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修炼铁布衫开始》 第1章 杨盘 南宋,淮西南路安庆府下辖,桐江县。 县內东街的一间客栈之內,此时正是午时,客栈內的生意说不上多么红火,但稀疏的几张饭桌上也坐满了食客,交谈喧譁之声充斥在耳。 “小二,我的酒呢,怎么还没上来!” “我要的菜呢?等半天了,掌柜的还做不做生意了!” …… 客栈之內不时传出食客催促之声,在一眾坐著谈话的人群中,一道瘦削身影在其间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搭在肩膀上的白色抹布也沾上几许汗水,就算如此,每每將酒菜送到后还是免不了挨上一顿斥骂。 人影默不作声,只將酒菜一一端放在桌上,这样一直忙到未时一刻,客栈內的人群才渐渐散去,那道忙碌的身影也终於得空坐下歇歇脚。 “杨盘,过来一起吃口饭吧。” 就在这时,从后厨钻出来一道同样高瘦的身影招呼道,杨盘点点头,起身跟著对方朝后厨走去。 后厨空间宽阔,除了炒菜的厨灶外其余地方便是大片空地。此时空地上已经支起一张木桌,桌上摆著几碟饭菜和汤水,四菜一汤没有肉食,却也足够裹腹。 杨盘进来时桌上已经坐著两个人,这是客栈的后厨师傅,一师一徒。隨著那道高瘦身影坐下,杨盘也径直坐在剩下的一个空座上,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几人都不是文人雅士,自然也没有食不言的讲究,於是几口饭菜下去,饭桌上便热络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几天苏员外家也搬走了,这几个月搬离桐江县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坐在杨盘旁边的高瘦老头突然嘆气道,他是客栈帐房,平时大家都叫他高老头。 高老头的话打开了眾人的话匣子,扒了口饭菜,坐在对面的后厨刘师傅开口道: “这狗日的世道,谁让安庆府与蒙古韃子挨得近呢。这隔三差五的来打草谷,说不定哪天就轮到咱们桐江县了。” 自蒙古联宋灭金之后,除灭了金国这个外患,蒙古才真正展现他的獠牙。短短数年时间其劝降吐蕃,紧逼大理,如今更是驱使铁骑踏足南宋境內。 蒙古人屡犯边境,其每次在境內劫掠都是一场屠杀。而安庆府又不像襄阳有郭大侠这般豪雄坐镇守城,近几个月蒙古人犯境频繁,安庆府下已经有不少县城遭殃,而桐江县地处偏远,暂时倒是未遭毒手,可这种境况又能维持多久? 有识有財之士已经先一步搬走,去往两浙之地。那里是南宋的经济中心,虽然路途遥远,途中也有匪患拦路,但若能闯过去至少还可以保全性命。 至於闯不过去,自然就是死在路上了。 也是因此,近段时间桐江县虽然离开人数不少,但选择留下的人却依然占据多数。 话题由此变得沉重不少,桌上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期间刘师傅的徒弟,李阳状似无意道: “你们说掌柜的会不会也有离开的打算,如果到时客栈关门,师傅,你有什么去处吗?” 杨盘闻言,目光在刘师傅和李阳这对师徒身上扫了一眼。 都说徒弟徒弟三年杂役,杨盘在来客栈的第一年也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李阳和他年岁相差不大,每次忙完后都会找他閒聊一阵,期间多是抱怨刘师傅如何藏拙,只吩咐他做些传菜杂活,没有把真手艺交给他,不让他现场学习等等。 如今看来,或许真是受环境所迫抱团取暖的原因,这一对师徒关係好了不少。至少在杨盘以前的印象中,李阳对刘师傅是有些害怕的,平时都不敢与其搭话,如今二者关係倒是和谐不少。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其他原因,杨盘目光扫过刘师傅头顶的花白头髮,心中暗暗猜测。 “去处?对咱们厨子来说,哪里有客栈酒楼,哪里就是咱们的去处。桐江县內又不止这一家客栈,总归是有我们的落脚之地,至少是不需要去烧砖的。” 刘师傅语气鏗鏘,说到烧砖时面上隱隱带著些许鄙夷神色。 自金朝灭亡之后,蒙古铁骑南下侵略南宋国土,而安庆府作为与蒙古接壤的边界之地,每每都是首当其衝。数年时间已经与蒙古交战多次,而南宋军备虚弱远不敌蒙古,因此知府採取守城策略,令府下多县烧制砖块以加固城墙,而桐江县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战时金银紧缺,县內砖窑由城內大户徐家掌控,那徐家重利轻义,根本不把砖窑厂內的工匠当人,极尽压榨劳力不说,每月实际到手的工钱还又少得可怜,因此除非是走投无路,否则是没有人愿意去砖窑之內做活的。 “况且你以为桐江县外就安全吶?就算没有韃子,那沿路的山匪都能把你活吞了!” 刘师傅语气沉重,他当然听出自己徒弟想要离开桐江县的心思。可是自己一身手艺已经传承给他,如今的李阳对他来说就是半个儿子,自己孤身一人是无法离开这桐江县的,日后就等著这个徒弟养老,又怎么会捨得让他离开。 况且他说的也不是假话,安庆府为南宋边境,距离其他府城路途遥远。要离开安庆府境內,一路上需要翻山越岭不说,途中还要路过慈云岭,那里可是山匪云集之地,身边如果没有护卫保护,孤身离开简直和找死没有区別。 便是近几个月离开的人,也都是有財有势的大户人家,他们聘请护卫沿途保护,如此阵仗便是慈云山匪也轻易不敢动手。 听著几人的对话,杨盘默然不语,想到目前身处的境况,心中却是暗暗苦闷。 穿越至此已经两年,即便拥有后世的诸多见识,他却也没能潜龙升渊,成为万眾瞩目的人物。 虽然知道造出香皂、香水等一些后世之物能够让自己短时间內富甲一方,可是想法归想法,这些东西的製造原理他却是一窍不通。 哪怕前世是个信息共享的时代,但不是专业人士谁又有那个閒心去查找记录这些配方,又不是提前就能知道自己会穿越。 况且前世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平庸是他最真实的写照,所以哪怕是穿越之后,换了一个环境他也依然平凡。 甚至於初来这方古代世界,如果不是被一个老鰥夫接助,还介绍了这份工作,他恐怕早就少走几十年弯路,直接破衣加身,手拿破碗去要饭了。 也是因此,哪怕这间客栈的工钱不高,哪怕掌柜的是出了名的抠门,杨盘也没有轻易离开。 於他来说,这个世界是陌生的,即便有前世耳熟能详的人物和帮派,但那些都离他太远,甚至於遥不可及。而他目前唯一想做的,便是在这个即將混乱的世界活下去…… 吃完饭,几人合力把餐桌收拾一番,然后便是在客栈中休息等待。 下午的客栈是清閒的,基本没有食客到来。等到傍晚时分又会陆陆续续来上几桌,但到底不如白天那么火热。於是在忙完一阵,等到月上中天之后,杨盘也就离开了。 南宋夜晚没有宵禁,这也就导致哪怕已是深夜外面的街道上还是有不少行人,甚至还有商贩为了生计奔波,摆摊买卖。 借著月光,杨盘顺著东街走到尽头,隨后穿过几条小巷,最后走进县城边缘位置的一片木屋区中。 这一片区域算是县城內的贫民区了,桐江县內大多数平民都住在这里,白天工作的客栈算是县城中心,住在那里的基本都是有些財富的地主员外,又或者是在其中经商之人。 不过连著几个月有人搬走,如今的县城中心已经显得冷清不少。 吱呀!伴隨著木门发出一阵艰涩刺耳的鸣叫,杨盘进入木屋之內。借著从窗户钻进的一缕月光,杨盘点燃灯火,照亮整个房间。 这个木屋是杨盘从老鰥夫那里继承过来,两年前杨盘被其接助,心有感激也准备给老人养老送终。只可惜,老人终究体弱多病,在第一年的冬天彻底离去。如此,杨盘在这个世界就失去了唯一亲近之人。 这偌大个世界,放眼望去却是魂悠悠而觅亲朋无有,意落魄而徜徉。 第2章 长生道果 放下门閂,將木门从里面锁死,隨后又检查一番窗户是否牢靠,杨盘这才又重新回到床榻前。 生活在这贫民区,夜晚再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虽然住在这里的多是平民,但作为出了名的贫困区,巡夜捕手也知道在这里几乎捞不到多少油水,於是也从不往这里踏足。没有严格的管制也就导致这里夜间小偷小摸者横行,丟失財物实在是常有之事。 来到墙根处,杨盘伸手抬起床脚,將其下用灰尘填满缝隙的一块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砖块掀开,伸手在里面摸索一阵,隨即掏出一个用灰色麻布包裹的布兜。 摊开布兜,白花花的碎银便显露而出,这些银两便是杨盘这两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当然其中大头的十多两银子还是他当了自己穿越后穿戴的一身鞋子和衣服。 杨盘当时也不知道自己那一身衣服在这千年前的世界作价几何,只知道当初当铺老板穿上自己那双三百块钱的运动软底鞋后,似乎颇为满意,这才大手一挥多给了自己几两银子。 如此,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二十五两了。 有这些银两,已经足够杨盘搬入县城中心,从此远离夜间的提心弔胆。 但,杨盘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另有打算。 如果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古代王朝,而杨盘也只是一个生活在此时代的普通人,那他肯定会搬入县城中心,然后兢兢业业工作,老老实实再当一世牛马,攒够钱財想方设法地离开桐江县,甚至离开安庆府。 可是,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那些江湖武者高来高去,甚至不受王朝律法约束,相比於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普通平民来说要自由瀟洒太多。 来此一遭,杨盘虽对歷史不太精通,但大概也知道,南宋再过几十年便將彻底灭亡。 而蒙古这个马上民族,在征服南宋之后也將会对宋人进行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届时,受苦受难者多是平民百姓。哪怕侥倖在其中存活下来,元朝统治之下,宋人也会被列为最低等的人种受人宰割。 可杨盘不想,也不愿意成为砧板鱼肉,重活一世哪怕当不了人上人,至少也要能够主宰自己的性命。 前世的他生活在和平年代,虽被资本压迫却也从不缺乏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血性。只是前世虽有生活压迫,但到底没有受到过性命威胁。 而今身处乱世之中,他自然不甘心任人宰割,而想要保全性命,习武强身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不过他到底不是杨过,没有各种机缘加身,也没有足够深厚的背景。同样因为身穿的缘故,身体也维持在二十五六岁的状態,早已错过习武最佳年龄,想来也没有哪个门派会接收自己。如此,剩下的唯一一条路便是加入武馆习武。 而县中心便有一家武馆,虽然据说教的是铁布衫,但对於杨盘来说也足够了。 这个世界的武学,便如同知识一般。虽然普通百姓可以读书科举,但核心知识依然是被大门大户把控,而武学则是被江湖人垄断。 普通人想要习武除非高人传授,剩下的便只有加入门派或者武馆。当然,或者也可以试试跳崖能否幸运捡到秘籍…… 除此之外绝无他路,哪怕是江湖中最为烂大街的拳脚功法常人也难以习得。 这也是两年中杨盘摸索了解到的事情,而之所以如此,杨盘猜测大抵也与王朝统治有关。 毕竟侠以武犯禁,若世上多是武者,那么以南宋如今的统治力度可管控不了多少百姓。 而武者习武都是从孩童时期开始,杨盘自家人了解自家事,他已成年,浑身筋骨已经定型,想来就算习武短时间也不会有太大成就。 可是,习武一道又不仅仅是看天赋,同样也需要后天的努力和时间堆积。而时间,对於现在的杨盘来说恰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仰躺在木板床上,借著昏黄的灯光,杨盘眼角处垂流下仅他可见的几行字跡: “道主:杨盘 道果:长生” …… 这简短的两句话便是杨盘穿越而来的最大造化。 这东西不是系统,是杨盘在穿越时融合的一枚长生道果。道果融合之后杨盘便知道了一切信息,同样道果也以杨盘潜意识的认知显化而出。 长生,短短的两个字却道尽了人类最终极的欲望。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数千年的歷史洪流中不知多少豪杰人物孜孜以求而不可得之事,就这么被杨盘实现了。 按理说杨盘是该高兴的,事实上在融合长生道果之初杨盘是高兴的,甚至激动到癲狂。 然而在细致了解了这长生道果的功用之后,杨盘又仿佛被浇了盆冷水一般。 谈及长生,人们脑海中往往会自动蹦出不死这个词,似乎在所有人的认知当中长生便等於不死。然而,在道果的信息中,长生和不死却是两个概念。 杨盘融合道果后获得了长生,自此他的身体和灵魂也永远维持在二十多岁的状態。然而,除去这些,他的身体却依旧是血肉凡胎。受到致命伤会死亡,困了需要睡觉,累了需要休息,饿了也需要吃饭…… 可以说,他就是一个能活的久一点的普通人。 可这样的长生,不要说是在南宋末年这样的乱世,便是前世的和平年代,一旦秘密曝露,迎来的恐怕將是比死亡还可怕的监视,甚至被別有用心之人抓捕、实验…… 而一旦在这个时代暴露,恐怕他將会成为现实版的唐僧。 也是因此,杨盘心中始终有种迫切感。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待的太久,也不能与熟人相处太久,否则这个秘密难免会泄露出去。 而这也是杨盘迫切想要习武的原因之一,只有习武,他才有实力走遍大江南北。只有习武,他才有实力在秘密曝光后仍能保全自身。 呼! 吹灭房中灯火,杨盘怀揣著心事入睡,待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一切或许都会有所改变。 …… 桐江县中心,西街,铁河武馆。 宽阔的石板路上只有稀疏的几个行人,平日里洋溢烟火气息的两侧摊贩,相较於往常少了许多。 杨盘站在武馆大院外,正前方是一扇敞开的红漆斑驳的木门,透过木门可以看见里面有三五个人影正在以石磨和木桩打熬身体。 铁河武馆是桐江县唯一的一家武馆,馆主年轻时闯荡江湖,据说还与如今名声大彻的郭大侠交过手。 也是靠著这个传闻,武馆在老馆主的打理下名声颇大,馆內习武弟子眾多。只是隨著近几个月诸多大户人家的撤离,馆內弟子明显递减。 毕竟穷文富武,能入武馆习武的自然也多是不缺钱財的富贵人家。 跨过台阶,杨盘穿过木门进入武馆,一入武馆內里景象看得才更加真切。 整个院落占地宽阔,约莫能容下二三十人。院落两侧除了一些石磨和木桩外,还有一些刀剑棍棒等兵刃。 宋朝初期对於兵刃管制严格,但到了南宋时期管制力度下降,不要说普通兵刃,在一些偏远城池之內,甚至有公开贩卖駑、盔甲等禁兵器。 而在这地处偏远的桐江县內,兵器禁令儼然成了一纸空文,桐江县內大户人家的护院人手一柄长刀,也不见官府说些什么。而铁河武馆传授武学,其內拥有兵刃也实属正常。 “这位兄弟,来我武馆可是要习武啊?” 正在杨盘暗自打量之时,武馆正中的房间中走出一个青年男子。杨盘视线快速扫视来人一眼,只觉这人身材高大不说,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也带著点铜黄色泽,在阳光的返照之下透露出凝胶般的厚重质感。 “在下杨盘,正有入馆习武之意。”杨盘学著记忆中江湖武者的方式抱拳道。 青年先是在杨盘身上扫视一眼,目光在其胸腹鼓囊的位置停留一瞬,隨后同样抱拳笑道: “杨兄弟客气了,我武馆没有太多规矩,既要入馆拜见一下馆主便可,你先等一等,我去把馆主请出来。” 说完,青年转身朝身后屋內走去。他没有在乎杨盘的年龄,武馆打开门做生意,只要有钱,管你年龄是否合適,武学照样交给你。 杨盘站在原地等待,没过一会儿,前方传来一阵动静。 周围几个正在练武的弟子,见此一幕手上动作没丝毫停顿,表现得习以为常。 第3章 桩功 咚咚~ 伴隨著实木撞击的声音和沙沙的脚步声,一道拄著拐杖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身影出现在杨盘视线中。 那是一个头髮花白,腰背佝僂,显得老態龙钟的老者。先前的青年將老人扶坐在院中的躺椅上,隨后看向杨盘。 “杨兄弟,这便是我们馆主。” 杨盘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嘴角隱晦地抽搐几下。如果不是武馆在县內名声响亮,而他也確实见过武馆弟子展露武力,他真的会转头离开。 眼前的老人双眼混浊,手脚颤抖,此时躺在躺椅上,嘴角还留下一丝口水,儼然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样。如此模样,任谁都无法將之与武馆馆主联繫在一起,而且听闻武馆馆主年不到六十,怎么会衰老至此,难道是年轻时与郭靖交手被对方给打得? 杨盘心中多番猜测,不过他到底是来学武的,只要能学到真正的武功,馆主是谁对他而言並不重要。 “在下杨盘倾慕武学,特拜入武馆,还请馆主成全。” 躺椅上的老人转了转头,睁开眼睛看了杨盘一眼,隨即又再度闭上。 在他身旁的青年同时开口道:“杨师弟,师父已经同意你入馆了。你且先等一下,我把师父带进去稍后再与你细说。” 青年口中说著,隨后搀扶起老人朝屋內走去。 …… “师弟既然来我武馆,想必对我武馆规矩有所了解。”院落旁边的石椅上,青年语气平静道。 杨盘微微点头,武馆开馆授业,其核心便是买卖交易。弟子交给武馆学费,武馆传授弟子武学。 只是这学费著实不便宜,一个月二两白银,几乎是杨盘一个月收入的两倍,而这也是杨盘会攒钱两年的原因,但即便如此,二十五两银子也就能支撑他习武一年左右。 “好。” 见杨盘点头,青年继续说道: “一入武馆咱们也是师兄弟关係,我叫黄辉,你以后可以称呼我黄师兄。” “师父方才的状態你也看见了,他老人家行动不便,所以馆內弟子的武学都是由我传授。你也不必担忧学不到真东西,我跟隨师父多年早已尽得真传,指点你等还是不成问题。” “多谢黄师兄。”杨盘適时出声道。 “嗯,我铁河武馆弟子尽皆习练铁布衫。不过铁布衫乃横练外功,是以对身体有些要求,我看师弟你第一个月还是先学站桩吧。” 站桩?杨盘眉头微皱,他交钱可不是来学这些基础东西的。而黄辉似乎也看出杨盘心中不满,开口道: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功便是指的桩功,桩功是我等习武基础,站桩可以调和身体精气,壮大气力。我看杨师弟你身体瘦弱,脚步虚浮,还是先以桩功调养身体为好。” 听得此话,杨盘心中有些明悟。攒钱两年他可以说是省吃俭用,平日里大多是吃素,几个月才捨得沾些荤腥,原本穿越而来的小肚腩都给瘦没了。 如今看来,倒是需要好好调养一番了。 …… “站桩以腰马为主,桩是活桩,身体要隨著呼吸起伏!” 呼! 吸! 院落中,黄辉指导杨盘站桩。都说內行看门道,站桩之后杨盘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桩功竟然还要呼吸吐纳的配合。 难怪前世也有不少人学习马步弓步,但真正能见成效的却没有几个,如今看来却是失了这核心的呼吸吐纳之法。 而黄辉也不愧是得了真传的,短短时间便指导杨盘站出一个大概,剩下的便需要杨盘自己常年累月的习练了。 不过杨盘本就没有武功底子,再加上身体瘦弱,仅仅半个小时不到便被掏空了体力,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杨师弟,武学一道还需要饮食搭配。若想快速见成效除了勤练,这吃食上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啊。”黄辉拉起杨盘,口中叮嘱道。 杨盘面容苦涩,本以为手中白银应该足够支撑一段时间。如今看来,或许这些银子花费起来会比自己想像的更快。 黄辉神色平静,他自然也能看出杨盘的困难。但习武便是如此,武学无法普及,除了朝廷的刻意压制和江湖门派的垄断之外,这对银钱的消耗也是其中之一。 普通百姓,在这王朝末年之中维持生计已是艰难无比,又有几家还有余力去食补养身呢。 不过对此他也爱莫能助,武馆到底不是慈善堂,打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你情我愿。而且隨著近几个月县內几个大户人家的离开,武馆的收益也跟著下降太多。 而且黄辉作为武馆大师兄,按照以前这入门站桩是不需要他来教学的。只是如今馆內弟子稀少,人手空缺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亲自出面。 有黄辉这个经验老道的武学真传在,杨盘一个下午对桩功便熟悉不少,想来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完全掌握如何站桩了。 一直练到日头偏西,杨盘才离开武馆,匆忙赶到客栈。 客栈上午人多他自然腾不开手脚,也就下午相对清閒一些,有了高老头帮衬一二杨盘才有时间去武馆习练。 到了客栈,稍微忙碌一会儿等到月上中天之时,杨盘才再度离开。 ...... 踩踏在坑洼遍布的巷道路面,杨盘面色沉重。想到今天从客栈离开时,高老头偷偷告诉自己的话,心中初次习武的喜悦便如同被冷水浇灌一般熄灭了。 还真被李阳说中了,客栈因为时局原因已经开不下去。掌柜的计划下个月便彻底关门,届时会隨同县內另外一户人家一同离开。 不过几人都是客栈老人,掌柜的表示如果几人愿意,他也可以带几人一起离开。 原本这是皆大欢喜之事,只是杨盘实在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个消息不是掌柜的亲口告诉他,而是高老头偷偷说与他听的。 难怪今天晚上时李阳面对自己总是欲言又止,而刘师傅又对自己明显疏离不少。如今看来,这掌柜的是根本没打算带自己离开啊。 不过想想也是,虽然在客栈待了两年,但相比於高老头几人来说他的资歷可就太浅了。 做生意总讲究一个知根知底,他虽然是被那位老鰥夫介绍而来,可在掌柜的眼中终究是身份不明之人,或许其也一直没有信任过自己,如今要离开桐江县也正好趁机摆脱自己这个潜在麻烦。 至於偷偷坠在眾人身后跟著一起离开,往年並非没有人这样做,但县外山林中堆积的尸体便是明证。 那些大户人家不是什么善类,一旦遇险根本不会让护卫去保护这些落单之人,说不定危险之时,还会让这些人充作诱饵引开危险。 穿越至此,杨盘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心,而他也不愿意將自己的性命堵在他人的善心之上。 呵~ 愤怒和苦涩在心中蔓延,抬头看著空中的那轮明月,渐渐的杨盘心中又归於平静。 “炒魷鱼吗,又不是没经歷过。正好还有一个月时间,应该也足够我找到一份新活计了。” 沿著小巷回到木屋,借著昏黄灯火杨盘继续站了一会儿桩功,寻找寻白天时的感觉。不过到底是精力有限最后也只坚持半个小时不到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艰难起身吹灭灯火,隨后便倒头大睡。 翌日天明,杨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样上午在客栈忙碌,下午继续在武馆站桩。 一个人修炼到底不如有人从旁指导,昨天晚上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经由黄辉几句话的提点,杨盘便又重新找回感觉。 一边站桩一边吐纳呼吸,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杨盘能够感觉到在这种状態下,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在隱隱变得健壮起来。 第4章 失业 时间流逝,杨盘上午在客栈跑堂,下午便去武馆习武站桩。 在站桩第七天杨盘才终於掌握桩功要领,可以自己完成桩功修习。他不知道这样的进度如何,不过看黄辉当时面上唏嘘和如释重负的神情,想来应该算是比较慢的。 不过慢就慢,对於已经长生的杨盘来说,习武天资不够,那就用时间来凑。 而经过一个月的站桩修行,杨盘的身体状態也有所改变。体型上虽然不如黄辉一般高大健硕,但至少再无之前瘦弱的模样,如今的他看起来精气饱满,与一个月之前的自己差別巨大,而这一切都是这个月站桩的成果。 不过成果虽然显著,杨盘的腰包却也肉眼可见的乾瘪下去。 桩功修行本就是通过蓄养精气壮大身体,而精气的蓄养便离不开食物的补充。这一个月杨盘虽然算不上顿顿大鱼大肉,但也是隔三岔五就会有一顿肉食。 这也就导致他花钱迅速,之前二十五两的存款,刨去第一个月的武馆费用和食物开销,如今竟也只剩下十五两不到。而这都还只是站桩修行,一旦正式开始修炼铁布衫,届时的花费肯定更高。 可以说,如今银钱成为了杨盘最大的心头病。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杨盘结束当日修炼赶去客栈之时,另外一个噩耗也同时传来。 ...... 西风客栈,此时正是晌午,客栈內却一反常態的不见丝毫食客身影。整个客栈都被打扫得乾乾净净,椅子倒放在木桌上,平日收帐的柜檯也空无一物。 客栈之外停放有一辆马车,刘师傅和李阳这对师徒正在一件件往里面堆放打包好的物品。 客栈內,高老头弯著腰,面上带著常见的圆滑笑容正对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说些什么。 这中年男子三十来岁,唇上留有一抹打理整齐的黑亮鬍鬚,整个人也显得颇为富態,他正是这西风客栈的掌柜。只是,此时王掌柜面上带著不耐烦的神色。 “老高,你也在我这里干了十几年了。我对你是知根知底,所以这次才打算带你们跟著刘员外一起离开。至於杨盘......” 王掌柜踱步来到客栈门口,目光顺著正在搬东西的李阳,看见站在街道拐角处的一道年轻身影。 “他来路成谜,当初要不是我那叔叔硬要我帮忙,我是不会留下他的。” 王掌柜声音洪亮,让客栈外的李阳和刘师傅听得一清二楚,也彻底断了高老头继续劝解的心思。 看著王掌柜的身影消失在客栈后院,高老头嘴角一直维持的笑容才慢慢转变为了一声嘆息。摇摇头,心中想著稍后怎么跟杨盘说一下,高老头也抱起一个打包好的东西朝马车走去。 “杨盘?” 將手中的包裹小心放进车厢,高老头来到杨盘近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高老伯谢谢你。”杨盘语气诚挚道。 闻言,高老头神情一滯,隨后反应过来嘆息道:“你都听到了?如今客栈关门,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看著眼前的老者,杨盘思绪翻滚。记忆中刚来客栈时,这高老头对谁都是一副隨和模样,但隨和中又透著事故圆滑,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对谁都防范疏离,对自己的关照似乎也是从自己多番对其施以援手之后。 “暂时没有。” 杨盘摇头,这一个月他虽然都是客栈和武馆两点一线来回奔跑,但也抽出了部分时间寻找新活计。 可惜,如今的桐江县时局紧张,县內走了不少大户人家,这些人名下的產业无人接手也一一关门,连带著县內已经有不少百姓失业,如此情况下连维持原本的生计都难,就更不要说找新的活计。 为此,已经有不少人去了砖窑烧砖。杨盘虽然不怕吃苦,但砖窑內比起前世996福报还要更可怕的工作时长,也让杨盘望而却步。 但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实在不行,杨盘也得考虑去砖窑上劳作一番了,只是那样一来到底是会耽搁自己的修行进度。 他倒也不是没想过来些快钱,可如今时局,也就那些还没离开的大户人家还能刮出油水。可这些大户又有哪个没有护院看守,以杨盘如今刚会站桩的身手贸然去闯,恐怕只会落得个乱刀分尸的下场。 就在杨盘心中思索时,高老头却递过来一张信封。 “这是?”杨盘接过信封,面上有些疑惑。 “西街惠丰客栈的帐房与我相熟,惠丰客栈是秦老爷家的生意,秦家如今还没撤离的打算,你把这封信给他,他说不定还能帮你谋个活计。”高老头將信封交给杨盘,隨后继续道: “蒙古韃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这桐江县或许真不是久留之地,有机会的话你找个门路也儘早离开吧。” 听见这话杨盘心中一暖,只有独在异乡的人才能体会到被人关心的温暖。 这种温暖就像冬夜里的一把火,虽不炽盛,但也足够驱散些许冰寒。 將信封塞进衣服之內,杨盘看向高老头道:“高老头,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高老头没再说话,只摆摆手隨后又返回客栈继续搬运物品。杨盘也没多做停留,转身朝武馆行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惠丰客栈,此时还是晌午,那酒楼正是最忙的时候,就算找过去恐怕也没人有时间搭理自己。况且高老头也说了,那客栈帐房仅是与他相熟,估计两人之间也没太过深厚的交情。 单凭一封信件恐怕也难以让对方帮助自己,还需要买些礼品作为人情往来才是。 下午继续在武馆待了三个时辰,在日头即將沉入山海,天空映照出浓厚晚霞之时,杨盘提上买来的一些礼品朝惠丰客栈走去。 惠丰客栈同样位於县城中心,是整个桐江县最大的客栈。其占地宽阔高有三层,平日里一楼主要是接待寻常食客,二楼三楼更加高档一些,是接待那些富家子弟之处。 按理说如今时局,有些財力的大户人家都已经离开,这惠丰客栈论財力也不算薄弱,也该离开才是。 然而事实上却是,越是生意庞大的家族和势力才会越晚离开,因为他们家大业大,手下资產繁多,就算要走也需要將手中资產处理变卖才会离开。 但如今时局,整个安庆府都处在风声鹤唳的局势,又有谁会愿意在此时接手他们的资產呢?而商人重利,让他们放弃手下產业直接离开,恐怕这些人也不太愿意,至少短时间是割捨不下的。 不过如今这惠丰客栈显然也是受到时局影响,寻常这个时段二楼三楼应该还是灯火通明。而现在,杨盘目光所及之处,两层楼阁也只有零星灯光,甚至听不见其中喧譁之声。 ...... “老高让你来的?” 客栈后院,一个身材略胖的中年男人打量著杨盘,隨后接过杨盘递过来的信封打开查看,片刻后又將信封摺叠起来,视线再次落在杨盘身上时倒是显得熟络不少。 “原来是杨小兄弟,信我也看了,老高让我看看能否给你谋个活计。” 说道这里中年人话语顿了顿,低头思索片刻后,再次抬起头来,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小兄弟,我和老高是熟人也不想瞒你,如今桐江县的局势是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要么是没財没势不敢孤身离开的,要么就是像这惠丰客栈一般无法轻易离开的。” “可就算没有离开,如今客栈生意也是一落千丈。不瞒你说,掌柜的已经散掉一些伙计了,如今你想要进来,掌柜的又如何能够同意?” “而且前不久听说安庆府下的蓝田县已经遭了韃子毒手,也不知咱们县还能安稳到几时。” 听见这话,杨盘默然。对於桐江县的局势他当然知道,最近的局势变化都被眾人看在眼里,所以杨盘也知道这中年人没有说谎。 只是他没想到已经危机到这个地步,要知道一个县能够顺利运行,首先就要保证百姓的就业问题。 只有就业百姓才能有收入,进而消费促进商品货物流通,如此良性循环才能保证县城正常运行。可如今按照中年人所说,连惠丰客栈都准备散人,届时整个县內不知会多出多少无业流民。 但杨盘到底不是县令,他也不会关心这些政治问题。只是流民一多,便代表时局会越加糜烂,而县內的治安也越加鬆散,届时恐怕连最基本的安全也无法保证。 从惠丰客栈出来,杨盘內心沉重。想到可能即將展开的局势,他心中便越发急切起来。 ”必须要儘快学到铁布衫,否则一旦县內彻底动乱起来,届时各路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以我如今的力量恐怕自保都会很艰难。” 第5章 铁布衫 铁河武馆,日头正中,炽白的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撒下斑驳阴影,带来些许阴凉。 阴影中黄辉端坐石椅之上,目光落在院中几个弟子身上。如今时局武馆內的弟子是越发稀少了,加上前不久才来的杨盘,一共也才六个人。 人数稀少,带来的收益自然也跟著减少很多。不过这些年来武馆收益一直不错,其实攒的银两也不少了,黄辉最近也在考虑搬离开桐江县。 虽然他已尽得父亲真传,铁布衫已经步入第三层达到由外而內,產生內力的境界。这样的实力,放在寻常江湖人眼中也能称得上一句好手。但他知道,这样的修为在那些真正的高手眼中也不过就是个江湖三流。 而如此修为不要说纵横江湖,就是在江湖中自保都难以为继。这也是黄辉选择继承武馆而没有踏足江湖的原因,毕竟打打杀杀哪里有开馆赚钱来得安全和舒適。 可惜这样的道理他虽然早早明白,但眼前这些在馆內习武的师弟们恐怕就不太了解了。 恐怕在他们心中还想著学成铁布衫后便能纵马江湖,行侠仗义吧。呵呵,真是一群没见识的小年轻。 不过黄辉也不会把事实告诉这些人,如果直接和他们说就算学了铁布衫在江湖中也不过是三流小人物,这岂不是砸了自家的招牌。 毕竟这县城里的人都知道,他父亲可是能和郭大侠交手的人物。 反正他们交钱武馆传武,最后学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造化。况且一样米养百样人,一个人学不好总有其他人能够將铁布衫练得更加精深。 抿了一口清茶,黄辉起身走入院落之中。 杨盘仍在站桩,不过相比於一个月前,他如今的桩功嫻熟。整个人站起桩来便如盘根老树扎根大地,有种稳妥厚重、不动不摇的气势。 不仅如此,他的胸口也在隨著桩功在一起一伏。每一次的呼吸吐纳都显得极为绵长,这样的呼吸如果不是身强体健之人恐怕吐息不了几口,就会头晕眼花了。 “杨师弟的桩功看来是彻底掌握了,接下来倒是可以开始铁布衫的修行了。” 黄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杨盘猛然睁开双眼,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才收起桩功,面色欣喜地看向黄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师兄,我可以修行铁布衫了吗?” 由不得他不激动,毕竟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立身根本。县內如今的局势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纷乱起来,原本就算没有黄辉开口,杨盘也准备在今天请求修习铁布衫的。 “当然,我看这一个月师弟你的身体也调养回来了,铁布衫的修行自然就可以提上日程。” 黄辉踱步带著杨盘来到院落一角,最后在一处立有几根木桩的位置停留下来。 杨盘知道这里就是平日其他弟子修行的地方,眼前的这些木桩每一根外面都用粗糙的麻绳缠绕捆绑,其上毛刺突出隱隱地还能看见些许血跡粘在上面。 “铁布衫是横练外功,目的在於打熬身体,通过外力的排打、摩擦、撞击让身体变得更加坚硬。” “在此过程中,修行之人的身体一定要足够强壮,否则几棒子打下来人就先扛不住了,这也是我让师弟你先站桩调养身体的原因。” 黄辉目光看向杨盘,继续说道: “我铁河武馆所授铁布衫共有两层,第一层便是磨皮。修习者首先需要藉助这木桩来打磨身体外皮,待外皮坚韧似牛皮之后才进行第二层的排打修行。” 磨皮? 杨盘目光重新落回木桩之上,现在他倒是知道那上面的血色是怎么来的了。可是就这么硬磨啊,不干吗...... 而且先不说能不能成,就算最后成了那不得浑身是茧。他虽也不在意外部形象,但人体皮肤到底脆弱,在这磨皮的过程中难免损伤,到时不说修炼了,恢復都得耗费不少时间吧。 不过看黄辉身上,虽然皮肤相对粗糙一些,但也没有那些灰白色的厚茧啊。 看出杨盘的疑惑,黄辉静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辅助铁布衫修行的外药,横练外功最是伤身,如果没有这药膏辅助,就算最后成功也会落下一身病痛。 其实江湖上的各门各派的外功多有外流,但始终没有多少人能够练成,这其中原因便是缺少这核心的辅助外药。” 杨盘接过小瓷瓶,拔开塞子,顿时一股中药味道扑鼻而来,同时心中的疑惑也隨之消解。就在他准备收起这药瓶之时,黄辉的声音又传过来。 “一瓶一两。” “一两!黄师兄,这外药也要另算吗?”杨盘看向黄辉,声音都不由得大了几分。 “当然,难不成还免费啊。这外药可是多种药材配合熬炼而成,別看是小小一瓶,磨皮阶段也足够你使用十次左右了。”黄师兄夺过药瓶没好气道。 “当然,师弟你要是多买几瓶,师兄也是可以给你打几折的。” 嘖,黑心的奸商! 杨盘眼皮狂跳,没想到都穿越了还是离不开被剥削压榨的命运。原本以为剩下的十几两银子还能撑上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恐怕心理的预期又得缩减了。 可是就算如此杨盘也不打算放弃,毕竟赚钱也得有命花,相比於心疼手里的银子,杨盘更加惜命。 心疼的掏出一两银子交给黄辉,杨盘也得到了那瓶外药,接下来就是对方亲自教导铁布衫第一层的磨皮功夫了。 磨皮,不是野猪蹭痒一般找个东西胡乱蹭蹭,这其中也是有门道的。 比如在用身体外皮与麻绳摩擦,当感到皮肤发热发烫时就要停下,这时在摩擦的位置涂上药膏才能起到最大程度的修炼效果。 简单的步骤没有多么复杂,这也是修炼外功的一个便宜之处。既不像內功一般繁琐复杂,也没有天资的要求,只要努力能吃苦,再加上资源足够迟早能够修炼有成。 但也並不是说横练外功便强於內功心法,若是如此各门各派也不会將內功心法垄断,严禁外泄。 其原因便是外功上限低,修炼外功数年甚至十多年可能最终还比不过一个修行內功几年的武者,毕竟武者一旦练出內力,內力加持之下,力量和速度便超出普通人太多。 穿越一朝,杨盘自然也想修行內功心法。可惜碍於自身年龄,再加上环境所限他也只能先修炼铁布衫了。 嘭!嘭! 院落中,杨盘褪去上衣,经过一个月的调养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些许肌肉线条。虽然还算不上如何充实饱满,但也凸显出几分力量感。 此时的他正在黄辉的教导下以身躯去撞击木桩,每一次撞击其上缠绕的麻绳便会摩擦他的皮肤,留下淡淡划痕,时间久了之后,杨盘便感觉整个上身都变得火辣滚烫,甚至有几处因为力道没掌握好,已然渗出血跡。 “修炼一道也讲究一张一驰,日后便按照这个感觉来。我现在给你擦药,这药涂抹在身上之后会有很强烈的清凉感,等清凉感完全消失,也说明药效过去了,这时候休息两个时辰再继续修炼即可。” 黄辉在一旁给杨盘涂抹药膏,一坨指节大小的药膏被完全均匀涂抹整个上身,隨即一股浓烈的清凉遍布全身,那感觉像是涂抹了花露水一般,清凉中带著火辣辣的痛感。 第6章 长生道果的外掛 “好了,日后修行可以与其他师弟一起,他们也都是处在磨皮阶段,师兄弟间还是要多多交流。” 帮杨盘涂完药膏,黄辉將药瓶还给杨盘。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从自己这里赚了一两银子的缘故,杨盘能看出黄辉此时的心情似乎不错,竟然还有心情指点自己人情事故了。 “其他师兄也还在磨皮阶段吗?他们也是刚来不久?”身上的清凉和疼痛交织,杨盘只能转移注意力问道。 杨盘虽然有些孤僻,但一个月的时间他也不会完全不与武馆內其他弟子交谈。只是这一个月中不仅自己忙碌,似乎其他弟子也同样如此。杨盘很少能在同一天看见其他弟子全在的,更多时候,甚至只有他一人在武馆內站桩。这也就导致,杨盘和馆內其他弟子並不怎么熟络。 “不是,他们有的来了快一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修炼外功最忌浮躁,一味图快,就算是有外药辅助最后也会给身体留下不可逆的暗伤,甚至加快身体气血衰败。” “你別看他们有的修炼一年还在磨皮,但这是循序渐进,也是修炼正途。” 黄辉口中告诫,江湖中也不缺乏修炼外功的好手。其中便有心性浮躁,一味图快者。这些人虽然短时间內进步快速,但最后无一不是把自己练得身体畸形,年过四十便身体垮塌最后英年早逝。 听得此话杨盘心中凛然,脑中想到了初见老馆主的模样。对方如此老態,是否就是操之过急的原因? 不过,自己需要循序渐进吗……杨盘双眼中却闪烁著意味不明的神采。 一味图快,留下暗伤,英年早逝...... 这些是对於普通人来说的,毕竟人体是有极限的,一味压榨確实会搞得五劳七伤,最后榨乾潜力而亡。可是杨盘却与常人不同,他有长生道果啊。 这道果虽然只让他寿命无穷,身体还是肉体凡胎,受到致命伤依然会死。 可是如果不受到致命伤的话便永远不会死亡,要知道人体暗伤也是加快人体衰亡的一个因素,可暗伤却不是导致死亡的直接致命因素。 而长生道果既能让杨盘长生,那么暗伤对於杨盘来说就不会存在。 或者说暗伤也会產生,但在其產生的一刻便会被长生道果给抹除,如此才能让杨盘的身体时时刻刻保持在健康状態。同时如疾病这般的负面状態也不会在杨盘身上產生,这也算是长生道果带来的一些外掛特性。 而杨盘只要利用好这一特性,疯狂压榨自身,想必铁布衫的修行进度定然能迅猛增长。 涂抹完药膏,杨盘便也来到阴凉处暂作休息,等到身上的清凉感消失之后,继续等了一个时辰杨盘才又来到院落中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开始修炼,而是走到另外几个武馆弟子聚集处。如今这局势,能多认识个人也会多条出路。 “师兄已经在对下半身进行磨皮了,真是厉害,看来再过不久就能进入第二层了吧!” 杨盘来到一个青年身边,这青年浑身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上身在撞击木桩的同时,双腿的小腿和大腿还捆绑著麻绳,时不时便会出腿踢上几脚,利用麻绳的相互作用来摩擦腿部皮肤。 铁布衫第一层磨皮自然不会只针对上半身,下半身同样可以修炼。只是通常会先从上半身开始,等到上半身和双腿的皮肤都练的如同牛皮般坚韧才算功成。 眼前这青年上身皮肤紧致,阳光照射下如同胶质一般显然是快要完成磨皮了。 不过这青年並没有搭理杨盘,依旧在自顾自磨皮,等到大概一炷香后动作才彻底停下来,这时杨盘主动上去帮他涂抹药膏。 青年也没有拒绝,只是硬挺的面容也柔和不少。 “师弟怎么称呼?” “我叫杨盘,师兄称呼我杨师弟就行。”杨盘一边涂抹,一边说道。 “杨师弟,我叫石英峰。”青年似乎也是个沉默寡言的,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后就没有下文。 不过无所谓,话题总需要有人引导。杨盘虽然也不是长袖善舞之人,但到底是从信息化时代穿越而来,简单的几句问话便和对方热络起来。 “我来武馆快两年了,所以磨皮將满。杨师弟你刚开始磨皮,想来黄师兄也告诫过你不可图快,黄师兄是馆主的真传弟子,他学到的更多也更有经验,师弟你在这方面应该听他的。” 杨盘正在给石英峰背部涂抹药膏,听见这话,心中一动开口道:“更多?难道黄师兄还会其他武学吗?”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杨盘倒也想学一学。毕竟铁布衫虽说是横练外功,但说白了就是防御型的功法。就算两层练完,最多就是气力大一些,保命能力更强一些,但在攻击手段上,遇著敌人恐怕也只能隨机应变了。 “那到不是,铁河武馆只教铁布衫,馆主也只会铁布衫这一门武学。只是听说这铁布衫共有三层,只是对外仅传授两层而已。” 石英峰语气不改,似乎这在武馆內並不是什么秘密。 “前两层就是打熬身体,真正核心的是第三层,据说可以练出內力来。但整个武馆除了老馆主,估计也就黄辉师兄练出內力了吧。”说到最后,石英峰的语气透露出些许羡慕之意。 毕竟不想当高手的武者不是好武者,可如果连內力都练不出来,那就永远踏足不了高手行列。 而任何武学,关於內力习练的法门都是重中之重,轻易不会外传。便是这铁河武馆,这第三层法门也是父子相传,其他人想学除非三跪九叩敬拜师茶,被收为衣钵弟子之后才有可能。 听著石英峰的话语,杨盘心中也知道大概情况了。这铁布衫看来也是能够由外而內练出內力的武学,记忆中这个江湖时代能够由外而內练出內力的武学似乎不多,其中降龙十八掌和龙象般若功便可以。 但不管是降龙十八掌还是龙象般若功,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顶尖绝学,杨盘估计自己短时间是没机会习得了。倒是铁布衫可以想一想,毕竟武馆弟子都知道铁布衫有第三层功法,想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而既然武馆能放出这个消息,看来其也是有收衣钵弟子的心思,只是现阶段没有遇著合適的,就是不知道完成前两层的修炼能不能被收为衣钵弟子了。 虽然自己天赋可能不高,但自己有时间啊,再加上长生道果的修復能力,不计代价的修炼,就算是熬也能熬到前两层圆满了。 “好了,杨师弟,我看你也休息了一段时间,应该也可以继续修炼了。你先去磨皮,等你磨皮完成,我来给你涂抹药膏。” 石英峰语气平静道,他已修行一年多,早就適应了涂抹药膏后的感觉,因此交代一声后便也去到阴凉处休息起来。 道了一声谢,杨盘来到木桩前开始继续磨皮。只是杨盘这一习练便感觉皮肤接触的位置传来阵阵刺痛,就像是皮肤触感被放大了数倍一样。 他知道这是初次习练,皮肤在药膏的刺激下產生的效果。不过等到日后修炼加深,这种感觉也会渐渐变弱。杨盘当然也可以偷懒减轻撞击力道,但这样一来磨皮效果就会大减,最终也只是自己欺骗自己,自食其果罢了。 第7章 应聘护院 业,精於勤,慌於嬉。 转眼间,距离杨盘正式修行铁布衫已经过去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中杨盘一边修炼铁布衫,一边找寻新的活计。毕竟习武耗费不小,光是药膏每月都要耗费两瓶,这两个月下来,武馆学费加上药膏就已经花去杨盘十二两白银。 为此他不得不再次过上节衣缩食的日子,可就算如此手里的银两最终也只剩下五两不到。如果再不找到一份活计,他就要坐吃山空,最终饿死当场了。 可是,如今的桐江县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夜晚一般,乱象已经开始显现。 “求求大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大爷,看看吧。这是我孩子已经十岁了,能洗衣做饭,求求您带一个回去吧。” ...... 走在去往武馆的路上,听著街道两旁传出的乞討哀求之声,杨盘心情凝重。 两个月前他还能在街道上看见摆摊小贩,如今不过短短两个月,不仅摆摊商贩没了,甚至已经出现卖儿卖女的现象。 果然,只有真正身处这乱世,才能体会到其中百姓的苦楚,才能感受到和平的来之不易。如今大乱未启就已经有人开始卖儿卖女,一旦战乱开启又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然而杨盘的脚步未停,他也没有去资助这些人。说到底他也只是努力生存在这世间的普通人,达则兼济天下,而今的杨盘却是穷的连独善己身都快要做不到了。 快步离开这里走入武馆,今天的武馆显得格外冷清。平日里还有三两个弟子在磨皮修炼,如今却只有一人了。 “石师兄,其他人没有来吗?” 走到旁边的木桩前,杨盘熟练地褪下衣服开始磨皮。两个月的时间他不仅磨皮进度大涨,与石英峰的关係也熟络许多,至少称得上一声朋友了。 “今日秦家招募护院,他们都过去了,杨师弟你不去吗?” “招募护院?”杨盘的动作停顿下来,这两个月他也在县內东奔西跑的忙活,可是也没听说有招募护院的消息,至於这秦家他倒是知道。 桐江县內有三个大户,分別是秦家、徐家和刘家。这三个家族均是经商世家,可以说整个县內的衣食住行產业都被这三家掌控。只是前几个月刘家见势不妙已经先一步低价变卖產业离开桐江县了,而秦家和徐家则接手了刘家產业继续经营。 说实话,如此时局还敢接受產业,杨盘是不知道这两家是怎么想的。 不过上个月听说秦家原本也准备离开,可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没有走成。 没想到如今这秦家竟然要招聘护院了,想来也是感觉时局纷乱,所以想要增加些护院人手吧。 想到这里,杨盘穿上衣服也准备赶过去。如今这时局能找到一份活计很不容易,更何况杨盘已经快要坐吃山空,这秦家既然在招聘护院,无论如何他也要去试一下。万一被选上,也能解决目前的危机了。 “师弟,等等!”不过就在杨盘准备离开时,石英峰出声叫住了他。 杨盘转身,看向石英峰。 只见石英峰从旁边放置的衣服里取出一个木製身份牌,上面雕刻著一个秦字。 “师兄,这是?”杨盘接过身份牌,目露疑惑。 “这便是秦家护院身份牌,师弟你可以不用去参加考核,拿著这个身份牌你现在就是秦家护院。”石英峰一边磨皮,一边说道。 “秦家护院......”杨盘將身份牌紧紧捏在掌心,这两个月他为生计奔波,整个县城都被他跑遍却没能找到一份营生,没想到如今倒是在武馆找到了。 “多谢石师兄。”杨盘抱拳,语气诚恳道。雪中送炭永远最暖人心,这一份人情杨盘记下了。 获得了护院身份牌,杨盘也就没有再去参加应聘。而是边磨皮一边和石英峰閒聊起来,期间倒也知道了这身份牌的来歷。 两个月的时间,杨盘自然早就知道石英峰也是秦家护院的身份。只是那时秦家並没有招聘人手,而石英峰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也帮不了杨盘什么忙。 如今秦家开始大肆招聘人手,而石英峰本来就是秦家护院,而作为秦家护院,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推荐名额,如今交给杨盘的便是石英峰的推荐名额。 不过这身份牌说起来也不算多么珍贵,如今时局,还留在县內的两个家族其实都开始大量招聘护院,护院职责就是保护两个家族的人员。而如杨盘这般的武馆弟子,一个个修习武学,身强体健自然会被轻易聘用。 石英峰交给他的身份牌也不过是免去他跑一趟路的麻烦,但即便如此,这份恩情杨盘也还是记在心里。 两人在武馆內继续修炼,直到午时过半,简单填补了一下五臟庙,临近下午之后武馆內的其余四个人才赶了回来。 结果也不出所料的,这几人也成功被聘用,自此铁河武馆剩下的几个弟子全部都进入秦家。 …… 翌日天明,杨盘喝了碗稀粥便匆匆赶去西街。 西街正是秦家所在,昨日接了身份牌,如今他也是秦家护院,自然要来这里报导。而且护院说白了就是保鏢,按理说应该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秦家內部保护僱主才对,也不知道石英峰怎么会有大把时间去武馆习武的。 心中思索著,杨盘穿过几条街道便来到秦家驻地。这里是整个县城的中心,往日里酒楼商铺眾多,县衙距离此处也不过两条街道。平日里杨盘很少会踏足这里,毕竟他可没有多余钱財来这里消费。 不过如今这里倒是冷清不少,但是秦家大宅之前依旧有两个护卫守护。 简单出示一下身份牌,隨后杨盘便被其中一个护卫带著走进大宅之內。 这秦家不愧是县內大户,整个宅子占地宽阔,其中假山流水具足,花园凉亭也有不少。 杨盘进入这里虽不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但这到底也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真实看到古代大族的居所,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好奇。 一路七拐八拐,最后被护院带到一处院落。这里更加宽敞,除了院落靠墙位置有一排居所之外,其余的就是青石板铺就的空旷演武场。 此时整个演武场內站满了身穿统一青色劲装的青年,这些青年无一例外皆是身体强健之辈。杨盘打眼一扫,便在其中看见了几个熟悉面孔。 也不用护卫带领,便朝著那几人走去。 “石师兄,你们已经到了啊。” 这几人正是武馆內的弟子,几个弟子最为相熟所以聚在一起,不过石英峰早就是秦家护院,算是这里的老人,因此认识的人倒有不少。 简单和杨盘寒暄几句,石英峰便与几人暂別。看著拥挤的人群,杨盘心绪一阵复杂。谁能想到三个月前的自己还在客栈跑堂,而今却进入这秦家当起护院来了。 人生际遇,当真是落落落...... 任由心中杂念翻涌,看著眼前近乎杂乱的人群,杨盘脑中不由记起宋朝对於家族招募人手也是有人数限制的,可如今这秦家招募的护院人数明显要超过这个限制,而与此相隔两条街的县衙却不管不顾,这样无疑更能说明时局已经越发严重,或许再过不久蒙古人就要攻打过来了。 第8章 刀法 “好了,各位!” 就在演武场內眾人聚在一起相聊之时,演武场的前方高台上响起一道声音。 眾人停下閒聊,纷纷转头看向前方高台处。那里正站著几道身影,中间一个是一位身材高大,皮肤粗糙的中年汉子,其一身黑色劲装,身姿笔挺,仅仅站著便如铁塔一般。在他身周是几个同样穿青色劲装的护院,石英峰赫然便在其中。 方才说话的声音便是从那中年汉子口中传出,也不知道他隔的那么远,是怎么將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 “你们既然入了秦家,以后便是秦家护院。我是护院教头赵通,前些年刚刚练出內力,以后便负责教导你们武艺。” 简短的话语没有任何口头上的警告和立威,但仅仅是其练出內力这一句话便足够形成威慑。 眼前这一批招收的护院,虽然除了铁河武馆的几人外其余人都没有练武,但或多或少也听说过江湖武者的传闻。武者一旦练出內力,其力量便再不是普通人可比。 “內力,没想到赵教头竟然练出了內力,不知道能不能找他请教一番。”身旁,有铁河武馆的师兄低声说道。 “死心吧,没有独门心法,就算再怎么指点也不可能练出內力的。” 旁边的师兄听闻后摇头说道,只是语气里也夹杂著浓浓的羡慕。 整个桐江县练出內力的武者,除了铁河武馆的黄辉之外,如今又多了一人。也许还不止一人,毕竟这只是秦家,另外的徐家能与其相媲美,定然也不会缺少赵教头这般的武者,更不用说,还有县衙了。 能够主掌一县,而且在这时局还能维持一县运转,要是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秦徐两家也不可能这么老实。 不过相比於其他人对於內力的羡慕,杨盘心中想的却是赵教头口中说的武艺指导。 毕竟就算日后炼得两层铁布衫圆满,也只是空有一身蛮力,而无对敌之法。可是如果有了赵教头指点,届时铁布衫的防御和力量,加上对敌技法,想来实力会有极大提升,在这即將开始的乱世也会极大增加保命能力。 没有多费口舌,赵教头只简单讲述了一番身为护院的职责,以及需要遵守的规矩,隨后便开始对眾人进行分编。 此次秦家共招募护院五十人,这五十人就算全部分配在秦家每一处院落房间,也是绰绰有余。 因此,五十人被分为两批。一批用於白天值守,另一批则是在夜间值守。如此两批人员交换,也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整个秦宅的安危。 而杨盘便是被分配在夜间值守,如此一来他白天倒是可以继续修炼了。 分配完成后,眾人便动作起来,白天值守的护院离开,偌大的演武场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不过剩下的人依然没有动作,所有人还是按照方阵站在演武场內,而前方高台之上已经只剩下赵教头一人。 “既成护院,手上没点功夫自然不成。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在武馆內习武,但法与功不同。铁布衫是功,能够增加气力与防御,但学会法才能將这股气力宣泄出去。好了!话不多说,从今天开始我统一教你们刀法!” “两排的武器架上放有手刀,你们自去取来。” 隨著赵教头话音落下,眾人散开朝两边摆放的武器架走去。 杨盘单手提起一柄手刀,感受到长刀在手中的重量,还有手指触摸刀身时传来的冰凉触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前世今生,这还是他第一次触碰这般冷兵器。而刀剑棍棒这类武器对於男人来说像是天生就有种不可言说的魅力,哪怕知道如今时局危机,握刀便意味著日后的杀伐,但杨盘心中还是有些止不住的兴奋。 刀身在手中翻转一圈,这手刀並不算重,握在手中刚刚好。 眾人拿上兵刃之后便重新回到原位,高台之上赵教头目光扫视一圈,隨后也不废话,便径直在高台上演练起来。 “年刀月棍一辈子枪,宝剑隨身藏!诸般兵器,唯刀和棍最易上手。但我不会棍法,所以便教你等习练刀法。” 哧! 高台上,赵教头手中长刀横扫,雪亮的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开了锋的刃口隱隱传出一道破空之声,显得威力十足。 他身形展动,踏步、躬身,身隨刀走,一柄长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挥舞出大片雪亮刀光,刀身在阳光的返照下如同匹练一般將赵教头的身影笼罩。 “劈、扫、撩、砍、崩、挑、格、托、刺、抹、截、按、剁......诸般刀法皆是由这十三式基础刀法衍生而出,而今天我要教你们的便是这十三式基础刀招!” 嗡嗡! 伴隨著话音落下,赵教头的身影也隨之停止,手中的长刀伴隨最后一式劈砍戛然而止,整个刀身因著强大的力量而发出呜呜颤鸣。 台下的一眾护院此时双眼放光,方才赵教头的一番演练让他们见识了刀法的强大,其一招一式无不令他们心嚮往之。便是杨盘,此时的內心也是大受震撼。 前世看多了各种小说,总以为基础功法便是烂大街的存在,其中威力自然也无法入眼。 可当真正接触到这些烂大街的功法之后,才能懂得其中奥妙。便如他如今修行的铁布衫一般,虽然不被江湖高手看在眼中,但在如今的杨盘看来却是足以保命的强大武学。 而刚才赵教头演练的基础刀法也同样如此,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十三式刀法,在其手中却展现了赫赫绝伦的威势。 杨盘自衬,以他如今的实力,如果上去与赵教头拼杀,恐怕顷刻间便会被一刀封喉。 当然这刀法看似强大,但也不排除是在赵教头手中施展的原因。毕竟內力本就是极为神奇的存在,武者一旦拥有內力,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將超出常人,这或许也是方才对方演练时刀法威势不凡的原因。 而杨盘虽还未练出內力,但他到底也在修炼铁布衫。想来等到铁布衫大成之日,一身气力加持之下,这基础刀法纵然达不到赵教头这般水准,想来也不会差上太多。 虽然杨盘也想学更加高深的法门,但是想来这其中条件不会比成为铁河武馆的衣钵弟子容易多少。 微微摇头驱散脑中杂念,杨盘心中暗暗警醒: “好高騖远不是好事,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理,眼下还是先学会这基础刀法才是关键。” 高台上的赵教头已经开始重新演练,不过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上许多。台下的一眾护院多是普通人,想要教会他们刀法,赵教头的速度自然不能太快。 人群中,杨盘双眼紧紧盯著赵教头的动作。横劈、竖砍,其每一个动作他都尽力復刻,但即便如此,他的动作依旧僵硬生涩,如同蹣跚学步的幼童一般。 不过杨盘也不在意,如今他只需要將刀法的动作记住,至於之后的细节问题,日后自有赵教头来一一纠正。 ...... 虽然桐江县局势动盪,但成为秦家护院之后杨盘倒是暂时解了燃眉之急。秦家也不愧是县內大户,一个普通的护院每月也能拿到五两银俸,有了这些钱,杨盘倒是不用过上节衣缩食的日子了。 不过,杨盘也知道这钱拿著恐怕烫手。跟石英峰交流知道,往常护院每月也就三两银子。如今不仅月俸增加,秦家还提供大鱼大肉。杨盘知道,这是秦家在收拢人心,就等著一旦蒙古韃子真打过来,就需要他们这些人去拼命了。 不过,拼不拼命的先放一边。至少如今杨盘就是秦家护院,他每日也在履行巡逻职责,因此这钱拿的倒也心安理得。 ...... 战爭將起,影响最大的除了民生,另外一个便是物价。 铁河武馆的学费没变,但其中药膏的价格终究是隨著物价变动上涨了些许,如此也就导致杨盘的磨皮进度不可避免地下降不少。 不过虽是下降,但也就是恢復到和其他人相同的修行进度。之前杨盘藉由长生道果的特性,对所谓的暗伤毫无忌讳,这也就导致他修炼勤奋、快速不少,对应的药膏消耗也就快上一些。 如今虽说降下进度,但是他之前的修炼到底有了效果,再过不久,他的磨皮修炼也將圆满了。 第9章 听闻,赤练仙子 南宋,嘉熙元年。 这一年天下更加纷乱,蒙古铁骑再次南下,边境民不聊生。安庆府作为宋蒙交界,是蒙古进攻南宋的首要城池。而蒙军强大,远不是军备虚弱的南宋可以抵抗。 虽然短时间內蒙军铁骑未能踏破安庆府防守,但这座城池还能坚守多久已经成了一个值得担忧的问题。 桐江县,秦家后院之內。 诸多护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閒谈,相比於一年前,这里的人数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年相处,原本还显陌生的眾人已然熟络起来。 “这该死的世道,听说韃子大军已经驻扎在府城十多里开外,看这情况,怕是不久后又有一场大战啊!” 閒聊间,有护院突然嘆气说道。隨著战爭频生,如今的桐江县也日渐动盪起来。一年之间整个县內人心惶惶,哪怕县令频繁出面安抚人心,但依然消除不了百姓內心惶恐。 若不是期间有秦家和徐家出面安抚,甚至布施粥摊接济百姓,恐怕如今的桐江县早就乱了起来。饶是如此,隨著时间日久,再加上物资紧缺,县內已经有人自发组织起各个帮派。面对这一情况,县衙也没有出面阻拦。 这些帮派打著互相取暖的名號,目前看来倒是没有干出什么大事,只是以后就不好说了。 “到处都在是战乱,就算离了安庆府,其他地方也一样不安全。” 有护卫嘆息出声,见眾人都看向自己才继续道: “前些日子县里面来了几个江湖人,听他们说上个月嘉兴府发生了一件大事,那里的陆家庄被人一夜灭门。全庄上下鸡犬不留,就是孩子也没有放过!” “什么,有这样的事?官府没有查办吗!” “查办,哼哼。江湖仇杀这些只知道收钱的官老爷怎会去管,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 护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就算这些人都是大字不识几个,但涉及到性命安危,眾人也不由得在意起来。尤其是这一年来安庆府与蒙古交战多次,虽然暂时守住了府城,但下辖的一些县城却是遭了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蒙古军队就会攻打过来。 护院们唉声嘆气,演武场中却也不乏演练刀法之人。他们知道,乱世之中不管如何,增强自己的实力才是保命的第一选择。 而距离赵教头教授刀法已经过去一年,这一年中眾人习练刀法,各自也都有了不少长进。尤其是铁河武馆的几人,他们本就有武功底子,虽未接触过刀法,但到底基础要比其他护院扎实一些,在赵教头的频繁指点之下倒也进步迅速。 呼! 雪亮道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是一道闪电劈开浓重阴霾。刀刃割裂空气,在一记横斩过后刀身瞬间偏转,由横扫变为斜撩向上。当刀势尽时又猛然竖直向下劈砍,刀身在空中翻转不停,十三式基础刀法也隨之一一施展而出。 虽是基础刀法,但展现出的威力却是不俗。长刀每每变化都会划破空气,带起呼呼的轻微风声。虽然比不上赵教头施展出来的赫赫威势,但也强出其他一眾护院良多。 哧!嗡! 伴隨最后一记点刺,长刀瞬间戛然而止,刀身在空中发出嗡嗡的颤鸣之音。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杨师弟,看来你的刀法已经彻底登堂入室了。” 演武场旁边,石英峰鼓掌叫好。与一年前相比,石英峰的身形更为高大了几分,衣服之外的皮肤也渐渐的贴近棕黄色泽,只是还没有黄辉那般的质感。但其人行走间也如同一尊铁塔横行,平白生出一股压迫气势。 “与石师兄相比还是相差甚远。”杨盘摇摇头,没有因为对方的夸讚而昏了头。 相比於一年前他已经可以流畅且毫无阻碍的施展出十三式基础刀法,並且十三招刀法可以隨心变化,没有顺序的拘泥。 但儘管如此,杨盘也並没有自傲心態,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刀法缺乏实战。 即便如今可以隨心变化,可一旦真正遇上敌人,说不得这刀法便失去平日里的流畅迅捷。更不用说,这本就是基础刀法,没有诸多招式变幻和发力技巧,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威力可言。 只是相比於一年多前,如今的自己多少有了些自保的力量。 收起长刀,杨盘走下演武台和石英峰一起到旁边休息。 铁河武馆虽有五名弟子,但杨盘还是与石英峰更加熟悉。而且这一年来,两人在武学上也互相帮助,一年时间杨盘已经完成铁布衫第一层的磨皮功夫,接下来就要进行第二层的排打修行了。 而相比於自己,石英峰却是在半年前便开始排打修炼。如今其体型高大,身体更是结实异常,一双拳头的威力比起其他护院的长刀劈砍恐怕也不弱多少。 “师弟,有听说前段时间发生在嘉兴的事情吗?”休息的座椅上,石英峰喝了碗茶水后开口道。 “听说了,嘉兴陆家庄被赤练仙子灭了满门。” 杨盘也灌了口茶水,面色严肃不少,这消息还是从前段时间路过此地的江湖人口中得知。 不过相比於这些消息,杨盘当时对这些路过的江湖人更感兴趣,甚至想过能不能跟对方搭上话和他们一起离开这桐江县。可惜,当初杨盘远远地看了那些江湖人一眼,一个个穿著相差不多的衣服像是什么门派的弟子,只是对方对寻常百姓的態度堪称恶劣,因此也就熄了这个想法。 毕竟怎么看对方也不像什么善类,与其冒险离开,还不如继续留在县內习武练刀来的安全。 而说道对方带来的消息,杨盘此时心中却有诸多思绪。 得益於前世的记忆,他对神鵰侠侣的剧情还算熟悉。如今陆家庄已经被灭门,想来杨过再过不久就要去桃花岛了,隨后便是入全真,进古墓,短短数年练就一身不俗武艺,隨后步入江湖成就一段神鵰侠侣的江湖传说。 曾几何时他也曾嚮往过仗剑江湖,如今真箇进入这江湖世界,才发现竟然连生存都是如此艰难。 “本以为那两浙之地能够安稳一些,没想到还是会发生如此惨案,这天下还有安生地方吗。” 石英峰口中嘆息,他虽也练武却也从来没有踏足江湖的想法。只是身逢乱世,总要有些武力在身。相比於成为眾人口中的江湖豪杰,他心中更想要的却是稳定生活。 杨盘默然不语,安生,这两个字在这王朝乱世何其奢侈。如今距离南宋覆灭还有三十来年,宋朝百姓还能勉强乞活。一旦蒙古铁蹄踏入这中原之地,届时才是天下百姓的哀嚎之日。 到那时,不要说安生,活著都是一种奢望! 而杨盘也从来不会將希望放在他人的良善之上,在他看来,生存,只在刀锋之上! ...... 从秦家出来,杨盘径直朝铁河武馆走去。秦家对於府內护院管制不严,毕竟护院分为一早一晚两批。白天的护院巡守已然足够,剩下的轮值夜晚的护院也不可能就待在秦家。 铁河武馆相比起一年前基本没有变化,只是馆內墙角的杂草更厚了几分,平日弟子修行的演武场地有青砖裂了也无人更换,整个武馆显得陈旧荒凉不少。 “来啦。”刚进武馆,大师兄黄辉的声音便从院子中传了过来。 杨盘循声看去,相比於一年前的武馆,唯一没有变化的可能就是黄辉了。其身形依旧健壮,只是面容看起来憔悴些许。对此,杨盘和其他弟子也都了解,因为就在今年上半年老馆主离世了。而作为老馆主唯一儿子,黄辉心中自然会沉痛不少。 点点头,杨盘走近武馆內那常用来磨皮的木桩前。一年苦修,药物加上长生道果的特性,杨盘如今已然彻底磨皮圆满。曾经还能划伤皮肤的粗糙麻绳,如今却连磨痕都无法在杨盘皮肤上面留下了。 “师兄,我要修炼铁布衫第二层。” 第10章 排打,锻肉 杨盘声音平静,说话的同时已经伸手从怀中掏出二两碎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面。 黄辉放下手中茶杯,伸手將银两放入怀中,目光重新落在杨盘身上时,也难免带著些许唏嘘。 “一年时间,从身体瘦弱的店小二修炼到磨皮圆满。杨师弟,不得不说,你有些疯狂啊。” 遥想到一年前这杨师弟面黄肌瘦的样子,与如今这精神饱满,体型壮硕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不过,作为將铁布衫练到第三层的武者,没人比黄辉更清楚修炼这门功法的要领了。 就如同杨盘刚入馆时他说的那般,修炼硬功切不可操之过急。过度修炼,压榨自身或许会换来短暂的强大,但最终也不过是在透支生命罢了。 但如今看来,对方是丝毫没有听进去。相比於武馆內其他弟子而言,杨盘的进度太快了,也太压榨自身了。 不过,如今时局蒙古铁蹄日益强盛。整个安庆府都岌岌可危,到时能不能活命都是两说,压榨身体换取实力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买卖。 “铁布衫第一层磨皮,第二层就是锻肉。这锻肉境也没有什么关窍要诀,想来你也从石师弟那里听说过了。”黄辉起身,语气没什么波澜。 杨盘面色平静,关於铁布衫的修炼方法铁河武馆从来没有禁止馆內弟子互相传授,其原因便如黄辉所说一般没有什么要诀,就是磨皮和排打。但是其中最关键的外药辅助却是掌握在武馆手中,而这也是武馆有恃无恐的原因。 而相比於第一层的磨皮其关键在於外药,第二层锻肉其关键便在於这排打。 铁布衫第二层,修炼初期先用木棒捶打,直至免疫木棒攻击之后改用铁棒捶打,直至连铁棒攻击也能抵挡之后才算完成修炼。 但不管是木棒还是铁棒的捶打,都是有其中关窍存在,绝不是隨便让一个人拿著木棒往自己身上招呼,而是需要捶打之人掌握一种劲。 捶打之时正是这股劲在熬炼血肉,让其变得更为厚实、坚硬。 而整个武馆中掌握这排打劲力的人,只有黄辉师兄。这也是杨盘哪怕已经知道第二层修炼方法后还赶著给武馆交钱的原因,甚至不仅仅是他,武馆內其他弟子,包括石英峰也依然需要黄辉辅助修炼。 ...... 武馆中央,杨盘已经褪去身上秦家护院的衣袍,仅一条大裤衩著身。磨皮圆满让杨盘整个人由內而外產生质变,此时的他身上线条分明,饱满的肌肉充实肉身,让他整个人比起一年前都膨胀了一圈。 健康的麦色肌肤在此刻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如同凝胶般的质感。 “杨师弟,接下来我会用木棒捶打你除下阴外的全身上下,捶打过程中会有劲力透体而入。你要仔细感应这股劲力,直到感觉身体肌肉发麻时通知我,我会记住此时捶打的力道。后面修炼便是如此,直到木棒捶打时你再也没有发麻感觉,这时就可以更换成铁棒了。” 黄辉手持木棒站在杨盘身旁,语气认真道。 “我记住了。”杨盘点点头,隨后示意黄辉可以开始了。 砰! 得到提示,黄辉没有犹豫,手中木棒直接落在杨盘被肌肉包裹的后背上。 唔! 瞬间,杨盘只感觉到一阵疼痛从后背袭来,显得颇为沉重。不过除此之外,他並没有发麻感觉。见此一幕,黄辉也没有奇怪,体质因人而异,每个人能承受的捶打力道都是不同的,黄辉辅助馆內诸多弟子修炼,对这一点很是清楚。 於是,他手中木棒继续朝杨盘身上捶打,木棒每一次落下都会停顿几秒,等待杨盘迴应。而杨盘也全凭肌肉硬抗这阵阵痛感,直到第七次捶打之后。 “黄师兄,我有那种发麻感觉了!”杨盘咬牙出声,此刻,他清晰感觉到从胸口处传来的阵阵麻木之感,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自己血肉中一般。 “好!杨师弟,接下来师兄我就以此力道捶打,记住了,这种麻木感是会隨著捶打扩散的,当你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斥这种发满感觉时就通知我,我会停下,不然到时就要伤身了。” 听见此话,杨盘默默点头。 不过,他心中却是有自己的盘算。拥有长生道果的他,能够隨时修復身体暗伤,黄师兄只要不是直接一棒子把自己敲死,哪怕对方把棒子抡冒烟了,自己也能一直挺住。 只是......这样会不会太费师兄了一些。 杨盘思绪翻涌,此时黄辉已经抡起木棒捶打杨盘全身每一处肌肉包裹的位置。后背、肩膀、大臂、小臂、胸膛、大腿......这些都是需要捶打的位置。 嘭嘭嘭! 沉闷的声音在武馆內传盪不休,日头从东方渐渐来到正中位置。 就在杨盘沉浸在修炼时,此时的桐江县衙之中。 嘭! “徐正青,府城文牒急催,城墙多处崩裂,你徐家掌管县內砖窑厂,我问你,砖呢!砖去哪儿了?!” 县令郑明山將手中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杯內茶水四溅,却无论如何也浇不灭他心中怒火。自蒙古铁蹄侵袭安庆府的一刻,桐江县內砖窑一刻没有停歇,源源不断为府城提供砖块以修復城墙,抵御蒙古。 原本一直没有什么问题,可如今,就在府城紧急催发之时,掌管窑厂的徐家竟然说没砖了。没有砖块供应,如今安庆府虽说岌岌可危,可到底还在前线抵御。一旦府城发现桐江县没有上交足砖,或许不等城破,第二天就是他这个县令的死期。 “郑县令息怒!前翻连日阴雨,土性潮冷,新坯入窑就炸,实在无法使用。也就是今日天气迴转,在下这才令窑厂紧急烧制。只是虽在赶工,但短期內实在无法交付啊。” 徐正青眉头紧锁语气中也带著深深地嘆息。 “三日,再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还是无砖,你我便一起等死吧。”郑明山语气冰冷,哪怕他此时恨不得直接斩杀对方,但他知道此刻唯一的生机就在此人身上了。 蒙古南下,安庆府虽在抵御,却是败多胜少,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安庆府守不了多久。郑明山早就运作朝中关係,申请调任不知几回,但银子花了不少却都是泥牛入水,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若不是县外同样危险,他早就弃官逃离,哪还愿意在这县內等死。 ...... 徐正青躬身退下,县衙外早早便有马车等待。进入车厢,此时车厢內却是早已坐著一个人。 “大哥,如何?那郑明山有说什么吗?”徐正山让开位置问道。 “哼!那蠢货还给我三日时间让我继续赶工。如今安庆府城被破已成定局,此人竟还看不清楚形式,徒劳挣扎!”徐正青目光冷寂,语气冰凉。 “三日?可是大哥,都木哈让我们至少再拖七日,这时间恐怕不够啊。” “怕什么,你手下不是聚集了几个帮派?让他们这几天闹一闹,到时县內乱起来不就有时间了。”徐正青神色不变,口中悠悠说道。 “原来当初大哥你让我聚集那些泥腿子是这个目的,高!实在是高!还是大哥你有远见。正好趁著这次机会,把秦铭那老东西一家子都给收拾了。” 徐正山目光阴毒,桐江县內秦家、徐家还有原本的刘家都是大户。三家生意往来免不了摩擦,这其中秦家和徐家矛盾最深,甚至多次因为利益引起爭斗。 如今蒙古南下,他徐家早早投了蒙古。如今眼看著安庆府將要失守,徐家正好趁此机会將秦家一锅端了。 第11章 乱象 桐江县,夕阳西下,天色渐渐变得暗淡。 哪怕没有宵禁,但此时的桐江县大街小巷上已然见不到什么人影,便是往常奔波摆摊的摊贩也不见丝毫。百姓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天色昏暗时便家家闭门不出,唯有零星灯火透过窗户勉强驱散街角黑暗。 此时,秦家偌大个宅子却早已灯火通明。一个个身著灰色衣袍的护院,手举火把在宅子內一个个进出口来回巡守。人手眾多,儼然將整个秦宅围成铁桶守护。 “今日赵教头突然取消两轮值守,让所有护院在晚上都加入巡守,师兄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杨盘站在后院侧门处,手中高举的火把照亮前方巡守的几人队伍。 赵磊站姿隨意,目光在远去的几人队伍上扫视一眼,嘴角微撇道:“谁知道这些大人物怎么想的,咱们拿钱办事就是。不过白天我才值守完,这晚上还要巡守,真是累死了。” 这赵磊也是铁河武馆弟子,只是之前是分在白日巡守,杨盘则是夜间巡守,所以两人见面机会比较少。如今赵教头下令全部护院都得在夜间巡守,两人这才被分在这儿一起把手侧门。 虽然没有从对方身上得到有用消息,但杨盘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护院工作就是守护这秦宅,如今突然增加夜间人手,只能说明这秦员外可能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许安庆府那里的战局更加糜烂,而桐江县也会变得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杨盘心中的紧迫感越加强烈。这两日铁布衫第二层的修炼正在循序渐进,有黄师兄辅助,加上长生道果的特性,杨盘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更加强大。原本按照这种情况,杨盘预计最多不过两年时间,自己绝对能完成锻肉阶段的修行。 可如今看来,这桐江县还能坚持这些时间吗? “快快!来两队人去大门处,后院留下一队巡守!”突然,一个护院举著火把从前院衝进来。 而听见对方喊话,后院原本巡守的其中两队调转方向,直接跟著那护院朝前院离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是蒙古人打进来了吧!” ...... 窃窃私语在剩下眾多护院中响起,渐渐的一种名为恐慌地情绪在眾人中蔓延。 “噤声!只是县內街道有些骚乱,赵教头多叫了些兄弟前去防备,以防万一。再乱嚼舌根,就给我滚出这里!” 石英峰高举火把厉声呵斥,他身形壮硕,连带的影子在火光的映衬下都显得尤为庞大。 见院內声音平息,石英峰缓步来到侧门处。 “两位师弟,你们也不用慌张。估计又是县內的那些混混帮派在製造混乱,相信等会儿会有士兵平息。” 听见此话,杨盘和赵磊两人均点了点头,面上神情也恢復不少。实在是这一年来,如同今夜这般的骚动发生了不少起。 正所谓龙蛇混杂,桐江县其实一直都有自己的帮派存在。只是几年前的局势没有这般混乱,这些帮派虽然也仗著人多收取百姓保护费,但到底没有扰乱治安,因此官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倒霉的也只是底层泥腿子,影响不到县內大户和这些官老爷。 可如今,安庆府城岌岌可危,对下面各县城的管控减弱太多。在加上百姓对蒙古人的恐惧,这些帮派看准时机没少在其中製造混乱,从而攫取利益。 索性每次一有混乱,县衙也会出兵镇压,期间倒是没有造成多少伤亡。 只是,最近混乱发生的似乎越加频繁了...... “师兄,我也去前面看看吧。我等习武终究要比其他兄弟强些,如果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抵挡。”眼看石英峰將要离去,杨盘及时出声说道。 对此,石英峰也没有拒绝,只交代了剩下的赵磊一声,便带著杨盘离开。 ...... “大爷,大爷!这些都是家中仅有的余粮了啊!你不能拿走,拿走了我们一家吃什么啊。”街道上,一行身著布衣,但面色红润的青年將一个老者围在中间。 老者被踢翻在地,手中却死死抱著一个布包裹,那里面是他们一家三口仅有的粮食。 受时局影响,县內粮价早就涨上天了,平民百姓买不起粮食,就只能守著家中余粮精打细算度日。 “自私的老东西,现在县內粮食紧缺,你也不看看有多少家已经吃不上饭了,现在我把这些粮食统一收存,再统一发放。这是为了大家好,懂吗!”为首一个瘦高青年再次一脚踹在老者身上,掉梢的眉眼此刻也显得狰狞起来。 “县太爷没有通知,没有通知啊!” “哈哈哈,通知?县太爷会管你这泥腿子死活?只有我们青山帮才会可怜你们!”青年口中叫囂,老者嘶声痛哭,而大街小巷中,原本还亮著的灯火却在此时整齐熄灭。 咚咚咚! 就在青年准备继续下手之时,一阵整齐的步伐由远及近。 “马三!又是你们!这是桐江县,不是你青山帮內部,县衙就在三里开外,你们这是要造反吗?!”为首一个身穿黑青圆领窄袖袍,头戴冠帽,留有络腮鬍须的中年汉子出声喝道。 而听见这话,青山帮那名叫马三的青年这才收回继续踹向老者的脚,隨后好整以暇地对中年汉子道: “原来是王都头,怎么,你们是狗鼻子吗,来得这么快。” “哈哈哈,我看肯定是。” 马三的话引起其身后帮眾一阵鬨笑,而王都头此时脸色铁青,口中再不发一语,右手却是猛地抬起。一瞬间,站在其身后的眾多弓手纷纷弯弓搭箭,箭尖直指向鬨笑的青山帮眾人。 嘎! 如同被掐住咽喉的鸭子,眾人笑声戛然而止。马三见此也是收起面上从容神色,目光却是在王都头身后的一眾弓手身上扫视。 “哈,王都头何必这么较真。我们也是为了这些泥腿子好。將粮食统一分配,还能活不少人命不是?” “粮食调度自有县令统筹,还轮不到你青山帮插手,怎么你是觉得你能够替代县令,替代官府吗!”王都头分毫不让,口中话语让马三也无话可说。 如今县內治安虽不比从前,但最强的武备力量依旧是县衙掌控。他马三要是真敢不服气的顶撞回去,那可就是直接等同造反,届时县衙想要灭了他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好,今天王都头威风,我马三惹不起,兄弟们咱们回去。” 马三伸手招呼,竟是真的直接转身就走。王都头看著青山帮眾人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只感觉这青山帮今天一场闹剧实在有些虎头蛇尾,像是专门引他们出来一趟似的。 关键是...图什么。 ...... “好了好了,青山帮那帮混子走了,大家也都回去吧。” “可怜这李老头,平白挨了顿打。” 秦府之內,眾护院听的县內动静平息,心中悬著的石头也终於落地。这青山帮是盘踞县內多年的地头蛇,前几年还好,人数也不算多。只有近两年,青山帮眾增员极多,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团体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六七十人,其中各个还都是青年。 这些人如果真要闹腾衝击起秦府来,秦府这些护院虽然都有武器在身,且还有赵教头坐镇,但肯定也难免出现伤亡。 “好了,师弟你也回去吧,这几天可能会幸苦点了。”石英峰递给杨盘一根火把,此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后半夜巡守更需谨慎。 “嗯。”接过火把,杨盘朝后院侧门走去。 先前一场闹剧,杨盘也是看的心惊肉跳。尤其是看见那王都头身后二三十个弓手齐齐弯弓搭箭的场景,如果那箭头是对准自己...... 光是想想,杨盘就觉得心头髮毛。虽然如今自己磨皮圆满,整个皮肤比常人坚韧数倍,但面对箭矢恐怕依旧逃不过被扎成刺蝟的下场。 “也不知道黄师兄如今能不能抵挡这箭矢攻击。”杨盘心中暗暗猜测。 铁布衫到底是横练硬功,即便其只是江湖中的大路货色,但到底也是一门功法啊。如果真正练到极限未必不能发挥超常功效,尤其是修炼这门功法之后,杨盘对自身的变化深有体会。 仅仅第一层圆满就已经能让他免疫一些摩擦磕碰,想来第二层圆满之后普通人的拳脚攻击对他也会不痛不痒,而第三层更是能够练出內力,届时肉身强度肯定会更上一层楼,更別说还有內力加持。 江湖上內力深厚的的高手能够用內力进行防御护体,如此说来,哪怕第三层铁布衫修炼出的內力再如何薄弱,对肉身强度肯定会有一定加持作用。如此叠加,说不定真能防御一些箭矢攻击。 “只是第三层功法......”想到那只传给衣钵弟子的规矩,杨盘也是一阵无奈,心中第一次对这敝帚自珍的规矩有了些嫌弃。 第12章 计划 昨夜短暂的混乱没有给桐江县带来多少破坏,但青山帮越加肆无忌惮的行为却是让县內百姓更加恐慌。 铁河武馆內,偌大的场地再次响起熟悉的沉闷敲击声音。 嘭!嘭! 杨盘仅著一条大裤衩以桩功姿態站立,身旁黄辉挥舞木棒在杨盘全身每一块肌肉上敲打。木棒每一次落下后都会被杨盘紧实肌肉隱隱弹开些许,但同时又会有股隱晦的力道渗透入他的肌肉之中,带给他些许麻木之感。 黄辉木棒挥舞迅疾又不失节奏,半个时辰的时间,杨盘全身上下被反覆捶打了个边,此刻他全身表皮通红,整个人如同被火炉蒸烤了一般,头顶都隱隱冒出些许蒸汽。 换成寻常弟子,如此状態便已经到了此次排打极限,此时便应该停下休息,涂抹辅助修炼的外药以滋养恢復肉身。 但杨盘排打修炼已经有些时日,凭藉长生道果的特性,他自然无所顾忌可以延长修炼时间。 起初黄辉对杨盘这疯狂压榨身体修炼是持反对態度的,毕竟杨盘可以疯狂到不管自己死活,但他却不能跟著下死手,万一真在修炼中將杨盘打死,对他和整个武馆来说也是名声扫地了。 不过,在杨盘提出多加一两银子的后,再加上数日延长修炼时间,发现杨盘確实无碍之后,黄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嘭!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一个时辰之后。 “不行了,杨师弟,师兄我不行了,歇歇吧。” 黄辉扔下手中木棒,转身走到旁边茶桌直接端起水壶猛干了一口,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隨后目光转向院中在自顾涂抹外药的杨盘,眼中透出丝丝羡慕和惋惜。 压榨身体是一回事,但长时间抗住棍棒捶打又是另外一回事。 要知道,以往馆內弟子排打修炼,就算有外药辅助,但第二天也难免肌肉酸痛,再次修炼难免影响进度。 但杨盘呢,他排打修炼时间更久不说,哪怕第二天继续修炼时也不见其出现筋肉酸疼的问题。如此情况,在黄辉看来,要么是这杨师弟性格坚韧,能忍能抗。要么,就是天赋异稟,身体恢復能力要超出常人太多。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杨盘都是极为適合修炼这外功的。 只是可惜,年龄太大了。 要是其在少年时便开始修行,黄辉敢肯定,对方在铁布衫上的造诣绝对比自己还高。 “昨天西街闹出不小动静,又是青山帮那帮混子闹事?” 沉默良久,黄辉出声问道。 “嗯,不过很快就被王都头带兵赶走了。”杨盘忍著肌肉传来的刺痛,將药膏均匀涂抹手臂皮肤上。 这药膏和磨皮时用的外药不同,在杨盘看来其对肌肉恢復效果良好。配合长生道果自带的恢復能力,对杨盘来说效果简直翻倍,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每日不间断地进行高强度排打修炼。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更贵了一些。 “杨师弟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黄辉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武馆外的街道上,从这里沿著街道继续走两三里便是县城门处。 “打算?”听见这话,杨盘手上动作一顿。 “那青山帮背后是徐家,这一年来青山帮的所有行动恐怕都是徐家在背后操控。而且,徐家掌管县內砖窑厂,可前段时间竟无一砖可用,县令为此可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啊。” 黄辉语气悠悠,似乎在说一件极为寻常之事。 但杨盘却从中敏锐察觉到些许异常,他算不上什么聪明人,但前世从影视剧中耳濡目染各种阴谋算计,再加上如今黄师兄近乎挑明的话语,杨盘哪还猜不出这徐家不安好心。 如今蒙古犯境,砖块是府城抵御蒙古的必需之物,如果砖块不能及时运至安庆府,势必会加剧安庆府的颓唐之势。届时如果蒙古攻破府城直奔县城而来,那时县城內再有內应,那结果..... 杨盘一瞬间想到了蒙古铁骑踏破县城而入的场景,若那一天真的到来,恐怕就是黄师兄和赵教头这些练出內力的武者也没法活命。 “黄师兄准备离开?可如今县內已经封城,就算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杨盘没有问为什么不將此事告诉县衙,就看那青山帮近段时间越发肆无忌惮的行为,以及衙门每每只是驱赶而没有直接镇压的表现,恐怕如今县衙也是无能为力。 而且县衙內的士兵多是招募的县內乡勇或是他处流民,这些人指不定有哪些就是徐家安插进去的人手。 “县城墙高不过丈许,对於我等武者来说攀越城墙算不上多难,而且师兄我在县衙內也有熟人,想要离开县衙並不算难。只是看杨师弟你愿不愿意和师兄一起离开?”黄辉没有否认,目光炯炯盯著杨盘。 杨盘心中瞭然,恐怕这最后一句才是黄师兄最主要的目的。 离开县城並不难,就像一年前,县內不知多少人闻听风声便早早离开。可还是那句话,县內不安全,县外同样危险。孤身离开县城,没有足够的武力护身根本过不了县外山匪那一关。 也正是因此,才有不少人选择继续留下来赌一把。留在县內,说不定蒙古未必能攻破府城,那时他们自然安全无恙,总好过拿命去闯山匪那一关。 可如今看来是不行了,安庆府岌岌可危,县內人心惶恐,甚至为了提前防备蒙古铁骑,县令已经下令封城。 “只有我和黄师兄?其他师兄呢?”杨盘没有急著答应,转而问道。 “其他师弟我也已经通知,他们也都愿意一起离开。”黄辉眼带笑意,似乎早就猜到杨盘会有此一问。 好傢伙,看来黄师兄是救蓄谋已久啊。只是师兄们未免太过鸡贼,这些天杨盘可是没从他们口中得到丝毫消息。不过杨盘也没有想太多,反而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人多力量大,更何况几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武者,想来即便县外危险也应该能够保全性命。 当即杨盘也不再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和黄师兄定好两日后一起出发,杨盘也没心思再修炼下去了,转身离开武馆朝秦府而去。 ...... 西街,徐府。 “大哥,好消息啊!”正厅之中,徐正山匆匆走进来,还没坐稳位置,声音便传进徐正青耳中。 “刚才接到都木哈的传信,说最多再有一日便能攻破安庆府,他信中说让我们做好准备,只等蒙古骑兵一到就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届时我徐家便是功臣啊!” 兴奋的话语毫不掩饰,这徐正山明明穿著南宋服饰,赚著南宋钱財,心中却是想著如何引蒙古入城,丝毫没有顾及蒙古入城后对百姓展开的屠杀。 而听得自己兄弟的话语,徐正青却没有丝毫反应,其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消息一般。 “良禽择木而棲,我徐家终归也是要生存的。二弟,通知马三他们可以展开对秦家的行动了,这次我要尽吞秦家所有產业!” “是!” 第13章 明火执仗 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杨盘还打算继续在武馆平稳修炼一段时间,爭取在县城真正失守的那一日將铁布衫第二层至少精进大半,没想到如今却是要提前离开了。 索性,这次离开之人都是武馆的师兄弟,便是在他处落脚,只要黄师兄还在,那他的铁布衫就还能继续修炼。 不过虽然得了黄师兄的通知,但杨盘也没有和其他师兄私下沟通的意思。如今这个节骨眼,县城已然风雨飘摇。县令下令封城,一方面是提前防御蒙古人,另一方面未尝没有留下县內有生力量的目的。 毕竟抵御蒙古,最终靠的还是县內青壮,尤其是武力越强起到的作用便越大。而作为县內唯一的武馆,恐怕铁河武馆的几人早就在县令必须留下的名单之中。 所以这计划得悄悄进行,不能透露丝毫风声。 呼啦啦! 今夜的风似乎格外的大,夜风拂过拉扯得秦府內的照明火焰呼呼作响。杨盘还是坚守在后院侧门位置,宽大的护院衣袍被他身躯撑的鼓鼓囊囊,尤其在其腰带维繫位置,有一圈不规则的隆起。 那是他在秦府一年时间,刨去修炼花费之后剩下的全部银子。既然已经准备离开,杨盘自然早做准备將家当隨身携带。不过杨盘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师兄似乎也早早做足了准备。 比如对边同样站岗的赵磊,这傢伙除了腰间位置鼓囊之外,胸口的衣袍下也不知道塞了什么,整个人显得壮实一圈。 似乎察觉到杨盘视线,赵磊目光此时也看向杨盘,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风再次吹过,將巡守过来的一队护院影子拖曳的狰狞扭曲。 “一队二队三队跟我走,留下一队继续巡守!” 就在这时,前院一个护卫跑了进来,对方语气急促甚至根本没给眾人询问时间,接著竟是直接转身朝前院跑回去了。剩下后院的眾多护院纷纷对视一眼,隨后一队队人手举著火把朝前院跑去。 侧门处,杨盘和赵磊对视一眼,他们便是第二队的护院。 “搞什么,难道又是青山帮那帮混子,前两天才闹一出,现在又来!”赵磊语气带著嫌恶,面上却没有多少紧张神色。作为同样步入铁布衫第二层的武者,他当然有足够的底气。 “师兄,咱们也过去吧。不过还是小心一点,感觉这次跟以前似乎不太一样。”杨盘叮嘱一声跟著其他护院离去,心中却是隱隱有些不安。以前包括前两日县內发生动静虽然也会来后院召集人手,但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直接召集三队,仅留下一队护院。 看来今夜的动静不会小了...... 东街,这里原本是县內商铺云集之地,以前就算是在晚上这条街也非常热闹,人流交织络绎不绝。但自从县令封城之后,这里已然人去楼空,各家商铺早就关门歇业,没了人流往来。甚至不仅仅是东街,另外几条有商铺的街道同样如此。均是关门歇业,冷冷清清。 只是今夜,这冷清了许久的街道却亮起阵阵灯火,道道人生和打砸之声响彻在巷道之中。 “砸开这里!父老乡亲们里面都是活命的粮食!跟我们冲啊!”一处早已关闭的粮铺之前,一个青年高举火把怒吼出声。他面庞瘦削,颧骨突出,眼睛中也泛起道道血丝,像是很久没有吃饱饭了。 在其身后却是站著人数不少的百姓,他们同样面庞瘦削。听见青年的话,这些人却迟迟没有动静似乎在害怕些什么,可是望向前方已经被砸出缺口的粮铺,眼中又透著深深的悸动。 “妈的,怕个鸟!现在这鬼样子什么时候蒙古韃子就打过来了,抢了这些粮食,能活一天是一天!” 突然间,一个双眼发青,两腮留著凌乱鬍子的中年汉子高喊了一声,隨后便在眾人注视中顺著粮铺破口钻进铺子之內。而有了此人的带领,原本那些犹豫不决的百姓神情更加动摇了。 是啊,如今县城被封,走又走不了。蒙古韃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到时怎么都是个死,如此为什么不做个饱死鬼呢! “妈的,干了。我家中早就没粮食了,与其饿死,不如做个饱死鬼!”人群中又衝出一个青年。 “是啊,老头子真的好饿。”一个老者蹣跚著脚步冲了进去。 哗啦啦!踏踏踏! 一瞬间,整个巷道躁动起来。粮铺外的木板被彻底砸烂,人群如同洪水般朝粮铺內衝击而去。甚至不仅这一处,整个街道已然充满了打砸怒吼之声。 ...... “嘿嘿,还是马哥你厉害,这些泥腿子果然饿疯了。” 街道拐角处,一群面色红润,身形也比那些在街道上打砸抢的百姓更加精装的青年聚集。 “哼哼,想要县城乱起来,就要靠这些泥腿子了。咱们不要动手,让他们抢,反正最后这些东西也会是我们的。”马三面色得意,吊梢的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快点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喝声划破夜空,伴隨著整齐的脚步声,杨盘、赵磊跟著护院队伍疾驰而来,火把的光芒將整条东街照得如同白昼。秦府领头的护院面色铁青,看著粮铺前狼藉的景象和疯抢粮食的百姓,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混帐东西都给我住手!谁敢再聚眾哄抢,我必定上报县衙!” 正在粮铺內疯抢的百姓闻声一滯,纷纷停下动作,脸上露出慌乱之色。可飢饿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有人攥著手里的粮袋缩在角落,有人则红著眼眶,死死盯著地上散落的粮食,不肯鬆手。 “上报县衙?”街道拐角处的马三嗤笑一声,缓缓走了出来,身后的几十个青年也紧隨其后。 看著对面走出来的几十个青山帮眾,杨盘瞳孔皱缩,因为他看见对面这些人竟然人手一柄长刀,显然是有备而来。 “如今府城都要被蒙古韃子攻破了,县令自身都难保,还有时间管这些?我看你们这些秦府的护院,也不过是仗著秦家的势力,欺压百姓罢了!” 马三的话像一剂催化剂,原本慌乱的百姓又躁动起来,有人高声附和: “没错!秦家粮仓堆满粮食,却看著我们饿死,凭什么?” “我们只是要口活命的粮食,又没做错什么!” 领头护院脸色更沉,厉声喝道:“秦家早已捐出半数粮食,交由官府分发,是你们被人挑唆,聚眾哄抢,还敢倒打一耙!识相的,立刻放下粮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然而这护院的话对此时已经抢红眼的眾人已然起不了丝毫作用,杨盘站在后方看的一清二楚。他知道今晚的这场骚乱必然又是青山帮的人干的,而相比於之前的小打小闹,这次青山帮直接鼓动城內百姓强抢粮铺。 放在平时这是直接可以定性为造反了,县衙內早就出动人手前来镇压了。可如今,连他们秦府这些护院都过来了,县衙那些士兵竟然没有丝毫反应!这说明什么?县衙默认了青山帮的做法?还是县衙已经无力前来阻止今夜这场骚乱。 毕竟青山帮后面站著徐家,而且徐家在县衙也有不少人手啊。 想到这里,杨盘紧了紧手中长刀,转头和旁边的赵磊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他同样看出了凝重。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马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身后的青年们使了个眼色。 “兄弟们,这些护院想坏我们的好事,给我杀!” 话音未落,几十个青山帮成员竟然纷纷挥舞长刀朝著护院队伍冲了过来。他们中没有武者,却个个身形矫健,下手狠辣,显然是早有准备。护院头目见状神情也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青山帮竟然这么果断要直接动手。 但领头护院也很快反应过来,组织人手开始抵抗起来。 爭斗瞬间爆发,火把碰撞的火星、长刀劈砍肉体的闷响、双方的喝骂声交织在一起,整条东街陷入一片混乱。秦家护院们到底跟隨赵教头练过刀法,此时碰撞起来丝毫不弱,可马三带来的青年人数占优,且个个悍不畏死,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乱成一团的街道中,杨盘混在人群中时不时躲避一些攻击。虽然他如今也开始铁布衫第二层修炼,但是就算皮膜肌肉再如何坚硬,此时也绝对无法抵挡长刀劈砍。 面对如此乱斗,杨盘发现自己此时唯一的优势就是铁布衫带来的力量和秦府中修炼一年的刀法。凭藉这两者,杨盘一时间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每每都能砍伤一两个攻过来的青山帮成员。 “该死的,杨师弟帮我!” 再一次躲开劈砍过来的一刀,杨盘还没来得及还击回去,便听见师兄赵磊的声音传来。 循声看去,只见此时赵磊已经被逼到一个临街商铺位置,而在他周围正有三四个青山帮眾持刀朝其劈砍过去。 没有犹豫,杨盘持刀直接冲了过去。 当! 赵磊持刀盪开对面砍过来的一刀,他力量比对方大,趁著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时准备继续砍过去,然而终究是被包围的状態,就在他准备落下一刀时,身后另外一个青山帮眾便已经朝他后背砍了过来。 第14章 流民 当!金属碰撞之声响起,赵磊扭头便看见杨盘挡住了青山帮眾砍向自己的长刀。 “杨师弟,谢了!” 杨盘没有回应,面色凝重地看向继续围杀过来的青山帮眾。刚才的几次交手,他已经发现这些人力量並没有自己大,而且刀法也没有什么章法,远远不如自己和赵磊。 但是对方挥刀时却透著一股狠厉劲,显然是不缺少搏杀经验,这一点却又是杨盘的短板。 不过他也没有怯场,如今这个场面这些青山帮眾显然是奔著杀人目的来的,就算求饶恐怕对方也不会放过自己。而且他这一年多拼命习武,可不是为了跪地求饶的,如今的廝杀正好弥补自己的战斗经验。 呼! 长刀划破空气,一年的刀法修炼让他有了肌肉记忆,一刀直直朝一个衝过来的青山帮眾竖劈过去。 当! 兵器碰撞,青山帮眾只感觉一股大力从手臂传来,差点將他手中长刀震落。 “点子扎手,弟兄们多来几个!” 眼见自己不敌,那青山帮眾急忙后撤远离杨盘,口中呼喝著便要再多喊几个帮手过来。但是杨盘哪能给他机会,他没有什么廝杀经验,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下逮著一只羊就要使劲薅,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呼呼! 基础刀法的十几个招式在杨盘手中接连施展,追著那青山帮眾就是一顿招呼。 一瞬间兵器碰撞声接连响起,青山帮眾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挥砍也只能凭藉经验艰难抵挡,但是杨盘的力量太大了,不过挡了三四刀,青山帮眾手中的长刀就再也握不住掉落下来。 “不好!” 心中惊呼一声,这人刚要继续后退,但是杨盘的下一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 噗呲!滚烫的鲜血从血肉和长刀的缝隙间喷出,杨盘能够感受到手上沾染的鲜血温度。 嘭的一脚踹开对方的尸体,杨盘根本没有时间感受什么杀人带来的情绪,因为此刻已经有更多青山帮眾围了过来。 “杨师弟,快跑!” 这时,一直跟他站在一起的赵磊怒吼出声。刚才一番爭斗,两人算是勉强杀开了一个缺口,没有再被包围。 没有丝毫犹豫,杨盘强压下想要和对方正面硬拼的衝动,提著刀跟赵磊衝著缺口位置逃离。身后的青山帮眾见此也想追杀上去,但是此刻的东街实在太乱了,秦府护院、青山帮眾,还有逃离的百姓混杂。 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鲜血渐渐地浸透了街道的砖缝,一个原本抢夺粮食的百姓不甘的倒在路边,或许他也没想到,本以为又是和往常一样的骚乱,没想到会在瞬间演变成惨烈地廝杀。 丟弃在一旁的火把点燃了一些商铺,橘红的火光映衬得街道上眾人的影子扭曲如恶鬼。 ...... 县城外围,靠近城墙位置的一片简易木屋区。相较於已经彻底混乱的东街,和逐渐蔓延扩散的县城中心,这片区域在夜晚显的格外寧静。 作为县城出了名的贫困区,这里除了挣扎求生的底层百姓之外,连青山帮那群混子也不愿踏足。 踏踏! 忽然间几道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此刻的寧静,杨盘和赵磊身形狼狈,连身上的伤口也顾不上处理,脚步匆匆朝不远处的城墙根下跑去。那里是之前黄师兄和他们约定撤离的地点,本来眾人约定的离开时间就在今夜子时,却没成想竟然会遇上青山帮直接和秦家火拼,索性,两人也幸运地逃了出来。 “一群疯子!青山帮那些混子疯了吗,竟然直接强抢粮食,还当街杀人,妈的!” 来到约定地点,赵磊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骂道。哪怕他习武时间更长,却也是第一次面对今晚这种场面,此时死里逃生后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怕是早有预谋,这些人之前闹出的动静就越来越频繁,今晚怕是计划好的行动,应该是徐家要对秦员外他们动手。” 杨盘大口喘息,扯下衣袍下摆,將胳膊上被砍伤的几处伤口包扎好。儘管之前砍杀了不少人,但他到底也才习武一年,被人围杀的情况下免不了受伤。索性伤口不深,流血不多也没什么大碍。 “我们就在这里等吧,如今动静这么大,想来黄师兄他们应该也会提前到来。”包扎好后,杨盘提起长刀在城墙根下走动,目光却在打量起城墙高度。 如今县城被封,走城门肯定不行了,只能攀墙而过。桐江县城墙高不过三米多点,以他如今的身体力量奔跑之后在墙上借力倒是可以勉强上去。 不过,让杨盘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今晚的城墙上竟然一个巡守士兵都没有。刚才来的时候就有些奇怪,要知道自从县令封城之后,县城城墙之上每晚都有士兵巡守。儘管因为人手不足,巡守间隙比较大,但到底也有人啊,如今竟然一个士兵也没有看见。 心中虽然疑惑,杨盘却也没有多想。没有人更好,这样他们等会儿翻墙离开时更方便。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县內的动静越来越大,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墙根下的杨盘和赵磊二人也能听见县內传来的廝杀惨叫之声。 就在两人越发紧张的等待时,终於,有道道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杨盘和赵磊两人当即站起身,握紧手中长刀隨时防备。就在脚步声越来越近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首先传了过来。 “是杨师弟和赵师弟吗?” “石师兄?!” 听见这道声音,杨盘两人面上一松,目光已经看见几道黑影踏著月光走来。等到几人走近之后才终於看清来人,领头的正是黄辉,在其身后是石英峰和另外一道人影。 “你们终於来了,我和杨师弟等了可有一会儿了。”看见来的是熟悉的师兄弟后,赵磊语气轻鬆不少。一旁的杨盘也同样如此,不过目光在石英峰几人身上扫视一眼后,却发现少了两个人。 “刘师兄和王师兄呢,他们没过来吗?” 秦府护院中,杨盘和赵磊被分在第三队,剩下几人都在最后一队。因此今晚出去的只有杨盘两人,石英峰和其他师兄则是留在秦府看守,按理说几人应该是一起过来才是,如今却是少了两人。 “刘师弟和王师弟来不了了,你们出去对付青山帮时,徐家带人杀了过来。其中就有那个同样练出內力的刘钟,王师弟他们被当场砍死了。” 石英峰语气低沉,他身上同样有不少伤口,显然能够逃出秦府也是极为艰难。 “好了,有什么话等离开之后再说,现在县城太危险了。”黄辉打断几人有些低沉的情绪,语气严肃道。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齐齐来到城墙根下。几人也算身形高壮之人,但此刻在三米多的城墙下依然显得矮小。 “我先上去探路,没问题之后再通知你们。”黄辉打量了眼城墙高度,对杨盘几人说道。 隨后也不见其后退助跑,竟是直接蹲身屈膝,双腿一个发力整个身体竟是直接拔地而起。 呼啦! 衣袍被风拉扯得呼呼作响,只见黄辉凭藉这原地起跳竟然直接跳到了城墙半腰处,然后单脚踢在城墙位置,一个借力竟然再次拔高身形直接落在了城墙上方。 咕嘟! 杨盘觉得喉咙有些乾涩,哪怕早就知道內力的神奇,但如今亲眼看见黄辉轻易打破穿越前世界记录的起跳,还是感觉心头髮烫。 “这里没问题,师弟你们快上来吧。”片刻之后,黄辉的声音从城墙上传出。 按捺下对內力的渴望,杨盘扭头和几个师兄对视一眼,隨后几人纷纷后退,助跑。在墙根位置起跳之后,脚掌在墙面上借力再次攀升一段距离,等到差不多的高度之后,几人纷纷伸手扣在城墙边上攀爬起来。 ...... “呼!上来了。走吧,赶紧离开这里。”城墙上,几人看著身后隱隱传来廝杀声音的县城,心中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几人便准备跳下城墙离开。 “不对,你们看,城外好像有人!” 突然间,黄辉的声音传来。眾人顺著黄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城墙外的旷野上,一个人影正踉蹌著朝县城走来。 起初那人影有些远,眾人看不真切,等到对方走近之后才彻底看清。那是一个衣衫襤褸,身上沾有血污的人,只是因为身上实在太脏已经分辨不出对方是男是女了。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好像还是个流民。”石英峰说道。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回答他了,因为隨著这个流民出现的时间,在其身后已经出现了更多人影,他们的装扮和前方那个流民相同,甚至有的人更为悽惨。 而伴隨著越来越多的人影从县城旷野外涌现,一股震动也从远处的地面传了过来。 第15章 县令跑了 “这股震动,不好,他们身后有骑兵,是蒙古韃子!”黄辉的声音猛然传来,几乎是在同时,杨盘几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震动感。 “蒙古骑兵!黄师兄你確定吗,可他们只是流民啊!”赵磊声音惊慌,不相信地看向县城外涌来的流民。 杨盘同样面色难看,眼皮止不住地疯狂跳动。感受到身下城墙传来的震感,双手死死握紧手中刀柄,他知道黄师兄没有说错,应该就是骑兵来了。 至於如何確定是蒙古人,眼下蒙古进犯,府城军队都在前线抵抗,便是兵败,乱兵也绝对是四散而逃不可能还有骑兵在府城之內作乱,那样依然要面对蒙古军队。 而蒙古人南下虽说基本上都是屠城,但有时候却也会留下城內百姓。他们会驱赶这些百姓前往下一个城池,用这些百姓来充当先锋去攻城,或者以此迫使城內士兵放弃抵抗。 眼下这些流民恐怕就是被蒙古人驱赶过来,而蒙古骑兵此刻恐怕也即將赶来。 “该死的看来府城被攻破了,快回去!”近乎嘶吼地声音传出,杨盘能够清楚听见黄师兄话语中的不甘,但即便如此,对方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跳下了城墙。 “不!眼下蒙古骑兵未来,我们现在跳下去还能逃走!”城墙上剩下一个武馆弟子沈师兄嘶吼著。 他面露狰狞,双眼在此刻剧烈的挣扎中泛起道道血丝。 “沈师弟回城吧,蒙古骑兵速度很快我们逃不了的,回城说不定还能抵御一二。”石英峰沉声劝道。 杨盘看著越来越近的流民,心中也有些意动。 是啊,趁著现在蒙古人还没出现,只需要此时跳下城墙沿著两侧逃命,未必不能逃出升天,而返回县城那就真是进入牢笼了。 而就在他犹豫之时,那沈师兄竟然已经跳下城墙。见此一幕,眾人心中一惊。眼看沈师兄落地后沿著墙根朝一侧快速奔跑起来,赵磊竟然也准备跳下城墙。 “小心!”忽然间,石英峰的怒吼声传来。 杨盘此时目光还在沈师兄的背影上,却见到原本正在奔跑的沈师兄身体突然一僵,一根箭矢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在沈师兄的脑门上,箭矢力量很大,带著沈师兄的尸体撞在城墙之上。 咚咚咚! 剧烈的震动声传来,杨盘抬头,视线的尽头处已经看见一条长长的黑线。 呼!嘭! 这次没有犹豫,杨盘和石英峰三人转身重新跳回县城,落地的瞬间便朝县城中心疯狂跑去。 “哈哈哈!儿郎们隨我冲,拿下前方县城,今晚不封刀!” 县城之外,一队蒙古骑兵兴奋嘶吼。胯下咚咚的马蹄声音正映衬了他们此刻的心绪,仿佛前方那座城门关闭的县城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而县內百姓也是他们的牛羊一般。 而事实也是如此,蒙古骑兵还未临近,前方汹涌的流民已经拥挤在紧闭的城门处。 “救命,救命啊!” “开门,我要进城,蒙古人杀过来了,开门啊!” 道道声音混杂,如同震天擂鼓传盪进县城之內。然而城门依旧紧闭,甚至看不见丝毫士兵身影。只有城门在流民们的推挤之下渐渐晃动起来。 “百夫长,有些不对劲,怎么不见宋军身影啊。”骑兵队伍中,一人出声说道。 百夫长沉吟片刻,隨后大手一挥。 “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区区一座县城抵挡不了我等铁蹄,给我攻城!” 话音落下,军队中已经有弓手拉弓搭箭,箭矢上燃起火光。伴隨著箭矢飞出,箭头精准的扎在城门之上。同时还有士兵扛起云梯架在城墙处攀爬。 然而任凭蒙古军队如何进攻,县城竟然也没有丝毫抵抗之声,直到蒙古士兵爬进城內將城门打开。 “哼!胆小懦弱的宋狗,竟然提前跑了。” 直到城门大开后,骑兵百夫长才冷哼一声。此时他哪里不知道这县城早就没人防守了,或者说防守城门的人或者官员早已逃跑了。 “儿郎们,城门已开!隨我杀进去!” “哦哦!杀啊,钱和女人都是我的!” 轰轰轰!骑兵入城地动山摇,而城內的火光此刻依旧在摇曳。 ...... 县城之內,杨盘几人沉默奔跑,如今蒙古人已然攻打过来,县城是绝对抵挡不住的,想要活命也只能往县城內走,可是等到蒙古人侵入县城,城內也逃不过屠杀下场。 “黄师兄,我们去哪里?”此刻武馆中包括黄辉在內已然只剩下四人,而实力最高的黄辉儼然成了此刻眾人的主心骨。 黄辉没有回答,此刻他也心乱如麻。原本计划今晚离开,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偏偏与蒙古人撞上了。早知道!早知道...... 压下心中怒火,黄辉沉声道:“朝县城后方跑,我们从后方离开。” 县城后方! 杨盘心中一动,桐江县依山而建,县城后方便是陡峭山崖,如果翻越峭壁,再后方便是江水。走水路逃生吗? 可是先不说水路能不能逃,光是那陡峭崖壁要翻越过去都难,一不小心就是失足摔死的下场,不过似乎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眾人皆是沉默,显然也知道这是唯一一条生路了。 然而就在眾人默默潜行,儘量避开城內廝杀时,却还是被人发现了踪跡。 “快来人,这里还有秦府的杂碎!” 几人刚穿过一条街巷,结果一个青山帮眾竟然发现了眾人。看著杨盘几人身上的护院衣袍,这个青山帮眾满脸兴奋。 “该死的,蒙古韃子已经攻过来了,你们还在內斗!”赵磊愤怒出声,想要告诉对面蒙古人攻过来的事实。然而听见这话,那青山帮眾竟然毫无惧怕,反而依旧持刀挡在几人前方。 “去死!” 赵磊话音刚落,黄辉身形已经动了。只见对方身体一个虎扑,眨眼间跨越丈许距离,期间脚下在地面借力一点,身体以更迅猛的姿態朝那青山帮眾冲了过去。 “救......” 那青山帮眾只看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脑子甚至还没反应,口中只仓促喊出一个字,便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紧接著整个人瞬间拋飞出去。 嘭! 直到听见声音,杨盘才看见那青山帮眾的尸体砸在墙上激起一阵烟尘,隨后烂肉般软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快走!”解决了对方,黄辉也不停留,只对杨盘几人招呼一声,便率先继续朝前奔行。 来不及震撼,杨盘几人默默跟隨,期间路过那具尸体,杨盘目光扫视一眼,看见了尸体胸口处有一处明显塌陷。 內力!我一定要练出內力!这一刻杨盘对內力的渴求达到了顶点。 ...... 噗呲! 刀锋划过空气带起森寒劲风,无可阻挡地撕开眼前秦府护院的胸膛,血液喷溅,尸体软倒在地。 “哼!杂碎一个,也配跟我动刀!”马三冷哼一声,手中长刀一甩,刀身上的血水飞射而出。 “嘿嘿,那是。这些傢伙哪里知道老大你也是练出內力的好手,敢衝过来简直找死!”一个青山帮眾拍著马屁说道。 “刚才的动静你听到了吗?”没有理会手下的奉承,马三转头看向城门处。 “听见了,已经派人去查看了,不过那么大的动静,可能,可能......”就在手下准备继续说时,这时另外一个青山帮眾从远处跑了过来。 “老大,不好了我们遇见硬茬子了,对方已经杀了我们好几个弟兄了!” “秦府的人?” “对,他们穿的是秦家护院的衣服。” “废物!几个护院都搞不定,带我过去!”冷哼一声,马三提刀示意帮眾带自己过去。 第16章 肆虐 “啊!” “救命啊,蒙古人来啦!” “求求你,放过我!” ...... 县城之內,蒙古铁蹄践踏地面,一时间房屋被破,原本藏在屋內躲避徐家和秦家廝杀的百姓,此刻再也无法藏身。他们如同老鼠,在房屋被破的瞬间只能仓皇窜动,甚至挤在墙角处瑟瑟发抖。 然而,这些蒙古人如何会放过他们。任凭这些百姓如何窜动,如何祈求,蒙古人手中的长枪弯刀总能精准地刺穿他们的身体,他们流淌溅射而出的血花在此刻化为了蒙古人进犯的烟花。 “哈哈哈!叫啊,再叫啊!” “不,不要!我的孩子!!” 街道上,一个蒙古士兵癲狂地挥动手中长枪,枪头处一个孩童已然被贯穿身体,浓稠的鲜血在蒙古士兵每一次的晃动中大股大股喷溅洒落。而在蒙古士兵脚下,一个妇人此刻头髮散乱,衣不蔽体正在痛苦嘶嚎。她双手跟著孩童的身体晃动,想要把孩子的身体接过来抱在怀里。 不远处,几个身著重甲的骑兵横衝直撞,街道上被砍伤无法行走的百姓纷纷在马蹄下化作血泥。 此刻痛苦与癲狂交织,人性淹没在鲜血之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街,原本的县衙之內,此时早有一对蒙古士兵驻扎,在原本的会客大厅內一队蒙古士兵此刻持枪佇立,先前骑兵的百夫长正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之上。在其侧手位置,两个身著宋服的中年人小心站立。 “你~就是千户那顏说的那个,那个徐什么山?” “小人徐正青,这是我弟名叫徐正山。”徐正青头颅低垂,温声细语说道。 “嗯,千户那顏在信中跟我说了。放心,你是那顏部下,我不会动你!你们抢的东西也都归你们所有,这是事先说好的,我们蒙古勇士不会反悔。” “现在城中有什么抵抗势力吗?” “回大人话,原县令已经被小人说动提前逃走,现在城中儘是百姓,只有那秦家还有几人在负隅顽抗。”徐正青面带笑意,声音不急不缓。 嘭! “负隅顽抗那就去死!徐正青,待会儿我会分一些精锐跟你过去,儘快將那秦家剷除,今晚过后我要这县城没有反抗声音!”百夫长声音冷冽道。 徐正青头颅垂的更低,拱手道谢:“是,小人多谢百夫长。” ...... 当!兵器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长刀撕裂血肉的声音从未停息。 东街,杨盘挥刀再次逼退一个青山帮眾,看著还在周围游走准备伺机而动的眾多青山帮混子,杨盘也感觉到阵阵无力。从黄辉快速击杀一个青山帮眾之后,眾人原本按照计划正在朝县城后方行进,一路上为了避免再次遇见青山帮的人,几人小心翼翼,甚至是翻墙越户从房间內走。 可是在行进至东街之后,还是免不了跟青山帮的人撞上。原本以为有黄辉这个练出內力的好手在,应该能快速解决对方。不成想,这次遇见的青山帮眾,为首的那个马三竟然也是练出內力的。一时间黄辉和马三纠缠上,而杨盘三人则是和剩下的青山帮眾廝杀。 “妈的!这群王八蛋,盯著我们不放干什么,老子只是秦家护院啊!” 此时,即便是杨盘也忍不住在心中大骂起来。徐家攻打秦家是因为利益之爭要灭了秦家,而青山帮作为徐家势力击杀秦家相关之人倒也没错。 可是他杨盘和几个师兄就是受聘的护院,又不涉及核心利益或者什么秘密。他们已经逃走,而且在青山帮看来几人也很不好惹,正常思维来说,只要杨盘几人没有再针对青山帮,直接放他们走就是了。 结果这些混蛋,跟脑子有问题似的,死抓著他们不放。 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必须要从几人身上报復回来一般,让杨盘感到愤怒的同时又有些无力。 只能说这个时代混帮派的太他妈讲义气了,否则没办法解释对方一定要砍死自己几人的决心。 今夜一晚上他已经砍杀了七八个人,对於二十多年都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杨盘来说很不可思议。不过他接受得也很快,或者说从他习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起始的练手会这么血腥和刺激。 “杨师弟,怎么样没事吧!” 石英峰背靠杨盘,此刻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汩汩的鲜血从伤口冒出浸湿身上的衣物。其实也不仅仅是他,杨盘和赵磊同样如此。几人说到底也不过是在铁布衫第二层的锻肉层次,不说都还没练到圆满,就算练到圆满撑死也就防御一些钝器攻击,对於刀剑之类也无可奈何。 三人此刻以寡敌眾就算靠著力气大和基础刀法能杀一些青山帮眾,但也免不了被对方砍上几刀。此刻三人已然有些力竭,再杀下去,恐怕死的就是他们了。 “石师兄,赵师兄我有个提议,咱们向秦府跑吧。”杨盘低声说道。 “刚才听这些人说的,秦府现在还在抵抗,如果单靠秦府那些没有习武的护院应该坚持不了这么久,赵教头估计还活著。” 听见这话,石英峰和赵磊两人眼前一亮。赵教头的实力有目共睹,如果对方真的还活著,那几人鼓起力气杀出个缺口逃到秦府,未必不能有条活路,总比待在这里被耗死要强的多。 虽说徐家也有个好手,但这么久了说不定对方被赵教头斩杀了呢。 念头一起,几人心中都有了决断。而就在几人鼓起力气,准备做最后一次衝杀打出个缺口之时。 嘭!咕嚕嚕! 从远处飞过来一个黑影落在眾人前方空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个在地上滚动的物体吸引了,等到物体停止的一刻眾人才看清那东西的面目。 “马三!” “老大!” “老大死了!” 那滚动的物体竟然是马三的头颅,此刻对方头颅上標誌性的吊梢眼还残留著死前的痛苦神色。见此一幕,眾人表情不一,杨盘三人却是如释重负。 “你们老大已经死了,不想死的赶紧滚!”街道旁边破烂的房屋中,黄辉染血的身影缓步走出。 “黄师兄!”此刻杨盘三人看著黄辉的身影只觉得前所未有的亲切。 “他杀了老大,大家为老大报仇啊!”却在这时一个青山帮眾竟然出声要为马三报仇。杨盘目光流转,看向这帮眾的眼神带著些奇异之色。 好忠心,曹老板若在此地应该会非常欣赏对...... 呼!杨盘的想法还没落地,一道破空声已经先一步响起。 噗呲!染血的长刀毫不留情地贯穿这帮眾的身体,对方忠诚地追隨马三去了。 “还有谁。” 平静的声音从黄辉口中吐出,剩下的青山帮眾见此一幕顿时作鸟兽散,一个个四散著逃离开来。 见青山帮眾彻底离开,三人这才真正放鬆下来,而这一放鬆一阵阵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黄师兄,你没事吧。”杨盘强打精神,他有长生道果在身,到底恢復能力比两人强上一些,此时走向黄辉关切道。今天晚上,若不是对方自己怕是早就死了。 而在杨盘靠近黄辉的瞬间,黄辉的身体却是直接软倒靠在了杨盘身上。 “黄师兄,你没事吧!”杨盘刚准备扶起对方,却看见对方后背处竟然有一道巨大伤口,此刻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石英峰和赵磊两人也走了上来,见此一幕,两人也是心惊。 “如此重伤,怕不是得立刻处理。”石英峰语气凝重,他习武时间最久,知道的也更多一些。 “不用,我这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臟腑,我带的有金疮药帮我涂抹包扎一下即可。” 黄辉语气虚弱说道,他的伤看似恐怖,血肉都翻卷开了。实则却是没有伤及內里,马三砍的这一刀附带了內力,原本应该极狠极重换做普通人恐怕身体都能给剖开一半,但到底是被他第三层的铁布衫防御了大部分伤害。 三人闻言,赶忙用金疮药涂抹伤口然后给黄师兄简单包扎了一下。一切结束之后,几人搀扶著黄辉找了一处勉强算是完好的屋子在里面休整起来。 第17章 甲冑 屋內眾人都很安静,此刻屋外的廝杀声也渐渐平息,似乎一切都在慢慢回归平常。 但眾人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假象。蒙古韃子已经打进来了,此刻东街的安静只是因为蒙古人还没来到这里,一旦蒙古骑兵到来怕將是一场更为惨烈的杀戮。 “现在怎么办?”沉默中,赵磊忽然问出了声音。 原本眾人的计划是从县城后方攀爬崖壁离开,可如今黄师兄重伤,而他们三人也同样精疲力尽。 此刻去爬那陡峭崖壁无疑是在自寻死路,甚至就算是他们全盛时期也不一定能爬得上去。如此局面,留给他们的唯一结局似乎就是等死。 杨盘同样沉默,他给不出什么建议。他不是那种运筹帷幄能够绝处逢生的智者,也不是能够向死而生的运气逆天之人,但闭目等死却也绝对不是他的性格。 穿越前其实总有同事在背后叫他疯子,或者说他没脑子。因为在面对绝境时杨盘总会表现得异常果决,甚至是疯狂。 他会认定心中的一个想法,然后不顾一切的去执行。不管这个想法是对是错,因为这就是他在绝境中能够想出的唯一解决方法。 “去秦府吧,就像先前说的,赵教头可能还活著,如果去秦府应该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杨盘声音平静地提出这个想法,也是之前他对赵磊和石英峰提的建议。 而听见这话,眾人又是一阵沉默。先前三人陷入包围绝境,根本没法思考只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方法。可如今冷静下来思考,就算赵教头还活著又怎样,徐家不会放过秦家,或许现在青山帮和徐家都在秦家外面围攻,他们此时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同意杨师弟的看法,去秦府看看吧。”黄辉声音虚弱道。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去秦府或许还能赌一场,多活一些时辰。” 见黄辉也发话了,石英峰和赵磊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现如今几人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缺了谁都会增加死亡风险。 有了决定,几人继续休息了片刻隨后动身朝秦府摸去。黄辉也没有停留,他背后伤口虽然巨大,但是终究没有伤到臟腑,此时倒也能勉强行动。 一路上几人小心翼翼,或许是之前的一场廝杀,前进的街道上几人倒是没有见到青山帮的人,一路上畅通无阻,甚至安静的有些异常,直到几人潜行至一处大门破损的房屋,透过大门可以看见斜对面的秦府。 此刻秦府的大门已经布满刀劈斧砍的痕跡,在外围围满了眾多人手,这些人有青山帮眾,还有身穿青色衣袍的徐家护院。他们此刻紧紧把手在秦府周围,显然是不准备放过秦府內的任何一个人。 杨盘几人匆匆看了一眼,便將自己紧紧藏在屋內看不见的死角。 “看来秦府也是没希望了。” 赵磊语气绝望,瘫坐在地上。石英峰同样面色低沉,原本多多少少带著些侥倖,如今却是全然没了。 杨盘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黄辉道:“黄师兄,如果你没有受伤的话能够衝出这些人的包围吗?” 听见这话,黄辉显然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 “我也只是练出內力不久,放在江湖上甚至称不上高手。如果在空旷地带,手持武器我有信心能够轻鬆砍杀七八个青山帮眾,但像这种重围,根本没办法逃脱。那赵教头实力和我相当,应该是冲不出来了。” 空气中的气氛更加死寂,杨盘心中同样有著浓浓的绝望。谁都会怕死,在提出来秦府这个想法时,杨盘其实是期望最大的一个,因为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正如在赌局没有揭晓时,谁都会希望自己是最后的贏家,但当结果出现且自己赌输了之后,剩下的便只有心灰意冷的绝望。 几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缩在墙角好似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然而这样的等待维持了盏茶的功夫之后,一道道喧譁和廝杀的声音再次从屋外响起。 “怎么了?难道蒙古韃子来了?!”赵磊瞬间站起,语气有些颤抖。 石英峰同样胸膛起伏,却还是死死握住手中长刀,杨盘也是感到浑身冰凉,但还是勉强起身,慢慢挪著脚步来到大门处悄悄看过去。 只见原本围在秦府外的青山帮眾和徐家护院变得极为躁动,他们一个个拥挤著朝秦府大门处围拢过来。此时秦府那紧闭的大门竟然从內里猛地打开,隨后一道道短箭从门內射出。 “这是,弩!” 杨盘瞳孔紧缩,他看见那些被射杀的人身上插著的短小箭支,这样短的箭,他唯一能想起的也只有前世影视中看过的弩箭了。 然而还不待杨盘细想怎么会有弩箭射出,紧接著从秦府大门內衝出几个浑身包裹银白甲冑的身影。 银白色的甲冑將他们全身包裹,即便此刻陷入重围,敌人的刀剑劈在身上也只能徒劳地传出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 “甲冑!”这时赵磊和石英峰也走了过来,看见秦府门口正在奋勇廝杀的几个甲冑身影,两人不由低呼出声。 “石师兄,你在秦府时间最长,秦府內有甲冑和弓弩?”杨盘声音颤抖著询问,那不是害怕,而是重新看到希望后的兴奋。 果然是王朝末年啊,连一些商贾员外家中都有甲冑和弓弩这样的禁器。 “不知道,我只是普通护院,平时跟秦员外都说不上话。” 石英峰摇摇头,他確实只是一个普通护院,只是自从在铁河武馆开始习武之后,有些被赵教头看重。如果时间再长一点或许他会被赵教头引荐给秦员外,接手一些重要事务,但现在......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秦府门口处那几个包裹甲冑的身影已经杀到街道中央。没了受伤的威胁,这几人衝杀的异常勇猛,短短片刻时间街道上已经躺下了十几具尸体。 尤其是当前的一个甲冑身影,他手中长刀变幻无定,每每出刀都声势惊人,空气似乎都被对方的长刀划破,带起道道尖锐鸣啸。 “给我死开!” 赵通爆喝出声,几十年从不断绝的刀法从他手中疯狂劈砍而出。每一刀都带著狂风暴雨般的连绵攻势,偏偏如此狂暴的刀法却又包含了极为精巧的变化。 身边这些围杀他的人要么是被他直接狂暴的砍杀,要么就是企图举刀抵挡,但偏偏又被猛然转变的刀法以刁钻的角度割喉。 噗呲!噗呲! 嘭嘭嘭! 血肉破开的声音夹杂著尸体倒地的声音连绵不绝,渐渐的赵通和周围围杀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静!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片刻之后,杨盘几人才渐渐回过神来。 “那,那是赵教头吧,好猛!”赵磊憋了半天,艰难吐出几个字。 杨盘同样心绪难平,对方的刀法此刻还在自己脑中盘旋。那狂风暴雨般的刀法,那妙到毫顛的转圜,根本就不是基础刀法可比。 “他们都走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英峰问道。本来几人的目的就是想联合赵教头寻得一线生机,但如今赵教头他们竟然衝出去了,而且顺带的把所有敌人都给引走了,一时间几人有些不知道干些什么。 “去秦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甲冑或者弓弩。”杨盘沉吟片刻后说道。 其实对於甲冑他觉得是没有希望了,因为刚才衝出秦府的人中,除了三个穿甲冑的,还有好几个只穿著衣服的护院。 如果甲冑足够,没理由不把所有人都武装上,倒是弓弩,他看见每个人都人手一把。 几人相视一眼见都点头同意,於是搀扶著黄辉朝秦府內走去。 入得秦府,几人才发现里面的情景比自己等人看到得更加惨烈。院子中躺了一地的尸体,有护院、有家丁还有女眷,几人甚至看到了秦员外的尸体。 对方脖子上有一道狰狞伤口,也不知道被谁杀的。 几人没有多想,在院中和房间內一阵寻找,最后找到了几把弓弩。 “可惜了,没有甲冑。”几人有些嘆息,但好歹有了弓弩增加了几分保命机会。 第18章 军队碾压 “接下来怎么办?”握著弓弩,赵磊和石英峰同时看向杨盘。 也许是因为杨盘的建议几人这才能从秦府获得弓弩,从而勉强看到一丝希望。因此两人不自主地希望杨盘能够对接下来的情况,继续给些建议,这其中甚至包括一旁虚弱的黄辉。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在赵教头后面,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杀出去了。” 杨盘抿了抿嘴,语气坚决。他没有因为眾人让他拿主意而心有犹豫,现在是绝境,他如今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只是希望能博出一线生机,哪怕这个选择再如何疯狂,他都要去试试。 况且这个决定也未必真的死路一条,之前从城墙上跳下时他就隱隱看见蒙古这次来攻打县城的士兵並不算多,至少不是真正战场上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军队。 其实想想也是,一个县城而已,根本不值得派出大批军队攻占,少许的骑兵加上一些士兵基本上就足够了。也正是因此,杨盘才决定赌一把。 而听见杨盘的话,石英峰几人这次却是没有再犹豫。先前看著赵教头那一番勇猛廝杀给了他们很大的勇气,如今退或者守都是死路一条,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拼出一条生路呢。 ...... 南街街尾处,橘红的火焰无情舔舐著周围的木製房屋,曾经装潢精美的客栈早已在火焰的高温下变为漆黑焦炭。周边的屋舍也多是破败残缺,其中更是半点人影也无。唯有街道上的一具具尸体和鲜红的血水在无声地诉说这里发生的惨剧。 踏踏踏!忽然间地面传来震动之声,紧接著金属甲片的碰撞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音。 “百夫长有令,把这里再打扫一遍后去东街!“ 隨著命令传达,这些士兵纷纷散开在周围房屋扫荡起来。因为依照他们的经验,如今夜这般的狂欢之后肯定会有一些装死的漏网之鱼,而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只需要补上一刀便可。 噗呲! 一个蒙古兵来到一具尸体前,手中长枪径直刺入尸体胸膛位置,没有鲜血喷溅,也没有惨嚎发出,蒙古兵確认这就是一具尸体。隨后抬步进入前方的木屋中。 屋內东西凌乱,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搬空抢空,只有零星的火焰在樑柱上慢慢攀爬。蒙古兵在客厅中大概扫了一眼,隨后进入里屋查看,里屋是差不多的场景没有什么东西,接著是床底...... 噗呲!就在蒙古兵低头准备查看一下床底时,猛然间一柄长刀如毒舌吐信般直接贯穿他的喉咙。 呜呜!蒙古兵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身体颤抖著看向长刀前方。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该死的韃子,查这么仔细干什么,隨便看看就走不好吗?” 赵通从床底爬出,脸色阴沉地看向眼前这个蒙古兵,手中长刀搅动確保对方发不出丝毫声音。 从东街一路砍杀过来,赵通目的明確就是要靠近城门位置然后藉机逃走。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从围杀中逃出升天,县城的大门也近在眼前,结果却绝望地发现蒙古韃子进城了。 从今夜廝杀开始的时刻,赵通其实就一直被困在秦府之內。因此对於这远离秦府的南街他根本没有听到丝毫声音,这就导致他不知道蒙古韃子已经进城,而他视为希望的南街也早已变成人间炼狱。 因此当赵通好不容易来到南街,却发现蒙古士兵的身影之后,天知道他当时有多绝望,为了不被发现他只能就近找了一处损毁的屋子藏好,希望蒙古人儘快离开这里,他再悄悄摸出城去。 却没想到,一切的计划被眼前这个蠢货给搅乱了。 抽出长刀,赵通接住蒙古兵的尸体轻轻放下。他此刻脸色没有丝毫放鬆,待蒙古兵搜查完毕后定然会发现少了一人,如此一来他的藏身地必然也会被发现,可以说,暴露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紧了紧手中长刀,赵通心中挣扎著要不要趁著现在直接衝出去。此时蒙古兵散乱,衝出去说不定还能逃生,等他们再次集结可就真没机会了。 可他如今虽然甲冑依然在身,但已经有多处破损。而且此时精疲力尽,丹田中的內力也已见底,衝出去大概率也会没命。 怎么办,冲,还是不冲。 就在赵通挣扎时,屋外突然传出一阵骚乱。 “有人,站住!” 蒙古兵的声音传出,紧接著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踏在地面渐渐远离的声音。 “走了?” 赵通屏息凝气,侧耳听著外界的响动,直到半盏茶时间后確定外界再无动静。赵通面色瞬间变得狂喜,没想到绝处逢生,天不亡我啊! 没有丝毫犹豫,赵通直接跑出屋子。县城大门据此地仅有百十米距离,全速奔跑足够他逃出去了。 然而就在他跑出屋子的瞬间,一抬头却是看见一件更为绝望的事情。只见前方的街道上站著一队全身著甲的骑兵,远处的一栋客栈二楼,两个身著宋服的中年人和一个蒙古人站在一起,正脸带戏謔地看著他。 “徐正青,徐正山!你们果然和蒙古韃子勾结!”赵通绝望怒吼。 “说什么勾结,良禽择木而棲罢了,赵教头有如此实力也可以加入我们。”徐正青笑著说道。 而听见这话,赵通愤怒的脸色有些意动。如果可以不死没谁愿意死的,至於说叛国投靠蒙古,別开玩笑了,就赵通看来南宋朝廷不见得就比蒙古好多少。 然而徐正青话音刚落,他旁边的蒙古人就摆了摆手:“此人杀我蒙古勇士,我儿郎们也不愿意宽恕他。” 此话一出,算是彻底绝了赵通的心思。眼看县城大门就在前方,这些蒙古骑兵身著重甲手持长枪,看著威势骇人,但行动不便,他只要跳上周围屋顶走高处,未必不能离开。 心中有了想法,赵通也不再耽搁,双腿发力竟是直接跃上旁边一个屋子,进而直接在屋顶上迅速前进。 “哼!儿郎们放箭!” 百夫长见此一幕,没有丝毫惊慌,大手一挥街道周围屋子中竟出现不少弓手。这些弓手得到命令,手中早已搭好的弓箭瞬间离弦飞出,朝赵通直射过去。 “该死的,有弓箭!” 赵通怒吼,他此刻头上护甲已经丟失,只有身上甲冑可以勉强防御弓箭。当即他双手抱头,无视周围箭矢刺穿甲片带给他的些微痛感,继续朝前疯狂奔跑。 “甲冑?哼,给我上强弓。”百夫长冷哼说道,当即那些弓手更换长弓,再次搭箭射箭。 这一次弓箭射速更快,赵通的甲冑竟然也无法防御此次的弓箭,只能勉强在屋顶上躲避,但最后还是一个不慎大腿上中了一箭。 扑通一声,赵通整个人从屋顶上摔落下来。 “儿郎们,衝锋!” 见此一幕,百夫长大声命令。只见街道上原本驻马不动的一眾骑兵,此刻纷纷將长枪斜指向赵通,隨后驾驭马匹轰隆隆地朝赵通碾压过来。如此阵势,哪怕长枪刺不穿赵通甲冑,但他只要被刺倒在地,顷刻间就会变作马蹄下的亡魂。 然而,就在赵通绝望等死之际。咻!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好,有敌袭!”客栈二楼,百夫长闪身躲进房间之內,在他原本站著的位置,一根短箭正直直插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衝杀的骑兵也因此停顿下来。 然而不待眾人找出敌人位置,一根根的短箭已经接连攒射而来,目標直指街道两侧的弓手。 “啊!啊!” “是弩箭,快躲开!” 眾多弓手参加者闪躲,而赵通见此双眼一亮。此刻他大腿受创行动已然不便,但蒙古骑兵正在身前不远处此刻竟然还没反应过来。 当即他也不再犹豫,身体一个虎扑径直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骑兵。 “滚开!”一脚將骑兵踹了下去,赵通勒马转向朝城门方向奔去。而一眾骑兵也在此刻反应了过来,纷纷调转马头朝赵通追去。 “不知哪路英雄出手,赵通在此谢过!”赵通一边骑马奔行,一边用手护住头部要害免得被箭矢射中。 第19章 逃离 周围的弩箭还在不时攒射,不同的是,隨著弩箭的再次射出,此刻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已经衝出数道身影,这几人正是杨盘几人。 先前一番並不是他们好意帮助赵通逃跑,而是利用赵通吸引那些骑兵离开,这也算是他们的计划。 蒙古韃子有骑兵,他们想靠两条腿是跑不过的,只有去除骑兵的隱患他们才有可能逃离。 而此刻骑兵已经被赵通引走,剩下的就是几人利用弩箭压制街道两侧的弓手,在他们不敢冒头的时间衝出县城。 当然光是衝出县城也没用,毕竟对方弓手眾多,一旦反应过来只需要远程射箭都能將他们射程刺蝟。因此几人的背上都背了一具尸体,专门用来挡箭。 百十斤的尸体对於普通人来说当然很重,但对於杨盘几人来说还在承受范围之內,儘管他们中只有黄辉练出了內力,但是杨盘几人的力量依然要超出普通人太多。 此刻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而杨盘几人趁著打了蒙古人一个措手不及,此时已然临近到达城门位置。 城门上方,杨盘看著近在咫尺的城门直接跳了下来,在他身边石英峰也紧隨其后。街道另一边的屋顶上,赵磊和黄辉如法炮製,落地的瞬间眾人齐齐朝城门处狂奔。 然而此时的弓手已经反应过来,看著即將进入城门的眾人,甚至不用百夫长的命令,一个个张弓搭箭朝几人疯狂射箭。 噗呲噗呲! 感受到身后不时传来的一股股推力,杨盘面色紧绷,不用回头都知道此刻他背著的尸体恐怕已经被射成刺蝟了,索性此刻的他已经彻底踏出了城门。 一瞬间止不住的狂喜在心头涌现,但杨盘丝毫不敢停留,哪怕此刻双腿已经有些发软还是头也不回地朝前狂奔,在他身后石英峰等人紧隨其后。 “啊!”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惨叫声传盪在眾人耳边。杨盘停顿了一瞬,这道声音他太熟悉了,正是赵磊的声音。 但是他只停顿了一瞬间,甚至连头都没有回,然后便是更加卖力的狂奔,在他身后石英峰和黄辉也没有停下,都在发力狂奔。 此时此刻,但凡停顿一秒死亡的风险都將大大增加,而且几人在按照计划行事时也早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终於几人彻底踏出城门位置,身后的箭矢依旧没有停止。 直到杨盘几人跑出一段距离之后,这些弓手也没有追上来,眼睁睁看著杨盘几人渐渐远离直到消失无踪。 ...... 逃!逃!疯狂地逃! 跑!跑!玩命地跑! 哪怕双腿已经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哪怕膝盖都隱隱传来不堪重负的声响,杨盘也依然没有停下。 只是在期间绑在背上的尸体早已被他扔下,然后一身轻地不知目的的直直向前跑动。 一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山林照射在脸上的时刻,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石师兄的声音。 “师弟,师弟快停下,黄师兄好像快不行了。” 嗯?黄师兄,不行了...... 恍惚中,杨盘渐渐慢下了脚步直到最后身体彻底停住。 没有理会脚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杨盘转身只见身后石师兄正瘫坐在地上,而在他身旁正是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黄师兄。 “师...兄” 喉咙乾涩的像是两片木片在摩擦,发出难听嘶哑的声音。杨盘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直到確认周围只有树木和不知明花草之后,这才彻底放鬆整个人也直接瘫倒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整个山岭中只有清晨的鸟儿在嘰嘰喳喳,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杨盘身上带给他阵阵困意,直到半炷香之后。 “我们跑多远了?”强打起精神,杨盘声音嘶哑著问道。 “不知道,只是从黑夜跑到了白天。”石英峰声音同样无力,似乎再多说两句话整个人就要彻底倒下去。 呼! 长呼出一口浊气,杨盘这才颤巍巍的站起身。只是起身瞬间便感觉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低头看去竟然是昨夜使用的弓弩。 弓弩一端用布带绑著,另外一端则系在腰上,难怪跑了一夜这东西都没有丟失。 杨盘咧嘴笑出声来,保命的东西还在就好。走到趴在地上的黄辉跟前,都不用细看,黄师兄此时整个背部已经被血跡染透,估计背部伤口更加严重了。 解开前夜简单包扎的绷带,一股淡淡的臭味顺著黄师兄糜烂的后背传来。即便是不通医术,杨盘也能看出对方状態极为不妙,这背上怕不是要化脓了。 一旦化脓感染,放在这个时代基本上等於判了死刑。 “伤口快化脓了,我们得赶紧找到医馆给黄师兄医治才行。”石英峰此时恢復了些许力气,看见黄辉背上的伤口皱眉说道。 嗯,杨盘点点头,目光在周围林木间打量。 “石师兄,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昨夜为了活命,杨盘出了城门就玩命狂奔,根本就没怎么辨別方向。 或者说他根本也不认识什么方向,穿越三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桐江县內,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县城下的村庄,对於离开安庆府的道路完全不清楚。 “这里应该是慈云山岭。” 石英峰起身在周围转了转,多年前他倒是去过其他府城,因此记得在桐江县外只有一座山岭,就是慈云山岭。 “慈云山岭?” 杨盘觉得这几个字有些熟悉,脑中思考了一番,猛然间响起一年前西风客栈刘师傅说过的慈云山匪。这里是慈云山岭,怕不是就是那伙山匪的聚集地。 石英峰同样面色紧张,显然对方也是知道慈云山匪的。原本黄师兄叫上武馆所有弟子一起离开,其主要目的便是为了防备沿路上的山匪贼寇。 如果没有昨夜那场变故,以武馆眾人的实力完全可以不用惧怕一路上的匪寇,但现在黄师兄重伤昏迷,仅靠他们两人如果真遇上匪寇,人数少倒还好,人数多的话,就是有弓弩在手恐怕也有危险。 “昨天蒙古人攻入县城,他们沿路上会不会也经过这里,或许山匪听见动静如今不敢出来劫掠呢?” 石英峰语气希冀,蒙古韃子的凶名已经到了南宋百姓皆知的地步,便是那些看似凶恶的匪寇,面对蒙古军队也只有乖乖避让的份。 “有可能!”杨盘也是心中一动,觉得石英峰的话不无道理。最主要的是他们如今就在这慈云山岭內,不管如何都得走出这里,而且黄师兄的伤势也根本耽搁不起。 两人分析一番后,觉得遇上匪寇的机率应该很小,而且杨盘有弓弩在身,怎么说也增加了保命机会。 接下来两人就地休息一番,並没有急著动身。一夜逃亡两人实在精疲力尽,怎么说也要原地修正一番。而且这山岭之內道路错综复杂,也根本不怕会有蒙古士兵追击过来。 山岭一时间再次安静下来,原地休整的两人没有谈及昨夜的逃亡经过,包括赵磊的死亡。 其实铁河武馆中弟子之间的感情並不浓厚,这一点从杨盘加入武馆之后就可以看出来。 毕竟只是交钱学武的,而且弟子们大多时候都不会聚在武馆,如果不是杨盘主动接近石英峰,恐怕和这位石师兄也不会成为朋友。 只是到底和赵磊一起经歷了廝杀,都说生死经歷最容易建立感情,这一点確实没有说错。 哪怕之前和赵师兄並不熟络,但一起经歷生死廝杀之后,一声赵师兄杨盘却也是叫的真心实意,如今对方死在蒙古人手中,杨盘心中也难免有些不舒服。 一直休息了大概两柱香时间,直到两人都感觉恢復了些力气之后,两人这才轮流背著黄辉在山岭中摸索著前进。 第20章 丐帮 或许真让石英峰说对了,慈云山匪畏惧蒙古军队的凶名,直到两人弯弯绕绕地走出整片山岭都没有遇上什么匪寇拦路。 走出山岭后,虽然此时早已远离桐江县,但两人也不敢走在大路,只敢在一些山间小路行走,只希望在这期间能够幸运地遇上还未曾遭难的村落,否则他们两人或许无事,但黄辉怕就难说了。 但两人也知道恐怕很难遇到什么倖存村落,蒙古人凶残暴虐,桐江县便是前车之鑑,黄师兄的性命怕也只能看天意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儘管两人多是走的山林小路,但是期间遇上过不少流民。 这些人大部分衣衫染血,恐怕也是安庆府內从蒙古兵手中逃脱的百姓,杨盘和石英峰两人有时混在这些流民之中看不出丝毫区別,因为此刻的他们从外表看上去甚至比这些流民更为悽惨。 “这位大哥,不知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路上,看著越来越多的流民,杨盘心中格外疑惑。原本杨盘两人的目的是直达嘉兴城的,而一路上遇见的流民原本和他们同路,两人以为这些人也是准备逃亡嘉兴方向。 只是没想到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这些人似乎都有目的一般,在同行一段道路之后便径直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似乎有人在前方接应一般。 被杨盘叫住的是一个浑身血污的中年人,中年人眼神恍惚,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即便是被杨盘叫住也没有回话,只是將脸庞木然地转向杨盘。 这...... 杨盘和石英峰对视一眼,隨后默默放开中年人。一路走来,遇见的人基本上都是如中年人这般模样,这些人能从蒙古人手中死里逃生,但是他们的家人或许就没这般幸运了。 “杨师弟,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杨盘闻言有些沉默,这些人齐齐转向另外一个方向,很可能就是有什么人通知了他们,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杨盘当然是想不理会这些继续前往嘉兴方向,按照石英峰所说,最迟再有一两天时间应该也能到了。只是,此刻在他背上的黄辉恐怕是真不能等了。 感受到对方越发微弱的呼吸,杨盘咬了咬牙。如今能够逃出升天,黄师兄其实是出了最大力的,如果没有对方,两人不要说逃出桐江县,恐怕直接就死在青山帮眾手中,这是救命之恩! 而且,杨盘还有些惦记对方身上的铁布衫第三层功法。 虽然去往其他府城之后,他也可以加入其他武馆学习武功,但是不管任何武馆或者帮派想学內功心法都绝对不会容易。 眼下如果黄师兄还能救回来,待其甦醒之后,想来凭藉一起出生入死的经歷,对方未必不会传授自己第三层功法。 此时跟著这些流民走,或许前方的目的地就有能够疗伤的大夫存在。 “走吧,石师兄,我们也跟过去。” ...... 三河庄,一处被蒙古兵掠夺之后仅剩残垣断壁的废弃村落。 一栋栋房屋损毁倒塌,一些焦黑残损的木板上仍然残留著未曾熄灭的火苗。 庄子中心位置,曾经供奉著全村先祖的祠堂,如今也是残破不堪。不过相比於村落之中的破败萧条,此时的祠堂之內却是人声不绝。 呜咽的哭泣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音在祠堂內接连响起,在祠堂侧屋中,几个身著短打劲装的人聚在一起似乎在商议什么事情。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布料不算差,相比於外面大堂中的人群来说甚至还很乾净,只是在这乾净的衣袍上却故意缝製了几个补丁,看起来颇为扎眼。 “堂主,派出的弟子基本都回来了,一路上如果遇见百姓弟子们会让百姓来这里聚集。”身上缝製有五个补丁的青年朝上手位置的中年人说道。 “堂主,我等也已派出弟子在探查蒙古韃子动向,但有异动,立马就会有消息。”青年说完之后,其余人也依次向中年人稟报消息。 嗯,王越点点头,面上露出满意之色,隨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嘆息道:“可惜我等消息慢了些,如今安庆府已破,恐怕秦舵主他们已经......” 丐帮作为江湖第一大帮派,帮內弟子遍布天下。其下舵口堂口眾多,基本上每座府城都会设置一处舵口,舵口与舵口之间消息传递密切,故而丐帮的情报能力可以说是江湖之最。 只可惜,府城之间距离遥远,便是有消息传出也需要数天时间才能传达。 安庆府在即將破城之时,舵口便已传出消息希望能派丐帮弟子支援,只可惜消息传到之时,安庆府已被攻破,丐帮设置在府城的舵口也没能倖免,其中弟子伤亡惨重。 虽然丐帮每一个舵主的实力都不差,可是江湖人就算实力再强,单个面对成千上万的军队又能如何,如果不逃命反而主动衝杀,结果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这些人虽然赶来安庆府,但也不敢触蒙古军队眉头,只能儘量聚集救治一些倖存百姓。 “周围百姓聚集的如何了?”王越问道。 “倖存百姓大部分都在这里了,安庆府两日前被破,周围村落基本都被扫荡一空,能活下来的也就这些了。” “嗯,再停留两日时间,后天一早我等便带著百姓离开。” 听著手下匯报,王越最终敲定注意。毕竟这里人数眾多,时间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 “这里就是聚集点了,不知道是不是朝廷派来的人。”三河庄內,杨盘两人终於跟著倖存百姓到来。但看著破损萧条的村庄,除了周围来此的百姓两人並没有任何发现。 “先跟著走吧,只希望这里有大夫吧。” 继续跟著周围百姓前进,直到来到庄子中心位置,看见其他人都走进那青砖破损的祠堂內,两人才彻底明白,这祠堂恐怕才是真正的据点。 背著黄辉走进祠堂,果然看见偌大个大厅挤满了受伤的百姓,而在这些百姓中间有几个提著药箱的人正在不时给他们上药包扎。 “太好了,有大夫!黄师兄有救了!”石英峰兴奋出声,杨盘也动作麻利地径直走向其中一个正在给人包扎的中年人。 “大夫,麻烦救救他,他后背伤口化脓已经昏迷不醒了。”杨盘將黄辉趴著放在地上,解开包扎的伤口,让大夫儘量看清伤势。 “好重的伤,伤口都开始发臭了。” 大夫眉头紧皱,显然黄辉的伤势在他看来也很棘手。不过他也没有耽搁,急忙多叫了几个人帮忙。杨盘和石英峰则是识趣地退出人群,看著大夫救治,他们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扰。 两人静静坐在人群之中,一路逃命两人基本没怎么休息,此时放鬆下来便再也坚持不住,在大堂中隨意找了个角落就沉沉睡去。耳边的嘈杂和动静完全影响不了两人,一直到日暮时分,杨盘才缓缓睁开双眼。 两臂舒展,身上的疲惫尽数消除。杨盘轻轻掀开身上破烂衣服查看自身伤势,桐江县中虽然廝杀惨烈,但其实他並没有受到重伤,基本都是些皮外伤势。 此时再看身上的伤口,竟然已经不知不觉间结了血痂,伤口似乎都有好转的局势。 “长生道果的恢復力吗......” 杨盘心中明了,自己的伤势如果放在寻常人或者江湖武者身上,恢復速度绝对没有这般快速,唯有长生道果的加持才能造成这般结果。 盖上衣服,杨盘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感受到银子的不规则突起心中鬆了口气。这些可是他的全部家当,进入嘉兴后的吃喝用度可就全靠它们了。 第21章 落脚嘉兴 耳边的声音还未断绝,杨盘转头看向堂中祭祀石台的位置,石英峰皱著眉头还在入睡。 石英峰的伤势不比他轻,他有长生道果所以恢復相对快一些,而对方显然还没恢復过来。 目光在整个祠堂內转了一圈,之前实在太累,杨盘也没有仔细观察这里的情况,更没有心思关心是谁將百姓聚集在这里。现如今恢復过来,杨盘自然想了解一番。 整个祠堂中大堂占据了主要部分,而在大堂內则有一个侧门,侧门位置两个同样穿著邋遢的青年隨意坐在门前。像是两个守卫,很显然侧门里屋里有重要人物在。 收回目光,杨盘没有探究屋內情况的想法。不过心中也基本確定对方估计不是什么官府的人,大概率是哪个江湖门派。起身小心翼翼绕过躺满大堂的人群,杨盘走出祠堂。 相比於白天时的破败萧条,夜晚的祠堂外更增添一丝诡异的寂静。 祠堂外没有任何灯火,杨盘也只能借著些微的月光看见周围景物。不过,就在杨盘刚刚踏出祠堂门口时,一道突兀的低喝骤然响起。 “什么人!” 伴隨著声音响起,杨盘看见一道黑影从祠堂墙边的拐角处跳出,来人动作很快,三两步便跨越到近前。 看清对方和祠堂內那两个看守青年相差仿佛的装扮,杨盘心下鬆了口气:“在下杨盘,多谢大侠活命之恩。” 来人目光在杨盘身上打量一眼,紧绷的脸庞也放鬆下来,摆手道: “我不是什么大侠,祠堂外面不安全,周围有我丐帮弟子警戒,你隨意走动容易引起误会。” 丐帮! 听见来人自称丐帮弟子,杨盘眼皮一跳。穿越以来杨盘基本上便待在桐江县,尤其是桐江县戒严之后,杨盘满心满脑的都在思考怎么在大乱中活下去。 渐渐地甚至都有些忘记自己是穿越到神鵰世界了,这个世界有帮派,有五绝,有侠之大者的郭靖,更有诸多让人眼热的功法秘籍! 前夜的逃亡,让他见识到了廝杀的惨烈,心中对武学的渴望变得更加炽烈,没想到如今竟然就遇上了丐帮。 作为江湖第一帮派,儘管原著中除了降龙十八掌之外,再没有描述丐帮的其他武学。 但是杨盘相信以丐帮的底蕴,其中武学之类必然不少。如果自己能够加入丐帮,那么未来未必不能学会到比铁布衫更加强大的功法。 想到这里,杨盘面上露出激动之色。 “竟然是丐帮弟子,黄帮主和郭大侠固守襄阳,保一方太平,在下早就心中钦佩不已!对贵帮更是嚮往已久,不知道在下能否加入贵帮派!” 没有弯弯绕绕,杨盘直接表露心中想法。他想的是不管对方同不同意,有枣没枣的先打一桿子。 而且丐帮作为江湖第一帮派,其中弟子数量眾多,就算有什么入帮要求,但肯定也不可能对天赋根骨什么的要求严格,不然岂不是丐帮內每一个弟子都是武学奇才了。 而来人听见杨盘说要加入丐帮,面上却也没有什么惊奇之色。一来以洪老帮主和郭大侠的名声,丐帮在江湖上確实是名声斐然。再则,仅仅这两天的功夫,来这里的已经有不少人表示想要加入丐帮了。 “杨兄弟,想要加入我丐帮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之前我们堂主已经下令,目前情况危机,一切还需要离开安庆府境內再说。” “明白,多谢...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杨盘压下心中波澜,询问道。 “你叫我麻五就行。”麻五摆手说道。 “多谢麻五哥。”杨盘抱拳感谢,隨后继续短暂与对方寒暄两句,便重新回到祠堂內。 夜色渐浓,祠堂內也逐渐陷入安静之中。杨盘迴到自己先前的位置,面色轻鬆地靠在木柱上,心中却是想著今后的打算。虽然麻五没有明確回应,但杨盘觉得自己大概率能够加入丐帮。 还是那句话,丐帮弟子太多了,或者说底层弟子太多了。而偏偏丐帮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也多是由这数量庞大的底层弟子供起的,所以对丐帮来说,或许底层弟子越多对丐帮好处也会越多。 只是作为底层弟子,想要学得高深功法估计没有可能,恐怕只有帮中中高层才有机会。 不过杨盘对此也不在意,只要加入丐帮,就算学不到高深功法,但短期內一些普通的功法总有机会学得吧。 而且他已经长生,未来待神鵰时代结束,什么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九阳真经,这些江湖顶尖武学他还能学不到手? 於现在的他而言,放在第一位的就是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一整天的休息之后石英峰也算是恢復过来,两人先是询问大夫关於黄辉的情况。 索性黄辉当初没有伤及臟腑,再加上他有內力在身,大夫將其身上有些腐烂的部位切除、上药包扎之后,黄辉的伤势到底是稳定下来。待对方继续休息了一天之后,也就是几人来这里的第三天清晨,黄辉已经能睁眼说话了。 而在这期间,杨盘也看见了里屋中的人。对方果然是丐帮的高层人物,不管是装扮还是精神面貌都和其他丐帮弟子不同。 不过杨盘也没能和对方说上话,因为对方也压根没怎么关注大堂內的情况。 里屋那些人出来后便出了祠堂,隨后没有多久就有丐帮弟子进来通知眾人,要准备离开这里了。 ...... 山林小路上,人群排成长队在丐帮弟子的护送下朝嘉兴方向赶去。队伍中没有什么声音,即便有丐帮弟子在,但眾人也怕闹出什么动静会把蒙古人吸引过来,所以这个队伍一路上都显得极为沉默,只有凌乱的脚步砸落在土地上的声音在周围轻轻迴荡。 嘉兴府位於两浙之地,虽然距离安庆府路途遥远,但却是远离宋蒙边境位置,对於这些倖存下来的百姓来说算是极为安全的所在地。 考虑到黄辉伤情严重,暂时不能行走,故而杨盘专门在临走前从庄子內寻了辆破损的推车,將黄辉放在推车上,杨盘和石英峰两人轮流推著黄辉前进。 而黄辉看著自己这两个便宜师弟一路上对自己的照顾,七尺的大个子竟然也不自禁地红了眼眶。对此杨盘面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乐呵呵的。 感动吧,哭泣吧。师弟我对你这么好,等落脚嘉兴之后你不得对师弟我表示表示? 师弟要的也不多,把铁布衫第三层心法教给我就行…… 紧赶慢赶,一路上提心弔胆。终於,在赶了三天路程之后,眾人终究是到了嘉兴地界。 看著前方的高大城墙,虽然离得还远,但所有人在这一刻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座城池的繁华,也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安定。 “所有人跟紧我们,进城之后不得喧譁,我丐帮会暂时为你等进行安置,但之后需要你等自行谋生知道吗!” 队伍前方,一个丐帮弟子高声说道,说完之后,也不管眾人反应转身继续带领人群朝嘉兴城內走去。 按理说,在这个时代百姓进城是需要路引的,但是守城士兵也是看人下菜碟,对於一些江湖人或者一看就是进城做工的苦劳力,守城士兵基本上不会查看。 前者是得罪不起,后者则是没有必要。 因此,在丐帮弟子带著眾人出现在城门口时,守城士兵也没有阻拦,便直接放行。不过,杨盘这一行三十多人,在进城之后还是引起不少人的注视。 第22章 各自打算 嘉兴的繁华远不是区区一个桐江县可比,一入城门,浓烈的烟火气息便扑面而来。 “卖糖葫芦咯,三文钱一串。”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 “老板,上两碗餛飩。” ...... 虽然见惯了后世工业城市的繁华景象,但杨盘穿越到此已经三年,三年的时间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古代世界的生活,同样也习惯了桐江县的商铺街道。 如今看著眼前这比桐江县宽阔三四倍的街道,还有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杨盘眼前也不由得一亮。 “好了,都不要在这里站著了,隨我前往分舵,那里有你们暂时落脚的地方。” 没有给眾人太多惊讶时间,队伍前方的丐帮弟子已经招呼著朝城內走去。 跟著队伍行走,杨盘默默观看起这座城市的情况。靠近城门处街道两侧的摊贩最多,而在摊贩处消费的也多是一些穿著朴素甚至简陋的寻常百姓。 隨著朝城池更深处前进,摊贩少了一些,各种客栈和商铺渐渐多了起来,其中杨盘还看到了一座有四层楼高的青楼。 桐江县自然也有青楼,但在建筑上绝对没有这么高大。其中往来的有不少书生打扮的文人或者商人,当然,还有不少提刀带剑的江湖人,只是这些人进入青楼之后,在门口处便將兵器给交出去了,像是被暂为保管。 杨盘不知道歷史上的宋朝是如何景象,但隨著看到得更多,杨盘对这个世界的印象渐渐开始清晰深刻起来。 ...... 穿过闹市街区,路过几座坊市,眾人被带著来到城西位置。这里建筑民居较多,而且多是些高门大户所在。穿过这些房屋建筑,最终在一处离河岸不远的位置停下,在他们前方一座占地极为广阔的建筑映入眼帘,这里便是丐帮在嘉兴的分舵。 没有多言,当初在里屋看见的那些丐帮高层率先进入分舵,隨后没有多久,分舵內跑出一个生面孔丐帮弟子带著眾人陆续进入。 “你们便暂时在这里找房间住下,房间有段时间没有打扫了,需要你们自己动手。”丐帮弟子將眾人带到分舵內,在外围一片靠墙的房间前停下。 杨盘看著这些房间,这里应该就是丐帮平常用来收留如他们这般流民的客房,可以看得到出来建筑比较陈旧,灰尘也比较多。 不过杨盘几人也没有在意,如今情况有个暂时落脚地就很好了。於是在丐帮弟子离开之后,所有人便自行寻找房间进入。 黄辉行动不便,於是杨盘和石英峰在打扫好自己选的房间后,便为黄辉打扫起来。一阵忙碌结束,师兄弟三个这才齐聚在房间中休息起来。 “这一路上多亏了两位师弟,否则师兄我恐怕是死在路上了。” 黄辉半躺在床上,赶路的途中对方身上的药也换了几次,儘管一路顛簸,但对方的气色终究是比一开始好上许多。 “师兄哪里的话,桐江县內,如果不是师兄,我和杨师弟也没机会逃出来。” 石师兄面色严肃,这个一直有些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表现得极为认真。 杨盘在一旁轻轻点头,事情总有个先后顺序,自己两人照顾黄师兄的前提便是对方先救了两人。 听见石英峰的话,黄辉面上也露出笑意,看向这两个当初交钱学武的便宜师弟目光中更是亲切许多。 “如今我们也算是彻底安稳下来,但听之前丐帮弟子所说,我们在这里应该只能短暂居留,不知道两位师兄今后有什么打算?” 杨盘看向两人问道,初来嘉兴,人生地不熟的,杨盘其实心中更希望这两位师兄日后也能加入丐帮,这样今后也能互相照应。 而听见这话,两人一时间也有些沉默。片刻之后黄辉才说道:“我准备在这里安家落户,顺便看看能不能经营个生意。” “经营生意?黄师兄不打算开武馆了吗?”杨盘目光闪烁,试探著问道。 “不开了。” 迎著两位师弟的目光,黄辉苦笑道: “嘉兴城不是桐江县,当初我爹能在桐江县开武馆是因为那里地处偏僻,也没有其他江湖势力存在,所以能开下去。 可嘉兴比桐江县繁华太多,其中武馆和各个帮派势力不知道有多少,我一个外来户想开武馆就是在和他们抢食。况且,铁布衫其实算不上什么高深功法。” 黄辉说完,房间內陷入一片沉寂。哪怕没有明说,杨盘也能感觉到黄师兄语气中的心酸。古人说长安居,大不易。放在如今的嘉兴,杨盘他们几人何尝不是漂泊不定之人。 这里有太多桐江县没有的东西,也有太多桐江县有的东西。 正如黄师兄所说,这里武馆林立,帮派眾多,铁河武馆想要重新开起来太难了。即便强行开起来,以黄师兄的实力能撑住其他江湖势力的打压吗? 房间內安静了一会儿后,石英峰接著开口道:“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不过等离开这里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大户人家招护院,我想去试试。” “当护院吗,这也是个好去处。以师弟你快要锻肉圆满的实力,当护院的话月钱会更高一些。不知道杨师弟你有什么打算?”黄辉勉励一句,隨后看向杨盘。 强忍著心中复杂情绪,杨盘说道:“我打算加入丐帮。” 其实他是想要劝说石英峰也加入丐帮的,石英峰修炼时间更久,想必应该能比自己更快进入锻肉圆满层次。届时实力更强,说不定还有进入丐帮高层的机会,怎么想也比给人当护院来的前途光明。 不过,杨盘到底和石英峰关係亲近,知道对方其实更想要的是安稳生活,包括习武也是为此目的。丐帮到底也是江湖势力,其中难免会和其他帮派有磕碰摩擦,如此一来自然少不了爭斗,而加入帮派又说什么安稳呢。 但杨盘不同,不管是为了守住自己长生的秘密,还是为了应对几十年之后的战乱,他都得有足够的实力在身。 听见杨盘要加入丐帮,两人也没有多少惊讶。毕竟习武之人有谁没有闯荡江湖的梦想,在他们看来,杨盘或许便是嚮往江湖的豪情,想做那行侠仗义的大侠。 “加入丐帮也好,不过师弟,江湖路难行,刀光剑影中更多的是血流成河的尸体,你往后一定要小心啊。” 黄辉语重心长说道,其实他更想劝杨盘不要加入丐帮,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强求不得。 杨盘点点头,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却感到有丝丝暖流划过。 接下来师兄弟三人就未来生活继续交谈,或者互相给些建议。而想到黄师兄未来想要经商,於是杨盘也给他说了一些后世的经商或者营销手段。 他穿越前固然不是什么社会精英,但大数据时代总归是会被动接受些许信息。而这些信息,杨盘也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就看黄师兄未来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一直到天色有些暗淡,杨盘和石英峰二人这才起身离开,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看著两个师弟离开的身影,黄辉面色复杂。目光剧烈闪烁了几下,最后终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老爹啊,我看两位师弟的资质都不错,应该能继承您的武学衣钵吧。不过不管您看不看的上他们,反正我是觉得他们很不错。” ...... 第23章 神鵰世界的机缘 翌日天明,六月暑期初盛,嘉兴城內市井喧闹,粉墙黛瓦映著水光,显出一派温润江南气象。 沿著鸳鸯湖岸,杨盘缓步行走,感受这座城市的热络氛围。早上他是和石英峰一起出来,昨日几人聊了未来打算,自然便是要早早行动起来。 石英峰去往城东位置,那里是富家大户集中扎堆的地方,石英峰想要应聘护院,那里的机会自然更大一些。 而杨盘,虽说决定加入丐帮,但说到底也是为了其中的武学功法。这嘉兴城內武馆眾多,杨盘想看看其中有没有传授什么高深一些武学功法的。 如果有,日后就算加入丐帮,杨盘也可以同时在武馆內习武。 不过,转了一圈下来,杨盘发现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或者说还是小瞧了这个世界江湖人对內功心法的看重。 但凡內功心法之类,对於一些小的江湖势力来说都能算是核心传承了。而武馆打开门做生意,撑死了就是教授一些拳脚武学,但凡涉及到內功心法都给捂的死死的,除非是其中衣钵传人,否则根本不会传授。 如此一来倒也是彻底绝了杨盘的心思,目前看来想要获得內功心法最靠谱的还是丐帮。至於黄师兄那边,杨盘没有开口。 这东西得靠对方去悟,去想。想想师弟的好,想想一起经歷的生死情谊,想通了对方自然会给自己第三层功法,想不通,那也没辙。 “內功修行应该也讲究个財侣法地,日后就算拿到內功心法,想要快速提高修为,这各种辅助药材和宝物也少不了啊。” 听著耳边传来的市井喧闹,杨盘慢慢沉思起来。 神鵰世界虽然无法和穿越前看的那些修仙玄幻世界想比,但这里面也是有不少机缘存在的。 功法自不用说,九阴九阳他杨盘已经预定了,等时间到了就可以去拿了,然后便是加快內力修行的各种天材地宝。 其实在射鵰时期,参仙老怪养的那条蛇就是一个增进內力的宝药,只可惜那老怪没那个福缘,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宝材最后给郭靖做了嫁衣。 不过参仙老怪的宝蛇没了,但是在襄阳城外却是有和其效果差不多的东西,那就是普斯曲蛇。原著中杨过断臂后便是靠吃蛇胆短时间內修为大增,將一把玄铁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 同时在古墓派中的寒玉床应该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其具体功效杨盘倒是不清楚,不过古墓传人似乎从小便需要在其上练功,说不定其也有辅助修行的功效。 不过寒玉床却是有些难以获得,因为就算杨过和小龙女去世了,但是在倚天时期也还有他们的传人存在,而且武功也不弱。 虽说倚天和神鵰时间线间隔了一百年,那时杨盘的武功修为肯定不会弱。但到时候要让杨盘这个老前辈去欺负一个粉嫩晚辈,这是不是有些为老不尊? 杨盘想到一百年之后,神功大成的自己闯进古墓派,对著其中传人囂张说道:小女娃,老祖我一百年前就看中你家宝贝了,乖乖给老祖我交出来! 这画风,感觉不像正派人物啊。 摇摇头,杨盘甩开脑中杂念。这些东西就是杨盘所知道的神鵰世界的机缘了,至於还会不会有其他更多天材地宝,杨盘篤定肯定会有。 毕竟这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真实世界,所谓的射鵰三部曲,聊聊数十万字怎么可能道尽一个世界的繁华广袤。 在主角经歷之外的世界不知道埋藏著多少罕见奇物,这些都是杨盘想要去发掘的。不过那都是等杨盘神功大成以后,目前来说他还是先从练出內力开始吧。 转了一个上午没有什么收穫,杨盘便也回去了。嘉兴城虽然繁华,但处处都需要消费,他攒下的些许家当可撑不住这些消耗。 回到丐帮分舵时,杨盘也看到客房区有不少其他房间的人在进进出出。显然这些人也和杨盘他们一样出去寻找谋生活计了,这些人都是些普通百姓,不像石英峰一般有武功在身,可以去谋个护院差事。 对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而言,未来可能会在客栈打杂,或者进入大户人家当家丁杂役,又或者在码头可以看见他们的身影。 这些人,在原本的安庆府或者还有自己的土地可以耕作,可如今,却都成了漂泊浮萍。 走到黄师兄门前,杨盘推开门便看见石英峰已经坐在房间木凳上了。 杨盘有些惊奇道:“石师兄这么快回来了,可找好护院差事了?” 嗯,石英峰点点头,脸上也带著些许笑意道:“找好了,在城东金员外家,他们家正好缺个护院,我露了手刀法管事便把我招进去了。” 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別看石英峰如今连內力都没有练出来。但练出內力的哪个又不是心高气傲之辈?当个普通护院恐怕他们也看不起。就是当初桐江县秦府的赵教头,那也是统管所有护院,每月月钱都有二三十两银子。 “杨师弟,你也坐。” 黄辉看著还站著的杨盘说道。杨盘闻言,在黄师兄面上打量了一下,感觉师兄面色有些严肃,当下心中便感觉对方估计有什么事要说。 果然,杨盘刚坐下,便见到黄辉从怀里取出两张粗糙的黄色纸张,透过光线,可以看清其上写著不少字跡。 “两位师弟,这是铁布衫第三层內功心法,你们且收好。”黄辉伸手,將纸张递给两人。 这......两人对视一眼,却没有直接去接,目光都看向黄辉,等著对方继续说。 “两位师弟,一路上若非你们照拂,师兄断然活不到现在,这是救命之恩!其次师兄日后也不打算开武馆了,以后就算有后人,若是没有天赋,这功法放在我这里也只会断代失传,还不如將它传授出去。 而且,这第三层功法实在算不上什么高深法门。便是练出內力,在江湖中也算不上高手,这一点你们需要切记。尤其是杨师弟你,日后若与其他帮派发生爭斗,可不要仗著练出內力就小覷对手啊。” 黄辉口中说著,记著字跡的纸张已经放在两人手中。这一次两人也没有拒绝,因为不管是石英峰还是杨盘,这第三层心法对他们来说都极为有用。 石英峰如果练出內力,便是在大户人家也可以当个武师教头了。而对杨盘来说,无疑也是能增加不少保命手段。 杨盘低头,看著手中写满字跡的纸张,心头也是一阵火热。 他原本还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黄师兄悟性惊人,这么快就將功法交给自己了。果然,付出就有回报,古人诚不欺我也! 强忍著立马查看的衝动,杨盘两人收起纸张,此时看向黄辉的目光更加亲切起来。 房间內一时间传出说不尽的话语,三人本就一起经歷生死,如今黄辉又將曾经非衣钵弟子不可传的功法传给两人,几人间的关係在这一刻无疑变得更加牢固。 便是这嘉兴城如何繁华,人心如何复杂,三人却在此时找到了守望相助的情感,再也不是初来嘉兴时的漂泊无依。 ...... 从黄师兄那里结束交谈,杨盘返回房间后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纸张开始观看起来。 宋朝此时民间的主流字体是楷体,与后世的简体字相差不大,因此杨盘即便穿越后没有系统学习这个朝代的文字,但此时看起记载的功法却也並不困难。 相比於铁布衫前两层的磨皮和锻肉,基本上没有什么口诀心法,主要就是靠自身打磨和外药修復,第三层的內容便涉及到了人体的经络部分。 这一点却是杨盘的短板,因为他根本不懂什么经络,这涉及到医理部分。不过杨盘倒也不急,这些东西他可以后面再学。 纸张上记载的想要练出內力,首先便是需要找到气感。有了气感才能根据心法口诀去搬运壮大气感,將之实体化变为游走在经脉中的內力。 第24章 入丐帮 纸张上对於搬运內力的心法记载的极为详细,但是对於诞生气感却显得有些模糊,索性上面还有一些黄师兄的註解。 “各家门派对於诞生气感的方法不同,一些传承大派,如少林和丐帮,他们的功法高深,据说可以直接根据心法產生气感。但铁布衫作为横练外功,却无法直接根据心法產生气感。 需要在完成第二层锻肉之后,根据上面记载的一套动功才能诞生气感。一旦感受体內有微弱气流產生,便要及时运转心法去壮大气感,否则气感容易消失。” 看著上面的记载,杨盘面露恍然。原来铁布衫练出內力的关窍在於动功和搬运心法,这倒是与自己想像中產生內力的过程相差很大。 “不过上面黄师兄记载的大门派心法可以直接诞生气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秘密?” 杨盘心中暗自琢磨,前世接触了许多信息。有些信息纯纯无用,但有些信息却是颇具道理的。比如前世看到的一篇关於如果真有內力,那么內力从何產生的论述。 其中便谈及了道家炼精化气的道理,论述中觉得所谓內力其实是人体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產生的一种附属能量,用道家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精满自溢。 精便是指代的肉体,当身体的“精”蓄积到超出原本的框架时,便会將多出的部分“精”转化为“气”,这就是炼精化气。 只是现代没有將多出的“精”转化为“气”的心法,所以这溢出的“精”便直接消散浪费了。 这铁布衫第三层功法描述的诞生气感的部分,在杨盘看来与那篇论述极为吻合。 前两层是在锻炼增强肉体,第三层的动功或许是进一步强化,待得身体强化到一个极限之后,这溢出的“精”便转化为了气感,这时按照心法搬运气感,进一步將气感实体化为內力。 可是黄师兄又说那些大派功法可以仅靠心法就诞生气感,可不强化身体怎么感受到溢出的“精”?杨盘觉得自己头脑一片混沌,怎么都想不通其中原理,最后乾脆不想了。 不管其中有什么原理,或者是那篇论述太过片面,这都是现阶段的杨盘无法涉及的。对目前的他来说,首要目標便是儘快完成锻肉层次的修炼,然后才能开始第三层心法的修行。 “不过,第二层功法修炼需要外药啊,看来还是得被黄师兄宰啊......”杨盘低头看著手中功法,隱隱的似乎看见了黄师兄的笑脸。 ...... 进入丐帮分舵的第四天便已经有人开始陆续离开,其中石师兄甚至离开的更早一些,在当初应聘护院成功的第二天便离开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作为护院,他也不好一直不到岗不是。 从第四天之后,分舵客房位置基本上已经没人了。黄辉倒是还在,对方身上其他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但背上那道刀伤却还是需要多静养些时日。 而杨盘,此时却是已经来到城北位置。 嘉兴城四个方向,城南和城西是城中大户人家的集中住宅区,城东则主要是坊市、寺庙和学宫的集中区域,而城北则是平民的主要集中区域。 城北因为靠近河岸码头,还有诸多客栈酒楼也在此地,平民居住在此多是方便白日里上工做活。而杨盘会来城北,也是因为这里有一处丐帮堂口。 丐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弟子多,自然花费的银钱也多。但银钱从何而来?自然不可能就让底层的那些花子去乞討,他们一天才能乞討几文钱,就算是积少成多也绝对养不起这偌大个帮派。 所以针对这一点,丐帮之內进行了明確划分。其中丐帮本身便分为污衣和净衣两派。 净衣派多为江湖上的富商和豪强,他们掛名在丐帮之內,每年都会上交给丐帮大量的银钱或者田地,以此来换取丐帮对他们的庇护,这也是丐帮银钱的主要来源。 而污衣派则多是出身江湖底层,或者半路加入丐帮的江湖人。污衣派中人没有大量银钱和田地,但习武弟子有武力,普通弟子也能產生劳动力。 所以污衣派弟子主要从事一些乞討、或者贩卖情报,或者受僱佣押鏢,或者是在一些地盘收受管理费之类,这些便是污衣派弟子收入的主要来源。 而城北的这处堂口便是污衣派堂口,堂口靠近码头和周围商铺客栈,也能方便堂內弟子收取银钱。 丐帮对於底层弟子的加入没有什么要求,只需要有帮內弟子推荐,然后在分堂之內露个脸掛个名便可以成为丐帮弟子了。比如此刻的杨盘,便在分堂中排队等待露脸掛名。 原本杨盘以为加入丐帮的人不会太多,没想到如今来到分堂才发现人数不少。目光在周围同样排队的人身上扫过,杨盘发现这些人多是面黄肌瘦,其中还有一些熟面孔,便是当初从安庆府境內一起过来的人。显然这些人短时间內没有找到活计,於是便来丐帮了。 至少在丐帮还能给分配差事,勉强能活著不是吗。 在杨盘心中思索时,排队的队伍已经轮到他了。 “姓名、年龄、籍贯、何人推荐。” 麻五在桌上登记记录,他的语气並没有表现得不耐烦,虽然这登记工作是个杂活没有银钱可得。 但是从安庆府护送百姓回来之后,他们这些前去的弟子每人都得到了不菲的奖赏。这些钱比以往他们看守码头,贩卖情报得到的银子可多太多了,哪怕往后几个月不干活都饿不死。 杨盘看著眼前的麻五,自然是认出了对方,不过他没有立刻喊出声,而是在对方登记完成之后才喊道:“是麻五哥吗?” 嗯?听见有人喊自己,麻五抬起头便看见一个身形高壮的青年。看著对方健壮的体型,麻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年头加入丐帮的底层弟子多是一些穷苦的平民百姓,他们基本上都是体型瘦弱,如眼前青年这般壮硕的基本没有。 不过在看清青年脸庞后,麻五却隱隱觉得有些熟悉,思考片刻后恍然道:“你是杨兄弟!没想到你果真加入我丐帮了。” 麻五语气也有些惊讶,他记起眼前这青年便是当初安庆府內和他搭话的人。他对杨盘印象也有些深刻,因为和对方同行的两人均是如他这般相同的高壮体型,看起来像是练过武的。 “杨兄弟你且稍等,待我登记完之后再与你敘说。”麻五有心想要多结交一些武者,於是口中说道。 杨盘点点头,接过烂木头雕刻成的身份牌后,便在一旁等待起来。 而在等了大概一炷香之后,麻五也终於完成所有登记,朝杨盘走来。“杨兄弟久等了,可吃过饭食?若没有我等便边吃边说如何?” 面对对方的邀请,杨盘自然也不会拒绝,虽说来之前已经吃过,但自从修炼者铁布衫之后胃口相应的也大了不少,再吃一顿也无妨。 两人出了分堂,在旁边街道的摊贩处寻了个卖餛飩的,麻五叫了两碗便邀杨盘一起坐下。对此杨盘也没觉得对方寒酸,他打听过底层丐帮弟子的收入,一般都不高。如果对方真要请自己去客栈,杨盘反而还不敢去了。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外面吃餛飩,他还更放心些。 “杨兄弟那两个同伴呢,他们没有一起来吗?”麻五问道。 “他们另有去处,只我一个人来。” “是吗,那倒是可惜了。”麻五闻言,面上露出可惜之色。抬头见杨盘神色疑惑看著自己,麻五笑著道: “杨兄弟莫要误会,只是我之前便看杨兄弟你们三人像是练过武的,如果能都加入我丐帮实在是一大助力。” “是吗,如此却是颇为可惜。”杨盘附和著回应,说话的功夫,两人的餛飩已经好了。一边吃著,杨盘想要儘快了解丐帮內部的一些情况,尤其是关於武学部分,於是开口道: “麻五哥,不知新加入丐帮的弟子能否学习武学?” “习武?我看杨兄弟你体格健壮,应该是练了些外门功夫吧。”麻五在杨盘身上打量一眼说道。 “一些粗浅功夫,上不得台面,只希望能在帮內学些高深武学。” “高深武学?那恐怕是要让杨兄弟失望咯。”麻五吹了口餛飩的热气,笑著说道。 第25章 选功法 闻言,杨盘眉头微皱,疑惑道:“怎么说?难道帮內不传授弟子武学吗?” “那倒不是,加入我丐帮的弟子都会传授其武学,甚至我分堂內还有专门讲武的师兄在,弟子们平时若要精进武学,可以请教师兄。”麻五轻轻摇头,喝了口餛飩汤后继续道: “只是如你我这般的底层弟子是学不到什么高深武学的,多是一些粗浅的拳掌刀法,想要学到高深武学,至少也要到五袋弟子才有资格。” “粗浅武学,五袋弟子......”杨盘暗自琢磨著。 见杨盘心有疑惑,麻五乾脆放下碗筷说道:“也罢,你我也算相识,今天我就跟你好好说说这其中门道。” “我丐帮自帮主之下有一到九袋弟子的划分,其中九袋便是帮主之下最高,是帮內长老。再往下八袋是各分舵舵主,七袋是副舵主,六代是各分堂堂主,五袋弟子才是我丐帮的中流砥柱。至於之下的一到四袋都是底层弟子,也就是如你我这般。” 麻五说著,抖了抖衣服上缝製的四个顏色不一的补丁。 “每一袋都有职级划分,那一袋到四袋弟子呢,是不是也有划分?” “那倒没有,五袋之下的弟子没有高下之分,一袋到四袋只是代表加入丐帮的年限。加入第一年就是一袋弟子,今年是我加入丐帮的第四个年头了。但四袋弟子要升为五袋弟子就不是论加入时间了,得需要有贡献。” 说道这里,麻五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之色。四袋弟子想要成为五袋弟子需要对帮派有突出贡献,但这贡献却不是那么好拿。 “说白了就是要弟子做出提升丐帮名声或者实力的事情,而这其中,提升名声,如今我丐帮已经威名赫赫,弟子想要再提振名声,那便只有斩奸除恶了,普通人不行,还得是江湖恶人才行。除此之外,提升帮派实力,要么就是引荐实力强大的武者进入丐帮,要么就是自己实力强大了,可以直接成为五袋弟子。” 到这里麻五便已经將帮內情况详细讲给杨盘听了,听完之后,杨盘心中也是恍然。难怪对方对自己这般热切,难怪对方知道自己两个师兄没来之后会感到可惜,和著自己和师兄都是对方的贡献啊。 不过对此,杨盘也没什么不满,毕竟只是介绍人而已,对他们本身又没有伤害。 不过他也算是弄清楚了一点,在丐帮想要快速升职,就得实力强大。 只要你实力够强,不要说五袋弟子了,什么堂主、舵主都能上去坐坐,哪怕是帮主...帮主不行,现在丐帮帮主是黄蓉,对方武学天分本就不低,而且所学颇多。 以自己的天赋,如果没有大机缘,恐怕在其有生之年自己都很难干过对方。 在了解了丐帮內部具体情况之后,吃完餛飩,杨盘又跟著麻五回了分堂。因为对方说他现在就可以学习底层弟子的武学,虽然是底层弟子的武学,但再怎么说也是丐帮,功法再粗浅还能比不过基础刀法了? “臥槽!太祖长拳!” 分堂之內,杨盘看著摆在自己眼前的几本功法,其中最上面一本赫然写著《太祖长拳》四个大字。 “呵呵,看来杨师弟对这路拳法也是有所耳闻啊。”麻五笑呵呵说道。 杨盘眼角跳动著,这门拳法他自然熟悉。据说拳法是宋太祖赵匡胤所创,但真正让杨盘印象深刻的还是穿越前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位音响一响,战力狂涨的乔帮主。 其凭藉一手太祖长拳愣是將当时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四大恶人击退,可以说太祖长拳在其手中发挥了不俗的威力。 可那是內力浑厚的乔帮主啊,如果换成寻常江湖人操著太祖长拳上去试试,你看四大恶人送不送对方去见太祖。 心中这样想著,杨盘还是翻开拳法看了起来。片刻之后,再次合上拳谱杨盘却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门拳法確实没有自己想的精深,但是比起他学的基础刀法要好上一些,至少其中还有拳法的招式变化,甚至还提及了一些发力技巧,对於初学者算是一门不错拳法了。 隨后杨盘继续翻阅起其他功法,这些都是底层弟子练的武学,江湖上所有门派几乎都有,因此倒也没有禁止不能多学。 只是一般来说都会只选一门或者两门,毕竟人的精力有限,同时兼顾不了太多。 桌上的除了太祖长拳之外,还有《五虎断门刀》、《通臂拳》、《碎石掌》、《小擒拿手》、《劈掛掌》等一些武学,杨盘一一拿起翻看,发现这些功法论精深程度確实都和太祖长拳相差不大。 沉吟片刻之后,最终杨盘选择了太祖长拳、小擒拿手和五虎断门刀。 江湖武者,会拳法掌法是基础,至於刀法,其实杨盘並不太喜欢兵器类武学。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在他看来兵器是拿在手上的,很不方便,与人搏斗也容易掉落丟失。甚至专门习练兵器武学的,前期没有大成时,兵器一丟战力也会下降不少。 只有拳脚四肢是长在自己身上的,轻易不会丟失。最关键的是,杨盘也喜欢拳拳到肉的搏斗。 只是如今他到底也是初学者,內力都没有练出来,拳脚的杀伤力终究没有兵器来的大。 “好了,杨师弟,既然选好功法日后就勤加练习,有时间也可以来分堂找师兄们指点。”见杨盘选好功法,麻五將剩下几本收好,这些功法都是拓印副本,拿走也不会损失。 “原本按照帮规,杨师弟你明天便需要根据堂主的分配执行任务的,只是如今堂主外出暂未归来,所以这段时间杨师弟你便自行安排吧,待堂主回来,我会通知你的。” 杨盘点点头,虽然也想现在就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哪些任务,但对方都说了是堂主分配,显然不是对方四袋弟子身份可以影响的。於是杨盘便拿著功法,暂时又回到分舵內。 ...... 分舵客房处,这里相比於四天前要冷清不少。原本住在房间的人基本已经走光,剩下一些便是和杨盘一样刚刚加入丐帮,但是还没被分配任务又返回的人。 丐帮分舵虽然不让常住,但有一点却也让杨盘讚不绝口,那就是管吃。 这些天杨盘吃住都在这分舵之中,身上带著的银钱都没有花费分毫。虽然后世见过不少乞丐买卖人口,甚至杨盘也知道如今丐帮內肯定也存在做人口买卖的弟子,但就目前杨盘接触的丐帮来说,他升不起来丝毫恶感。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其內部执法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杨师弟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房间內,黄辉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四天时间过去,他后背的伤势更好了一些,已经不需要一直趴在床上了。不过想要完全无碍,估计还得好几个月的时间。 “嗯,已经加入丐帮,黄师兄这些武学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学上一些。” 杨盘將带回来的三本功法在桌上一一摊开,丐帮没有禁止底层弟子传授武学,还是那句话,这些武学都太基础了,在城中一些武馆都能学到。 便是帮內弟子传授出去,也无法证明这武学是不是对方从武馆或者其他门派学来,因此也就从来没有禁止。 见此,黄辉也没有拒绝,感兴趣地拿起一本观看起来。其实铁河武馆虽然只传授铁布衫,但是像一些刀法拳法之类的黄辉也有习得,否则当初在桐江县也不可能斩杀马三。 只是同样的,他所学的刀法拳法也很普通,不会比眼前这三门功法强上多少。 师兄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期间主要是杨盘在请教一些关於铁布衫第三层的修炼问题。毕竟黄辉已经练出內力,现成的教学师傅,放著不用岂不可惜。 不过相比於第三层功法,杨盘其实更关心黄师兄的伤势。毕竟他第二层的锻肉还需要对方帮助排打修炼呢,如今对方伤势久未恢復,自己铁布衫第二层进度也停下来了。 “呵呵,你小子之前还说我是黄扒皮,现在看来你比我更甚。”黄辉笑著对杨盘打趣道。 杨盘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自从对方赠送功法之后,几人之间的关係变得更加密切,时不时的也会相互开些玩笑。 “放心吧,今天上午我也在城中逛了逛,发现其中有一家武馆也有教授铁布衫功法,今后第二层的修炼你可以去那里。”黄辉说著从手中掏出两个身份牌放在桌上。 “师兄,这是?” “这是那个武馆的身份牌,费用我已经帮你们交过了,你们持这身份牌就可以进入其中继续修炼。”黄辉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但是杨盘听在耳中却仿如洪钟大吕,师兄帮自己交了武馆修行费用!这...... “行了,別让师兄我白花钱,不过钱虽然交了,后面的修炼外药却还需要你和石师弟自己掏钱啊。”黄辉將身份牌放在杨盘手中。 感受身份牌在手中的重量,杨盘猛然將身份牌捏紧,目光看向黄辉道:“师兄恩情,师弟绝不敢忘!” 穿越前的社会在逐渐教他冷漠,哪怕二十多年也从没有过知心朋友。 没想到穿越之后,本以为拥有长生道果的自己会更加孤独,没想到却能在这个交钱学武的武馆中认识到生死相托的朋友。 杨盘知道自己性格其实一直比较拧巴,受人恩惠总会让他不自在,所以他曾经也儘量避免这一点。可如今,感受令牌在手中的温度,杨盘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第26章 两手抓 嘉兴城东,相比於城西和城南住宅区的安静,城北的忙碌嘈杂,城南便是彻彻底底的热闹。 这里坊市云集,寺庙儼然,人流如织一城的繁华仿佛都集中在了这片区域。 穿过热闹的坊市,杨盘步伐驻足在一处相对偏僻的位置,这里远离中心的坊市区域,离周围的寺庙和学宫也比较远,但却是有一处占地宽广的武馆坐落其间。 黑虎武馆! 看著眼前这座比铁河武馆大了何止三倍的武馆,杨盘心中也是感慨馆主的財大气粗。 要知道嘉兴城的房价可不便宜,普通平民即便是在城北位置,其中绝大部分也是租住的房子,很少有人能够在城中买房。 而如眼前这座武馆其占地面积怕是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了,即便也是租的,但其中价钱也绝对让杨盘难以想像。 武馆大门是敞开的,杨盘拿著黄师兄给的身份牌径直走了进去。一入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眼前极为宽阔的演武场地。此时场地上涇渭分明的站著诸多武馆弟子在习武。 练拳脚的、练刀剑的弟子互不干扰,只有道道呼喝之声在场地中间传盪。 “这位师弟看起来有些面生啊,你是哪位师傅门下?”就在杨盘参观之时,演武场地中间走出一个青年朝杨盘问道。 目光在眼前的青年身上打量一眼,杨盘发现对方一双手掌比常人宽大些许,手臂上筋肉虬结充满力量感,显然是练手上功夫的。 “见过这位师兄,在下杨盘是初来武馆,没有在哪位师傅门下。”杨盘说著將身份牌递给青年查看。 青年接过身份牌,看了眼上面雕刻的“九十三”的字样,隨后將其返还,面上也露出笑意道: “原来是杨师弟,这身份牌是我昨日代为办理,昨天那位黄兄弟已经和我等说好,杨师弟你练的是铁布衫硬功,当在周师傅门下修行,走我带你过去。” 说著便邀请杨盘朝武馆另外一处走去,武馆占地宽广,眼前的演武场仅占据其中四分之一,武馆中间便是馆主家眷和馆內各个教武师傅的居所,在武馆另外一面还有一处相同的演武场地。 一路上杨盘也在打听武馆中的情况,对於一些武馆非紧要的事情,青年也回答得极为爽快。 比如,黑虎武馆馆主名叫王通,有二流武者的实力,年轻时也曾在江湖上四处闯荡,当时江湖人称黑虎王,名头颇为响亮。 如今人到中年回到嘉兴创办了这处武馆,因著其在江湖上的名號,所以自武馆创办以来,前来学武弟子眾多。 而王馆主早年闯荡江湖,得了不少武学功法,因此武馆创建以来,馆內教授的武学颇多,拳脚刀剑皆有涉及,为此还邀请了曾经的师兄弟前来教授弟子。 青年將一些事情娓娓道来,杨盘也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其中青年所讲的江湖武者的修为境界。 一直以来,杨盘都不清楚江湖上对於武者实力是如何划分的,就算是黄师兄,杨盘也只知道他是练出內力的武者,却不知道对方在江湖上具体在什么层次。 如今却从青年口中得知,原来江湖上的武者大致有三流、二流、一流和顶尖的区分。 而这区分主要也是以武者的实力和內力为主,但具体是什么实力,內力达到什么层度才能对应哪个级別,青年却是没有细说。对此杨盘也不便多问,或许其中涉及到什么功法核心。 两人一路来到武馆后院,这里的演武场和前院基本没有区別,同样有不少武馆弟子在演练习武。其中杨盘便看见了一些修炼排打硬功的弟子,杨盘跟著青年径直朝那块区域走去。 “齐师兄。” “齐师兄好!” 青年一路走来,遇上的武馆眾多弟子纷纷问好,杨盘心中猜测这青年在武馆身份怕是不低。 “冯师叔,这位是新来的弟子。他先前修炼的也是铁布衫,便分到冯师叔你这里了。” 青年来到一处阴凉角落,对著角落中一个坐在石凳上喝茶的黑鬍子中年人说道。 杨盘也看向这冯姓中年,目测对方应该有四十来岁,標誌性的修炼横练功法的高壮身形,此时天气比较炎热,对方穿著无袖短打,一双手臂上肌肉鼓胀比起青年还要更显虬结狰狞。 “嗯,我知道了,这小子就交给我吧。” 冯承安浑厚的声音响起。见此一幕,青年微微点头,隨后又对杨盘交代了一些事宜便转身离开了。 “小子,你铁布衫练到哪一步了?”冯承安看向杨盘问道。 “在下如今在锻肉层次。”杨盘说道。 “哦?已经完成磨皮了吗。嗯,那就不能让普通弟子帮你了,曹兵你过来。”冯承安招手將演武场中一个青年喊了过来。 “师父,什么事?”青年小跑过来问道。 “这是新来的弟子,叫杨盘。后面就由你辅助他进行铁布衫第二层的修炼。” 冯承安对曹兵示意道。冯承安是武馆馆主的师弟,修为也有江湖三流的实力,而且即將突破二流武者,铁布衫的排打辅助自然还用不上他。 面对师父指派的任务,曹兵点点头,隨后將杨盘带到演武场地位置。 “不知杨师弟在哪个帮派?”演武场上,看著杨盘褪下上衣后露出的几多刀伤,曹兵忍不住问道。 “从安庆府境內逃出来的,刚加入丐帮。”杨盘没有隱瞒的意思,毕竟这些也不是什么紧要的秘密。 而听见杨盘说自己是从安庆府逃过来的,曹兵顿时没有再多问,毕竟安庆府被蒙古军队攻占早已为天下人所知,对方能或者来到这里,恐怕也是死里逃生,有这些伤痕也不足为奇。 “杨师弟你已经开始锻肉,想来一些细节不用我多说。另外修炼用的辅助外药,我们武馆是二两一瓶,一瓶可用一月时间。”曹兵简单给杨盘提醒了下修炼外药的价格。 杨盘点点头,倒是和桐江县时相差不大。 事情交代完,杨盘便开始修炼起来。隨著棍棒落在身上,那种久未的麻木感觉再次传来。 身体上虽然传来痛感,但杨盘心中却升起阵阵欢喜。铁布衫的修行进度终於恢復正常,这也意味著他的实力也可以继续稳步提升了。江湖人终归以实力为尊,只有实力强大了,杨盘心中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接下来的几天杨盘便长驻在黑虎武馆修炼,期间也终於看见石师兄过来。 对方成为护院之后却不能像在桐江县一般可以隨时离开,每月也只能抽空前来修练一段时间。面对这个情况,两人也没有丝毫办法,毕竟修炼铁布衫也需要钱財,如果石英峰辞去这份活计,怕是修练上都会无以为继。 可以想见,未来恐怕杨盘的实力还会反超对方。 而除了修炼铁布衫之外,杨盘也开始著手修炼从丐帮內带回来的功法。 如果说铁布衫是功,修炼之后给与杨盘强大的力量、速度和防御上的加持,那么丐帮內的这些武学就是法,是对敌搏命之法。 如果只有功,而没有法,杨盘充其量就是个力量大的莽夫或者说是肉盾。只有学会对敌之法,日后在与人爭斗时杨盘才不会吃亏。 索性,带回来的这三门武学也不怎么难,尤其是五虎断门刀,因为杨盘已经有了刀法基础,修炼起来倒是比其他两门武学更快一些。 不过因著杨盘更喜欢拳拳到肉的感觉,故而在修炼中,太祖长拳花的时间最久。 並且隨著他铁布衫的日益精深,如今哪怕是隨意一拳,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抗住的。想来待其练出內力之后,太祖长拳也能发挥出些许威力。 不过,杨盘虽然想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但他到底加入了丐帮,帮內的一些任务他也无法推辞。 就在他安稳修炼了七天之后,麻五过来通知分堂堂主已经回来了,如此也就意味著杨盘要开始接手丐帮分发的任务了。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修炼需要银钱,杨盘从桐江县带过来的家当不过十几两,没有开源迟早会坐吃山空。 接受丐帮任务后,好歹还能得些银钱不是。 第27章 秀水码头 秀水,作为嘉兴城的主要运输河道,这里往来商船极多。每日都有价值不菲的货物经由码头劳工从商船卸下,一批批的货物养肥了来往富商,和当地的码头管事,同时也养活了这群在码头討生活的平民百姓。 “一二三,起!” “动作都给我轻点,这些东西金贵著呢!” 清晨的秀水码头已经停靠不少商船,有赶了一夜水路刚刚停靠的,也有正在装货准备离开的。 码头劳工在管事指示下来回搬运货物,人影交织,声音嘈杂,整个码头显得忙碌异常。 “杨师弟,这秀水码头帮派眾多,其中就有我丐帮一份。弟子们平日里就是帮码头管事看管地盘,倒也没有多少危险,你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干。” 麻五將杨盘带到丐帮驻地,简单对其介绍了一下丐帮弟子在这里的日常任务。 杨盘站在一旁,听得倒也仔细。 不过对方说是帮忙看管地盘,在杨盘看来应该就是另类的收取保护费。毕竟自古以来这码头运输都是暴利,即便其中有官府插手也不是区区一个码头管事可以拿下的。 而码头管事想要相安无事,自然便要让给这城內江湖帮派一些利益,於是便有了这麻五所说的江湖帮派驻扎。 这些帮派將整个码头按区域进行分割,每家帮派负责各自区域內的银钱收缴,也就是安保费。 往来船商想要安全运输货物也要给这些帮派上交银钱,而这些帮派拿到银钱之后也会出力保护这些船商,甚至还会安排弟子帮忙搬运货物,当然这搬运货物自然就得另外算钱了。 给杨盘交代完这里的事宜之后,麻五便转身离开了。作为资深的四袋弟子,麻五正在著眼成为五袋弟子。 如杨盘这些底层弟子的看管地盘和贩卖情报之类已经不被他看在眼里。他如今更多的是在跟隨帮內一些五袋弟子在江湖中执行任务,只有这样贡献才能来得更快,他才能早日成为五袋弟子。 待麻五离去,杨盘也来到丐帮在码头的驻地。说是驻地,其实就是在码头旁边租住的一间民房小院,里面常驻的有七八个丐帮弟子。 平日里码头基本无事,驻守在这里的丐帮弟子也比较清閒。因此这些弟子基本上也不会待守在这小院之中,更多时候也会在码头充当劳工的角色帮忙搬运一些货物。 毕竟每月从码头收到的银钱是帮派的,而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弟子的。上交完每月银钱后,实际上落到这些弟子手上的也没有多少。 因此为了多赚些银子,驻守在这里的帮派弟子基本上都会在码头赚些外快。 甚至因为披著帮派的皮,这些弟子搬运货物赚的银钱会比普通劳工所得还要多上一些。 这倒不是船商们有多么大方,更主要的是不想得罪这些帮派势力,也就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倒是个清閒的任务。” 在小院中坐下,杨盘兀自倒了杯水,一边喝一遍思考未来的规划。 现如今已经加入丐帮,他整个人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只要歷史走向没有突变,那他大可以在这嘉兴城安安稳稳过上个几十年都没问题。 当然,常驻在此地是不可能的,至少在杨盘的计划中他就没打算在嘉兴城待几年。 他毕竟是长生之人,待个三五年的还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变化也不大。 但时间一久,周围人都慢慢老去唯独他没有什么变化,仍然维持著二十五六岁的容貌,那时,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他有问题了。 索性,这丐帮並不限制弟子只能固守一处,未来待杨盘实力更强一些,完全可以打著丐帮弟子的名號在江湖上闯荡一番。 远离周围熟悉之人,这样倒是可以大大降低长生秘密暴露的风险。 另外,杨盘也在思考怎么学会一些易容之法。在这个江湖世界,因为有了武学的存在,一切都变得超乎寻常。 说远一些,天龙时期便有阿朱的易容术可以做到以假乱真,近一些,桃花岛的传承中似乎也有易容方面的武学。 毕竟原著中,不管是黄药师,还是其弟子程英都带过人皮面具,且不论其能否以假乱真,至少可以遮挡容貌不是。 不过不管是阿朱的易容术也好,还是黄药师的人皮面具也罢,想要获得,其中难度恐怕都不小。因此对於这些,杨盘短时间內倒也没有什么想法。 而除了长生的顾虑之外,另外一个便是关於自身实力方面。高深的武学功法他已在未来预定,而目前所掌握的一些功法对他来说也暂时足够,但唯一的一点顾虑便是修炼所需要的银钱了。 都说穷文富武,想要修炼武学,除了有名师指导和武功心法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辅助修炼需要的耗材。 而耗材都是需要银钱购买,以杨盘如今丐帮底层弟子的身份,每月所得银钱估计也撑不起他未来的修炼所需,想要搞到大量银钱,要么便是做些生意,要么便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对於这一点,杨盘心中倒是有了些思路。 首先是关於生意方面,他自己虽然无法撑起一个生意铺面,但黄师兄未来是要经营生意的。 杨盘想能否多给黄师兄提供一些后世的超前理论,以此和黄师兄达成些合作关係。 甚至,他还可以钻研一下高度酒,看看能否在这个世界將其鼓捣出来。 虽然对於一些香水香皂之类的他確实不会提炼,但是白酒到底是耳濡目染了一些,花费些时间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其实在桐江县时,杨盘心中便有过这些想法。只可惜那时的他连活著都只能算是勉强,更別说自身还没有什么实力,便是真箇鼓捣出了白酒,恐怕这东西也不会是他的。 而现在,他背靠丐帮,再加上未来和黄师兄合作,若白酒真的能够问世,怎么说他也能分到一些利益才是。 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杨盘起身来到院落中央开始演练起五虎断门刀。 武学之道在於持之以恆,或许是受到二十多年的文化薰陶影响,杨盘心中对於武学真的有种狂热的喜爱。自从接触武学以来,不管何时何地,杨盘都未曾有过一丝懈怠,哪怕如今演练的只是这帮派弟子都不怎么看得上得刀法。 呼呼! 长刀在空中翻飞,或许是基础刀法打的底子,五虎断门刀虽然招式和变招更多也更繁杂,但杨盘上手起来却极为快速。如今刀法到手不过七八天时间,此时演练起来已经似模似样。 白虎跳涧! 刀光翻转之间,杨盘整个人纵跃而起,魁梧的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投落庞大阴影,正在此时,杨盘双手持刀高举,冷白的刀刃携带者超乎常人的力量直劈而下。 呼啦啦! 一刀落地,杨盘手中长刀立马变换,刀刃左右翻飞,在周围空气中狂猛绞杀,正是刀法中的剪扑自如! 接著是饿虎扑食、饿虎下山、虎尾鞭式......,一招招刀法在杨盘手中施展开来。 时间缓缓流逝,杨盘刀法不停,渐渐的已经有大滴汗珠从其额头滴落而下。 如果说天赋决定下限,那么努力便决定了上限。杨盘自问自己天赋不算出眾,比不上各种武学奇才。 他也没有什么奇遇,得以洗净伐髓改换资质。索性长生道果让他有的是时间,既然天赋不够,那便以无尽的时间和努力去弥补这其中的鸿沟! 第28章 衝突 虽然接了丐帮分配的任务,但码头看管地盘的子弟都比较清閒,甚至可以说是自由。 只要码头上没有其他帮派在自己领地上胡乱捣乱,帮派弟子之间也是相安无事。但一旦发生衝突,那么所有驻守的弟子不管在干些什么,第一时间便要前往码头抵抗来犯帮派。 在驻地待了半月时间,杨盘也基本上和驻守的其他丐帮弟子熟悉了几分。这些弟子有的是和杨盘一样也是刚刚加入不久的一袋弟子,有的却是二袋或者三袋弟子。 但不管加入时间长短,眾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一身功夫在底层弟子中都不算弱,或许也是因此,眾人才会被分配在这码头驻守。 ...... 黑虎武馆,后院演武场中。 嘭!嘭!嘭! 阵阵棍棒和肉体碰撞的沉闷声音在演武场角落响起,曹兵满头大汗,双眼甚至有些麻木地看向站在身前的魁梧身影。他一双手臂已经隱隱泛红,手中木棒成机械式地敲击在杨盘浑身各处肌肉之上。 作为馆主师弟的亲传弟子,他的一身铁布衫功夫早已步入第二层锻肉层次多年,因此对於这锻肉层次的排打修炼可以说比在场的任何弟子都要精通。 可正因为如此,自从辅助眼前这新来的杨师弟修炼之后,他才发觉自己在铁布衫上的修炼是不是有些懈怠了,更或者说,自己是不是没有修炼这横练外功的资质。 往常,他让馆內弟子辅助自己排打修炼,一个时辰已经能够远远甩开其他弟子的修炼时长。甚至每每看见其余弟子看向自己的羡慕目光,曹兵心中也颇为享受,他知道这是实力的象徵。 可如今,自己辅助这杨师弟修炼已经快两个时辰了。手中的棍棒砸落在对方身上像是没有感觉一般,对方身上除了汗水和血样的殷红之外,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虽说排打修炼过犹不及,超出自身上限反而会伤及身体,可曹兵直到现在也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丝毫淤青红肿的跡象,他甚至感觉自己不是在辅助修炼,更像是在敲击一块木头。 “杨,杨师弟,休息一会儿吧。”曹兵声音嘶哑著说道。 “曹师兄,你放手施为,师弟还扛得住!” 杨盘同样声音低沉,对方木棒每一次落在身上,除了那股熟悉的麻木之外,同样还有痛感產生。 不过这痛感相较於当初黄师兄排打时已经轻上些许。他知道这不是对方比黄师兄弱,而是自己的身体强度已经缓步增强了太多。 对此,杨盘心中也是欣喜,这种清晰感受到自身一点点变强的感觉,让他觉得比前世打游戏来得还要舒爽。 “你扛得住,我扛不住了!”悲愤的声音从口中传出,曹兵手中木棒再也握持不住,虎口一鬆手臂也无力地耷拉下来。 杨盘:...... 看著曹兵如同看怪物的眼神,杨盘心中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有长生道果的恢復能力加持,根本不怕修炼时间长了对身体造成损伤,甚至时间越久,他修炼进度还能更快,只是这样一来倒是有些把曹兵当成牲口使用了。 果然,还是有些太费师兄了些...... “我说杨师弟,你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要知道修炼之道在於一张一弛,修炼过度有时候外面看不出什么,但是身体还是会產生暗伤的。” 感受到自己现在还在发酸的手臂,曹兵忍不住劝解道。 他倒不是真的有多关心对方,只是对方到底是交钱来武馆学武的,万一对方真的不知轻重,这些天都在咬牙硬抗,哪天死在武馆也会对武馆声誉造成不小影响的。 “师兄放心,我知道轻重。只是在下从小身体要比同龄人强上一些,之前武馆的师傅也说我在铁布衫上的修炼有些天赋。” 杨盘一边涂抹药膏,一边说道。 他得宽一宽对方的心,可不能因为对方的担心从而影响了自己的修炼进度。 曹兵闻言点点头,世间总有些天赋异稟之人。眼前的杨师弟或许便是身体天赋易於常人,只可惜,即便如此对方年龄也太大了些。 別看此时对方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还比较年轻。但武者一过三十,整体实力便会下滑,以曹兵看来,就算有內功心法,对方撑死了能在三十岁时练出內力,但想要成为高手几乎不可能。 而自己却比对方更加年轻,再加上有师父传承指导,练出內力成为三流武者也不过是起点。想到这里,曹兵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完成今日份的修炼,杨盘便朝对方告辞离开。一路上看著武馆內修炼其他武学的弟子,杨盘心中平静。 黑虎武馆虽然教授的武学眾多,但不拜师,不得传承,终究学不到其中的核心功法。因此杨盘也没有打武馆內其他武学的心思,只一门心思地修炼铁布衫。毕竟杂而不精,也是武学一道的大忌。 离开武馆,杨盘路上吃了些饭菜补充消耗,隨后便径直来到秀水码头。 然而刚到码头位置,便发现周围围满了人群,从人群中还传出不少喝骂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心中感觉有些不妙,杨盘加快脚步超前走去。这些人围观的位置是丐帮看管的地盘,如果发生打斗多半是有人和本帮弟子產生了衝突。 而作为丐帮驻守弟子,如果地盘上发生衝突没能將其解决或者及时上报,可是要被问责,並且扣掉当月银钱的。 挤开周围围观的人群,杨盘脚步稳定地朝码头內部走去,刚接近衝突位置,一声喝吗便传了过来。 “陈州!是你们的手先伸过界了,这里是我丐帮地盘,不是你漕帮的!”衝突外围,一个丐帮弟子指著对面一个身穿棕色麻衣的青年喝道。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丐帮地盘,可也不是我们先在这里闹事!我漕帮弟子在这里老实搬运货物,是你丐帮弟子仗著洪老帮主的威名,欺负我们这些本地帮派,是你们先动手的!” 青年同样声音洪亮,但语气却极为平缓,没有多少愤怒情绪。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漕帮弟子在这里漫天要价,扛个木箱就敢要二十个铜板,完全不把我丐帮放在眼里。” ..... 人群中,听著二人爭吵,杨盘也大概知道了事情原委。 码头上的地盘虽然已经按照帮派进行分割,帮派之间互相不得干涉各自地盘收得的地盘管理费,但是对於各自帮派弟子在码头上充当劳工,赚取外快一事放的却是比较宽鬆。 毕竟这码头说大也不大,说小也小。如果帮內弟子都被限制在自己地盘赚取外快,那其实也没有多少银钱可得。所以这些弟子是被允许在其他地盘上走动的,只要不在对方地盘上闹事,那么帮派之间自然也会相安无事。 不过,今天在搬运货物时,却有漕帮弟子打著帮派旗號要多收船商部分银钱,对此船商自然不肯,而且这里又是丐帮地盘,因此船商便將此事通知了丐帮弟子。 而丐帮既然收了船商保护费,自然也要保护好自己地盘上船商的利益,於是一场衝突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看著继续混战在一起的两帮弟子,杨盘目光先是在所有弟子身上打量了一眼,在没有发现什么高手后心中也是鬆了口气。 码头驻守的各帮派弟子,在后面其实都有练出內力的三流武者坐镇,一般情况这些三流武者是轻易不会出手的,就算帮派之间发生衝突也基本都是下面底层弟子的一些小打小闹,就像今天这场衝突一般。 而既然是小打小闹...... 杨盘心中动念,踩踏著步伐朝混战中心位置走去。江湖武者总归是免不了爭斗的,杨盘修炼武学也不可能一直龟缩著不出手,从不与人战斗。 招式功法就是要在战斗中提升,经过桐江县那一夜的死战之后,杨盘心中也隱隱有些感悟。 第29章 一拳入眠 码头混战中,一开始两方弟子还能仗著自己习练的拳脚功法互相爭斗一番。但隨著越打越急眼,渐渐的什么招式功法都被扔在脑后,两派弟子直接贴身肉搏。 踢襠、卡脖子、扣眼睛......江湖地痞的招式直接用了出来,甚至乾脆滚做一团,你一拳我一脚地互相殴打。 嘭! 陈州一脚踢开衝过来的一名丐帮三袋弟子,看著对方踉蹌倒地的身影,陈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陈家弹腿功夫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更不用说他在这上面下了四五年的苦工。漕帮底层弟子中属他水性最好,只要入水,双腿就是他的浆,往往一个借力就能在水中窜出三四米远。 这些丐帮的叫花子,连饭都吃不饱的货色也配跟他这个后起之秀爭斗,一群土鸡瓦狗! 心中这样想著,陈州脚下不停,游走在混战的两帮弟子中间。只要看见自己帮派弟子落了下风,便及时踢出一脚,將对方踢的爬不起来,然后自己帮內的弟子便会趁机压上去拼命殴打,一时间丐帮弟子渐渐落了下风。 其实也不是丐帮弟子不如漕帮,主要是这里驻守的丐帮弟子多是些三袋二袋弟子,他们加入时间最多的也不过三年。其中倒也有一个四袋弟子,就是之前和陈州对峙的那个。 不过这个弟子主要修炼的是刀法,而在这样小打小闹的帮派衝突中,所有帮派是默认不能动刀的,也因此那个四袋弟子失去兵器,一身实力便大打折扣,根本就不是陈州的对手。 眼看自己前方又衝过来一名丐帮弟子,陈州眼中带著嘲讽,右脚闪电般弹射而出便要朝对方踢过去。 然而,就他的脚即將碰到这丐帮弟子之时,突然间一股大力从自己后脖颈处传来,刚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剧痛,陈州便发现自己整个人朝后方飞了出去。 嘭!呼啦啦! 屁股落地,陈州的身体也砸在地上散落的木箱之上。 “卑鄙小人,暗中偷袭算什么本事!”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疼痛,陈州利落起身,看著前方出现的健壮身影口中骂道。 “偷袭?半斤八两罢了。” 杨盘看著对方狼狈身影说道,之前他可是將对方偷袭丐帮弟子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別的不说,对方这腿上功夫怕是不弱。 “杨师弟小心,这傢伙练的是弹腿,最擅长游斗!”混战中,那个四袋弟子也看见了这一幕,口中出声提醒道。 杨盘微微点头,如果不论兵器的话,其实杨盘在对敌之法上也没有多少优势。 毕竟不论是太祖长拳还是小擒拿手,时间都太短了,练不出什么名堂。不过杨盘也不以此为重,修炼近两年的铁布衫才是他此时最大的底气。 无论是肉身上的防御,还是自己这一身的力量。便是对方再擅长游斗,只要一脚踢不伤自己,那对方就要小心被自己抓住了。 毕竟自己可以抗住对方的踢击,但对方能抗得住自己几拳呢。 呼! 对峙的时间很短,就在那四袋弟子话音刚落的瞬间,陈州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在身影靠近杨盘身前的瞬间,他的一记侧踢已然袭来。 钢鞭一般的右腿划破空气朝著杨盘的脖颈踢了过来,显然对方想要报復回杨盘之前捏他脖子的仇。 嘭! 然而势大力沉的一腿在接近杨盘肩膀时便被杨盘伸手挡住,感受到手臂隱隱传来的麻木之感,杨盘心中对对方的力量有了大概猜测。力道確实不错,但还无法给自己造成痛感。 噔噔! 眼看杨盘竟然轻鬆接下自己这一腿,陈州瞳孔紧缩,连忙收回右腿后退防御。 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刚才自己那一击,就算没有用出全力,但也有九成力道了。便是一块厚实木板都能给轻鬆踢断,但眼前这丐帮弟子竟然轻鬆便接下了。 横练功夫!思考片刻,陈州便猜出眼前这丐帮弟子怕是修炼了横练外功。不过吗...... “横练功夫又怎么样,不过是个肉靶子罢了!” 心中暗自思索一番,陈州身形再次前衝过去。对付这种肉靶子,陈州也知道不能和对方正面硬拼,得慢慢试探,出其不意的攻击。 横练功夫身上都有罩门之类,自己只要在游斗中仔细观察,总能找出对方身体薄弱的位置。而且对方年龄也不过和自己相仿,想来这横练功夫也不怎么精深,身体能抗住自己几次踢击的? 就这样,一个赌自己能抗,一个赌对方抗不了多久。於是,两人的身影瞬间碰撞起来。 嘭嘭嘭! 如果说周围两帮弟子是地痞流氓的乱斗,那么此刻两人的战斗倒有些像是江湖高手之间的搏杀。两人你来我往,招式之间颇有章法。 其中更多的是陈州在左右游走,双腿如同安了弹簧一般,每每出其不意的一脚总能碰撞得杨盘身体肌肉发出沉闷声响。 而杨盘更像是一块海浪中的礁石,任对方如何攻击,杨盘双手也能精准防住对方踢击。就是有时候双手防不过来,也能凭藉肉身硬接而安全无恙。 胸口、后背、下腹、大腿、小腿..... 陈州额头渐渐冒汗,他的双腿几乎踢遍了对方全身上下,除了下阴位置总能被对方双手精准防御,自己竟然討不到半分好处。对方的身体强悍,超出了自己预料。 而且自己的力量正在渐渐变得孱弱,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很可能会被这丐帮弟子击倒。 渐渐的陈州心中有了退意,再次踢出一记,陈州想要如之前一般收腿后退。然而杨盘已经看出对方力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又怎么肯放弃这个机会。 而且他此时心中也是怒火蒸腾,这王八蛋不讲武德,后面几脚都是奔著自己下阴位置去的,这是想让自己断子绝孙啊! 还好自己都防御住了,如今眼看对方力竭,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对方的! 一瞬间,右手大张,虎口死死捏住对方的小腿,让对方单腿站立,身体不稳。 “不好!”陈州心中紧铃大作,拼命想要抽出被对方拿捏的那条腿,然而却是徒劳。 “踢这么久,也该我了!”杨盘爆喝一声,左手已经捏成拳头狠狠朝对方脸庞轰击过去。 嘭! “啊!” 杨盘的拳头和对方紧忙架起抵挡的双臂猛烈碰撞,陈州瞬间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双臂骨骼处传来,对方的力量让他双臂发软,忍不住的鬆了开来。而就是这一鬆开,给了杨盘可趁之机。 没有丝毫犹豫,杨盘鬆开捏著对方小腿的右手,瞬间捏合成拳头再无阻挡地砸落在对方脸庞之上。 嘭!嘭! 第一声是拳头落在陈州脸庞的声音,第二声则是对方双眼泛白,身体直挺挺地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烟尘激盪,周围观战的人群也不由发出了一阵譁然,而旁边还在混战的弟子也早就关注到了这里的情况,见此时两方的主要力量已然分出胜负,两帮弟子竟然也渐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杨,杨师弟,他没死吧。”这时那位丐帮四袋弟子打破了周围的沉默,朝杨盘问道。帮派弟子之间小打小闹可以,但如果真出了人命,恐怕就不好收手了。 “没有,应该是睡过去了。”杨盘收回拳头,平静说道。 睡过去了?看著地上双眼泛白,口中都开始吐白沫的陈州,四袋弟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对方这一觉怕是睡得够沉的,不过只要没死就行。 两帮的衝突以漕帮败落结束,丐帮获胜,丐帮弟子自然与有荣焉。 对杨盘这个新加入的丐帮弟子,他们现在另眼相看,没想到对方实力会这么强劲,假以时日恐怕未必成为五袋弟子,而只要成为五袋弟子便可以修炼內功心法从而练出內力。 练出內力,那可是他们这些弟子终日梦寐以求的啊! 有些心思活泛的弟子想到这一点,当即便主动朝杨盘搭起话来,周围其他弟子见此也纷纷上前,邀请杨盘就要去附近客栈吃上一顿,对此杨盘自然也不会拒绝。 而爭斗结束,周围围观群眾也渐渐散去。今日这一场战斗对他们贫瘠的生活来说属实精彩,为他们增加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30章 赏赐 丐帮分堂之中,距离当日那场衝突过去的第二天,杨盘被通知前往分堂之內。 “杨师弟,恭喜啊!昨日一战你可是给我们丐帮出大风头了,可是好好压了漕帮一头!” 分堂之中,杨盘刚走进来便看见迎面走来的麻五。听出对方恭喜的话语中夹杂著的羡慕语气,杨盘心中微微一动。 “麻五哥,不知这次找我有什么事?”丐帮之內,杨盘到底还是和这麻五更熟一些,而且对方似乎一直有兼任这分堂之中丐帮弟子的任务分配事宜,想来消息要灵通不少。 “哈哈,当然是好事!你不知道这次可是堂主要亲自见你。”麻五走近前来,压低声音说道。 “堂主找我?”杨盘闻言也有些惊讶。丐帮之中职级划分明確,堂主之位除了要求丐帮弟子资歷要达到六代弟子的身份,对实力也要求至少是要练出內力的三流武者。 这嘉兴分堂的堂主,杨盘之前听闻对方在位已经多年时间,一身实力恐怕在三流武者中也属顶尖,以对方的身份在丐帮之內也属於中高层的人物了,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召见自己这个新加入的底层弟子,就因为昨天那场衝突中自己给丐帮涨了风头? 心中这样想著,杨盘脚下不停,跟隨麻五朝分堂內部走去。 丐帮分堂前面主要就是一个空旷大厅,平日里若有紧急事件便会在这里召集弟子聚会,或者在这里给弟子们分发任务,后面才是丐帮一些五袋弟子和堂主的议事厅。 走进议事厅,杨盘发现厅內布置典雅,倒也没有印象中那种江湖草莽的气息,反而有些像是在桐江县內秦员外家的布置。 此刻议事厅內只有主位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杨盘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人便是当初在三河庄祠堂中那侧屋里的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这嘉兴分堂堂主。 “弟子麻五(杨盘)见过堂主!”杨盘学著麻五的模样朝对方拱手。 王越看著下方站著的两个弟子,目光主要停留在那个身体健壮的青年身上。 昨天的衝突他自然已经听闻,想到自己手下新加入的一个底层弟子竟然有颇为不俗的横练功夫,王越自然想要见一见。当然,最主要的是想要看看这弟子有没有培养的资格。 他坐在这堂主位置已经七八年了,年轻时还有些意气风发觉得凭藉自己的努力突破二流武者不成问题,届时副舵主的位置也是可以坐一坐的。 可如今隨著年龄越来越大,虽然內力修为已经来到三流武者的巔峰,但却始终迟迟无法突破到二流。 他知道年龄越大机会便越渺茫,自己想要凭藉实力坐上副舵主的位置怕是不行了,於是也只能將精力侧重在帮派贡献之上,想要凭藉积累帮派贡献继续升上一级。 故而当初安庆府境內虽然危险,但他还是带著手下几个同样练出內力的五袋弟子前往救援倖存百姓,而从安庆府返回之后也確实得到了不少帮派贡献。 但是这嘉兴分舵副舵主的位置,除了他盯著之外还有另外好几个后起之秀也在虎视眈眈,他们更加年轻,而修为却是和自己相当,这些人说不定哪天就突破到二流境界,占据那个位置了。 因此这两年来,王越是更加拼命执行任务,在外斩杀一些丐帮记录的江湖恶匪,希望快些积累贡献。 但是这些江湖恶匪实力不弱,能混出一些名號的实力更是强横,王越自己仅是三流武者,手底下练出內力的弟子也不过一掌之数。 靠他们这些人积累贡献的速度终究有限,因此招募江湖武者或者培养一些后期之秀成了王越的心头好,毕竟只有自己手下的实力强了,自己才能更早一日坐上那副舵主的位置。 “你就是杨盘?倒是有一副横练的好体魄。”王越声音温和,起身来到杨盘身前。 “秀水码头船运日渐增多,近些年那漕帮越来越肆无忌惮,你能击败那陈州倒是杀了些他们的囂张风气,干得不错!我丐帮一向奖罚分明,这次你立了功合该得到奖赏。” 王越口中说著,目光落在旁边的麻五身上。 “麻五,你稍后从堂內支十两银子交给杨盘,顺便將他升为二袋弟子。” 王越口中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麻五耳中却显得极为震惊。 要知道他先前冒险和堂主前往安庆府內救援,回来后也不过得到六两银子的奖赏。如今这杨师弟一朝出了风头,竟然就赏赐十两银子,甚至还直接升了一袋,看来堂主心中很重视这杨师弟啊。 压下心中的诸多想法,麻五口中应是,决定以后要多跟杨师弟亲近亲近。 杨盘也是第一次接受堂主的赏赐,对於这赏赐的力度也不太清楚,只觉得对方给的银两確实不少。 要知道他锻肉层次的外药一瓶就要二两,这十两银子足够他买上五瓶,维持半年的修炼所用了。 当下杨盘也是拱手致谢道:“多谢堂主赏赐。” “嗯,铁布衫是门不错的横练功法,但是拳掌刀法之类也莫要落下,这些能让你实力增强数倍。码头任务清閒,平日可多来堂內找师兄们指点一下。” 王越口中指点著,他已经详细了解了昨日那场战斗过程,只觉得如果杨盘的手上功夫再强一些,那陈州应该会败得更快。 至於铁布衫,这弟子在这门功法上造诣颇深,如果对方能儘快完成锻肉层次的修炼,第三层的心法丐帮內部也有,届时自己也不是不能交给对方。 面对对方的指点,杨盘点头应是,只觉得这个堂主还挺平易近人的,至少目前看来確实如此。 接受了堂主赏赐,接下来杨盘又听对方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勉励话语,隨后便跟麻五一起退出议事厅。 离开议事厅之后,杨盘发现一路上麻五对自己似乎更加热切不少,不仅直接將十两银子直接交给自己,而且还让他平日里如果在任务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 对此,杨盘心中也有些猜测。恐怕这堂主对自己的赏赐要比其他弟子更高一些,也就是说堂主比较看重自己。 可是对方看重自己什么呢,自己实力也不过是个连內力都没有练出的底层江湖人罢了,应该帮不了对方什么吧。 杨盘有些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了。反正这到手的十两银子是实打实的,自己接下来在修炼上又可以阔绰起来了。 ...... 嘉兴城东,这次杨盘没有前往黑虎武馆,而是来到离武馆较远的一处坊市。 坊市內人流交织,各种首饰玉器,还有衣物布匹的商铺內顾客往返不绝,周围的一些摊贩处也蒸腾起裊裊白烟,显得热闹异常。 杨盘走在闹市街区,在一个拐角位置没有牌匾的两层建筑前停了下来。 “师弟,站著干什么,快进来。”二楼位置,一道声音突兀传来。抬头看去,只见黄辉站在栏杆处朝自己出声招呼。杨盘径直走进建筑,上到二楼位置。 如今距离进入嘉兴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的时间,黄辉后背的伤势已然好的差不多,因此也就没有继续呆在丐帮分舵之內。 离开分舵之后,黄师兄就直接在这坊市之內买下了一处空置的客栈,按照对方所说,日后便要定居在此经营客栈生意。 杨盘对此倒是没有意外,只是感概对方是真的財大气粗,难道开武馆真的很赚钱吗? 这两层的客栈建筑占地可是不小,更別说还处在这繁华的坊市位置。这情况简直就像后世在商业街上开了一家饭店一般,未来实在不要太赚钱。 第31章 黑金刚 “黄师兄,你这客栈打算什么时候开起来啊,师弟还等著喝开业酒呢。”杨盘口中调侃著说道。 “哪有这么快,如今客栈还在修缮,最快也得半个月之后了。” 黄辉摇摇头,他盘下的这个客栈閒置有些时间了,一些地方也需要重新修缮一番。不过,聊到客栈开业,黄辉似是想到什么,面上露出欣喜之色。 “师弟,你交给我的那个提纯烈酒的方法,师兄我这段时间多番尝试,终於是有了些成效。” “真的?师兄你酿出白酒了?” 杨盘神色也有些激动,想到日后自己修炼上银钱花费肯定不少,光靠丐帮弟子那点月钱肯定不够,於是杨盘结合后世一些信息,和黄辉一起鼓捣怎么提纯出白酒来。 如果能够成功造出白酒,这也算是杨盘在客栈中入了一份股,往后每年他都可以从客栈拿上些分红。 “嗯,不过酿出来的酒並没有师弟你说的那么烈,但是也比寻常酒水要强上不少。” 黄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其他先不说,待客栈开业之后,他敢肯定自己只要推出这新酿的烈酒,未来生意就必定不会差。 要知道,如今市面上的酒多是黄酒和米酒,再或是一些达官贵人喝的果酒和药酒。这些酒口味並不怎么浓烈,一些江湖人甚至能连喝几坛都不醉。 而自己推出的烈酒,即便是他,只要喝上两碗竟然也会感到头晕目眩。虽说这烈酒口味要差上些许,但是就冲这烈度和上头的效果,未来必定会受到江湖人的追捧。 想到这里,黄辉看向杨盘的目光多了些感激,自己这师弟可是帮了自己太多忙了。 “昨日秀水码头上,师弟你可是出了好大风头,如今连我都知道丐帮出了个黑金刚啊。”黄辉语气带著笑意,目光落在杨盘身上多了些调侃之色。 城中消息传播快,因此对於黄师兄知道此事杨盘倒也没有意外,只是...... 黑金刚是什么鬼!说的是我吗?杨盘有些不太相信,看向黄辉问道: “师兄,这黑金刚是?” “噗哈哈哈,当然是百姓们给你起的名號了,你如今可是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声了啊,哈哈哈!”黄辉再也忍不住了,口中哈哈大笑起来。 杨盘脸色一黑,妈的,这是哪个不学无术的混蛋给瞎起的名號! 黑金刚?这竟然说的是他! 杨盘自问自己从练武以来確实没以前那么细皮嫩肉了,但是也不能完全算黑吧,肤色顶多就是小麦色那种健康的黄色,这起名號的王八蛋是哪里看出自己黑的。 而且黑就罢了,怎么就跟金刚扯上了关係。一说到金刚,杨盘脑中自然就想到了那在大厦顶端硬抗热武器的傻大个,那他妈才是金刚啊!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杨盘心中打定主意要揪出这个胡乱造谣的混蛋,口中却是和黄师兄继续聊起一些客栈开业的事情。 有了白酒这个註定来钱的买卖,剩下的就是要注意不能被城內有心人算计了。毕竟像这样赚钱的利器,恐怕任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黄师兄实力虽然不错,但嘉兴城內帮派太多,比他强的武者也太多,未来如果想要保住烈酒配方,说不得还得靠丐帮的名头了,只是到时肯定是要捨出一部分利益就是了。 但如果捨弃一部分利益就能够垄断这烈酒买卖,不管是黄辉还是杨盘心中自然都极为赞同。 和黄师兄聊了两个时辰之后,杨盘也就自行离开了。接下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上,码头上如往常一般平静,来往船商络绎不绝。 只是有了杨盘这尊黑金刚坐镇,码头上的其他帮派也老实不少,尤其是漕帮弟子,都没有在丐帮地盘再见到他们的身影了。 杨盘每日里依然是在驻点和黑虎武馆中来回往返,黑金刚的名號虽然难听,但却也是码头百姓和周围驻守帮派弟子对他实力的认可。杨盘自然也不会因此而產生骄傲情绪,他知道这个江湖上顶尖武者的强大,也知道这个世界曾经那些武者的辉煌。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连內力都没有练出来的底层武者,放在江湖上连三流好手都不是,更別说,杨盘日后想要谋取那些顶尖功法和机缘,没有强大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当日堂主的提点杨盘也放在了心上,铁布衫虽然是他的根本,但拳掌刀法之类的也不能落后太多。之前他虽然也有勤加演练,但是多数时候也是一个人在闭门造车,修炼进度缓慢。 而或许是有了堂主的看重,杨盘在堂內请教那些五袋弟子招式功法之时,这些人对杨盘表现得都极为有耐心。在他们的指导之下,杨盘的拳法和刀法都有了明显进步。 如此,杨盘沉浸在武学功法的提升之中,时间很快再次过去半个月。 ...... 清晨,城东坊市,一家名为兴隆的客栈开张。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鞭炮爆竹在客栈门前炸响,黄辉身著一身褐色锦袍站在客栈门前,待鞭炮彻底炸完,这才面带笑意对著周围围观人群说道: “诸位,今日我兴隆客栈开业,感谢诸位前来观礼。今日但凡前来消费者一律八折,另外消费多者可赠送我客栈新酿出的烈喉酒一瓶!” 哗啦啦! 伴隨著黄辉讲完,周围围观人群蜂拥著涌入客栈之內。这些人中有不少江湖人,他们倒不是衝著八折优惠来的,而是衝著这早就在开业之前便大肆宣传的烈喉酒而来。 客栈之內,看著座无虚席的人群,黄辉面上笑意浓烈。果然这烈喉酒的效果还要超出自己的想像,不过半个时辰,已经有不少江湖人开始续酒了,恐怕今日能够卖空存货。 客栈角落位置,杨盘和石英峰两人坐在一桌。今日客栈开业石英峰也告假一天前来祝贺,看著师兄的生意兴隆,两人都是发自內心的祝贺。 “说起来师弟你如今名声渐起,师兄也要祝贺你一声。”石英峰端起酒杯朝杨盘敬了过来。 杨盘面色一僵,手上动作却也不慢同样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自从石师兄加入护院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不少,也就是在黑虎武馆偶尔能看见对方的身影。想到对方不能经常离开那护院府邸,杨盘心中也是嘆息。 武学一道在於持之以恆,石师兄如今有了身份限制,习武时间比不上自己,铁布衫进度甚至都快被自己赶超过去。可以想见,未来自己还会先对方一步练出內力。 不过杨盘倒没有从石师兄脸上看出多少失落之色,想到对方一直以来寻求安稳的心思,武功或许在对方看来並不如何重要,如今这种生活想来也是求仁得仁吧。 两人坐在一起隨意閒聊起来,杨盘说些加入丐帮之后的生活,石英峰说些护院的职责,时间就在师兄弟两人的閒聊中度过。客栈的生意一直持续到夜晚,直到所有客人都走完之后,黄辉也坐下来和两人一起喝起酒来。 师兄弟三人自从离开丐帮分舵之后,如今也是难得再次聚在一起。加上酒水作用,三人自是无话不谈,直到夜色渐浓三人乾脆直接在客栈中住下。 兴隆客栈的生意一如想像中的那般红火,即便几天之后取消了八折优惠,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坊市食客的到来,而这其中也多是江湖人,他们皆是衝著那烈喉酒而来。 而烈喉酒的出现自然也不出意外的引起城中诸多帮派势力的关注,其中甚至官府都想要参上一脚。 索性丐帮的名头够大,无论是洪老帮主还是黄帮助在江湖上都有著赫赫威名,这些人见兴隆客栈背后站著丐帮,自然也轻易不敢得罪,於是客栈就这么顺利经营下来。 而杨盘,在客栈开业之后也重新沉入武学功法的修炼之中。 只是有了兴隆客栈的分红,杨盘每年都能从中拿到大笔银钱,因此铁布衫的修炼从未断绝,一直以极为稳定且迅猛的速度在向前推进。 第32章 铁布衫第三层 南宋,嘉熙三年,距离安庆府被蒙古踏破已经过去两年时间。 嘉兴城东,兴隆客栈后院。 呼呼!微风拂过地面,捲起些许枯叶。 一个体型魁梧的身影站在石板地面上,他赤膊著上身,身上隆起的肌肉块块虬结如同老树盘根,看起来並不显得臃肿可怕,只是透著股如钢铁纠缠般的压迫。 呼嚕嚕! 这身影只是静立在原地不动,然而其浑身的肌肉却在这一刻如同甦醒的虬龙般缓缓蠕动。筋肉在摩擦,骨骼在缓缓发出沉闷低吟,原本呈现小麦色的皮肤竟然在这筋肉蠕动的片刻渐渐开始泛出红色,从浅红直到最后如血样般的殷红色。 缕缕白烟也在这一刻从这道身影的皮肤上缓缓升起,那是体內的水分在血液高速运转之下,被挤压成了汗水从身体肌肉之间排出。 呼! 忽然间,这道身影动了起来,其右脚猛然跨步而出。脚掌落地的瞬间激盪起周围的落叶翻飞,人影双臂舒展,双手捏成拳头似乎是在打一套拳法。 然而,这套拳法速度却极为缓慢,看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威力可言。甚至这套拳法的一些招式变化之间简直违背身体发力原理,身影魁梧的身体时而做出一些看起来极为恐怖的动作。 这些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都在极力拉伸这身影的浑身筋肉,道道沉闷的嘎兹声音在筋肉之间迴响。 呼! 吸! 身影的胸膛在隨著肌肉拉伸,有节奏的起起伏伏。在这个过程中,一声声外人无法听见的如同长河奔涌的声音在他的血管內响起。他知道这是血液在动作和呼吸的配合之下被快速搬运。 隨著血液在周身血管內奔涌冲刷,渐渐的身影感受到体內有了一丝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奔腾的血液中渗透而出,其穿过肌肉,透过骨骼,最终匯聚在肚脐下方的三寸位置。 感受到小腹位置升起的暖气,身影瞬间眉头紧皱,双眼也闭得更紧起来。 “就是现在!” 心中低喝一声,猛然间脑海中出现一部心法,正是內力的搬运行气之法。意志仿佛化作大手瞬间来到脐下三寸位置,人影小心地包裹住这团虚幻的暖气,便要按心法將之运送到身体的一条经脉之中。 然而暖气在即將离开这脐下三寸位置之时却如同碰上了什么壁障,任由意志化作的大手如何搬运,这团暖气就是无法进入经脉,反而是在一次次的碰撞之中,这团暖气开始渐渐消散,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呼! 身影的动作骤然停止,猛烈的劲风伴隨著手臂的惯性击打在地面之上,吹起片片枯叶飘飞。 还是不行! 杨盘睁开双眼,面色显得有些阴沉难看。方才已经是他诞生气感尝试搬运的第三次,这次他自觉做了充足的准备,没想到气感还是无法离开丹田位置进入经脉。 就像是经脉中有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横亘其间,阻挡了气感进入一般。 他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期间也询问过黄师兄,但黄师兄说他当初诞生气感之后运转心法很容易就完成搬运,將气感凝实成为內力。怎么换成自己,就是迟迟无法搬运成功呢,难道真是自己习武天赋太差了? 杨盘有些不甘心,不过想到这也才三次而已,如果三次不行那就四次、五次,就算经脉是堵墙他就不信水磨功夫不能把这墙壁给磨穿嘍! “师弟......还是没有成功吗。”这时黄辉也走进了后院之中。杨盘沉默著点点头,搬运失败气感消失,他心情难免有些失落。 “唉,不要灰心,师兄我当初练出內力可是整整花了七八年时间,你如今习武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年,比起我可要快多了。” 黄辉安慰著说道,这一点他倒没有骗杨盘,当初他光是修炼铁布衫第一二层圆满都足足花费了六年多时间,更不用说这其中使用的各种外药和当时他老爹的辅助了。 而杨盘呢,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修炼这横练功法上真的天赋异稟还是什么,短短三年时间,硬是只靠著排打和单一的外药辅助便完成两层修炼,如今更是已经开始凝练內力了。 这速度,比起其余修炼铁布衫的人何止快了一筹。 不过或许是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在黄辉看来极为简单的搬运气感诞生內力这一步,竟是將杨师弟给拦住了。 听著黄师兄的话,杨盘心中也回忆起这两年的修炼所得。 於铁布衫上,因著长生道果的原因,杨盘修炼起来肆无忌惮,丝毫没有其他武者对於暗伤的顾忌,所以短短两年时间杨盘便达到了锻肉圆满的层次。到了这一步,他的周身筋骨已经不惧寻常的棍棒锤打了。 也是因此杨盘才开始尝试修炼铁布衫第三层心法,按照杨盘的猜想,完成锻肉修炼之后,他身体內的“精”已经积累到圆满,甚至已经到了满溢的程度,所以凝练內力在他看来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而结果也如他所想,每次他气感生成的速度极快,没有丝毫停滯。但是没想到,原本以为能够一跃而成的內力却是卡在了经脉这一关上,气感迟迟无法进入经脉运行,这让杨盘心中如何不鬱闷失落。 “好了,修炼一道也讲究个张弛有度,过两日就是英儿的周岁宴,你可不要忘了参加啊。” 周岁宴? 杨盘愣了片刻,这才想起確实有这么一回事。目光看向相比两年前显得富態些许的黄师兄,杨盘心中也感嘆连连。 两年的时间虽然不至於沧海桑田,但也足够產生些许变化。比如黄师兄在前年娶了妻子並在年底生下了一个女婴,而石师兄,石师兄倒是没有多少变化,还在当护院。 至於自己,最大的收穫便是铁布衫已经开始修炼內力,並且对於当初获得的几门武学功法,也在这两年时间有了长足进步。至少日后和人廝杀爭斗,不至於如当初在码头上一般只能用身体硬抗。 若以手段来说的话,目前刀法依然是杨盘最强的攻击手段,另外的拳法和擒拿则要次之。 答应了黄师兄参加周岁宴,杨盘便离开客栈了。自从开始修炼铁布衫第三层心法之后,杨盘已经没怎么去过黑虎武馆了,因为涉及到內力修行之法,再要继续获得修炼指导便不是银钱可以解决了,得需要拜师。 虽然这两年,杨盘的修炼进度在武馆眾人中表现的极为亮眼,那位冯师傅也表达过想要收杨盘为弟子的打算,不过却被杨盘婉拒了。 毕竟铁布衫第三层的修炼有黄师兄指导,杨盘也不怕走什么弯路。再则,江湖人拜师极为郑重,一入师门,弟子和师父之间便如父子一般,关係绑定不说,日后再想拜入其他师门也会很难,而对於师徒关係,杨盘也不想太过草率。 离开客栈,杨盘脚下不停径直朝城北位置走去。这两年杨盘从客栈分红中得到不少银钱,钱多了,杨盘在生活中自然也不会对自己太过苛刻。 因此便在城北位置买了处两进小院,院子算不上多大,但却足够他日常演练武学。而且这处院子距离分堂不远,也方便平时杨盘前往分堂中找一些五袋弟子请教招式功法。 第33章 报仇 城北分堂內,杨盘刚走进其中,正准备找驻守在这里的五袋弟子指教拳脚功法。 这几乎成了杨盘的习惯,每日抽出一半时间修炼铁布衫,另外一半时间用来演练招式功法。至於码头驻守的任务,以杨盘如今的实力和一些名气,码头上的小打小闹也波及不到丐帮地盘。 如果是影响到丐帮的大型廝杀,基本上都会出动练出內力的三流武者,这种情况单以杨盘的实力也无法解决。 故而,杨盘如今已经不怎么前往码头位置了。反而因为分堂堂主的看重,这两年来杨盘跟著对方前往外城执行了不少贡献任务。 虽然其中多数也是一些救援和刺探韃子情报之类的任务,但是也让杨盘的名號在五袋弟子中变得熟悉起来。 而杨盘如此积极执行外城任务,目的自然也是想要儘快成为五袋弟子,好获得丐帮內部的內功心法。 如今他虽然拥有铁布衫的內功心法,但是铁布衫功法终究太过平常,凝炼出內力之后便已到头,后续想要继续壮大內力,甚至打通体內诸多经脉就必须要转修更为高深的功法。 虽说他如今也还没有练出內力,但任何事总需要未雨绸繆,总不能等练出內力之后再去思考获得更高深的功法吧。 “杨兄弟,杨兄弟你来啦!”刚进入分堂內,便看见麻五小跑著朝自己走来,脸上还带著一抹焦急神色。 两年时间过去,麻五还是四袋弟子。虽然这些年麻五也跟隨堂主一起执行了不少任务,但也都是些贡献少的任务。毕竟贡献多的任务,其中危险也更大。 而麻五此人深諳明哲保身之道,虽然心中也著急想成为五袋弟子,但显然,五袋弟子的身份还是没有小命更有诱惑力。 “麻五哥,什么事这么急?”杨盘疑惑问道。 “確有急事,不过这事和你有关。”麻五低声说道,语气中透著股严肃。 “和我有关?”杨盘脑中当即回忆自己最近是否招惹了谁,或者有摊上什么麻烦事没。 这两年时间他多数是在练武,期间在码头上也继续出手过几次。虽然下手都有分寸,但是难免有些伤筋动骨,难道是哪个帮派的弟子要找自己麻烦? “半年前你曾和马师兄他们在外剿匪,曾经亲手砍杀了那伙山匪的二当家还记得吗?” 山匪二当家?杨盘沉思片刻,隨即想起確实有这么回事。 半年前他曾和堂內几个五袋弟子一起执行剿匪任务,那伙山匪是盘踞在城外二十里处的一片山脉之中,平日专门抢劫往来商队,或者掳掠年轻女子。 而且那伙山匪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都是三流武者,在江湖上也各自闯出了匪號,便是官府曾经出兵剿匪几次,也被对方仗著地势给杀的大败而归。 於是丐帮便派出弟子前往解决,当初杨盘虽然也不过刚刚完成锻肉层次的修炼,但一身横练防御和力量比起寻常三流武者也不弱多少,再加上有几个五袋弟子带头,杨盘也就跟著去赚贡献了。 山道上,那些普通山匪对杨盘没有什么威胁,他几乎是从路口一路砍杀进入匪寨之中。 只是当时他进入匪寨之后,那大当家已经被几个五袋弟子围杀了,只有二当家还留了口气,被几个五袋弟子让给杨盘,想让他多赚些贡献。对此杨盘自然不会拒绝,也就亲手解决了那二当家。 可如今麻五怎又提到此事,难不成那二当家还能活过来? 看出杨盘的疑问,麻五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那山匪二当家曾经也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只是韃子打进他在的府城,那门派也就被灭门了。不过门派虽灭,却也逃出了不少弟子,这其中就有这山匪二当家的一个兄弟。 最近有丐帮弟子了解到有人在打探那山匪二当家是谁人所杀,我们也就调查了一番,没想到……” 麻五说到这里声音低弱下去,杨盘却也从中听出对方的意思,这是那山匪二当家的兄弟来报仇了啊。 妈的!果然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一个山匪头子竟也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真把自己当主角整啊! 杨盘心中有些无语,斩草不除根,往往江湖恩怨便是这么来的。 不过对此杨盘却也不怎么紧张,当初那场剿匪早已为城內眾人所知,对方如果到来肯定也会知道那二当家可以说是被丐帮眾弟子一起围杀的,既然对方不敢直接报復那些丐帮弟子,想来对方实力不会比那些五袋弟子强多少。 既然如此…… 杨盘眼睛微微眯起,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人千日防贼。既然对方敢来,杨盘正好也来个斩草除根。 想到这里,杨盘心中却是一动,看向麻五问道:“麻五哥,不知那二当家的兄弟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门派,或者有过命的兄弟什么的?” “这个倒是没有,那门派被灭之后,那些弟子都四下逃散,互相之间都没有联繫,便是这人也是最近才来到嘉兴城的。” 麻五回忆著弟子们打探的情报说道,隨后诧异看向杨盘提醒道: “杨兄弟,你不会是要主动去找那人吧。那人虽然在江湖上没什么名號,但应该也是三流武者,我看这事情最好上报给堂主,再不济找些堂內师兄帮忙也好啊。” 这两年来,堂主对杨盘的看重丐帮弟子几乎都能知晓,否则当日的剿匪,杨盘也没机会斩下那二当家的头颅。 杨盘点点头没有说话,这终究是他自己的事。而且堂主对自己看重,也是基於自己未来的实力,如果事事都靠丐帮,那还谈什么实力。 杨盘也不愿意永远在他人或者某个势力的荫庇之下,而实力总是在廝杀中才能增长。恰好,这两年他虽然於武学上面勤练不缀,但终究是没有与內力武者生死搏杀的经验,这次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心中有了打算,杨盘也没有继续演武的心思,对於这要前来寻他报仇的人,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 深夜的嘉兴城褪去了白日里的繁华,一切的喧闹都掩藏在彻底的寂静之中。十月的秋风透著股隱隱的肃杀,携带著边境的兵戈气息搅动夜空的流云。流云浮动,掩映的空中那轮明月时隱时现…… 子时三刻已过,正是人困狗乏的时刻,然而城北客栈的一间客房却隱隱传出窗户响动的声音。窗户半开,一道漆黑身影灵巧的穿过窗檐,脚步轻盈地落在街道之上。 这人影全身被黑色布料包裹,仅仅露出一双毫无特色的双眼,人影在街道周围快速打量一眼,確定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之后,目光盯著前方虚空。 似乎穿透了层层建筑看见一座两进小院,隨后迈开双腿,如同狸猫一般沿著街边民居客栈,將自己隱藏在阴影之下,朝著那处小院位置前去。 第34章 刀斩敌首 城北小院內,杨盘將厚背长刀插在身旁地面的砖缝之间,他本人则是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等那个山匪二当家的兄弟前来寻他报仇,或者再过盏茶时间他主动前去寻找对方。 白天从分堂回来之后杨盘便在做准备,想到即將与內力武者进行生死拼杀,杨盘也难得的没有演练武学,而是选择养精蓄锐,力求將自己的精神和身体状態都调节到最佳的地步,如此与对方交战时才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两年的时间,杨盘每每寻找堂內五袋弟子指导拳掌刀法时,也不可避免的会与对方交手对练,毕竟任何武学只有在对战中才能快速进步。不过这样的对战到底是以指导为目的,双方谁也不会下死手,故而杨盘也无法尽窥內力对武者的增幅到底能达到什么地步。 不过虽然是在指导,杨盘却也从中了解到內力的些许妙用。內力作为三流武者的標配,除了能够在对战中增幅武者的速度和力量外,同时还能在与敌人交战时將內力透过拳脚传递到敌人体內,进而损伤敌人的经脉或者臟腑。 杨盘在和五袋弟子对战交手的过程中,便亲身感受过內力入体的感觉。哪怕他的身体筋骨强横异於常人,但是內力却能直接无视这种防御,直接穿透皮膜筋骨作用在他脆弱的內臟上。 而內臟被內力衝击的瞬间,杨盘便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在揉捏他的臟腑一般,能让他感到强烈的疼痛,进而无法维持与人交战的状態。可以说,练出內力的武者对没有练出內力的武者能形成碾压態势。 不过,內力虽然玄妙,杨盘却也从中发现些许破解之法。 首先三流武者的內力薄弱,与人交手无论是用內力加持还是以內力损伤臟腑皆不可持久,时间一久待对方內力见底之后,若非是如他这般的横练武者,实力必定会大幅下滑。 另外,杨盘也发现如果手持兵器与三流武者交手,对方的內力不够深厚的话,便无法透过兵器传导进入体內,如此也就无法伤及內臟。 也是明白了这两点,杨盘才会决定直面这前来寻仇的三流武者。两年的时间,杨盘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铁布衫,但是对於五虎断门刀的修炼也没有落下。 这门刀法固然算不上多么精妙,但刀法大开大合,招式绵密狂暴却也颇合杨盘心意,故而这两年时间他在这门刀法上的造诣也算小有成就。 狂暴的刀法加上一身的横练力量,这才是杨盘今夜面对那三流武者的底气! 深夜的风渐渐吹起,杨盘的影子透过屋檐下的火光变得凌乱起来,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杨盘呼吸却是越发平缓安静起来,就在他准备起身前往对方落脚地的时候,院落中一道身影已经轻巧落地。 嗯? 丁风看著院中那道魁梧身影,眼睛瞳孔紧缩,显然也没料到如此深夜这院中竟然还有人没睡。不过待看清那魁梧身形的面容之后,丁风內心瞬间警惕起来。 “你专门在等我?你知道我会来!”声音虽是疑问,语气却极为篤定。 杨盘看著对面这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下的人,右手一边拿起长刀一边反问道:“你就是丁风?” 丐帮弟子消息灵通,从麻五那儿得到消息的时候,杨盘也顺便询问了对方的落脚位置以及姓名。见对方也没有回答自己,杨盘继续道: “看来是了,你也不用警惕,今夜这院中就我一个人。” 杨盘也没有藏著掖著,他本意就是要在今晚与对方生死拼杀,自然不想对方心生警惕地离开。 不过杨盘口中虽然这样说,丁风心中的警惕却是丝毫没有降低。他知道这人是丐帮弟子,虽然在这嘉兴城中有个什么黑金刚的名號,但到底是个连內力都没有练出的普通武者,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 而且他也料想,对方肯定是也知道了自己的实力才是。可是按理说对方明知实力不及自己,怎么会在今夜专程等待。 就凭对方一个连內力都没有练出的武者竟然敢直面自己,要说这背后没有问题,丁风是怎么也不信的。 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数年,他心中不会缺少应有的警惕。 他虽然打定主意要杀此人,但也不愿意將自身陷入险境。 而杨盘眼看自己已经挑明情况,对方却还是没有动静,甚至脚下还后退了一步。他不想放过今晚的机会,而且如果今晚让对方跑了,对方肯定会更加警惕,日后说不定对方的明杀就会改成暗杀了。 “没卵子的废物,去死!” 爆喝一声,杨盘直接抄起旁边石桌上摆放整齐的茶壶朝对方扔了过去。 眼见杨盘竟然率先出手,丁风心下虽惊,身体却还是极为灵敏的侧身躲了过去。而就在他侧身躲避的瞬间,一阵呼啸的风声已然紧接著在身侧响起。 呼哧! 刀刃划破空气朝著丁风的脑袋直直劈砍下来,强大的力量带起的呼啸劲风,让人毫不怀疑,这一刀能轻鬆將人的脑袋劈成两半。 “找死的东西!” 丁风眼中杀机暴涨,没想到这个內力都没有的丐帮弟子竟然敢直接衝上来,这下好了,不管对方有没有埋伏,如此距离,自己要杀对方简直轻而易举。 脚下腾挪,丁风的身影再次如狸猫般轻鬆闪避,同时匯聚內力的一掌朝杨盘的后背印了过去。丁风眼带笑意,在他看来自己这饱含內力的一掌能轻鬆搅碎对方的內臟,这蠢货死定了! 当! 一声闷响传出,丁风的手掌没有落在杨盘背上,被杨盘及时翻转的刀身挡住了。不过长刀虽然挡住对方的一掌,但刀身传递的力量却是让杨盘的手腕剧烈颤抖。 好强!心思电转,杨盘转身,长刀顺势一个横斩逼退对方。 眼见杨盘竟然能接下自己一掌,丁风眼神惊异,不过想到对方黑金刚的称號,心中又释然开来。 “横练武功到你这个地步,难怪能闯出些名號,不......” 丁风语气依旧平缓,想要以强者姿態继续说些什么,然而杨盘根本不给他机会,身体一起一伏间已然再次持刀挥砍过来。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就是力量,而对方的优势就是內力。想要击败对方就必须与其贴身近战,防止对方利用灵巧的身法躲避,如此才能加剧消耗对方的內力。 眼见杨盘竟然如此果决,连说话的机会也不给自己,丁风心中火起,双掌上再次匯聚內力同时利用身法优势闪避躲避杨盘的刀风,想要伺机给杨盘来上一掌。 然而丁风的身法灵活,杨盘手中长刀却也不慢。大开大合的五虎断门刀被杨盘狂暴挥舞,刀光绵密,招式变化之间圆润自如。虽然算不上多么精巧,却总能防备他的攻击。 噹噹当! 肉掌与长刀的碰撞声音不断传出,杨盘的身体像是埋在地底的巨石,步伐移动之间显得极为沉稳,只有手中长刀被挥舞的密不透风,死死挡住丁风袭来的每一招掌法。 感受到长刀与对方每一次碰撞时传来的巨大力量,杨盘眼神却是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对方每一掌都带著强烈的杀意,虽然凌厉,却能让杨盘在这危险的杀意之中將刀法发挥得更加自如。 甚至渐渐的杨盘脑中都不再去想什么刀法,而是如同肌肉记忆一般在本能的挥出自己觉得最为合適的一刀。 而与杨盘相反的,丁风心中却是越发凝重起来。他一身功夫基本就在这身法之中,手上功夫其实並不出眾。 不过自步入江湖以来,他所杀之人基本上都是些没有练出內力的武者,这些人自己往往凭藉身法戏弄对方一番,然后只消蕴含內力的一掌打出,就能让对方毙命。 也是因此,丁风虽然在江湖上杀的人不少,但都是些没什么实力的普通武者,自然就没闯出什么名號。 本以为今日要杀的这个丐帮弟子也会一样,却没想到对方的横练功夫这么精深,力量大不说,刀法也极为不俗,自己的掌法根本破不开对方的防御。 眼见著自己的內力越来越少,丁风一时间心中升起了退意。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必要在这里和对方硬耗。 当! 再一次碰撞之后,杨盘敏锐发现手中传来的力道减轻了不少。 內力开始见底了吗...... 杨盘眼中精光大盛,脚下大步跨越而出,手中长刀顺势斜撩,刀光森寒,刀风呼啸!长刀在空中翻转,左右切割像是一台绞肉机一般朝丁风绞杀过去。 正是五虎断门刀中的剪扑自如! 眼见如此绵密刀法袭来,丁风內力灌注在双脚之下开始疾步狂退。然而廝杀到现在,他已经忘记这个小院的场地並不宽阔,在他身后不远处便已是砖墙。 嘭! 感受到背部传来的硬物触感,丁风心中大叫不好。脚下发力就要腾空躲开杨盘的绞杀,然而他已退无可退,杨盘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喝!” 纵跃而起,杨盘手中狂暴的刀法尽收,显露出唯一的雪亮刀身。刀锋森寒,如同死亡之线朝丁风的脖颈缠绕过去。 “饶命,我......” 眼看长刀朝自己劈斩下来,身在半空的丁风口中惊惶大叫,双手也在慌乱中伸出抵挡。 然而杨盘毫不留情,长刀不停,轻鬆砍落对方的手掌,血扫长空的间隙刀锋已然斩开了对方的半个脖颈。 嘭!嘭! 热血当空,杨盘和对方的尸体接连落地。 第35章 名声 呼! 夜风吹散了口鼻间的血腥气味,杨盘长出一口浊气,看著倒在脚下双眼圆睁的尸体。对方最后的话语他自然听到了,但是却没有理会。 你死我活的廝杀岂是一句认输就可以消弭,甚至除了一开始確认对方身份外,杨盘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因为他知道在必须要死亡一人的廝杀中,任何话语都是废话。与其没完没了的敘说,不如省下力气专心战斗。 鬆开长刀,杨盘低头看著仍在微微颤抖的双手,胸中却是情绪激盪。今夜这场廝杀算不上险象环生,两人之间只有最为简单的你来我往,甚至过程中更多的就是在比拼消耗。 对方想消耗杨盘的体力,然后凭藉身法將杨盘一击毙命,却没想到杨盘刀法会如此纯熟。而杨盘则是想消耗对方內力,瞅准时机一刀杀敌。 两人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只是最后终究是杨盘更加持久一些,所以胜利的是他,活下来的也是他。 踏踏! 杨盘还沉浸在酣畅淋漓的廝杀快感之中,身后的屋子里已经走出两道身影。 “恭喜杨师弟刀斩敌首。”穿著灰色短打劲装的马永平来到杨盘近前,鼓掌恭喜道。 “好利落的一刀,以杨师弟你如今的实力日后我二人估计也指点不了你什么了。” 孙鑫同样笑嘻嘻说道,目光落在丁风的尸体上,看见尸体脖颈和手腕处的刀口,瞳孔微微一震。 “这次麻烦两位师兄压阵了,如果不是你们,师弟也不敢放手施为。” 杨盘平復胸中情绪,朝两人拱手道谢。这两人都是分堂內的五袋弟子,两年来杨盘的拳法和刀法多是在寻这两人指点。 从白天决定要斩草除根之后,杨盘便请动两人前来压阵。虽然心中打定主意要和这来袭的三流武者正面拼杀,但是杨盘也怕对方不讲武德,施些下三滥的手段。 到那时,如果杨盘身陷危险,这两人也可以及时出手解救。索性,这丁风也是个敞亮人,虽然警惕心十足,但也到底是选择了与杨盘正面廝杀,如此也让他对自己如今实力有了个切实了解。 “师弟哪里的话,平日里我二人可是受到师弟不少照顾,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况且我们也没有出手不是。”孙鑫呵呵笑道。 对此杨盘倒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武者习武是需要钱財的。 尤其是练出內力之后,想要继续精进,於钱財上的花费只会越来越多。修炼內力的本质就是炼精化气,这“精”光靠啃些白面馒头可补不过来,是需要大鱼大肉和各种药材辅助的。 索性杨盘每年从客栈中的分红不少,平日里除了自己的修炼之外,也会出钱结交一些五袋弟子。 马永平和孙鑫便是杨盘结交的对象,这两年他花在二人身上的银子可是不少。否则就算同为丐帮弟子,就算得到堂主看重,他们也没道理频繁指点杨盘,更別说今晚来此帮忙压阵了。 “只可惜这丁风在江湖上没什么名號,恶名虽有,但也比不上那山匪二当家,恐怕贡献不会太多。”马永平口中可惜道,贡献不多,便代表对杨盘升为五袋弟子没有多少帮助。 杨盘如今虽然亲手杀了一个三流武者,但按照丐帮规矩,没有练出內力还是无法直接成为五袋弟子。 不过对此杨盘也並不在意,如今些许贡献他已经不怎么关注,练出內力对他而言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情,他有预感最迟不会超过半年定能凝练內力,届时內功心法自然唾手可得。 接下来三人就著夜色简单聊了几句,隨后便找了几个丐帮底层弟子前来处理尸体。毕竟这么个尸体就扔在院里一夜,杨盘也觉得晦气,在此期间杨盘也对尸体进行了一番搜索。 都说杀人放火放火金腰带,这两年杨盘在执行一些剿匪任务中可是深有体会。其中银钱搜出来过不少,就是一些武功秘籍也不是没有,只是都是一些基础的功法,杨盘也不感兴趣。 不过今夜这丁风展示的身法还是让杨盘眼前一亮,他如今所学的拳法和刀法都是大开大合,擅长贴身搏杀,但是身法还真没有,就是丐帮之內对底层弟子开放的功法中也没有身法秘籍。 如果能获得对方的身法秘籍,这半年时间杨盘也可以研习一二。 不过可惜的是,丁风身上並没有什么秘籍。或许对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也就没有必要將秘籍隨身携带了。 待处理完尸体,杨盘这才彻底放鬆下来,回到屋內直接蒙头大睡到天亮。 ...... 第二天,丐帮分堂中发生不小的骚动。 昨夜杨盘廝杀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有帮忙处理尸体的丐帮底层弟子亲眼目睹,再加上马永平和孙鑫两个五袋弟子的有意宣传,於是整个分堂之內都知道杨盘这个四袋弟子昨夜亲手斩杀了一个三流武者。 三流武者,放在偌大个江湖上自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却是无数底层江湖武者迈向高手的最重要的一关。毕竟不练出內力,永远没有成为高手的资格。 而一旦练出內力,哪怕只是三流,其实力和身份也与普通武者有著天壤之別。 別的不说,就看丐帮內部,三流武者的五袋弟子都是帮內中流砥柱,五袋以下的弟子哪个见到他们不称呼一声师兄。 而杨盘,一个没有练出內力的普通武者竟然能够斩杀一名三流武者,这如何不让眾人心惊,如何不让他们羡慕。因此当杨盘第二天来到分堂內时,一个个丐帮弟子看向他的眼中那惊羡和討好的目光简直毫不掩饰。 甚至就连王越这个堂主都高兴不已,他本就有意培养杨盘,不曾想杨盘竟会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没有內力便能强杀三流武者,这未来一旦练出內力实力肯定飞涨啊,如此他王越也算是为丐帮培养了一个潜力巨大的后起之秀,届时得到的贡献肯定不少。 面对帮內眾弟子的吹捧和羡慕,杨盘也微微感到些许不適应。之前的他虽然在帮內底层弟子也有些名气,但是终究也只是有些实力的普通武者,就是那所谓的名號也多是在码头附近流传。 但如今隨著丐帮弟子的宣传,杨盘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关注自己的目光已经不仅仅限制在丐帮內部,或许城內的其他诸多帮派也开始关注自己了。 对此杨盘倒也没有什么埋怨情绪,也没有什么木秀於林风必吹之的担忧。毕竟整个嘉兴城內除了赤霞山庄外,论及势力和实力还真没有哪个帮派能比丐帮更强。 况且就算丐帮再怎么吹得天花乱坠,对於城內那些真正的高手而言,杨盘终究就是个没有內力的底层武者。 至於赤霞山庄,那是闻名江湖的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居所。只是对方行踪一直飘忽不定,近几年也没有出现在嘉兴城內。 再加上对方出手狠辣近乎邪道中人,因此嘉兴城內的帮派势力几乎不怎么提及对方。 而除了赤霞山庄之外,剩下的这些帮派自然也不会因此便生出恶意歹意,从而对杨盘不利。 况且名声大也有名声大的好处,比如杨盘如今虽然还是四袋弟子,但根据王堂主所说只要他再积累些许贡献,不出半年时间就算没有练出內力,他也可以成为五袋弟子。 这对杨盘来说算是个好消息,毕竟越早接触到高深內功心法,他的实力也能增长越快。只是其中有一件事,让杨盘心中有些不爽。 那就是伴隨著他名声越大,“黑金刚”这个名號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直到现在,杨盘也不知道黑金刚这三个字到底是谁给安在他身上的。 以前倒还好,就算有传播也仅仅限制在码头附近,现如今倒好,这个名號已经开始朝內城传播,並且有与他越粘越紧的趋势了。 第36章 醉仙楼听闻 城东,醉仙楼。二楼靠近窗户的位置,杨盘和麻五两人坐在一起喝酒吃菜。 杨盘能够快速解决丁风,也多亏了麻五给他传递的消息。只是自从解决了丁风之后,杨盘后面几天被城內百姓和江湖帮派弟子提及得到次数太多,以至於他走在哪里都有被人注视的感觉,因此杨盘也就躲在自己的小院中练了几天武。 期间也参加了黄师兄女儿的周岁宴,隨后便一直待在自己小院之中没有出门。 直到今天,传播的信息没有那么剧烈了,这才邀请麻五出来一起喝酒,算是表达对对方的感谢。 “嘿嘿,杨师弟,不,马上应该就是杨师兄了,师弟在这里先提前恭喜了。” 麻五举起酒杯笑著说道。丐帮內部终究还是以实力论高低,除非是拜在同一个师门之內,否则谁的实力更强,或者职级更高谁就是师兄。 杨盘摆摆手,同样举起酒杯道:“麻五哥客气了,还是叫我杨兄弟吧。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说完,率先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这醉仙楼的酒不是兴隆客栈的烈喉酒,主要还是黄酒和果酒。 而对一直极为討厌白酒辛辣味道的杨盘来说,烈喉酒的生意再如何火爆他也谈不上喜欢,反而就喜欢这种带著丝丝甜味,口感顺滑的果酒。 “杨兄弟,以你如今的贡献,只需要再接上一两个外出任务,想来就可以成为五袋弟子了。如今帮內倒是有一些任务,回头杨兄弟你可以去看看。”麻五放下酒杯提醒道。 这两年他有心与杨盘较好,故而如今与杨盘的关係算是亲近,兄弟支撑也没有丝毫客气的成分。而一旦杨盘升为五袋弟子,未来他也能从中得到不少便利。 嗯,杨盘点点头。他本来的打算也是如此,虽然內力的凝练应该也就在这半年之內,但如今显然凭藉贡献他能更快成为五袋弟子。如此,倒是可以先询问一下孙马二人,看看五袋弟子可以选择哪些內功心法了。 杨盘心中思索著,口中也时不时和麻五聊上两句。 醉仙楼同样位於城东位置,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牌客栈。虽然没有兴隆客栈的烈喉酒,但是论及生意却是还要压上兴隆客栈一头,其中原因便是这家客栈內有故事。 几十年前,如今名震江湖的郭大侠的师父江南七怪曾在此地与全真七子之一的丘道长比武爭斗,当时一战虽然將客栈损坏不少,但也为不少江湖人目睹。而今江南七怪虽然仅余一人,丘道长也常年待在终南山,不履红尘。 但这两方在普通人心中始终是难以企及的高手,而江湖人总是喜欢追逐江湖高手的事跡和踪跡的,故而这醉仙楼从那以后也就成了江湖人最常来的地方。 而江湖人三教九流繁多,聚在一起总能聊到各种江湖武林的消息,很多时候,城中的一些信息便是这天南地北的江湖人带来的。 “现在蒙古韃子是越来越囂张了,两年前才攻下安庆府,如今就要攻打襄阳!” “哼!有郭大侠坐镇守城,城中还有丐帮弟子和眾多江湖高手,韃子想要攻破襄阳简直痴心妄想!” “唉,郭大侠固然武功高强,但是韃子一方也不是没有高手啊。数月前我曾听闻有那韃子的一个什么小王爷竟然闯上了终南山全真教,最后若不是郭大侠及时出手,恐怕......” “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韃子小王爷再厉害,还不是被郭大侠击退。要我说襄阳有郭大侠和黄帮主在定然无事!” “是啊是啊......” ...... 杨盘听著耳边江湖人说出的各种消息,脑中有些尘封的记忆缓缓復甦起来。两年时间虽短,但杨盘却感觉自己经歷了许多事情。从桐江县死里逃生,到落脚嘉兴加入丐帮。在码头爭斗,於城外刺探情报剿杀山匪。 时间虽短,但却比他穿越前的二十多年生活还要丰富。直到如今他甚至已经彻底融入这个江湖世界,开始渐渐淡忘起脑中知晓的那些所谓的剧情故事。 剧情,什么是剧情! 穿越来的第一年,刚刚听到郭靖守襄阳的消息,杨盘在了解到自己来到神鵰侠侣世界后也想过拜入全镇古墓,获得九阴九阳。 可是直到真箇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之后,真箇感受到战爭带来的压抑之后,才渐渐明悟,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不是只有书中那围绕主角展开的世界观。 在主角之外还有其他活生生的,真实不虚的人物,他们也都有自己的故事。这偌大个世界,绝对不是寥寥是数万字就可以详细描写的。 所以,杨盘哪怕知道杨过是一个时代的骄子,郭靖是名震江湖的大侠,他却也从来没有刻意去打听关注过对方,因为此时的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丐帮弟子,前两者距离他都太远了,只是没想到如今在这醉仙楼会听到与两人相关的消息。 “霍都数月前打上全真教,这样看来,杨过此时应该已经拜入古墓了吧。” 心中暗自琢磨著,杨盘想到对方再过个两三年时间便会练出一身不俗內力,心中也是有些羡慕。自己习武至今也有三年时间了,却连內力都没有练出来,两相比较下来差距不可谓不大。 不过这才是普通江湖人的常態,没有出色的天赋,受到功法和资源还有名师的限制,想要练出高深內力简直不要太难。 “不过,有时间倒是可以去襄阳城看看,那里的菩斯曲蛇可是能够帮助增长內力的奇物。” 杨盘如今可以诞生气感,但却无法凝练內力。他也有想过可能是自己气感凝聚不够的原因,再加上自己经脉应该比常人更难开拓。 如果气感在凝练內力之前,聚集的气感更加浑厚一些,想来应该便可以冲开经脉从而凝聚內力。 而凝聚气感又与精气相关,这菩斯曲蛇胆既然能够增长內力,想来对聚集精气增强气感肯定也有很强功效,如果能服用一颗,说不定杨盘就可以直接凝聚內力了。 不过嘉兴距离襄阳太远,寻常赶路过去也要十天半个月。这一来一回也要一个月时间,有这时间也够杨盘再完成几个贡献任务,成为五袋弟子了。 更何况路途遥远往往便意味著危险,杨盘有足够的自知之明,虽然如今在嘉兴城有个江湖名號,但出了嘉兴城,看的可就是实力了。 以往出城剿匪,也都是跟隨丐帮的五袋弟子,甚至堂主一起行动,而且离嘉兴城也不会太远,危险程度自然不高。可如果杨盘想要前往襄阳,就算堂主看重,也不见得会派丐帮弟子隨同。 就算他已经能够斩杀三流武者,可料想那丁风在三流武者中估计也是弱者,城外比其更强者不知凡几。他如果一人行动,有机率会被自己浪死。 而作为长生者,杨盘一直叮嘱自己要稳扎稳打。如今距离蒙古打下天下还有二十多年时间,也足够他成长了。 第37章 护送商队,赤炼將回 在醉仙楼待了半个时辰,和麻五分开之后杨盘迴到自己的小院中继续练了两个时辰的拳法和刀法。正如当日孙鑫所说,以杨盘如今的武学造诣,他们两个已经无法指点些什么了。 想要再进一步就是靠杨盘自己勤练不缀,又或者待他练出內力之后,他们可以指点杨盘关於內力的一些使用窍门。 一直练到下午,杨盘这才停下休息片刻,然后前往分堂內接取任务。 丐帮內的任务,除了一些常在的驻守地盘和贩卖情报之类。其余的任务都是由其他江湖势力或者官府委託给丐帮,毕竟论及人数和消息灵通这一块,丐帮是无出其右的。 走进分堂大厅,没有在意周围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杨盘直接来到大厅柜檯位置,这里常驻著几个丐帮弟子,他们专门负责一些任务的记录和分配。 此时看见来人是杨盘,几个丐帮弟子面上也露出笑容:“杨师兄,是来看任务的吗?” “嗯,最近有没有哪些需要外出的任务。” 杨盘点点头,之前也和其他五袋弟子执行过不少任务,因此他对丐帮內的任务內容比较熟悉,一般来说丐帮內承接的任务分为城內和城外两种。 城內任务基本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比如接受某些青楼或者大型工作区域的委託,派遣弟子前去看守地盘,又或者帮忙传递物品到附近的县城之类。这传递物品的任务在杨盘看来有些像是后世的外卖,不过在这个时代是跑腿。 其实各个城池之內做跑腿的江湖人並不算少,甚至可以算是很多。 不过不管什么任务,一般来说城內任务简单没有危险,相应的都是没有什么贡献的,只有去往城外的一些任务才有贡献可得。 “有的,杨师兄你看看,这些都是最近几天记录的城外任务。”柜檯內的丐帮弟子將记录任务的薄册打开,交给杨盘查看。 低头看去,杨盘发现上面任务记录確实要比之前多了一些。其中最多的还是官府发布的一些绞杀山匪或者个別在江湖上颇有凶名的匪类,如这般的任务,其实不仅仅在丐帮內部有,城內其他一些帮派也都会登记记录。 目光暂时掠过这些任务,杨盘继续瀏览查看,隨后停留在最后一个任务上面。 “青柳商行委託护送一批货物前往襄阳,要求护送人至少是三流武者。”这是一条最新的登记任务,上面的墨跡都还没有干透,因为之前纸张的压合,此时字跡晕染的有些模糊。 护送商队到襄阳? 杨盘目光有些惊异,上午才听到关於襄阳和郭靖的消息,也想到日后要前往襄阳获取菩斯蛇胆,没想到下午就看到一个前往襄阳的任务,不得不说还真是巧合。 那么,要接吗...... 任务委託是青柳商行,杨盘对这个商行也有些了解。这是一个主要在江南几个府城经营生意的商行,主要涉及玉石瓷器还有粮食等物品。 商行运送的货物一般价值不低,为了確保货物安全抵达以及应对沿途上的一些劫匪之流,商行每次出行都会聘请当地江湖武者沿途护送,这倒也没有什么稀奇。 嘉兴距离襄阳路程遥远,商行运货聘请的江湖武者定然不少,沿途上的危险基本上可以排除。 而且如果能接下这个任务前往襄阳,届时靠著城外的普斯曲蛇胆杨盘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凝练出內力了,等到回返嘉兴之时便是五袋弟子,那时便可以直接挑选更为高深的內功心法。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中思索片刻,杨盘朝眼前的丐帮弟子问道:“接取这个任务的师兄多吗?” “张师兄也接了,杨师兄你如果要也要接的话,需要和堂主稟明一声。” 丐帮弟子提醒道。他倒没有劝说杨盘,虽然任务要求至少是三流武者,但杨盘几天前斩杀三流武者的消息还没彻底平息呢,因此对杨盘的实力,这名弟子也没有丝毫怀疑。 点点头,杨盘在这里登记之后便前往分堂议事厅。 此时分堂议事厅內,王越坐在太师椅上,在其下手两侧位置坐满了堂內的所有五袋弟子。当杨盘踏入议事厅时便看见这一幕,同时也察觉到议事厅內有些严肃的氛围。 “杨盘来啦,找个位置坐下吧。”看见杨盘,王越严肃的面庞微微鬆弛些许。周围的五袋弟子看向杨盘也同样露出友好目光,毕竟没谁会对一个实力不错,而且財力也不错的同门產生恶感。 点点头,杨盘找了个位置坐下,议事厅內氛围严肃,显然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相比较起来他接取任务的事情反倒可以往后挪一挪了。 “堂主,既然那女魔头即將返回嘉兴,我们是否需要准备一番?”议事厅內安静了片刻后,一个五袋弟子出声问道。 杨盘转头看向那人,对这个五袋弟子有些眼熟,记得对方姓雷,半年前的那场城外剿匪对方也有参加。不过他跟对方並不熟悉,只是对对方提到的女魔头有些好奇。 女魔头是谁? 杨盘心中疑惑,面上却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听著眾人商討。 “准备什么,那女魔头再强还能再来一次灭门不成?三年前她灭了陆家庄便已经引起城內各方提防,如果她再有异动,引起的就是所有帮派群起而攻!” 王越声音鏗鏘,只是面上依旧显得忌惮万分,显然对他口中的女魔头有些恐惧。 而听见两人的对话,杨盘心中却是已经明白他们口中的女魔头是在说谁了。 嘉兴城中大大小小的江湖帮派眾多,若是论及势力自然是丐帮第一无疑。 可若是说到实力,嘉兴城內的所有帮派其实都在默认的忽略掉一处地方,那就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创建的赤霞山庄。 虽然嘉兴城內有丐帮分舵,而舵主实力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但是面对李莫愁来说还是稍显不足了。 毕竟李莫愁自三年前便单枪匹马灭了陆家庄满门,甚至当时还击败南帝一灯的弟子武三通,其实力放在江湖之上已然是五绝之下的顶尖高手,而今三年过去,对方的实力恐怕还会有所增长。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回来嘉兴!杨盘对此也有些惊讶,毕竟按照原本轨跡对方应该主要是在终南山附近,正在想尽办法想从小龙女那里索要到玉女心经才对,如今怎么会想到离开呢。 隨即又想到对方那心狠手辣,喜怒无常动则杀人的手段,杨盘也是心中打鼓。 如果李莫愁真回来嘉兴,杨盘也怕自己哪天出门撞上对方心情不好,隨手一记把自己给打杀了。 “索性这次接了护卫商队的任务,要不这次就在襄阳呆上一段时间?” 就杨盘心中思索著的时候,议事厅內眾人已经商討完毕,两侧的几个五袋弟子也纷纷告辞离开。待眾人都走了之后,杨盘这才起身朝王越拱手说道: “堂主,弟子这次接了青柳商行运输货物的任务,因此前来和堂主稟报。” “哦?金老板发布的那个委託吗,我记得是要前往襄阳。不过也好,你实力不比寻常三流武者差,这次从襄阳回来凭藉贡献也刚好可以成为五袋弟子了。”王越面上带著笑容,他很看好杨盘的潜力。 心中还想著等杨盘这次回来之后成为五袋弟子,届时修炼內功心法之后应该很快就能正式成为三流武者,那时自己手下也將再添一员强大助力。 杨盘见对方痛快答应,心中也是欣喜。不过考虑到想要避开李莫愁,杨盘便找了个藉口说到了襄阳之后需要多待上一段时间。对此王越也没反对,本来杨盘在这里也没有紧要任务,而且如今襄阳是抵御蒙古的前线,万一这途中因为战爭情况延误返回也属正常。 第38章 江湖经验 城北小院中,杨盘从分堂出来后便直接回来了。商行准备在后天出发,他既然决定在襄阳待上一些时间,自然要收拾几件换洗衣物,而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多准备几张大额纸幣方便携带。 其实杨盘原本打算和黄师兄还有石师兄说一下这个事情的,只是想到黄师兄已经在此成家立业,而石师兄如今也是大户人家的护院实在无法轻易离开。 况且两人如今已经脱离江湖,身份上也只是城內的平民百姓,想来也触不到李莫愁的霉头,不过临走之前杨盘还是给两人提醒了一番。 ...... 两天后,嘉兴城外的一处空地,一辆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停靠在官道路旁,马夫正在给拉货的马餵食饲料。从嘉兴到襄阳路途遥远,如果这些马儿没有吃饱很容易在半路尥蹶子。 此时,管道旁边的凉亭周围或站或坐的挤满了几个江湖人,在凉亭中间则坐著一个身穿锦服,唇上留著一撇鬍鬚的中年男人。 此人便是这次青柳商行跟隨运输货物的管事,周围的江湖人则是此次接受护卫任务的各帮派弟子。 距离正式出发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此时城內还有不少接受任务的江湖武者正在赶往此地。 杨盘坐在凉亭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在他旁边是一起同行的另外一个五袋弟子张旭。商会既然要求此次护卫最少是三流武者,对於前来的这些江湖人自然会好好检验一番。 而检验的过程便是和商会內部培养的一位三流武者对招,武者之间实力如何基本一招便可看出虚实。 杨盘没有內力在身,自然是和对方以兵器相碰,一招之后对方自然也认可了杨盘的实力。 此时距离出发还有一个时辰,因此周围的江湖人便相聚在一起互相介绍聊起天来。杨盘没有参与其中,因为此时张师兄正在主动和他讲解一些江湖上的见闻。 “杨师弟,你一直待在嘉兴,这次应该算是你第一次步入江湖吧。” 张旭声音平缓,白色的劲装配上手中长剑,让他看起来神采飞扬,任谁看了都要叫上一声少侠。 丐帮没有强制帮內弟子一定要穿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尤其是对於五袋之上的帮眾,这些人往往代表丐帮的门面,至少在形象上不能弱了其他帮派。 便是杨盘,此刻身上也是穿著一身青色劲装,整个人显得精神昂扬,体態更显魁梧。 不过丐帮內部的堂主、舵主乃至长老之流,为了突显丐帮弟子有苦同当、不忘根本的教义,基本上都会在衣服上故意打上几个补丁。 而之所以丐帮总给人乞丐的形象,自然是因为帮眾弟子基数太大,那些穿著破烂衣服乞討的多是丐帮的底层弟子,他们穿不起太过华丽的衣服。 但是丐帮能成为如今江湖上的第一大帮,却又是建立在这庞大数量的底层弟子之上。 听见张旭的话,杨盘点点头:“师弟江湖经验浅薄,不知张师兄能否传授些许经验?” 他这两年时间多数是在修炼,便是外出执行任务,也基本不会远离嘉兴,自然就对江湖上的各种情况知之甚少。 虽然对於神鵰世界未来的主要事件一清二楚,但其中没有描写出来的细节之处和未曾提到的江湖门派,杨盘觉得自己还是要多多了解一番。 看见杨盘態度谦逊,张旭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一些,当即爽快说道:“谈什么传授,师兄我也只有些浅薄经验罢了。” 说罢,对方顿了顿似在整理思路,隨后目光在周围江湖人身上扫视一圈道:“师弟可能辨別出周围这些江湖同道的身份?” 听见这话,杨盘目光下意识打量起周围的江湖人。也不知道青柳商行委託了多少江湖帮派,此时聚在这里的人已经有十几人之多。有一些赤手空拳,但更多的还是手中握著刀枪棍棒等兵器。 乍一看上去实在没有什么特別,至少他没有看到有谁提著些奇门兵器,想来出门在外,谁都不想太过另类扎眼。 不过单从这些人的穿著上,除了黑虎武馆和漕帮的几个熟面孔外,剩下的人杨盘確实无法分辨出来。 但是每个江湖武者的外形会因为他们习练的武功有所不同,比如杨盘此时看向的几个赤手空拳的汉子。 他们几个应该是比较相熟,或者乾脆就是来自一个江湖门派。 几人穿著无袖短打劲装,裸露在外的手掌或者手臂都显得尤为粗壮,不过体型上却又没有杨盘这般修炼横练硬功的武者来得魁梧高大,反而显得颇为修长,杨盘辨认不出几人的身份,但却能知道几人至少有著不错的掌上功夫。 將自己的猜测告诉给张旭,张旭听后呵呵笑道:“杨师弟判断的没错,那几人都是修炼的掌上功夫,而且都是来自陆家庄。” “陆家庄?” 闻听这三个字,杨盘心中也是一动。对於陆家庄杨盘也有些了解,记忆中再过不久郭靖便会发起英雄大会,而大会的举办地点便是在大胜关陆家庄。 不过他对陆家庄的了解也只停留在那书中的描写上,更多的细节却是不太清楚。 看出杨盘的疑惑,张旭继续道:“陆家庄前身是归云庄,归云庄背靠太湖,做的是水上买卖。说起如今的庄主陆冠英你可能不太清楚,但陆庄主的父亲陆乘风曾经却是当今五绝之一黄老前辈的弟子。 不过陆庄主並没有將此消息散播出去的意思,也就是我丐帮消息灵通故而能够知晓,杨师弟私下切勿广传啊。” 杨盘点点头,对於张旭说的这些信息他心中也是知晓的。 见杨盘答应下来,张旭这才继续说道:“归云庄做水上买卖,故而门下弟子多熟通水性,在水中想要游的快,这手上和腿上功夫自然不能弱。这一点倒是和漕帮有些相同,不过漕帮终究是些靠水討生活的散人聚集,没有多少高深功法,少有人能练出那样的功夫。” 说完陆家庄的几人后,张旭没有停下,下巴朝另外一个手持长枪的江湖人虚抬一下说道: “那个手持长枪的应该是来自华阴县的金枪门,其门內弟子都习练枪法,据说这枪法来自战场之上,因此其门人弟子多少带些军武上的铁血肃杀气息。” 杨盘顺著对方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那持枪武者身形笔挺,刚硬的面庞上没有什么表情,周身也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想到张旭说的枪法来自战场,杨盘心中不由联想起射鵰时期的杨家枪,据传这枪法是抗金將领杨再兴的传承,也是一门沙场枪法。 想到此,杨盘心中也是感慨江湖和庙堂之间的关係果然千丝万缕,別看这江湖上高手层出不穷,也许当今朝堂內部也藏有不少高手也说不定。 接下来,张旭又结合其他武者的兵器和身形或者穿著给杨盘说起对方的身份和门派,见对方说的头头是道,杨盘心中也是佩服不已。 拋开实力不说,论及江湖上的经验和见识这一方面,杨盘自感自己远远不如对方。 江湖上个人实力固然是最为重要的,但有时候对江湖各家势力了解详细,也同样能帮助自己解决不少麻烦。杨盘心中暗暗想著,或许等这次自己凝练內力之后也应该在江湖上好好行走一番。 毕竟横刀立马,快意江湖也曾经是他的梦想。 再不济,自己背靠丐帮这么一个情报网络,也应该好好利用起来,对江湖上各家各派的信息详细了解一番。 两人边等边聊,一个时辰的时间也过得很快,等到即將要出发之时这凉亭周围已经聚集了快二十个江湖人。 就算刨去商行內部的武者,此次委託的护卫武者竟然足足有十七八个,而且这些还都是练出了內力的三流武者。 这样的力量,已经能够横扫城中丐帮分堂了,也不知道此次青柳商行让护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杨盘目光在那一辆辆捂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上看了一眼,不过他到底没有透视眼,看不清其中物品。但有如此多江湖好手护送,想来路上应该会安全许多。 第39章 襄阳城外,菩斯曲蛇 从嘉兴到襄阳一路上需要经过杭州、苏州等地,古人常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对於这传的神乎其神的两座古城,杨盘心中自然也有不少好奇。 曾经虽然来过这苏杭二地,但看的却都是高楼大厦和汽车马路,其古色古香的样子杨盘確实未曾见过。 商队抵达苏州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长长的马车从城门进入少不了吸引人群目光,不过在看到周围一个个手持兵器的江湖武者之后,寻常百姓也不敢过多关注。 “上次来苏州还是月前追踪一个採花盗,没想到这么快会再来这里。” 张旭手持长剑,傍晚的风將他白色的武袍轻轻扬起,配上他略带感触的神情倒是颇有些忧鬱沧桑,这副模样倒是吸引了街道两旁不少的少女妇人。 “哼,小白脸真骚包!”低沉的闷哼从杨盘身后传来,不用回头杨盘都知道是谁在出声。 一路上,同行眾人免不了互相交谈,从门派到各自擅长的武学,这些个江湖武者自然而然便因此熟络起来。 不过都是江湖人,一路上走走停停难免会互相切磋较量,有些对脾气的切磋几招之后便能成为朋友,而有一些武功路数差异较大的,切磋完毕之后在各自所学上难免產生分歧。 丐帮內武学眾多,除了一些拳法剑法之外,身法之类的武学也不会稀少。其中这张旭所学便是一门身法武学,其行走江湖也是以身法灵活见长。也因此在路上的切磋过程中,张旭和陆家庄的一名弟子產生了分歧。 无他,这陆家庄弟子练的是一门掌法,属於大开大合的刚猛路数,碰上张旭这以灵活见长的对手之后自然討不到多少好处。 即便过程中这陆家庄弟子以言语相激想要和张旭硬碰,但张旭却偏偏不吃对方这一套,最后陆家庄弟子也不得不败下阵来。 但对方却输得极不服气,因此后面的路上没少想再跟张旭比上一次,奈何张旭也是狡猾,就是不答应对方,反而也以此反击回去。 索性陆家庄和丐帮关係一直不错,两人路上也只是些口角爭斗,倒也不至於衍生成为仇人。 “嘿嘿,有些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毕竟这些姑娘们可不喜欢大块头,而且浑身是肌肉洗澡都搓不到背吧。”张旭语气悠悠,丝毫没有將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听著两人互斗口角,夹在两人间的杨盘面色也有些发黑,只觉得张师兄地图炮开得太大,连自己都波及到了。毕竟论及块头大,他在嘉兴城中可还有个黑金刚的称號。 不过,杨盘对自己如今的体型却也没有什么后悔心理,甚至他还打算待这次在襄阳练出內力之后,便继续在江湖上或者丐帮內部找找看有没有更强的横练功法。 江湖险恶,多的是明枪暗箭。便是內力再如何深厚,也终归是有麻痹大意遭人暗算的一天。 江湖上针对武者內力的毒药或者武器可不少,而武者一旦失去內力,整体战力便会大大降低,古来高手不知道有多少因此而阴沟里翻船。 可横练功法又有不同,这类功法专注强化肉身。一个横练有成的武者便是失了內力,其强大的防御和恐怖的肉身力量也绝对能让敌人胆寒。 故而,杨盘自修炼铁布衫之后便一直对横练功法情有独钟,毕竟叠最厚的甲才能抗住最毒的打! ...... 入城之后,商队寻了家客栈住下。护送的货物虽然交给客栈牵到了后院保管,但是夜间也还是需要他们这些武者轮番值守的,因此杨盘他们这些护送武者的房间都被安排在靠近后院的位置。 索性因为是轮流值守,所以没有轮值的武者在这段时间相对比较自由,可以在城中隨意閒逛取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苏州城虽然繁华,但是和嘉兴城都属於江南之地,夜间就算更加繁华最多也就是人更多一些,气氛更加热闹些许,所以杨盘在和张师兄逛了一会儿后,便拒绝对方前去青楼的邀请直接回到客栈了。 不去青楼倒也不是杨盘在装什么正人君子,毕竟这两年多来,嘉兴城內的青楼画舫杨盘可没少去光顾。 穿越前的他母胎solo到二十六岁,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如今来到这个时代,在不缺银钱又合法合规的情况下,杨盘怎么可能不去一亲芳泽。 只是如今他即將凝练內力,要知道凝练內力的过程就是在炼精化气,“精”如果损失过多可不利於他凝练內力,与其在那青楼里损肾耗精,杨盘更愿意在客栈后院中练练拳法。 如今刀法虽然是杨盘最强大的对敌手段,但是拳法杨盘也不想放下,甚至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便是待得日后神功大成之日,便彻底放弃兵器之利,仅以拳法行走江湖。 因为到了那时的境界,隨意的一拳一脚已然比任何江湖人的刀劈斧砍都要强大狂猛,兵器反而会束缚住他的发挥。 在客栈中休息一晚上,第二天补充了些食物和水后商队便继续前进。一路上商队所走都是官道,没有行经什么偏僻小路,再加上有数量眾多的武者护送,所以路上倒也没有遇见什么不长眼的山贼匪寇前来打劫。 车轮滚滚在地面上留下清晰辙痕,终於在行进了半个月的时间之后商队抵达了襄阳城下。如果说嘉兴、苏州等地的城池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繁华热闹,那么襄阳带给杨盘的第一印象便是透著肃杀的沧桑。 仅仅是外城墙上没有干透的血跡,还有些许没来得及更换的破碎城砖便可以看出襄阳城遭受了几多攻伐。 而面对蒙古铁蹄的多次难南下,襄阳城池能够坚守至今,除了其本身的易守难攻之外,其中郭靖和留守在城內的眾多江湖武者的力量也必不可少。 想到原本的轨跡中郭靖在两军大战期间还能飞下城墙在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左冲右杀,杨盘都难以想像对方的实力到底达到什么样的境地,难道五绝已经和其他的江湖武者有了本质的不同吗? 杨盘自衬以他现在的实力,便是面对两年前那攻入桐江县的蒙古兵都只有逃跑的份,更別说在大军之中横衝直撞了。 这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传说,甚至放在穿越前杨盘都得把对方当成超人。 索性,如今他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拥有长生道果在身,杨盘自信未来的自己也能达到这一地步甚至是要超出对方。而现下,他所缺少的就是时间了...... 跟隨车队进城,途中守城的士兵看见眾人也没有阻拦。入得城內,青柳商行的管事在前面带领径直往城中心走去,最终商队停留在府衙之前。 看著衙门內走出的人一个个打开货物检查,杨盘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等人一路上护送的竟然大多都是粮食和药材,只有极少部分是些瓷器之类。 想到襄阳是防守蒙古的前线,趁著此时没有战事多屯积些粮草確实是必要之事。 商队顺利到达襄阳,杨盘等人的任务在此时也算是圆满完成。接下来眾人便各自决定去留,或者在城中寻找客栈居住。 杨盘和张旭二人却是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找寻客栈居住,因为在襄阳城內自有丐帮舵口存在。 作为丐帮弟子,两人只需要报出身份自是可以在舵口中的客房居住的。 在襄阳暂住下来之后,杨盘第一天先做了些休整,直到第二天时才找藉口和张旭告別,独自前往襄阳城去寻找菩斯曲蛇了。 杨盘也不清楚菩斯曲蛇的具体位置,只记得在原本轨跡的描述中是在一处山脉之中。而杨盘跟隨商队前来襄阳的路上確实是有看到一处山脉,位置大概在城外的西北方向。 有了方向之后,杨盘也不再耽搁,骑上在城中买的马匹便直奔那山脉位置而去。 第40章 凝练內力 城外西北方向的山脉中,草木森森,虽没有罕见的参天大树,却也是枝繁叶茂滋生了不少蛇虫鼠蚁。杨盘將马儿拴在山脉外围,小心翼翼地拨草前行。 他可没有忘记,这菩斯曲蛇虽然蛇胆效用极强,但是这蛇本身含有剧毒,而且其行动如风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著了道。而且这山脉之中山洞也多,杨盘也不確定菩斯曲蛇群到底扎堆在哪里。 “今天且先探探路,那菩斯曲蛇浑身金色鳞片想来外形颇为显眼,如果实在找不到届时也难免要发动人力一起帮忙了。” 杨盘长刀出鞘,凝神观察周边的每一处动静。他已决定在襄阳待上一段时间,寻找菩斯曲蛇的事情也不用急於一时。 而且这山脉之中还有剑魔独孤求败的衣冠冢,对於这位几乎贯穿神鵰乃至往后百年的传奇人物,杨盘心中也有些好奇。 甚至相比於其人来说,对於剑魔留在山谷內的传承杨盘倒是不怎么在意。 一来他本人並不是习练剑法武学的,再则按照原本轨跡的描写,杨过在剑魔山谷之內似乎也仅仅是拿走了玄铁重剑而没有习得那颇具传奇意味的独孤九剑,或许这山谷之中压根就没有这剑法传承也说不定。 总之杨盘来这山脉的首要目標便是菩斯曲蛇,至於剑魔山谷,那便要看缘分了。 “看来菩斯曲蛇並不在这一块,明天换个方向继续找找。” 行进到山脉深处,杨盘也没有发现菩斯曲蛇的影子。期间倒是发现不少其他的毒蛇踪跡,不够都被他隨手砍为两截。眼看著日头渐渐变黑,杨盘便准备离开,待明日继续进山寻找一番。 “嘶嘶~” 不过就在杨盘准备转身离开之时,一道蛇类的吐信之声从身侧的草丛响起。杨盘瞬间警觉起来,这草丛繁茂,隱藏在其中的或许是其他蛇类,但也可能就是他要找的菩斯曲蛇。 长刀前伸,杨盘小心翼翼探进草丛,就在刀身即將拨开杂草之际,一道影子已经从草丛之中弹射而出。这影子极为迅捷,杨盘几乎是在看见影子的一瞬,面庞便感受到一股腥风扑面。 吧唧! 本能的杨盘头颅向旁边一侧,同时大手探出,五指死死捏住这迎面扑来的细长黑影。 “嘶嘶!” 看著兀自在手中剧烈挣扎的金色小蛇,杨盘扔下手中长刀,空出来的右手赶忙掐住其七寸位置。待得確定手中小蛇对自己没有危害之后,杨盘才细细打量起来。 “金色鳞片,头生肉角,迅捷如风!看来这就是菩斯曲蛇了!” 確定这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標之后,杨盘心中也是止不住的喜悦。目光转向身侧的草丛,这蛇从其中出现,会不会这里就是菩斯曲蛇的老巢? 隨手將手中小蛇捏死,杨盘才继续小心在周围探索一番,结果却是再没有发现第二条。 对此杨盘也不怎么失望,蛇类是群居动物,既然能在这里发现第一条,说明蛇群巢穴即便不在这附近,也定然不远,待明日来了继续寻找便是。 而且,有了这一条菩斯曲蛇,杨盘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赶回分舵开始修炼了。铁布衫磨皮和锻肉层次他已经练到尽头,往后不管是继续修炼横练功法还是转修其他內功心法,这內力是必须要凝练出来的。 提上小蛇,杨盘大踏步朝山脉外围赶去。等到他再次返回襄阳城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淡下来,杨盘马不停蹄赶回分舵,然后进入自己居住的客房。 襄阳分舵客房偏僻,再加上此时除了他和张旭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杨盘倒也不用担心有外人打扰。 进入屋內將房门锁死,三下五除二取出蛇胆。看著手中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蛇胆,杨盘没有第一时间吞服下去,反而是在这房间之內练起铁布衫第三层功法上记载的动工功。 他吞服蛇胆的目的就是为了积蓄壮大自己的气感,好一鼓作气直接冲开经脉。其最好的吞服时机自然就是在自己凝聚出气感之后,那时吞服蛇胆效果才最为合適。 铁布衫的动功旨在激活周身气血,便如当初杨盘在兴隆客栈后院那般。动功伴隨著心法口诀同时运转,短短半炷香时间杨盘浑身肌肉再次变得充血通红,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温热气感也再次出现在丹田位置。 “就是现在!” 杨盘猛然睁开双眼,將一直压在舌底的蛇胆一口吞下。蛇胆苦涩,一朝入腹之后杨盘便感觉有阵阵暖流从胃袋散发而出,这股暖流穿透臟腑直入血管。 哗哗! 原本就在奔腾涌动的血液在这股暖流的刺激之下,瞬间便如同在火堆中加入薪柴,沸腾的血液如长江大河一般更加狂暴的在周身循环流转。 杨盘谨守心神,疯狂运转心法口诀將奔腾血液之中產中的暖流带入丹田之內。 隨著丝丝缕缕的暖流进入丹田,杨盘能够感受到那原本並不怎么活跃的气感也渐渐变得生动起来,甚至都不需要他刻意引导,这股气感便自发的开始衝击经脉。 砰砰! 仿佛是幻觉一般,杨盘感觉自己能够听见体內传出隱隱的碰撞声音,好似战场上的士兵在用攻城木攻打城门。任城门再如何坚固,但是在源源不断的士兵的加入之下,攻城木的力量越来越大,衝击的力量也越来越狂猛。 咔擦! 终於城门也抵挡不住这股衝击,被攻城木一衝而开,然后便是源源不断的士兵蜂拥而入。而杨盘也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冲开那坚固的经脉,气感如同泉涌一般在心法的搬运之下顺著体內某两条经脉缓缓运转凝练起来。 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 气感顺著心法的搬运在这两条经脉之间游走,渐渐地杨盘感觉到那种虚幻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切感觉到身体內的两条经脉中似乎钻进了某个活物一般,在其中游走穿行。 內力成了! 压住心中喜悦,杨盘搬运內力从拇指到腋下再到胸口,最后內力流经心臟附近。 当內力流过心臟的一刻,杨盘清晰感受到有缕缕內力透过经脉散入心臟,滋养自己那本就强健的心臟,让其跳动的更加有力,从而將更多气血泵入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继续强化现有的身躯强度。 “哈哈哈!这就是內力,从今以后我也不用怕和內功武者交手了!” 內力已成,杨盘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能感觉到此刻隨著心神的放鬆,游走在经脉中的內力已经重新回到丹田之內,但只要他心念一动,內力便会顷刻间在经脉中继续游走。 而铁布衫第三层练出的內力主要游走在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这两条经脉流经心臟,通达双手,可以说练出的內力主要加持的就是他的上肢。 当然也不是说这练出来的內力便不能游走其他经脉了,毕竟人体经脉本就畅通。 只是铁布衫心法主要扩展的是这两条经脉,当內力流转其余经脉之时难免会显得滯涩艰难,而且途中內力消耗也会加剧。 除非有高深功法能够同时兼具体內所有经脉,否则这个问题无法避免。 而且因为铁布衫功法练出的內力流经心臟时会缓缓滋养心臟,日后只要杨盘运转內力,他的身体强度和力量也会继续增强,直到达到功法的上限。 可以说,內力一成,杨盘的整体实力比起之前增加了一倍有余。 呼呼! 抬起双手,杨盘以內力加持在空中虚虚打了两拳。甚至没怎么用力,拳头已经能够在空中带起呼啸风声,可以想像如果他全力出手,肉身力量加上內力,断木碎石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只可惜,铁布衫练到这里也已经到顶了,接下来就该转修內功心法了。” 房间內,杨盘好好感受了內力加持后自己的实力变化,待得胸中情绪平復下来后,便已经开始思考更换功法之事。 內功的修行便在於扩展经脉积蓄內力,等到哪一天武者能够完全扩展体內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完成大小周天循环,那时便算是內功大成,放眼江湖上也是有数的顶尖高手。 而铁布衫扩展两条经脉已是极限,未来杨盘想要继续进步,则必须要更为高深的內功心法了。 第41章 1%的天赋 有道是心里有底,脚下生风发! 没有练出內力之前,杨盘心中对於江湖,对於这即將大乱的世界心中总是存有些许忌惮,毕竟內力才是高手的敲门砖,没有內力,便是他铁布衫修炼得再如何精深,依旧只是江湖中的底层小人物。 但如今,一朝凝练內力,杨盘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扯断了身上的无形锁链,只感觉这江湖之大自己也有了前去闯荡的资格。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先升为五袋弟子,获得更为高深的內功心法才是。 压下心中的激盪情绪,杨盘盘坐在床榻上默默运转內力。铁布衫凝练內力之后想要增长內功修为便不需要再继续之前的动功,动功的目的只是为了激荡气血生出气感,如今內力已成,杨盘只需要运转心法让內力在经脉中流转便能自发积蓄內力。 只是铁布衫的內功心法到底太过寻常,哪怕杨盘搬运心法一个晚上,丹田中的內力也没有丝毫增长。或者说有些增长,但增长得太过细微以至於杨盘根本无法察觉。 “杨师弟,杨师弟你在吗?” 第二天天明,杨盘还在房间內运转心法,门外已经响起师兄张旭的声音。感受到重新缩回丹田內的內力,杨盘双眼泛著精光丝毫没有一夜没睡的疲惫,反而经过一晚上的修炼精神显得更加振奋。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长生道果的特性,小瞧了长生道果对自己在修炼道路上的辅助作用。 在嘉兴之时,杨盘便向黄辉请教了诸多关於修炼內力的注意事项。黄辉虽然仅是三流武者,但到底对修炼內力颇有心得,其中杨盘记得黄师兄频繁告诫自己的一点便是凝练內力之后切不可沉浸其中。 因为人体经脉自有其极限所在,如果频繁运转內力便如同在一条道路上驾驶马车来回碾压,且不说马车如何,首先道路便会被车轮碾碎、崩坏。 频繁运转心法,固然可以增强內力,但同时也会伤及经脉。经脉的修復速度跟不上內力的频繁运转,严重的甚至会导致经脉破裂,走火入魔。 这也是底层武者修行道路上的一处限制,不过对於江湖中的高手而言,他们的內力雄浑,身体经脉也早在这磅礴內力的冲刷之下变得更为坚韧,因此他们能比普通武者拥有更多的修炼时间,內力也能比普通武者积蓄得更加迅猛。 或许,所谓强者恆强便有此中原因。 可是杨盘在经过一夜的搬运內力之后,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適,甚至黄师兄说的经脉胀痛、撕裂的感觉也丝毫没有,这简直完全打破了武者修炼內力的底层规律! 基於此种现象,杨盘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长生道果。他自问自己不是什么武学奇才,內力在经脉游走的过程中,杨盘並没有发现自己的经脉有多么宽广,甚至於內力在游走过程中要显得艰难、滯涩。 但能够让自己运转內力一整夜而豁免经脉伤痛效果的,除了长生道果之外已经再无他物! 恍惚之间,杨盘脑中突兀地跳出了那句早被自己扔在垃圾桶中的名言:成功是1%的天赋加上99%的汗水! 可如今自己似乎应该把它重新捡拾回来,因为自己已经拥有了那至关重要的1%的天赋! “奇怪,杨师弟这么早出去了吗?”门外,张旭的声音还在传来。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杨盘的回应,他似乎准备走了。 收拾好心中情绪,杨盘起身开门:“张师兄,一大早的难道就准备去香满楼喝酒?” 杨盘此时心情格外不错,见著张旭也跟他开起了玩笑。见杨盘从门內出现,张旭目光先是在杨盘身上快速打量一眼,待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后才笑著说道: “喝什么酒啊,来襄阳已经两日有余,那些同行的江湖同道有不少准备今日返回嘉兴,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来襄阳两日多了,期间杨盘主要是在寻找菩斯曲蛇和修炼內力。张旭则是和同行的几个同道一起在城內逛了两天,然而两天时间虽短,但眾人已经急著返回了。 对於这其中原因杨盘也能猜个大概,毕竟蒙古铁骑屡次来犯,虽然每次都被以郭靖为首的江湖义士抵挡,但到底能支撑多久终究是个问题。 而襄阳城內虽有不少前来助拳的江湖武者,但更多的人却是不愿意趟这个浑水,尤其是对於张旭他们这些刚刚练出內力的三流武者来说,一旦战爭打起,他们也就能当个炮灰。 “不了张师兄,临行之前我已与堂主稟明,需要在襄阳城逗留一段时间。”杨盘摇头婉拒了张旭的邀请。 “如此倒是可惜了,看来只能师兄我先行返回。只是襄阳到嘉兴路途遥远,师弟日后还需小心才是。”张旭口中嘆息,说出的话却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提点杨盘些什么。 对於张旭的选择,杨盘自然没有什么轻视情绪。毕竟说到底对方也只是丐帮的普通弟子,放在穿越前就是一个上市大公司的普通员工。 公司老板要衝锋陷阵,难道还指望他们这些拿工资的员工跑前面去顶雷吗。 甚至便是杨盘留在这襄阳也不过是为了菩斯曲蛇,若真在这期间发生战事,杨盘最多会在城墙上廝杀一番,若事不可为,他也不会在城內死磕。 他没有郭靖那般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胸襟,可正是因为他做不到,所以才对郭靖、对黄蓉这种能够死守襄阳,共赴国难的豪侠心生敬佩。 因此来到襄阳这两日时间,杨盘也想好好见一见这位江湖豪侠。只可惜对方实在日理万机,杨盘却是无缘一见。 和张师兄分別之后,杨盘离开丐帮舵口在城內閒逛起来。 如今內力已成,杨盘心中却是没有那么急切了。城外菩斯曲蛇的巢穴就在那里今天倒是可以再去找找,至於更换內功心法,他虽然此时人不在嘉兴,但因为已经凝练內力成为三流武者,按照丐帮內的规矩是可以在分舵处报备成为五袋弟子的,並且也可以在其中获得內功心法。 只是想要获得內功心法却是需要由舵主传授,此时襄阳城內的舵主还在帅府之內和郭靖等人商討应对蒙古的事宜,杨盘一时间也无法转修功法了。 ...... 相逢客栈,二楼靠窗位置。 杨盘叫了几碟肉和一壶果酒,此时他看似在自斟自酌,丹田中的內力却被调动顺著经脉来到手掌之中。杨盘对於內力极为好奇,毕竟穿越前看多了关於內力的各种神奇操作。 除了加持力量之外,治病疗伤似乎是必备基础。甚至当內力足够浑厚之后,擒龙控鹤、御驶兵器这种近乎修仙手段似乎也能够做到。当然以杨盘如今这微薄內力是想都不要想了,但是短时间的控制物体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此时在杨盘的掌中,丝丝缕缕的內力透过经脉匯聚在掌心,他掌心的空气隨著內力的出现便如同被高温炙烤一般微微扭曲,尤其是在他掌心的酒杯,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內力托举著缓缓漂浮起来。 不过漂浮的幅度不大,如果不认真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仅从外观上看却也极为神奇,就像是他手中的酒杯自己飞起来了一般。 感受著內力的消耗,杨盘估计这种状態自己最多维持两个呼吸的时间,时间一到內力便会消耗一空。 “所谓財不露白,小子,你家师门长辈没有告诫过你不要在大庭广眾之下透露自身实力吗?”就在杨盘撤去內力的瞬间,一道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盘转头看去,只见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站著一位老者。这老者头髮花白,腰背佝僂需要靠著手中木杖才能行走,不过尤其让杨盘注意的是对方那紧闭的双眼,他是个瞎子。 瞎子,但能察觉到自己內力的,定然是个高手!杨盘脑中一个人的名字一下蹦了出来,飞天蝙蝠柯镇恶。 几乎是脑中刚刚蹦出这个名字,那黑衣老者已经走到杨盘近前,並坐了下来。 “我平时也喜欢坐在这里吹吹风,你不介意老瞎子拼个桌吧。” “当然不介意,能和飞天蝙蝠柯大侠同坐一桌是在下的荣幸。”杨盘语气平静道。 江南七怪,现如今嘉兴城的醉仙楼还流传著他们的故事。眼前的这老者对曾经的杨盘来说只是故事中的人物,且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引不起他多少兴趣。但如今,对方却是他需要仰望的江湖高手。 听见杨盘叫出自己飞天蝙蝠的名號,柯镇噁心中也颇为欣慰,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江湖后辈记得自己,当下提点道: “江湖险恶,刚才老朽察觉你內力波动剧烈,如此尽展自身修为可不是件好事啊。” 武者之间光凭外表是无法察觉到各自具体实力的,只有双方交手,或者一方亲自展现出来才能察觉,方才柯镇恶便是发现了杨盘的內力波动,以此判断出杨盘的实力。 內力薄弱,应当是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后辈。 第42章 黑大个儿 对此杨盘不置可否,方才沉浸在摸索內力的使用方法之中,確实忽略了周围环境,对於柯镇恶的指点杨盘自然也欣然接受。 “小兄弟,听你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也是刚来襄阳的吗?” 作为郭靖的师父,柯镇恶跟隨郭靖夫妇两人从桃花岛来到襄阳。近段时间蒙古南下频繁,襄阳也不得不做起了战事防备工作,他也知道有不少江湖人因著郭靖的名声前来襄阳助拳,此时遇著杨盘还以为他也是前来助拳的江湖侠士。 面对柯镇恶的询问,杨盘如实说道:“前辈所料不错,在下久居嘉兴,是两天前护送商队来此。” “嘉兴吗,嘉兴距此千里迢迢,想来你一路上应有不少同道才是,如今在此一人独饮难道你那些同道都离开了吗?” 听著柯镇恶的话,杨盘心中也是感到诧异。暗道对方不愧是老江湖,三言两语之间竟然就猜到事情原委,当下也是说道:“在下在此另有他事,故而需要多逗留些时日。” 杨盘迴答的情真意切,然而听在柯镇恶耳中却无疑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测,想到如今襄阳城內虽有郭靖带头驻守,但大多数江湖人终究是不愿意趟这趟混水,闻蒙古而色变的大有人在,当下冷哼道: “一群贪生怕死的傢伙,蒙古人还没来就把他们嚇破胆了,真是浪费一身武功!” 他似乎怒极,说话的同时手中木杖也重重敲击在地面之上,几乎就在木仗落地的瞬间杨盘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衣袍竟然无风自动,进而一股磅礴的气势已经扑面而来。 一瞬间杨盘感觉自己像是直面狂风,隱隱的竟然有种窒息之感,然而还不待他运转內力抵挡,这股狂猛的气势已经又骤然消失。 好磅礴的內力! 杨盘心中惊骇,回想起方才那种身如扁舟无法自己的状態,他再次看向眼前这老瞎子的目光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与对方交谈更多的是抱著和记忆中的人物对话的好奇,那么如今对方展现的实力却是实实在在地告诉他,眼前这人就算远不如五绝,却也是强出他太多的大高手。 而面对高手,心中就需要有足够的敬畏。 “年轻人你没事吧?实在对不住,方才是老瞎子我失態了。”冷静下来的柯镇恶此时也察觉到自己方才行为有些偏激了,当下朝杨盘致歉。 “在下无事,前辈性情刚烈、嫉恶如仇才,如此才是我辈楷模。” “你这小辈说话却也文縐縐的,算了老瞎子就不继续打扰你喝酒了,这就离......”柯镇恶口中刚要说到离开,却在这时客栈之外竟传来一道嘹亮的飞禽鸣啼之声。 唳! 这声音穿云破空,清晰传递在客栈內外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杨盘抬头,目光透过客栈窗户直直看向那百米高空位置。只见那里正有一道模糊黑影张开翅膀,正围绕在客栈上空盘旋飞行,似乎在寻找猎物一般。 “唉,酒还没喝到一口,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听见这道鸣啼之声,柯镇恶口中嘆息著说道。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盏茶时间,客栈楼梯位置一道清脆的女童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柯爷爷,柯爷爷!” 欢快的脚步声踩踏著木製楼梯越来越近,片刻之后一个身穿粉色衣裙,面容俏丽的女童身影已经出现在二楼位置。这女童上来二楼目光先是在周围扫视一圈,当注意到靠窗位置的黑衣老者之后,这才面带笑意,蹦跳著走了过去。 “柯爷爷你果然在这里,幸好有雕儿在,要不然芙儿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女童性格活泼,面对周围眾人的目光竟然也毫不怯场,只对柯镇恶撒娇著说道。 面对女童的撒娇,柯镇恶面上却是露出严肃神色:“你娘亲不是让你在房中读书吗,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书读完了?” “还没有,不过我在府中没有找到你老人家,想到柯爷爷你在城中行动不便,所以就先出来找你嘍!” “哼!你少拿我当藉口,稍后回府你娘若是找你麻烦,我可是不会帮你的。” 杨盘坐在旁边,看著眼前这十岁左右的女童,联想到刚才对方自称芙儿,心中已然知晓这位就是那个单人独剑,凭藉一己之力就能卸掉未来神鵰大侠一条膀子的郭大姑娘了。 郭芙此时却有些鬱闷,她本来就是耐不住读书的枯燥才跑出来的,没想到柯爷爷竟然也不帮自己,这下回到府中娘亲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了。 心中正自想著,目光却是注意到旁边那个从自己到来之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人,此时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著自己,当下心中不悦道:“黑大个儿,你一直看著我干什么?” 黑大个儿?听见这话杨盘送到嘴角的酒杯微微一顿,面色也有些僵硬起来,心中暗骂:小娘皮忒没眼力见,老子哪里黑了,顶多是壮上一些。 不过还不待他说些什么,一旁的柯镇恶已经出声斥道:“没礼貌!蓉儿靖儿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感受到柯爷爷语气中的怒气,郭芙瞬间缩了缩脖子,眼皮也微微耷拉下来低声道:“那,那我不知道他名字嘛。” 察觉到郭芙的语气,柯镇恶冷哼一声,隨后转身朝杨盘抱拳道:“小兄弟,这丫头平日里被骄纵惯了,老瞎子我在这里你给你赔个不是。” “柯大侠哪里的话,在下本就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郭姑娘快人快语倒也没有说错。”杨盘也起身抱拳说道,只是目光重新落在郭芙身上时难免有些唏嘘。 想到黄蓉的古灵精怪、聪明过人,郭靖虽然不够灵活,却也是大智若愚。但这郭芙显然没有遗传到两者的优点,说话够快够直,倒是颇具草莽气息。 再次对上到杨盘的目光,想到是因为对方柯爷爷才对自己生气,当下郭芙也不想给杨盘好脸色,衝著杨盘狠狠地皱了皱鼻子表达不满,隨后便转过身去。 对此杨盘心中没有什么波澜,以他年近三十的心態还不至於跟一个十一二岁的女童置气。只是感觉今天倒也不虚此行,能在客栈中遇见柯镇恶和郭芙,並且从柯镇恶那一闪即逝的磅礴气势中,杨盘也更加了解自己如今距离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实力差距还有多大。 和柯镇恶告辞,离开客栈之后杨盘骑上马匹继续赶往昨日的山脉位置。 昨夜一颗菩斯曲蛇胆已经让他凝练內力,正式跨入江湖三流武者的层次。后续若想要快速积蓄內力增强实力,除了內功心法之外,便是需要各种天才地宝的辅助了。 杨盘现在虽然暂时无法转修內功心法,但铁布衫第三层心法却也足够他藉助菩斯曲蛇胆炼化出更多內力了。就算不能继续开拓其余经脉,但能够扩展目前的两条经脉也是不错的。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杨盘轻车熟路来到昨日找到菩斯曲蛇的位置。 这处位置已经是靠近山脉中心,再往里便要进入山脉深处。不过杨盘心中却也不虚,有道是艺高人胆大,如今练出內的他,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相比起之前都要更强,便是在其中遇见什么危险,想来也能及时撤离。 更何况这处山脉本就不算广阔,想来里面也不会有什么大型猛兽,当然除了那头神鵰之外。不过那神鵰通灵,想来应该不吃人吧。 心中这样想著,杨盘持刀拨草前行。 越往前灌木之类倒是越少,各种一看树龄不小的树木倒是多了起来。 第43章 巨蟒 “越往里走越加湿热起来,如此环境倒是蛇类喜欢的地方,希望今天能有所收穫吧。”再次一刀將扑射过来的一条花纹细蛇劈成两半,杨盘心中暗自嘀咕。 越往山脉深处进发,遇上的蛇类便越多。一路走来杨盘不知道斩开多少条咬向他的蛇,沿路所见各种顏色的蛇类尸体散落在两侧的草丛之中,其散发的血腥味道倒是引来不少虫鼠之流。 这一路上就算没有什么收穫,单论起这杀蛇手法杨盘也能称得上是行家了。 索性这些都是些普通蛇,速度没有菩斯曲蛇那般快速,再加上杨盘如今练出內力之后身手也更加敏捷,倒是没有被咬到过。 只是山脉深处各种枯叶加上动物尸体腐败后產生的气味,也著实让杨盘感到一阵难受。还好周围的飞虫之类较少,不然杨盘真有打道回府的想法了。 继续趟过周围的草木,强忍著口鼻间让人不適的气味,杨盘目光在四周逡巡。 沿路走来他倒也没有发现什么草药之流,按理说在这山脉深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珍惜药草才是。杨盘这两年在修炼之余,也看过不少医书。毕竟后续的內力修行涉及经脉,而武者修行內力对於人体经脉是必须要有足够了解的。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杨盘对一些药材有了些许认知。 要说山脉中的药草被採药人摘了个精光杨盘却也不信,如果真是如此,那沿途的蛇类应该会被清理一番,断不可能还会扎堆出现。况且周围杂草密布,显然是没有人类的足跡。 对於这种情况杨盘也没有什么头绪,但他也不愿意去深思,毕竟对他而言菩斯曲蛇才是首要目標。 嗖! 就在杨盘继续踏出一步时,突然间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道影子快速闪过。周围草木晃动,那黑影也转瞬即逝。 “菩斯曲蛇!” 杨盘心中惊喜,方才那东西动作虽快,但到底被他看到了一点金色鳞片,在加上那般速度,杨盘心中已经篤定那就是自己的目標。 当下也不做犹豫,手中长刀挥绞拦路杂草,大踏步朝菩斯曲蛇的方向追去。 ...... 簌簌! 金色的鳞片在地面快速摩擦,菩斯曲蛇修长的蛇躯在鳞片的推挤之下快速移动,蛇信一吐一收感知著空气中传递的诸多信息。 突然间它的蛇躯停止下来,下顎骨感知到身后地面传来强烈地震动,在它捕猎的记忆中知道,那是有大型猎物靠近的震动。 普通蛇类一般不会捕食大体型的猎物,这跟蛇类的体型和危险预警有关。 体型过大的动物即便蛇类能够將其毒死,却也无法吞食。再则大体型动物对普通蛇类来说也很危险,一般它们也不敢主动出击,除非是被侵犯领地或者感知到大型动物的危险才会悍然出击。 但菩斯曲蛇行动迅捷,再加上毒素惊人,在这山脉中心位置几乎位於食物链顶端。此刻感受到竟然有生物朝自己而来,这菩斯曲蛇基於捕猎本能和危险预警当即停下蛇躯静静埋伏起来。 它在等待,等待猎物靠近之后迅猛出击,將其一击必杀。 咚咚咚! 震动越来越强,距离越来越近,终於在菩斯曲蛇感知到猎物靠近的一刻,它周身的鳞片齐齐推动,整个蛇躯弹射著如同闪电一般扑了出去。 身在空中,菩斯曲蛇的蛇口已经张开,两枚毒牙中潜藏的毒液已经蓄势待发。 啪! “小东西,速度还挺快!” 杨盘死死掐住手中兀自挣扎扭曲的金色小蛇,嘴角止不住地露出笑容。这小东西速度確实不慢,自己在后面一路追踪不知道砍死多少其他蛇类,眼看这菩斯曲蛇即將跟丟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反方向朝自己扑过来。 他没有学过身法武学,速度自然不快,但是他的反应能力却是不慢。这蠢蛇不逃跑反过来攻击自己,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不过,蛇类是否也有智商高低,这东西的蛇胆应该不会影响我的智商吧。”一把掐死手中小蛇,杨盘看著瘫软如同麵条一般的蛇躯心中暗暗嘀咕著。 目光继续在周围扫视,经过昨天和今天的两次收穫,杨盘已经確定菩斯曲蛇的巢穴就在这附近了。只待后续自己转修內功心法,这里便是自己的修炼宝库。 他没有发动人手一起找寻蛇巢的想法,一来这山脉对自己来说並不危险,二来天材地宝动人心。 便是杨盘只僱佣一些普通百姓前来找寻,但难保其中有没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而发现这蛇胆功效。一旦这消息透露出去,届时面对能够增长內力的宝材,能有几个江湖武者不心动。 恐怕到那时,这蛇胆就不是他这个三流武者能够享用的了。 “今日收穫不错,明天继续!”想到自己的內力又能快速精进了,杨盘心中也是畅快,准备明日继续探索。 就在杨盘提著蛇尸体准备离开之时,冷不防地又感受到身侧的树丛之中传来阵阵响动。 今日要双喜临门?警惕地看著树丛晃动,杨盘心中暗暗猜测,会不会又来一条菩斯曲蛇。 扑簌簌~哗! 想法刚刚落地,视线中一条庞大的漆黑影子已经朝自己飞扑过来。 杨盘瞳孔皱缩,感受到扑面的腥风袭来,他双腿蹬地猛然朝后方腾跃而去,身在空中的他也看清了这袭来的庞大黑影。竟然是一条足有两个成人拳头大小,浑身褐色和黑色交织的巨蟒! 好粗! 心中刚起感嘆,杨盘便感觉到头颅侧方同样有一道劲风横扫过来,是那蟒蛇的尾巴!杨盘瞬间提刀,將刀刃朝外对准袭来的蛇尾。 嘭!噗呲! 长刀和蛇尾相撞,刀刃堪堪斩开蛇躯带起一捧鲜血,同时杨盘的身体也在此时落地。 “怎么会有蟒蛇?” 落地之后杨盘凝神警戒,看著前方那扭动蛇躯压倒成片草丛的巨蟒,心中有些凝重。方才一次碰撞他便感受到那蛇躯传来的强大力量,但就在那样速度和力量的加持之下,杨盘的长刀竟然只是勉强破开对方的鳞片。 显然,这条巨蟒的鳞片防御已经远远超过寻常蛇类。 “不过,正好拿你来试试我如今的成色!” 眼前的巨蟒怕不是有三四米长,穿越前的杨盘如果看见如此庞然大物恐怕已经两腿颤颤了。但如今...杨盘手腕震盪,將刀身上的几缕鲜血甩飞。 內力凝练成功之后杨盘心中便有和人交手的衝动,只可惜张师兄急著离开襄阳,杨盘倒也不好找其他人对练,如今这突然衝出的巨蟒倒是个不错的练手对象。 眼见前方的猎物竟然朝自己发起挑衅,巨蟒蛇信吞吐更加剧烈,身躯高高扬起超过杨盘身高,巨大的蛇头俯视著眼前的矮小生物。 杨盘也同样抬头,和巨蟒的眼睛对上。 嗖! 几乎在对视的一瞬间,巨蟒的身躯再次动了,蛇口大张对著杨盘的头颅吞咬过去,显然是想要一口將杨盘给吞了。面对这直接的攻击,杨盘脚步一错,身体也跟著朝旁边闪开,同时丹田中的內力被迅速调动。 哗啦啦,如同水流一般,內力衝进经脉,流过腹部,到胸口、肩颈,最后流经手臂双手之间。 顿时杨盘感觉双臂有了巨力加持,原本在手中还有些重量的长刀,此刻竟然轻如羽毛。 鏘! 杨盘手腕震动,刀身吟啸著斩开空气朝身前的蛇头劈砍下去。 呼!蛇头扑空,这蟒蛇却也不蠢,蛇尾扭动著已经如钢鞭一般朝著杨盘腰腹横扫过来。 再次感受到身后袭来的劲风,杨盘双腿蹬地身形腾空而起躲开身后蛇尾,同时眼角的余光已经注意到巨蟒的蛇口追踪著朝自己再次咬杀过来。 当下手中內力狂涌,澎湃的力量加持之下杨盘手中长刀脱手而出,刀尖闪烁著寒芒朝巨蟒的蛇口钉了进去。 噗呲!嘶! 长刀入肉的声音和巨蟒痛苦的嘶吼先后响起。此时杨盘人在空中,仅剩的內力继续在掌间翻涌,五指捏成拳头,借著下坠的速度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蛇头位置狠狠砸去。 嘭! 拳头如炮弹般狠狠落在蛇头之上,內力透过蛇皮、蛇肉直接搅碎其颅骨內的大脑组织。 嘶嘶!仿佛是最后的哀鸣,杨盘落地后看见巨蟒的蛇躯竟然僵直了一瞬,隨即轰然到底。然而看著巨蟒的尸体杨盘没有直接上前,甚至脚下挪动稍稍远离了些。 他可是知道有的蛇甚至被砍下头的一刻还能张口咬人,他不確定这巨蟒是否也会如此,乾脆就远离一些等待些许时间。 毕竟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被这蟒蛇临死反扑了。 第44章 传功阁 等了盏茶功夫,直到蟒蛇的身体瘫软在地上完全没有动静之后,杨盘才敢缓缓靠近。 “这东西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一条,鳞片也颇为坚韧啊。”杨盘將蛇口中的长刀拔出,轻轻在鳞片上划动感受其中传来的韧性,心中沉思。 这处山脉不算大,比起穿越前见得那些热带雨林之类小上太多。而且襄阳地理位置上也属於南方,气候温暖適宜按理说不应该有这种体型的蟒蛇才对。 他对蛇类虽然没有研究,但穿越前看多了动物世界,也知道像这种蟒蛇一般都生活在热带、亚热带地区,如襄阳这种地理环境根本没有其生存空间。不过想到这山脉深处还有一头体型异常的神鵰,杨盘心中又有些释然。 或许这山脉中也像张无忌待的那崖底一般有某些奇物也说不定,否则也无法解释为什么那神鵰为长那么大个,甚至这菩斯曲蛇蛇胆能有此功效,可能也与这山中奇物有关也说不定。 心中有了猜测,杨盘却也没有迫切搜寻的心思。对他来说天材地宝的功效就是提高內力修行速度,目前来说他已经有菩斯曲蛇这类奇物了。 与其继续浪费时间在搜寻其他宝材之上,不如先儘快提升內力修为来的重要。毕竟山脉就在这里,生长在其中的宝材也无法长腿跑了不是。 將长刀收回,杨盘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巨蟒身上。这巨蟒体型硕大,杨盘也无法將其带回城內,而且带回城內实在太过显眼难免惹人猜疑。 但这蛇胆杨盘不知道是否有和菩斯曲蛇同样的功效,他也不敢乱吃,毕竟不是所有蛇胆都能食用,有些蛇胆同样含有剧毒。虽然如此,却不妨碍杨盘將蛇胆取出,等回到城內后找个动物试验一番再说。 长刀破开蛇腹,顿时一股更为浓烈的腥臊味道传来。强忍著这股味道,杨盘长刀沿著蛇腹一路划开,最后看见一颗被鲜血包裹的蛇胆。伸手將其取出才发现,这蛇胆竟然已有三指粗细提在手中也显得颇有分量。 取出蛇胆之后,这巨蟒的尸体杨盘也没再去管。或许这蛇肉也是大补之物,但还是那句话无法確定是否无害的东西,杨盘是决计不愿去动的。 有了菩斯曲蛇和这枚蛇胆,杨盘自感今日收穫还算不错,而且和巨蟒一番廝杀,也让杨盘心中畅快不已。回到山脉外围,趁著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杨盘骑上马匹赶回襄阳城內。 ...... 相逢客栈,杨盘没有回到分舵,他此时一身脏污却是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小二,给我开个房间打好热水,顺便帮我买身换洗衣服,剩下的钱是你的了。”杨盘走进客栈,將一块二两的碎银交给店小二。 这个时代在客栈住上一晚也就三五十文钱,再买上一整套衣服不要太贵的话差不多一两银子足够,剩下银钱作为店小二的跑腿费是完全足够的,甚至已经抵得上他几乎大半月的收入。 所以当接到手中银两之后,店小二喜笑顏开,一路將杨盘引进客房之中,同时立马嘱咐后厨烧水。等到杨盘脱下浑身衣服刚刚进入水盆之时,店小二已经將新衣服放进房间之內。 待得洗完热水澡后,杨盘换上一身新衣。 这次衣服是全套黑色绸布劲装,衣袍边上秀了些暗色流云纹,杨盘將其套在身上之后竟发现颇为合身,而且他发现这黑色劲装极为贴合自己。 他如今因著修炼铁布衫整个人显得尤为高大魁梧,按照穿越前的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五往上了,放在这个时代完全称得上一句好汉。 如此体型即便是站在人群之中都能隱隱產生无形的压迫感,如今配上一身黑色衣袍,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英武、刚强,任谁看上一眼都得叫一声大侠。 “牌面倒是够了,就是实力还差了些。”看著铜镜中显得英武不少的面容,杨盘也难得的感到一丝满意。 收拾好一身行头,他重新盘坐在床榻之上,一口將菩斯蛇胆吞入腹中便开始修炼起来。 山脉中的菩斯曲蛇不少,他倒也没想著等到更换內功心法之后再吞服蛇胆。此时能儘量壮大一分內力,届时转修起其他功法来便要更加轻鬆一些。 蛇胆入腹,杨盘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热流从胃中散发到身体血肉和经脉各处,当下谨守心神搬运內力。 內力在两条经脉中高速游走,当遇见蛇胆產生的热流之后便如同饕餮一般將其吞噬融合,化为內力溪流中的一滴水,增强著杨盘的內力总量。 直到搬运一个时辰之后,杨盘才终於清楚感受到丹田內力总量有了明显的增长。当下心中暗喜,对这种能够切实感受到实力增长的状態有些沉迷,於是更加卖力修炼起来。 虽然长生道果的特性让杨盘能够免疫高负荷运转內力带来的经脉伤痛,但是运转內力同样需要消耗精神。他如今修为到底不足,还无法彻底用修炼替代睡眠。 白天和那巨蟒的廝杀加上数个时辰的搬运內力之后,杨盘也终於扛不住精神上的疲惫在深夜中彻底睡了过去。 ...... 接下来几天杨盘便是维持著白天在山脉寻找菩斯曲蛇,晚上在客栈修炼內力的状態。这期间他根据大致確定的位置,倒也继续收穫了几枚蛇胆,同时將那枚巨蟒的蛇胆也给使用了。 不过那巨蟒蛇胆倒不是杨盘自己吞服,为了確定其是否无毒,杨盘將浸泡胆汁的肉块餵给一条黄狗,结果就是...城外的山脉中多了一个小土包。 虽然可惜那巨蟒蛇胆无用,但这几天借著菩斯曲蛇胆的功效,杨盘內力却是在稳定增长,这一点让他心中很是高兴。 原本杨盘以为这种稳定的修炼状態还得持续几天,直到一名丐帮弟子过来带给他舵主回来的消息之后,杨盘才从这种状態中彻底走出。 內力的增长固然可喜,但杨盘还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儘快转修功法。所以这几天他虽然没在分舵之內,但却是让其中驻守的丐帮弟子时刻关注舵主的动向,待其一旦返回便立马通知自己。 如今终於等到舵主回归,杨盘自然是马不停蹄前往丐帮分舵之內。 “杨师兄,舵主如今正在议事厅內,师兄请隨我来。”大厅內杨盘正在等待之时,一个丐帮弟子前来抱拳说道。 点点头,杨盘起身跟著这名弟子朝分舵后面走去。这处分舵的建造和嘉兴的分堂相差不大,只是占地更为宽广,多了几处演武场地和江湖武者居住的客房。 杨盘跟著弟子穿过一个廊桥,隨后便进入正中的一间大厅之內。 “舵主,杨盘已经带来。”来到大厅之內,那名带路的丐帮弟子朝坐在正中位置的一个雄壮中年男人行了一礼,隨后便转身离开。 杨盘见此,已经知道这中年人便是舵主,当下也赶忙拱手抱拳施礼。 “嗯,杨盘,二十六岁。祖籍不详,和师兄黄辉、石英峰於两年半之前从安庆府隨王越至嘉兴,入我丐帮两年半时间多次前往城外剿匪刺探情报,如今已是四袋弟子......” 空旷的大厅之中,那舵主浑厚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杨盘细细听著那舵主念出自己从加入丐帮之后的事跡经歷,心中毫无波澜,他知道这是此处分舵对自己的情报调查。 丐帮情报网络庞大,想来自从数天前他上报自己凝练內力,欲要晋升五袋弟子的事情之后,他们便已经在收集自己的相关情报了。 內功心法无论深浅,对一个门派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因此在传授弟子功法之前必然是需要对这名弟子的身份信息核查清楚,以免出现鱼目混珠的情况。 直到那舵主念完所有信息之后,整个议事厅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就在杨盘疑惑对方怎么没有下文之时,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来到身前。 “未曾练出內力便能刀斩三流武者,况且那丁风还是擅长身法游走,你竟然能无伤杀他,不错,很不错!” 声音在耳畔响起,杨盘这才直起身发现那舵主竟然已经走近身前,到得这时杨盘才发现对方身形之雄壮比起自己竟然丝毫不遑多让。 察觉到杨盘眼中的惊诧,这舵主哈哈一笑道:“莫不是你小子以为我丐帮便无人修炼这横练功法了吗?” 没有给杨盘开口的机会,这舵主目光在杨盘身上打量片刻,声音似带著一丝嘆息道:“只是横练功法易学难精,帮內弟子修行之人太少。便是我能修炼到如今地步也是耗费不知多少时间和银钱。” 面对这舵主的感慨,杨盘沉默没有回应。 从接触铁布衫到如今也不过三年多,说实话这时间並不算长,甚至相比於其他修炼这功法的人来说要短上太多。如果不是有长生道果和菩斯曲蛇的辅助,杨盘也断不可能如此迅速。 正如这舵主所说,易学难精,这也是横练功法的一个弊端!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这舵主重新看向杨盘道:“已经调查过你的身份没有问题,按照帮內规矩你如今已经是五袋弟子了,现在隨我来传功阁,里面自有你想学的功法。” 说完,这舵主转身走出议事厅,杨盘紧隨其后,直到来到一处阁楼之前才停下。 这阁楼共有两层,楼外的门口位置专门有两个丐帮弟子把手。此时那两个弟子见到舵主前来纷纷抱拳行礼,那舵主只摆摆手示意弟子將门打开,隨后便带著杨盘朝內走去。 “帮內所有弟子修炼的功法都在这里,你如今所需要的应该是內功心法,可以去右边的书架寻找。”带著杨盘进入阁楼,那舵主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让杨盘自己去挑选功法。 杨盘发现这里虽是传功阁,但並没有他想像中的藏满经书的场景,其中布置反而和那先前的议事大厅相差无几,只是在中间的主座两侧各摆著一个书架。 其中左边那个书架上的功法秘籍要更多一些,几乎摆满了两侧书架。而右边,杨盘粗略一看,估计上面的功法不超过二十多本。 “天龙时期到如今名传江湖的功法也没有双手之数,內功心法对於各门各派都是不传之秘,倒是我有些想当然了。” 想到来此之前想像的浩如烟海的藏书之景,杨盘心中暗暗摇头,他终究是低估了这个世界对於功法的看重。哪怕是丐帮其內功法也没有太多,恐怕就是那號称有七十二绝技的少林寺,如今藏经阁內还有没有七十二门绝技都是两说。 没再多想,杨盘径直朝右侧书架走去。 第45章 小周天行气功 来到近前,杨盘仔细数了一下內功心法的数量,摆在这里的总共有十八本。 隨手拿起一本有些陈旧,外皮泛著些许黄色的功法,杨盘翻开第一页查看起来。这里的功法舵主没说不能一一查看,但杨盘料想也不会让挑选功法的弟子將这里当成图书馆细看。 所以杨盘翻开功法只著重看其上描写的功法修炼特性,比如手中这本《归元內功》,上面描写其修炼的內力中正平和,於疗伤治病上颇有奇效。只是內力修炼缓慢,需要数十年的修行才能贯通浑身十二正经。 摇摇头杨盘放下这本功法,他有长生道果在身根本不怕各种疾病,便是身体受伤只要不是瞬间死亡便总能恢復过来。而且这功法修炼缓慢,內力平和便代表杀伤力不足,不在杨盘的选择之列。 继续拿起第二本名为《七十二路险山剑法》,杨盘翻开查看,发现其虽以剑法命名,但其实也是一门修炼內功的心法。 剑法只是这门心法附带的对敌法门,修炼这门內功当以附带的剑法带动內力运转效果最佳。 练到最高深处同样可以打通周身十二正经,而且內力之中带有剑气锋芒,用於江湖廝杀颇为强劲。 “可惜,我不修炼剑法。”心中嘆息一声,杨盘放下这门功法继续挑选起来。 后面的功法便和第二本的功法相差不大,基本都是心法附带著些拳法或者掌法之类,其中杨盘甚至看到了《逍遥游》这门功法。 逍遥游,记忆中似乎是洪七公早年得到的一路拳法,在射鵰时期他將之分別传授给了穆念慈和黄蓉。 杨盘同样中意拳法,只可惜这门拳法偏重轻灵闪躲,却是和杨盘喜欢的大开大合的路数相悖。 除了这门拳法之外,杨盘还在其中看见了《铁布衫》这门功法,不出所料的其中记录的便是修炼內力的法门,可惜同样是只能打通两条经脉,这算是杨盘看的功法中最为浅薄的一门心法了。 “怎么样,可挑选完了?”杨盘挑选的时间已经过去一炷香,旁边等待的舵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开口催促道。 听见这话,杨盘心中一定,最终伸手从书架上拿下了一门功法——《小周天行气功》。 这门功法同样可以修炼到打通浑身十二正经的地步,虽然其没有附带的招式法门,但是修炼到大成境界周身內力便如长江大河一般浪潮滚滚,汹涌澎湃。 届时內力加持之下,一拳一脚都能轻易开碑裂石,而且內力比起同辈武者也能浑厚不少,如此特性倒是极为符合杨盘心中所想。 见杨盘选好功法,舵主看了一眼后说道: “嗯,你小子倒有眼光,帮內修炼这门功法的不在少数。但这功法的特性你也看了,大成之后內力虽然浑厚,但修炼过程中消耗的药材可不少,要有个心里准备。” 杨盘闻言轻轻点头,练出內力之后他已经確定,修炼內力的本质就是炼精化气。这功法修炼出的內力浑厚,其中必然是需要炼化更多的精,而这精无外乎便是各种药材或者丹药了。 “这门功法没有附带对敌法门,按照规矩,你还可以去左边的书架再选上一部招法类武学。” 见杨盘了解这功法修炼所需,舵主也没在多说,只让杨盘继续去挑选武学。 对此杨盘有些意外,隨后便是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丐帮对帮內弟子这么大方,除了內功心法之外竟然还能再选上一门招法。 杨盘对於自己所学的招法武学早就有些苦恼了,毕竟无论是太祖长拳还是五虎断门刀都太过浅薄,如果遇上一些野路子武者,杨盘还可以凭这两门武学战斗,但一旦碰上些大派出身的江湖人,杨盘掌握的这刀法和拳法可就不够看了。 江湖武者,除了拼內力之外,个人掌握的招法精妙程度往往也能决定个人实力。 在原轨跡中,杨过和小龙女两人明明修为差了金轮法王一大截,但硬是凭藉高深精妙的合击剑法和金轮法王拼了个旗鼓相当。 由此可见,精妙的招法武学是真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修为差距的。 来到左边书架,杨盘快速挑选起来。不出所料地,这书架內招法武学虽多但也是参差不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杨盘便看见了五虎断门刀和太祖长拳,想来这招法武学是放在这里充门面的。杨盘直接跳过这类武学,他发现精深一些的武学都在第二层书架上,於是著重在其上寻找。 “破浪刀法,刀法直白质朴,追求一刀杀敌,太过极端。 狂风刀法,招式狂暴如同狂风暴雨,大开大合之中不失绵密精巧,这个不错。” 看著狂风刀法的介绍,杨盘脑海中驀然回忆起当初在桐江县时看见的赵教头杀出重围的刀法 同样的如狂风骤雨般猛烈,同样的如羚羊掛角般的精巧。 除了这门刀法之外,杨盘还看见了诸如分筋错骨手、大擒拿手、三十六路开山拳等等,对於其中没有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杨盘倒是丝毫不觉奇怪。 前者可以说是丐帮的顶级掌法,怎么说也不可能就摆在这里,便是要学估计也得帮內的传功长老传授了。 而后者更是丐帮帮主才能修炼的武学,便是以杨过的天资,洪七公都只传了他招式,而未传其中精髓。 看遍所有,最后杨盘还是选了狂风刀法。在他修为没有躋身江湖顶尖之列前,刀法无疑还是他最大的依仗。 见杨盘选好招法武学之后,舵主便带著杨盘离开传功阁重新回到议事大厅。 “帮內各处分舵之中都有专门的教学弟子,你如果还要在襄阳待上一些时间便可以在本处分舵向他们请教。或者回到嘉兴分舵,那里也同样如此。” 舵主给杨盘说了一下功法修炼事宜,和在嘉兴之时没有多少区別,对此杨盘自然不会拒绝。 选完功法,接下来杨盘便马不停蹄离开分舵位置回到客房之內,整个人直接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研读起《小周天行气功》。 这门功法的行气法门相比於铁布衫来说要精妙复杂不少,铁布衫积蓄內力是以呼吸吐纳匹配心法运转,但也只能打通体內两条正经。 而小周天行气功却是能够整整贯通十二正经,修炼过程中除了有独特的呼吸吐纳节奏之外,还需要特定的修炼印诀。 所谓修炼印诀便是指诀,俗话说十指连心,其实十指连接的何止是心脉,人体內的每一条经脉从十二正经到奇经八脉不管在体內如何分布,最终都或多或少地会贯通至双手十指之间。 高深的內功心法除了更为独特地呼吸吐纳之外,更为关键的便是通过特殊的指诀带动体內经脉律动,从而辅助內力修行。 “还真是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啊。” 看完小周天行气功开篇的修炼关要之后,杨盘长长突出一口气息。 穿越前看多了各种武侠类的影视作品,那些主角似乎只要获得一本秘籍,然后盘膝打坐就能修炼出內力。 可当杨盘真箇修炼內力之后才发现凝练內力是如何艰难,而高深的內功心法修炼起来又是如何......繁琐。 指诀、呼吸吐纳、搬运心法,修炼中需要这三者合一同时进行,期间不说如何艰难,但也绝对不是上手便能沉浸其中,也难怪说修行先修心。 心神不够坚毅、专注,恐怕搬运心法的时候便会忘记指诀的变化。 索性杨盘已经有了铁布衫第三层心法打底,如今转修这小周天行气功也不过是多上一门指诀而已。 小周天行气功练出的內力阳刚浑厚,与铁布衫的內力倒是颇为相同,如此杨盘却也没有必要將已经修炼出的內力废除彻底重修。 甚至按照开篇所指,这小周天行气功也是以手厥阴心包经为运行之始,继而按照心法流转体內十二正经。杨盘转修功法只需要按照这功法运行即可,如此对他来说简直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当下也不做犹豫,立马变换吐纳方式,手掐指诀按照新的功法路线开始修炼起来。 第46章 郭靖的担忧 小周天行气功的转修没有丝毫阻碍,只半个时辰的时间杨盘体內练出来的铁布衫內力便全部转化成小周天行气功的內力。 而且因为小周天行气功的功法更为高深的缘故,杨盘在转修成功之后,虽然內力的数量变少了,但整体的质量却提高了一成。 如果说之前的內力犹如飘荡在空气中的水汽,没有实体,那么此刻的內力便被整体压缩成更为凝实的液体,变得更为厚重。质量上去了,整体的威力自然更加强大。 不仅如此,当杨盘运转小周天行气功之后才了解为什么江湖武者人人都在追求神功秘籍。因为越加高深的功法,武者修炼起来不仅炼化內力更加快速,內力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也同样更快。 便如此刻,杨盘呼吸吐纳,以指诀配合心法搬运起经脉中的內力。內力的流淌速度相比之前,如同被加了发条一般在经脉中高速奔涌。 如果说按照铁布衫的心法修行时,內力在经脉中如同潺潺小溪,不急不缓。那么此刻的內力流速便如同汛期时的河道,迅捷无比。 而且因著內力的流速更快,经脉这道堤坝也在被缓缓地加强拓宽。 “小周天行气功效果已经如此拔群,真不知道那九阴九阳又会是何等神奇,也难怪张无忌修炼九阳真经后短短数年便能躋身江湖顶尖高手行列。” 感受著內力在经脉中奔涌,杨盘渐渐有些了解获得神功秘籍的人,为何能在短时间內便超越寻常武者了。 当然对於张无忌这般的气运之子来说,神功秘籍只是其中一部分,想要如他一般短时间躋身江湖顶流,自身的天赋和各种机缘也是少不了的。 就拿张无忌说,其本身天赋必然不差。其次他幼年身中寒毒,为了延长其寿命张真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朝其体內度入精纯的纯阳內力。这些內力张无忌必然无法完全消化,自然会有部分沉积在其身体之內化作底蕴。 待张无忌一朝获得九阳真经之后,这些沉寂在体內的纯阳內力立时便被引动,化作磅礴的火焰喷发而出。不仅一举衝散体內寒毒,还让他快速將其炼化成自己的內力。 可以说,武者想要短时间內成就高手,神功秘籍、天赋、机缘这三者缺一不可! 而对杨盘而言,天赋方面有了长生道果的特性,他的经脉承受能力远超常人,也就意味著他比寻常武者拥有更多的修炼时间。 机缘方面,他如今身处襄阳,那菩斯曲蛇胆就是他的机缘宝库。 如今对他来说也只有在神功秘籍方面有所欠缺,不过这小周天行气功在他目前看来还算不错,杨盘打算在身体对普斯曲蛇胆產生抗性之前都呆在襄阳,想来那时,自己怎么说也已经贯通四五条经脉了。 届时內力更加浑厚,便是依然没有迈入贯通至少七条经脉的二流武者层次,一身阳刚內力加上横练肉身说不得也能和二流武者对上几招。 哗哗~ 內力流转不停,没有经脉超出负荷的负担,杨盘修炼起来自然无所顾忌,从中午一修炼到月上中天,杨盘也没有踏出丐帮分舵客房一步。 ...... 是夜,襄阳城內,郭府。 府內周遭已经陷入黑暗,房中传来下人沉睡的呼吸声音,唯有书房之內依旧是灯火通明。 一个身形昂丈身著褐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前还在书写一些军情匯报的册子,书房內的灯火映照在这中年男子的脸上,显露出其威严的五官。 这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如今名满江湖的郭靖。 作为如今站在江湖上最为顶尖的那一批武者,郭靖的名声早就响彻江湖,多年的江湖风雨也让这位当初初出江湖的憨厚小子身上带上了强者的气势。 更別说如今携带妻子驻守襄阳,数次带领城中侠士和兵卒与蒙古人交战,无形中他也养出了应有的威严气度。 只是如今,这位江湖大侠却是眉头紧锁,似乎对手中书写的內容感到些许忧虑。 吱呀,就在这时紧闭的书房被轻轻推开。房外顺著门缝钻进的气流让屋內的灯火剧烈跳动,也惊醒了沉浸在书写中的郭靖。 郭靖猛然抬头,虎目警觉地看向门口位置,待看清那道身影之后紧绷的面容才缓缓放鬆,五官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蓉儿,你怎么还没睡?”郭靖起身,来到进门的身影跟前。 身影將房门关上,屋內的灯火渐渐停止跳动也照亮了这来人的身形面容。 正是郭靖的妻子,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之女黄蓉。她身姿窈窕,面容秀美,即便如今已经年近三十但因著內力在身的缘故,面庞之上却是没有多少皱纹,如今长身而立却是不减侠女风采。 此刻见郭靖走上前来,黄蓉一双明眸停留在对方身上,儘管已经不復少女时的灵动,但在时间的积淀之下却闪动著智慧的火花,以及只有对这枕边人才有的温柔。 “我见靖哥你如此晚了还在书房,就来看看。这是我让府中下人温著的鸡汤,靖哥哥也尝尝蓉儿的厨艺可有退步?” 黄蓉一边说著,一边將右手中提著的食盒放在书桌之上,秀目却是看见了桌上郭靖方才书写的册子。 “呵呵,蓉儿的厨艺自是一绝,想来洪老帮主现在还会念念不忘吧。”面对妻子的关怀,郭靖声音更加柔和,竟开窍般的调侃起来。 听见丈夫这难得的调侃,黄蓉秀眉微挑,臻首轻轻转动间眼底泛起丝丝欣喜的光芒。一双美眸紧紧注视著那张越发宽厚威严的面庞,似希望对方再多说一些。 然而良久之后却只见到他双手捧著汤碗,面上只露出和曾经一样的憨厚笑容。黄蓉嘴角不自主地勾起笑意,美眸中的欣喜却渐渐转变为无奈,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道: “靖哥可是在为白天的议事忧心?” 闻听此言,郭靖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转而发出一声嘆息: “不错,如今蒙古犯境越加频繁,当下最主要的便是要训练士卒,增加战力,同时修补加高城墙以防蒙古的下次入侵。 可白日里我观吕知府言语之间对此却没有多少上心,如今紧急採购的大批粮食,不说下发给城中士卒补充身体,却在府中载歌载舞,大肆酒肉。居安而不思危,未免寒了城中前来相助的各位侠士的心,也会让士卒情绪低弥啊。” 说道最后郭靖情绪也渐渐激昂起来,显然对知府的举动极为不忿。 只可惜他虽然在带头抵御蒙古,但如今一无官职,二无实权,说出的话对於那些向来看不起江湖人的官员来说却是没有多少分量。 踏踏~ 黄蓉莲步轻移来到郭靖跟前,素手轻抬间按压在郭靖那紧皱的眉心之处,指尖力度不大却是將那皱起的眉峰缓缓抚平。 “江湖和庙堂从来是两个世界,靖哥你虽名满江湖,但官员间的蝇营狗苟是没有那么简单的,否则当初岳將军又岂会被金牌召回,枉死狱中。” “但如今国难当头,难道他们就不怕蒙古人有一天真的攻破襄阳城,届时他们的下场又当如何!” “怕,他们当然怕。但那一天终究没有到来,而城中不是有靖哥你在?或许在他们看来为了城中百姓你绝对不会离开,只要有你在,襄阳短时间是不会破的,而他们自然也可以安心享受。” 黄蓉的语气依旧柔和,但听在郭靖耳中却让他深感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架著了,身上仿佛多了一条无形的锁链一般,这让他极为难受。 嘭! 郭靖一巴掌拍在书桌之上,刷著红漆的实木硬桌猛地一震,当郭靖手掌再次抬起之时,桌面上已然多出了一个寸许深的,带著清晰掌纹的掌印。 掌印圆满,周围竟也没有丝毫裂纹產生。 看著书桌上的那道掌印,黄蓉心中感嘆靖哥的实力更加精深了。但隨即嘴角勾起微笑,语气带著惯有的从容说道: “其实想要改变知府如今的態度也不是没有办法。” 闻听此言,郭靖愤怒的神色一僵,转而带著惊喜的神情朝黄蓉问道:“什么办法?蓉儿你快说说。” 黄蓉指尖在桌上的那道掌印间划过: “其实靖哥你一直以来有些忽略了自己武者的身份,在这城中不管是知府还是其他官员,他们的命令也不过是来源於手中的权力,权力给了他们说话的底气。 对於城中百姓而言,权力就是武力百姓们无法反抗。但对於我等武者而言,武力也是权力。” “什么意思?”郭靖面露疑惑,有些不了解妻子的意思。 黄蓉白了郭靖一眼,继续道:“就是让靖哥你给知府和其他官员展示一下武力,加重你在他们心中的份量。” “这,这如何可行?我一介布衣如何能对官员动手,如此岂非造反?况且吕知府不过普通人,我若一掌下去他恐怕受不住。”郭靖连连摇头,从小接受的忠君爱国思想让他做不出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 看著靖哥连连拒绝的样子,黄蓉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谁说让靖哥你去打他啦,我的意思是可以在城中举办类似华山论剑的比武大会。届时邀请知府前往观看,一来可以让他看到我等武者的实力,让其心有顾忌。二来也可以提振城內兵卒士气,如此岂非是一举两得?” 听见黄蓉的办法,郭靖冷静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办法或许真的可行,当下双手一拍大笑道:“还是蓉儿你有办法,如此一来或许真的能让知府警醒一二。” 看著自家靖哥那高兴的模样,黄蓉面上也跟著露出笑意。 其实在她心中有更为简单直接的办法,那就是用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操控知府,让其成为傀儡。 毕竟黄蓉除了是郭靖的妻子之外,还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东邪一生不尊礼法,为人邪性,作为其传人的黄蓉又岂会是循规蹈矩之人。 只是黄蓉顾忌操控对方之后难免会被自家靖哥看出破绽,故而也只能想出这折中办法罢了。 第47章 就你是大侠? 襄阳城东,一间坊市的两进小院中。 錚!吟! 长刀出鞘带著刀身嗡鸣震动,清脆的鸣啸声中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空气。 这刀光极快宛如一道匹练,明明只是一刀而已,但刀光却是直接笼罩了前方丈许的空间。 匹练未尽,刀光还未散绝下一刻另外一道同样的刀光已经从旁侧显现。 刀势不绝,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接连闪现,森寒的刀锋在这连绵的刀光之中乍隱乍现,像是隱藏在狂风中的死亡黑线,只待敌人进入刀光范围之內,便会被裹挟在其中的死亡线条绞杀当场。 嗡! 又是一声震颤,连绵的刀光瞬间消失,显露出雪亮的刀身。刀身急停在院中的一颗树苗之前,就仿佛那树苗周身有一堵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了刀身前进一般,將刀身不差一毫地稳稳停留在树苗三寸位置。 然而刀身虽停,但其上携带著的凌冽刀风却如同脱韁的野马,一瞬间穿过树苗幼小的茎秆,將其从中间一分为二。 呼! 杨盘长出一口浊气,看著跌落在泥土中的半截枝干,手腕一震已经將长刀反手倒持在右臂外侧。 “狂风刀法果然狂暴,尤其是內力加持之后速度更快,刀光无影,只可惜比起当初赵教头那羚羊掛角般的精妙转圜还是欠缺太多。” 来到院中石桌旁边,杨盘举起茶壶猛灌了一口。 距离转修小周天行气功已经过去七天,这七天中杨盘清晨吃过饭后便会去往城外寻找菩斯曲蛇,直到未时不管是否寻到必然返回城內,找分舵教武弟子请教刀法,一直到日暮时分用过晚饭便开始修行內力,直到精神实在不济之后才会倒头休息。 七天的时间杨盘虽然忙碌却很充实,毕竟这种时刻感受到实力增长的感觉实在令他著迷,除此之外他几乎不再关心其他任何事情。 而如此投入,杨盘的收穫也確实喜人。 首先便是內力转修方面,七天时间杨盘虽然不是每天都能收穫菩斯曲蛇,但也得到了四枚蛇胆。 有蛇胆相助,杨盘不仅早早將全部內力转化成功,而且在此基础上又增加了些许。 质量上不仅远超之前的內力,便是数量上也恢復到了之前的水准,甚至要还强上一些。 更別说小周天行气功的內力流动极快,这几天连带著他的经脉也隱隱地被拓宽了些许。 如今內力流淌间是念动即达,没有丝毫迟滯现象。 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这两条经脉已经彻底稳固,如今已经在著手开阔第三条经脉。 至於对敌手段上,杨盘如今自然是专修《狂风刀法》。这刀法实在太合他的性子,刀法共有七十二路三百九十个变招。 所谓的狂风便是在一瞬间將三百九十个变招一齐施展开来,笼罩敌人周身让其退无可退。 只可惜纵然有基础刀法和五虎断门刀的基础,杨盘想要练成这门刀法也需要常年累月的修持。 现如今的他最多只能一瞬间斩出七十二个变招,而且別看过程中刀光如泼墨,但杨盘还做不到收发自如。 方才最后一刀在他的设想中应该就是停留在三寸之地而不伤树苗丝毫,但结果並不如意,显然还需要练。 “刀法大成还早,內力积蓄也是水磨功夫,这两天也出去转转吧。” 想到如今自己的实力都在稳步增长中,杨盘心中早就没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焦虑。 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便是此时行走江湖,多少也有了些自保之力。 而且修炼確实需要一张一弛,想到来襄阳之前还计划著利用丐帮的情报网络多多了解江湖之事,如今倒是可以行动起来了。 继续休息了一会儿,杨盘便离开小院朝城中心走去。他如今自己租住了一个院子,丐帮分舵虽然可以居住,但修炼起来还是多有不便。 索性杨盘此来襄阳携带的银钱不少,便是租下这两进小院之后,剩下的银钱也足够他不事生產的瀟洒半年之久。 这几天杨盘虽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对於城中的变化还是有些了解,毕竟他每天都要去往城外,就是这期间,杨盘发现来到襄阳城的武者似乎多了起来。 只是之前他一心扑在修炼之上没去打听,如今难得想要放鬆一番自然就想要好好了解了。 相逢客栈,此时正是中午。 这处客栈的生意原本就不差,近几天因为前来襄阳的武者更多了一些,所以当杨盘走进客栈之时,便发现一楼整个大堂坐满了提刀带剑的江湖武者。 武者修炼內力都是炼精化气,所以这些武者的食量也都不小。 杨盘在客栈门口站了一会儿,也只看见店小二脚不落地在一二楼之间来回奔跑,竟是没有人招待自己。 对此杨盘也不在意,他算是这家客栈的熟人了。 虽然租了间小院,但杨盘也没有僱佣厨娘,因此这几天杨盘都是在这家客栈填补自己的五臟庙。 杨盘来到柜前见掌柜的竟然也不在,刚准备出声招呼时,掌柜的却是满头大汗地从后厨走出来。当见到杨盘时,这掌柜的面上露出歉意,拱手笑道: “杨大侠,实在对不住,今日小店实在忙碌。怠慢了,怠慢了。” 杨盘摆摆手没有在意:“无事,这里確实很热闹,掌柜的不知还有没有空桌?” 见杨盘没有生气,掌柜的心下也鬆了口气,连忙说道: “您稍等,我问一问二楼还有没有,小儿你......” 眼见著掌柜就要高声呼喊,却在这时,一道带著些调侃的声音响起。 “何必那么麻烦?不如让这位大侠和我们拼个桌,挤一挤也是能够坐下的嘛。” 闻听这话,杨盘微微皱眉,目光朝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 只见一楼大堂的靠窗位置坐著两个锦袍青年,这两个青年手边各放著一柄带鞘长剑。 这两人一人面容硬朗方正,一人面容俊俏,方才说话的便是那个面容俊俏的青年。 杨盘皱眉倒不是不愿和人拼桌,只是方才那俊俏青年话语中的“大侠”二字咬得极重,语气中也对这两个字带著些嘲讽的意味。 杨盘也知道,江湖人除了神功秘籍之外对江湖名声看得极重。 如那两个青年一般的年纪在江湖中撑死了也就被叫声少侠,甚至在这襄阳城中公认的唯一一个大侠便只有郭靖。 对此杨盘自然心中清楚,也知道贸然被叫做大侠还是很招人嫉恨的。 所以当初在掌柜的第一次叫自己大侠时,虽然心中感觉很爽,但杨盘还是提醒对方称自己杨兄弟便可。 只是今日估计也是对方见怠慢了自己,所以口头赔罪时顺口喊了一声,没想到如此便引起旁人注意了。 那青年大侠二字吐字清晰,客栈內其他江湖人自然也听到了,所以当杨盘看向青年时,客栈內的其余人也在看向他,目光中或多或少带著些审视和不屑。 对於明显不怀好意的人,杨盘自然不愿意和对方拼桌。对方的嘲讽话语也著实让他心有不爽,但也不至於因此便直接动手。 况且这城內客栈不少,这里满员了大不了就去他处。 这样想著,杨盘便准备转身朝外走去,却在这时二楼传来店小二的声音:“掌柜的,二楼刚刚空出一桌!” 听见店小二的声音,掌柜的也是忙不迭地跑出柜檯。 他自然也察觉出了大堂中气氛有些不对,知道是自己刚才顺口的一句称呼给杨盘招事了,於是连忙出声道: “这位客官,二楼有位置了,我带您去二楼吧。” 掌柜的满头大汗,双手攥得死死的,看向杨盘的目光中带著些祈求。他怕杨盘一言不合就跟那俩嫩头青打起来,到时自己客栈可就遭殃了。 却不想杨盘只是微微点头,口中吐出一个好字,便抬脚顺著掌柜的的虚引朝二楼位置走去。 大堂中见杨盘不发一言,丝毫没有回击那青年的嘲讽的意思,周围默默观看的武者顿时觉得扫兴,同时看向杨盘的眼中轻蔑之色更浓。 只觉得对方真是银样鑞枪头,白长了那么大个子。 那青年也是从鼻腔中哼出一声,隨后没有再看杨盘一眼。 “杨兄弟,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惹麻烦了,今天你在本店的消费免单,算是我的赔罪。” 楼梯上,掌柜的跟在杨盘身边声音中满是歉意。 杨盘摆摆手道:“那倒不用,只多给我上一壶你这里的果酒就行,我喜欢喝。不过掌柜的以后说话还是要当心了,祸从口出啊。” “一定一定!” 掌柜的点头如捣蒜,一路將杨盘引至二楼那处空出来的桌子。 二楼也同样满员,杨盘这处空出的桌子在中间靠里面位置,却是不能欣赏到街上的风景了。 杨盘坐下之后见掌柜的没有立刻离去,於是出声问道: “掌柜的,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来襄阳城的武者这么多吗?” 听见杨盘问话,掌柜的本就心存歉意,当下一股脑地將自己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大概七天前,城中发出布告,说郭大侠要在城中举办论武大会,城中武者皆可参加,听说到时吕知府也会在场观看。 原本这布告只在城中通传,不想这几天经由行商传出之后,襄阳城周边一些江湖人知道消息后也纷纷赶来,所以这城中江湖人就多起来了。” 听著掌柜的诉说,杨盘也算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只是论武大会?原本的轨跡中他不记得有这么个大会啊。 第48章 观战 杨盘只记得郭靖牵头在大胜关陆家庄举办过英雄大会,不过那也是在两三年之后了,怎么在这期间对方也在城中举办过大会? 心中虽然疑惑,但杨盘也知道记忆中的诸多事件只是片段,身处如今这么一个真实不虚的世界,对方又不是机器人自然不可能就按照那书中描写行事。 不过英雄大会举办是为了选出武林盟主以领导群雄抗蒙,如今这论武大会其中或许也有其他深意也说不定。 “掌柜的,不知这论武大会何时开始?” “两天之后,就在城北的校场之內,届时江湖人都可以前去观战。” 知道了大会的开始时间和地点,杨盘便放掌柜的离开了。趁著酒菜还没上来的时间,杨盘心中却在思考自己到时要不要也上去凑个热闹。 按照那掌柜的所说,届时凡是观看比武之人,只要有心都可以去台上比试一番。 杨盘自从练出內力以来还没和人交过手,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放在江湖中到底如何。他当然知道自己如今还是江湖底层,但是总也想跟人交手一番互相印证。 况且又不是生死搏杀,到时如果打不过主动认输便是了。 心中这样想著,杨盘已经有了决定。 继续等了盏茶时间,他点的酒菜慢慢端上来了。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辣椒,但其实各种调味品也已经颇为齐全。 咸甜酸辣香一样不缺,而他本人也不是什么无辣不欢的人,所以吃起这里的菜来也是颇合胃口。 杨盘在二楼享用美食,却不知道一楼此刻的气氛再次变得肃杀起来。 还是那一楼靠窗的位置,原先嘲讽杨盘的那两个青年此时已经手持长剑站了起来。 在这二人对面,同样站著一个青年和一个中年,只是相比於两个锦袍青年的卖相,这两人却实在有些不如。 这两人一人拿刀、一人持吴鉤,都是身著普通劲装,而且腰间还围了一圈兽皮,看起来倒更像是山中猎户。 此时那持吴鉤的中年一脸怒色地朝俊俏青年吼道: “小白脸儿,可是屎吃多了,口气这般大!” 俊俏青年闻言也不著恼,只口中还击道: “屎我肯定是不吃的,只是不知道你是哪个山村旮旯里跑出的猎户,也在这里称大侠!” 两人互相言语回击,慢慢的身边的同伴也参与进来。 柜檯处的掌柜此刻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没想到躲过了杨兄弟那一难,还会迎来第二难,难道他这客栈今天非得被砸上一遍不可吗? 掌柜的目光看向那正在爭吵的俊俏青年,眼中带著恨意。 踏马的这年轻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大侠二字有仇还是什么,那两个猎户装扮的是一起的,不过是那持刀青年先来,等到拿吴鉤的中年到了之后,持刀青年叫了一声大侠,没想到就引起那俊俏青年的嘲讽。 这吴鉤中年却也是个暴脾气,被人言语相激,立时就跟对方吵了起来,於是也就有了开头对峙的一幕。 嘭! “小白脸,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忽然间,那中年似乎被骂破防了,口中怒吼一声吴鉤一个碰撞带起一捧火星,身体已经朝那俊俏青年扑了过去。 俊俏青年早就防著对方,此时见对方攻过来脚下一勾,身后放著的长椅已经呼啸著朝对方撞了过去。 嘭!哗啦! 木製的长椅如何挡得住这中年人的吴鉤,只被其双鉤交错往两边一拉整个就断成两节跌落在地上,而他的身形也去势不减的朝青年攻去。 鏘! 眼看著吴鉤將要落在青年身上,却听见一声剑吟响起,周围眾人只看见一道剑光划过,那青年手中的长剑竟然已经出鞘並且极为及时的挡住了中年人的吴鉤。 中年人却是经验老辣,吴鉤被架住,他右手一震,鉤柄噌的一下弹起绕著青年的长剑旋转著敲击在其头顶。 “哈哈哈,小白脸手上功夫不行啊!” 中年人一招得手,哈哈大笑的同时右腿屈膝就要朝青年的腹部袭去。 他出腿极狠,提膝的瞬间內力已经灌注在右腿之间,这一下要是撞实了,这青年少不得吐口血出来,也算是给其长个教训。 但他想得好,青年的同伴却不让他如意,眼看膝盖即將撞在青年腹部,冷不防地一抹剑尖已经朝他膝盖挑来,竟是想要直接废了他! “卑鄙小人,给我死!” 中年人也有同伴,就在剑尖即將触及膝盖之时,持刀青年的刀已经劈到那出剑青年的身前,如此一幕那出剑青年也只能回剑格挡。 当! 金铁交击之声震盪,也是有了那出剑青年的威胁,吴鉤中年腿上动作慢了几分让得俊俏青年后撤离开了。 一瞬间几人碰撞在一起,兵器碰撞之声传盪不绝,桌椅板凳更是在这碰撞中碎烂一地。 “好大的动静,怎么打起来了。” 此刻一楼中的其余人早已退到客栈外观看,二楼楼梯位置也挤满了人。杨盘站在人群中,他身量高体型大,倒也勉强占据一个位置观看。 此时看见一楼大堂的悽惨模样,心中也是疑惑。 不过当看见交战的双方,其中一个就有方才嘲讽自己的青年,而且对方似乎没占到什么便宜,杨盘又是眉头一挑心中有些暗爽。 暗爽归暗爽,杨盘的目光主要还是停留在几人交战的瞬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內力武者交战,之所以確定几人都是內力武者是因为,几人每一次的兵器碰撞时散发的余波总会带起髮丝和衣袖的剧烈摆动。 那是只有內力传导入兵器之后,互相撞击导致內力朝四周发散才会形成的景象。 “就是不知道这几人是打通了几条经脉,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强的样子。” 杨盘一边观战一边心中思忖著,因为到现在几人应该是已经拿出全力了,但是杨盘还是能够清楚捕捉到他们的出手动作。 虽然几人间出手都颇有章法,但杨盘心中暗自比对之后隱隱觉得,自己恐怕不比其中任何一人差。 战斗到此时已经渐渐步入尾声,大堂中的桌椅板凳散落一地,掌柜的躲在柜檯下已经是心如死灰,不知道等这群瘟神走后自己得赔多少钱了。 “师弟,剑阵!” 猛然间正在交战的人群中发出一声爆喝,却见那两个持剑青年虚晃一招后齐齐退出战场,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这两个青年背靠而立,手中长剑同时前指,森寒的剑尖锁定住那两个猎户打扮的江湖人。 “装神弄鬼,给老子趴下!” 持刀青年和吴鉤中年对视一眼,方才的战斗中他们二人已经开始占据上风,此刻自然想趁胜追击。 然而当他们衝到两个青年身前之时,却是脸色大变。 只见两个青年手中的长剑再次刺出,却在剑尖即將林临身的剎那,二变四、四变八......两柄长剑竟然在转瞬间化作一片剑林朝攻来的两人笼罩过去。 噹噹当! 霎时间兵器交击碰撞的声音更加刺耳急促,两个猎户装扮的江湖人心中更是直呼不好。 他们感觉自己此刻面对的好像已经不只是两人了,而是四个人、八个人。 对面长剑传来的力道在每一次碰撞中都越来越强、而且连绵不绝。 刺啦! 终於在又一道剑光闪现之后,空气如同被雷霆撕裂,那两个猎户装扮的江湖人齐齐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 嘭!嘭! 接连两道落地声响,宣告这一场战斗彻底结束。 看了眼落地惨嚎的两个江湖人,杨盘目光重新锁定在那两个持剑青年身上,心中暗道:江湖广大,果然不能小覷任何人。 方才心中一番模擬,杨盘自觉自己比那四人都不弱,甚至要强上一些,不曾想那两个持剑青年竟还有剑阵这么一个底牌。 如果换成他面对两人的联手出剑,杨盘自忖便是自己尽展狂风刀法估计也就能拼个全身而退。 果然能出来混江湖的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压箱底的手段。不过,这两个猎户装扮的江湖人在杨盘看来也是自找的。 因为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看出这两人占据了上风,如果那时倾力而为,必然能一举拿下两个持剑青年。偏偏两人似乎起了戏耍的心思,这才给了对手反杀的机会。 对此,杨盘心中暗暗警醒,日后与人搏杀定要一开始就全力施为,不能给对方亮出底牌反杀的机会! 战斗就此结束,周围围观的江湖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渐渐各自散去,但言语之间自然少不了对这一战的评头论足。 那两个猎户装扮的江湖人虽然受伤,但並不致命。毕竟这里是襄阳城,有郭大侠坐镇还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城內杀人,但两日后的论武大比是不用想了。 待得眾人都散去,杨盘也准备走出客栈。 只是看著掌柜的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杨盘心中也是暗暗摇头。这个江湖世界便是如此,武者动手往往会波及到平民百姓。 在城內还好,这些人有所顾忌至少会点到为止。如果是在偏远一些的地方,一旦遇上江湖人廝杀,普通人更多的是会被波及至死。 “掌柜的,你此时上报丐帮,说不定他们还能帮你追回一些损失。”想著自己也算和掌柜的相识,杨盘出声提醒道。 城內虽有兵卒巡逻,但面对江湖人普通兵卒也没有办法,所以这些天丐帮弟子也在城內管理秩序,目的就是防止武者闹事。如刚才的一番打斗,如果有丐帮出面还是能帮对方追回一些赔偿的。 掌柜的闻听此言也是反应过来,连连朝杨盘道谢,隨后扔下破烂的店面朝分舵位置跑去。 第49章 论武开始 离开客栈后杨盘继续在城中走动,城內江湖人眾多,有不少也是刚刚从相逢客栈內离开之人,偶尔擦身而过还能听见几人谈论方才客栈中发生的战斗。 杨盘也在脑中回忆方才的战斗场面,不过他回忆的主要是最后那两人组成的剑阵。 剑阵,这种有些类似道家奇门阵法的东西,柔合进入武学中没想到威力会如此巨大。 在杨盘的记忆中这个世界类似的剑阵也有不少,比如古墓派的玉女素心剑法,便是玉女剑法加全镇剑法的组合。 还有全真教本家的天罡北斗剑阵,绝情谷的阴阳倒乱刃法,刀剑相合恐怕也有阵法之妙。 总之如果真的深究下去,这个时期的强者或许没有天龙时期数量那般多,但各种奇功妙法也属实不少。不过他虽然感概阵法强大,但终究也只是心中好奇,却是没有深入研究的想法。 毕竟任何阵法都是集眾人之力,天罡北斗也好、玉女素心也罢,都太过依赖他人的配合,一旦阵型被衝散其中威力立刻降至谷底。与其追求这种外力,杨盘还是更倾向增强个人实力。 只有自身越强外部的各种掣肘才会越少,甚至即便面对阴谋诡计也可以直接横衝直撞、肆无忌惮。 当然这都是杨盘对自己未来道路的些许规划,目前来说,处在江湖底层的他还是以小心谨慎为主。 ...... 襄阳城虽不比嘉兴,但也有九条主干大街和三十六座坊市。往日里襄阳城內也算热闹,更別说因著两日后的论武大会,襄阳城近日涌入更多江湖人,如今城內各处坊市更是人流如织。 杨盘在其中好好转了几圈,期间倒也路过城北的那处校场。 可惜因为论武大会两天后才会开始,此时的校场对城中百姓而言还是封闭状態,杨盘自然也无法提前参观比斗场地了。 继续转了一会儿,杨盘沿著流虹坊返回。这处坊市靠近城內的兴圣寺,寺庙庄严,所以坊市也相对安静些许。 “哎呀,都怪你们走这么慢,害我都错过一场精彩好戏。”远远的,一道带著些怒气的少女声音传来。 “芙妹,城內本来就禁止廝斗,况且两日后便是论武大会,到时好戏多著呢,错过这一场也没什么的。” “是啊是啊,芙妹你別生气了。” 杨盘顺著声音看去,只见坊市道路尽头,两个穿著锦袍的少年围在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少女身边,面上带著討好神色。 小小年纪,已经深得沸羊羊的精髓。 “是他们?”看著越来越近的三人,杨盘目露恍然。 那两个少年他虽没见过,但中间那个红裙少女却正是当日在相逢客栈见过一面的郭芙,既然对方是郭芙,那么围在她周围的两个少年自然不言而喻,应该便是武家兄弟了。 不过虽然认出三人,但杨盘也没有前去交谈的打算。毕竟年龄相差太大了,他如今不算真实年龄,仅外貌看起来也有二十五六岁,就比如今的郭靖小上几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那三个少年少女,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杨盘不觉得自己和对方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不过他不想搭理几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郭芙却將他认了出来。 “大个子,原来是你啊。”依旧是自来熟的话语,听得杨盘动作一僵,不过还好这次至少没有加上“黑”这个字,让杨盘舒心不少。 被人叫住,杨盘也看向眼前这少女面露笑容道:“原来是郭姑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幸会。” 看著杨盘和郭芙说话,武家兄弟目光在杨盘身上快速打量一番,在默契对视一眼之后,齐齐抱拳朝杨盘拱手道: “在下武修文(武敦儒),见过这位前辈。” 被两个少年这般郑重地见礼,杨盘也是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同样抱拳回了一礼。同时心中也是疑惑,这武家兄弟这么谦逊吗。 他却不知道,江湖人判断对手实力如何,首看气度。 杨盘在体型上本就难以让人忽视,更別说如今穿上一身黑色绸缎劲装,再加上练出內力之后越发沉稳的气度,让人仅看他的外表卖相便觉得其人不凡。 就如同当年的裘千丈冒充其弟裘千仞唬住大半江湖人一般,其中固然有裘千仞声名在外的原因,但如果不是裘千丈在卖相上和裘千仞一般具有相似的高手气度,恐怕也无法骗过眾人。 当然武者好斗,这般卖相有好处也有坏处。比如之前在客栈被人嘲讽,除了那大侠的称呼之外,未尝便没有因为他这类似高手卖相的原因。 总之武家兄弟叫杨盘前辈,显然也是被他的卖相给唬住了。 郭芙一双妙目同样在杨盘身上打量,只觉得半月不见眼前这大个子確实比起当日有了很大不同,看起来像个高手了。当下眼珠一转道: “大个子,两日后的论武大会你参不参加啊?” 杨盘觉得自己和几个少年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想快些结束对话离开,当下敷衍道: “看情况吧,或许会参加。” 郭芙听见这话,想起当日回府后询问柯爷爷的內容,好心提醒道: “柯爷爷说你初出江湖,想来应该实力是不怎么样。如果你要参加大比,可要小心碰上高手嘍。” 少女的好意杨盘自然也听出来了,但眼皮还是止不住的跳动了几下。人艰不拆啊少女,说话这么直白很容易得罪人的。 被质疑实力,杨盘也彻底没了聊下去的心思,匆匆几句话和三个少年少女告辞离开,隨后便径直回到小院修炼去了。 待杨盘离去之后,武家两兄弟这才向郭芙询问杨盘的身份,在得知对方也是初出江湖之后,心中大呼吃亏了,白叫了声前辈。 ......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杨盘还是和往常一样白日里会抽出时间前往城外山脉寻找普斯曲蛇。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围的蛇被他抓的差不多了,这两天杨盘都没有收穫。 没有蛇胆相助,杨盘能清楚感应到內力的凝炼速度慢了下来。 对此杨盘心中也不急躁,偌大个山脉既然外围少了那便继续深入便是。反正他如今实力比起半月前更强了几分,也不怕其中会有危险。 不过今天是论武大会开始的时间,杨盘也准备从中印证自己的实力。所以在清晨吃过饭后,他便动身前往城北校场位置。 杨盘进入校场之后发现此时场中已经到了不少江湖人,在校场最外围有一群身著札甲,手持长枪的兵卒。 校场本就是兵卒日常训练所用,如今不过是借用场地进行比武,这些兵卒显然也是今日被安排在这里管理秩序的。 校场中间是一个大概五米见方的台子,届时武者便是在上面进行比武。在比武台前方还有一个高出地面三五米的高台,台上早已拜访多张座椅,届时郭大侠和城中知府会在其上观看。 此时距离大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杨盘站在人群中间默默打量起周围人的实力。 武者的实力其实光凭外表很难判断出深浅,便如当日在相逢客栈若不是他主动显露出內力,柯镇恶也无法知道他的內力强弱。 但即便如此,对方也只是凭藉內力判断他是初出茅庐的后辈。却不知道杨盘一身横练硬功,未入三流便已经斩杀过三流武者,真实实力全然不能以內力强弱判断。 但经过当初张师兄传授的江湖经验之后,杨盘有心藉助丐帮情报网络了解江湖势力,所以这半月时间,他对江湖上一些知名门派的功法特点有了些许了解。 就在杨盘暗暗通过周围江湖人的外貌特徵和行为动作判断其所擅长功法的时候,校场內进入的江湖人已经越来越多,渐渐的像是有默契一般在比武台周围站成一圈。 高台上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出现了诸多身影,当前一人身穿紫色官府赫然便是城內知府吕文德,其身后是城內其余官员,两侧梢远一些位置则坐著两个锦袍著身的中年男女。 当这两人出现之后,台下的一眾江湖人瞬间变得躁动起来。 “郭大侠,是郭大侠!” “旁边那位想必便是有女诸葛之称的黄帮主吧,果然风採过人!” ...... “那便是郭靖和黄蓉?”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杨盘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两个锦袍男女,一时间竟也有些心绪难明。 只见那男子体形高大,面容厚朴中透著股难言的威势。那女子更是秀美非常,举动之间落落大方,尽显侠女风采。 杨盘此刻像是见到了闻名已久的传奇人物,心绪之间跳动著一股难言的喜悦。 “诸位,诸位!”郭靖起身来到高台边缘,他双手高举,仅仅两声便让台下原本躁动的江湖人瞬间安静下来。 “承蒙吕知府亲临坐镇,诸位文武僚属、四方豪杰赴会,郭某感激不尽。方今蒙寇虎视,襄阳城系天下安危。今日论武,旨在会天下英豪,一展守城之力。不以杀伐为先,只以切磋为主。愿诸位一展所长,以武结心! 那么,閒话少敘,论武大会即刻开始!” 隨著郭靖话语落下,台下眾人先是沉默片刻,隨后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欢呼之声。 人群转动,面向中心的比武台一个个目光闪烁不定。杨盘挤在人群中间,心中也在猜测第一个上台之人实力会是如何? 第50章 各显身手 哗哗~ 人群攒动,比武台外的江湖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谁会第一个上台。 就在人声越发高涨之时,靠近比武台最內圈的位置,一个身著棕色短打劲装的青年率先走上比武台。眾人见有人上去,一时间纷纷猜测起对方身份和实力。 青年在比武台上环视一圈抱拳道:“在下宜城县神拳门梁子风,不知哪位好汉愿意上来领教一番。” 其声音洪亮,台下四周江湖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杨盘目光落在青年一双拳头上,能够看见其拳骨位置有不少灰白色的厚茧,显然是练的硬拳硬功,却不知其实力如何。 这神拳门他这些天在丐帮记录中也没怎么见过,不过他不清楚,周围却有认识的江湖人正在议论。 “原来是神拳陈剑山前辈门下,陈前辈年轻时在江南一带也有神拳撼八方的名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老人家的高徒。” “神拳撼八方?我怎么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了,那是陈前辈自称的。” ......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杨盘嘴角忍不住抽动几下。 好傢伙,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神拳撼八方,確实是个响亮的名號,就是不知道那陈前辈有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了。 江湖人议论纷纷,梁子风在台上游走等待,心中也有些紧张。 神拳门名字好听,但其实在宜城县也不过是个小门派。再加上师父陈剑山早已退出江湖,神拳门的名声连县內的混子都快压不住了,他此次参加论武大会,也是想要藉此打出些名声。 不求一鸣惊人,只求在这大会上露个脸,到时不要输得太过难看回去之后也有吹嘘的本钱。 等待时间不长,很快人群中走出另外一个持刀青年。这青年同样一身短打劲装,頷下留著鬍鬚看起来颇为粗獷。 “某家岩刀武馆金磊,请赐教。”粗獷青年朝梁子风抱拳见礼。 杨盘对岩刀武馆有些了解,其本身倒也不是什么大势力,只是这武馆便在襄阳城內,杨盘在城中游走时曾经路过几次。据闻馆主也是一位三流武者,擅长一门开山刀法。 “梁兄,某家擅长刀法,你若不拿兵器怕是有些吃亏。” 金磊长刀翻转挽了个刀花提醒道,他倒也不是真的好心,只怕到时胜了对方被说仗著兵器之利胜之不武,因此想著先声明一番。 “多谢,不过在下擅长拳法,对刀法却是不通。” 梁子风口中说著,心中也是有些忐忑。江湖中除非高手,否则有无兵器对实力还是有影响的,不过他已经站上台了,此时也断然不可能直接下去。 “好!既如此,某家便不客气了,吃我一刀!”確认了对方不用兵器,金磊大喝一声率先持刀朝梁子风攻了过去,准备先声夺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开山刀法势大力沉,金磊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带著力劈华山的气势,长刀伴著身体前冲的劲道,刀刃破开空气,便如同猛虎张开了利爪朝梁子风悍然拍击过来。 呼呼! 刀风凌冽,梁子风面色骤变,显然也没想到金磊动作这般果决。 脚下紧忙一错,身体擦著刀身躲过后,又是急忙几步后撤和对方拉开距离。 一瞬间的交手极快,看得台下几个围观的江湖人激动地议论起来,不过更多的却是在冷眼观看。 见梁子风躲开自己一刀,金磊也不意外,那一刀本就是试探之用,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交手。 刀身翻转,金磊拧身、踏步,丹田中稀薄的內力顺著开拓的一条经脉在手臂间流淌。 唰! 刀身无影,刀光森冷裹挟著悽厉气流朝梁子风再次笼罩过去。 武者相斗追求的就是一击必杀,金磊显然也有速战速决的心思,所以一上来便是全力而为。 踏踏踏! 眼见对面全力攻来,梁子风只感觉对方的刀光如同倒压而来的大山,让他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时机,因此只能一退再退,转眼间已经被逼到比武台边缘。 “该死!”梁子风感受到脚下异样,心中一狠,虎目圆睁死死盯著对方泼洒过来的刀光想要看清其中一个破绽。 见梁子风不再后退,金磊心下一喜,他只需要再进一招对方不管退不退都必然败落! 唰!手腕翻转,原本横斩过去的长刀顺势变为斜劈向下,他有把握这一刀能伤而不杀。 而就在他变招的瞬间,胸口空门却是有了一瞬间的停顿,梁子风也终於窥见其中破绽,狂喜之中他右拳提在腰间猛地洞穿而出。 这是神拳门中的冲霄拳式,也是梁子风练得最为精熟的一招,全部的內力匯聚在拳指之间,霎时间像是一柄长枪捅穿了遮天的雾靄,换来朗朗乾坤。 嘭!坚若木石的拳头洞穿刀光狠狠印在金磊空门大开的胸膛上! “啊!” 惨叫声中金磊身体登时倒飞出去,摔落在地的瞬间便感觉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尤其是臟腑被震动让他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金兄,承让!”看著倒在地上几次想要爬起又摔倒的金磊,梁子风强忍著心中惊喜抱拳道。 哗! “金磊竟然败了,先前看他刀法还以为他会贏。” “是啊,不过这神拳门的拳法也有些意思。” 台下眾江湖人议论纷纷,杨盘同样在心中总结这一场战斗。这梁子风可以说是绝地翻盘,不过战斗中就是这样,但凡心中大意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会给敌人可趁之机。 “不过他们两个的实力倒是和当日的丁风相差无几。” 杨盘通过两人的交手判断出二人实力,这也让他心中蠢蠢欲动。只要上台之人实力和他差距不是很大,他大可以在和对方的战斗中印证出自己的实力水准。 金磊败退,梁子风依然没有下去,显然还准备继续战上几场。於是人群躁动之中,又一个身条精瘦的青年上前去了。 这精瘦青年步伐轻盈,杨盘感觉对方可能是练了腿上功夫,尤其是对方在和梁子风的战斗中身形起伏跳转,进退有据,简直是將梁子风当成猴子在耍。 如果说先前的金磊是靠著刀法的凌厉威猛、步步紧逼,那么此刻的这个青年便是在靠著自身的灵活性在打消耗战。 梁子风本来在上一场战斗中便几乎抽乾自己的內力,此时如何能经得起这青年的消耗,於是两人拳腿碰撞了三四个回合后,梁子风便被对方一腿踢下了比武台。 花开花落,胜负轮迴。 那精瘦青年胜过梁子风之后在第二场便被另外一人打了下去,之后继续上去了三个人。杨盘站在台下观看,只觉得上去的人实力都相差不大,但確实是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或许此时的这几场比武,在台上的郭靖黄蓉,乃至一些二流武者眼中都只能算是菜鸡互啄。 但在杨盘眼中却真的可以作为他的磨刀石,他怕再不上去交手一番,后面怕是就要有真高手上去了。 心中这样想著,杨盘脚下一动便要朝比武台走去,然而他脚下刚动却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呼啦! 只见人群中一道身影猛然拔地而起,衣袂翻飞间竟是直接横跨三丈距离稳稳落在比武台上。 杨盘瞳孔一缩,看著台上那道身影,这是比斗至今第一个用轻功跳上去的。与他相比,之前的几人实在低调,都是通过台阶走上去的。 “在下鹰爪门贺森,请指教。”青年落地后双手抱拳朝上一场的比武胜者说道。 “鹰爪门?”杨盘听见青年自报家门,只感觉对方说的门派颇为熟悉,脑中回忆了片刻后才想起,自己在丐帮情报中看到过这个门派的介绍。 鹰爪门是位於福建路的泉州地界,是那里的一个大门派。门主据闻是个一流高手,一手鹰爪功出神入化在江湖中是实打实的打出了个“飞鹰”的名號。 只是泉州到襄阳也是千里迢迢,比起嘉兴到襄阳还远,对方不可能是这几天时间赶到的襄阳,想来应该是最早一批前来襄阳助拳的江湖侠士。 就在杨盘迴忆鹰爪门情报的时间,比武台上的两人已经缠斗起来。 撕拉! 贺森三指弯曲如鉤沾在对手衣袖之上,手臂回缩,三根手指像是利剑一般划烂对方的衣衫,在其手臂上留下几条鲜血淋漓的指痕。 “好狠的爪功!” 他的对手是同样是一个练掌上功夫的青年,此刻手臂被贺森划烂根本顾不上疼痛,因为此刻右臂还在贺森手中。 他左掌顺势挥出,宽厚的手掌如同石板带起呼呼掌风直击贺森面庞,掌势刚猛似带著千钧之力。 然而贺森似乎早防著他这一招,只见其手腕一翻,拉扯著青年手臂一拽,趁著其吃痛的瞬间,贺森空出一只手三根手指精准扣在其左臂肩膀位置,直接封死了青年臂膀的行动能力。 此时青年双手均被拿捏,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认输。” 剧痛从手臂和肩膀传来,青年艰难地从喉咙间挤出三个字,隨后整个人像是被耗尽所有力量一般瘫软下来。 见青年认输,贺森这才放开对方,后退著与对方拉开距离之后朝著人群中抱拳施礼。 第51章 他是丐帮弟子 “好厉害的鹰爪功,不愧是鹰爪门的高徒。” “江湖中又出现了一个后起之秀啊。” ...... 又是一场比武结束,台下眾多江湖人再次议论起来,討论著贺森鹰爪功的犀利强横,同时也在猜测下一场会是何人上场。 贺森同样站在台上,双目如鹰隼般看著台下的眾多江湖同道。 他当然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在场的这些江湖人中必然还有比自己更强的高手。如今自己也不过是开拓了四条经脉,实力在年轻一辈中或许还看得过去。 然而对比江湖上的二流甚至一流高手就要差上太多,但他就是要借著今天这次比武和同辈们切磋比试,一来验证自己的实力,二来也是想藉此打响自己的名號,好方便日后行走江湖。 虽然先前主动前来襄阳帮助郭大侠抵御蒙古已经让他攒足了名声,但声望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 索性方才一番战斗倒是没有消耗多少內力,贺森一边环视周遭一边暗暗调息吐纳,忽然间他眉眼聚焦在台下一处位置,只见人群中,一条体形魁梧,手持带鞘长刀的汉子朝台上走来。 “此人是谁?竟有如此气度?” “不清楚,江湖上何时多了这么一號人物?” 杨盘龙行虎步,伴隨著他朝台上走去,周围人群似乎看出他的不凡,竟然主动朝两边散开为杨盘让出一条道路。 “是他?没想到这个大个子竟然真的来了。”高台上,一直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郭芙此刻看见杨盘上台,口中不由低呼出声。 在她旁边的黄蓉虽然目光也偶尔看向比武台,但更多时候还是在注意后方的几个官员,她可没忘记今次论武大会的主要目的。注意到几个官员越发挺直的背脊,黄蓉唇角也隱晦地勾起一丝笑意。 不过黄蓉虽分心他处,但她內力深厚连带著耳力也是不俗,自然也听出自家女儿口中的惊呼。 “怎么了芙儿,你认识台下那人?”黄蓉妙目流转,目光跟隨著女儿的视线落在台下那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魁梧青年身上。 郭芙听见自家娘亲的话,当即身体一僵,小脑袋也跟著缩了缩。当日回府之后柯镇恶终究也没有拆穿她,所以黄蓉並不知道郭芙私自跑去客栈的事情。 自然的此时的郭芙也不会主动曝露此事,当下掩饰著说道:“不,不认识。芙儿只是看那人像个高手,所以心中有些惊讶嘛。” “是这样吗。” 黄蓉语气依旧柔和,目光在自家女儿身上看了一眼后又快速收回。江湖人既然称他女诸葛,自己女儿的那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她。 不过扯谎就扯谎吧,索性不过是认识一个江湖人而已,稍后让丐帮弟子查查那人底细就是。 虽然那青年看起来气度不凡,但黄蓉歷经多年江湖风雨见多了各种银样鑞枪头,她清楚知道,看一个人的实力永远不能只看外表,就是名气再大的人也终究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比武台上,贺森结束调息吐纳,看著对面的高大青年,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杨盘也看著贺森,方才在台下观战,杨盘自觉对面这人绝对是比斗开始以来实力最强者。那一双宛如鹰爪的指掌,就算是杨盘都不確定他此时的肉身强度能否挡住对方的撕扯。 虽然练出內力之后,身躯经过內力激荡气血再次强化了一番,但终究没有形成质变。 不过杨盘自问凭藉此时的肉身力量加上贯通两条经脉的阳刚內力比起贺森也绝对不弱,所以他才决定登台一战。否则错过贺森这么一个对手,实在有些可惜。 “在下杨盘,方才在台下观战,见贺兄弟出手不凡所以特来领教。” 杨盘?贺森在脑中疯狂搜索一路以来闻听的眾多江湖好手的信息,最终发现確实没听过对方的名字。不过不管对方是谁,既然上台,今日怎么都要交手一番。 当下双膝微蹲,双手再次化为鹰爪凝神戒备。之前一战到底是有些消耗,再加上此刻他不清楚杨盘实力,却是准备以静制动。 眼见贺森蹲守原地防御,杨盘大概也清楚了对方的打算。既然对方想让自己先出手,那便如了对方的愿! 鏘! 杨盘握住刀柄,手腕一震刀鞘立时被震飞出去,脚步一跨整个人仿如雄狮出笼,每一步都跨越两米距离,仅仅两步便冲至对方身前,同时手中长刀已经化作一道匹练朝其笼罩下来。 “好快!” 贺森瞳孔一缩,不仅震惊於杨盘的速度,还有对方这笼罩下来的刀光。 常人如何他不知晓,但在他的视线中,杨盘在劈下一刀的瞬间那长刀仿佛出现了幻影一般转瞬间便演化出重重刀影,让人分不清虚实。 但临近身体的寒芒让贺森知道,那每一刀都是真的,只是对方挥刀速度实在太快以至於產生重影而已。 嘭! 念头电转,贺森脚掌发力连带著脚趾都蜷缩仿如鹰爪一般,疯狂推挤著脚下地面,整个人借著这股力量凭空横移出去,这般刀光他根本不敢硬接。 想跑! 眼见贺森要横移避开,杨盘眸光一转,空出左手瞬间捏成拳头洞穿出去。 呼呼! 横练肉身力量还有內力的加持,杨盘这一拳便像是出膛的炮弹携带著猛烈劲风砸向贺森麵皮。 唳! 恍惚间仿佛传来一声雄鹰啼鸣,贺森右手的鹰爪已於间不容髮之际扣上杨盘轰击过来的拳头。 他三指如鉤,念头流转间手指猛地发力。习练鹰爪多练,贺森自问便是一块石板自己也能留下痕跡,更不要说是血肉之躯了。 然而当他手指鉤划之际却感觉如同鉤住了一块牛皮,不!那是比牛皮还要坚韧的事物。 “横练硬功!”几乎是瞬间贺森便想到了这一点,看向杨盘的目光有些骇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除了一手精妙刀法之外,竟然在横练上也有如此造诣。 杨盘没有给对方时间多想,左手被扣住,他右臂一抖,长刀再次携带凌厉刀光横削而来。 见此一幕,贺森双手翻转三指继续倒扣在杨盘拳背之上,身躯一个倒空翻躲过杨盘横斩过来的刀光,同时手指长鉤一般死死贴著杨盘的手背沿著整条手臂朝上拉扯过去。 嘎兹!刺啦! 好似刀刮皮革的声音中夹带著衣袖被划破的声音响起,顾不上手臂隱隱传来的疼痛,趁著贺森刚刚落地,杨盘左臂猛地屈肘笔直如枪一般再次朝对方胸口轰去。 太祖长拳本就是沙场拳法,其中拳法招式很多都来源於枪法,此刻杨盘这一肘就如同沙场將军挺枪直刺,如果挨实了这一下少说得断上几根骨头。 而刚刚落地的贺森也没想到杨盘反应会如此迅速,根本不给他喘息时间。 可他偏偏又不敢硬接杨盘的拳脚,只因方才硬接杨盘那一拳时便震得他手掌发麻,对方的力量简直像头野兽,於是他也只能继续闪躲。 憋屈,贺森只感觉这一战打得极为憋屈。 不敢硬接对手的拳脚刀法不说,自己的鹰爪竟然还不能给对方造成多大伤害,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於是整个比武台一时间便形成了杨盘狂攻猛进,而上一场还表现极为出色的贺森却只能仗著身法躲避。即便如此,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贺森已经落入下风,而且渐渐有了败退的跡象。 唰!刀光贴脸而过,贺森刚准备再次躲闪,杨盘却是眼神一拧,方才的刀光不过是虚招,就是要逼对方再次和自己擦身而过。趁著这个时机,杨盘右手探掌抓出死死捏住对方一只臂膀。 感受到肩膀上的异样,贺森內力涌动便衝击过去,然而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却仿如嵌入他血肉一般,还不待他传出痛苦的怒吼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一般飞了起来。 嘭! 杨盘捏著贺森的肩膀將其真箇人倒提起来狠狠摜在地面上。 烟尘四起,沉闷的声音盖过了场中的喧囂。 “认,认输!咳咳!”地面上传来贺森有些虚弱的声音。 杨盘鬆开手任对方艰难爬起,目光在自己的左手臂上看了一眼。衣袖已经破烂,露出的手臂肌肤上有著三道深深的红痕,其中一道甚至隱隱有些许血跡渗出,不过只能算是皮外伤。 “杨兄弟好手段,在下服了。”贺森捂著胸口,刚才那一摔要不是他及时用內力护住臟腑,此刻怕是要吐上几口血了。 ...... “哇,大个子也挺厉害的嘛,不像当初客栈时柯爷爷说的初出江湖的人啊。” 高台上,郭芙低声惊呼,全然没发现自己已经將自己给出卖了。 旁边的黄蓉没有理会自家的蠢女儿,看向杨盘的目光也有些意外。 她倒不是意外杨盘的实力,通过方才的战斗她也看出杨盘的实力也就三流水准。 只是方才有丐帮弟子向自己匯报了调查的对方的身份,没想到这青年竟然也是自己丐帮弟子,而且还是一个刚刚晋升不久的五袋弟子。 不过有些可惜,儘管对方刚才表现出的实力不错,一身横练功夫造诣也颇为不俗。 但对方年龄有些大了,年近三十的岁数才不过三流,再过个几年身体气血下滑,修炼起来將会更难。如果没有奇遇,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江湖二流罢了。 这样的实力,丐帮內部不多但也不少,却是不值得过多关注。 第52章 高手 杨盘不知道黄蓉心中所想,此刻的他还站在比武台上,等待下一个登台挑战之人。 先前一番战斗他的內力倒是没有消耗多少,几次交锋更多的还是凭藉肉身力量,只有每次出刀之际才会以內力辅助。 一场战斗下来虽然费了些功夫却也算得上是酣畅淋漓,他还想等著继续来一个差不多的武者,再痛快打上一场。 索性下一个对手並没有让杨盘等待多久,很快便继续有江湖人登上比武台。不过当看见对方身影的时候,杨盘也微微有些差异,因为对方正是当初在相逢客栈遇见的那个俊俏青年。 “没想到当日是在下走眼了,杨兄身手竟如此不凡。” 俊俏青年手持长剑,面上带著轻鬆笑容朝杨盘说道。 他也没想到,这当初在客栈以为是怂包的汉子竟然有如此身手,甚至方才台下观战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也知道对方的实力要强出自己不少。 不过那是之前,现如今对方一场战斗下来还能有多少內力存留?就是有一身横练功夫,但既然连贺森的鹰爪都能给其留下伤痕,难道还能挡住自己手中长剑?今日合该自己踩在他的头顶扬名! 看著青年嘴角的笑意,杨盘微微皱眉,有过客栈一面他可不觉得对方是什么好相与的。不过管对方有什么打算,他一个人也组不成剑阵,在杨盘看来直接一刀砍翻对方便是。 等那青年报完自己的姓名后,杨盘甚至不愿多做等待,手臂一抖,刀光便呼啸著朝对方笼罩过去。 脚下步伐横跨,速度甚至比当初面对贺森之时更快更猛。 而面对这铺面而来的刀光,那青年只觉得一片片刀林瞬间封死了自己周身上下。 先前台下观战时他只觉得杨盘刀法精湛,但想著贺森能够躲过去,自己应该也可以。 却没想到自己和贺森之间修为差距摆在那里,面对这笼罩过来的匹练刀光他根本就没时间躲避。 吟! 陡然间一声急促剑鸣传盪,周围观战眾人只见刀光中一抹剑光陡然刺出。 如逆流之星,悍然冲向高空。 然而剑光只有一道,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刀光便像是螳臂挡车,转瞬间便被淹没在刀光洪流之中。 鏘啷! 只听见台上一阵兵器碰撞的脆响,青年手中的长剑竟是直接被嗑飞出去,而杨盘的长刀依然去势不减朝著青年的脖颈劈砍而下。 “饶命!”眼看长刀即將临身,青年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求饶,隨后竟是直接闭上双眼。 见此一幕杨盘双手一紧,泼洒而下的刀光瞬间消失,刀刃稳稳停留在对方脖颈三寸位置,只有强劲的刀风余势不减地划破青年脖颈皮肤。 呼!呼! 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青年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传响。 想像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青年渐渐睁开双眼,却只见到停在头颅旁侧的刀身,以及刀身上映照出的他那惨白的脸旁。 “你输了。” 唰唰! 杨盘手腕翻转,长刀在空中挽出一个刀花被其倒持在手臂外侧。 青年看了杨盘一眼,嘴唇哆嗦著却没有任何话语吐出,隨后快速捡起一旁掉落的长剑狼狈跑下比武台。 感受到体內数量不多的內力,杨盘目光在台下涌动的人群中扫视一眼,两场比斗虽然都不算久,但是仅仅和贺森的那场对战已经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些了解。 对方既然敢千里迢迢前来襄阳助拳,想来以自己的实力行走江湖是没有多少问题了。 至於那后来的俊俏青年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添头,此时无论是內力还是体力他都消耗过半,再打下去却是没有必要了。 念头转动间,杨盘便要朝比武台下走去,却在这时从人群中再次飞出一道身影。 是的,在杨盘看来对方就是飞过来的。 因为他看出对方衝出的位置距离整个比武台少说也有四五丈的距离,如此距离,杨盘甚至都只捕捉到对方衝上半空时的动静,隨后其便落在比武台上了。 “小子,你刀法很不错嘛,让老子来指点你一番如何?” 待来人彻底站定身形,杨盘这才看清对方面容。 这是一个中年人,高鼻深目,嘴巴周围留著浓密的络腮鬍须一看便不是中原人。在杨盘看来对方有些像是后世的新疆人,也就是如今的西域。 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就方才那横跨四五丈,落地后还一脸轻鬆愜意的轻功,如果没有深厚內功支撑是绝对做不到的,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绝对超过三流境界,至少也是二流水准。 杨盘便是再如何自信,也清楚知道如今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和二流武者相比,当下抱拳道: “前辈武功高强,在下初出江湖实在不是前辈对手,在下认输。” 说罢便要朝台下走去,这不是怂,实在是和对方差距太大根本没有比斗的必要。 而且这人双目阴森,一双手掌如同枯木看起来像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一般,杨盘可不觉得对方真是好心要来指点自己。 然而他想走,那西域中年却是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杨盘刚刚转身踏出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破空声音,他都没来及作出反应,肩膀上便出现了对方那形同枯木的手掌。 “小子,老子还没让你走呢。” 阴冷的话语刚刚落下,杨盘顿时感觉肩膀一痛,方才连鹰爪手都只能堪堪破皮的肉身,此刻竟然被对方的手指穿透,鲜血透过肩膀衣衫渗出。 如此重手,对方果然不是奔著正经比武来的。 嗡! 怒火在心头奔涌,丹田中的內力瞬间匯聚在双手手臂之上,杨盘手中长刀翻转,狂风刀法七十二个变招如同狂风暴雨般顷刻间朝中年人笼罩过去。 “去你妈的!” 刀风呼啸、刀光淒寒。 杨盘双眼圆睁,森寒的刀风朝著中年人的脖颈绞杀过去。这一击是他的全力,没有丝毫留手。 “性子倒是够烈,不过未免小瞧老子了。” 面对这凌厉刀光,中年人竟然还有閒暇出口嘲讽。直到杨盘的狂暴刀风临身的剎那,他这才不急不缓地抬起右掌朝刀光伸去。 杨盘瞳孔一缩,他敏锐察觉到中年人在伸出手掌之时,宛如黑铁般的色泽迅速爬满了对方的手掌,像是为其套上了一只纯铁手套一般。 嘭! 中年人不急不缓,那轻易能绞断人体的刀光在他眼中好似只是一阵拂面微风,当他手掌探入那刀光之时,一瞬间刀光便消失了。 云歇雨停之后,杨盘的长刀竟然被对方一只手掌死死捏在手中。 “力道倒是不小,不过......” 嘭! 中年人话还未说完,杨盘右腿已经如同钢鞭一般朝对方腰腹狠抽过去。 他不知道这些江湖人是怎么回事,廝杀就廝杀,嘴上总是喜欢说些废话,不过如此倒是给了他反击时间。 眼看杨盘竟然再次打断自己说话,中年人眼中闪过浓烈杀意,左腿微微抬起挡住杨盘扫腿,另外一只手已经破开空气阻隔转瞬间出现在杨盘胸口位置。 然而靠著敏锐的意识,杨盘在踢出那一腿的同时,双手已经弃刀,本能的两臂交叠护在胸口位置,也就在这时中年人的手掌刚好拍在他手臂之上。 嘭! 气流呼啸,杨盘感觉对方的拍过来的好像不是手掌,而是一块被扔过来的石磨。 他两条手臂几乎在瞬间就失去知觉,同时一股內力顺著手臂经脉衝击在他臟腑之间。 索性丹田中仅剩的內力形成了片刻缓衝,倒是没有造成太大损伤。 然而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发出一声闷哼,同时他的身体也在这一掌之下被击飞出去三丈之远,整个人摔落在比武台下。 咻! 就在杨盘刚刚落地的瞬间,一道尖锐破空声也已经紧隨而至。森寒的刀峰洞穿长空,掀起呼啸气流眼看著就要將杨盘整个人贯穿而过。 冷不防地一只大手突兀出现在杨盘视线中,紧紧握住了长刀刀柄,任由刀身兀自颤鸣不休,也无法挣脱手掌的擒拿。 第53章 密宗黑教 “兄台是否有些过了,我看这位杨兄弟已经败了,没有必要下死手吧。”说话的是个身穿黑色劲装,胸膛半露的中年人。 “咳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杨盘捂著胸口朝中年人道谢,他此时除了有些狼狈之外看不出有什么伤势,但是臟腑之间隱隱传来的阵痛,让他说话都有些勉强。 中年人將长刀递给杨盘,隨后迈步朝台上走去。 杨盘接过长刀,目光隨著中年人上台渐渐转移到那个西域人身上。 他眼神平静,心中除了一开始对对方不讲道理的出手感到愤怒之外,此时却是没有多少情绪。说到底他当时也是站在比武台上,被对方打落下来也不过是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但今日不如对方,不代表他一辈子都不如对方。 有著长生道果,他的修为迟早是会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的,只是时间或早或晚,到那时可能对方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一点是这西域人的实力真的很强,尤其是对方那拍来的一掌,让杨盘怀疑对方是不是练了类似铁砂掌的功夫,也不知道那救了自己的中年人能否比得过对方。 “在下余东山,兄台如何称呼?”中年人,也就是余东山虽然很不耻这西域人的作为,但还是朝对方通报自己姓名。 然而面对余东山的问话,西域人却是不发一言,只冷眼看著对方,直至余东山话音落下之后,他竟是直接出手。 杨盘只看见比武台上一道黑影闪过,其再次出现已经到余东山跟前。这种速度,甚至已经超过杨盘的眼力捕捉。 呼呼! 一掌探出,气流振盪间那西域人泛著黑铁色泽的手掌已经朝余东山拍了过来。 相比於拍向杨盘之时的手掌,此刻这西域人手掌不仅黑铁色泽更加浓烈,其掌指之间更是泛起道道黑色如同烟雾一般的气浪,腐蚀著周遭空气。 “毒掌?!” 余东山瞳孔一缩,原本就凝重的眼神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但他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磅礴內力包裹手掌,將那黑色气浪隔绝在外,他手掌像是穿花蝴蝶完全不与西域人硬碰,只朝著对方手臂擒拿过去。 衣袖翻飞,两人只是各自出掌,带起的声势却极为浩大。 杨盘站在台下都可以清楚看见二人衣袍鼓盪如有狂风吹拂,更別说周围那被搅动得隱隱发出闷雷也似得气流呼啸之声,空气在二人的交手间似乎都变得粘稠不少。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实力,声势这般浩大?”杨盘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动静的交手,口中忍不住低呼出声。 “杨兄弟,你算是幸运了,那余大侠论起实力可是比起城內的柯大侠都要强出一线,不知多少蒙古人毙命在他那一双铁掌之下。” 有离得近的江湖人听见杨盘的声音,为其解释道。 比柯镇恶都要强出一线?柯镇恶虽然实力算不上多强,但在杨盘的估计中对方在二流武者中也不算是弱手,这余大侠比柯镇恶还要强,难道是一流高手? 就在杨盘心中猜测之际,比武台上两人已经互相交手十数招。 西域人掌法阴毒且还有一身不俗的轻功身法,每每出招裹挟著毒浪的掌力都让余东山忌惮不已。 余东山虽然掌力浑厚,但也不想贸然与对方毒掌相撼,万一不察可是会中毒的。 他虽不想硬接,但在两人越发密集且凶猛的交手中也不可能全然避开。在又一次对方攻来之际,余东山再也无法躲避,只能运起內力与对方掌力相撞。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嘭! 气浪翻滚,空气发出滚雷似的响动。两人的衣袍和头髮都在交手碰撞的瞬间齐齐向后翻飞鼓盪,余波更是將地面的灰尘吹拂得像是水波荡漾。 一触即分,那西域人有高明身法在身,身体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借著掌力轻盈的飘飞丈许远,脚尖在地面一点最后轻巧落在比武台边沿。 而余东山则是脚步后踏,气浪狂飆中裹挟著脚下碎石飞溅而出。 “哈哈哈,姓余的,敢硬接我毒掌的人不多,看看你的手吧。”西域人站稳后,將有些颤抖的手掌背在身后,看向余东山高声笑道。 毒掌? 听见此话,台下江湖人议论纷纷。有惊呼对方卑鄙的,也有担忧余东山是否无恙的。 余东山低头查看方才与对方碰撞的右掌,只见掌心位置已经出现一抹淡淡的黑色印记。他能感觉到其中有一股带著强烈腐蚀气息的內力,正沿著手掌经脉想要钻进自己体內。 但他內力深厚,此刻却也勉强能够將这毒素封锁在掌心之中。 且不说周围人如何议论,杨盘在听见那西域人说出毒掌之际,也是面色大变。 方才在台上他也是硬接了那西域人一掌,自己是否也中毒了。 心中这样想著,杨盘抬起早已衣袖破烂的手臂查看起来。只见双臂上麦色皮肤依旧,只有左臂上那先前被鹰爪手抓伤的三道红痕依旧醒目。 “没中毒,难道对方手下留情了,先前拍向自己的不是毒掌?”心中念头起伏,想到先前对方那和余大侠碰撞时一模一样的黑铁色泽手掌,杨盘心中又觉得不可能。 这西域人方才甚至想杀了自己,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但自己此时没有中毒却是事实。 难道...... 瞬间,杨盘想到了长生道果。 从最开始融合长生道果之时,杨盘获得的如同传承般的记忆中也只有长生、不老这两个特性,其余都和普通人相当,至於往后的修復暗伤和加速修炼都是他摸索总结出来的结果。 多年试探摸索,杨盘也確实发现出了这几点之外他也和普通人相差无几。不过按理说他身为穿越者换了个世界难免会水土不服,但是一直到现在,杨盘竟是连半点疾病也没有生过。 最开始杨盘也想过或许长生道果除了长生不老之外,还能免疫所有能瞬间让他致死的伤害,这其中便包括中毒。 但是拿自己试毒?杨盘一直没有那个胆量,毕竟事关己身性命谁会那般疯狂到拿自己做实验的。 却没想到一直没有来得及证明的一点,如今却是让那西域人间接帮自己证实了。 “真好啊,看来自己日后得好好感谢他了。”杨盘目光冰冷,注视著台上那依旧负手而立的西域人。 ...... 高台上,黄蓉已经来到郭靖身边,目光看向台下的同时出声道:“靖哥可看出那西域人的功法来路?” 郭靖面色紧绷,眼中火光跳动,若不是时机不对他此刻已经想要去台下朝那西域人逼问解药了。 余东山是这段时间抗蒙以来的最大主力,也是一眾前来相助的江湖人中实力最强者。於情於理,郭靖都不可能坐视其中毒不理。 况且那西域人仗著修为高深,几次出手之间竟是毫不留情,动輒便要杀人实在有些违背他今次举办论武大会的初衷。 “我只能看出对方的武功不是中原路数,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门派。蓉儿,你能看出来吗?” 郭靖语气担忧,早些年闯荡江湖让他对中原江湖各门各派还算了解,但中原以外的门派却实在认知匱乏。 黄蓉目光继续在西域人身上打量片刻,目中精光闪烁,片刻后嘴角勾起一丝从容笑意道: “嗯,我大概了解他的来路了,靖哥可知道西域密宗?” “密宗?好像当年的灵智上人便来自密宗,难道此人是灵智上人的同门?” “是不是同门我不清楚,不过此人確实来自西域密宗。 但密宗流派分支眾多,其中便有一派为黑教。黑教算是邪道门派,教中之人都练有一门名为黑手印的邪功,此门功法阴毒异常,发功时手掌变黑且伴有剧毒,和那人的掌法一模一样。” 黄容声音平静,將自己所知內容一一道出,隨后目光看向郭靖说道: “黑教位於吐蕃地界,但如今吐蕃已在蒙古疆域,其门派中人如今都在为蒙古效力,此人怕是蒙古派来欲要搅乱此次论武大会的。靖哥,我看你不如此时出手將其擒拿,也好断了蒙古一员大敌。” 闻听此言,郭靖目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点头同意下来。 他性格宽厚,但对的却是自己人。 若是遇上大奸大恶之徒他也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尤其是镇守襄阳以来,与蒙古的多次交手早就不知杀了对方多少人。如果擒拿此人能够让蒙古损失一位高手,郭靖自然不会有所犹豫。 此时那西域人还在台上囂张狂笑,此次前来襄阳,他早已打听过襄阳城內诸多高手信息。郭靖自不用说,而再其下这余东山便算是一员大敌。 本来他还想借著此次论武,在台上多废掉一些中原武者,减少城內高手的同时也挫了对方锐气,没想到今次一上来便对上了这余东山。 如今对方中了自己毒掌,只要没有解药纵然对方內力深厚能压制一时,但最后还是免不了毒素攻心的下场。 然而就在他高兴之际,忽然间一道铺天盖地的气势如同山倾一般朝他盖压过来。 第54章 铁掌余脉,旁支完顏 “將解药交出来,郭某可饶你一命。” 滚滚声浪仿如雷霆炸裂,铺天盖地的气势中不知何时一只大手已经裹挟著风雷激盪之力,压得空气都盪起道道涟漪朝著西域人头颅盖压下来。 “啊!” 面对如此磅礴气势,这西域人只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口鼻间的空气在这只大手之下仿佛生了灵性,爭先恐后地朝远处逃离。周遭空气在这一刻更是变成凝实的铁块一般,將他层层包裹,任由他如何鼓盪內力,竟然也无法动弹丝毫。 直到那只大手笼罩在他头顶的一刻,西域人才发出尖锐求饶之声。 “饶命!郭大侠饶命。在下有解药,有解药!” 轰隆隆!呼啦啦啦! 听见这话,大手猛然止住。翻滚的气流却在瞬间朝四周铺散开来,形成一圈圈的水波般的涟漪,拉扯得这西域人的衣衫如同狂风中的旗帜,猎猎作响。 比武台上死寂一片,台下周围观战眾人也同样寂静无声。看著台上那个仅仅一只手掌便將方才囂张不可一世的西域人压得出声求饶的身影,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自觉带上狂热情绪。 杨盘同样心头滚烫,自从凝练內力之后,他便能清楚感受到习武之人和普通人的天差地別。 不说其他,光是力量方面,杨盘肉身横练附上內力加持之后,轻鬆举起三四百斤的重物也不过等閒。 这还是他如今仅仅开拓两条经脉的力量,待得日后十二正经全部开拓完成,乃至贯通奇经八脉之后呢?届时一举一动怕不是万斤巨力相隨。 他也清楚知道,如今的郭靖虽然还没有五绝称號,但其实力其实已经不输五绝高手。 但五绝一直只在江湖人口耳之间传颂,哪怕杨盘穿越前看过相关剧情,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终究是没有见过五绝出手,只能通过其他江湖武者之间的交手暗暗猜测。 直到今日亲眼看著郭靖出手,才彻底了解五绝高手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周围环境,这种实力和其他江湖武者已经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如果要说五绝之下普通人还能望其项背,那么五绝层次已经是冲入云层的山巔,常人看不见摸不著,只能猜想! 而有如此实力,也难怪郭靖能率领城中江湖人抗衡蒙古军队,也难怪二十年后同样身为五绝之一的杨过,可以在千军万马中杀死蒙哥。 毕竟人力难敌非人,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啊! 在周围陷入寂静之际,台上那被郭靖单掌镇压的西域人已经掏出解药交给余东山,隨后被郭靖挥手间封住周身大穴,交由丐帮弟子带了下去。 郭靖出手之后,论武大会虽然照常举办,其中也上去过不少实力强横的高手。但方才看了郭靖出手之后,此时再看台上眾人比斗,杨盘总觉得不如之前有吸引力了。 没有等到论武大会结束,杨盘已经先行离开校场。 之前那西域人的一掌终究是让他臟腑震盪,此时虽有內力可以勉强撑著,但体內阵阵痛感还是在搅动神经,必须得儘快疗伤才是。 回到租住的小院內,杨盘將房门关好便闭目盘坐在床榻上搬运內力。 小周天行气功虽然属性阳刚更偏向杀伐,但终究是人体之精炼化而来。 心法运转之间丝丝缕缕的內力透过经脉滋养五臟六腑,在此期间杨盘清晰感觉到体內阵痛所有减轻。 只是除了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两条经脉外,內力流转在其余未曾开拓的经脉之时难免有些滯涩,这也就导致杨盘的疗伤效果並不算很好。 一整夜的运转不休,直到第二天天明,杨盘才感觉臟腑中的阵痛减轻不少,但想要完全恢復,恐怕没有几天时间是不行了。 不过这对杨盘也没有太大影响,身具长生道果,他根本不担心拖延治疗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甚至即便他不用內力疗伤,时间久了这种阵痛也会自行消失。 如此百病不生的体质,放在穿越前又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 结束疗伤后,在城中隨便找了个路边摊贩吃了早饭,杨盘隨后便前往丐帮分舵位置。 昨日若非余东山出手,自己怕是性命不保。杨盘自问自己还是感念恩情的人,虽然做不到滴水之恩百倍相报,但欠人恩情总是要还的。 不过他跟余东山並不相熟,虽然昨日在校场中听其他江湖人所言,这位余大侠在城中似乎颇有名气,但想要更加细致了解对方,还有什么比得上丐帮情报的? 进入丐帮分舵,杨盘和其中弟子打了声招呼,没多久便了解了关於余东山的相关信息。 从分舵出来时,城內集市上已经人流如织,其中不少人都在议论昨日校场比武內容,这也算是这个时代平民百姓的娱乐谈资了。 沿著西街行走,杨盘心中暗暗捉摸著从丐帮中获得的关於余东山的些许信息,心中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位余大侠竟然是昔年铁掌帮中人。 铁掌帮昔年位於荆襄之南的湘西地界,曾经在帮主上官剑南的带领下是坚定的抗金势力,只可惜传到裘千仞时,其却倒戈金人,將偌大个帮派带向灭亡深渊。 但在杨盘的了解中,铁掌帮自裘千仞消失之后便於江湖上销声匿跡,等到神鵰时期江湖上更是再无这个帮派的任何消息,只有完顏萍这个旁支传人后来在江湖上有些走动。 没想到如今在襄阳竟然能遇上铁掌帮中人,对於余东山的身份想来郭靖和黄蓉必定是清楚的。 说起来铁掌帮的覆灭和二人也是息息相关,没想到如今这两人却能和对方一同守城。 而且从昨日郭靖直接出手朝那西域人索要解药的態度中看,恐怕余东山和两人关係也是相处不错。 想到如今蒙古南下侵略,恐怕此时任何一个愿意前来助拳的江湖人都能轻易获得两人的好感,杨盘心中又有些释然。 心中念头转动,很快杨盘已经来到一处建筑之前,这是襄阳城北临汉江一带的一处寻常两进小院。 依著北街內侧的坊巷而建,青砖砌墙,墙高丈余,墙头覆著青灰瓦,檐角微微下垂,比起杨盘租住的两进小院看起来没有丝毫区別。 杨盘走上前轻叩门环,“咚咚”两声后,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鬚髮半白的管家老者探出头来,眼神警惕道: “你是谁?来寻何人?” 杨盘拱手道:“老管家好,在下杨盘,昨日论武大会蒙余大侠出手相助,今日特来拜谢,烦请通报一声。” 管家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著得体、神色诚恳,又瞥了眼他手中的礼物,才缓缓开门:“公子稍等,我去通稟先生。” 说完之后木门被重新关闭,杨盘在外等了片刻后,管家才引著他入院。 穿过简易的前院,便见余东山坐在堂屋竹椅上,其身著粗布长衫,完全没有昨日比武台上的凌厉气势,看起来倒不像是个高手,反而更像城內最为平凡的普通百姓。 见到杨盘进来,余东山也认出了他,只是起身时面上露出奇异之色:“原来是杨兄弟,你,你的伤势好了?” 不怪他如此神態,昨日与那西域人交手后余东山深知那西域人的掌法何等阴毒。 杨盘实力在昨日表现中也不过区区三流,正面受了西域人的毒掌,便是那人没有用出全力,但以杨盘的修为也绝对不可能半点影响也无才对。 但此刻余东山见杨盘,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竟根本看不出丝毫中毒跡象。 面对余东山的疑问,杨盘心中也早已打好腹稿:“余大侠有所不知,在下年幼时曾意外吞服山间奇物莽牯朱蛤,自此之后便有了百毒不侵之能。” 莽牯朱蛤,作为天龙时期切切实实存在过的奇物,便是日后真的被人怀疑免疫毒素的能力,待有心人去查证之后也绝对找不出半点缺漏,只能感嘆杨盘运气逆天罢了。 听见杨盘的解释,余东山虽不知道这莽牯朱蛤是什么东西,但光凭藉能让人百毒不侵这一个效果便让他心中羡慕至极。 “杨兄弟当真是好运道,不知你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杨盘郑重道:“昨日若非余大侠出手,杨某怕是已经命丧黄泉,故而今日特地登门拜谢。” 一边说著,杨盘一边將路上买的礼物放在桌上。以余东山的身份或许不会缺少这些东西,但送礼是態度问题,礼物虽轻,感谢的心意却是十足。 余东山见杨盘的神態极为认真,没有丝毫做作之色,眼中也闪过一抹欣慰。对他来说昨日救人虽是顺手而为,但谁也不希望自己救下的是个薄情寡义的小人。 放下礼物,杨盘和对方渐渐攀谈起来。 虽说人以群分,以杨盘的实力和身份按理说是和余东山是说不到一起去的。 但武者修炼的功法总是能直接或者间接影响修炼者的性格,比如修炼阴毒功法者,时间久了性格定然会变得乖僻狠厉。 修炼阳刚类型功法的武者,性格便会偏向豪迈豪爽。 杨盘和余东山两人修炼的功法恰恰都是偏向刚猛类型,於是交谈之中两人渐渐发现二者性格竟然颇为投缘,几句话下来竟已经有些无话不谈的意思。 “余大侠,在下心中有些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再一次谈话之后,杨盘沉吟片刻,说出了心中些许疑问。 余东山大手一挥,笑道:“杨兄弟,我痴长你几岁,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余大哥即可。至於心中疑问,兄弟你直言便是。” 对杨盘这只有三流实力的武者,余东山此刻心中也觉得极为投缘。更没想到方才聊到关於守城和对待城中官员的方法时两者態度竟然出奇相似。 第55章 指点,突飞猛进 郭靖作为城中领导群雄的大侠,城內前来助拳的江湖人自然是以其马首是瞻。 但对方虽然实力强大,抵御蒙古之时也每每身先士卒,却唯独对城中官员的態度过於温和,甚至是退让。 很多时候明明只要郭靖態度强硬一些,以他表现出的实力和威望,在抵御蒙古人时可以更快地调动城內资源和抵抗力量。 但对方却总是以知府命令为先,对此城中武者虽然不说,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微词。而余东山便是其中之一,在他看来那知府和一眾官员简直是窝囊废物。 蒙古人打过来,这些傢伙只会躲在后方祈祷,真正在前方拼杀的还不是他们这些江湖人和士卒。与其將城中权力交给这些官员,不如直接出手展示力量,让这些官员好好当个傀儡就行。 索性昨日的比武大会便是他们这些武者特地给这些官员示威的时机,否则平日里看不惯这些人的余东山又岂会参加这等大比,给那些官员表演。 “不瞒余大哥,其实我也是丐帮弟子,来之前曾在丐帮內听闻了你的一些信息,这才知道原来余大哥你竟然是昔年铁掌帮中人。”杨盘缓缓道出自己了解的信息。 听见杨盘说出自己的身份,余东山神色先是有些讶异,但听见他说自己是丐帮弟子之后,知道丐帮情报网络庞大的余东山心中也是瞭然。 想起铁掌帮曾也是雄踞江南的大帮,又想到如今帮派早已销声匿跡在江湖上除名,他面上露出悵然。 “想当初我铁掌帮也曾辉煌一时,在上官帮主带领下抵抗金人,帮中弟子曾也是江湖人眼中的义士。只可惜裘帮主上位之后行差踏错竟相助金人! 我当时虽是帮中长老,却终究无法劝阻帮主,只能看著他一意孤行。 自其死后我与帮中其余长老虽想要重振帮派威名,但终究意见不合,最后也只能愤然离开。如今过去十多年,铁掌帮早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跡,再无名声了。” 悠悠的嘆息自余东山口中传出,看著其满脸失落的模样,不难想像他对铁掌帮的消亡还是存有诸多遗憾。 不过对方曾经是铁掌帮的长老,这一点却是杨盘没有想到的。但以昨日对方展现出的深厚功力,还有那硬撼毒掌的刚猛掌功倒也符合对方的身份。 铁掌功虽是铁掌帮的镇派武学,但並不像丐帮的打狗棒法一般限定只有帮主能够习练。 反而是和降龙十八掌一般,只要是帮內弟子都可以修炼。只是根据弟子身份,被传授的功法粗浅程度有所不同。 丐帮降龙十八掌最低也要堂主才能开始修炼,而余东山作为曾经铁掌帮的长老,想来对於铁掌功的掌握程度定然极深。 心中想法百转,杨盘口中却是道:“铁掌帮虽散,想来还是有不少帮眾才是,余大哥怎的却是独自来了襄阳?” 杨盘知道铁掌帮眾早在这十多年间死的死,散的散,如今还行走江湖且可以確定身份的也只有完顏萍。 杨盘想著如果对方还有心在寻找曾经的帮中弟子或者后人,他便以此消息作为回报。完顏萍这些年一直想刺杀耶律楚材为父母报仇,一直以来估计行踪隱秘,想来便是丐帮应该也不知其消息。 索性接下来余东山的话让杨盘心中鬆了口气:“这些年我也曾探查过曾经那些弟兄的消息,只可惜当初金国灭亡,我铁掌帮眾受牵连也死伤惨重,便是有人还在,想来也早就隱姓埋名了吧。” 余东山心中也是悔恨,当初他愤而出走,却是没有带走一个弟兄。如今铁掌帮覆灭,帮中弟子竟然也再寻不到,这如何不算是一个遗憾。 杨盘起身来到余东山身边道:“余大哥却是误会了。” “什么意思?”余东山面带疑惑看向杨盘。 “在下前来襄阳途中便遇见过一个少女,也曾见她施展过掌法。虽然只有些许皮毛但章法之间却和昨日余大哥你的掌法颇为相似。那少女復兴完顏,我想她可能和铁掌帮有所关联也说不定。” 杨盘將完顏萍的存在缓缓道出,至於如何遇见的对方,想来余东山也不会在意。 “杨兄弟此言可是当真?复姓完顏...是了,当初我帮內有一分舵舵主便是金国王室,那少女既然会我帮中掌法,又复姓完顏,定是我铁掌帮弟子后人无疑!” 余东山神情惊喜,將杨盘所诉的信息跟自己脑中记忆互相印证,却是越发觉得杨盘所说便是真的,那少女就是铁掌帮余脉。 如今铁掌帮彻底消亡,偌大个江湖中,他宛如被遗忘的幽灵一般,余东山如何不孤独。 便是曾经对金国有多么不满,但金国已经灭亡,此时乍闻还有同门存在,不管其身份如何,他心中也是极为高兴的。 甚至恨不得立刻动身前去寻找对方,可是一想到如今被郭靖委以重任,实在脱不开身。而如果將那少女接来,襄阳又经常遭到蒙古侵略,实在算不上安全。 余东山目光看向杨盘,语气诚恳道:“杨兄弟,老哥我想拜託你一件事,不知你能否答应?” “余大哥请说,在下若力所能及必定办到。”杨盘心中一动,大概也能猜出对方的想法。 余东山道:“我如今实在脱不开身,杨兄弟你日后若是行走江湖,再遇见那完顏少女,能否帮忙照顾一二,如此便算是余某欠你一个人情。” 对此,杨盘摆手道:“说什么人情,昨日若非余大哥你,我如今哪里还有性命在此和你交谈。他日若在江湖相遇,我定然不忘余大哥嘱託!” “好!哈哈哈,如此便多谢杨兄弟了。”得到杨盘承诺,余东山心中更是欢喜。 似乎是解决了心中一块心病,接下来余东山拉著杨盘继续聊了许久。期间甚至对杨盘承诺,若是他还在襄阳,往后在修炼一途上儘管找他指点。 对此,杨盘心中自是欢喜。 修炼一途,若有名师指点,进步速度远不是一个人独自摸索能够比擬的。 虽然杨盘这段时间也有找分舵教学弟子指点功法,但那些人比起余东山可就差了太远了。 杨盘原本就打定主意要在襄阳待上不短的时间,除非等哪一天菩斯曲蛇蛇胆对他没有效果之后才会离开。 这段时间中如果能时时找余东山指点武学功法,想来待他离开襄阳步入江湖之时,修为比起如今应该会大不相同。 两人畅聊不停,一直到中午用过午饭,直到下午杨盘才和余东山告辞离开。 论武大比结束之后,杨盘在襄阳的生活又回到从前,每日里自然是以修炼为主。至於体內伤势,期间有著菩斯曲蛇胆辅助,短短一周便彻底康復了。 ...... 岁月如骏马加鞭,时间似落花流水。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全心全意投入某件事情中时,时间便会过得很快。 襄阳城內,距离当日论武大比已经过去整整三月时间。 城北一间寻常的青墙小院中,两个高大身影却是在激烈交手。 呼呼! 气流宣泄中,其中一人五指齐张,手掌如同蒲扇般朝对面平平探出。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掌,但其中却蕴含著轻易能够开碑裂石的巨力。 而对面那人面对这含而不发的掌力,眸中精光闪烁,手臂带动著手腕抖动,继而一片绚烂的刀光如同匹练般朝对方倾泻而去。 锋锐的刀光和寻常的手掌相撞,顿时间一道沉闷声响在两人中心传出,衣袍翻飞间那持刀身影噔噔后退三步,在地面踩出几道浅显脚印后才稳稳止住身形。 “好!杨兄弟这三个月来进步斐然!”余东山察觉杨盘止住身形后气息依旧平稳,口中不由讚嘆道。 杨盘收刀而立,感受著丹田中相较於三个月前更加浑厚的內力,嘴角也咧出一个笑容。 三个月时间不长也不短,但对於坐拥菩斯曲蛇胆这等奇物的杨盘来说,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实力如坐火箭般的提升。 內力上,杨盘如今已经彻底开拓四条经脉,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阴肾经。 这两条经脉正好对应双腿位置,开拓这两条经脉之后,即便杨盘还未修炼身法,但內力灌注双腿之后,一步跨出两三丈距离也是等閒。 而且经由这两条经脉,內力游走肝臟和肾臟。 肝属木,內力滋养肝臟可以增加身体自愈能力,而肾为精之本,经由內力滋养之后杨盘感觉自己精力相比三月之前要更加旺盛不少,连带著肉身力量似乎也增加许多。 其次在刀法上,三个月的勤练不缀,杨盘如今的狂风刀法已经能瞬间斩出九十九个变招,如今施展起来才真正是有些狂风之意。 不过刀法不同於內力,內力积累虽是水磨工夫,但如果有外物辅助短时间內还是能迅猛增长的。 而刀法这种武学招式,除了勤练之外,还需要悟性。 按照余东山所说,江湖上所有武学招式,若要大成便需要领悟入微之境。招式若能入微,武学从此便是出神入化,一分力,甚至可以发挥出十分力的威力。 但到底怎么算是入微,余东山也不清楚,因为他的铁掌功夫也没有大成。 三个月的切磋指点,杨盘也彻底清楚余东山的实力。对方和他当初猜测的一样,果然是一流高手。 原本杨盘以为这个时代,儘管有五绝那等高手,但想来一流武者应该也不会太多。但没想到仅仅一次论武大比,在襄阳城內便见到不止一个一流高手。 但这並不说明一流武者就很普遍,相反每一个一流武者绝对是门派中的顶樑柱。 而且一流武者间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江湖武者,贯通所有十二正经之后便算是二流顶尖。 届时武者继续修炼便要开拓奇经八脉,八脉贯通任意一条,內力总量比起贯通十二正经时的总量至少增加三成,届时也就是一流武者。 第56章 想不想当堂主 如余东山便是贯通八脉中一条经脉的一流高手,而像李莫愁和黄蓉这般高手,在杨盘的估计中至少也贯通了三四条经脉才是。 至於那有著五绝守门员之称,如今化名跟隨在南帝一灯身边的慈恩,估计任督二脉都贯通其中一条了。 杨盘这三个月来固然进境喜人,但跟这些江湖高手比起来却还是差之甚远。他心中也清楚知道自己如今的水准,所以对余东山的夸讚心中没有多少波澜。 余东山见杨盘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也是暗暗点头。三个月的相处指点,他对这位杨兄弟的性格也慢慢有了些了解。 其为人性格稳重不说,於武学修炼上更是勤奋异常。三个月的时间,余东山偶尔也会去杨盘的院中坐坐,但每次前去,对方不是在屋中修炼內力,便是在院中独自摸索刀法。 如此刻苦,便是余东山见之都常常慨嘆不如。 有时有心提点对方习武不可急切,要注意张弛有度。但杨盘总会笑著说他喜欢这种沉浸在实力增长的快感中。 是啊,对於习武之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比清晰感受自身实力增长来的更让人快乐的呢!曾几何时他余东山也如对方一般沉浸武学修炼中不可自拔。 但自从年过四十之后,肉身气血下滑严重,內力的炼化速度已经远远不如从前。甚至他都在想未来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会停留在这初入一流的境界也说不定。 却没想到半月前,杨兄弟竟然会带给自己一个大惊喜。 城外菩斯曲蛇,这种异蛇蛇胆竟能增强肉身气血,以此加速武者炼化內力的速度。也是有了如此奇物,余东山这半月时间,竟然也久违的再次感受到自身內力快速进步的感觉。 来到堂屋前的藤椅上坐下,拿起桌上茶杯品了口尚有余温的茶水,余东山看向杨盘的目光中更多了些感激。 世间武者谁人不想站在山巔欣赏风景,谁人不想成为五绝那般高手享誉江湖。只是更多时候实在受困於资质资源,功法不得寸进罢了。 如今有了菩斯曲蛇相助,不仅他余东山的修为瓶颈有了鬆动,便是对城內诸多抵御蒙古的江湖侠士来说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想到这里,余东山心中一动,放下手中茶杯: “说起来昨日黄帮主让我通知你,这几日有时间可前去郭府议事厅寻她,她有事要和你相商。” 黄蓉有事找我?听见这话,杨盘心中先是有些疑惑,隨即想到了什么手中收刀动作顿了顿看向余东山道: “难道黄帮主已经炼製出增进內力的丹药了?” 自从半月前杨盘再次服用菩斯曲蛇胆时,发现蛇胆对於自身气血强化已经是收效甚微,杨盘便知道这蛇胆对自己的辅助作用怕是已经到头了。 如此结果其实也早在杨盘预料之中,毕竟人体是有抗药性的,任何天材地宝在修炼上都有其极限所在。 菩斯曲蛇胆虽然不像风云世界的血菩提一般,服用第二枚时便效果缩减大半。但三个月连续服用,终究也是让杨盘对其產生了免疫作用。 也是基於此,杨盘才把菩斯曲蛇的消息透露给余东山。对方这段时间的指点实在帮了他大忙,如果蛇胆对其有效,也算是杨盘偿还些对方的恩情。 只是杨盘没想到,余东山后来会將菩斯曲蛇的消息告知给郭靖黄蓉,也是由此,城外菩斯曲蛇如今已经著人专门饲养起来。 对此杨盘心中倒也没有多少不满,那菩斯曲蛇对他来说终归已经没用,日后便是不再服用倒也没有什么。 只是余东山或许是有愧於杨盘,便將他引荐给了黄蓉。也是那时杨盘才知道黄蓉竟然想利用菩斯曲蛇结合诸多药材,研究出一种效果更佳可以直接增进內力的丹药。 对此杨盘惊讶之余也是期待无比,按照对方所说直接服用菩斯曲蛇胆实在有些浪费其中药力,若能研製出丹药效果当会更佳,甚至届时那丹药对杨盘都还能起到作用也说不定。 而对於黄蓉能否研製出来这种丹药,杨盘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怀疑。毕竟九花玉露丸这种疗伤丹药都是出自桃花岛。 黄蓉作为桃花岛嫡系传人,想来对这些岐黄之术应该也颇为擅长。 而且若是丹药真被研製出来,杨盘到时也可以著人护送一些前往嘉兴给黄师兄和石师兄服用,让二人继续增长些实力。 其实在来襄阳的半个多月后,杨盘便想著帮助两位一起经歷生死的师兄提升些实力。 因此期间也捕了几条蛇著人送到嘉兴,索性他也收到了两位师兄回信,二人服用蛇胆之后效果甚佳,甚至在一个月前,石师兄也藉此练出了內力,一举成为三流武者,如今已是那富户人家的教头。 面对杨盘的疑问,余东山也微微摇头:“不清楚,其中细节还需要杨兄弟你当面找黄帮主问询。” 见余东山也不知情,杨盘便没有再多过问。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品茗一边聊些江湖趣事。丐帮虽然情报网络庞大,但终究不可能遍布江湖的每个角落。余东山曾经也行走江湖十多年,从其口中杨盘也能听到不少江湖秘辛。 一直聊到申时临近傍晚时分,杨盘才告辞离开。 路上吃过晚饭,回到自己所在院落,杨盘雷打不动继续修炼內力。自从贯通足少阴肾经之后,杨盘精力大涨,连带著精神也更加充足,一整晚不间断的修炼对杨盘来说已经不是问题。 一夜无话,直到次日一早,杨盘停下搬运一夜的內力,起身收拾一番后朝郭府位置行去。 郭府位於城南位置,城中府衙和各个官员府邸基本都在此处。 郭靖作为抵抗蒙古的领头人物,时时需要与前来助拳的江湖人商討战事策略,为了便宜行事,眾人便会在郭府正中大厅议事,因此那里也就成了议事厅。 杨盘来到郭府门前和管事通稟后,没过多久便被引著朝府中行去。 进入郭府,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宽敞院落,院落周围才是各处屋舍建筑,以及连接屋舍的连廊。行走其中除了一些男女下使之外,杨盘还看见几个江湖人从一处大厅中走出,而管事带杨盘要去的正是几个江湖人出来的大厅。 刚到大厅门口,管事便先一步退下让杨盘独自进入。 迈步走进其中,杨盘发现这大厅空间及为广大。中间是一处宽有六七米的过道,过道两侧从门口一直到中间主位十米左右整齐摆放一张张座椅。 此时两侧座椅上空无一人,只有里面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淡黄色衣裙,一头青丝盘在脑后却仍不改俏丽姿容的美妇,正是丐帮如今的帮主——黄蓉。 见杨盘进来,黄蓉面上带著笑意,素手微微摊开指向一侧座椅:“杨兄弟来啦,坐吧。” 清音清脆温和,看似隨意,却隱隱带著股长期执掌丐帮养出的上位者独有的端庄。 “多谢帮主,不知帮主此次唤弟子前来所谓何事?”杨盘双手抱拳朝对方见礼,隨后顺势坐在离对方不远不近的一处座椅上。 虽然经过菩斯曲蛇之事,杨盘和黄蓉见过一面。但两人终究不熟,而且杨盘说到底还是丐帮弟子,此时见到这位帮主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的。 面对杨盘的疑问,黄蓉没有立马回答,只是一双妙目在杨盘身上打量一番,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和惋惜之色。 三个月时间黄蓉早就將杨盘底细摸查得一清二楚,原本以为对方仅仅是有些实力的五袋弟子,不曾想对方在横练功夫上竟然颇有天赋。 短短三年时间便將铁布衫从无到有修炼出內力,虽然在凝练內力之时藉助了菩斯曲蛇胆,但前两层的修炼却是一步一个脚印,仅仅三年便走完寻常武者需要五六年的时间,这份毅力和天资不可谓不强。 如果对方能够更早一些加入丐帮,得到帮內培养,或许未来也能成为丐帮的中坚力量,只是终究是习武晚了些。也是因此,黄蓉才觉得颇为可惜。 別看丐帮如今还有天下第一大帮的称呼,但作为帮主,黄蓉清楚知道帮內顶尖高手实在不多。除了自己之外,也就几个九代长老是一流高手。但那些长老一个个年过花甲,实在没有继续前进的可能。 便是被她视为下一任帮主人选的鲁有脚,如今也不过是靠著菩斯曲蛇胆才堪堪迈入一流,而且年龄已有五旬。虽然不想承认,但黄蓉也知道丐帮如今正在走下坡路。 一旦他们这些人离开,届时丐帮恐怕再不能维持如今局面。 黄蓉虽然一心扑在郭靖身上,但当初亲手从洪七公手中接过帮主之位,她也不想丐帮就此没落下去,培养年轻武者已经是势在必行。 杨盘虽然习武较晚,未来成就有限。但听余东山所说其性格沉稳,且在武学修练上极为刻苦。再加上菩斯曲蛇到底是对方发现,也算是给靖哥给丐帮帮了大忙,因此黄蓉还是想要培养对方一番。 “杨兄弟如今已是五袋弟子,一身实力也不算差,有没有想过再进一步坐上堂主之位呢?” 黄蓉贝齿轻启,温和的话语却是让杨盘神色一僵,隨后目光更是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什么意思?对方唤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脑中驀然想到穿越前那些个公司老板每次要对手下pua时,总会提前让对方看到些甜头的话术,杨盘心中隱隱有些好笑,自己难道也要被黄蓉给pua了吗? 第57章 上位机会 丐帮作为江湖帮派,虽然也是以实力论高低,但除非高出其余弟子太多,否则想要坐上相应的位子便还需要贡献的支撑。 丐帮对帮內各堂主的实力要求至少是三流顶尖修为,杨盘如今虽然仅仅贯通四条经脉,但加上横练肉身的力量他还是有自信和那些堂主拼上一拼的。 不过即便能跟堂主交手而不败,也只能说明杨盘的实力和各个堂主相差无几,並不会超出太多。 而堂主之位本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想要凭藉现在的实力挤掉某一个堂主上位几乎不可能,除非是再获得大量贡献。 因此当黄蓉说出自己有没有想过堂主之位时,杨盘心中自然是想的,但也绝对不是现在。 而且他倒也不是贪恋丐帮堂主位置带来的权力,主要是丐帮弟子只有坐上堂主之后才能接触到降龙十八掌。 作为天下第一至阳掌法,杨盘对降龙十八掌自然是垂涎已久。 他的武学风格从习武之初便已经定型,走的就是大开大合、堂皇正大的刚猛路子。如果能学会降龙十八掌,在他未来规划的神功大成之时,隨意拍出一掌,便是乔峰在世也无法与自己媲美。 主位之上,黄蓉见杨盘並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產生丝毫情绪波动,心中也是暗暗点头,对方果然和余东山所说一般,有宠辱不惊的气度。 但既然已经打定注意想要培养对方,黄蓉也不欲跟杨盘绕太多弯子。淡黄色的衣裙拂动间,黄蓉踩著莲步在大厅內缓缓走动。 “江湖人皆知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却不知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我丐帮弟子大多为底层贫苦百姓,这些人初时加入丐帮或许只为了裹腹求生。 但人在裹腹之后总会思求更多,为私心有人取財有道,有人却会不择手段! 杨兄弟觉得我丐帮中是否有这种一朝果腹便索求无度、不择手段之人呢?” 黄蓉的语气自始自终都极为平缓,明明说的是丐帮,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全程如同局外人一般。 杨盘眼瞼微垂没有回应,丐帮有这种人吗?肯定是有的,而且其中绝对不少。 还是那句老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能为国分忧四处奔走,就有人会巧取名目,欺压良善。 杨盘没有回应,黄蓉却似乎已经知道他心中答案,继续道: “月前我帮中弟子曾获悉金州九元县有我丐帮弟子欺压百姓,为首之人还是一位堂主。 当初我本欲亲身前往,但奈何诸事缠身,於是此事只能暂时放下。如今虽过去月余时间,但料想此人还未收手。杨兄弟,不知道你是否有意除去这帮中败类呢。” 黄蓉话音落下,一双美目看向杨盘。 到得此时,杨盘哪里还不知道黄蓉这是一早就计划好让自己去除掉对方,这是在给自己上位机会啊。 不过对方好歹也是个堂主,按照实力来说至少也是三流顶尖的武者,杨盘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知道凭藉自身所有手段是可以与对方拼个不相上下的。 但黄蓉呢?她如何篤定自己能够解决对方的。 然而接下来也根本不用杨盘询问,黄蓉便继续道:“县中还有一位五袋弟子,此事便是他上报传回。这名弟子实力与你相差不大,料想你二人联手应当可以解决那败类。” 原来如此,杨盘心下瞭然。 武者之间除非是三流和一流这样的差距,否者相同境界,搏杀起来实力差距不会太大,更別说届时还是两个打一个了。 杨盘起身,抱拳道:“帮主有令,弟子自当遵从。正好三日后弟子也要出发,届时便会前往九元县。” 嗯,见杨盘態度诚恳,黄蓉微微点头,隨后踱步走回方才的主位,素手轻取旁边桌子上放著的一个瓷瓶。手掌一扬,那两个瓷瓶便脱手朝杨盘飞了过来。 杨盘探手接过,看著掌中这个半个手掌大小的瓶子,眼中露出些许疑惑。 “这是以菩斯曲蛇胆辅以各种药材一起熬炼的丹丸,只可惜时间太短,我这岐黄之术也远不如我爹,效果却是没有预想中那般强大,但想来对你还是有些效果的。” 丹丸?! 杨盘目露惊喜,没想到黄蓉竟然真的用蛇胆练出丹丸了。自半月前蛇胆收效甚微之后,杨盘炼化內力的速度便降了下来,若这弹丸当真有效,自己又可以继续突飞猛进了。 没有当面打开查看,杨盘强忍心中激动,朝黄蓉在此抱拳一后便告辞离开。 看著消失在大厅內的杨盘,黄蓉发出好似呢喃的话语: “七公啊七公,丐帮未来又当何去何从......”悠悠的嘆息仿如一阵清风消失在空旷大厅之內。 ...... 离开郭府,杨盘朝自己租住的院落走去。 路上杨盘打开瓷瓶查看,瓶中丹丸共有五枚,每一枚丹丸都有拇指大小。 整体体积和单个菩斯曲蛇胆相差不大,但要知道这其中还融合了其余诸多药材,按照黄蓉所说,药效要比单个蛇胆强大太多。 快步走回城北小院,杨盘一头扎进屋內。 將瓶中丹丸倒出一枚,杨盘迫不及待將之吞入腹中,隨即小周天行气功心法同步运转起来。 丹丸落入胃袋,立时杨盘便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炸裂开来。这种感觉比起当初吞服菩斯曲蛇胆要猛烈太多,像是烧开的热水喷薄而出的蒸汽。 一股股的热流从胃中散发,朝著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骨融入进去。 伴隨著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入融合,杨盘感觉体內的血液再次被激活了。像是被加了引擎的机器在血管內高速奔涌,每一次循环都都能將某种多出来的能量融入进入臟腑之间。 同时心法运行,內力在四条早已贯通也彻底稳固的广阔经脉中按照某种循环流淌,每一次循环都能將体內融入的能量转化为新的內力,融合进入旧有的內力之中。 哗啦啦! 內力和血液在体內奔涌循环,从外界看,此刻的杨盘浑身肌肤泛著殷红色泽,一缕缕白色整雾气从其体表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 伴隨著他手掐指诀,凝神修炼的庄严模样,一时间竟不似凡间之人。 时间在流逝,烈阳从东方缓缓转移到正中偏西位置,两个时辰之后,杨盘才结束修炼,微微闭起的双眼也缓缓睁开。 呼! 一口长长浊气从胸口被挤压排除,一直持续整整三个呼吸才彻底消散无踪。 感受体內增加了一成有余的內力总量,杨盘嘴角止不住的咧出笑容。 “没想到这丹丸效果这般强大,一枚而已竟能让我內力有如此增长,若是五枚尽入腹中,应该足够再贯通一条正经有余了。” 原本他还对剿灭那败类堂主多少有些疑虑,但如今有了这五枚丹丸,两天后出发,再从襄阳到金州一路不需要太急,十天半个月赶到,届时也確实足够他將这五枚丹丸尽数转化为內力了。 只是原本还想著送些丹丸给黄师兄和石师兄,但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这丹丸效力对他都如此巨大,可见其中辅佐了多少珍贵药材。儘管黄蓉没说,恐怕药材加上熬製过程都不会容易,如此一来杨盘却也不好张口多要。 心中有了计划,接下来两天杨盘除了修炼,便是在准备赶路的马匹和乾粮了。 ...... 两日后,襄阳西成门。 杨盘牵著一匹棕色马匹,马匹两侧各掛一个掛袋,里面装著一些乾粮和水。即將离开襄阳,杨盘却也不是孤身一人,至少还有余东山前来为他送行。 “杨兄弟,既是黄帮主交给你的任务我也不好多问,不过路上还是小心。离开襄阳城也算是入了江湖,得提防著些明枪暗箭啊。” 余东山语带感慨,朝杨盘提醒道。 杨盘面上带笑,这两天又接连吞服了两枚丹丸,他的內力又有了不少增长。虽然还不足以贯通第五条经脉,但想来也是不远了。 以他如今媲美三流顶尖,展望二流的实力,在江湖行走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至於余东山说的提防明枪暗箭,杨盘自然不会忘记。 哪怕他不惧下毒手段,但如果在途中真的碰上什么不讲武德,要併肩子砍他的江湖武者,他也绝对会撒丫子跑路。 没有那个实力还正面硬刚,那是愚蠢! 和余东山告別,杨盘纵身跃上马匹。马儿嘶鸣一声,四蹄噠噠噠的捲起一阵烟尘,带著杨盘消失在城门口。 第58章 金谷县 日落西南第几峰,断桥千里抹残红。 襄阳往西百十里开外有一座名为金谷县的县城,此时已是酉时,天边夕阳渐入山海,最后一抹余暉映顽强洒落在城墙上投落绵长阴影。 城门两侧驻守兵卒手持长枪,看著门口来回进出的百姓却是一脸无精打采,甚至懒得上前查明身份。 都是群身著普通的平头百姓,进了城难道还能翻天?如果对方能翻天,那也不是他们这群普通兵卒能够阻拦的。 而且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关门了,语气费那个力气,不如站完最后一班岗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岂不快哉。 噠噠噠! 忽然间一道马蹄声由远而近,急促地声音吸引城门口不少人注视,回头看去只见数十米开外烟尘翻滚,一匹马驮著个人朝县城疾驰而来。 守城兵卒眼看对方快要靠近城门,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是否应该上前阻拦。因为隨著那一人一马越来越近,眾人已经看清那骑马之人的样子。 是个身形雄壮的汉子,身后背著柄长刀,一看便是江湖人。 这年头敢独身在外行走的江湖人,哪个不是有一身武功在身。 而且看对方跨马疾驰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显然是赶了不短的路程。从金谷县往东的山路据说盘踞著一伙山匪,这汉子若是从那里来,那可不是他们这些兵卒能够阻拦的。 眼看那汉字就要接近城门,几个兵卒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丝毫阻拦动作。甚至门口正在排队进城的几个百姓也已经朝周围散开,给那汉子腾出进城的道路。 却不想,那人竟然在城外五米处猛地勒住韁绳,马儿顿时吃痛发出一声长长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似要將背上那人掀翻下去。但片刻也没有成效,两只前蹄才又重重踏回地面,发出一道响亮擤鼻。 杨盘翻身下马,看著终於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的县城,心中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牵起韁绳,在周围百姓有些惧怕,和门口兵卒刻意忽视的眼神中走进县內。 此时虽然天色渐深,但县內街道上行人並不稀少,反而比起白日里更多。因为是夏季,白日里气温高涨,多数人躲在屋中乘凉,只有到了夜晚温度降下,才愿意出来在街道上走动。 杨盘身量高大,再加上此时牵著马匹从城外而来倒是在眾人眼中颇为显眼。 牵马走在街道上,杨盘目光在两侧店铺来回逡巡。天色已晚他不可能趁著夜色赶路,需要在城中找一处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出发。 白日里离开襄阳城后,杨盘骑马缓行。金州距离襄阳也有千里之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正好趁著在路上杨盘也可以慢慢炼化先前在城中服下的丹丸。 黄蓉炼製的这丹丸药力强大,短短两天时间他也不能將之尽数转化为內力。 只是炼化过程中到底是忽略了城与城只之间距离,等到反应过来时天色已经渐晚,而他还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路上骑行。杨盘不想晚上在路边餵蚊子,於是纵马狂奔,这才终於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到达金谷县,於是也就有了开头一幕。 牵马缓行,直到在县城中心杨盘才挑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进入。 店小二机灵,看见杨盘朝客栈走来,远远地便迎了上去按照杨盘吩咐將马儿牵到后院马槽去了。 “客...大侠,里面请。您打尖还是住店?” 杨盘走进客栈,另外一个店小二顺势迎了上来。这店小二本来是要叫客观的,可是看见杨盘那雄壮体型,再加上其手上提著的长刀於是立马改了口。 注意到店小二的称呼变化,杨盘也懒得再去纠正。 大侠就大侠吧,一入江湖总也免不了廝杀爭斗,如果有谁看不过眼儘管来找自己好了。打得过的,杨盘绝不留手,打不过的撒丫子跑就是了。 “住店,先给我来两碟酱肉和红烧肉,再隨便来几碟炒菜。” 杨盘跟著店小二指引在一张桌上坐下,隨后报了自己想吃的几个菜,待店小二离去便坐在一旁等待起来。 习武之后杨盘饭量变大了很多,尤其是他横练有成之后还在兼修內力。武者凝练內力便是炼化人体之精,想要內力稳步增长且不损伤身体,大量进食便无法避免。 不过杨盘如今有丹丸辅助修炼倒还好,食量不会很大,日常只需正常进食便可。 等待的过程中,杨盘也在听周围食客交谈的內容。 这个时代文娱匱乏,江湖人或者平民百姓想要获得消息,除了官府布告之外,便是在客栈或者青楼这样人流密集场所互相交流。不过因著交通不算便利,有时候获得的消息总是会慢上许多。 比如此时杨盘听著旁边两人交谈的內容,这两人头戴青布头巾,身穿土褐短衫腿缠麻布绑腿看起来风尘满面,杨盘在襄阳城中见过不少类似装扮之人,知道两人是走南闯北的行商。 “听闻半月前穀城县神拳门被县里的赤蝎帮给打散了,老门主据说被当场打死,只有大弟子逃走了。” “神拳门散了?可惜了,我两年前还去过穀城县,那时老门主身体还算硬朗。这赤蝎帮又是怎么回事,哪个江湖大帮吗?” “什么大帮,就是县里一群学了几手功夫的混子,欺负老门主年老体衰罢了。也是那神拳门弟子凋零,不然怎么会被一群混子给欺负上门。” ...... 听著两人交谈,杨盘也想起了出发前在丐帮分舵看见的这个情报。说来这件事已是发生在半月之前,但看两人模样似乎是才知晓不久的样子。 神拳门,杨盘还记得当初论武大会上第一个走上擂台之人便是出自这个门派,门主还有“神拳撼八方”的名头。却不想门派竟然被几个混子给打散了,看来那老门主的实力压不住这个名號。 不过对此杨盘心中也没有多少感触,在嘉兴的两年时间杨盘已经了解这个江湖的本质,就是各种恩怨情仇,剪不断理还乱。 今日这神拳门被打散,或许来日那逃走的大弟子得遇机遇便能报復回来,再立神拳门也说不定。 这般想著,他点的饭菜已经上来了。 杨盘就著果酒,边吃边喝,一边还听著越来越多的食客谈论的各种消息。 吃完饭,杨盘便上去二楼来到店小二给开的客房之中。 关上门,杜绝楼下传来的各种喧囂,杨盘盘膝坐在床榻上搬运內力。如今杨盘四肢四条正经已经拓展完成,他计划第五条经脉便是足阳明胃经。 此条经脉走目下、面、颈、胸、腹等位置,经脉在人体之內,虽不在四肢循环,但杨盘选择扩展这条经脉却是因为其经过胃部。 胃部主消化,江湖人不论是吃饭还是吞服各种天材地宝都免不了最后进入胃袋。胃袋如果消化能力够强便能更快速將其中食物或者天材地宝分解,化为人体吸收的能量,从而可以进一步助长內力凝练速度。 此条正经开闢之后无疑便会加强杨盘的消化能力,对於其日后修炼帮助甚大。 丹田內力在四条已经扩展成型的经脉中高速流淌,但当进入足阳明胃经时,流淌的速度却是骤然减缓。像是路上疾驰的骏马被拉住了韁绳,从奔跑变为缓行。 这是拓展经脉必要的过程,內力在其中游走,一遍遍的来回冲刷,內力消耗的同时便会將经脉向两侧一次次的撑开,直到经脉不会再度回缩,內力在其中奔腾无所滯涩之时,便算是拓展完成。 杨盘沉浸修炼不理外界喧囂,时间却是渐渐流逝,直到夜幕深重月上中天之时,客栈陷入彻底的寂静之中。 此时已是子时三刻,县內街道上空无一人,白日里喧囂的客栈更是被清理整齐,木门被从里面死死抵住防止再有人上门打扰。 扣扣!叩叩叩! 一短一长,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客栈外响起。这声音沉闷轻微,但在寂静的客栈中却显得极为突兀。 伴隨著这道敲门声音响起,客栈直通后院掌柜住房的门帘被一把掀开,隨即一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第59章 合作,出手 看其面容打扮正是白日里一直坐在柜檯上的掌柜,听著门外响动,掌柜的面上带著一丝犹豫、挣扎,倏尔牙帮一鼓轻手轻脚来到门后,將抵住的门閂轻轻拿开。 隨著两扇木门发出一声轻响,几个提著刀剑的麻衣青年从门缝中溜了进来。 “严掌柜今天动作有些慢啊,怎么,合作这么多天了,还是下不去手?”为首一个面容普通,只有嘴唇中间缺了块肉,看起来颇为狰狞的青年朝掌柜开口道。 没有理会青年的嘲讽,严掌柜將木门轻掩却是没有落下门閂,隨后转身朝青年冷声道: “还是老规矩,楼上那些人你们可以拿他们財物,但不能伤人性命,否则我这客栈开不下去,你们也別想再收什么例钱了。” “呵呵,一顿饱和顿顿饱我们兄弟还是分得清的。其实严掌柜你何必这么纠结,这些傢伙都是些南来北往的江湖人,又不在本县停留,完全不用担心被揭穿。” 李老三一边说著一边指挥身后几个弟兄朝二楼走去,他则是在楼下接应。防止真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跑了漏网之鱼。 严掌柜没有接话,看著上去二楼客房的几人,虽然这样的事情已经干了不知多少次了,但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打鼓。 这些人都是县內黑石帮的人,金谷县六街八坊,这黑石帮占据了其中两条街道和两个坊。县內在黑石帮地盘谋生的百姓每月都要给黑石帮上交例钱,严掌柜的客栈便在黑石帮地盘之內。 原本些许例钱,对於严掌柜经营的客栈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可自从几个月前开始,黑石帮突然增加了百姓上交的例钱。例钱一加,顿时许多摊贩便经营不下去,其中虽然有百姓不满甚至因此上告至县令。 但是没用,这些反抗的百姓无一例外在第二天便消失无踪,至於县衙,则是一点动静没有。 严掌柜客栈也因为增加的例钱导致生意惨澹不少,再加上每月还要上交更多例钱,他这客栈几乎经营不下去。 后面还是这黑石帮李老三主动找上他,要他合作谋取南来北往的江湖之人的钱財,如此便可以减少上交例钱。严掌柜虽心中不愿,但为了客栈能继续经营下去最终也还是答应下来。 “这几天没来什么硬茬子吧。” 李老三隨意坐在桌子上开口问道。这年头能走江湖的手上多少有些功夫在身,他也不愿意招惹上硬茬子。 严掌柜思索片刻提醒道:“今天倒是来了个江湖人,看他跨马带刀,气度不凡有可能是个功夫不弱的高手。” 李老三笑道:“嘿,你一个开客栈的还能分辨出什么高手,不过管他什么来路,有散梦散在,就是郭靖来了都得给我倒下。” 两人在楼下閒聊,二楼走廊处,那几个黑石帮之人轻手轻脚,每每经过一处客房便侧耳倾听片刻,待確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推开房门来到床上入睡之人身前。 將手中填满散梦散的竹管对准其人口鼻一吹,不消片刻那人便头颅一歪,带著更加沉重几分的呼吸彻底睡死过去。 客房中,杨盘停止內力搬运,双眼睁开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没想到初入江湖第一站就遇到个黑店,还真是流年不利。 不过杨盘心中倒也不慌,听隔壁动静这些人估计也怕闹出动静不好收场,看来不会是什么高手了,既如此今夜便活动一番筋骨吧。 走廊中,一个黑石帮眾再次从客房內走出,来到门口朝后面几个已经提著大包小包的人摆手,后面几人见此轻手轻脚进入房中开始收寻起来。 像今晚这一幕他们已经进行不下数十次,甚至几人之间谁潜伏房中投放迷药,谁收拿財物早就分工明確。 见同伴开始收寻,那个投放迷药的帮眾继续朝下一个房间走去。如法炮製,先在门口倾听观察,待確定门后没有异常便缓缓推门而入。 只是当这人来到客房床榻时却是瞳孔一缩,因为此刻床榻上没有人。 怎么可能,按照计划,这每一个住了人的客房都被留有標记,也正是循著这些標记,他们才能精准收纳財物。 但这间客房明明也被留了標记,为什么会没有人?难道是严老头搞错了? “在找我吗?”驀然间,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声音太过突兀,一瞬间这黑石帮眾浑身汗毛根根直立,心中大呼不妙的同时身体已经极速扭转,手中举起那填满散梦散的竹筒对准身后一吹。 顿时间,白色的粉末化为白雾朝身后笼罩过去。 黑石帮眾眉眼一弯,面罩下的嘴角咧起得意狂笑。这散梦散药效强劲就是来两头大黄牛都能给瞬间迷倒,更別说一个人了。 然而,白雾持续了片刻也不见人体倒地声响传出。 正待这帮眾疑惑之际,一只大手却是突然从黑暗中探出遮蔽他的视线,这手掌动作极快,带起的劲风將还未散尽的粉末吹得四散飘飞。 倏忽之间便擒住这黑石帮眾的脖子,將其给捏小鸡崽一般提了起来。 咕咕! 脖子被捏住,气管和血管像是被封闭一般,这黑石帮眾顿感窒息,甚至额头也在顷刻间因为充血而青筋跳动,只一双眼睛依旧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下三滥的手段。” 杨盘眉头微皱,但也能猜出对方吹出的那粉末是何物。这些人在一个个房间摸索却没有闹出动静,想来便是因为这粉末之故,索性他百毒不侵倒是没有中招。 此时客栈走廊位置,另外几个收刮財物的人早已经从房间出来。 然而他们等了一会儿却还是不见那投放迷药的弟兄出来,心中疑惑,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离去来到一楼,另外几人则伸手將背著的刀剑抽出,一步步朝前方那个客房逼近。 一楼位置,李老三看见二楼一个弟兄跑下来,刚准备询问发生何事,突然间楼上便传来一阵响动。 嘭! 客房木门被砸烂,木屑飞溅中一道身影如破布麻袋一般倒飞著砸进走廊人群之间。几个人如滚地葫芦般纠缠著朝后翻滚,霎时间惨叫声和身体碰撞声响成一片, 紧接著,一道雄壮身影从客房中踏步而出。 “是他!”楼下严掌柜看见杨盘走出的一刻口中惊呼出声。 李老三扭头低吼道:“严老头儿你认识他?有高手怎么不早说!” 李老三声音暴怒,本以为今晚取財也是十拿九稳,没想到居然会翻车。而且这严老头儿客栈中既然住进高手也没有提前招呼自己,真是该死! 他却不想想,一开始严掌柜已经提醒过他,只是李老三篤信手中药效强劲根本没当一回事罢了。 然而事情虽出乎意料,李老三却强自镇定,抱拳朝楼上说道:“这位兄弟,今夜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招惹阁下,你看我兄弟也被你打伤,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当作无事发生如何?” 隨著话语落下,李老三也是渐渐平静下来。如今夜这般场景,在以往的数十次行动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也都被他们一一化解。这其中有那识相的,两方各自退让。也有那一根筋的蠢货,最后也都被他黑石帮给解决了。 如今,就看楼上那汉子是聪明人还是蠢货了。 杨盘微微垂首看了楼下说话之人一眼,隨后转身继续朝走廊前方走去。 各退一步?可笑!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今夜岂不是要捏著鼻子认了。而且这群人一个个提刀带剑,不难想像如果有人敢反抗,这群傢伙必然会痛下杀手。 正好这段时间实力大涨,杨盘也想拿这群人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襄阳城中虽然也经常和余东山切磋,但对方实力太强杨盘完全不是对手。 高端局打多了,杨盘都快对自己实力有些不自信了,如今打打低端局舒舒心也好。 眼见杨盘没有理会自己,李老三额头青筋暴跳,显然对方是准备当个蠢货了。 该死的,今夜闹出这般动静回去后钱財怕要是要被扣下九成,都怪这个该死的蠢货! 这般想著,李老三爆喝出声:“都给我上,砍死他!” 走廊上除了一开始那个被扔出的黑石帮之人外,其余人都已经重新站起。此时听见李老三的话,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即挥舞手中兵刃朝杨盘一拥而上。 嘎吱! 见对方黑压压一群人扑过来,杨盘伸手將旁边客房的木门扯了下来。他此时肉身力量加上內力近乎千斤,木门在他手上被当作盾牌挡在前方。 杨盘微微躬身,隨后双腿一个用力推著木门朝人群中撞了进去。 嘭! 像是保龄球来了个全垒打,七八个黑石帮眾被杨盘这一撞击立时倒飞出去两三个,其余人也在这一撞之下东倒西歪。 杨盘顺势扔下木门,五指捏拳朝最近一人胸口洞穿过去。 咔嚓! 拳头落在那人胸口上,顿时骨头断裂刺穿那人肺腑,人还在空中倒飞时便已经没了生息。 一拳打出,杨盘拳脚不停。人群之中他像是一头黑熊,在中间左衝右突。周围人的兵刃甚至砍不到他的身体,便被杨盘更快更猛的拳头砸死过去。 第60章 江湖风波恶 凶猛、酷烈! 楼梯上,李老三已经愣在拐角处,看见杨盘砍菜切瓜一般快速解决了自己带来的所有弟兄。他浑身冰凉,双腿想要撤回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只能呆愣在原地。 卡擦! 捏断最后一人脖颈,杨盘目光落在楼梯拐角处的李老三身上。抬脚迈过地上尸体,几步来到对方身前。 咕嘟! 李老三咽了口口水,抬头看著跟前这高大如同妖魔的身影,他第一次惊恐人怎么可以跟野兽一般凶猛。 “你是哪个帮派的?”杨盘直接询问这人背后帮派势力,敢在县城中直接偷盗,而且一旦失败就要杀人,要说对方背后没有倚仗根本不可能。 “黑,黑石帮,帮......” 李老三牙齿都在打颤,他此刻只想活命哪里敢有所隱瞒。他虽然也练了几年刀法,但按照老大所说没有內力连武者都算不上。眼前这人三两下打死七八人,一拳一脚都能砸烂门框,显然便是老大所说的內力武者。 至於对方知道黑石帮后续想干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只要能活过今晚后面自然有老大来收拾烂摊子。 “带我去你帮派驻地。”冷硬的声音好像一把利剑插进李老三心口,他僵硬著点头,双脚却死活抬不起来,最后还是由杨盘提著他的衣领给拖拽下去。 铲草要除根,今日得罪死了这所谓的黑石帮,杨盘索性直接將其连根拔除,也省得日后给自己带来麻烦。 一楼大堂,严掌柜也早已瘫软在地,眼看杨盘拎著李老三越来越近,他身体抖如筛糠。 待到杨盘停在他身边之时,严掌柜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抱住对方双腿,哭声道: “大侠,大侠饶命啊!小老儿也是没有办法了,眼看著这例钱是越来越高,我这客栈都快经营不下去了,我家中还有妻儿要养我不能失去这家客栈啊。 小老儿也实在没有办法才被逼著跟他们合作,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次吧!饶我一次!” 杨盘面色阴沉,他本来確实准备路过时顺脚踢死对方。对方伙同这群人开黑店谋財,甚至说不定手上也沾了不少人的鲜血,但此刻听对方所说倒是也有苦衷的样子。 杨盘却没有听信对方一面之词,將李老三提到跟前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是你们逼他开黑店?他手中可沾有人命?” 李老三此时面对杨盘根本不敢有丝毫谎言,只想快些带对方去到帮派驻地,看看对方能不能放过自己,当下一一回答杨盘的问话,甚至透露出更多信息想以此博取些好感。 听见李老三的回答,杨盘面色却是越加冷漠起来。 人类社会的生態链放在任何时代都是通用,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泥。或许在这黑石帮眼中普通层百姓便是处在食物链最底端的泥,只有被別人吃或者自己化为养料滋养他人的价值。 可曾经作为这其中一份子的杨盘才能清楚知道,普通人面对这样被恣意消耗的不公有多愤怒和无力。曾经面对这样的不公他也只能无力接受,可如今,他倒要看看黑石帮这只虾的钳子有多硬! 一脚踢开兀自哭泣的严掌柜,杨盘內力灌注双腿经脉拎著李老三,身体几个起伏消失在街道夜色中。 ...... 黑石帮驻地位於县城西街青罗坊,是一处占地极广的三进宅院。作为县內的江湖帮派,其驻地规模虽然广大,但是建筑住宅却却没有丝毫草莽气息,反而更像是大城內的员外府邸。 四方合围的建筑翘角飞檐、雕樑画栋,处处透露著大户人家才有的奢华。 说起黑石帮县中百姓虽恨其入骨,但谈及黑石帮的崛起却也难免透著唏嘘感嘆。 黑石帮原本只是县內几个吃不饱饭的底层少年为了抱团取暖仓促拼凑的团伙,几人在县內当时的几个帮派夹缝中游走求生,艰难度日。 直到其中一个少年再不甘心被人呼来喝去,於是离开县城进入江湖,直到十年后本以为早已死在江湖中的少年,却有一天突然回到金谷县,而且对当时的青竹帮雷霆出手,悍然击杀青竹帮帮主,最后许以利益收编青竹帮余下帮眾。 自此青竹帮不在,县內取而代之的出现一个黑石帮。 然而黑石帮取代青竹帮之后,原本属於青竹帮地盘的百姓生活並没有得到改善。即便那黑石帮帮主曾经也和这些百姓一样受到青竹帮欺压,甚至他也曾受到过这些百姓恩惠。 但或许真是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曾经在黑石帮帮主眼中同样苦难的百姓,在其成为帮主之后便成了他肆意欺压的物品,他和这些泥腿子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 於是黑石帮不仅没有给地盘內的百姓足够的宽容,反而变本加厉收取例钱,短短数年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苦了县中百姓,黑石帮却是建起了如今青罗坊內那三进大宅。 ...... 黑石帮,三进主院中。 呼!嘭! 粗大的手掌划破空气,没有丝毫停顿的落在在身前一块专门立起的石桩上。石桩埋地半米深,地基牢靠本来应该稳稳扎根这院中地面,不动不摇。 此时在一双肉掌拍打之下,石桩底部竟是出现些许晃动,原本严丝合缝的地面更是因为常年累月的抽打出现一指宽的裂缝,石桩表面周围更是裂开道道缝隙,想来再过不久便会被对方肉掌拍裂,散碎成一地碎石。 嘭! 再次拍出一掌,褚英停下动作,露出一双骨节粗大表面泛著些许青灰色泽的手掌。收回手掌,他转身將双手浸泡在一旁早已放置好的药盆之內。 药盆中是修復手掌的药水,也是褚英修炼这裂石掌的必备之物。看著泛起波纹的药水中倒映出的中年面孔,褚英思绪流转间想起了十多年前的往事。 十多年前他进入江湖,机缘巧合拜入一家江湖门派,对其中掌门鞍前马后本以为对方能对自己倾囊相授,没想到那老东西从来没有將自己当衣钵弟子的想法,只是传授些外功掌法便想打发自己日后看护门派。 褚英从来不愿意寄居人下,他心中有当人上人的野心。眼见掌门不愿传授自己真功褚英本想一走了之,不曾想离开前夕却意外偷听到掌门给那衣钵弟子传授核心功法的內容。 偷听到核心功法后,褚英便也没了离去打算。平日里依旧和往常一般在门內指点新入门弟子,暗地里却是偷偷修炼真功。直到后来他实在受不了每天只能偷听一点內容的进度,於是乾脆给门內所有人下毒,藉此朝掌门逼问出所有修炼內容。 有了完整修炼功法之后,他一不做二不休趁著所有人不能行动的晚上,一把火烧了整个门派自此流落江湖,暗暗修炼。 直到四年前他自感掌法有成,於是便回到曾经离开的县城以掌法生生劈死当初的青竹帮帮主,这才有了如今黑石帮这偌大势力。 可笑他成立黑石帮之后,那曾经躲在泥瓦巷中刨食的泥腿子们竟然来和自己攀关係,全然不知龙不与蛇居的道理。 褚英当时隨手两掌劈死乱攀关係之人,只將愿意为自己效力的几个少时玩伴留了下来。 他从不担心这些人忌惮自己心狠手辣,会对自己阳奉阴违。只因他明白人性都是自私且贪婪的,只要给这些人足够的钱財,他们便会像狗一样对自己表忠心,豁出性命去给自己办事,一如那坐在府衙的县令一般。 即便他这两年为了加快修炼,命令帮眾增加了地盘內百姓上交的例钱,导致县內怨声载道,可只要他每月交给对方的钱財不少,对方便也不会管这些泥腿子的死活。 “快了,再有半月,待我掌法大成定將赤蝎帮和竹联帮覆灭,届时这整个金谷县便是我黑石帮的天下。”呢喃的话语透著令人心寒的野心,抽出手掌催动內力,褚英手腕震动將掌上残留的药液震飞。 就在他准备进入房中犒劳自己一番时,阵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院传来。 褚英转身,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他这处宅子有三进两院,最里面这处住院是他和女眷居住,前面一个院子较大的偏厅被他作为议事堂,其余侧房则是被他特意留给了几个学了几手功夫的黑虎帮眾居住,也算是让他们护卫自己安全。 得益於这两年的恩威並施,这些人对他也很是恭敬惧怕,从来不敢闹出这般大动静。 如今竟然敢忽视自己威严,在前院发出吵闹打扰自己,真是欠收拾! 这般想著褚英踩踏地面,一脸寒霜朝外走去。 呼! 然而人刚来前院还没看清其中情况,一道黑影便朝他极速撞了过来。 褚英瞬间瞳孔皱缩,脚下步伐一错,连忙侧身躲开,任由那黑影掠过自己身旁最后撞在连廊柱子上。 “老三?!”看著软倒在地上大口吐血的的熟悉面孔,褚英忍不住惊呼出声。 李老三喉咙灌满鲜血,此时看见褚英便是想要发声都做不到,只是一双眼睛带著浓烈怨恨看向前方院落中被十几个弟兄包围的雄壮身影。 明明自己已经带他来到驻地了,明明自己一路上知无不言告诉对方帮派驻地的所有信息,甚至自己连老大的实力也告知了对方,为什么他还是不放过自己。 说什么只要自己受了他一拳不死就放过自己,结果对方一拳下来直接打断他胸口全部骨头,五臟六腑也在瞬间全部破裂,根本没有生还可能。 第61章 活活摔死 弥留之际的李老三只来得及吐上两口鲜血,隨即头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褚英早就在看清李老三时便將注意力转移到院中那个高壮身影之上,对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不动,周身便像是散发著某种惊人气息,让围住他的十几个黑虎帮弟兄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拿著兵器在周围游走。 “一群废物,愣在那里干什么,砍死他!” 褚英不清楚那汉子是什么实力,他只知道自己著重培养的十几个帮眾面对区区一个人竟然不敢上前,只是跟猴子一样在其周围转圈,简直要把他气笑了。 十几个帮眾此时额头冒汗,心中对褚英却是破口大骂。 踏马的眼前这青年简直跟凶兽一样,隨手一拳就將李老三打出十几米远,李老三更是落地就死,这般凶人一看就是江湖上的高手。他们这些人大多数也不过跟李老三实力相当,只有两三个人半年前刚刚练出內力,此时就算衝上去恐怕也扛不住对方一拳的。 贸然上去,和寻死无异! “你们再不上前,事后別怪我心狠手辣!”褚英声音冰冷,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扎向十几个黑石帮眾。 杨盘目光冷漠看向从后院走出的中年人,结合对方刚才的话语,他已经知道对方就是这黑石帮帮主了。 来得路上杨盘通过李老三知晓了对方实力,全力一掌能够拍碎寸许厚的青石板,这般实力若只有內力在身应该是贯通了两三条正经。不过杨盘看对方垂落在身侧的手掌,骨节粗大且带著青灰色泽,显然还有一手不错的掌上硬功。 如此实力不算弱,难怪对方能够在金谷县单枪匹马打出个黑石帮。 不过杨盘连夜赶来便是为了斩草除根,既然確定了对方身份,本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身形径直朝对方冲了过去。 鏘! 周围十几个帮眾本来听到褚英的话就准备动手了,他们知道自家帮主的心狠手辣,自然不愿意被对方秋后算帐。如今眼看杨盘率先出手,当下十几个人收缩包围圈,举起兵刃朝杨盘乱刀砍去。 找死! 眸中冷意闪烁,杨盘身形保持前冲姿態,右手五指捏拳往前探出。 內力灌注双臂经脉,拳头拉扯出呼啸劲风朝前方径直砸去。即便面对的是一群没有內力在身的普通帮眾,杨盘也是狮子搏兔用出全力。 轰!嘭! 对面那个帮眾只感觉像是面对一头狮虎,明明上一息自己离对方还是最远的,眨眼间对方的拳头已经落在自己胸口。 他只感觉对方的拳头如同山洪倾斜,磅礴的巨力几乎是在拳头接触他胸口的瞬间,便將他胸口骨骼砸断,然后他也得到了先前李老三一般的飞行体验。 一拳砸飞一人,杨盘手上不停,太祖长拳在手中施展开来。 这门在他加入丐帮后修行的拳法,如今在小周天行气功內力的加持下终於展现出些许威力。他像是沙场上被敌人围困的大將,左衝右突,拳头化剑,手肘化枪。每一次攻击都必定伴隨一道身影飞出。 其中自然也有那几个初步练出內力的武者,他们和杨盘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便是刀风再如何凌厉却是连杨盘的身体也未能触碰,紧接著便步了周围弟兄的后尘。 呼呼! 就在杨盘再次解决一个帮眾之时,忽然间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一道人影,这人影默不作声飞跃而来,在接近杨盘身后之时,一只能够断木碎石的手掌已经裹挟凌厉劲风朝杨盘后脑拍去。 来的好! 感受到脑后强劲掌风,杨盘后颈汗毛瞬间直立而起。他甚至没有回头,心中暗嘆一声后,踏步、拧身,一拳轰出竟是要与对方手掌硬碰! 崩~ 这一拳打出,便像是强弓射出的箭矢,拳头化作黑影洞穿空气,携带强劲气流和对方手掌猛烈相撞。 嘭!呼啦啦! 拳掌相交爆发出沉闷低吟,两人的衣袖也被內力搅动的气流倒卷著鼓盪充盈起来。 一招偷袭不成,感受到对方拳头汹涌而来的磅礴巨力,褚英心下虽惊不乱,另外一掌紧隨而至。 裂石掌全名是穿云裂石掌,既有裂石之威,自然也有穿云之速。 咻! 空气发出一声尖啸。两人此时拳掌交接本就距离极近,褚英这一掌速度更是超乎寻常,眨眼间距离杨盘面庞便只有寸许距离。 手掌还未落下,充斥在其掌心的內力已经推挤得掌风刺痛杨盘麵皮。 就在这间不容髮之际,一只手掌竟不知何时探出,虎口张开捏住褚英手腕,將对方手掌稳稳停留在寸许距离。 “怎么可能!” 褚英瞳孔缩成针尖,內力疯狂涌向那只被捏住的手掌就要將其震开。脚下更是发力將青石地板都踩裂出裂纹,然而这只手掌却像是金铁浇铸一般牢牢固定不可撼动。 直到这时褚英终於知道自己碰到硬茬子了,但风雨江湖十多年,他早就不是那个一根筋的愣头青了。既然敌不过对方,求饶便是,对方打上门来总归是有所求吧。无非是求財求名罢了,自己...... 褚英心中想著,也准备开口求饶。 然而杨盘却是没有给他任何开口机会,抓住褚英手腕没有鬆动,右脚朝后撤步,再拧身,同时手臂猛然发力。 “啊!饶......” 褚英求饶的话语还没彻底喊出,整个人便离地而起,大张的嘴巴被灌入的强风死死堵住喊不出来,隨后...... 嘭!嘭! 闷响传出,有那受了杨盘一拳还没死透的黑石帮眾便看见自家帮主像是被拎起的破麻袋一般,被中间那个高大人影来回摔打。 杨盘內力灌注经脉加上横练肉身,在这汹涌狂暴的巨力面前便是褚英这百十斤的身体此刻在他手中也能勉强挥舞。 於是一时间整个前院中,可以看见杨盘像是举著锤子砸地一般,將个黑石帮帮主砸的骨断筋折,臟腑破裂。连带著地面也是烟尘四起,几乎將两人笼罩其中。 等到杨盘彻底停手时,那黑石帮帮主早已扭曲的不成样子,整个人瞪大双眼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呼呼! 鬆开手掌,杨盘也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才一番乱砸连带著他体內气血也有些激盪起来,不过今夜这一战倒是打得舒爽! 杨盘如今最强的攻杀手段自然是刀法,只是在了解到这黑石帮帮主大概实力之后杨盘也就没有带上长刀。 他虽一直在修炼刀法,可是当初的拳法也未曾落下,在他看来拳脚掌法才是一切武学的基础,只可惜一直以来因为自身实力不够,再加上面对的对手实力也够强,杨盘与之交手廝杀却是丝毫不敢托大用出拳法。 而今遇上这黑石帮帮主,在了解对方实力大不如自己之后,杨盘这才和对方以拳法廝杀。 如今看来,果然还是拳拳到肉的战斗来得更为爽利。 看著满院狼藉和四周散落一地的尸体,杨盘转身朝后院走去。这黑虎帮帮主生活奢靡,竟然將住宅作为帮派驻地,这后院便是其家眷所在。 所谓斩草要除根,江湖上的恩怨仇杀有太多便是因为心慈手软而留下的祸端。杨盘不想有朝一日,在人生最低谷时被突然跳出的仇人所杀。 至於这黑虎帮帮主的家眷该不该死?这一点杨盘心中有过纠结。 但有因便有果,杨盘可不相信对方的家眷会不知道黑虎帮欺压县中百姓时的狠辣手段,动则便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些人既然享受了百姓鲜血带来的富足,便也应当要承受其反噬的苦果。 可是当杨盘真的走进后院,並在侧房中找出一个抱著著婴儿的妇人之时,他还是犹豫了。 面对成人他可以杀,甚至是十一二岁的孩童只要开了智懂得是非,但凡互有血仇杨盘动起手来也绝对不会手软。可是,一个尚在襁褓,什么都不懂的婴儿,杨盘实在下不去手。 他可以心狠手辣,可以铁石心肠,但却做不到泯灭人性。 不过婴儿可以不杀,但这妇人...... 看著缩在墙角紧紧抱著婴孩哭泣的女人,杨盘眉头微皱,隨后又很快展开。 “也罢,先留她一命。明日城中打听一番其品行,若是个骄横跋扈、贪图富贵的,再杀了也不迟。” 心中有了决断,杨盘继续在这后院中翻找起来。杀人放火金腰带,这是江湖中永不过时的至理名言。 黑虎帮地盘內的百姓敲骨吸髓,能攒下这么一个大宅子,手中银钱自然不会少了。而除了银钱之外,杨盘对这黑虎帮帮主的功法也很感兴趣。 虽然只是短暂交手两招对方便被他摔死,但这是因为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不过交手中杨盘还是发现,对方的掌法是一门力量兼具速度的巧妙掌法,相比起太祖长拳来说应该是要强上不少。 一番找寻,终於杨盘还是在对方臥房中翻找出个木盒子,只能说不愧是一帮之主,盒子中除了一门叫穿云裂石掌的功法外,竟然还有一本硬气功的功法。 这多出的一门功法对杨盘来说倒是意外之喜,除此之外,剩下的便是零散的一些碎银以及一摞纸幣。 细数一下所有银两加起来也有五百两,如此一来今夜倒是不虚此行了。 第62章 江湖之人多怪癖 黑石帮驻地並不偏僻,夜晚的廝杀打斗很快便引起周围住户的注意。只是因为是发生在黑石帮內,百姓们也不敢出来查看,生怕是有什么江湖强人在其中行侠仗义届时波及了自己。 所以周围百姓一个个都缩在屋中,直到打斗廝杀声音彻底平息后,才有那胆子大的在附近晃悠查看,於是便发现黑石帮驻地被屠戮一空的事情。 只是当这里的消息引来黑石帮剩余帮眾到来时,驻地之內已经只剩一片狼藉。 次日一早,城中刚刚有些人气,一个个客栈被人陆续敲响,然后大批大批的食客涌入其中。这些人刚刚坐下也不点菜,张口便唾沫横飞的跟周围人说起昨夜发生在黑石帮驻地的动静。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我跟你说昨夜黑石帮驻地內……” “行啦,磨磨唧唧!昨夜黑石帮驻地被屠戮一空我早就知道了。不瞒你说昨夜我还壮著胆子去看了,那叫一个惨啊!血流满地,那褚畜牲更是被打得不成人形,真是叫人爽快!” “你不要命啦!黑石帮帮主是死了,但是黑石帮在这县城还有帮眾在呢!小心他们听到找你麻烦。” 有人急忙低声阻止,说话的同时目光四下打量,生怕周围有黑石帮眾前来找自己等人麻烦。 “怕什么,褚英和那驻地中的核心帮眾都死了,剩下的人还能成什么气候?別忘了,这县里还有两个帮派和黑石帮一直不对付呢,我看他们现在说不定躲在哪里不敢出头,还敢来找我们麻烦!” 有人不屑冷哼,显然也是明白黑石帮大势已去,话语间满是高昂之意。 “可惜,也不知是哪位大侠出手,如果另外两个帮……唔唔!” 有人低声嘆息,想著这位大侠如果能將另外的赤蝎帮和竹联帮也解决了,届时才是真的大快人心。 不过他话还未说完,嘴巴已经被旁边同伴死死捂住,只能徒劳地唔唔低吟。 半晌过后,同伴才鬆开手,只一双眼睛圆瞪著这人,眼神中满含愤怒和惊恐之意。 “你想死,不要连累我们!褚英死了,另外两位可还在呢!” 听见同伴呵斥,这人才知道自己差点口不择言说出糊涂话,一张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身体更是不安扭动双眼在周围快速打量,生怕被另外两个帮派之人听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目光扫过客栈內眾人,最后和一双虎目对上。 咯噔! 这人心臟瞬间一紧,目光在虎目主人身上快速扫视,只觉得明明那人和他相隔两丈远,他却仿佛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山石崩裂般的压迫气息,就在他视线转移准备躲开那双虎目之时,竟发现对方举起酒杯遥遥和他对饮。 唰!这人猛地回头,整个人更是如鵪鶉般缩著脑袋,身体瑟瑟发抖。 杨盘:…… 將杯中果酒一饮而尽,杨盘手上不停,就著桌上饭菜继续大快朵颐。 对於周围人谈论的昨夜之事他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方才那和他对视之人的未尽之言他也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可惜他没有將县內另外两个帮派剿灭,还留下了两个祸害。 对此杨盘心中却是没有多少波澜,昨夜黑石帮之行可以说是巧合。 若对方不来招惹自己,他也没有上门铲草除根的心思。如今这世道,朝堂糜烂,皇帝和大臣偏居江南夜夜笙歌,不管百姓死活。 边境蒙古人南下不断,宋人流离失所。境內更有山匪流寇占山为王,江湖帮派,虽有丐帮、全真这般侠义为先者,但更多的却是如黑虎帮一般欺压百姓。 这世道有太多惨剧,也有太多不公。他杨盘管不过来,也不想当那救世主。 便是如郭靖这般为国为民者,不也只能偏守襄阳,而无法著眼整个江湖。 他能做的便是在这些个帮派欺压到自己时,找个理由將之连根拔出。至於另外两个帮派,杨盘並不清楚那两个帮主的实力,但能和黑石帮並称金谷县三帮,想来那两人的实力和褚英相差不大。 虽然杨盘也能解决对方,但他却是没有出手的打算。 一来,他算不上急公好义的大侠。二来,这金谷县有如今三帮並立的局面,跟县令纵容也脱不了干係。 几个帮派实力算不上强,对县衙构成不了太大威胁。 便如当初的桐江县一般,弓手一出,面对箭矢攒射,便是三流武者也得心生忌惮。除非是二流武者內力相对浑厚,再加上身法可以躲避,不然如褚英那般货色根本不敢直攖其锋。 而若那县令不改,便是他找机会將另外两个帮派也给灭了,未来也不过是再出现新的帮派,届时百姓生活照旧。 既如此,废那般力气又有什么意义? …… 用完酒菜,杨盘起身离开。这处客栈所处街道便是黑石帮地盘范围,不过似乎是黑石帮被灭的消息传出,一路上杨盘观察周围摊贩神色,发现他们或多或少神情都轻鬆不少。 儘管这种轻鬆只是一时,未来黑石帮的地盘肯定会被另外两个帮派接手。 但人在世上练,刀在石上磨。对於他们来说,或许片刻的轻鬆已是最大的难得。 循著街道上的烟火气息,杨盘脚下不停,几个转弯后再次来到昨夜入住的客栈。 昨夜一场打斗,这客栈厢房毁坏不少,再加上一地尸体,今天却是没有再营业。 昨夜被迷晕的住客一觉醒来发现客栈损坏严重,但如此动静他们半夜竟是一点儿声音没有听到,哪里还不清楚自己等人遭了迷药,待一番检查发现財物丟失后,当时便將严掌柜揪出来。 而严掌柜也不敢贪墨那些財物,只將黑石帮搜刮的一大包財物放在桌上任他们爭抢挑选。 最后这些住客虽然拿回丟失財物,却也將这客栈发生的事情宣扬了出去,未来这客栈生意怕是不好经营了。 不过如今客栈正门虽然关闭,但后院侧门却是半掩,杨盘来到侧门位置,推开门径直走进去。 刚入后院,正好碰上客栈的严掌柜一脸愁容从前面的客栈大堂走出。待看见杨盘身影后,严掌柜身体下意识一抖,连带著眉眼都更加哀愁几分。 “大,大侠,您回来啦。褚夫人…不对,那对母子如今被我安排在后院空房,您要去看看吗?” 容不得他不怕杨盘,昨夜对方辣手杀掉黑虎帮眾人的一幕如今还在他脑中上演。更別说今日传遍大街小巷的,关於黑虎帮驻地被灭的消息。 其他人不知道是谁出手,严掌柜心中却一清二楚,定是眼前这杀胚无疑。 没有回应,杨盘隨意靠坐在后院石碾上。 “严掌柜,和杨某说说里面那褚夫人的情况吧,其人品行如何,与那褚英关係如何?” 对於里面那褚夫人本身杨盘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留下的这个人未来是否会成为向自己復仇的隱患。 那母子二人他虽留下性命,但他也怕那婴儿被女人灌输报仇执念,未来若凭著执念寻他报復,届时可就是自食恶果了。 听著杨盘的话,严掌柜一时有些语塞。昨日他见杨盘带回那母子二人,还以为杨盘贪念褚夫人美色,想要留下把玩。 没想到如今一夜过去不仅没碰对方,如今反而还向自己询问褚夫人品行以及对方和褚英的关係。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方喜好忠烈人妻?有志於曹魏之流,想要看看对方和褚英是否伉儷情深再行下手? 果然,江湖之人多有怪癖! 杨盘见严掌柜一脸纠结,半天没有说话还以为其中有什么隱情,正准备开口询问,不想那严掌柜却是嘆了口气后低声道: “这褚夫人说来也是可怜人,其本名方月,本是青石坊內一家成衣铺掌柜的女儿。只是后来被黑石帮之人看中强拉著送给褚英,那成衣铺掌柜当时也是在反抗中被隨手打死。 如此情况,褚…方夫人和那褚英之间哪里有什么感情,就算有也只有仇恨。至於品行吗…小老儿只能说方夫人曾经也是青石坊內机敏善良的丫头。 杨大侠你如果对方夫人有意,小老儿恳求……” 严掌柜恳求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杨盘挥手打断:“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盘一脸黑线,合著对方是把自己当成好色鬼了,这简直是对自己的污衊! 他留下对方无非是想通过探听她和那褚英之间的关係,从而判断其是否有报仇心思。如今听这严掌柜所言,两人之间並无感情,甚至还有杀父之仇,如此杨盘也就没有杀了对方的想法。 至於品行,想到昨夜对方鼓起勇气,甚至不惜手段苦苦哀求自己放了婴儿的模样,杨盘心中对其有了个大概印象。 …… 这边杨盘在客栈中找严掌柜问话,却不知县內另外两个帮派之主乃至於县令,已经因为黑石帮驻地的惨案而坐立难安。 宣化坊,赤蝎帮驻地。 议事厅內,主座上一个身著褐色劲装,胸膛半露的中年人身体斜靠在座椅上。 他眉眼如刀,此时便是没有说话,但不停敲击在扶手上的食指也传达出他此刻焦躁不安的情绪。 在其下手左侧,是一个身著蓝色短打劲装,头顶半禿,露出圆润泛著铜黄色头顶的中年人,其对面这是一个身穿书生一闪,面白无须的儒雅男子。 这三人,主位上是有“毒蝎”称號的赤蝎帮帮主,下手左侧是有“铜头不坏”称號的竹联帮帮主,另外一人虽身份不显,但却是县令身边的幕僚,今日前来显然也是受了县令指派。 第63章 硬气功 “两位,说说吧,对这条过江龙你们有什么看法?”主座上,赤蝎帮主见久无人说话,最终实在耐不住焦躁情绪出声道。 听见这话,下手两人对视一眼,片刻后还是那幕僚缓声道: “静观其变,这过江龙虽杀了褚英,但却没有来找我们麻烦。要么是是和褚英两败俱伤,要么对方已经走了。在对方目的未明之前,我建议不要轻举妄动。” “不错,况且如今黑石帮知情者全部被杀,我们便是想查也无从查起。而且別忘了,褚英实力和你我相差不大。” 那幕僚说完之后,竹联帮主补充著说道。 赤蝎帮主闻听二人言语,心中已经知道这两人是不准备主动出击了,当下也鬆了口气。 诚如竹联帮主所说,他二人实力和褚英相差不大。如今褚英都被这过江龙斩杀,若对方真的转过头来对付他们其中之一,恐怕到时下场和褚英会是一样。 但他总也存有侥倖心理,觉得对方或许和褚英一战后已经离开,不会找他们麻烦,所以在心中他是不愿意主动招惹对方的。 然而金谷县三帮虽然对立,但若有外来势力衝突总是会联合对敌。如果竹联帮和县衙有意针对那过江龙,为了在县中生存,赤蝎帮主便是再如何不愿,届时也不得不一同出手。 因此为了试探两人口风,他不得不装出一副焦躁模样,甚至第一个开口询问。索性,两人的回答倒是跟他心中所想一致。 廝混江湖这些年,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江湖中不是所有人都是五绝,能够仅凭个人实力便驰骋江湖。如他这般的江湖三流想要前呼后拥,想要荣华富贵,就得动脑筋。 只会打不动脑,永远都是不入流! 商定好应对计策后,三人继续对这过江龙身份猜测一番。金谷县算是个小县城,否则也轮不到褚英这般实力的武者將其瓜分,三人猜测对方能够斩杀褚英和一眾黑石帮眾,显然实力不弱。便是放在江湖上,谨慎小心些也能够混出名號,因此对方大概率不会留在县城內。 有了大概猜测,三人便如同吃了定心丸,渐渐的心中竟是不再恐慌了。 详谈半个时辰之后,几人这才各自散去。不过虽然已经决定静观其变,但该有的防备却是一个不少。 赤蝎帮和竹联帮当天便召集所有核心帮眾前往帮派驻地,同时让其他外围帮眾住在驻地周围以做防守。 如此安排,一时间却是將整个金谷县弄得风声鹤唳。不过没了这两个帮眾成员在地盘上行走,县內百姓却是轻鬆不少。 而对於城內变动杨盘却是没有过多关注,因为他此刻正在客栈一间空房內研究从黑石帮驻地搜刮的功法。 当时杨盘一共搜刮到两本功法,一本是掌功,名为《穿云裂石掌》。杨盘细细观看一番,发现其也是一门颇为精妙的硬功掌法。 甚至修炼方式和铁布衫有不少相同之处,修炼时需以肉掌排打硬物,而后涂抹药物修復。待掌法大成之时,一旦运功手掌便会显现出青黑之色,双掌硬如铁石,轻易便能折铁碎石。 更难得的是,这门掌法除了刚猛之外还兼具速度。 杨盘想到昨夜和那褚英交手时,对方第一掌刚猛,第二掌却是一反先前的厚重变得如同鹰隼般尖锐迅速。 如此刚柔兼具,想来其在这门掌法上造诣颇深,至少也是小有所成,只是对方遇上了自己。 杨盘修炼铁布衫肉身防御本就不弱,再加之他內力比起对方更加浑厚,那褚英上来与自己硬碰硬便失了先手,后面被他轻易擒杀已是必然。 对此杨盘倒並不为对方感到可惜,胜者生,败者亡,江湖廝杀便是如此残酷。 收起掌法,杨盘继续翻开第二本功法。如果说穿云裂石掌让杨盘欣喜终於有一门不错掌法可以弥补手上功夫的短板,那么这第二本名为《硬气功》的功法便著实让他感到惊喜了。 自铁布衫大成以来,他肉身防御和力量便已经超出初步凝练內力的三流武者。更別说凝炼內力之后,內力游走心脉激发气血进一步滋养肉身,提升他的肉身防御和力量,让他实力比起贯通相同数量经脉的武者要强出不少。 但铁布衫练到尽头却是不爭的事实,可以想见未来他如果没有修炼更加高深的横练硬功,这种肉身上的优势迟早有一天会被其他武者弥补並超越。 但如今江湖他所知晓的一些横练功法,无不是各大门派的核心传承,根本不是现在的杨盘可以染指。 甚至他都打算在没有合適横练功法的期间先潜修內力,儘快让自己躋身江湖一流,至少在未来几十年內先在这个江湖站稳脚跟再说。 却不想,竟然会在这金谷县再得到一门新的横练硬功。 压下心中起伏情绪,杨盘摊开功法查看。 江湖中的武学功法除了道门和佛门之外,其余功法內容行文虽然依旧有些绕口难懂,但却没有道佛两家的术语填注,读起来晦涩艰难,故而杨盘翻看起这硬气功並没有感觉到什么困难。 甚至在这期间杨盘还发现这功法眉脚、扉页中还有不少注示,显然是有修炼此功法的前人標註其上,如此一来也让杨盘更加快速了解了这功法的修炼方式。 等到通篇读完后,杨盘才发现这硬气功修炼方式竟是全然迥异於铁布衫的修炼方法。 原本在杨盘看来任何横练功法总也离不开对肉身的打磨,便是高深一些的功法如金钟罩和龙象般若功这般,最多可能便像是铁布衫第三层心法一般练出內力,以內力激发气血从而滋养肉身。 但不管如何,修炼过程中肉身总也是在一步步变强,並且这种变强是永远的,便是有朝一日丹田中內力全无,这般横练武者依然能发挥强大实力。 可这硬气功却全然反其道而行,修炼过程中根本不需要外物排打辅助,甚至也不需要气血滋养肉身,唯一需要的便是內力。 这功法在杨盘看来与其说是横练功法,不如说是一门导气运行的法门。 江湖中武者不管如何修炼,最初总也是离不开拳脚刀法剑这般外功来打磨筋骨,直到身体足够强大之后便开始炼精化气,练出內力。这便是所谓的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 而杨盘之所以觉得这硬气功是一门导气运行之法,是因为修炼这门功法的武者,只需要运转內力,將之透过经脉,填充在血肉皮膜之间。 如此便相当於给脆弱的血肉之躯套上一层內力纱衣,或者更確切的说是將血肉骨骼间鏤空脆弱的部分以內力填补进去,从而將整个身躯变得坚硬。 形象一点便如同一个装满黄豆的杯子,儘管从外面观看杯子已经被黄豆填满,但其实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仍有许多空隙。这些空隙就导致杯子本身被填充的並不硬实,只需拿手轻轻一捏,便能將杯子任意捏扁搓圆。 而如果此时往杯子中填入更为细小的沙粒,那么这些沙粒便会滑落进缝隙之间,將其填满补充。 此时杯子有了沙粒的填充,整个杯身便会被充盈鼓盪从而变得坚硬无比。此时不要说是捏扁了,便是拿刀砍一时半儿也无法伤其分毫,这硬气功便是如此的填沙原理。 修炼此法之人只需运转法门將內力搬运填充在血肉皮膜之下,血肉便会被充盈鼓盪变得坚硬。甚至填充的內力越多,肉身便会越发坚硬,直至达到內力或者肉身承受能力的上限。 是的,这门硬气功是有其修炼上限的。如果將武者肉身比做杯子,那么內力就是填充的沙粒。 武者肉身自有其强度上限,一旦內力充盈过多,最后反而会撑破血肉本身。同时武者內力也会在填充肉身期间被快速消耗,当內力消耗一空,肉身强度自然也会跌落回原本状態。 而如此功法对於那些內力浑厚,甚至能以內力直接防御的高手来说根本就是鸡肋。同时对於底层武者来说,他们內力薄弱,填充的內力不足,身体防御强度自也不会有多少提升。 如此功法对於武者来说简直是个鸡肋,难怪那褚英得到这门功法却没有修炼,以对方的內力修为,杨盘估计就是对方运转法门填充血肉也挨不了自己几拳的。 不过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这功法对於旁人来说是个鸡肋,对於杨盘来说却未必真的无用。 江湖险恶,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某天真的遇上一个高手,而且自己又无法躲避对方攻击,那时运转这硬气功法门未必不能救自己一命。 而且他本就打算內力和肉身双修,未来待他修炼上九阳真经和更加高深的炼体功法后,內力雄浑似海,绵绵不绝,肉身气血也如龙如象,难道还怕没无法支撑这功法运行? 甚至实在不行,杨盘大不了就去那大理段家好好转一转,找一找,看看能否寻到北冥神功。 届时一边打一边吸人內力,根本不惧怕內力消耗。 第64章 离去 “多想无用,如今先让我看看这硬气功到底效果如何。”杨盘压下心中诸般想法,按照硬气功法门尝试搬运內力。 这搬运法门並不困难,也不像各家內功心法一般对运转经脉有所要求。可以说只要是练出了內力的武者,便能够搬运內力在经脉间游走,而后透过经脉渗透在血肉筋骨之间。 这其中唯一的难点,便在於对內力的操控程度。 杨盘即將贯通第五条正经,內力尚可。此时运转起来也是小心翼翼,因为按照其中注示,若搬运中出现分神情况,极容易导致內力暴动从而伤及自身。 哗哗~ 如同小溪流水一般,杨盘將內力运转至右手经脉,內力流经肩、肘、手腕,最后匯聚在手掌之上。 到得此时,杨盘心神一凝,按照法门將其中吞吐不定的內力缓缓发散,像雾气,似云霞,內力一点点渗透进入手掌骨骼肌肉之间。 就像是在做一台极为精密的手术,杨盘大气不敢喘息,直到盏茶功夫之后,杨盘嘴角终於勾起一丝笑意。 “成了!” 眸光低垂,他紧紧注视搭在膝盖上的那只右手,此时从外表看去这只手掌毫无异常,但是当杨盘五指捏合之时。 嘎吱吱~ 指掌肌肤摩擦之间发出好像陈年老牛皮摩擦的沉闷声音,同时杨盘更是感觉手指碰撞间竟然没有多少触感,就好像带上了一只牛皮手套隔绝了外物碰撞摩擦。 “硬度確实提升不少,感觉像是在捏木石一样。”杨盘双手交叉相握同时发力,左手能清楚感觉到右手在內力填充下要更加坚硬厚实。 这说明硬气功確实如描述一般可以加强肉身防御,但同时,杨盘也感觉到自身那本就不多的內力正在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消耗,按照这种速度,杨盘估计自己保持这种状態最多不过十个呼吸也就半分钟时间,时间一到內力难以为继,手掌筋肉强度便会跌落回原来模样。 而且这种维持时间还是在没有受到攻击的情况下,一旦被攻击,內力消耗速度还会加快。 “目前看来,这硬气功只能作为应急保命手段,寻常打斗却是不能轻易施展。” 散去填充在手掌间的內力,杨盘心下暗嘆。硬气功不是想像中的横练硬功確实让他有些失望,不过其作为救命底牌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他如今的內力总量还是不能轻易施展,同时还要勤加练习,提升內力填充血肉的速度,爭取做到如內功心法运转一般能够念动即达,如此才能应用在实战之中。 “在金谷县停留一天一夜了,趁著天色还早,还是儘快出发吧。”起身来到客房窗前,看著楼下街道上的行人,杨盘心中有了离开的念头。 黑虎帮驻地覆灭,剩下几个散兵游勇根本不成气候,而黑虎帮地盘未来被另外两家接手已是必然,至於剩下两个帮派和县衙想必短时间內也会安分不少,这也算是杨盘对县內百姓的间接帮助了。 离开客房来到一楼大堂,因著客栈需要修缮暂不经营,此时倒是未见到店小二身影,去到后院马圈时杨盘见到一个妇人正在照料马匹。 “你怎么在此?”杨盘诧异道。 “大侠。”听见声音的妇人下意识转过身,姣好面容上带著一丝紧张之色:“我见这马槽有些空,怕马儿饿著了,所以来给它加些饲料。” 杨盘踱步来到马槽前,伸手拍了拍马儿头颅。马儿摇摇头髮出一声响鼻,似乎嫌弃杨盘打扰它吃饭了。 “往后有何打算?”如今黑石帮驻地被灭,这妇人带著个婴孩若是没有落脚之处,在这世道倒是不好生存。 听见这话,妇人眼中闪过一丝伤感道:“那褚英虽將我强抢过去,但终究还是將我爹的成衣铺留下了。如今那面铺子的地契一直在我手中,我想日后便回到铺中替我爹继续经营。” 闻听此言,杨盘略有深意地看了妇人一眼。將铺子地契一直藏在身上携带,看来对方也是早有打算,看来在对方眼中黑石帮覆灭也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罢了。 不过杨盘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对方既然有去处倒也免得他再出手相助,怎么说也是自己將其从黑石帮带了出来,若是不將对方安顿一番便拍拍屁股走人多是有些不妥。 但既然对方往后有了谋生手段,杨盘心中也是鬆了口气。 当下將马儿牵了出来,对严掌柜招呼一声,在对方诧异神情中杨盘从包袱里取出二十两银锭扔给对方。 “这些钱便算是我这两日吃喝住宿的费用,且收下吧。” 严掌柜连连摆手,將手中白银推出道:“这怎么能行,住宿吃喝用不了这么多。而且大侠你为我们除了一害,还没有追究小老儿的过错,我怎么能再收您钱两呢?” 眼见对方推辞,杨盘纵身跨上马匹,面上泛起一丝不耐道:“行了,恁多废话。全当是我砸坏你客栈房屋的赔偿,不过日后我路过金谷县再让我发现你还干这偷盗之事,別怪我辣手无情。” 说完也不再理会对方,一打韁绳,马儿嘶鸣一声噠噠地驮著他朝城门方向行去。身后客栈门口,两道人影目送著一人一马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 金州地处秦岭,其间官道极少,多是崎嶇山路。往来商贩、行人为保安全多是三五成群,彼此搀扶照应。 此时便有一支商队行走在山道之中,这山路许是经常被人踩踏走动,道路约莫两人宽,中间露出黄土地面不见丝毫杂草,只有两侧长满了不知名草木,在这炎热气候中引来不少蚊虫。 “都加快些脚步,这该死的天气闷得我快喘不过气了,估么著再过不久要下大雨,得赶在那之前抵达九元县才行。” 商队领头看了眼天空。那先前还隨风流走的云层此刻像是被钉在空中一般,又厚又低像是要直接压塌下来,光是看著就让人感觉沉闷。多年走商经验让他知道,这是將要下雨的徵兆。 当下再次催促身后眾人加快脚步行走,但儘管眾人一路上紧赶慢赶,奈何这山路实在崎嶇,中间马车更是陷入几次坑道耽误行程。待得天色渐晚,天边云层传出滚雷闷响之时,几人还是没有走出山路。 “魏头儿,这眼看就要下雨了,不如就在山上將就一晚明日再出发如何?这一趟山路我也走过,前面不远处倒是有个土地庙,我们可以在那里歇歇脚。”商队中有走过这条山路的人建议道。 魏弘擦去额头汗水,看了眼天上越发厚重的乌云,即便心中再是急切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夜间山路本就崎嶇,如果再下了雨道路变得湿滑会更加难行,强行赶路说不好还会有性命危险。 有了决定,商队便暂时变道朝山路旁侧另外一条小路行去。一段时间之后,小路尽头出现个土地庙,这土地庙虽然破烂陈旧,木门也倒了半扇,但终究是可以將就一晚。 魏弘一马当先朝土地庙行去,进入庙中之后却是发现里面竟然並没有想像中的蛛网遍布,灰尘乱飞的场景。虽然地面上各种杂物遍布,但只需要简单收拾一番就可以落脚。 不过当他视线落在土地庙中间破烂的神像时,神情怔愣了一下。只见原本摆放贡品的供桌上竟然躺著一个乞丐,要不是对方侧臥的身躯还在轻微起伏,魏弘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死在上边了。 这年头宋蒙交战不休,尤其是在秦岭一代本就是宋蒙交界之地,蒙古人每次南下便会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这乞丐或许是丐帮之人,也或许便是哪个流亡百姓,魏弘却是没有太过关注对方,只要今晚上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走出土地庙招呼外面的商队眾人进来,眾人一起合力在庙內角落收拾出一片乾净地方,隨后趁著还未下雨在外面捡拾了些乾草铺在地上。 一番忙碌,当火焰生起之时庙外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天空中的滚雷声像是巨人踩著脚步由远及近,道道银白色闪电如龙蛇飞舞,互相交织,眼看著一场大雨就要瓢泼而下。 噠噠噠! 却在这时,一道急促马蹄声在庙內眾人耳边响起。 “有人来了!” 魏弘低语一声,目光透过破烂窗户看向庙外。借著乍隱乍现的闪电,隱约看见一人一马朝土地庙疾驰而来。 庙外,杨盘猛抽韁绳,甚至恨不得將这死马按在地上乱拳招呼一顿。 离开金谷县之后,杨盘也发现自己慢慢离开平原地区进入山地,一路上山道遍布,崎嶇难行。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关键是身下马匹。 明明只是他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普通骑乘马,竟然还颇为娇贵。路上但凡是遇到些陡峭山路便停止不前,还是杨盘下马生拉硬拽才將其带进这山路。 若不是这死马耽误时间,按照杨盘原本的估算他是可以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九元县的。结果现在倒好只能停留在山路上,幸好也是找到一座土地庙,不然晚上他说不定还得淋雨过夜了。 第65章 第五正经 啪! 嘶~哼哼! 靠近土地庙后杨盘从马上下来,走到马匹之前不解恨地一巴掌抽在马脸上。看著马儿摇头晃脑响鼻不断,杨盘脸色黑如锅底。 “再叫就把你给宰嘍!”恨恨地骂了一句,隨后拉著韁绳將马匹硬拽著来到庙外一处树旁绑著。 庙內,早已注视著外面场景的魏弘看见杨盘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见过抽人脸的,今日倒是第一次见到人抽马脸的。 不过也不知那人是什么来路,来往走商的最忌讳和不相识的人在外相遇,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否会见財起意。 如今却是因为天气原因不得不在这土地庙住上一晚,却不想就这么巧遇上一个骑马而来的江湖人,只希望今夜能够相安无事吧。魏弘心下嘆息,转头没再关注庙外之人。 树旁,杨盘一边绑著韁绳,一边將目光隱晦地看向土地庙的窗户方向。自从习武之后他耳聪目明,尤其对於旁人的视线极为敏感。从他来到土地庙的时候便注意到庙外有车马驻扎,庙內更是隱隱透著火光。 杨盘知道今夜这土地庙怕是住著不少人,只是他没想到里面那人这般警惕,听见响声之后便全程注视自己,直到他牵马绑绳才移开视线。 不过一路上杨盘也算见多识广,从外面的马车来看那庙里面的很可能是一伙商队,便如他当初护送青柳商队前往襄阳一般,料想其中也有不少江湖武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杨盘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反正只是借住一晚,大家相安无事便好。 绑好韁绳,杨盘便朝土地庙內走去。一入庙中,那躺在中间供桌上的乞丐身影便吸引了杨盘视线。待注意到对方身体起伏有序后,杨盘视线便转移向里面角落生著火光的几人队伍。 “夜宿荒庙,不想竟会遇上江湖同道。在下魏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见杨盘看向自己几人,作为领头,魏弘当先抱拳说道。 杨盘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视一眼,见魏弘开口而剩下几人隱隱的也是以对方为首,当下也是明白此人怕就是这个商队的领头。 於是也抱拳说道:“在下姓杨,途径此地倒是多有打扰。”今夜只是在这庙中待上一晚,明天便前往九元县。杨盘也没有和几人结交的心思,因此只是报了自己的姓。 听出杨盘语气中的疏离,魏弘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鬆了口气。疏离点好,说明对方对自己等人不在意。若是对方反应太过热切,魏弘反而要心生警惕了。 “如此,兄台请自便。”魏弘也回了一句,隨后重新坐回火堆旁边。 杨盘朝几人相对的另外一处角落走去,稍微动手清理一番,从包袱中抽出张还算乾净的布垫在地上便坐了上去。 荒山野庙到底不如县城客栈,不能像之前一般喝酒吃肉,杨盘也只能將隨身携带的乾粮拿出来填下肚子。 咬下几口乾粮饼,就著水吞咽入腹。当食物滑入胃袋,立时便沾上胃液被一点点消化分解,化为营养朝身体各处输送。 从金谷县到金州地界,一路上杨盘继续吞下了两枚丹丸。先前的两枚丹丸药效早已经在离开金谷县两天后便被吸收一空,新入腹的两枚丹丸也在赶到这金州地界的一天前,被杨盘运转功法將其中药力彻底转化为內力。 总共四枚丹丸,將这些药力全部吸收转化之后,杨盘的修为也是水涨船高,终於在一天前彻底贯通第五条正经,內力再次浑厚一分。 第五条正经为足阳明胃经,流经胃部周围。此条经脉一经贯通,內力游走之间便会滋养胃部,加强武者胃部消化功能。便如此时杨盘吃的乾粮饼,本就是粗粮所制,常人食之虽能填饱肚子却消化缓慢,往往需要一日时间才能將其中养分摄取完全。 但对杨盘来说便只需要半日,甚至他如果边吃边运转功法,还能缩短消化时间。只是此时到底露宿荒庙,有外人在侧杨盘也无法专心修炼。 不过无法修炼內功,却也不妨碍杨盘运转硬气功法门,加强他对这门功法的修炼进度。 这十多天时间中,杨盘在赶路修炼內功心法之余也会抽出时间来修炼硬气功。毕竟是一门保命手段,越早掌握这硬气功运转法门,日后在与人廝杀中便更多出一门手段。 相比於刚开始获得这门功法运转时需要盏茶时间,如今若要將內力渗透进入血肉筋骨之间便只需要半盏茶的功夫。甚至因为他如今修为突破,內力更加浑厚一分,散入其间的內力也能更多。 在来这里之前杨盘还做了一个尝试,便是將五条经脉的全部內力都渗透进入手掌血肉会有怎样的变化,结果却是让杨盘有些意外。 被全部內力充盈的手掌竟然像是充气球一般整个大了半圈,而且表面还泛著青黑之色,根根手指粗壮宛如石柱,光是看著就骇人。不过外表虽然不怎么样,但手掌强度却整个被提升一倍有余。 如果说当初他初步试验之时的手掌硬如木石,那么被全部內力充盈的手掌便是铁块,整个化为了铁掌。 那般强度,杨盘都觉得自己能硬抗刀剑而不伤了。 事实上杨盘也確实拿隨身携带的长刀往手掌上砍了几下,发现如果不动用內力只以常人力道劈砍,手掌是完全可以防御住的。只是持续时间依然很短,便是內力不被消耗一空,只要內力减半便无法防住兵器劈砍了。 而如果要是武者加持內力砍来,杨盘最多能抗住两刀,两刀之后便会受伤。而经过当初的一番试验之后,也算是让杨盘对当前硬气功的防御有了確切了解。 土地庙內杨盘兀自运转法门修炼,另外几人同样默不作声,庙內陷入一片静默,只有一侧的火堆不时传出乾柴被灼烧后发出的噼啪声响。 哗啦啦! 静默之中,不知何时庙外终於下起大雨。轰隆隆的雷声像是神人怒吼,震怒中將天穹撞出缺口,瓢泼的大雨顺著缺口倒灌直下,將地面拍打的噼啪作响。 几颗树下拴著的马匹发出躁动不安地嘶鸣,却被狂暴雨声淹没。 如此大雨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也或者是两个时辰,直到雨声渐渐变小,荒庙之外再次传来几道急促声音。 “快点,土地庙快到了。这该死的天气下这么大雨,都淋成落汤鸡了!” “行了吧老何,干完这一票你心中指不定多高兴呢,这次回去了白爷肯定重赏,你怕是要在春满楼睡上个三天三夜吧,哈哈!” 庙外,几个身披蓑衣的汉子互相调侃取笑,等到接近土地庙门口之时笑声才嘎然而止。他们看见庙外停靠的车队,还有远离车队独自栓著的一匹马。 夜色中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警惕之色。一个车队和单独的一匹马,说明此时的庙中至少也有两批人在。若是再加上他们,庙中至少便有三批人了。 如此情形,若庙內之人是个不好相与的,一旦发生衝突便很容易引起廝杀。而这荒山野岭的,再加上下雨之后道路湿滑,怕是想逃都逃不了。 就在几人犹豫之时,最前方那个之前被称呼为老何的汉子面上却是带著一丝轻鬆和狠厉之色。他经验老到,知晓一般像商队车队这种虽然都会聘请江湖武者,但也多是一些底层武者,人数不多而且武功也不高。 至於另外一个只有一匹马,显然对方只有一人。就算发生衝突,他们这一行六七个人也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想通这些,老何朝身后的几个弟兄示意一下,隨后转身朝土地庙走去。 身后几人见老何已经离开,他们知晓对方习性,江湖经验老到却从不犯险,对方如此情形还进入土地庙显然心中是有底气的。再加上此时天上闷雷不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要下场大雨,他们可不想再当落汤鸡了。 当下几人齐齐动身,跟著老何朝土地庙行去。 庙內依旧寂静无声,虽然夜已深,但杨盘包括对面的商队之人都睡得很浅。当庙外的笑声传来之时,几人都已经醒了。只是还不待有人查看外面情况,庙门已经被嘭的一声推开。 一阵湿冷的寒风钻进庙內,將角落处的火焰吹得跳动扭曲不停。 杨盘眉头微皱,借著微弱的火光看向庙门口。只见六七个身披蓑衣的汉子站在门口,他们身形精壮,此时並排站著將整个庙门堵得严严实实,隱隱间竟然有將整个荒庙內的眾人包围的意思。 鏘!鏘! 一道道兵器出鞘的声音响起,对面商队的几人纷纷起身,似乎觉得庙门口几人来者不善,此时正手持兵刃一脸警惕地看著门口的几个蓑衣汉子。 在庙內眾人看向门口几人之时,老何等人也在打量对方。 右边一侧只有一人,中间供台上躺著个不知死活的乞丐,左边五个手持兵刃一脸警惕的想来便是外面商队之人。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將庙內情形看个清楚,老何转头和周围几个同伴互相对视一眼,几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轻鬆之色。 第66章 老乞丐 “荒山野岭,我等恰逢大雨阻路来这土地庙避雨。不想竟有如此多江湖同道,诸位兄弟,多有打扰。”看出庙內气氛不对,老何率先抱拳朝几人说道。一边说著,老何和门口的几人已经踏进庙中。 庙內,杨盘看了几人一眼没有回应,只是移开目光,兀自闭上眼睛似乎重新陷入睡眠。 对面的几人则是齐齐看向领头的魏弘,魏弘见几人似乎確实没有恶意,此时甚至已经进入土地庙中间坐下。想到这土地庙也不是他的,不管这进来的几人是谁有何目的,只要今夜相安无事,明天天一亮便启程离开。 心中有了主意,魏弘眼神示意几人將兵器收起。不过此时他们一行人却是再没了睡意,往火堆中加了把柴火让火焰烧得更旺,几人围坐在火堆周围烤火驱湿,只有时不时瞟向老何几人时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老何几人来到庙中坐下,此时因为下了一场大雨几人虽有蓑衣罩身但身上难免有些湿润。再加上庙外草木都被淋湿,便是想要捡些乾柴生火都做不到。 因此待几人清理出一片空地之后,人群中一个身条相对瘦削的男子在老何的示意下起身朝魏弘几人走去。 眼见刚进来的江湖人中有人朝自己处走来,魏弘眼神一凝,手掌下意识按住放在身侧的刀柄。 “几位兄弟勿怪,现在庙內庙外实在没有生火的东西,不知兄弟们能否让出一点柴火让我们驱驱寒?” 魏弘见对方面带笑意態度诚恳,不过他並没有因此而放下心中警惕,只是语气疏离著说道:“请自便。” 那精瘦汉子见魏弘没有拒绝,当下从火堆中抽出一条燃烧著的木条回到自己队伍之中。借著这块火种木条,几人將方才收拾到的一些烂木块也纷纷加入其中,不多时便生起一个小火堆。 此时外面雨水不停,庙內却似乎因为多出一处火堆显得温暖不少。 时间继续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何几人似乎饿了,悉悉索索著从衣服里掏出用布包裹的类似食物的东西,就著火焰將其加热炙烤起来。 旁侧的魏弘等人听见声音,目光下意识看过去。因为几人围得太紧,又几乎都是背对著他们,魏弘也只能透过间隙看见他们似乎是拿出食物炙烤,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只是闻著食物渐渐散发的香气,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不知道对方吃得是什么东西,香味竟然如此浓厚。便是他们一群人早已吃过乾粮,此时闻起来竟也觉得有些上头,甚至连精神都有些恍惚起来。 恍惚?不好!中招了! “都起来!”猛然间,魏弘瞪大双眼爆喝出声,右手捏住长刀站起身体。 然而他虽然足够警觉,但周围的几个同伴却不如他。此刻都还一个个闻著香味目眩神迷,即便魏弘已经爆喝出声他们也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该死的,小五、陆兆醒一醒!”魏弘蹲身手掌啪啪几下扇在周围几人脸上,一瞬间几人脸颊红肿竟是直接昏倒了过去。 “哈哈哈!我说老何还是你鬼精,这一招简直是屡试不爽啊。”听见动静,老何几人也终於不再遮掩,哈哈大笑著起身看向仅剩的魏弘。此时魏弘也是勉力支撑,他同样闻到那股异香,只是他的功力比起几个同伴要强,此时还能多支撑一些时间。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没事。 然而当他看见起身后正面看向自己的几人时,瞬间便清楚了。原来老何几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鼻孔中堵上布团,如此一来那异香自然便对他们无效了。 老何面带讥讽看向魏弘,朝身边同伴笑骂道:“你懂个屁,这叫有备无患,谁知道这群人里有没有硬茬子,全部放倒待会儿动起手来也安全。” 看著几人肆无忌惮谈论著要朝自己等人动手,魏弘心中苦涩,有心想要衝上去和对方拼命,但头脑一阵阵发昏,最后也没多抗住几个呼吸便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只是昏迷之前,目光看向几人背面,那最开始和他们前后脚进来的杨姓兄弟,原本一直闭著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这老小子倒是足够警惕,咱们一举一动他都要观察,倒是个老江湖。”见魏弘也终於昏睡过去,老何这才彻底放心,走近前去抬脚踢了踢魏弘说道。 “行了,再老江湖还不是著了咱们的道!怎么样还是老规矩?”身后有人朝老何催促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老规矩,留下三个弟兄搜里面,剩下的人去外面看看那马车上有什么好东西。” 听见老何开始分配搜刮財物,几人紧忙各自组队分成两拨,最后只留下三人在这庙中开始对魏弘几人翻找起来。 这些人旁若无人的说话搜索,竟是全然没有將另外一侧的杨盘放在眼里。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从他们进入时还在睡觉的愣头青,此时也和魏弘几人一样被迷药迷晕了。 杨盘背靠墙壁假寐,心中也有些无语。 这些个打家劫舍的似乎都很喜欢用迷药一类,先前金谷县客栈是,如今这土地庙的几人也是如此。此时他心中也有些庆幸,还好长生道果赋予他百毒不侵的特性,不然连他恐怕也会中招。 杨盘从进入土地庙之时就没有放鬆过警惕,哪怕中间停止了硬气功法门的运转,头脑也一直保持清醒状態,先前的入睡也不过是假寐状態罢了。 不过此时杨盘倒是没有急著动手,他在等,他想要看看供台上那个一直以来除了睡之外没有丝毫动静的乞丐到底是什么来路。 人便是睡得再死,对周围的环境变化也会有所反应。可那个乞丐呢,不管是杨盘的进入还是后面老何几人的到来,对方竟是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连个翻身动作都没有。 更別说,中了迷药之后,人在昏死过去之时呼吸会更加沉重几分了,而那个乞丐,呼吸却是没有...... 好吧,现在对方的呼吸有变化了,变得沉重了。 可是...你装的也太刻意了吧,你是察觉到我注意到你才故意加重呼吸的吧!杨盘眼皮跳动,他敢肯定那乞丐装扮的人绝对不同寻常。 此时庙內,魏弘几人已经被搜刮乾净,三人转身朝著乞丐和杨盘走来。 “妈的!这乞丐倒是会享受,躺在供台上当贡品呢!不过一身臭味,土地公怕是下不去嘴。”有人来到供桌旁边,一脸嫌弃道。 “嘿嘿,老四你要是嫌弃要不换我来。这年头乞丐也不一定都是穷鬼,他万一是丐帮弟子呢,身上说不定还能刮些油水出来。”旁边有同伴调侃道。 “屁的油水,能有几个铜板就烧高香了。”老四口中嘀咕著,手上动作却是不慢,在乞丐身上摸索起来。 剩下两人,其中一人站在原地不动,另外一人则继续朝杨盘走去。就在这人走到杨盘身前准备动手搜刮之际,忽然间,一道如同梦中囈语般的声音响起。 “嗯~再上面一点,老乞丐我背上痒。”正在搜刮的老四听见这话手上动作一顿,看著乞丐不確定对方是不是在说梦话。 旁边同伴也听见了乞丐的话语,嘀咕道:“他在说梦话?” 老四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明显也是第一次遇到中了迷药还能说梦话的人。 就在眾人陷入沉默时,那乞丐再次传出声音:“怎么停了啊,再帮我挠挠。” 话语中似乎有些不满,老四还在发呆的片刻,便惊恐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知何时被一只满是脏污和老皮的手给抓住了。 “不好,这乞丐没晕!”爆喝一声,接著老四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另一只手中长刀朝躺著的乞丐砍了下去。 刀光森寒,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犹豫,悽厉的刀风呼啸仿佛下一瞬便要將那乞丐的头颅斩落下来。 同时,听见老四的话语,庙內另外两人也在同一时刻转身警惕看向供台方向。然而就在长刀离那乞丐只有半寸之际,那乞丐的头颅竟然忽地一个偏转,就像是睡梦中觉得头有些痒,歪著头颅在肩膀上蹭了蹭。 就是这一下,竟然便差之毫厘地躲开砍下的长刀。 而此时的老四见到一刀落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等人是碰上高手了,当下便要用力將那被抓著的一只手抽出后退。然而他只是一动,便感觉老乞丐的手宛如铜浇铁铸一般,难以撼动分毫。 “点子扎手,快来帮忙!”老四急呼一声,身后两个早已蓄势待发的人听见呼声,下一刻便纷纷举起长刀朝乞丐砍去。 他们就不信,三个人三把刀,那乞丐躺著还能躲过去不成! 而事实上也如三人所想,那乞丐確实没有再躲,但却在三把长刀临身之际。一只乾瘦的手掌却忽地抬起,眾人看见这只手掌只是隨手一挥,顿时一股呼啸劲风凭空而生,像是赶苍蝇一般將扑过来的三人击飞出去。 嘭! 三人被劲风拍打著撞在庙內破门上,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撞击之声。 同时,一道仿佛被人搅扰睡梦的不满声音响起:“老乞丐梦里差点就吃到鸡腿,结果被你们给吵醒了。” 第67章 天道好轮迴 “哎呀,这一觉睡得不香,真是不香。”乞丐坐起身体,双臂展开伸了个懒腰。 直到这时,一直靠在墙角的杨盘才终於看清这乞丐的模样。长方脸,頷下鬍鬚发白,粗手大脚;面上虽然皱纹不少,但此时身体舒展间却显露出远胜寻常老者的健朗雄壮。 想到这乞丐方才轻轻挥手便击退三人的场景,杨盘心中一动,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老乞丐右手之上。此时对方手掌还在空中,杨盘看得真切,对方右掌五指缺了食指。 右手少一指,难道对方真是洪七公! 眼前这乞丐的外貌形態和杨盘记忆中的那位五绝之一极为吻合,便是武学修为,虽然杨盘不清楚对方实际修为多高,但就凭藉方才那让他也看不清的出手,杨盘心中已经九成九確信对方便是洪七公了。 此时庙內的动静早已引起还在庙外的老何几人的注意,正在杨盘心中思索之际,老何几人已经来到土地庙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老四你们怎么样?” 方才洪七公隨手挥出的一掌似乎只是將几人逼退,並未伤及他们性命。此时听见老何问话,老四艰难起身恐慌道:“老大,庙里有个硬茬子,我们不是对手。” “硬茬子?” 老何闻言转头,当目光看向供台上坐著的那个神態悠然的老乞丐时,瞳孔猛地收缩。 迷药是他下的,所以他太清楚那迷药的效果如何了。曾经他甚至用此迷药成功暗算过一位江湖二流武者,从而將其反杀。可如今,那供台上的乞丐竟然没受到丝毫影响,甚至还能出手將老四几人击退,那么对方的修为肯定超过二流,至少也是一流武者。 该死的!终日打雁,没想到今日也有失手的时候! 老何念头百转,到得此时他已经全然没有和对方硬拼的心思。江湖一流,那已经完全不是他这种人可以碰瓷的存在,他如今只是想著该如何才能从这位神秘乞丐高手手下逃生。 就在老何头脑风暴之时,供台上的洪七公却是没有再度出手,反而是调转目光,看向一直背靠在墙角的杨盘。 “现在的江湖后辈还真是冷漠,非要让老叫花子伤筋动骨的,年轻人你还准备装到什么时候啊?”洪七公的语调並不高昂,甚至带著些玩味的调侃,就像是在和一个人拉家常一般。 然而就是这样的语调却让庙內庙外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门口一直踌躇不定的老何几人更是心中震动,他们没想到这土地庙中除了这神秘老乞丐之外,竟然还有高手!而那个高手竟然是他们心中一直忽略的江湖愣头青。 “洪老帮主修为高绝,晚辈实在没有出手的机会。”被对方当场叫破,杨盘也不觉得尷尬,索性站直身体朝对方抱拳说道。 听见杨盘叫自己洪老帮主,洪七公神情並不惊讶。他这些年虽然游走江湖,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他的特徵对江湖人来说还是很明显的。 “哦?先前没有机会,那现在有机会了。门口那几个傢伙交给你了,你也不用担心错手杀人,这几个实在都是该死之辈,放手施为便可。不过你若是修为不济,老叫花可不会帮忙哦。” 洪七公咧嘴笑著,说完竟是直接侧身倒在供桌上,一手虚握成拳撑在头侧,两腿一支一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见此一幕,杨盘心中知道对方应该是想要试探自己武功如何了。至於对方说的不会出手帮忙,杨盘心中並不在意。且不说他並不认为自己会输,便是真的不敌几人,以洪七公的性子是断然不会放任自己被人所害的。 之所以这样说,杨盘估计对方还是在报復自己方才一直装睡的態度,这也算是高手的恶趣味? 此时庙门口的老何几人听见庙內两人三言两语便决定了自己几人生死,心中自然极为不甘甚至一度想要率先暴起发难。可是当想起杨盘叫那老乞丐洪老帮主时,他心中却是震动万分。 洪老帮主?当今江湖上姓洪,还能被一位高手称呼为老帮主的老乞丐,除了那位五绝之一的洪七公之外还能有谁? 而他们几人竟然被五绝级別的高手盯上,逃跑?反抗?简直可笑至极! 噗通! 老何当即跪了下来,朝向庙內供台位置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破碎石板上咚咚作响。 “洪前辈,是我等几人有眼不识泰山,可我们先前实在没有认出是您老人家啊。求您念在我们只是劫財没有害命的份上放过我们,饶了我们这几条狗命吧!” 老何声泪俱下,严明方才自己几人只求財没有害命,似乎是为了提供有力证据一般,一边说著还指向一旁仍在昏迷中的魏弘几人。如此一来,以洪七公一直以来的江湖侠名,想来应该会心软饶了他们。 “只求財不害命?”供台上陷入假寐的洪七公好似反问一般重复了老何刚才的话语,接著不等老何点头附和,洪七公骤然冷哼一声继续道: “一年前金州承远县,有残疾孩童在县內乞討。半年前,被同样手法致残的孩童出现在蓝田县內,三月前同样残疾的孩童被弃尸在终南山......” 洪七公语气沉重,口中说出一件件令人身心发冷的惨烈事件,而每说出一件,那跪在门口的老何几人便身体颤抖一下,脸色也更加惨白一分。 因为这些都是孩童的伤亡都是他所为,而对方所说的时间地点也完全对得上。 杨盘站立一旁仔细聆听,只是每听洪七公说上一件,他看向老何几人的目光便冷冽一份,到得最后甚至已经是用看死人的目光盯著几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有些是老叫化亲自跟踪查证,有些是让帮中兄弟查找。而你们,直接参与其中惨案过半。你说让我饶了你们,可谁来饶过哪些被你们用重手法致残致死的孩童!” 洪七公语气悠悠,眾人却根本无法从中听出半分悠然,只有低沉冷冽到刺骨的寒意。 老何身体抖似筛糠,在洪七公说出这些事件之时他便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 可是,可是要自己束手等死,要自己给那些草芥一般的爬虫偿命。凭什么,就凭你是洪七公?你就是天王老子都別想要老子束手等死! 戾气在心头疯狂涌动,老何猛地抬头,跪著的双腿猛地发力就要朝身后逃离,却在这时。 鏘! 一道鏗鏘刀鸣在耳边响起,老何下意识转过头颅,只看见一道绚烂刀光如一掛天河从天穹坠落,照彻庙外的夜空。森寒的刀锋好似前半夜的狂风暴雨般將老何几人尽数笼罩。 呼啦啦!噗呲噗呲! 狂暴的刀风裹挟著滚烫的鲜血遍撒长空,几个呼吸之后,当绚烂的刀光骤然一收。 噗通!噗通! 几具无头尸体接连倒地,庙內庙外被几人的鲜血染红,似重新刷了一遍红漆。 没有多看脚下几具尸体一眼,杨盘目光看向供台上依旧侧臥的老乞丐平静说道:“天道好轮迴,这些垃圾,老帮主何必跟他们说恁多,凭白让他们多活了些时辰。” 供台上,洪七公睁开双眼看向门口持刀而立的昂丈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道:“好大的杀性,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直到这时洪七公才询问杨盘姓名,好似也是到这一刻他才认可了杨盘这个人一般。 將长刀在脚下尸体上擦了擦,杨盘收刀入鞘。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洪七公的话,反而是在心中琢磨著方才砍出的绚烂一刀。 狂风刀法,这门刀法经由和余东山切磋对练三个月时间,刀法从原本掌握的七十二个变招成长到九十九个变招。原本在赶往金州的十天半月中杨盘虽也有勤加练习,但进步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下来。 他本以为想要再次进步没有数年磨礪將很难再有成效,没想到因为方才洪七公的话语,自己心中怒火如暴雨倾盆,劈出那一刀之时的心境竟是和狂风刀法的招式隱隱相和。 一瞬间原本只能斩出九十九个变招的刀法,被自己生生展出了一百七十二个变招。 一瞬间刀法变化一百七十二下,如此迅猛凌厉的招式可不就是狂风暴雨一般。任老何几人想要逃离也根本是无计可施,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梟首当场。 杨盘佇立在原地消化心中感悟,直到半晌后,他才睁开双眼朝洪七公抱拳说道:“丐帮五袋弟子杨盘,见过洪老帮主。” “杨盘?你是我丐帮弟子?” 听见杨盘自报家门后,洪七公眼中终於露出惊讶之色。他没想到在这破庙中偶遇的青年竟然会是自己丐帮中人,而且作为五绝级別的高手,方才杨盘斩出的那绚烂一刀也被他尽收眼底。 如此刀法,可不像是一个五袋弟子能够施展出来的,作为前任帮主,他如今虽然早已不理帮中事物多年,但对如今丐帮弟子的实力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对方的刀法还有那瞬间展露出来的內功修为,便是比起如今帮內的一些堂主都不差分毫了。 如此青年,竟然还是个五袋弟子,回头倒是要跟蓉儿那丫头好好说道说道了。 第68章 烫嘴 “丐帮弟子...杨小子,我来这金州地界也有几天光景了,从舵主到堂主我基本查了个遍,可是没有听说你这號人物,你不会是在骗老叫花我吧。” 洪七公从供台上蹦下,几步走到老何几人先前生起的火堆旁。此时火堆还有余烬未散,洪七公稍微扒拉几下让火星变得更亮,隨后又往里面加了些乾柴让火焰重新升腾起来。 杨盘来到洪七公对面坐下,目光掠过火焰落在对方苍老面容之上。 他曾经设想过见到五绝会是什么场景,或许会像当初在襄阳初次见到郭靖黄蓉一般有种莫名喜悦,又或者会像是见到传奇一般的敬仰。 但此时真的见到洪七公,並在对方的见证下斩杀老何几人之后,杨盘此时再面对这位五绝高手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紧张,没有拘束,更像是面对一个志同道合的江湖同道一般。 “弟子落脚嘉兴加入丐帮,前往襄阳后接黄帮主任务前来金州九元县处理...一位堂主。” 杨盘没有隱瞒,將自己的来歷和此行目的和盘托出。在他看来也没有隱瞒必要,洪七公作为丐帮前帮主,虽然一直游走江湖,但帮中发生的事情其人未必不知。 甚至別看现如今丐帮帮主是黄蓉,但若是论及威望,十个黄蓉也比不上洪七公在丐帮弟子心中的形象地位,其人在丐帮眾弟子心中甚至已经成为一个信仰,一个传说。 故而,如果对方有心想要了解丐帮情况,只需要一句话下去,丐帮弟子恐怕便会全力出动將消息传递进入对方耳中。便如先前洪七公细数老何几人罪状所说,他便调动了丐帮弟子帮忙查找。 而如今对方既然来到这金州地界,那么对於这九元县之事恐怕也未必不会知晓。 果然,听见杨盘是接黄蓉任务前来清理门户时,洪七公扒拉火堆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发出微不可察的一声嘆息: “老叫花游走江湖铲奸除恶,这些年为我所杀之败类却也不乏我帮中弟子。如今的中原第一大帮,人多了心也杂了,便是老叫花有时也无可奈何。” 听著洪七公似自语又似嘆息的话语,杨盘没有出声,因为这是每个江湖帮派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往大了说,便如王朝轮迴,开国者起初或许便是真心想要改变世界,改善民生,但隨著疆土越发广大,掌权者越来越多,心思自然便会偏移原本的目標,以公谋私、损人利己几乎是必然。 丐帮自然也不能免俗,或许也是因此,未来到了倚天时期丐帮才会跌落到江湖边缘,连八大门派都挤不进去,当然这其中或许也和未来元廷的打压离不开关係。 “不说这些了,既然杨小子你是来清理帮中蛀虫,那老叫花就不跟你抢功劳了。”沉默片刻,洪七公语气又忽地轻快起来,朝杨盘调侃道: ”不过说起蓉儿这丫头,自从他和郭靖隱居桃花岛后,老叫花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尝到到这丫头的手艺了也不知道厨艺有没有退步。杨小子,蓉儿这丫头让你来这九元县看来是比较看重你,你可有尝过她的手艺?” 说道吃食,洪七公变化巨大,一改之前沉重愧疚的神態,脸上露出老吃家回味美食的享受神情。 杨盘沉默著摇摇头,他和黄蓉见面不过两次。至於洪七公所说的看重在他看来,黄蓉可能更多的还是想要回报发现菩斯曲蛇的人情,自己和对方可没有什么私交,更別说吃上对方做的饭菜了,那更是只有郭靖和洪七公才能享受的美食。 不过说到厨艺,杨盘心中一动,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半掌大的瓷瓶。里面装的便是当初黄蓉以菩斯曲蛇胆熬製的丹丸,如今还剩下一颗。 虽然不是什么美食,但怎么说也出自对反之手。而且或许黄蓉真的对出自自己手中的食物极为挑剔,这丹丸入口之后味道也极为不错。 对面的洪七公见杨盘拿出瓷瓶,面上也露出疑惑之色:“杨小子,这是何物?” “七公不是想念黄帮主的厨艺吗,这瓶中之物便是出自黄帮主之手,味道也算不错。”杨盘打开瓶塞,將里面的丹丸倾倒出来。 这丹丸珍贵,对杨盘来说自然是提升內功修为的宝物,但如果和洪七公的人情比起来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杨盘清楚洪七公的品行,对方算是吃人嘴短的典型,曾经黄蓉便是用一顿美食换得对方將降龙十八掌交给郭靖。要知道那时洪七公和两人也不过初次见面,可以说互相都不算了解。 可是洪七公就是因此而传授了郭靖武功,这其中固然有黄蓉厨艺一绝的原因,但更多的可能便是因为对方不愿欠人人情。 杨盘倒也不指望能用这枚丹丸换对方教自己武功,但如果能得到这么一位五绝高手指点的话,对他的修炼进度还是大有裨益的。 “哦?蓉丫头做的,这是又研究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吗,杨小子,老叫花我尝一尝你不介意吧。”洪七公眼冒精光,看著杨盘手心中的丹丸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一副颇为意动的模样。 见此一幕,杨盘心中暗喜,伸手將丹丸递了过去。 洪七公对此也不犹疑,拿过拇指大小的丹丸便一把塞进口中。 “嗯~嗯!味道確实不错,有些甜味,甜味中带著些许苦涩,苦涩中又有让老傢伙口齿生津的酸涩,味道多样又能融为一体,不愧是蓉丫头的手艺,好吃,好吃。” 洪七公腮帮子鼓动,一遍品尝一遍点评,活脱脱一个经年老餮的形象。 “话说杨小子,这种丹丸你那里还有吗?再给我一颗。”洪七公品尝片刻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朝杨盘继续道。 杨盘神情严肃,语气郑重道:“好叫老帮主知晓,这丹丸实乃珍品,其不仅口味独特对內功修行亦有裨益,可以说是千金难求,小子这里也只有这么一枚,方才已经给老帮主你了。” “这么珍贵?对內功修为还有裨益?嗯,好像確实有些药效,不过对老叫花我来说却是聊胜於无,如此倒是有些可惜了。” “可惜谈不上,只是小子本来是要靠这枚丹丸修行的,如今修行速度却是要慢下来了。”杨盘语气幽幽,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洪七公:...... 庙內火焰跳动,杨盘看著洪七公没再说话,洪七公咽喉鼓动的声音也消失了,同样疑惑地看向杨盘。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庙內气氛显得有些安静。 过了片刻,最后还是洪七公实在受不了杨盘目光,开口道:“臭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事先说好赔呢老叫花是赔不起的,不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老叫花口中还剩下一点倒是可以还给你,嘿嘿。” 杨盘看著洪七公吐出的只剩下黄豆大小,上面还残留口水的丹丸,心中一阵无语。没想到堂堂五绝竟然想要耍无奈,他可不能放著即將到手的人情给丟了。 当即道:“老帮主说笑了,送出去的东西怎能要回,只是弟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老帮主能否答应。” “哼!你小子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吧。故意把这丹丸说的美味,让老叫花子我忍不住品尝好欠你人情。”洪七公人老成精,將丹丸重新塞回口中,一语道破杨盘目的。 对此杨盘也没有否认,因为这就是事实。 “你小子看著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思忒多!这丹丸老叫花吃著也是烫嘴。 不过看在你勉强对老叫花脾性的份上,且说说看是什么请求,不过先说好拜师就算了,教郭靖那小子一个徒弟就够让我头疼的了,我可不想再教第二个。” 洪七公摆摆手率先说道,见其一脸苦恼模样,显然游走江湖这些年中没少被人求著拜师。 见洪七公没有立马否决,杨盘心中更是惊喜。 至於拜洪七公为师,杨盘没有想过。仅仅一枚丹丸而已还做不到让对方收自己为徒,如果自己死乞白赖的请求恐怕还会让对方心生厌恶,对他来说,能让其指点自己一段时间便可。 “小子习武至今多是自己摸索或是寻帮中师兄指点,苦於一直没有名师指点故而武学进展缓慢,因此想请老帮主指点弟子一二。” 江湖之中各家各派弟子眾多,但帮派中也不是每一个弟子都能得到门中高手指点的,除非是亲传弟子才能享受到一对一的指点,至於寻常弟子,便只能互相切磋摸索,或者找修为更高的师兄指点。 杨盘到如今也不过是个五袋弟子,之前修炼便是如此。也只有到襄阳之后受余东山指点的三个月时间让他在刀法对敌上进境颇快,但要是对方和洪七公比起来却又大有不如了。 “哦,指点武学啊。”洪七公摸著下巴在杨盘身上打量一番,继续道: “杨小子,你想让我指点你哪方面武学?先前老叫花观你刀法不错,而且你好像还有一身不错的横练硬功在身,所学倒是颇杂。” 听见这话,杨盘也沉默下来,一时间也在思考让洪七公指点自己哪方面武学。 第69章 九元县 正如洪七公所说,他如今所学颇杂。除了內功、横练之外,还有刀法、拳法、掌法、擒拿,不过如今仗之行走江湖的主要还是横练、內功和狂风刀法。 横练硬功上,铁布衫如今早已大成,练无可练。便是新到手的硬气功,对杨盘来说也没有什么难度,只需要勤练不缀缩减內力渗透血肉筋骨的时间便可,这是高手指点也没用的。 內功方面更是水磨工夫,只要天材地宝不缺,杨盘便可以快速精进。至於刀法上,他今夜刚刚有所突破还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剩下的拳法、掌法和擒拿,都是些不算太过精妙的武学,若是用五绝高手的人情来指点这些功法,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思来想去,杨盘最终想到了一门掌法——降龙十八掌。 这门天下间至阳至刚的掌法,他如今虽然还未修炼,但按照帮规成为堂主之后便可以修炼此门掌法。如今他距离九元县不远,根据情报来看,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斩杀那堂主,也无需旁人相助,凭他一人便可。 届时他便能顺势成为新任堂主,如此也有资格修炼降龙十八掌。 那时直接让洪七公指点自己掌法岂不妙哉,自己还省的前往襄阳接受掌法传承了。 有了主意,杨盘当即將自己心中所想告知给洪七公。而洪七公听见杨盘所言,目光略带欣赏地说道: “好小子,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將那白岩斩杀之后便能顺势成为堂主,如此一来老叫花教你降龙十八掌也算是合乎帮规。 嗯,老叫花既然答应指点你自然也不会反悔。但我最多在金州地界停留一个月,一月之后便要离开,届时杨小子你能学会多少便看你自己了。” 洪七公答应下来,心中对杨盘的请求自无不可。降龙十八掌本就不是非帮主不可传授的武学,否则当初他也不可能传给郭靖。如今既然这杨小子想要自己指点,他指点就是了,倒是也正好看看这杨小子的天赋如何。 不过那白岩好歹也是分堂堂主,一身实力在三流武者中亦是顶尖,而杨盘言语间竟是没有丝毫忌惮,对他来说那堂主似乎是手到擒来一般。洪七公此时倒有些好奇杨盘的实力,难道方才那一刀还不是这小子的全部实力? 洪七公心中捉摸著,杨盘得到对方承诺心中也是惊喜。 庙內一老一少不再言语,任由火焰在空气中噼啪作响。至於另外一旁的魏弘几人,两人也没去管。几人只是中了迷药,睡上一晚,第二天醒来便无大碍。 次日,一轮红日高升,橘红色的阳光穿云破空驱散未尽的黑夜,携带雨后初晴的湿润气息降临广袤土地。 土地庙內,洪七公依旧躺在供台上入睡,连姿势都和昨晚时一模一样。而杨盘的身影却是已经消失,他已动身前往九元县。离开前曾杨盘也曾问过洪七公是否愿意同行,不过洪七公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睡觉。 杨盘便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於是便独自离开。 带到天光彻底大量,庙內一直昏睡的魏弘几人才哼唧著先后醒来。 “不好,我们的財物!” 醒来的第一时间,魏弘脑中响起昨夜中招的一幕,当即惊呼出声。不过当他慌忙起身来到庙门口时,几具无头尸身却是让他还有些迷濛的大脑瞬间清醒。 “魏头儿,这,这是昨晚的那几个贼匪?”身后跟来的几个同伴也看见门口的残尸,颤声说道。 魏弘没有言语,强忍著心中惊骇在几个尸体服饰和门口散落的几颗头颅上仔细辨认一番,隨后默默点头。他想到了昨夜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一幕,那个从进庙之后便不发一言的雄壮青年最后睁开双眼的场景让他难忘。 看著庙內角落处早已消失的身影,还有供台上依然安睡的乞丐,魏弘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等人是遇上高手了,而且还被那神秘高手所救。 想到此处,魏弘心中感激之余,嘴上却是朝身后几个同伴提醒道:“赶紧收拾东西,这些人也不知是否还有同伙,我们得赶紧离开!” 几人一听这话,当即也顾不得心中惊骇,动身朝庙外车队走去。 魏弘则是来到供桌上伸手將还在安睡的乞丐摇醒,洪七公睡眼朦朧,装著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老叫花別睡了,庙里死人了,此地不宜久留你也跟我们离开吧。”魏弘说著便抓住洪七公衣领朝庙外走去。 身后洪七公脚步踉蹌,边走便嚷:“哎呦,慢点走,老叫花身子骨不好不能走太快呀。” ...... 九元县,离开山路再走一段官道杨盘便到达目的地。 一路上杨盘骑马缓行心中却是有所思量,洪七公只会在金州停留一月时间。除去自己斩杀分堂堂主的时间,那么对方指点自己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甚至如果自己耽搁时间更长些,对方指点自己时间便会更短。而如果想要將时间延长,那么杨盘进入县城之后就不能耽搁,得速战速决斩杀白岩。 对於白岩此人,杨盘在出发之前已经通过黄蓉传递的情报有些了解。其人出身金州九元县白家,白家是九元县大户。每年都会捐上不少银钱从而获得丐帮庇护,因此这白岩也算是丐帮净衣派出身。 其实丐帮一直对净衣派弟子管辖鬆散,毕竟如果认真说起来这些净衣派弟子和丐帮之间更像是一种交易关係。净衣派眾人给丐帮钱財,丐帮对净衣派弟子及其家族势力提供庇护。 两者之间本来应该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和谐关係,但白岩此人却是喜爱武学,多年习武加上对帮派贡献让他坐上堂主位置。 不过此人当上堂主之后却是利用职务之便出卖情报、贩卖人口至蒙古军队之中,以此换取利益培养家族。如此行为便是彻底违反帮规,故而也就上了黄蓉必杀名单。 “此人在九元县经营多年,手中定有不少强力下属,想要將其快速击杀还得找个对方落单机会方可。”杨盘边思考对策便牵著韁绳走进九元县內。 九元县说是县,其实规模比起寻常乡镇大不了多少。情报中这九元县也不过四街四坊,比起之前的金谷县来都要小上太多。 然而就是这么一座小县城却是被白家经营的好似铁桶一般。或许白岩也怕自己所做之事曝露有朝一日迎来清算,故而在进入县城门口安排有白家眼线盯梢。 一路走来,杨盘便感觉有不少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直到他看过去时,对方才施施然收回视线。 “还真是明目张胆。”杨盘没有理会这些人,牵著马匹寻了一处客栈住下。 此时刚入县城他却是不好有什么动作,不然肯定第一时间引起白岩警惕。 而且当初在桐江县时,那秦员外府中都能有弓弩和甲冑。更別说金州本就在秦岭地界,处在宋蒙交接之地,这白家在九元县更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杨盘不相信对方会没有这些东西。 不管怎么今日都得等待,等那个黄蓉所说的眼线前来和自己接头,好歹让他对这白家有些了解再说。 ...... 九元县,富贵坊,白府。 白府是个四进四出的宽广宅院,其朱门高耸,雕梁映衬著青砖黛瓦。门楼各处飞檐翘角,雕花窗欞鏤刻花鸟祥瑞,儼然一副富丽堂皇之態。 此时最里面的主家院落中,一道身影在青石铺彻的庭院內来回闪动。其身姿矫健,举动之间恍若游龙戏水,尽显刚猛力道。人影往往一抖肩膀,手臂便如钢鞭般抽打得空气发出悽厉哀鸣。 其手臂带动手掌划过道道弧线,五指齐张间像是要囊括四方。突然人影踏步、转身,手指和掌心带著沛然巨力轰然印在身前一座青石假山之上。 卡擦! 掌印之下的青石崩裂出道道细纹,破碎的石子在手掌挤压下四散飞溅,咻咻的在空中划过道道尖锐鸣啸迸射进入旁边的池水中,溅起道道水花。 “恭喜堂主,降龙掌力更进一分!”旁边有早已侍立在侧之人,见人影停下动作適时出声恭维道。 “唉,修炼多年却还是进境缓慢,这降龙十八掌恐怕也只有在郭靖和洪七公手中才能发挥出威力吧。”白岩收起手掌,看了眼裂开几道细纹的青石假山,口中发出一声嘆息。 他虽出身大户,但也痴迷武学。自从家族和丐帮搭上线后,他便从中获得修炼功法。 然而修炼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天赋不好,多年修行加上各种药材辅助也堪堪贯通六条正经,虽然成为堂主后,修炼降龙十八掌中的数招让他实力有所增加,但他也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躋身江湖一流了。 也是因此,他才渐渐放下修炼之事,转而开始利用自己在丐帮的身份经营家族產业。 金州地处宋蒙交界,他身为堂主每每便能得知不少丐帮弟子拼死获得的军情隱秘,他便会將这些情报贩卖给蒙古人以此获得利益。 至於如此做是否会引起眾怒,让知情者心寒。对他来说却也简单,只消对这些知情者恩威並施,再將不肯投靠他之人尽数宰杀,那么剩下的丐帮弟子便都是站在他这边了。 往后便是他不主动吩咐,这些和他利益捆绑者自然也会主动帮忙遮掩。 第70章 暗桩 “今日县中可有什么异动?”白岩伸手在旁边侍女端著的水盆中过了一遍,一边擦手一边问道。 询问县中情况,这几乎是他每日的习惯。隨著他白家越做越大,白岩心中总也担心会引来帮中高手前来清理门户。故而他將堂內丐帮弟子散布在九元县各个角落,但凡县中来了哪些生面孔,或者有谁举止异常便要向他匯报,如此他也好提前做出应对。 旁侧的侍立在脑中回想了一下今天上午手下传来的匯报,儘量不遗漏任何一处异常。他本也是丐帮分堂弟子,但自从跟隨白岩之后,他也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经和对方绑定。 故而他心甘情愿做对方最忠实的亲信眼线,监控整个县城百姓的一举一动。 “今天来了个骑马背刀的江湖人,不过他进城之后便住进了老庄的客栈,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其他的便是一些寻常百姓进出,还有一队从苏州来的商队进城。” 亲信將上午城內的情况大概诉说了一番,对进入城中的江湖人著重几句,寻常百姓则是一句话带过。 “嗯,那个江湖人让人盯著点就行不用太过在意,倒是那商队可以著重关注一下。从江南之地来到这里,路途可是有些遥远。”白岩隨意说道。 九元县虽被他打造成铁桶,但终究也没有与世隔绝。因此往日里路过九元县歇脚的江湖人不在少数,倒是商队之类很少前来,因此他才吩咐手下特意关注一番,免得是什么高手鱼目混珠想在县內做些什么手脚。 “是。”亲信点头应道。 ...... 云来居客栈,杨盘交了两天的房钱便在二楼客房中住下了。午饭时他也没有下去而是让店小二將饭菜端进房间,他则在房內用餐。 实在是这九元县中的眼线太多,从进城到客栈那些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虽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注意,但杨盘也不喜欢这么被人一直看著,於是乾脆在房中用餐。 一边吃饭,杨盘一边想著该如何跟这里的暗桩接头。 这云来居客栈也並非杨盘隨意找的一家客栈,根据情报所言,那暗桩便在这客栈之中。丐帮在各府各县隨都有分舵分堂,但这些分舵分堂却也无法全然了解自己管辖地內的所有暗桩,只有帮主才能尽知。 这些暗桩平日在暗地里活动,行动隱秘更方便收集各类情报,这九元县的情报便是当初这里的暗桩透露出去。 只是暗桩身份成谜,便是情报中也没有说明对方明面上到底是何身份,因此杨盘也只得先住进这客栈之中,后续通过接头暗號和对方联繫。 客房中,杨盘正在用餐,这时门外却是响起一道敲门声。 “客观,您点的果酒到了。” 是客栈伙计的声音,杨盘手中动作一顿淡淡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身著青色短打、面容清秀的年轻伙计端著酒壶进来。杨盘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只见这伙计进来后便始终低著头似乎不敢和他对视,脚下步伐看起来也有些虚浮,看起来不像是习武之人。 暗桩会不会是他? 杨盘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伙计,我看你们这客栈生意倒是不错,我这果酒点了半天这才送上来。” 在伙计將酒壶放在桌上眼睛还未离开的瞬间,杨盘手掌顺势搭在壶身上,食指快速在上面敲击几下,两短一长,速度虽快却也不失节奏韵律。 这便是与暗桩接头的暗號,对方若真是暗桩便会看懂这个手势,若不是也不会看出什么异常。 那伙计放下酒壶后本也没有立马转身离开,此时无意间瞥见杨盘的手指动作,原本带著些许笑意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精光。这精光一闪而逝,隨后伙计面上笑容更盛,原本离开酒壶的双手重新搭在壶身上。 在杨盘疑惑目光中,他一手托著壶底一手捏住壶耳位置,倾斜壶身便要主动给杨盘倒酒。 “客观,实在是怠慢您了。我们这客栈啊白天都是这样,地方小客栈也少,大家都来这里吃饭难免有些招呼不过来,还望您不要见怪。” 伙计边说边倒酒,但杨盘的目光却注意到对方托底的那只手掌中,一根食指同样有节奏的在壶身上敲击。 三长一短,正是暗桩回应的暗號,果然是他! 杨盘心中瞭然,却也没有直接开口,任由对方將酒杯倒满。隨后伙计右手从壶底平稳抽出將酒壶小心放在桌上,笑著说道: “看客观您在房中吃饭,想来是个喜静的。咱们这九元县到了亥时西大街外的一处荷塘极为静謐,客观届时可以去那里转一转。” 说完,这伙计也不再言语,转身离开客房。 杨盘目光跟隨对方背影离去,直到那伙计將房门关上才收回视线。伸手將酒壶抬起,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多出一方摺纸,正好被壶底遮盖严实,看不出丝毫异常。 杨盘拿起纸张打开,只见其上密密麻麻写著诸多小字,杨盘知道这便是方才那暗桩传递给自己的消息了。待將全部內容看完,杨盘將纸张细细捲起放在衣袍之內。 “这白岩真是大手笔,也真是该死啊!”深呼吸一口空气,杨盘闭目在心中消化起方才纸张上的信息。 其上內容主要便是记载白家在白岩的运作下如何强大,对方更是不惜钱財將这九元县经营的如同铁板一块。白家在这九元县便是土皇帝一般,至於县衙更是早被白家渗透,县令的话还没白岩的管用。 其中还简单说了白岩是如何出卖帮中情报给蒙古人,並且和蒙古人往来频繁。在周围几个县肆意欺压百姓、贩卖人口...... 这种种恶行,在杨盘看来杀其一百次都不够! “不过还真让我猜对了,这白家府中还真有弓弩器械,这傢伙也难怪能活这么久,倒是足够小心谨慎。”想到信息中记载的白府的武力布控,杨盘心中也是感嘆不已。 如果说这九元县被对方经营成了铁桶,那么作为大本营的白府更是被白岩这傢伙建造成了铜墙铁壁。 四进四出的宅院中,每处院落都有手持弓弩的护院防守,內院中更有投靠对方的丐帮五袋弟子守护,寻常百姓连靠近白府都做不到,便是二三流的江湖武者想要闯进去都难,以杨盘如今的实力贸然去闯,恐怕也只有一死而已。 “如今也只有等到晚上,从那暗桩处了解看看有没有接近对方的机会了。” 之前那暗桩临走时说的荷塘便是在提醒杨盘晚上在那里会面,想来对方还有更多信息没有在纸上说明,需要见面详谈。 在客房中吃完饭,杨盘盘膝坐在床榻上用修炼打发时间。他没有修炼內功,仍然是选择运转硬气功的法门。如今失去丹丸辅助,內力修炼想要在短时间快速精进是不可能了,只有硬气功的法门在日夜不断的运转中变得更加熟练。 即將面对一个强敌,届时作为保命底牌的硬气功能更快一分生效,他便能更多一分安全。 时间如细沙,总是在不经意间快速流逝。 当日头渐渐西沉,天空再次披上星光时,整个九元县慢慢陷入寂静之中。白日里的热闹不在,同样,那些遍布各处的眼线也消失无踪。 ...... 西大街,黄土小路尽头处有一片荷塘,正逢夏季塘中长满荷花,阵阵蛙鸣在荷塘周围此起彼伏。 夜色下杨盘静静佇立,此时正是亥时,他在此已经等待一刻钟时间。按照白日里那暗桩所说,此时正是接头之时。 就在杨盘心中疑惑对方怎么还未到来,忽然间一道轻微响动从身后不远处的土路上传来。杨盘转身看去,一道黑衣蒙面身影正快速朝这里飞跃而来。 其身法轻盈,起伏之间真好似狸猫一般轻巧,除了衣服和周围杂草的摩擦声,脚步落地之时竟然没有丝毫响动传来。 见此一幕,杨盘心中有些羡慕。他虽然走的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但不代表他就完全不在意身法轻功。 毕竟无论是对敌逃命,还是用来赶路,如果有一门高明的身法轻功在身,无疑会增添不少助力。 想想那全真教的金雁功,据闻大成之时可在空中行走十几步,简直跟短暂飞行一般。还有九阴真经中的螺旋九影,大成之时,一步踏出可身化九影,虚虚实实让人难分真假。 这些轻功,未来杨盘无论掌握哪一门,对他的实力都必然会有极大增长。 只可惜他现在更像是一个陆地坦克,勉强能够横衝直撞,一旦遇上灵巧些的敌人便只能死抓著对方贴身战斗了。 那黑衣身影几个起伏来到杨盘身旁,隨后拉下面罩露出白日里客栈中的伙计面孔。 “在下年九,不知兄弟你如何称呼?”年久双手抱拳朝杨盘问道。 这年九看著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模样。丐帮中虽然也有师兄弟的称呼,但那都是在清楚各自实力高低之后,若是在外遇见同帮之人,不清楚实力之前还是会先互道一声兄弟。 感谢玄天1真人的100起点幣打赏。 感谢书友20240413180729470的月票打赏 感谢书友20200917142123392的月票打赏 感谢无情的道的月票打赏 感谢龙天大圣868的月票打赏 感谢奔小康1989的月票打赏 感谢梦月千年的月票打赏 感谢左右亦无人的月票打赏 感谢风中_轻语的月票打赏 感谢书友20240906114823421的月票打赏 感谢奋斗的绿萝的月票打赏 感谢当修炼成仙是真的的月票打赏 ...... 感谢各位书友的打赏,作者会发奋努力,继续更新不断! 第71章 潜入 “年兄弟,叫我杨盘即可。”杨盘同样抱拳说道。 而年九在听到杨盘名字时,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诧异,继而有些惊喜道:“原来是杨师兄,久仰大名,没想到这次会在这里见到杨师兄!” 见对方一副认识自己的模样,杨盘心中疑惑,仔细盯著对方面庞看了几眼,隨后道:“年兄弟,杨某此前似乎未曾见过你,你......” 杨盘话还未说完,年久便语气激动道: “杨师兄有所不知,我等帮中暗桩消息更加灵通,有时为了印证情报互相之间也有所往来。杨师兄最早在嘉兴加入我帮,两年时间闯出黑金刚的名號,未入三流更是能斩杀三流武者。还在襄阳论武大比展现不俗身手......” 杨盘听著年久將自己从加入丐帮之后经歷的一些事情一一道来,除了一开始听见黑金刚名號时,脸色有些僵硬,剩下的便是惊嘆丐帮情报网络的强大了。 丐帮底层弟子眾多,所以情报能力强大是自然。只是杨盘也没想到情报会细致到这种地步,连自己这个江湖三流武者的情报都收集的如此详细,想来当初在金谷县时应当也有丐帮的暗桩存在才是,否则对方方才也不可能一口道出其中细节。 只是杨盘自觉自己在江湖也没什么名声才是,但看著年九语气激动,似乎对自己颇为崇拜的样子,倒是让一直习惯了默默无闻的杨盘感觉颇为...怪异。 杨盘却是不知,丐帮如今年轻高手青黄不接是事实,帮中虽然不缺少江湖二流乃至一流高手,但这些人无一不是身居高位或者是积年老前辈。 这些人一来年龄大了,威望虽有却也不如五绝那边几乎是江湖传说,没有多少谈资。二来他们身居高位,帮中底层弟子基本无缘一见。只有杨盘虽然年龄同样不小,但到底未过三十,在江湖上正是拼杀的年纪。 尤其是杨盘这几年来堪称异军突起,从其一路的实力表现来看在丐帮所有五袋弟子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一个 加上暗桩之间情报互通有无,杨盘便渐渐在底层帮眾之间有了名声。 似乎察觉到杨盘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年九话语渐渐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杨师兄实在抱歉,在下一时间废话多了些。” “无碍,只是年兄弟对这白岩以及白家,你那里是否有更多消息。” 杨盘摆摆手没有在意对方刚才有些浪费时间的话癆,怎么说也是在细数自己的事跡,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也確实让杨盘心中有些欢喜。 毕竟世上之人有谁能够全然不在乎名利?便是佛都要挣上一注香,更何况是六欲缠身的人呢。 听见杨盘询问正事,年九神情也严肃下来道: “关於白岩和白家的信息,基本上就在我交给杨师兄你的那张摺纸上,杨师兄你对此也应该有些了解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岩此人痴迷武学,几年前据闻就已经贯通六条正经,再加上修炼了几式我帮中的降龙掌后,如今实力更强几分。若是只有杨师兄你一人的话,恐怕还是很难將其拿下,如今也只有你我合力找机会偷袭了。” 听著年九的话,杨盘却在暗暗沉思。洪七公只会在金州停留一个月,他没有时间伺机而动。而且此次斩杀白岩,洪七公定然会暗中观看,对方未必没有藉此考验自己的心思。 这般想著,杨盘朝年九问道:“那白岩可有独处的时间,或者是否会外出会见什么人?” 年九沉思片刻,似想到什么道:“有,白岩每隔两个月便会会见一些人。他以为遮掩的很好,但我却知道跟他见面的都是蒙古人,应该就是那时会跟蒙古人传递情报!” 说到这里他有些咬牙切齿,毕竟对方传给蒙古人的情报都是他们这些弟子冒著生命危险换来的,结果却被对方轻易透露出去,从而为自己换取利益。那些为此而牺牲的丐帮弟子简直都是白死了,这如何让他不恨。 杨盘拍了拍对方肩膀,沉声道:“下一次会面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正好就在明晚,地点在白府。”年九说道。 明晚,白府...... 杨盘心中暗骂,这白岩还真是个缩头乌龟,会面竟然都在白府之內。他原本还想著对方会选在县內某个客栈酒楼,如此一来离开白府他动起手来也没有多少顾忌,但现在嘛... 只能看一下明天有没有机会跟著混进白府之中,只要能接近白岩,杨盘就有机会將之斩杀,至於失败或者斩杀对方之后会不会被赶来的其他人围杀。 杨盘对此並不担心,別忘了洪七公此刻也在九元县,上午时那荒庙中的商队进城杨盘也是看见了的,其中便跟著一个乞丐身影。 有这么一个五绝高手托底,杨盘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心中有了计划,接下来杨盘便嘱咐年九,让对方关注蒙古人动向,一旦对方快要进城便及时通知自己,他好提前行动。 ...... 翌日,杨盘继续待在云来居客栈。期间也有走出客房,客栈中没有再见到年九的身影,想来对方应该是前往城外盯梢了。杨盘也没有离开客栈,他既然有心想要混进蒙古人中,便需要减少露面次数。 白日里杨盘便在客房中修炼,一直到接近傍晚时分,年九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客房之內。 “杨师兄,那些蒙古人来了。他们一行有三十人左右偽装成商队进城。我在他们还有十几里左右的距离赶回来得,以他们的脚程现在应该还有十里的距离。” “好。”杨盘起身来到年九身前道:“他们中可有和我体型相仿之人?” 年九点头道:“蒙古人体型都比较高大,有几个大鬍子体型和杨师兄你相仿。” “嗯,那就按照计划行事,我们提前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埋伏,待他们接近之时便放火生烟。”杨盘声音平静,这是他之前和年九商量好的计策。 九元县外多是山路,两侧虽无密林,却也有不少灌木树丛。届时只要浓烟一起,杨盘趁机冲入其中替换一人混进白府便可。 敲定计策,两人一前一后间隔一段时间离开。 ...... 九元县七里外的一条山路中,一支三十多人的商队在艰难行走。 商队之人虽都是宋人打扮,但领头一人有时回头朝身后催促时还是会不自觉地挤出几句蒙古语,这些人便是杨盘两人盯著的蒙古商队了。 这些人一路从秦岭之外赶来,想必是长途奔波地缘故,此时脚步难免有些虚浮,气力大减。就在这支商队距离九元县还有五里左右地路程时,突然间,山路两侧生气道道浓烟,浓烟裹挟著焰火翻滚著冲天直上,顿时吸引了这些人的目光。 “怎么回事,这么大的浓烟?” “好像是两边山林著火了。” ...... 商队驻足看了一会儿,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下的山路也有不少连接的杂草。 呼呼! 忽然间山路一侧似乎起了大风,那原本笔直升上天空的火焰和浓烟竟然九十度拐弯朝山路中间的他们袭来。 火焰炙热,转眼间便点燃山路上的杂草,霎时间更加强烈的浓烟將这支商队笼罩。 “噗!咳咳,该死的好大的烟!” “呛死人,我快不能呼吸了!” “不要乱,保护好我们的財物,加快脚步走出这里!” ...... 商队中所有人被这突然的浓烟燻得睁不开眼睛,一个个剧烈咳嗽,儘管有前方的领队发出提醒,但商队难免还是有些散乱。 嗖! 就在这时,眾人看不见的山路一侧,一道身影急冲而出,整个人好似离弦之箭携带劲风撞入山路上的浓烟之中。 商队內部,杨盘冲入浓烟之后便锁定一个跟他体型相仿,穿著相仿而且满脸鬍鬚之人。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杨盘迅速探手而出,卡擦一声捏断对方的脖颈,接著手臂一抖,將其远远的扔向山路一侧的山林之內。 隨后將来路上年九交给自己的易容鬍鬚贴在脸上,杨盘开始也奇怪对方怎么会有这东西。年九说作为暗桩,必须学会一些简易的易容手段。 这倒是给了杨盘惊喜,鬍鬚一贴顿时遮住他整个嘴巴和两侧腮帮,继而在地上抓起一把灰在脸上涂抹一番。 直到做完这些,山路上的浓烟还未散绝。只有方才他捏断那个蒙古人脖颈的声音,引起了几步外另外一人的注意,不过也被杨盘应付过去了。 等到这只商队终於走出浓烟时,一个个狼狈不堪,脸上手上多少沾了菸灰,难以辨认,这也是杨盘想要的效果。 商队所有人骂骂咧咧几句,待清点人数发现没有遗漏之后也没有多管两侧为何会突然起火,他们只想赶在天黑之前进入县城。 偌大个商队,三十多人排成队列进城,一时间引起县中所有人的注意,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白岩布置的眼线。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接到吩咐,这些眼线对商队眾人没有过多关注,任由这支商队进入县城富贵坊,最后停留在白府门前。 第72章 暴起 商队刚到白府,门口便已经站著几人,似乎他们已经提前知道消息所以特地前来迎接一般。 白岩站在眾人最前方,眼见商队前来正要上去迎接,却发现这商队之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虽不像逃难的流民,但也著实有些狼狈。心中疑惑,白岩走上前朝商队领头道: “赵兄何以如此狼狈,可是路上发生了什么?”这支商队虽都是蒙古人,但为了遮掩身份,所以在宋朝境內行走都各自取了个宋人名字。 听见白岩问话,赵兄一脸晦气,將来路上遇见的那场大火说了一遍,话音落下便急著道:“白堂主,你还是快快让府中下人准备些热水吧,我这一身烟尘实在难受。” 见对方一脸急切模样,白岩虽然有心想要多了解一下这大火详情,但想到接下来席间还要和对方交易,此时却是不好恶了此人,当下也只能按下心中疑惑,吩咐身边亲信將对方先带进府中清洗一番。 至於商队剩下之人,这些不过是对方隨从,席间没有他们的位置,白岩自然是不在意了。 在两人对话之时,商队中,杨盘目光却是已经锁定在白岩身上。 丐帮情报中虽有记录此人形貌,甚至还有一份水墨人像。但不管是文字记录还是水墨人像实在太过抽象,杨盘据此也无法確定谁是白岩。但先前那商队领头的一句白堂主,却是让杨盘確定了目標。 他原本以为需要进入白府才能接近对方,没想到白岩对这蒙古商队如此重视竟然亲自出来迎接,这倒给了他一个机会。 杨盘原本的打算就是接近白岩然后暴起动手,只要能將对方斩杀,不管是在府內府外都行。而且此时在白府门口如果他动作快些將白岩斩杀,后续也更方便他逃离此地。 白府门口,在亲信將那赵兄引进府內之后,白岩便也准备转身离开。至於外面商队的这些货物,自然由剩下这些人搬运进去。 可是正当他转身之际,却不知为何心中隱隱感到有些异样,外面这些人中似乎有人一直在盯著自己。这种被人注视的目光白岩不是没有过,只是这道目光却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甚至隱隱的有些发毛的感觉。 眉心微皱,白岩猛地转身看向人群,想要趁对方不注意將这道目光的主人找出来。 然而就是他转身的瞬间,猛然间一刀清亮刀鸣声响彻夜空。 鏘! 刀鸣声刚起,一道劲风已从商队中衝出,长刀出鞘在眾人愣神之际,匹练也似的寒芒已经朝白府门前的白岩劈去。 迅猛恍如雷霆,根本没给周围人反应时间,或者说这些人也没想到商队中竟然有人想要杀白岩! “你找死!” 眼见刀光袭来,白岩心中虽然惊讶,但转瞬间便被冲天的杀意裹挟。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右掌已经裹挟著磅礴內力轰击过去。 轰! 气浪翻涌,刀光和手掌相对而去,眼看著似乎要撞击在一起,但一息之间那只手掌却在空中转了个方向。 白岩眼中闪过一抹嗤笑,他修炼降龙掌法已有多年时间,虽然受限自身天赋掌法没有太大威力。 但降龙掌就是降龙掌,威力刚猛之余也不缺少变化之妙。尤其是作为掌法总纲的亢龙有悔一式,讲究亢龙虽猛但盈不可久,乃是刚柔並济的一招,白岩更是深得其中三味。 故而他方才含怒轰出的一掌虽然看似刚猛,却留足了变化力道。此时手掌翻转,他整个手臂像是龙蛇扭转一般,差之毫厘的错开袭来的刀锋,继而內力再次狂鼓朝杨盘胸口直直印了过去。 呼啦啦! 掌风凌厉,距离杨盘胸口还有三寸距离却已经將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杨盘甚至能够感觉到胸口隱隱传来一阵压抑之感。 但眼见白岩掌法变化,杨盘心中却没有丝毫惊讶。甚至在对方拍出这刚猛一掌之时,他心中便猜测出对方施展的或许便是降龙十八掌的其中一式。 但降龙十八掌纵然精深,却也要看谁来施展。这白岩也不过是三流武者,不是郭靖和洪七公那般高手。 而他杨盘也不是寻常三流武者,此即面对这即將袭来的一掌,杨盘手腕翻转。 一身的巨力加上內力之下,原本单薄直来直去的刀光竟是在瞬息之间化为一片扇形虚影,长刀变化不定,一瞬间一百七十二个招式变化像是泼水般被尽数宣泄出去,將白岩整条右臂笼罩。 呜呜,刀风悽厉,刀光似狂风暴雨! 眼见杨盘这转瞬间的变化,白岩瞳孔皱缩。本以为降龙掌下对方难逃一死,可如今竟然是他陷入险地。 可此时想要缩回手掌已经不可能,白岩眼中发狠,丹田中贯通六条经脉的內力霎时间如同江河奔涌,全部涌向那只手掌。手掌勉强避开一道刀光,携带摧枯拉朽之势继续直直推进。 利涉大川! 这招在降龙十八掌中最为决绝,旨在一往无前的掌法被白岩猛然拍出。顿时间他的掌法更快三分,眼看著就要触及杨盘胸口。 但比起杨盘的刀光终究慢上一步,噗呲! 长刀入肉的声音短暂响起,紧接著所有人便看见一条手臂在交战的两人之间高高飞起,滚烫热血在还未散绝的气流中四处飞溅。 这一番变化太过突然,突然到白岩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再次感知之时,却是见到自己整条右臂已经齐肩而断。 “啊!给我杀了他!” 白岩口中发出惨叫,眼见对方刀光不绝还在持续朝自己笼罩过来,他心中骇然一边后退一边朝周围人叫喊。 两人交战发生的太快,从长刀出鞘到白岩断臂不过两个呼吸时间,周围人甚至都还陷入愣神之中。直到白岩叫喊,他们这才纷纷朝杨盘衝去。 但白府这些人本来就是跟著白岩迎接商队的,此时手中没有携带任何兵器。而剩下的商队之人眼见杨盘是从自己队伍中衝出,还以为两方关係有什么变故,一时间竟然也没有出手。 白岩断臂,此时一身实力更是大打折扣,杨盘又怎么可能放过这绝佳机会。 分出部分內力流经双腿经脉,杨盘大步踏出,身形猛烈如虎,手中长刀此时也不再追求变化之妙,只全力挥刀,刀光划破空气掀起阵阵气流朝著白岩追杀过去。 嗤嗤! 道道血花在白岩身上飆射,断臂处鲜血汩汩喷溅本就让他头昏脑胀,便是此时想要逃命,但双腿发软间也是脚步错乱,面对实力未损的杨盘他竟然没能躲过几刀。 在白府眾人衝上来之前,白岩的人头已经高高飞起。 “啊!他杀了堂主!” “该死,为家主报仇!” “杀!杀了他!” ...... 白府门口,廝杀声此起彼伏。眼看白岩的身体倒下,这些人心中的柱石似乎也跟著轰然倒塌,转而便是带著对杨盘更加强烈的杀意汹涌著围杀上来。 一朝杀敌,杨盘神情平静。 论起实力他和白岩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而他又是突然出手,本就打了白岩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对方降龙掌法练得实在算不上精深,与手持兵器的自己相斗自然便会落入下风。 两相叠加之下,被自己杀死已是必然,甚至他都没有多少消耗。 此时看著府外重来的眾人,还有听到动静正朝这里衝过来的府內之人,杨盘眼中杀意暴涨。 这些人中有些也曾经是丐帮弟子,但如今竟然要为了一个垃圾拼命,既如此他也没什么好留手的。 嗡嗡! 长刀震鸣,杨盘踏步撞入府外人群之中。这些人没拿兵器便敢朝自己衝来,简直和找死无异。 长刀如风,刀光如雨。杨盘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利刃围成的光团中,在人群內左冲右杀! 噗呲!噗呲!一时间血肉横飞。 “啊!我的手!” “快!快跑!他不是人!” ...... 实力相差太大,短短几息时间,府內之人还没衝出,府外围过来的七八人已经被杨盘杀溃,剩下一两个浑身染血踉蹌著后退撤离。 咻!咻! 就在杨盘长刀搅动杀出重围之际,身后突兀传来几道尖锐破空声。 没有回头,长刀像是通灵一般带动著杨盘手臂朝身后挥舞,挡下身后射来的几道弩箭。 “一群蠢货愣在那里干什么,动手杀了他!”白府门口,那先前进入洗漱的商队领头此刻竟然也出现了。看他仍然一副狼狈模样,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换洗便被门口动静吸引而来。 只是等他来到门口却是只看见白岩头身分离,以及府外那正凶残杀戮的雄壮身影。而自己的那些手下竟然只在旁边观看,没有动手,他当即怒喝著让扮作商队的手下动手。 商队的那些蒙古人此刻听见自家领头的怒喝,当下也反应过来,一个个兵器出鞘踩踏满地鲜血朝杨盘围杀过去。 噹噹! 杨盘举刀相迎,一番杀戮便是此时有些力竭,他心中竟然也没有多少退意。反而心中杀意更盛,胸腔之內更像是憋著一股气欲要衝破喉咙,嘶吼而出一般。 这种感觉就像当初他在桐江县之时,初次面对那青山帮眾的围杀。斩杀一人之后,还想衝杀更多! 第73章 七公出手 鏘!鏘!鏘! 一把把兵器震颤著朝杨盘劈杀过来,面对这三十多人的围攻,杨盘面庞紧绷。他到底不是江湖一流,此刻接连斩杀白岩和七八名白府之人后,在面对这三十多人纵然能够继续砍杀几人,但体力和內力也终有见底的时候。 更別说这三十多人章法有度,出手之间隱隱有些行伍气息,显然都是蒙古中的精锐悍卒。面对杨盘的杀戮,即使身边不断有同伴倒下,他们竟然也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噗呲! 再次砍翻一人后,杨盘力道用尽正是新力未生之际,其中一人趁著此时空隙竟然直直朝他手臂劈了过来,竟是想要断了杨盘臂膀,让他没有再战之力。 眼看长刀即將落下,杨盘紧咬牙关空出的另外一只手倏忽探出想要捏住刀身,却在这时一股劲风从身后传来。 昂! 宛如平地惊雷,一声好似龙吟般的震响穿云破空,霎时间充斥杀戮和嘶吼的白府门前颳起一股狂风。 这股狂风劲道极猛,明明是刚刚出现却將所有人都吹拂的脚下不稳,连杨盘也只能扎起马步稳稳站立,杨盘身后围攻的几十人更是一个个忍不住朝后倒退。 狂风只持续了片刻,继而便像是匯入江海的溪流跟著一起浪涛汹涌,呼啸的劲风像是压塌天穹的银河从天空奔腾而来朝白府门前席捲过去。可奇怪的是这股劲风明明极为强横,但又像是通了灵智一般竟然极为精妙的掠过杨盘,只衝著他身后那袭杀他的眾人而去。 呼啦啦! 这一刻连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好像天穹之上真有什么庞然大物盖压下来一般。 “啊!” 一道道人影被劲风裹挟著像是破布麻袋一般狠狠摔飞出去,身躯撞在后面的白府院墙上发出阵阵悽惨叫声。 “杨小子,还站得稳吗?” 杨盘看著这突然一幕心中正在暗自猜测,冷不防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扭头看去,却见到洪七公的身影竟然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他似乎是刚刚从哪个地方的后厨过来,此是手中还拿著一只鸡腿,满嘴的油腻还没来得及擦去。 见到洪七公身影,杨盘哪里还不知道方才那股恐怖劲风便是出自对方之手了。 “再杀几人也不成问题!”杨盘抖了抖手中长刀回道。 见杨盘这个时候还在逞强,洪七公哈哈笑道:“你小子嘴还真是够硬的,不过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那白岩好歹也是我丐帮老牌堂主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几刀斩首。” 洪七公一句话將杨盘和白岩的战斗带过,显然在杨盘暴起动手之时他很可能就隱藏在某处地方观看,只等到杨盘利落斩杀几人然后被蒙古人围攻不得脱困之时方才出手相助。 想到这里,杨盘看向洪七公眼中露出感激之意。 虽然来此之前他便是抱著有洪七公托底的想法,才敢在白府周围悍然出手斩杀白岩。但此刻真的被洪七公出手相救,心中还是不免生起感激之情。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白府门口那原本被劲风吹的人仰马翻的眾人此刻竟然有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显然方才洪七公出手虽然声势浩大,却没有立刻要了这群人的姓名。 那商队领头艰难爬起,双眼充斥怒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杨盘二人。在他眼中刚才那持刀青年明明即將被斩於刀下,若不是突然出现的狂风对方现在哪里还能活著! 不过也好,这蠢货竟然没有趁此时机逃走倒是给了他再杀对方的机会。之余他身旁的那个老叫花自然被他下意思忽略了,毕竟一个乞丐而已,届时顺手射杀便是。 看著身旁渐渐站起的剩余白府眾人,这商队头领大手一挥,厉喝道:“射杀他们!” 这些白府之人此刻也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本就是白府家丁,是白岩从一眾下人眾挑选出来的精锐否则也不可能拿著弓弩护卫白府,可以说他们的利益乃至生死都是和白府紧密相关。 甚至白岩所作的事情他们也是其中参与者,否则此刻白岩已死,他们怎么会听这商队头领的话。 如今只有杀了杨盘这个闯入者,为白堂主报仇,事后或许在瓜分利益之时他们还能多分上一些。 咻!咻! 连弩被触发,每一只连弩射出三支箭矢,十几人便是几十只。霎时间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朝杨盘两人激射而去。 不过面对这几乎必死的局面,不论是杨盘还是洪七公都没有丝毫惊慌,甚至在箭矢射出之后,洪七公还有閒暇咬了口鸡腿隨后將之塞进杨盘手中。 “杨小子帮我保管好,你不是想学降龙十八掌吗?现在看好了,老叫花给你展示一遍!” 话音落下,杨盘只看见洪七公朝前踏出半步,一掌举至胸前,另一掌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弧线,继而缓缓推出。这推出的一掌看起来並不迅猛,在杨盘看来简直就和穿越前那些在公园健身的老人一般动作迟缓。 但是隨著一掌平推而出,顿时间一股恐怖气势在洪七公身上蒸腾而起。 昂! 像是真有神龙甦醒发出一声长吟,洪七公浑身衣袍鼓盪,周围三寸之地似乎被某种东西隔绝在外,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一股堂皇,至刚至阳的气势像是寒冬的焰火充斥长空。 “好浑厚的內力!不对,这不是內力,比內力更加凝实!” 杨盘眼见这一幕,心中震惊。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周那扭曲空气的气场之后,杨盘本能的便觉得是洪七公內力浑厚导致,便如同当时在襄阳论武大比上见到的郭靖时,对方出手间同样扭曲了空气。 可如今当近距离感受之后,杨盘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內力,他自己便有內力,清楚知道炼化精气而来的內力根本没有这般凝实。如果说寻常武者的內力是棉花,有形却鬆散。 那么此刻他感受到的洪七公周围升腾的气场便是铁,是更加凝实且致密的能量。 就在杨盘心中思索之际,对面射来的几十只箭矢已经来到洪七公身前。眼看著杨盘两人就要被扎成刺蝟,那商队头领嘴角更是露出狰狞笑意。 但这笑意却是没有维持多久便凝固在他脸上,因为他亲眼看见那洞穿空气的箭矢在靠近那个老乞丐身前之时竟然生生停在了空中。就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握住了那些箭矢一般。 箭矢是指短暂停留片刻,继而像是排打在礁石上的海浪,在那老乞丐平推出的一掌下猛地倒卷而回。 轰隆隆! 磅礴的真气汹涌而出,真气撕裂长空形成比之前更加猛烈数十倍的劲风卷携著箭矢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通道朝白府门口的眾人轰击过去。 轰!嘭! 没有惨叫发出,因为当真气洪流降临在白府门前之时,整个白府前院的墙壁便轰然倒塌。砖块碎裂溅起一地烟尘將几十人全数掩埋,这些人都来不及发出参加便被压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