀莲呆了呆:“噎著了?” “唔~!”刘春丽摇头,还是不说话。 “那是咋啦?”王秀莲紧张。 “太甜了!”刘春丽鬆开一点手指缝说道:“妈,不要和我说话,我怕甜味儿跑掉。” “你这孩子。” 王秀莲好气又好笑,轻轻打了刘春丽屁股一下。 她没时间多管女儿,甚至儿子都已经放回床上。 此时此刻,她只想儘快找刘俊山解答一下杂糅了欢喜,震惊,欣慰,疑惑,感动,忐忑等等的复杂情绪。 实在没想明白,自家男人去了一趟镇上,咋带回来那么多东西? 那9只竹鸡跟40斤野香蕉,能卖上钱也卖不了那么多吧? 她冲刘俊山快步而去。 刘俊山已经张开双臂:“老婆,不要抱我,我全身汗臭……但你如果非要抱一抱,以表达激动欢喜的心情的话,那就抱吧,顶多烧锅水,咱一块儿洗个澡,我帮你搓背,你帮我搓背……我买了蜂花牌香皂哦,香香的哦……” “啥啊!”王秀莲俏脸一红,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孩子在呢,净说胡话!” 她一把拉住刘俊山:“肘,跟我进屋。” “那么急?”刘俊山倒吸一口冷气:“既你要战,我便奉陪……那玩意儿乾净了吗?” “什么?”王秀莲將刘俊山按坐在房间矮板凳上:“阿哥,我问你哦,你要说实话不能骗人。” “不会。”刘俊山摇头:“我骗我爸骗我妈,也不会骗我老婆跟我老奶。” “可是……”王秀莲歪了歪脑袋:“你经常骗走小姑给奶奶的私房钱……” “老婆,別人误会我不打紧,你都不理解我吗?”刘俊山愤愤然说道:“我那是帮奶奶把钱存起来,別让大伯,小叔,我爹,还有那个最不成气候的刘淼山,把奶奶的钱给忽悠走!我忍辱负重帮奶奶存钱!” “真的啊?”王秀莲眯著眼睛认真分析,然后摇头:“你才忽悠我,没见你存啊,都花完了。” “你只看到第一层表面,没看到第五层本质。”刘俊山说道:“我把奶奶的钱用在我身上,那不是最稳妥的存起来了吗? 我用奶奶的钱,学习知识本领,以后能挣更多的钱孝敬她老人家,那不比存信用社利息高多了吗? 奶奶为什么一直最疼我,为什么被我花了那么多钱都不生我气?那是因为她老人家智慧惊人,她懂我啊!” 刘俊山看著娇憨可爱又娇俏迷人的媳妇儿:“老婆,我对你有一点点失望,原本你在我心目中地位是第一名跟奶奶齐平甚至略高一些,就因为你没能像奶奶一样懂我,现在要比奶奶略略低那么一点点了……当然,你还是很有机会重回第一名宝座的,只要你多听我话,少干点活。” 王秀莲被刘俊山一通说得有些晕乎。 她脑子乱了一会儿,半晌才幽幽道:“真是这样吗?你不要觉得我傻。” “怎么会,我老婆天下第二聪明,仅次於奶奶。”刘俊山乐呵呵说道。 “那没有,我不是很聪明,但我觉得我也不傻,没那么容易被忽悠。”王秀莲突然想起来:“不对,我刚才不是跟你聊这个的,我要问你什么来著?” “你问我什么?” “对啊。” “那你问啊。” “我忘了。” “噢,你忘了……”刘俊山帮媳妇回忆一下:“你是不是想问我镇上的事?” “对对对。”王秀莲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刚才被你打岔……阿哥,你要说实话哦!一定不能骗我……哪里来那么多好东西?就那几只竹鸡跟野香蕉,换不来那么多东西吧?胶皮手套,长筒水鞋,铁丝网笼,还有那根收缩的棍子,看著都不便宜。” 刘俊山正经脸將情况大概说道一番,以让王秀莲心安。 “春天製衣厂的那位何师傅,咋对你这么放心给你那么贵重的东西?”王秀莲吃惊道:“阿哥,你遇上贵人了!” “没办法,我们一见钟情……不对,一见如故。”刘俊山拉过一张矮板凳,让媳妇儿跟自己面对面坐下:“我跟老何啊,属於是互为贵人。” “那还是何师傅对你更贵一点。” “行,先让他贵一点,以后我给他贵回去。” “其他东西?” “买的啊。”刘俊山掏出裤兜里全部钱,交到媳妇儿手里:“9只竹鸡,2只路上打的松鼠,一共卖了41元,那些野香蕉都送人了没卖上钱。 供销社买了9元2角5分东西,猪肉跟排骨买了5元,红枣糕2斤在中心街买的,花了2元2角……” 王秀莲喜滋滋將钱数了一遍,加上自己给的2元钱,剩26元5角5分,完全对得上。 她眼睛都红了:“阿哥,你一分钱没花啊?” “我一分没敢花啊!” “至少买碗绿豆沙喝,天气这么热。” “老何那里免费喝了……呃,绿豆沙再甜,都没老婆煮的凉白开甜!” 王秀莲双手攥著钱,心里的欢喜难以形容,溢於言表。 刘俊山看著却突然有些难受,自己不成器的这些年,媳妇安全感无疑是缺失的,財迷的样子不是她拜金,而是因为金钱能给她带去一些信心和安全感,养活包括自己在內的这个家。 “这些钱,真的都交给我保管啊?” “嗯。”刘俊山点头:“我以后挣了钱,都交给你保管,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阿哥,你小嘴抹了蜜吗?咋嫩会说?”王秀莲有些害羞,心里却是甜滋滋的高兴。 她又数了一遍钱,抽出来1张大团结跟3张拖拉机,也就是13元给到刘俊山手里:“男人身上不能没钱,这些你揣身上,但不要拿去喝酒打牌,其他的我存起来,过多三五年,咱们爭取盖个新房子,好吗?” “其实……” “噢,对哦!”王秀莲突然想起来:“竹鸡是你跟大哥,铁子一起抓的,卖了钱,肯定要分给他们啊,这里好像还没分的?” “竹鸡卖了27元,给大哥分9元就可以了,铁子的话,跟我去了一趟镇子多分1元给他就是10元,但他说钱都存在我这里。” 刘俊山说道:“大哥的钱,我这13元里给他9元,铁子的钱就你一起收著,当嫂子的帮他存钱娶媳妇,免得他带回家也是被他娘拿去贴补他大哥,一分钱都难存。” 第22章 瞧个热闹 將一些东西给爹娘跟大哥家送去。 主要是这天气太热,猪瘦肉跟排骨容易坏。 一家四口同去。 半路上,却看到前面围著许多村里人。 刘俊山吃瓜心起,跟王秀莲对视一眼,两人一个抱著儿子,一个牵著女儿,悄摸摸凑过去,支楞起耳朵。 “誒!阿俊,你咋来了?” “嘘~別说话。” “哟呵~还抱儿子呢?”刘孟山动作夸张的抬头看天:“太阳也妹从西边出来啊!” “你闭嘴行不行?” “我不闭嘴,你自己说的『旺丁不旺財』,抱儿子打牌要输钱的。” “啊?我说的吗?”刘俊山心虚的瞥了一眼媳妇,还好她踮起脚尖看里面在干嘛,没留意自己这边:“老孟,从今天开始,这话就是你说的,再栽赃到我头上,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啊?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对啊,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刘俊山弯腰附耳,跟刘孟山说道:“我特么『哐』一拳揍你眼眶上,血流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花儿为什么红了!” “噫!”刘孟山往后缩了缩:“你这是在威胁我?” 王秀莲因站的远,踮起脚尖也没看到发生什么事,反被几个村里妇女围住问这问那。 “不过年不过节的,咋吃上猪肉?” “日子不过啦?秀莲。” “呀!这油纸包著的莫非红枣糕?” “快,快餵一块到我嘴里,我要不行了,肚子里的馋虫造反了。” “你家阿俊不说去镇上了吗?咋这么早回来了?东西他带回来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作为过来人,婶子提醒你一句,秀莲,你得看紧点你家阿俊,他人如其名是真的俊,多少骚老娘们都盯著他眼含秋水呢。” “哎呀!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眼睛里的水,原来是眼睛里的水啊。” “你说了就跟说了一样。” “阿满嫂,秀莲要能管住阿俊,这才是最大的反常!”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就挺鬱闷的,本是过来凑热闹,结果成了別人的热闹。 不过,也算是知道了发生什么事。 主角是两兄弟梁民康跟梁卫康,起因是弟弟梁卫康家里鸡瘟了,懒得走远就埋在家后面的小树林,结果哥哥梁民康家散养的鸡鸭经常跑去那里觅食,这几天开始不对劲,无精打采,今天直接翘了1只打鸣的大公鸡和1只下蛋的老母鸡。 快打起来了! 兄弟两个分家不分屋,各占了他们老爹手里盖起来屋子的一半,爹娘也是……哥哥梁民康养爹,弟弟梁卫康养娘。 小时候好的一个人似的,长大后却矛盾诸多,各自娶了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妯娌不和更导致兄弟鬩墙,像今天吵到满村人围观,甚至动刀子,不是第一次。 两人垂垂老矣的爹娘就在旁边长吁短嘆,也不怎么敢劝啊!老了做不动了靠儿子儿媳吃饭呢。 “梁卫康你这王八蛋,我揍死你!” “来啊!单挑啊,小时候打不过你,长大了我什么时候怕你了?” “你等著……媳妇,把我的开山刀拿出来!” “神经病吧你梁民康,让梁卫康家赔钱就是,动什么刀子?你想吃枪子儿啊?” “你这蠢妇!我嚇唬他你看不出来吗?不然怎么让他赔钱!” “笑死,谁没刀啊?分家的时候我不也分了一把侵刀?老婆,去把我的侵刀拿出来!我要跟大哥……呸!跟梁民康比划比划!” “天老爷啊!没天理了!梁卫康你们害死我家鸡鸭,还敢恶人先告状动手!” 眼见著越说越激动,真要骑虎难下的动起手来。 吃瓜看热闹的村里人不敢再旁观了,纷纷上前去劝和,將两兄弟两家人拉开,姍姍来迟的村干部了解事情原委,各打五十大板將兄弟两个都批评教育一顿。 其实这事吧,还是弟弟梁卫康家的主要问题,发瘟死掉的鸡都知道得埋远点,有条件撒上石灰,怎么能偷懒就埋在家后山小树林呢? 哥哥梁民康的鸡窝就在后山一侧,那肯定会去小树林里乘凉觅食;周围邻居的鸡鸭,同样有可能去小树林活动。 一时之间,大家对梁卫康口诛笔伐,痛骂不已,特別是几个挨著住得近的邻居。 梁民康抬头挺胸,愤愤不已的跟著大家一起痛击犯眾怒的弟弟。 恼羞成怒的梁卫康原本被村干部压下去的火气,一时之间又升腾起来,指责梁民康也不当人,家里大公鸡明明是他宰了吃了,却说是瘟死的,还要他赔一只10元钱之类。 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眼看又要开始激烈爭吵起来。 刘俊山跟王秀莲远远瞧了一会儿热闹,觉得无趣,准备走人,却看到那边,老爹吃瓜在最前线,帮梁民康说几句公道话却惹怒到梁卫康,被推搡了一下。 这能忍? 刘俊山赶紧將儿子交到媳妇手里,挤开人群就冲了上去:“梁卫康你特么是不是想死?” 衝上去一个扫堂腿,就將被眾人指责恼羞成怒而发疯一样乱踢乱打的梁卫康掀翻在地。 小鸡仔一样抓著他腰带把他提了起来,脸朝下身体悬空四肢乱扒拉的梁卫康,就跟个乌龟似的,看得大家都不由好笑。 梁卫康奋力挣扎著,却抵不过刘俊山怪力没收到任何效果,又羞又恼之下跟刘俊山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抓我干嘛?我家的事管那么宽,你是村书记啊,还是生產队长?” “都不是,我站在群眾这边……不对,你特么推我爹干嘛?”刘俊山拍了拍他脸颊。 “没事没事。”刘正风见儿子帮他出头,欣慰之余又担心刘俊山惹事,年纪大了他早没年轻时候的锐气:“我站太前面说话太大声了。” “我推了吗?”梁卫康怒道:“就算推了!道歉行不行?放我下来!” 刘俊山看了一眼老爹,又看了一下人群后面颇为紧张的媳妇,想了想將梁卫康放下来:“瘟鸡就埋远一点,不然你想害全村人鸡鸭都瘟掉吗? 卫康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说道著几句,周围村里人帮腔。 梁卫康最终道歉认错,表示会给后山埋鸡鸭的周围撒上石灰。 村干部叮嘱大家,鸡鸭如果有什么症状,问题严重的赶紧埋远点,问题不大就跟卫生站那里开点土霉素抢救一下。 至於梁民康家死掉的几只鸡,只能自己承担损失,村干部警告他,一定不要因为捨不得而去吃发瘟死掉的鸡,人得了瘟一样没! “民康哥,瘟死几只鸡?或者说状態很差的鸡还有几只?啥都別说了!我学雷锋做好事,帮你拿去山里埋掉!” 刘俊山想起一个抓山蜈蚣的偏门方法,开口跟梁民康说道。 第23章 真香! “你学雷锋?”梁伟康上下打量著刘俊山,摇了摇头:“真的吗?我不信。” 村干部也是同宗宗叔的刘旋风皱起眉头:“阿俊,你要瘟鸡干嘛?可不能吃,更不能拿去丟仇人家里害人啊!违法犯罪要抓去劳改的!” “啥啊?”刘俊山鬱闷的看一眼刘旋风,想散烟给他却发现自己没带烟,於是接过不知谁散的『一毛找』后,再转递给刘旋风:“旋风叔,你最近没去公社学习?” “……”刘旋风接过烟有些沉默,这还有当面借花献佛的?也就刘俊山能干出这事了! “有学习啊,上个月刚去,你问这个干啥?” “那你都学习了,公社干部没跟你说,一切要实事求是,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人吗?”刘俊山愤愤道: “我不辞辛苦付出我的劳动,帮民康哥把他家里的瘟鸡埋掉,以免造成更大损失,你非说我要干坏事……我是那种下三滥把瘟鸡丟到仇人家里去的人吗?” “別人说你干过这事我才……” “啊?” “呃,不是。”刘旋风尷尬道:“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不能这么干,儿子都生出来了,不能再犯浑了。” “不会的,放心好了!” …… 刘俊山最终將梁民康家2只已经没了,1只快要没的瘟鸡,都要了过来。 碰都没碰那玩意儿一下,只是用树枝夹进破烂的麻袋里,再木棍串著麻袋先提到山上放著,最后木棍树枝一起丟掉。 顺势在溪流里洗了个澡,换一身乾净衣服,脏衣服就顺手在溪流边洗了,才敢回家。 “阿莲,倒热水出来,我再洗个手!” “来了。”王秀莲用脱瓷后锈跡斑斑的搪瓷盆倒热水出来,递上香皂:“阿哥,你要那瘟鸡干啥?” “山人自有妙用。”刘俊山笑笑,將洗好的衣服晾上,就不劳媳妇儿过手了。 “你说嘛。” “就是……”刘俊山犹豫一下说道:“抓蜈蚣,能卖钱……你比较怕这些东西,就不要管了。” 东西刚才王秀莲拿去爸妈家跟大哥大嫂家,分的钱也给了大哥。 饭菜做好。 便吃了起来。 “香不香?”刘俊山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给女儿。 “香!”刘春丽闷头乾饭,不忘提醒王秀莲:“妈,你也吃,排骨太好吃了。” “妈不爱吃排骨……”王秀莲咽了咽口水。 “你妈骗人。”刘俊山筷子戳了戳猛烈乾饭的女儿:“她明明馋的要死,却因为想让你跟我多吃点,说自己不喜欢吃,就在那里吃青菜……你告诉你妈,她不吃你也不吃,我也不吃。” “妈妈!”刘春丽將嗦了一半的排骨艰难吐了出来,一手捂嘴,免得嘴不听话要去咬排骨;一手就抓著口水淋漓的排骨伸得老远,免得手不听话要往嘴里塞。 她嘟囔著说道:“麻麻不恰,偶也不恰,粑粑也不恰!” “哎呀,快吃!口水都掉桌子上了!”王秀莲嗔道:“我真不爱吃排骨,就不爱吃肉!” “老婆不恰,偶也不恰,囡囡也不恰。”刘俊山学著女儿的腔调说著,提筷子挑了一块最肥厚的排骨塞王秀莲嘴里:“吃你的吧!不要再骗小孩了!” 媳妇要真不喜欢吃肉,自己也不会逼她吃。 但刘俊山很清楚,有条件的时候她简直是『肉食动物』,怎么可能不喜欢吃排骨?更別说这年头大家都缺油水,真没几个人不爱吃肉……这是身体需求决定的。 “莫要逼我嘛。” “吃!” “莫要凶嘛。” “吃!” “妈妈快吃,我馋坏了。”刘春丽急道,说话间又『流狗水』了。 “好好,我吃。”王秀莲说著,委屈巴巴的看了刘俊山一眼:“你不要那么凶,我吃还不行吗?” “吃了我就不凶了嘛。”刘俊山嘿嘿笑:“香吗?” “嗯!”王秀莲开心道:“真香。” …… 刘铁仓也在吃午饭。 就他跟老娘,红薯,芋头,一碟青菜,一碟咸菜。 刘铁仓沉默著,还是没忍住问:“妈,我带回来的猪肉跟排骨呢?” “一半猪肉拿来做醃肉,其他都拿去你大哥大嫂家了啊。” “为什么?”刘铁仓有些难受:“我们自己为什么不吃?” “不过年不过节的,吃什么肉啊?咱家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大哥家……” “你大哥跟你不一样,他媳妇怀孩子了,要吃肉给肚子里的孩子补营养。” 刘铁仓想说,大嫂没怀孩子的时候,你说大哥大嫂要吃好的才能怀上孩子;大哥没结婚的时候,你说他是家里劳动力,要吃好的才有力气干活;大哥还读书的时候,你说大哥能读书有出息,要吃好的才能成绩好…… 许多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只是『嗯』了一下,便低头吃饭。 其实饿了,吃什么都香。 他这么想著,红薯挺甜的,芋头挺香的,没油的青菜有营养,从小吃到大的咸菜……反正好吃。 “……还得是靠你大哥。” 铁仓娘啃著乾巴巴的芋头,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乾巴巴的话。 刘铁仓没听清楚,茫然的看了老娘好像有点噎到,赶紧帮她倒了一碗水。 …… 刘俊山睡了个香喷喷的午觉,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吃大肉包子,手里攥著甭提多软和了。 正要来上一口的时候。 突然惊醒! 外面传来喊声。 “阿莲!阿莲来去摘桃金孃了喔!” “秀莲走咯!我发现一个地方,有超多的桃金孃,分一半给你摘啊。” 不知哪些阿婆叔姆,一边喊还一边咯咯笑。 刘俊山气坏了,自己的大肉包子啊!一口没吃上啊! 他按住挣扎著要起来的媳妇:“躺著,让我会会你的狐朋狗友!” “嗯?”王秀莲眨了眨眼睛,是不是说反了?谁的才是狐朋狗友? 她拉住刘俊山不让出去,打著个哈欠赶忙应道:“阿满婶,阿福嫂……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不去了,你们去吧。” “中午见你还好好的,咋这一会儿就不舒服了?” “这声音黏糊糊的,躺著呢?你也妹睡午觉的习惯啊!” “有男人的声音!嘶~你家阿俊不会这么难得在家吧?” “坏了!吵到你们两公婆了?” “哦嚯嚯,走了走了,阿莲你悠著点哦,生三胎罚款哦!” 第24章 雪白美味 阿满婶跟阿福嫂来去一阵风。 等刘俊山穿上背心裤衩衝出屋门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两人已经一溜烟走远了。 这特么的! 刘俊山鬱闷极了! 梦里软和温热的大肉包子没吃上,骂人也没骂上。 不过。 午觉是睡的真舒服。 刘俊山伸了个懒腰,看一看天色竟然是阴的,难道又要下雨?那没办法了,下雨天就得睡觉。 “老婆,咱们继续睡,我必须帮你养成睡午觉睡到自然醒的好习惯。” “不要。”王秀莲满脸通红,探头探脑著,看到满婶福嫂走远了,才敢走出屋门。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婆不睡,刘俊山自己睡也觉得没意思。 看一看天色,过去跟奶奶嘮了几句,顺便提醒小妹刘妙珊耥穀子,要下雨的话就帮自己把穀子收起来。 刘妙珊哼哼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中午的排骨香不香?” “香!” “还想不想吃?” “想!” “那就干活去,咱们家不养閒人!” 刘妙珊鄙夷道:“咱们家就你最閒,天天游游荡盪,日游神是你,夜游神也是你。” “正是因为我不干活,所以你要多干活啊。”刘俊山乐呵呵说著,在小妹使用她微弱的攻击力发动可笑的攻击之前,掏出媳妇让拿过来的,自己上午在镇上供销社买的5枚钢丝髮卡跟1个红色头带。 “嗯?”刘妙珊的『九阴白骨爪』僵在原地,歪脑袋看著髮带:好漂亮。 “你嫂子给你的。”刘俊山將小妹曲著的『爪子』摊开,扭一下掌心朝上,再把髮带跟钢丝髮卡放在她手里:“你嫂子啥好东西都念著你,自家亲妹妹都没这个待遇,在她已经很忙的情况下,你帮她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合不合適?应不应该?” “合適!应该!”刘妙珊抓著头带,欢喜点头:“我那委婉可人,漂亮迷人,智慧惊人,绝世好人的好嫂子……” “行了行了,省省你那贫瘠的词汇,我老婆我自己会夸。” 刘俊山挑了挑眉:“小妹啊,我那晒穀子的事……” “那不是我的活吗?”刘妙珊眼神坚毅:“活是我的,谁都別抢!我这就去耥,绝不让三嫂沾手哪怕一点点!我不能累著我的好嫂子啊!” “行,去吧,赶赶鸟雀鸡鸭,別跑去哦屎。”刘俊山摆摆手,一条髮带搞定,小妹眼界终究是浅了啊,她不知道她以后能开上劳子啊! …… 刘俊山喊上刘铁仓,两人往山里去。 “俊哥,咱干啥?还抓竹鸡吗?” “哪有那么多竹鸡给你抓……今天我们埋瘟鸡。” “啊?”刘铁仓呆了呆:“瘟鸡?” “是啊。”刘俊山停了下来,指了指前面草堆里的烂麻袋:“就那里,带上。” “好嘞!”刘铁仓跑过去,伸手就拿。 刘俊山赶紧阻拦:“哎哎,等等,找根棍子串著提啊,別用手碰。” “不怕。”刘铁仓嘿嘿笑:“瘟鸡而已,上春那会儿的鸡瘟,哥,咱是不是搞了几只带去大毛哥店里吃了?” “啊?”刘俊山愣了愣,他真不太记得有这个事了。 不过一想,確实自己因为儿子太小而紧张过度,瘟鸡而已,谁家不是徒手抓了拿去丟掉或埋掉? 生產队那会儿,规定一家五口人以上最多能养2只鸡,2只鸭,多了被发现立马充公,还会小喇叭全生產队通报批评……那时偶有鸡鸭没了,谁管瘟不瘟的,直接烧了吃掉。 现在倒是分地到户后,各家能养的鸡鸭多了,光景也比以前好了,再加上別的村去年因为瘟鸡出过不小的事,公社领导严肃要求,村干部宣传执行,让各家各户出现瘟鸡情况立马埋掉,不能吃也不能乱扔。 “哥,咱们用这瘟鸡干嘛?偷偷烤来吃掉吗?”刘铁仓只要不在让他感觉有些压抑的家里,出了门跟著刘俊山,干啥都觉得高兴。 “吃个鬼啊!拿一拿问题不大,吃了你不怕死啊?”刘俊山瞥了他一眼:“中午1斤肉1斤排骨不够你吃吗?好像很馋肉的样子。” “我没吃。” “咋不吃?留著过年?” “我妈不让,一多半拿去我大哥家了,嘿嘿。”刘铁仓说道。 “……”刘俊山没法多说,各家有各家的事:“我家还有,你晚饭搁我家吃吧。” “好。”刘铁仓点头又摇头:“不好,哥,你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哪里学来的这个词儿?我是地主吗?”刘俊山说道:“別那么多废话,让你来你就来。” “好。”刘铁仓高兴点头。 一会儿后,他想起来又问道:“哥,咱用这瘟鸡干啥啊?” “你看过『射鵰英雄传』吗?” “那是啥?”刘铁仓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 “就是有点憨憨的郭靖跟聪明的黄蓉咧。” “哦!那我知道!”刘铁仓嚷嚷起来:“稳叔公在生產队小广场讲古有时候就讲这个,我听多了。” “那九指神丐洪七公你知道吧?” “知道!我太羡慕他了,啥好吃的都吃过,打架又没人打得过他。” “对!这哥们吃遍山珍海味,太享福了。”刘俊山说道:“他在华山埋了一只鸡,过两天再挖上面是不是爬满了五彩斑斕的大蜈蚣?肉剥下来雪白鲜嫩,人间美味……” 刘铁仓连连点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咱抓了吃?” “大的卖钱,小的……”刘俊山想了想:“我反正不吃,你要敢吃就吃吧, 油炸是不可能的啦,处理乾净滚水煮透,沾点酱油,应该能吃,估计跟大虾差不多……” 云贵一些地区,油炸蜈蚣是当地美食,这玩意儿確实能吃。 不过这年头的油多金贵啊,搞来炸蜈蚣肯定不可能,只能水煮尝试一下,实在不行,煮一锅连锅一起扔掉就是了。 而死鸡吸引蜈蚣的说法,什么鸡和蜈蚣生性相剋,什么蜈蚣被鸡啄惨了,闻到死鸡气味对死鸡展开报復之类,小说和传说里就玄虚了。 比较科学的解释应该是蜈蚣虽不是食腐动物,但本身有进食腐烂有机物的行为,並且蜈蚣会偷叮鸡蛋吸食蛋液,死鸡特別是瘟死的腐鸡,散发类似於臭鸡蛋味道很能吸引到它们…… 刘俊山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反正他上一世亲眼见过一些山民用死鸡诱捕山蜈蚣,只要找对蜈蚣多的地方埋鸡,几乎次次不失手,很是嚇人。 第25章 真不一样了 蜈蚣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 腐木或落叶层,石头底下或缝隙里,瓦砾堆,柴草堆等,是它们喜欢藏身的地方。 而它们食物来源的各种昆虫,小动物,腐烂有机物等,在山林腐殖层里最多。 所以,一般符合阴湿,石头或缝隙多,有腐殖质覆盖且能避开阳光,雨水冲刷的地方,山蜈蚣就多。 刘俊山带著刘铁仓,两人在山里钻来钻去,找了3处地点,將瘟鸡埋下。 约摸埋一尺也就是33厘米左右就差不多了,再深的话,蜈蚣也钻不了那么下面啊,浅的话,就怕被別的鸟兽给掏了。 山里里食腐动物还是不少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什么禿鸛,黑鳶,食腐老鹰,乌鸦之类,什么獾子,貉子,山狐狸,豺狗等等,埋得太浅的话,它们闻著味儿就来了。 事实上不单它们,绝大部分肉食或杂食性鸟兽,在遇到食腐机会的时候,都不会放过。 生活不易,哪有那么多挑挑拣拣。 搞定3个『埋鸡点』,都做了標记。 大概二三天后,就可以过来检验成果。 时间不早,便往小南岭村回去。 山上溜达一圈,刘俊山被唤醒一些记忆,记得桃子树窝那附近,八几年末还是九几年初来著,有人上山捡菌子捡到光洋和金元宝。 那些玩意儿现在应该还在桃子树窝某处藏著啊! 有时间的话,带老婆上山捡菌子顺便找找看。 要是能让老婆找到,那她得多高兴啊! 发財的同时,还能让老婆高兴。 再没有更两全其美的事了。 不过,財不露富。 真被自己或老婆捡到金元宝和光洋。 那也是一声不吭的带回家,谁都別说。 过多几十年尘埃落定了,或许能跟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讲一讲…… 回到小竹林附近。 想著家里挑水太不方便。 刘俊山便钻进去砍了8根足够粗壮的毛竹,用藤蔓捆著,跟刘铁仓一起拖回家里。 捎带手的,还掏了几窝竹虫有个2两左右,少少油,炸一下,撒点盐,能香迷糊。 回到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洗过手跟老婆说一下,铁子今晚在家里吃饭,便多烧了点肉,2两竹虫自然也是现洗现炸。 “要不要……”王秀莲看了看刘俊山,又看了看刘铁仓:“给你们整点白的?竹虫配酒,听说是最香的。” “咱家有酒吗?” 刘俊山是好酒的,並且酒量相当不错。 但就是说,上一世几次因为喝酒误事,这一世烟既然不想再抽,那么酒也少喝。 刘铁仓闻言更是两眼放光,肚子里的酒虫已经在动了。 “没有。”王秀莲摇头:“咱家藏不了酒,有的话早就被你喝光了。” “老婆,你逗我玩儿呢?”刘俊山鬱闷道:“没酒你问啥啊?” “合作社买点,贺同志应该还没关门。”王秀莲微微一笑:“买1毛钱散娄子,不能喝多,好不好?” “你拨款吗?” “嗯。” “2毛,我跟铁子一人喝一毛,行不?” “好吧。” 王秀莲回房间,拿了2毛钱给刘俊山。 …… 咚咚咚! 敲开合作社大门,这其实是供销社在村里设的点。 供销社全名供销合作社,村里人习惯把村里的叫合作社,跟镇上的供销社区分开来。 “贺同志,这么早就关门呢?” “天都黑了。”贺文聪看了刘俊山一眼:“干啥?” “买东西啊,还能干啥?难道跟你家蹭个饭?” 刘俊山往里面看了一眼,贺文聪一家三口在吃饭,伙食还不错的样子。 他是外村人,分配在小南岭村供销合作社网点工作,已经有些年头,老婆在这个期间討的,儿子在这个期间生的,一家三口住在合作社里面。 隨著市场经济的发展,供销合作社日趋没落,过多几年大批农村网点撤销的时候,贺文聪年龄不够没法內退,只能下岗。 不过,听说他后面反而发了,跟老婆闹离婚,她老婆一气之下喝了乐果…… “买啥?你赊不了帐了啊,前面的帐还没还呢。”贺文聪说道,並不让门。 “我什么时候赊帐了?就没这习惯。” 刘俊山摸出老婆给的2毛钱,塞进贺文聪手里,牵著女儿进去合作社。 东西很少,跟镇上的供销社没得比。 左看右看,拿了一张手绢,要了点盐,酱油,花生米,豆花糖。 贺文聪一看:“超了啊,这哪里止2毛钱?” “不够的记著嘛!多大点事。”刘俊山笑呵呵道。 “你刚刚还说不赊帐!” “没赊帐。”刘俊山將东西拿起来走人:“让你记著啊!” “那不是一个意思?”贺文聪鬱闷道:“8角6分钱东西,减掉给的2角,这次你赊帐6角6分!” “行!记著!”刘俊山牵著女儿已经出了合作社。 贺文聪看著刘俊山离去背影,无奈摇头,翻看厚厚的帐本,找到刘俊山名字,在一长串欠款下面再添一笔6角6分。 像刘俊山这样欠帐多的人不在少数,事实上各家各户谁不欠著点啊? 欠合作社的,欠生產队的,还有生產队欠合作社的。 烂帐太多,压根算不清楚。 贺文聪也懒得去管了,10年前他来到这里接手小南岭村合作社的时候,帐目就是乱的,上一任供销员老陈是个酒鬼突然暴毙,记了许多糊涂帐村里人不认,他也没法下去跟死了10年的老陈对帐。 …… 刘俊山一手抱女儿,一手打手电筒,去了一趟爸妈家,搞了点地瓜烧。 这玩意儿不比合作社的散娄子好喝多了? 至於记帐。 六几年有过一次全国范围的公社生產队集体旧债豁免,很多人都知道。 但九几年本地还会有一次区域性的豁免,这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老婆,我们回来了喔~” 將东西给到王秀莲手里,她有些呆住:“不是打酒吗?” “嗐,酒有什么好的,不如给我老婆买张新手绢,给我女儿买点小零嘴,还有就是,咱们家盐跟酱油都不多了……” 刘俊山几句话。 直接让王秀莲眼眶泛红,自家男人,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酒啊,爷爷家的。”刘春丽將手里的酒葫芦举了起来:“妈妈,好重呀,你快拿去,爷爷问爸爸倒多少,爸爸说倒满。” 第26章 公母榫接逗 “嘿嘿。” 刘俊山有些尷尬,女儿这不是破坏气氛吗?眼瞅著媳妇都被自己感动了。 “贺文聪那里的散娄子不好喝,有股子怪味,还是爹酿的地瓜烧喝起来舒服。” “嗯,那就喝地瓜烧。” 王秀莲高兴说道,她甚至想陪自家男人喝点,又一想要给老二餵奶呢,就不敢喝了。 很快吃饭。 少少油炸的竹虫,或许应该说是煎比较合適,但也表皮金黄,外酥里嫩。 搞了个盐碟,夹一筷子竹虫略略蘸点盐,往嘴里细细嚼著,品味那股子鲜甜醇香在口腔里肆意绽放,再来一口辣辣的地瓜烧……就一个字,绝! 刘俊山反正是吃美了。 看一眼刘铁仓,眯著眼睛也是舒坦到不行,他酒量很厉害,42度的地瓜烧跟个小饮料似的一口接一口。 刘俊山赶紧阻止他:“少喝点,別给我喝光了……不是,待会儿还要干活呢!” 吃完饭。 女儿跑去有一盏路灯的村北小广场找小伙伴玩儿,儿子在四周用枕头被褥筑起『护墙』的床上呼呼大睡……这傢伙白天睡够了晚上要敢闹的话,刘俊山已经想好了,那就是连夜抱去爸妈家客厅摇篮,让小妹看半宿。 王秀莲在木棚子那边洗碗,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在不远处忙活著的刘俊山,想到高兴的事,不自觉轻哼起来,低低声音唱不连贯歌词的串烧歌曲。 旧屋址空地上,刘俊山跟刘铁仓借著月光,將下午砍下来的楠竹锯成一截截,再用一头尖尖的细铁棍,將楠竹里面实心部分的竹壁捅破,打通整竹,但最外面的一层竹壁保留不动,竹子表面用砂布打磨光滑。 烧起一堆火,將锯好的竹子稍微烘烤一下,减少其在烈日曝晒下变形开裂的可能。 最后就是將一截截的竹子,用公母榫接逗在一起。 这项工艺並不复杂,村里很多人都会,无非是精细与粗糙的区別。 公母榫接逗主要有三种连接方式。 一个是『穿透式连接』,又叫『小马拉大车』,在大竹子上面打洞,將小竹子穿套入內,可用竹钉或木楔加固,但不能用太大的钉子,不然很容易裂开就完犊子了。 一个是『嵌接式连接』,又叫『棋逢对手』,將两根差不多大小的竹子头上削去一部分到中空位置,上头接下头对接嵌合,需要钉上枚销钉保证强度。 还有一个是『圆木塞接』,又叫『第三者助兴』,就是將两根竹子都挖一个洞,用等粗的胶管或竹管串入进行对接。 三种公母榫接逗方式,视地形而定,具体情况具体作用。 最后都是要用铁丝,胶布,布条之类箍紧,以求达到坚固牢靠,严丝合缝的效果。 美观效果就无所谓啦,反正做竹子水管是用来方便生活的,又不是看的。 刘俊山两人忙活一阵,將竹子锯短,烘烤一下差不多了,其他还得是抱著竹子从山上泉眼处一路比对下来到屋子这边,才好继续进行。 大晚上的又没电灯,光亮不行也做不了太精细的活。 “回你自己家歇会儿,晚上看要不要抓田鸡,等我叫你。” 刘俊山摆著手,驱逐刘铁仓。 自己这跟媳妇二人世界了,他老赖在这里搞毛? 噢,好像是在帮自己干活,那没事了。 “嘿嘿。”刘铁仓不太想回去,这里有肉吃又有酒喝,最主要是没家里那种闷闷的感觉:“俊哥,竹叶子不收拾一下吗?” “不用,等它自然晒乾当柴火烧。” “那我回去了。”刘铁仓依依不捨:“晚上来去抓田鸡啊,嘿嘿。” “嘿个毛啊,不跟你说了看情况吗?”刘俊山看他一眼:“或者你准备一下,蛇药,防蚊药,水鞋,头灯,手电筒,背篓,木叉之类,这天气很是沉闷,应该会有田鸡出来活动。” “好啊!”刘铁仓高兴点头:“可我没头灯。” “没有就不戴。” “我没水鞋。” “拖鞋拖鞋。” “没蛇药跟防蚊药……” “我准备!”刘俊山手往外指:“滚!” “嘿嘿。”刘铁仓屁顛屁顛儿跑了:“好嘞,哥。” 他刚走没几步。 就被几道手电筒光晃在原地。 二毛,阿强,阿海等几个人过来了。 “铁子,干啥呢你这?手舞足蹈跟个二傻子似的。”二毛手电筒光直直打在刘铁仓脸上:“那么大个人了,別那么傻行吗?稳重点行吗?” “没,没有。”刘铁仓满脸通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听到二毛的声音。 王秀莲洗完碗正在洗几件衣服的,心里咯噔一下,忐忑不安起来。 自家男人上回跟二毛髮生了点矛盾,他不会是过来寻仇吧? 或者是过来和好的,邀他去打牌喝酒? 无论哪种。 都不是好事。 王秀莲紧张的看向刘俊山,却发现自家男人也在看著自己,脸上带著微微的,让自己感觉安心的笑意。 突然。 男人掏出手电筒往自己脸上照了一下。 黑暗边框簇拥著的一张笑脸,虽是英俊硬朗,虽是熟悉无比,虽是自家男人,但黑暗中只有手电筒光打著的嘴角大白牙跟鼻孔最为明显,就好像夜色悬空里长了一口大白牙跟鼻孔似的。 王秀莲本来就心里紧张忐忑,猝不及防之下,被嚇到『啊』的轻叫出声,往后退了几步。 “誒?!” 刘俊山愣了愣,赶紧跑过去扶住媳妇儿:“没事吧,老婆,你咋啦?” “你干嘛嚇人?”王秀莲抚了抚胸口,心『啵啵啵』快速跳动著。 “我不是故意的,琢磨著太黑了你看不到我冲你笑,给你照亮一下。”刘俊山尷尬解释著,看到王秀莲噗嗤一笑,不由自己也笑了。 “怎么有点傻?跟小孩子似的。”王秀莲被刘俊山紧张而笨拙的举动逗乐,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放心不少,觉得二毛喊不走自家男人,至少今晚喊不走。 “没办法,老婆太好了,我就像孩子依恋母亲一样的依恋著她。” 刘俊山嘿嘿一笑,伸手帮媳妇抚平一下加速的心跳,真软和,跟中午梦到的那个最终没能咬上一口的大肉包子一样软和。 第27章 別找我了,怕老婆误会 “噫~” 王秀莲头埋在刘俊山怀里根本不敢抬起来。 周围虽然没有別人,二毛跟铁子都在外面路边看不到这里,但是太难为情了,她都不敢抬头看一眼自家男人,只觉身上酥酥软软,心跳比刚才被嚇到时还快一些。 背对著外面不怕被人看到,跟自己媳妇说肉麻话啥的,反正在家里,自己乐意媳妇高兴,又没碍著別人什么事。 刘俊山倒是混不在意,轻轻拍了拍媳妇儿后背。 “老婆请放心,我去会一会煞笔二毛,很快回来。” “嗯。” 王秀莲这才敢抬起头来,满脸通红的呼了口气,却又紧张的拉住刘俊山:“不要打架,不要跟二毛起衝突,大家都知道他是流氓,咱以后不跟他来往就是了,好吗?” “都是流氓,谁怕谁……” “啊?” “我意思是二毛真是个臭流氓……放心好了,问题不大。”刘俊山点头,拍了拍媳妇儿手背,等她鬆开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屋外小道上。 断断续续传来二毛几人的声音。 “铁子,见了哥咋不喊人啊?” “阿俊在家吗?” “倒是说话啊,煞笔了你?” “二毛哥,別为难人铁子了,他就是阿俊的跟屁虫。” “大傻子一样!呸!” 二毛看著闷声不吭的刘铁仓,气不打一处来,想起上回在刘俊山面前邀他不走被驳面子,就更是恼火。 不过,今天过来是邀刘俊山吃肉喝酒打牌,修復关係后要帮大哥办点事的,就不节外生枝了。 “躲开点!別挡道!” 二毛伸手將刘铁仓推开,往刘俊山家走去。 没几步路却看到一道手电筒光晃过来,正是刘俊山。 “哈,阿俊,找你呢。” 二毛高兴迎了上去,摸了摸口袋,琢磨著上回刘俊山说的兄弟散一毛找不太合適,咬咬牙,就把大前门摸了出来,递给刘俊山一根:“来,抽根门子。” 刘俊山接过,闻了闻,別在耳朵上:“差点意思。” “啥玩意儿?”二毛愣住,將手电筒光打在手里烟上:“我这是门子!大前门!不是一毛找,差啥意思了?不是兄弟的,我都不给发这个。” “最近都是接的华子,门子还是档次不够。”刘俊山摇著头,伸手扳住二毛,帮他转了个身往来路回去。 “你?还华子?”二毛气笑了:“口气大的很,知道华子长啥样嘛……唉你推我干啥?” “只管走!” “行行。” 二毛十分恼怒,只是想著大哥交代的事,只能忍著,招呼阿强,阿海等人顺著刘俊山往山上走去,刘铁仓刚才还愣愣站著的,见刘俊山往山岗去了,他赶紧也追了过去。 “行了,你们走吧。” 刘俊山摆摆手,跟二毛等人说道:“不送。” “啥?” “什么东西?” “刘俊山,你几个意思?” 二毛几人都火大,带他们走一段路来到山岗上,就为了送他们走?谁特么让你送了? “以后別来找我了,我怕我老婆误会。” 刘俊山严肃表情,正经说道。 他想了想,又將耳朵上的大前门还给二毛:“以后华子以下的烟不要给我散,我不抽。” “……” “……” 二毛几人打著手电筒面面相覷,一度怀疑刘俊山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你特么的有病是吧?”阿海忍不住嚷嚷道:“还怕你老婆误会,我们是麻缠你的小娘们吗?是你姘头吗?” “阿海。”刘俊山手电筒点著他:“別在我面前说特么的,不然我会以为你特么的想特么的挨揍了而忍不住揍你特么的!知道吗?” 有老何这么一层关係,现在並不怵大毛动用人脉暗戳戳对自己展开打击报復。 重生后身体素质的全面增幅,本来就打架厉害的自己更不怵他们几个。 也算是半个混子之流,道上规矩『事不及家人』,除非血海深仇,否则並不担心他们恼恨之下找自己家人麻烦。 再加上去年严打带来的震慑效果,所有人都很收敛,轻易不敢干出格的事。 所以,刘俊山一琢磨。 特么的乾脆跟他们打一架,揍他们几拳,被他们揍几拳,藉此断绝『表面兄弟』关係,再没有往来的由头。 省得他们有事没事总往自己家跑,让媳妇儿提心弔胆怕自己又跟他们出去喝酒打牌,流离浪荡。 “嘿!你还揍我呢?来!你倒是来……” 阿海虽这么说著,心里却真是有点怕刘俊山揍他,毕竟82年一时热血將人打坏赔了950元的凶名还在,都知道刘俊山有怪力很能打,他不著痕跡的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將二毛等人掩护在身前。 “行了行了,都是兄弟,没必要口角,也不要在张口闭口特么特么的,谁没妈啊?” 二毛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看向刘俊山:“阿俊,上回的事,过去就不提了。 今天我大哥组了个局,好酒好肉好朋友,有发財的路子……走吧,一起去吧,可能要个几天,你什么时候变得怕老婆了?那给你时间回去跟你老婆说一声。” “去个毛!”刘俊山挑了挑眉:“有发財的路子也是你们兄弟发財,关我屁事!” “这些年天天说发財发財的,我发了吗?全村最穷!阿海发了吗?他娘病了没钱医活活拖死!阿强发了吗?他连媳妇都娶不上! 大毛哥的买卖倒是越做越大,听说都快要干成镇上前一百的大富豪了!” 一番话直接触及二毛这个小集体选择性避而不谈的问题,煽动性极强。 二毛身边几人,听著心里都不是滋味。 “刘俊山!”二毛急了,他察觉到阿强,阿海等人的微妙动作。 气急败坏之下,都忘了对刘俊山武力的忌惮,手指指著刘俊山嚷嚷道: “给你脸了是吧?机会给你了,自己发不了財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蠢!怪你自己没本事!” “对啊,我穷,我蠢,我没本事,我是废物,我配不上跟你们玩。” 刘俊山轻笑,二毛这就气急败坏了?真是不成气候,远比不上他大哥的城府: “所以你们有本事的,以后別再找我这个没本事的玩儿,更別去我没本事的家,我说了嘛,怕我老婆误会。” 阿海,阿强等人心里更不是滋味,自己也穷啊,也没本事唄,也配不上跟二毛这个『有钱有本事』的一起玩唄。 第28章 做个了断 二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本来是大怒之下骂刘俊山的,却不小心將阿强阿海等人一起骂进去。 他更是怒火中烧,全发在刘俊山身上,充满恶意的喊道:“什么都老婆老婆的!怕老婆的男人最没出息!刘俊山!你就是怕老婆的废物!一辈子都发不了財!註定穷一辈子!” “呵呵。”刘俊山更乐,上前一步,將脸凑近二毛伸长的跟老嫂子骂街一样姿势的手指头上: “我发不发財反正跟你没关係,不过,二毛,你这连老婆都討不上的,有什么资格说別人怕老婆?你是有多酸啊? 10个媒婆给你介绍100个对象,80个姑娘听到你名声掉头就走,19个姑娘远远看你一眼长得跟猪八戒似的嚇得掉头就走连滚带爬,就剩1个姑娘走到跟前, 你大喜著正要问处不处,结果人姑娘是个近视眼,走近才看清是猪八戒,直接两眼一翻瘫软在地不省人事,让你赔了2张大团结……不赔还不行喔,流氓罪你担不起啊,拉去枪毙啊!” “噗~” “哈哈……咳咳,口水,嗯,呛到了……哈~” 阿强,阿海等人听刘俊山抑扬顿挫讲段子一样说得好笑,都是忍不住笑出声。 但又碍於自身的立场跟二毛的面子,只能使劲憋回去。 噗~~一下。 这回不是笑,阿海憋出了个『號角屁』。 “刘俊山!我杀了你!” 二毛这回是真的气炸了,长得丑又不是他的错,为毛从小到大都有人喊他猪八戒或猪头三? 丑怎么了?丑不配取媳妇吗?丑不配拥有爱情吗? 实在不行,巷子里2元钱的短暂爱情,拥有过便足够。 他气得想动手,真动手的时候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刘俊山的武力碾压,只是手都伸出去了,在这么多『小弟』面前不能露怯,而刘俊山的脸又伸过来凑自己手指头很近,於是便重起轻落的一下戳在刘俊山脸上。 “哦~!” 刘俊山摸著脸:“动手了喔!是猪八戒先动手的喔!毁我英俊的脸,我特么乾死你!” 他飞起一脚,就把二毛踹翻在地,沙煲那么大拳头揍他脸上,时不时还拉他的手也往自己身上捶几下,以达成微妙平衡的互殴效果。 “你们看啥?一起上啊! 实在不行,至少劝个架啊!” 刘俊山好整以暇的骑在二毛身上,扭头冲愣愣站在那里,一时半会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阿海,阿强等人嚷嚷道。 “誒?別打!” “住手阿俊!別打猪八……二毛!” “你奶奶的!还敢动手!乾死你!” 阿海,阿强等人赶紧衝上去。 刘俊山等著大家一起上做个了断呢。 从二毛身上跳起来就是一个扫堂腿,將嘴臭的阿海扫翻在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他发现了,晚上视力都不太行他们,一边打著手电筒,一边睁大眼睛找人找部位,阿强抬起一肘子差点將紧贴在他身后的阿威肘飞……夜间地图他们的战斗力减益效果起码在20%以上。 “3个人以上聚眾殴打他人喔~情节特別严重喔~严打后直接拉去枪毙喔~” 一边嚷嚷著,一边手上动作更快。 刘俊山跟过来劝架的阿海,阿强等人,『雨露均沾』都至少干了一拳或一脚,同时也让他们捶自己至少一下。 打过这架,以后恩断义绝,连狐朋狗友都不再是,莫要再往来! “啊啊啊~” 刘铁仓紧追过来,在远处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站著的。 见打起来,二话不说嗷嗷叫著往前冲,飞起一脚,48码的大鞋底精准的踹在隨机一个让身上,定睛一看原来是刚爬起来的二毛,他捂著腰,惨叫一声又倒下了。 “铁子!下手轻点,要知道你没钱赔!” …… 村北小广场『情报一处』。 光禿禿的杉木桿子上面绑著1个25瓦的钨丝灯泡,虚弱的照亮著这一片空地,无数蛾子绕著它飞行转圈,乐此不疲的时不时撞它一下,只是太小了没有感觉,偶有硬壳虫闯入撞击它的时候,才会发出轻轻的细碎的类似於『啪~』的声音。 村北的几十户人家,阿婆叔姆晚上最喜欢在这里乘凉嘮嗑,或站著,或坐在百年歷史的斑驳凹凸矮墙上,或自己带了矮板凳藤椅,摇著蒲扇,看著孩子,甚至有土豪抓了一把瓜子自己美滋滋嗑著,並没有分享给別人的规矩与习惯。 啥事都说,有男同志的时候收敛点。 全是女同志並且没有不受欢迎被大多数人孤立群体在的时候,可以说到甭提多黄了……据说后世许多写『刘备文』版主,就是小时候有这么一段农村生活经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感和素材,將『刘备文』写得绘声绘色,如临其境。 什么『嫂子別回头,我真是我哥』,什么『扒灰』,什么『abcd乱序组合』之类小日子剧情片,不少都能在现实找到出处。 越是明面上禁止的东西,越是在暗地里玩的花。 这年头没有多少娱乐,可不就那点事有意思又刺激了吗? 当然,这种容易惹祸上身的『风流韵事』,一般不在小广场说公开说,也很少会去聊本村的,免得害人害己……真嘮上那事儿,都是討论经验技巧,你老公我老公她老公,你两公婆我两公婆她两公婆的居多,这不会得罪人,就是有些『小气』的容易自闭。 大嫂张红梅也在,不过今晚没聊黄的。 不少话题在刘俊山身上。 “阿梅,你那叔子阿俊真是转性了哦!昨天修屋顶,今天修水管,快成村里最勤快的人了!” “去镇上带回来猪肉喔,我看到了喔,你家是不是也分到了?” “秀莲使了什么手段,让浪荡子转性了,改天得跟她请教一下。” “哎呀,不一样的啦,阿莲长这么漂亮,屁股又大,扭一扭都迷死阿俊的啦。” “吹~以前又不见阿俊这么勤快?” “这才几天,阿俊三分钟热血的啦,跟你们老公一样的啦,坚持不了太久的。” 张红梅有一句没一句的应著阿婆叔姆,她说实在也纳闷,不成气候的刘俊山咋突然勤快起来? 抓竹鸡卖了钱还分给自家男人呢!这要是在以前早一声不吭揣著钱喝酒赌牌去了。 那9元钱是秀莲送过来的,自家男人还不想要,让秀莲拿回去存著盖房子。 得亏那时候自己在家,赶紧接过来,不然跟秀莲手里能存住?过不了几天又得被回归本性的刘俊山拿去赌牌喝酒用掉! 与其如此,便宜別人。 还不如自己手里攥著,娘家弟弟到年纪了,娶媳妇也得花钱不是? 正在这个时候。 刘孟山等几个村里人跑了过来:“红梅,还笑呢?你们家阿俊被二毛几个人带山上去了!” “啊?”张红梅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山里赌博?刚还夸他转性呢,又回去了!” “二毛真不是东西!村里年轻人都被他带坏了!”刘满婶在一旁愤愤说道。 “满嫂,別说二毛,他是真流氓,待会儿传出去了找你麻烦!” “就说阿俊三分钟吧?就说他狗改不了吃屎吧?秀莲啊,还是没福气,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 “啥啊?不是山里赌博!”刘孟山大声喊起来,不然盖不住自己刚开口还没把话说全乎就嘰里咕嚕议论开妇女们的声音: “二毛几个人把阿俊抓上山啦!可能要打他!” 第29章 莫要乱动 大嫂张红梅赶紧回家喊人。 別阿俊真被二毛等人打伤了,二毛那臭流氓不赔医药费,搞不好最后自己家得帮忙掏钱,起码农活少不了要帮阿俊家干。 反过来,阿俊发起火来水牛古一样的力气,要是把二毛打坏,那就更死!不定得赔他多少医药费! 刘孟山等人则是跑去告诉村干部。 很快老爹刘正风,大哥刘树山,村北小组长刘旋风,村会计陈开明,乃至於离得比较远的村书记跟村主任『一肩挑』的姚建业等人,都急匆匆往梅塘岗上跑去。 到地方一看。 好几个人,全躺在地上,架已经打完了! “二毛打人!我说不跟他去镇上,他就打我!” 刘俊山挣扎著爬起来,几下又趴回去:“我的波棱盖啊!我的胳膊肘子,我的胯骨轴子,我的头皮屑,我的甲沟炎……建业书记,旋风组长,你们要替我做主啊!” 躺一地的二毛,阿强,阿海等人闻言都是呆滯。 这说反了吧?谁打谁啊? 动手倒是二毛先动手,但被干趴下爬不起来的不是自己5人吗?就是5打2没打过,太丟脸了,这对他们以逞凶斗狠的名声不利,所以都不说话。 就假装刘俊山被自己揍成那熊样吧,起码架打贏了有面子。 “怎么回事?都是一个村的,团结啊!为什么打架?” 姚建业打著手电筒上前,照了一下刘俊山,又照向二毛:“姚成光你自己能不能起来?说说为什么打架!怎么打的架!” ……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被几个村干部带去以前生產队时期的大队部,今年取消生產队后改成的村委会平房里,轮番批评教育。 小学生一样,还要写保证书,还要握手言和,还要互相道歉…… 村北居民小组组长刘旋风当然站自己这边,村主任姚建业跟二毛他哥大毛一个鼻孔出气,暗中就偏帮二毛。 不过,二毛等人碍於面子,2打5被暴揍一顿太丟人,口风很紧,只认打了一个糊涂架,大家都差不多的皮外伤並不严重。 最终各打五十大板,各自治疗自己伤势……其实都不严重。 便回家了。 刘俊山藉此机会跟二毛等人一刀两断,写完保证书刚出村委会,就专门等著二毛等人过来,朝他们撕了一截刘铁仓打架时被扯烂的衣袖丟地上。 “啥意思?”二毛等人看刘俊山动作,还以为他又要打人,嚇退好几步才看到一截衣袖。 “真没文化!”刘俊山严肃脸冷哼道:“割袍断义,以后不要再往来了!村里村外遇到,不要跟打招呼,纯粹陌路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行!”二毛嘴炮又没贏,打架又输了,最主要被说猪八戒真伤心了,情绪低落著只想早点回家捂著被子哭一顿,便也不囉嗦:“绝交!一辈子別指望我有发財的路子会再找你!” “用不著!我穷我光荣!” 刘俊山昂首挺胸,转身就走。 发现刘铁仓没跟上,赶紧又回头拉著捡地上自己衣袖的刘铁仓走人。 媳妇就在村委前面等著,便牵著她往爸妈家跟家里人报平安,再回自己梅塘岗下的屋子。 有这么一出,今晚自然不去抓田鸡。 刘铁仓早回了自己家,跟他忧心忡忡求神拜佛的老娘告知一声没事,他大哥等在家里训斥他几句便走了。 …… “疼疼,老婆,轻点。” 刘俊山身上脸上有一些皮外伤,王秀莲正在用酒精帮他清洗伤口。 “那你还打架?” “打架不是目的,找个由头跟二毛他们断绝来往才是真。” 刘俊山其实並不疼,齜牙咧嘴纯粹是恰逢其会的跟媳妇撒个娇,反正房间里又没別人:“老婆,我以后不会再跟二毛那些人牵扯在一起,你放心好了。” “真的?”王秀莲听到男人主动的保证,感动之余更觉心疼:“那也没必要跟他们打架,万一伤的不是位置……” “不会的啦,我打架什么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简直是小南岭村赵子龙,对比而言二毛他们顶多是被诸葛亮骂死的老王朗……不对,他们连老王朗都不如,充其量是个老年吴国太。” 刘俊山乐呵呵说著,一边手不老实的婆娑在媳妇儿滑腻温热的肌肤上,说不出来的愜意: “我受这点伤,完全是我主动挨的,看起来鲜血淋漓有点惨,实际上全是皮外伤,你应该看得出来, 这么做也是为了跟二毛他们断个彻底,免得他们被我揍惨了怀恨在心还要报復,或者是要我赔钱……” “咿呀~你干嘛!”王秀莲听得好好的,正觉得自家男人好机智,忽然一个激灵,她满脸通红的看著刘俊山:“你手不要乱动。” “没乱动,我给你做身体检查,或者你理解成按摩理疗也行。” “不需要。”王秀莲嗔怒道:“你再乱动我不给你擦了。” “莫要生气嘛。”刘俊山学媳妇的口吻说话,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柜子抽屉摸出上午买的1包16片的卫生巾,递给王秀莲:“给你,好用的,乾净又卫生。” “什么东西?”王秀莲放下棉花,接过翻看著:“卫生巾?干啥用的啊?” “都看到名字了,还不知道干啥用的吗?” “不知道……”王秀莲摇著头,却看到床上穿开襠裤睡得正香的儿子,有了灵感:“难道是给儿子用的尿裤?可是这也太小了,並且这不好洗啊。” “啥啊!”刘俊山连连摇头:“给你用的!这玩意儿7角钱1包16片,儿子配用吗?只有我老婆才配!” “我用的?”王秀莲看看手里的卫生巾,又看看自己,突然反应过来:“你说多少钱?!” …… 二毛家青砖大瓦房。 跟阿海,阿强等人互相帮忙处理完伤口,並不严重,刘俊山没下重手,就是被刘铁仓踹的一脚淤青严重些。 照著镜子,二毛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 “我其实长得没那么丑吧?比猪八戒强多了吧?” “……” “……” 阿海,阿强面面相覷,这特么怎么答?实事求是还是曲意逢迎? “嗯,你比猪八戒起码像人多了……”阿强小心翼翼说道。 “那我特么的是人,肯定比猪八戒猪妖像人!”二毛怒了一下就不怒了,他现在连生气的情绪都缺乏,就是忧伤。 “其实我就是普通人的长相,说不上英俊,但也不丑吧?或许我拾掇一下,能有个中上之姿……” “有的有的,二毛哥,你包有的!” “对对,听阿威的,別理刘俊山,他个穷鬼就是嫉妒你比他有钱。” “二毛,你要有自信,男人又丑又挫怕什么?关键得有钱!” 第30章 掏洞大师 “聚宝盆~聚宝盆~” 小竹林,刘俊山吹口哨模仿竹鸡叫声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回应。 可惜並没有。 竹鸡这玩意儿,比野鸡还难寻多了。 “哥,还要砍几根竹子?”隨著一根高有十几米的楠竹轰然倒下,刘铁仓擦著额头上的汗问道。 “现在有多少根啦?” “8根啦。” “再砍2根吧,差不多了。” “嘿嘿,好嘞!” 刘铁仓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抡起柴刀往一根粗大楠竹根部往上就砍了过去。 刘俊山就戳著根棍子,满竹林到处寻找竹虫,竹鼠,辣条,或者是其他鸟兽。 搞钱第一位啊。 昨晚上2包7角钱的卫生巾,媳妇心疼不已。 说白了,还是穷的。 並且虽然不想承认,但確实而言,二毛等人嘲讽自己穷,多多少少也有被刺激到,搞钱的想法愈发强烈。 小竹林里面的一个土坡,发现一个被竹枝草叶掩藏的岩土洞。 刘俊山赶紧过去,木棍敲敲打打先看一下会不会有『辣条』藏在草丛石缝里。 蹲下看了看,有一堆黑褐色或深绿色大小不一,长椭圆形的粪便。 有些比较干,有些就还比较新鲜,甚至有几个米粒大小的粪便,摸一下还有点湿润……这应该不是刚拉,可能拉这几粒粪便的傢伙肠胃不太好。 捡起来在手里搓碎,鼻子闻一闻,不臭,有著淡淡的竹子的味道。 这些基本上可以判定,是竹鼠拉的粪便! 从粪便大小不一的区別来看,可能有2只大竹鼠,n个小竹鼠,因为较大颗的粪便亦有大小之分,最大的那几粒要比黄豆大一些,次大的那几粒则是比黄豆小一些。 竹鼠一般来说,繁殖期是一公一母带一窝幼崽住在一起。 通常会有不少於一个窝点,感觉哪个窝住的不舒服不安全了,隨时可能弃窝。 所以很多时候找到竹鼠窝,里面不一定有竹鼠。 但当前这个来看,粪便都还是比较新鲜的,藏有竹鼠的可能性很大。 它们很爱乾净,拉的便便或用餐残渣,会定期清理出窝洞,通常就在窝洞附近丟掉完事,小竹鼠尚未有足够行动能力,母竹鼠就会帮忙把小竹鼠拉的便便叼到洞外。 竹鼠怕光,却喜欢阳光能晒到它们住的窝洞洞口,以保证窝洞里面的乾爽,故此窝洞入口一般会在阳坡,眼前这个洞,也正是在阳坡的一面。 刘俊山兴奋起来,要是能挖到一窝竹鼠,营养美味之余还能卖钱。 大白天的,竹鼠基本都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睡觉,它们是夜行性动物。 就是竹鼠是挖洞跟建筑大师,它们的窝洞可以很深,甚至达到十几米,如果是那种住了很长时间的老窝,结构会十分复杂,多个房间分工明確,储物室,臥房,排便房……出口也不止一个。 被惊扰发现这边洞口有危险的话,它们就从別的出口跑掉了。 想要抓到它们,首先要探知窝洞结构,封堵住它们的退路。 折了一根细长竹枝,竹叶不用捋掉,就这么轻轻的往竹鼠窝洞里面戳进去。 闭上眼睛,儘可能感知里面。 戳到硬硬的地方,那可能是岩壁;戳到不软不硬的,那可能是泥土层;戳到软绵绵的,那玩意儿大概就是竹鼠了! “嗯?!” 刘俊山现在就戳到个软绵绵的东西。 不敢用力,怕戳疼吵醒它。 只是轻轻的扫动一下,绕过它继续往周围『窥探』,判断竹鼠在洞里的位置,往哪个方向有通道,对应在土坡哪个地点,做个標记,待会儿要打木桩进去,堵住竹鼠退路。 再回头捡起竹枝继续『窥探』,以防不止一个通道。 轻轻拉了一下,被什么卡住的感觉。 侧耳贴地,听到『咔嚓~咔嚓~』缓慢的咀嚼声音。 他有点懵。 琢磨著大白天睡得迷迷糊糊的竹鼠,不会是把自己探路的竹枝当成储备食物吃起来了吧? 確实自己砍竹枝的时候手並未触碰到探路的那一头,以防身上气味沾染在上面,嚇跑视力不好但嗅觉灵敏的竹鼠,所以里面那只疑似在啃自己探洞这跟竹枝的竹鼠,食物都到嘴边了,顺势吃两口,也是有可能的。 就让它吃吧,送它一顿『断头饭』。 竹枝而已,反正多得是,再砍过就是了。 刘俊山於是站起来,往周围再砍过一根探路的竹枝。 然后就看到刚才那根竹枝,往竹鼠洞里面缩了一截……那只竹鼠吃上癮了是吧? 刷啦啦~ 刘铁仓砍倒一根大楠竹,往这边跑了过来:“哥,发现啥啦?” “是竹鼠,动静小点,別嚇到它们。”刘俊山说道,一边將新砍下来的竹枝往竹鼠洞捅进去。 “嘿嘿。”刘铁仓笑道:“竹鼠好啊,好吃!” “你吃过?” “没有啊。” “那你又说好吃?” “猜的。” “……”刘俊山看了他一眼:“那真得恭喜你,猜对了,竹鼠肉又肥又厚,全是胶原蛋白,燉的烂乎跟猪脚差不多……” “哥,別说了,我流狗水了。” “流狗水也没用,不是给你吃的,主要拿来卖钱。” 说著话,竹枝继续往里面捅著。 果然还有一个通道,赶紧在对应的山坡上面做个標记,比划一下,斜30度角打桩进去,就能堵住这个通道。 其他通道倒是没再找到。 刘俊山跟刘铁仓指挥一下,正想要开始打桩堵路的时候。 却听到竹鼠洞里面传来尖锐的『吱吱~吱吱吱~』叫声! 坏了! 竹枝探洞的动静太大,吵到竹鼠两公婆打架了吗? 打归打,千万別跑啊,木桩封路还没打下去呢。 呲溜~ 一个肥硕的棕灰色竹鼠从洞里钻了出来,穿过竹林的斑驳阳光打在它脸上,让它有一瞬间的失神,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突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很快它又继续跑了。 而就是这么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刘铁仓反应极快,毫不犹豫的飞扑过去,直接抱住竹鼠,一起滚下土坡。 “臥槽!铁子你没事吧?” 刘俊山赶紧追下去,看到刘铁仓后背靠著一簇凸起的虬结竹根止住下滚势头,双手则是死死掐住那一只肥硕竹鼠的脖子。 “没事,俊哥,我抓住它了!嘿嘿。”刘铁仓兴奋道。 第31章 竹鼠灭门惨案(求追读) “小心啊!別被它咬了,这玩意儿大门牙锋利得很!” 刘俊山快步下去,从背后將竹鼠抓在手里,掏出挎包里的铁丝將它嘴巴缠上几圈,再绑住四肢,丟进蛇皮袋里。 “它咋从洞里跑出来了?”刘铁仓皮糙肉厚滚几下並没有事,帮著忙一边问道。 “可能被它老婆打了?” “啊?”刘铁仓呆了呆:“竹鼠也打老婆啊?” “是被它老婆打了!” 刘俊山已经回到上坡上,刚才標记的位置打木桩进去封路,因为是较为鬆软的竹林地形,直接插进去一半多,剩下才用锄头背敲进去。 『噗~』一下,是打穿了,再进去几公分,抵达实地再进去一点,便將通道堵住。 通常来说,竹鼠通道不会太大,打进去的这跟木桩直径超过10公分,足够堵路。 “被它老婆打了啊?这么惨。”刘铁仓听明白后,差点笑出声。 “没办法啊,繁殖期嘛,它老婆带孩子嘛,就特別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刘俊山想想也觉得好笑,公竹鼠普遍比母竹鼠体型要大,若不是『两口子』,公竹鼠能把母竹鼠打得嗷嗷叫。 但现在这个月份,正是竹鼠一年两次的繁殖高峰期之一。 『两口子』的公竹鼠就会对母竹鼠特別忍让,而母竹鼠母性爆发也会特別凶悍,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嘛。 两根封路的短木桩打进去。 再找一根竹子一头削尖,往著竹鼠窝洞直直插进去。 隨手捡的石头,敲击竹子,发出『箜~箜~』的声响,震盪在竹鼠窝洞里。 竹鼠很怕这种频次的声音,就类似於许多人听到『手指甲刮黑板』的那种声音会不受控制的寒毛竖起一样。 受不了就会往外钻,內部通道已经被木桩堵住,只能往唯一出口跑,而出口那里刘铁仓捂著蛇皮袋已经等候多时…… 噗通~噗通~ 下饺子一样。 抓到1大4小的5只竹鼠。 大的那只果然是母的,约摸三四斤,比前面那只公的可能有五六斤要小一圈,另外4只就小多了,都是不到半斤的小奶竹鼠。 一不小心將竹鼠一家满门…… 刘俊山倒是没有心理压力。 弱肉强食的世界,歷来如此的啦。 “哥,这竹鼠怎么这么大,比我以前见到別人抓的要大多了。” “你看到的小竹鼠吧?” “不是啊,金大伯说是长大了的竹鼠。” “我意思是品种不一样,你以前见到的是小竹鼠,我们这是普通竹鼠。” 刘俊山解释道:“竹鼠常见的有四种,小竹鼠,大竹鼠,银星竹鼠,还有就是这窝普通竹鼠,正式名字是中华竹鼠。” “哥,你懂的真多。”刘铁仓眼睛亮亮的:“哪种最好吃?” “都差不多吧,我又没全部吃过。”刘俊山想了想:“不过最值钱应该是中华竹鼠,因为皮子最好,能卖上钱。” 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小时抓到这一窝竹鼠。 尝到甜头,两人砍好了竹子都捨不得拖下山搭水管。 就在小竹林及周边土坡,到处找起竹鼠洞来。 也是有技巧的,得找坡洞,还得是阳坡,这样的洞穴才能足够乾爽,符合竹鼠的居住需求。 能省很多力气,不用见个洞就掏。 …… 日头高掛中天,刘俊山二人才拖著十几根楠竹回去村里。 收穫不小,后面又掏到两窝竹鼠。 一窝是『单吊哥』,一窝是『两公婆』。 共3头,约摸都在三五斤的中华竹鼠。 加上最开始的那一窝2大4小,能卖不少钱了。 刘俊山有些遗憾的是,发现一条『大辣条』却没把握住,被它溜掉了,应该是条无毒的滑鼠蛇,本地叫南蛇。 回到窝子里上面的时候,却看到大哥从窝子里钻了出来。 “咦,大哥,咋来了?” “你说呢?”刘树山抬头看著山岗上的刘俊山:“几根竹子,两个人砍一上午。” “谁跟你说就砍几根竹子啊?”刘俊山指著身后用藤蔓捆在一起拖著的楠竹笑道:“明明是十几根!” “……”刘树山无言以对:“有区別吗?还以为你们被老虎叼走了。” “又不是水滸传,动不动大虫吃人。”刘俊山將蛇皮袋递给大哥:“咱这边上回出现老虎,还是上回了吧?” “你这说了跟说了一样。”刘树山摇著头,顶不住自家三弟这自以为幽默的说法方式:“啥啊这是?” “竹鼠。” “啊?” “山上掏的竹鼠,5只大的4只小的。”刘俊山说道:“另一袋则是工具,木桩子,摺叠网笼,小铁镐之类。” “我说这么沉呢。”刘树山有些惊喜:“你们搞到竹鼠啦?就说这么迟还没回呢,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刘俊山嘿嘿笑。 很明显大哥是见自己上山很迟未归,特意上山来找。 有些感动,但不说。 好听悦耳,甜言蜜语,腻歪的话,除了媳妇儿和奶奶,跟谁都有些说不出口,一向以来习惯了。 三人一起下山。 刘树山摸出菸袋卷了一根,递给刘铁仓也卷了一根。 他突然说道:“你们俩掏的竹鼠,卖了钱不用分我啊。” “何意味?也没打算分你啊。” “上次那窝竹鸡的钱秀莲给了你大嫂。”刘树山吧嗒几口烟,有些欲言又止:“本来我不要的,可你大嫂说她弟还没娶媳妇也要花钱……” “大哥。”刘俊山打断他:“一起抓的竹鸡,一起分钱,这不是很合理吗?大嫂收是应该的,至於你小舅子,那我算是外人就说不上话了。” “嗯。”刘树山沉默了一下:“总而言之你既然不跟二毛他们来往了,那么就好好过日子,挣了钱別乱花,存起来盖新房啊! 一家四口就挤在爷爷留下的那两间破泥房里,连个正大门都没有,总不是个事是吧?” …… 回到家。 已经1点多。 吃著饭呢,看到铁仓娘过来,有些畏畏缩缩的站在路边,说铁仓他大哥找铁仓有活要干。 “你跟你大哥抬打穀机去东山坪打穀子。” “大哥家稻穀不都割完了吗?” “你大嫂娘家的早季稻晚种了,现在才割咧。” “可是我下午要跟俊哥去搭竹水管,你跟大哥说说能不能明天或后天再去?” “咋能咧?上午你就跑了没帮忙割稻子,下午怎么说也得去。”铁仓娘说道:“不然你大哥大嫂要不高兴哦,自家兄弟不帮忙,跑去给別人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