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 等级与技能设定 妖怪等级体系 1-10级:小妖 开始吸收灵气,有简单妖术,能言语,可简单修行,对应主角目前阶段) 11-20级:精怪,强化本体,积累道行 20级可以化形,可稳定维持人形,算正式踏入修行门槛,在妖族中有基本地位。 21-40级:妖兵 妖力已成体系,能完全化为人形。通常投靠大势力,成为基础战力单位,掌握制式法术或武艺。 31-40级:妖將,一方强者。 神通有成,法力深厚。往往统领一方妖兵,或担任势力中的头目、校尉,统率数百妖眾,有名號。 41-60级:妖王,称霸一方。 41-50级小妖王,统率一山一水,如四海龙王麾下大將。 51-60级大妖王,割据千里。 61-80级:妖圣/妖皇 61-70级:妖圣,可称圣做祖,如牛魔王 71-80级:妖皇,如上古大妖,如妖师鯤鹏、妖皇帝俊 81级以上:先天神魔/混元级,上古先天生灵,如祖龙、元凤、祖巫等,对应圣人预备役 人族修士体系 1-20级:凡人修行阶段 1-10级:炼气期,引气入体,对应小妖 11-20级:筑基期,奠定道基,可御剑,对应精怪 21-40级:中阶修士 21-30级:金丹期,结內丹,寿三百,对应妖兵 31-40级:元婴期,成元婴,可肉身飞行,对应妖將 41-60级:高阶修士,仙人预备 41-50级:化神期,元神出窍,对应小妖王 51-60级:炼虚期,虚空穿梭,对应大妖王 61-80级:仙神级 61-70级:合体期/天仙/地仙,与道相合,天仙修清气,地仙修浊气,对应妖圣 71-80级:大乘期/金仙,法则初悟,对应妖皇 81级以上:太乙金仙/大罗/圣人 81-90级:太乙金仙,不朽道果 91-99级:大罗金仙,超脱时空 100级:圣人 第1章 鷸蚌相爭,双杀渔翁 易水河畔,烈日当空。 一只体型硕大的鷸鸟,正死死盯著河滩上那只半张开的巨蚌。 它的羽毛如铁水浇筑,锋利的长喙闪烁著寒芒,是这片新手区赫赫有名的精英怪铁嘴鷸。 “篤!” 铁嘴鷸终於按捺不住,长喙如利剑出鞘,带著破空之声,直取蚌壳內那团肥美的软肉。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那巨蚌竟是不闪不避。 不远处的芦苇盪里,一个身披蓑衣、满脸褶子的老头正屏住呼吸,眼中闪烁著贪婪且狡诈的精光。 他是这『易水河畔』副本的守关npc——渔翁。 眼看鷸鸟即將得手,渔翁嘴角咧开一丝弧度,手中的破渔网已然攥紧。 『打吧,斗吧……』『等你们两败俱伤,老头子我便將你们一网打尽,回去燉一锅鲜汤!』 这就是大荒世界中最经典的必死剧情——【鷸蚌相爭】。 凡是隨机到蚌精开局的新手玩家,99%都会死在这一关。 要么被鷸鸟啄死,要么夹住鷸嘴后,双双被渔翁打包带走。 死局? 不。 此时此刻,这只看似呆滯的巨蚌——也就是资深高玩周易,心里正冷静地进行著倒数。 “3……” “2……” “1……就是现在,进判定了!” 就在铁嘴鷸的长喙触碰到蚌肉的前一剎那,周易心念一动。 【种族天赋:绝对防御(开启)】 “鏘!!”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本该柔软无比的蚌肉表层,瞬间泛起一层金属光泽。 铁嘴鷸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不仅没有贯穿蚌肉,反倒被震得头晕目眩,长喙卡在两扇蚌壳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僵直动作。 与此同时,一直苟在草丛里的渔翁见状,顿时大喜过望。 “妙哉!妙哉!” “天赐良机,合该老汉发財!” 渔翁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人如饿虎扑食般冲了出来,那张破渔网兜头罩下,试图將这两个蠢物一波带走。 眼看渔网即將落下,原本僵持的局面却突生异变! “老东西,贪得无厌可是要掉脑袋的。” “等的就是你进场这一下!” 周易心中冷笑一声,瞬间取消了【绝对防御】的后摇。 这一刻,他展现出了作为开荒大神的恐怖微操。 只见那两扇厚重的蚌壳,猛然闭合! 【咬合力:max!】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只还在眩晕中的铁嘴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根引以为傲的铁嘴便被生生夹断! -500! 与此同时,周易没有丝毫停顿。 他利用蚌壳吸入的河水,猛地向后喷射,巨大的反作用力推著他沉重的身躯,犹如一发从炮膛射出的迴旋鏢,精准地撞向了半空中的渔翁。 “噗!”这一撞,势大力沉! 渔翁人在半空,无处借力,胸骨当场塌陷,一口老血喷洒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 渔翁摔在泥潭里,满眼惊恐地看著那只原本应该任人宰割的蚌精。 他不理解! 按照剧本,这蠢蚌不应该死死夹著鸟嘴不放吗?为何能瞬间鬆口反击? “这就叫取消后摇,懂不懂啊老登?” 周易根本不给npc废话的机会。 他操控著蚌壳在泥滩上一个漂移,利用蚌壳边缘那一圈宛如锯齿般的锋利纹路,对著重伤倒地的渔翁脖颈狠狠划过。 “鷸蚌相爭,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你这渔翁得利。” “而是为了……诱杀你这唯一的黄雀!” 周易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这个副本只要在这期间同时对两者造成伤害,就能触发隱藏成就。 “嗤啦!” 鲜血飞溅。 渔翁捂著喉咙,发出荷荷声,隨后双腿一蹬,当场暴毙。 而在旁边,那只断了嘴的铁嘴鷸也在持续流血效果下,悲鸣一声,化作了经验值。 【叮!】 【恭喜玩家周易,完美攻破神话典故『鷸蚌相爭』!】 【触发隱藏成就:独吞河滩(在渔翁出手瞬间將其反杀)】 【获得战利品:渔翁的破网(绿)、鷸鸟之喙(绿)】 【击杀『老渔翁』,获得80点灵蕴。】 【击杀『铁嘴鷸』,获得40点灵蕴。】 “呼……舒服了。” “这开局简直完美,两件前期开荒神器到手。” 周易看著视网膜上刷屏的奖励,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熟练地操控意念,將被杀死的渔翁和鷸鸟尸体摸索了一番,將战利品收入囊中。 “这《大荒》的引擎做得是真不错,刚才那个喷水推进的手感,比內测时顺滑多了。” 周易晃了晃巨大的蚌壳,对这次开荒表现非常满意。 视频素材有了,隱藏成就拿了,装备也爆了。 接下来,就是下线去剪辑视频,把这波蚌精速通教学发到网上,狠狠赚一波流量。 “系统,退出游戏。”周易在心中默念。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周围的风声依旧呼啸,河水的腥味依旧刺鼻,那渔翁尸体温热的触感依旧真实。 唯独那个熟悉的登录界面,迟迟没有出现。 “嗯?”周易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立刻调出系统菜单,视线快速扫向右下角。 只见原本那个金光闪闪的【退出游戏】按钮,此刻竟然消失不见,没了! 这一刻。 周易那张並不存在的蚌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不是吧……” “我这刚开局拿了双杀,你就要告诉我……”“回不去了?!” 第2章 隱藏职业,东海信使 周易……穿越了。 作为一个生活在5203年的顶流攻略博主,他对穿越这个概念简直熟得不能再熟。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虚擬实境技术早已登峰造极。 所谓的穿越,无非就是意识被困在了数据流里,或者说是整个人连灵带肉被丟进了一个高维空间。 “没有任何客服响应,强制断线指令无效。” “最关键的是……” 周易操控著两扇巨大的蚌壳,狠狠地夹了一下自己的软肉。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直衝天灵盖。 痛觉同步率100%。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在《大荒》这款全息网游中,为了保护玩家精神,痛觉上限通常被锁死在5%。 如今痛感全开,意味著这就不是游戏,而是真刀真枪的现实! 换做普通玩家,此刻恐怕已经嚇得屁滚尿流,或者跪地祈祷了。 但周易是谁? 他是为了测试一个bug能连续死上一千次的硬核高玩,是把攻略刻进dna里的数据狂人。 “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血条还在,只要数值还能成长,在哪活不是活?” 周易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检查目前唯一能用的系统功能。 视网膜上的界面大面积崩塌。 【世界地图】:一片漆黑,显示数据丟失。 【好友列表】:全灰,显示未连接。 【任务指引】:乱码,无法追踪。 整个系统,只剩下了最基础的【玩家面板】和【物品栏】还亮著微弱的光。 “这就够了。” 周易意念一动,点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玩家:周易】 【种族:太古蜃蚌(幼年体/唯一隱藏角色)】 【等级:1级(小妖)】 【体魄:8(普通小妖上限为1)】 【法力:2(普通小妖上限为1)】 【天赋神通:绝对防御(开启后双抗提升500%,持续3秒,冷却10秒)、蜃楼幻境(未觉醒)】 【身份:你是易水河畔一只不起眼的河蚌,但在你体內,流淌著足以吞噬天地的蜃龙血脉。】 看著面板上那个金灿灿的『太古蜃蚌』,周易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为何放弃那些威风凛凛的虎豹狼虫,非要选一只移动缓慢的河蚌作为开局的原因! 太古蜃蚌,全服唯一的t0级隱藏角色。 虽然前期只能挨打,移动速度堪比蜗牛,但它的初始双抗高得离谱! 1级就有8点体魄,这相当於普通野怪5级的数值。 更变態的是它的成长性,后期一旦觉醒【蜃楼幻境】,甚至能进化为传说中的蜃龙,以此身为炉,吞噬天地万物,那是足以和四海龙王叫板的存在! “虽然现在还是个弟弟,但只要苟得住,迟早能把这大荒世界速通了。” 周易关闭面板,將目光投向了刚刚爆出的战利品。两件绿装静静地躺在物品栏里。 【鷸鸟之喙(绿)】 【描述:铁嘴鷸最坚硬的部位,自带破甲属性。】 【备註:虽然它看起来像根长矛,但你可以把它当匕首用。】 【渔翁的破网(绿)】 【描述:沾染了无数水族怨气的渔网,虽然破旧,但极其坚韧。】 【特效:束缚(投掷后可困住目標2秒,目標体魄越高,挣脱时间越短)。】 “一把破甲匕首,一个硬控道具。” “有了这两样东西,我就有了越级强杀的资本。” 周易心满意足地收起装备,最后將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死去的渔翁身上。 作为资深攻略党,他有个好习惯,摸尸体一定要摸乾净。 他控制著蚌壳,在渔翁那湿漉漉的蓑衣里一阵翻找。 很快,两样不起眼的东西掉了出来。 一块黑乎乎的铁牌,以及一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信。 周易先是捡起铁牌。 只见上面赫然刻著两个狰狞的大字——【巡海】! 令牌入手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 “这是……东海龙宫的巡海令?”周易心中一动,连忙拆开那封密信。 信纸微黄,字跡潦草,显是匆忙写就: 【龟丞相亲启: 本太子於陈塘关一带,察觉有异宝出世之兆。 经多日探查,那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妻,怀胎三年未生,恐是灵珠子转世! 此物与我有缘,若能夺其精元,必能助我修成正果。 望丞相速派人手接应,以此渔翁为眼线,切勿走漏风声! ——敖丙手书】 看完这封信,周易的瞳孔猛地收缩。 敖丙?灵珠子?陈塘关? “好傢伙……”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大荒》开局,这分明是直接切入到了『哪吒闹海』的时间线!” 周易的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原著剧情,敖丙这倒霉孩子后来会被哪吒抽筋扒皮。 但这封信透露了一个惊人的信息——在悲剧发生前,敖丙这廝竟然早就盯上了哪吒,甚至还安插了眼线! 这渔翁,根本不是普通的npc,而是东海龙宫安插在內陆水系的探子!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周易看著手中的巡海令和密信,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按照正常逻辑,杀了龙宫的探子,等於是得罪了东海龙宫,接下来肯定会被无休止地追杀。 但那是普通玩家的思维。 对於周易这种速通党来说,危机往往代表著巨大的机遇。 “这渔翁既然是秘密探子,说明他的身份见不得光,甚至没几个人认识他。” “如今他死了……” “那我为何不能拿著这块令牌,去龙宫冒充那个接头人?” 周易轻轻拋了拋手中的【巡海令】,蚌壳开合,发出咔咔的笑声,透著一股奸商算计得逞的狡黠。 “我是太古蜃蚌,本就是水族一员。”“拿著令牌,我就是东海编制內的人员。” “只要演得好,龙宫里的丹药、法宝、灵蕴,还不是任我骗……哦不,任我取用?” 想到这里,周易不再犹豫。 他將令牌和密信慎重地收入蚌壳深处,隨即调转方向。 虽然地图黑了,但他脑子里装著整个《大荒》的活地图。 “此地不宜久留,先去前面的野猪林练练级。” “顺便找点材料,把这破渔网修补一下。” “等有了自保之力,再去那龙宫,给老龙王上一课!” 巨大的蚌壳在河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朝著幽深的丛林缓缓移动。 第3章 狐假虎威,只有我知道真相 野猪林,正如其名,是野猪精和兔子怪的聚集地。 这里古木参天,妖气瀰漫。 “沙沙……沙沙……” 一个巨大的蚌壳在布满枯叶的林地上缓慢移动,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轨跡。 周易並不嫌弃这种龟速移动。 作为一名拥有【太古蜃蚌】角色的玩家,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移动堡垒。 “虽然走得慢,但我硬啊。” “只要不碰到那种带真实伤害的boss,这新手村我基本横著走。” 周易一边在心里盘算著练级路线,一边时刻关注著四周的动静。 就在这时,前方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快跑啊!大王来了!” “救命!別吃我,我只有骨头没有肉!” 只见一群只有2、3级的野猪精和灰兔怪,正屁滚尿流地从林子里衝出来,一个个嚇得浑身哆嗦,仿佛身后有什么绝世凶兽。 周易心念一动,立刻停下动作,將蚌壳微微张开一条缝隙,暗中观察。 只见不远处的山道上,一只毛色鲜亮的红毛狐狸正大摇大摆地走来。 它昂首挺胸,眼神轻蔑,仿佛巡视领地的君王。 而在它身后三步开外,赫然跟著一只体长过丈、吊睛白额的斑斕猛虎! “吼!!” 那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音浪滚滚,腥风扑面!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逃窜的小妖们,听到这声虎啸,顿时嚇得腿软,纷纷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那红毛狐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停下脚步,尖声叫道:“尔等小妖,见了虎山君还不速速献上供品?若是慢了半分,定叫你们沦为腹中餐!” 那猛虎也配合著向前迈了一步,凶威滔天,压迫感十足。 若是普通玩家看到这一幕,哪怕是十几级的大號,恐怕也得掂量掂量,毕竟那老虎头顶鲜红的血条实在太过骇人。 然而。 躲在草丛里的周易,此刻却差点笑出声来。 “有点意思……” “居然让我撞上了『狐假虎威』这个经典典故刷新的现场。” 周易眸中金光微闪,唯一的探查技能瞬间发动。 【信息探测】 剎那间,那只威风凛凛的猛虎,在他眼中瞬间被剥去了偽装,变成了一堆由数据流构成的虚影。 【目標:斑斕猛虎(幻象)】 【等级:??(无实体,纯视觉特效)】 【备註:妖力幻象投影,一碰就碎。】 紧接著,周易的目光移向那只红毛狐狸。 【目標:红毛狐狸】 【等级:5级(精英小妖)】 【状態:施法中(蓝量极速消耗,每秒扣除10点法力)】 【装备:虎威皮(特殊法宝)——可消耗法力投影出高等级猛虎虚像,具备威慑效果,但无实际攻击力。】 “原来是个玩投影仪的。” 周易心中瞭然,眼中的戏謔之色更浓。 这在《大荒》里是个典型的初见杀机制。 不知情的玩家会被那只看似15级的老虎嚇退,从而错过击杀这只脆皮狐狸的最佳时机。 但只要看穿了本质,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移动宝箱! “喂!那边那个大河蚌!” 就在这时,红毛狐狸那尖锐的目光扫到了草丛里的周易。 见周易没有像其他小妖一样跪拜,狐狸顿时感觉权威受到了挑衅,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见了虎山君竟敢不跪?我看你是想尝尝被嚼碎的滋味!” 隨著它的呵斥,身后的猛虎虚像再次咆哮,作势欲扑。 周围的小妖们嚇得瑟瑟发抖,纷纷向周易投去怜悯的目光。 完了。 这只河蚌死定了。 然而,下一刻。 “跪?” 周易那並未完全闭合的蚌壳里,传出一声充满了嘲弄的冷笑。 “就凭你身后那个用妖力做的幻象投影?” “还是凭你这只……快要没蓝了的骚狐狸?” 此言一出,红毛狐狸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它怎么知道?! 没等狐狸反应过来,周易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缓慢蠕动的河蚌。 “著!” 周易意念暴喝。 原本收在物品栏里的【渔翁的破网】,被他用神念猛地祭出! 这破网虽然其貌不扬,但自带的必中属性和束缚词条,在这一刻发挥了奇效。 “呼!” 破网在空中张开,如同乌云盖顶,精准无比地罩住了红毛狐狸。 “吱!!” 狐狸发出一声尖叫,四肢被渔网死死缠住,正在维持的法力传输瞬间被迫中断。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那个原本气吞万里如虎、威慑全场的斑斕猛虎,就像是突然断电的老式电视机屏幕。 “兹拉……” 猛虎的身躯开始剧烈闪烁,隨后化作无数光点,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消失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野猪精和兔子怪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那空空如也的身后,又看了看被渔网困成粽子的狐狸。 老虎呢?那么大一只老虎呢? “演技不错,可惜穿帮了。” 周易根本不给狐狸挣扎的机会。 他那两扇沉重的蚌壳猛地弹开,露出里面刚刚装备上的【鷸鸟之喙】。 这根来自精英怪的长喙,此刻就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被周易用念力操控,直刺狐狸咽喉! “噗嗤!” -380! -350! 红毛狐狸本身就是个脆皮法师,没了幻术保护,在拥有高额破甲伤害的周易面前,简直脆得像张纸。 它甚至来不及求饶,血条便瞬间清零。 【叮!】 【击杀5级精英『红毛狐狸』,获得150点灵蕴。】 【恭喜玩家周易,攻破神话典故『狐假虎威』!】 【获得特殊法宝:虎威皮(蓝)】 周易操控著蚌壳,慢悠悠地滑到狐狸尸体旁,用那沾血的鷸嘴挑起了一张画满符文的虎皮。 “蓝色品质的幻术道具……好东西。” 周易收起虎皮,这才缓缓转过巨大的身躯,看向周围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小妖们。 此时此刻。 在这些只有2、3级的低级野怪眼中,这只浑身浴血、秒杀兽王的河蚌,简直比刚才那只假老虎还要恐怖一万倍! “大、大王饶命!” 一只机灵的兔子怪率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周易面前,献上了手里的一根胡萝卜。 “大王神威盖世!法力无边!” 其他小妖见状,也纷纷纳头便拜,口呼大王。 周易看著这群乌合之眾,蚌壳开合,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声音:“滚。” 眾小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入林深处。 周易没有理会这些不值钱的经验包。 第4章 蜃气筑巢,易水秘辛 野猪林静得让人心慌。 周易没动。 巨大的蚌壳半掩在落叶里,只露出一道缝隙。 他在等——等有没有黄雀,等有没有漏网的狐狸同伙,等这片林子真正的反应。 一息,两息,三息……数到六十息,林子还是那个林子。 “没有危险。” 他这才张开壳。软肉探出,表面泛起珍珠质的光,把周围光线微微扭曲。 这是刚才杀狐狸时灵光一闪想到的。 用蜃气覆盖体表,能產生类似光学迷彩的效果,虽然粗糙,但比【绝对防御】省蓝,还能一直开著。 【天赋领悟:蜃气偽装(雏形)】 眼前跳出这行字的时候,周易愣了愣。 “这就领悟了?” 在游戏里,新技能要么是升级解锁,要么是做任务给。 现在只是用了两次蜃气,系统就自动记录了。 他点开面板: 【玩家:周易】 【种族:太古蜃蚌(幼年体/唯一隱藏角色)】 【等级:3级(小妖)】 【体魄:20(普通小妖上限为5)】 【法力:7(普通小妖上限为3)】 【天赋神通:绝对防御(冷却中)、蜃楼幻境(未觉醒)、蜃气偽装(雏形)】 【灵蕴:270/1000】 “杀了只5级精英,以及通关两个典故才提升两级?”周易皱眉。 这升级速度,比游戏里慢了三倍不止。 他收敛心思,將狐狸尸体吞入壳內离开。 “往北三百步,应该有水源。” 他脑中浮现出《大荒》公测时背下来的地形图。 虽然世界地图功能崩溃了,但那幅標註了每个资源点、怪物刷新区和隱藏洞穴的详细地图,早已刻进他的记忆。 果然,挪动了一炷香时间后,前方传来隱约的水声。 拨开一片垂掛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岩壁半包围的幽静水潭,面积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潭水呈墨绿色,深不见底。 最妙的是,水潭入口处被几块天然形成的巨石遮挡,从外侧几乎无法察觉。 “就这儿了。” 周易没有贸然入水。 他先是用蜃气探查潭底,確认没有隱藏的水怪巢穴,隨后才缓缓滑入水中。 冰凉的潭水包裹全身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意识。 【提示:身处適配水域,生命恢復速度+50%,法力恢復速度+30%】 太古蜃蚌终究是水族,回到水中就像回到家一样。 周易沉至潭底,选了一处平坦的沙地。 厚重的蚌壳压在沙面上,缓缓沉降,直至大半埋入沙中,只露出顶部一道用於观察的缝隙。 偽装完成。 接下来是布置防线。 他取出【渔翁的破网】。 这张沾染水族怨气的破网此刻黯淡无光,但在注入一丝蜃气后,网上那些破损的孔洞竟开始缓慢蠕动,像是活了过来。 “去。” 周易意念驱使,破网如一条灰黑色水蛇,悄无声息地游向潭口,恰好卡在几块巨石的缝隙之间。 网上附著的怨气与潭水阴气混合,形成一层极淡的警戒场——任何穿过此处的活物,都会被他第一时间感知。 做完这些,周易终於有时间处理那只狐狸的尸体。 狐尸躺在面前,脖颈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双睁大的眼睛里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它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精心设计的骗局,怎么就被一只河蚌看穿了。 狐狸尸体已经凉透了。 周易操控软肉覆盖上去,表面漩涡状纹路缓缓转动。 这是太古蜃蚌的本能,【吞噬】。 过程很慢。 在游戏里,对著尸体点“分解”键,三秒完事。 现在得用血肉一点点磨,能清楚感觉到狐妖骨骼在蜃气侵蚀下碎裂的触感。 【获得:狐妖精血x3】 【获得:妖狐利齿x2】 【获得:破损幻符x5】 东西进了物品栏。 周易没急著看,他用蜃气渗透进狐尸腹部——那里有团被本命妖力包裹的东西。 若非周易的蜃气能渗透万物,根本发现不了。 破封印花了半个时辰。 最后露出来的,是半截巴掌大的青色玉简,刻著九尾狐浮雕。 “青丘信物……” 蜃气探入。 嗡—— 一段信息直接灌进脑子: “易水河畔,三日前有蜃气异动,疑上古水族血脉復甦。 据《山海遗脉录》,此地千里,唯『太古蜃蚌』曾蛰伏。若確为此脉,优先接触,或报山主定夺。” “註:东海巡海吏『渔翁』亦在此域,可借其手探蚌虚实——蚌弱则夺血脉,蚌强则引其与龙宫相爭,青丘坐收渔利。” 信息到此为止。 周易沉默了十息。 他缓缓闭壳,“咔”的一声轻响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晰。 三日前…… 那就是他刚穿过来,在易水河滩上拿双杀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打游戏,开了【绝对防御】,用了喷水推进,还嘚瑟地说了那句“老登懂不懂取消后摇”。 原来这一切,都被第三方看在眼里。 狐狸不是隨机刷的精英怪,是青丘山派来的探子。 原来,这场“狐假虎威”的戏码,真正的导演是青丘山。 狐狸只是演员,自己也是演员,连那个渔翁,都可能是演员。 “原来,自己还是那个蚌。”周易心里冷笑,“但是,渔翁是谁” 渔翁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也被算计进去了。 周易把玉简收好。 这东西不能毁。 接下来是渔翁的遗物。 之前不太了解蜃气的运用,现在得仔细检查。 【巡海令】和那沓密信还在蚌壳深处躺著。 周易先看令牌——入手冰凉,用蜃气渗透进去,发现內部藏著一套符文脉络。 “身份凭证是明的,定位信標是暗的……” 他很快看懂了机制,“持令者激活令牌,龙宫那边就能实时感知位置。” 难怪。 周易没破坏印记。 他用蜃气在周围构筑了个“镜像迴路”。 以后激活令牌,传回龙宫的位置会是假的。需要持续消耗蜃气,但值得。 然后是密信。 除了敖丙那封,还有三封。 龟丞相的回信:“灵珠子转世,干係重大……李靖师承度厄真人,背后或有崑崙影子…… 天庭巡天司近日频巡东海,恐已察觉异样。” 一封匿名警告:“敖丙小儿,莫自误。灵珠子乃女媧宫至宝转世,强行为之,恐为他人做嫁衣。” 还有份名单:“陈塘关內应名录:城隍庙祝(已收)、李府马夫(可用)、总兵府书吏(待考)……” 周易看得眼皮直跳。 这哪是哪吒闹海?这他妈是多方势力在陈塘关布的一张暗网! 龙宫要夺灵珠,青丘在观望,天庭已经盯上,还有匿名警告…… 渔翁不只是龙宫探子,是这张网在易水河的关键节点。 “所以我杀了他,等於把网捅了个窟窿。” 他把密信收好。这些都是硬货。 最后是渔翁怀里那本册子。 《水族见闻录》,封皮泛黄。 周易翻开—— “大荒歷三千七百年,奉龙王令,驻易水河,观水文,录异象。” 记录很简略: “七日前,易水河潮涨三尺,河底有异动,未查明。” “三日前,河畔古蚌吞吐灵气如潮汐,持续两刻钟。已上报,待回令。” “今日,见青丘狐妖过境,尾隨三里即失其踪。” 日记到此为止。 “三日前……那不就是我在河滩上试技能的时候?” 周易想起来,刚穿过来那会儿,他確实在河滩上开了【绝对防御】,还试了喷水推进。 原来那时候就被渔翁盯上了。 “所以龙宫的人肯定会来,不单是因为渔翁死了,更因为我这个『古蚌』露了相。” 想通这一层,周易反而鬆了口气。 未知的敌人才可怕。 知道对手是谁、为什么来,那就好办了。 他正准备闭壳消化收穫,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5章 材料齐备,夜叉將临 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灰褐色兔妖探出头来。 正是之前献胡萝卜那只。 兔妖左右张望,確认没危险后,才躡手躡脚走到水潭边。 它没敢下水,只是把怀里放在网前的石头上。 “大、大王……小妖送贡品来了……” 那是一块碎玉,半个指甲盖大小,边缘整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 碎玉上,刻著一个模糊的徽记。 一座城楼,上有“陈塘”二字。 周易瞳孔微缩。 陈塘关的標记! 兔妖等了等,见潭里没反应,又往前爬了几步,几乎把脸贴到水面:“大、大王……小妖想问问,大王还缺不缺跑腿的?” 周易还是没动。 兔妖急了,磕头如捣蒜:“小妖会打洞!能从地下走,不被人发现! 还能闻味儿,十里內的灵气波动、血腥味、妖气,都逃不过小妖的鼻子!” “比如现在……”它抽了抽鼻子,“小妖就闻到……南边十里外,有股很淡的海腥味,正在朝这边过来!” 周易心中一动。 海腥味? “详细说。”他用蜃气震动水面,凝成三个水纹字。 兔妖看见字跡,眼睛一亮——大王愿意沟通! 它连忙说:“那味道……像虾壳泡烂了的腥气,但又混著水藻味。还有股铁锈味,不是真铁锈,像是兵器长时间泡在水里那种味道。” “来了几个?” “四个!脚步很整齐,是排著队走的!” 周易沉默。 四个,排著队,海腥味加铁锈味…… 巡海夜叉。 东海龙宫最低阶的水族兵种,通常四人一队。 来得真快。 “大王……”兔妖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些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小妖可以带大王从地下走!我知道这林子底下有好几条暗河,能通到三百里外的黑风山!” 周易没回答。 他操控蜃气,在水面凝字:“你叫什么名字?” 兔妖愣了愣:“小、小妖没有大名,族里都叫我灰耳……” “以后你叫灰机。”周易直接命名,“现在,去办三件事。” “第一,盯住那四个带海腥味的,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动向,但绝不能被察觉。” “第二,查清楚野猪林周边五十里內,有多少成气候的妖物,分別什么实力,什么习性。” “第三,找三样东西:月光苔、水沉木、墨鳞鱼的卵。限你十二个时辰內办成。” 灰机听完,非但没被任务量嚇到,反而兴奋得耳朵直抖。 大王愿意用他了!他不会被灭口了! “遵、遵命!小妖这就去!” 它磕了个头,转身就要往地里钻。 “等等。” 周易叫住它,从蚌壳中弹出一滴吞噬所得的狐狸精血。 当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丝,约莫总量的百分之一。 血珠精准落入灰机口中。 兔精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喉咙滚入腹中,隨即扩散到四肢百骸。 它原本只有2级的妖力,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是赏你的。”周易写道,“办好了,还有。办砸了,或者敢背叛……” 水面上的字跡陡然变得凌厉。 “我会让你知道,被活生生吸乾是什么滋味。” 灰机嚇得趴在地上:“不、不敢!小妖发誓,此生唯大王马首是瞻!” 它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施展天赋,身子一缩,竟直接没入土中,连个坑都没留下。 潭水重归寂静。 周易等了一炷香,確认兔妖真的走了,才操控水流,將碎玉卷进壳內。 入手温润,是上好的灵玉。 断口处有细微的灵力残留,说明断裂时间不超过三天。 “陈塘关的东西,出现在易水河下游……” 周易想起密信里那份“內应名录”,想起《见闻录》里“青丘狐妖过境”的记录。 三方势力,已经在这片水域,有了第一次无声的碰撞。 而这碎玉,就是证据。 周易將碎玉和玉简、密信、见闻录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构成了他对这个世界真实的第一张拼图: 龙宫要夺灵珠,青丘在观望,陈塘关有內鬼,天庭已警觉。 而他自己,这个意外甦醒的太古蜃蚌,成了所有势力眼中的变数。 变数啊,变数好啊,那就让我这个变数,好好搅一搅这潭水。 壳內,他开始炼化今天的收穫。 鷸鸟之喙的金锐之气要融入外壳边缘,狐狸精血的幻术本源要炼入蜃气,虎威皮上的符文结构需要解析学习…… 还有那封敖丙的密信,那枚巡海令,都需要仔细研究。 “龙宫的人快到了。”周易在黑暗中思考,“按游戏设定,巡海夜叉等级在15-20级之间,四个一组,有合击阵法。 硬拼的话,我现在3级的太古蜃蚌,就算防御再高,也会被活活磨死。” “但若是智取呢?”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不需要打败夜叉,只需要……骗过他们。 用那张虎威皮,用刚刚提升的蜃气,用对剧情的先知,再加上那枚货真价实的巡海令。 “或许,我可以不只是『冒充』渔翁的接头人。” 蚌壳在黑暗中,缓缓咧开一个近乎人性化的弧度。 “我可以是『死里逃生』的渔翁本人——当然,是经过『夺舍』或『偽装』后的版本。”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手持龙宫信物、对暗號了如指掌、还能说出密信內容的“自己人”呢? 前提是,他需要一张更好的“皮”。 一张足以骗过夜叉、骗过龟丞相、甚至骗过龙王的皮。 而这张皮,就从炼化“虎威皮”开始吧。 深潭之底,巨蚌沉寂。 十二个时辰。 他只有十二个时辰。 灰机回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兔精从土里钻出来,浑身沾著露水和泥浆,两只长耳朵警惕地竖著。 它怀里抱著一大堆东西——三团发微光的青苔、五截沉甸甸的黑木头、七颗裹在透明黏液里的黑鱼卵。 “大王!东西都找齐了!”灰机把东西堆在潭边石头上,喘著粗气,“月光苔在东边断崖背阴处,小妖爬了三次才够著。 水沉木是从沼泽底下挖的,差点被水鬼缠住。 墨鳞鱼的卵最麻烦,那鱼妖凶得很,小妖尾巴上的毛都被咬禿了一撮……” 周易透过壳缝看了看,成色確实不错。 他用蜃气把东西卷进壳內,又从物品栏里弹出三滴炼化过的狐狸精血——这次比之前那滴大了两倍。 灰机眼睛一亮,张嘴接住,吞下后浑身绒毛都泛起了微光。 【灰机(遁地兔妖)忠诚度+10,当前忠诚度:65】 眼前跳出这行提示的时候,周易愣了愣。 系统居然还能显示npc忠诚度?虽然大部分功能崩溃了,但这些细节模块居然还在。 第6章 守株待兔 “大王,”灰机吞完精血,舔了舔爪子,忽然压低声音,“小妖回来的时候,在林子里发现个怪事。” “说。” “野猪林东边那片开阔地,您知道吧?就是长著一截焦黑树桩那儿。” 灰机顿了顿,“小妖今早从那儿过,看见个人族炼气士,正在树桩周围撒粉末,还在埋什么东西。” 周易心中一动:“什么样的人?” “四十来岁,穿粗布短褐,腰別柴斧。”灰机描述道。 “他手法很熟练,撒的粉末是淡黄色的,一落地就渗进土里。 小妖隔著三十丈都能闻到灵气味——那是聚灵粉,贵得很!” 周易沉默了几息。 农夫、树桩…… 这好像是“守株待兔”典故剧情。 在他记忆里是宋国农夫等兔子撞树。 但是…… 聚灵粉,地脉节点,人族炼气士…… 一个炼气士为什么要在野猪林这种妖物出没的地方,布置一个需要聚灵粉维持的阵法? “他还做了什么?” “埋完东西,他就盘坐在树桩旁边打坐。”灰机回忆道,“小妖本想靠近些看,可那树桩周围有阵法波动,小妖没敢冒险。不过……” 它抽了抽鼻子:“小妖闻到,那树桩底下有股很淡的青铜味——像是某种法器,正在从地脉里抽灵气。” 周易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典故刷新。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灵脉监测阵法”,由一个可能是地脉司人员的人族炼气士在维护。 而“守株待兔”在这个世界,变成了“用树桩做掩护,暗中抽取灵脉灵气”的勾当。 “你做得很好。”周易又弹出一滴精血,“现在带我去看看。” “现在?”灰机愣了,“大王,那四个带海腥味的已经到林子南边五里了,天亮就要搜山……” “所以更要现在去。”周易操控蚌壳张开,“在他们搜到这儿之前,我得先把该拿的东西拿了。” 灰机不敢多问,转身钻地引路。 周易跟在后面,两扇厚重的蚌壳在泥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跡。 移动速度很慢,但他不在乎。 有灰机探路,有蜃气偽装,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这清晨的雾气就是最好的掩护。 一刻钟后,他们到了开阔地边缘。 周易停下,透过晨雾望去。 那截焦黑树桩立在开阔地中央,约莫三尺高,两人合抱粗。 树桩表面有天然的木质纹理,此刻在晨光下泛著极淡的银白色光泽,像呼吸般明灭。 而在树桩周围三丈范围內,周易能感觉到一层微弱的能量场。 是警戒阵法,很粗糙,但確实存在。 “那个炼气士呢?”他问灰机。 “应该还在打坐。”灰机小声说,“小妖刚才离开时,他就在树桩东边十步外那丛灌木后面。” 周易操控蜃气,化作无数细丝,悄无声息地渗入地下。 这是他摸索出来的新用法,或者延伸用法。 蜃气有极强的渗透性,能穿透大多数非灵性物质。 虽然探查范围只有十丈,精度也不高,但用来摸清地下结构足够了。 蜃气顺著树桩根系向下。 一寸,两尺,一丈…… 树桩的根系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主根笔直向下延伸近三丈后开始分叉,而分叉的走向很有规律。 不是自然生长的杂乱,而是有意识地朝著东南方向延伸。 那似乎是……陈塘关的方向。 蜃气继续向下探。 在三丈深的位置,周易“看”到了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阵盘,嵌在灵脉交匯处。 阵盘表面刻著繁复的云雷纹,此刻正微微发光,將经过的淡金色灵气抽走一丝,匯入盘中央的凹槽。 凹槽里已经积了一小汪乳白色液体——灵液,高纯度灵气凝结物。 而在阵盘背面,周易“摸”到了一行小字: “地脉司制式三型,编號丁未廿七。维护人:赵朴。” 地脉司。 果然是官方的人。 周易收回蜃气,心中有了计较。 这个赵朴,要么是地脉司派来维护阵法的正式人员,要么是借著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的蛀虫。 而从他用聚灵粉温养阵法、偷偷抽取灵液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灰机,”周易用蜃气震动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声音,“去弄点动静。” “动静?”兔精眨眨眼,“什么动静?” “隨便。扔块石头,学声鸟叫,或者在地上打个滚。”周易说。 “只要能把那个赵朴引开十息,我要取走阵盘里的灵液。” 灰机懂了。 它身子一缩钻进土里,三息后,在开阔地西边三十丈外的灌木丛里,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 紧接著是枝叶被猛烈摇晃的声音。 树桩东边的灌木丛后,立刻传来动静。 赵朴猛地起身,手持柴斧,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他犹豫了一息,还是决定去看看。 万一是妖兽在破坏这阵法周围的警戒阵呢? 他快步朝西边走去。 就是现在。 周易蚌壳大开,软肉深处那根【鷸鸟之喙】激射而出! 长喙如箭,精准地刺入树桩下方三丈处的土层,准確命中青铜阵盘边缘的一个卡榫。 那是阵盘的“快速拆卸位置”,周易在游戏內测就拆解过许多。 “咔嗒。” 一声轻响。 阵盘与灵脉的连接被切断。 周易操控长喙往回一带,阵盘连同凹槽里那汪灵液,被整个拖出地面,飞回蚌壳之中。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 【获得:青铜阵盘(地脉司制式)x1】 【获得:精纯灵液(30毫升)x1】 东西入手的同时,周易已经操控蚌壳向后退去,重新隱入晨雾之中。 十息后,赵朴回来了。 他脸色难看。 西边灌木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从树上掉下来的枯木。 但当他走到树桩前,准备继续打坐时,整个人僵住了。 阵法……灵气波动弱了九成! “不可能!” 赵朴脸色大变,他急忙掏出罗盘,注入法力。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地下——阵盘的位置空了! “谁?!谁敢偷地脉司的东西?!”他声音发颤,既愤怒又恐惧。 阵盘丟了,灵液没了,这事要是被地脉司知道,他轻则革职,重则废去修为! 赵朴疯了一样掏出青铜小铲开始挖土。 他要確认,阵盘是不是真的丟了。而就在他背对开阔地、全神贯注挖土的瞬间—— 周易的第二波操作到了。 他操控蜃气,在赵朴身后五步外,凝聚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穿著地脉司高阶官服,背对赵朴,负手而立。 赵朴挖土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回头,看到那个人影的瞬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巡、巡查使大人?!” 人影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露出一角官服袖口上绣著的金线云纹。 那是地脉司巡查使的標誌。 第7章 守株待兔正確用法,三材炼器 “赵朴。”人影开口,声音低沉威严,“你私设阵盘,盗取灵脉灵气,该当何罪?” 赵朴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大人!卑职冤枉!这阵盘是、是为了监测灵脉异常……” “监测异常?”人影冷笑,“监测异常需要每月抽取三升灵液?需要用到价值五十灵石的聚灵粉?需要把阵法温养到足以供应炼气九层修士修炼的程度?” 赵朴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影缓缓转身,但面孔依旧模糊,仿佛隔著一层水雾。 “本使给你两个选择。”人影声音冰冷,“第一,本使现在就带你回地脉司,按律处置。” “第二,”人影顿了顿,“你继续在这里『监测』,但每月上交的灵液,七成归本使。至於你怎么跟司里报帐……那是你的事。” 赵朴愣住了。 他抬头看著人影,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隨即涌出狂喜。 巡查使大人不是来问罪的,是来分赃的! “卑、卑职选第二条!”他急忙磕头,“每月灵液,七成孝敬大人!不,八成!大人给卑职一条活路,卑职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人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还算懂事。” 说完,人影开始消散,化作缕缕雾气。 赵朴跪在地上,直到人影完全消失,才敢抬起头。 他抹了把冷汗,长出一口气。 过关了,不仅过关了,还抱上了巡查使的大腿! 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甚至哼起了小曲。 他收拾好工具,又检查了一遍树桩阵法。 虽然阵盘没了,但阵法基础还在,回头再申请一个就是。 而此刻,三十丈外的晨雾中,周易缓缓闭合蚌壳。 壳內,那汪灵液正缓缓渗入软肉,转化为精纯的灵蕴。 【灵蕴+500】 【当前灵蕴:770/1000】 “快了。”周易心想,“再弄三百多点,就能升4级。” 至於赵朴…… 他已经在那傢伙的柴斧柄里,种下了一缕蜃气印记。 以后只要赵朴还在地脉司,周易就能通过他,获取陈塘关官方的灵脉情报。 这才是“守株待兔”在这个世界的正確用法。 不是等兔子撞树,是借著宋国农夫赵朴的“株”,监控整片区域的地脉动向,顺便薅官方的羊毛。 “大王,”灰机从土里钻出来,声音急促,“那四个带海腥味的加速了!离这儿不到三里!” 周易看向南方。 晨雾正在散去,林间能隱约看见四道暗青色身影,正呈扇形朝这边推进。 他们手持钢叉,头顶犄角,每一步踏出都带著浓郁的水腥气。 巡海夜叉,到了。 周易沉入地下——灰机刚才挖好的临时洞穴。 他闭合蚌壳,开始炼化那缕从阵盘中提取出的“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 壳內,蜃气翻涌,模擬著渔翁的神魂波动。 壳外,破网布置在洞穴入口,警戒全开。 戏台搭好,演员就位。 现在,该他这个变数,登台唱第一出了。 …… 灰机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大王!他们到一里外了!分成四路,包过来了!” 周易没回应。 蚌壳內,三样材料悬浮在半空中。 月光苔泛著银白微光,水沉木漆黑如墨,墨鳞鱼卵裹在透明黏液里微微搏动。 时间不够了。 他原本计划用十二个时辰慢慢炼製,现在最多还剩半个时辰。 “灰机,”周易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去洞口守著。有任何动静,立刻报。” “是!”兔精转身钻进土里,守在临时洞穴入口处。 周易闭上……虽然他並没有眼睛,但意识完全內敛。 【蜃气操控】全开。 软肉表面泛起淡紫色的漩涡纹路,三缕精纯的蜃气如触手般伸出,分別卷向三样材料。 第一缕蜃气裹住月光苔。 这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苔蘚,天生自带微弱幻术波动。 周易用蜃气將其碾碎、提纯,萃取出最核心的一丝“月华精华”。 那是淡银色的液体,在黑暗中像流动的水银。 与此同时,他从物品栏里弹出三滴狐狸精血。 不是之前给灰机的那种稀释货,是纯粹的本源精血。 精血与月华精华相遇的瞬间,发出“滋滋”轻响,像热油碰水。 周易操控蜃气,將两者强行融合。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度——太快会炸,太慢会废。 他在游戏內测就炼过上百次药,也只能庆幸这个游戏是虚擬实境游戏,自己还玩得多。 十息后,一团暗银色的胶状物成型。 【获得:幻身膏(未定型)x1】 周易没停。 他用蜃气將幻身膏拉长、塑形,在蚌壳內部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正是渔翁的身高、体態。 但光有轮廓不够。 他从记忆中提取渔翁的面部特徵:满脸褶子、三角眼、塌鼻樑…… 这些细节在击杀渔翁时看得清清楚楚。 蜃气在人形面部流动,一点点雕刻出皱纹、眼袋、甚至那颗长在下巴上的黑痣。 二十息,人形完成。 周易咬破软肉表层——这是真咬,痛感100%同步。 一滴蕴含太古蜃蚌本命精元的血珠渗出,滴在人形眉心。 “嗡——” 人形活了。 不,不是真活,是具备了基础的生命波动。 它悬浮在壳內,闭著眼,像在沉睡。 【获得:幻身符(渔翁版)x1】 【效果:可维持一刻钟的逼真幻象,能简单对话(消耗:5法力/分钟)】 “第一样,成。” 周易转向第二样材料——水沉木。 这种沉在阴寒水底千年的灵木,质地极坚,能封存神魂波动。 周易操控【鷸鸟之喙】。 那根炼化后的长喙此刻悬在壳內,尖端泛著金锐之气。 “刻。” 心念一动,长喙如刻刀般在水沉木表面游走。 他不是在雕花,是在刻符文。 反向追踪符、怨念引导符、神魂残留符…… 这些符文的绘製方法,来自赵朴那本《地脉维护手册》附录里的“基础符籙篇”。 周易学得很快。 或者说,他“回忆”得很快。 在《大荒》內测时,他为了破解某个符阵副本,背过整本《基础符籙大全》。 三十息,符文刻完。 周易从幻身符上抽取一丝蜃气。 那是模擬渔翁神魂波动的部分,注入水沉木中。 木块表面符文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最后,整块水沉木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波动:像是活物临死前的挣扎,又像是冤魂不散的怨念。 【获得:替身木符(渔翁怨念版)x1】 【效果:放置后持续散发“渔翁临死前的神魂残留波动”,可误导搜魂类法术(持续时间:三日)】 “第二样,成。” 还剩最后一样——墨鳞鱼卵。 七颗鱼卵裹在透明黏液里,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黑色鳞纹。 周易用蜃气刺破其中一颗,吸出內部金黄色的卵黄。 那是纯净的水族血脉精华。 他如法炮製,將七颗鱼卵全部取出,在蜃气中揉合成一团金色的胶体。 然后,他再次咬破软肉。 这次咬得深了点,渗出的血里带著淡紫色的蜃气本源。 金胶与蜃血混合,开始剧烈反应。 周易全力压制,蜃气如无数细丝缠绕上去,强行將两者融合成一颗鸽蛋大小的暗金色珠子。 珠子表面有天然的水波纹路,內部隱约可见一条迷你墨鳞鱼在游动。 【获得:水族偽装珠x1】 【效果:吞服后,周身散发纯正水族气息三刻钟,可欺骗大多数血脉探查法术(冷却时间:十二时辰)】 这样东西用处不大,他本来就是水族。 然而,周易小心谨慎,重要的是这个气息是墨鳞鱼刚出生时的气息。 这样可以隱藏自己的实力情况。 “第三样,成。” 三样道具炼製完毕,周易的法力几乎见底。 他看了眼面板: 【法力:0.3/7(枯竭状態)】 【灵蕴:770/1000】 还差230点灵蕴升级。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第8章 三材炼器,三钱问路 “灰机,”他传音入土,“情况如何?” “他们到三百丈外了!”灰机的声音带著哭腔,“其中一个朝这边来了!他手里拿著个罗盘,罗盘指针……指针在晃,好像能感应到什么!” 周易心中一凛。 罗盘?追踪法器?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巡海令! 虽然做了镜像迴路,但令牌本身还是会散发微弱的龙宫印记波动。 高级追踪法器是能感应到的。 “把替身木符埋到西边五十丈外,埋深点。”周易下令,“然后你自己躲远,別被波及。” “是!”灰机从土里冒头,叼起替身木符,转身就钻。 周易则操控蚌壳,从临时洞穴里缓缓退出。 他不能留在这儿。 替身木符只能误导搜魂法术,但对方如果直接开挖,还是会发现洞穴和里面的痕跡。 得主动出击。 或者说…… 主动“遇袭”。 周易拖著蚌壳,朝开阔地方向移动。 那里有赵朴刚维护过的树桩阵法,虽然阵盘被他拿了,但阵法基础还在,灵气波动比別处杂乱,能干扰追踪法器的精度。 五十丈距离,他挪了整整半刻钟。 之后,必须找个提升速度的装备了! 到达树桩旁时,东边的林子里已经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金属靴子踩在枯叶上的声音,还有甲片摩擦的“咔嚓”声。 来了。 周易沉入树桩旁的淤泥中,只留一道壳缝。 他吞下水族偽装珠,珠子入腹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扩散全身。 下一刻,他周身开始散发淡淡的水腥味。 不是鱼市那种臭味,是深海特有的、带著咸涩和水藻清气的味道。 同时,他激活幻身符。 “嗡——” 渔翁的虚影从他壳內升起,悬浮在树桩上方三尺处。 虚影闭著眼,身形飘忽,但面部特徵清晰可辨。 脚步声到了三十丈外。 周易操控蜃气,让渔翁虚影缓缓“睁眼”。 虚影的眼神空洞,带著死气——这是故意为之。 他要偽装成“渔翁刚死,魂魄未散”的状態。 二十丈。 周易能看见来者的轮廓了:身高九尺,青面獠牙,头顶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 身穿暗青色鱼鳞甲,手持一柄三股钢叉。正是巡海夜叉的標准形象。 夜叉停在二十丈外,举起手中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两个方向。 一个指向西边替身木符的位置,一个指向树桩周易本体的位置。 夜叉皱眉。 他左手掐诀,眼中泛起幽蓝光芒,施展【水族追魂术】。 这是龙宫秘术,专门追踪追隨龙宫的水族生灵神魂印记。 当然,在龙宫眼里水族生灵都归属龙宫统领。 法术波纹盪开。 西边五十丈外,替身木符感应到法术波动,立刻释放出强烈的“渔翁怨念”。 那是一种混杂著不甘、恐惧、愤怒的神魂残留,完美模擬了渔翁临死前的状態。 夜叉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往西去。 但就在这时—— 树桩上方的渔翁虚影,忽然“咳”了一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夜叉猛地回头,钢叉横在胸前:“谁?!” 渔翁虚影缓缓转头,用空洞的眼神“看”向夜叉。 他张了张嘴,发出断断续续、像是从水下传来的声音: “巡……巡海令……敖丙太子……密信……” 每说一个词,虚影就淡一分。 这是周易故意的。 他要让夜叉以为,这是渔翁残魂在消散前,拼命传递最后的信息。 夜叉瞳孔一缩,快步上前:“你是渔翁?谁杀的你?密信在哪儿?!” 渔翁虚影不答,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那是幻身符模擬的“致命伤”位置。 然后,虚影彻底消散。 仿佛从没存在过。 夜叉愣在原地。 他看看西边,又看看树桩位置,一时不知该追哪边。 而淤泥之下,周易缓缓闭紧蚌壳。 第一幕戏,演完了。 接下来,该等夜叉做选择了。 夜叉站在原地犹豫了三息。 三息很长,长到周易能听见自己“心跳”。 虽然蚌类没有心臟,但软肉收缩的节奏此刻格外清晰。 最终,夜叉选择了树桩。 他走到虚影消散的位置,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青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收缩成竖线,那是水族全力感知时的特徵。 周易屏息——如果这傢伙直接开挖,那就只能拼命了。 但夜叉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贴地,一股微凉的水系法力渗入泥土。 法力如触鬚般向下探,一尺、两尺、三尺…… 在三尺深的位置,法力“碰”到了东西。 不是周易的蚌壳。 周易沉在五尺深,而且用蜃气做了隔绝层。 夜叉碰到的是別的东西:几块碎裂的玉片,一枚生锈的铜钱,还有半截烧焦的符纸。 这些都是赵朴之前维护阵法时埋的“辅材”,现在成了最好的掩护。 夜叉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 他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袋,倒出三枚古铜钱。 铜钱在掌心旋转,发出“叮铃”轻响——这是龙宫的占卜术【三钱问路】。 铜钱落地,呈品字形。 夜叉低头看了半晌,低声自语:“魂散於西,身陨於此……凶器带金,凶手属水……” 他抬头,看向西边——那是替身木符的方向。 周易心中一动。 有戏。 夜叉显然被误导了:他认为渔翁的“魂”在西边消散,但“身”死在这里。 而“凶器带金”符合鷸鸟之喙的特徵,“凶手属水”…… 水族杀水族,在龙宫律法里是重罪。 夜叉收起铜钱,朝西边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全神戒备。 钢叉横在胸前,叉尖有三道水纹在缓缓流动——那是法术蓄势待发的徵兆。 五十丈距离,走了整整二十息。 到达替身木符埋藏点时,夜叉停下。 他再次施展【水族追魂术】,这次法术波纹全部被木符吸收,反馈回强烈的怨念波动。 “就是这儿了……” 夜叉右手钢叉往地上一插,“噗”地没入三尺。 他单手掐诀,低喝一声:“起!” 地面震颤。 泥土如活物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三尺处的那块水沉木。 木符表面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散发著浓郁的“渔翁怨念”。 夜叉拔出钢叉,用叉尖挑起木符,凑到眼前细看。 “地脉司的符文……水沉木……还有这怨念……” 他喃喃自语,“渔翁是被地脉司的人杀的?不对,地脉司的人族杀他做什么?夺宝?灭口?” 就在他全神贯注分析时—— 树桩旁的淤泥里,周易动了。 不是攻击,是“甦醒”。 他操控蚌壳缓缓上浮,破开淤泥,露出半截外壳。 然后,他用尽剩余的全部法力,激活了第二张幻身符——这次不是渔翁,是他自己。 不,不是“周易”,是“古蚌精”。 一个由蜃气凝聚的、半透明的河蚌虚影,从壳上升起。 第9章 巧言令语,龙宫编外 虚影很淡,淡得像晨雾,但在阳光照射下依稀可辨。 虚影“开口”,发出微弱、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 “龙宫……巡海……令……”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林间足够清晰。 夜叉猛地回头! 他看见淤泥里那只巨大的、外壳泛著金属光泽的古蚌,以及蚌壳上方那个正在消散的虚影。 “你会说话?!”夜叉惊疑不定,“你是……开了灵智的水族?” 周易“艰难”地操控虚影点头。 每动一下,虚影就淡一分。 “渔翁……死了……”虚影断断续续地说,“他……被……人族炼气士……追杀……逃到这儿……把令牌……塞进我壳里……让我……交给龙宫……” 夜叉眼睛一亮:“令牌在你那儿?!” 虚影“点头”,然后彻底消散。 周易“瘫”在淤泥里,蚌壳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那枚【巡海令】的一角。 夜叉快步走回树桩旁。 他这次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三丈外停下,钢叉指向周易:“把令牌吐出来。慢慢吐,別耍花样。” 周易“听话”地操控软肉,將巡海令缓缓推出壳缝。 令牌落在淤泥上,沾满泥浆,但正面“巡海”二字依旧清晰。 夜叉没有直接去捡。 他左手一挥,一道水蓝色的法力如绳索般捲住令牌,將其拖到面前。 他仔细检查——正面纹路、背面浮雕、內部印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全部对得上。 这確实是渔翁那枚巡海令,而且刚被激活过不久(那是周易之前测试镜像迴路时激活的)。 “你说渔翁被人族炼气士追杀,”夜叉盯著周易,“详细说。什么时候的事?对方几个人?什么模样?” 周易“虚弱”地操控蜃气震动空气,发出声音:“三……三日前……傍晚……一个穿灰蓝长衫的……腰別柴斧……他会用符……炸伤了渔翁……” 他说的,是赵朴的打扮。 半真半假,最难识破。 夜叉沉吟片刻,又问:“渔翁临死前,还说了什么?” “他说……密信……在怀里……陈塘关……有变……”周易故意说得含糊,“还有……敖丙太子……小心……” 最后四个字,他用了渔翁记忆碎片里的语气。 那是密信里透出的、敖丙对某件事的担忧。 夜叉脸色微变。 他显然知道“敖丙太子”和“陈塘关”这两个关键词的分量。 “你还知道什么?”夜叉追问,语气急切了些。 “不知道了……”周易“摇头”,“渔翁说完……就死了……那人族……挖了个坑……把他埋了……然后……在我壳上贴了张符……想炼化我……” 地脉司的人確实有收服水族当灵宠的习惯。 夜叉信了七分。 他收起钢叉,走到周易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这只古蚌:“你是什么血脉?开了灵智多久了?” “不……不知道……”周易装傻,“我一直在河底睡觉……醒过来……就会说话了……渔翁说……我可能是……太古异种……” “太古异种?”夜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再次伸手,掌心按在蚌壳上,注入一道探查法力。 周易早有准备。 他用蜃气在壳內模擬出“微弱但纯净”的水族血脉波动。 那是墨鳞鱼卵精华中弱小的水族气息,混合了一丝自己的蜃气本源。 可以看出自己太古异种的气息,但同样可以將自己表现的极其弱小。 探查法力在壳內转了一圈,反馈回信息:水族血脉、灵智初开、修为低下1级小妖。 夜叉收回手,点了点头。 “你运气不错。”他站起身,“若不是渔翁临死前把令牌託付给你,像你这种刚开灵智的古蚌,要么被人族抓去炼器,要么被妖族吞了当补品。” 周易“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夜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海蓝色令牌。 和巡海令类似,但更精致。 他將令牌对准周易,注入法力。 令牌射出一道蓝光,笼罩蚌壳。 【检测到龙宫接引令,是否接受接引?】 周易眼前跳出系统提示——虽然界面崩了,但基础交互还在。 他“犹豫”了三息,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意念点击“是”。 蓝光收敛,在他壳面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海浪印记。 “这是临时接引印。”夜叉收起令牌,“有了这个,你就算半个龙宫编外人员了。 现在,跟我回去见龟丞相。渔翁的死,还有密信的事,需要当面稟报。” 周易“顺从”地点头。 夜叉转身,钢叉往地上一顿:“走了。” 周易操控蚌壳,缓缓跟上。 移动速度很慢,夜叉也不催。 在他眼里,这只古蚌刚开灵智,能挪动就不错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林子南边走去。 路上,夜叉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周易都谨慎应答。 问到关键处就装傻,问到无关紧要处就多说两句。 配合那副“怯生生”的语气,倒真像个懵懂的水族小妖。 走出野猪林时,周易回头看了一眼。 渔翁死了,青丘在观望,地脉司有內鬼,影阁在搞事…… 而他现在,要跟著巡海夜叉,去那个东海龙宫。 去见那个在密信里谋划夺灵珠的敖丙,去见那个回復密信的龟丞相,去见那个…… 未来会被哪吒抽筋扒皮的三太子。 周易缓缓闭合蚌壳,壳內软肉深处,那缕“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正在被炼化。 【炼化进度:17%】 还差得远。 但时间,还有。 至少现在,他有了新的身份:渔翁临死託付令牌的“古蚌精”,龙宫临时编外人员,知晓部分密信內容的“证人”。 这个身份,够用了。 够他混进龙宫,够他接触核心,够他…… 在这个真实的神话世界里,找到自己的路。 前方,夜叉停下脚步。 树林尽头,是一条宽阔的河道。 河水浑黄,水流湍急。 “到了。”夜叉说,“走水路,三天能到东海入海口。” 他转身,看向周易:“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古蚌』吧。” 周易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发出平静而清晰的声音: “我叫……周蜃。” 蜃气之蜃,蜃楼之蜃。 第10章 赴海路,三问三答 浑浊的河水裹著泥沙,向东奔流。 周易正以笨拙的姿態,在水下三尺处缓慢移动。 他操控蚌壳微微张开,吸入水流,再通过壳腔后方一道天然的细孔喷出,借反推力前进。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像一艘隨时会散架的破旧木筏。 这是他故意为之的姿態。 在巡海夜叉青甲眼中,这只刚开灵智的古蚌精,就该是这种笨拙、迟缓,却因为害怕只能这班加速的样子。 它空有一身坚硬的壳,却连最基本的御水而行都做不到,只能靠这种原始的喷水方式挪动。 前方,青甲踏水而行。 他並未显露夜叉真身,只以寻常水族形態赶路。 双脚踩在水面,每一步都盪开涟漪,速度却比周蜃快上三倍不止。 暗青色的皮甲泛著水光,腰间钢叉隨步伐轻轻晃动。 两人已这样沉默前行了半个时辰。 日头西斜。 “你叫周蜃,我没记错吧?” 青甲忽然开口,声音混著水声,听不出情绪。 “是。”周蜃发出闷闷的回应(之后先以周蜃为名叫)。 青甲脚步未停,又问:“渔翁说了什么?关於……陈塘关的事。” 来了。 周蜃心中警惕,面上却依旧笨拙地喷著水,让声音带上几分回忆的艰难。 “他说……陈塘关。和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有关……好像叫……灵珠子?” 他故意说得含糊,关键词却一个没漏。 青甲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钢叉的叉尖,在水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还有呢?” “还说……敖丙太子在谋划这件事,让他盯紧陈塘关的动静。”周蜃继续道,“渔翁前辈说这话时……气息已经很弱了。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密信內容,假的是“没听清”。 青甲沉默了片刻。 钢叉猛的刺向周蜃,“你在说谎!这种机密,渔翁不可能透露出去!” “大人!小蚌真没有说谎,这就是渔翁告诉我的!”周蜃闭合蚌壳语气焦急。 “哈哈,开个玩笑。”青甲收回钢叉道。 河道在此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片浅滩,几块巨大的青石半露水面。 青甲停下脚步,跃上一块较高的石头,转身看向水下的周蜃。 “上来歇歇。”他说,“照你这速度,天黑前到不了下一个驛站。” “是是!”周蜃从善如流,操控蚌壳缓缓浮出水面,笨拙地挪到一块较平的青石旁。 將半个壳搭在石头上,像只搁浅的贝类。 青甲从腰间解下皮囊,灌了口酒,目光落在周蜃的壳上。 那壳厚重,表面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锯齿状纹路。 那是炼化鷸鸟之喙后自然形成的特徵。 但整体看来,依旧只是只普通的大河蚌,除了个头大些,並无特別之处。 “渔翁有没有跟你说过,”青甲忽然问,“你是什么血脉?” 周蜃心中一凛。 第二问来了。 “血脉?”他让声音带上困惑,“渔翁前辈只说我可能是太古异种……没提过血脉的事。” 这是实话。 渔翁確实没跟他说过。 因为渔翁死前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青甲盯著他看了几息,那双幽蓝的眼睛像要穿透蚌壳,看到里面的真相。 周蜃保持沉默,软肉微微收缩,装出紧张的本能反应。 “那你知不知道,”青甲缓缓道,“渔翁自己是什么身份?” 第三问。 周蜃壳內软肉绷紧。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危险。 答得太清楚,显得可疑。 你一个刚开灵智的小妖,怎么知道这么多? 答得太模糊,又显得刻意。 渔翁都託付你令牌了,总该透露点底细吧? 他沉默了三息,才谨慎开口:“渔翁前辈只说……他是东海的人。让我把令牌送回东海,自然有人接应。別的……他没细说。”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我当时……也很害怕。渔翁前辈浑身是血,说完那些话就……就没了气息。” 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余悸。 青甲收回目光,又灌了口酒。 “渔翁是龙宫的巡海吏。”他忽然道,“负责监控內陆水系,收集情报。 他死了,龙宫一定会查。你作为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到了龙宫,会被反覆盘问。” 周蜃“紧张”地问:“那……那该怎么办?” “照实说。”青甲淡淡道,“但有些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最好忘掉。” 他跳下石头,走到水边,俯身盯著周蜃:“比如,敖丙太子和陈塘关的事,你可以提,但细节不必多说。 比如,渔翁的死因,你就说是被人族炼气士追杀,別的不知道。明白吗?” 周蜃连忙应道:“明白。多谢前辈指点。” 青甲直起身,望向东方:“到了龙宫,龟丞相会亲自问你话。他老人家活了三千岁,你在他面前撒谎,一眼就会被看穿。所以……” 他转头,眼神锐利:“別说谎。但可以……有所保留。” 周蜃心中一动。 这话里的意思,太微妙了。 不说谎,但保留。 这是教他应付盘问的技巧,还是……在暗示什么? “前辈的意思是……”他试探道。 “我的意思是,”青甲重新跃上石头,“渔翁死了,他负责的那条线就断了。 龙宫需要一个新的眼线,接替他监控易水河一带。而你,恰好出现在那里,恰好救了渔翁,恰好得了令牌。”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是龟丞相,你会怎么想?” 周蜃沉默。 他会想:这只古蚌精,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巧得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所以前辈才让我……有所保留?”周蜃问。 “保留你的来歷,保留你的目的,保留你真正的实力。”青甲语气平淡,“让上面觉得你可用,但可控;有价值,但没威胁。这样,你才能在龙宫活下去,甚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周蜃壳內,软肉深处,那缕蜃气缓缓流转。 他听懂了。 青甲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做一笔投资。 投资这只“恰好出现”的古蚌精,可能在未来带来的回报。 同样,也可能是为他后面的某位拉拢自己。 太古异种成长起来,本就是不小的助力。 而作为回报的第一期,青甲需要他“配合”,坐实渔翁之死的说法,让这件事儘快了结,不影响青甲。 “我明白了。”周蜃恭敬道,“一切听前辈安排。” 青甲点点头,似乎满意他的识趣。 “休息够了,走吧。”他跳回水面,“天黑前得赶到『黑水驛』,那儿有龙宫的临时驻点,能让你这种编外人员过夜。” 两人重新上路。 周蜃依旧笨拙地喷水前进,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青甲的试探、暗示…… 这夜叉,似乎並不完全相信他表现出来的样子。 但也无所谓了。 到了龙宫,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龟丞相面前,演好一个“侥倖开灵、懵懂无知、因缘际会捲入大事”的古蚌精。 壳內,那缕从赵朴阵盘中提取的“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正被蜃气缓缓炼化。 【炼化进度:28%】 每炼化一分,他对地脉的感知就清晰一分。 而地脉,是灵气的脉络,也是信息的通道。 也许到了龙宫,他能“听”到更多东西。 第11章 黑水驛,初窥龙宫 天色渐暗。 前方河道尽头,出现点点灯火。 那是一座建在水边的简陋驛站,木结构建筑半悬於水上,檐下掛著几盏昏黄的灯笼。 灯笼上刻著海浪纹——龙宫的標誌。 青甲加快脚步。 周蜃也稍稍提速,虽然依旧笨拙,但比之前快了一丝。 他需要让青甲觉得,他在“学习”,在“进步”。 这样才符合一个刚开灵智的小妖形象。 驛站越来越近。 周蜃闭合蚌壳,只留一道细缝感知外界。 东海龙宫的第一站,到了。 驛站比周蜃想像的更简陋。 三栋歪斜的木屋架在河面木桩上,以栈桥相连。 最外侧的屋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刻著“黑水驛”三字,笔画边缘已被海风侵蚀得模糊不清。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驛站檐下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栈桥和附近一小片水面。 青甲踏上栈桥,木板发出“嘎吱”的呻吟。 周蜃操控蚌壳,笨拙地挪到栈桥旁的浅水区,將半个壳搭在木桩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体面的“停靠”方式。 驛站里有人影晃动。 一个佝僂的身影掀开门帘走出来,手里提著一盏油灯。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个老夜叉,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头顶的犄角只剩半截,暗青色的皮肤上布满斑点。 “青甲校尉?”老夜叉眯著眼看了看,声音沙哑,“有些日子没见了。这趟差事可还顺利?” “还行。”青甲点点头,侧身指了指水下的周蜃,“带回来个证人,渔翁那条线的。安排个住处,住一晚,明早继续赶路。” 老夜叉提著油灯走近栈桥边,俯身打量周蜃。 油灯的光映在厚重的蚌壳上,泛起一层幽暗的金属光泽。 “古蚌成精?”老夜叉看了几息,直起身,“倒是稀罕。什么名號?” “周蜃。”青甲替周蜃答道。 老夜叉“哦”了一声,转身慢吞吞走回屋里。 片刻后,他拿了一块木牌出来,隨手扔到栈桥上。 木牌落在周蜃壳旁,上面刻著个“丙”字。 “丙字號房,最靠里那间。”老夜叉打了个哈欠,“规矩都知道吧?入夜后不得喧譁,不得擅离驛站范围,明早卯时前必须离开。违者,按龙宫律处置。” 周蜃用蜃气捲起木牌,恭敬应道:“是。” 老夜叉不再多言,提著油灯蹣跚走回屋內,门帘落下,將光亮隔绝。 青甲对周蜃道:“丙字號房在水下,你自己过去。我住甲字號,有事可来寻我,但最好没事。” 说完,他逕自走向中间那栋木屋,推门而入。 栈桥重归寂静。 周蜃操控蚌壳,缓缓沉入水中。 水下,驛站的全貌呈现出来。 三栋木屋的水下部分,其实是架空的木笼结构,像倒扣的篮子悬在水中。 每个“篮子”里分隔成数个房间,以水草编制的帘子作为门。房间大小不一,甲字號最大,丙字號最小。 丙字號房在最深处,靠近河底。 周蜃挪到房间门口。 说是门,其实只是个可供出入的洞口。 水草帘子破破烂烂,勉强掛著。他掀开帘子钻进去。 房间约莫一丈见方,四壁是粗糙的木墙,底部铺著一层细沙。 没有家具,没有照明,只有从木板缝隙漏下的、来自水面灯笼的微弱光斑。 但对一只蚌来说,足够了。 周蜃將蚌壳沉在沙地上,闭合壳缝。 壳內,黑暗降临。 但蜃气的感知,却將周围十丈內的动静,清晰地反馈回来。 左边房间空著,残留著淡淡的鱼腥味。 前住户应该是条鱼精。 右边房间有细微的鼾声,气息平缓,像是睡著了。 上方,甲字號房间的方向,传来青甲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谈话声。 周蜃心中一动。 他操控一缕极细的蜃气,悄无声息地探出壳缝,贴著木墙向上蔓延,像一条无形的水蛇。 蜃气本就无形无质,在此刻昏暗的水下环境中,更难被察觉。 它缓缓爬升,最终停在甲字號房间下方的木板缝隙处。 “……確认死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死了。”青甲的声音传来,“尸身被埋在西边五十丈,魂散得差不多了。我收了残魂,回头交给刑司查验。” “那个古蚌精呢?”陌生声音问。 “叫周蜃。渔翁临死前把令牌託付给了他。”青甲顿了顿,“看起来刚开灵智,懵懵懂懂,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不像?”陌生声音冷笑,“青甲,你在外海巡了三十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恰好』的事?渔翁刚死,就冒出来个古蚌精,还恰好救了渔翁,恰好得了令牌?” 青甲沉默了片刻。 “我试探过了。”他说,“对陈塘关的事,他只说渔翁提过『灵珠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別的不知道。” “对渔翁的身份,他说渔翁只说是『东海的人』。回答得滴水不漏……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太会演。” “你觉得是哪一种?”陌生声音问。 “我不知道。”青甲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龟丞相明天要见他。是真是假,老人家一眼就能看穿。我们没必要现在下结论。” 陌生声音“哼”了一声。 “黑鰭那边已经收到风声了。”他说,“二太子对渔翁这条线很感兴趣。如果让黑鰭先拿到证据,证明渔翁的死有问题……你知道后果。” 青甲的声音陡然变冷:“我的事,轮不到黑鰭插手。” “那就管好你带回来的那个『证人』。”陌生声音道,“別让他落到黑鰭手里。否则,二太子那边借题发挥,三太子也保不住你。” 谈话到此为止。 脚步声响起,陌生声音的主人似乎离开了。 周蜃缓缓收回蜃气。 壳內,软肉深处,蜃气流转的速度快了一分。 黑鰭…… 二太子的人…… 果然,渔翁的死,已经成了龙宫內部博弈的一个棋子。 而他这个“证人”,正是棋眼。 谁控制了他,谁就掌握了这件事的解释权。 青甲保他,是为了向三太子表功,也是为了不让二太子的人抓到把柄。 而那个“黑鰭”,则会想方设法抓他的破绽,证明渔翁的死另有隱情,从而打击三太子一系。 周蜃闭合蚌壳,开始吞吐水流。 水中灵气稀薄,但聊胜於无。 【灵蕴+0.1】 【灵蕴+0.1】 增长缓慢,但他並不急躁。 壳內,那缕“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的炼化仍在继续。 【炼化进度:31%】 第12章丞相问话,滴水不漏 就在他沉浸於修炼时,右边房间的鼾声忽然停了。 紧接著,是水草帘子被掀开的声音。 周蜃感知到,一个身影从隔壁房间游了出来。 是条黑鱼精,体型不大,约莫三尺长,但妖气凝实,相当於6级小妖的水平。 黑鱼精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丙字號房门口。 它凑近水草帘子,抽了抽鼻子。 然后,它伸出鱼鰭,在帘子上敲了敲。 “新来的?”黑鱼精开口,声音尖细,“懂不懂规矩?丙字號房是我『黑尾』的地盘,住这儿,得交住宿费。” 周蜃沉默。 他没动。 黑鱼精等了片刻,见没回应,有些不耐烦了。 它用鱼鰭掀开帘子,探头进来。 昏暗的光线下,它看到一只巨大的蚌壳静静躺在沙地上,壳面泛著幽暗的光。 “哟,还是个蚌精。”黑鱼精游进来,绕著周蜃转了一圈,“个头不小嘛。怎么,哑巴了?” 周蜃依旧没动。 黑鱼精有些恼了,它猛地甩尾,拍在蚌壳上。 “砰!” 沉闷的响声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 蚌壳纹丝不动。 黑鱼精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它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狠狠朝蚌壳边缘咬去…… “咔嚓。” 一声脆响。 黑鱼精猛地后退,嘴里崩断了两颗牙。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疼得在水里翻滚,吐出一串混著血丝的水泡。 周蜃缓缓张开壳缝。 一缕蜃气涌出,在水中凝聚成三个扭曲的字: “滚。” 黑鱼精瞪大了鱼眼。 它看看那三个字,又看看自己崩断的牙,最后看了看那纹丝不动的厚重蚌壳。 片刻后,它尾巴一甩,转身衝出房间,连帘子都顾不上掀,直接撞了出去。 水草帘子晃了晃,重归平静。 周蜃闭合壳缝。 壳內,软肉深处,那根炼化过的【鷸鸟之喙】缓缓收回攻击角度。 刚才黑鱼精咬下的瞬间,他只需將喙尖弹出半分,就能刺穿对方的头颅。 但他忍住了。 不是心软,是不想惹麻烦。 至少现在不想。 壳外重归寂静。 只有水流过木板缝隙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不知名水虫的鸣叫。 周蜃继续吞吐灵气。 【灵蕴+0.1】 【炼化进度:32%】 东海龙宫的第一夜,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而周蜃知道,真正的危险,明天才会到来。 当太阳升起,他就要去见那个活了三千岁的龟丞相。 在那双眼睛面前,他还能演下去吗? 壳內,蜃气缓缓流转。 周蜃闭合所有感知,陷入深度的调息。 无论如何,他需要以最佳状態,迎接明天的考验。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黑水驛的水下笼屋里,周蜃缓缓张开壳缝。 一夜调息,壳內那缕“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已炼化至四成。 虽离完全掌控尚远,但此刻他对周围灵脉的感知,比昨日清晰了不止一倍。 他能“看”到,驛站下方的河床深处,有三条细小的灵脉支流交匯而过。 其中一条来自西北方向。 那是陈塘关的方向,灵气中带著淡淡的金锐之气,与人族兵戈之象隱隱相合。 另外两条,一条来自东南海域,灵气湿润厚重;一条来自西南山林,灵气浑浊驳杂。 三条灵脉在此交匯,形成一个天然的灵气漩涡。 难怪龙宫要在此设驛站。 既监控內陆水系,又能藉此地脉修炼。 壳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是青甲。 周蜃操控蜃气,將周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只流露出刚开灵智的微弱波动。 壳面那层金属光泽也刻意黯淡下去,看起来就像只普通的老蚌。 水草帘子被掀开。 青甲站在门口,依旧穿著那身暗青皮甲,腰间钢叉在昏暗的水中泛著冷光。 他打量了周蜃一眼,淡淡道:“准备出发。龟丞相辰时升堂,我们得提前到。” 周蜃应了一声,操控蚌壳缓缓浮起,笨拙地挪出房间。 驛站大堂里,昨夜那个老夜叉正趴在柜檯上打盹。 听见动静,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瞥了眼周蜃,又趴了回去。 青甲没理会他,领著周蜃出了驛站,沿河道继续向东。 天光渐亮。 河道越来越宽,水流渐缓,水色由浑黄转为青绿。 空气中的咸腥味越来越浓。 快到入海口了。 “前方就是东海。”青甲忽然开口,“入了海,跟紧我。外海区域水族混杂,走散了,被当成野妖吞了,我可不管。” 周蜃应了一声,心中却是一动。 外海区域…… 按照游戏记忆,《大荒》世界的东海分为四层。 最外层是“散妖海”,无主之地,弱肉强食;往里是“巡海区”,龙宫外围防线;再往里是“內海”,龙宫直属领地;最深处才是“龙宫本阵”。 他现在要去的,应该只是巡海区的某个办事点。 果然,又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水色骤然一变。 浑浊的河水在此匯入蔚蓝。 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裹挟著浓郁的水灵之气。 周蜃壳內的软肉本能地舒张。 这海水的灵气浓度,比易水河高出三倍不止。 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威压。 那是龙威。 虽已稀释了千百倍,但对低等水族依旧有天然的震慑。 周蜃操控软肉微微收缩,模擬出“本能畏惧”的反应。 青甲回头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感受龙威?” “是……”周蜃让声音带上些许颤抖,“有点……喘不过气。” “习惯就好。”青甲淡淡道,“龙宫辖地,皆有龙威笼罩。修为越低,感受越强。等你正式入了籍,领了身份牌,龙威对你的压制会减弱三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能入籍。”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周蜃沉默,只笨拙地跟在他身后。 入海之后,青甲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不再踏水而行,而是直接潜入水下,身形如箭,破开水流。 周蜃不得不全力催动喷水推进,才勉强跟上。 深海之下,光线渐暗。 但並非全黑,前方隱约可见一片朦朧的蓝光。 那是海底的夜光珊瑚丛,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照亮了下方崎嶇的海床。 以前內测,为了速通还真是错过了不少风景呢。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海底丘陵。 丘陵不高,约莫三十丈,整体呈暗青色。 山体表面开凿出许多洞穴,洞口以贝壳、珊瑚装饰,隱约可见人影进出。 山顶处立著一座石制建筑,形似庙宇,檐角掛著青铜铃鐺,隨水流轻轻晃动。 建筑门口,站著两排夜叉卫士。 这些夜叉与青甲不同,个个身高过丈,青面獠牙,身披铁甲,手持钢叉,气息凶悍。 领头的是个独眼夜叉,额头正中有一只竖眼,此刻紧闭著。 青甲游到山脚,停下脚步。 独眼夜叉迎了上来,瞥了眼青甲,又看了看后方的周蜃,瓮声瓮气道:“青甲校尉,这位是?” “渔翁案的证人,周蜃。”青甲道,“奉龟丞相令,带来问话。” 独眼夜叉那只竖眼微微睁开一条缝,幽蓝的光扫过周蜃。 周蜃立刻感到一股冰冷的探查力扫遍全身。 这独眼夜叉的修为,至少在20级以上,远超青甲。 探查持续了三息。 独眼夜叉闭上竖眼,点了点头:“確实是古蚌成精,血脉……有些特异。进去吧,丞相已在『问心堂』等候。” 青甲拱手致谢,领著周蜃往山上游去。 沿途经过那些洞穴时,周蜃能感觉到许多目光投来。 好奇的、审视的、贪婪的、敌视的。这些目光的主人,大多气息驳杂,妖气强弱不一,显然都是龙宫辖下的各类水族。 他们看周蜃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稀罕物,又像在看一块肥肉。 周蜃不动声色,只牢牢跟著青甲。 很快,两人游到山顶那座石制建筑前。 门楣上刻著三个古朴的大字:问心堂。 字跡苍劲,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某种韵律。 周蜃只看了一眼,就感到心神微震。 这字里,融入了精神震慑的法门。 “收敛心神,莫看那字。”青甲低声提醒。 周蜃连忙低头。 青甲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甲,这才上前,在门口躬身行礼:“巡海校尉青甲,携证人周蜃,求见丞相。” 门內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苍老、平和、却带著无边重量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来吧。” 石门无声开启。 堂內光线昏暗。 那里摆著一张巨大的石案,案后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佝僂,穿著朴素的灰布长袍,头髮稀疏。 他面容慈和,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人族老翁。 但周蜃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就像蚂蚁仰望山岳,蚍蜉面对古树。 龟丞相。 活了三千年的东海大妖,龙宫真正的掌权者之一。 石案两侧,各站著一名侍从。 左边是个捧著玉简的年轻夜叉,右边是个端著茶盏的鮫人侍女。 两人气息內敛,修为深不可测。 青甲躬身入內,单膝跪地:“卑职青甲,拜见丞相。” 周蜃笨拙地挪进堂內,学著青甲的样子,將蚌壳沉在地上。 这大概算是水族版本的“跪拜”,就算不是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就是刚成精的蚌精。 龟丞相的目光,缓缓扫过青甲,最后落在了周蜃身上。 那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 周蜃壳內软肉绷紧,全力催动蜃气,维持著最基础的偽装层。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连思维都儘量放空。 据说高阶修士能感应到低阶生灵的念头波动。 “你就是周蜃?”龟丞相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是。”周蜃操控蜃气震动水流,发出恭敬的回应。 “渔翁临死前,把令牌交给了你?” “是。” “说说经过。”龟丞相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从头说,莫遗漏。” 周蜃定了定神,开始讲述。 从“在易水河底沉睡多年,近日忽然开灵”,到“察觉岸上打斗,好奇浮出水面”,再到“看见渔翁被一个人族炼气士追杀,重伤逃至河边”。 他讲得很慢,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恐惧。 讲到渔翁將令牌塞进他壳里时,他特意模擬出当时的慌乱:“渔翁前辈浑身是血,气息很弱……他把令牌塞给我,说……说一定要送到东海龙宫,交给龟丞相……” “然后呢?”龟丞相问。 “然后那个人族炼气士追来了。”周蜃让声音带上颤音,“渔翁前辈让我快走,他自己……自己转身去拦那人。我……我害怕,就沉回河底,躲了起来。” “躲了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周蜃回忆道,“等上面没动静了,我才敢浮出来。渔翁前辈已经……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摊血。那个人族炼气士也不见了。” 堂內一片寂静。 龟丞相缓缓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周蜃身上,久久不语。 周蜃壳內,蜃气流转到了极限。 他必须维持偽装,又不能太过刻意。 这种分寸的把握,比面对十个夜叉还要艰难。 终於,龟丞相再次开口:“渔翁死前,还说了什么?” “他说……陈塘关要出大事,和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有关。”周蜃重复了一遍之前对青甲的说辞,“还说敖丙太子在谋划这件事……別的,他没来得及说。” 龟丞相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青甲:“你查验过现场?” “查验过。”青甲恭敬道,“渔翁尸身埋在西边五十丈,魂已散尽。现场残留的灵气波动,確实有人族炼气士施法的痕跡。至於那古蚌……” 他顿了顿,继续道:“卑职以『水族追魂术』查验过,其血脉特异,但修为低微,刚开灵智不久。所言经过,与现场痕跡基本吻合。” 龟丞相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周蜃:“那枚令牌,还在你身上?” 周蜃连忙张开壳缝,用蜃气將巡海令托出。 令牌悬浮在水中,缓缓飘向石案。 龟丞相伸手接过,指尖在令牌表面轻轻一抚。 令牌忽然亮起微光。 光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第13章 编外册封,暗流始涌 龟丞相伸手接过,指尖在令牌表面轻轻一抚。 令牌忽然亮起微光。 光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正是易水河滩,渔翁临死前的最后一幕! 周蜃心中剧震。 这令牌里,竟然留有记忆烙印!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 画面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渔翁倒地的背影,以及一道遁光远去的身影。 至於具体细节,根本看不清。 差点,周蜃就被冷汗浸湿了…… 龟丞相看了片刻,手一挥,画面消散。 他將令牌放在案上,沉吟不语。 堂內再次陷入寂静。 许久,龟丞相缓缓开口:“渔翁之事,老朽已知晓。青甲,你此行有功,去功曹司领赏吧。” 青甲大喜,连忙叩首:“谢丞相!” 龟丞相摆摆手,青甲躬身退出。 堂內只剩周蜃和龟丞相,以及两名侍从。 龟丞相的目光重新落在周蜃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 “周蜃,”他缓缓道,“你救了渔翁,送还令牌,於龙宫有功。按律,当赏。” 周蜃连忙道:“小妖不敢求赏,只求……只求能在东海寻一处安身之地。” 龟丞相笑了。 那笑容慈和,却让周蜃心中警铃大作。 “安身之地,自然有。”龟丞相道,“但你可知,渔翁负责的那条线,如今断了。” 周蜃沉默。 “陈塘关之事,关係重大。”龟丞相继续道,“龙宫需要一双眼睛,继续盯著那里。” 他顿了顿,看著周蜃:“你,可愿接替渔翁,做龙宫在易水河的眼线?” 周蜃壳內,软肉深处,蜃气猛然一滯。 来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问心堂內,水流无声。 龟丞相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周蜃意识里盪开层层涟漪。 接替渔翁? 做龙宫眼线? 这看似是赏赐,实则是试探。 试探他的態度,试探他的底细,试探他是否真的“懵懂无知”。 若立刻答应,显得太过急切,必有图谋。 若犹豫不决,又显得不够忠诚,难堪大用。 周蜃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他调动了全部的心力去推算:龟丞相真正的意图是什么?这是否又是一次钓鱼?答应之后会面临什么?拒绝之后又会如何? 最终,他操控蜃气,让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丞相厚爱,小妖……小妖惶恐。只是小妖初开灵智,修为低微,恐难当此大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小妖连化形都做不到,如何能混入人族地界,充当眼线?” 这是实话,也是推脱。 龟丞相闻言,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深意。 “你倒是实诚。”他缓缓道,“不错,以你现在的修为,確实做不了细作。但……” 他话锋一转:“龙宫要的,未必是一个能混入人族的眼线。有时候,一双留在原地的眼睛,反而能看到更多东西。” 周蜃心中一动。 留在原地的眼睛? “易水河滩,渔翁身死之处。”龟丞相道,“那里已成是非之地。青丘的狐狸去过,地脉司的人也去过。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势力关注那里。” 他看向周蜃:“而你,恰好在那里开了灵智,恰好与渔翁有过接触,恰好……对那片水域了如指掌。” 周蜃沉默。 他听懂了。 龟丞相要的,不是他去陈塘关刺探情报,而是让他回到易水河滩,守在那里,观察所有前往那片水域的“访客”。 谁是青丘的人? 谁是地脉司的人? 谁又对渔翁之死感兴趣? 这些信息,本身就是价值。 “小妖……明白了。”周蜃缓缓道,“丞相是要小妖回到易水河,留意一切可疑之人,定期向龙宫匯报。” 龟丞相点了点头:“你很聪明。” 他伸手,从案上取过一枚玉简,指尖在上轻轻一点。 玉简亮起微光。 “这是『水镜传讯术』的基础法门。”龟丞相將玉简推向周蜃。 “每月朔望之日,以水为镜,向东海方向施法,自有接引使接收讯息。若有紧急情况,可捏碎玉简,附近巡海夜叉会即刻赶到。” 周蜃用蜃气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內部蕴藏著复杂的水系符文结构。 他略一感知,便知这法门並不难,无非是將信息以水波震盪的方式,传向特定方位。 但这玉简本身,恐怕还有定位和监听的功能。 “小妖……领命。”周蜃恭敬道。 龟丞相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从案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 匣內是两样东西:一枚青黑色的贝壳令牌,以及三颗鸽蛋大小的珍珠。 “这枚『巡海令·丙字』,是你的身份凭证。”龟丞相道,“持此令,可在东海外海三区自由出入,每月可领基础俸禄——十颗下品灵珠。若有功绩,另有赏赐。” 周蜃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海浪纹,背面刻著一个“丙”字。 与渔翁那枚“巡海令”形制相似,但材质和工艺都差了许多,显然是制式装备中的低等货。 至於那三颗珍珠…… “这三颗『水灵珠』,算是预付你三个月的俸禄。”龟丞相道,“吞服炼化,可助你稳固修为,早日化形。” 周蜃心中冷笑。 三颗下品水灵珠,在龙宫恐怕连零钱都算不上。 但对他这种“刚开灵智”的小妖来说,却是一笔“厚赏”。 龟丞相这是在用最小的代价,买他这条命。 不过……化形,好像要我到二十级才能做到…… “谢丞相赏赐。”周蜃依旧恭敬。 龟丞相摆摆手:“去吧。青甲会带你去『籍册司』登记,领了身份牌,便算正式入了龙宫编外籍。之后是回易水河,还是在外海暂留几日,隨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记住,每月朔望,必须传讯。若连续三月无讯,视为叛逃,龙宫会发海捕文书。” “小妖谨记。”周蜃叩首。 龟丞相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盏,垂眸品茶。 这是送客的意思。 周蜃操控蚌壳,笨拙地退出问心堂。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门外,青甲已在等候。 他看著周蜃壳上那枚新得的“巡海令·丙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但很快收敛,淡淡道:“走吧,去籍册司。” 两人一前一后,游下山丘。 沿途那些洞穴里的目光,再次投来。 但这一次,目光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羡慕、嫉妒、探究。 一枚丙字令,在这些底层水族眼中,已是值得爭抢的资源。 籍册司位於山丘北面,是座更简陋的石屋。 管事的是个昏昏欲睡的老龟妖,听青甲说明来意后,他慢吞吞地翻开一本厚重的名册,用禿笔蘸了墨,问道:“名字?” “周蜃。” “种族?” “古蚌精。” “修为?” “……刚开灵智,不知境界。” 老龟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周蜃一眼,点点头:“嗯,確实弱。那就记作『1级』吧。” (这本里我就只用游戏里多少级分境界) 他在名册上写了几笔,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木牌,在上面刻了个“丙”字,隨手扔给周蜃。 “每月初一,来这儿领俸禄。地址变了,及时上报。死了,也得有人来报丧匯报情况,否则按叛逃论处。”老龟妖说完,又趴了回去。 流程至此结束。 从进门到出门,不到一刻钟。 周蜃看著手中的木牌。 与昨夜黑水驛的房牌材质相同,只是多了几道符文印记。 这大概就是他在龙宫的“身份证”了。 简陋,隨意,透著股敷衍。 但就是这敷衍的流程,却將他正式纳入了龙宫的体系。 从此,他算是有“编制”的妖了。 虽然是最底层的那种。 “接下来什么打算?”青甲问。 周蜃沉默片刻,道:“丞相让我回易水河……我想先在东海留几日,熟悉熟悉环境。” 他需要时间,摸清龙宫外围的情况,找到安全的修炼地点,最好还能打探些情报。 青甲点点头:“也好。外海三区虽乱,但机会也多。你初来乍到,我带你认认路。” 他领著周蜃,往山丘西面游去。 沿途,他简单介绍了外海三区的格局: 东区是“集市”,水族交易之所,鱼龙混杂,什么都能买到,什么都能卖掉,只要你出得起价。 西区是“修炼区”,有几处灵气尚可的海底灵穴,但都被有实力的水族占据,想用,得交钱,或者打贏。 北区是“居住区”,就是刚才那座山丘,密密麻麻的洞穴,住满了编外水族。 南区则是“禁区”,通往內海的方向,有夜叉卫队常年驻守,擅入者格杀勿论。 “你要暂留,我建议你去东区。”青甲道,“那里有临时租赁的洞府,虽贵些,但安全。西区太乱,北区……你也看到了,不是善地。” 周蜃应了一声。 两人游到东区。 这里果然热闹许多。 海底一片平坦的沙地上,搭建著许多简易的棚屋。 有用珊瑚枝搭建的,有用巨贝壳改造的,还有直接用海草缠成的窝棚。 棚屋之间,水族来来往往,形形色色。 周蜃看到了卖丹药的鱼精,摊位上摆著各种顏色的药丸,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看到了兜售法器的蟹妖,举著锈跡斑斑的刀剑,吹得天花乱坠。 看到了收购材料的鮫人,面前摆著木牌,上面写著“收百年珍珠、珊瑚心、水沉木,价格面议”。 甚至看到了……赌坊。 一座用巨石垒成的圆形建筑,门口掛著“四海赌坊”的牌子,里面传来喧譁声和水流震盪的波动。 青甲指著远处一片相对整洁的珊瑚丛:“那里就是『临时洞府区』。你去问问,还有没有空著的。我还有公务,就不陪你了。” 周蜃连忙道谢。 青甲摆摆手,转身离去。 周蜃操控蚌壳,缓缓游向那片珊瑚丛。 珊瑚丛中,果然有许多人工开凿的洞穴。 每个洞口都掛著木牌,標明“已租”或“空置”。 一个穿著破烂皮甲的老虾兵蹲在入口处,正打著瞌睡。 周蜃上前,敲了敲他面前的石板。 老虾兵惊醒,瞥了眼周蜃,又瞥了眼他壳上的丙字令,懒洋洋道:“租房?” “是。” “短期还是长期?” “短期,先租……十天。” “一天两颗下品灵珠,十天二十颗。押金十颗,退房时返还。”老虾兵伸出钳子,“先付钱。” 周蜃沉默。 他全身上下,只有龟丞相赏的那三颗水灵珠。 而一颗水灵珠,大概能换五颗下品灵珠。 “我只有三颗水灵珠……能租五天不给押金吗?”周蜃道。 “算了算了,便宜你了。” 老虾兵收了两颗水灵珠,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在上面刻了“丙七”二字,扔给周蜃:“丙字號七洞,最里面那个。五天后午时前退房,超时加钱。” 周蜃接过木牌,游进珊瑚丛。 丙字號七洞在最深处,洞口狭窄,里面却还算宽敞。 洞壁嵌著几颗夜光珠,发出微弱的光。 底部铺著细沙,角落堆著些破碎的贝壳…… 周蜃钻进洞內,將蚌壳沉在沙地上。 他闭合壳缝,彻底隔绝了外界。 壳內,黑暗降临。 但他心中,却一片清明。 五天。 他只有五天时间,在外海站稳脚跟。 壳內,那仅剩的一颗水灵珠悬浮在软肉上方。 周蜃没有立刻吞服。 他操控蜃气,將它包裹,细细探查。 珠子的核心处,都有一道极细微的符文印记。 那是龙宫的標记,既是防偽,也是监控。 吞下去,他的修炼进度、灵气波动,恐怕都会被龙宫记录。 周蜃心中冷笑。 他將珠子收入壳內深处,以蜃气层层包裹、隔绝。 暂时不能用。 得想別的办法,获取修炼资源。 壳外,珊瑚丛中传来各种声响:交易时的討价还价,赌坊里的欢呼咒骂,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压抑的爭斗声。 这就是外海。 混乱,残酷,但也……充满机会。 周蜃缓缓吞吐水流。 【灵蕴+0.2】 海水的灵气浓度,確实比河水高。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壳內,那缕“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的炼化,仍在继续。 【炼化进度:43%】 快了。 等完全炼化,他或许能感应到东海之下,更深层的地脉网络。 到那时…… 唉,这种不能速通的日子真心累…… 感慨了一下,周蜃闭合所有感知,陷入深度调息。 五天时间,每一息都不能浪费。 第14章 外海集市,过路费 丙字號七洞內,周蜃缓缓吞吐水流。 海水中的灵气浓度確实比易水河高,但经过一夜调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灵气里,掺杂了別的东西。 不是杂质,是“印记”。 就像那三颗水灵珠內部的符文,这外海区域的海水灵气,似乎也带著龙宫特有的“標记”。 吸收得越多,身上龙宫的气息就越浓,也越容易被追踪、被监控。 这边是大荒里所谓的“水族尽归龙宫”的原因吗? 周蜃停止了主动吸收。 他將涌入壳內的灵气,以蜃气过滤、提纯,只取最本源的那一丝无属性灵气,其余全部排出。 效率降低了七成,但安全。 【灵蕴+0.05】 【灵蕴+0.05】 增长微乎其微。 照这个速度,他要从3级升到4级,至少需要三个月。 而龟丞相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 每月传讯一次,连续三次无讯息,便是叛逃。 周蜃缓缓张开壳缝。 洞外传来各种声响:水流翻涌声、甲壳摩擦声、模糊的交谈声,还有远处赌坊方向传来的、一阵阵压抑的欢呼与咒骂。 是时候探探这外海集市了。 珊瑚丛外,沙地之上,集市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辰。 晨光透过海面洒下,被海水折射成斑驳的光斑,照亮了这片混乱的水下街区。 各色水族在沙地上游弋、摆摊、交易、爭吵。 周蜃贴著海底沙地,以笨拙的喷水方式缓缓移动。 他刻意放慢速度,像一只真正刚开灵智、连移动都费劲的古蚌。 厚重的外壳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跡,引来不少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贪婪。 但看到他壳上那枚“巡海令·丙字”时,大部分目光都收敛了。 再怎么弱,这也是龙宫掛了號的编外人员,不是可以隨意打杀的野妖。 周蜃游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只老龟精,背著一口破旧的龟壳,面前铺著一张海草蓆,席上摆著些零碎物件 几块顏色暗淡的矿石、几株乾枯的海草、几枚锈蚀的铜钱,还有一堆杂乱的贝壳。 “新来的?”老龟精抬起眼皮,瞥了眼周蜃的壳,“哟,还是个同行。” 周蜃没有回应,只以蜃气震动水流,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些……怎么卖?” 他指的是那几块矿石。 老龟精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枯瘦的爪子,点了点其中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赤铜矿,五十下品灵珠。这块青纹石,三十。这块最便宜的,黑铁石,十颗。” 周蜃沉默。 他全身上下,只剩一颗水灵珠——大约相当於五颗下品灵珠。 连最便宜的黑铁石都买不起。 “买不起就別挡道。”旁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一条花斑海蛇游了过来,它身形细长,约莫两丈,蛇信吞吐间带著淡淡的腥气。 它用尾巴捲起那块黑铁石,扔给老龟精十颗灵珠,然后转头瞥了眼周蜃:“穷鬼,也学人逛集市?” 周蜃没理它,缓缓挪开。 海蛇嗤笑一声,卷著矿石游走了。 周蜃继续往前。 他又看了几个摊位:卖丹药的、卖符籙的、卖法器的,价格都高得离谱。 一颗最基础的“聚气丹”,要价八十灵珠;一张“水盾符”,五十灵珠;一柄锈跡斑斑的短刀,也要三十灵珠。 而他这种丙字编外,每月俸禄只有十颗下品灵珠。 难怪那些住北区洞穴的水族,个个气息萎靡。 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买不起,只能靠吞吐稀薄的灵气勉强维持。 周蜃游到集市边缘。 这里摊位更少,也更冷清。 几个气息衰弱的水族蹲在角落,面前摆著些破烂。 断裂的珊瑚枝、破损的贝壳、甚至还有半块发霉的乾粮。 他们在卖这些垃圾,换几颗灵珠,好去赌坊搏一把,或者买点最劣质的丹药续命。 周蜃停在其中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只缺了螯的老螃蟹,它趴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摆著几块破碎的瓷片。 瓷片边缘光滑,似乎是从某个完整的瓷器上碎裂下来的,表面还残留著淡青色的釉光。 周蜃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瓷片上。 那瓷片约莫巴掌大,形状不规则,但断面处,隱隱有一丝极淡的、熟悉的灵气波动。 是地脉之气。 虽然微弱,但很纯净,没有龙宫的標记。 “这个……怎么卖?”周蜃用蜃气点了点那块瓷片。 老螃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周蜃,又看了看瓷片,伸出仅剩的那只螯,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颗下品灵珠。 周蜃沉默片刻,从壳內深处取出三颗灵珠。 这是他来此前特地换的。 老螃蟹接过灵珠,用螯推了推瓷片。 周蜃用蜃气捲起瓷片,收回壳內。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问:“这东西……哪来的?” 老螃蟹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前些日子,东边沉了艘人族商船。我去捡破烂,在船舱角落里找到的。就这些碎片,没什么用,当个念想。” 人族商船…… 周蜃心中一动。 “船……还在吗?” “早被拆光了。”老螃蟹嗤笑,“龙骨、船板、货物,值钱的东西当天就被抢完了。剩下的破烂,我们这些老傢伙捡点,混口饭吃。” 周蜃不再多问,缓缓挪开。 他游到一处僻静的珊瑚丛后,將蚌壳半掩在沙地里,闭合壳缝。 壳內,蜃气包裹著那块瓷片。 他细细感知。 瓷片內部的灵气波动,確实与“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同源,但更驳杂、更稀薄。 似乎是从某个长期埋在地脉附近的瓷器上碎裂下来的,沾染了一丝地脉灵气。 更重要的是——没有龙宫標记。 周蜃操控蜃气,尝试抽取瓷片內的灵气。 很慢。 瓷片质地致密,灵气渗透极难。 以他现在的修为,要完全抽取乾净,至少需要三天。 但这是眼下唯一安全的灵气来源。 周蜃將瓷片收入壳內深处。 他再次张开壳缝,望向集市方向。 必须找到更多类似的东西。 或者……找到其他获取灵气的途径。 正思索间,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夜叉卫士游了过来,领头的是个身形魁梧的独眼夜叉。 正是昨日在问心堂外见过的那位。 他们径直衝向集市中央的一个摊位。 摊主是只章鱼精,它见夜叉衝来,嚇得八条触手乱舞,想要收起摊位逃跑,但已经晚了。 独眼夜叉一把抓住它的主触手,冷冷道:“黑三,你上月欠的『摊位管理费』,该交了。” 章鱼精哀求道:“校尉大人,再宽限几天……这几天生意不好……” “宽限?”独眼夜叉冷笑,“规矩就是规矩。今天不交,摊位没收,你去北区挖矿抵债。” 章鱼精挣扎著,从身下掏出一个布袋,颤巍巍地递过去。 独眼夜叉接过,掂了掂,脸色稍缓:“还差三成。” “我……我真没有了……”章鱼精快哭出来了。 独眼夜叉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围观的眾水族,最终落在了周蜃身上。 他游了过来。 周蜃壳內一紧,但面上依旧笨拙地趴在沙地上。 “新来的?”独眼夜叉俯视著他,“叫什么?哪一区的?” “周蜃,丙字编外。”周蜃恭敬回应。 “丙字……”独眼夜叉点点头,“既然是编外,就得守规矩。集市摆摊,每日管理费两颗灵珠。路过不摆摊,每日过路费一颗。你今日可摆摊?” “……没有。” “那交过路费。”独眼夜叉伸出手。 周蜃沉默。 他全身上下就两颗灵珠了,还想看看能否捡漏呢。 第15章 墨玉贝,未来方向 独眼夜叉等了三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没钱?” 周蜃缓缓道:“小妖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可否宽限几日?” “宽限?”独眼夜叉嗤笑,“都像你这样,规矩还怎么立?” 他身后的几个夜叉围了上来。 气氛陡然紧张。 周围的水族纷纷后退,远远观望,没有谁上前说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的过路费,我给了。” 一条黑鱼精游了过来。 正是昨夜在黑水驛想收周蜃“住宿费”的那条黑鱼。 它此刻却满脸堆笑,掏出一颗灵珠,递给独眼夜叉。 独眼夜叉接过灵珠,看了看黑鱼精,又看了看周蜃,点点头:“黑尾,你倒是会做人情。” 黑鱼精嘿嘿一笑:“都是討生活,互相照应嘛。” 独眼夜叉不再多言,转身带著手下离开。 围观的水族也渐渐散去。 黑鱼精游到周蜃面前,脸上笑容不减:“兄弟,又见面了。” 周蜃沉默片刻,道:“多谢。” “小事。”黑鱼精摆摆鰭,“不过兄弟,在这外海混,没点灵珠可不行。我看你这样子……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吧?” 周蜃没回应。 黑鱼精也不在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这儿有条路子,来钱快,风险低,正適合你这种……有壳的。” 周蜃心中一动:“什么路子?” “东边三十里,有片『黑珊瑚林』。”黑鱼精道,“那里產一种『墨玉贝』,壳是炼器的好材料,一颗完整的墨玉贝壳,能卖五十灵珠。就是……” 它顿了顿:“就是那地方水压大,普通水族下去,容易被压伤。但周兄弟你这壳,我看硬得很,下去应该没问题。” 周蜃沉默。 听起来像是个陷阱。 但黑鱼精说的“墨玉贝”,他在游戏资料里確实见过。 一种深海贝类,外壳坚固,蕴含精纯的水灵之气,是炼製防御法器的常用材料。 如果真能弄到,不仅能换灵珠,也许还能从中提取无標记的灵气。 “怎么样?”黑鱼精问,“去的话,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我就出个消息,跑腿的活你来干。” 周蜃缓缓道:“为什么找我?” 黑鱼精笑了:“因为你有壳,因为你是新来的,因为……你好控制。” 它说得直白,反而让人少了几分猜疑。 周蜃沉吟片刻,道:“让我想想。” “行,你慢慢想。”黑鱼精也不催促,“想好了,来北区『黑尾洞』找我。不过別拖太久,那片林子,盯著的可不止我一个。” 说完,它尾巴一甩,游走了。 周蜃闭合壳缝,沉在沙地里。 黑鱼精的话,不可全信。 但那片“黑珊瑚林”,或许值得一探。 壳內,蜃气缓缓流转。 他需要更多信息。 周蜃没有立刻去找黑尾。 他在集市外围又游荡了半日,从几个老水族的閒谈中,拼凑出关於“黑珊瑚林”的信息。 那片海域確实產出墨玉贝,但环境险恶。 水压是寻常深海的两倍,寻常小妖下去,待不了一刻钟就会被压得內腑受损。 更麻烦的是,林子里棲息著一种“刺骨鱼”,群居,性凶,专挑落单的水族下手。 所以采贝的水族,通常结队前往。 三五成群,互相照应,才能安全进出。 而黑尾找他这个“新来的、有硬壳的”单独合作,用意不言而喻。 要么是想让他当探路的炮灰,要么是另有图谋。 但周蜃还是决定去。 原因有三。 第一,他確实需要灵珠。没有灵珠,在这外海寸步难行。 第二,墨玉贝的壳,或许能提取出无標记的灵气,助他修炼。 第三,他想试试,自己的【绝对防御】和炼化后的蚌壳,到底能在多大水压下撑住。 这是实战测试,也是了解自身极限的机会。 当然,他不会毫无准备。 壳內,那根【鷸鸟之喙】已被炼化得如臂使指,破甲属性叠加蜃气渗透,威力远超寻常法器。 【渔翁的破网】也重新祭炼过,束缚时间延长到了三秒。 更重要的是,昨夜他彻夜未眠,以蜃气模擬了数十种水下战斗场景。 被围攻时如何反击,遭遇突袭时如何防御,发现陷阱时如何脱身。 这些模擬,虽然比不上实战,却让他对自身的战斗方式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敏捷型的刺客,也不是强攻型的战士。 他是移动堡垒。 以绝对防御承受攻击,以破甲尖喙反击要害,以幻术干扰对手,再以束缚道具控制战场。 只要不被一击必杀,他就能耗死大多数同阶敌人。 这便是他定下的成长方向,谁叫现在幻术还不会,或者说很粗糙。 午时过后,周蜃游向北区。 北区洞穴密密麻麻,妖气混杂。 周蜃循著黑尾留下的气息,找到了“黑尾洞”。 洞口掛著块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黑尾”二字。洞內传来咀嚼声,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周蜃在洞口停下,以蜃气震动水流:“黑尾。” 洞內咀嚼声停了。 片刻后,黑尾游了出来,嘴里还叼著半条小鱼。它见是周蜃,眼睛一亮,囫圇吞下小鱼,笑道:“周兄弟想通了?” “去看看。”周蜃道,“但我有条件。” “你说。” “到了地方,我先下潜。若真有墨玉贝,我采三颗,你分一颗。若没有,或者有埋伏……”周蜃声音平静,“我会先杀了你。” 黑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它盯著周蜃,看了几息,忽然大笑:“好!够直接!我就喜欢跟爽快的妖合作!” 它转身回洞,片刻后叼出一个小皮囊,扔给周蜃:“这是『避水珠』,含在嘴里,能减轻三成水压。算我的诚意。” 周蜃用蜃气接过皮囊。 皮囊里是颗拇指大的淡蓝色珠子,表面光滑,內部有水纹流动。 他感知片刻,確认没有陷阱印记,这才收入壳內。 “现在出发?”黑尾问。 “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北区,向东游去。 出了集市范围,海水渐深,光线渐暗。 黑尾游在前面,速度不慢,但周蜃全力喷水推进,倒也能跟上。 沿途偶尔遇到其他水族,大多行色匆匆,彼此警惕,互不打扰。 游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漆黑的珊瑚林。 那珊瑚与寻常珊瑚不同,通体墨黑,枝杈嶙峋,像一片倒置的荆棘丛林。 林间水流缓慢,压力明显增大,周蜃能感觉到四周海水如无形的手,缓缓挤压著蚌壳。 他含住避水珠。 一股清凉的气息扩散开来,周围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就是这儿了。”黑尾停在林外,低声道,“墨玉贝喜欢藏在珊瑚根部,贴著海床。你壳硬,钻进去找找。我在外面守著,有情况喊你。” 周蜃看了它一眼,没说话,缓缓游向珊瑚林。 第16章 实战检验,我的规矩 靠近边缘时,他操控蜃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偽装。 不是完全隱身,而是让自身顏色与周围环境趋同,降低存在感。 这是从“虎威皮”符文结构中领悟的技巧,虽然粗糙,但有用。 钻入珊瑚林的瞬间,压力骤增。 即使有避水珠,周蜃也能感觉到,四周海水如铁壁般挤压著蚌壳。 壳內软肉微微收缩,【绝对防御】的天赋本能地准备激活,又被他强行压下。 不能浪费,这也算一种修行。 他贴著海床,缓缓向深处挪动。 墨黑的珊瑚枝从头顶、身侧伸过,像无数扭曲的手臂。 光线几乎无法透入,四周一片昏暗,只能靠蜃气感知环境。 游了约莫十丈,周蜃停了下来。 前方珊瑚根部,趴著一只贝类。 那贝约有脸盆大小,壳呈墨黑色,表面光滑如玉,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银色纹路。 此刻它紧紧闭合,气息內敛,像块死物。 但周蜃能感觉到,壳內蕴藏著精纯的水灵之气。 墨玉贝。 他缓缓靠近,在距离三丈处停下。 蜃气细丝悄无声息地探出,缠绕在贝壳边缘,感知內部情况。 贝肉肥厚,生命力旺盛,但灵智未开,只是普通妖兽。 可以取。 周蜃操控【鷸鸟之喙】。 那根炼化后的长喙从壳缝中探出,尖端泛起淡金色的破甲光泽。 他瞄准贝壳闭合的缝隙,猛地刺入! “噗嗤!” 长喙精准地刺入缝隙,贯穿贝肉。 墨玉贝剧烈颤抖,壳內传来一阵痉挛,但很快平息。 一击毙命。 周蜃拔出长喙,用蜃气捲起墨玉贝,收回壳內。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他继续向前。 又找到了两颗墨玉贝,如法炮製,顺利收入囊中。 三颗,够了。 周蜃准备返程。 但就在这时,他感知到左侧珊瑚丛中,有细微的水流扰动。 不是自然水流。 是某种生物,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周蜃立刻停下,闭合壳缝,將蜃气感知提升到极致。 来了。 三条黑影从珊瑚丛中游出。 那是三条刺骨鱼,体型细长,约莫三尺,通体灰黑,背脊有一排锋利的骨刺。 它们眼睛小而锐利,嘴巴咧开,露出细密的尖牙。 此刻,它们正呈扇形围拢过来,目標明確——周蜃。 群居、凶残、擅长偷袭。 周蜃心中冷静。 他缓缓调整蚌壳角度,將最坚硬的正面对准正前方那条刺骨鱼。 同时,【渔翁的破网】已悄无声息地从壳缝中滑出,藏在身后沙地里。 三条刺骨鱼同时发动攻击! 它们速度快如箭矢,背脊骨刺竖起,如三柄利刃直刺而来! 周蜃心念一动。 【绝对防御】开启! “鏘!鏘!鏘!” 三声脆响! 骨刺刺在蚌壳上,溅起三点火星。 周蜃被衝击力撞得向后滑了半丈,但壳面完好无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三条刺骨鱼被反震力震得头晕眼花,动作出现短暂僵直。 就是现在! 周蜃操控破网,猛地撒出! 破网在空中张开,精准地罩住了右侧那条刺骨鱼。 网上附著的怨气与水族克制效果瞬间触发,將那条鱼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鷸鸟之喙】激射而出! “噗!” 长喙贯穿了正前方那条刺骨鱼的头颅,从另一侧透出。 鱼身抽搐两下,软软垂下。 最后那条刺骨鱼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周蜃操控长喙拔出,一个迴旋,如標枪般掷出! “嗤——” 长喙从后方刺入鱼身,贯穿心臟。 三条刺骨鱼,全灭。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周蜃收回长喙和破网,將三条鱼尸也捲入壳內。 刺骨鱼的骨刺是炼器材料,鱼肉也蕴含灵气,不能浪费。 他这才缓缓转身,向林外游去。 珊瑚林外,黑尾正焦躁地游来游去。 见周蜃安然无恙地出来,它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怎么样?找到了吗?” 周蜃张开壳缝,吐出两颗墨玉贝。 黑尾大喜,正要上前,却见周蜃又將贝壳收了回去。 “说好三颗,你分一颗。”周蜃道,“但我采了三颗,杀了三条刺骨鱼。按劳分配,你只能分半颗。” 黑尾脸色一变:“周兄弟,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周蜃声音平静,“你的规矩,还是我的规矩?” 黑尾眼中闪过凶光,但看了看周蜃那厚重的蚌壳,又想起刚才林內短暂却激烈的灵气波动,最终咬了咬牙:“半颗就半颗!” 周蜃吐出一颗墨玉贝,用长喙从中间剖开,扔了一半给黑尾。 黑尾接过半颗贝,脸色难看,但没再说什么。 周蜃收起另一半贝,转身向集市方向游去。 走出十丈后,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下次再有这种『好路子』,记得还找我。” 黑尾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阴鷙。 但它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叼著半颗贝,转身钻进了珊瑚林深处。 周蜃继续向前走,速度隱约加快了些许。 虽然没人看不出来。 只因为,黑尾那颗避水珠还在他身上…… 壳內,蜃气包裹著两颗半墨玉贝,开始缓缓抽取其中的水灵之气。 精纯、浓郁、无標记。 【灵蕴+10】 【灵蕴+10】 短短片刻,灵蕴就增长了三十点。 照这个速度,只要再有十几颗墨玉贝,他就能升到4级。 周蜃闭合壳缝,心中平静。 外海的第一桶金,到手了。墨玉贝的灵气精纯而温和。 周蜃在丙字號七洞內闭关两日,將两颗半贝壳內的水灵之气尽数抽取、炼化。 壳內灵蕴稳定增长,距离升到4级只差最后一百余点。 但就在第三日清晨,洞外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集市惯常的喧譁,而是整齐、沉重、带著肃杀之气的脚步声。 是夜叉卫队,而且不止一队。 周蜃悄然张开壳缝一线,蜃气如丝探出。 洞外珊瑚丛中,三队夜叉正快速穿行,每队五人,皆全副武装,钢叉泛著寒光。 领头的正是独眼夜叉“黑鰭”。 青甲提过的、二太子手下的巡海校尉。 黑鰭停在丙字號区域入口处,那只紧闭的竖眼缓缓睁开一道缝隙,幽蓝的光芒扫过整片珊瑚丛。 周蜃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將蜃气偽装提升到极致。 从外界感知,这处洞穴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珊瑚岩。 幽蓝光芒扫过洞口,停留了一瞬。 第17章 暗流涌动,蜃蚌离海 周蜃壳內软肉绷紧,【绝对防御】处於隨时激发的临界状態。 但光芒最终移开了。 黑鰭闭上竖眼,对身后夜叉冷声道:“搜。所有丙字编外,一律带回讯问。抗命者,格杀勿论。” “是!” 夜叉们四散开来,开始粗暴地敲击各个洞穴的门。呵斥声、哀求声、挣扎声很快响起。 周蜃心中雪亮。 这是衝著他来的。 不,更准確地说,是衝著“渔翁案证人”这个身份来的。 二太子一系,显然不甘心让青甲和三太子轻易控制这个关键人证。 他缓缓闭合壳缝,意识沉入壳內深处。 不能硬抗。 黑鰭的修为至少在25级以上,手下夜叉也都是15级左右的精锐。 正面衝突,他撑不过三息。 必须离开。 但怎么离开? 洞外已被封锁,强行突围是死路。 遁地?这里是海底,沙地之下是坚硬的岩层,以他现在的修为,遁不了十丈。 周蜃的意念快速扫过物品栏。 【渔翁的破网】、【鷸鸟之喙】、【虎威皮】、半截【青铜阵盘】、【水族偽装珠】…… 还有那枚丙字巡海令,以及龟丞相给的传讯玉简。 没有一样能直接助他脱身。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黑鰭冰冷的声音:“丙七洞,出来。” 周蜃沉默。 “我数三声。”黑鰭道,“三声不出,视为抗命,破门格杀。” “一。” 周蜃操控蜃气,缓缓將洞口的幻象撤去。 “二。” 蚌壳挪动,滑出洞外。 黑鰭站在三丈外,那只竖眼完全睁开,幽蓝的光芒如实质般笼罩周蜃。 他身后,四名夜叉呈扇形散开,钢叉指向周蜃周身要害。 “周蜃?”黑鰭问。 “是。”周蜃声音平静。 “渔翁案的证人?” “是。” “很好。”黑鰭点头,“跟我走一趟。二太子有些话要问你。” 周蜃沉默片刻,道:“龟丞相命我回易水河监视,未曾提及二太子召见。” 黑鰭嗤笑:“龟丞相是龟丞相,二太子是二太子。在这东海,谁的话更管用,你不清楚?” 他向前一步,威压如山:“別让我说第二遍。” 四名夜叉同时踏前一步,钢叉尖端有水纹流转…… 是合击阵法的起手式。 周蜃心中飞速计算。 硬拼,十死无生。 顺从,落入二太子手中,生死难料。 必须找第三条路。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一样东西。 那枚从赵朴阵盘中提取的、炼化至五成的“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 地脉……灵气通道…… 东海之下,亦有地脉网络! 周蜃猛然催动那缕地脉气息,將其与自身蜃气融合,全力感应脚下岩层深处的地脉流向。 有了! 东南方向三十丈外,海底岩层中有一条细小的地脉支流,正向南延伸。 那是通往內陆的方向! 但如何过去? 周蜃目光扫过黑鰭身后的夜叉,忽然开口:“我跟你走。” 黑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识时务。” 但就在他放鬆警惕的瞬间,周蜃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 他全力催动蜃气,激活了那件一直未曾使用的法宝。 【虎威皮】。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凭空炸响! 不是真正的音波,是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幻术衝击。虎啸声中蕴含的“王霸之气”,对低等生灵有天然的震慑。 四名夜叉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但在这突如其来的精神衝击下,依旧出现了剎那的恍惚。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畏惧。 连黑鰭的竖眼都微微一颤。 就是现在! 周蜃操控蚌壳,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下! 【鷸鸟之喙】全力刺向脚下岩层! “鏘!!” 火星四溅。 岩层坚硬,长喙只刺入半尺。 但够了。 周蜃將最后一丝蜃气注入长喙,发动了炼化后激发的能力。 【金锐穿透】。 长喙尖端泛起刺目的金光,如热刀切黄油般,猛地贯穿岩层! 一个三尺深的孔洞出现。 周蜃毫不犹豫,整个蚌壳如炮弹般挤入孔洞,同时操控软肉喷射水流,將碎裂的岩石向后猛推。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等黑鰭回过神来,眼前只剩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以及正在快速闭合的岩层裂痕。 “遁地?!”黑鰭又惊又怒,“追!” 他率先冲向洞口,竖眼蓝光大盛,一道光束射入洞中,试图锁定周蜃的气息。 但洞內,周蜃早已將那缕地脉气息催发到极致。 他不是在挖洞,而是在“顺应”地脉的流向。 地脉支流如一条天然的隧道,虽然狭窄,却贯通岩层。 周蜃以蜃气包裹全身,如游鱼入水,顺著地脉灵气的流动方向,急速穿梭。 身后,黑鰭的探查光束紧追不捨。 但地脉灵气本就驳杂混乱,加上周蜃不断以蜃气干扰、偽装,那道光束很快失去了目標。 “校尉,追不上了!”一名夜叉急道,“地脉流向太乱,他至少遁出百丈了!” 黑鰭脸色铁青。 他盯著黑黝黝的洞口,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但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身,对身后夜叉冷冷道:“传令:丙字编外周蜃,抗命潜逃,即日起列为东海通缉犯,悬赏五百灵珠。” “是!” “还有,”黑鰭补充道,“通知內陆所有眼线,特別是易水河一带。一旦发现其踪跡,格杀勿论,提头来领赏。” 夜叉领命而去。 黑鰭最后看了一眼洞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並不担心周蜃能逃多远。 一个3级的小妖,就算有些特异,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无非是多活几天罢了。 …… 地脉深处。 周蜃顺著灵气流向前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壳內蜃气即將耗尽,才缓缓停下。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地脉灵气流淌时散发的微弱萤光。 岩壁潮湿,时有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滴答”声响。 他仔细感知,確认没有追兵,这才稍稍放鬆。 壳內,蜃气已近枯竭,法力也消耗了大半。 刚才那番爆发式遁地,几乎掏空了他的底子。 但值得。 至少暂时安全了。 周蜃操控蚌壳,在岩壁上找了个凹陷处,將半个壳嵌进去,开始调息。 地脉中的灵气比海水浓郁数倍,且因为深处地下,没有龙宫標记污染。 他缓缓吞吐,灵韵开始缓慢恢復。 【灵蕴+1】 【灵蕴+1】 速度虽慢,胜在纯净。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周蜃重新张开壳缝,以蜃气探查四周。 这里应该是某条地脉支流的中段,前后都看不到尽头。 从灵气流向判断,大致是向南,也就是往內陆方向。 他想起龟丞相的任务:回易水河,监视各方动静。 现在看来,这倒成了最好的选择。 留在东海,二太子一系不会放过他。 回易水河,有龟丞相的命令作掩护,反而安全些。 至少明面上,龙宫的人不敢公然违逆丞相之命。 当然,暗杀、偷袭,恐怕不会少。 但总比在东海等死强。 周蜃打定主意,继续顺著地脉向南。 他不敢太快,一边调息恢復,一边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地脉中並非绝对安全,有些喜阴的妖兽,就棲息在这种环境中。 第18章地阴苔,重返易水 果然,前行了约莫十里后,前方出现了异常。 岩壁上,附著著一片片暗紫色的苔蘚。 苔蘚散发著微弱的萤光,表面有黏液滴落,落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地阴苔】,游戏资料里有记载,喜食灵气,能分泌腐蚀性黏液,对金属和甲壳类生物有奇效。 周蜃停下。 前方通道被地阴苔完全覆盖,想要通过,要么绕路,要么硬闯。 他观察片刻,操控一缕蜃气,探向苔蘚。 蜃气刚接触苔蘚表面,立刻传来“嗤嗤”声。 苔蘚的黏液,连无形无质的蜃气都能腐蚀! 周蜃收回蜃气,沉吟片刻,从物品栏中取出半截【青铜阵盘】。 这阵盘虽已破损,但材质是上好的青铜,又经地脉温养多年,应该能抗住腐蚀。 他操控阵盘,向前掷出。 阵盘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苔蘚丛中。 “滋滋滋——” 剧烈的腐蚀声响起,阵盘表面冒出青烟,但並未被立刻融穿。 就是现在! 周蜃全力催动蜃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气膜,同时激活【绝对防御】。 “冲!” 蚌壳如炮弹般射出,紧贴著阵盘开闢的路径,硬生生撞入苔蘚丛中!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蜃能感觉到,壳表那层蜃气膜正被快速消耗,连【绝对防御】加持下的蚌壳本体,都传来阵阵灼痛。 不能停! 他疯狂喷射水流,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三息。 五息。 十息! 眼前豁然开朗。 周蜃衝出苔蘚丛,重重撞在对面的岩壁上。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检查自身。 壳表那层蜃气膜已完全消失,蚌壳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腐蚀痕跡,最深的地方几乎要透到內层软肉。 好险。 若是再慢两息,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周蜃心有余悸,再也不敢大意。 他將感知提升到极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又前行了约莫二十里,前方地脉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灵气流向也发生了变化,从纯粹的地脉灵气,逐渐混入了水灵之气。 应该快到某条地下河了。 周蜃加快速度。 向上,再向上。 终於,岩壁变得潮湿,水流声清晰可闻。 他破开最后一层岩土,一头扎进冰冷的水流中。 是地下河。 河水湍急,水质清澈,蕴含著浓郁的水灵之气。 从流向判断,应该是易水河的某条支流。 周蜃顺著水流向前,很快看到了光亮。 出口到了。 他钻出地下河,浮上水面。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河滩。 正是当初他穿越而来、击杀渔翁和鷸鸟的地方。 易水河滩,他又回来了。 周蜃將蚌壳沉入河底淤泥,只留一道缝隙观察。 河滩依旧,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妖气、灵气波动,还有……血腥味。 在他离开的这几天,这里显然发生了不少事。 周蜃缓缓闭合壳缝。 壳內,蜃气开始流转。 这一次,他不是过客。 他要在这里,扎根,生长,等待。 等待那些註定会来的“访客”。 也等待……属於他的机会。 易水河底的淤泥,鬆软而冰冷。 周蜃將整个蚌壳沉入其中,只留顶部一道细缝,像河床上再普通不过的一块顽石。 蜃气缓缓流转,在壳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偽装,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需要时间。 一是恢復伤势。 地阴苔的腐蚀虽然没伤到根本,但壳表坑洼需要修补,这需要消耗大量灵气和时间。 二是消化此行所得。 两颗半墨玉贝的灵气尚未完全吸收,地脉中汲取的纯净灵气也需炼化。 三是观察局势。 他离开的这几日,易水河滩明显热闹了许多。 空气中残留的妖气驳杂,至少有三股不同势力的气息在此交匯过。 周蜃闭合壳缝,进入深度调息状態。 壳內,蜃气如水流般涌动,包裹著墨玉贝的残壳,一丝丝抽取其中残存的精华。 地脉灵气则被引入软肉深处,与那缕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融合、炼化。 【灵蕴+5】 【灵蕴+5】 增长虽缓,但胜在稳定。 三日,转瞬即逝。 第四日黄昏,周蜃缓缓张开壳缝。 壳表的腐蚀痕跡已基本修復,坑洼处被新生的珍珠质填补,在昏暗的河底泛著幽光。 灵蕴储备恢復到七成,距离升到4级只差最后五十点。 更重要的是,那缕“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已炼化至六成。 此刻,他对易水河周边地脉网络的感知,清晰了数倍。 他能“看”到,易水河下方有三条主要灵脉支流交匯。 一条来自西北陈塘关方向,金锐之气浓烈。 一条来自东南海域,水灵厚重。 还有一条来自西南群山,土灵浑厚。 而这三条灵脉的交匯点,恰好就在他此刻藏身的河滩下方三十丈处。 难怪渔翁会被派到这里。 也难怪青丘、地脉司、乃至龙宫內部,都对此地如此关注。 这里不仅是水路要衝,更是灵脉枢纽。 周蜃收敛心神,將蜃气感知向外扩散。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河滩上,有新鲜的血跡。 不是人类的,是某种犬科妖兽的血,血跡旁散落著几缕灰白色的毛。 东侧芦苇丛中,有阵法残留的波动,很微弱,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是一种隱匿阵法,布阵者手法粗糙,应该是仓促布下。 西侧河岸的乱石堆里,埋著半截断裂的骨矛,矛尖沾染著暗绿色的液体——是毒。 短短三日,这里至少发生了三场衝突。 周蜃继续感知。 忽然,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气息。 是灰机。 那只遁地兔精。 气息来自河滩下游三百丈处,一处天然的土洞內。 很微弱,且时断时续,像是受了伤,又像是在刻意隱藏。 周蜃沉吟片刻,操控一缕蜃气,如游丝般贴著河床,悄无声息地向下游探去。 蜃气穿过泥沙,钻入土洞。 洞內昏暗,一只灰褐色的兔精正蜷缩在角落,左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毛被血污黏成一团。 它闭著眼,气息萎靡,但两只长耳朵依旧警惕地竖著。 正是灰机。 第19章 复杂局势,三方齐至 找到灰机以后,周蜃心中產生一丝愤怒的情绪。 这终归是自己小弟。 然而,现在的实力……必须快点提升实力才行! 周蜃的蜃气在洞內凝成三个水纹字:“怎么回事?” 灰机猛地惊醒,看到水纹字,眼中闪过惊喜,隨即又化为惶恐。 它挣扎著爬起来,前爪在地上快速划动,写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大王!您可回来了!三天前,来了两拨人,一拨是龙宫的虾兵,一拨是青丘的狐狸,在河滩上打起来了!小的想躲远点,被一道余波扫中腿……” 周蜃心中瞭然。 果然是龙宫和青丘。 “谁贏了?”他继续以水纹字问。 “两败俱伤。”灰机写道,“虾兵死了三个,狐狸死了两只,剩下的都撤了。但昨天又来了一拨人,穿著地脉司的官服,在河滩上到处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地脉司也来了。 周蜃沉默片刻,写道:“他们找什么?” “不知道。”灰机摇头,“但小的偷听到他们谈话,说什么『阵盘丟失』『灵液被窃』『必须找回』……对了,他们提到一个名字,叫『赵朴』。” 赵朴。 那个被周蜃坑了的炼气士。 看来地脉司已经发现阵盘失窃,正在追查。 “你现在伤势如何?”周蜃问。 “骨头断了,但死不了。”灰机写道,“就是……没吃的了。这几天不敢出去,洞里存的草根都吃完了。” 周蜃从壳內深处,弹出一滴炼化过的墨玉贝精华。 精华穿过泥土,精准落入灰机口中。 兔精浑身一颤,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血肉在快速癒合。 萎靡的气息也渐渐回升。 “谢谢大王!”灰机激动地写道。 “养好伤,继续盯著。”周蜃吩咐,“重点盯三方面:龙宫的人、青丘的妖、地脉司的官差。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是!”灰机重重点头。 周蜃收回蜃气,重新闭合壳缝。 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三方势力齐聚易水河滩,表面是为了渔翁之死和阵盘失窃,但深层原因,恐怕还是为了此地灵脉枢纽的价值。 而他这个“渔翁案证人”,如今又成了“阵盘窃贼”,一旦暴露,就是三方公敌。 不能被动等待。 必须主动布局。 周蜃开始梳理手头资源。 【渔翁的破网】、【鷸鸟之喙】、【虎威皮】、半截【青铜阵盘】、【水族偽装珠】、丙字巡海令、传讯玉简、还有那缕炼化六成的地脉本源气息。 以及…… 最重要的资本——对《大荒》世界部分剧情和设定的“先知”。 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一个能在三方夹缝中生存、发展,甚至反客为主的计划。 壳內,蜃气缓缓流转,如棋手推演棋局。 第一步,修復和强化自身。 蚌壳防御虽强,但移动是致命短板。 必须儘快提升速度,至少要有在遭遇战中及时脱身的能力。 第二步,建立情报网络。 单靠灰机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眼线,覆盖易水河上下游,乃至陈塘关方向。 第三步,製造混乱,转移视线。 三方势力齐聚,对他不利。 但如果这三方彼此猜忌、爭斗,他就能渔翁得利。 第四步……接触更高层面的势力。 龙宫、青丘、地脉司,都是明面上的棋子。 而在这大荒世界,还有许多隱藏在幕后的存在。 比如女媧宫,比如崑崙,比如……即將转世的灵珠子。 当然,那还很远。 当务之急,是完成第一步。 周蜃缓缓吞吐水流,开始尝试。 他回忆游戏资料中,关於“太古蜃蚌”进阶路线的记载。 这种异兽前期防御无敌,但机动性极差。 第一次生命层次进化后,也就是十级会觉醒【蜃楼幻境】天赋,同时获得一种短途爆发移动能力,【水遁】。 不是真正的五行遁术,而是利用蜃气模擬水灵波动,短时间內与水流同化,达到高速移动的效果。 他现在灵蕴接近4级,或许可以提前尝试模擬。 周蜃操控蜃气,在壳腔內流转。 不是简单的喷水推进,而是让蜃气与吸入的水流共振,尝试“融入”水流。 第一次,失败。 蜃气与水灵波动衝突,反而让推进力减弱。 第二次,勉强同步,但持续时间不足一息。 第三次、第四次…… 整整一夜,周蜃都在尝试。 壳內蜃气消耗殆尽,灵蕴也几近枯竭。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最后一次尝试,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蜃气频率与水灵波动完美契合。 那一瞬间,周蜃感觉整个蚌壳“轻”了。 不是重量减轻,而是与水流的阻力消失,仿佛他本身就是水流的一部分。 “嗖——” 蚌壳如离弦之箭,在河底射出三丈! 虽然只维持了半息就恢復原状,但確確实实,速度提升了三倍! 【天赋领悟:水遁(雏形)】 【效果:消耗大量蜃气,短时间与水灵同化,移动速度提升300%,持续0.5秒。冷却时间:30秒】 成了! 周蜃心中振奋。 虽然持续时间短、冷却长,但在关键时刻,这就是保命的神技。 他缓缓调息,恢復蜃气。 也就在这时,灰机的传讯到了。 一缕极其微弱的土灵波动从下游传来,是约定好的紧急信號。 周蜃立刻將蜃气探出。 下游土洞內,灰机正焦急地在地上划字: “大王!地脉司的人又来了!这次来了五个,带头的是个紫袍官,修为很高!他们正在河滩上布阵,好像要……要封锁整片区域!” 周蜃心中一凛。 封锁区域? 这是要瓮中捉鱉。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是撤,还是…… 周蜃闭合壳缝,壳內蜃气开始急速流转。 不,不能撤。 这里是他选定的根基之地,一旦离开,前功尽弃。 他要赌一把。 赌地脉司的人,找不到他。 也赌他新领悟的【水遁】,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蹟。 周蜃將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操控蜃气,开始做一件事。 將自身气息,与脚下地脉灵气的波动,完全同步。 他要“变成”这块河床的一部分。 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水草,一缕地脉灵气。 无声,无息,无我。 第20章 地脉司临,蜃气藏形 紫袍官站在河滩高处,俯瞰整片水域。 他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方正,下頜留著短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紫色官袍袖口以金线绣上云纹,腰间悬一块青玉腰牌,上有“地脉司巡查使”六字。 此人姓杜,单名一个“岳”字,地脉司正七品巡查使,专司追查灵脉异常、阵法失窃案。 此刻,他身后站著四名地脉司差役,皆穿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气息精悍。 其中一人手持罗盘,正在测算方位。 另一人则从怀中取出五面杏黄色小旗,按五行方位,一一插入河滩边缘。 “杜大人,五行封禁阵已布下。”插旗的差役稟告道,“此阵一旦激发,可封锁方圆三里內的灵气流动,任何生灵出入,皆会被阵法標记。” 杜岳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河滩,最终落在西侧那截焦黑的树桩上。 那是赵朴维护的阵盘所在处。 三日前,他接到赵朴急报,称易水河阵盘失窃,灵液被夺。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案,一个炼气士看守的监测阵盘,丟了也就丟了。 但隨后,龙宫巡海吏“渔翁”在此被杀的消息传来,青丘狐妖也在此现身,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一地灵脉枢纽,三方势力齐聚,还都出了事。 这绝不是巧合。 杜岳缓步走到树桩旁,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 一道淡金色的法力渗入泥土,向下探去。 三丈深处,阵盘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残留著微弱的青铜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奇异的波动。 那不是人族法力的波动,也不是寻常妖气。 更像是……某种古老水族的气息? 杜岳收回手指,眉头微皱。 “大人,可有什么发现?”持罗盘的差役上前询问。 “阵盘確实被窃。”杜岳起身,“窃贼手法老道,一击即中,未破坏周围地脉结构。而且……” 他顿了顿:“窃贼很可能不是人族。” 不是人族? 四名差役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若是妖族作案,性质就不同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盗窃,而是涉及种族纷爭,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大的阴谋。 “大人,会不会是……青丘的狐狸?”一名差役低声道,“前几日,此地確有狐妖出没。” 杜岳摇头:“狐妖擅幻术,不擅破阵。而且青丘一脉,素来不屑於盗窃这种小玩意。” 他看向河面:“倒更像是……水族。” 龙宫? 差役们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渔翁是龙宫的人,在此被杀。阵盘失窃,也可能与龙宫有关。 但龙宫为什么要偷一个地脉监测阵盘?这说不通。 “布『显形阵』。”杜岳下令,“我要看看,这几天到底有多少『客人』来过这里。” “是!” 四名差役同时动作,各取出一面铜镜,分站四方。 铜镜对准河滩中央,镜面泛起淡金色的光。 杜岳则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印,印纽为山形,印面刻著“镇地”二字。 他將玉印往空中一拋,手掐法诀。 “地脉通明,万物显形——敕!” 玉印悬停半空,落下道道土黄色的光晕,与四面铜镜的金光交织,在河滩上空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缓缓压下,笼罩整片河滩。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河滩上,浮现出许多模糊的虚影。 有虾兵与狐妖廝杀的残影,有赵朴在此打坐修炼的影像,还有几道陌生的、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夜间出没…… 这些都是过去几日,留在此地的“气息烙印”,被显形阵强行激发、重现。 杜岳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虚影。 忽然,他眼神一凝。 在河滩东侧,靠近水边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其淡薄、几乎要消散的虚影…… 那是一只巨大的蚌壳,半埋在淤泥中,壳面泛著金属光泽。 虚影只出现了半息,就彻底消散。 但杜岳看得清清楚楚。 “古蚌成精……”他喃喃道,“原来是你。” 四名差役也看到了虚影,纷纷上前。 “大人,这蚌精……” “它就是窃贼。”杜岳语气篤定,“也是杀了渔翁的凶手……至少,是其中之一。” “何以见得?” “你们看。”杜岳指向虚影出现的位置,“那里是河滩灵脉节点之一,水灵之气最盛。” “蚌精藏身於此,既可借地脉灵气修炼,又能时刻监控整片河滩。渔翁在此被杀,阵盘在此失窃,它都在场,这绝非巧合。” 差役们恍然。 “那它现在……” “应该还在附近。”杜岳目光扫过河面,“蚌类移动缓慢,短短几日,逃不了太远。更何况,它若真聪明,就该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转身,对四名差役下令:“激发五行封禁阵,彻底封锁这片区域。然后,一寸一寸地搜。水下、河床、淤泥,都不要放过。” “是!” 差役们领命,各自归位。 杜岳则走到河边,俯身掬起一捧河水,凑到鼻尖轻嗅。 水中,有极淡的腥气——不是鱼腥,是水族修炼时散发的、特有的气味。 很淡,但逃不过他的鼻子。 “找到你了。”杜岳眼中闪过寒光。 …… 河底淤泥深处。 周蜃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蜃气与地脉灵气完美同步,整个人进入一种近乎“龟息”的状態。 他能感知到河滩上的动静。 显形阵激发时,他心头一紧! 那虚影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好在,虚影很淡,且只出现了半息。 杜岳应该只能確定“有蚌精在此出现过”,无法锁定他的具体位置。 接下来,就是搜捕。 周蜃能感觉到,五行封禁阵已经激发。 方圆三里內的灵气流动变得滯涩,像一层无形的胶水,笼罩著整片区域。 任何生灵试图出入,都会在阵法上留下標记。 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河面上,传来“噗通”几声,是差役下水了。 四名差役,分四个方向,开始拉网式搜查。 他们手持特製的“探灵针”,针尖对灵气波动极其敏感,一旦附近有生灵隱藏,针尖就会指向那个方向。 周蜃屏息,虽然他並不需要呼吸。 第一波搜查从他上方经过。 探灵针微微颤动,但最终指向了別处。 周蜃的蜃气偽装,干扰了灵针的判断。 差役游了过去。 第二波、第三波…… 每次探灵针接近,周蜃都將蜃气波动压到最低,同时全力模擬周围淤泥的“死物”气息。 有惊无险。 此时,周蜃对当初选择这身份的自己满满的感激。 也许太古蜃蚌种族自带的蜃气,让他可以各种模擬隱藏。 但周蜃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杜岳还没出手。 那个紫袍官,才是真正的威胁。 第21章地脉异变,天地烙印 果然,就在第四波差役搜查无果后,杜岳动了。 他站在河岸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是地脉灵气的共振! 杜岳在以自身法力,引动整片区域的地脉灵气,进行“共鸣扫描”! 这是地脉司高阶官员才掌握的秘术,能无视大多数偽装,直接探测地脉灵气中的“异物”。 周蜃心中警铃大作。 躲不过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是继续隱藏,赌杜岳的秘术探测不到自己? 还是……主动出击,製造混乱,趁机脱身? 周蜃的意念扫过物品栏。 【虎威皮】,但对方是地脉司官员,精神震慑效果恐怕有限。 【渔翁的破网】束缚时间太短,困不住杜岳这种级別的高手。 【鷸鸟之喙】破甲虽强,但速度太慢,很难命中。 半截【青铜阵盘】…… 等等。 阵盘! 周蜃心中灵光一闪。 这半截阵盘,是地脉司的制式法器,內部刻有標准的监测符文。 如果將它激活,会不会……被误认为是“失窃阵盘”的一部分? 而阵盘一旦激活,必然会引动地脉灵气异动,干扰杜岳的秘术! 可行! 周蜃毫不犹豫,从壳內取出半截阵盘,將一缕蜃气注入其中,同时模仿赵朴残留的法力波动,將阵盘“激活”。 “嗡——” 阵盘表面亮起微光。 虽然只有半截,但核心符文完整,此刻被强行激发,立刻开始抽取周围的地脉灵气。 河滩下方,地脉灵气流向出现了一丝紊乱。 岸上,杜岳的秘术感应到这丝紊乱,眉头一皱:“东北方向,地下三丈,有异常灵气波动!” 他身形一闪,已至河滩东北角,一掌拍向地面! “轰!” 泥土炸开,露出下方一个浅坑。 坑中,半截青铜阵盘静静躺著,表面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阵盘残片?”杜岳一愣。 他弯腰去捡。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阵盘的瞬间…… 河底,周蜃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攻击! 【鷸鸟之喙】从淤泥中激射而出,目標不是杜岳,而是河滩西侧那五面杏黄小旗中的一面! “嗤!” 长喙精准命中旗杆! 小旗应声而断! 五行封禁阵,缺了一角! 阵法光幕剧烈颤动,出现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周蜃全力催动【水遁】! 蜃气与水灵同化,蚌壳如一道幻影,从河底射出,穿过阵法缝隙,顺流而下!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等杜岳反应过来,河面上只剩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水痕,以及那半截还在发光的阵盘残片。 “追!”杜岳脸色铁青。 但已经晚了。 周蜃的水遁虽只持续0.5秒,却已衝出百丈。 等四名差役追出阵法范围时,早已不见蚌影。 杜岳站在河边,盯著手中的阵盘残片,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只狡猾的蚌精。” 他没有再下令追击。 而是转身,对差役道:“撤去封禁阵,我们回地脉司。” “大人,不追了?” “不追了。”杜岳摇头,“它既然能从我眼皮底下逃走,就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而且……” 他看向手中的阵盘残片:“它留下了这个,算是『赔礼』,也算是……宣战。” 差役们面面相覷。 杜岳不再解释,收起阵盘残片,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只蚌精,绝不简单。 而这样不简单的存在,留在易水河,对地脉司而言,未必是坏事。 至少,它能给龙宫和青丘,製造不少麻烦。 至於阵盘失窃案…… 杜岳嘴角微扬。 反正赵朴已经担了主要责任,多一只蚌精背锅,也无妨。 河风拂过,河滩重归寂静。 只有西侧那面断裂的杏黄小旗,还在风中微微摇晃。 仿佛在宣告: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 杜岳站在河滩上,指间捏著那半截青铜阵盘,目光明灭不定。 他蹲下身,將阵盘残片轻轻放在地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罗盘。 罗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心一根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河滩东北角。 “那蚌精……” “不是普通精怪。”杜岳打断道,“你们可注意到它最后那一遁?那不是水族寻常的游动,是某种……近似遁术的法门。” 差役们面面相覷。 遁术? 一只3级小妖,会遁术? “而且,”杜岳指尖划过阵盘断口,“这截阵盘被激活的手法,不是蛮力,是精准的灵气共振。” “它知道地脉监测阵的符文结构,知道如何在不破坏整体的前提下,单独激发核心。” 他站起身,望向茫茫河面:“这样的小妖,要么背后有人,要么……根本就不是普通小妖。”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上的阵盘残片,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杜岳催动,是自发的、疯狂的震颤! 残片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从暗淡的青铜色转为刺目的金红,像被烧红的烙铁! “退!”杜岳暴喝,身形急退。 然而已经晚了。 阵盘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裂纹中赤红、土黄、幽蓝三色交织,仿佛地底深处岩浆、泥土与暗河的顏色被强行揉在了一起。 “轰——!!!” 恐怖的地脉灵气,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那不是自然的灵气流,而是带著某种“记忆”的狂暴脉衝。 杜岳只觉眼前一花,四周景物开始扭曲、旋转。 河滩、芦苇、乱石、乃至天空的云,都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层层涟漪。 “大人!” 四名差役惊呼,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们的双脚不知何时已陷入泥土。 不,不是陷入,是脚下的土地在“流动”,像活物般缠绕而上,將他们的腿脚死死箍住。 杜岳咬牙,双手结印,紫袍鼓盪,周身泛起土黄色光晕。 地脉司秘传·镇岳印! 光晕扩散,试图镇压暴动的地脉灵气。 但那股三色交织的灵气脉衝,其层次之高、底蕴之厚,远超杜岳想像。 镇岳印的光晕只支撑了三息,便如琉璃般破碎。 “噗!” 杜岳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光柱中央,河床开始龟裂。 不是自然开裂,是沿著某种古老的、规则的纹路。 那是地脉灵气的天然流动轨跡。 裂纹如蛛网蔓延,深不见底,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河水,而是……影像。 模糊的、破碎的、仿佛隔了万古岁月的影像。 “不……不好……” 杜岳脸色惨白。 他认出了这异象的来歷。 这是地脉烙印。 上古大能,一举一动皆合天道。 他们战斗过、行走过的地方,天地会留下“烙印”。 这些烙印平时沉寂,一旦遇到特定的灵气波动、血脉共鸣,就可能被重新激发。 而刚才,阵盘残片中的“陈塘关地脉本源气息”,混合了蚌精的蜃气、地脉司的法力、以及河滩本身的水灵之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钥匙”。 这种歷史片段有好有坏,有些人能因此得到特殊传承,但更多的……是死亡! 而这种规模的烙印……至少是金仙级的存在留下的! 巧合? 还是…… 第22章 神话触发,夸父残影(元旦快乐) 杜岳猛地转头,看向河面。 那只蚌精,还在附近吗?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一双脚。 不是人类的脚,那脚掌大如磨盘,踏在地上时,大地震颤,山川移位。 脚踝以上被金光笼罩,看不清全貌,但那股蛮荒、暴烈、仿佛要踏碎天地的气息,让他呼吸都为之停滯。 “这……这是……”一名差役声音发颤。 杜岳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光柱中央,那里,影像正在快速凝聚、清晰。 一个巨人。 身高不知几许,只能看到腰部以下——因为上半身已没入云层。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如虬龙盘结,皮肤呈古铜色,上面刻满了神秘的图腾纹路。 腰间围著兽皮,手中握著一根……桃木杖? 不,不是桃木杖。 那杖子通体赤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杖身流淌著岩浆般的光泽。 杖头镶嵌著一颗硕大的琥珀,琥珀內部封印著一团跳跃的金色火焰。 巨人迈步。 一步,山河倒退。 两步,江河改道。 三步……他忽然抬头,望向天空。 儘管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中燃烧的,是何等炽烈的火焰。 那是要追上太阳、將其吞入腹中的疯狂。 “夸父……” 杜岳喉咙乾涩,吐出这两个字。 上古巫族大巫,逐日而死的夸父! 但这怎么可能? 夸父逐日,那是巫妖大劫前的传说,距今至少十万年! 他的影像,怎么可能留在此地地脉之中? 几乎同时,河底淤泥深处,周蜃也在震惊。 他刚才用水遁逃出百丈,本已打算顺流而下,远离这是非之地。 但阵盘炸裂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后方传来。 他体內那缕炼化至六成的“地脉本源气息”,与爆炸核心產生了共鸣! 就像铁屑遇磁石,周蜃身不由己地被拖回河滩,一头扎进金光之中。 下一刻,天旋地转。 等他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已不在河底。 这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天空悬掛著十轮太阳。 不,不是太阳,是十只巨大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三足金乌。 它们在空中盘旋、嘶鸣,每一次振翅都洒下无尽光热,大地被烤得龟裂,河流乾涸,草木枯死。 热。 难以想像的热。 周蜃感觉自己的蚌壳都在发烫,壳內软肉水分快速蒸发。 他本能地催动蜃气,在体表形成一层隔热膜,这才勉强撑住。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巨人。 夸父。 真实的、活生生的夸父,就在他前方百丈处,正迈开大步,追逐著天空中一只最耀眼的金乌。 他的脚步沉重如擂鼓,每一步都踏碎山峦,扬起漫天烟尘。 热浪炙烤皮肤的痛感,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还有夸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蛮荒威压…… “这里是……幻境?” 周蜃迅速冷静下来。 作为《大荒》速通玩家,隱约知道了原因。 地脉司的傢伙意外触发了隱藏神话典故!还是夸父逐日这种等级特別高的那种! 而他,被卷了进来。 周蜃立刻检查自身状態。 蜃气消耗过半,灵蕴剩余三成,【水遁】在冷却,【绝对防御】可用。 物品栏完好,但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被领域规则侵染的標誌。 他尝试移动,发现阻力巨大。 不是物理阻力,是时空层面的“凝滯感”。 就像身处胶水中,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三倍。 这就是上古领域的压制吗? 周蜃心中一沉。 便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闷哼。 他转头看去,瞳孔微缩。 杜岳和四名差役,也进来了。 五人比他更狼狈——杜岳紫袍破损,髮髻散乱,嘴角有血跡。 四名差役更是东倒西歪,有一个甚至断了一条手臂,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被金光封住,像琥珀中的昆虫。 他们也被卷进来了。 杜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周蜃。 四目相对。 剎那间,杀意与警惕在空气中碰撞。 但杜岳没有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这片诡异的领域中,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的法力运转滯涩,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而对面的蚌精,虽然看起来也很狼狈,但那双壳缝中透出的眼神…… 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只3级小妖。 “这是何地?”杜岳沉声问道。 周蜃沉默两息,操控蜃气震动空气:“你不知道?” “上古烙印,夸父逐日。”杜岳盯著他,“是你引动的?” “如果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信。”杜岳居然点了点头,“以你的修为,操控不了这种层次的力量。但……” 他话锋一转:“你身上有地脉本源气息,你是钥匙之一。” 周蜃心中瞭然。 果然,是那缕气息惹的祸。 “怎么出去?”他直接问重点。 杜岳环顾四周,眉头紧锁:“上古烙印一旦激发,不演完既定『剧情』,不会消散。我们被困住了。” “剧情?”周蜃心中一动。 “夸父逐日,结局是什么?”杜岳反问。 周蜃沉默。 夸父逐日,渴死道中,杖化桃林。 但那是后世简化版的传说。在真正的洪荒歷史中,夸父逐日的真相是什么?他追的真是太阳吗?还是…… 周蜃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十只金乌。 巫妖大劫。 夸父是巫族大巫,金乌是妖族太子。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追逐,这是巫妖两族血仇的缩影,是量劫前奏! 而他们这些误入者,在这段歷史烙印中,会扮演什么角色? 杜岳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他尝试催动法力,想在空中刻画符籙,但法力离体三寸就消散无形,领域在排斥外来力量。 “大人,那边!”一名差役忽然惊呼。 眾人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前方百里外,夸父忽然停下脚步。 他不再追逐金乌,而是缓缓转身,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看向了……他们。 被锁定的瞬间,周蜃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杀意,是比杀意更恐怖的、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漠视”。 就像人类看蚂蚁。 夸父抬起手中的赤红木杖,杖头琥珀中的金色火焰疯狂跳动。 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在震颤。 然后,他迈步。 不是继续逐日,是朝他们走来。 一步,五十里。 两步,已到眼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周蜃看到夸父脚掌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那是大道烙印,是天地赋予巫族的战纹。 杜岳脸色惨白,从怀中掏出一枚玉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地脉敕令,山河护我!” 玉印炸裂,化作一道土黄色光罩,將五人护在其中。 但夸父看都没看光罩。 他抬起脚,踩下。 就像踩几只虫子。 “轰——!!!” 大地崩裂,烟尘冲天。 周蜃在最后一刻,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第23章 巫怒天倾,命散黄泉 他没有逃,也逃不掉。 他操控蚌壳,不是向外,而是……向下! 【鷸鸟之喙】全力刺向地面,同时激活【水遁】,不是横向移动,是垂直向下! 他要钻入地底! 既然地面是夸父的领域,那地下呢? 这决定救了他一命。 夸父的脚掌踩下时,周蜃已钻入地下三丈。 恐怖的衝击力从上方传来,蚌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没有碎裂。 而杜岳五人…… 周蜃以蜃气感知地面。 土黄色光罩只撑了一息就轰然破碎。 四名差役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踩成肉泥,神魂俱灭。 杜岳在最后一刻捏碎了腰间一块玉佩,身体化作一道血光,险之又险地遁出百丈,但左半边身子已血肉模糊,气息萎靡到极点。 这就是上古大巫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段烙印中的残影,也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周蜃心中冰凉。 但他没有时间恐惧。 因为夸父踩完这一脚后,並未离开。 那只巨大的脚掌还踩在原地,脚底传来灼热的气息。 夸父在注入力量,他要將这几只“虫子”彻底碾碎! 地下三丈的岩层开始融化。 周蜃感到蚌壳在发烫,软肉传来灼痛。 再待下去,他会被活活烤熟。 必须出去。 但上去就是死。 怎么办? 周蜃脑中疯狂运转。 夸父逐日……金乌……巫妖…… 忽然,他想起游戏资料里一段关於“夸父逐日”副本的隱藏设定。 在那个副本中,玩家如果选择“巫族阵营”,需要帮助夸父拦截金乌。 如果选择“妖族阵营”,则需要协助金乌逃脱。 但还有第三条路——中立路线,触发条件极其苛刻。 玩家必须同时具备“巫族血脉印记”和“妖族信物”,並在夸父与金乌交战的瞬间,以特殊道具“盗天镜”折射太阳真火,製造幻象,让双方误以为目標已达成,从而提前结束战斗。 周蜃没有巫族血脉,也没有妖族信物,更没有什么盗天镜。 但他有別的。 【虎威皮】——可製造幻象。 【鷸鸟之喙】——蕴含金锐之气,可模擬“金乌翎羽”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他有【蜃气】,可擬化万物。 而此刻,天空中那十只金乌,正盘旋著,其中一只最耀眼的,似乎对夸父停下脚步感到好奇,正俯衝而下,想要看个究竟。 机会只有一次。 周蜃咬紧蚌壳。 他操控蜃气,將【虎威皮】裹在壳外,模擬出“金乌坠落”的幻象。 同时,將【鷸鸟之喙】中的金锐之气全力激发,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地下射出,直衝天空! 然后,他以蜃气震动空气,发出模擬金乌的嘶鸣: “嚦——!!!” 悽厉,绝望,仿佛被击落时的最后哀鸣。 夸父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向脚下。 那里,一只“金乌”正躺在焦土中,羽毛黯淡,火焰將熄。 再抬头,天空中那只俯衝而下的金乌,恰好与“坠落的金乌”重叠。 幻象成功。 夸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追逐的目標,已经……坠落了? 那他还追什么? 巨人停下脚步,手中的赤红木杖缓缓垂下。 他弯下腰,想要捡起那只“金乌”。 但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幻象的瞬间—— “咔嚓。” 幻象破碎。 夸父愣住了。 他看看空荡荡的手掌,又看看天空中完好无损、正愤怒嘶鸣的金乌。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地下。 那双燃烧的眼睛,锁定了周蜃。 这一次,里面不再是漠视。 是愤怒。 被螻蚁戏耍的、滔天的愤怒。 周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玩脱了。 愤怒的夸父有多恐怖? 周蜃现在知道了。 那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是“道”的碾压,是蛮力达到极致后,引动的天地规则反噬。 巨人甚至没有挥杖,只是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整片领域就开始崩塌。 天空中的十轮“太阳”同时震颤,金焰如雨坠落。 大地龟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焦土化作火海。 热浪如实质的墙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周蜃藏身的地下岩层瞬间融化,他像掉进铁水里的冰块,蚌壳表面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绝对防御】自动激发。 但这次,连500%的双抗提升都显得苍白。 夸父的怒火,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周蜃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擦除”。 先是壳外的蜃气偽装层蒸发,接著是壳表的珍珠质碳化,最后连壳內软肉都开始萎缩、乾枯。 【生命值-50】 【生命值-80】 【生命值-120】 视网膜上,红色的伤害数字疯狂跳动。 照这个速度,最多五息,加点孜然,自己应该会很香。 而五息能做什么? 周蜃的思维在高温中飞速运转。 逃?领域已锁死,水遁冷却,无路可逃。 抗?绝对防御在崩溃边缘,撑不住。 攻?拿什么攻?【鷸鸟之喙】刺在夸父脚趾上,怕是连皮都蹭不破。 那么……只剩最后一条路。 骗。 继续骗。 既然刚才的幻象能骗过夸父一瞬,说明这尊上古大巫的烙印並非完整。 他缺失了部分“判断力”,只会对特定刺激做出反应。 这也符合这个神话典故的隱藏通关路线。 而周蜃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特定刺激”。 夸父逐日,追的是什么? 是金乌。 但金乌只是表象。 在洪荒背景中,夸父逐日的原因。 十只金乌现身洪荒,导致大地焦裂、生灵涂炭。 夸父为保护部落、受难的巫族子民以及洪荒大地,愤而追击金乌,试图击杀它们。 那么,如果…… 周蜃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没有再试图模擬金乌。 相反,他全力催动蜃气,做了一件看似自杀的事——模擬“大地”的气息。 不是普通土地,是“洪荒地脉”的气息。 那缕炼化至六成的“陈塘关地脉本源”,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蜃將全部蜃气注入其中,將它从一缕微弱的气息,强行“膨胀”成一片领域的核心。 他在告诉夸父: 我不是金乌。 我是大地。 是你誓死捍卫的、巫族赖以生存的“洪荒大地”。 壳外,灼热感骤然一轻。 不是温度降低了,是规则层面的排斥减弱了。 夸父的怒火,主要针对“天空”与“妖族”。 当周蜃模擬出大地气息时,他暂时被夸父判定为“中立单位”。 但也只是暂时。 因为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 天空中,那只被戏耍的金乌髮出愤怒的尖啸,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衝而下! 它不是冲向夸父,而是冲向周蜃这只胆敢偽装同族的“螻蚁”! 而夸父,在金乌俯衝的瞬间,也动了。 他再次抬起木杖,但不是攻击周蜃,而是迎向金乌。 在他的逻辑里,金乌攻击大地,就是对巫族的挑衅。 巫妖大战,在这片小小的烙印领域中,以荒诞的方式重演。 周蜃成了风暴的中心。 金乌的真火,夸父的蛮力,两股足以撕碎山河的力量,在他头顶百丈处轰然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声音,是规则的崩裂。 领域像一块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中,不再是火海焦土,而是……现实世界的景象。 易水河滩、断裂的阵旗、以及重伤倒地的杜岳。 领域要崩溃了,或者说这个神话典故即將结束。 但崩溃之前,最后的余波,足以抹杀一切。 金乌的太阳真火如瀑布倾泻,夸父的木杖携山岳之力砸落。 两者对撞的中央,空间扭曲、时间凝滯,形成了一个毁灭性的“奇点”。 周蜃就在奇点正下方。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团毁灭之光落下。 完了。 所有算计,所有挣扎,到此为止。 第24章 蜃龙初吟,领域核心 但就在光芒触及蚌壳的瞬间,异变再生。 壳內深处,那缕一直沉寂的“太古蜃蚌”血脉,忽然甦醒了。 不是主动觉醒,是被死亡威胁激发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咆哮。 周蜃感到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力量,从血脉最深处涌出。 那不是法力,不是妖力,是更本质的、属於“混沌神魔”后裔的“本源”。 蜃龙血脉,第一次真正显现。 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了。 蚌壳表面,那些被灼烧碳化的痕跡迅速脱落,露出下方崭新的、泛著七彩流光的甲质。 壳缝中,蜃气不再是淡白色,而是化为朦朧的紫色雾气,雾气中隱约有楼台殿阁、山川河流的幻影生灭。 【天赋觉醒:蜃楼幻境(初级)】 【效果: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幻境领域,半径三丈。领域內可扭曲感知、模擬万物、製造幻象。持续时间:10息。冷却时间:12时辰】 【血脉共鸣:检测到上古烙印“夸父逐日”,吸收残留巫族战意、妖族真火,激活隱藏进化路线……】 【获得临时状態:巫血烙印(持续1时辰)——防御力+50%,对火系抗性+100%】 【获得临时状態:金乌余烬(持续1时辰)——移动速度+30%,攻击附带微弱太阳真火伤害】 双眼被系统提示刷屏。 但周蜃已无暇细看。 因为那股毁灭之光,落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张开蜃楼幻境。 不是防御——防御没用。 是“同化”。 他將幻境展开到极致,不去硬抗那道光,而是將它“纳入”幻境,在幻境中模擬出另一个“夸父与金乌对撞”的场景,让两者在幻境中互相抵消。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极其冒险的操作,甚至无效的操作。 一旦幻境撑不住,他会瞬间神魂俱灭。 但奇蹟发生了。 蜃楼幻境展开的瞬间,那团毁灭之光居然……停滯了一瞬。 不是被挡住,是“迷惑”了——它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不知道该攻击哪个目標。 就是这一瞬的停滯,救了周蜃的命。 因为领域,彻底崩溃了。 “咔嚓——”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天地。 火海、焦土、金乌、夸父……所有景象如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露出后方真实的易水河滩。 周蜃从半空中坠落,“噗通”一声砸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让他几乎沸腾的血肉稍稍冷却。 他挣扎著浮出水面,只觉浑身每一寸都在剧痛,蜃气彻底枯竭,灵蕴见底,连操控蚌壳移动都做不到。 但他还活著。 而河滩上…… 杜岳躺在芦苇丛中,半边身子焦黑,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勉强睁开眼,看向河中的周蜃,眼神复杂到极致。 有惊骇,有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周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缩。 河滩上,除了杜岳,还多了四样东西。 两截焦黑的桃木杖。 夸父木杖的碎片,约三尺长,杖头琥珀已碎,但內部那团金色火焰还在微弱跳动。 一片巴掌大的金色羽毛。 边缘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散发出恐怖的太阳真火气息。 一滴暗红色的血。 悬浮在半空,沉重如汞,內部隱约有巨人的身影在咆哮。 以及……一枚拳头大小的琥珀色晶体,晶体內部封存著一幅微缩的画卷:夸父逐日,金乌翔空。 五样东西,静静悬浮在河滩上空,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上古烙印崩溃后,残留的“精华”。 夸父的木杖碎片、金乌的翎羽、巫族精血、以及领域核心结晶。 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引发修真界腥风血雨。 而现在,它们无主。 杜岳挣扎著將一节桃木杖吸到手中。 周蜃也动不了。 但他有別的办法。 蜃气枯竭,但血脉刚刚觉醒,还残留著一丝力量。 他操控蚌壳,缓缓张开壳缝,对准那四样东西,发动了太古蜃蚌的天赋本能…… 吞噬。 壳內深处,一个微型的漩涡悄然形成,散发出无形的吸力。 桃木杖碎片颤动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壳中。 金色羽毛挣扎著想要飞走,但被漩涡牢牢锁住,一点点拖入。 巫族精血最沉重,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吞噬之力。 领域核心结晶最后被吸入,入壳瞬间,周蜃感觉意识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夸父的怒吼、金乌的尖啸、巫族战阵、妖族天庭…… 他连忙收敛心神,將四样东西封印在壳內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血脉之力彻底耗尽。 周蜃瘫在河水中,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危机並未结束。 远处,传来破空声。 三道遁光从陈塘关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最多十息就会赶到。 是地脉司的援兵,还是其他势力? 周蜃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 可他现在,连喷水推进都做不到。 怎么办? 他看向河滩上的杜岳。 杜岳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良久,杜岳忽然笑了,笑容苦涩而复杂。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尖沾著血,在身下的土地上,缓缓写下一个字: “走。” 周蜃沉默。 他明白杜岳的意思。 刚才的异象,必然惊动了各方势力。 很快,这里就会成为新的漩涡中心。 杜岳重伤濒死,无力再战,也不想让地脉司同僚看到自己和蚌精“同归於尽”的狼狈模样。 更重要的是……那五样上古遗物,四件进了蚌精的肚子。 地脉司就算拿下蚌精,撬开那壳简单。 但还有一件在他手里。 而一旦消息走漏,地脉司將永无寧日。 不如让这只神秘的蚌精消失。 让今天的一切,成为永远的秘密。 周蜃不再犹豫。 他用尽最后力气,操控蚌壳沉入河底,顺著水流,向下游漂去。 在他沉入水中的最后一瞬,他听到杜岳虚弱的声音: “告诉赵朴……阵盘,是我毁的。” 周蜃动作一顿。 然后,彻底没入黑暗。 河风吹过,捲起焦土。 杜岳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喃喃自语: “夸父逐日……巫妖大劫……这世道,要乱了。” 他缓缓闭上眼。 三息后,三道遁光落下。 是地脉司的紫袍巡查使,气息比杜岳更强。 他们看到河滩上的惨状,脸色骤变。 “杜大人!” 一人上前扶起杜岳,另一人快速检查现场。 “五行封禁阵被毁……四名差役神魂俱灭……杜大人重伤……” “现场有恐怖的火系灵气残留,还有……蛮荒气息?” “难道是……上古秘境出世?” 三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是惊疑。 杜岳適时“甦醒”,虚弱道:“是……上古烙印……夸父逐日……” “什么?!” “我等误入其中……侥倖逃生……那蚌精……已被领域抹杀……” 杜岳说完,咳出一口血,再次“昏迷”。 三名巡查使交换眼神,其中一人低声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刻上报司主!” “那杜大人……” “先带回司里疗伤。至於此地……封禁,列为甲等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遁光再起,带著杜岳迅速离去。 河滩重归寂静。 而河底深处,一只沉重的蚌壳,正隨波逐流。 壳內,周蜃的意识已陷入半昏迷。 但他能感觉到,那四样上古遗物,正在被血脉缓缓炼化。 【炼化进度:1%】 【预计完全炼化时间:30天】 30天…… 他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然后,彻底失去意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玩得……太大了。 第25章隨波逐流,消化收穫 混沌。 无边的混沌。 周蜃的意识像一叶扁舟,在黑暗中沉浮。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回。 夸父踏碎山河的巨足。 金乌焚烧天地的火焰。 杜岳写在血土上的“走”字。 以及最后,那四样上古遗物入壳时,涌入的、几乎要撑爆灵魂的蛮荒信息。 他“看”到了巫族的战意,每一击都引动地脉共鸣。 他“听”到了妖族的號角,撕裂苍穹。 他“感受”到了那场席捲洪荒的量劫,天地倾覆,万灵泣血。 周蜃在黑暗中挣扎。 他必须醒来。 昏迷在陌生的水域,等於把命交给运气。 而他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 意识深处,那缕新觉醒的蜃龙血脉在缓缓流淌,滋养著周蜃枯竭的灵魂。 每流淌一周,混沌就褪去一分,清明就回归一缕。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是几个时辰。 周蜃终於睁开了……虽然他没有眼睛,但感知恢復了。 就在周蜃恢復感知的瞬间,那沉寂许久的系统界面,骤然在眼前上疯狂刷屏!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於绝境中存活,並触发超规格神话事件烙印——“夸父逐日”(残响)】 【判定条件达成:於上古烙印领域內存活超过百息;承受大巫战意与金乌真火洗礼;在领域崩溃前完成关键干涉(幻象误导)】 【恭喜完成隱藏成就:直面洪荒(唯一)】 【评价:九死一生,火中取栗】 【奖励结算中……】 【获得特殊称號:逐日之影(未激活)】 【效果:身处日光环境下,隱匿效果+20%,移动速度+5%(需完全炼化“金乌翎羽”后激活)】 【获得血脉进化点数:3】 【可用於定向强化“太古蜃蚌”进化分支(请於安全环境下使用)】 【解锁隱藏进化路线信息:蜃龙→???(需集齐相关神话烙印碎片)】 【神话典故“夸父逐日”记录已收录。】 【当前典故收集进度:2/???】 【註:非正常途径接触,非通关副本,奖励已大幅衰减。若亲身参与完整神话事件,奖励將產生质变。】 刷屏结束。 周蜃沉默地看著这些信息。 虽然没有通关这个神话典故,但“隱藏成就”、“进化点数”、“解锁路线”…… 这些提示,远比一件强大装备更有价值。 “看来,”周蜃心中低语,“速通这条路,比我想的……更有意思了。” 他收敛心神,开始检查自身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感受到的是水流。 平缓,微凉,带著淡淡的腥味。 不是海腥,是淡水河特有的气息。 他还在某条河里,但已经不是易水河,水流速度、水质、甚至水中的灵气浓度都不同。 其次感受到的是变化。 剧痛依然存在,从壳內每一寸软肉传来,但在这剧痛之下,是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不是因为等级的简单提升,而是血脉的彻底觉醒,带来的全方位的升华。 他第一时间查看状態。 【玩家:周蜃】 【种族:太古蜃蚌(成长期/蜃龙血脉初步觉醒)】 【等级:7级(2100/3000)】 【体魄:120(普通妖怪上限80)】 【法力:42(普通妖怪上限30)】 【敏捷:10(普通妖怪上限20)】 【天赋神通:绝对防御、蜃楼幻境(初级)、水遁(熟练)、地脉感知(中级)、真火印记(初级)】 【新增天赋:巫血共鸣(被动)——对物理伤害抗性+20%,受到攻击时有10%机率触发“战意反弹”,反弹30%伤害】 【新增天赋:金乌余烬(被动)——对火系伤害抗性+50%,攻击附带微弱太阳真火灼烧效果】 【状態:重伤(恢復中)、血脉觉醒(稳定期)】 7级! 直接从3级跃升到7级! 体魄翻了六倍,法力翻了六倍,连最弱的敏捷也提升了五倍!虽然速度还是低於正常值。 这还不算两个强大的新增天赋。 巫血共鸣和金乌余烬,一个强化防御,一个强化攻击和火抗。 更重要的是,种族描述从“幼年体”变成了“成长期”,蜃龙血脉从“未觉醒”变为“初步觉醒”。 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周蜃心中震动。 他知道上古遗物珍贵,但没想到效果如此恐怖。 这还只是初步炼化的结果,如果完全炼化…… 他按捺住激动,开始检查体內那四样东西。 桃木杖碎片、金乌翎羽、巫族精血、领域核心结晶。 此刻,它们被封印在血脉深处,正被蜃龙之力缓缓炼化。 【炼化进度:桃木杖碎片12%、金乌翎羽8%、巫族精血15%、领域核心结晶3%】 【完全炼化预计时间:桃木杖碎片15天、金乌翎羽20天、巫族精血10天、领域核心结晶60天】 进度不一,但都在稳步推进。 每炼化一分,他的实力就增长一分。 周蜃深吸一口气——虽然他没有肺,但这是表达情绪的习惯动作。 这次虽然险死还生,但收穫之大,远超想像。 不过,危机远未结束。 他必须搞清楚自己在哪,以及……接下来怎么办。 周蜃缓缓张开壳缝。 光线透入,有些刺眼——现在是白天。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条宽阔河流的河湾处。 水流在此放缓,形成一片回水区,河底堆积著厚厚的泥沙,水草丰茂。 四周很安静,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跡,也没有妖气波动。 暂时安全。 周蜃操控蚌壳,缓缓挪到一丛水草后,將自己隱藏起来。 然后,他开始思考。 第一,杜岳那边。 杜岳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帮他擦屁股。 阵盘失窃、上古烙印爆发、四名差役死亡…… 这些事必须有个交代。 杜岳把一切都推给了“上古烙印”,並声称蚌精已死,等於將周蜃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但这能瞒多久? 地脉司不是傻子,肯定会详细调查。 杜岳的伤势、现场的痕跡、以及那四名差役的死因……只要有一个环节对不上,谎言就会被戳穿。 而一旦地脉司知道他还活著,並且拿走了上古遗物,等待他的將是无休止的追杀。 第二,龙宫和青丘。 易水河滩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两家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会不会把上古烙印爆发和“渔翁案证人失踪”联繫起来?会不会怀疑蚌精没死? 第三,他自己。 他现在重伤未愈,实力虽大幅提升,但依旧螻蚁一只。 必须儘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闭关养伤,彻底消化这次所得。 另外,那枚领域核心结晶……是个定时炸弹。 里面封印的“夸父逐日”规则碎片,可是可以隨时进入副本中感悟夸父和金乌的法则之力,价值无法估量。 但也正因为价值太大,一旦消息泄露,別说地脉司,恐怕连天庭都会下场。 怀璧其罪。 第26章 寻觅洞府,深度闭关 周蜃沉思良久,做出了决定。 第一步,隱藏。 他不能再去易水河,也不能在任何已知的水系露面。 必须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偏僻的、但灵气尚可的地方,蛰伏起来。 第二步,消化。 用一个月时间,继续炼化四样遗物,將实力提升到足以自保的程度。 第三步,情报。 他需要知道外界的动向。 地脉司有什么反应?龙宫和青丘在做什么?陈塘关那边有什么变化? 这就需要……眼线。 周蜃想到了灰机。 那只遁地兔精,还活著吗? 如果活著,它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用的手下。 但怎么联繫? 周蜃尝试以地脉感知技能,探查周围的地脉网络。 技能发动,意识中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地图”。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百丈內的地脉走向清晰可见。 五条灵脉支流在此交匯,形成一个中型的灵气节点——难怪这里水草丰茂,生机勃勃。 更远处,地脉如树根般蔓延,其中一条的主干方向……指向西北。 那是易水河的方向。 周蜃心中一动。 地脉感知升级到中级后,探查范围和精度都大幅提升。 他体內有炼化过的陈塘关地脉本源,如果灰机还在易水河附近,或许能通过地脉共鸣,传递信息。 当然,这需要灰机也有一定的地脉亲和力——兔精天生擅土遁,应该没问题。 周蜃闭目凝神,將一缕微弱的意识,附著在地脉灵气上,沿著来路,反向传递。 信息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还活著。” 然后,就是等待。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第三天黄昏,周蜃即將放弃时,回应来了。 同样是通过地脉传递,断断续续,但確实是灰机的气息: “大……王……我在……下游……百里……黑风洞……” 黑风洞? 周蜃检索游戏记忆。 黑风洞是野猪林西南方向三百里处的一个小型妖族聚集点,洞主是只黑熊精,修为大约在lv15左右,属於精怪级別。 那里鱼龙混杂,多是些不入流的小妖,偶尔也有人族散修去交易。 灰机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而且……下游百里? 周蜃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远离易水河了。 他顺著水流漂了三天,以河流速度估算,至少漂出两三百里。 这里可能是易水河的下游支流,甚至可能已经进入另一条水系。 “情况。”周蜃传递信息。 这一次,回应等了更久。 夜幕降临时,信息才传来,比之前清晰许多,似乎灰机找到了更稳定的地脉节点: “易水河……封了……地脉司……驻军……龙宫……夜叉巡逻……青丘……狐影……都在找……大王……” “我……逃出来……黑风洞……暂避……” “大王……速离……水道……危险……” 信息断在这里。 周蜃沉默。 果然,三方势力都在找他。 易水河被封锁,水道危险,那他此刻所在的这条河……安全吗? 不確定。 必须儘快离开。 周蜃操控蚌壳,缓缓浮出水面。 月色下,河流蜿蜒,两岸是连绵的丘陵,看不到人烟。 他辨认方向,朝南岸游去。 南岸丘陵起伏,更容易找到藏身之处。 游到岸边,他再次沉入水底,以地脉感知探查。 这一次,他有了惊喜的发现。 南岸丘陵下方,不仅有一条隱蔽的地下暗河入口,入口附近,还有天然的阵法材料。 几块嵌在岩层中的“水沉石”。 水沉石,水底灵脉长期冲刷形成的特殊石材,质地坚硬,能稳固吸纳水灵之气,是布置水属性阵法的上佳材料。 周蜃之前在东海集市见过有人卖水沉石,指甲盖大小就要五颗灵珠,而这里,竟然有脸盆大的三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立刻操控蚌壳,將三块水沉石从岩层中挖出,收入壳內。 接著,他又在附近找到了几丛“阴月藻”。 一种只在月光照射的深水区生长的藻类,自带微弱的幻术波动,是布置幻阵的辅助材料。 再加上河底隨处可见的“青纹贝”外壳。 这种贝壳的纹路天然带有隱匿符文,虽然效果微弱,但量大管饱。 材料齐了。 周蜃不再犹豫,將材料全部收好,然后挤开藤蔓,钻进暗河入口。 入口狭窄,但进去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宽约三丈的地下河,河水清澈,深不见底。 河壁是天然的溶岩,上面长满了发光的苔蘚,將整条河道映成幽蓝色。 最让周蜃惊喜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地表的三倍以上! 而且灵气纯净,没有龙宫標记,也没有人族阵法干扰。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闭关圣地。 周蜃顺著暗河向前,游了约莫一里,找到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位於河壁上方,高出水面三尺,內部乾燥,约有十丈见方。 入口隱蔽,易守难攻。 他爬进石室,將蚌壳稳稳安置在角落。 然后,开始布阵。 这些天然材料更好,无主、无標记、完全可控。 周蜃操控蜃气,將三块水沉石摆成三角阵基,以阴月藻的汁液在石面刻画简易的幻术符文,再將青纹贝壳碾成粉末,撒在石室入口处。 最后,他咬破软肉,滴出三滴蕴含蜃龙血脉的本命精血,分別落在三块水沉石上。 “嗡——” 石室轻微震颤。 三块水沉石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光线交织,在入口处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幕。 水幕微微荡漾,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面普通的石壁,没有任何异常。 【简易幻阵布置成功】 【效果:隱匿入口,干扰探查,对金丹期以下修士有效】 【持续时间:30天(以水沉石灵气耗尽为准)】 成了。 周蜃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漏洞,这才放鬆下来。 他闭合蚌壳,陷入深度休眠。 壳內,蜃气开始快速恢復。 达到7级后,恢復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血脉深处,四样上古遗物的炼化,也在加速。 【炼化进度:桃木杖碎片15%、金乌翎羽10%、巫族精血18%】 这一次,他有充足的时间。 一个月后,当他再次出关时…… 周蜃缓缓闭上“眼”。 黑暗中,只有系统提示的微光,在意识深处静静闪烁: 【进入深度闭关状態……预计甦醒时间:30天后……】 石室重归寂静。 只有地下河的流水声,潺潺不绝。 第27章 闭关潜修,歷史如镜 石室无日月。 周蜃沉在角落,蚌壳紧闭,表面流转著淡淡的七彩光泽。 那是蜃龙血脉外显的特徵,每呼吸一次,光泽就明灭一轮,像在吞吐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壳內,一场无声的蜕变正在进行。 四样上古遗物,悬浮在血脉熔炉之中,被蜃气包裹、灼烧、分解。 最先被完全炼化的是巫族精血。 那滴暗红色的血,在蜃龙之力的研磨下,渐渐化开,融入周蜃的每一寸软肉。 他感到肌肉纤维在重组、强化,密度提升,韧性倍增。 更深处,那滴血中蕴含的“战意烙印”,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刻印在血脉深处。 【巫族精血炼化完成】 【体魄+8】 【获得永久被动:战纹共鸣,受到物理攻击时,有15%机率触发“不屈”,瞬间恢復5%最大生命值】 【等级提升至8级(300/3500)】 紧接著是桃木杖碎片。 这块焦黑的木片,看似破败,內部却封存著磅礴的大地精气。 那是夸父踏遍洪荒、丈量山河时,大地馈赠的祝福。 炼化过程中,周蜃仿佛化身为山,感受著地脉的呼吸、岩层的脉动、灵气的潮汐。 【桃木杖碎片炼化完成】 【法力+10】 【地脉感知提升至高级,可感知方圆五百丈內地脉网络,並能微弱影响灵脉流向】 【获得技能:地脉牵引(初级),消耗法力,短暂改变小范围地脉灵气分布,製造有利环境】 【等级提升至9级(1500/4000)】 然后是金乌翎羽。 这是最痛苦、也最炽烈的一步。 太阳真火至阳至刚,与水族血脉天生相剋。 每一次炼化,都像將软肉投入熔炉。 但周蜃咬牙硬撑。 巫族精血赋予的强大体魄,让他能承受更多伤害。 而蜃龙血脉的包容性,让他能强行“吞噬”这截然相反的力量。 七天七夜。 翎羽终於化作一缕纯金色的火焰,在血脉中永久燃烧。 【金乌翎羽炼化完成】 【敏捷+6】 【真火印记提升至中级,攻击有20%机率附加“灼烧”,每秒造成基於法力值的火焰伤害,持续5秒】 【获得永久被动:阳炎亲和,对火系伤害抗性+60%,在日光环境下全属性+5%】 【等级提升至10级(800/4500)】 至此,三样物品完全炼化。 周蜃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玩家:周蜃】 【种族:太古蜃蚌(成长期/蜃龙血脉稳定)】 【等级:10级(800/4500)】 【体魄:208(普通妖怪上限150)】 【法力:150(普通妖怪上限100)】 【敏捷:96(普通妖怪上限100)】 【天赋神通:绝对防御、蜃楼幻境(中级)、水遁(精通)、地脉感知(高级)、真火印记(中级)】 【被动技能:巫血共鸣、阳炎亲和、战纹共鸣】 【状態:健康、闭关中】 从3级到10级,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这速度,放在任何游戏里都是开掛。 但周蜃没有沾沾自喜。 因为最难的,还在后面。 领域核心结晶。 这枚拳头大小的琥珀色晶体,静静悬浮在熔炉中央。 表面光滑,內部封存著那幅微缩的“夸父逐日”画卷。 它没有散发任何威压,没有泄露丝毫气息,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周蜃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至宝。 他尝试炼化。 蜃气如触手般缠绕上去,却像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 根本无法渗透。 他加大力度,將蜃龙血脉催发到极致,七彩光华笼罩结晶。 结晶依旧纹丝不动。 不,不是不动。 是“拒绝”。 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有自己的“规则”。 它不属於这个时代,是上古量劫的遗物,是歷史长河中的一枚琥珀,封存著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以周蜃现在的修为,根本打不开这扇门。 但……不能炼化,不代表不能用。 周蜃沉思良久,选择大荒生灵的道路。 他不再试图“吞噬”结晶,而是將意识缓缓贴近,像在倾听、在观摩、在……感悟。 意识触及结晶表面的瞬间……天旋地转。 他又回到了那片荒芜大地。 但这一次,他不是参与者,是旁观者。 像坐在影院里,看著一幅巨大的、无声的电影在眼前展开。 他看到夸父从巫族部落中走出,肩扛桃木杖,眼中燃烧著对“太阳”的仇恨。 那不是对光明本身的恨,是对妖族执掌天穹、伤害大地的恨。 他看到十只金乌在天空盘旋,它们是妖皇帝俊的儿子,是天庭的太子,是骄傲的、暴烈的、视眾生为螻蚁的太阳。 他看到夸父迈开大步,追逐著最耀眼的那只金乌。 每一步都踏碎山河,每一吼都震动天地。 那不是简单的“追日”,是巫族向妖族发起的愤怒的衝锋。 他看到金乌们俯衝而下,喷吐太阳真火,將大地化作火海。 夸父以木杖抵挡,杖头的琥珀绽放光华,那是大地精华的凝聚,是洪荒地脉的祝福。 他还看到……一些被后世抹去的细节。 在夸父身后,隱约有无数巫族的虚影,他们在咆哮、在衝锋、在赴死。 在金乌身后,也有妖族大军的轮廓,旌旗猎猎,妖气衝天。 这不是两个人的战斗。 是两个种族、两个时代、两种“道”的碰撞。 周蜃静静地看著。 他“听”不到声音,但能感受到那股悲壮、那股决绝、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蛮横。 不知过了多久。 画卷缓缓消散。 周蜃的意识回归石室。 他缓缓睁开“眼”,壳內一片寂静。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属性增长,没有技能解锁。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界被拓宽了。 不是视觉,是对世界的认知。 他看懂了夸父每一步踏出的“道韵”,那是大地规则的具现。 他看懂了金乌每一次振翅的“法理”,那是太阳法则的流转。 虽然只是皮毛,但那是“道”的皮毛。 是10级小妖,本不该触碰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这枚结晶的真正价值。 一扇通往上古歷史、通往大道法则的钥匙。 谁能完全掌握它,谁就能隨时隨地“观摩”夸父逐日的全过程。 从中领悟巫族的战道、妖族的火法,乃至那一丝量劫的气运。 这东西若是传出去…… 周蜃心中一凛。 恐怕连金仙都会下场爭夺。 必须藏好。 他小心翼翼地將结晶重新封印在蚌壳內最深处,用蜃气层层包裹,设下七重禁制。 除非他主动激发,或者被人从外部强行破开血脉,否则绝不可能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周蜃长舒一口气。 该出关了。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第28章 血脉抉择,暗流再涌 他通过地脉感知,再次联繫灰机。 这一次,联繫顺畅了许多,地脉感知提升到高级后,传递信息的距离和精度都大幅增强。 很快,灰机回应了。 “大王!您……您突破了?”兔精的声音透著震惊。 隔著数百里,通过地脉传递意识,它都能感觉到周蜃气息的巨变。 “嗯。”周蜃简短回应,“外界情况。” 灰机立刻匯报: “地脉司撤了!三天前,所有驻军全部撤离易水河,连封禁都解除了。听说是杜岳大人伤势稳定后,亲自向司主作保,说上古烙印已彻底消散,无需再查。” “龙宫呢?” “龙宫的夜叉也撤了,但……留了暗哨。小的亲眼看到,有两个偽装成鱼精的夜叉,在易水河下游潜伏,已经七天了。” “青丘?” “狐狸全不见了,像从来没来过。但……陈塘关方向,最近有奇怪的传言。” “说。” “有人说,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夫人,怀胎两年零六个月了,还没生。关內最近来了很多陌生人,有道士,有和尚,还有……身上带著海腥味的人。” 海腥味。 龙宫的人。 周蜃心中瞭然。 哪吒的剧情,確实在推进,但还没到爆发的节点。 敖丙应该还在暗中布局,青丘在观望,地脉司暂时退场。 这正是他的机会。 “灰机,”周蜃传讯,“来见我。位置我会通过地脉引导你。” “是!”灰机毫不犹豫。 周蜃切断联繫,开始在石室內做最后的准备。 他检查了一遍幻阵,確认还能维持二十天。 又將壳內物品清点:渔翁的破网、鷸鸟之喙、虎威皮、水族偽装珠、丙字巡海令、传讯玉简,以及三块未用完的水沉石。 还有……最重要的,那枚不能见光的领域结晶。 一切就绪。 周蜃缓缓张开壳缝。 七彩光华从壳內涌出,照亮了整个石室。 他感受到体內澎湃的力量。 那是10级小妖不该拥有的、堪比15级精怪的属性,再加上蜃龙血脉和上古遗物的加持,真实战力可能还要更高。 但他没有自满。 大荒很大,强者如云。 10级,只是起步。 接下来,他要再进一步! 最重要的一步,获得的三点进化点数。 在游戏里,这是决定角色成长方向的关键资源。 点错一次,可能就要重练帐號。 但在这个真实的洪荒世界,周蜃不敢赌“洗点”功能是否存在。 他调出血脉面板。 【太古蜃蚌(成长期)】 当前可进化分支: 1.【坚甲路线】:强化甲壳防御,提升绝对防御强度与持续时间,解锁天赋【不动如山】(受到攻击时防御力额外提升)。 2.【幻蜃路线】:强化蜃气与幻术,提升蜃楼幻境范围与真实度,解锁天赋【千变万化】(可模擬更多形態与气息)。 3.【吞噬路线】:强化吞噬能力,提升炼化效率与容纳上限,解锁天赋【饕餮之胃】(可吞噬更高阶能量並快速转化)。 三条路,代表三种不同的战斗风格。 坚甲是极致的防御,幻蜃是极致的诡变,吞噬是极致的成长。 虽然,最终都是蜃龙对於不同能力的侧重,但在前期很重要。 周蜃沉吟良久。 如果只是游戏,他会选择幻蜃。 高玩都喜欢操作性强的路线,幻术控场、千变偽装,能玩出太多花样。 但这里是真实的洪荒。 防御不够,一次失误就是死。 成长太慢,会被时代的浪潮淹没。 至於诡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幻术能撑多久? 周蜃最终做出了选择。 他將三点进化点数,全部投入了【吞噬路线】。 原因很简单:那枚领域核心结晶,需要极高的炼化效率才能消化,这样他就不需要观看影像领悟法则。 而吞噬路线提供的【饕餮之胃】,能极大加速这个过程。 更重要的是,他隱约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 龙宫、青丘、地脉司只是明面上的势力,暗处还有更多眼睛在窥伺。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快速变强,强到没人敢轻易动他。 而吞噬,是最快的捷径。 点数投入的瞬间,血脉深处传来轰鸣。 周蜃感到壳內结构在发生剧变。 原本平滑的软肉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漩涡状纹路,每一个漩涡都像一张微型的嘴,在贪婪地吞吐灵气。 而胃囊……如果蚌类有胃的话,胃囊形成了一片黑暗的虚空,虚空中有星辰般的微光闪烁。 【吞噬路线进化完成】 【获得天赋:饕餮之胃(初级),吞噬效率提升100%,可容纳能量上限提升50%,对高阶能量抗性提升】 【获得被动:能量转化(初级),吞噬非本源能量时,有30%机率转化为自身灵蕴】 变化立竿见影。 周蜃尝试炼化领域核心结晶。 之前每次只能刮下微小的一丝,现在,他能“咬”下米粒大小的一块! 炼化进度从1.3%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1.5%……1.8%……2.1%…… 每炼化一点,都有新的法则感悟涌入。 虽然依旧破碎,但数量和质量都远超从前。 更惊喜的是,那些被刮下的碎屑在饕餮之胃中被快速分解、转化,一部分化作灵蕴滋养自身。 另一部分则沉淀在血脉中,成为法则感悟的基石。 周蜃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蜃龙血脉在这些上古法则的滋养下,正在发生微妙的蜕变。 虽然距离下一次进化还很遥远,但根基愈发雄厚。 闭关第二十八天。 异动再次传来。 这次不是银线鱼群。 从暗河上游传来的、沉闷而规律的震动,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河底行走。 周蜃立刻警觉。 他以地脉感知探查,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阴影。 阴影笼罩在浓郁的土灵之气中,隔绝了大部分探查。 但从震动的频率和强度判断,那东西的体型……至少有三丈高。 不是水族。 是土系精怪,或者……地脉司的人? 周蜃屏息凝神,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震动越来越近。 那东西走到了石室入口附近,停下了。 周蜃透过幻阵水幕,隱约看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由岩石和泥土组成的类人形体,没有五官,只有四肢和躯干。 它身上刻满了符文,胸口嵌著一枚拳头大的土黄色晶石。 这是地脉司的傀儡! 周蜃心中一沉。 地脉司竟然派出了“地行傀”来搜查地下暗河,看来对上古遗物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第29章 再见灰机,彻底归附 地行傀在入口处站立良久,胸口的晶石缓缓转动,散发出土黄色的光波,一遍遍扫过石壁。 幻阵在光波扫过时微微荡漾,但终究撑住了。 地行傀似乎没有发现异常,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它转身的瞬间,异变突生! 暗河下游,一道黑影如箭般射来!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怪鱼,体长过丈,满嘴獠牙,气息凶悍,至少有lv12的实力。 它似乎被地行傀的土灵之气吸引,以为是猎物,猛地扑了上来! “咔嚓!” 怪鱼一口咬在地行傀的手臂上,獠牙与岩石碰撞,火星四溅。 地行傀被激怒了。 它胸口的晶石光芒大盛,一拳砸向怪鱼! “轰!” 河水炸开,怪鱼被砸得倒飞出去,鳞片破碎,鲜血染红了一片水域。 但战斗的动静,已经传出去了。 地行傀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不再理会重伤的怪鱼,而是猛地转身,胸口的晶石对准石室入口,光芒凝聚! 它要强行探查! 周蜃知道,不能再躲了。 幻阵能瞒过普通探查,但挡不住这种针对性的强力扫描。 他必须在暴露前,解决这个麻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解决? 地行傀至少是lv18的精英,相当於妖族的精怪,防御力惊人,且对水系法术有极高抗性。 硬拼,他没有胜算。 只能智取。 周蜃脑中飞速计算。 地行傀的核心是胸口那枚土黄色晶石。 那是它的能量源和控制中枢。 只要能击碎晶石,傀儡就会瘫痪。 但他的攻击手段…… 鷸鸟之喙破甲足够,但速度不够快,容易被躲开。 太阳印记威力足,但需要蓄力,且在水下威力会衰减。 渔翁的破网能束缚,但地行傀力量太大,恐怕困不住。 那么…… 周蜃看向体內那枚领域核心结晶。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他操控蜃气,从结晶上“刮”下一小片碎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约黄豆大小。 然后,他將这片碎屑,与一缕太阳印记的真火融合。 再以蜃气包裹,塑形…… 三息后,一枚“微缩版”的领域核心结晶仿製品,在他壳內成型。 虽然只有其形,未得其神,但內部融合了太阳真火和一丝上古法则气息,足以以假乱真。 至少,骗过地行傀的探测应该没问题。 周蜃要做的,就是把这枚“假核心”送出去。 怎么送? 他看向重伤的怪鱼。 怪鱼还活著,在河底挣扎,鲜血不断渗出。 周蜃操控蜃气,悄无声息地探出幻阵,捲起那枚假核心,精准地塞进了怪鱼被砸开的伤口深处。 然后,他收回蜃气,静静等待。 地行傀胸口的晶石,光芒已凝聚到极致。 就在它即將发射探查光束的瞬间…… 怪鱼伤口处的假核心,被周蜃以一丝太阳印记引燃! “轰!” 假核心炸开! 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法则层面的振动。 太阳真火与上古法则气息混合,形成了一道扭曲的、极其短暂的能量波动。 这道波动,与真正的领域核心结晶散发的气息,有七分相似! 地行傀的动作猛然僵住。 它的探测光束没有射向石室入口,而是转向了怪鱼! 晶石疯狂闪烁,似乎在分析、確认。 三息后,地行傀做出了判断。 它放弃了对石室入口的探查,转而扑向怪鱼,粗大的手掌一把抓住鱼身,胸口晶石贴了上去,开始全力抽取怪鱼体內的“残留气息”。 就是现在! 周蜃动了。 不是攻击地行傀本体——那太冒险。 他操控【鷸鸟之喙】,从壳缝中激射而出,目標不是晶石,而是……地行傀身后三丈处的河壁! 那里,有一道天然的、细微的地脉裂隙。 长喙精准刺入裂隙,周蜃全力发动【地脉共振】! “嗡——” 整段暗河的地脉灵气,被他短暂地搅乱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於精密运作的傀儡来说,这一瞬的干扰,足以致命。 地行傀胸口的晶石光芒剧烈闪烁,隨即黯淡下去。它的动作变得僵硬、迟钝,像生锈的机器。 周蜃没有恋战。 他操控蚌壳,悄无声息地滑出石室,顺著暗河,向下游疾驰。 水遁发动,速度飆升。 三息后,他已离开石室百丈。 回头看去,地行傀还僵在原地,胸口晶石的光芒在明灭不定地闪烁,似乎在尝试重启。 但它已经追不上了。 周蜃继续下潜。 他必须儘快离开这条暗河。 地行傀的出现,意味著地脉司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很快,就会有更多、更强的力量赶来。 而他,还没有做好正面衝突的准备。 至少,要等他把领域核心结晶再炼化一些,等实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周蜃沿著暗河疾驰,同时以地脉感知探查前方路径。 这条暗河比他想像的更长,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深处。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但他知道,后方已无退路。 只能向前。 壳內,那枚真正的领域核心结晶,在饕餮之胃的加速炼化下,进度悄然攀升到了2.5%。 每一分提升,都让他对法则的理解更深一分,也让他的底气更足一分。 黑暗的河道中,沉重的蚌壳破水前行。 灰机抵达地下河入口时,已是三日后。 灰机比之前更狼狈了,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毛色暗淡,气息萎靡。 但它那双红眼睛里,却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在看到周蜃的瞬间,灰机直接匍匐在地,五体投地: “大王……您……您真的……” 它说不下去了。 一个月前,它认识的大王还只是只坚硬的河蚌,虽然有些手段,但终究是3级小妖。 而现在…… 灰机感受著那股如山如岳、又縹緲如幻的威压,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 这不是等级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野兔仰望蛟龙。 “起来。”周蜃声音平静,“伤怎么回事?” 灰机爬起来,低头道:“从黑风洞过来的路上,遇到一伙狼妖……小的不敢暴露土遁,只能硬闯。” “狼妖?”周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什么实力?” “带头的是只12级狼妖,还有四五个8、9级的跟班。”灰机顿了顿,“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是找什么人。” 周蜃心中一动。 找谁? 难道是……找他? 第30章 重返东海,回归体系 “详细说。” “是。”灰机回忆道,“那狼妖头子手里拿著一张兽皮画像,上面画著……一只蚌。” “虽然画得粗糙,但特徵很像大王您。他们沿途搜查水系、河滩、洞穴,看到水族就抓起来逼问。” 周蜃沉默。 果然。 龙宫的暗哨没撤乾净,青丘也在暗中行动。 至於狼妖……可能是接了悬赏的散妖,也可能是某方势力的外围爪牙。 总之,他还没完全安全。 “你做得很好。”周蜃从壳內弹出一滴炼化过的金乌余烬精华。 虽然稀少,但蕴含精纯的太阳真火之气,对灰机这种土属精怪有淬体之效。 精华入体,灰机浑身一震,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气息也迅速回升。 【灰机(遁地兔妖)忠诚度+20,当前忠诚度:85】 “谢大王恩赐!”灰机激动得浑身颤抖。 “以后跟著我,好好办事,不会亏待你。”周蜃淡淡道,“现在,说说黑风洞的情况。” 灰机连忙收敛心神,匯报导: “黑风洞洞主是只15级黑熊精,自称『黑风大王』,手下有三十多个小妖,大多是狼、狐、蛇之属。” “那地方鱼龙混杂,除了妖族,偶尔也有人族散修去交易。小的在那里躲了半个月,听到一些消息……” 它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在暗中收购『上古遗物』,价格开得极高。一根疑似上古兵器的碎片,能换一百颗上品灵珠。一滴异兽精血,能换一件法宝。” 周蜃眼中寒光一闪。 收购上古遗物? 是巧合,还是……衝著他来的? “谁在收购?” “不知道。”灰机摇头,“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没人见过买家真面目。但小的偷听到一个狼妖醉后说……买家可能来自东海。” 东海。 龙宫。 周蜃心中冷笑。 就是不知道是敖丙还是二太子,亦或者龟丞相,对上古遗物很感兴趣啊。 也对,夸父逐日涉及巫妖大劫,那是连圣人都要算计的量劫。 若能从中参悟一二,对龙族这种上古遗族来说,价值不可估量。 只是他们大概没想到,他们心心念念的遗物,已经被一只“死去”的蚌精吞了。 “还有吗?”周蜃问。 “还有……关於陈塘关。”灰机道,“李靖夫人怀胎太久,已经惊动了天庭。据说前几日,有巡天司的天將下界探查,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现在陈塘关內外风声鹤唳,人族修士、妖族探子、还有不知来歷的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周蜃点头。 这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哪吒出世前,陈塘关会成为一个漩涡,吸引所有目光。 而他,要趁这个漩涡还没完全成型前,做一件事…… 重返东海。 不是去送死,是以“周蜃”的身份,正式加入龙宫。 龟丞相给的任务是“监视易水河”,但现在易水河已无价值。 他需要一个新的理由,重返龙宫,拿到正式编制,获得资源和庇护。 同时,暗中调查龙宫里的谁收购上古遗物。 这很冒险。 但也是最好的选择。 谁会想到,一只被龙宫通缉的蚌精,敢大摇大摆回东海? 更別说,龙宫有他进化所需的资源。 丹药、功法、情报,以及……潜在的猎物。 “灰机,”周蜃道,“我要去东海。你跟我一起,还是留在这里?” 灰机毫不犹豫:“小的誓死追隨大王!” “好。”周蜃也不废话,“你的任务是打探情报。东海外海三区,你应该有办法混进去。我要知道龙宫最近的动向,特別是三太子敖丙、龟丞相、还有巡海校尉青甲的动静。” “是!”灰机领命,又犹豫道,“可是大王……龙宫那边,还在通缉您。青甲校尉亲自下的令,悬赏五百灵珠。” “我知道。”周蜃淡淡道,“所以,我们要换个身份。” 他操控蜃气,在体表流转。 七彩光华收敛,壳面恢復成普通的灰黑色,边缘那些锯齿状的金锐纹路也隱去不见。 气息压制到10级小妖的水平,不强不弱,正好是普通水族修炼几十年的正常状態。 然后,他取出那枚丙字巡海令。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海浪纹,背面“丙”字。 这是龟丞相亲手给的凭证,是他在龙宫的合法身份。 只要龟丞相还没收回,这令牌就有效。 当然,黑鰭可能已经將周蜃列为通缉犯。 但龙宫体系庞大,各部门信息不通。 外海的巡逻校尉,未必知道內海丞相亲自册封的编外人员。 而且,他还要面见龟丞相 值得一赌。 “走。” 周蜃率先钻出地下河,浮上水面。 外面是正午,阳光刺眼。 他下意识眯了眯壳缝。 阳炎亲和被动生效,日光非但不灼热,反而带来一股暖流,全身属性微微提升。 不错。 灰机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 一人一兔顺流而下。 这一次,周蜃的速度快了许多。 【水遁】提升到精通级后,不再是一次性爆发,而是可持续的加速状態。 他操控水流,在体表形成一层润滑膜,阻力大减,速度比之前快了五倍不止。 三天后,他们抵达入海口。 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周蜃停下,望向茫茫东海。 一个月前,他狼狈逃离。 一个月后,他捲土重来。 壳內,那枚领域核心结晶,在血脉深处静静悬浮。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风险。 但高玩从不畏惧风险。 风浪越大,鱼越贵。 周蜃深吸一口气,操控蚌壳,滑入蔚蓝。 “灰机,分头行动。十日后的此时,在『黑水驛』外匯合。” “是!”灰机钻入海底泥沙,消失不见。 周蜃则朝著记忆中的方向,缓缓游去。 他没去外海三区,那里太乱,容易暴露。 而是直接游向“籍册司”所在的那片海底丘陵。 沿途,他遇到几队巡海夜叉。 但他提前亮出丙字令牌,气息收敛,举止恭敬。 夜叉们只是例行检查,確认令牌真偽后,就放行了。 龙宫每天进出的编外人员成百上千,没人会特別注意一只普通的古蚌精。 顺利抵达丘陵。 周蜃熟门熟路地游到籍册司石屋前。 还是那个昏昏欲睡的老龟妖,趴在柜檯上打盹。 周蜃敲了敲石板。 老龟妖抬头,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壳上的令牌,懒洋洋道:“什么事?” “大人,小的周蜃,丙字编外。”周蜃恭敬道,“奉龟丞相之命,驻守易水河监视。” “近日易水河地脉异变,上古烙印爆发,任务区域已毁,特来向丞相復命,並请新的差遣。” 他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老龟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易水河……上古烙印?你就是那个侥倖活下来的?” 消息传得真快。 周蜃心中瞭然,面上却露出“后怕”之色:“是……小的侥倖,捡回一条命。” 老龟妖点点头,从抽屉里翻出名册,找到“周蜃”那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任务变更,原地待命。你先去『丙字营』报到,等丞相召见。”老龟妖扔给他一块新的木牌,“丙字七队,找队长『墨甲』。” 周蜃接过木牌。 上面刻著“丙七”二字,背面有一道简单的符文,是身份识別標记。 “谢大人。” 他转身离开。 第一步,成了。 正式回归龙宫体系,成为丙字营第七队的一员。 虽然是最底层的编制,但有了这层身份,他就能在东海合法活动,领取俸禄,甚至接取任务,积累功勋。 更重要的是,他能接触到龙宫內部的情报网络。 周蜃拿著木牌,朝丙字营方向游去。 壳內,那枚领域结晶,安静如初。 没人知道,这只普通的蚌精体內,藏著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也没人知道,他这次回来,不仅仅是为了避难。 更是为了……在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戏中,分一杯羹。 东海龙宫,我回来了。 这次,咱们慢慢玩。 第31章 丙字七队,龙宫暗流 丙字营在外海三区的西侧,是一片用珊瑚和礁石搭建的简陋营房。 说是营房,其实就是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洞穴,每个洞口掛著编號木牌。 营房中央有块空地,摆著几张石桌,几个水族正聚在那里喝酒吹牛。 周蜃游到空地边缘,亮出木牌:“请问,墨甲队长在吗?” 几个水族转头看他。 一只顶著龙虾头的妖兵瞥了眼木牌,嗤笑:“又来一个新人?咱们七队真是收破烂的,什么歪瓜裂枣都往这儿塞。” 旁边一条鰻鱼精吐著泡泡:“喂,新来的,什么修为?” “10级。”周蜃老实回答。 “10级?”龙虾妖兵乐了,“墨甲老大可是18级的铁甲龙虾,你这点修为,连给老大当点心都不够。” 周蜃沉默。 他不打算惹事,但也不打算受气。 正想著怎么回应,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吵什么?” 眾水族立刻噤声。 周蜃转头,看到一个身高两丈的“人”。 只见来人虽然化为人形,但浑身覆盖著黑褐色的甲壳,关节处有锋利的倒刺,双手是巨大的鰲钳。 只有二十级才能完全化作人形,虽然依旧会保留部分精怪的特徵。 18级铁甲龙虾,墨甲。 “队长!”龙虾妖兵连忙上前,“这新来的……” “我看到了。”墨甲走到周蜃面前,俯视著他,“周蜃?籍册司刚传来的消息,说你完成了易水河监视任务?” “是。”周蜃不卑不亢。 “上古烙印爆发,死了四个地脉司差役,你却能活著回来。”墨甲盯著他,“运气不错。” 话里有话。 周蜃面不改色:“侥倖。” 墨甲看了他几息,忽然道:“丙字七队,不养閒人。不管你是运气好,还是有別的本事,来了这儿,就得守规矩。” “什么规矩?” “三条。”墨甲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服从命令。第二,不得內斗。第三,每月完成至少一个队內任务。做不到,滚蛋。” “明白。”周蜃点头。 墨甲似乎对他的乾脆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指了指角落一个最小的洞穴:“那是你的住处。明天卯时,来空地集合,有任务。” 说完,转身离开。 几个老队员围了上来。 龙虾妖兵嘿嘿笑道:“新人,別怪我没提醒你。咱们七队的任务,可不像你在易水河看风景那么轻鬆。上个月,队里死了三个,残了两个。” 鰻鱼精补充:“明天任务,是去『碎星海沟』採集『寒铁矿石』。那地方水压大,还有『刺骨鱼群』出没。你这种小蚌精,小心壳被压碎。” 周蜃没理他们,逕自游向自己的洞穴。 洞穴很小,只有丈许见方,里面空无一物。 但对於一只蚌来说,足够。 他钻进洞內,封闭洞口,布下简易的蜃气警戒。 然后,开始整理情报。 丙字七队,龙宫最底层的战斗编制。 队长墨甲,18级铁甲龙虾,性格冷硬,但似乎讲规矩。 队员……一群乌合之眾。 任务:碎星海沟採集寒铁矿石。 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但这是机会。 完成队內任务,能积累功勋,兑换资源,还能慢慢往上爬。 他要的不仅是藏身之地,更是一个能在龙宫站稳脚跟的身份。 至於危险…… 周蜃检查自身状態。 10级,但实际战力可能堪比15级。 加上蜃楼幻境、水遁、地脉感知、真火印记,以及两个强大的被动,巫血共鸣和阳炎亲和。 只要不遇到20级以上的妖兵级,保命应该没问题。 “先稳下来。”周蜃自语,“等化形之后,再图谋更多。” 化形后,修炼速度会加快,也能更好地融入人族社会或妖族上层。 周蜃的目標很明確:在龙宫潜伏,儘快升到20级,完成化形,然后正式介入龙宫事务,甚至……接触敖丙那条线。 至於哪吒剧情…… 不著急。 陈塘关的漩涡还在酝酿,至少还要一段时间才会爆发。 他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正思索间,洞外传来轻微的波动。 是蜃气警戒被触动了。 周蜃立刻收敛气息,將感知探出。 洞外,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是那只鰻鱼精。 它左右张望,確认没人后,竟然拿出一枚玉简,贴在周蜃的洞口,似乎在做什么手脚。 周蜃眼神一冷。 但他没动。 直到鰻鱼精做完,匆匆离开,他才操控蜃气,將那枚玉简“吸”进洞內。 玉简很普通,是龙宫制式的传讯玉简。 但內部被动了手脚,加了一道隱蔽的“追踪印记”。 只要周蜃隨身携带这枚玉简,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標记位置。 “有意思。”周蜃冷笑。 他才来第一天,就有人想算计他。 是那只龙虾妖兵指使的?还是……队里其他人? 周蜃没有毁掉玉简。 相反,他小心翼翼地將印记“复製”了一份,然后对玉简做了反向处理,以后任何通过这枚玉简追踪他的人,都会被误导,收到假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將玉简放回原地。 明天任务,正好用得上。 夜深。 丙字营渐渐安静。 周蜃闭合蚌壳,开始日常修炼。 蜃气在体內流转,每运行一周,就壮大一分。 血脉深处,那枚领域结晶依旧安静,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它的“联繫”在缓慢加深。 总有一天,他能完全炼化它。 到时…… 周蜃收敛心神,专心修炼。 一夜无话。 次日卯时,周蜃准时来到空地。 墨甲已经等在那边,身旁站著八个队员,包括昨天的龙虾妖兵和鰻鱼精。 加上周蜃,正好十人。 “人都齐了。”墨甲扫视一圈,“任务內容昨天已经说了:碎星海沟,採集寒铁矿石,每人至少十斤。时限:三天。规矩:不得私斗,不得私藏,矿石上交后按功分配奖励。” 他顿了顿,补充道:“碎星海沟最近不太平,有刺骨鱼群出没,还可能遇到『深海猎食者』。不想死的,跟紧我。” 眾队员面色凝重。 墨甲不再废话,转身朝外海游去。 周蜃跟在队伍末尾,不动声色。 他注意到,龙虾妖兵和鰻鱼精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鰻鱼精“不小心”游到他身边,將一枚玉简塞进他壳缝里。 正是昨晚那枚做了手脚的玉简。 “新人,这是队里的传讯玉简,拿好了。”鰻鱼精压低声音,“遇到危险,捏碎它,队长会来救你。” 说得冠冕堂皇。 周蜃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前辈。” “不客气。”鰻鱼精游开了。 队伍继续前进。 游出半个时辰后,前方海水顏色渐深。 光线暗淡,水温降低。 下方出现一道巨大的海沟,像大地裂开的伤口,深不见底。 海沟两侧岩壁上,隱约可见暗蓝色的矿石光泽——那就是寒铁矿石。 “到了。”墨甲停下,“两人一组,分散採集。记住,不要下到海沟深处,那里水压能压碎你们的壳。” 队员各自组队。 周蜃是新来的,没人愿意跟他一组。 他也不在意,独自游向一处矿脉。 寒铁矿石嵌在岩壁中,质地坚硬,需要用特製的矿镐开採。 周蜃没有矿镐,但他有【鷸鸟之喙】。 长喙刺入岩壁,金锐之气迸发,矿石应声而落。 效率比用矿镐快了三倍。 很快,他就採集了二十多斤,远超任务要求。 但周蜃没有停。 他在等。 等某些人,按捺不住。 果然,就在他採集第三十斤矿石时,异变突生。 岩壁深处,忽然涌出一大群黑影! 刺骨鱼群! 每只都有三尺长,背脊骨刺狰狞,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红光。 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朝周蜃涌来! 数量……至少五十只! 第32章丞相召见,暗藏机锋 “新人小心!”远处传来墨甲的怒吼。 但已经晚了。 鱼群將周蜃团团围住,骨刺如林,狠狠刺下! “鏘鏘鏘——!” 金铁交鸣声炸响! 周蜃的蚌壳纹丝不动,骨刺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绝对防御,加上巫血共鸣的物理抗性,让这些10级左右的刺骨鱼,根本破不了防。 鱼群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疯狂地攻击。 周蜃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缓缓张开壳缝。 一缕淡紫色的蜃气,悄然瀰漫。 【蜃楼幻境·开】。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丈,化作一片朦朧的幻境。 在鱼群眼中,眼前的蚌精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炽热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血肉精华”。 那是周蜃用真火印记模擬出的“诱饵”。 鱼群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扑向幻境中心。 然后—— “轰!” 真火印记爆发! 金色的太阳真火,从幻境中心炸开,瞬间点燃了最近的十几条刺骨鱼。 火焰在水中依旧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鱼群惨叫翻滚,很快化作焦炭。 剩下的鱼群嚇得四散奔逃。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等墨甲和其他队员赶到时,只看到一地焦黑的鱼尸,以及……完好无损的周蜃。 “你……”墨甲盯著他,眼神复杂。 “运气好。”周蜃还是那句话。 但这一次,没人再敢小看他。 能瞬间反杀数十条刺骨鱼,这绝不是运气。 龙虾妖兵和鰻鱼精脸色惨白,悄悄后退。 周蜃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他游到岩壁旁,继续採集矿石。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墨甲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令:“继续任务,都小心点。” 队伍重新分散。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周蜃能感觉到,那些原本轻视、嘲讽的目光,变成了忌惮、好奇,甚至……敬畏。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龙宫这种地方,低调是必要的,但也不能太弱。 適当展现实力,才能贏得尊重,减少麻烦。 至於那枚做了手脚的玉简…… 周蜃一边採矿,一边以蜃气侵入玉简,反向追踪。 印记的另一端,连著一个坐標。 不是丙字营,是……外海三区的某个偏僻洞穴。 果然,幕后黑手不在队里。 周蜃记下坐標,不动声色。 等任务结束,他会去“拜访”一下。 现在,先专心採矿。 蜃气流转,长喙如飞。 寒铁矿石一块块落下。 任务结束的第三天,传讯来了。 不是通过队里的玉简,是一枚崭新的、刻著龟丞相私印的青玉简,由一名穿著青袍的夜叉亲自送到丙字营。 整个七队都震动了。 龟丞相,东海龙宫真正的实权人物,仅次於龙王的存在。 他亲自传召一个丙字营的新人? 墨甲盯著那枚玉简,又盯著周蜃,沉默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去吧。” 周蜃接过玉简,意识探入。 內容很简单:“即刻来问心堂,本相有事相询。”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是命令的语气。 周蜃收起玉简,对墨甲点点头,转身朝內海方向游去。 身后,龙虾妖兵和鰻鱼精面面相覷,眼中都是恐惧。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个“新人”,可能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 问心堂。 昏暗的光线,沉重的石案,以及案后那位看似慈和、实则深不可测的老者。 龟丞相没有穿官袍,只著一件简单的灰布长衫,正拿著卷竹简,低头阅读。 茶盏在案上冒著热气,鮫人侍女静立一旁。 周蜃躬身入內:“小妖周蜃,拜见丞相。” 龟丞相没有抬头,继续看著竹简,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內容。 堂內一片寂静。 只有茶香裊裊。 周蜃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息。 十息。 百息。 整整一刻钟过去,龟丞相终於放下竹简,抬起了头。 那双苍老的眼睛,落在周蜃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好奇。 “起来吧。”龟丞相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易水河的事,本相听说了。上古烙印『夸父逐日』,死了四个地脉司差役,杜岳重伤,你却活著回来了。” 周蜃直起身,但依旧低头:“小妖侥倖。” “侥倖?”龟丞相笑了,笑容里带著深意,“杜岳向地脉司司主作保,说上古烙印已彻底消散,那只蚌精也已葬身领域。但本相这里,却收到另一份情报。” 他顿了顿,缓缓道:“地脉司內部,有人怀疑杜岳的说辞。他们认为,上古烙印爆发时,可能有『异物』被带出。而那东西……很可能还在易水河附近。” 周蜃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丞相的意思是……” “本相没什么意思。”龟丞相抿了口茶,“只是好奇,你在那领域里,看到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来了。 正题。 周蜃沉默片刻,答道:“小妖看到了夸父逐日的景象,感受到了上古大巫的威压,也差点被金乌真火烧死。至於得到……除了捡回一条命,並无他物。” “哦?”龟丞相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那你的修为,为何从3级跃升至10级?你的血脉,为何有蜕变的跡象?还有……”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你身上,为何带著一丝微弱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息?” 周蜃心中一沉。 果然瞒不过。 龟丞相活了三千岁,修为深不可测,对气息的感知敏锐到恐怖。 他能看出自己的变化,甚至能感应到领域结晶残留的“上古味”。 但周蜃早有准备。 他缓缓抬头,迎著龟丞相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丞相明鑑。小妖在那领域里,確实得了些好处,但不是实物,是感悟。” “感悟?” “是。”周蜃道,“小妖亲眼目睹夸父逐日,感受到了巫族战道的蛮横、金乌火法的炽烈,以及……那场大战的可怕。这些感悟,烙印在神魂里,潜移默化中改变了小妖的血脉,也提升了修为。”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隱去了最核心的部分。 龟丞相盯著他,久久不语。 堂內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许久,龟丞相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周蜃面前,俯视著这只巨大的蚌精,“你说你得了感悟,本相信。这也是上古烙印吸引世人的原因。” “但你可知,上古烙印的核心,往往蕴含『规则碎片』?那是连金仙都要心动的东西。” 周蜃“惶恐”道:“小妖修为低微,哪敢覬覦规则碎片?能活著出来,已是天幸。” “天幸……”龟丞相重复著这两个字,忽然话锋一转,“杜岳向地脉司隱瞒了真相,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妖不知。” “因为地脉司內部,有龙宫的人。”龟丞相淡淡道,“那个人传回消息,说杜岳从现场带走了一样东西,一截桃木杖碎片。而那东西,本该和上古烙印一同消散。” 周蜃心中剧震。 龙宫在地脉司有臥底! 而且连杜岳私藏桃木杖碎片都知道! 幸好……那碎片已经被他炼化了。 “杜岳私藏上古遗物,已犯地脉司大忌。但他重伤未愈,司主暂时没动他。” 龟丞相继续道,“而地脉司高层,已经开始暗中调查『夸父逐日』烙印的真正去向。他们怀疑,有第三方势力插手,带走了核心。” 他俯身,凑近周蜃,声音压得极低:“你觉得,那第三方……会是谁?” 周蜃沉默。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 说不知道,显得虚偽。 说知道,等於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第三方”。 进退两难。 但他必须回答。 “小妖觉得……”周蜃缓缓道,“或许是上古烙印自行消散前,將核心传送到了別处。又或许是……某个路过的大能,顺手取走了。” 龟丞相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路过的大能』!” 他转身回到案后,重新坐下,脸上笑容不减:“周蜃,你很聪明。聪明人,在龙宫才能活得久。” 第33章暗部初试,情报交锋 他顿了顿,又道:“本相今日叫你来,不是要逼问你什么。相反,本相要给你一个机会。” “请丞相明示。” “你在丙字营,屈才了。”龟丞相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和潜力,足够进入『乙字营』。但本相给你更好的选择,加入『巡海司暗部』,直属本相麾下。” 暗部? 周蜃心中一动。 龙宫巡海司,明面上负责海域巡逻、缉拿要犯。 但暗部……是情报机构,专门负责渗透、策反、暗杀、情报收集。 那是龙宫真正的影子。 “暗部的任务,比丙字营危险十倍。但回报,也丰厚十倍。”龟丞相道,“功法、丹药、法宝、情报权限……只要你有功,本相绝不吝嗇。” 周蜃没有立刻答应。 他需要权衡。 加入暗部,意味著更深的捲入龙宫內部斗爭,也意味著要替龟丞相做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但好处也明显,资源、权限、以及一张强大的保护伞。 更重要的是……暗部能接触到的情报,可能包括敖丙的动向、陈塘关的布局、乃至上古遗物的线索。 “小妖愿为丞相效力。”周蜃躬身。 龟丞相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从今日起,你的编制调入暗部,代號『蜃七』。你的直属上司是『影甲』,他会联繫你。” 他挥挥手,一枚黑色令牌飞到周蜃面前。 令牌非金非木,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影”字,背面是编號“七”。 “这是暗部身份牌,滴血认主。”龟丞相道,“持此令,可自由进出內海大部分区域,每月俸禄三百灵珠。任务和情报,会通过令牌传递。” 周蜃接过令牌,咬破软肉,滴上精血。 令牌亮起微光,隨即隱去,认主完成。 “你的第一个任务,三日后会下达。”龟丞相重新拿起竹简,垂眸道,“去吧。记住,暗部之人,只听命於本相。今日谈话,不得泄露半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 周蜃躬身退出。 走出问心堂,他回头看了一眼。 石门缓缓闭合,將那位深不可测的老者,隔绝在內。 周蜃握紧黑色令牌,心中明镜。 龟丞相今天这番谈话,看似是招揽,实则是敲打。 他告诉周蜃三件事: 第一,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但我不逼你。 第二,龙宫在地脉司有眼线,你做的事,瞒不过我。 第三,跟著我,有肉吃。背叛我,死路一条。 这是恩威並施。 也是……画地为牢。 从今往后,周蜃算是正式绑在了龟丞相的战车上。 但他不后悔。 在这大荒世界,想往上爬,总要选边站。 龟丞相是龙宫真正的掌权者,实力深,城府深,跟著他,至少短期內安全有保障。 至於长期…… 周蜃看向血脉深处那枚结晶。 等他完全炼化这东西,等他的实力提升到足够的高度时,所谓的“站队”,就不再是束缚。 他缓缓游向外海。 黑色令牌在壳內微微发烫。 三日后,第一个任务。 他期待著。 三日后,深夜。 黑色令牌准时发烫。 周蜃正在丙字营的洞穴中修炼,感知到动静,立刻將意识沉入令牌。 令牌內部,浮现出一行文字: “任务编號:影七-壹 目標:调查地脉司巡查使『杜岳』近期动向,查明其是否与『青丘』有秘密接触。 时限:七日。 情报支持:杜岳伤愈后,频繁出入『陈塘关』。地脉司內部,有青丘暗桩。 特別注意:杜岳可能已察觉龙宫监视,行动谨慎。 奖励:功勋三百,上品灵珠五十,可选『乙级功法』一部。 失败惩罚:降级,扣除一年俸禄。” 周蜃看完,心中瞭然。 果然,龟丞相对杜岳起了疑心。 不,更准確地说,是对杜岳和青丘的关係起了疑心。 上古烙印事件后,杜岳重伤,却还能保住巡查使的位置,这本就不正常。 如果他背后有青丘支持,那就说得通了。 但为什么? 青丘为什么要拉拢一个地脉司的巡查使? 陈塘关……又是陈塘关。 周蜃隱约感觉到,一张大网,正以陈塘关为中心,缓缓铺开。 龙宫、青丘、地脉司、乃至天庭……各方势力都在落子。 而他,现在成了龟丞相手中的一枚暗子。 任务是调查杜岳,但更深层的任务,恐怕是摸清青丘在陈塘关的布局。 这任务不容易。 杜岳是地脉司正七品巡查使,修为至少在20级以上,经验老道,警惕性高。 再加上他现在可能已经察觉龙宫监视,行动会更加隱秘。 但周蜃有优势。 第一,他见过杜岳,了解他的气息。 第二,他有地脉感知,可以追踪杜岳在地脉中留下的痕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杜岳虽然知道他还活著,但不知道他加入了龙宫暗部。 周蜃当即行动。 他先通过黑色令牌,向“影甲”申请了一份基础情报:杜岳近一个月的活动记录、常去地点、接触人员。 影甲的回覆很快。 “杜岳,伤愈后七日內,三次前往陈塘关。第一次,拜访总兵李靖,理由是地脉巡检。第二次,私会城隍庙祝。第三次,夜访李府马夫。每次逗留不超过两个时辰。 “地脉司內部,有三名疑似青丘暗桩,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中层情报。 “特別提醒:陈塘关近日戒备森严,有巡天司天將驻守,谨慎行事。” 周蜃记下情报,心中快速分析。 杜岳三次去陈塘关,表面理由是地脉巡检,但实际上…… 都是在接触內应名单上的人。 城隍庙祝、李府马夫,都是敖丙密信中提到过的內应。 他在帮敖丙巩固情报网? 还是……另有所图? 另外,巡天司天將驻守陈塘关,说明天庭已经正式介入。 这对调查增加了难度,但也意味著——浑水更好摸鱼。 周蜃决定,先去陈塘关外围探查。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做了两件事。 以地脉感知,在丙字营附近寻找通往陈塘关方向的“地脉捷径”。 地脉网络四通八达,有些隱蔽的支流,能大大缩短赶路时间,还能避开水面上的监视。 很快,他找到了一条从东海入海口附近,有一条地下暗河,直通易水河下游,再经易水河地脉支流,可抵达陈塘关外围。 路程约五百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加上水遁,一天可到。 第二,他联繫了灰机。 通过地脉共鸣,他向灰机传递了任务信息,並让灰机先行一步,去陈塘关附近打探消息,重点是杜岳的行踪,以及青丘狐妖的动向。 灰机回復道:“大王放心,小的这就去。陈塘关东门外三十里,有座野庙,荒废多年,是妖族临时聚集点。三日后,小的在那里等您。” 安排妥当,周蜃出发。 他没有用丙字营的身份,而是以暗部令牌,直接通过內海关卡。 守关夜叉看到黑色令牌,二话不说,立刻放行。 这就是权力的便利。 离开龙宫辖地,周蜃潜入那条地下暗河。 河水冰冷,光线昏暗,但地脉灵气充沛。 他一边赶路,一边修炼,蜃气在体內缓缓增长。 一天后,他抵达易水河下游。 这里距离陈塘关只有百里,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灵气波动频繁,时有遁光划过天际,河面上巡逻的人族船只也多了起来。 第34章 周岳行跡,青丘位置 周蜃没有贸然靠近。 他沉在河底,以地脉感知探查。 方圆五百丈內,地脉网络清晰可见。 其中有三条灵脉支流,直通陈塘关內城。 每条支流上,都有人为布设的监测节点。 一看便是地脉司的手笔。 而在更深处,地脉主干道附近,周蜃察觉到了异常。 那里有“堵塞”。 不是天然堵塞,是某种阵法,强行截断了地脉灵气的正常流动,將一部分灵气导向了某个隱秘的方向。 周蜃沿著堵塞的痕跡,反向追踪。 地脉感知提升到高级后,他对灵气流向的敏感度大幅提升。 他能“看”到,被截走的灵气,流向了陈塘关东郊。 那里是一片乱葬岗,阴气森森。 乱葬岗下方,有一个隱秘的洞穴。 洞穴深处,有微弱的妖气波动。 青丘狐妖的妖气。 周蜃心中一动。 原来青丘在陈塘关的据点,藏在这里。 难怪地脉司和巡天司都找不到。 谁能想到,狐妖会藏在乱葬岗底下? 他记下位置,没有打草惊蛇。 继续探查。 很快,他又发现了杜岳的痕跡。 在地脉网络中,杜岳残留的气息很淡,但很清晰。 他最近三次经过这里,都是沿著同一条路线。 从陈塘关西门出城,沿官道走十里,然后突然消失。 消失的位置,是一片小树林。 周蜃游过去,仔细感知。 树林地下,有一条人工挖掘的密道,直通陈塘关內城。 密道入口有阵法遮掩,手法精妙,是地脉司的风格。 杜岳通过这条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陈塘关。 而他消失又出现的时间点,恰好对应他三次拜访內应的记录。 一切都对上了。 周蜃没有进入密道。 他在地道入口处,留下了一缕极细微的蜃气標记。 这標记无形无质,只有他能感知到。 只要杜岳再次经过,他就能立刻知道。 做完这些,周蜃悄然离开。 他来到东门外三十里的野庙。 庙已破败,神像倒塌,蛛网密布。 但后院地窖里,却有微弱的气息波动。 周蜃以蜃气偽装,化作一只普通的河蚌,爬进地窖。 地窖內,灰机已经等在那里。 “大王!”灰机见到他,连忙上前,“您来了。” “情况如何?” “杜岳昨天又进城了,这次没走密道,是光明正大从西门进的。”灰机压低声音。 “小的跟踪到总兵府附近,看到他进了李府后门,大概半个时辰后才出来。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锦盒。” 锦盒? 周蜃皱眉:“看清是什么了吗?” “没看清,但小的闻到一股药味,像是……保胎安神的灵药。”灰机道。 “另外,青丘那边有动静。昨晚子时,三只狐妖从乱葬岗出来,潜入了陈塘关,目標是……李府。” “李府?”周蜃心中一动,“殷夫人?” “应该是。”灰机点头,“但她们没进去。李府周围有阵法保护,还有巡天司的禁制。狐妖在府外转了一圈,就撤了。” 周蜃沉默。 杜岳给殷夫人送药? 青丘狐妖想接触殷夫人? 这两件事,看似无关,但都指向同一个目標——哪吒。 或者说,灵珠子转世。 杜岳可能是受敖丙之託,送药稳住殷夫人的胎,確保灵珠子顺利降生。 而青丘……她们想干什么?破坏转世?还是……分一杯羹? “还有一件事。”灰机道,“小的在黑风洞时,听到一个传言……青丘山主,最近在收集『先天五行之精』,说是要炼製一件法宝,镇压什么『大劫之气』。” 先天五行之精? 周蜃心中一震。 那东西,是炼製高阶法宝的顶级材料,也是……开启某些上古秘境的钥匙。 青丘山主这时候收集这个,想干什么? 大劫之气……是指哪吒出世引发的劫数,还是……更大的东西? 周蜃感觉,自己触及到了更深层的阴谋。 “你做得好。”他弹出一滴金乌余烬精华,赏给灰机,“继续监视,重点是杜岳和青丘的动向。有异常,立刻报我。” “是!”灰机吞下精华,气息又涨了一截。 周蜃离开野庙,回到易水河底。 他需要整理情报,向影甲匯报。 但在这之前,他决定……去乱葬岗看看。 青丘的据点,也许藏著更多秘密。 夜深。 月隱星稀。 乱葬岗阴风惨惨,磷火飘荡。 周蜃以蜃气偽装,化作一缕幽魂般的雾气,飘进乱葬岗深处。 地脉感知中,那个洞穴的入口,在一座荒坟的墓碑后面。 墓碑上有机关,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开启。 但周蜃不需要。 他直接以地脉牵引,改变周围地脉灵气的流向,让机关卡住一瞬,然后蜃气渗透,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墓门。 墓门后,是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点著幽绿色的狐火,照得通道阴森诡异。 周蜃飘然而下。 通道不长,约莫三十丈后,是一个石室。 石室內,有三只狐妖。 两只在打坐修炼,一只在整理卷宗。 卷宗摊在石桌上,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几张地图。 周蜃悄然靠近,以蜃气模擬周围的阴影,將自己完美隱藏。 他看向卷宗。 只看一眼,就瞳孔骤缩。 卷宗標题:《陈塘关灵胎监视记录》。 內容: “大荒歷三千八百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殷夫人胎动异常,地脉灵气向其匯聚,疑似灵珠子开始甦醒。” “七月初五,地脉司杜岳送来『安胎散』,內含『镇魂草』成分,可延缓灵胎成长,拖延出世时间。” “七月初七,龙宫密使『敖丙』接触杜岳,要求其確保灵胎『完整』,待龙宫布置完成,再行收取。” “七月十五,巡天司天將『武曲星君』下界,驻守陈塘关,天庭已正式介入。” “七月二十,山主令:加速收集先天五行之精,务必在灵胎出世前,炼成『五行封灵印』,夺取灵珠子本源。” 最后一行,用硃笔標註: “註:上古烙印『夸父逐日』爆发,疑有第三方势力介入。地脉司杜岳私藏桃木杖碎片,已引起司主怀疑。 龙宫暗部近期活动频繁,或已察觉我方布局。一切行动,需加倍谨慎。” 周蜃看完,心中翻江倒海。 果然! 青丘的目的,是夺取灵珠子本源! 而杜岳,不仅是敖丙的棋子,也被青丘收买了……或者说,他在两头下注。 龙宫想“收取”灵珠子,青丘想“夺取”本源,天庭想“监管”转世。 三方博弈,暗流汹涌。 而哪吒……那个未来的三坛海会大神,现在还只是个被各方算计的“灵胎”。 周蜃忽然觉得,这大荒世界,比他想像的更残酷。 便在这时,打坐的一只狐妖忽然睁眼。 它抽了抽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陌生气息。” 另外两只狐妖立刻警觉,起身查看。 周蜃知道不能再待了。 他悄然退后,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退出石室的瞬间,那只狐妖忽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谁?!” 狐火暴涨,照亮了整个石室! 周蜃当机立断,全力发动水遁,虽然这里没水,但他可以藉助地脉中的水灵之气。 “嗖!” 他化作一道幻影,衝上石阶。 身后,狐妖厉啸:“追!” 三只狐妖同时追出。 周蜃衝出墓门,头也不回,一头扎进易水河。 狐妖追到河边,看著茫茫水面,脸色难看。 “是水族。” “龙宫的人?” “不確定……但必须上报山主。” “走!” 三只狐妖迅速撤离。 河底,周蜃缓缓沉入淤泥。 好险。 差点被发现。 但收穫巨大。 他得到了关键情报,也確认了青丘的阴谋。 接下来,该向影甲匯报了。 第35章 功勋兑换,三步计划 他取出黑色令牌,將整理后的情报,以特定方式输入。 “任务初步完成。確认杜岳与青丘有接触,双方目標均为陈塘关灵胎。青丘计划炼製『五行封灵印』,夺取灵珠子本源。杜岳受敖丙与青丘双重指使。详细卷宗內容已记录,可隨时呈报。” 发送。 片刻后,令牌发烫。 影甲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等。” 周蜃收起令牌,心中瞭然。 龟丞相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情报,制定下一步计划。 而他,也需要时间,提升实力,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暴。 壳內,那枚领域结晶,静静悬浮。 周蜃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该加快炼化它的速度了。 在这大荒世界,实力,才是唯一的话语权。 影甲的“等”,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里,周蜃没有閒著。 他一边在易水河底潜伏,以地脉感知监控陈塘关方向的动静,一边继续炼化体內那四样上古遗物。 虽然领域结晶进展缓慢,但其他三样的残余力量,还能压榨出一些。 到第五天傍晚,黑色令牌终於再次发烫。 新的信息传来: “任务编號:影七-壹,完成度评定:甲上。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奖励已发放:功勋六百,上品灵珠五十,乙级功法《水元淬体诀》一部。 新任务下达前,你可自由活动。建议:使用功勋兑换所需资源,儘快提升实力。暗部不养閒人。” 甲上。 最高评价。 看来龟丞相对那份情报非常满意。 周蜃查看奖励。 功勋六百,在龙宫內部是硬通货,可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宝、甚至进入特殊修炼秘境的资格。 上品灵珠五十,价值相当於五百颗下品灵珠,足够他挥霍一阵。 乙级功法《水元淬体诀》,是水族专用的炼体功法,能强化肉身,提升水系法术威力,正好適合他现在的情况。 奖励丰厚,但周蜃更在意的是那句“暗部不养閒人”。 这是提醒,也是鞭策。 龟丞相需要的是能办事的刀,不是混日子的废物。 周蜃当即决定,回龙宫一趟,兑换资源。 他通过暗河,悄无声息地回到东海,直奔內海的“功勋司”。 功勋司是一座七层高的白玉塔,塔身刻满符文,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进出者皆是龙宫正式编制人员,最低也是丙字营队长级別。 周蜃亮出暗部令牌,守门的虾兵立刻恭敬放行。 塔內宽敞明亮,分多个区域:功法区、丹药区、法宝区、材料区、秘境区。 周蜃先来到功法区。 货架上摆满了玉简,每枚玉简前都有简介和价格。 《癸水真经》:乙级中品,兑换需功勋五百。 《玄冰诀》:乙级下品,兑换需功勋三百。 《碧波遁术》:乙级下品,兑换需功勋两百。 周蜃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一枚深蓝色的玉简前。 《蜃楼幻真诀》:乙级上品,兑换需功勋三百。 简介:上古蜃龙一族秘传功法残卷,共三层。第一层可强化幻术,第二层可虚实转换,第三层可化虚为实。修炼要求:需具备蜃系血脉。 这正是他需要的! 不过也很有意思,上古蜃龙的秘传功法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看来是有人对自己的投资啊。 而他现在有六百功勋,加上任务奖励的五十上品灵珠,可折合三百功勋。 另外,自己之前的零碎功勋,总共有一千左右。 周蜃毫不犹豫,兑换。 玉简入手,冰凉温润。 他將意识探入,粗略瀏览。 第一层:幻境凝实,让幻象具备部分实体特性,迷惑性大增。 第二层:虚实相生,可在真实与虚幻间短暂切换,规避伤害。 第三层:化虚为实,將幻象短暂转化为真实存在,具备攻击或防御能力。 虽然只是残卷,但价值远超普通乙级功法。 周蜃满意地收好。 接著,他来到丹药区。 目標明確:辅助突破、强化血脉的丹药。 很快,他找到两种。 “化形丹”:甲级下品,兑换需功勋一千。效果:大幅提升化形成功率,並优化化形后体质。 “龙血淬体丹”:乙级上品,兑换需功勋四百。效果:激发龙系血脉潜力,强化肉身。 太贵,买不起。 周蜃退而求其次,选了两种相对便宜的。 “凝脉散”:乙级下品,兑换需功勋一百五。效果:稳固经脉,为突破做准备。 “水灵精华液”:乙级中品,兑换需功勋两百。效果:精纯水灵之气,可加速修炼,微弱提升血脉纯度。 又花掉三百五十功勋。 功勋还剩两百五。 周蜃来到材料区。 他需要炼製一件东西,一件能配合《蜃楼幻真诀》的法器。 材料清单上,他看中了三样: “幻影石”:乙级材料,兑换需功勋八十。效果:可储存幻术,多次使用。 “水沉木心”:乙级材料,兑换需功勋一百。效果:稳定灵气,增强幻术持久性。 “月华露”:乙级材料,兑换需功勋七十。效果:提升幻术灵性。 正好二百五十功勋。 全买。 至此,功勋耗尽,上品灵珠也消耗的差不多。 但收穫满满。 周蜃离开功勋司,回到丙字营的洞穴。 虽然他已调入暗部,但明面上的编制还在丙字营,住处暂时保留。 他封闭洞口,布下幻阵,开始闭关。 三步走计划。 第一步,修炼《蜃楼幻真诀》。 玉简贴在壳上,意识沉入。 功法內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深奥晦涩,但周蜃有蜃龙血脉打底,理解起来並不困难。 再加上他原本就有【蜃楼幻境】天赋,两相结合,进展神速。 三天后,第一层,成。 周蜃试验效果。 他操控蜃气,在洞內幻化出一块“石头”。 之前的幻象,只能看,不能碰。 而现在,这块幻象石头,居然有轻微的重量感,触碰时也有坚硬的反馈,虽然还是虚的,但迷惑性大增。 若在战斗中突然施展,敌人很可能误判,从而露出破绽。 “不错。”周蜃满意。 接下来,炼製法器。 他將三样材料取出,以真火印记点燃,蜃气为炉,开始熔炼。 炼製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金乌翎羽炼化后,他对火焰的掌控力大幅提升。 蜃气感知让他能精准把握材料內部结构。 而蜃龙血脉,则让幻影石、水沉木心、月华露完美融合。 七天后,法器成型。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贝壳状玉佩,通体乳白色,表面有流动的幻光。 內部刻著九重幻阵,可储存三道幻术,使用时瞬间激发。 周蜃將它命名为【蜃影佩】。 【蜃影佩(乙级中品)】 【效果:储存三道幻术,使用时瞬间释放,无需施法时间。幻术威力取决於储存时的投入。】 【特性:幻术共鸣,与《蜃楼幻真诀》配合使用时,幻术效果+20%。】 最后就该到了服用丹药,衝击瓶颈了。 第36章 化形契机,暗夜潜行 周蜃先服下凝脉散。 药力化开,如温水般流遍全身,经脉在药力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宽敞。 原本因为快速提升而有些虚浮的修为,渐渐稳固下来。 接著,他服下水灵精华液。 精纯的水灵之气涌入体內,与蜃气融合,加速循环。 每一次循环,修为就增长一分,血脉也纯粹一丝。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11级的门槛,越来越近。 但还不够。 周蜃心一横,取出那枚最珍贵的奖励。 乙级功法《水元淬体诀》。 他没有修炼,而是……直接吞噬。 没错,吞噬。 太古蜃蚌的天赋,可吞噬万物,炼化精华。 功法玉简虽然记载的是知识,但玉简本身也是灵材炼製,蕴含灵气。 更重要的是,《水元淬体诀》的功法精髓,同样可以被他吞噬、吸收,转化为自身的炼体感悟。 “咔嚓。” 玉简碎裂。 精纯的水元之力,混合著功法信息,涌入周蜃体內。 他感到软肉在震颤,甲壳在轰鸣,血脉在沸腾。 【水元淬体诀】的精髓,被他快速消化、吸收。 那些关於如何用水灵之气淬炼肉身、如何强化水系抗性、如何提升水下战斗力的知识,化作烙印,刻在意识深处。 与此同时,玉简本身的灵气,也推动著他的修为,冲向临界点。 “轰——!” 壳內一声闷响。 桎梏破碎。 【等级提升至11级(500/5000)】 【体魄+3】 【法力+2】 【敏捷+1】 【获得新天赋:水元淬体(被动),水下战斗时,全属性+10%,水系伤害抗性+30%】 成了! 周蜃长舒一口气。 从10级到11级,看似只升一级,但这是中阶到高阶的门槛。 突破后,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化形契机,越来越近了。 妖族化形,通常是在20级,15-20级阶段这可以化形成墨甲那半人半兽的形態。 但他是太古蜃蚌,血脉特殊,可能需要更晚。 不过有了水元淬体、蜃楼幻真、以及上古遗物的加持,他很可能在15级左右,就能尝试化形。 15级……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完成一两个暗部任务,积累资源,应该很快。 周蜃正规划著名,黑色令牌忽然发烫。 影甲的新指令来了。 “任务编號:影七-贰 目標:潜入地脉司『案牘库』,窃取『夸父逐日』事件完整卷宗。 时限:十日內。 情报支持:地脉司內线已策应,三日后子时,案牘库守卫换班,有半刻钟空档。 特別注意:案牘库有『照影镜』监控,需提前破坏。卷宗可能设有禁制,小心触发。 奖励:功勋两千,上品灵珠一百,可选『甲级材料』一件。 失败惩罚:身份暴露,永久除名。” 周蜃看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窃取卷宗? 龟丞相果然对“夸父逐日”事件不死心。 他想要地脉司的完整调查报告,想看看地脉司到底知道了多少,想確认……核心是否真的流失。 这个任务,危险。 地脉司是官方机构,戒备森严。案牘库更是重地,有阵法、有守卫、有监控。 但收益也大。 两千功勋,一百上品灵珠,还有甲级材料,那可能是炼製法宝的核心材料,价值连城。 而且……周蜃自己,也想看看那份卷宗。 他想知道,地脉司对上古烙印的分析,对第三方势力的猜测,以及对杜岳的真实態度。 这对他后续的行动,至关重要。 “接。” 周蜃回復。 令牌沉寂片刻,传来新的信息: “三日后子时,地脉司后门。接应暗號:月落乌啼,霜满海。確认身份后,有人带你进入。行动时间:半刻钟。拿到卷宗后,立即撤离,不得逗留。” 周蜃记下。 三日后,子时。 地脉司坐落在陈塘关西郊的观星台下,是一座七进七出的青石院落。 从外面看,这只是个负责观测天象、记录地脉的閒散衙门,门可罗雀。 但周蜃的地脉感知告诉他,院落下方,至少有三层以阵法加固的地下结构,灵气节点密集如星,警戒森严。 他按照指令,来到地脉司后门。 这里是一条僻静小巷,墙角堆著杂物,月光被高墙切割成惨白的条状。 一个穿著地脉司杂役服的老者,正蹲在门边抽旱菸,烟锅里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周蜃以蜃气偽装成普通河蚌模样,缓缓挪到老者面前。 老者抬头,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月落乌啼。” 周蜃壳缝微张,以蜃气震动空气,发出低沉回应:“霜满海。” 暗號对上。 老者点点头,用烟杆敲了敲身后的门板。 门无声滑开一道缝,仅容一人通过。 “半刻钟。从这进去,直走三十步,左转下楼梯,就是案牘库一层。守卫换班间隙只有半刻钟,照影镜的监控会在子时三刻復位。你必须在之前出来。” “明白。”周蜃滑进门內。 门在身后闭合。 眼前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是粗糙的青石,地面铺著石板。 走廊两侧每隔十步掛著一盏油灯,灯焰稳定得不正常,那是用阵法维持的长明灯。 周蜃没有立刻行动。 他闭合蚌壳,將蜃气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激活【地脉感知】。 意识中,整座地脉司的地下结构缓缓浮现。 三层地下空间,呈倒金字塔形。 最上层是普通文书库,中间是机密档案室,最下层…… 灵气波动极其隱晦,有强大的禁制隔绝,他的感知无法穿透。 案牘库在第二层。 而他现在的位置,是地下二层的某个偏僻入口。 走廊里没有守卫,但地面和墙壁布满了细密的符文。 那是警戒阵法,任何非地脉司官差的气息触发,都会立刻报警。 周蜃心中冷静。 他早有准备。 从壳內取出【蜃影佩】,心念一动,储存的第一道幻术释放——【擬形·地脉司杂役】。 蜃气涌动,在他体表覆盖上一层极淡的灰光。 从外表看,他依旧是一只河蚌,但在警戒阵法的感知中,他的气息被模擬成了地脉司最低等杂役的驳杂灵气波动。 这是他从《蜃楼幻真诀》第一层“幻境凝实”中领悟的技巧,结合蜃影佩的储存能力,能短时间骗过大多数非针对性探查。 他缓缓向前移动。 三十步后,左转,果然看到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铜锁,锁孔处灵气流转,需要特定的官印或令牌才能开启。 周蜃没有硬闯。 他来到铁门右侧的墙壁前,地脉感知中,这里的墙体內部有一条极细微的裂缝,是地基沉降造成的天然缺陷。 裂缝连接著墙后的通风管道。 就是这里。 第37章 情报有误,重伤逃离 周蜃操控【鷸鸟之喙】,对准裂缝,全力刺入! “嗤——” 轻微的摩擦声。 长喙贯穿墙体,在裂缝处开出一个巴掌大的孔洞。 孔洞边缘的碎石被蜃气包裹,无声滑落。 周蜃收缩蚌壳,艰难地挤了进去。 里面是狭窄的通风管道,跟狗洞类似,积满灰尘。 他顺著管道向前爬行,地脉感知如雷达般扫描前方。 很快,他找到了出口。 管道尽头是一个铁柵栏,柵栏外就是案牘库二层。 透过柵栏缝隙,能看到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架上堆满卷宗、玉简、兽皮图纸。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檀香。 库內无人。 但周蜃能感觉到,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各悬著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那是照影镜。 镜面此刻暗淡无光,处於休眠状態。 但根据情报,子时三刻,它们会復位,重新开始扫描。 时间,还剩不到半刻钟。 周蜃用蜃气包裹柵栏,轻轻一拉,柵栏纹丝不动,有禁制。 他早有预料。 从壳內取出三样东西:一截水沉木心、一滴月华露、一缕从虎威皮上剥离的残存幻术符文。 以真火印记点燃水沉木心,用月华露调和,以幻术符文为引,在柵栏表面快速刻画。 这是《蜃楼幻真诀》记载的简易破禁手法虚实顛倒。 原理不是破解禁制,而是用幻术暂时欺骗禁制,让它认为柵栏一直开著。 三息后,符文完成。 柵栏上的禁制光芒微微一颤,隨即黯淡下去。 周蜃推开柵栏,滑入库內。 他立刻行动起来。 目標明確:存放“夸父逐日”事件卷宗的区域。 地脉司的档案分类很规整,以事件发生时间、地点、等级標註。 周蜃沿著木架快速移动,蜃气如触手般扫过卷宗標籤。 “大荒歷三千八百年,东海潮汛异常……不是。” “三千八百零五年,陈塘关地脉波动……不是。” “三千八百二十年……” 找到了! 在第三排木架的中层,有一枚深紫色的玉简,標籤上写著:“甲字柒叄號·上古烙印『夸父逐日』事件全录(绝密)”。 就是它。 周蜃用蜃气捲起玉简,正要收回壳內时…… “嗡!” 玉简忽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是触髮式警报禁制! 糟糕! 情报有误,或者……地脉司內线提供的本就是半真半假的信息! 周蜃当机立断,不再隱藏。 【水遁】! 蚌壳化作一道幻影,冲向通风管道入口。 但已经晚了。 天花板上的四面照影镜同时亮起,射出四道白光,交叉封锁了整个库房! 更恐怖的是,库房的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符文同时激活,形成一个立体的金色牢笼! 牢笼急速收缩,要將他困死其中! “果然来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库房深处传来。 周蜃猛地转头。 只见最里面的那排木架后,转出一个身影。 紫袍官服,方正脸庞,短须,眼神锐利如鹰。 杜岳! 他根本没有重伤臥床,或者说他的伤早好了,现在只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杜岳缓步上前,手中托著一枚青玉官印,官印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牢笼更加凝实,“蚌精,又见面了。” 周蜃沉默。 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地脉司內线可能已经暴露,或者本就是杜岳故意放出的诱饵。 龟丞相得到的情报,是杜岳想让他知道的。 而他,成了探路的卒子。 “不说话?”杜岳冷笑,“没关係,我可喜欢说话了。等拿下你,我们慢慢聊。” 他抬起官印,就要催动牢笼彻底收缩。 但就在这一瞬间…… 周蜃做出了一个杜岳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突破牢笼,也没有求饶。 他张开壳缝,对准那枚深紫色玉简,发动了天赋吞噬! 不是吞玉简,是吞玉简表面那层触发警报的金色符文!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金色符文被蜃气硬生生从玉简上“撕”了下来,吞入壳內! 符文入体的瞬间,狂暴的禁制之力在他体內横衝直撞,但巫血共鸣、阳炎亲和、水元淬体三大被动同时生效,强行压制! 玉简失去了警报禁制,变成一枚普通的玉简。 而牢笼,因为警报符文被“吞噬”,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符文体系不完整了。 就是现在! 周蜃全力催动蜃影佩,释放第二道储存幻术—【幻象·影分身之术】! 剎那间,库房內出现了十几个“周蜃”的幻影,每个都在朝不同方向突围! 杜岳瞳孔一缩,官印光芒横扫,瞬间击碎了大部分幻影。 但真正的周蜃,已经借著幻象掩护,衝到了通风管道入口! “想走?”杜岳怒喝,一掌拍出! 掌风如实质,带著20级以上修士的恐怖法力,轰向周蜃后背。 周蜃不闪不避。 【绝对防御】开启! “轰——!” 掌力结结实实拍在蚌壳上。 周蜃如炮弹般被轰进通风管道,壳面龟裂,鲜血从壳缝中渗出。 但他借著这股衝击力,速度更快,在管道中疯狂逃窜! 杜岳追到管道口,看著狭窄的通道,脸色阴沉。 他进不去。 而那只蚌精,已经消失在了管道深处。 “好一只蚌精……”杜岳盯著黑暗的管道,眼神冰冷,“龙宫暗部?不,这种吞噬符文的能力……是其他上古遗物的秘密?还是你的血脉?” 他转身,看向那枚失去警报的玉简。 沉默片刻,他將玉简收起。 然后,他走到库房角落,在一块地砖上轻轻敲了三下。 地砖滑开,露出向下的通道。 杜岳走了下去。 下面,才是地脉司真正的机密所在。 …… 通风管道內。 周蜃忍著剧痛,疯狂逃窜。 杜岳那一掌,让他重伤。 【生命值:42/1000(重伤)】 【状態:內腑受损,甲壳碎裂,经脉震盪】 但他没时间停下疗伤。 必须立刻离开地脉司。 他顺著管道原路返回,从那个墙洞钻出,回到走廊,冲向出口。 后门的老者还在抽菸,见他浑身是血地衝出来,愣了一下,隨即快速打开门:“快走!杜岳已经启动了司內大阵!” 周蜃衝出门外,一头扎进小巷的阴影中。 他不敢停留,沿著地脉感知中预设的逃生路线。 那条连通易水河的地下暗河支流,全力逃遁。 身后,地脉司方向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显然杜岳已经调动人手开始搜查。 但周蜃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个时辰后,易水河下游,某处隱蔽河湾。 周蜃沉在河底淤泥里,剧烈喘息。 壳內的伤势在缓慢恢復。 杜岳是实打实的20级以上修士,含怒一掌,几乎打碎了他的蚌壳。 幸好有绝对防御和巫血共鸣,否则他当场就得毙命。 “还是太弱了……”周蜃心中冰冷。 11级的实力,在这种层次的博弈中,依旧只是棋子。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他检查收穫。 那枚深紫色玉简,静静躺在壳內。 虽然过程凶险,但东西到手了。 周蜃没有立刻查看玉简內容,他现在状態太差,万一玉简里还有隱藏禁制,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他先疗伤。 取出预先准备的凝脉散和水灵精华液,吞服下去。 药力化开,配合水元淬体被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壳面的裂纹在蜃气滋养下缓缓弥合,內腑的震盪也渐渐平息。 【生命值:150/1000(恢復中)】 直到天色微亮,周蜃才稍稍缓过来。 第38章卷宗秘辛,上古棋局 他取出黑色令牌,向影甲匯报。 “任务完成,卷宗已得。但情报有误,是陷阱,杜岳亲自坐镇。我重伤,需休养三日。卷宗內容,待安全后呈报。” 很快,影甲回覆: “已知。杜岳重伤是假,龙宫內线已失联。你做得好,先藏好。三日后,老地方见。” 周蜃收起令牌。 龙宫內线失联……要么被抓,要么被杀。 龟丞相这次,算是被杜岳摆了一道。 但好在,卷宗到手了。 周蜃看向那枚玉简。 现在,是该看看,地脉司到底在“夸父逐日”事件中,发现了什么秘密。 他操控蜃气,小心翼翼地將意识探入玉简。 没有禁制。 杜岳似乎很自信,认为没人能从他手中抢走玉简,所以没有在里面再加一层防护。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周蜃的瞳孔,缓缓收缩。 玉简內的內容,远超周蜃的预料。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事件报告,而是一份跨越三百年的追踪档案。 地脉司对“夸父逐日”的关注,早在上古烙印爆发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事件记录—— 与大荒歷三千八百二十一年七月十五,易水河滩,上古烙印『夸父逐日』意外激发。 现场参与:地脉司巡查使杜岳及四名差役、疑似龙宫探子蚌精、未知第三方疑似青丘。 结果:四差役陨落,杜岳重伤,蚌精失踪,上古烙印核心去向不明。 初步结论:烙印爆发属意外,核心可能已隨领域崩溃消散。 这部分是公开版本,也是杜岳向地脉司高层匯报的內容。 与周蜃所知基本一致,但隱瞒了关键细节。 比如杜岳私藏桃木杖碎片,比如蚌精未死。 深层调查(绝密)—— 夸父逐日烙印来源追溯: 经『回天镜』残片推演,此烙印非自然形成,乃人为布置。 布置时间约在三千年前,手法疑似『上古巫族祭祀仪式』。布置者身份未知,目的未知。 触发疑似需同时满足三要素: 1.地脉节点灵气异常波动易水河灵脉枢纽。 2.特定血脉气息引导,疑似『蜃系血脉』。 3.蕴含『巫』或『妖』本源的器物刺激,如桃木杖碎片、金乌翎羽等。 结论:此次触发非偶然,是有预谋的引导。 蚌精的出现、渔翁之死、阵盘失窃,可能都是连锁反应的一部分。 第三方势力介入痕跡—— 现场残留气息除龙宫、青丘外,还有第三股极其隱晦的波动,特徵如下: 1.与地脉亲和度极高,疑似精通地脉法术。 2.带有微弱『香火愿力』痕跡,疑与『神道』有关。 3.有『抹除天机』的术法残留,手法古老。 怀疑对象:天庭『巡天司』暗中插手,或某隱世『地祇』一脉。 上古遗物去向推测,杜岳补充—— 桃木杖碎片、金乌翎羽、巫族精血、领域核心结晶,四样遗物可能已被蚌精吞噬。 该蚌精疑似『太古蜃蚌』血脉,具吞噬天赋。 若其未死,遗物应在其中。 建议:活捉蚌精,剖壳取物。 看到这里,周蜃背壳发凉。 地脉司的分析,虽然有些问题,但是问题不大。 杜岳那份“蚌精已死”的报告,果然是在麻痹其他势力臥底,为地脉司行动爭取时间! 敢记录在这里,只因为不可能有人能偷走档案。 周蜃收回思绪,继续看了起来。 “夸父逐日”关联事件(绝密) 以下內容仅限司主及左右副司查阅。 一、夸父逐日与『巫妖大劫』的隱藏联繫: 据司內秘藏《巫妖劫录》残卷记载,夸父逐日並非单纯巫妖爭斗,其背后涉及一桩上古秘辛。 『十日横空』之祸的真相,与『洪荒地脉』的归属有关。 夸父所逐非『日』,乃『地脉之眼』。金乌所焚非『地』,乃『巫族祖庭』。 此次烙印爆发,可能引动深层地脉异变,需严密监控陈塘关地脉网络。 二、陈塘关灵胎事件关联性分析: 灵珠子转世,天生携带『先天灵光』,对地脉有天然吸引力。其降生之地,必成地脉漩涡。 夸父烙印爆发地与陈塘关,同属『东海—中原』地脉主干道。 两事件间隔不足一月,恐非巧合。 怀疑:有人试图以灵胎为引,重新激活上古地脉节点,达成未知目的。 三、龙宫、青丘动向: 龙宫三太子敖丙,近期频繁接触地脉司內线,目標明確为灵胎。其背后或有东海龙王授意。 青丘山主,暗中收集『先天五行之精』,疑似炼製『五行封灵印』,目標亦为灵胎。 结论:陈塘关已成风暴眼,龙宫、青丘、地脉司、天庭、乃至未知上古势力,均已入局。 四、下一步行动计划(司主批示): 1.杜岳继续偽装重伤,暗中监控陈塘关地脉,重点关注灵胎状態。 2.启动『地网』计划,以陈塘关为中心,布设三千六百处地脉监测点,绘製全域地脉动態图。 3.对蚌精发布『甲级海捕文书』,活捉优先。若其现身,可动用『地脉锁灵大阵』。 4.渗透龙宫暗部,查明龟丞相真实意图。 玉简內容到此为止。 周蜃缓缓收回意识,壳內一片死寂。 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原来,“夸父逐日”烙印是三千年前人为布置的! 是谁?目的是什么? 原来,地脉司早就怀疑遗物在他体內,甚至制定了活捉他的计划! 原来,陈塘关的灵胎事件,和夸父烙印有著深层联繫,都是以地脉为核心的博弈! 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地脉司怀疑是天庭或地祇,但周蜃知道,那就是他自己。 可地脉司描述的那些特徵,“地脉亲和度高”、“带有香火愿力痕跡”、“能抹除天机”根本和他对不上! 除非……除了他之外,真的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操控一切? 周蜃感到一阵寒意。 他以为自己是在“速通神话”,是在利用先知优势谋取好处。 但现在看来,他可能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布置了三千年的棋局。 谁是棋手? 谁是棋子? 他这只小小的蚌精,在这盘棋里,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周蜃沉默良久。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这份卷宗,不能全部交给龟丞相。 至少,“遗物在蚌精体內”、“地脉司计划活捉蚌精”这两部分,必须隱瞒。 否则,龟丞相很可能会为了得到遗物,把他交出去,或者……直接剖壳取宝。 在龙宫,在龟丞相眼中,他始终只是一把刀,一件工具。 工具可以锋利,但不能有属於自己的、主人也想要的宝贝。 第39章 玉简造假,丞相送话 周蜃操控蜃气,开始对玉简內容进行“编辑”。 他刪除了关於遗物去向、地脉司活捉计划的部分,但是却保留了杜岳的猜测。 要是一点关於他的都没有,龟丞相该怀疑这东西的真实性了。 隨后,保留了烙印人为布置、第三方势力疑点、陈塘关地脉关联等情报。 然后,他加入了一些误导性信息。 比如刻意增加天庭介入的嫌疑,將龟丞相的注意力引向巡天司。 编辑完成,他复製了一份,存入另一枚空白玉简。 这份修改版,將交给龟丞相。 而原件,他深深封印在蚌壳深处,与那枚领域结晶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周蜃才鬆了口气。 他检查伤势。 经过一夜休养,生命值恢復到了550点,壳面裂纹基本癒合,內腑伤势稳定。 该去復命了。 三日期限已到。 周蜃离开河湾,沿著地脉,悄然返回东海。 他没有直接去暗部据点,而是先联繫了灰机。 地脉共鸣中,灰机很快回应。 “大王!您没事吧?地脉司昨天发了海捕文书,悬赏一千上品灵珠抓一只拥有太古血脉到底蚌精,特徵和您一模一样!现在东海都轰动了,连黑风洞那帮杂碎都在摩拳擦掌!” 果然。 地脉司的行动够快。 “我知道了。”周蜃平静道,“你继续潜伏,不要暴露。重点查两件事:第一,龙宫內部对这份海捕文书的反应。第二,青丘收集『先天五行之精』的进度。” “是!”灰机领命。 切断联繫,周蜃游向约定地点——外海三区,一处废弃的沉船残骸。 影甲已经等在那里。 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修为至少在30级以上。 “卷宗。”影甲伸手,声音嘶哑。 周蜃交出修改版玉简。 影甲接过,意识探入,快速瀏览。 片刻后,他收回意识,黑袍下传来一声轻笑:“杜岳这条老狐狸……果然藏著这么多东西。” 他將玉简收起,看向周蜃:“你做得不错。虽然任务过程出了岔子,但拿到了关键情报。丞相很满意。” “这是小妖分內之事。”周蜃恭敬道。 “分內之事?”影甲忽然上前一步,阴冷的气息笼罩周蜃。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地脉司的海捕文书上,明確写著蚌精,疑似存在太古血脉,且悬赏金额高达一千上品灵珠吗?” 周蜃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小妖不知。或许地脉司发现了什么线索,误以为小妖与上古遗物有关。” “误以为?”影甲冷笑,“杜岳在报告里说,蚌精可能吞噬了遗物。” “而你,恰好是只拥有太古血脉的蚌精,又恰好从领域里活著出来,修为暴涨……你说,龟丞相会怎么想?” 周蜃沉默。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龟丞相不是傻子,地脉司的海捕文书一出,很多事就瞒不住了。 “丞相让属下带句话。”影甲缓缓道,“他说:『暗部需要的是忠诚的刀,不是藏宝的匣子。刀可以锋利,但刀柄必须握在本相手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丞相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遗物,丞相保你在龙宫平安,並赐你『乙字营统领』之职。第二……”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 不交,就是死。 周蜃闭合蚌壳,心中冰冷。 果然。 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所谓的“赏识”、“招揽”,都是假的。 龟丞相看中的,从来不是他周蜃,而是他体內的上古遗物。 现在,图穷匕见了。 然而…… 自己最开始被龟丞相召见並作为探子,可不是因为自己有上古遗物,而是自身的太古血脉! 现在……以11级的弱小实力,连地脉司自己都可以潜入並带出东西,价值上足够! 周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丞相厚爱,小妖感激。但小妖確实没有拿到遗物。领域崩溃时,小妖侥倖逃生,那些遗物早已不知所踪。” 他在赌。 赌龟丞相不敢百分百確定遗物在他体內。 赌龟丞相还需要他这把“刀”,去执行更危险的任务。 赌…… 自己的价值,大於那几样暂时无法使用的遗物。 影甲盯著他,久久不语。 黑袍下的气息,如毒蛇般游走,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杀人。 但最终,他后退了一步。 “呵呵。丞相说,你是个聪明人。”影甲淡淡道,“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交,什么时候不该交。” 他扔给周蜃一个玉瓶:“这是续命丹,可疗你伤势。下次任务,十日后下达。这十天,你最好想清楚。” 说完,黑袍一闪,消失不见。 周蜃看著手中的玉瓶,眼神冰冷。 续命丹? 是疗伤药,也是警告。 龟丞相在告诉他:你的命,握在我手里。我想给你,你就能活。我不想给,你就得死。 但同样的,也说明自己还有足够的价值! 周蜃收起玉瓶,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丙字营,也没有去任何龙宫据点。 而是游向东海深处,一个连地脉图上都没有標记的——海底火山带。 那里高温、高压、灵气狂暴,寻常水族根本无法生存。 但对他来说,或许是最佳的藏身和修炼之地。 在《大荒》游戏设定中,在海底火山带里有概率得到从开服玩到闭服的特殊技能,他要赌一把去。 按照,他速通的性格是不会赌这类概率获得的东西,但是…… 周蜃知道,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在龟丞相彻底失去耐心之前。 在各方势力將他撕碎之前。 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跳出棋盘,成为棋手。 海底火山带,到了。 前方,赤红的岩浆在海底翻涌,热浪扭曲了水流。 周蜃缓缓张开壳缝。 阳炎亲和被动,让他对高温的耐受度远超普通水族。 而真火印记,正对这里的环境,有著本能的渴望。 他沉入岩浆边缘的礁石丛中,闭合蚌壳。 吞噬进化,绝不停止。 这一次,他要吞噬的,是这地火之力。 第40章 火山炼体,天仙任务 海底火山带,名不虚传。 周蜃沉在岩浆边缘的礁石缝里,哪怕有阳炎亲和被动削弱了六成火系伤害,依旧感到浑身灼痛。 水流被高温煮沸,化作滚滚气泡上涌,视野一片扭曲。 但他没有离开。 这里是绝佳的修炼场所。 狂暴的火灵之气,精纯的地脉炎力,以及岩浆中偶尔逸散出的、源自大地深处的地火精华。 对拥有真火印记和吞噬天赋的他来说,这里是危机,更是盛宴。 周蜃缓缓运转《蜃楼幻真诀》。 蜃气在体內流转,与涌入的火灵之气对冲、融合。 每一次循环,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经脉就会被灼伤。 但他撑住了。 巫血共鸣提升了肉身的坚韧度,水元淬体增强了水系恢復能力,而阳炎亲和则让他能更“亲切”地接纳这些狂暴的火力。 三天过去。 周蜃的伤势完全恢復,生命值回满。 蚌壳表面,那些被杜岳一掌击碎的裂纹,在高温淬炼下非但没有恶化,反而被熔铸得更加坚硬。 新生的甲质泛著暗红色的金属光泽,像是被锻打过的精铁。 【体魄+2】 【真火印记熟练度提升,灼烧机率提升至25%,持续时间延长至6秒】 收穫不错,但还不够。 周蜃看向不远处翻涌的岩浆池。 那里,才有真正的好东西。 至於那所谓特殊技能,看运气吧。 他操控蚌壳,缓缓向岩浆池靠近。 每近一丈,温度就攀升一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距离池边三丈时,他已经感觉壳內的软肉在滋滋作响,水分快速蒸发。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岩浆池深处,有数团精纯的地火精华在游弋。 它们像有生命的火鱼,散发出诱人的灵气波动。 吞噬本能开始躁动。 周蜃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来的是滚烫的水流。 他锁定最近的一团地火精华,发动天赋。 吞噬! 蜃气如无形的触手,探入岩浆池,精准地缠住那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光团,猛地拖出! “嗤!!!” 光团离池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高温,周围的海水瞬间汽化,形成一片真空区域! 周蜃毫不犹豫,將光团一口吞入壳內! “轰——!!!” 体內像引爆了一颗炸弹! 地火精华入体的瞬间,真火印记自动激活,金色的太阳真火与赤红的地火疯狂对冲、撕咬! 两股同源不同质的火焰之力,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剧痛! 比夸父领域里被金乌真火灼烧时更甚! 周蜃的软肉开始碳化,壳內瀰漫出焦糊味。 但他咬牙硬撑,全力催动吞噬本能,强行压制、炼化这团地火精华。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 但每一次煎熬,都让他的身体更適应火焰,让真火印记更精纯,让阳炎亲和更深入血脉。 一天一夜后。 地火精华终於被完全炼化。 【吞噬地火精华x1】 【真火印记提升至高级,攻击有30%机率附加『灼烧』,每秒造成基於法力值的火焰伤害,持续8秒。可主动激发,形成『地火护盾』,吸收火系伤害。】 【阳炎亲和效果增强,对火系伤害抗性+70%,在日光或高温环境下全属性+8%】 【等级提升至12级(1200/5500)】 成了! 周蜃长舒一口气,壳內焦黑的软肉在蜃气滋养下快速再生,新生的肉质更加坚韧,表面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火纹。 他继续。 第二团、第三团…… 七天后。 周蜃吞噬了整整九团地火精华。 真火印记稳定在高级,阳炎亲和达到75%抗性,全属性+10%。等级提升到13级(3000/6000)。 更重要的是,他的蚌壳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灰黑色的壳面,如今呈现出暗红与深灰交杂的斑纹,像冷却的熔岩。 壳缘的锯齿状纹路更加锋利,且隱隱有赤光流转。整个蚌壳的质地,从坚硬向坚韧且耐高温转变。 【获得新天赋:地火淬壳(被动),甲壳防御力+20%,对火系、土系伤害抗性额外+30%。在高温环境下,自动吸收部分火灵之气恢復生命值。】 周蜃满意地审视自身。 这趟火山之行,值了。 虽然过程痛苦,但收穫巨大。 现在的他,即使再面对杜岳那样的火系或土系修士,也有了一战之力。 至少,逃命的把握大了很多。 唯一可惜的,那技能没有出现。 他正准备离开,黑色令牌忽然发烫。 影甲的新指令来了。 “任务编號:影七-叄 目標:前往流波山海域,接应龙宫密使敖听心,护送其安全返回龙宫。 时限:十五日。 情报支持:敖听心乃东海四公主,奉龙王密令外出执行任务,归途遭不明势力追杀。现藏身流波山雷鸣洞,伤势不明。 特別注意:追杀势力疑似青丘或散修联盟,可能有天仙境高手介入。若遇不可抗力,可放弃任务,但必须確保敖听心身份不暴露。 奖励:功勋五千,上品灵珠七百,可选甲级功法一部。 失败惩罚:视情况而定。” 周蜃看完,眉头微皱。 护送任务? 还是护送龙宫四公主? 这任务等级,明显比前两次高得多。 不仅奖励丰厚,连失败惩罚都变得模糊。 视情况而定,往往意味著后果可能很严重。 但风险也大。 天仙境高手介入…… 那可是超越大妖王境,对应等级至少lv60以上的存在! 哪怕只是“疑似”,也绝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感觉就像让波霸奔抓住唐僧一样…… 龟丞相派他去,是考验?是送死?还是……另有深意? 周蜃沉思片刻,回覆:“接。” 令牌沉寂,隨即传来详细坐標和接应暗號。 流波山,位於东海深处,靠近归墟边缘,是一处常年雷电交加、风浪不息的险地。 传说上古雷神曾在此陨落,故天地气机紊乱,法术易失灵。 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周蜃记下信息,立刻动身。 他没有直接前往流波山,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灰机所在的临时据点。 通过地脉共鸣,他將灰机唤来。 “大王!”灰机从土里钻出,气息比之前强了一些,显然这段时间也有收穫,“您有什么吩咐?” “我要去流波山执行任务,往返约需二十日。”周蜃直接道,“这期间,你替我办三件事。” “您说!” “第一,监控地脉司对蚌精海捕文书的执行情况,尤其是东海范围內的动静。” “第二,打听先天五行之精的线索,特別是庚金之精和离火之精的下落。” “第三,留意陈塘关方向,若有异动,立刻通过地脉传讯给我。另外,儘快提升等级,你的实力要跟不上了。” 灰机土属小妖掌握了些许利用地脉的手段。 说著,他弹出三滴精炼过的地火精华。 虽然对灰机这种土属小妖属性相剋,但微量吸收,反而有淬体之效。 灰机大喜接过:“属下明白!” “小心行事,安全第一。”周蜃叮嘱一句,转身离开。 灰机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化为坚定,钻入土中消失。 第41章 螳臂当车,压製毒素 七日后,流波山海域。 周蜃还未靠近,就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险恶。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蛇乱窜,不时有闪电劈入海中,炸起冲天水柱。 海面狂风怒號,巨浪翻滚,寻常船只根本无法航行。 就连水下的暗流也异常狂暴,混杂著紊乱的雷电灵气,让周蜃的蜃气感知都受到干扰。 不知道这雷霆能不能淬炼一下身体…… 不再乱想,他按照坐標,潜入海底,寻找雷鸣洞。 海底地势崎嶇,遍布嶙峋的礁石和深不见底的海沟。 周蜃贴著海底缓缓移动,地脉感知全开,扫描著每一个可疑的洞穴。 两个时辰后,他找到了。 那是一个隱藏在巨型海藻丛后的洞口,洞口有微弱的阵法波动,是龙宫特有的水隱阵。 周蜃靠近,以暗部令牌触阵。 阵法波动一滯,隨即打开一道缝隙。 他滑入洞內。 洞內宽敞,却十分阴沉。 但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焦糊味。 一个身影靠在洞壁角落,气息萎靡。 那是一位穿著淡蓝色宫装长裙的龙女,面容姣好,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未擦乾的血跡。 她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处缠绕著黑气,阻止癒合。 裙摆多处焦黑,像是被雷火所伤。 东海四公主,敖听心。 她听到动静,猛地抬头,手中握著一柄蓝色短剑,眼神警惕。 “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周蜃亮出暗部令牌:“暗部蜃七,奉龟丞相之命,接应四公主回宫。” 敖听心盯著令牌看了几息,確认无误,才稍稍放鬆,但手中的短剑並未放下:“只有你一个?” “是。”周蜃道,“公主伤势如何?” “死不了。”敖听心冷笑,“青丘那帮狐狸,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散修,追了本宫三天三夜。若非这流波山雷暴干扰神识,本宫早就被他们围杀了。” 她顿了顿,看向周蜃:“你什么修为?” “13级。”周蜃如实回答。 敖听心眼神一暗:“13级……龟丞相是派你来送死的吗?” 周蜃沉默。 確实,以他明面上的实力,护送一位被天仙境高手追杀的龙宫公主,连螳臂当车都不算。 “公主可知追杀者的具体实力?”周蜃问。 “至少有一个天仙境初期的狐妖,擅长幻术和雷法。另外还有五个地仙境(天仙和地仙属於不同的修炼方法)的散修,应该是被青丘僱佣的。” 敖听心喘息道,“本宫全盛时期,自然不惧他们。但现在……” 她咳出一口血,黑气从伤口中溢出。 周蜃眼神一凝。 那黑气……是诅咒? “公主的伤?” “青丘的『狐咒』,专破龙族防御,腐蚀神魂。”敖听心咬牙,“本宫暂时用龙元压制,但撑不了太久。必须儘快回龙宫,请龟丞相或太医出手。”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一位重伤且中了诅咒的龙女,一个13级的蚌精,要突破至少六名地仙境以上高手的围追堵截,返回万里之外的东海龙宫。 这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周蜃没有慌乱。 他仔细打量敖听心的伤势,又感知洞外的雷暴环境,脑中飞速计算。 “公主,追杀者现在在什么位置?” “应该在流波山外围布阵,等本宫出去。”敖听心道,“他们忌惮这里的天地雷威,不敢深入。”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安全。” “安全?”敖听心苦笑,“等本宫压制不住狐咒,气息外泄,他们立刻就会找上门。” 周蜃点点头,忽然道:“公主,请恕小妖冒犯,能否让小妖查看一下伤口?” 敖听心一愣:“你看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师。” “小妖或许有办法,暂时压制狐咒。” 敖听心將信將疑,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缓缓拉开肩部破损的衣料,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黑,黑气如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著周围的金色龙元。 周蜃靠近,以蜃气探入伤口。 刚一接触,他就感到一股阴毒、污秽的力量顺著蜃气反噬而来! 那是专门针对龙族血脉的诅咒,对水族同样有克制效果。 但周蜃不是普通水族。 他体內,有真火印记,有阳炎亲和,更有吞噬过金乌翎羽和地火精华的、至阳至烈的火系本源。 “公主,请忍耐。” 周蜃张开壳缝,一缕纯粹的金红色火焰,从壳內飘出,缓缓落在伤口上。 “嗤——!!!” 黑气与火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敖听心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咬牙没有叫出声。 周蜃全神贯注,操控真火,一点点灼烧、净化黑气。 这不是治疗,是以火攻毒。 狐咒阴毒,真火至阳。 两者互相消耗,痛苦的是敖听心,但最终,真火略胜一筹。 因为周蜃可以持续输出,而狐咒是无根之源。 半个时辰后。 伤口的黑气被清除了大半,虽然诅咒未根除,但侵蚀速度大大减缓。敖听心的脸色也好了些许。 她看向周蜃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奇:“你……竟有如此精纯的太阳真火?” “侥倖得了一丝机缘。”周蜃含糊带过,“公主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至少能多撑三日。”敖听心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蜃七。本宫欠你一条命。” “公主言重。”周蜃道,“当务之急,是制定撤离计划。” “你有办法?” 周蜃看向洞外翻滚的雷暴。 “流波山雷暴,是我们的劣势,也是优势。”他缓缓道,“他们不敢进来,我们也不敢出去。但如果我们……能『借用』这里的天地雷威呢?” 敖听心眼睛一亮:“你是说……” “小妖略通幻术和地脉之法。”周蜃道,“或许可以布一个局,引他们入阵,借雷霆之力,重创甚至击杀一两个追兵。然后,我们趁乱突围。” “风险很大。”敖听心沉吟,“若失败,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周蜃平静道,“不如搏一把。” 敖听心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好!本宫就信你一次!” 她挣扎著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龙鳞令牌:“这是本宫的御雷令,可短暂引动流波山雷霆。 虽然以本宫现在的状態,只能用一次,但足以製造一场小型雷暴。” 她又取出一张海图:“这是东海海图,標註了几条隱秘航线。我们可以从归墟边缘绕行,虽然危险,但能避开大部分追兵。” 周蜃接过海图,快速记忆。 “三日后,子时,雷暴最强时行动。”他道,“这三天,请公主全力疗伤,压制诅咒。小妖需要布置一些东西。” “你需要什么?” “一些蕴含雷电之力的材料,以及……一个诱饵。” 敖听心想了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样东西:三颗雷击石、一截引雷木、还有一小瓶雷兽精血。 “够吗?” “够了。”周蜃接过材料,“请公主静养。” 他转身,游向洞口。 第42章 雷火幻杀,公主招揽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周蜃几乎耗尽所有精力,將雷鸣洞方圆三里內的海底区域,改造成了一座立体的死亡陷阱。 也幸亏他等级低,没有人在意一只弱小的蚌精在这里游走。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勘测地脉。 流波山海底的地脉网络,因常年受雷霆轰击,呈现出罕见的雷火交织特性。 地火与天雷的灵气脉络互相缠绕,形成不稳定的灵气节点。 这些节点平时沉寂,一旦被引动,就会爆发连锁反应。 周蜃以地脉感知配合牵引地脉,花费一天一夜,標记出十七处关键节点。 其中九处为雷节点,蕴含狂暴雷霆之力;八处为火节点,连通海底岩浆层。 他在每个节点上,埋下了敖听心提供的雷击石和引雷木。 雷击石储存雷电,引雷木吸引並传导雷霆。 两者结合,就像在炸药桶旁堆满了引信。 紧接著,便是布置幻阵核心。 他以三滴雷兽精血为墨,以自身蜃气为笔,在雷鸣洞入口处的海床上,刻画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复合符文阵列。 这阵列融合了《蜃楼幻真诀》的幻术精髓、地脉牵引的引导技巧,以及他从领域结晶中观摩到的、一丝上古阵法的困之意境。 阵眼处,他埋下了那枚【蜃影佩】。 里面储存的三道幻术已被清空,现在只作为一个强大的幻力源和引爆器。 此阵名为雷火幻杀阵。 效果很简单,一旦触发,阵內会瞬间生成三层幻境。 第一层,偽装幻境。 让入阵者以为这里只是普通海床。 第二层,误导幻境。 扭曲方向感、距离感,诱导入阵者走向预设的死亡位置。 第三层,引爆幻境。 与地脉节点联动,当入阵者踩中节点时,幻阵会引爆储存的雷霆之力,並短暂打开地下岩浆通道,形成雷火合击。 当然,这阵法对付天仙境高手,威力远远不够。 最多能困住对方几息,造成一些轻伤。 但周蜃要的,就是这几息。 最后,便是准备退路。 他在地脉网络中,找到了一条隱秘的地底暗流通道。 这条通道斜向下延伸,直通归墟边缘的海渊裂谷。 那里水压恐怖,暗流狂暴,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但周蜃有水元淬体被动,水下抗压能力极强。 敖听心是龙族,天生御水,伤势稳定后也能勉强通行。 他在通道入口处,也布下了一个简易幻阵作为遮掩。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天傍晚,周蜃回到雷鸣洞。 敖听心的状態比他预想的要好。 龙族强大的恢復力,加上周蜃真火的持续压制,狐咒已被控制在肩部伤口附近,不再蔓延。 她的气息恢復了约三成,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 “布置好了?”她问。 “好了。”周蜃將海图递还,“按计划,子时行动。届时公主以御雷令引动最大范围雷暴,我会趁机引爆外围阵法,製造混乱。然后我们从地底通道撤离。” 敖听心接过海图,沉默片刻,忽然道:“蜃七,你到底是什么来歷?” 周蜃一怔。 “以你的修为、心智、手段,绝不该是暗部一个普通的『蜃七』。”敖听心盯著他。 “能吞噬狐咒的真火,能布置这等杀阵,还能找到连龙宫海图都未標註的地底通道……龟丞相是从哪儿找到你的?” 周蜃平静道:“小妖只是运气好些。” “运气?”敖听心笑了,笑容里带著审视,“本宫活了八百年,见过太多所谓“运气好”的妖。但他们没有一个,能在13级时,就敢算计天仙境高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龟丞相……是不是在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比如,调查上古遗物?” 周蜃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公主何出此言?” “因为本宫这次外出的任务,就与此有关。”敖听心缓缓道,“父王密令本宫前往归墟之眼,调查夸父逐日烙印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结果在归墟外围,本宫遭遇了青丘狐妖的伏击,她们似乎早就知道本宫会去那里。” 周蜃沉默。 果然,龙宫对上古遗物的关注,远超表面。 龟丞相派他来护送敖听心,恐怕不只是任务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將他和龙宫核心秘密捆绑在一起的手段。 “公主可知,地脉司已经发布了针对一只蚌精的海捕文书?”周蜃忽然问。 “知道。”敖听心点头,“悬赏一千上品灵珠,活捉优先。龟丞相特意叮嘱本宫,若见到符合特徵的蚌精,要『格外留意』。” 她看向周蜃:“你就是那只蚌精,对吗?” 洞內一片寂静。 良久,周蜃缓缓开口:“是。” 敖听心没有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果然。所以你身上,真的有上古遗物?” “有。”周蜃这次没有隱瞒,“但已经被小妖吞噬了。” “吞噬?”敖听心眼中闪过惊色,“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小妖的特殊天赋。”周蜃打断道,“这也是龟丞相招揽小妖的原因。” 敖听心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有些秘密,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她换了个话题:“你觉得,龟丞相可信吗?” 这个问题很敏感。 周蜃沉吟片刻,谨慎答道:“丞相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小妖现在,就是那把刀。” “刀太锋利,会伤主。”敖听心淡淡道,“尤其是这把刀,还藏著主人想要的东西。” 周蜃沉默。 他知道敖听心在提醒他,在龙宫,在龟丞相手下,他的处境很危险。 “多谢公主提醒。”他拱手,“小妖自有分寸。” “蜃七,来本宫手底下做事吧。本宫不会亏待你,你也不会成为那把隨时可能断裂的刀。” 周蜃依旧沉默。 敖听心不再多言,闭目调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將至。 洞外,流波山的雷暴进入最狂暴的阶段。 闪电如银龙乱舞,雷声震得海底都在颤抖。 海水中的雷电灵气浓度,达到了平时的十倍以上。 周蜃和敖听心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行动开始。 第43章 请君入瓮,阻挡天仙 流波山外围,一处临时开闢的海底石洞內。 六道身影围坐。 为首的是个身穿雪白长裙的女子,容顏绝美,但眼尾上挑,带著狐族特有的媚意与狡黠。 她身后有五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虚影缓缓摆动。 这是五尾天狐的標誌,对应天仙境后期修为。 青丘长老,白媚。 她对面,坐著五个穿著各异的修士,三男两女,气息都在地仙境初期。 这是她花费重金僱佣的散修,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白长老,那小龙女已经在雷鸣洞躲了三天了。”一个独眼刀客沉声道,“再等下去,万一龙宫援军到了……” “不会。”白媚轻笑,“龙宫內部,有人不希望敖听心回去。否则你以为,我们为何能精准伏击她?” “可这流波山的雷暴太麻烦了,神识根本探不进去。”一个黑衣女修皱眉,“万一她趁机跑了……” “跑不了。”白媚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玉符,“她中了本座的狐咒,只要离开雷暴范围,本座立刻就能感应到。现在她龟缩在里面,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她抬头,看向雷鸣洞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子时雷暴最强,她若想突围,必是此时。” “传令下去,所有人散开,封锁方圆五十里海域。一旦发现踪跡,立刻发信號围杀。” “是!” 五名散修领命,各自遁出石洞。 白媚独自留在洞內,指尖在玉符上轻轻摩挲。 “敖听心……你从归墟之眼带出来的东西,本座一定要拿到手。青丘的大计,不容有失。” 她喃喃自语,身后的五条狐尾虚影,微微泛起血光。 但就在这时……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雷霆,贯穿天地,直劈入海! 整片海域的雷电灵气,瞬间被引动,化作无数雷蛇疯狂乱窜! 白媚脸色一变,衝出石洞。 只见远处雷鸣洞方向,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 漩涡中央,隱隱有龙吟声传来! “御雷令?她疯了?!在流波山用御雷令引雷,不怕被天雷反噬吗?!” 白媚又惊又怒,但动作丝毫不慢,化作一道白光冲向漩涡。 她必须阻止敖听心! 同时,五名散修也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六道身影,如六支利箭,射向雷暴核心。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海底,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悄然张开。 …… 海底。 周蜃悬浮在雷火幻杀阵中央,闭合蚌壳,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在他身旁,敖听心手持御雷令,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 御雷令正疯狂抽取她的龙元,引动天地雷霆。 “他们来了。”周蜃以蜃气传音。 他能感知到,六道强大的气息正急速靠近。 最前方的白媚,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息百里。 “准备。”敖听心咬牙,將最后三成龙元全部注入御雷令。 “轰隆!!!” 雷暴漩涡再度膨胀,直径扩大到千丈! 恐怖的雷电之力,甚至撕裂了海底岩层,露出下方赤红的岩浆! “就是现在!” 周蜃心念一动,全力催动蜃影佩! 雷火幻杀阵,开! 剎那之间,以雷鸣洞为中心,方圆三里內的海底,景色骤变! 原本崎嶇的礁石、幽深的海沟、飘荡的海藻…… 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的、毫无异常的海床。 冲在最前方的白媚,一头撞进幻阵范围。 她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雷暴景象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片寻常海底。 就连远处那恐怖的雷电漩涡,也消失不见了。 “幻阵?!” 白媚瞳孔骤缩,立刻意识到中计。 但已经晚了。 她的神识被幻阵干扰,方向感瞬间混乱。 明明应该向前冲,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左侧。 那里,是周蜃预设的第一个死亡位置。 “嗤!” 白媚脚尖刚落地的瞬间,脚下海床忽然亮起刺目的雷光! 九颗雷击石同时爆发,储存的雷霆之力如火山喷发,將她整个人吞没! “啊!!” 白媚惨叫一声,护体妖光瞬间破碎,雪白长裙被炸得焦黑! 她毕竟是天仙境,反应极快,五条狐尾虚影一卷,硬生生扛住了这波雷击。 但还没等她喘息…… “轰!!!” 地下岩浆通道被幻阵短暂打开,赤红的地火冲天而起,与残存的雷霆之力混合,形成更加狂暴的雷火风暴! 白媚脸色大变,疯狂后退。 可幻阵的第二层误导幻境已经生效。 她以为自己在后退,实际却是在向前,冲向了第二个、第三个死亡节点! “轰轰轰!!!” 连环爆炸! 雷火交加,地动山摇! 白媚被炸得狼狈不堪,虽未受致命伤,但妖力消耗巨大,五条狐尾虚影都黯淡了几分。 “该死!是那个蚌精!!”她咬牙切齿,终於看清了阵法的本质。 是那只一直在周围游荡的蚌精,也是那本该在易水河死去的蚌精! 他竟然没死,还投靠了龙宫,布下这等杀局! 而此刻,另外五名散修也衝进了幻阵。 他们没有白媚的修为,陷入幻阵后更加不堪。 独眼刀客一头撞进雷节点,被炸断了右臂。 黑衣女修被误导进岩浆通道,虽然及时遁出,但下半身已被严重烧伤。 另外三人也各受轻伤,阵型大乱。 周蜃在阵眼处,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雷火幻杀阵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成功困住了六人,並造成了可观的伤害。 尤其是白媚,妖力至少消耗了两成。 但还不够。 哪怕只有八成实力的白媚,依旧能轻易捏死他。 “公主,撤!”周蜃传音。 敖听心早已准备好,御雷令最后爆发一次,引动最大范围的雷暴掩护。 同时,周蜃引爆了幻阵的第三层,爆裂幻境。 所有剩余的雷击石、引雷木、以及阵法本身的能量,一次性爆发! “轰隆隆!!!” 海底升起一团直径数百丈的雷火光球,照亮了整片海域! 白媚等人被这最后的爆炸震得气血翻腾,不得不暂时后退防御。 而趁此机会,周蜃和敖听心,已经钻进了那条地底暗流通道。 “追!!!” 白媚气急败坏,五条狐尾虚影狂舞,瞬间撕裂了残存的幻阵,锁定了通道入口。 她率先冲了进去。 五名散修紧隨其后。 但通道內的情况,比他们想像的更糟。 这里水压巨大,暗流如刀,而且布满了周蜃提前设置的乱流陷阱。 以地脉牵引製造的、毫无规律的水流漩涡。 白媚修为高深,尚能强行突破。 但那五名散修就惨了,被乱流卷得东倒西歪,速度大减。 通道深处,周蜃和敖听心正在全速前进。 “他们追上来了!”敖听心感知到后方恐怖的气息在快速逼近。 周蜃眼神冰冷。 他早有准备。 从壳內取出最后一样东西,剩余的雷兽精血。 打开瓶塞,將精血全部倒入通道暗流中。 “嗤!!” 雷兽精血遇水即化,释放出狂暴的雷电之力,瞬间將整条通道变成了雷电网! 追在最前面的白媚,一头撞进网內中! “噼里啪啦!” 无数细密的雷电在她体表炸开,虽然伤不到她,却大大迟缓了她的速度,更干扰了她对前方气息的锁定。 等她衝出电网时,周蜃和敖听心,已经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海渊裂谷。 白媚停在裂谷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老,还追吗?”独眼刀客狼狈地跟上来,断臂处还在滴血。 白媚看著下方恐怖的黑暗,沉默良久。 最终,她冷冷吐出两个字:“撤。” 海渊裂谷,是连天仙境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地。 里面棲息著无数上古遗种,空间紊乱,法则扭曲。 敖听心和那只蚌精逃进去,九死一生。 但她任务失败了。 青丘山主那边……不好交代。 白媚最后看了一眼裂谷深处,转身离去。 五名散修面面相覷,也不敢多问,跟著撤离。 第44章 海渊归途,逆鳞锁空 海渊裂谷,三千丈深处。 周蜃和敖听心藏在一处天然的石缝中,屏息凝神。 直到確认白媚等人真的离开了,才鬆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周蜃道。 敖听心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肩部的狐咒又有復发的跡象。 周蜃连忙催动真火,再次帮她压制。 “谢谢……”敖听心虚弱道,“你又救了本宫一次。” “分內之事。”周蜃检查自身状態。 刚才那一系列操作,消耗极大。 蜃气近乎枯竭,真火印记也黯淡了许多。 但好在,没有受什么伤。 他看向敖听心:“公主,接下来怎么走?” 敖听心取出海图,指了指裂谷底部的一条隱秘路径:“从这里继续向下,穿过九曲海沟,能绕到东海龙宫的后门,那是只有龙族核心成员知道的秘密入口。” 她顿了顿,苦笑道:“不过那条路也很难走,有上古禁制残留。以本宫现在的状態,恐怕……” “无妨。”周蜃道,“小妖可以探路。” 他有地脉感知,能规避大多数天然陷阱。 至於上古禁制……或许可以尝试用吞噬能力,慢慢磨开一条缝隙。 总之,必须儘快回到龙宫。 只有到了龙宫,敖听心才能得到彻底的治疗,他才能向龟丞相復命,拿到任务奖励。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龙宫的资源和庇护,来应对地脉司的海捕,以及青丘可能的后续报復。 “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出发。”周蜃道。 敖听心点头,闭目调息。 周蜃则取出黑色令牌,向影甲发送了一条简短消息: “任务进行中,已摆脱追兵,正护送目標返回。预计五日內抵达。” 很快,影甲回覆: “做得好。龟丞相已知晓,归宫后直接来问心堂。” 周蜃收起令牌,望向裂谷深处。 海渊裂谷的黑暗,是吞噬一切的、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不停歇的、来自深海最底层的暗流,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撕扯著闯入者。 周蜃和敖听心在黑暗中前行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经歷了七次空间乱流、三次上古禁制爆发,以及两次遭遇深海巨兽的袭击。 若非周蜃的地脉感知能提前预警、敖听心的龙族威压能震慑部分巨兽,他们早已葬身在这片绝地。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在破解一处上古禁制时,周蜃发现禁制核心处,残留著一小块虚空晶石。 这是炼製空间法宝的顶级材料,內部蕴含微弱的空间法则碎片。 他尝试吞噬。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消化空间法则,但虚空晶石本身的材质,被蜃龙血脉成功吸收,让他的蚌壳內部空间再次扩大,且多了一丝空间稳固的特性。 【获得被动:空间亲和(微弱)——对空间类法术抗性+5%,储物空间稳定性+10%】 在与一头小妖王级深渊龙蝰的战斗中,周蜃冒险近身,以鷸鸟之喙刺穿其头颅,並发动吞噬天赋,获得了对方一丝深渊寒毒本源。 这寒毒入体,与真火印记激烈衝突,险些让他经脉冻结。 但最终,真火压制了寒毒,並將其炼化吸收。 【真火印记获得新特性:冰火相济,攻击附带『灼烧』效果时,有10%机率同时触发『寒毒』,造成持续冰系伤害並减缓目標速度。】 周蜃痛並快乐著…… 到第三天傍晚,周蜃的等级悄然提升到了14级。 体魄、法力、敏捷全面提升,蜃气总量比之前增加了三成,真火印记的威力也更强了。 敖听心的状態则时好时坏。 狐咒像附骨之疽,不断侵蚀她的龙元。 周蜃每天以真火帮她压制三次,也只能勉强维持不恶化。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也越来越弱。 “公主,还能撑住吗?”周蜃又一次帮她压制完狐咒,问道。 敖听心艰难点头:“还能撑……但必须儘快回到龙宫。狐咒已经开始侵蚀心脉了,再拖下去,本宫的修为可能会永久跌落。” 周蜃看向海图。 按照路线,他们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前方是最后一道难关——九曲海沟。 那是九条互相缠绕、深不见底的海底峡谷,內部地形复杂如迷宫,且有天然的空间摺叠现象。 一步踏错,就可能被传送到未知海域,甚至直接捲入空间裂缝。 “穿过九曲海沟,就能看到龙宫后门的定海碑。”敖听心指著海图上一处標记,“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那我们加快速度。” 两人不再休息,全力赶路。 又过了一天半,九曲海沟到了。 站在沟壑边缘向下望,只能看到一片扭曲的、仿佛被打碎的镜面般的景象。 海水在这里失去了正常的流动规律,时而向上倒灌,时而左右横流,时而在某个位置凭空消失。 “跟紧我。”周蜃沉声道。 他全力催动地脉感知,同时以蜃气在前方探路,寻找相对稳定的路径。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潜入沟壑。 一开始还算顺利。 周蜃凭藉地脉感知,避开了三处空间摺叠点,绕过了五处暗流陷阱。 但就在他们深入到第四条海沟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海水忽然凝固了! 不是结冰,是空间被某种力量强行钉住了,形成了一片绝对静止的区域! “空间锁定?!”敖听心脸色大变,“这里有禁制被触发了!” 话音刚落,静止区域中心,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 光芒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直径十丈的漩涡。 漩涡中,隱隱有古老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上古龙族禁制!”敖听心仔细辨认符文,忽然惊道,“不好!这是逆鳞锁空阵,专门针对非纯血龙族闯入者!蜃七,你不是龙族,一旦被捲入,会被直接绞杀!” 周蜃心中一凛。 他的確不是龙族。 虽然他有蜃龙血脉,但那是蜃龙,与东海龙族的真龙並非同源。 “怎么破?”他问。 “需要纯血龙族的精血为引,暂时打开通道。”敖听心咬牙,“本宫来!” 她划破手腕,金色的龙血涌出,化作一道血箭射向漩涡。 漩涡接触到龙血,微微一滯,隨即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但缝隙太小,且极不稳定,隨时可能闭合。 “快走!”敖听心喝道。 周蜃不敢耽搁,操控蚌壳,全力冲向缝隙。 敖听心紧隨其后。 就在两人即將穿过缝隙的瞬间…… “嗡!” 漩涡忽然剧烈震颤! 第45章 逆鳞虚影,龙宫叛徒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后方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將他们拖回去! “禁制反噬!”敖听心惊呼,“有人动了手脚!这禁制被改写过,会主动攻击龙血引路者!” 她回头看去,只见漩涡深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黑色的龙鳞虚影。 那龙鳞的纹路,与正常龙鳞截然相反,散发著不祥的逆乱之气。 “逆鳞……这是叛龙的標记!”敖听心眼中闪过怒火,“龙宫內部,果然有叛徒!” 但此刻不是追查的时候。 吸力越来越强,缝隙在快速缩小。 周蜃当机立断,张开壳缝,对准那枚黑色逆鳞虚影,发动了天赋吞噬! 虽然只是一缕虚影,但其本质极高,远非现在的周蜃能消化。 吞噬的瞬间,他就感到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怨恨的力量涌入体內,疯狂衝击著他的神魂! “噗!” 周蜃喷出一口鲜血,壳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但他撑住了。 那枚逆鳞虚影,被他硬生生“咬”下了一角! 虽然只是一角,却让整个禁制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吸力骤然减弱。 “走!” 周蜃和敖听心抓住机会,猛地衝出缝隙! “轰!!” 身后,漩涡轰然闭合,恐怖的禁制之力在內部爆发,將那片空间彻底搅碎。 两人瘫在沟壑另一侧的海床上,剧烈喘息。 周蜃的伤势很重。 强行吞噬逆鳞虚影,让他神魂受创,经脉多处破损。壳上的裂痕深可见肉,鲜血不断渗出。 【生命值:20/2000(重伤)】 【状態:神魂震盪,经脉受损,甲壳碎裂】 敖听心也没好到哪里去。 狐咒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再次爆发,已经蔓延到胸口。 她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蜃七……你怎么样?”她虚弱地问。 敖听心不想周蜃死,以13级带著她逃离天仙级追杀,这样的人才怎么可以死。 “死不了。”周蜃咬牙,取出影甲给的续命丹,吞下一颗。 药力化开,伤势稍缓,但神魂的创伤需要时间慢慢修復。 他看向敖听心:“公主,我们……”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呈淡金色,稳定而温暖,照亮了周围的海水。 光中,一块巨大的石碑缓缓浮现。 石碑高约十丈,通体青黑,表面刻著两个古朴的大字——定海。 龙宫后门,到了。 敖听心眼中闪过喜色:“终於……到了……”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周蜃连忙將她扶住,看向定海碑。 碑前,站著两道身影。 一个,是穿著青袍的夜叉,气息阴冷,正是影甲。 另一个,是位穿著紫金官袍的老者。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周蜃,眼神深处却藏著审视与深意。 东海龙宫龟丞相,他亲自来了。 “蜃七,见过丞相。”周蜃躬身。 龟丞相微微頷首:“辛苦你了。” 他目光落在昏迷的敖听心身上,眉头微皱:“四公主的伤势……” “中了青丘狐咒,已侵蚀心脉。”周蜃如实匯报,“需儘快救治。” 龟丞相点头,对影甲道:“带四公主去养心殿,请太医全力诊治。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是。”影甲上前,接过敖听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现场只剩周蜃和龟丞相。 龟丞相缓步上前,走到周蜃面前,俯视著这只重伤的蚌精。 “你在九曲海沟,吞噬了一缕逆鳞虚影?”他忽然问。 周蜃心中一紧:“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逆鳞虚影,蕴含逆乱法则,专克龙族正统。你能吞噬它而不死,倒是让本相刮目相看。” 龟丞相淡淡道,“不过,你神魂受创不轻,需要静养。” 他伸手,按在周蜃的蚌壳上。 一股温润、厚重、如大地般沉稳的力量涌入体內,快速修復著周蜃的伤势。 破碎的经脉被接续,神魂的震盪被抚平,连壳上的裂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是龟丞相的本命神通,玄龟归元术。 片刻后,周蜃的伤势好了七成。 【生命值:1800/2000(恢復中)】 【状態:伤势稳定】 “谢丞相。”周蜃恭敬道。 龟丞相收回手,负手望向前方的黑暗,缓缓道:“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很好。不仅救回了四公主,还探出了龙宫內部有叛徒的线索。”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周蜃:“本相说过,暗部不养閒人。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本相也不会亏待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周蜃。 “这是《玄水凝神诀》,甲级下品功法,专修神魂,稳固根基。你吞噬逆鳞虚影,神魂有损,修炼此功可加速恢復,並有助你日后衝击更高境界。” 周蜃接过玉简,入手温凉。 甲级功法,价值连城。 龟丞相这次出手,確实大方。 但他知道,这既是赏赐,也是安抚。 安抚他这只可能因为任务危险而產生怨气的“刀”。 “另外,你任务奖励的五千功勋、七百上品灵珠,以及可选甲级功法,本相已命人存入你的暗部令牌。”龟丞相继续道,“你可以隨时去功勋司兑换。” “谢丞相厚赐。”周蜃低头。 “不过……”龟丞相话锋一转,“关於上古遗物的事,本相还需要一个明確的答案。” 来了。 周蜃心中一沉。 该来的,终究会来。 “丞相明鑑,小妖確实吞噬了部分遗物,但都是被动为之。”周蜃斟酌著措辞。 “领域崩溃时,那些遗物碎片涌入小妖体內,小妖只是顺势炼化,並不知其价值。” “不知价值?”龟丞相笑了,“那你能告诉本相,你体內的领域核心结晶,是什么吗?” 周蜃浑身一僵。 龟丞相……竟然知道领域结晶在他体內! 是影甲匯报的?还是龟丞相自己看出来的? “你不必紧张。”龟丞相淡淡道,“本相活了上万岁,对气息的感知,比你想的要敏锐。从你第一次进问心堂,本相就察觉到了你体內有上古之物的波动。只是当时不確定是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地脉司的海捕文书一出,本相就明白了,杜岳那傢伙,果然把核心结晶的嫌疑扣在了你头上。” 周蜃沉默。 在龟丞相这种老怪物面前,隱瞒已经没有意义。 “是,结晶在小妖体內。”他坦然承认,“但小妖无法炼化吞噬它,只能暂时封印。” “本相知道。”龟丞相点头,“以你的修为,炼化不了那种层次的东西。强行尝试,只会爆体而亡。” 他看向周蜃,眼神深邃:“本相可以帮你。” “丞相的意思是……” “龙宫有一处秘地,名为化龙池。”龟丞相缓缓道,“池中蕴含祖龙遗留的精粹,可助龙族血脉蜕变,亦可温养、炼化高等宝物。” “你若愿意,本相可破例让你进入化龙池一次,藉助池水之力,尝试炼化那枚结晶。” 条件诱人。 但周蜃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46章 化龙池中,结晶反应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丞相需要小妖做什么?”他直接问。 龟丞相笑了:“聪明。本相確实需要你做一件事。” “请丞相明示。” “查清龙宫內部的叛徒。”龟丞相声音转冷,“逆鳞锁空阵被改写,只有龙宫核心高层才能做到。这个人,必须揪出来。” 他看向周蜃:“你救了四公主,又吞噬了逆鳞虚影,对叛徒的气息已有感应。由你来暗中调查,最合適不过。” 周蜃心中瞭然。 这才是龟丞相真正的目的。 让他这个“外人”,去查龙宫內部的叛徒。 因为外人没有派系牵绊,没有利益纠葛,查起来更乾净,也更……好用。 “小妖领命。”周蜃没有拒绝。 他也拒绝不了。 “领域核心结晶,龙宫……” 结晶可以通过影像感悟法则,可以为龙宫培养不知道多少强者,龙宫会不心动? “龙宫的宝藏比你想像的更多,不缺这一个,懂吗?” “小妖明白。” “很好。”龟丞相满意点头,“化龙池的名额,本相会为你安排。在那之前,你先养好伤,修炼《玄水凝神诀》。至於调查叛徒的事……等四公主醒来,或许会有更多线索。”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地脉司的海捕文书,龙宫已经正式回应,称查无此妖。 明面上,他们会撤销对你的通缉。但暗地里,杜岳不会罢休。你这段时间,儘量少离开龙宫范围。” “是。” 龟丞相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三日后,来问心堂。本相带你去化龙池。” 声音消散,人影已远。 周蜃独自站在定海碑前,看著手中的玉简,沉默良久。 化龙池…… 炼化领域结晶…… 调查龙宫叛徒…… 一桩桩,一件件,都將他更深地绑在龙宫这条船上。 但他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早已做出了选择。 从决定吞噬上古遗物、决定重返龙宫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在这漩涡中,挣扎求生,直至……乘风破浪。 周蜃收起玉简,转身,游向龙宫。 三日后,问心堂。 龟丞相没有多言,直接带著周蜃,来到龙宫深处。 一座位於海底山脉核心的隱秘洞府前。 洞府入口被九重禁制封锁,每重禁制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守门的是两尊石化的上古巨龟,龟壳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跡。 眼睛虽然闭著,但周蜃能感觉到,若有外敌擅闯,它们会瞬间甦醒,爆发出恐怖的战力。 “化龙池乃龙宫禁地,非龙王或本相手諭,不得入內。”龟丞相一边解开禁制,一边淡淡道,“你此次进入,是破例。池中修行,切记三点。” “请丞相指点。” “第一,化龙池水蕴含祖龙精粹,对龙族血脉有淬炼升华之效。但你非真龙,而是太古水族血脉,池水对你效果会打折扣,且可能引发血脉衝突,需谨慎吸收。” “第二,池底镇压著一些不祥之物,是上古龙族征战四方时封印的敌人残骸。莫要靠近,更莫要触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化龙池內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池中一日,外界仅过一炷香。你此次进入,最多可在池中待三十日。时间一到,必须出来,否则会被池水同化,永世沉沦。” 龟丞相说完,最后一重禁制解开。 洞府石门无声滑开。 一股苍凉、古老、带著洪荒气息的龙威,从门內涌出。 那威压並不暴烈,却沉重如万古山岳,让周蜃的蜃龙血脉都为之震颤,既感到压迫,又隱隱有某种共鸣。 “进去吧。”龟丞相道,“三十日后,本相来接你。” 周蜃躬身一礼,操控蚌壳,滑入洞府。 石门在身后闭合。 眼前,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洞府內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至少千丈方圆。 穹顶镶嵌著无数夜明珠,模擬出星空之景。 地面是温润的白玉铺就,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水池。 龙宫真有钱! 池水呈淡金色,粘稠如蜜,表面氤氳著七彩霞光。 池水无声翻涌,每一次波动,都带起阵阵龙吟虚影。 更奇妙的是,池水上空悬浮著九颗拳头大小的光球,顏色各异。 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种属性。 缓缓旋转,洒下道道精纯的先天灵气。 这就是化龙池。 龙族至高圣地之一。 周蜃能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的力量,比他吞噬过的任何东西都更精纯、更高等。 那是源自祖龙、歷经万古沉淀的本源之力。 他没有立刻入池。 而是先在池边盘坐下来,取出《玄水凝神诀》玉简,开始参悟。 甲级功法,深奥晦涩。 但周蜃有吞噬天赋,实在不行直接吞。 他將意识沉入玉简,以蜃气模擬功法运转路线,在体內先行推演。 一日后,功法入门。 《玄水凝神诀》的核心,是以水之柔韧,滋养神魂,以水之浩瀚,稳固根基。 修炼时,需观想自身如海,神魂如月,月映海中,生生不息。 周蜃本就拥有水元淬体,对水灵之气的掌控极强,修炼此功事半功倍。 又一日,功法小成。 他能清晰感觉到,神魂的创伤在快速癒合,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实、坚韧。 那缕吞噬逆鳞虚影后残留的逆乱法则躁动,也被功法缓缓抚平、吸收。 【获得永久增益:神魂强度+20%】 【获得新天赋:水月观想(被动),神魂抗性+15%,修炼时不易受心魔干扰】 第三日,周蜃感觉状態调整到最佳。 他缓缓滑入化龙池。 “嗤——!!” 池水接触蚌壳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淡金色的池水像活了过来,疯狂涌入壳缝,冲刷著每一寸软肉! 池水中蕴含的祖龙精粹,与周蜃的蜃龙血脉激烈碰撞,像两种同源不同流的龙力在爭夺主导权!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 周蜃闷哼一声,险些晕过去。 但他咬牙硬撑,全力运转《玄水凝神诀》,以功法引导池水,温和吸收。 同时,他激活了吞噬天赋。 不是粗暴吞噬,而是过滤式吸收。 蜃气如细密的筛网,將池水中的祖龙精粹拆解、提纯,只吸收那些与自身血脉相合的部分,排斥相衝的部分。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但效果惊人。 每吸收一丝祖龙精粹,他的蜃龙血脉就壮大一分,肉身就强化一分。 蚌壳表面的色泽,从暗红转为暗金,质地更加致密,硬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体魄+5】 【法力+3】 【蜃龙血脉纯度提升,当前纯度:22%】 更重要的是,池水在滋养他的血脉时,也间接温养了那枚领域核心结晶。 第47章 结晶初融,道之所在 结晶在血脉深处微微震动,表面的封印在池水冲刷下,缓慢鬆动。 一些更细微的、关於夸父逐日的歷史碎片,流入周蜃的意识。 他看到了一些之前未曾看到的画面: 夸父在追逐金乌时,曾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大地的某个方向,眼中闪过悲悯。 金乌在喷吐太阳真火时,其中一只最年幼的,眼中曾有瞬间的犹豫与挣扎。 而在战场边缘的云层中,隱约有一双淡漠的眼睛,俯瞰著一切。 那不是巫,不是妖,是更古老、更超然的存在。 周蜃不知道这些画面意味著什么。 但他知道,这枚结晶的价值,远不止观摩歷史,感悟法则那么简单。 它可能记录著被掩盖的真相,隱藏著关乎洪荒大势的秘密。 周蜃收敛心神,继续修炼。 时间在化龙池中飞快流逝。 第五日,他將《玄水凝神诀》修炼至大成,神魂强度提升到原来的1.5倍,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 第十日,他完全適应了池水的冲刷,吞噬效率大幅提升。 血脉纯度达到30%,蚌壳彻底转化为暗金色,表面浮现出若隱若现的龙鳞纹路。 第十五日,他尝试主动炼化领域结晶。 以池水为媒介,以神魂为引,將结晶缓缓浸泡在祖龙精粹中,藉助龙力与吞噬之力逐步瓦解其外层封印。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一招不慎,就可能重伤甚至身死。 第二十日,结晶外层封印终於被磨开一丝缝隙。 一缕精纯的、跨越时空的上古感悟,流入周蜃体內。 那不是具体的功法或记忆,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 夸父逐日时,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金乌焚天时,那种我即天意的霸道。 以及那场巫妖大战中,无数生灵陨落时,天地同悲的苍凉。 周蜃的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洗礼。 他之前的所有修炼,都是基於数据、技能、属性的量化成长。 但这一刻,他触摸到了一丝道的痕跡。 那是超越数据、直指本源的修行真諦。 【获得特殊状態:道心初悟】 【效果:修炼速度+20%,突破瓶颈成功率+10%,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度微弱提升】 【解锁隱藏属性:悟性(当前:7/10)】 第二十五日,周蜃的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15级(1000/7000)。 这一次突破,不仅是属性的增长,更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跃迁。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化形越来越近了。 仿佛只隔著一层薄纱,隨时可能捅破。 但他没有强行衝击。 化形是大事,需要万全准备。 他打算等离开化龙池,兑换一些辅助化形的丹药,再行尝试。 第三十日,最后一天。 周蜃將结晶重新封印。 这次封印更牢固,且与自身血脉更深层绑定。 除非他自愿,否则外人极难察觉结晶的存在。 然后,他开始做最后一件事。 吞噬池水中那九颗先天灵气光球散逸出的能量。 这九颗光球,是化龙池的根基,他不敢直接吞噬光球本身。 但光球自然散逸的先天灵气,却是大补之物。 金灵之气,淬炼甲壳锋芒。 木灵之气,滋养血肉生机。 水灵之气,壮大蜃气本源。 火灵之气,精炼真火印记。 土灵之气,强化地脉亲和。 风灵之气,提升移动速度。 雷灵之气,淬炼经脉韧性。 光灵之气,净化神魂杂质。 暗灵之气,加深吞噬底蕴。 九缕先天灵气入体,周蜃的修为再次暴涨,直接衝到15级巔峰(6500/10000),距离16级只差一线。 而他的综合实力,比进入化龙池前,提升了至少五成! 【玩家:周蜃】 【种族:太古蜃蚌(成长期/蜃龙血脉纯度30%)】 【等级:15级(6500/10000)】 【体魄:500(普通妖怪上限300)】 【法力:350(普通妖怪上限300)】 【敏捷:251(普通妖怪上限250)】 【天赋神通:绝对防御、蜃楼幻境(中级)、水遁(精通)、地脉感知(高级)、真火印记(高级·冰火相济)】 【被动技能:巫血共鸣、阳炎亲和、战纹共鸣、地火淬壳、水元淬体、空间亲和(微弱)、水月观想】 【特殊状態:道心初悟】 【悟性:7/10】 【状態:健康,化形契机已至】 就在周蜃准备离开时,化龙池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嘆息。 那嘆息中,带著无尽的苍凉与……一丝期盼。 周蜃动作一顿,看向池底。 龟丞相警告过,池底镇压著不祥之物。 但那声嘆息,不像恶意,更像某种……共鸣? 他犹豫片刻,最终没有冒险潜入。 现在的他,还太弱。 有些秘密,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他操控蚌壳,缓缓浮出水面,游向洞口。 石门適时打开。 龟丞相站在门外,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十日,你竟能將血脉纯度提升至三成,修为连破两级……”龟丞相缓缓道,“看来化龙池对你,比本相预想的更契合。” “全赖丞相赐予机缘。”周蜃恭敬道。 “机缘是你自己爭来的。”龟丞相摆摆手,“走吧,四公主已经醒了,她要见你。” 周蜃心中一动。 敖听心醒了? 那关於龙宫叛徒的线索…… 他跟著龟丞相,离开化龙池禁地,前往养心殿。 路上,龟丞相忽然问:“你在池中,可曾听到或感觉到什么异常?” 周蜃心中警醒,面上平静:“除了池水冲刷和龙吟虚影,並无异常。” 龟丞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但周蜃能感觉到,这位老丞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养心殿內。 敖听心半靠在玉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锐利。 她肩部的狐咒已被压制到最小范围,由一团金色的龙元包裹,不再扩散。 见周蜃进来,她微微点头:“蜃七,坐。” 周蜃在床前的蒲团上坐下。 “本宫的命,是你救的。”敖听心开门见山,“这个人情,本宫记下了。” “公主言重,小妖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是奉命,救命是救命。”敖听心摇头,“本宫恩怨分明。以后在龙宫,若有人为难你,可报本宫名號。” 这是承诺,也是庇护。 周蜃拱手:“谢公主。” 敖听心顿了顿,转入正题:“关於龙宫叛徒,本宫確实有些线索。” 她看向龟丞相:“丞相可知,本宫此次前往归墟之眼,是奉了谁的密令?” 龟丞相皱眉:“不是龙王?” “是父王。”敖听心点头,“但知道此事的,除了父王和本宫,只有三人。龟丞相您、大太子敖甲、以及……三太子敖丙。” 龟丞相瞳孔微缩。 敖听心继续道:“本宫在归墟外围遭遇伏击时,对方明显早有准备,布下了针对龙族的困龙大阵。若非本宫身上有父王赐予的破界符,根本逃不出来。” 她看向周蜃:“而伏击本宫的人中,除了青丘狐妖,还有龙族的气息,虽然很淡,且刻意偽装过,但本宫不会认错。” 洞內一片寂静。 龙族內斗,在龙宫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勾结外敌,伏击本族公主,这已经触及了底线。 “你认为是谁?”龟丞相沉声问。 “大太子镇守海眼,无暇他顾。且他若想对付本宫,无需如此麻烦。”敖听心缓缓道。 “而三太子……他最近在陈塘关的动作,丞相应该清楚。” 第48章 终是化形,兵甲不称 敖丙。 又是敖丙。 周蜃心中瞭然。 这位三太子,果然不简单。 不仅暗中谋划灵珠子,还可能与青丘勾结,伏击自家姐妹。 “但这些只是推测,没有证据。”龟丞相沉吟道,“敖丙是龙王亲子,若无铁证,不得冤枉。” “所以需要查。”敖听心看向周蜃,“蜃七,本宫希望你能暗中调查敖丙。你是暗部的人,行事方便,且敖丙不认识你,不容易打草惊蛇。” 周蜃沉默。 调查龙宫三太子,这任务比之前所有任务加起来都危险。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小妖领命。”他道。 龟丞相点头:“此事暗中进行,不要声张。若有发现,直接报於本相或四公主。” “是。” “另外,”龟丞相看向周蜃,“你已至化形契机,准备何时化形?” 周蜃心中一动:“小妖打算兑换一些辅助丹药后,近期尝试。” “不必兑换了。”龟丞相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这是化形丹,甲级下品,可大幅提升化形成功率,並优化化形后体质。本相赐你。” 周蜃接过玉瓶,心中复杂。 龟丞相这是……在收买人心?还是真的看重他? “谢丞相。”他收起丹药。 “化形之后,你可正式转入乙字营,任副统领。”龟丞相继续道,“届时,你將有更多权限,调查敖丙也更容易些。” “小妖明白。” 从养心殿出来,周蜃回到丙字营的洞穴。 他没有立刻服用化形丹。 而是先检查了一遍幻阵,確认安全后,才盘坐下来,取出丹药。 玉瓶打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九道丹纹的丹药滚落掌心。 药香扑鼻,闻之便觉神魂清明。 这就是甲级丹药,价值数千功勋的化形丹。 周蜃没有犹豫,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席捲全身! 他的蚌壳开始发光,暗金色的龙鳞纹路越发清晰。壳內的软肉剧烈蠕动,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 化形,开始了。 周蜃闭目凝神,以《玄水凝神诀》稳定神魂,以吞噬天赋引导药力,衝击那层无形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血脉深处传来。 下一刻,周蜃感觉自己的形態开始改变。 厚重的蚌壳缓缓收缩、变形,化作一套贴身的暗金色甲冑,覆盖在新生的人形躯体上。 壳內的软肉重组,化作四肢、躯干、头颅。 当最后一丝变化完成时,周蜃缓缓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到了一双属於人类的手。 修长,有力,皮肤呈淡金色,隱约有龙鳞纹路闪过。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稜角分明,五官深邃,暗金色的长髮披散,一双眼睛呈梦幻般的顏色。 瞳孔深处,隱约有蜃气流转,像是两片变幻莫测的云雾海。 化形,完成了。 【恭喜玩家周蜃,完成首次化形】 【种族变更为:太古蜃蚌(化形期/蜃龙血脉纯度30%)】 【获得新形態:人形(可自由切换蚌形与人形)】 【人形状態下:全属性+10%,施法速度+20%,移动速度+50%】 【解锁新能力:蜃龙变(雏形),短时间內部分龙化,大幅提升战斗力(冷却时间:12时辰)】 周蜃心念一动,身上暗金甲冑隱去,化作一袭普通的青袍。 再一动,甲冑重新浮现。 甲冑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龙鳞纹路,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他的蚌壳所化。 硬度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且可隨心意变幻形態。 甲冑、盾牌、甚至局部化为拳套、护膝。 切换自如。 “从今天起,”周蜃对著镜中的自己,缓缓开口,“我就是周蜃。” “龙宫暗部蜃七,乙字营副统领。” “也是……即將搅动这个世界的,新的变数。” 他转身,走出洞穴。 化形后的第七日。 龙宫,乙字营副统领专属的洞穴。 这洞穴比丙字营那个宽敞了三倍有余,內设炼器室、静修室、甚至还有一方引入活水的灵池。 洞壁镶嵌著七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得室內亮如白昼。 “现在自己防御够了,但攻击手段......” 周蜃抬手,掌心一翻。 那根炼化后的【鷸鸟之喙】浮现在手中。 长喙长约一尺三寸,通体暗金,尖端锋利如针。 经过多次吞噬淬炼,其破甲属性已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穿刺利器,但不称手。” 周蜃皱眉。 蚌形时,他可以用意念操控长喙,如飞剑般远程攻击。但化形后,以人手握持这玩意儿...... 总觉得彆扭。 它太短了。 当匕首用,威力有余,但攻击距离不足。 当飞剑用,却又没有真正的飞剑那般灵活多变,更別说施展什么剑诀了。 “需要一件真正的近战兵器。” 周蜃收起长喙,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 意念沉入。 令牌內储存著他此次任务的奖励:五千功勋,七百上品灵珠,以及一次可选甲级功法的权限。 “先去功勋司看看。” 周蜃推门而出。 乙字营位於龙宫西侧,是一处由数百个独立洞穴构成的区域。 这里居住的都是龙宫暗部的中层骨干,修为多在20级到30级之间。 行走在通道中,不时有妖族擦肩而过。 有顶著鯊鱼头的壮汉,有拖著长长鱼尾的鮫人女子,也有保持著半人半兽形態的各类水族。 他们见到周蜃,大多投来审视或好奇的目光。 一个新晋的乙字营副统领,等级不高,自然引人注目。 周蜃面色平静,目不斜视。 进入功勋司內。 塔內功法区、丹药区、法宝区、材料区、秘境区…… 即便见过,还是让周蜃不禁暗暗咋舌。 不愧是东海龙宫,底蕴深厚。 周蜃来到法宝区。 面前分门別类: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凡人间有的兵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对应的法宝版本。 他先看剑类。 【分水剑(丙级中品):以深海寒铁所铸,剑身轻灵,可斩水断浪。兑换需:800功勋。】 【碧涛剑(丙级上品):融入了三滴碧水蛟精血,剑出如碧涛翻涌。兑换需:1500功勋。】 【龙鳞剑(乙级下品):以真龙蜕鳞为基,辅以玄金锻造,自带龙威压制。兑换需:3000功勋。】 周蜃摇头。 剑虽好,但不適合他。 他的战斗风格,从来不是那种飘逸灵动的剑仙路数。 他更习惯以防御为根基,寻隙反击,一击必杀。 看刀。 【斩浪刀(丙级上品):刀身厚重,適合劈砍。兑换需:1200功勋。】 【破海刀(乙级下品):蕴含破甲符文,对水族护体妖光有额外伤害。兑换需:2800功勋。】 还是不合適。 刀走刚猛,需要大开大合的招式配合。 而周蜃的蜃气幻术、地脉感知,都偏向於控制,与刚猛路数不太搭。 他又看了枪、戟、斧等长兵器,依旧没有找到心仪的。 不是属性不合,就是价格太贵。 乙级以上的法宝,动輒三四千功勋。 他这五千功勋看著多,但若兑换一件乙级中品以上的兵器,怕是就得花掉大半。 “就没有......能配合幻术、吞噬,又能兼顾近战的东西?” 周蜃皱眉,手指快速滑动屏幕。 忽然,他目光停在一件特殊类目上。 第49章 百变蛛丝,楚江剑试 奇门兵器区。 里面陈列的,都是些造型古怪、功能特殊的法宝。 【百变蛛丝(乙级下品):以千年海蜘蛛丝炼製,可隨心意变幻形態,最长可延伸三十丈。兑换需:3200功勋。】 【幻音铃(乙级中品】:摇动可发出惑神音波,配合幻术效果更佳。兑换需:4500功勋。】 【摄魂镜(乙级上品):可照射敌人神魂,短暂定身。兑换需:5800功勋(功勋不足,无法兑换)。】 周蜃眼睛微亮。 这些奇门兵器,倒是更贴合他的需求。 【百变蛛丝】和【幻音铃】適合自己的战斗风格。 其中【百变蛛丝】,能变幻形態,既可远攻束缚,又能近战穿刺,灵活性极高。 但问题又来了——太贵。 三千二百功勋,几乎是他全部家当的一半。 而且这只是乙级下品,威力恐怕有限。 【兑换成功。剩余功勋:3800。】 百变蛛丝换了!功勋多,豪横! 周蜃无聊逛逛,注意到一个木匣。 木匣很普通,但匣盖边缘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 周蜃走过去,吹开灰尘,灰尘有点新。 打开木匣,里面没有法宝,只有一沓旧纸。 是十几张残破的海图、笔记、以及......一份手抄的楚江剑试规则说明。 楚江剑试? 周蜃心中一动。 他快速翻阅那些纸张。 海图標註的是东海以西三千里外的楚江流域。 笔记则是某个龙宫前辈的记录,字跡潦草……还未乾…… 湿气真重…… “大荒歷三千九百年,奉丞相令,前往楚江观察剑试。” “楚江剑试,三百年一度。上古水君楚江君陨落后,其佩剑断水沉入江心,每隔三百年现世一次,择主而侍。” “然剑试规则古怪:参与者需乘舟入江,在江心区域停留三日。期间断水剑会隨机浮现,但出现位置不固定,且每次只现十息。” “参与者需在剑现瞬间,以自身剑意或秘法引剑,若能得剑认可,便可携剑离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歷届参与者眾多,人族剑修、妖族剑客、甚至天庭剑仙都有下场。然成功率极低,往往十届难出一主。” “更麻烦的是,江心有噬剑古兽潜伏,专吞剑器与剑修。歷届死者逾半。” 看到这里,周蜃眼睛亮了。 楚江剑试...... 这不就是刻舟求剑! 刻舟求剑是个小型副本。 楚国剑客在船上掉剑,在船边刻记號,却唤醒了古兽落荒而逃,等船靠岸再下水捞剑,结果自然捞不到。 他曾经的速通方案是,提前潜入江底,等剑落下时直接捡走。 《大荒》,刻舟求剑副本变成了三百年一度的楚江剑试,参与者要在江心等剑隨机出现,还要面对古兽威胁。 最为重要的是,人多! 他一个精怪要是夺得楚江剑…… 风险更高,但收益也大。 上古水君的佩剑,哪怕只是仿品或碎片,也绝对比功勋司这些乙级法宝强得多。 周蜃继续往下看笔记: “本届剑试,龙宫得三个名额。大太子、三太子各占其一,最后一席待定。” “丞相有意派暗部精锐前往,一为夺剑,二为观察各方势力动向,据闻地脉司、青丘、甚至崑崙散修都会派人。” “剑试日期:七日后,楚江入海口集结。” 笔记到此中断。 周蜃放下纸张,若有所思。 龟丞相之前让他调查敖丙,而敖丙会参加这次剑试。 这岂不是绝佳的调查机会?既能近距离观察敖丙,又能尝试夺剑,一箭双鵰。 剑试日期,七天后…… 这笔记出现的时机…… 看来,这个名额就是我的。 周蜃走到柜檯前,敲了敲桌面:“老先生,这份笔记和木匣,怎么兑换?” 老龟妖抬起眼皮:“那破玩意?放了七八十年没人要。你要的话,给五十功勋,连匣子拿走。” “我要了。”周蜃爽快支付功勋,將木匣收入储物空间。 走出功勋司,他一边往乙字营方向走,一边在脑中推演。 楚江剑试,规则核心是在江心等剑隨机出现,十息內引剑。 这听起来像拼运气,但仔细想想,其实有操作空间。 第一,剑出现的位置隨机,但真的是完全隨机吗?上古水君的佩剑,必然与水息息相关。 楚江的水文、地脉、灵气流向,是否会影响剑的出现点? 他有高级地脉感知,在这方面有优势。 第二,引剑需要剑意或秘法。 他没有剑意,但蜃楼幻境能不能模擬剑意?吞噬天赋能不能强行吸引剑器? 可以尝试。 第三,最大的威胁是噬剑古兽。 这玩意儿专吞剑器和剑修,得提前准备应对手段。 还有七天时间。 周蜃回到洞穴,取出木匣里的所有资料,摊开在石桌上。 他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首先,得拿到参赛名额。 这个不难。 龟丞相正需要人去调查敖丙,这木匣特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顺势推荐他去剑试,合情合理。 关键在於,怎么在剑试中脱颖而出。 周蜃闭目,调动记忆深处关於《大荒》游戏里刻舟求剑副本的所有细节。 水君他“刻舟”,实际上刻了九道…… 游戏里,那把剑叫楚水剑,是50级法器。 特效是攻击时有机率触发『断流』,使目標无法使用水系法术3秒。 早已经超过所谓乙级这些法器。 这些法器属於最低等,能力极其一般的不入流法器。 甲级可能仅仅是刚入流的法器。 “断水剑......”周蜃喃喃道,“能斩断江河的神兵吗?” 正想著,腰间的黑色令牌忽然震动。 周蜃注入蜃气,令牌浮现一行字: “蜃七,速来问心堂。丞相有令。” 发信人是影甲。 来了。 周蜃收起资料,整理衣袍,走出洞穴。 他知道,这次去问心堂,不仅要匯报化形后的情况,还要“爭取”那个剑试名额。 以及...... 从龟丞相那里,再多套点关於断水剑和楚江剑试的內幕。 毕竟,这位活了上万年的老丞相,知道的肯定比那残破笔记多得多。 而他要做的,就是再玩一次速通。 让各方势力的天骄、剑修、甚至太子,见识一下15级精怪的厉害。 第50章 龙王赐宝,剑试名额 问心堂。 龟丞相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手里把玩著核桃。 周蜃躬身行礼:“蜃七见过丞相。” “不必多礼。”龟丞相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化形后的身躯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化形得很彻底,你上古血脉的气息也稳固了。看来化形丹和《玄水凝神诀》效果不错。” “全赖丞相赐予。”周蜃站直身体,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姿態。 “坐。”龟丞相指了指案前的蒲团。 周蜃坐下,等待下文。 龟丞相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悠悠地拨弄著算筹,像是在推演什么。 过了约莫十息,他才缓缓开口:“四公主的伤势,太医已控制住,但狐咒根除需要时间。你救驾有功,龙王那边,本相已经替你请了赏。” 周蜃心中一动,但面上平静:“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龟丞相淡淡道。 “龙王赐下龙血精粹丹三枚,可纯化龙族血脉。你虽非真龙,但蜃龙一脉与龙族同源,服用此丹,对你血脉纯度提升有益。” 他从案下取出一只玉盒,推到周蜃面前。 周蜃打开盒盖,三枚鸽蛋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有龙纹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药香扑鼻,仅仅闻一下,体內的蜃龙血脉就微微躁动。 这是好东西。 “谢龙王恩赐,谢丞相提携。”周蜃合上玉盒,郑重收起。 龟丞相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你既已化形,又是乙字营副统领,该担起更多责任了。本相这里,正好有一桩任务,需要你去办。” 来了。 周蜃坐直身体:“请丞相吩咐。” “楚江剑试,你可听说过?”龟丞相问。 “略有耳闻。”周蜃如实回答,“今日在功勋司,恰好看到一份关於剑试的旧笔记。” “哦?”龟丞相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份笔记是本相八十年前派人整理的,后来觉得用处不大,便扔在功勋司吃灰。你倒是有心。” 都不知道有没有八小时……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知道,那本相就直说了。本届楚江剑试,龙宫有三个名额。大太子敖甲镇守海眼,无法分身;三太子敖丙已確定参加;还剩一个名额,本相打算给你。” 周蜃心中早有预料,但面上还是適当地露出惊讶:“丞相,小妖虽已化形,但修为仅15级,剑道更是粗浅。参加剑试,与各方天骄爭锋,恐怕......” “本相不是让你去夺剑。”龟丞相打断道,“剑试本身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要盯住敖丙。”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四公主遇袭之事,虽无铁证指向三太子,但诸多线索都与他有关。” “此次剑试,三太子必然会有所动作,或是联络青丘,或是与地脉司接触。你的任务,就是盯紧他,记录他的一切异常。” “若有机会,可以尝试夺剑。但首要目標,是调查。” 周蜃沉吟片刻,问道:“丞相,剑试规则苛刻,小妖对剑道一窍不通,如何能在江心坚持三日?更別提与噬剑古兽周旋。” “这个你不必担心。”龟丞相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鳞片。 “这是避水龙鳞,乙级中品法宝。佩戴后,可在水中自由呼吸,且对水系攻击有极强抗性。江心水压、暗流,皆可无视。” 他又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籙:“这是匿形符,甲级下品。激发后,可隱匿身形与气息一个时辰,金仙之下难以察觉。遇到噬剑古兽或其他危险时,可用来保命。” 两样东西放在案上。 周蜃看著鳞片和符籙,心中快速评估。 避水龙鳞解决环境问题,匿形符解决安全问题。 龟丞相这是把后勤准备齐全了,就差他这个人上场。 “另外,”龟丞相补充道,“你不需要真的去引剑。剑试开始后,你只需在江心区域游弋,用记录周围一切异常。若三太子有什么动作,立刻用令牌传讯给本相安插在岸上的人手。” “当然,如果你真有本事把断水剑带回来,本相另有重赏。” 话说到这份上,周蜃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他本来就想参加。 “小妖领命。”周蜃拱手,“必不负丞相所託。” 龟丞相满意点头,將鳞片和符籙推过来:“七日后,楚江入海口集结。届时会有龙宫飞舟接送,你提前半日到水晶宫正门等候即可。” 周蜃收起两样东西,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丞相,小妖还有一事请教。” “说。” “关於断水剑......”周蜃斟酌著措辞,“那份笔记上说,剑出现的位置隨机。但上古神兵,当真会完全隨机吗?是否与水文、地脉、甚至......参与者的剑意属性有关?” 龟丞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了起来:“你这小妖,倒是心思縝密。” 他放下算筹,缓缓道:“不错,隨机只是表象。断水剑乃楚江君佩剑,楚江君生前执掌一方水脉,其剑自然与水息息相关。” “歷届剑试的记录显示,剑出现的位置,往往与水灵气旋涡、地脉交匯点、江心古阵法残跡这类地点重叠。” “至於剑意属性......確实有影响。楚江君剑意偏向斩断、分流,因此修炼类似剑意的修士,引剑成功率会高一些。但这不是绝对的,毕竟剑有灵,择主的標准很复杂。” 周蜃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又问:“那噬剑古兽呢?笔记上说它专吞剑器与剑修,它有没有弱点?” “古兽的真身无人见过。”龟丞相摇头,“只知它潜伏在江心深处,似鱼非鱼,似蛇非蛇。它对『剑』的气息极度敏感,一旦有高品质剑器出现,或是强大剑修爆发剑意,就会將其吸引过来。” “应对之法,只有两条:一是隱匿剑意,不引起它注意;二是准备足够的『替身』或『诱饵』,在它出现时將其引开。” 周蜃若有所思。 龟丞相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似乎对夺剑很有兴趣?” “小妖只是觉得,既然要去,不妨尽力一试。”周蜃坦然道,“而且若小妖真能夺剑,对龙宫也是好事。” “有野心是好事。”龟丞相不置可否,“但量力而行。剑试歷来凶险,各方势力明爭暗斗,死在江心的天才不知凡几。保住性命,完成任务,才是首要。” “小妖明白。” 从问心堂出来,周蜃没有回乙字营,而是转向龙宫的“藏书阁”。 他需要更多关於楚江、关於剑试、关於噬剑古兽的资料。 龟丞相给的只是基本信息,各大势力无人不知。 真正的方案,还得他自己去挖去想。 第51章 准备充分,太子敖丙 藏书阁位於水晶宫东侧,是一座九层高的白玉塔楼。 这里收藏著龙宫万年来积累的典籍、海图、秘闻录。 乙级权限可以进入前三层。 周蜃亮出腰牌,踏入阁中。 第一层是基础功法与常识类,他没多停留,直接上第二层。 这里存放著各类地理志、异兽图鑑、歷史记录。 他在江河志区域找了半个时辰,翻出三本与楚江相关的典籍。 《楚江水文考》 《楚江君遗事考据》 《噬剑古兽见闻录》 周蜃抱著这三本书,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快速阅读。 《楚江水文考》详细记录了楚江的水流走向、深浅变化、暗流分布,甚至標註了几个疑似地脉节点的位置。 《楚江君遗事考据》是野史性质,记载了一些关於这位上古水君的传说。 楚江君乃先天水灵得道,执掌楚江八百里水域,麾下有三千水卒。 其佩剑断水有斩断江河之能,曾一剑劈开山岳,分洪救灾。 后因捲入某场上古大战,重伤陨落,剑沉江心。 最关键的是其中一段模糊记载。 江君陨前,將毕生剑意凝为九道剑痕,散於楚江各处。后世若有人能集齐九痕,或可得断水剑认可...... “九道剑痕?”周蜃眼神微凝。 这或许是突破口 六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六天里,周蜃几乎没离开过乙字营洞穴。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推演剑出现位置。 將《楚江水文考》的海图、地脉感知的理论、以及龟丞相笔记中的零碎信息结合,周蜃以蜃气构建了一幅立体的楚江江心地脉图。 江心区域共有十七处疑似高概率点。 其中三处是水灵气旋涡交匯处,五处是地脉节点,九处是古阵法残跡残留区。 他重点標记了那三处旋涡交匯点。 根据记载,楚江君生前最喜欢在这种地方练剑,剑意残留最浓。 第二件,模擬剑修气息。 龟丞相给了他一枚《基础剑诀·分水篇》的玉简,是龙宫收藏的最粗浅剑诀,连品级都没有,就是给水族小妖打基础用的。 周蜃没去练。 他没那个时间。 但他有吞噬天赋。 將玉简贴在眉心,以蜃气渗透,强行抽取玉简中蕴含的剑意概念。 那不是真正的剑意,而是一种模仿。 就像用蜃气幻化出剑气,虽然没杀伤力,但能散发出类似剑修的气息。 【获得临时状態:偽·剑意(分水)】 【效果:可模擬剑修气息,持续一个时辰。对剑器有微弱吸引力,但无法用於实战。】 够了。 他要的只是气息,不是真的去砍人。 第三件,准备道具。 他用五百功勋,从功勋司兑换了十张纯阳符。 乙级下品,激发后可爆发出纯阳气息,对阴邪之物有克制效果。 虽然不如真正的纯阳剑气,但用来嚇唬噬剑古兽,或许能爭取到几息逃生时间。 又用两百功勋,兑换了一瓶水隱粉。 洒在身上后,可短暂融入水中,隱匿效果不如匿形符,但胜在持续时间长,且可重复使用。 最后,他用蜃气凝炼了三颗留影珠。 这是《蜃楼幻真诀》里的一个小技巧,將蜃气压缩成珠,可记录周围影像与声音,持续十二个时辰。 用来確认敖丙的罪证,正合適。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七日清晨,周蜃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袍。 龙宫暗部的制式服装太显眼,不適合公开场合。 他將副统领腰牌、黑色令牌、以及重要物品都收在储物空间,只留避水龙鳞掛在胸前,匿形符塞在袖袋。 走出洞穴,朝水晶宫正门而去。 清晨的龙宫还很安静,只有少数巡海夜叉在宫墙外游弋。 水晶宫正门是一座高达十丈的巨型珊瑚拱门,门楣上刻著“东海龙宫”四个鎏金大字,在幽蓝海水中散发著威严的光。 门前空地上,停著一艘长约五丈的飞舟。 舟身呈流线型,通体由某种银白色木材打造,表面刻满了避水符文。 舟首雕成龙首状,龙口微张,似要吞吐风云。 舟尾插著一面绣著海浪纹的青色旗帜,此乃龙宫標誌。 已经有几道身影站在舟旁。 周蜃目光一扫,迅速辨认。 最显眼的是个穿著淡金色锦袍的青年,约莫二十来岁外貌,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著几分倨傲。 他负手而立,身旁跟著两个气息阴沉的黑袍老者,应该是护卫。 “三太子,敖丙。”周蜃心中確认。 与记忆中那个会被哪吒抽筋扒皮的倒霉龙三太子相比,眼前的敖丙气度不凡,修为至少是40级以上妖將水平,比他现在强得多。 敖丙也看到了周蜃,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但很快移开目光。 一个15级的小妖,还不值得他关注。 除了敖丙,还有三人。 一个是穿著银甲的高大夜叉,手持钢叉,气息凌厉,应该是龙宫的护卫统领。 一个是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持罗盘,正在测算什么。 最后一个...... 周蜃瞳孔微缩。 那是个穿著素白长裙的女子,戴著面纱,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窈窕,气质清冷。 她独自站在舟尾,与其他人保持距离。 最让周蜃在意的是,她身上有极淡的狐族气息。 虽然刻意掩盖了,但周蜃感知敏锐,对那股骚味很敏感。 “青丘的人?”周蜃心中警铃大作,“龙宫的飞舟上,怎么会有青丘狐妖?难道敖丙已经大胆到这种程度,公然带青丘的人参加剑试?” 他不动声色,走到舟旁,对那银甲夜叉拱手:“乙字营副统领蜃七,奉丞相令前来。” 夜叉统领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上船吧,等人齐了就走。” 周蜃登上飞舟,选了靠中间的位置坐下,离敖丙和那白衣女子都有一段距离。 他闭上眼,像是养神,实则暗中放出几缕微不可查的蜃气,探向那白衣女子。 蜃气如无形触鬚,悄无声息地接近。 然而,就在距离女子三尺时,她腰间一枚玉佩忽然泛起微光,將蜃气挡了回去。 女子似有所觉,转头看了周蜃一眼。 面纱下的眼睛很漂亮,但眼神冰冷,带著警告。 周蜃立刻收回蜃气,若无其事地继续闭目养神。 “修为不低,至少妖將境初期,而且有防探查的法宝。”他心中评估,“看来敖丙这次,確实准备充分。” 第52章 敖丙明牌,霸道言论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再没有人来。 夜叉统领走到舟首,对敖丙躬身:“三太子,时辰到了。” 敖丙点了点头,看向周蜃和那白衣女子:“既然人齐了,那就出发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蜃身上:“你就是龟丞相派来的蜃七?本王听四妹提起过你,说你有些本事。此次剑试,好好表现,莫要丟了龙宫脸面。” 语气平淡,但带著居高临下的味道。 周蜃起身,不卑不亢:“小妖定当尽力。” “嗯。”敖丙没再多说,转身走入舟舱。 那白衣女子也起身,莲步轻移,进了另一间舱室。 夜叉统领对周蜃道:“你的房间在左边第二间。飞舟要飞行两日,期间不要乱走。” “是。” 周蜃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但很整洁。 桌上放著一本《楚江剑试简规》,应该是龙宫准备的资料。 他关上门,布下一层简单的蜃气隔音结界,这才在桌前坐下,翻开简规。 內容与之前看到的笔记大同小异,只是更正式一些。 重点在最后一页,列出了本届剑试已知参与者的部分名单:龙宫:敖丙、蜃七。 地脉司:杜岳。 青丘:白灵。 崑崙散修:李慕白。 西海龙宫:敖烈。 南海普陀:妙音。 ...... 密密麻麻,竟然有三十多个名字,来自十几个不同势力。 “杜岳也来了?”周蜃眼神一凝。 地脉司的那个发布海捕文书通缉他的杜岳。 这次剑试,看来是冤家路窄。 而且青丘那边,果然是白姓嫡系。 白灵......与之前伏击敖听心的白媚,是什么关係? 周蜃將名单记在心里。 飞舟轻微震动了一下,开始上升。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水晶宫在下方逐渐缩小,最终被深蓝色的海水吞没。 飞舟破开水面,冲入天空,开始高速飞行。 周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两日时间,他需要调整状態,將计划再细化。 同时,也要小心提防。 这艘飞舟上,有敖丙,有青丘狐妖,还有龙宫的护卫。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时间一点点流逝。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偶尔穿过雷雨区,但都被舟身的防护阵法挡下。 第一日平静过去。 第二日中午,周蜃正在房中推演剑出现点的分布,房门忽然被敲响。 “蜃副统领,三太子有请。”是那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周蜃心中一动,起身开门:“何事?” “太子殿下想与诸位参与者商议剑试策略,请副统领去主舱一敘。”文士微笑道。 周蜃点了点头:“带路。” 跟著文士走到飞舟主舱。 舱內很宽敞,正中摆著一张长桌,敖丙坐在主位,白衣女子白灵坐在他右侧,左侧是夜叉统领和另一个周蜃没见过的黑袍老者。 “坐。”敖丙指了指长桌末端的位置。 周蜃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几人。 “这位是白灵姑娘,来自青丘,是本王的......朋友。”敖丙介绍道,语气自然,仿佛带青丘狐妖参加龙宫任务是天经地义。 白灵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这位是墨先生,本王的谋士。”敖丙指向那黑袍老者。 墨先生对周蜃笑了笑,笑容和善,但眼神深处有种让人不舒服的精明。 “蜃七,龟丞相派你来,应该交代过任务吧?”敖丙看向周蜃,目光锐利。 “丞相令小妖协助太子殿下,並记录剑试过程。”周蜃回答得滴水不漏。 “协助?”敖丙轻笑一声,“也好。那本王就直说了。” “此次剑试,龙宫的目標是断水剑。本王会亲自出手引剑,但需要有人协助,应对其他势力的干扰。” 他顿了顿,继续道:“剑试开始后,你负责在江心外围游弋,盯住地脉司的杜岳和西海敖烈。” “一旦他们有异动,立刻发信號。白灵姑娘会负责应对青丘內部的竞爭者,墨先生统筹全局,夜叉统领护卫安全。” “至於夺剑之后......”敖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有人敢阻拦,杀无赦。” 好霸道的安排。 周蜃心中冷笑。 这敖丙,明显是把他当外围炮灰用,危险的事让他去,夺剑的功劳自己揽。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小妖明白。” “很好。”敖丙满意点头,“另外,剑试期间,若有任何异常情况,比如看到某些不该看到的人,听到某些不该听到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周蜃低头:“小妖只负责记录剑试过程,其他一概不知。” “聪明。”敖丙笑了,“下去吧,好好准备。明日抵达楚江后,会有半日休整,剑试在傍晚开始。” 周蜃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眼中闪过寒光。 “敖丙......果然有问题。” 公开带青丘狐妖参与龙宫任务,安排炮灰战术,还威胁他封口。 这已经不是有嫌疑了,几乎是明牌。 他就不怕对敖听心所做之事被发现?亦或者,自己活不到回去的 但周蜃没有立刻传讯给龟丞相。 现在在飞舟上,任何传讯都可能被拦截。 等到了楚江,找机会再说。 他走到舷窗前,望向窗外。 云层之下,已经能看到蜿蜒的大地轮廓。 一条宽阔的江河如银色丝带,贯穿群山,奔流入海。 楚江,到了。 飞舟开始下降,穿过云层,朝著入海口的方向落去。 周蜃能看到,江口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 有的驾著飞剑,有的乘坐飞舟,有的甚至直接踩在水面上。 服饰各异,气息混杂,显然都是来参加剑试的各方势力。 一场匯聚了三十多名天骄、牵扯十几个势力的三百年盛事,即將开始。 而周蜃,將以一个15级精怪的身份,加入其中。 不是作为剑客,不是作为天骄。 而是作为......猎人。 他摸了摸胸前的避水龙鳞,感受著袖袋里匿形符的轮廓,以及体內那缕模擬出的偽剑意。 “楚江剑试......” 周蜃低声自语。 “让我看看,有多厉害吧。” 飞舟缓缓降落,停在江口一处临时搭建的码头上。 舱门打开,敖丙当先走出,白灵紧隨其后。 周蜃跟在最后,踏上了楚江的土地。 第53章 江心剑域起,百舸爭流时 楚江入海口,黄昏时刻。 夕阳將江面染成一片赤金。 数十道身影或立舟头,或踏水面,或悬半空,气息交织,隱隱有剑鸣之声迴荡。 周蜃站在龙宫飞舟的船头,目光扫过江面。 正前方百丈外,三艘形制各异的飞舟呈品字形排列。 左侧那艘通体漆黑,舟首插著一面绣著山川脉络的玄色旗帜,地脉司。 一个穿著暗蓝官袍的中年人负手立於舟头,正是杜岳。 他似有所觉,转头看向周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隨即又移开目光。 右侧那艘飞舟呈青白色,舟身刻满云纹,是崑崙的风格。 一个白衣剑修抱剑而立,闭目养神,正是李慕白。 此人气息內敛,但腰间那柄古朴长剑隱隱有风雷之音,显然不是凡品。 正中那艘飞舟最为华贵,通体由白玉打造,舟首雕成龙形,西海龙宫。 一个穿著赤金战甲的青年昂首而立,与敖丙隔江相望,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溅出火星。 “西海敖烈。”周蜃心中记下。 除了这三方,还有七八艘小型飞舟散落江面,来自中小势力或散修。 江岸上更是围了数百看客,大多是附近修士,来观摩这场三百年一度的盛事。 “时辰將至。”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压过江风。 周蜃循声望去,只见江心正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麻衣老者。 他脚踏虚空,手持一根青竹杖,面容枯槁,但双目如电,扫过江面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天仙境......”周蜃心中一凛。 麻衣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夫楚江散人,本届剑试监正。规矩,诸位想必都已知晓。” “江心百里为试剑域,入域者,生死自负。” “断水剑现,十息为限。得剑者,即为剑主,可携剑离域。” “三日后辰时,剑域自封。未得剑者,自行退出。” 他顿了顿,青竹杖往江面一点:“另外,老夫提醒一句,噬剑古兽已醒。若不想餵鱼,就莫要胡乱爆发剑意。” 话音落下,江心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似兽非兽,似风非风。 江水忽然暗了三分。 不少修士脸色微变。 周蜃脸色同样发生变化,这根本就不需要所谓名额啊!被坑了! 楚江散人不再多言,青竹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嗡!”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从圆弧中扩散,瞬息笼罩江心百里水域。 光幕內外,景象微微扭曲,仿佛隔了一层水帘。 “剑域已开。”楚江散人淡淡道,“诸位,请吧。” “走!” 敖丙第一个动身,化作一道金光射入光幕。 白灵、墨先生、夜叉统领紧隨其后。 周蜃深吸一口气,催动避水龙鳞,也纵身跃入。 穿过光幕的瞬间,周蜃感觉四周环境骤变。 江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 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精纯水灵气凝聚成的灵液之海。 海水粘稠如蜜,阻力极大,寻常修士在此连移动都困难。 海水深处,隱约可见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那是歷届剑试留下的剑气残留,在水中缓缓游弋,像活物一般。 更深处,则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某种庞大的气息在缓慢游动,每一次呼吸都带起暗流汹涌。 噬剑古兽。 周蜃稳住身形,立刻运转地脉感知。 地脉感知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水域在脑中浮现。 正下方三百丈处,有一处水灵气旋涡交匯点,被標记为a点。 左前方五里外,有一片古阵法残跡,被標记为b点。 右后方七里,有一道地脉节点,被標记为c点。 这三个点,都是高概率的剑出现位置。 周蜃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看向周围。 敖丙已经带著白灵等人朝著c点的方向去了。 看来他也做过功课,知道那是最可能几个点位。 地脉司的杜岳选择b点,崑崙李慕白选了a点,西海敖烈则直接潜入深处,似乎想靠近古兽活动区域。 其他修士也各自散开,有的独行,有的结伴。 周蜃略一沉吟,选择了a点方向。 但不是直线过去,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保持与李慕白三里左右的距离。 他在水中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有避水龙鳞在,阻力大减,倒也从容。 一边游,一边將蜃气悄然散出,化作无数细丝融入水中。 这些蜃气丝像他的感知延伸,能捕捉到周围任何异常的气息波动。 游出两里后,周蜃忽然停下。 前方百丈处的水中,悬浮著一道淡金色的剑痕。 剑痕长约三尺,宽不过指,呈弧形,像被人一剑划过后留下的空间裂缝。 內部有细微的金色光点在流动,散发出锋锐、决绝的剑意。 “第一道剑痕。”周蜃眼睛微亮。 楚江君“刻舟”的九道剑痕之一。 他谨慎地靠近,在距离剑痕十丈处停下,先以蜃气试探。 蜃气触及剑痕的瞬间,那道金色弧光猛地一颤,仿佛被惊动的毒蛇,骤然爆发出一道凌厉剑气,直斩而来! 周蜃早有准备,身形一晃,险险避开。 剑气擦著肩膀划过,在水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痕。 “有攻击性。”周蜃皱眉。 他再次尝试,这次换了方式。 不再用蜃气,而是激发体內那缕分水剑意。 淡蓝色的剑意气息从他身上散发,缓缓飘向剑痕。 剑痕再次颤动,但这次没有攻击,而是像遇到了同类,微微发光,剑意波动变得温和了一些。 “有效。”周蜃心中一喜。 他维持著偽剑意,慢慢靠近。 五丈、三丈、一丈...... 当距离只剩三尺时,剑痕忽然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射向周蜃眉心! 周蜃本能想躲,但心中一动,硬生生止住。 他在赌,赌这剑痕是“认可”的表现。 “嗤!” 流光没入眉心。 一股浩瀚、苍凉的剑意瞬间涌入识海! 那不是具体的招式或功法,而是一种意境。 滔滔江水,奔流不息,遇山则绕,遇石则穿,看似至柔,实则至坚。 第54章 蛛丝有灵,地脉晶石 【获得:楚江剑痕·其一(意境碎片)】 【效果:对水系剑法领悟力+10%,在水中移动速度+5%】 【提示:集齐九道剑痕,可触发特殊效果】 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息后,周蜃恢復清醒,只觉得自己对水的感悟深了一层,连带著体內蜃气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一道剑痕就有这等好处......”周蜃眼中闪过精光,“九道集齐,说不定有机会引动断水剑。” 他不再耽搁,加速朝a点游去。 但就在距离a点只剩一里时,异变突生!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从深处传来,整个水域剧烈震盪! 周蜃猛地转头,只见右下方黑暗之中,两道猩红的光芒亮起,那是古兽的眼睛。 紧接著,一条粗如水桶、长不知几许的黑色巨影破开暗流,朝著某个方向疾冲而去! 那个方向......是敖丙所在的c点。 “古兽被惊动了?”周蜃心中一紧。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连偽剑意都散去,整个人缩在一块礁石后,只以蜃气感知远处动静。 c点方向,金光爆闪! 敖丙显然遇到了麻烦,正在与古兽交手。 虽然隔得远,但能感觉到剧烈的能量波动,以及古兽愤怒的嘶吼。 “敖丙在干什么?怎么会主动招惹古兽?”周蜃皱眉。 他略一思索,取出一颗留影珠,注入蜃气。 留影珠亮起微光,开始记录远处的战斗景象。 半刻钟后,战斗平息。 古兽的猩红眼眸缓缓沉入黑暗,但那股暴戾的气息仍未散去。 c点方向的金光也黯淡下来,似乎受了些损伤。 周蜃正想继续观察,忽然感到腰间储物袋中的某物在微微发热。 他取出一看,是百变蛛丝。 此刻,这团原本安静的蛛丝正在掌心轻轻蠕动,表面泛起淡银色的光泽,仿佛被什么刺激到了。 周蜃心中一动,將蛛丝握在手中,以蜃气沟通。 蛛丝传来微弱的渴望感! 它想朝著某个方向去。 那个方向......是b点,地脉司杜岳所在的位置。 “蛛丝对杜岳有反应?”周蜃眼神微凝,“还是说,对地脉司的某种东西有反应?” 他沉吟片刻,改变方向,朝著b点潜去。 百变蛛丝是千年海蜘蛛丝炼製,海蜘蛛这种生物对地脉波动、矿物气息极其敏感。 难道杜岳身上带了什么特殊的地脉宝物? 如果是这样,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同时,周蜃心中还有兴奋和捡到宝的窃喜。 百变蛛丝有一丝灵性,这是灵器,有成为法器的潜力。 武器有龙宫的甲乙丙丁,到灵器,再到法器。 灵器已经是大多数妖將、妖王的装备了。 周蜃一边潜行,一边將百变蛛丝缠在左手腕上,蛛丝自动收缩,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线。 距离b点还有三里时,蛛丝的渴望达到顶峰。 周蜃停下,藏身在一片水草丛中,远远望去。 b点是一处古阵法残跡,由十几根断裂的石柱组成,石柱上刻著模糊的符文。 杜岳正站在石柱中央,手中托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似乎在测算什么。 而在杜岳身旁,还站著两个人。 一个独眼刀客,一个黑衣女修。 正是之前在流波山伏击敖听心时,被白媚僱佣的那两个散修! 周蜃瞳孔一缩。 这两个人怎么会跟杜岳在一起? 难道,地脉司和青丘...... 或者杜岳和青丘…… 他立刻催动留影珠,將这一幕记录下来。 杜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看向周蜃藏身的方向。 周蜃心中一紧,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杜岳看了几息,没发现异常,又转回头,继续操作罗盘。 但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周蜃腕上的百变蛛丝忽然自行伸长,如一条银色小蛇,悄无声息地朝著杜岳游去! 周蜃大惊,想要收回,但蛛丝已经脱离掌控。 它游到距离杜岳十丈处,忽然钻入一根石柱的裂缝中,消失不见。 三息后,蛛丝从另一根石柱后钻出,回到周蜃腕上。 但蛛丝末端,缠著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状,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出浓郁的地脉气息。 周蜃立刻认出来。 这是地脉晶石,地脉司用来布阵、测脉的核心材料,极其珍贵。 蛛丝竟然从杜岳身边偷了一块回来! 周蜃来不及细想,將晶石收入储物袋,转身就退。 他刚退出一里,身后b点方向就传来杜岳的怒喝:“谁?!敢偷本使的地脉晶石!” 一股恐怖的神识扫过水域! 周蜃咬牙,全力催动避水龙鳞,同时洒出一把水隱粉。 身形瞬间模糊,与周围海水融为一体。 杜岳的神识扫过他所在区域,停顿了一瞬,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没有发现,又扫向別处。 周蜃不敢停留,一直退到a点附近,才鬆了口气。 他取出那块黑色晶石,仔细打量。 晶石入手温润,內部的金色纹路像活物般缓缓流动。 他能感觉到,这块晶石与周围水域的地脉有著某种共鸣。 “地脉源晶......”周蜃若有所思,“杜岳带这东西进剑域,想干什么?布阵?还是......引剑?”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断水剑的出现与地脉节点有关。 如果杜岳用源晶强行激活或干扰地脉节点,会不会影响剑的出现规律? 甚至......製造一个假节点,把剑引到预定位置? 如果是这样,那杜岳对夺剑是志在必得。 周蜃將源晶收起,看向腕上的百变蛛丝。 这蛛丝刚才的表现出乎意料。 不仅能感应地脉宝物,还能主动窃取。 虽然冒险,但立了大功。 最重要的是,拥有一定自我意识……高级灵器! 一个契机,便能成为法器。 “看来得多挖掘挖掘你的用处。”周蜃轻抚蛛丝,蛛丝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他重新將注意力转回剑试。 敖丙那边暂时没动静,杜岳在b点布阵,李慕白在a点静坐,敖烈在深处徘徊...... 断水剑还没出现。 但周蜃有种预感,快了。 因为腕上的蛛丝,又开始微微发热,这次指向的不是哪个方向,而是......正下方。 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甦醒。 第55章 断水剑现,八方云动 正下方的黑暗水域中,一缕极淡的紫光缓缓亮起。 那光起初微弱如萤火,却在三息內急剧膨胀,化作一道贯穿深水的紫色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水流自动分开,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排斥一切。 “剑意波动!”周蜃心中一凛。 几乎是同时,剑域內所有修士都感知到了这股波动。 a点处,李慕白骤然睁眼,怀中长剑嗡鸣出鞘,化作一道白光直射深水。 b点处,杜岳收起罗盘,对独眼刀客和黑衣女修低喝:“走!” c点方向,敖丙化作金光破水而来,身后跟著白灵、墨先生和夜叉统领。 更深处,西海敖烈也从黑暗中现身,赤金战甲在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扑向光柱源头! 周蜃没有立刻衝下去。 他先是催动地脉感知,锁定光柱下方三百丈处的位置。 那里有一片天然形成的水底平台,平台中央插著一柄剑。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呈深紫色,表面有水流般的天然纹路。 剑格处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湛蓝宝石,宝石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缩小的汪洋。 剑身一半没入岩石,露出的部分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剑意波动。 正是断水剑! 但周蜃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 断水剑周围的岩石上,刻著八道与之前得到的类似剑痕。 这些剑痕比周蜃获得的那道更大、更完整,彼此之间以某种规律排列,隱隱构成一个残缺的阵法。 “九痕缺一......”周蜃看向自己眉心。 他获得的第一道剑痕正在微微发热,与下方八道產生共鸣。 原来如此。 剑痕不仅是剑意碎片,还是某种钥匙或引子。 集齐九痕,才能真正引动断水剑。 周蜃脑中飞速计算。 现在衝下去硬抢?找死。 在场的地仙天仙境修士至少七八个,他一个15级小妖,敢近身就敢死。 必须另闢蹊径。 他看向腕上的百变蛛丝。 蛛丝此刻异常活跃,不仅指向断水剑,还隱隱指向那八道剑痕。 “你能感应剑痕?”周蜃心中一动。 他悄然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地脉晶石。 晶石在紫光映照下,表面的金色纹路流动速度加快,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下方平台,第一个到达的是李慕白。 白衣剑修凌空而立,並未直接取剑,而是对著断水剑深深一揖:“崑崙李慕白,请剑赐教。” 话音落下,他並指成剑,对著虚空一划。 一道纯白剑气破水而出,斩向断水剑! 不是攻击,而是试剑。 剑气触及剑身的瞬间,断水剑微微一颤,紫光大盛! 一道更凌厉的紫色剑意从剑身迸发,迎向白色剑气。 “嗤!!” 两股剑意在水中碰撞,无声无息,但周围百丈水域瞬间被清空。 所有水流、杂物,乃至游离的灵气,都被剑意余波碾成虚无。 李慕白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的眼睛却更亮了:“好剑意!” 就在此时,第二道身影到了。 是杜岳。 他没有像李慕白那样试剑,而是直接拋出青铜罗盘。 罗盘在空中放大,化作直径三丈的阵盘,悬浮在断水剑上方。 “地脉锁灵阵,开!” 杜岳双手掐诀,阵盘中射出八道土黄色光柱,精准落在平台周围的八道剑痕上。 光柱与剑痕接触的瞬间,剑痕齐齐一震,內部流动的金光被土黄色浸染,开始扭曲、变形。 “他想强行炼化剑痕!”周蜃眼神一凝。 果然,杜岳的地脉晶石是用来干这个的。 以地脉之力侵蚀剑痕,间接控制断水剑。 但杜岳显然低估了剑痕的反抗力度。 八道剑痕同时爆发! 八道金色剑气冲天而起,瞬间撕裂土黄色光柱,反向轰向阵盘! “咔嚓——” 阵盘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杜岳脸色一变,急忙收回罗盘。 但剑气的余波已经扫到他身前,独眼刀客和黑衣女修同时出手,刀光与黑雾交织,才勉强挡下。 第三、第四道身影几乎同时抵达。 敖丙与敖烈。 两人相隔三十丈对峙,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没有先动。 “三哥,好久不见。”敖烈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满是挑衅,“听说你最近在陈塘关搞了不少小动作?怎么,东海龙宫待不住了,想去陆上发展?” “四弟说笑了。”敖丙面色平静,“倒是你,不在西海镇守,跑来楚江凑什么热闹?莫非西海龙王对你失望,把你发配出来了?” “你!” 敖烈眼中怒火一闪,但很快压下,冷笑道:“逞口舌之快没用。今日这剑,我要定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人对峙的间隙,其他修士也陆续赶到。 七八道身影散落在平台周围,各据一方,谁也不敢先动手。 谁先动,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场面陷入僵持。 周蜃在暗处观察,脑中快速分析: 李慕白剑道纯粹,但孤身一人,势单力薄。 杜岳有地脉司秘术和两个帮手,但剑痕的反抗出乎他意料,暂时受挫。 敖丙与敖烈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先露出破绽。 其他散修大多在观望。 而白灵和墨先生,此刻正悄然退到平台边缘,似乎在布置什么...... 周蜃的目光锁定他们。 白灵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轻轻按在岩石上。 玉佩触及岩石的瞬间,竟缓缓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墨先生则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拔开瓶塞,一缕极淡的粉色雾气飘出,融入水中。 那雾气无色无味,若非周蜃的蜃龙血脉对幻术类物质极其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狐族的迷魂烟?”周蜃心中一凛,“他们想製造混乱。” 果然,粉色雾气在水中扩散,悄无声息地飘向平台中央。 距离最近的几个散修忽然眼神恍惚,动作变得迟缓。 时机到了。 周蜃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计划。 他催动体內那缕分水剑意,將其附著在百变蛛丝上。 蛛丝缓缓伸长,如一道无形的丝线,朝著平台边缘的一处岩石裂缝游去。 那里有一道相对独立的剑痕。 蛛丝触及剑痕的瞬间,剑痕微微一颤,但没有爆发剑气。 因为蛛丝上附带的偽剑意让它误以为是同类。 紧接著,周蜃取出地脉晶石,用蜃气包裹,朝著另一个方向弹射出去。 晶石破开水流,飞向杜岳所在的位置。 第56章 极致微操,气息烙印 杜岳立刻察觉,伸手一抓,晶石落入掌心。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大变:“不对!这晶石被动过手脚!” 但已经晚了。 周蜃在晶石內部,用蜃气刻了一个微型的聚灵阵。 效果很简单,就是疯狂吸收周围的地脉灵气。 晶石本就是地脉精华凝聚,此刻被阵法催动,瞬间化作一个恐怖的灵气黑洞! 平台周围的地脉灵气被疯狂抽离,匯聚到晶石所在位置。 而断水剑周围的八道剑痕,与地脉灵气息息相关,此刻灵气被抽,剑痕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谁?!”杜岳怒吼,想要扔掉晶石,但晶石像黏在手上一样,甩不脱。 最关键的操作开始! 周蜃眉心那第一道剑痕全力爆发! 淡金色的剑意光芒透体而出,与平台上的八道剑痕產生强烈共鸣! 原本因灵气被抽而黯淡的八道剑痕,感应到第九痕的存在,齐齐一震,竟主动脱离了岩石束缚,化作八道金光,朝著周蜃所在方向飞来! “剑痕共鸣?!” “有人集齐了九痕?!” 平台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了。 九道剑痕在空中匯聚,化作一个完整的金色光环,悬浮在周蜃头顶。 光环缓缓旋转,洒下道道金光,將周蜃笼罩其中。 这一刻,断水剑的剑意波动陡然增强十倍! “嗡——!!!” 剑鸣声响彻水域! 那柄插在岩石中三千年的古剑,开始缓缓颤动。 一寸、两寸......剑身逐渐脱离岩石束缚。 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將上方数百丈水域照得通透! “剑要出世了!” “快抢!” 短暂的震惊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李慕白第一个出手,白色剑气化作长虹,直取断水剑柄。 杜岳咬牙扔掉晶石,罗盘再出,土黄色光柱卷向剑身。 敖丙与敖烈同时动了。 两人没有去抢剑,而是不约而同地攻向对方! “轰!” 金光与赤金战甲碰撞,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平台,几个靠得太近的散修直接被震飞出去,口喷鲜血。 混乱,彻底爆发。 而此刻,身处金色光环中心的周蜃,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態。 九道剑痕匯聚的瞬间,海量的剑意信息涌入识海。 那不是具体的剑招,而是楚江君一生对水与剑的感悟…… 水无常形,剑无定式。 至柔至刚,生生不息。 以水为剑,以剑御水。 ...... 这些感悟与周蜃的蜃龙血脉產生共鸣。 蜃气本就是水与幻的结合,此刻在剑意洗礼下,竟开始自发演化。 【蜃楼幻境(中级→高级)】 【解锁新效果:幻境可模擬剑意波动,迷惑剑器与剑修】 【水遁(精通→大师)】 【水中移动速度+50%,可藉助水流隱匿身形】 【获得临时状態:剑意共鸣】 【效果:对水系剑法领悟力+30%,可短暂借用断水剑部分威能(持续一刻钟)】 周蜃睁开眼,瞳孔深处有淡金色的剑影一闪而逝。 他看向平台中央。 断水剑已经脱离岩石,悬浮在半空,剑身紫光流转,散发出择主而侍的灵性波动。 周围,七八道身影正在疯狂廝杀。 剑气纵横,法宝乱飞,鲜血染红了水域。 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一个安全距离。 谁也不敢真正触碰断水剑。 因为第一个碰剑的人,会瞬间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周蜃没有加入混战。 他缓缓抬手,对著断水剑虚虚一握。 头顶的金色光环微微一顿,射出一道金光,没入剑身。 断水剑轻轻一颤,剑尖转向,遥遥指向周蜃。 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是那个小妖!”杜岳厉喝,“他引动了剑痕共鸣,断水剑在回应他!” 瞬间,七八道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周蜃。 “杀了他!”敖烈率先出手,赤金战甲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龙形拳罡破水而来! 敖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化作决绝。 断水剑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他並指如剑,一道金色剑气紧隨其后。 李慕白皱了皱眉,没有攻击周蜃,而是挥剑斩向敖烈的拳罡。 他想要公平爭剑,不屑於围攻。 杜岳、独眼刀客、黑衣女修...... 数道攻击同时轰向周蜃! 周蜃面色不变,心念一动。 百变蛛丝骤然爆发,化作一张覆盖方圆三十丈的银色巨网,挡在身前! “嘭!嘭!嘭!” 攻击落在蛛网上,银光爆闪,蛛网剧烈震颤,但竟然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蛛丝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 这是周蜃天赋绝对防御。 【绝对防御】,有一个极难操作出来的特性。 在敌人攻击到的瞬间发动绝对防御,並且攻击要同时覆盖整个蚌壳。 “乙级法宝?”敖烈瞳孔一缩,“不对,这蛛丝有古怪!” 周蜃趁此机会,身形一晃,施展水遁。 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水流,融入周围水域,消失不见。 “水遁术?追!” 眾人立刻展开神识搜索。 但周蜃没有逃远。 他在水中绕了一个弧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断水剑正下方。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去抓剑柄。 而是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剑身中段。 “嗤!” 断水剑爆发出抗拒的剑意,试图震开这只手。 但周蜃眉心的剑痕再次亮起,九痕共鸣的金光笼罩手掌,与剑意对抗。 同时,他催动蜃龙血脉的吞噬天赋。 不是吞噬剑,而是吞噬......剑身表面残留的剑意烙印。 那是歷代试图夺剑者留下的印记,虽已微弱,但仍有残留。 吞噬天赋全力运转,那些残留印记被强行剥离、吸收。 断水剑的抗拒,瞬间减弱了三成。 周蜃没有继续,而是收回手,身形再次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退到百丈外,重新显形。 “他在干什么?”有人疑惑。 只有少数几人看清了。 杜岳脸色铁青,敖烈眼神阴沉,李慕白若有所思。 周蜃刚才的举动,不是在夺剑。 而是在......標记。 以剑痕共鸣为引,以他自身的特殊天赋与血液为媒介,他在断水剑上留下了独属於他的气息烙印。 这烙印很微弱,不足以让他直接控制断水剑。 但足以让他成为剑最熟悉的候选人。 此刻,断水剑悬浮在空中,剑身紫光流转,剑尖依旧指向周蜃。 它在犹豫。 “该死!”敖烈怒吼,再次扑向周蜃。 但这一次,却被敖丙挡住。 第57章 迷雾暗战,血色控剑 周蜃身形飘退,同时心念一动。 百变蛛丝再次变化,这次不是防御网,而是化作数十道银色细丝,射向平台周围的各个角落。 细丝末端,都粘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蜃气珠。 “啪、啪、啪......” 蜃气珠同时炸开,爆发出浓郁的幻术迷雾! 瞬间,整个平台区域被七彩迷雾笼罩。 视野模糊,神识干扰,连剑意感知都受到严重影响。 “幻阵?!” “小心偷袭!” 迷雾中传来惊呼、怒喝、以及兵刃碰撞的声音。 混乱,进一步升级。 蜃龙的幻术能力无人能出其右,他虽还在成长期,但同样不一般。 而周蜃,已经悄然退到迷雾边缘。 他看著迷雾中若隱若现的紫色剑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该进行第二步了。 七彩迷雾笼罩著整个平台水域。 所有人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三丈,神识探出也会被幻术扭曲,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有断水剑散发出的紫色光晕,在迷雾中若隱若现,像一盏指引明灯,同样也是催命符。 周蜃屏息凝神,贴著平台边缘的岩石缓缓移动。 他的蜃气与幻雾同源,在这里如鱼得水。 不仅能清晰感知周围三十丈內的一切动静,还能通过幻雾看到更远处的景象。 此刻,迷雾中至少爆发著四处战团。 最近的一处,独眼刀客正与一个崑崙外门弟子廝杀。 刀光剑气纵横,但两人都刻意控制著范围,生怕波及到中央的断水剑。 那剑现在就像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左侧五十丈外,黑衣女修正用黑雾困住三个散修。 她的黑雾有腐蚀性,在迷雾掩护下更加阴毒,那三个散修左衝右突,却始终冲不出包围圈。 右侧…… 周蜃瞳孔微缩。 敖丙与敖烈正在那里对峙。 两人没有直接动手,但气势已经碰撞了数次。 赤金战甲与金色龙元在迷雾中明灭不定,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水域震盪。 “敖丙,收手吧。”敖烈声音冰冷,“青丘的迷魂烟,白灵的血玉控剑术,拥有幻术天赋的精怪……你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敖丙面色不变:“你在说什么?为兄听不懂。” “装傻?”敖烈嗤笑,“你身边那个白灵,刚才在平台上布置血玉时,我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你们想用狐族秘术强行控制断水剑,再嫁祸给地脉司,好算计啊。” 敖丙眼神微沉:“敖烈,若想夺剑,儘管出手。何必编造这些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敖烈忽然扬声道,“诸位!敖丙与青丘狐妖勾结,欲用血玉控剑!那枚血玉就埋在平台东南角的岩石下!” 声音穿透迷雾,传遍整个战圈。 瞬间,数道神识扫向东南角。 白灵脸色一变。 敖丙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杀意:“你找死!” 金光爆闪! 这一次,敖丙不再保留。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条长达十丈的金龙虚影。 东海龙族秘传,真龙法相! 金龙张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喷吐而出,直射敖烈! 敖烈也不示弱,赤金战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鳞片虚影,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条赤色蛟龙,硬撼金光! “轰!!!” 恐怖的衝击波炸开,將方圆百丈的迷雾都衝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周蜃看到了东南角岩石下的异状。 那里確实有一枚血色玉佩,正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红光如蛛网般蔓延,已经爬上了平台中央的岩面,距离断水剑只剩不到三丈。 “血玉控剑术……”周蜃脑中闪过相关的记忆碎片。 这是青丘狐族的一种秘术,以血玉为媒介,配合狐族特有的惑心天赋,可短暂控制无主法宝的灵性。 代价是施术者会损耗精血,且成功率不高。 白灵想用这招控制断水剑,再借敖丙之手“光明正大”地夺剑。 事后就算有人怀疑,也可以推说是剑择其主,龙宫三太子得天眷顾。 但敖烈竟然知道这个计划,还当场揭穿…… 周蜃心中一动,看向敖烈那边。 敖烈身后的水域中,隱约有两道模糊的身影。 是西海龙宫的人,之前一直潜伏在暗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蜃明白了。 敖烈早就盯上了敖丙,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迷雾重新合拢。 但战局已经变了。 “拦住白灵!”有人高喊。 数道身影扑向东南角。 是那些原本观望的散修。 他们不在乎龙宫內斗,但绝不允许有人用作弊手段夺剑。 白灵被迫迎战,素手翻飞间,一道道粉色狐火射出,將扑来的散修逼退。 但她显然不敢全力出手,一旦暴露太多狐族特徵,坐实了勾结之名,敖丙的计划就全完了。 墨先生和夜叉统领想过去帮忙,却被李慕白和杜岳同时拦住。 “两位,此等齷齪手段,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李慕白剑指墨先生,语气平淡,但剑意已锁定对方。 杜岳则是冷笑:“地脉司办案,閒杂人等退避!” 他口称办案,实则也想浑水摸鱼。 场面彻底乱成一锅粥。 周蜃没有参与任何一方。 他贴著岩石,悄无声息地朝著血玉方向移动。 腕上的百变蛛丝再次有了反应。 这次是对血玉的渴望。 蛛丝微微震颤,似乎想將那枚玉佩吃掉。 “蛛丝对血玉有兴趣?”周蜃心中一动。 千年海蜘蛛,性喜吞噬灵物精华。 血玉是狐族秘宝,蕴含精血与惑心之力,对蛛丝来说可能是大补之物。 他让蛛丝缓缓伸长,如一条银色小蛇,贴著岩缝游向血玉。 但就在蛛丝即將触及血玉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剑气突然从侧面斩来! 周蜃身形暴退,蛛丝也瞬间缩回。 剑气斩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达尺许的剑痕。 “果然有人藏在这里。”迷雾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白灵。 她不知何时摆脱了那些散修的纠缠,出现在周蜃身侧十丈外。 面纱不知何时已经摘下,露出一张绝美却冰冷的容顏。 那双狐族特有的媚眼中,此刻满是杀意。 “区区15级精怪,也敢覬覦血玉?”白灵指尖縈绕著一缕粉色狐火,“刚才破坏晶体、引动剑痕共鸣的,也是你吧?” 周蜃没有回答,全身肌肉绷紧。 白灵是天仙,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好在这里是迷雾之中,他的蜃气感知占优。 “不说话?”白灵冷笑,“那就去死吧。” 她屈指一弹,狐火化作三道火线,成品字形射向周蜃! 火线所过之处,连水流都被蒸发,发出滋滋声响。 周蜃不敢硬接,全力施展水遁,身形化作一道蓝影,在迷雾中急速穿梭。 狐火紧追不捨,且速度越来越快。 “躲得掉吗?”白灵双手结印,更多的狐火从她身上涌出,化作一张覆盖方圆三十丈的火网! 火网收缩,封死了周蜃所有退路。 周蜃咬牙,心念一动。 百变蛛丝瞬间爆发,化作数十道银丝,射向周围岩石。 银丝末端粘附在岩石上,猛然收缩。 借著这股拉力,周蜃身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火网缝隙中钻了出去! “嗯?”白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蛛丝……” 她似乎认出了百变蛛丝的来歷,但手上动作不停,狐火再次凝聚,这次化作一柄三丈长的火焰长矛! 长矛锁定周蜃,破水而来! 速度太快,避无可避。 第58章 召唤古兽,古兽之怒 周蜃眼神一狠,不再躲避。 他转身,右手虚握,眉心剑痕金光大盛! 一道淡金色的剑气虚影在掌心凝聚。 不是真正的剑气,而是以剑痕共鸣模擬出的偽断水剑意。 剑意虚影对著火焰长矛,一斩! “嗤——” 金色与粉色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焰长矛竟被从中劈开,化作两缕青烟消散。 而周蜃手中的剑意虚影也同时崩碎,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剑痕共鸣……”白灵眼神凝重起来,“你果然得到了剑痕认可。” 她不再轻视,双手开始结一个复杂的印诀。 周围的水温开始急剧下降,甚至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这是狐族另一门秘术,玄冰狐火,冰火双系,极难防御。 周蜃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血玉方向,心念急转。 硬拼不过,只能智取。 一个念头闪过。 他忽然朝著血玉方向衝去,同时全力催动蜃楼幻境! 迷雾骤然浓郁了十倍! 白灵眼前一花,周蜃的身影竟同时出现在三个方向。 左边、右边、正前方。 “幻术?”白灵冷哼,神识扫过,瞬间锁定了真身,“雕虫小技!” 玄冰狐火化作三道冰锥,射向真正的周蜃。 但就在冰锥即將命中的瞬间,周蜃的身影再次模糊,化作一团蜃气消散。 而另一个方向,百变蛛丝已经悄然缠上了血玉。 “不好!”白灵脸色大变,转身扑向血玉。 但晚了。 蛛丝猛地一扯,將血玉从岩石中拔出,缩回周蜃手中。 血玉入手温热,表面有血色纹路流动,內部封存著一滴精血。 应该是白灵的本命精血。 周蜃没有犹豫,直接將血玉按在眉心。 眉心剑痕金光爆发,与血玉內的狐族精血產生激烈衝突! “你敢!”白灵目眥欲裂。 血玉是她控剑的核心,一旦被毁或被夺,不仅秘术失败,她自身也会遭到反噬。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周蜃,玄冰狐火全力爆发,將周围十丈水域彻底冻结! 周蜃却笑了。 他鬆开手,任由血玉悬浮在身前,然后並指如剑,对著血玉轻轻一点。 “破。” 剑痕金光涌入血玉。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血玉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內部那滴精血剧烈震颤,然后噗地一声,化作血雾消散。 “啊!!!” 白灵惨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击,七窍同时溢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血玉反噬。 她瘫倒在冰面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蜃没有杀她,现在杀她,只会引来敖丙的疯狂报復。 最重要的是,天仙他能杀个屁。 他收起破碎的血玉碎片,转身就朝迷雾深处遁去。 但刚遁出不到三十丈,一道身影拦在了前方。 墨先生。 这位敖丙的谋士,此刻脸上再没有和善的笑容,只有冰冷的杀意。 “小友,做得有些过了。”墨先生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棋子。 “三太子赏识你,本想给你一条活路。但现在……你必死。” 黑色棋子脱手,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周蜃。 棋子所过之处,水流凝固,空间仿佛都被封锁。 周蜃心中一沉。 墨先生的修为,比白灵只高不低。 这一击,他躲不开。 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从下方黑暗深处传来! 紧接著,整片水域开始剧烈震盪! 平台中央,断水剑的紫光忽然暴涨十倍,剑身剧烈颤动,发出高亢的剑鸣! “古兽又来了!”有人惊呼。 “不对……是断水剑在主动召唤古兽!” 周蜃猛地看向断水剑。 剑身紫光中,隱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著古朴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目如电,正俯视著下方黑暗。 楚江君的残魂烙印! 断水剑有灵,感应到了血玉控剑的恶意,以及眾人对它本体的爭夺。 它不愿被任何人控制,竟主动召唤了古兽,要清场! “嗡!!” 剑鸣再起。 这一次,剑鸣中带著决绝的杀意。 紫光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迷雾尽散,所有人的身形都暴露无遗。 而下方黑暗之中,两盏猩红的“灯笼”正急速上升。 噬剑古兽,来了。 这一次,它带著真正的杀意。 猩红的“灯笼”在急速放大。 那不是什么灯笼,是古兽的眼睛。 每一只都有水缸大小,瞳孔深处燃烧著吞噬剑器的疯狂渴望。 眼睛下方,是缓缓张开的巨口,口中不见利齿,只有一片旋转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吸进去。 “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同时暴退。 没人敢硬抗古兽的正面衝击。 这是能吞噬天仙级剑修的存在,在场基本这个水平,没人自认比歷代葬身兽腹的前辈更强。 周蜃也退。 但他退的方向很讲究。 不是直线后退,而是斜向侧方,躲到了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 石柱够粗,能遮挡身形,位置也巧妙,正好在敖丙和墨先生的视线死角。 墨先生想追,但古兽已经衝到了平台上方。 那是一条无法形容的巨兽。 形似巨鰻,但身体表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锋利如刀。 头颅顶端生著一根螺旋状的独角,独角尖端有幽蓝电弧跳跃。 最诡异的是它的嘴。 那张嘴张开时,內部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不断旋转的“剑齿”。 那些“剑齿”全都是它吞噬过的剑器残骸,经过胃液腐蚀和秘法炼化,已经和它融为一体,成了它最恐怖的武器。 “噬剑古兽……”周蜃心中凛然。 这玩意儿在游戏里是60级世界boss,血厚攻高需要至少三个满级团队才能推倒。 现在这里虽然人多,但各怀鬼胎,不可能联手。 古兽悬停在平台上方,猩红的眼睛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断水剑上。 它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音中夹杂著渴望、愤怒,以及一丝……忌惮? 是的,忌惮。 它想吞掉断水剑,但又不敢轻易靠近。 断水剑散发的紫光在它体表灼烧出嗤嗤白烟,那些被炼化的剑齿也在微微震颤,仿佛遇到了王。 “古兽怕断水剑。”周蜃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不是怕剑本身,而是怕剑中残留的楚江君剑意。 那是曾斩杀过无数上古凶兽的剑意,对古兽这类“剑器吞噬者”有天生的克制。 这个发现让周蜃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但他暂时压下,先观察局势。 第59章 剑域將崩,联手对敌 平台四周,各方势力已经自发分成几个阵营: 敖丙、墨先生、重伤的白灵聚在一起,夜叉统领挡在前面。 敖烈带著两个西海护卫,站在另一侧。 李慕白独自一人,但剑意最盛,隱隱与断水剑共鸣。 杜岳和两个手下结成三角阵型,罗盘悬浮头顶。 其他散修则三三两两抱团,或躲到远处观望。 古兽没有立刻攻击。 它在等待什么。 几息后,断水剑上的楚江君虚影缓缓开口,声音沧桑而威严:“汝等……欲夺吾剑?” 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 所有人都愣住了,残魂烙印居然会说话? “剑试三百年,择主而侍,此乃吾生前所立规矩。”楚江君虚影继续道。 “然今次,有人慾以邪术控剑,有人慾以阴谋夺剑……汝等,不配执掌断水。” 话音落下,断水剑紫光再盛,剑身周围的八道剑痕同时飞出,在空中重新排列,组成一个残缺的环形。 “九痕缺一……”楚江君虚影看向周蜃藏身的方向,“第九痕的持有者,出来。” 被点名了。 周蜃心中一紧,但知道躲不过去,只能从石柱后走出。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有惊讶,有嫉妒,有杀意。 “汝集齐第一痕,引动八痕共鸣,算是通过了第一层考验。”楚江君虚影淡淡道,“但想真正执掌断水,还需通过第二层考验。” “请前辈明示。”周蜃拱手,姿態恭敬。 “第二层考验,很简单。”楚江君虚影伸手一指古兽,“杀了它,或……让它认可你。” 全场寂静。 杀了噬剑古兽?开什么玩笑! 这玩意儿活了至少三千年,吞掉的剑器和剑修不计其数,修为深不可测。 就算所有人联手,胜算也不到五成。 至於让它认可……更扯淡。 古兽对剑修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认可? “前辈是在开玩笑?”敖烈忍不住开口。 楚江君虚影瞥了他一眼:“不敢,就滚。”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敖烈脸色一僵,但不敢反驳。 “考验时限,一炷香。” 楚江君虚影说完,身形开始淡化,“一炷香后,若无人通过考验,剑域自毁,断水永沉。” “什么?!”眾人色变。 剑域自毁?那意味著所有人都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等等……”杜岳想说什么,但楚江君虚影已经彻底消失。 断水剑重新恢復平静,但紫光依旧,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倒计时。 而古兽,则缓缓低下头,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周蜃。 它听懂了楚江君的话。 这个手持第九痕的小妖,是考验的关键。 “吼!!” 古兽动了。 这一次,它不是无差別攻击,而是直扑周蜃! 巨口张开,黑暗漩涡疯狂旋转,恐怖的吸力笼罩而来。 周蜃脚下的岩石开始崩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兽口滑去。 “帮忙!”李慕白突然开口。 他並非好心,而是明白。 周蜃死了,第九痕可能消失,考验就彻底无解。 想活著离开剑域,必须保住周蜃。 白衣剑修率先出手,长剑一划,一道纯白剑气斩向古兽的眼睛! 剑气命中,在古兽眼皮上留下一道白痕,虽然没有破防,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 古兽扭头,一口黑雾喷向李慕白。 那黑雾是蚀剑黑雾,专克剑器。 李慕白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但这一耽搁,周蜃已经挣脱吸力,闪到另一根石柱后。 “联手!”杜岳也反应过来,罗盘拋出,土黄色光柱从天而降,试图束缚古兽。 敖丙和敖烈对视一眼,虽然互相敌视,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剑域自毁,谁都跑不掉。 两人同时出手。 金龙虚影与赤龙虚影在空中交匯,化作一道金红交缠的光束,轰向古兽脊背! “轰隆——!!” 这一次,攻击奏效了。 古兽的鳞甲炸开一片,露出下面黑色的血肉。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疯狂扭动,独角上的幽蓝电弧暴涨,化作数十道雷蛇,朝四面八方轰击! “小心!” 雷蛇无差別攻击,所有人都被迫防御。 周蜃躲在石柱后,脑中飞速计算。 联手攻击有效,但想杀古兽还差得远。 至於让它认可…… 怎么认可?这玩意儿又不会说话。 他看向腕上的百变蛛丝。 蛛丝此刻异常安静,但之前对血玉有反应,对地脉晶石有反应…… 会不会对古兽也有反应? 古兽是噬剑者,体內积累了无数剑器残骸和剑意碎片。 蛛丝既然喜欢吞噬灵物精华,那古兽体內……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 周蜃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纯阳符。 十张符籙全部贴在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呆的举动。 主动冲向古兽! “他疯了?!”有人惊呼。 古兽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暴戾,巨口再次张开,吸力倍增。 周蜃不躲不避,任由吸力將自己拉向兽口。 但在即將被吞入的瞬间,他全力激发所有纯阳符! “轰!!” 十张纯阳符同时爆发,刺目的金光从他身上炸开,整个人化作一个小太阳! 纯阳气息,古兽最討厌的东西。 果然,古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吸力骤减,嘴巴甚至下意识地闭了闭。 就是现在! 周蜃心念一动,百变蛛丝化作一道银色细线,从他袖中射出,精准地射入古兽微微张开的嘴角缝隙! 蛛丝入体,瞬间延伸。 这不是攻击,而是……探路。 蛛丝在古兽体內穿梭,避开强酸胃液,避开那些旋转的剑齿,朝著一个方向前进。 那里有最浓郁的剑意精华波动。 古兽感觉到了异物入侵,疯狂甩头,想將蛛丝甩出。 但蛛丝太细,又灵活,根本甩不掉。 三息后,蛛丝抵达目的地,古兽的剑囊。 那是它体內一个特殊的器官,专门用来储存尚未完全炼化的高品质剑器碎片。 此刻,剑囊中至少有十几块碎片在发光,每一块都散发著强大的剑意波动。 蛛丝缠住其中一块最小的碎片,猛地一拽! “嗤——” 碎片被硬生生扯出,顺著蛛丝倒飞而回,落入周蜃手中。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紫色剑刃碎片,边缘锋利,表面有水流般的天然纹路,与断水剑的纹路一模一样。 “断水剑的碎片?”周蜃瞳孔一缩。 古兽曾经吞噬过断水剑的一部分? 难怪它对断水剑又渴望又忌惮。 它体內有断水剑的碎片,本能地想补全,但又畏惧剑中残留的楚江君剑意。 碎片入手,周蜃眉心的剑痕骤然发烫。 断水剑也同时震颤,紫光如潮水般涌向碎片。 古兽发出一声暴怒的哀嚎。 它体內那块碎片,是它花了数百年才勉强炼化了一小半的宝贝,此刻被强行夺走,简直是要了它的命。 它疯狂了。 不再理会其他人,所有攻击全部转向周蜃! 黑雾、雷蛇、吸力、甚至那些旋转的剑齿,全都轰了过来。 周蜃脸色大变。 这波攻势,他绝对接不下。 其余人同样面色剧变,他们来不及救人。 这个白痴,区区15级的废物瞎搞什么! 千钧一髮之际…… “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第60章 剑域崩时,双龙爭夺 断水剑,动了。 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出现在周蜃身前。 剑身横挡,紫光化作一面光盾,將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光盾剧烈震颤,但没有破碎。 断水剑在护主? 不,不是护主。 周蜃能感觉到,剑在共鸣。 与他手中的碎片共鸣,与他眉心的剑痕共鸣。 古兽见攻击无效,更加疯狂,竟不顾一切地撞了过来! 庞大的身躯如一座山岳压下,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什么技巧都没用。 周蜃咬牙,双手握住断水剑碎片,將眉心剑痕的所有力量灌入其中。 碎片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同时,断水剑也爆发出同样的光芒。 两道光在空中交匯,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光柱! 光柱中,隱约浮现出楚江君完整的身影。 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体的存在。 他伸手,虚握。 断水剑自动飞入他手中。 “孽畜。”楚江君淡淡开口,挥剑。 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剑气溢出。 但古兽庞大的身躯,却在剑光及体的瞬间,僵住了。 一道细密的血线,从它额头独角开始,沿著脊背,一直延伸到尾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嗤啦——” 庞大的身躯,从中裂开,分成两半。 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將整片水域染成墨色。 古兽,死了。 被一剑斩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以及…… 站在他身后的周蜃。 楚江君缓缓转身,看向周蜃。 “第九痕持有者,你通过了考验。”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断水剑,归你了。”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断水剑从空中坠落,精准地插入周蜃身前的岩石中。 剑身紫光流转,剑鸣清越,仿佛在欢呼。 周蜃伸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冰凉,但剑意温顺。 【获得:断水剑(上古水君佩剑·封印状態)】 【品质:50级法器(可成长)】 【效果:攻击力+80%,水系法术威力+100%,自带神通『断流』(可斩断水流、灵气流、甚至部分法则流动)】 【当前封印:九重(已解封第一重)】 【解封条件:集齐九道剑痕(1/9),修为达到妖圣,完成楚江君遗留试炼】 剑入手的同时,周蜃感觉一股浩瀚的剑意涌入体內,与蜃龙血脉交融。 他的等级开始飆升…… 16级、17级、18级…… 一直衝到20级妖兵,才缓缓停下。 【玩家:周蜃】 【种族:太古蜃蚌(化形期·蜃龙血脉纯度38%)】 【等级:20级(0/25000)】 【体魄:2000(普通妖怪上限1500)】 【法力:1000(普通妖怪上限700)】 【敏捷:800(普通妖怪上限850)】 实力暴涨!虽然敏捷又不如正常妖怪…… 但周蜃来不及欣喜。 因为周围的几十道目光,已经全都锁定了他手中的剑。 贪婪、杀意、嫉妒…… 断水剑在手,他现在是所有人的目標。 楚江君的残影彻底消散。 剑域的淡青色光幕开始剧烈波动,边缘出现裂痕。 剑域要崩塌了。 “走!”李慕白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朝域外衝去。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逃窜。 剑域崩塌,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周蜃也转身就跑。 但他刚动,三道身影就拦在了前方。 敖丙、墨先生、夜叉统领。 “把剑留下。”敖丙声音冰冷,“本王可以饶你一命。” 周蜃握紧剑柄,没有说话。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断水剑在手,紫光流转,剑意温顺中透著上古的威严。 周蜃能感觉到剑身內部如江河奔涌般的浩瀚力量,但此刻这份力量正被三道冰冷的杀意牢牢锁住。 敖丙、墨先生、夜叉统领呈三角站位,封死了所有退路。 更远处,剑域的淡青色光幕正从边缘开始崩碎,一块块碎片如琉璃般剥落,露出后面狂暴的空间乱流。 光幕每碎裂一块,整个水域就剧烈震颤一次,像垂死巨兽的抽搐。 “蜃七,你是东海龙宫的人。”敖丙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把剑交给本王,本王保你安全离开。回龙宫后,记你大功,晋升甲字营副统领。” 条件开得很诱人。 但周蜃一个字都不信。 交出断水剑的瞬间,就是他的死期。 敖丙不可能让一个知道他和青丘勾结、见过血玉控剑失败、还手握楚江君传承的人活著离开。 “殿下好意,小妖心领。”周蜃握紧剑柄,剑身紫光微微荡漾,“但此剑是楚江君亲授,小妖不敢转赠他人。” “亲授?”敖丙笑了,笑容里带著讥讽,“你真以为那点剑痕共鸣,就能让上古水君认你为主?不过是残魂烙印最后一缕执念罢了。剑在你手中,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本王最后说一次!交剑,活命。否则,剑域崩塌时,你的尸骨会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墨先生和夜叉统领同时上前一步。 压力骤增。 周蜃的蜃气感知疯狂预警,这三人的气息已经將他彻底锁定,任何异动都会引来雷霆一击。 他眼角余光扫过周围。 剑域崩塌的速度在加快,光幕已经碎裂了三分之一。 远处,李慕白、杜岳等人已经衝出光幕,头也不回地逃离。 剩下的散修也在拼命往外冲,没人关心这里的对峙。 时间不多了。 周蜃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数个脱身方案,但都被一一否决。 硬拼必死,水遁逃不出锁定,幻术对早有防备的三人效果有限……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侧方响起: “敖丙,欺负自家下属,不太好看吧?” 一道赤金身影破水而来。 敖烈。 他居然没走,而是折返了回来。 身后跟著两个西海护卫,三人气息全开,隱隱与敖丙一方形成对峙。 敖丙脸色一沉:“敖烈,此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敖烈咧嘴一笑,指了指周蜃手中的剑,“断水剑现世,是楚江水域的大事。你东海龙宫想独吞,问过我西海了吗?” “此剑是东海龙宫下属所得,自然是东海之物。”敖丙冷声道,“西海想要,做梦。” “做梦?”敖烈摇头,“试试看嘍。” 他话锋一转,看向周蜃:“这位小兄弟,你虽是东海的人,但断水剑择主,看的是缘分,不是出身。” “你若愿携剑入我西海,本王许你客卿之位,享龙宫供奉,以你太古水族血脉,本王能为你申请足以提升至大妖王级別的资源,如何?” 挑拨离间。 赤裸裸的挑拨。 但很有效。 周蜃明显感觉到,敖丙的杀意又浓了三分。 如果剑保不住,那至少不能让西海得到。 场面微妙起来。 东海三人,西海三人,中间夹著一个手握断水剑的周蜃。 剑域光幕又崩碎了一大块,崩塌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空间乱流已经开始渗入,在水中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没时间了。 周蜃忽然开口:“两位殿下,剑域即將崩塌。再不走,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看向敖丙:“殿下若信得过小妖,可隨我一同撤离。此剑虽是楚江君所授,但小妖毕竟是龙宫下属,回宫后自当向龟丞相稟明一切,由丞相定夺。” 这番话,给足了敖丙台阶。 强调龙宫下属,点明龟丞相。 意思是,剑我可以带回龙宫,但怎么处理得按规矩来,你不能直接强抢。 敖丙眼神闪烁。 他当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周蜃这是想借龟丞相的势来保命。 回龙宫后,有龟丞相在,他確实不好公然夺剑杀人。 但就这么放过…… 第61章 古兽剑傀,返回龙宫 “殿下!”墨先生忽然传音,“剑域將崩,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此子手握断水剑,又有剑痕共鸣,强留恐生变数。不如先带他离开,回宫后再从长计议。” 敖丙看向夜叉统领,后者微微点头。 他也感知到空间乱流正在逼近,最多还有十息,整个剑域就会彻底崩溃。 “好。”敖丙终於点头,“蜃七,本王信你一次。走!” 他转身,率先朝光幕缺口衝去。 墨先生和夜叉统领一左一右护送周蜃,实际上是防止他逃跑或投向西海。 敖烈见状,知道事不可为,冷哼一声:“敖丙,咱们回头再敘!” 他也带著护卫冲向了另一个缺口。 六道身影,几乎同时衝出光幕。 就在周蜃踏出光幕的瞬间…… “轰隆!!!” 整个剑域彻底崩塌! 淡青色光幕炸成无数碎片,內部的水域被空间乱流疯狂撕扯、吞噬。 恐怖的吸力从后方传来,周蜃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拖回去。 “走!”夜叉统领一把抓住他肩膀,全力爆发,化作一道黑光破水而上! 墨先生和敖丙紧隨其后。 四人衝出江面,冲天而起! 下方,楚江江心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恐怖漩涡,漩涡深处是漆黑的空间裂缝,正在疯狂吞噬江水、泥沙、乃至光线。 剑域,彻底消失了。 连带消失的,还有几个没来得及逃出来的散修。 江面上空,数十道身影悬停,心有余悸地看著下方漩涡。 周蜃被夜叉统领带到半空,稳住身形,低头望去。 断水剑还在手中,紫光已经收敛,看起来就像一柄略华丽的古剑。 但他能感觉到剑身內部浩瀚的力量,以及……剑柄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指引。 那指引指向东方……东海的方向。 “剑在呼唤龙宫?”周蜃心中微动。 “蜃七。”敖丙的声音从旁传来,“隨本王回宫復命。” 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周蜃抬头,看到敖丙已经恢復了龙宫三太子的从容气度,仿佛刚才在剑域中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墨先生和夜叉统领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目光却都落在周蜃身上。 更远处,李慕白深深看了周蜃一眼,御剑化作白光离去。 杜岳脸色阴沉,带著两个手下朝地脉司方向飞走。敖烈则对著敖丙拱了拱手,笑容意味深长:“敖丙,回见。” 各方势力,就此散去。 一场三百年一度的剑试,以断水剑认主、剑域崩塌告终。 周蜃握紧剑柄,跟在敖丙身后,朝东海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下方已是茫茫大海。 敖丙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周蜃。 “蜃七,你可知本王为何要保你离开?”他问道。 “殿下顾念同僚之谊,维护龙宫顏面。”周蜃回答得很官方。 “呵。”敖丙轻笑,“你倒是会说话。” 他顿了顿,缓缓道:“断水剑是上古水君佩剑,它的归属,关乎东海龙宫在楚江水域的威信。剑在你手中,你就是东海龙宫的人,至少明面上是。所以本王必须带你回来,也必须保你。” “但回到龙宫之后……”敖丙眼神深邃,“龟丞相会怎么做,父王会怎么看,就不是本王能控制的了。”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周蜃低头:“小妖明白。” “你最好真的明白。”敖丙不再多言,继续赶路。 又飞了一个时辰,东海龙宫的水晶宫轮廓已在天际浮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下方海面忽然炸开,三道黑影冲天而起,直扑周蜃! 不,准確地说,是直扑他手中的断水剑! “小心!”夜叉统领反应最快,钢叉横扫,挡下一道黑影。 墨先生也同时出手,黑色棋子化作流光,拦住第二道。 但第三道黑影速度太快,而且角度刁钻,竟从两人防御的缝隙中穿过,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利爪,直取周蜃咽喉! 杀招! 周蜃瞳孔骤缩,断水剑本能地横挡。 “鏘——!!” 利爪与剑身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黑影被震退,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黑色鳞片、头生独角的怪人,双目赤红,气息阴冷狂暴。 “古兽化形?”周蜃心中一凛。 不,不对。 这怪人身上有古兽的气息,但更混杂,还有……剑意? “是古兽的剑傀。”敖丙冷声道,“古兽吞噬剑修后,以秘法炼化其尸骸,製成傀儡护卫。没想到它居然在剑域外还留了后手。” 话音未落,下方海面又炸开两道水柱,又是两个同样的剑傀冲了出来! 三个剑傀,每一个气息都不弱於妖圣初期。 而且它们的目標非常明確。 断水剑。 “保护蜃七!”敖丙下令。 夜叉统领和墨先生立刻迎上,与三个剑傀战在一起。 但剑傀异常难缠。 它们身体坚硬,不惧疼痛,攻击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更麻烦的是,它们身上残留的剑意会干扰对手的剑诀施展。 对墨先生和夜叉统领这种非剑修影响还不大,但对周蜃…… 周蜃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断水剑在兴奋。 它感应到了剑傀体內残留的剑意碎片。 那些都是它曾经同类的残骸。 它想吞噬,想补全。 “你想……吃了它们?”周蜃低头看向剑身。 剑身微微震颤,紫光流转,像是在回应。 他看向战团。 三个剑傀配合默契,夜叉统领和墨先生虽强,但一时也难以取胜。 敖丙在旁压阵,没有出手,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周蜃。 这是个机会。 周蜃深吸一口气,忽然持剑前冲! “蜃七,回来!”敖丙喝道。 但周蜃已经冲入战团。 他没有攻击剑傀,而是將断水剑刺入海水,全力催动剑中断流之力! “嗡——” 剑身紫光大盛! 以剑尖为中心,周围百丈海面骤然静止。 不是结冰,而是所有水流的运动被强行斩断了。 包括剑傀的动作。 三个剑傀同时一僵,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夜叉统领和墨先生来说,足够了。 “死!” 夜叉统领钢叉贯穿一个剑傀头颅。 墨先生的黑色棋子炸开另一个剑傀胸膛。 第三个剑傀想逃,但周蜃已经拔剑而起,断水剑化作紫色流光,一剑斩落! “嗤!” 剑傀从中裂开,体內爆出一团混杂著剑意碎片的黑气。 断水剑紫光一卷,將那团黑气吞噬殆尽。 剑身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紫光又盛了一分。 【断水剑解封进度:2/9】 【获得:古兽剑意碎片x3】 周蜃收剑,看向敖丙。 敖丙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做得好。” 没有多余的话。 但周蜃能感觉到,这位三太子眼中的杀意,暂时被压下去了。 至少,在回到龙宫之前,他应该是安全的。 “继续赶路。”敖丙转身。 五人再次启程。 下方海面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袭击从未发生。 但周蜃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龙宫,快到了。 第62章 水晶宫前,特別执事 东海龙宫的水晶宫,在深海之中巍然矗立。 宫门高十丈,两侧各立九根蟠龙柱,每根柱顶都悬浮著一颗夜明珠,將方圆十里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周蜃跟隨敖丙落在宫门前时,早有巡海夜叉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青面虬须的夜叉將,身披金甲,手持丈八钢叉,气息赫然是小妖王级別。 他见到敖丙,单膝跪地:“末將巡海左將敖横,恭迎三太子回宫!” “起来吧。”敖丙抬手,语气平淡,“父王和丞相可在宫中?” “龙王陛下正在听涛殿与龟丞相议事。”敖横起身,目光扫过周蜃,尤其在断水剑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是……” “乙字营副统领蜃七,此番剑试立下大功。”敖丙介绍道,“带他去偏殿等候,本王先去面见父王。” “是。”敖横侧身,对周蜃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蜃知道这是要把他暂时安置起来,但没有反对,顺从地跟著敖横朝偏殿走去。 敖丙则带著墨先生和夜叉统领,径直走向主殿方向。 偏殿位於水晶宫西侧,规模不大,但布置雅致。 殿內燃著龙涎香,烟气裊裊,墙壁上掛著几幅上古海战图,画面中龙族大军征战四方,霸气十足。 “蜃副统领请在此稍候。”敖横將周蜃引入殿內,便退出守在门外。 殿门合上。 周蜃在殿中站定,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以蜃气感知四周。 殿內没有隱藏的阵法或监视手段,但门外除了敖横,还有四名夜叉卫的气息,都是妖兵级別。 再往外,整个水晶宫的防御大阵处於半激活状態,任何强闯行为都会瞬间触发警报。 “表面客气,实则软禁。”周蜃心中瞭然。 他走到殿中央的珊瑚椅前坐下,將断水剑横放膝上,闭目调息。 剑试一战,虽然等级飆升到20级,但连续动用剑痕共鸣、吞噬天赋、以及最后催动断水剑的断流技能,消耗极大。 此刻体內妖力只剩不到两成,神魂也颇为疲惫。 正好借这段时间恢復。 他运转《玄水凝神诀》,吸收殿內浓郁的灵气。 水晶宫建在东海灵脉核心上,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恢復速度极快。 约莫一炷香后,殿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敖丙,而是影甲。 “蜃七。”影甲走到周蜃面前,目光落在断水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丞相要见你。” “现在?”周蜃睁眼。 “对。”影甲侧身,“跟我来。” 周蜃起身,握剑跟上。 两人走出偏殿,门外敖横见状,上前一步:“影甲大人,三太子吩咐……” “丞相令。”影甲只说了三个字。 敖横脸色微变,退到一旁。 影甲带著周蜃穿过几条迴廊,来到水晶宫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 院落不大,院中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满了各色玉石。 池边种著几株罕见的龙血珊瑚,通体赤红,散发著淡淡的血气。 周蜃依旧忍不住心中吐槽,龙宫真有钱。 龟丞相正坐在池边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卷玉简。 “丞相,蜃七带到。”影甲躬身。 “嗯,你退下吧。”龟丞相头也不抬。 影甲行礼离去,院中只剩周蜃与龟丞相。 周蜃躬身:“蜃七见过丞相。” 龟丞相放下玉简,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断水剑。”他缓缓开口,“给老夫看看。” 周蜃双手捧剑,递上前。 龟丞相没有接,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触。 “嗡!” 断水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紫光流转,却没有抗拒。 “果然是它。”龟丞相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三千年前,老夫还只是龙宫一个小小的记事官,曾隨老龙王见过楚江君一面。那时他便佩著此剑,一剑断江,分洪千里,当真风采无双。” 他顿了顿,看向周蜃:“你能得剑认主,是机缘,也是劫数。” “请丞相指点。”周蜃低头。 “剑试之事,影甲已经通过秘法传讯告知老夫。”龟丞相缓缓道。 “敖丙与青丘勾结,欲用血玉控剑……你做得不错,既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又保住了龙宫顏面。” 周蜃心中一动。 龟丞相知道得这么快,看来剑域中还有其他龙宫的人。 “不过,”龟丞相话锋一转,“断水剑乃上古水君佩剑,它的归属,牵扯太大。龙宫、西海、地脉司、青丘、乃至崑崙……各方势力都在盯著。” 他看向周蜃:“你打算如何处理此剑?” 这个问题很关键。 周蜃沉吟片刻,谨慎答道:“此剑是楚江君亲授,小妖不敢私藏。愿將剑献於龙宫,由龙王与丞相定夺。” “献剑?”龟丞相笑了,笑容意味难明,“你捨得?” “剑虽珍贵,但小妖更珍惜性命。”周蜃如实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小妖明白。” “你可没这么胆小”龟丞相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你捨得,但龙宫不能收。” “为何?” “因为收不得。”龟丞相站起身,走到池边,看著池中游动的几尾灵鱼。 “断水剑有灵,既已认你为主,强行剥离,剑灵必损。损了剑灵的断水剑,威力十不存一,不过是一柄锋利些的古董罢了。” 他转身,看向周蜃:“更重要的是。你若献剑,等於告诉所有人,龙宫贪图下属机缘。此事传开,日后谁还敢为龙宫效力?谁还敢在任务中全力爭夺机缘?” 周蜃沉默了。 他听懂了龟丞相的意思。 龙宫需要维持赏罚分明、不夺下属机缘的形象,这是立足之本。 断水剑再珍贵,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所以,”龟丞相缓缓道,“剑,你留著。龙宫不仅不会夺,还会公开嘉奖你,將你树立为榜样。看,为龙宫效力,立下大功,连上古神兵都能获得。” “但……”周蜃抬眼,“三太子那边?” “敖丙那边,老夫会压住。”龟丞相淡淡道,“他此次与青丘勾结,已犯大忌。老夫手里有影甲传回的留影珠记录,他不敢乱来。” 周蜃心中瞭然。 龟丞相要藉此事敲打敖丙,同时扶植他作为制衡的棋子。 “不过,”龟丞相话锋又一转,“剑你可以留,但须答应老夫三件事。” “请丞相吩咐。” “第一,断水剑在龙宫期间,不可轻易动用,更不可带离水晶宫范围。你需要时间炼化、熟悉此剑,也需要时间……提升实力。” “第二,”龟丞相目光变得锐利,“继续调查敖丙。此次剑试只是开始,他与青丘勾结所图必大。你要查出他们的真正目的,以及……龙宫內部还有谁参与其中。” “第三,”龟丞相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令牌,递给周蜃,“从今日起,你升任暗部甲字营特別执事,直属老夫管辖。可调阅乙级以下所有档案,可申请丙级任务资源,月俸三千上品灵珠。” 周蜃接过令牌,入手沉重。 甲字营特別执事,这已是暗部中层的位置。 月俸三千上品灵珠,更是远超之前。 “谢丞相提拔。”周蜃躬身。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龟丞相摆摆手,“不过,权力越大,风险也越大。甲字营里,未必都是自己人。你好自为之。” “小妖明白。”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龟丞相重新坐下,拿起玉简,“三日后,龙王会在升龙殿公开嘉奖你,届时各方都会到场。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周蜃行礼告退。 第63章 挑选功法,断水往事 走出院落时,影甲已在门外等候。 “我带你回住所。”影甲面无表情,“甲字营的执事都有独立院落,比乙字营的好得多。” 两人一路无话。 穿过几重宫门,来到水晶宫东侧的一片独立院落区。 这里安静,每个院落都有单独的防御阵法。 影甲將周蜃带到其中一座院门前,递过一枚玉符:“这是阵法控制符,注入妖力即可开启。院內有静室、炼器室、灵池,一应俱全。每日会有侍女送来饮食和修炼资源。” “有劳。”周蜃接过玉符。 “另外,”影甲顿了顿,“丞相让我提醒你,小心敖丙身边的人,尤其是墨先生。此人来歷不明,手段阴诡,在龙宫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多谢提醒。” 影甲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周蜃注入妖力,玉符亮起,院门无声滑开。 院內果然宽敞精致,正中一方灵池,池水氤氳著灵气。 左侧是三层小楼,右侧是炼器室和静室。 他走进主楼,在厅中坐下,將断水剑放在桌上。 剑身紫光流转,剑柄处那颗湛蓝宝石中,隱约能看到一个微缩的汪洋在缓缓流动。 周蜃伸手轻抚剑身,能感觉到剑灵的亲近与依赖。 “留得住吗?”他低声自语。 龟丞相的话虽然有理,但敖丙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面上不敢夺,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不会少。 而且,剑试中那些势力。 西海、地脉司、青丘,甚至崑崙,都可能暗中覬覦。 他需要儘快提升实力,也需要……更多的底牌。 周蜃取出那枚紫金令牌,注入妖力。 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行文字,是甲字营执事的权限说明。 【可调阅档案:乙级及以下(含部分甲级解密档案)】 【可申请资源:丙级任务標准(每月上限五万灵珠)】 【可调动人手:十名乙字营成员(需报备)】 【特殊权限:可申请进入藏经阁第二层(限时三个时辰/月)】 藏经阁第二层? 周蜃心中一动。 龙宫藏经阁共九层,收藏著龙宫万年来积累的功法、秘术、典籍。 第一层对全体开放,但都是基础功法。第二层开始,就需要权限了。 甲字营执事的权限,只能到第二层,但已经足够。 “或许能找到关於断水剑、楚江君、甚至古兽的更多资料。”周蜃收起令牌。 他需要情报,也需要新的功法。 断水剑在手,原有的《蜃楼幻真诀》已经不够用了,需要更高深的剑诀或水系功法来配合。 幻术方面,自己的天赋蜃楼幻境目前足够。 还有那九道剑痕…… 周蜃闭目,眉心剑痕微微发热。 他能感觉到,另外八道剑痕散落在楚江水域各处。 若能集齐,断水剑的封印就能进一步解封,威力也会大幅提升。 “一步一步来。”周蜃睁开眼,眼神恢復冷静。 当务之急,是三日后升龙殿的嘉奖大典。 那將是他正式以断水剑主身份亮相的时刻,也是各方势力第一次公开试探的时刻。 必须做好准备。 他起身,走向静室。 先恢復妖力,然后去藏经阁。 时间,不多了。 水晶宫藏经。 周蜃手持紫金令牌,来到门前。 两位老龟妖同时睁眼,目光如电扫来。 “甲字营执事蜃七,申请进入藏经阁第二层。”周蜃递上令牌。 左侧老龟妖接过令牌,枯瘦的手指在令牌表面一点。 “嗡——” 令牌亮起紫金光晕,投射出一个“甲”字虚影,缓缓旋转。 “权限確认。”老龟妖声音沙哑如磨石,“第二层,限时三个时辰。不得抄录、不得损毁、不得私带出阁。违者,废修为,逐出龙宫。” 他將令牌递迴,青铜大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谢前辈。”周蜃收起令牌,侧身而入。 大门在身后合拢。 眼前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阶梯两侧墙壁上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珍珠,照亮前路。 阶梯盘旋向上,约莫走了五十级,前方出现第二道门户。 这次是白玉门,门上刻著藏经阁二层五个古篆。 周蜃推开玉门。 门內空间比预想的要大得多,显然施加了空间拓展阵法。 二层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高五丈,四周墙壁全是整齐排列的书架,架子上堆满玉简、兽皮卷、青铜板等各类载体。 中央则是一张巨大的八角石桌,桌上摆放著几样辅助阅读的法器:放大镜、翻译罗盘、防蛀香炉等。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与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周蜃没有立刻开始寻找,而是先绕场一周,大致瀏览书架分类。 二层藏书主要分为五大类:功法、秘术、歷史、地理、杂学。 其中功法区又细分水系、剑道、肉身、神魂等类。 秘术区包括阵法、炼丹、炼器、符籙。 歷史区收录龙宫及四海大事记。 地理区是洪荒各地水域图志。 杂学则包罗万象,从上古神话到妖兽图鑑应有尽有。 “时间有限,优先找剑诀和水系功法,其次查楚江君与古兽的资料。”周蜃心中定下目標。 他先走到剑道功法区。 书架上的玉简大多標註著名称与简介: 《分水剑诀(残本)》——龙宫基础剑诀,共九式,缺后三式。 《惊涛剑谱》——地仙境剑修所创,需配合惊涛戟使用,不適合剑器。 《碧海潮生剑》——崑崙外门剑法,需纯水灵根,妖族难修。 ...... 大部分剑诀要么残缺,要么限制条件苛刻。 周蜃快速瀏览,终於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一枚顏色特殊的玉简。 通体淡紫色,表面有水流状天然纹路,与断水剑的纹路极为相似。 他拿起玉简,注入一丝妖力。 玉简表面浮现出文字: 《断水九式·残篇》 简介:上古楚江君所创剑诀,配合断水剑施展,威力无穷。此篇为龙宫早年所获残卷,仅录前三式,分水、断流、归海。后续六式失传。 修炼要求:需断水剑或同源剑器,需水系亲和,需已凝聚剑意雏形。 蜃龙血脉符合、剑痕共鸣符合…… 周蜃眼睛一亮。 就是它了! 不过,又是量身打造吗…… 他立刻將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而是三幅动態的剑意图。 每一幅图中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持剑舞动,剑势轨跡、发力技巧、真元运转路线都清晰可见。 第一式分水,剑出如分水开浪,以巧破力,適合应对围攻。 第二式断流,剑意凝於一点,斩断一切流动之物,水流、灵气流、乃至因果线雏形,是杀招。 第三式归海,剑势迴环,借力打力,可將敌人攻击引导偏转甚至反弹。 虽然只有三式,但每一式都精妙绝伦,且与断水剑的特性完美契合。 更重要的是,这三式剑诀能进一步激发断水剑的威力,甚至可能帮助解封更多封印。 周蜃將三式剑意图牢记於心,然后放下玉简。 他没有立刻去学,时间有限,先收集更多资料。 接下来,他走到歷史区,寻找楚江君相关的记载。 很快,在上古水神分类下找到三卷兽皮卷。 《楚江君纪事》(龙宫歷一千二百年抄录) 《楚江水域变迁考》 《断水剑歷代出现记录》 第64章 秘阁鳞火,剑痕疑踪 周蜃先翻开《楚江君纪事》。 兽皮卷上记载: “楚江君,本名不详,后天水灵得道,执掌楚江八百里水域。修为:妖皇境后期(疑似先天生灵门槛)。生年不详,陨於巫妖大劫末期。” “其佩剑断水,乃採集楚江源头万载玄水铁与九天轻灵水炼製,剑成之日,一剑断江,分流三百年。” “巫妖大劫时,楚江君受妖庭徵召参战,重伤而归。归途中遭神秘势力伏击,陨落於楚江入海口。断水剑自此沉入江心,每三百年现世一次,择主而侍。” “伏击者身份成谜,现场遗留气息混杂,疑有龙族、妖族、人族多方参与。龙宫当年曾派人调查,无果而终。” 看到这里,周蜃心中一动。 楚江君的陨落,居然可能牵扯龙族? 他继续往下看。 “楚江君陨前,將毕生剑意凝为九道剑痕,散於楚江各处。传言集齐九痕者,可得其完整传承,甚至……查明陨落真相。” “剑痕特性:每一道剑痕都蕴含部分剑意与记忆碎片。九痕聚齐,可重现楚江君部分威能,並触发断水剑最深层的封印,內中可能封存著楚江君陨落前的最后讯息。” 周蜃若有所思。 九道剑痕,不仅关乎断水剑解封,还可能隱藏著上古秘辛。 他又翻开《断水剑歷代出现记录》。 这是一份简表,记录了过去九次剑试的情况: 第一次(约两千七百年前):剑现,无人得,剑域崩塌,参与者全灭。 第二次(两千四百年):西海龙宫三太子得剑,三年后陨落於北海,剑失踪。 第三次(两千一百年):崑崙剑修得剑,带回崑崙后剑灵沉寂,成摆设。 第四次(一千八百年):散修得剑,三月后遭多方围杀,剑碎,后自行復原。 第五次(一千五百年):南海普陀佛门得剑,以佛法镇压,剑灵反抗,最终归还江心。 ...... 第九次(三百年前):地脉司副司主得剑,一年后离奇暴毙,剑重归江心。 记录旁还有龙宫分析人员的批註。 “断水剑有灵,择主苛刻。歷代得主非死即伤,或无法真正驾驭。疑剑中留有楚江君执念,非其认可者,强持必遭反噬。” “剑痕是关键。歷代得主中,仅第二、第七位曾集齐三道以上剑痕,存活时间较长。其余最多只得一道,皆短命。” 周蜃深吸一口气。 看来,集齐剑痕不仅是提升威力,可能还是保命的关键。 他记下这些信息,然后走到杂学区,寻找古兽相关记载。 在一卷《上古异兽残卷》中找到了关於噬剑古兽的片段: “噬剑古兽,洪荒异种,诞生於剑冢或古战场。以吞噬剑器、剑意为生,体內可炼化剑器残骸为剑傀。” “此兽与断水剑有特殊联繫,据传,楚江君当年曾斩杀过一头噬剑古兽或其先祖,以古兽之血淬炼剑身,故断水剑对古兽有天然克制。” “古兽亦因此对断水剑產生执念,既畏惧又渴望。歷代剑试,古兽必现,既是考验,也是劫数。” “註:古兽体內剑囊中可能存有歷代被吞噬的剑器碎片,包括部分断水剑碎片,疑为楚江君当年斩杀古兽时,剑身崩落所致。” 原来如此。 周蜃想起在剑域中,百变蛛丝从古兽体內扯出的那块紫色碎片。那就是断水剑当年崩落的部分。 如果古兽体內还有更多碎片…… 正思索间,他忽然感觉袖中的百变蛛丝微微一动。 蛛丝似乎对某个方向產生了感应。 周蜃心中一动,循著感应走去。 感应来自杂学区最角落的一个书架,架子上堆满残破不堪、几乎要散架的兽皮卷和竹简。 显然,这些都是被认为价值不高或无法辨认的废品。 蛛丝的感应指向其中一卷焦黑的兽皮。 周蜃抽出兽皮,展开。 兽皮上文字已经模糊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片段: “……血祭……剑灵……逆鳞……” “……龙宫秘法……可控……” “……三百年之期……当……” 最关键的是,兽皮角落有一个模糊的徽记,九条尾巴的狐狸图腾。 青丘。 周蜃瞳孔微缩。 这卷兽皮记载的,似乎是某种以血祭控制剑灵的方法,而且提到了龙宫秘法和逆鳞。 难道敖丙和白灵的血玉控剑术,並非青丘独有,而是结合了龙宫的某种秘术? 他正要细看,兽皮忽然自燃! “嗤——” 淡蓝色的火焰从兽皮中心冒出,瞬间將整卷兽皮烧成灰烬。 周蜃后退一步,眼神凝重。 这兽皮上被下了禁制,一旦被非特定人员查看,就会自毁。 不!也许是有人想我看到! 但蛛丝为何会对它有感应? 周蜃看向腕上的蛛丝,蛛丝此刻已经恢復平静。 “看来,龙宫內部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他低声自语。 时间快到了。 周蜃不再耽搁,迅速將刚才看过的几份资料要点牢记,然后走向出口。 走出藏经阁时,两位老龟妖依旧盘坐门前,仿佛从未动过。 周蜃对两人行礼,转身离开。 回住处的路上,他脑中不断整合刚才得到的信息。 断水九式前三式、剑痕的重要性、楚江君陨落的疑云、古兽与剑的关係、以及……那捲自毁的兽皮。 不知不觉已走到院落门口。 正要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蜃执事留步。” 周蜃转身。 来人是墨先生。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袍,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审视。 “墨先生。”周蜃微微躬身。 “不必多礼。”墨先生走到近前,目光在周蜃脸上停留片刻,“听说蜃执事今日去了藏经阁二层?可有什么收穫?” “略有所得。”周蜃回答得滴水不漏,“找到一门適合的剑诀。” “那就好。”墨先生点头,“三日后升龙殿大典,蜃执事將正式受封嘉奖。届时各方势力都会到场,三太子特意让老夫来提醒,断水剑事关重大,蜃执切记谨言慎行,莫要被人抓到把柄。” “谢三太子关心,谢先生提醒。” “另外,”墨先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这是三太子赐下的龙元丹,可固本培元,助你稳固刚突破的境界。” 周蜃接过玉瓶,入手温热。 “三太子厚爱,小妖惶恐。” “不必惶恐。”墨先生笑了笑,“三太子向来赏罚分明。你为龙宫立下大功,这是应得的。” 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周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低头看向手中玉瓶。 龙元丹確实是好东西,地仙境以下服用,可大幅提升修为,且无副作用。 但敖丙会这么好心? 周蜃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回到院內,布下隔音结界,然后取出丹药仔细检查。 妖力渗透,丹丸表面纹理清晰,药香纯正,没有异常。 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以墨先生的手段,要下毒或做手脚,绝不会留下明显破绽。 “先收著吧。”周蜃將玉瓶放入储物袋深处。 眼下最重要的,是修炼《断水九式》前三式,並儘快炼化断水剑中那块来自古兽的碎片。 他走进静室,盘膝坐下,取出断水剑横放膝上。 剑身紫光流转,剑柄处的湛蓝宝石中,那片微缩汪洋缓缓旋转。 周蜃闭目,开始参悟第一式分水。 静室中,剑意渐起。 第65章 升龙殿前,四方暗涌 三日后,升龙殿。 这是水晶宫最宏伟的殿堂之一。 辰时三刻,殿內已是人影幢幢。 龙宫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各营统领、各部主事、镇守各方的將军、以及几位常驻龙宫的客卿长老。 粗略一数,竟有百人之眾,修为最低也是妖將巔峰,大妖王占了近三成。 周蜃站在殿门內侧,一身暗部特製的玄黑执事服,腰悬紫金令牌,断水剑並未佩戴在身。 这是龟丞相特意嘱咐的。 此刻断水剑正收在储物袋中,以特殊符籙封印气息。 饶是如此,他仍能感觉到数十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自己。 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也有……杀意。 “时辰到。”殿前司礼官高唱。 殿內瞬间安静。 大殿正北方,九级白玉台阶之上,一张宽大的龙椅缓缓浮现。 椅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紫金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目开闔间有金光流转,周身散发著浩瀚如海的威压。 东海龙王,敖广。 虽只是一道法力投影,而非真身降临,但妖皇级的威压依旧让殿中所有人呼吸一滯,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 “拜见龙王!” 声音整齐,迴荡殿中。 “免礼。”敖广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嘉奖我龙宫功臣,甲字营执事,蜃七。” 他目光落在周蜃身上:“蜃七上前。” 周蜃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属下在。” “楚江剑试,你夺得上古水君佩剑断水,扬我龙宫威名,立下大功。”敖广缓缓道。 “按龙宫律,赐你三等龙宫勋章一枚,功勋十万,上品灵珠五万颗,另赐听涛別院一座,可於化龙池外围修行三十日。”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三等龙宫勋章,那是只有为龙宫立下重大战功者才能获得的荣誉,可凭勋章兑换诸多稀缺资源。 十万功勋、五万上品灵珠,更是一笔巨富。 至於化龙池外围修行三十日。 虽然只是外围,但那里的灵气浓度也是外界的二十倍以上,对60-70级妖圣以下的修士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这赏赐,重得有些过分了。 周蜃心中明白,这是龙宫在做给各方看。 看,我们龙宫对功臣从不吝嗇。 “谢陛下厚赐!”他恭敬叩首。 “起来吧。”敖广抬手,一枚紫金色的勋章从袖中飞出,落在周蜃手中。 “另外,龟丞相举荐你兼任巡江使,负责巡查楚江至东海段水域,监察地脉水文异动。你可愿意?” 巡江使? 周蜃心中一动。 这是个实权职位,虽然品级不高,但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楚江流域活动,正好方便他寻找剩余剑痕。 “属下领命!”他毫不犹豫。 “很好。”敖广点头,目光扫过殿中眾人,“今日嘉奖,一为彰功,二为立信。我龙宫向来赏罚分明,凡有功者,必不亏待。望诸位以蜃七为榜样,尽心效力。” “谨遵龙王教诲!” 眾人齐声应和。 敖广的投影缓缓淡去,显然不愿多留。 妖皇真身常年闭关,今日能投影现身片刻,已是难得。 龙王离去后,殿中气氛稍松。 龟丞相缓步走到殿前,清了清嗓子:“嘉奖已毕,按惯例,设宴庆贺。诸位可移步宴海厅。” 人群开始朝殿外移动。 周蜃正准备跟上,却被几人围住。 为首的是个穿著银甲的高大夜叉,面容粗獷,气息彪悍。 巡海右將敖刚,大妖王中期,与左將敖横齐名。 “蜃执事,恭喜啊。”敖刚咧嘴笑道,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三等勋章,巡江使……你这升迁速度,可是龙宫百年未见。” “右將过奖,全赖龙王恩典,丞相提携。”周蜃不卑不亢。 “恩典是恩典,不过……”敖刚话锋一转,“断水剑乃上古神兵,你一个刚化形的小妖,拿得住吗?可別哪天剑被人夺了,连累龙宫名声。”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周围几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周蜃面色不变:“右將放心,剑在人在。若有宵小敢覬覦,必以血祭剑。” “哦?”敖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口气不小。就是不知道真动起手来,有没有这份本事。” 他忽然抬手,五指成爪,朝著周蜃肩膀抓来! 这一抓看似隨意,实则暗含力道,指尖有罡风流转,若是抓实了,寻常妖將的肩骨怕是瞬间碎裂。 周蜃眼神一冷,不退反进,绝对防御发动。 隨即右手並指如剑,对著敖刚手腕轻轻一点。 指尖有淡金色剑意流转。 正是断水九式中分水式的运劲技巧。 “嗤!” 指尖与手腕相触,发出一声轻微的气爆。 敖刚脸色微变,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的劲力透入经脉,竟將他爪上的罡风瞬间剖开,力道也被引偏三成。 他这一抓落空,擦著周蜃肩膀划过。 “咦?”旁边有人轻呼。 敖刚可是大妖王中期,这一抓虽未用全力,但也不是一个刚入二十级,还未达到妖兵实力的小妖能轻易化解的。 “右將,这里是升龙殿。”周蜃收回手指,语气平静,“若要切磋,改日可约演武场。” 敖刚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好!有点意思!难怪能得断水剑认可。蜃执事,改日定要討教几招!” 他拍了拍周蜃肩膀,这次是真没用力,然后带著几人转身离去。 围观眾人也渐渐散开。 周蜃看著敖刚的背影,心中警惕。 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思不简单。 刚才那一抓,既是试探实力,也是替某些人探路。 他整理了下衣袖,正要离开,又一个声音响起。 “蜃执事留步。” 这次来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面容清癯,手持玉尺,气息儒雅。 龙宫文事阁主簿,文先生。 “文先生。”周蜃行礼。 文事阁负责龙宫典籍、礼仪、文书等事务,虽无兵权,但地位清贵,主簿更是龟丞相的亲信之一。 “蜃执事不必多礼。”文先生微笑,“丞相让在下带句话,宴海厅人多眼杂,小心饮食。” 周蜃心中一凛:“谢丞相提醒。” “另外,”文先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丞相让交给你的,《玄水凝神诀》后续篇章,以及一些关於楚江流域的隱秘资料。其中提到了几处疑似剑痕残留的地点,你可自行斟酌探查。” 周蜃接过玉简,入手温润。 “丞相还说,”文先生压低声音,“巡江使之职,明为巡查,实为遮掩。你可借职务之便,暗中调查敖丙与青丘在楚江流域的布局。龙宫內部,自有丞相周旋。” “属下明白。” “好,话已带到,在下先行一步。”文先生拱手离去。 周蜃收起玉简,心中稍定。 有龟丞相在背后支持,至少明面上安全许多。 第66章 暗流爭锋,公主示警 他走出升龙殿,朝宴海厅方向走去。 宴海厅位於水晶宫东侧,是一座半开放式的殿堂,三面环水,透过水晶墙壁能看到外面游弋的各种珍奇海兽。 厅內已摆开数十张玉案,案上陈设著灵果、琼浆、以及各种难得一见的深海珍饈。 周蜃的位置被安排在左侧中段,不算显眼,但也不偏。 同桌的几人都是各部中层官员,修为在妖將到妖王不等。 他刚落座,就感觉到斜对面投来一道目光。 是敖丙。 这位三太子坐在主位右侧的首席,身旁是墨先生和白灵。 白灵今日戴著面纱,气息还有些虚浮,显然血玉反噬的伤未痊癒。 她看向周蜃的眼神冰冷刺骨,毫不掩饰杀意。 敖丙倒是神色如常,甚至举杯朝周蜃示意,笑容温和。 周蜃也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龙宫里还带著这个青丘狐族,这敖丙……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几位龙宫乐师奏起舒缓的乐曲,几名蚌女在厅中起舞,身姿曼妙,彩带飘飞。 看著自己的同类只化形一半,还留有蚌壳,周蜃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西海龙宫服饰的使者忽然起身,走到厅中,对著主位上的龟丞相躬身。 “丞相大人,外臣奉西海龙王之命,特来恭贺龙宫又添神兵。为表诚意,西海愿以定海珠仿品三枚,换蜃执事手中断水剑一观,三日即还。” 此话一出,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定海珠仿品,虽然只是仿品,但每一枚都有稳定水域、镇压风浪之能,价值不菲。 西海这是想以宝物换观剑,实则是想近距离研究断水剑,甚至可能暗中留下什么手段。 龟丞相放下酒杯,缓缓道:“西海好意,龙宫心领。不过断水剑已认主,轻易不可离身。使者若想观剑,可请蜃执事展示一二,但换剑之事,不必再提。” 那使者也不强求,转向周蜃:“蜃执事,可否让外臣开开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周蜃知道,这是西海的试探,也是在场许多人的心思。 他起身,走到厅中空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断水剑。 剑出鞘的瞬间,紫光流转,剑意瀰漫。 厅中修为稍低的几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周蜃持剑而立,没有施展任何招式,只是將剑身缓缓横转,让紫光照亮四周。 “好剑!”有人讚嘆。 那西海使者盯著剑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不愧是上古水君佩剑,果然神异。外臣多谢蜃执事成全。” 他退回座位。 但紧接著,又有一人起身。 是个穿著地脉司官袍的老者,杜岳的下属。 “蜃执事,地脉司对上古神兵颇有研究,司主特意吩咐,若蜃执事愿意,地脉司可派专人助你炼化此剑,並可提供地脉温养大阵,加速剑灵成长。” 又一个想插手的。 周蜃正要婉拒,敖丙忽然开口: “地脉司的好意,龙宫代蜃执事谢过。不过断水剑乃水系神兵,与地脉属性相衝,不劳费心。”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地脉司老者脸色微变,但不敢与龙宫太子爭执,只能訕訕坐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又有几方势力以各种理由想要接触断水剑,都被敖丙或龟丞相挡了回去。 周蜃渐渐看出门道。 敖丙是在扮演维护龙宫下属的角色,既刷了威望,又实际控制著別人接触断水剑的机会。 而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是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亲自下手。 宴至中途,周蜃藉口更衣,起身离席。 走出宴海厅,沿著迴廊走到一处僻静的水亭。 他需要透透气。 亭外是深蓝色的海水,各种发光的深海植物隨水流摇曳,景色幽美。 周蜃靠在亭栏上,取出文先生给的玉简,正准备查看,忽然神色一动。 有人来了。 他收起玉简,转身。 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敖听心。 这位四公主今日穿著淡金色的宫装,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 她独自一人,没有带隨从。 “见过四公主。”周蜃行礼。 “不必多礼。”敖听心走到亭中,与他並肩而立,望著外面的海水,“伤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谢公主关心。” 沉默片刻。 敖听心忽然道:“三哥在宴上维护你,你信吗?” 周蜃没有直接回答:“三太子顾全龙宫顏面,属下感激。” “呵。”敖听心轻笑,“你还是这么谨慎。” 她转头看向周蜃:“本宫今日来,是还你人情。先前你救我一命,这个人情,本宫记著。” “公主言重,分內之事。” “是不是分內,本宫心里清楚。”敖听心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鳞片,递给周蜃,“这是本宫的听心龙鳞,內有本宫一缕精血。” “你持此鳞,可在东海范围內隨时传讯於本宫。若遇危险,捏碎鳞片,本宫会感知到你位置。” 周蜃接过鳞片,入手温热,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另外,”敖听心压低声音,“小心墨先生。此人来歷诡异,三百年前突然出现在三哥身边,之后三哥行事就越来越偏激。龙宫內部,有人怀疑他可能是……上古巫族余孽。” 周蜃瞳孔微缩。 巫族? 那可是与妖族爭霸洪荒的古老种族,巫妖大劫后几乎灭绝,但偶有余孽潜伏。 如果墨先生真是巫族余孽,那敖丙与他的勾结,恐怕比想像的更危险。 “蜃七,来我这里做事吧。” “……”周蜃再一次沉默。 “本宫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敖听心说完,转身离去。 周蜃握著龙鳞,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念头急转。 宴海厅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他收起龙鳞,快步返回。 厅內,一个散修打扮的汉子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旁边打翻的酒案上,酒液洒了一地,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酒中有毒。 “怎么回事?!”龟丞相霍然起身。 “稟丞相,”一个侍卫上前检查,“是蚀脉散,混在酒中,无色无味。中毒者经脉会逐渐腐蚀,三个时辰內修为尽废。” 眾人譁然。 谁这么大胆,敢在龙宫宴上下毒? 周蜃看向自己刚才的座位,案上的酒杯已经空了,他离席前喝过一杯。 如果没离席……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敖丙那一桌。 白灵正低头饮酒,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 第67章 巡江初行,楚江暗流 毒酒事件最终以“外域散修私自携带禁药,误饮身亡”草草结案。 死的那个散修成了替罪羊,尸首被连夜送出龙宫,沉入深海沟壑。 厅內气氛却再也热络不起来,宴席提前散了。 周蜃回到听涛別院时,已是子夜。 別院位於水晶宫东侧,紧邻化龙池外围,是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中有活水引入,形成一方小池,池底铺著温玉,灵气氤氳。 主楼两层,静室、炼器室、书房一应俱全,比之前的甲字营执事院落又好了数倍。 周蜃没有立刻休息。 他先在院中布下三层警戒阵法。 最外层是蜃气幻阵,中层是水纹感应阵,內层则是断水剑自带的剑意警戒。 然后才走进静室,取出断水剑横放膝上。 今日宴会上的种种,在脑中回放。 敖丙的维护、各方的试探、毒酒事件、敖听心的警告…… 线索纷杂,但指向清晰:龙宫內部暗流已至涌动的临界点,而他手握断水剑,风头正盛,已经站在漩涡中央。 “不能坐以待毙。”周蜃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文先生给的玉简。 神识探入。 玉简內容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玄水凝神诀》后续篇章,从第四层到第六层。 这套功法越往后越难,但对神魂的淬炼效果也越强。 修至第六层圆满,神魂强度可达同阶三倍,且能初步抵挡心魔侵袭。 第二部分是楚江流域的详细情报,包括水文图、势力分布、险地標註。 其中用红点標出了七处疑似剑痕残留地,分布从楚江上游到入海口不等。 第三部分则是一份简短的任务简报: “据暗线密报,敖丙近三月內三次秘密前往楚江中游黑水峡,每次停留不超过两个时辰。疑与青丘在该区域布置有关。” “黑水峡有上古水府遗蹟,曾为楚江君別府之一,內中或有剑痕留存。” “巡江使首任,宜以巡查黑水峡水府为名,暗中调查。” 目標明確了。 周蜃收起玉简,开始修炼《玄水凝神诀》第四层。 功法运转,神魂如浸泡在温润的泉水中,疲惫感迅速消退,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看到”院外十丈內水流的每一丝波动,甚至能感知到更深处的化龙池外围那磅礴的灵气潮汐。 三个时辰后,天將破晓。 周蜃结束修炼,感觉神魂凝实了三分。 他起身走到院中水池边,掬起一捧灵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该出发了。” 换上巡江使的制式青袍,腰悬紫金令牌,断水剑收入储物袋。 周蜃又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百变蛛丝、匿形符、听心龙鳞、纯阳符、水隱粉、留影珠…… 纯阳符和水银粉是新兑换的。 推开院门时,影甲已在门外等候。 “丞相令,我护送你至楚江入海口。”影甲言简意賅。 “有劳。” 两人离开水晶宫,朝海面而去。 一路上,影甲沉默寡言,只在中途提醒了一句:“黑水峡水府遗蹟有上古禁制残留,虽已残破,但仍不可小覷。另外,地脉司在那一带活动频繁,小心杜岳。” 周蜃点头记下。 一个时辰后,两人浮出海面。 前方已是楚江入海口,江海交匯处水色浑浊,波涛汹涌。 远处可见几艘渔船,但都离得远远的,这片水域常有水族出没,凡人渔民不敢靠近。 “我只能送到这里。”影甲停下,“再往前,容易引起各方注意。你自己小心。” “多谢。”周蜃拱手。 影甲转身潜入海中,消失不见。 周蜃悬停半空,望向楚江上游。 在他的地脉感知中,这条大江下方隱藏著无数灵脉支流,像一张庞大而复杂的水系网络。 而在那些灵脉交匯处,隱约能感觉到几缕锋锐的剑意残留,应该就是剑痕所在。 他没有立刻朝黑水峡飞,而是先降落到江边一处隱蔽的礁石后。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水膜,贴在脸上。这是临行前龟丞相赐下的乙级中品法宝水相麵皮,可改变面容、调整气息,持续时间十二个时辰。 水膜贴上后,一阵清凉感传来。 周蜃再看向水面倒影,已变成一个面容普通的青衫文士,妖气消失,在这个人类炼虚境都不罕见的楚江流域,筑基期修士毫不起眼。 “这样应该能减少些麻烦。”他整理了下衣袍,驾起一道水遁,沿江而上。 楚江流域绵延数千里,两岸城镇村落星罗棋布,修仙势力更是错综复杂。 有崑崙的外门別院,有地脉司的监测站点,有散修聚集的坊市,也有妖族潜伏的水府。 周蜃不疾不徐地飞著,一边熟悉环境,一边用蜃气感知沿途的灵气波动。 飞出约三百里后,他忽然停下。 前方江面,漂浮著几具尸体。 不是凡人,是修士。 看服饰,应该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修为在炼气到筑基不等。尸体浮肿,面色青黑,死状诡异。 周蜃警惕地降到江面,隔空检查。 没有外伤,但经脉尽碎,丹田被毁,像是被某种霸道的水系功法震死的。 而且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什么人下的手?”他皱眉。 楚江流域虽然偶有爭斗,但这样明目张胆在江面杀人拋尸,还是少见。更奇怪的是,尸体上没有储物袋,也没有任何身份標识,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周蜃正要进一步探查,忽然心中警兆骤生! 几乎同时,下方江水炸开,三道黑影破水而出! 是三个穿著黑色劲装的蒙面人,气息都在妖兵巔峰,出手狠辣,直取周蜃要害! 周蜃身形暴退,同时右手虚握,断水剑已在手中。 虽然贴了水相麵皮,但剑未出鞘,只以剑鞘格挡。 “鏘!鏘!鏘!” 三件法器同时击中剑鞘,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周蜃借力倒飞十丈,稳住身形,冷声道:“何人?” 三个蒙面人不答,再次扑上。 这次攻势更密,三人配合默契,封死了周蜃所有退路。 不是劫道的散修。 周蜃眼神一冷。 这三人的功法路数,隱约带著水族特徵,但刻意混杂了人族功法掩饰。 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要他的命。 “敖丙的人?还是地脉司?”他心中念头急转,手上动作却不慢。 断水剑仍未出鞘,但剑鞘上紫光流转,周蜃施展《断水九式》第一式分水的运劲技巧,剑鞘如游鱼般在三人攻势中穿梭,每一次格挡都將对方力道引偏三分。 这是周蜃以《断水九式》以及藏书阁水系法术自创的小技巧。 这小技巧是周蜃最喜欢的操作类手法。 第68章 黑水峡中,逆流暗涌 十招过后,三个蒙面人越打越心惊。 他们三人联手,寻常炼虚境巔峰都要暂避锋芒,可眼前这个筑基期文士,仅凭一柄未出鞘的剑,就轻描淡写化解了所有攻击。 而且对方身法诡异,每次都能在间不容髮之际躲开杀招。 “不对劲,撤!”为首蒙面人低喝。 三人同时后撤,就要潜入江中。 “想走?”周蜃终於拔剑。 “錚——” 剑出三寸。 仅是三寸剑锋露出的紫光,就让周围十丈水域瞬间凝固! 三个蒙面人的动作骤然迟缓,像陷入泥沼。 “这是……断水剑?!”为首蒙面人惊骇失声。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截杀一个龙宫派出的巡江使,可没说对方手中有断水剑啊! 周蜃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剑身完全出鞘,紫光暴涨,对著三人一剑横斩! “断流!” 剑光如紫电划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三人身前的空间仿佛被斩断了一瞬。 他们的护体罡气、水系法术、乃至肉身与神魂的联繫,都在这一剑下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周蜃来说,足够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三人身后,剑鞘连点。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人后心同时中招,经脉被封,瘫倒在江面。 周蜃收剑,走到为首蒙面人身前,扯下他的面巾。 是个面色苍白的青年,脸颊两侧有细微的鳞片纹路,果然是水族。 “谁派你们来的?”周蜃问。 青年咬牙不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蜃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按在他额头,蜃气侵入识海,强行搜魂! 这是《蜃楼幻真诀》里记载的一门禁术,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都有损伤,但此刻顾不上了。 片刻后,周蜃收回手,脸色凝重。 青年的记忆很破碎,但有几点关键信息。 他们属於一个叫暗流的组织,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这次任务是三天前接的,僱主身份不明,但定金是三百上品灵珠,事成后再付七百。 任务目標:截杀龙宫新任巡江使,夺其隨身物品,尸体沉江。 此外,青年的记忆中还残留著几个画面。 交接任务的地点,在楚江中游某个荒废的河神庙;接头人穿著黑袍,声音嘶哑,手指枯瘦如鹰爪。 “墨先生?”周蜃眼神一冷。 虽然记忆模糊,但那手指的特徵,很像墨先生。 看来敖丙已经迫不及待了。 或者说,是墨先生等不及了。 周蜃又检查了另外两人,记忆大同小异。 他没有杀他们,而是用蜃气在三人神魂深处种下幻种。 这是一种潜伏性控制手段,平时无碍,但若他催动,三人会瞬间陷入幻境,任他摆布。 若不是觉得或许有用,早就解决掉刷等级了。 周蜃將三人拖到江边礁石后,布下隱匿阵法,然后继续上路。 这次他更加警惕,蜃气感知全开,覆盖方圆五里。 又飞了约两百里,前方出现一道险峻的峡谷。 两山夹峙,江面陡然收窄,水流变得湍急汹涌。 峡谷上方笼罩著一层淡黑色的雾气,阳光难以透入,显得阴森森的。 黑水峡,到了。 周蜃在峡谷入口停下,仔细感知。 地脉在这里变得混乱,灵气流向也错综复杂。 更深处,隱约能感觉到几处上古禁制的残留波动,虽然微弱,但依旧危险。 而在那些禁制之间,有一道极淡的剑意波动…… 第二道剑痕,应该就在里面。 周蜃没有贸然进入。 他先找了个隱蔽的山洞藏身,然后取出百变蛛丝,注入妖力。 蛛丝缓缓伸长,如一条银色小蛇,悄无声息地游入峡谷。 以蛛丝为腿,蜃气为眼,探查內部情况。 半炷香后,蛛丝传回信息。 峡谷內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入口往里三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水眼漩涡,那是上古水府遗蹟的入口之一,但漩涡周围残留著三道警戒阵法。 不是上古禁制,是新的,布设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再往深处,水府遗蹟內部,有至少七道气息在活动。 其中三道是水族,两道是人族,还有两道……气息古怪,似妖非妖,似人非人。 而在水府最深处,那道剑意波动的源头处,隱约能看到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剑印悬浮在半空,周围有八根石柱环绕,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符文。 “剑痕被阵法封锁了。”周蜃皱眉。 更麻烦的是,在那八根石柱外围,还坐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地脉司官袍的老者,正是杜岳的下属,之前在宴会上想要接触断水剑的那个。 另一个,则是白灵。 虽然她换了装束,戴了面纱,但那股狐族特有的气息瞒不过周蜃的感知。 “地脉司和青丘……联手了?”周蜃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黑水峡水府,不仅是剑痕所在,还是某个阴谋的核心。 他收回蛛丝,陷入沉思。 硬闯不行,对方人多势眾,且有阵法地利。 潜入?有白灵在,狐族的感知天赋极强,风险很大。 得想个办法,既要拿到剑痕,又要破坏他们的计划。 周蜃的目光,落在腕上的听心龙鳞上。 或许……可以借力。 他注入妖力,激活龙鳞。 鳞片微微发热,传来敖听心的声音:“何事?” “四公主,我在黑水峡,发现地脉司与青丘联手,正在图谋某事。需要支援。”周蜃简短匯报。 沉默片刻。 敖听心的声音再次传来:“黑水峡……那里有上古逆流大阵的阵基之一。如果他们是在打那个主意,麻烦就大了。” “逆流大阵?” “一种上古凶阵,可逆转江河流向,引发大洪水。楚江君当年曾用它对抗大敌,但后来將阵基封印。若有人重启大阵,楚江下游三千里,將成泽国。” 周蜃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地脉司要的是控制楚江水脉,青丘要的是製造混乱,敖丙要的…… 或许是藉此向龙宫施压,甚至嫁祸於人? “我立刻派人过去,但最快也要三个时辰。”敖听心道,“你能拖住他们吗?” 周蜃看向峡谷深处。 “我试试。” 第69章 暗涌阵启,血鼎出现 听心龙鳞的光芒暗淡下去。 三个时辰。 周蜃收起龙鳞,目光重新投向黑水峡深处。 峡谷上方的黑雾如活物般缓缓流动,遮蔽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几缕惨白的光从缝隙漏下,映得江面斑驳陆离。 不能硬闯,也不能干等。 他需要在这三个时辰里做点什么,至少要搞清楚对方在逆流大阵上动了什么手脚,如果能顺带拿到第二道剑痕更好。 虽然从百变蛛丝的探查看,那枚金色剑印被八根符文石柱牢牢封锁,周围还守著地脉司和青丘的人。 “得混进去。”周蜃低声自语。 水相麵皮可以改变容貌气息,但瞒不过白灵的狐族感知。 除非...... 他看向腕上的百变蛛丝。 蛛丝传来微弱的灵性波动,似乎对峡谷深处那枚剑印有特殊的感应。 这蛛丝对各类灵力波动异常敏感,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周蜃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他没有直接游向峡谷入口,而是绕到峡谷侧面的一处崖壁下。 这里水流相对平缓,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和藤蔓,隱约能看到几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蜃气从壳缝中渗出,如无数细丝探入洞穴。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 一个深入山体约十丈的溶洞,洞底有地下暗河与楚江连通,水流在此形成一个小型漩涡,但漩涡中隱约有异常的灵气波动。 “是阵法节点。”周蜃眼睛一亮。 逆流大阵这种上古凶阵,必然有多个阵基支撑。 峡谷深处水府遗蹟里的那个是主阵基,但周围应该还有若干辅助节点,用於匯聚地脉灵气、稳定阵法运行。 如果能破坏其中一个节点,虽然不至於让大阵崩溃,但足以引起灵力紊乱,拖延启动时间。 周蜃顺著暗河潜入溶洞。 洞內光线昏暗,只有地下河泛著微弱的磷光。 他操控蜃气感知四周,很快在洞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里发现了异常。 那里嵌著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阵盘,与之前在野猪林赵朴那里缴获的制式阵盘形制相似,但更古老,表面刻著繁复的云雷纹。 阵盘正在缓慢抽取暗河中的灵气,匯入下方一根埋入岩层的石柱中。 那石柱是黑色的,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正是逆流大阵的辅助阵基之一。 “地脉司的手笔。”周蜃仔细观察阵盘。 布设手法很专业,阵盘与石柱之间用七道灵线连接,形成一个小型的灵气循环。 如果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戒。 阵盘上有个微小的自毁符文,一旦感应到外力入侵,就会引爆阵盘內的压缩灵气,威力足以將整个溶洞炸塌。 不能硬来。 周蜃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从赵朴那里缴获的青铜阵盘。 两个阵盘形制相似,只是新旧程度不同。 他操控蜃气,將旧阵盘上的符文结构一丝不差地復刻到新阵盘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新阵盘嵌入凹陷,替换掉旧的。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精准,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触发警戒。 一炷香后,替换完成。 周蜃將旧阵盘收入储物袋,然后在新阵盘的符文迴路中做了一点手脚。 “第一步完成。”周蜃退出溶洞,重新回到江中。 接下来,他需要找到更多节点。 百变蛛丝再次伸长,如一条银色小蛇贴著江底游走,探查灵气异常点。 周蜃则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一个时辰內,他找到了另外三处辅助节点。 分別位於峡谷上游一处瀑布后、中游一处沉船残骸下、以及下游某块巨石的夹缝中。 每处节点都有青铜阵盘和黑色石柱,布设手法如出一辙。 周蜃如法炮製,替换阵盘。 做完这些,他体內的妖力已经消耗过半。 连续操控蜃气进行精密操作,对神魂负担不小。 “还剩两个时辰。”周蜃浮出水面换气,看向峡谷深处。 主阵基那边依旧安静,但白灵和地脉司老者的气息似乎移动了位置。 他们离开了剑印所在的石柱区域,朝水府更深处走去。 机会来了。 周蜃吞下一颗回元丹,药力化开,妖力缓缓恢復。 他再次潜入水中,朝水府遗蹟入口的那处水眼漩涡游去。 漩涡周围的三道警戒阵法依旧在运转。周蜃停在十丈外,仔细观察。 第一道是水纹感应阵,任何穿过阵法范围的水流扰动都会被记录,並触发警报。 这个最简单,用蜃气模擬稳定水流即可骗过。 第二道是生灵探测阵,能感应阵法范围內一切有生命跡象的存在。 这个麻烦些,需要完全收敛自身气息,甚至暂时停止呼吸和心跳。 对水族来说,就是停止妖力流转,进入假死状態。 第三道最棘手,是灵力波动阵,专门检测异常灵力波动。 如果携带法宝或施展法术经过,会立刻触发。 三道阵法环环相扣,想要无声无息潜入,几乎不可能。 但周蜃有別的办法。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块墨玉贝的碎壳。 这是之前在东海外海採集墨玉贝时留下的边角料,质地坚硬,蕴含精纯水灵之气。 又取出几根在集市上买的普通水草,用妖力將它们与碎壳捆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诱饵。 然后,他操控百变蛛丝,卷著诱饵缓缓游向漩涡左侧。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石缝,石缝里棲息著一群“黑刺水母”。 这种水母毒性不强,但受到惊扰时会释放微弱电流,引起局部灵力紊乱。 蛛丝將诱饵丟进水母群中。 水母受惊,几十根触手同时释放电流! “滋啦——” 细密的电光在水中蔓延,虽然微弱,但足以触发第三道灵力波动阵。 阵法光芒一闪,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几乎是同时,漩涡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朝这边赶来了。 周蜃恢復本体,趁机施展水遁,贴著江底悄无声息地滑到漩涡右侧。 这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正好挡住身形。 他全力收敛气息,连壳缝都闭合到最小,只留一丝蜃气感知外界。 三个穿著黑色劲装的身影从漩涡中衝出,警惕地扫视四周。 看服饰,是地脉司的外围人员,修为在8级炼气期左右。 “怎么回事?”为首那人皱眉,“阵法警报触发了,但没看到人。” “可能是水母群闹的。”另一人指了指石缝方向,“那些黑刺水母偶尔会放电。” 第三个人检查了一下阵法,摇头:“不像,灵力波动的源头在水母群那边,但触发点却在阵法边缘......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引动。” 三人又搜查了片刻,没发现异常,最终认为水母群意外放电导致的误触导致,重新回到漩涡內。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周蜃才缓缓从岩石后挪出。 刚才那一瞬间,他抓住阵法被触发的空档,用蜃气在第二道生灵探测阵上短暂打开了一个盲区。 就像在监控画面上贴了一张静態图片,让阵法误以为那片区域一直空无一物。 这个盲区只能维持十息,但足够了。 周蜃如一道影子般滑入漩涡。 漩涡內部別有洞天。 水眼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水道,水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中央是一座半坍塌的宫殿遗蹟,殿前广场上立著八根石柱,正是封锁剑印的地方。 此刻,石柱外围站著七个人。 除了白灵和地脉司老者,还有五个气息各异的身影,三个水族,两个疑似散修。 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地面上刻画著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心放著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鼎,鼎內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第70章 血鼎將成,蛟蟒之爭 “血祭......”周蜃瞳孔微缩。 他躲在洞壁一处阴影里,蜃气覆盖全身,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目光扫过那尊青铜鼎,鼎身上刻著扭曲的符文,正是逆流大阵的血引部分。 以精血为引,激发大阵凶性,能让阵法威力提升三成,但代价是至少需要九十九个生灵的血肉魂魄。 看来地脉司和青丘这次是下了血本。 “时辰快到了。”地脉司老者抬头看了看洞顶。 那里有一处小洞口,正午的阳光透过洞口照下,在青铜鼎上投下一个光斑。 “再等一刻钟,日头最盛时,血引效果最佳。” 白灵点头,声音清冷:“外围警戒如何?” “三道阵法都正常,刚才虽有异动,但確认是水母群所致。”一个水族侍卫回答。 “不可大意。”白灵淡淡道,“龙宫那边虽然暂时被拖住,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尤其是那个蜃七......此人实力不强,却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听到自己的名字,周蜃心中一动。 果然,对方早就料到龙宫会派人来。 “一个刚化形的小妖,能翻起什么浪?”地脉司老者不以为然。 “何况我们这里七个人,最弱的也是39级妖將巔峰,最强的白灵姑娘已是62级妖圣。他敢来,就是送死。” 白灵没有反驳,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在剑试中吃过周蜃的亏,知道此人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始准备吧。”她转身走向青铜鼎,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血色玉牌。 “血引需要三个步骤:先以狐族秘术激活鼎中精血,再以地脉司的引灵诀牵引地脉灵气,最后同时注入八根石柱,激发剑印中的剑意,以此为引,启动逆流大阵。”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前功尽弃。” 七人各就各位。 白灵站在青铜鼎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色玉牌悬浮起来,散发出一圈圈淡红色的光晕,光晕没入鼎中,鼎內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沸腾,冒出一个个血泡。 地脉司老者则盘坐在鼎旁,双手按地,运转引灵诀。 地面上的阵法图案逐一亮起,从周围匯聚而来的地脉灵气如涓涓细流,注入青铜鼎中。 另外五人分別站在八根石柱的其中五根前,各自將妖力或法力注入石柱,维持石柱上的符文运转。 整个溶洞內的灵气浓度急剧上升,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周蜃看在眼里,心中急转。 对方现在全神贯注於血引仪式,警戒心降到最低,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但他一个人对抗七个,其中还有一个妖圣的白灵,胜算几乎为零。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溶洞內发光的钟乳石上。 这些钟乳石常年受地脉灵气浸润,內部蕴含著不稳定的灵力。 如果受到剧烈衝击,有可能引发灵力暴走,造成小范围爆炸。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周蜃操控百变蛛丝与蜃气,悄无声息地爬上洞顶。 蛛丝如灵蛇般在一根根钟乳石间穿梭,最终缠住了三根位置最关键的。 一根在白灵头顶,一根在地脉司老者头顶,一根在青铜鼎正上方。 周蜃心中庆幸自己有蜃龙血脉,否则不可能躲过他们的感知。 蜃龙血脉yyds。 然后,他取出三张爆炎符,这是在龙宫集市买的低级符籙,威力不大,但引爆钟乳石足够了。 蛛丝卷著爆炎符,贴在钟乳石根部。 做完这些,周蜃缓缓后退,退到水道入口处。 他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洞外忽然传来剧烈的打斗声,还有妖兽的嘶吼! “怎么回事?!”地脉司老者猛地睁眼。 一个水族侍卫匆匆从水道衝进来,脸色惊慌:“大人!外面、外面来了条黑水蛟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正在攻击警戒阵法!” “黑水蛟蟒?”白灵眉头一皱,“这种妖兽通常棲息在楚江最深处的暗渊,怎么会跑到黑水峡来?” “属下不知!但那蛟蟒体型巨大,至少有三十丈长,妖气强横,怕是接近61级妖王初期了!” 话音未落,整个溶洞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钟乳石也跟著摇晃。 周蜃贴在钟乳石根部的爆炎符受到震动,符纸边缘泛起红光。 要触发了! 好机会!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三张爆炎符同时引爆!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並不剧烈,但精准地炸断了三根钟乳石的根部。 失去支撑的钟乳石从洞顶坠落,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直砸向下方的白灵、地脉司老者和青铜鼎! “小心!”白灵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开。 地脉司老者也及时后撤。 但青铜鼎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根钟乳石正中鼎身!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青铜鼎被砸得倾斜,鼎內沸腾的血色液体泼洒出来,浇在地面的阵法图案上。 图案中的灵线被污血浸染,瞬间黯淡下去,整个血引仪式戛然而止! “谁?!”白灵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向洞顶。 周蜃早已缩回阴影中,全力收敛气息。 洞外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伴隨黑水蛟蟒的咆哮和阵法破碎的炸响。 显然,那条突然出现的蛟蟒正在强行突破警戒阵法,朝溶洞衝来。 “先对付外面的妖兽!”地脉司老者当机立断,“血引仪式暂时中断,但阵法基础还在,等解决了蛟蟒再重新开始!” 七人顾不上查找破坏者,纷纷冲向水道。 周蜃等他们全部离开,才从阴影中现身,快速走到青铜鼎旁。 鼎身被钟乳石砸出一个凹痕,但没完全损坏。 鼎內还剩一小半血色液体,依旧在沸腾。 地面上的阵法图案虽然黯淡,但核心符文还在发光。 他取出留影珠,將现场情况一一记录,尤其是那些符文结构和血色液体的特徵。 这些將是日后指证地脉司和青丘的铁证。 接著,周蜃將血鼎中大半的血色液体收入储物袋里,自己留著吸收。 他倒是想连鼎带水全带走,这样必定被发现。 然后,他看向八根石柱中央的那枚金色剑印。 剑印悬浮在半空,周围有八道淡金色的光链从石柱顶端延伸而出,將它牢牢锁住。 光链上流转著复杂的封印符文,显然是地脉司和青丘联手布下的禁制。 周蜃尝试用蜃气接触剑印。 “嗡!” 剑印微微震颤,內部传来一道微弱的剑意波动。 与断水剑同源,但更古老、更沧桑。 同时,他眉心的那道剑痕也开始发热,与剑印產生共鸣。 有戏。 但破除禁制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不会小。 外面的蛟蟒虽然能拖延一阵,但白灵他们迟早会回来。 “只能先標记位置,日后再来取。”周蜃当机立断。 他操控百变蛛丝,在剑印下方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蜃气印记。 这个印记只有他能感知到,且会隨时间慢慢消散,大概能维持七天。 做完这些,洞外的打斗声忽然停了。 紧接著,沉重的爬行声从水道传来。 那条黑水蛟蟒,突破进来了! 周蜃脸色一变,身形暴退,重新缩回阴影中。 几乎是同时,一颗硕大的黑色蛇头从水道中探出,猩红的竖瞳扫视溶洞,最终锁定在青铜鼎和八根石柱上。 第71章 血印追踪,彻底引爆 蛟蟒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整个身体挤进溶洞。 果然是条三十丈长的庞然大物,浑身覆盖著黑玉般的鳞片,头顶一根独角泛著幽光,气息赫然是65级妖王中期! 它似乎对青铜鼎內的血色液体很感兴趣,巨大的蛇信吞吐,朝青铜鼎爬去。 就在这时,白灵等人也追了进来。 “孽畜!休想坏我大事!” 地脉司老者怒吼,手中祭出一面铜镜,镜面射出一道金光,打在蛟蟒身上。 蛟蟒吃痛,转身反击。 溶洞內顿时陷入混战! 周蜃趁机悄然退向水道,准备开溜。 然而就在他即將钻入水道的瞬间,白灵忽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他藏身的阴影! “找到你了!” 三道狐火凭空出现,呈品字形封死了周蜃的所有退路! 三道狐火封死了所有退路。 幽绿色的火焰在水道入口交织成网,高温让周围的水汽蒸腾,空气扭曲。 周蜃甚至能闻到焦糊的气味。 当然,並不是他的,而是那些生长在洞壁上的湿滑水藻。 白灵的眼睛在昏暗的溶洞里亮得骇人。 她虽然受了血玉反噬的伤,但妖圣初期的底子还在,此刻含怒出手。 狐火中蕴含的妖力让周蜃蚌壳高温,里面的软肉都要熟了。 更麻烦的是,另外六人也反应过来,呈扇形围拢过来。 前有狐火,后有追兵。 而那条黑水蛟蟒,正被地脉司老者用铜镜牵制,暂时无法顾及这边。 但也只是暂时。 一旦它摆脱纠缠,这个本就狭窄的溶洞將变成绝地。 电光石火间,周蜃做出决断。 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箭,直扑正前方那三道狐火交织的网眼最薄弱处。 並非硬闯,而是在即將触及狐火的剎那,施展蜃楼幻境! 半径三丈的幻境领域瞬间张开。 扭曲的光线、紊乱的气息、凭空浮现的虚影......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白灵只觉得眼前一花,周蜃的身影突然模糊,仿佛同时出现在三个方向,每一个都无比真实。 “雕虫小技!”她冷笑,双手结印,眉心浮现出一道血色狐纹。 狐纹亮起的瞬间,幻境领域如遭重击,剧烈震盪。 这是青丘狐族的破幻天赋,专克各类幻术。 周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神魂受到反震。 都是研究幻术的大家,还专门研究破幻,真过分。 但就是这短暂的干扰,已经够了。 三道狐火的封锁出现了一瞬间的缝隙。 周蜃身形如游鱼般从缝隙中穿过,蚌壳不可避免地被一缕狐火擦中。 蚌壳瞬间焦黑,软肉传来灼痛。 他忍痛前冲,一头扎进水道! “追!”白灵厉喝。 七人紧隨其后衝进水道。 水道狭窄,仅容两人並行。 周蜃將水遁施展到极限,借著水流加速前冲,同时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隱水粉向后拋洒。 这是之前在龙宫集市买的低级道具,能短时间內模糊身后追兵的感知。 粉末遇水即化,形成一片淡蓝色的雾障,阻隔视线和神识探查。 “想跑?”地脉司老者冷哼,手中铜镜一转,镜面射出一道金光,洞穿雾障。 但就是这一耽搁,周蜃已经衝出水道,回到江中。 外面阳光刺眼。 他毫不犹豫地朝峡谷上游急遁。 那里有一处瀑布,瀑布后面是他之前破坏的第二个辅助节点。 如果能在那里製造混乱,或许能爭取更多时间。 身后破水声密集。 白灵等人紧追不捨,距离在不断拉近。 妖圣初期的速度,不是他这个20级精怪能比的,更別提他的速度本就慢於一般妖。 更麻烦的是,那条黑水蛟蟒也追出来了。 它似乎认定了青铜鼎里的血色液体是某种大补之物,不肯放弃,巨大的身躯在江中翻滚,掀起滔天巨浪。 一时间,江面乱成一团。 周蜃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听心龙鳞,注入妖力:“四公主,我撑不住了!黑水蛟蟒暴走,地脉司和青丘的人在追我,位置在峡谷上游瀑布附近!” 龙鳞传来敖听心急促的声音:“坚持住!我的人已经到峡谷入口,但被阵法阻挡,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 “至少一炷香!” 一炷香...... 周蜃回头看了一眼,白灵距离他只剩三十丈,狐火已经再次凝聚。 更远处,黑水蛟蟒的蛇头破开水面,猩红的竖瞳锁定了他的位置。 前有狼后有虎。 很好,看我操作。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潜入江底。 江底光线昏暗,但地形复杂,有礁石、沉木、水草丛。 周蜃贴著江底游窜,专门往狭窄的地方钻。 白灵等人追下来,但体型较大的黑水蛟蟒反而被地形所困,一时追不上来。 “分头包抄!”地脉司老者下令。 七人散开,两人一组,从三个方向围堵。 周蜃感知到身后的包围圈在收紧,心中一横,调转方向,竟主动朝黑水蛟蟒游去!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连蛟蟒都愣了一下——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 就是这一愣的瞬间,周蜃已经衝到蛟蟒面前。 他没有攻击,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玉瓶,瓶里装的是之前炼化墨玉贝时提取的贝灵精华。 这东西对水族有极强的吸引力。 他拔开瓶塞,將精华朝蛟蟒身后一拋! 浓郁的灵气瞬间扩散。 蛟蟒的竖瞳骤然放大,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追向那团精华。 而周蜃则借著蛟蟒转身时掀起的乱流,一个加速,从它身下钻了过去,直奔瀑布方向。 “狡猾!”白灵脸色铁青,抬手打出一道血色符籙。 符籙如影隨形,追上正全速逃窜的周蜃,在他后背一触即没。 没有痛感,没有异样,但周蜃心中警铃大作。 是追踪印记! 他尝试用蜃气驱散,但印记如跗骨之蠣,牢牢钉在体內。 更麻烦的是,印记还在不断抽取他的一丝气息,传递给施术者。 “你逃不掉了。”白灵的声音隔著江水传来,冰冷刺骨。 周蜃没有理会,一头衝进瀑布。 瀑布后方是一个天然岩洞,洞內光线昏暗,水声轰鸣。 他之前標记的第二个辅助节点就在洞底,那根黑色石柱半埋在淤泥里,表面的青铜阵盘已经被他替换过。 追兵已经到瀑布外。 周蜃不再犹豫,衝到石柱前,双手按在阵盘上,全力催动妖力。 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原本用於抽取灵气、供应大阵的力量被他强行逆转,变成向外释放灵气。 石柱內的压缩灵气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充斥整个岩洞。 先前他可是用蜃气在各个阵盘灵气循环的某个节点上留下一个微小的漏孔。 这个漏孔不会立刻影响阵法运行,但隨著时间推移,会慢慢泄掉一部分灵气,导致这个节点的灵力供应出现周期性波动。 当主阵基启动时,这种波动会被放大,轻则导致阵法运转不稳,重则引发局部崩溃。 “他在做什么?!”岩洞外传来地脉司老者的惊呼。 “不好!他要引爆节点!”白灵反应更快,但已经晚了。 周蜃在灵气喷发的瞬间,施展绝对防御! 三秒无敌! “轰!!!” 石柱炸了。 第72章 血印缠身,深涧逐浪 压缩了数百年的地脉灵气在一瞬间释放,形成恐怖的灵力风暴。 岩洞四壁的岩石寸寸碎裂,整个瀑布为之倒流,下方的江面炸起十丈高的水柱! 追击的七人被灵力风暴正面衝击,修为较弱的两个水族侍卫当场吐血倒飞,另外几人也被迫后退。 就连那条黑水蛟蟒,都被冲得翻滚出去,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周蜃以绝对防御的无敌瞬间借著爆炸的衝击波,如炮弹般射出岩洞,朝峡谷下游急遁。 绝对防御的三秒刚好扛过最猛烈的衝击,但余波依旧震得他五臟移位,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血。 后背被白灵种下的追踪印记在灵力衝击下微微鬆动,但没有消散。 “不能停......”他咬牙,强提妖力继续逃窜。 一个节点被毁,逆流大阵必然会受到影响。 白灵他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追他,要么回去稳定大阵。 他希望是后者。 但事与愿违。 “你们两个回去稳定阵法,其他人跟我追!”白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刺骨的杀意,“他毁了一个节点,必须死!” 四道气息紧追不捨。 周蜃心中一沉。 两个水族侍卫返回瀑布,但白灵、地脉司老者和另外两个散修依旧追来了。 而且因为刚才的爆炸,他体內的妖力已经所剩无几,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距离在拉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水草丛,周蜃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继续看我操作。 水草高过人头,根系盘结,能一定程度上阻碍视线和神识。 但白灵眉心的狐纹再次亮起,血色光芒扫过水草丛,周蜃的藏身处瞬间暴露。 “在那里!”地脉司老者抬手,铜镜射出一道金光。 周蜃侧身躲开,金光擦著蚌壳划过,带起几片破碎的蚌壳。 剧痛让他动作一滯,身后两道攻击接踵而至。 是两个散修的法器,一柄飞刀,一根分水刺。 避不开了。 他心念急转,百变蛛丝从壳內弹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飞刀和分水刺撞在网上,发出“嗤嗤”的摩擦声,速度骤减。 而百变蛛丝也出现了激动程度的破损。 若不是即將成为法器,百变蛛丝可能已经报废。 周蜃趁机下沉,钻入水草丛深处。 但白灵已经到了。 她凌空而立,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三道巨大的狐火虚影。 虚影呈品字形落下,將周蜃藏身的那片水草丛完全笼罩。 “结束了。”她冷冷道。 狐火坠下。 高温让周围的水瞬间沸腾,水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枯碳化。 周蜃被逼得从藏身处衝出,身上多处烧伤,气息萎靡。 四人围了上来。 “把断水剑交出来,给你个痛快。”地脉司老者伸手。 周蜃靠在身后的礁石上,大口喘息,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 “冥顽不灵。”白灵抬手,一道血色狐火凝聚成箭,对准周蜃眉心。 就在箭將发未发的瞬间…… “嗡!!!” 整个峡谷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震动。 地脉在移位,灵气在沸腾,连江水都开始倒流。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雷光在云层中闪烁。 “怎么回事?!”地脉司老者脸色大变。 白灵也顾不上杀周蜃了,猛地抬头看向峡谷深处:“逆流大阵......失控了?!” 是刚才那个节点被毁引发的连锁反应。 一个辅助节点的崩溃,导致整个大阵的灵力循环出现紊乱。 再加上周蜃在其他几个节点留下的漏孔,紊乱被迅速放大。 此刻,峡谷深处的水府遗蹟里,那八根封锁剑印的石柱正在剧烈震颤,青铜鼎內的血色液体彻底沸腾,地面上的阵法图案寸寸碎裂! “回去!快回去稳住大阵!”地脉司老者嘶吼,转身就朝峡谷深处冲。 两个散修也慌了,紧隨其后。 只剩白灵还站在原地。 她死死盯著周蜃,眼中杀意沸腾,但最终还是咬牙转身。 逆流大阵失控的后果太严重,青丘谋划多年,不能毁在这里。 四人身影消失在水草丛尽头。 周蜃鬆了口气,瘫坐在礁石上,浑身剧痛,妖力枯竭。 他取出最后几颗回元丹吞下,又用蜃气尝试驱散后背的追踪印记。 依旧无效,只是暂时压制住了。 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他挣扎著站起身,正要朝下游遁走,忽然察觉江面有异。 抬头一看,脸色骤变。 江水......在倒流。 不是局部的回流,是整个峡谷段的楚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游倒灌! 原本奔腾向下的江水,此刻如一条被倒提起的巨蟒,水头朝上,逆冲而上! 两岸的树木、岩石被倒灌的江水捲起,发出轰隆巨响。 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厚,雷光越来越密集。 逆流大阵,开始生效了。 虽然只是部分启动,而且失控了,但依旧引发了天地异象。 照这个趋势,最多半个时辰,楚江中下游就会发生大洪水。 “必须阻止......”周蜃咬牙,但以他现在的状態,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峡谷入口方向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和阵法破碎的炸响。 紧接著,一道熟悉的气息急速靠近。 是影甲! 还有他身后跟著的十二名龙宫暗部成员,全都是妖將以上的精锐! “蜃七!”影甲衝到近前,看到周蜃满身是伤,眉头一皱,“还能动吗?” “能。”周蜃撑著礁石站起来,“逆流大阵失控了,江水倒灌,必须儘快破坏主阵基。” “主阵基在哪儿?” “峡谷深处水府遗蹟,八根石柱中央。地脉司和青丘的人应该都在那边稳定大阵。” 影甲点头,转身对身后下令:“甲组隨我去破坏主阵基,乙组分散去破坏剩余的辅助节点,丙组去上游疏导江水,能救多少救多少!” “是!” 十二人迅速分头行动。 影甲看向周蜃:“你受了伤,留在这里接应四公主。她带了大批人手在后面,很快到。” “四公主亲自来了?” “嗯。”影甲顿了顿,“另外,丞相有令,若发现敖丙或墨先生参与此事,当场擒拿,死活不论。” 周蜃心中一凛。 龟丞相这是要藉机清理门户了。 影甲不再多言,带著四名甲组成员朝峡谷深处衝去。 第73章 剑印破封,楚江投影 周蜃留在原地,一边调息恢復,一边警惕四周。 江水倒灌越来越猛,水位已经上涨了三尺,两岸不断有山石滑坡坠入江中,发出轰隆巨响。 半炷香后,敖听心带著二十余名龙宫卫队赶到。 她看到周蜃的伤势,眉头微蹙,抬手打出一道温润的水系治疗术:“先稳住伤势,详细情况路上说。” “是。” 治疗术入体,伤势缓解不少。 周蜃简单匯报了黑水峡內的情况。 逆流大阵、剑印、地脉司与青丘联手、黑水蛟蟒暴走、以及自己被种下追踪印记。 “追踪印记?”敖听心伸手按在周蜃后背,感知片刻,脸色微沉,“是青丘的血狐印,一旦被种下,千里之內都能被感知。除非有71级妖皇级別以上的修为强行驱除,或者用特定法宝镇压。” “能暂时屏蔽吗?” “我试试。”敖听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贴在周蜃后背印记处。 玉佩散发出阵阵寒气,將印记暂时冻结,血色光芒黯淡下去。 “只能维持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要么找到妖皇高手驱除,要么......”她顿了顿,“杀了施术者,印记自解。” 周蜃苦笑。 杀白灵?他全盛时期不被对方杀就不错了,更別提现在了。 至於妖皇强者…… “先解决眼前的事。”敖听心转身看向峡谷深处,“影甲他们进去多久了?” “半炷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时间差不多了。”敖听心抬手,“所有人,隨我进峡谷!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是!” 二十余人浩浩荡荡衝进峡谷。 周蜃跟在队伍末尾,一边调息,一边握紧了腰间的断水剑。 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在呼应峡谷深处那道剑印。 第二道剑痕,今天必须拿到。 水府遗蹟內已是一片狼藉。 八根石柱中的三根已经断裂,碎石散落一地。 青铜鼎翻倒在地,鼎內血色液体洒了大半,將地面腐蚀出坑坑洼洼的痕跡。 阵法图案彻底黯淡,只有核心处的几个符文还在顽强闪烁,维持著逆流大阵最基本的运转。 或者说,失控的运转。 江水倒灌的异象正是源於此。 主阵基虽然受损严重,但並未完全毁坏,反而因为失控而更加狂暴地抽取地脉灵气,强行逆转水脉流向。 如果放任不管,最多一个时辰,楚江中下游必將洪水滔天。 影甲带著四名甲组成员正在与白灵等人激战。 战斗呈现胶著状態。 影甲是53级大妖王初期,虽低白灵一个大阶段,但龙宫法宝多,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黑色短刀与狐火在空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衝击波。 四名甲组成员则被地脉司老者和两个散修缠住。 这三人虽然单体实力和装备不如龙宫精锐,但配合默契,且藉助遗蹟內残存的上古禁制周旋,一时也难以拿下。 更麻烦的是那条黑水蛟蟒。 它似乎被逆流大阵散发的狂暴灵气刺激,彻底陷入疯狂状態,不分敌我地攻击视野內的一切活物。 巨大的蛇尾横扫,將一根本就岌岌可危的石柱直接扫断,碎石如雨落下。 “这样打下去不行!”影甲一刀逼退白灵,对身后喝道,“必须儘快摧毁主阵基!” “我来!” 敖听心的声音从水道入口传来。 她带著二十余名龙宫卫队冲入遗蹟,看到场內情况,毫不犹豫地下令:“所有人听令!乙组丙组去压制蛟蟒,丁组协助甲组拿下敌人,戊组隨我破坏阵基!” “是!” 队伍迅速分工。 八名卫队成员祭出锁链、渔网类法器,朝黑水蛟蟒围去。 虽然单个实力远不如蛟蟒,但配合嫻熟,很快就用层层束缚限制了它的行动。 另外八人加入战团,协助影甲等人围攻白灵一伙。 人数优势立刻显现,地脉司老者和两个散修压力倍增,节节败退。 敖听心则带著最后四人,直奔阵法核心。 她手中多了一柄湛蓝色的长剑,剑身如水流动,散发著浓郁的龙族威压。 这是东海龙宫的法宝怒涛剑,虽不如断水剑,但也算上品。 “斩!” 剑光如匹练落下,斩向地面阵法图案的核心符文。 “鐺!!!” 金石交击般的巨响。 符文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竟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剑。 不仅如此,血光反衝,將敖听心震退三步,手中长剑嗡嗡震颤。 “好强的防御......”敖听心蹙眉。 这阵法毕竟是上古楚江君所布,哪怕残破失控,也不是那么容易破坏的。 “公主,用这个试试。”周蜃走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断水剑。 剑出鞘的瞬间,紫光流转,剑意瀰漫。 整个遗蹟內的水系灵气都为之一滯,连那条疯狂挣扎的黑水蛟蟒都停顿了一瞬,竖瞳惊惧地看向这边。 “断水剑......”敖听心眼睛一亮,“对,此剑与逆流大阵同源,或许能破开防御!” 周蜃点头,持剑走到阵法核心前。 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闭上眼,感知剑身与阵法之间的共鸣。 眉心那道剑痕微微发热,与阵法深处某处產生呼应,是剑印! 第二道剑痕,就在阵法核心下方! 难怪地脉司和青丘要將剑印封印在这里,原来是將它当成了维持大阵运转的钥匙或者说能源。 剑印中蕴含的楚江君剑意,正是驱动逆流大阵的最佳燃料。 “找到了。”周蜃睁眼,看向敖听心,“公主,阵法核心下方封印著第二道剑痕。若强行破坏阵法,剑痕可能会受损。我需要时间,用断水剑的同源剑意,將剑痕引出来。” “需要多久?” “半炷香。” 敖听心转身,对身后四人下令:“为他护法!半炷香內,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四人分立四方,结成防御阵型。 周蜃盘膝坐下,將断水剑横放膝上,双手结印,运转《断水九式》的心法。 剑身紫光越来越盛,最终在他身后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是个持剑而立的高大男子,面容不清,但那股睥睨江河的气势,正是楚江君残留的剑意! 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遗蹟內的水系灵气彻底暴走! “那是......楚江君的剑意投影?!”正在激战的白灵失声惊呼。 地脉司老者也脸色大变:“不好!他要强行引动剑印!” 两人想要衝过来阻止,但被影甲和龙宫卫队死死缠住。 黑水蛟蟒更是疯狂挣扎,试图摆脱束缚。 剑意投影散发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周蜃全神贯注。 他操控著楚江君的剑意投影,缓缓伸手,探向阵法核心。 投影的手穿过血光防御,如探入水中,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同源剑意,彼此相容。 手触碰到核心深处的那枚金色剑印。 “嗡————” 剑印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无数细小的剑意碎片如雪花般飞舞,每一片都蕴含著楚江君对水的领悟。 奔流不息、柔能克刚、聚散无常...... 周蜃的识海被这些剑意碎片衝击,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但他咬牙坚持,以眉心剑痕为引,將这些碎片一一吸收、炼化。 第74章 剑印归位,怨魂反噬 【获得:楚江君剑意碎片x37】 【领悟:水之意境·奔流(雏形)】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仅仅是剑意碎片,还有零星的记忆画面。 楚江之畔,黑衣男子持剑而立,面对滔天洪水,一剑斩下,洪水一分为二,化作两条支流绕城而过。 城中百姓跪拜,口呼“水君”。 巫妖战场,无数妖族与巫族廝杀。 黑衣男子身陷重围,断水剑染血,剑身出现第一道裂痕。 归途,东海之滨,三道身影埋伏......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其中一人头顶龙角,一人身后有狐尾虚影,一人身著地脉司官袍...... “果然......”周蜃心中震动。 楚江君的陨落,真的与龙族、青丘、地脉司有关! 这段记忆碎片太过模糊,无法作为確凿证据,但至少指明了方向。 等此间事了,必须想办法查明当年真相。 这不仅关乎断水剑的完整解封,更可能牵扯到上古秘辛。 正思索间,膝上的断水剑忽然自行飞起,悬停在阵法核心上空。 剑尖朝下,紫光如瀑垂落,將整个核心笼罩。 地面上的血色符文在紫光冲刷下,如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崩解。 而那枚金色剑印,则缓缓升起,脱离核心束缚,朝断水剑飞去。 两剑相遇,没有碰撞,而是如水乳交融。 金色剑印没入断水剑剑身,在剑脊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 剑身紫光中,多了一缕金芒流转,气息更盛一分。 【第二道剑痕融合完成】 【断水剑解封进度:2/9】 【新增特性:剑意共鸣范围扩大至三十丈】 成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蜃心中一喜,正要收剑,异变再生! 整个遗蹟忽然剧烈摇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上方钟乳石如雨落下,地面裂开道道缝隙,江水从缝隙中倒灌而入。 逆流大阵的核心被破坏,阵法彻底崩溃,引发的反噬开始了! “快撤!”敖听心厉喝。 眾人纷纷朝水道出口衝去。 周蜃抓起断水剑,正要跟上,忽然察觉身后有异。 回头一看,只见那尊翻倒的青铜鼎中,剩余的血色液体正在沸腾,液体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张口,发出无声的尖啸。 尖啸无形,但所有人都感到神魂剧震,仿佛被重锤砸中。 修为较弱的几名龙宫卫队成员直接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是血祭残留的怨魂!”影甲脸色难看,“这种邪术会將被献祭者的怨念封存在精血中,一旦阵法崩溃,怨魂就会爆发!” 话音未落,血色液体中又接连浮现出十几张人脸,每一张都扭曲狰狞,发出无声尖啸。 尖啸叠加,形成恐怖的神魂衝击波,在场所有人都被波及,头痛欲裂。 连那条黑水蛟蟒都痛苦地翻滚,撞塌了半边洞壁。 周蜃强忍剧痛,看向手中的断水剑。 剑身紫金光芒流转,似乎对怨魂有克製作用。 他心念一动,尝试將剑意注入剑中。 “嗡——” 剑鸣清越,如潮水涤盪。 紫金光芒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怨魂的尖啸声明显减弱。 那些血色人脸在光芒中扭曲、淡化,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有效! 周蜃持剑前冲,剑光扫过青铜鼎。鼎身咔嚓一声碎裂,剩余的血色液体洒出,最后几道怨魂也隨之消散。 周蜃变回本体,將青铜鼎和血色液体全吞! 这些都是资源,不能浪费! 神魂衝击终於停止。 但遗蹟的崩塌已经不可逆转。 “走!”敖听心一把拉起周蜃,朝水道衝去。 眾人紧隨其后。 刚衝出水道,回到江中,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水府遗蹟彻底坍塌,山石將入口完全掩埋。 江水倒灌的异象也开始减弱,水位缓缓下降,流向逐渐恢復正常。 “总算......”敖听心鬆了口气,但隨即脸色一变,“不对,白灵他们呢?” 眾人这才发现,刚才的混乱中,白灵、地脉司老者和两个散修不见了踪影。 影甲脸色阴沉:“被他们趁乱逃了。刚才怨魂爆发,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他们肯定藉机溜了。” “追!”敖听心下令。 “等等。”周蜃忽然开口,脸色苍白,“我后背的印记......在发烫。” 他掀开衣袍,只见那块被冰蓝玉佩暂时冻结的血狐印,此刻正散发出刺目的血光,玉佩表面已经出现裂痕。 “她在催动印记!”敖听心脸色一变,“她想用印记追踪你的位置,甚至......远程引爆!” 话音未落,血狐印猛然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神魂层面的衝击。 周蜃只觉得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著印记钻入体內,直衝识海,要將他神魂冻结、撕裂。 “噗——”他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 “守住心神!”敖听心一掌按在他后背,温润的龙族法力注入,帮他抵御衝击。 但血狐印毕竟是白灵全力种下的,妖圣初期的含恨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化解? 周蜃的识海中,血色狐影凝聚,张开巨口,要將他神魂吞下。 危急关头,断水剑自行飞起,悬在他头顶。 剑身紫金光芒垂落,將他整个人笼罩。 光芒中,楚江君的剑意虚影再次浮现,只是这次更加凝实。 两道剑痕融合后,断水剑能调动的剑意更强了。 虚影持剑,对著血色狐影一剑斩下。 无声无息,但狐影如遭重击,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骤然崩散。 周蜃识海中的危机解除,但神魂依旧受损严重,意识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敖听心焦急的脸,和远处江面上,一道迅速远去的血色遁光…… 那是白灵。 她在引爆印记后,毫不犹豫地逃了。 ...... 周蜃再次醒来时,已经在一艘龙宫飞舟的舱室內。 舱室不大,但布置精致,空气中瀰漫著寧神香的淡雅气味。 他躺在软榻上,身上盖著薄被,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体內妖力也在缓慢恢復。 “醒了?”敖听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坐在舱窗边,手里拿著一卷玉简,见他醒来,放下玉简走了过来。 “我昏迷了多久?”周蜃挣扎著坐起,感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识海,像被掏空后又勉强填满,虚浮无力。 “六个时辰。”敖听心倒了一杯灵茶递给他,“你神魂受损不轻,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传讯回宫,让龟丞相派擅长神魂治疗的医师过来。” 周蜃接过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腹,精神稍振。 “情况如何?” “逆流大阵彻底毁了,楚江水脉正在恢復正常,下游应该能避免洪水。”敖听心顿了顿,“但白灵和地脉司的人跑了,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两个散修的尸体,他们被怨魂衝击,神魂崩溃而死。” “黑水蛟蟒呢?” “也跑了,趁乱钻进了楚江深处的暗渊。不过它受伤不轻,短期內应该不会出来作乱。” 周蜃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我后背的印记......” “血狐印已经解除。”敖听心道,“白灵引爆印记时,虽然重创了你的神魂,但也让印记本身消散了。算是因祸得福吧。” 因祸得福吗...... 周蜃苦笑。 这次黑水峡之行,虽然拿到了第二道剑痕,但也暴露了行踪,被白灵种下印记,最后还差点神魂崩溃。 若非断水剑关键时刻护主,他恐怕已经是个白痴了。 第75章 返宫述职,甲级任务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敖听心神色严肃起来,“影甲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块碎裂的玉牌。 玉牌只有半截,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但残留的部分还能看清上面的纹路,那是一个扭曲的蛇形图腾,蛇眼处镶嵌著细小的红宝石。 “这是......”周蜃皱眉。 “墨先生的信物。”敖听心声音转冷,“我们在水府遗蹟深处的一个隱蔽角落里找到的。那里有临时布设的传送阵残留痕跡,阵法等级很高,至少需要妖圣境修为才能布置。” 周蜃心中一凛:“墨先生去过那里?什么时候?” “就在我们赶到之前。”敖听心道,“根据现场痕跡推断,他应该是趁我们与白灵等人激战时,暗中潜入遗蹟深处,取走了某样东西,然后通过传送阵离开。” “取走了什么?” “不清楚。但那个位置,正好是逆流大阵的阵眼所在。”敖听心看向周蜃,“如果我没猜错,墨先生取走的,应该是维持大阵运转的核心之物,很可能是楚江君当年留下的某件遗物。” 周蜃沉默。 墨先生果然参与了此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而且从时间点看,他早就潜伏在黑水峡,等的就是大阵崩溃、眾人混战的时机,好趁机取走宝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另外,”敖听心又道,“龟丞相传来密令,让你伤愈后立刻回宫。敖丙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三天前以巡查西海边境为由离宫,至今未归。而西海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根本没见到他的人。” 周蜃瞳孔微缩。 敖丙失踪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龙宫飞舟在东海海面上空疾驰。 周蜃站在甲板上,望著下方蔚蓝的海水,心中思绪翻涌。 黑水峡之行虽然险死还生,但收穫也不小。 第二道剑痕融合,断水剑解封进度达到2/9,还领悟了水之意境·奔流的雏形。 自己体內的青铜鼎和血色液体还没炼化,炼化以后,等级该飆升一节了。 更重要的是,確认了墨先生与逆流大阵有关,且取走了楚江君的某件遗物。 而敖丙的突然失踪,更让整件事蒙上一层迷雾。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水晶宫了。”敖听心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枚玉简,“这是龟丞相让我转交给你的,关於敖丙失踪的初步调查结果。” 周蜃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內容很简洁: 敖丙於三日前申时离宫,隨行人员仅墨先生及四名亲卫。 离宫后並未前往西海,而是绕道南海,在南海与西海交界处的乱流海失去踪跡。 乱流海是片三不管地带,海底地形复杂,空间紊乱,常有上古遗蹟浮现,也常有修士在此失踪。 龙宫曾派三批探子进入搜索,只找到一艘损毁的飞舟残骸,以及四名亲卫的尸体,皆是神魂崩溃而死,死状诡异。 墨先生与敖丙下落不明。 玉简最后附了一份影像,是探子用留影珠记录的飞舟残骸画面。 残骸上有明显的战斗痕跡,但不是法术或兵器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撕裂。 “你怎么看?”敖听心问。 周蜃沉吟片刻:“敖丙的失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確实遇袭,墨先生或许也死了,或许带著他躲起来了。第二......”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目的是金蝉脱壳,暗中进行某项不能见光的计划。” 敖听心点头:“龟丞相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倾向於第二种,因为我们在飞舟残骸里,发现了这个。” 她又递过一枚留影珠。 周蜃激活珠子,画面浮现。 那是飞舟內部的一个舱室,舱壁上用鲜血画著一个扭曲的符阵。 符阵中央,摆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片,骨片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字跡猩红,透著诡异。 “这是......”周蜃瞳孔一缩。 “巫族的血祭传讯阵。”敖听心声音冰冷,“用至亲之血为引,可將讯息跨越空间传递给特定对象。这阵法的布设手法,与墨先生惯用的风格一致。” “所以敖丙的失踪,是墨先生安排的?他用血祭传讯阵,向某个巫族余孽传递了消息?” “恐怕不止传递消息那么简单。”敖听心指向画面中的黑色骨片。 “看到那个了吗?那是巫命牌,巫族高层用来存储重要记忆或传承的媒介。墨先生留下这个,显然是要让后来者知道些什么。” 周蜃盯著骨片,心中一动:“骨片里的內容,破译了吗?” “还没有。巫族文字早已失传,龙宫里能看懂的人不多。龟丞相已经请了崑崙和普陀的专家,但需要时间。” 敖听心收起留影珠,“不过丞相推测,內容很可能与楚江君的遗物有关,墨先生取走的那样东西,或许是启动某个上古巫阵的关键。” 谈话间,飞舟已进入东海龙宫辖地。 下方海水逐渐清澈,能看到巡逻的夜叉卫队和各类水族。 飞舟降落在宫门外。 影甲已在等候:“四公主,丞相在听涛殿等候。蜃执事,丞相让你也去。”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朝听涛殿走去。 听涛殿內,龟丞相正负手而立,望著殿中央的水池。 池中几尾龙血珊瑚缓缓游动,散发出的血气让整个殿內都瀰漫著淡淡的腥甜。 “回来了?”龟丞相转身,目光扫过周蜃,见他气息虚浮但神魂稳定,点了点头。 “伤势恢復得不错。黑水峡的事,公主殿下已经详细匯报了,你做得很好。” “谢丞相。” “不必谢,这是你应得的。”龟丞相走到案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紫金令牌,推到周蜃面前。 “从今日起,你正式升任暗部甲字营副统领,月俸五千上品灵珠,可调阅甲级以下所有档案,可申请乙级任务资源。” 周蜃接过令牌。 令牌比之前的执事令更沉,正面刻著甲副二字,背面是龙宫徽记。 “另外,”龟丞相又取出一卷玉简,“这是你的第一个甲级任务。” 周蜃打开玉简,快速瀏览,脸色逐渐凝重。 任务內容分三部分: 第一,调查敖丙与墨先生的真实去向,查明他们与巫族余孽的关係。 第二,寻找楚江君遗物的下落,尤其是墨先生从黑水峡取走的那样东西。 第三,监控青丘在楚江流域的动向,查明他们与地脉司的合作深度,以及......是否还有其他势力参与。 任务期限:三个月。 任务等级:甲级中品(危险度极高,建议大妖王境以上修为接取)。 “丞相,这任务......”周蜃欲言又止。 以他现在的实力,接甲级任务无异於送死。 更何况是这种牵扯多方势力、危险度极高的调查任务。 第76章 暗部密令,甲六灰机 “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龟丞相缓缓道,“所以这个任务,不是让你一个人完成。四公主会作为你的搭档,全程协助。” “另外,暗部会调拨一支精锐小队给你,包括两名大妖王初期、四名妖將巔峰。必要时刻,可申请龙宫供奉长老出手。” 周蜃看向敖听心,后者点了点头。 有龙宫四公主和一支精锐小队协助,安全係数確实高了很多。 但问题在於...... “敖丙毕竟是龙宫三太子,调查他,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周蜃谨慎地问。 龟丞相笑了,笑容里带著冷意:“正因为他身份特殊,才更要查清楚。” “龙宫可以容忍一个野心勃勃的太子,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勾结巫族、图谋不轨的叛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宫外的海水:“巫妖大劫虽然过去了数千年,但巫族余孽从未真正消亡。他们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捲土重来。” “若敖丙真的与巫族勾结,那他就是整个龙宫,乃至整个东海水族的敌人。” 周蜃沉默。 龟丞相这是要借他之手,彻底清除敖丙一系。 而作为交换,他会得到龙宫的资源倾斜和全力支持。 一场交易,但也是机会。 “属下领命。”周蜃躬身。 “很好。”龟丞相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珍珠,“这是蜃龙珠,老夫珍藏多年的宝物。你炼化后,可助你稳固神魂、加速修炼,且能一定程度上掩盖天机,防止被人推算。” 周蜃双手接过。 珍珠入手温润,內部有云雾状的纹路流转,散发著精纯的蜃气本源。 这东西对別的种族或许只是件辅助修炼的宝物,但对太古蜃蚌血脉的他来说,价值无法估量。 “谢丞相厚赐。” “去吧,好好准备。三日后出发,第一站......乱流海。” 离开听涛殿,周蜃与敖听心並肩走在迴廊上。 “你对这次任务有什么想法?”敖听心问。 “乱流海是敖丙失踪的最后地点,也是墨先生可能藏身的地方。去那里调查是必然的。” 周蜃沉吟道,“但我觉得,墨先生既然敢在飞舟残骸里留下巫命牌,就说明他不怕我们查,甚至......是故意引我们去乱流海。” “你是说,可能有陷阱?” “不一定。或许他是想借我们的手,达成某个目的。”周蜃停下脚步,“四公主,你还记得逆流大阵失控时,那些怨魂的爆发吗?” 敖听心点头:“记得,怎么?” “怨魂爆发虽然危险,但也衝垮了遗蹟內的部分禁制,给了墨先生取走遗物的机会。” 周蜃缓缓道,“我怀疑,那场怨魂爆发,可能不是意外,而是墨先生早就布下的后手。” “他算准了我们会破坏大阵,也算准了怨魂会爆发,更算准了爆发会製造混乱,让他能趁机取宝。” 敖听心脸色微变:“如果真是这样,那此人的算计就太深了。” “所以这次去乱流海,必须万分小心。”周蜃握紧手中的蜃龙珠。 “我总感觉,墨先生取走的那件遗物,与巫族的某个大计划有关。而敖丙的失踪,或许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周蜃的听涛別院。 院门口,影甲正在等候。 “蜃统领。”影甲递过一个储物袋,“这是你的小队成员名单和资料,还有任务所需的物资。小队成员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周蜃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 名单上共有六人。 甲一:夜叉族,大妖王初期,擅长近战,兵器为双戟。 甲二:鮫人族,大妖王初期,擅长幻术和水系法术。 甲三:蟹將族,妖將巔峰,擅长防御和阵法。 甲四:龟妖族,妖將巔峰,擅长推演和情报分析。 甲五:鲤精族,妖將巔峰,擅长治疗和辅助。 甲六:灰兔族,妖兵初期,灰机…… 看到这个名字,周蜃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影甲。 “这是丞相特意安排的。”影甲解释道,“灰机虽然修为低,但遁地天赋和情报收集能力在丙字营是顶尖的。而且它对楚江流域很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周蜃点点头。灰机確实是个好帮手,忠诚度也高。 “另外,”影甲压低声音,“丞相让我提醒你,小心甲二。她是敖丙安插在暗部的人,虽然现在敖丙失踪,但她未必会真心效忠。” 周蜃记下,又问:“甲一呢?” “甲一是丞相的亲信,可以信任。” “好,我知道了。” 影甲行礼离开。 周蜃与敖听心走进別院,在厅中坐下,开始详细研究小队成员的资料和乱流海的地图。 乱流海位於南海与西海交界处,是一片直径约三千里的特殊海域。 海底地形极其复杂,有深达万丈的海沟,也有高耸入云的海底山峰,更有无数空间裂隙和上古遗蹟。 由於空间紊乱,这里的灵气流向也毫无规律,时而狂暴如潮,时而枯竭如漠。 再加上常年有各类凶兽出没,导致这片海域成了三不管地带,也是各类逃亡者、寻宝者、邪修的聚集地。 “乱流海內部有三大势力。”敖听心指著地图上的三个標记。 “东区的漩涡城,由一群散修建立,城主是个地仙境中期的老怪。西区的黑骨岛,是巫族余孽的据点之一,首领身份不明。北区的沉船坞,则是海盗和走私贩的老巢。” 她顿了顿:“敖丙失踪的位置,在乱流海东南边缘,靠近漩涡城。但墨先生如果真与巫族有关,更可能藏身在西区的黑骨岛。” “所以我们得分头行动?”周蜃问。 “对,分两路调查。”敖听心道,“你带小队去漩涡城,以寻宝者的身份打探消息。我带著龙宫卫队,以追捕逃犯的名义进入黑骨岛,这样既能互相照应,又能避免打草惊蛇。” 周蜃想了想,点头同意。 这个方案確实更稳妥。 “对了,还有件事。”敖听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同心符,一式两枚,你我各持一枚。” “只要在万里之內,就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和大致状態。若遇危险,捏碎玉符,我会立刻赶到。” 周蜃接过玉符,贴身收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夜幕降临,敖听心才告辞离开。 第77章 蜃气擬形,乱流险途 周蜃独自坐在厅中,取出蜃龙珠,开始炼化。 珠子入手即化,化作一缕精纯的蜃气钻入体內,沿著经脉游走,最终匯入识海。 识海中,那枚因血狐印爆炸而受损的神魂核心,在蜃气的温养下缓缓修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神魂强度+20%】 【蜃楼幻境持续时间延长至15息】 【领悟:蜃气擬形·高级】 新的信息涌入脑海。 蜃气擬形是蜃楼幻境的特殊应用,不仅能扭曲光线製造幻象,还能用蜃气模擬出实体的触感、温度、甚至微弱的气息。 虽然模擬的实体很脆弱,一碰就碎,但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能起到奇效。 周蜃尝试了一下。 心念一动,一缕蜃气从指尖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巴掌大的水母。 水母通体透明,触手缓缓摆动,甚至散发著微弱的水系灵气波动。 如果不是亲手所创,连他自己都会以为这是真的。 “有点意思。”他散掉水母,继续修炼。 三日后,出发之时。 水晶宫外,一艘不起眼的灰色飞舟悬停半空。 舟身刻著隱匿符文,气息收敛到最低,看起来就像普通商船。 周蜃带著六名小队成员登上飞舟。 甲一沉默寡言,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背著两柄短戟。 甲二鮫面容姣好,但眼神冷淡,见到周蜃只是微微頷首,没有多余的话。 甲三甲壳厚重,也不知是化形不完全或者喜欢保留一些特徵。 甲四拄著拐杖,一副老学究模样。 甲五少女模样,笑容甜美,腰间掛著药囊。 灰机则缩在最后,见到周蜃,兴奋地竖起长耳朵,但碍於场合没敢说话。 敖听心带著十二名龙宫卫队上了另一艘飞舟,两舟一前一后,朝西南方向驶去。 飞舟舱室內,周蜃召集小队成员开会。 “任务目標大家都清楚了。”他环视六人,“这次去乱流海,表面上是寻宝,实际上是调查三太子敖丙的下落,以及他身边谋士墨先生的踪跡。” “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危险,甚至与其他势力衝突。我希望各位能精诚合作,听从指挥。” “是!”眾人齐声应道。 “甲四,你擅长推演,先算一算我们此行的吉凶。”周蜃看向龟妖老者。 甲四取出三枚古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將铜钱拋在桌上。 铜钱旋转片刻,落地成卦。 老者看了半晌,眉头紧皱:“怪了......此行卦象显示『龙游浅水,虎落平阳』,主大凶。但又有一线生机,生机所在......在『水底之月』。” “水底之月?”周蜃不解。 “老朽也不明白。”甲四摇头,“卦象模糊,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乱流海之行,绝不会顺利。” 周蜃沉默片刻,点头:“知道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回舱休息。 周蜃独自走到飞舟甲板,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海面,心中思绪万千。 敖丙、墨先生、巫族、楚江君遗物...... 这些线索如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而他们这次去乱流海,就像伸手去解这个死结,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绞断手指。 但他没有退路。 从穿越到大荒世界,到如今成为龙宫暗部副统领,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想要查明这个世界的真相,就必须迎难而上。 飞舟前方,海天交接处,一片灰濛濛的雾气逐渐浮现。 乱流海的雾气比远看更加浓稠。 飞舟驶入雾区的瞬间,四周的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从白昼一步跨入黄昏。 雾气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混杂著空间裂隙溢散出的混沌能量,能干扰神识感知,扭曲方向感。 周蜃站在船头,蜃气从体表渗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感知场。 这是他以蜃气感知与蜃气擬形的融合应用,蜃域感知。 半径十丈內,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前方三里,有空间乱流。”他沉声道。 掌舵的甲三立刻调整航向。 蟹將族对水流变化有天生敏锐,即便在混沌雾气中也能勉强辨明方向。 飞舟刚偏转三十度,原航线位置就传来嗤啦一声裂帛般的巨响。 一道三丈宽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將雾气撕开一道口子,裂隙边缘闪烁著危险的银白色电光。 几头恰好游过的海兽被捲入其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绞成血雾。 “好险......”甲五脸色发白。 甲四掐指推算,龟壳上浮现出细密的卦纹:“这片雾区的空间稳定性极差,平均每百息就有一道裂隙隨机生成。我们得儘快穿过,否则迟早会被卷进去。” “全速前进!”周蜃下令。 飞舟引擎全开,化作一道灰影在雾气中穿梭。 沿途不断有空间裂隙在周围绽开,最近的一道擦著船舷过去,带起的空间风暴將船体防护罩撕开一道裂缝。 甲三拼命操控,才勉强稳住船身。 一刻钟后,前方雾气渐淡,隱约可见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是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或者说,是无数船只残骸、礁石、建筑碎片被某种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的畸形造物。 漩涡城。 城如其名,整座城被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漩涡托举在空中。 漩涡並非水流形成,而是混乱的灵气流,呈灰黑色,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漩涡城就建在这个灵气漩涡的正中心,像一颗嵌在风暴眼中的珠子。 “这地方......真是乱来。”甲一闷声道。 飞舟靠近漩涡边缘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將船只拖入漩涡。 甲三全力对抗,船身嘎吱作响。 就在此时,城墙上射出一道灰光,照在船头。 是身份验证。 周蜃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寻宝者身份符,注入妖力。 符籙亮起,与灰光呼应。 片刻后,吸力消失,漩涡中裂开一条通道,容飞舟通过。 通道两侧是高速旋转的灵气流,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撕碎。 甲三屏息凝神,操控飞舟稳稳穿过,最终停靠在城內一处破旧的码头。 码头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残骸,空气中瀰漫著铁锈、海腥和劣质丹药混合的怪味。 形形色色的修士在此来往,有人族,有妖族,有半妖,甚至还有几个气息诡异、看不出跟脚的傢伙。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警惕和贪婪的神色。 “记住,我们现在是北海寻宝队。”周蜃低声叮嘱。 “我是队长周海,甲一是护卫,甲二是情报官,甲三是舵手,甲四是军师,甲五是医师,灰机是探路鼠。任何人问起,统一口径。” 眾人点头。 第78章 漩涡暗市,龙骨残图 下船后,一个穿著破烂皮甲的独眼汉子迎了上来,咧嘴露出黄牙:“新来的?租码头泊位,一天五十灵珠。要嚮导吗?一百灵珠一天,包打听消息。” 周蜃拋过去一袋灵珠:“泊位租三天。嚮导不需要,但问你几个问题。” 独眼汉子掂了掂钱袋,笑容更盛:“您问!” “最近三个月,有没有龙族特徵的人来过这里?或者......有没有大规模的血祭活动传闻?” 汉子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龙族的人......確实来过一拨,大概两个月前。领头的穿著黑袍,看不清脸,但气息很强,至少妖圣境。他们在城里待了三天,买了一批定空符和深海潜航法器,然后就往西边去了,就是黑骨岛的方向。” “血祭呢?” “这个......”汉子犹豫了一下,“有传闻,但没人敢细说。大概一个月前,西区那边夜里总是传来古怪的吟唱声,还有血腥味飘出来。” “有几个不怕死的散修去探查,再也没回来。后来漩涡城主府贴了告示,说西区有凶兽出没,禁止靠近。” 周蜃心中瞭然。 墨先生果然来过漩涡城,而且採购了进入黑骨岛所需的物资。 至於血祭传闻,很可能与巫族有关。 他又问了几个关於城內势力、交易市场、情报贩子的问题,独眼汉子一一回答,末了补充道。 “这位爷,看您是个爽快人,再奉送一条消息。今晚子时,暗市在沉船区开市。那里经常有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说不定有您需要的。” “暗市?” “对,城主府默许的黑市,只认钱不认人。入场费五百灵珠,戴面具,不准用神识探查別人身份。”汉子嘿嘿笑道,“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淘到上古遗物呢。” 周蜃记下,又给了汉子五十灵珠做打赏,然后带著小队离开码头。 漩涡城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混乱。 街道狭窄曲折,两旁是各种简陋的棚屋和帐篷,摊位上摆著千奇百怪的货物。 沾血的兵器、残缺的功法玉简、不知名妖兽的骨头、甚至还有封印著残魂的法器碎片。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打斗声不绝於耳。 周蜃一行人穿著普通的寻宝者服饰,混在人群中並不显眼。 他们先在城中找了间客栈住下,包下一个小院,布下隔音和警戒阵法。 院中,眾人围坐。 “接下来分头行动。”周蜃摊开在码头买来的简易地图,“甲一、甲三跟我去暗市。甲二、甲四去城主府附近,打听两个月前那批龙族来客的详细行踪。” “甲五和灰机留在客栈,灰机用遁地天赋探查地下,这种混乱之地,往往地下藏著更多秘密。” “是。” “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危险立刻撤退,用传讯符联繫。”周蜃分发符籙,“酉时前必须回来匯合。” 眾人领命,各自离去。 周蜃带著甲一和甲三在街上閒逛,熟悉环境,顺便採购了一些乱流海特有的物资。 定空符、抗混沌能量侵蚀的护身玉佩、以及一份更详细的漩涡城地图。 地图上標註了几个危险区域。 西区是禁地,北区沉船坞是海盗窝,东区相对安全但物价高昂,南区则是贫民窟和黑作坊聚集地。 暗市的位置在沉船区和南区交界处的一艘巨大沉船內部。 那沉船据说是上古某次大战的遗骸,船体半埋在废墟中,內部被改造成了黑市场地。 天色渐暗。 酉时,眾人陆续回到客栈。 甲二带回消息:“两个月前那批龙族来客,在城主府登记的身份是西海商队,但守门的卫兵说,他们身上有血腥味,而且其中一个黑袍人身上有死气,很像炼尸的手段。” 甲四补充:“我用三枚问路钱推算,那批人的最终目的地確实是黑骨岛。但奇怪的是,卦象显示他们分兵两路,一部分人去了黑骨岛,另一部分人......去了乱流海最深处的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周蜃皱眉。 那是乱流海最危险的地方,传说中连通著九幽归墟,连妖圣进去都可能有死无生。 墨先生去那里做什么? “灰机这边有发现吗?”他看向兔精。 灰机兴奋地竖起耳朵:“有!小妖在地下三十丈处,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 “通道入口在城南一座废弃神庙的神像底下,通道很深,小妖不敢深入,但能感觉到通道尽头有很强的血腥气和怨气!” 秘密通道、血腥气、怨气...... 周蜃与甲四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血祭。 “今晚暗市结束后,我们去探探那条通道。”周蜃做出决定,“现在,准备去暗市。” 子时將近。 周蜃三人换上黑色斗篷,戴上面具,来到沉船区。 那艘作为暗市场地的上古沉船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船身上开了几道裂缝作为入口,裂缝处站著几个气息彪悍的守卫。 交了三人一千五百灵珠的入场费,守卫放行。 船內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施加了空间拓展阵法。 內部被分隔成三层,底层是自由交易区,中层是拍卖场,顶层是贵宾室。 空气中瀰漫著霉味、腥味和劣质薰香的混合气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的鬼火灯飘浮在空中。 周蜃三人先在自由交易区转了一圈。 摊位上確实有不少好东西。 一块疑似蕴含太阳真火的矿石、半卷记载著上古阵法的兽皮、几瓶標籤模糊但药力惊人的丹药...... 但价格也高得离谱,动輒上万灵珠。 周蜃的目標不是这些。 他开启蜃域感知,在杂乱的能量波动中寻找异常。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角落里的摊位。 摊主是个佝僂的老者,面前只摆著三样东西。 一块焦黑的骨头、一枚生锈的铜钱、以及一卷残破的皮纸。 吸引周蜃的,是皮纸散发出的微弱波动,那波动与断水剑同源,但又掺杂了別的气息。 他走到摊前,拿起皮纸。 皮纸入手粗糙,边缘有烧灼痕跡,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画著简略的地图。 地图中心標註著一个漩涡状標记,旁边用上古妖文写著一行小字:“归墟之眼,龙骨埋骨处。” “这是什么?”周蜃问,声音经过面具处理变得沙哑。 老者抬眼,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龙骨残图,记载著上古某条真龙陨落的位置。五千灵珠,不还价。” “我怎么知道是真的?” “信就买,不信就走。”老者闭眼,不再搭理。 周蜃沉吟。 如果这图是真的,那很可能与墨先生前往归墟之眼的目的有关。 而且皮纸上的同源波动做不了假,这图很可能与楚江君,甚至与断水剑有关。 “我要了。”他取出灵珠。 交易完成,周蜃收起皮纸,正要离开,忽然察觉一道隱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用蜃气反向探查,目光来自斜对面一个戴著鬼脸面具的人,气息隱匿得很好,但腰间露出一角令牌,令牌上刻著扭曲的蛇形图腾。 墨先生的人?! 第79章 秘匣竞拍,墨令现踪 墨先生的人吗? 周蜃心中一凛,但面上毫无异样,带著甲一甲三继续閒逛。 那道目光如影隨形,显然盯上他了。 半炷香后,拍卖会开始。 三人进入中层拍卖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拍卖品一件件呈上,大多是些见不得光的脏物。 某宗门失窃的镇派法宝、被通缉邪修的本命法器、甚至还有几枚封印著残魂的魂珠。 周蜃对这些没兴趣,於是他全买了。 任务结束,他要將这些东西全吞噬掉,快速提升实力。 至於钱?任务经费龙宫报销。 其他几人也买了好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终於,倒数第三件拍品被端上来。 是个三尺长的青铜匣子,匣身刻满封印符文,但依旧有丝丝黑气从缝隙中渗出。 “此物来自黑骨岛,是某位巫族祭祀的遗物。”拍卖师是个声音嫵媚的女子。 “匣內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因为打不开。但可以肯定的是,此物蕴含强大的死气和怨念,疑似与某种上古血祭仪式有关。起拍价,八千灵珠。” 场內一阵骚动。 巫族遗物,在乱流海是禁忌,但也有人专门收集这类东西研究或炼器。 周蜃盯著那个青铜匣子。 这东西,必须拿到。 “九千。”有人出价。 “一万。” 价格节节攀升,最终来到一万五千灵珠。 出价的是个声音嘶哑的老者,坐在前排贵宾席。 周蜃举牌:“两万。” 场內一静。 两万灵珠买一个打不开的巫族遗物,有些溢价了。 那老者回头看了周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没再出价。 周蜃瞥了老者一眼,满是不屑。 任务经费可是龙宫报销,我会缺钱? “两万一次,两万两次,两万三次。成交!” 青铜匣子送到周蜃手中。 匣子入手沉重冰凉,表面的封印符文微微发烫,似乎在抗拒他的妖力。 他立刻用蜃气包裹,隔绝气息,然后收进储物袋。 拍卖会结束,三人离开沉船。 刚走出没多远,周蜃就感觉到至少三道气息暗中跟了上来。 其中一道,正是拍卖场里那个鬼脸面具人。 “有人盯梢。”他低声道。 甲一手按双戟:“要解决吗?” “不,引到偏僻处。”周蜃眼中寒光一闪,“正好问问他们,墨先生在哪儿。” 三人故意往南区贫民窟方向走去。 那里巷道狭窄复杂,適合动手。 拐进一条死胡同后,周蜃转身。 五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为首者正是鬼脸面具人。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嘴角掛著诡异的笑容。 “把青铜匣子和龙骨残图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周蜃笑了:“墨先生就派你们这几个杂鱼来?” 那人脸色一沉:“找死!” 五人同时出手! 五道攻击从不同角度袭来。 两个使刀,刀光如匹练。 一个用鞭,鞭影如毒蛇。 一个祭出飞针,细如牛毛。 为首的鬼脸面具人则双手结印,地面涌出黑气,化作数只枯骨手臂抓向周蜃三人脚踝。 配合默契,显然是惯於联手对敌的老手。 但周蜃早有准备。 在攻击临身的瞬间,蜃楼幻境展开! 半径三丈的领域內,光线扭曲,气息紊乱。 五人的攻击轨跡在幻境干扰下出现偏差,原本致命的合击出现了细微的破绽。 就是现在! 甲一双戟横扫,將两道刀光劈开,戟风余势不减,將使刀的两人逼退三步。 甲三蟹壳上亮起土黄色光芒,硬抗飞针和骨手。 飞针钉在壳上,只留下浅浅白痕;骨手抓住脚踝,却如抓住铁柱,纹丝不动。 周蜃自己则直扑鬼脸面具人。 断水剑未出鞘,只以剑鞘点向对方面门。 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断水九式》中分水的运劲技巧,剑鞘轨跡飘忽,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角度。 鬼脸面具人脸色微变,没想到三个寻宝者如此棘手。 他急速后退,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血色符文,符文炸开,迸发出刺目的血光。 血光中蕴含强烈的污秽之力,能污染法器、侵蚀护体罡气。 周蜃剑鞘与血光接触的瞬间,感觉到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剑传来,要侵入经脉。 他立刻运转《玄水凝神诀》,神魂之力如潮水涌出,將污秽之力挡在体外。 同时,他左手一弹,三滴墨玉贝灵液飞出,精准地射向另外三人。 灵液在飞行途中被蜃气包裹,幻化成三枚爆裂符的模样。 这是蜃气擬形的花式应用,模擬气息和形態。 这就是操作。 那三人以为是什么厉害符籙,急忙闪避或格挡,阵型顿时乱了。 趁此机会,甲一双戟如狂风暴雨般攻向使鞭者。 那人鞭法虽刁钻,但被近身后威力大减,勉强支撑了三招就被一戟刺穿肩胛,惨叫著倒地。 甲三则冲向使飞针的,蟹钳如铁锤砸下。 那人身形灵活,连连闪避,但巷道狭窄,很快被逼到墙角,最终被一钳夹碎胸骨。 战斗开始不到十息,五人已去其二。 鬼脸面具人见状,眼中闪过狠色,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骨笛,放在嘴边猛吹。 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周蜃识海剧震,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尖啸。 甲一和甲三也动作一滯,露出痛苦之色。 这是针对神魂的攻击! “巫族的摄魂笛!”甲四的声音通过传讯符传来,“封闭听觉,用妖力护住识海!” 周蜃立刻照做,同时將蜃气凝聚成一面神魂护盾挡在识海外。 尖啸声减弱,但依旧如针扎般刺痛。 鬼脸面具人趁机后退,双手快速结印,地面黑气更浓,更多骨手钻出,甚至开始凝聚成半人高的骷髏兵。 “不能让他完成召唤!”周蜃咬牙,不顾神魂刺痛,全力催动断水剑。 剑出三寸。 紫光如潮水涌出,所过之处,黑气如雪消融,骨手骷髏纷纷崩散。 鬼脸面具人手中骨笛咔嚓一声裂开,他喷出一口血,惊骇地看著周蜃:“你......你这是什么剑?!” 周蜃不答,剑光再进。 鬼脸面具人慌乱中祭出一面黑色小盾,盾面刻著狰狞鬼脸。 剑光斩在盾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盾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剑,但盾面鬼脸裂开一道缝隙,灵光大损。 “走!”鬼脸面具人自知不敌,转身就逃。 另外两个倖存者也想跑,但被甲一甲三拦住。 周蜃一剑抢人头,自身等级也直接提升两级,来到了22级。 【玩家:周蜃】 【种族:太古蜃蚌(化形期·蜃龙血脉纯度38%)】 【等级:22级(5200/50000)】 【体魄:3000(普通妖怪上限200)】 【法力:2000(普通妖怪上限1000)】 【敏捷:1000(普通妖怪上限1300)】 周蜃没有追鬼脸面具人,而是快步走到尸体旁,搜索战利品。 从鬼脸面具人怀中,他找到一枚令牌,正是之前见过的蛇形图腾令牌,背面刻著一个墨字。 “果然是墨先生的人。”周蜃收起令牌,又从那两个使刀者身上搜出几瓶丹药和一些灵珠。 甲三检查了使鞭者和使飞针者的尸体,摇头:“都是人族散修,身上没有明显標识,应该是被临时僱佣的。” “清理现场,立刻离开。”周蜃下令。 三人迅速將尸体拖到巷子深处,用化尸粉处理,然后抹去战斗痕跡,换上备用衣物,绕路返回客栈。 第80章 血晶溯秘,归墟惊变 回到小院时,甲二、甲四、甲五和灰机已经等在厅中。 “怎么样?”周蜃问。 甲四先开口:“我用追魂术感应了那枚令牌,气息指向西边,黑骨岛方向。但令牌上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与归墟之眼有关联。” “也就是说,墨先生既在黒骨岛有据点,又去了归墟之眼?”周蜃皱眉。 “很可能。”甲四点头,“龟丞相之前说过,墨先生可能是巫族余孽。有些巫族擅长空间秘法和血祭仪式,而归墟之眼那种混沌之地,正是进行某些禁忌仪式的理想场所。” 周蜃取出青铜匣子和龙骨残图,放在桌上。 “匣子里的东西,应该与巫族血祭有关。而这幅图......”他展开皮纸,“指向归墟之眼的龙骨埋骨处。两者之间,恐怕有联繫。” 甲二伸手触摸皮纸,鮫人族的敏感让她眉头紧蹙:“这皮纸......是用龙皮鞣製的。而且上面残留的龙威很古老,至少是上古时期的真龙。” 龙皮地图? 周蜃心中一动,將断水剑取出。 剑身靠近皮纸时,微微震颤,紫光流转,果然有反应。 “我试试能不能打开匣子。”他拿起青铜匣子,尝试用妖力破解封印。 封印很顽固,强行破解可能会损坏匣內物品。 周蜃想了想,將断水剑的剑尖轻轻抵在匣子缝隙处,注入一缕剑意。 剑意与匣子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匣身封印符文剧烈闪烁,然后如冰雪消融般迅速崩解。 匣盖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法器,不是丹药,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结晶。 结晶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內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浓郁的血腥气和怨念从结晶中散发出来,让整个厅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是......巫血结晶?”甲四声音发颤,“传说中巫族进行大规模血祭时,用秘法將生灵精血和怨念压缩凝聚而成的邪物。这么大一块,至少需要献祭上千个生灵!” 眾人脸色都很难看。 上千生灵......这墨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周蜃用蜃气包裹住巫血结晶,仔细感知。 结晶內部除了血腥怨念,还有一道极其隱晦的意念残留。 那是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 无数生灵被绑在祭坛上,穿著黑袍的祭祀吟唱著古老的咒文。 祭坛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画面,双手高举,托著一枚......龙珠? 画面到此中断。 “龙珠......”周蜃看向龙骨残图,“归墟之眼的龙骨埋骨处,难道埋著一颗龙珠?” “很有可能。”甲四分析道,“上古真龙陨落后,龙珠有机率保留下来。龙珠蕴含真龙毕生修为和血脉精华,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至宝。而巫族某些禁忌仪式,可能需要龙珠作为核心媒介。” “墨先生去归墟之眼,是为了取龙珠?”甲一问。 “不止。”周蜃摇头,“如果只是取宝,没必要进行大规模血祭。这巫血结晶显然是仪式的一部分,而且需要大量生灵献祭......我怀疑,墨先生想用龙珠和血祭,完成某个更可怕的仪式。” 他收起巫血结晶和龙骨残图,看向灰机:“你发现的那条秘密通道,现在能带我们去吗?” “能!”灰机点头,“但通道尽头血腥气很重,可能有危险。” “危险也要去。”周蜃起身,“墨先生的计划必须阻止。而且,如果那里正在进行血祭,或许能救下一些人。” 眾人收拾妥当,趁著夜色出发。 灰机带路,眾人来到城南废弃神庙。 神庙早已破败不堪,供奉的神像只剩下半截身子,爬满青苔。 灰机指著神像底座:“入口就在这里,小妖用遁地进去探查时发现的。” 甲三上前,用蟹钳挪开底座石板,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 洞口约一人宽,石阶湿滑,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味。 周蜃率先进入,蜃域感知全开。 通道很深,一路向下,约莫走了百丈,前方出现光亮。 是个天然溶洞改造的密室。 密室中央,果然有一座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三丈,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 此刻祭坛上躺著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被绑著,昏迷不醒。 祭坛周围站著八个黑袍人,正低声吟唱咒文。 祭坛正上方,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结晶。 与周蜃得到的巫血结晶相似,但更大,气息更邪恶。 “果然是血祭!”甲一眼中闪过怒色。 周蜃抬手,示意眾人隱蔽。 他数了数,黑袍人修为都不高,最强的一个也不过妖兵初期,应该是墨先生留下的外围人员。 “救人,留活口审问。”他低声道。 眾人点头。 甲一甲三率先衝出,如虎入羊群。 两个黑袍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双戟拍晕。 另外六人惊慌失措,想要反击或逃跑,但被甲二的水系幻术困住,甲四的龟壳防御挡住,甲五的治疗术干扰...... 很快全部制服。 周蜃快步走到祭坛边,检查那些被绑的人。 还好,都还活著,只是被迷晕了。 他让甲五给他们解毒,然后看向被绑在柱子上的一个黑袍人。 是领头的,32级妖將初期修为。 “谁指使你们的?”周蜃冷声问。 那人咬牙不答。 周蜃也不废话,直接施展搜魂术。 蜃气侵入对方识海,强行读取记忆。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凝重。 “问出什么了?”甲四问。 “他们是巫神教的外围信徒,奉墨长老之命在此收集生灵,炼製巫血结晶。”周蜃缓缓道。 “墨长老就是墨先生。他们每三天献祭一批人,已经持续了一个月。炼製好的结晶,会通过秘密渠道运往归墟之眼。” “运去做什么?” “记忆里没有具体內容,只知道是进行唤醒仪式的一部分。” 周蜃看向祭坛上那枚暗红色结晶,“而且,这不是唯一一个血祭点。在乱流海其他几个隱蔽处,还有至少三处同样的祭坛。”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月,四处祭坛,每三天一批...... 这得献祭多少人? “必须儘快阻止。”甲一沉声道。 周蜃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察觉怀中的同心符微微发烫。 是敖听心在传讯! 他立刻激活玉符。 敖听心的声音传来,急促而虚弱:“周蜃......黑骨岛......陷阱......快......快撤......” 话未说完,传讯中断! “四公主出事了!”周蜃脸色大变。 第81章 分兵驰援,黑骨陷阱 同心符彻底黯淡下去。 周蜃连续三次传讯,都没有回应。 玉符只能感应到敖听心的大致方位还在黑骨岛,但气息微弱,且被某种力量干扰,无法精確定位。 “四公主有危险。”甲二声音发冷,“黑骨岛是巫族余孽的据点,她带著龙宫卫队硬闯,恐怕......” “必须去救。”周蜃打断她,迅速做出决策,“甲一、甲二、甲五,你们三个跟我去黑骨岛。甲三、甲四、灰机留下,继续调查剩余的血祭祭坛,能破坏多少破坏多少,同时联络龙宫请求增援。” “统领,你们四个人去黑骨岛太危险了!”甲四急道,“至少带上甲三,他防御强......” “不行。”周蜃摇头,“血祭祭坛必须儘快处理,每拖一天就有更多巫血结晶送到墨先生手上。” “而且,我们需要有人在外围接应,万一我们在黑骨岛被困,至少还有援军。” 他看向甲三:“你擅长防御和阵法,留在这里主持大局。甲四擅长推演和情报,灰机擅长遁地和探查,你们三人配合,效率最高。” 甲三咬牙,最终点头:“统领放心,我们会儘快处理完祭坛,然后去黑骨岛接应你们。” “好。”周蜃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分给眾人:传讯符、遁地符、疗伤丹药、以及每人三张爆炎符。 “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强敌不要硬拼,保存实力。”他最后叮嘱。 “如果三天后我们还没回来,你们立刻撤出乱流海,回龙宫稟报龟丞相。” 眾人领命,分头行动。 周蜃带著甲一、甲二、甲五快速离开密室,回到地面。 夜色已深,但漩涡城从不真正沉睡,远处依旧有零星灯火和喧囂声。 他们没有回客栈,直接来到码头,登上飞舟。 “全速,黑骨岛方向!”周蜃下令。 甲三不在,甲五临时掌舵。 鲤精族虽然不擅长操控飞舟,但基本的驾驶还是会的。 飞舟轰鸣,衝破夜色,朝西边疾驰。 乱流海西区,黑骨岛。 与漩涡城那种畸形繁华不同,黑骨岛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雾中。 岛屿形状像一根巨大的兽骨插在海面上,嶙峋的岩石呈惨白色,寸草不生。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和硫磺的混合气味,偶尔能听到不知名生物的嘶吼从雾中传来。 敖听心的飞舟就停在岛屿东侧的滩涂上,船体有明显的破损痕跡,防护罩全碎,甲板上还有乾涸的血跡。 十二名龙宫卫队不见踪影,只有两个受伤的侍卫倒在船边,昏迷不醒。 周蜃四人降落,快速检查。 “是蚀魂毒。”甲五检查伤口后判断,“中毒者神魂会逐渐溃散,最终变成行尸走肉。还好发现得早,我能解。” 她取出药囊,开始施救。 周蜃和甲一、甲二警戒四周。 蜃域感知中,整个岛屿笼罩著一层诡异的力场,能干扰神识探查,连他的感知范围都被压缩到五丈內。 “有阵法。”甲二低声道,“而且是复合阵法,外层是幻阵,中层是困阵,內层......好像是某种献祭阵法。” “能找到阵眼吗?” “我试试。”甲二双手结印,眉心浮现出鮫人族特有的蓝色鳞纹。 鳞纹亮起,她眼中泛起水光,视线穿透灰雾,开始解析阵法结构。 片刻后,她指向岛屿中央:“主阵眼在那里,但周围有至少八个辅阵眼,形成循环。要破阵,必须同时破坏所有阵眼,或者找到生门进入。” “同时破坏做不到,我们人不够。”周蜃沉吟,“生门在哪儿?” “东北方向,三里外有一处岩石裂缝,那里阵法波动最弱,应该是留给布阵者自己进出的通道。”甲二顿了顿,“但可能有埋伏。” “有埋伏也得闯。”周蜃看向甲五,“他们怎么样?” “毒解了,但神魂受损,需要静养。”甲五给两个侍卫餵下丹药,“我已经稳定了他们的伤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留下標记和防护阵法,我们先进岛。” 四人朝东北方向前进。 岩石裂缝如一张巨口,內部黑暗深邃。 裂缝边缘有新鲜的打斗痕跡,石壁上还插著几根断裂的箭矢。 是龙宫卫队的制式装备。 “四公主他们是从这里进去的。”甲一捡起一根箭矢。 周蜃点头,身上暗金色的甲冑覆盖全身,率先踏入裂缝。 虽然他等级最低,但只有他防御最高。 裂缝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 甬道两侧的岩壁上刻著扭曲的符文,符文散发著微弱的红光,像呼吸般明灭。 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著淡淡的焦臭味。 走了约莫一里,前方出现岔路。 三条通道,分別通向不同方向。 每条通道入口都立著一尊石像,石像形態诡异,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手中捧著不同的器物。 左边捧骷髏头,中间捧心臟,右边捧一团扭曲的阴影。 “巫族的三途像。”甲二脸色凝重,“代表三条路:死路、生路、和......不可知之路。走错的话,可能会触发陷阱或直接被传送到绝地。” “哪条是生路?” “我需要时间推算。”甲二盘膝坐下,取出三枚古铜钱开始卜卦。 周蜃警戒四周,蜃域感知全开。 突然,他察觉到中间那条通道深处,传来微弱的龙族气息,是敖听心! “不用算了,中间那条。”他沉声道,“四公主在里面。” 甲二收钱起身:“统领確定?中间这条路对应的心臟,在巫族象徵里往往意味著献祭和牺牲......” “她在里面,我必须进去。”周蜃打断她,转向甲一和甲五。 “你们俩走左边,甲二走右边。无论哪条路是生路,我们分头行动,总有人能找到正確路径。如果遇到四公主的卫队,儘量救援;如果遇到强敌,不要硬拼,以自保为主。” “可是统领,你一个人......”甲五担忧。 “我有断水剑,自保足够。”周蜃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安全第一。走吧。”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各自选了一条路进入。 第82章 祭坛对决,龙女破局 周蜃踏入中间通道。 通道內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的血色符文提供微弱照明。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甚至能听到隱约的呻吟和哭泣声,不是活人发出的,更像是残魂的哀鸣。 走了约半里,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悬掛著无数钟乳石,但钟乳石呈暗红色,表面有液体滴落,在地上匯成一滩滩血泊。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九层祭坛。 祭坛每一层都堆满了骸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认不出种族的。 骸骨之间,插著数百面黑色幡旗,旗面上用金线绣著扭曲的符文,无风自动。 而敖听心,就被绑在祭坛最顶层的石柱上! 她身上有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肩,一个贯穿伤,血肉模糊。 但伤口处被一层黑气缠绕,阻止了龙族强大的自愈能力。 她低垂著头,气息微弱,但还活著。 祭坛下方,站著三个人。 中间的是个穿著黑袍的老者,面容乾瘦如骷髏,眼眶深陷,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法杖,正是墨先生! 左侧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裸露的上身纹满狰狞的图腾,气息狂暴,至少是大妖王中期。 右侧则是个蒙面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周蜃认得,是白灵! 她果然逃到了黑骨岛。 “终於来了。”墨先生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老夫算到你一定会来救这小公主,所以特意布下此局,等你入瓮。” 周蜃握紧断水剑:“放了她。” “放了她?”墨先生笑了,“可以,用你手中的剑来换。” “你做梦。” “那就没办法了。”墨先生法杖一顿,祭坛上的黑色幡旗同时亮起,形成一道黑色光罩將整个祭坛笼罩。 “这座九幽献祭阵已经启动,再过一刻钟,阵中的龙族公主就会被抽乾精血和龙魂,成为唤醒那位大人的祭品。而你......” 他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將成为第二个祭品。” 话音未落,白灵和那图腾壮汉同时出手! 白灵身后浮现出九条狐尾虚影,每条尾巴都射出一道血色狐火,呈网状罩向周蜃。 图腾壮汉则咆哮一声,身形暴涨三成,皮肤表面浮现出岩石般的纹路,一拳轰出,拳风如雷! 大妖王和妖圣级別的围攻! 周蜃不敢硬接,水遁施展到极致,每次在两人攻击的极限范围外,亦或是靠著绝对防御的特殊机制。 此时,又到周蜃的最爱,极限操作。 但他刚避开第一波攻击,墨先生的法杖就指向地面:“缚!” 溶洞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白骨手臂钻出,抓向周蜃双脚。 同时,那些黑色幡旗中飞出数十道怨魂,尖啸著扑来。 上下夹击! 周蜃眼神一冷,断水剑终於出鞘! “錚!” 剑鸣如龙吟,紫金色剑光暴涨,瞬间充斥整个溶洞。 剑光所过之处,白骨手臂如冰雪消融,怨魂尖啸著崩散。 连黑色幡旗的光罩都剧烈震盪,出现道道裂纹。 “什么?!”墨先生脸色一变,“这剑......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得到的消息,周蜃只是个刚20级的小妖,断水剑也才解封两道剑痕。 但眼前这剑威,分明已经接近完全解封的状態! 白灵也惊疑不定。她在剑试中见识过断水剑的威力,但那时与现在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別。 他们不知道,周蜃在融合第二道剑痕后,虽然解封进度只到2/9,但对剑意的领悟和掌控已经远超从前。 再加上《断水九式》的修炼,如今的他,已能发挥出断水剑三成威力。 而这,足以碾压大多数小妖王! 强大的法宝一定程度上会將实力无限缩短,这也是大多数人都想要获得强大法宝的原因。 “一起上,不能让他破阵!”墨先生厉喝,法杖挥舞,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溶洞內的血色符文同时亮起,从岩壁上剥离,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血蟒。 血蟒嘶吼,张口喷出血色毒雾,雾气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白灵也全力出手,九尾合一,化作一道血色光柱轰向周蜃。 图腾壮汉更是直接,整个人如炮弹般撞来,要用蛮力將周蜃撞碎。 面对三大妖王的围攻,周蜃深吸一口气,剑势一变。 《断水九式》第二式——断流! 剑光不再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细如髮丝的紫金细线。 细线划过空间,没有声音,没有气浪,但所过之处,一切都断了。 血蟒的毒雾被从中劈开,雾气溃散。 白灵的血色光柱与细线碰撞,光柱如玻璃般碎裂。 图腾壮汉的拳头触碰到细线的瞬间,整条手臂的经脉、骨骼、妖力循环......全部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让他力量溃散,拳势大减。 周蜃趁机侧身,剑鞘重重砸在壮汉肋下。 “咔嚓”骨裂声响起,壮汉惨叫倒飞,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废物!”墨先生怒骂,法杖高举,就要发动更厉害的巫术。 但周蜃已经不给他机会。 剑光再变,第三式——归海! 这一式不是攻击,而是引导和反弹。 周蜃剑势迴环,將白灵和墨先生后续的攻击全部牵引偏转,甚至借力打力,反攻回去。 一时间,溶洞內妖术乱飞,巫咒四溅,但大多打在了空处或彼此抵消。 周蜃则如游鱼般在攻击缝隙中穿梭,迅速接近祭坛。 “拦住他!”墨先生急喝。 白灵咬牙,再次凝聚狐火。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顶层的敖听心,忽然睁开了眼! 她眼中没有虚弱,只有冰冷的杀意。 绑住她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鬆开,左肩的伤口虽然还在,但黑气已经被逼出大半。 “墨先生,你太小看龙族的恢復能力了。”她缓缓站起,手中多了一枚湛蓝色的龙鳞。 龙鳞炸开,化作无数冰刃,如暴雨般射向墨先生和白灵! 与此同时,左右两条通道內也传来打斗声。 甲一甲五和甲二显然也遇到了敌人,但正在奋力突破。 局面,逆转了! 第83章 骨岛惊变,龙子现身 冰刃如暴雨倾泻。 敖听心这一击蓄势已久,湛蓝龙鳞炸开的瞬间,每一片冰刃都裹挟著精纯的龙族法力。 墨先生撑起的护体黑雾被冰刃刺得千疮百孔,白灵更是狼狈,九条狐尾虚影急速回防,却仍有数道冰刃穿透防御,在她肩腹留下深深血痕。 “四公主,你!”墨先生惊怒交加。 他分明用巫咒封住了敖听心的经脉,更在她伤口种下蚀魂阴煞,按理说这龙族公主至少还要昏迷三个时辰。 可此刻敖听心不仅清醒,法力运转甚至比受伤前更凝练三分。 “蚀魂阴煞?”敖听心从祭坛顶层跃下,落地时左肩伤口仍有黑气缠绕,但被她以龙族秘法强行压制。 “墨先生,你太小看龙族《真龙九变》了。第三变蜕鳞重生,可解世间八成阴毒邪咒。” 她说话间,右手虚握,一桿水蓝色长枪在掌心凝聚,龙宫秘传法宝分海枪。 枪尖指向墨先生:“现在,该算算你绑架龙宫公主、布设血祭邪阵的帐了。” 局势瞬间逆转。 周蜃持剑与敖听心並肩而立,甲一、甲二、甲五此时也从左右通道衝出。 甲一浑身浴血,但双戟依旧稳握。 甲二鮫人长袍破损,手中却多了一面铜镜。 甲五脸色苍白,显然治疗那两个侍卫消耗不小,但腰间药囊已打开,隨时准备施术。 墨先生脸色阴沉如铁。 白灵捂住伤口,眼神怨毒地扫过周蜃,最终落在敖听心身上:“四公主好算计,故意示弱引我们入局。不过……” 她忽然笑了,笑容诡异:“你真以为,这黑骨岛上只有我们两人?” 话音未落,溶洞四壁同时炸开! 八个岩洞显露,每个洞中走出两道身影。 皆是黑袍罩体,气息阴冷,修为最弱也是妖將巔峰。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黑袍人行走间步伐完全一致,如同提线木偶,眼眶中跳动著幽绿色的魂火。 “巫傀。”敖听心瞳孔微缩,“墨先生,你竟敢炼製此等邪物!” 巫傀,巫族秘法之一。 取修士尸体,以巫咒抹去残魂,再植入咒术控制的怨灵,炼成悍不畏死、只听命行事的傀儡。 此法有伤天和,早在巫族消失在歷史长河后就被各方明令禁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墨先生法杖顿地,十六具巫傀同时抬头,幽绿魂火锁定场中六人,“四公主,蜃七,今日你们走不出这黑骨岛。” “加上我呢?”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溶洞入口传来。 眾人转头。 洞口站著个青衫文士,面容普通,手持一卷竹简,仿佛误入此地的书生。 但周蜃看到他第一眼就认出来,是甲四! 这老龟妖竟不知何时潜到了这里,还换了个样貌,不会这才是真实样貌吧…… 甲四朝周蜃微微頷首,手中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推演卦象:“统领,老朽推算过了。此阵生门在巽位,死门在坤位。巫傀虽多,但行动呆板,只需破其核心咒印,顷刻可解。” “核心咒印在哪儿?”周蜃问。 “在——”甲四话音未落,脸色骤变,“小心!” 几乎同时,溶洞顶端一道黑影疾坠而下! 那黑影速度太快,快到连周蜃的蜃域感知都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黑影目標明確,直取敖听心后心! 敖听心反应极快,分海枪回身疾刺。 枪尖与黑影碰撞,发出“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力量顺著枪身传来,敖听心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脚印。 黑影落地。 是个身穿暗金龙纹袍的青年,面容俊朗。 他右手握著一柄乌黑长剑,剑身无光,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吞噬感。 “三哥?”敖听心失声。 来人正是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 他们此行目標便是寻找敖丙下落,目標出现了,但好像跳反了…… “听心,好久不见。”敖丙声音温和,仿佛真是兄长见到妹妹的问候,“伤得重吗?让三哥看看。” 他说著向前迈步。 敖听心却如临大敌,分海枪横在胸前:“站住!敖丙,你与墨先生勾结,布设血祭邪阵,绑架龙宫公主,这些事,父王知道吗?” “父王?”敖丙笑了,笑容里带著说不清的嘲讽,“他老人家闭关三百年,眼里只有那虚无縹緲的圣人大道,何曾真正关心过东海,关心过我们龙族?” 他环视溶洞,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骸骨、飘动的黑幡、狰狞的巫傀,最后落回敖听心脸上。 “听心,你可知我龙族如今处境?名义上统御四海,实则內忧外患。天庭视我们为爪牙,崑崙当我们是蛮夷,就连那些人族修士,都敢大肆捕杀我龙宫巡海吏!” 敖听心握枪的手紧了紧:“所以你就勾结巫族余孽?” “勾结?”敖丙摇头,“这是合作。墨先生能给我龙族崛起需要的东西,而我,能给他巫族重现世间需要的东西。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三哥,与巫族余孽同流合污,你是想要龙族被群起而攻之吗?”敖听心气愤的看向敖丙。 “听心,你不懂。现在的龙族在万族中如螻蚁一般,而我!將会带领龙族重现当年的辉煌。群起而攻之?我会让所有人知道,龙族,才是天地最强!” 敖丙双眼通红,手舞足蹈。 “你要给他什么?”周蜃忽然开口。 敖丙转头看向他,眼神淡漠:“蜃七,本王其实很欣赏你。出身低微,却能凭本事走到今天。若你肯归顺,待本王大事成就,许你东海元帅之位,统御十万水军。” “我要知道,你拿什么和巫族交易。”周蜃不为所动。 沉默。 溶洞內只有黑幡飘动的簌簌声,和巫傀魂火燃烧的细微噼啪。 良久,敖丙缓缓道:“巫族天生肉身强横,可搏杀龙凤,当世最强,但缺了元神,难悟大道。” “而我龙族,生来便有元神,可修法术神通,但肉身......呵,比起上古真龙,如今我们这些龙子龙孙,不过是披著龙皮的泥鰍。” 第84章 秘术归墟,绝境吞天 敖丙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金色血液。 血液中龙威浓郁,却掺杂著一丝诡异的灰气。 “墨先生有一法,可借巫族化巫池重塑肉身。以池中积蓄万载的巫族本源为基,辅以血祭结晶的能量,能铸就堪比上古大巫的强横体魄。” 敖丙眼中闪过狂热,“而本王要做的,是提供报酬。一个血脉纯正、元神完整的龙族躯体,作为那位大人復甦的容器。” 敖听心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要用我的身体......” “听心,你是我们这一代血脉最纯的龙女。”敖丙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放心,三哥不会让你魂飞魄散。待那位大人用你的身躯重生,你的龙魂会被温养在龙宫至宝养魂玉中。” “待本王统御四海、重振龙族荣光之日,定会为你寻一具新的肉身,许你永生富贵。” “疯子!”敖听心怒喝,分海枪爆发出刺目蓝光,“敖丙,你简直疯了!” “疯?”敖丙摇头,眼中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听心,你从小在龙宫长大,没见过我龙族真正落魄的时候。八百年前,本王隨龟丞相出使天庭,你可知那些仙官看我们是什么眼神?就像看一群披鳞戴角的畜生!” 他向前一步,暗黑长剑抬起:“本王受够了。既然正道走不通,那便走邪道。巫族肉身,龙族元神,二者合一,方是真龙。待本王与那位大人都重塑完成,这四海,这三界,还有谁敢小覷我龙族?”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未落,剑已刺出! 不是刺向敖听心,而是刺向周蜃! 这一剑毫无徵兆,快得超出常理。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要被吞噬。 周蜃只来得及將断水剑横挡,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 “鐺——噗!” 剑剑相交,周蜃喷血倒飞,撞在祭坛基座上。 断水剑嗡鸣震颤,剑身紫金光华都黯淡三分。 妖圣巔峰! 不,比寻常妖圣巔峰更强!敖丙这一剑蕴含的力量,已经触摸到妖皇门槛! “嘖,断水剑果然名不虚传,居然没碎。” 敖丙有些意外,但隨即笑了,“也好,待会儿將你丟进化巫池,你这身太古蜃蚌血脉,也能为池中能量添砖加瓦。” 他不再看周蜃,转身走向敖听心。 甲一怒吼扑上,双戟如狂风骤雨。 甲二铜镜射出水蓝色光束,试图迟缓敖丙动作。 甲五撒出一把金色粉末,粉末在空中化作治疗符文,落在周蜃和敖听心身上。 墨先生动了。 白骨法杖挥舞,十六具巫傀同时扑向甲一三人。 这些傀儡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用身体硬抗攻击也要缠住他们。 白灵也强压伤势,九条狐尾虚影再现,封死了敖听心所有退路。 敖听心深吸一口气,分海枪上龙纹逐一亮起。 她在燃烧本命精血,强行提升战力。 但左肩的蚀魂阴煞还在不断侵蚀,每运转一分法力,伤口就传来撕裂神魂的剧痛。 敖丙已到面前十步。 “听心,別挣扎了。”他轻声道,“为了龙族。” 剑出。 这一剑很慢,慢到在场每个人都看得清剑锋轨跡。 但敖听心却感觉周围空间都被锁定,所有闪避路线都被预判封死。 她咬牙,分海枪刺出,枪尖一点寒芒如星。 剑枪相击。 没有巨响,只有细微的“嗤”声。 分海枪从枪尖开始,寸寸碎裂。 敖听心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枪桿流淌。 她还想变招,但敖丙的剑已穿过枪影,轻轻点在她丹田位置。 一股阴寒歹毒的法力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了她所有经脉。 敖听心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四公主!”甲一目眥欲裂,想要衝过来,却被四具巫傀死死缠住。 甲二、甲五也被逼得节节败退。 周蜃挣扎著起身,断水剑撑地,嘴角还在溢血。 敖丙那一剑震伤了他五臟六腑,若非太古蜃蚌体魄强横,此刻早已昏死。 “该你了。”敖丙转身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品,“蜃七,其实本王很想知道,你这一身古怪本事究竟从何而来。不过没关係,待你进了化巫池,肉身融化,神魂剥离,一切秘密都会显露。” 他抬手,五指虚握。 周蜃感觉四周空气凝固,无形力量將他束缚,提向半空。 “墨先生,开池。”敖丙淡淡道。 墨先生点头,白骨法杖重重顿地。 祭坛基座轰然开裂,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 池中液体呈暗红色,粘稠如浆,表面翻滚著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散发出一缕精纯的巫族本源气息。 化巫池。 池边堆满了巫血结晶,粗略一数至少有上百块,正是墨先生这一个月来血祭所得。 结晶中蕴含的生灵精血和怨念,此刻正被池水缓缓吸收,转化为最原始的巫族能量。 “放......开他......”敖听心艰难开口,眼中满是哀求,“三哥......我跟你走......放过他们......” 敖丙看了她一眼,摇头:“听心,你还是太天真。这些人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必须死。” 他挥手。 周蜃被无形力量拖著,朝化巫池坠去。 池中暗红液体仿佛感应到新鲜血肉的靠近,沸腾得更加剧烈。 十丈、五丈、三丈...... 周蜃盯著越来越近的池面,脑中念头急转。 绝对防御还有五秒冷却,蜃楼幻境用不了,断水剑被敖丙那一剑震得灵性受损...... 所有手段似乎都失效了。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我还有一项天赋!唯一可以赌注的天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就在身体即將触碰到池面的瞬间,周蜃用尽最后力气,將储物袋中的东西尽数投入其中。 龙骨残图、青铜匣子里的巫血结晶、以及在拍卖会买到的所有宝物。 那块焦黑骨头、生锈铜钱、还有几瓶標籤模糊的丹药。 然后,在敖丙、墨先生、白灵,以及敖听心绝望的目光中…… 他主动张口,將这些东西,连同自己,一起吞了下去。 不是吃下,是运转《蜃楼幻真诀》中记载的终极秘术:万物归墟。 以自身生命、精神、法力为引,將周身一切化作能量。 再以吞噬天赋將一切吞下,以最快速度吸收一切! 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但此刻,周蜃已无选择。 吞! 第85章 池中熔炼,巫龙之爭 周蜃沉入池底。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耳目。 那不是寻常的水,是经过巫族秘法炼化、混杂了万千生灵精血与怨念的化巫原液。 巫族本就是盘古精血所化,巫族里面的大巫等巫族皆是以万族尸身、精血融入化巫池孕育而生。 液体触及皮肤的剎那,周蜃就感觉到一种规则层面的侵蚀。 不是腐蚀皮肉,而是更根本的分解、重组、强化。 每一滴原液都像活物,钻入毛孔,渗进经脉,然后化作亿万枚细小的刻刀,开始拆解他身体的结构。 皮肉被剖析成最基础的气血微粒,骨骼被破坏,连流淌在血管里的太古蜃蚌血脉,都被迫显化出淡紫色的本源符文,暴露在那些刻刀面前。 化巫池要做的,是把这些原材料打散,然后按照上古巫族的肉身模板,重新浇筑成一具巫族战体。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周蜃感觉自己像被丟进磨盘,一寸寸碾碎,又被无形的手捏合,然后再次碾碎。 每一次循环,都伴隨著神魂被撕裂又缝合的剧痛。他咬紧牙关,牙齦渗出血丝,血丝立刻被池水同化。 但他没有立刻死去。 太古蜃蚌血脉在反抗。 淡紫色的本源符文在经脉中亮起,释放出绵密坚韧的蜃气,试图包裹住被拆解的气血微粒,抵御外力的重塑。 这是血脉的本能,是生存的挣扎。 然而化巫池的力量太霸道。 池水深处积蓄了墨先生百年布局、血祭上千生灵才积累的巫族本源,此刻全部被激活。 暗红色的光芒从池底涌起,如潮水般冲刷著周蜃的身体,蜃气节节败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就在肉身即將彻底崩溃的瞬间…… 周蜃强行运转《玄水凝神诀》第四层冰心镇魂。 识海中,一轮清冷明月升起。 月光洒落,护住即將涣散的神魂,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疼痛依旧,但意识不再模糊。 隨即,他开始对吞噬的东西进行吸收!。 龙骨残图、巫血结晶、焦黑骨头、生锈铜钱、几瓶標籤模糊的丹药。 所有从暗市拍来、或从敌人身上缴获的杂项物品,被他一股脑吞噬,然后运转《蜃楼幻真诀》中记载的禁忌秘术,万物归墟。 这不是寻常的吞咽,是以身为炉,强行熔炼外物,取其精华。 於是,更狂暴的衝击在体內炸开。 龙骨残图最先融化。 这张用上古真龙之皮鞣製的图卷,遇血即化,释放出一股苍凉古老的龙威。 龙威如重锤砸进识海,要镇服周蜃的神魂,宣告龙族对一切水族的天然统治。 但周蜃识海有明月镇守,龙威撞上月光,激起层层涟漪,却未能破防。 反而残图中蕴含的零碎信息,关于归墟之眼的位置,关於某条真龙陨落的景象,如碎片般涌入记忆。 紧接著是巫血结晶。 这块从青铜匣子取出的暗红色结晶体,在接触到周蜃血液的瞬间,如同找到归宿般剧烈震颤。 结晶表面血管般的纹路亮起,內部封存的千人生灵精血与怨念,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精血炽热,怨念阴寒,两者交织成一股混乱而庞大的能量,衝进周蜃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与化巫池的分解之力內外夹击,要將他的身体彻底撑爆。 但周蜃体內,有第三股力量甦醒了。 是那滴来自夸父的精血。 昔日炼化夸父逐日烙印时,这滴精血已融入周蜃血脉,也是让周蜃防御力强大的原因之一。 此刻在巫血结晶的刺激下,夸父的精血对同源的巫族能量有著天然的感应。 这滴早已被吸收彻底的精血如被火星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轰——!” 炽热的气血从心臟泵出,如火山喷发,席捲全身。 夸父逐日,靠的就是这一身可焚山煮海的气血。 他的精血虽只残留一丝本源,但品质极高,远超寻常巫族。 此刻爆发开来,周蜃体內仿佛多了一轮太阳。 至阳至刚的气血所过之处,化巫池的分解之力被强行逼退,巫血结晶中阴寒的怨念被烧得滋滋作响。 就连龙骨残图的龙威,都被这股霸道气血冲得七零八落。 然而问题也隨之而来。 几股力量,在周蜃体內形成了诡异的平衡,或者说,混乱的对峙。 化巫池的分解创造之力要重塑他的肉身,方向是巫族战体。 夸父精血的至阳气机在焚烧一切外来能量,包括化巫之力和怨念。 太古蜃蚌血脉在自保,试图维持原本的身体结构。 巫血结晶的能量在横衝直撞,既要融入化巫池,又被夸父气血灼烧。 龙骨龙威在试图统御一切,却力有不逮。 五股力量,以周蜃的身体为战场,展开惨烈廝杀。 他的皮肤时而浮现岩石般的巫族纹路,时而被金色气血烧得通红,时而龟裂渗出淡紫色血液。 骨骼在重塑—焚烧—自愈的循环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经脉被撑到极限,像吹胀的气球,隨时可能炸开。 池边,敖丙皱起眉头。 “不对劲。”他盯著池中翻涌的暗红液体,“化巫池炼化一个妖將,最多三十息。他不过一个妖兵,现在已过百息,池水波动反而更剧烈了。” 墨先生也察觉异常,白骨法杖点向池面,口中念诵探查咒文。 咒文灵光没入池中,片刻后,他脸色骤变:“池中能量在流失!不是消散,是被吸收,那小子在吞噬化巫池能量!” “什么?!”敖丙眼中寒光一闪,“他敢!” 化巫池是墨先生耗费百年心血布置,池中积蓄的巫族本源,是他復甦那位大人的关键。 更是敖丙不惜以敖听心肉身、血脉为代价,让自己获得巫族战体的关键。 若被周蜃吸走,计划至少要推迟三十年。 “白灵,入池,杀了他!”墨先生厉声道。 白灵冷漠摇头,他们不过合作关係,怎么可能以身犯险? 化巫池对非巫族来说就是绝地,她虽是妖圣,但狐族肉身远不如巫族强横,进去恐怕撑不过十息。 敖丙冷哼,自己却也没有入池的意思。 他这身龙族躯体还要用来承载巫族本源重塑,不能冒险。 墨先生咬牙,法杖挥舞,操控两具巫傀跳入池中。 巫傀本是死物,不惧池水侵蚀。 但就在它们沉入池中的瞬间,池底忽然传来一股恐怖吸力! 不是周蜃主动吞噬,而是他体內几股力量廝杀到白热化,形成的能量漩涡。 两具巫傀连挣扎都没有,就被漩涡绞碎,化作精纯的巫力融入池水,然后......被周蜃吸走。 第86章 池中蜕变,巫体初成 “该死!”墨先生肉痛不已。 炼製一具巫傀至少需要三具妖將尸体和大量材料,这一下就损失两具。 池底,周蜃的意识在痛苦中浮沉。 他能“內视”到体內的情况。 五股力量乱战,每时每刻都在破坏他的身体。 照这个趋势,最多再过三十息,他就会彻底崩溃,化作一滩混杂著各种能量的肉泥。 必须破局。 《蜃楼幻真诀》……万物归墟…… 周蜃残存的意识疯狂运转这门禁忌秘术的真意。 秘术记载:“万物归墟,非真归虚无。实则以身为炉,熔炼万般杂质,取其精华,铸就己身……” 以身为炉。 不是被动承受,是主动熔炼! 这个念头诞生的瞬间,周蜃强聚神魂之力,开始引导体內那五股乱窜的力量。 第一步,调和最衝突的两方,夸父精血与巫族本源。 夸父本就是巫族大巫,他的精血与化巫池的巫族本源,本质同源,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夸父气血至阳至刚,化巫之力偏向分解重塑。 周蜃以《蜃楼幻真诀》產生的蜃气为媒介,將两者缓缓引导接触。 蜃气没有攻击性,它如最柔韧的丝线,缠绕、包裹、缓衝。 金色气血与暗红巫力在蜃气的调和下,不再激烈对抗,而是开始缓慢交融。 金色中融入暗红,变得厚重;暗红中掺入金色,多了一份刚烈。 接下来,引入第三股力量,太古蜃蚌血脉。 淡紫色的蜃蚌本源,特性是虚幻与包容。 周蜃將这股血脉之力引导至正在交融的金红能量中,如同在铁水中加入柔韧的合金。 蜃气作为催化剂,让三者开始真正融合。 过程依旧痛苦,但不再是破坏性的乱战,而是有方向的熔铸。 周蜃的身体开始蜕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皮肤上的岩石纹路没有消失,但纹路边缘泛起了淡金色光泽。 那是夸父气血与巫族本源融合的跡象。 纹路本身也变得更加细腻,隱隱有龙鳞般的层次感,这是蜃蚌血脉带来的变化。 骨骼在重塑时,內部出现了细微的中空结构,仿照龙骨,但更加致密坚韧。 骨髓中,淡紫色的蜃蚌本源与金红色的巫血交融,產生出暗金色、带著微弱星芒的新生血液。 最奇妙的是经脉。 原本的经脉被彻底打碎重建,新的脉络更加宽广坚韧,且呈现出一种网状结构,关键节点处有淡紫色的蜃气漩涡缓缓旋转,可隨时爆发或收敛力量。 但还不够。 周蜃將注意力转向剩下的杂物。 那块焦黑骨头,此刻已融化成一缕阴冷的黑色火焰,在体內乱窜。 这是地煞阴火,產自九幽之地,专伤神魂。 周蜃引导一丝融合后的暗金血液將其包裹,血液中的夸父至阳之气与阴火相互磨灭,最终阴阳调和,阴火化作一枚黑色符文,烙印在肝臟位置。 自此肝属木,可蕴阴火,温养神魂。 生锈铜钱融化成一股灰绿色的诅咒之力,歹毒阴损。 周蜃如法炮製,以暗金血液融合,將其逼至右手小指指尖,凝结成一枚铜钱状的灰斑。 此物日后或可用来暗算敌人,但需慎用。 几瓶丹药的药力最为杂乱,有刺激气血的,有稳定神魂的,有剧毒的。 周蜃分门別类,有用的吸收,有毒的吞噬过滤,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 最后,是巫血结晶中那庞大的生灵精血与怨念。 精血被暗金血液吸收,进一步壮大新生血脉。 怨念则被周蜃以《玄水凝神诀》配合蜃楼幻境,强行炼化、提纯,最终凝聚成三枚怨魂刺,藏於舌下。 这是一次性神魂攻击手段,威力不小,但用后需长时间恢復。 做完这一切,周蜃开始主动吞噬化巫池中残余的巫族本源。 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澄清。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如百川归海,涌入周蜃体內,被新生血脉吸收、转化。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妖兵中期……妖兵后期……妖兵巔峰…… 突破! 妖將初期! 而且还在攀升! 池边,敖丙脸色铁青。 化巫池的液面已经下降了四尺! 池水顏色从暗红变成淡红,最后几乎透明。 他能感觉到,池中积蓄了百年的巫族本源,被吸走了七成以上! “不能再等了。”敖丙拔剑,“墨先生,你我联手,强行破池!” 墨先生肉痛得嘴角抽搐,但此刻也只能点头。 两人正要动手…… “嗡!!!” 池底传来剧烈的能量震盪。 整个化巫池炸开! 暗红色的残液如暴雨般四溅,每一滴都还带著腐蚀性,落地滋滋作响。 池中央,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是周蜃。 但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身高拔至九尺,肩宽背厚,肌肉线条流畅如经过千锤百炼的雕塑,每一寸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仔细看,那是巫族岩石纹、龙族鳞片纹、以及蜃蚌漩涡纹三者的结合。 他的面容依旧,但眉宇间多了一份狂放威严。 左眼瞳孔淡紫,右眼暗红,开闔间有精光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后背。 肩胛骨位置有两道明显的骨凸,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压抑著,隨时可能破体而出。 【等级突破:42级(妖王初期)】 【体质进化:太古蜃龙巫体(雏形)】 【血脉纯度:蜃龙血脉42%】 【新增天赋:巫血沸腾,燃烧巫血,临时提升肉身强度300%,持续三十息,冷却十二时辰】 【技能升级:绝对防御→不朽壁垒,冷却不变,防御提升至800%,並可反弹30%物理伤害】 【蜃楼幻境进化为:万象蜃域,半径十丈,可模擬真实物质三息,幻境强度提升50%】 【领悟神通:蜃龙吟(雏形),音波攻击,附带龙威震慑与神魂衝击】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但周蜃此刻无暇细看。 他站在池中残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握拳,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拳锋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內奔流。 那不是单纯的法力增长,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具新生的身体,融合了巫族的强悍、龙族的威严、蜃蚌的诡变,以及夸父那一往无前的刚烈。 他抬头,看向池边。 敖丙、墨先生、白灵,三人呈三角站位,气息锁定了他。 更远处,甲一等人重伤倒地,被巫傀制住。 敖听心昏迷不醒,被黑雾禁錮。 “好,很好。”敖丙怒极反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周蜃,你倒是给了本王一个惊喜。吞了化巫池七成本源,铸就这具……强悍的肉身。” “本王现在改主意了,不杀你,將你生擒,抽血剥骨,照样能提炼出精华,你这太古血脉我要了。” 他不再废话,暗黑长剑斩出。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三分,剑锋过处,空间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 那是剑中蕴含的侵蚀之力达到极致,开始侵蚀现实。 ! 第87章 巫血燃魂,摧枯拉朽 周蜃没有躲。 他想试试,这具新身体的极限。 抬起右手,握拳,对著剑锋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拳。 拳剑相撞。 “鐺!!!”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周蜃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半尺深的坑。 拳头表面出现一道白痕,皮肉微微翻卷,但没有流血,而且白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癒合。 反观敖丙,竟也被震退三步,手中长剑嗡嗡震颤,剑身上的侵蚀之力被拳中蕴含的狂暴气血衝散大半。 “什么?!”敖丙瞳孔骤缩。 他这一剑虽未用全力,但也有七分力道,足以重伤寻常小妖王。 可周蜃只是刚突破的妖將初期,竟能硬接而不伤? 而且那拳上的力量……厚重、刚烈、还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息,让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上古大巫。 区区妖將却能以肉身挡住妖圣巔峰带著法宝的一击! 这就是巫族强横的肉身吗? 敖丙的双眼带著无尽的贪婪。 “巫族肉身……不,不止。”墨先生眼中闪过震惊与贪婪,“他融合了夸父精血,那至阳气血的味道……看来,他在上古烙印中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三太子,此子如今的身躯,价值远超四公主的龙体!擒下他,炼成身外化身或护法战傀,可抵三个妖圣!” “至於化巫池的能量,我们日后再收集便是。” 敖丙何尝不知。 他盯著周蜃,眼神炽热得像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这具身体,有巫族的强横,有龙族的潜力,还有夸父的至阳本源。 若能夺取,他哪里还需要什么化巫池重塑?直接夺舍,一步登天! “墨先生,白灵,一起出手。”敖丙声音冰冷,“要活的。” 三人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敖丙剑化黑龙,吞噬之力全开,剑锋所过,连光线都被吸走一片黑暗。 墨先生虽重伤,但咬破舌尖,再次喷出精血,法杖挥舞间,地面涌出九具青铜棺槨,棺盖炸开,跳出九具气息更恐怖的巫傀。 这是他的底牌,每一具都有妖將巔峰实力,且身体用特殊材料炼製,坚不可摧。 白灵强压伤势,九尾全开,这次不是狐火,而是催动了青丘秘术狐媚天地。 粉红色雾气瀰漫,雾气中无数妖嬈身影摇曳,发出靡靡之音,惑人心神。 三大妖圣联手,底牌尽出。 周蜃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刚突破,境界未稳,同时对上三个大自己几个境界的妖圣,胜算渺茫。 但…… 他看向昏迷的敖听心,看向重伤的队友。 不能退。 那就战。 “巫血沸腾,开!” 暗金色血液在体內燃烧,皮肤表面的复合纹路骤然亮起,如通电的电路板。 周蜃的气息疯狂暴涨,从妖將初期一路攀升,越过小妖王,停在小妖王后 中期门槛! 三十息。 他只有三十息时间。 三十息內,要么解决敌人,要么……死。 周蜃动了。 原地留下残影,真身已到白灵面前。 这个狐妖伤势最重,是突破口。 白灵尖叫,九尾如屏风挡在身前,粉红雾气凝聚成一面面盾牌。 周蜃一拳轰出。 拳风未至,拳压已让九尾虚影剧烈震盪。 拳头触及粉红盾牌的瞬间,盾牌如纸糊般碎裂,拳势不减,结结实实印在她胸口。 “咔嚓!” 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白灵如断线风箏倒飞,撞塌五根石柱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还混杂著內臟碎片。 她蜷缩在地,抽搐两下,再无声息,生死不知。 一拳,废一妖圣。 敖丙和墨先生的攻击已到身后。 周蜃不回头,后背肌肉猛然绷紧,暗金色皮肤下骨凸位置亮起刺目光芒,不朽壁垒! “轰!轰!” 剑斩、九具巫傀的合击同时命中。 周蜃前冲三步,后背出现两道浅浅的伤口,但鲜血还未流出就已癒合。 巫血沸腾状態下,他的肉身防御达到了恐怖程度。 他转身,看向两人。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决绝。 “还有二十八息。” 二十八息。 周蜃能清晰感觉到体內巫血燃烧的速度。 那股狂暴的力量如岩浆奔流,赋予他前所未有的强大,也在迅速榨乾他的生命本源。 每一息过去,皮肤上的暗金色就会黯淡一分,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碎裂声。 这是身体承受不住力量的徵兆。 但他没有停。 身形再动,这次扑向墨先生。 擒贼先擒王。 墨先生虽是巫族余孽,但明显不擅长近战,那根白骨法杖和诡异巫术才是威胁。 只要解决他,剩下的敖丙虽强,却未必不能周旋。 墨先生见周蜃衝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被狠厉取代。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法杖上,杖头骷髏眼眶中幽绿魂火暴涨。 “万骨囚牢!” 法杖顿地,溶洞地面炸开,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层层叠叠如浪潮,要將周蜃淹没。 这些骨手每一只都缠绕著阴煞之气,触之即伤神魂。 周蜃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整个人如炮弹般撞进骨海。 “轰隆!” 骨手寸寸断裂,如朽木般被撞得粉碎。 周蜃去势不减,已到墨先生面前五步。 墨先生脸色煞白,急速后退,同时双手结印:“巫咒,血蚀!” 他掌心浮现一个血色符文,符文旋转著印向周蜃胸膛。 这是蚀魂阴煞的升级版,一旦命中,连妖圣的神魂都会被侵蚀融化。 周蜃眼中厉色一闪,竟不躲避,任由符文印在胸口。 “嗤——” 胸口的皮肤瞬间焦黑,黑气顺著伤口往里钻。 但周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如铁钳般探出,抓住了墨先生握法杖的手腕。 “什么?!”墨先生惊骇欲绝。 血蚀咒明明命中了,这人怎么像没事一样? 他当然不知道,周蜃体內有夸父气血。 夸父逐日,凭的就是一身至阳至刚的气血,专克阴邪。 血蚀咒入体的瞬间,就被金色气血烧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点,对如今这副身躯来说不过是挠痒。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墨先生手腕被硬生生捏碎,白骨法杖脱手。 周蜃左手接住法杖,看也不看,反手就朝身后扫去,正好挡住敖丙悄无声息刺来的一剑。 “鐺!” 法杖与长剑碰撞,杖身浮现裂痕,但终究挡下了。 周蜃借力前冲,拖著墨先生撞向岩壁。 第88章 战三十息,归墟裂痕 “砰!” 岩壁炸开一个人形凹坑,墨先生嵌在里面,口中鲜血狂喷,胸骨不知碎了多少。 周蜃还不罢休,抬膝重重顶在他丹田位置。 “噗!” 墨先生眼睛瞪圆,七窍同时溢血。 这一击不仅废了他的肉身,更震散了他苦修百年的巫力本源。 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了。 从周蜃动手到墨先生重创,不过五息。 敖丙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而是狰狞。 “好......好得很!”他盯著周蜃,手中暗黑长剑开始嗡鸣,剑身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纹路,“周蜃,你成功激怒本王了。” 周蜃扔掉法杖,转身面对敖丙。 还有二十三息。 “敖丙,收手吧。”他开口,声音因巫血燃烧而嘶哑,“你现在回头,龙王或许会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敖丙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像条狗一样被圈养在龙宫,每天对著那些仙官点头哈腰?还是像三叔那样,被天庭一道旨意调去镇守北海极渊,三百年不得归?”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本王寧愿死,也不要那样的命!” 话音未落,剑已至。 这一剑不同以往。 剑锋过处,空间不是泛起涟漪,而是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虚空之力从裂缝中渗出,缠绕在剑身上,让这一剑的威力达到了妖皇门槛! 周蜃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致命威胁。这一剑,不能硬接。 水遁施展到极致,身形急退。 但剑势如跗骨之蛆,死死锁定,无论他如何闪避,剑锋始终离胸口不到三尺。 十五息。 周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退反进! 他迎著剑锋衝去,在即將被刺中的瞬间,身形诡异一扭,不是完全避开,而是用左肩迎向剑锋。 “嗤!” 长剑贯穿左肩,剑尖从后背透出。 虚空之力顺伤口侵入,疯狂破坏著周蜃的肉身结构。 但周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右手如电探出,不是抓剑,而是抓住了敖丙握剑的手腕。 “你——”敖丙一惊,想抽剑后退,却发现剑身被周蜃的肌肉死死卡住,一时拔不出来。 就是现在! 周蜃额头青筋暴起,体內巫血燃烧到极致,暗金色皮肤下的龙骨纹路全部亮起。 他张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蜃龙吟!” 这是太古蜃龙血脉的天赋神通,需以龙威为引,气血为基。 周蜃本不会,但此刻体內融合了龙骨龙威、巫族本源、夸父气血,三者共鸣下,竟强行催动了这一式。 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口中喷出,呈扇形扩散。 首当其衝的敖丙如遭重击,耳鼻溢血,神魂剧震,握剑的手不由鬆了松。 更远处那些巫傀,魂火瞬间熄灭,傀儡之身寸寸崩解。 连昏迷的敖听心都皱起眉头,似乎被惊扰。 音波过处,溶洞四壁的岩层如酥饼般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岩体,以及岩体上一道道人工开凿的痕跡。 那不是天然溶洞,是遗蹟! 周蜃来不及细看,因为敖丙已从震慑中恢復。 “你找死!”敖丙暴怒,左手並指如剑,点向周蜃眉心。 这一指看似简单,却蕴含他苦修三百年的黑龙破灭指,专破神魂。 若被点中,周蜃识海必碎。 但周蜃等的就是敖丙近身。 他鬆开抓手腕的右手,不挡不避,任由那一指点来。 同时,他空出的右手握拳,拳上巫纹、龙纹、气血纹三者交织,对著敖丙胸口重重轰出! 以伤换命! 敖丙没料到周蜃如此疯狂,想要变招已来不及。 黑龙破灭指点中周蜃眉心的瞬间,周蜃的拳也印在了他胸口。 “噗!” “咔嚓!”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 周蜃眉心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撞在祭坛基座上,將那坚硬的黑石撞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七窍流血,识海如被千针穿刺,视线模糊,耳中只有嗡鸣。 但他笑了。 赌贏了,自己升级以后的不朽壁垒挡住了这一次致命攻击。 对面,敖丙也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血脚印。 他胸口明显塌陷了一块,嘴角溢出的血是暗金色的,那是龙族本命精血。 两败俱伤。 但周蜃伤得更重。 巫血沸腾的时间只剩最后三息,他体內力量如退潮般消散。 勉强撑起身体,却感觉四肢百骸都在哀鸣,连抬一根手指都困难。 敖丙抹去嘴角的血,眼中杀意沸腾:“周蜃,本王承认,小看你了。但到此为止。” 他提剑,一步步走来。 剑锋拖地,划出刺耳的声音。 周蜃想要起身,却摔倒在地。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中嗡鸣中夹杂著奇怪的声音,像是水流,又像是......呼吸? 等等。 他猛地转头,看向化巫池方向。 池底,那道被他突破时炸开的裂缝,不知何时已经扩张到三丈宽。 裂缝深处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片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隱约能看到星辰破碎、大陆沉浮的景象。 归墟之眼! 龙骨残图记载的归墟之眼,入口竟然就在化巫池底! 更让他心惊的是,漩涡中心,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呈暗金色,表面有九道天然龙纹,內部似乎封印著一片微缩的汪洋。 龙珠。 上古真龙陨落后留下的龙珠! 此刻,龙珠正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扫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溶洞四壁那些人工开凿的痕跡逐一亮起,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 这根本不是巫族的血祭阵法,而是......龙族的上古封印大阵! “原来如此......”周蜃喃喃。 墨先生所谓的復甦那位大人,根本不是要復甦什么巫族大能,而是要解开这处龙族封印,释放被镇压在归墟之眼中的东西! 而敖丙,他想要的不仅是巫族肉身,更是这颗龙珠,以及封印背后的...... “现在才明白,晚了。”敖丙已到面前,剑尖指向周蜃咽喉,“周蜃,看在你让本王见识到如此精彩战斗的份上,给你个痛快。” 他举剑,就要斩下。 就在这时—— “三哥......住手......” 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敖听心不知何时醒了,她挣扎著坐起,左肩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满是哀求:“求你了......別杀他......” 敖丙动作一顿,看向她:“听心,到了这一步,你觉得还可能回头吗?” “可以......我去求父王......去求龟丞相......”敖听心泪流满面,“三哥,趁现在还没酿成大错,收手吧......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担......” 敖丙沉默了。 剑尖微微颤抖。 良久,他缓缓摇头:“听心,你不懂。从本王决定走这条路开始,就没有回头了。今日这些人,包括你,都必须死。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冷酷。 第89章 烛龙之眼,三方算计 剑,斩落。 周蜃闭上眼。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鐺——!” 金属碰撞声在耳边炸响。 周蜃睁眼,看到一桿水蓝色长枪架住了暗黑长剑。 持枪的是敖听心,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站了起来,挡在了周蜃身前。 “三哥……你要杀他……”敖听心声音颤抖,但握枪的手很稳,“就先杀我。” 敖丙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疯狂淹没:“好……那便一起!” 他抽剑,再斩。 这一次,剑势更重,更狠。 敖听心咬牙挺枪迎上。 但她本就重伤,又失了分海枪,此刻用的是法力凝聚的临时枪影,威力不足三成。 只一合。 枪影碎,敖听心再次倒飞,撞在周蜃身边,口中鲜血狂喷。 “四公主……”周蜃想扶她,却连抬手都做不到。 “对……不起……”敖听心看著他,眼中满是歉意,“连累你了……” 敖丙走到两人面前,剑尖垂下:“结束了。” 他举剑,对著周蜃和敖听心,就要刺下。 就在这时…… “嗡!!!” 化巫池底的归墟裂缝,骤然扩张到十丈! 那颗龙珠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一个庞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似龙非龙,头生三角,身披逆鳞,背后有六对骨翼伸展。 虚影睁眼。 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眼睛,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威严和……疯狂。 “终於……等到……龙血……” 虚影开口,声音如万古寒冰,响彻溶洞。 敖丙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封印明明还没完全解开……” 他猛地转头看向墨先生。 后者嵌在岩壁里,奄奄一息,但嘴角却勾起诡异的笑容。 “三太子……你当真以为……老夫会真心助你?”墨先生气若游丝,却笑得畅快,“化巫池……血祭结晶……还有四公主的龙血……都是钥匙……” “真正要復甦的……是这位被龙族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的……” “烛龙之尸啊!” 话音未落,归墟裂缝中,那庞大的虚影彻底凝实。 一只覆盖著黑色骨甲的巨爪,从裂缝中探出,抓向池边堆放的巫血结晶。 也抓向了周蜃和敖听心。 烛龙之尸並未完全现身。 从归墟裂缝中探出的,仅仅是一只覆盖黑色骨甲的巨爪,以及半颗庞大的头颅。 那头颅形似龙首,却无角无鳞,光滑的骨面上只有一只竖瞳,位於眉心正中,瞳孔纯金,眼白漆黑,此刻正缓缓转动,扫视著溶洞中的一切。 被这只眼睛看到的人,都感到一种诡异的时间错乱感。 周蜃发现自己左手的皮肤在快速衰老起皱,又在下一瞬恢復年轻;甲一的头髮忽白忽黑;就连池边散落的碎石,都在风化—还原之间循环。 时间法则。 这烛龙之尸,掌控著时间之力! “烛……龙……”墨先生嵌在岩壁里,气息奄奄,却仍死死盯著那半颗头颅,眼中满是狂热,“龙族倾全族之力……將你斩杀……尸身镇压于归墟之眼……今日……老夫终於……等到……” “你等到的,是你的死期。”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原本倒地不起的白灵,此刻竟缓缓站起。 她胸口塌陷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哪有半分重伤的萎靡? “白灵,你!”墨先生愕然。 “我什么?”白灵轻笑,隨手理了理凌乱的髮丝,“墨先生,你真以为我青丘九尾一脉,会真心与你这个『假巫族』合作?” 假巫族? 周蜃心中一动。 白灵漫步走到池边,仰头看著烛龙那颗唯一的竖瞳,眼中流露出迷醉之色:“烛龙,睁眼为昼,闭目为夜,呼吸成四季,掌控时间流转……这才是真正的法则之力。你们巫族那些粗陋的肉身蛮力,算得了什么?” 她转身,看向墨先生:“你不过是在南海某个古战场捡到半部巫族残卷,自学了些皮毛,就真以为自己是巫族余孽了?” “布置化巫池,收集血祭结晶,想用巫族秘法重塑肉身……可笑。你连真正的巫族文字都认不全吧?” 墨先生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牵动伤势,又咳出几口血。 白灵不再理他,又看向敖丙:“三太子,你比这老东西强点,至少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惜,你也被人当枪使了。” 敖丙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灵抬手,指向归墟裂缝,“这烛龙之尸的封印,根本不是巫族布下的,而是上古龙族的手笔。” “墨先生给你的『破解之法』,其实是加固封印的逆阵。你每血祭一次,每往化巫池投入一块结晶,都在让这封印更牢固一分。” “不可能!”敖丙厉喝,“墨先生明明用巫族秘法,让我感应到了封印鬆动……” “那是瞒天过海的幻术。”白灵摇头,“我青丘狐族最擅长的幻术。墨先生那点伎俩,连我三成功力都不如。”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不过,也多亏了你们俩。一个拼命收集血祭能量加固封印,一个贡献出纯正龙族血脉做钥匙……现在,封印已经牢不可破到极致,牢不可破到……连龙族自己都打不开了。” 周蜃忽然明白了:“你要让封印彻底固化,將烛龙之尸永远锁在里面,然后……” “然后,取走它唯一露在外面的东西。”白灵接口,目光再次投向那颗竖瞳。 “烛龙之眼。蕴含时间法则的眼睛。只要得到它,我就能掌控时间之力。届时,青丘狐族將以我为尊!” 原来如此。 所有的阴谋,最终都指向这只眼睛。 墨先生想用巫族秘法为自己重塑肉身,为此布置化巫池,需要大量血祭能量,於是哄骗敖丙合作,许诺给他巫族体魄。 敖丙想振兴龙族,不惜与“巫族余孽”勾结,甚至要牺牲亲妹。 而白灵,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两人。 她帮墨先生完善假巫术,让他相信自己的计划能成功;她暗中加固封印,让烛龙之尸无法真正脱困,只能露出一只眼睛;她等所有人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割最后的果实。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该收尾了。” 白灵双手结印,身后九条狐尾虚影再现,但这次不是血色,而是纯净的月白色,她的身上带著一丝时间的味道。 “烛龙之眼,是我的。” 她身形飘起,朝那颗竖瞳飞去。 “休想!”敖丙暴怒,暗黑长剑斩出,剑气如黑龙腾空,直取白灵后心。 然而剑气飞到半途,速度骤然减缓,像陷入粘稠的蜜糖,最终停滯在白灵身后三尺,寸进不得。 时间停滯。 烛龙之眼微微转动,看了敖丙一眼。 就这么一眼,敖丙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保持著挥剑的姿势,但动作慢得像蜗牛,脸上愤怒的表情都凝固了。 不是定身术,是时间被放慢了千倍。 “没用的,三太子。”白灵头也不回,“在烛龙之眼的时间领域內,我就是主宰。你的剑再快,快得过时间吗?” 她已飞到竖瞳前,伸出纤纤玉手,就要触碰那只眼睛。 第90章 幻蚀龙眸,光阴倒戈 就在这时…… “砰!” 一只暗金色的拳头,狠狠砸在她后背。 白灵猝不及防,被砸得向前踉蹌,口中溢血。 她惊愕回头,看到周蜃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拳头上还繚绕著未散的气血之力。 “你……你怎么能动?”白灵难以置信。 周蜃没回答,第二拳紧隨而至。 他的动作也变慢了,但不像敖丙那样被放慢千倍,只是慢了十倍左右。 在时间领域內,他仍能行动! “你以为你谁?我会告诉你?”周蜃一边出拳一边开口,声音因时间扭曲而拉长变调。 夸父逐日,与时间赛跑。他的气血里,有对抗时间法则的抗性。 这是他在吞噬融合时发现的秘密。 夸父作为上古大巫,曾追逐太阳,他的速度涉及时间的奥秘。 这滴精血融入周蜃体內后,让他对时间之力有了基础的抵抗。 虽然只能削弱九成效果,但足够了。 “就算能动又如何?”白灵冷笑,转身迎战,“你刚突破,境界不稳,又能撑多久?” 她双手翻飞,月白色的狐尾虚影如鞭子般抽向周蜃。 每一击都带著时间加速或减速的效果,让人防不胜防。 周蜃的確吃力。 他需要分心抵抗时间领域,动作慢了十倍,而白灵在领域內如鱼得水。 若非巫血沸腾状態还在,他早已落败。 但时间不等人。 巫血沸腾还剩最后十五息。 必须速战速决。 周蜃脑中急转。 游戏攻略的记忆、对神话典故的了解、以及刚才听到的关於烛龙的信息,快速拼凑。 这是一个隱藏的神话典故副本,一旦通关便能得到时间类的技能。 烛龙,上古神兽,人面蛇身,赤红色,身长千里。 睁眼为昼,闭目为夜,呼吸成四季。它並非真龙,而是时间法则的化身。 它的弱点…… “是眼睛本身。”周蜃忽然想通了。 烛龙掌控时间,但它的力量都集中在那只竖瞳里。 如果眼睛闭上,时间领域就会消失。 如果眼睛受伤,时间法则就会紊乱。 而让眼睛闭上或受伤的方法…… 看我操作! 周蜃虚晃一拳,逼退白灵,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不是攻向白灵,也不是冲向烛龙之眼,而是扑向嵌在岩壁里的墨先生! “你做什么?!”白灵一愣。 周蜃已到墨先生面前,右手如刀,刺入对方丹田。 不是杀人,是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骨笛。 墨先生之前用过的摄魂笛,后来被周蜃击碎,但笛身主体还在。 “你……”墨先生瞪大眼睛,不明白周蜃要做什么。 周蜃没解释,握住骨笛,全力运转体內新生血脉。 暗金色的血液顺著掌心涌入笛身,笛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巫力。 这是墨先生百年修炼积攒的本源,虽然驳杂,但量足够大。 “以巫族之力,唤醒巫族之敌……”周蜃低声念诵,这是他从夸父精血残留记忆中得到的残缺咒文,“烛龙……你可还记得……当年斩你之人……” 他將骨笛对准烛龙之眼,吹响。 没有声音。 但烛龙那颗一直平静转动的竖瞳,骤然收缩! 它看到了骨笛中散发的巫力,虽然驳杂,但確实是巫族的气息。 曾经的记忆被唤醒,当年围杀它的,除了龙族,还有巫族大巫! “吼!!!” 无声的咆哮在时间领域內震盪。 竖瞳猛然闭合! 时间领域瞬间消失。 烛龙慌了,或者说他的尸体本能……慌了 敖丙的剑气恢復速度,轰然斩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他自己也恢復行动,踉蹌几步才站稳。 白灵的时间加速效果也失效,她一个趔趄,险些从空中跌落。 而周蜃,在竖瞳闭合的瞬间,將体內剩余的巫血沸腾之力全部爆发,速度提升到极致,如一道暗金色闪电,射向那颗已经闭合的眼睛! 白灵反应过来,尖叫著扑上:“住手!那是我的!” 晚了。 周蜃的手,已经按在了闭合的竖瞳上。 触感冰凉坚硬,像摸到了一块万载寒玉。 他运转《蜃楼幻真诀》,蜃气从掌心涌出,渗入眼瞼缝隙。 不是要挖眼,是要“同化”。 蜃蚌的天赋是幻化,是模擬,是欺骗。 周蜃要以蜃气为媒介,让自己的神魂气息模擬成烛龙的一部分,骗过眼睛的自我保护机制,然后……將其吞噬吸收!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 但他是周蜃,是在《大荒》游戏里用各种邪道方法速通无数副本的高玩。 “给我……融!” 暗金色血脉全开,蜃气如潮水般涌入竖瞳。 烛龙之眼剧烈震颤,想要睁开,但周蜃另一只手按了上去,掌心凝聚出自身吸收的夸父至阳气机。 这是巫族的力量,让烛龙误以为又有大巫在攻击它,本能地保持闭合防御。 白灵的攻击到了。 九条月白狐尾如利剑刺来。 周蜃不躲不闪,后背不朽壁垒硬抗。 “噗噗噗噗……” 狐尾刺入后背三寸,便被坚韧的肌肉骨骼卡住,无法再进。 周蜃闷哼,嘴角溢血,但按在眼睛上的手纹丝不动。 巫族的体魄,真不赖啊!妖將初期硬抗妖圣的攻击…… 炼化,继续。 他能感觉到,竖瞳內部有一个复杂的法则。 此刻蜃气正渗入其中,慢慢熟悉、解析、然后……尝试掌控。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 进度缓慢,但確实在推进。 “啊啊啊!你找死!”白灵彻底疯狂,她不顾一切地燃烧本命狐火,月白色火焰从七窍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九尾妖狐虚影,朝周蜃扑下。 这一击,已触及地仙门槛。 周蜃如果硬抗,必死无疑。 但他忽然笑了。 “时间……加速。” 他掌心下的竖瞳,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睁开了一丝。 但就这一丝,泄露出的时间之力被周蜃引导,作用在了白灵身上。 白灵的动作,骤然快了百倍! 不是她主动加速,是被迫加速。 她扑下的轨跡、燃烧的狐火、凝聚的虚影,所有一切都以百倍速度进行。 然后…… “砰!” 她自己撞上了自己加速后的攻击。 狐火与虚影在空中对撞,爆发出恐怖的爆炸。 白灵被自己的全力一击正面命中,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层岩壁,生死不知。 时间加速,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就是自杀。 周蜃收回手,竖瞳重新闭合。 第91章 蜃吞龙眸,归墟波平 周蜃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在渗血。 强行引导时间法则,哪怕只是一丝,反噬也极其严重。 巫血沸腾状態已经结束,虚弱感如潮水涌来。 但他成功了。 竖瞳內,蜃气已经渗透了百分之五的法则。 虽然很少,但就像在敌人的防火墙里开了个后门,以后可以慢慢蚕食。 周蜃全力发动吞噬,將烛龙之眼吞入体內,之后再吸收乾净。 更重要的是…… 【通关神话副本,烛龙之尸。】 【获得:时间法则碎片(1%)】 【领悟:时光蜃影(雏形),可製造时间流速异常的幻境,范围三丈,持续三息】 【蜃楼幻境进阶路线解锁:海市蜃楼(需时间法则完整度10%以上)】 周蜃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体內空虚得厉害,新生血脉都黯淡了不少。 溶洞內一时寂静。 敖丙提剑走来,眼神复杂地看著周蜃:“你……吞噬了烛龙之眼?” “一点点。”周蜃实话实说,“想要完全掌控,至少需要几十年。” 敖丙沉默良久,忽然收剑。 “你贏了。”他声音沙哑,“本王谋划百年,却为他人做嫁衣。墨先生是骗子,白灵是螳螂,你……是最后的黄雀。” 周蜃摇头:“我从来没想当黄雀。我只是想活下去,救该救的人。” 他看向昏迷的敖听心和重伤的队友。 敖丙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作颓然:“带听心走吧。今日之事,本王会一力承担。龙宫那边,你就说……” “”是墨先生绑架了听心,你拼死救援,本王赶来时已晚,墨先生与白灵同归於尽,烛龙之眼重新封印。” 周蜃一愣:“你要替我背锅?” “不是替你,是替龙族。”敖丙望向归墟裂缝,那里烛龙之眼已经重新沉入黑暗,裂缝在缓缓闭合。 “烛龙之事,绝不能泄露。否则天庭、崑崙、乃至各方势力都会覬覦。龙族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围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本王或许走错了路,但振兴龙族的心,是真的。今日败了,本王认。但龙族……不能因我而亡。” 说完,他走向墨先生,就要一剑刺下…… 忽然,被人提前刺死。 是周蜃。 开玩笑,白得的经验不要白不要,还是高等级的。 墨先生瞪大眼睛,喉间咯咯作响,最终气绝。 敖丙看了周蜃一眼,走向白灵坠落的方向,片刻后返回,手中多了一枚染血的狐族內丹。 “白灵死了,取了內丹。你带回去给龟丞相,算是证据。” 他將內丹拋给周蜃,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溶洞深处:“走吧,在本王改变主意之前。” 周蜃看著他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挣扎著起身,去救敖听心和队友。 归墟裂缝彻底闭合。 溶洞內只剩满地狼藉,和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返回东海龙宫的路,比来时沉重许多。 周蜃站在飞舟甲板上,望著下方蔚蓝的海水,心中没有完成任务后的轻鬆,反而压著一块石头。 敖丙最后那个背影,那个为了龙族甘愿背负一切罪责、走入黑暗的背影,让他第一次对敖丙產生了复杂的情绪。 飞舟舱內,敖听心已经甦醒,但伤势极重,大部分时间在昏睡。 甲一、甲二、甲五伤势稍轻,在甲四的治疗下稳定下来。 灰机没有参与最终战斗,逃过一劫,此刻正忙著给眾人端茶递水。 最麻烦的是墨先生的尸体和白灵的內丹。 前者被周蜃用冰封符冻住,后者则封印在玉盒里。这两样东西是交差的证据,也是烫手山芋。 “统领,快到水晶宫了。”甲三操控著飞舟提醒。 周蜃点头,转身走进舱內。 敖听心正好醒来,她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周蜃……三哥他……” “他让我们先走。”周蜃在她对面坐下,“还说,所有罪责他一力承担。” 敖听心沉默良久,眼中泛起水光:“他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想自己扛……可是这条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 “四公主,回去后你打算怎么说?”周蜃问。 “实话实说。”敖听心抹去眼角泪痕,“但止於墨先生绑架我、你拼死救援、三哥赶来时墨先生已与白灵同归於尽。烛龙之事……不能说。” 周蜃瞭然。 烛龙之眼牵扯太大,一旦泄露,东海將永无寧日。 “那烛龙之眼现在……” “还在归墟裂缝中,封印完好。”周蜃没有提自己炼化了1%的事。 敖听心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好。这件事,到此为止。” 飞舟降落在水晶宫码头。 龟丞相早已带人在等候。 见到重伤的敖听心和周蜃小队,这位活了近万年的老龟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面上依旧平静。 “先送四公主去化龙池疗伤,蜃统领隨老夫来。” 周蜃让甲一等人带敖听心去疗伤,自己跟著龟丞相来到听涛殿。 殿门关闭,隔绝內外。 龟丞相没有坐下,而是负手站在水池边,看著池中游动的龙血珊瑚,良久才开口:“四公主的伤势,有蚀魂阴煞的痕跡,那是巫族手段。墨先生真是巫族余孽?” “是。”周蜃將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墨先生布局百年,在乱流海布设化巫池,收集血祭结晶,意图重塑巫族肉身。” “他绑架四公主,是想用纯正龙血作为引子。属下追踪至黑骨岛,与墨先生及其同伙白灵激战,最终在四公主协助下击杀二人。三太子后来赶到,但已晚了一步。” “三太子……”龟丞相转身,目光如电,“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周蜃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这老妖:“三太子……曾被墨先生矇骗,以为合作能获得巫族体魄振兴龙族。” “但当他得知墨先生真实目的后,果断出手,击杀了重伤的墨先生,並取走白灵內丹作为证据。” 他取出玉盒和冰封的尸体。 龟丞相打开玉盒,看了一眼白灵的內丹,又检查了墨先生的尸体,最终缓缓点头。 “致命伤是剑伤,是三太子的剑。” 他合上玉盒,重新坐回案后:“蜃统领,你此次救回四公主,击杀巫族余孽,立下大功。按龙宫律,当重赏。但老夫想知道……烛龙之眼,真的没有异动?” 第92章 龙宫封赏,暗流未平 果然问了。 周蜃面不改色:“归墟裂缝確实出现过,但很快闭合。” “据属下观察,墨先生的血祭仪式並非要解开封印,反而是在加固。他想將烛龙之眼彻底锁死,然后慢慢研究时间法则。不过隨著他的死亡,仪式中断,封印恢復原状。” 半真半假,最难识破。 龟丞相盯著他看了足足十息,最终移开目光:“但愿如此。烛龙之事,关乎上古秘辛,牵扯太大。你记住,今日之后,此事绝不可再提。” “属下明白。” “好,说赏赐。”龟丞相从案下取出三样东西,“第一,你正式升任暗部甲字营统领,月俸八千上品灵珠,可调用一支百人卫队。” “第二,赐你化龙池核心区域修炼资格三十日。那里灵气浓度是外围的三倍,且有真龙残魂烙印,对你领悟龙族神通大有裨益。” “第三……”龟丞相顿了顿,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紫色珍珠,“这是蜃龙本源珠,乃上古蜃龙坐化后所留,內蕴精纯蜃气,属於龙宫重宝之一。” “你炼化后,蜃龙血脉纯度可提升至五成以上,且有机会觉醒真正的蜃龙神通。” 周蜃心头一震。 前两样已经是厚赏,第三样简直是量身定製的至宝! 蜃龙本源珠,这恐怕是龙宫压箱底的宝贝,连敖丙敖听心都未必有资格得到。 “丞相,这太贵重……” “贵重?”龟丞相笑了,笑容里带著深意,“比起你救回听心、解决巫族隱患、还替龙宫保住了烛龙之眼的秘密……” “这不算什么。蜃统领,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老夫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走到周蜃面前,將珠子放在他掌心:“好好修炼,龙宫需要你这样的年轻才俊。至於敖丙……老夫会对外宣布,他因勾结外敌、谋害亲妹,被剥夺太子之位,发配北海极渊镇守三百年。” 三百年,对於龙族来说不算长,但北海极渊是苦寒之地,灵气稀薄,且有上古凶兽出没。 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是。”周蜃收下珠子。 “去吧,好好休养。三日后,化龙池开启,会有人带你进去。” 周蜃行礼告退。 走出听涛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龟丞相依旧站在殿中,背影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拉得很长,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这位执掌龙宫近万年年的老臣,或许早就看穿了一切,但他选择了最有利於龙宫的处理方式。 牺牲一个走错路的太子,保住龙宫顏面,压下烛龙隱患,同时扶植一个有潜力、知进退的新锐。 …… 三日后,化龙池核心区域。 这里与外圈截然不同。 池水不是蓝色,而是淡金色,水面氤氳著实质化的灵气雾气。 池底铺满了各色宝玉,每一块都刻著繁复的阵法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池中央的九根龙柱,每根柱顶都盘踞著一条真龙虚影,虽只是残魂烙印,但散发的龙威依旧让人心悸。 周蜃盘膝坐在池中,运转功法。 《玄水凝神诀》在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中效果倍增,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新生血脉也在贪婪地吸收池中龙气,暗金色的皮肤下,龙鳞纹路越发清晰。 但他没有急著炼化蜃龙本源珠,而是先巩固境界,同时研究新获得的时间法则碎片。 识海中,那1%的时间法则符文若隱若现。 周蜃尝试將神识探入,立刻感到一阵眩晕。 时间的力量太过玄奥,以他现在的境界,理解起来极其吃力。 但他有蜃气。 蜃气渗入法则结构,不是强行解析,而是“模擬”。 就像小孩不懂钟錶原理,但可以模仿指针转动。 周蜃用蜃气模擬符文的运转,慢慢熟悉那种加速、减速的韵律。 三天后,他成功施展了一次时光蜃影。 在半径三丈的幻境领域內,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了十倍。 也就是说,外界过去一息,领域內过去十息。 虽然只能维持三息,但在战斗中,这三息可能就是生死之別。 “可惜,只能减速,不能加速。”周蜃遗憾。 如果能加速自身,那他的速度將提升十倍,堪称恐怖。 不过他也明白,时间法则博大精深,他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能掌握减速已经不易。 七日后,境界彻底稳固在妖將初期巔峰。 周蜃取出蜃龙本源珠。 珠子入手温润,內部有云雾状的紫色气流旋转,那是最精纯的蜃龙本源气息。 他张口吞下,珠子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浩瀚的蜃气洪流,涌向四肢百骸。 这一次,没有痛苦,只有舒畅。 太古蜃蚌血脉欢呼雀跃,主动吸收这些同源气息。血脉纯度开始攀升:43%……45%……48%…… 最终停在52%。 五成二,已经超过半数。 周蜃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背部的骨凸传来阵阵麻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但他强行压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化龙池虽然安全,但毕竟在龙宫眼皮底下。 觉醒蜃龙真身,动静太大,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除了血脉提升,他还领悟了新的天赋。 【蜃气擬形(大成)】 可模擬物质实体十息,强度达到本体的三成。 【龙威领域】 半径五丈,对龙族血脉低於自身者產生压制。 【海市蜃楼(雏形)】 需时间法则完整度10%以上,目前只能製造静態幻象,持续时间一炷香。 收穫巨大。 就在周蜃准备结束修炼时,识海中忽然传来异动。 是那枚白灵的內丹。 之前为了交差,他將內丹封印在识海一角,用《玄水凝神诀》镇压。 此刻在化龙池浓郁灵气的刺激下,內丹竟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周蜃心中一凛,立刻用神识探查。 內丹中,白灵的神魂早已消散,但残留著一些记忆碎片。 此刻这些碎片在灵气冲刷下,开始显化…… 青丘山,九尾洞。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將一枚月白色玉佩交给年幼的白灵:“灵儿,这是我族世代守护的时之钥碎片,蕴含一丝时间法则。若有机缘,或许能补全……” 画面变化。 白灵潜入龙宫藏书阁,偷阅上古秘典,找到关於烛龙的记载:“……烛龙之眼,掌控时间。若能得之,青丘可兴……” 又一个画面。 白灵与墨先生“偶遇”,她故意透露自己知道巫族秘法,引得墨先生上鉤。两人开始合作,各怀鬼胎。 黑骨岛,白灵暗中修改墨先生的阵法,將解封改为加固。 她看著忙碌的墨先生,嘴角勾起冷笑:“蠢货,真以为巫族秘法是那么好学的?” 最后是白灵临死前的怨念:“蜃七……你夺我机缘……青丘……不会放过你……我姐姐……会为我报仇……” 记忆到此中断。 內丹彻底碎裂,化作精纯的灵韵,被周蜃吸收。 妖圣的力量很强,经过一段时间的吸收,周蜃达到了38级妖將后期。 但周蜃心中却沉了下来。 白灵还有姐姐。 而且听那意思,她姐姐在青丘地位不低,且知道烛龙之眼的事。 麻烦还没结束。 第93章 剑断时痕,精卫填海 修炼期满,周蜃离开化龙池。 刚回到听涛別院,甲四就匆匆赶来:“统领,有情况。” “说。” “三日前,青丘派使者来龙宫,说是白灵私自离族,久未归,询问下落。” 甲四低声道,“龟丞相按之前说好的,告知白灵与墨先生勾结,已被击杀。青丘使者当时没说什么,但昨日我们安插在青丘的暗线传回消息,白灵的姐姐白瑶,已秘密离开青丘,方向……是东海。” 白瑶,青丘这一代最杰出的九尾天狐之一,修为已至妖圣巔峰,据说触摸到了妖皇门槛。 她性情护短,尤其疼爱妹妹白灵。 “来得真快。”周蜃皱眉。 “另外,”甲四又道,“敖丙太子……不,敖丙昨日已启程前往北海极渊。” “但我们在北海的兄弟传来消息,敖丙的飞舟在途中遭遇意外,坠落在一片荒岛。等救援队赶到时,只找到飞舟残骸,敖丙本人……失踪了。” 周蜃瞳孔一缩。 失踪? 以敖丙的本事,就算被剥夺太子之位,也不至於轻易死在荒岛。 更何况,他之前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触摸到妖皇门槛…… 是金蝉脱壳,还是真的出了意外? “龟丞相知道吗?” “已经上报,丞相下令秘查,但不许声张。”甲四顿了顿,“统领,属下总觉得……这事没完。” 周蜃望向窗外。 水晶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片祥和。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烛龙之眼、时间法则、青丘的报復、敖丙的失踪……还有自己体內那不断成长的力量。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能做的,只有变得更强。 “甲四。” “在。” “帮我查两件事。”周蜃转身,眼神锐利,“第一,青丘白瑶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第二,楚江流域剩下的七道剑痕的位置——我需要儘快集齐断水剑的封印。” “是!” 甲四领命离去。 周蜃走到院中,看著池水倒映的天空。 白瑶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七日后,一艘月白色的飞舟驶入东海。 龟丞相在宴海厅设宴接待,周蜃作陪。 席间白瑶举止得体,言语间只谈两族交谊,对白灵之死轻描淡写带过,仿佛真只是来致谢。 但周蜃能感觉到,那双看似平静的狐眸深处,藏著冰锥般的寒意。 宴后第三日,周蜃以巡查楚江为由离宫。 临行前龟丞相递来一枚玉简,上面只標了一个地点,楚江中游伏波山。 “龙门峡和沉剑潭的线索是幌子。”龟丞相传音道,“真正的第三道剑痕在伏波山。但那里有点麻烦,你自己小心。” 什么麻烦,龟丞相没说。 ...... 伏波山位於楚江中游一处回水湾,山势不高,但形状奇特,像一柄倒插江中的巨剑。 山体大半浸在水下,只有山顶三十丈露出江面,常年笼罩在淡黑色的雾气中。 周蜃降落在山顶时,灰机已经钻地探查了一圈回来。 “大王,这山底下是空的!”灰机耳朵竖得笔直,“下面有个巨大的溶洞,洞里有......有海水的味道,还有鸟的羽毛!” 海水的味道?楚江离东海还有千里之遥,怎么会有海水? 周蜃展开蜃域感知。 十丈范围內,山体结构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果然,山腹中空,內部有巨大的空间。 更诡异的是,空间內部的水系灵气流动方向与楚江相反,是自下而上倒流,仿佛下面真的连通著大海。 “入口在哪儿?” “东南坡有个裂缝,被树藤遮住了。” 两人来到裂缝前。 拨开树藤,一股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向內倾斜延伸,越往下走,海腥味越浓,隱约还能听到潮汐的声音。 走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天然穹洞,洞顶有发光的苔蘚提供微弱照明。 洞中央是一片......海? 不,不是真正的海,是一片直径约五十丈的水域,水质清澈湛蓝,与楚江的浑浊截然不同。 水域边缘的沙滩上,散落著无数树枝、碎石,堆积如山。 而水域中央,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光球內部隱约可见一道剑形印记。 第三道剑痕! 但周蜃没有贸然上前。 因为他看到,水域上方,一只赤足白喙的小鸟正衔著一根树枝,一遍遍飞向水域,將树枝投入水中。 小鸟每一次投掷,都带著某种执拗的韵律,仿佛已经重复了千万年。 精卫填海。 这个神话典故怎么会出现在楚江地底? “灰机,你退到洞口。”周蜃低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进来。” 灰机听话地缩回裂缝。 周蜃走近水域。 踏入沙滩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是幻境替换现实,而是时间层面的重叠。 他同时看到了两个场景。 眼前的穹洞水域,以及一片浩瀚无垠的东海海面。 两个场景如透明胶片般叠加在一起,精卫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每一次振翅都同时在两个时空中留下轨跡。 “时间叠层......”周蜃瞳孔微缩。 这不是简单的时间循环,是更高明的时间摺叠。 精卫填海的故事被某种力量截取了一段时空,摺叠封印在此地,形成永无止境的执念循环。 而要取得剑痕,必须进入那个被摺叠的时空片段,並且打破循环。 寻常修士陷入这种时间叠层,要么被永困其中,要么强行破阵引发时空反噬。 但周蜃有烛龙之眼的时间法则碎片,还有蜃龙血脉的幻术天赋。 他闭上眼,眉心处那1%的时间法则结构缓缓转动。蜃气从体表渗出,开始模擬周围的时间波动。 一次、两次、三次...... 精卫鸟投掷树枝的轨跡在蜃气中重现。 周蜃很快发现了规律。 每一次投掷,时空摺叠的接缝处都会出现极其短暂的重合。 那个重合点,就是进入摺叠时空的入口。 但入口只存在千分之一息。 需要精准的时机,更需要能跨越时空阻隔的力量。 周蜃拔出断水剑。 剑身紫金光华流转,第三道剑痕在眉心微微发烫。 前两道剑痕赋予断水剑分水、断流的特性,而第三道,他从精卫填海的典故中隱约感知到,应该是归墟。 归墟,万水之终。 若以断水剑的归墟之力,劈开时间摺叠的接缝...... 精卫鸟第一百零七次投掷。 树枝脱喙的瞬间,时空接缝重合。 就是现在! 周蜃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精卫,不是斩向水域,是斩向那个无形的接缝点。 剑锋过处,紫金光芒如丝线般切入时空缝隙,將重叠的两个场景硬生生剥开一道裂口。 第94章 精卫归心,狐影现杀机 裂口另一端,是真正的东海之畔。 烈日,沙滩,滔天巨浪。 一个穿著红衣的小女孩正在海边拾贝,突然一个浪头打来,將她捲入海中。 她挣扎,呼救,但海浪无情。 意识消散前,她看到父亲从远处奔来,伸出的手却只触碰到飞溅的浪花。 溺死的瞬间,执念爆发。 魂魄不散,化为精卫。 而后是千年万年的衔木填海,是永无止境的重复。 周蜃踏过裂口,站在那片沙滩上。 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女娃溺死的场景如一幅画,永恆定格。 精卫的虚影在画面外一次次飞过,却永远飞不进这幅画的核心。 它被困在了填海这个动作的循环里,遗忘了最初执念的源头。 不是要填海,是要回到父亲身边。 周蜃走向那幅定格画面。 每走一步,脚下沙滩就盪开一圈涟漪,时间开始流动。 当他走到女娃溺死的位置时,画面活了。 浪花拍岸,小女孩沉入水中,炎帝的手伸出...... 但他没有去救。 救不了。 这是已经发生的歷史,强行改变会引发时空崩塌。 而精卫填海典故副本,正常通关方法是以强横实力斩杀精卫,或填平大海…… 但…… 他做了一件更简单的事。 抬手,以蜃气在沙滩上画出了一个身影。 是炎帝,但不是歷史中那个绝望的父亲,而是老年炎帝的模样。 白髮苍苍,拄著拐杖,站在海边,望著远方,眼中没有悲伤,只有平静的等待。 然后,周蜃对著空中不断循环的精卫虚影,用上了烛龙之眼的一丝时间之力,將声音送入循环。 “女娃,你父亲一直在等你回家。” 精卫浑身剧震。 它停下投掷的动作,缓缓转头,看向沙滩上那个蜃气凝聚的父亲。纯黑色的眼中,执念的坚冰开始融化。 “爹......爹?” “回家了,女娃。”蜃气炎帝开口,声音是周蜃模擬的,温和苍老,“东海填不平,但爹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精卫鸟哭了。 没有眼泪,但周身散发出的哀伤让整个摺叠时空都在颤抖。 它丟下口中的树枝,振翅飞向蜃气炎帝,身形在飞行过程中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道白光,投入“父亲”怀中。 白光炸开。 摺叠时空如镜子般碎裂。 周蜃回到穹洞,精卫消失了,水域中央那枚白色光球缓缓飘来,落入他手中。 光球入手温润,內部剑形印记清晰可见。 第三道剑痕。 但不止如此。 光球破碎后,剑痕融入眉心,而光球本身化作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赤红色玉珏,形似鸟羽,触手温热。 一根三尺长的乌木枝,看似普通,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水系灵力。 【断水剑解封进度:3/9】 【获得:精卫之羽(特殊法宝),佩戴者可获得御水天赋,水中移动速度+100%,水系法术威力+50%,每日可施展一次填海神通(召唤山石巨木镇压目標)】 【获得:东海扶桑枝(天地灵根残枝),上古东海扶桑神树断裂后残留的枝条,蕴含精纯的太阳真火与水系本源,可炼製法宝,亦可直接吞噬炼化(警告:需至少妖圣境修为)】 【精卫的执念消散,获得永久状態:对水系幻术、困阵抗性+30%,可感应到炎帝血脉气息】 周蜃握住精卫之羽,玉珏自动贴合在左腕,化作一道赤红色纹身。 心念一动,周围水域的水流立刻如臂使指,他甚至能感觉到百里外楚江的奔流轨跡。 至於东海扶桑枝...... 暂时用不了,但绝对是至宝。 扶桑树是上古太阳棲息之神树,它的枝条哪怕只是残枝,价值也不亚於一件先天灵宝的仿製品。 速通成功。 从进入穹洞到取得剑痕和宝物,总共不到半个时辰。 但就在周蜃准备离开时,穹洞入口处传来掌声。 “啪啪啪......” 白瑶缓步走入,月白长裙在昏暗的穹洞中如月光流淌。 她看著周蜃,眼中终於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杀意。 “精彩。”她轻声道,“精卫填海这个局,我青丘研究了三年都没找到破法。” “你只用了半个时辰,不仅取了剑痕,还得了精卫之羽和扶桑枝......周统领,你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周蜃握紧断水剑:“白瑶仙子跟了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白瑶微笑,“本来只想看看你去哪儿找剑痕,没想到看到这么一齣好戏。现在,把精卫之羽和扶桑枝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连你体內的烛龙时间法则一起取。”白瑶抬手,九条月白狐尾虚影在身后展开,妖皇的威压如山岳压下。 “周蜃,你確实很特別,能以妖將后期修为做到这一步。但境界的差距,不是小聪明能弥补的。” 穹洞內的空气凝固了。 水域停止流动,发光的苔蘚黯淡,连时间都仿佛变慢。 白瑶动了真格。 周蜃深吸一口气,精卫之羽在腕上微微发烫,新获得的御水天赋让他对周围水流的掌控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而东海扶桑枝......虽然无法炼化,但其中蕴含的太阳真火气息,或许能克制狐族的阴柔功法。 但最大的底牌,还是那1%的时间法则,和刚刚到手的第三道剑痕。 断水剑的归海一式,他还没完全掌握。 但若是配合精卫之羽的御水之力,再加上时间法则的加速或减速...... 或许有一战之力。 看来,又要操作了…… “灰机,”周蜃传音给洞口的兔精,“待会儿打起来,你立刻遁地离开,去伏波山北五十里处的回龙湾,在那里等我。” “大王,那你......” “我自有办法。” 周蜃抬眼,看向白瑶,断水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这位青丘九尾。 “想要我的东西,就自己来拿。” 话音落,剑出! 不是攻向白瑶,而是一剑斩向脚下的水域。 归海式! 以剑意引动万水归流! 整个穹洞的水域轰然倒卷,化作一条水龙扑向白瑶。 与此同时,周蜃催动精卫之羽,水龙在空中二次分裂,化作九条稍小的水龙,从不同角度围攻。 白瑶面色不变,九条狐尾如屏风展开,每一条尾巴扫过,就有一条水龙崩散。 但水龙散而不消,落地后立刻重新凝聚,再次扑上。 这是精卫之羽赋予的水流不息特性,只要周蜃法力不竭,水龙就能无限重生。 第95章 蛟君破封,秘碑现世 “雕虫小技。”白瑶冷哼,双手结印,眉心浮现出一枚月白色符文。 符文亮起的瞬间,整个穹洞的温度骤降。 水域表面开始结冰,水龙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被冻成九条冰雕。 冰系法术? 不,是月光寒力。 青丘狐族拜月修行,白瑶已將月光寒力练到极致,连水流都能冻结。 周蜃不退反进,身形如电射向白瑶。 在即將触碰到寒冰领域的瞬间,他催动了时间法则之力。 加速自身! 虽然只有十倍加速,且只能维持三息,但足够了。 在白瑶眼中,周蜃的速度突然暴涨,快到她几乎看不清。 冰层在他面前如纸糊般被撞碎,断水剑的剑锋已到面前三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时间加速?!”白瑶终於色变。 她急退,狐尾如鞭抽向周蜃。 但周蜃的速度更快,剑锋一转,避开狐尾,直刺她心口。 “鐺!” 千钧一髮之际,白瑶祭出一面月白色的圆镜挡在身前。 镜面与剑锋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周蜃被震退三步,白瑶也踉蹌后退,圆镜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三息时间到。 周蜃的速度恢復正常,胸口起伏,消耗不小。 白瑶盯著他,眼中的杀意已经化为实质。 “时间法则......你果然炼化了烛龙之眼的部分力量,还有你这不弱於一般妖圣的肉身……今日留你不得!” 她咬破指尖,精血滴在圆镜上。 镜面裂痕迅速癒合,然后镜中映出的不是周蜃的倒影,而是一轮......满月? “月读·永恆冰封。” 镜中满月的光芒照向周蜃。 那不是光,是极致的寒,是连时间都能冻结的月华。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冰晶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到周蜃身前。 避不开了。 周蜃咬牙,正要催动全部底牌硬抗,忽然…… 整个穹洞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战斗余波,是来自地底深处,来自......那片水域的下方。 “轰隆!!!” 水域炸开,一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蛟? 不,不是蛟。 头生独角,身披黑鳞,腹下四爪,但只有三趾。 它体长超过三十丈,浑身散发著古老而暴虐的气息,一双竖瞳猩红如血,此刻正死死盯著白瑶手中的月镜。 “月华之力......青丘的狐狸......”黑影开口,声音如闷雷滚动。 “八千年前,就是你们青丘的老祖宗,用这面月读镜偷袭本王,害本王失去化龙之机,被困在这伏波山下......” 白瑶脸色骤变:“你是......覆海蛟君?!” “正是本王!”黑影咆哮,整个穹洞都在震颤,“小狐狸,今日既然送上门来,就拿你的命和这面镜子,祭本王八千年之恨!” 它巨口张开,一道漆黑的水柱喷向白瑶。 那水柱中蕴含的腐蚀之力,让空间都滋滋作响。 白瑶顾不上周蜃了,全力催动月读镜抵挡。 月华与黑水对撞,爆发出恐怖的衝击波。 周蜃趁此机会,抽身急退。 在衝出穹洞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瑶与覆海蛟君战作一团,月华与黑水交织,整个伏波山都在摇晃。 而水域深处,似乎还有更多黑影在甦醒…… 覆海蛟君的怒吼震得穹洞岩壁簌簌落石。 那三十丈长的漆黑蛟躯在水中翻滚,每一片鳞甲都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 它口中喷出的黑水具有恐怖的腐蚀性,月读镜发出的月华与黑水相触,发出滋滋的剧烈反应,白雾蒸腾,整个穹洞瀰漫开刺鼻的酸腐气息。 白瑶脸色凝重,九条狐尾如屏风护在身前,月读镜悬於头顶,镜中月华如水银泻地,勉强挡住黑水衝击。 但覆海蛟君毕竟是上古凶物,虽被镇压八千年,修为跌落至大妖王巔峰,可一身蛟龙之力仍非寻常妖圣可比。 周蜃退至穹洞入口,却没有立刻离开。 腕上的精卫之羽微微发烫,传递来一股奇异的感应。 不止是御水天赋对水流的掌控,更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这覆海蛟君身上,似乎有某种东西与精卫之羽同源。 而且,水域深处那些正在甦醒的黑影...... 周蜃眯起眼,蜃域感知全开。 十丈范围內,一切细节清晰浮现。 覆海蛟君每次翻腾,都会带动水域底部涌出暗红色的气泡。 那些气泡破裂后,释放出精纯的水系灵力,但灵力中夹杂著一丝暴虐的凶煞之气。 这伏波山底下,不止镇压著覆海蛟君。 “灰机,”周蜃传音给躲在外面的灰机,“遁地往下探,看看这山底到底还压著什么。小心点,有危险立刻回来。” “是!”灰机的声音带著颤音,但还是钻入地下。 穹洞內,战斗已白热化。 白瑶毕竟不是寻常妖,青丘九尾一脉的秘术层出不穷。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月读镜上,镜面月华暴涨,化作九轮弯月虚影,呈环形悬浮於空。 “月蚀九转·镇!” 九轮弯月同时射出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光网,朝覆海蛟君罩下。 光网所过之处,黑水纷纷蒸发,连空间都出现细微的冻结裂痕。 覆海蛟君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它不退反进,蛟尾猛拍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浪头中,无数漆黑的水箭凝聚,如暴雨般射向光网。 “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水箭与光网碰撞,每一次爆炸都让穹洞震动加剧。岩顶开始出现裂痕,碎石如雨落下。 就在此时,周蜃眉心突然一跳。 第三道剑痕在发烫,断水剑在储物袋中剧烈震颤。 不是对覆海蛟君的反应,而是对水域深处的某个位置! 他凝神感应,发现剑痕的共鸣来自水域东南角。 那里岩壁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凹陷边缘隱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跡,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水藻和苔蘚。 周蜃悄无声息地潜过去。 拨开水藻,岩壁上露出半截碑文。 碑文是用上古篆字刻写,字跡已模糊大半,但周蜃结合游戏记忆和夸父精血残留的知识,勉强能辨认出部分內容。 第96章 蛟君之怒,禹碑现世 “......禹王治水......锁蛟於此......以定海珠镇之......后世若见......当......” 后面几个字完全磨损,看不清楚。 但禹王治水、定海珠这两个关键词,让周蜃瞬间明悟。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神话。 但在这个洪荒世界,大禹治水的传说显然更加宏大。 他不仅治理了洪水,还镇压了诸多兴风作浪的凶兽恶蛟。 这覆海蛟君,就是其中之一。 而被用来镇压的定海珠,恐怕就是精卫之羽產生共鸣的源头。 精卫填海与定海珠,都涉及对水的掌控,彼此之间有天然联繫。 至於碑文最后那句“后世若见......当......”后面应该是警示或者指示,可惜看不全。 周蜃正思索间,灰机的传音来了,声音惊恐:“大王!下面......下面全是骨头!很多很多骨头!还有......还有九根大铁链,锁著九条......不不,是九条蛟龙的尸体!不对,有一条好像还活著,在动!” 九条蛟龙? 周蜃心头一震。 难怪精卫之羽会有共鸣,这伏波山下镇压的恐怕不是一条蛟,而是一窝! 他立刻传音:“那条活的什么样?” “黑色的,比上面那条小一点,但眼睛是金色的!它被铁链锁在正中央,周围堆满了各种宝物,有发光的珠子,有锈掉的兵器,还有很多亮晶晶的石头......” 发光的珠子?定海珠? 周蜃看向正在激战的覆海蛟君和白瑶。 白瑶明显落在下风,月读镜的光华已黯淡三分,九尾虚影也破碎了两条。 但她眼中没有慌乱,反而有种......计谋得逞的冷光。 不对劲。 白瑶如果真要杀自己,大可以在穹洞外就动手,为何非要跟进来? 她又为何一见到覆海蛟君就全力出手,不惜消耗本命精血? 除非......她本来就要激怒覆海蛟君,让战斗余波破坏这里的镇压阵法! “她想放走下面那条活的!”周蜃猛然醒悟。 覆海蛟君被镇压八千年,实力大损。 但下面那条小的,如果被铁链锁著还能活著,说明它实力更强,或者有特殊之处。 白瑶的目標恐怕不是覆海蛟君,而是下面那条。 她要取那条蛟身上的某样东西! 既然是敌人,那就不能让她得逞。 周蜃迅速做出决定。 他退到碑文旁,取出断水剑,剑尖抵在碑文最后一个模糊的字跡上,注入一丝剑意。 剑意与碑文接触的剎那,碑文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那些模糊的字跡如活过来般,从岩壁上浮起,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凝成一段完整的信息。 “禹王镇蛟於此,以定海珠九枚锁其九子。后世若见此碑,当持禹王令或治水功德之物入阵,可取珠而走,万勿破链释蛟,否则水患再起,生灵涂炭。” 治水功德之物? 周蜃看向腕上的精卫之羽。 精卫填海虽非治水,但也是与水抗爭的象徵,或许有用。 又想起储物袋里的东海扶桑枝,扶桑树乃太阳棲息之神树,太阳真火可蒸发万水,也算克制水患。 他尝试將精卫之羽贴在碑文上。 赤红色的玉珏与淡金色碑文接触,碑文光芒大盛,但隨即黯淡。 不够,精卫之羽的“功德”太单薄。 周蜃又取出东海扶桑枝。 乌木枝触及碑文的瞬间,异变突生! 扶桑枝內部蕴含的太阳真火本源被碑文引动,枝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如火焰流淌。 与此同时,碑文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光柱射向水域中央! “嗡!!!” 整个穹洞剧烈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正在激战的覆海蛟君和白瑶同时停手,惊疑地看向光柱方向。 只见水域中央,九根粗大的青铜锁链从水底升起,每根锁链尽头都锁著一具蛟龙骸骨。 其中八具早已腐朽,只剩骨架,唯独中央那具。 体长二十丈,鳞甲漆黑,头生独角,双眼紧闭,但胸腹微微起伏,显然还活著。 而在这条活蛟的眉心,嵌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湛蓝的珠子。 定海珠! 珠子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水系灵力,与精卫之羽、东海扶桑枝產生三重共鸣。 “定海珠......果然在这里!”白瑶眼中闪过狂喜,不顾伤势,就要扑向活蛟。 但覆海蛟君比她更快。 “吾儿!”覆海蛟君发出悲愴的怒吼,庞大的身躯撞开白瑶,冲向那条活蛟。 它伸出蛟爪,想要扯断锁链,但那九根青铜锁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亮起,锁链纹丝不动。 “没用的,老蛟。”白瑶稳住身形,嘴角溢血,却笑了。 “这是大禹亲自布下的九锁镇蛟阵,需九枚定海珠同时取下,阵法自解。你强行破链,只会让你儿子魂飞魄散。” 覆海蛟君猩红的竖瞳死死盯著她:“小狐狸,你知道得不少。” “当然。”白瑶抹去嘴角血跡,“我青丘先祖当年曾隨禹王治水,这阵法的破解之法,族中古籍有载。老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帮你取下九枚定海珠,放你儿子自由。作为交换,我要它眉心的那枚主珠,以及......它三滴本命精血。” 覆海蛟君沉默。 周蜃藏在暗处,心中冷笑。 白瑶果然在算计。 定海珠主珠是镇压核心,蕴含最精纯的水系法则。 正是青丘正在搜寻的五行封灵印的的水行材料之一。 而活蛟的本命精血,对青丘狐族修炼某种秘术大有裨益。 “可以。”覆海蛟君最终开口,“但你要先取珠。” “自然。”白瑶走向水域中央,双手结印,月读镜悬於头顶,镜面照向九具蛟骨。 镜光所过之处,蛟骨头颅眉心位置,各自浮现出一枚淡蓝色的珠子虚影。 那是定海珠的投影。 白瑶咬破手指,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九个复杂的符文。 “九珠归位,阵法开!” 符文飞向九枚珠子虚影。 虚影光芒大盛,逐渐凝实。 水底的九具蛟骨开始剧烈震颤,锁链哗啦作响。 周蜃知道不能再等了。 一旦九枚定海珠被取下,阵法解除,覆海蛟君和它儿子脱困,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这个外人。 而且白瑶可是自己的敌人,不能让她得逞! 第97章 时间静止,传诀立约 必须抢先! 他看向手中的东海扶桑枝。 碑文说需要治水功德之物,扶桑枝明显符合。 而精卫之羽虽功德不足,但也是水系宝物,或许能起到辅助作用。 至於禹王令......他没有。 但谁说一定要按规矩来? 周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我操作! 他收起断水剑,双手握住东海扶桑枝,將体內力量疯狂注入。 扶桑枝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最终轰的一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不是凡火,是太阳真火的本源之火! 火焰照亮整个穹洞,连覆海蛟君和白瑶都为之侧目。 “他要干什么?”白瑶脸色一变。 周蜃没理会他们,举起燃烧的扶桑枝,对准水域中央的活蛟,更准確地说,是对准它眉心的定海珠。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將扶桑枝,狠狠插入自己左肩! “噗!” 血肉烧焦的声音响起。 太阳真火顺著伤口涌入体內,与暗金色的巫龙之血激烈衝突,剧痛让周蜃眼前发黑。 但他咬牙坚持,以《蜃楼幻真诀》强行调和两股力量。 金色火焰在血管中奔流,最终匯聚到眉心。 第三道剑痕,精卫填海所得的归墟剑意,与太阳真火產生了奇妙的反应。 归墟是万水之终,太阳真火是至阳之源。 水火相济,阴阳相生。 周蜃的眉心,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漩涡印记。 印记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玄奥的气息。 那是治水的真意,不是堵,不是疏,而是以天地至理,让水归其位。 他睁开眼,左眼淡紫,右眼暗红,眉心金色漩涡缓缓转动。 “以我之名,”周蜃开口,声音带著奇异的迴响,仿佛来自上古,“万水......归墟。” 他抬起右手,对著活蛟眉心的定海珠,虚虚一握。 “嗡!” 定海珠剧烈震颤,竟自行从蛟龙眉心脱落,化作一道蓝光,飞入周蜃手中! 与此同时,另外八枚定海珠虚影也同时凝实,脱离蛟骨头颅,八道蓝光齐至。 九珠在手。 周蜃闷哼一声,感觉手掌几乎要被撑爆。 九枚定海珠蕴含的水系灵力太庞大了,若非他刚融合了太阳真火,以水火相济之道暂时平衡,此刻早已爆体而亡。 “你!”白瑶目眥欲裂。 覆海蛟君更是暴怒:“小子,把珠子还来!” 周蜃没时间解释。 他抓住九枚定海珠,转身就朝穹洞出口衝去。 身后,覆海蛟君的怒吼和白瑶的尖啸同时响起。 更恐怖的是,九根青铜锁链失去了定海珠的镇压,开始寸寸断裂! “咔嚓……咔嚓……!” 锁链崩碎的声音如丧钟敲响。 那条被锁了八千年的活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竖瞳,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万古寒冰般的冷漠。 它看向周蜃逃跑的背影,张开嘴,吐出一个字。 “定。” 时间,静止了。 时间静止。 不是烛龙之眼那种局部的法则影响,是真正意义上的、覆盖整个穹洞的时间停滯。 周蜃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身体却凝固在半空,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他能看到覆海蛟君扑来的巨口停在身后三尺,白瑶的狐火凝固成绚烂的光团,落下的碎石悬停在头顶。 一切都像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 唯独那条活蛟。 它缓缓从崩碎的锁链中挣脱,二十丈长的黑色蛟躯舒展开来,每一片鳞甲都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泽。 与覆海蛟君的暴虐凶煞不同,这条蛟的气息更加內敛、深沉,仿佛一座沉寂了万年的火山。 它游到周蜃面前,纯金色的竖瞳凝视著他手中的九枚定海珠,又看向他眉心的金色漩涡印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太阳真火......归墟剑意......巫族战体……太古气息还有精卫的执念。” 活蛟开口,声音如古钟轰鸣,带著岁月的沧桑,“小子,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蜃想回答,但张不开嘴。 活蛟似乎看穿了他的窘境,轻轻摆尾。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周蜃体內,解开了他喉咙的禁錮,但身体依旧不能动。 “前......辈......”周蜃艰难发声。 “吾名囚牛。”活蛟淡淡道,“不是覆海那等兴风作浪的凶蛟,是龙之九子中的长子,司掌音律、镇守水脉。” “八千年前,禹王治水,我自愿镇守此阵,以定海珠镇压我那八个不安分的弟弟,还有......我那入了魔的父亲。” 它看向身后暴怒凝固的覆海蛟君,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父亲当年为求更高境界,吞食了归墟深处的邪祟之种,性情大变,掀起滔天洪水。” “禹王本要斩他,是我以永镇此阵为代价,换他一命,如今他的血脉甚至更加稀薄……” 周蜃心中震动。 原来大禹镇蛟的真相,远比传说残酷。 这不是简单的镇压凶兽,是一场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悲剧。 “那前辈为何......” “为何现在要脱困?”囚牛接话,“因为时机到了。八千年前禹王留话。后世若有身负治水真意者取走定海珠,便是我解脱之时。” “你身上的太阳真火与归墟剑意相融,已触碰到治水的门槛。不是堵,不是疏,是以天地至理,让万物归位。” 它顿了顿:“所以,九枚定海珠你可以带走。但我需要你答应一件事。” “前辈请说。” “带我父亲一起走。”囚牛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虽入魔,但终究是我父亲。” “八千年的镇压,魔性已消磨大半。若你能以太阳真火温养他的神魂,或许......还能救回来。” 周蜃沉默。 带一条上古凶蛟走?而且还是入了魔的? 但囚牛接下来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作为回报,我会传你镇水真诀,那是禹王亲创的控水秘法,配合定海珠,可掌江河湖海。” “另外......伏波山下还镇压著一件禹王遗宝,我可指引你去取。” 镇水真诀,禹王遗宝。 周蜃心动了。他如今虽有精卫之羽的御水天赋,但缺乏系统的控水法门。若得禹王真传,配合定海珠,在水域中的战力將暴涨数倍。 第98章 囚牛陨落,禹鼎现世 “好,我答应。”周蜃道,“但前辈要如何说服令尊?” 囚牛看向凝固的覆海蛟君:“父亲的神智被邪祟侵蚀,只剩本能。” “我会以龙子共鸣之法,暂时唤醒他清醒的那部分神魂。但时间只有三息。三息內,你要將一枚定海珠打入他眉心,以太阳真火为引,封印邪祟之种。” 三息。 在时间静止的领域里,三息能做很多事。 但面对一条上古凶蛟,依旧危险。 “我准备好了。”周蜃握紧手中的定海珠。 囚牛点头,身形开始虚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没入覆海蛟君眉心。 时间静止领域微微波动。 下一刻,覆海蛟君凝固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清明。 “囚…….牛…….”它艰难开口,声音不再暴虐,而是沙哑苍老,“是…….你吗…….” “父亲,是我。”囚牛的声音从它体內传出,“八千年来,你受苦了。” “我…….我做了很多错事…….”覆海蛟君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洪水…….生灵…….我…….” “都过去了。”囚牛温声道,“现在有个机会,这位小友会帮你封印邪祟之种。父亲,信我一次。” 覆海蛟君看向周蜃,清明与混乱在眼中交替挣扎。 最终,它缓缓点头:“好…….我信你…….” 就是现在! 周蜃全力催动眉心金色漩涡,太阳真火从肩头伤口涌出,缠绕在右手。 他取出一枚定海珠,珠身湛蓝,內部有水流般的纹路旋转。 “去!” 定海珠化作蓝光,射向覆海蛟君眉心。 在珠子触及皮肤的瞬间,周蜃同时催动太阳真火,金色火焰顺著珠子涌入。 火焰没有灼烧血肉,而是如温水般渗透,直奔识海深处。 那里,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种子正扎根在神魂核心,表面延伸出无数细密的根须,与神魂纠缠在一起。这就是邪祟之种。 归墟深处诞生的诡异之物,能放大宿主心中一切负面情绪,直至彻底入魔。 太阳真火触及黑色种子的瞬间,种子剧烈震颤,根须如活物般蠕动,想要抵抗。 但真火至阳至刚,专克阴邪。 金色火焰顺著根须蔓延,所过之处,根须纷纷枯萎、断裂。 “吼!”覆海蛟君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强忍著没有挣扎。 三息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第一息,太阳真火灼烧了三分之一根须。 第二息,种子本体开始龟裂。 第三息…… “给我…….封!” 周蜃暴喝,將体內所有太阳真火一次性爆发。 金色火焰如洪流冲入,黑色种子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黑气,被真火焚烧殆尽。 时间到。 时间静止领域轰然崩塌。 覆海蛟君庞大的身躯软倒在水域中,眼中恢復清明,但气息萎靡,显然神魂受损严重。 囚牛的虚影从它眉心飞出,重新凝聚成蛟躯,只是比之前淡了许多,几乎透明。 “多谢…….小友…….”覆海蛟君虚弱道,“八千年的噩梦…….终於醒了…….” 囚牛看向周蜃:“承诺已成。现在,传你镇水真诀。” 它张口,吐出一枚淡金色的鳞片。 鳞片飞向周蜃,触及眉心时化作无数金色符文,涌入识海。 【获得:镇水真诀(禹王真传)】 【效果:可掌控江河湖海水脉,凝聚水灵分身,施展水系大神通定海、翻江、倒海。】 大量信息涌入,周蜃闭目消化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多了一份对水的深刻理解。 他心念一动,周围的水流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无水通道,如臂使指。 “至於禹王遗宝,”囚牛指向水域底部,“在九具蛟骨正下方十丈处,埋著一尊禹王鼎。” “那是当年禹王炼製定海珠的功德法宝,虽已残破,但內蕴治水功德。你可取走,日后若遇水患,或有大用。” 周蜃点头,正要道谢,忽然脸色一变。 白瑶恢復了行动! 时间静止领域解除的瞬间,她虽慢了一拍,但终究是妖圣巔峰,此刻已挣脱束缚。 看到周蜃与二蛟达成协议,她眼中杀意沸腾。 “好,很好。”白瑶冷笑,月读镜重新亮起,“周蜃,你倒是会捡便宜。不过,今天你们谁也別想走!” 她双手结印,咬破舌尖,连喷三口精血在镜面。 镜中月华暴涨,化作九轮血色满月! “月蚀·九星连珠!” 九轮血月呈直线排列,每一轮都散发出恐怖的毁灭气息。 这不是普通攻击,是燃烧本命精血的禁术,威力已触摸到地仙门槛! 囚牛脸色凝重:“小友,带父亲先走。我来挡她。” “前辈,你状態…….” “无妨。”囚牛摇头,“我镇守此阵八千年,早已与阵法融为一体。今日阵法將崩,我也该消散了。能在最后护父亲一程,足矣。” 它转身看向覆海蛟君:“父亲,跟这位小友走。以后…….好好活著。” 覆海蛟君老泪纵横:“囚牛…….为父对不起你…….” “父子之间,何必说这些。” 囚牛笑了,身形彻底虚化,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周围水域。 下一刻,整个穹洞的水流开始倒转! 囚牛以自身残魂为引,激活了伏波山镇压大阵的最后余力,自毁式爆发! “走!”囚牛的声音在周蜃脑中响起,“我撑不了太久!” 周蜃咬牙,收起九枚定海珠,又用精卫之羽操控水流,捲起虚弱的覆海蛟君,朝出口衝去。 身后,九轮血月与金色水流激烈碰撞,爆炸声震耳欲聋。 整个伏波山开始崩塌,岩顶裂开巨大的缝隙,江水倒灌而入。 白瑶的尖叫被淹没在轰鸣中。 周蜃衝出穹洞时,灰机正在洞口急得团团转。 见到周蜃带著一条巨大的黑蛟出来,灰机嚇得耳朵都竖直了。 “大大大…….大王!这这这…….” “別问,快走!”周蜃吼道。 两人一蛟衝出裂缝,刚飞到半空,整座伏波山轰隆一声,从中裂开! 山体崩塌,巨石滚落,楚江水面掀起百丈巨浪。 而在崩塌的山体中央,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金光中,是一尊三足两耳、通体青铜的巨鼎。 鼎身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虽布满裂痕,但散发出的浩瀚功德之气,让方圆百里的江水都平静下来。 禹王鼎! 第99章 水患將起,禹鼎择主 周蜃抬手,精卫之羽与镇水真诀同时发动,一股柔和的水流托住巨鼎,缓缓飞向他。 但就在巨鼎即將到手的瞬间…… 一道月白色身影从崩塌的山体中衝出,浑身浴血,九尾只剩三条,但手中月读镜依旧高举。 “周蜃!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 白瑶厉喝,將最后一丝法力注入镜中。 镜面炸裂,化作一道血色月光,直射禹王鼎! 她不是要夺鼎,是要毁鼎! 周蜃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就在血色月光即將击中禹王鼎的剎那,鼎身忽然自动旋转,鼎口对准月光,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月光被尽数吸入鼎中。 然后,鼎身裂纹处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头戴斗笠,手持耒耜,赤足而立。 身影转头,看了白瑶一眼。 只一眼。 白瑶如遭雷击,七窍同时溢血,惨叫著从空中坠落,掉入滔滔江水中,生死不知。 身影又看向周蜃,微微点头,隨后消散。 禹王鼎失去支撑,朝江面坠落。 周蜃飞身上前,將其收入储物袋。 鼎身虽大,但储物袋內有空间拓展,勉强能装下。 他回头看了眼崩塌的伏波山,又看了眼怀中昏迷的覆海蛟君,不再犹豫。 “灰机,走!” 一人一兔一蛟,朝楚江下游疾驰而去。 身后,伏波山彻底沉入江底,只在江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楚江流域,水患將起。 而周蜃不知道的是,在伏波山崩塌的瞬间,楚江上游、中游、下游,另外六处镇压之地,同时传来了锁链崩断的声音…… 楚江下游,回龙湾。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回水湾,水流平缓,两岸青山如屏,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周蜃带著覆海蛟君和灰机降落在一处隱蔽的河滩,布下简单的隱匿阵法后,终於鬆了口气。 覆海蛟君已陷入深度昏迷。 邪祟之种被毁,八千年镇压的消耗,再加上强行挣脱锁链的损伤,让它虚弱到了极点。 若非蛟龙之躯强横,恐怕早已陨落。 周蜃取出一枚定海珠,尝试以镇水真诀引导珠中温和的水系灵力,缓缓注入覆海蛟君体內。 珠光流转,老蛟的气息稍稍平稳,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跡象。 “大王,这老蛟…….不会死吧?”灰机小声问。 “死不了,但需要时间恢復。”周蜃收起定海珠,又取出禹王鼎。 三足两耳的青铜巨鼎立在河滩上,虽布满裂痕,但自有一股巍然气势。 鼎身刻著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图案,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辉。 周蜃伸手触摸鼎身,触感冰凉,但掌心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暖,那是治水功德的气息。 他尝试將神识探入鼎中。 “轰!” 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远古的大门。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滔天洪水席捲大地,生灵涂炭。 一个赤足披髮的身影站在山巔,手持耒耜,对著洪水一划,江河改道。 九条凶蛟兴风作浪,那身影祭出九枚宝珠,珠光所过,蛟龙俯首。 铸鼎,刻图,镇水脉,定四方……. 最后是伏波山下,那身影將禹王鼎埋入地底,转身离去时的低语:“后世若有缘者得此鼎,当继吾志,治水安民…….” 画面消散。 周蜃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那是对苍生的悲悯,对责任的担当,是道的传承。 【禹王鼎认主】 【获得:治水功德加持(初级),对水系神通感悟+50%,施展水系法术消耗-30%,对水患凶物威慑+20%】 【领悟:禹步(残缺),上古禹王治水时所创步法,踏水如平地,可避水厄】 【解锁任务:平息楚江水患(1/7),楚江流域七大镇压之地崩坏,需重新镇压或收服逃出的凶物】 果然,伏波山崩塌只是个开始。 周蜃看向楚江上游方向。 精卫之羽赋予的御水天赋,让他能隱约感应到,整条楚江的水脉正在剧烈波动,像一条被惊醒的巨蟒,即將翻身。 七大镇压之地,镇压著七头上古水患凶物。 伏波山镇压的是覆海蛟君一家,那其他六处呢? 必须儘快行动。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头上古凶物都勉强,何况六头? 而且白瑶虽然重伤坠江,但未必就死了。 青丘狐族保命手段眾多,若她捲土重来,更麻烦。 “需要帮手…….”周蜃沉吟。 他看向昏迷的覆海蛟君。 这老蛟若能恢復,至少是大妖王巔峰战力,且对楚江流域熟悉。 还有…….龙宫。 龟丞相让他来取剑痕,恐怕早就料到镇压之地会崩坏。 龙宫作为东海之主,对楚江水患不可能坐视不理。 “灰机,你在这里守著老蛟,我去龙宫求援。” “大王,你现在回去,龟丞相会不会…….”灰机担忧。 周蜃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伏波山崩塌,楚江震盪,龙宫不可能不知道。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周蜃收起禹王鼎,“再说,我现在有治水功德在身,又有禹王鼎,龙宫就算要问责,也会先顾全大局。” 他给覆海蛟君又输入一股太阳真火温养神魂,然后驾起水遁,朝东海方向疾驰。 ……. 龙宫,听涛殿。 龟丞相站在水池边,手中握著一枚碎裂的玉简。 玉简上最后浮现的文字是:“伏波山崩,镇压破。其余六处波动,三日之內必溃。” “终究还是来了…….”老龟妖长嘆一声。 八千年前,禹王治水后,將七头上古水患凶物分別镇压在楚江流域七处要害。 龙族奉命看守,世代传承。 但八千年过去,封印逐渐鬆动,到了这一代,已是岌岌可危。 龟丞相本想借周蜃取剑痕之机,试探伏波山的封印强度,再图加固。 没想到周蜃直接捅破了天。 不,是白瑶和周蜃一起,把天捅了个窟窿。 “丞相。”文先生快步走入,“蜃统领回来了,在殿外求见。” “让他进来。” 周蜃走入殿中,躬身行礼:“属下復命。” 龟丞相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身上…….有禹王的气息?” “是。”周蜃没有隱瞒,將伏波山之事简要说明,略去了囚牛传功、白瑶夺宝等细节,只说封印自然崩坏,自己侥倖得了禹王鼎。 “禹王鼎择主…….”龟丞相喃喃,眼中精光闪烁,“看来天意如此。周蜃,你可知楚江流域七大镇压之地,镇压的都是什么?” 第100章 凶物明示,治水任重 “请丞相明示。” “伏波山,覆海蛟君一家,你已见过。”龟丞相屈指数道,“龙门峡,镇压的是翻江鼉龙,上古鼉龙成精,一翻身就能让江河倒流。” “沉剑潭,镇压断浪剑鱼,此鱼通体如剑,可斩断水脉。” “回龙湾上游百里处的困龙滩,镇压吞水魔蟾,腹內有乾坤,可吞一江之水。” “再往西,楚江源头通天河段,镇压著雨师妾,这不是人名,是一种凶兽,形如女子,啼哭则暴雨倾盆。” “还有两处,”龟丞相顿了顿,“一处是楚江与渭水交匯处的两界山,镇压共工残魂。虽只是一缕残魂,但毕竟是上古水神,危险性最大。” “最后一处……”他看向周蜃,“在你之前取剑痕的精卫填海幻境附近,镇压的是无支祁。” 无支祁! 周蜃瞳孔一缩。 这可是上古著名凶兽,形似猿猴,青躯白首,火眼金睛,力大无穷,曾与禹王大战三天三夜才被镇压。 而且,最离谱的是! 七大凶物,一个比一个棘手,后面说的都是凶到离谱的。 “如今伏波山封印已破,覆海蛟君在你手中,算是解决了一个。” 龟丞相道,“但其余六处,封印本就连为一体,一损俱损。伏波山崩塌引发了连锁反应,最多三日,六处封印將全部崩溃。” 周蜃沉声道:“属下愿往镇压。” “你去?”龟丞相摇头,“你虽有禹王鼎,但修为太低。无支祁、共工残魂这种级別的凶物,连龙王都要避其锋芒。” “那丞相的意思是……” “龙宫会派出精锐,前往六处加固封印。”龟丞相道,“但需要时间调配人手、准备物资。这三天,需要有人去稳住局势,至少延缓封印崩溃的速度。” 他看向周蜃:“你身负禹王功德,对水患凶物有天然威慑。老夫要你即刻出发,前往最近的三处,沉剑潭、困龙滩、回龙湾上游。不求镇压,只求拖延时间,等龙宫援军赶到。” “属下领命。” “记住,安全第一。”龟丞相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令牌,“这是调水令,可临时调动楚江流域三成水脉之力。另外,老夫再给你派两个人。” 他拍了拍手。 殿外走入两人。 左边是个身穿银甲的高大夜叉,正是之前与周蜃有过节的巡海右將敖刚。 但此刻敖刚脸上没有倨傲,反而带著一丝恭敬。 右边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持玉尺,文先生。 “敖刚擅战,文先生擅谋,他们会辅助你。”龟丞相道,“另外,听心的伤已稳定,她主动请缨,稍后会与你们匯合。” 连四公主都出动,看来局势確实危急。 周蜃接过调水令,令牌入手沉重,內部蕴含著浩瀚的水系权柄。 他看向敖刚和文先生,两人同时拱手:“听凭蜃统领调遣。”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 半日后,楚江中游,沉剑潭。 所谓“潭”,其实是一片直径超过十里的深水区,水色墨黑,深不见底。 潭边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器,从锈跡斑斑的凡铁到灵光流转的法宝,不下万柄。 这些剑都是百年来自动飞来沉入潭底的,故而得名。 周蜃三人降落时,潭水已经沸腾。 不是温度上的沸腾,是剑气上的暴动。 无数插在潭边的剑器同时震颤,发出刺耳的剑鸣。 潭中央,水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隱约可见一条银白色的巨大身影在游动。 断浪剑鱼。 “封印已经鬆动了七成。”文先生手持罗盘测算,“最多五个时辰,就会完全崩溃。” 敖刚握紧双戟:“那就打服它!一条鱼而已,再凶能凶到哪去?” 话音未落,潭中银白身影骤然跃出水面!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五丈的巨鱼,通体银白,鳞片如剑,背鰭如刃,鱼嘴开合间露出两排锯齿般的利齿。 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道交叉的剑形纹路。 断浪剑鱼悬浮半空,剑形眼睛“看”向三人,然后…… 张口一吐。 不是水,是剑气! 成千上万道银色剑气如暴雨般射来,每一道都凌厉无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小心!”敖刚怒吼,双戟挥舞如风车,挡下大半剑气。 文先生撑起一面水蓝色护盾,护住周蜃。 但剑气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 更麻烦的是,潭边那些插著的剑器,此刻全部自动飞出,加入剑气洪流。 万剑齐发,场面壮观,但也致命。 周蜃看著漫天剑雨,忽然心中一动。 他取出断水剑,眉心第三道剑痕归墟亮起。 剑身紫金光华流转,散发出一种万剑归宗的剑意。 归墟,不仅是万水之终,也是一切流动之物的终结。 剑气,本质上也是一种流。 周蜃持剑前指,轻喝:“归。” 漫天剑气骤然一滯。 然后,如百川归海,纷纷转向,涌入断水剑中! 断浪剑鱼剑形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愕。 它活了上万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吸收它剑气的存在。 “轮到我了。”周蜃踏前一步,断水剑高举,剑身吸收了万道剑气后,紫金光华已炽烈如太阳。 “断流!” 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剑鱼,是斩向它身下的潭水。 剑光过处,潭水被硬生生斩断,露出下方十丈深的潭底。 潭底中央,一枚银色的剑形符印正在龟裂,那是封印的核心。 断浪剑鱼失去了潭水依託,庞大的身躯坠向潭底。 它愤怒地甩尾,想要重新引水,但周蜃已到面前。 精卫之羽发动,御水天赋全开。 周围十丈內的水流全部听他號令,剑鱼想要操控水流,却发现如臂使指的水变成了沉重的枷锁。 “镇!” 周蜃取出禹王鼎,鼎口对准剑鱼。 治水功德金光洒下,剑鱼发出痛苦的嘶鸣,身躯开始缩小,最终化作一条巴掌大小的银鱼,被吸入鼎中。 鼎內传来撞击声,但很快平息。 【任务进度:平息楚江水患(2/7)】 【获得:断浪剑意(可融入断水剑,提升斩断之力)】 周蜃收鼎,看向目瞪口呆的敖刚和文先生:“下一处,困龙滩。”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敬畏。 这位蜃统领,似乎比他们想像中……还要深不可测。 第101章 困龙滩前,魔蟾將出 楚江中游,水流湍急。 周蜃脚踏水浪,右手握著新得的精卫之羽,赤红色纹身在腕间微微发烫。 每当他催动法力,周围十丈內的水流便如臂使指,推著他以比往日快一倍的速度疾驰。 这就是御水天赋。 从伏波山到困龙滩三百里水路,原本需要两个时辰,现在只需一个时辰出头。 “蜃统领这速度,都快赶上顶尖小妖王了。”文先生跟在身侧,手持玉尺测算方位,眼中难掩惊异,“精卫之羽果然名不虚传。” 敖刚闷哼一声,双戟交叉背在身后,踏浪而行:“速度再快有什么用?困龙滩镇压的是吞水魔蟾,那玩意一张嘴能吞半条江的水,你这御水天赋在它面前怕是笑话。” “所以才需要敖將军。”周蜃声音平静,“论正面硬撼,我不如你。” 敖刚一愣,没想到周蜃会这么直白地承认,反倒不好意思再呛声。 可实际上,周蜃此时的肉身…… 文先生適时打圆场:“根据卷宗记载,吞水魔蟾被镇压前是妖圣巔峰修为,如今八千年过去,就算被镇压削弱,至少也有大妖王初期的实力,再加上他得天独厚的血脉,硬拼確实不明智。” “那怎么办?”敖刚皱眉,“丞相给的任务是拖延三日,等援军到来。总不能站在滩头跟那癩蛤蟆大眼瞪小眼吧?” 周蜃没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腕间精卫之羽的感应扩散开来。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前方水脉的波动越来越清晰。 困龙滩所在的位置,就像楚江这条大动脉上鼓起的一个毒瘤,內部水流紊乱、灵气淤塞,更深处则是一团令人心悸的黑暗。 那黑暗正在缓慢蠕动,每动一下,周围水脉就震颤一次。 “封印还剩不到两成。”周蜃睁开眼,“照这个速度,最多五个时辰就会彻底崩坏。” “五个时辰?”敖刚脸色一变,“援军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到!” 文先生快速掐算:“来得及。我们不需要完全镇压,只要在封印崩溃时,重新构筑一道临时屏障,拖住魔蟾十二个时辰即可。” “临时屏障?”敖刚摇头,“用什么筑?这癩蛤蟆连江水都能吞,寻常水遁根本挡不住。” 周蜃从储物袋中取出禹王鼎。 三足青铜鼎落在水面上,竟稳稳悬浮,鼎身裂纹处泛起淡金色微光。 周围的江水一触碰到金光,立刻变得温顺平和,连浪头都矮了三分。 “治水功德。”文先生眼睛一亮,“此物对水患凶物有天然克制!” “不止。”周蜃单手按在鼎身,將一丝法力注入。 鼎內传来悠远的迴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念诵。 金光从鼎口溢出,在空中凝聚成八个古朴篆字。 “疏而不堵,导而不抑。” 八字真言一出,方圆百丈內的水灵之气自发匯聚而来,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淡金色的水幕。 “功德屏障。”周蜃收回手,“以禹王鼎为核心,抽取楚江水脉灵气构筑,理论上可以抵挡大妖王级攻击十二个时辰。但有个问题……” 他看向困龙滩方向:“构筑屏障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在封印崩溃的瞬间完成。早了会被魔蟾察觉並破坏,晚了就来不及。” “也就是说,要卡在封印崩溃的那一剎那?”敖刚听懂了,“这得多准?”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周蜃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分別递给二人。 “文先生,你擅长阵法,负责测算封印崩溃的精確时间点,误差不能超过三息。” 文先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周蜃从禹王鼎传承中提取的镇水阵图:“三息…….老夫尽力。” “敖將军。”周蜃看向敖刚,“屏障构筑需要十二息时间,这期间我不能被打断。” “魔蟾破封后,第一反应肯定是攻击施法者。你的任务就是挡住它前十二息的攻势。” 敖刚掂了掂手中双戟,咧嘴笑了:“这个我在行。不过蜃统领,你確定十二息够?那癩蛤蟆可是上古凶物。” “十二息是极限。”周蜃实话实说,“超过这个时间,屏障的强度会打折扣,可能撑不到援军到来。” 三人说话间,已抵达困龙滩外围。 所谓困龙滩,其实是一片直径超过五里的浅水沙洲,洲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沙洲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口边缘隱约可见断裂的青铜锁链。 那就是封印入口。 而此刻,洞口周围居然已经有人。 不,不全是人。 左边沙洲上,三个身穿地脉司制式黑袍的修士正在布置阵旗,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修为在25级金丹中期。 他们显然比周蜃三人来得更早,阵法已布置大半,阵旗插在洞口八个方位,隱隱构成一个八卦锁灵阵。 右边水域中,则浮著七八个奇形怪状的水族妖修。 领头的是一头巨蟹精,蟹壳上布满青苔,两只螯钳一大一小,大的足有磨盘大小。 这群妖修气息驳杂,最强的巨蟹精也就20级左右,看起来像是附近水域的土著,被此地的异动吸引而来。 “地脉司的人怎么也来了?”敖刚压低声音,“杜岳出事后,他们不是龟缩起来了吗?” 文先生眯眼观察:“看那独臂老者的袖口纹路…….是地脉司阵堂的人。阵堂主修缮、维护各类封印阵法,困龙滩封印鬆动,他们前来查看倒也说得过去。” “那帮水族呢?”敖刚又问。 “杂鱼。”周蜃言简意賅,“感应到灵气波动,想来捡便宜。不用管他们,我们的目標是魔蟾。” 话音刚落,沙洲中央的黑洞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狠狠撞了一下。 整个困龙滩的沙地都震颤起来,洞口边缘的青铜锁链哗啦作响,又崩断了两根。 “不好!”地脉司的独臂老者脸色大变,“封印崩坏速度比预想的快!快,启动八卦锁灵阵,能拖一刻是一刻!” 三个地脉司修士同时掐诀,八面阵旗亮起土黄色光芒,光芒交织成网,罩向洞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水域中那群水族妖修也动了。 巨蟹精挥舞巨螯,口吐人言:“宝贝要出来了!兄弟们,准备抢!” “抢你个头。”周蜃冷冷瞥了一眼,“吞水魔蟾出世,第一个吞的就是你们这些杂鱼。” 巨蟹精大怒:“哪来的蚌精,敢骂老子杂……呃?” 它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周蜃放出了一丝气息。 不是修为气息,是血脉威压。 融合了太古蜃龙、夸父巫血、金乌阳炎以及禹王功德气息的周蜃,对於低等水族来说,就像兔子见了老虎,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巨蟹精和它的手下瞬间僵住,八条腿都在打颤。 “滚。”周蜃只说了一个字。 水族妖修们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四散逃窜。 地脉司那边,独臂老者也注意到了周蜃三人。 第102章 直入魔腹,孤身斗蟾 当他看到敖刚身上的龙宫银甲,以及周蜃腕间的精卫之羽时,瞳孔骤然收缩。 “龙宫的人……还有精卫之羽?”他喃喃自语,隨即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你们是龟丞相派来平息水患的?” 周蜃点头:“正是。阁下是?” “地脉司阵堂执事,陈朽。”独臂老者报上名號,语速极快。 “困龙滩封印崩坏在即,我三人奉命前来加固,但阵法需要至少两个时辰才能完全启动。看刚才的震动,封印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比周蜃预估的五个时辰少了整整四个时辰。 “为何突然加速?”文先生急问。 陈朽苦笑,指了指洞口:“那魔蟾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正在从內部吞噬封印法力。它每吞一分,封印就弱一分,崩坏速度自然加快。” 吞噬封印法力? 周蜃心中一动。 吞水魔蟾的天赋是吞食,不仅能吞水,还能吞灵气、吞法力,甚至吞法宝威能。 游戏前,也是周蜃考虑过的种族之一。 没想到,这玩意脑子挺灵活。 “你们的八卦锁灵阵,能撑多久?”周蜃问。 “若是完整启动,可撑六个时辰。”陈朽摇头,“但现在阵法才完成七成,就算强行启动,最多……三刻钟。” 三刻钟,四十五分钟。 根本不够。 周蜃大脑飞速运转。 原计划是等封印自然崩溃的瞬间构筑屏障,现在封印崩溃时间大幅提前,而且魔蟾还在主动吞噬法力,这意味著…… “它破封而出的那一刻,会是它最强的时候。”文先生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发白,“因为它吞了大量封印法力,状態可能比预估的更好。” 敖刚握紧双戟:“那还等什么?趁它还没完全破封,先下手为强!” “不行。”陈朽和文先生异口同声。 “封印未破,外力攻击只会加速崩坏。”陈朽解释道,“而且攻击能量也会被它吞噬,反而帮它恢復。” “所以只能等?”敖刚不甘。 “等,但要换个等法。”周蜃忽然开口。 三人看向他。 周蜃走到沙洲边缘,俯身看著漆黑洞口,眉心第三道剑痕微微发烫。 断水剑在储物袋中轻轻震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陈执事。”周蜃转头,“你的八卦锁灵阵,核心阵眼在哪?” “在坤位,也就是西南角那面阵旗。”陈朽指向沙洲西南。 “如果我给你提供足够的法力,你能在一刻钟內完成阵法吗?” “一刻钟?”陈朽愣住,“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一分钟內释放出相当於45级化神中期的法力总量,而且要精纯的水系法力……” 周蜃现在不过38级妖將实力,文先生和敖刚的法力並不是水系法力亦或者不够精纯。 周蜃抬起左手,腕间精卫之羽赤光大盛。 与此同时,他右手按在禹王鼎上,鼎身金光与赤光交融,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浩瀚的水灵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八卦锁灵阵的阵旗之中。 陈朽目瞪口呆。 这法力……何止元婴巔峰,都快摸到炼虚门槛了! “现在,够了吗?”周蜃问。 “够!够了!”陈朽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发颤,“兄弟们,全力布阵!阵成之后,至少能拖延三个时辰!” 三个地脉司修士卯足了劲,阵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善。 文先生快速测算:“按照这个速度,阵法完成时,封印差不多还剩最后半成。魔蟾破封时间会推迟到两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周蜃沉吟,“足够了。” “蜃统领有计划了?”敖刚问。 周蜃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陈朽:“陈执事,阵法完成后,你们立刻撤离,越远越好。” “那你呢?” “我要下去。”周蜃指著漆黑洞口,“在它破封之前,先跟它打个招呼。” “什么?!”三人齐齐变色。 下到封印內部,直面即將破封的上古凶物?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周蜃却已经动了。 他收起禹王鼎,只留精卫之羽护身,纵身一跃。 整个人如利箭般射入漆黑洞口。 “蜃统领!”敖刚想要阻拦,却晚了一步。 洞口深处,传来周蜃最后的声音: “按原计划准备屏障。两个时辰后,我会把它引出来。” “到时候,一击必杀。”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敖刚和文先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傢伙……真的只是个38级的妖兵將吗? 黑暗。 粘稠、厚重、仿佛有实质的黑暗。 周蜃沉入洞口的瞬间,就感觉像是掉进了墨水池。 不是没有光,是连光这个概念都被吞噬了。 自己吞噬方向的进化路线並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到时可以试著开发一下。 精卫之羽散发的赤光在身周三尺处就被彻底吞没,连个影子都留不下。 他立刻切换感知方式。 蜃域展开,半径十丈。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蜃气去触摸周围的一切。 触感反馈回来的是冰冷、滑腻、不断蠕动的岩壁,岩壁上布满粘液,粘液有腐蚀性,触碰到蜃气时发出滋滋轻响。 这就是困龙滩封印的內部。 八千年前,大禹將吞水魔蟾镇压在此,以青铜锁链束缚,以水脉灵气消磨。 但八千年来,魔蟾不仅没死,反而把封印內部改造成了它的巢穴,或者说,它的胃。 周蜃能感觉到,每一寸岩壁都在缓慢蠕动,像活物的肠道。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酸腐味,那是消化液的气味。 他下沉了约莫三十丈,脚底触到了实地。 不,不是实地。 是堆积如山的……骸骨。 人类的、妖兽的、水族的,各种骨骼混杂在一起,有些已经彻底钙化,一碰就碎。 有些还残留著些许灵光,显然是最近几十年才被吞进来的倒霉蛋。 周蜃踩在骨堆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迴荡,然后被更深处传来的、有节奏的咚咚声掩盖。 那是心跳声。 属於吞水魔蟾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空间震颤,岩壁上的粘液如雨落下。 周蜃循著心跳声继续深入。 骨堆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断裂的法器、腐朽的鎧甲、破损的储物袋,甚至还有半艘沉船的残骸。 这些都是被魔蟾吞进来,却又消化不掉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这癩蛤蟆还真是荤素不忌。 又前进了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趴著一座肉山。 第103章 魔蟾腹中,速通破局 肉山高约十丈,表面覆盖著暗绿色的疙瘩,每个疙瘩都在缓缓鼓胀、收缩,喷出淡黄色的毒雾。 肉山正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那是魔蟾的嘴,此刻正一张一合,每一次开合都產生恐怖的吸力,將空间上方渗下来的封印法力吞入腹中。 而肉山背部,插著九根粗大的青铜锁链。 锁链另一端没入岩壁深处,表面符文黯淡,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这就是吞水魔蟾的本体。 哪怕被镇压八千年,哪怕状態十不存一,它散发出的气息依然让周蜃感到窒息。 大妖王初期?不,至少是大妖王后期! 文先生的预估错了,陈朽的卷宗也错了。 这癩蛤蟆不仅没被削弱,反而因为吞噬封印法力,恢復到了相当可怕的程度。 周蜃在骨堆后隱去身形,蜃气將自身气息模擬成一块普通的岩石。 他需要观察,需要计算。 魔蟾的吞噬是有节奏的。 吸气三息,吞咽一息,停顿两息,周而復始。 每次吸气时,嘴部裂缝会扩张到最大,吸力最强。 吞咽时裂缝闭合。 停顿时则完全静止。 封印灵力从空间顶部九个孔洞渗下,像九道淡金色的瀑布。 魔蟾每次吸气,都会吞掉其中三道瀑布的量。 “它在挑选。”周蜃眯起眼。 九道灵力瀑布,属性各有侧重,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 魔蟾只吞金、水、阴三种属性的灵力,对其他六种碰都不碰。 为什么? 周蜃想起游戏资料里关於吞水魔蟾的设定。 此物乃先天水精与地肺毒瘴结合所化,性喜阴寒,畏阳火。 金生水,水助阴,所以它专吞这三种灵力。 至於火、雷、阳等属性,对它来说无异於毒药。 “原来如此……” 一个计划在周蜃脑海中迅速成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悄然后退,退到一堆法器残骸旁。 残骸中有几柄锈蚀的飞剑,剑身还残留著微弱的雷火气息,显然原主人是修炼雷火功法的修士。 周蜃捡起其中一柄,掌心太阳真火印记亮起。 “滋啦!” 真火灌入剑身,锈跡瞬间剥落,露出內部残存的雷纹。 剑身开始发红、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很好。 周蜃如法炮製,又找出五件蕴含火、雷、阳属性的残破法器,全部注入太阳真火温养。 然后,他看向空间顶部的九个孔洞。 封印灵力就是从那里渗下来的。 如果能短暂改变灵力属性…… 精卫之羽可以御水,但无法改变水属性灵力的本质。 禹王鼎的治水功德倒是可以调和五行,但需要时间,而且动静太大。 周蜃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 腕间,精卫之羽的赤色纹身下,还有另一道淡紫色的印记,那是蜃龙血脉的具现。 蜃气,可幻化万物,可幻觉万物。 既然无法改变本质,那就製造幻觉。 让魔蟾以为它吞的是金、水、阴灵力,实际上吞进去的是火、雷、阳! 周蜃盘膝坐下,眉心第三道剑痕归墟微微发烫。 他需要將蜃气的幻术效果提升到极致,並且要覆盖整个球形空间,持续至少三十息。 三十息,足够魔蟾完成五次吞噬循环。 五次错吞阳火属性的灵力,足以在它体內埋下隱患。 “开始吧。” 周蜃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疯狂运转。 蜃气从毛孔中渗出,起初只是薄薄一层,隨后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九道淡紫色的烟雾,悄无声息地飘向空间顶部的九个孔洞。 烟雾触及孔洞的瞬间,周蜃的意识仿佛分裂成了九份。 每一份意识都要同时做两件事。 用蜃气模擬金、水、阴灵力的气息,用蜃气包裹住实际渗下的火、雷、阳灵力,掩盖其真实属性。 这比同时下九盘围棋还难。 周蜃额头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撑住了。 第一息,烟雾覆盖孔洞。 第二息,模擬气息完成。 第三息,魔蟾吸气…… 九道偽装过的灵力瀑布倾泻而下,其中三道金水阴被魔蟾大口吞入。 另外六道火雷阳则被蜃气包裹,偽装成其他属性,暂时滯留在空中。 魔蟾毫无察觉,满意地吞咽。 周蜃维持著幻术,心中默默计数:一次。 接下来的四次循环,如法炮製。 每次魔蟾吸气,周蜃就餵它三道偽装过的阳火灵力。 五次下来,总共十五道。 当第五次吞咽完成时,魔蟾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它背部的肉疙瘩开始不规则地鼓胀,有些疙瘩变成了暗红色,表面冒出细小的火星。 “咕……?” 魔蟾发出困惑的低鸣。 它感觉体內有点不对劲,像是吞了一团火,烧得慌。 但仔细感应,又找不到火源的踪跡,因为那些阳火灵力被蜃气包裹著,尚未爆发。 周蜃知道时机到了。 他停止幻术,九道烟雾瞬间收回。 与此同时,他抓起那六件温养过的法器残骸,朝魔蟾全力掷去! “爆!” 太阳真火印记全力催动,六件法器在空中炸开! 周蜃將其中的元素全部引爆。 火、雷、阳三种属性的灵力如火山喷发,瞬间充斥整个球形空间。 而魔蟾体內那十五道被蜃气包裹的阳火灵力,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束缚,轰然释放! 內外夹击! “咕呱!!!” 魔蟾发出悽厉的惨叫。 它体表的肉疙瘩一个接一个炸开,喷出腥臭的脓液和火星。 背部插入青铜锁链的位置,伤口被阳火灼烧,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最要命的是体內。 十五道阳火灵力在它胃里肆虐,像十五把烧红的刀子来回切割。 吞水魔蟾性属阴寒,阳火是它的天敌。 这一下內爆,直接让它受了重伤。 “就是现在!” 周蜃不退反进,身形如电射向魔蟾。 储物袋打开,断水剑出鞘! 紫金色的剑光在黑暗中亮起,第三道剑痕归墟全力催动。 周蜃没有用分水、断流,直接动用最强的归海一式。 剑意如潮,万水归宗! 这不是攻击肉身的剑招,是直接斩向魔蟾神魂的意念之剑。 魔蟾此刻內外受创,神魂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剑光没入魔蟾头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魔蟾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暗绿色的眼珠开始翻白,嘴部裂缝无意识开合,却再也发不出吸力。 它被这一剑重创了神魂,陷入了短暂的混沌状態。 第104章 蟾酥为引,剑痕自现 周蜃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系列操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消耗巨大。 维持九道幻术三十息,几乎抽乾了他七成法力。 最后那记归海剑式,又用掉了两成。 现在他体內只剩最后一成法力,连施展水遁都勉强。 但值了。 魔蟾虽然没死,但已丧失大半战力。 更重要的是,它体內被种下了阳火之毒,后续恢復会极其缓慢。 周蜃抬头看向空间顶部。 封印还在持续崩坏,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因为魔蟾停止吞噬灵力了。 两个时辰。 他爭取到了至少两个时辰的安全时间。 周蜃取出传讯玉符,给上面的文先生发去信息。 “魔蟾已重创,可保两个时辰无虞。按原计划准备屏障,我会在封印崩溃前三十息发出信號。” 玉符亮了一下,表示收到。 周蜃收起玉符,找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坐下调息。 他需要儘快恢復法力。 因为两个时辰后,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而到那时,他要做的不是拖延,是彻底镇压这头上古凶物。 两个时辰,在调息中过得很快。 周蜃吞下最后三颗补充法力的丹药。 这是从白灵储物袋里搜刮来的战利品,青丘出品,品质上乘。 药力化开,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法力恢復到五成左右。 够了。 他起身,看向球形空间中央的肉山。 吞水魔蟾还处在神魂混沌状態,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背部的肉疙瘩不再喷火,但留下了焦黑的疤痕。 暗绿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纹路,那是阳火之毒入侵血脉的徵兆。 周蜃走近几步。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这上古凶物的细节。 每个肉疙瘩都有脸盆大小,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孔洞里渗出粘稠的毒液。 毒液滴落在下方的骨堆上,骸骨立刻被腐蚀出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腐蚀性极强,而且带有神经毒素。 周蜃想起游戏资料里关於蟾酥的记载。 吞水魔蟾背腺分泌物,乃天下至毒之一,但若以特殊手法提炼,可製成破除水属性封印的奇药。 破除水属性封印…… 他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魔蟾背部那九根青铜锁链上。 锁炼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但核心的几道符文还在顽强闪烁。 那是禹王亲手刻下的镇水真文,专门克制水系凶物。 如果以魔蟾自身的蟾酥,反过来腐蚀这些镇水真文…… 理论上,可以在不破坏整体封印结构的前提下,短暂打开一个缺口。 缺口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但足够做一件事。 取出封印核心处的东西。 周蜃之前用蜃域感知时就发现了,在魔蟾身下的岩层深处,埋著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与断水剑產生共鸣。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第四道剑痕的线索,就在这困龙滩底下。 “原来如此。”周蜃恍然,“龟丞相让我来平息水患是明线,暗线是让我藉机收集剑痕。他早就知道这里藏著东西。” 不愧是活了近万年的老龟,算计得滴水不漏。 周蜃不再犹豫。 他绕到魔蟾侧面,避开那张巨大的嘴,来到背部锁链处。 九根锁链有成人手臂粗,表面冰凉,触感像是某种合金。 锁链与魔蟾皮肉接触的部位,已经长在了一起,血肉和金属交融,看起来触目惊心。 周蜃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其中一个肉疙瘩上。 蜃气渗透进去。 他要的不是普通毒液,是背腺深处尚未分泌的原浆,那才是炼製蟾酥的最佳材料。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刺激到魔蟾,让它提前甦醒。 蜃气如无数细丝,顺著肉疙瘩的孔洞钻入,在错综复杂的腺体中穿行。 很快,找到了目標。 一团拳头大小、半凝固的暗黄色物质。 就是它。 周蜃小心翼翼地將蜃气包裹上去,缓缓向外牵引。 暗黄色物质被一点点拉出孔洞,过程顺利。 但就在快要完全取出时,异变陡生。 魔蟾的身躯猛地一颤! 不是要甦醒了,是本能反应。 背腺被触动,激发了它的防御机制。 肉疙瘩周围的皮肤瞬间收缩,孔洞闭合,將周蜃的蜃气丝线死死夹住! 甚至还有种要被吞掉的感觉。 “嘖。” 周蜃当机立断,放弃拉扯,转而催动太阳真火。 一丝金色火焰顺著蜃气丝线逆向蔓延,精准地灼烧夹紧的皮肤。 嗤啦声中,焦臭味瀰漫,皮肤受痛鬆弛,孔洞重新张开。 周蜃趁机將暗黄色物质彻底拉出,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得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魔蟾的眼皮动了动。 混沌状態要结束了。 周蜃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来路飞退。 他一边退,一边將玉瓶中的暗黄色物质倒在掌心,以太阳真火急速煅烧。 “滋啦——滋啦——” 暗黄色物质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提纯,顏色从暗黄转为琥珀色,最后凝成两滴黄豆大小的金色液体。 蟾酥精华。 周蜃停在一处岩壁凹陷处,回头看去。 魔蟾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绿色的巨眼中,最初是茫然,隨即是阳火之痛带来的痛苦,最后是滔天的暴怒! 它终於看到了周蜃。 看到了这个重创它、窃取它背腺精华的小虫子。 “咕——呱——!!!” 怒吼震得整个空间簌簌落石。 魔蟾挣扎著想要起身,但背部的青铜锁链限制了它的动作。 它疯狂甩动头颅,巨口张开,恐怖的吸力再度爆发! 这一次,吸力不是针对灵力,是针对周蜃本身。 周蜃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朝那张深渊巨口拖去。 脚下骨堆哗啦滑动,根本站不稳。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文先生,就是现在!” 周蜃通过传讯玉符发出信號。 下一刻,空间顶部传来轰鸣。 八卦锁灵阵启动。 土黄色的阵法光芒穿透岩层,笼罩下来,將魔蟾的吸力削弱了三成。 周蜃趁机稳住身形,同时將掌心的一滴金色蟾酥,弹向魔蟾背部锁链的核心符文处! “去!” 金色液体精准命中。 嗤…… 白烟冒起。 镇水真文遇到蟾酥精华,就像冰块遇到烙铁,开始飞速消融。 不过不是永久破坏,是暂时腐蚀出一个缺口。 缺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但足够了。 缺口下方,岩层深处,一道微弱的蓝光亮起。 那是断水剑第四道剑痕的气息! 周蜃毫不犹豫,断水剑出鞘,剑尖直刺缺口! “鏘!” 剑锋刺入岩层,触碰到坚硬的东西。 周蜃手腕一抖,剑身旋转,將那样东西从岩层中挑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龟甲。 第105章 泽被剑出,追魂令至 甲片呈深蓝色,表面天然生成水波状纹路,纹路中央刻著一个古朴的篆字。 泽。 泽,水聚之地,亦通择。 第四道剑痕,对应的是择水之能。 周蜃握住龟甲,眉心第三道剑痕滚烫。 龟甲化作一道蓝光,没入眉心,与前三道剑痕融合。 【断水剑解封进度:4/9】 【获得剑痕神通:泽被,可短暂赋予指定水域生命,使其具备基础灵性,听从持剑者號令。】 信息涌入脑海的瞬间,周蜃福至心灵。 他看向正在疯狂挣扎的魔蟾,又看向周围的空间。 这个球形空间,本质上是一个被封印固化的大型水牢。 八千年来,魔蟾的毒液、分泌物、吞噬的杂物,早已將这里改造成一个独立的小型水域。 而泽被神通,正好可以操控这种非自然水域。 “试试看。” 周蜃举起断水剑,剑身第四道剑痕亮起。 他对著魔蟾身下的骨堆、毒液池、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水汽,轻轻一挥。 “泽被,聚灵。” 无声无息间,异象发生。 骨堆中的水分自行剥离,在空中凝聚成水球。 毒液池翻涌,升起数十条毒液触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岩壁上渗出的粘液都活了过来,像无数小蛇般游动。 所有水都在响应剑痕的召唤。 魔蟾愣住了。 它在这住了八千年,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绝对领域。 可现在,领域背叛了它。那些它分泌的毒液、它呼出的水汽,全部倒戈相向! 水球砸在它脸上,毒液触手缠住它的四肢,粘液小蛇钻进肉疙瘩的孔洞。 虽然造不成致命伤害,但噁心,极其噁心。 更关键的是,这种失控感让魔蟾陷入了短暂的恐慌。 上古凶物也是生物,也有本能。 当发现自己最熟悉的环境突然变得陌生且充满敌意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恐惧。 就是这一瞬间的恐惧,让周蜃抓住了机会。 他不再恋战,转身全速冲向出口。 上方,文先生的传讯来了:“蜃统领,封印即將彻底崩溃,还有最后三十息!屏障已准备就绪,速出!” 三十息。 够了。 周蜃將剩余法力全部灌入精卫之羽,御水天赋开到最大。 水流在他身后形成推进的涡流,推著他如箭矢般射向洞口。 十息,穿过骨堆区。 二十息,越过法器残骸区。 二十五息,抵达洞口下方。 就在他准备一跃而出时,身后传来魔蟾彻底疯狂的咆哮。 “咕呱呱呱!!!” 它终於挣脱了泽被神通的干扰,也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封印。 九根青铜锁链同时崩断,庞大的身躯从镇压中解放出来! 魔蟾纵身一跃,如山岳般砸向洞口。 它要赶在周蜃出去之前,將这个可恶的小虫子拍死在洞里! 周蜃头也不回,反手將断水剑插入洞口岩壁。 第四道剑痕泽被全力发动! 以剑身为媒介,將洞口周围所有的水汽、渗水、甚至岩层中的水分,全部活化。 活化的水瞬间冻结,不是变成冰,是变成一种介於固体和液体之间的胶质。 胶质填满洞口,形成一道弹性屏障。 魔蟾一头撞在屏障上。 “噗!” 像是撞进了巨大的果冻,衝击力被分散、吸收。 屏障向內凹陷了足足三丈,但没破。 周蜃趁机衝出洞口,重回困龙滩沙洲。 外面,阳光刺眼。 文先生、敖刚、陈朽三人早已严阵以待。 八卦锁灵阵全力运转,土黄色光罩笼罩整个沙洲。 禹王鼎悬浮在半空,鼎口朝下,淡金色的功德屏障已构筑完毕,只差最后激活。 “蜃统领!”敖刚大喊,“快过来!” 周蜃疾驰而至,落在三人身边。 几乎同时,洞口处的胶质屏障轰然炸裂。 吞水魔蟾庞大的身躯破土而出,跃上半空! 暗绿色的肉山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困龙滩。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黑色水柱! 水柱所过之处,沙地腐蚀成泥潭,岩石化为齏粉。 敖刚怒吼上前,双戟交叉,硬撼水柱!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 敖刚被震得倒退三步,双臂发麻,但水柱也被挡偏了方向,擦著眾人射向远处江面,炸起百丈高的浪花。 “就是现在!”周蜃暴喝。 文先生和陈朽同时掐诀。 八卦锁灵阵收缩,化作八道土黄色锁链,缠向魔蟾四肢。 禹王鼎金光大盛,功德屏障如倒扣的巨碗,轰然落下! “轰隆!!!” 屏障將魔蟾彻底罩住,镇压在沙洲中央。 魔蟾疯狂撞击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金光荡漾,但屏障纹丝不动。 功德之力天生克制水患凶物,更何况它早已被周蜃重创。 “成功了……”陈朽瘫坐在地,满头大汗。 敖刚喘著粗气,看向周蜃:“你这傢伙……还真做到了。” 周蜃没说话,他正看著屏障內的魔蟾。 魔蟾还在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 功德金光渗入它的伤口,灼烧著阳火之毒,內外交攻之下,它的气息正迅速萎靡。 最多一个时辰,就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而龙宫援军,还有一个半时辰抵达。 时间,足够了。 周蜃收回目光,看向掌心。 那里,第四道剑痕泽被的感悟正在缓缓沉淀。 他隱约感觉到,这道剑痕不仅赋予他操控水域的能力,更深层的含义是选择。 选择让水成为助力,还是成为阻碍。 一如他现在面临的局面。 困龙滩之危暂时解除,但楚江还有四处凶地。 青丘的报復、敖丙的失踪、巫族的阴谋,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先解哪一处?先对付谁?先提升哪方面的实力? “蜃统领。”文先生走过来,递过一枚玉简,“这是刚才阵法启动时,截获的一段传讯波动。来源……是青丘。” 周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里面只有一句话: “白瑶未死,已归青丘。她向山主请了追魂令,不日將再入楚江,取你性命,夺鼎与珠。” 追魂令。 青丘最高级別的追杀令,不死不休。 周蜃收起玉简,看向东方。 那里,楚江奔流不息,更远处是浩瀚东海。 “来吧。”他轻声自语,“让我看看,这大荒的水,到底有多深。” 第106章 河伯娶亲,討伐偽神 困龙滩事了,已是第三日清晨。 龙宫援军准时抵达,带队的是一位周蜃没见过的老夜叉,姓霍,据说在龙宫军伍中资歷比敖刚还老。 霍老验看过功德屏障內奄奄一息的吞水魔蟾,又看了看周蜃三人,什么也没说,只挥了挥手。 五十名龙宫水卒列阵上前,各持刻满符文的锁链,开始重新布设镇压阵法。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霍老声音沙哑,“三位辛苦了。龟丞相有令,你们可休整三日,再前往回龙湾上游。” 敖刚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连续两日高度戒备,又硬撼了魔蟾一击,饶是他体魄强健也感疲惫。 文先生则走向陈朽三人。 地脉司的修士们已完成阵法的交接,正准备撤离。 “陈执事,这次多谢了。”文先生拱手,“若非贵方及时启动八卦锁灵阵,拖延了时间,此事不会如此顺利。” 陈朽独臂还礼,神色复杂:“分內之事。倒是你们龙宫这位蜃统领……” 他看向远处正闭目调息的周蜃,“年纪轻轻,胆识谋略却远超同辈。地脉司若有这等人才,何至於……” 他没说完,摇摇头,带著两名手下驾起土遁离去。 文先生若有所思地走回周蜃身边,正想说什么,却见周蜃忽然睁眼。 “有血腥味。”周蜃站起身,望向楚江上游方向,“很淡,但量不少。混杂著……香火气。” 敖刚抽了抽鼻子:“我怎么没闻到?” “你鼻子没他灵。”文先生倒是信了。 蜃龙血脉对气息的感知本就敏锐,再加上周蜃身上乱七八糟的各种天赋,嗅觉比寻踪犬还灵也不奇怪。 周蜃已朝上游飞去:“去看看。” 三人沿江而上,飞了约莫三十里,血腥味越来越浓。 同时传来的,还有隱约的哭声和某种诡异的吟唱声。 前方江面拐弯处,出现一座临水而建的小镇。 镇子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白墙黑瓦,本应是江南水乡的秀美模样。 但此刻,镇子死气沉沉,江边码头上密密麻麻跪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披麻戴孝,面如死灰。 码头正中央搭著一座三丈高的木台,台上铺著红布,红布上摆著一具棺材。 不,不是棺材。 是一顶红轿。 四名壮汉抬著轿子,轿帘低垂,轿身贴满符纸。 轿前站著一个穿著破烂道袍的乾瘦老道,正手舞足蹈地跳著某种舞蹈,嘴里念念有词。 而轿子后方,江面之上,漂浮著数十具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被江水泡得肿胀发白。 尸体手腕处都繫著红绳,红绳另一端没入水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拖拽著。 “这是……祭江?”敖刚瞪大眼睛。 文先生面色凝重:“不止。你看那些符纸『敬献河伯,娶亲纳妾』……这是『河伯娶亲』的邪祀!” 河伯娶亲。 周蜃脑中立刻回想起游戏资料。 在《大荒》的世界观里,河伯是上古黄河水神,正统天庭敕封的正神,早已不履凡尘。 但民间常有水妖精怪冒充河伯之名,索取活人祭祀,美其名曰娶亲。 说白了,就是吃人。 这也是这款游戏里的数量不少的野图boss。 “规模这么大。”周蜃扫过江面尸体,少说也有三四十具,“这河伯胃口不小。” “而且频率很高。”文先生指向码头,“你看那些百姓的表情,不是第一次了。这种规模的活祭,至少每月一次。” 每月一次,每次三四十人。 这镇子才多少人?经得起这么献祭? “不对劲。”周蜃眯起眼,“如果是普通水妖索祭,通常会控制频率,细水长流。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要么是这『河伯』急需大量血食,要么……” “要么它根本不在乎这镇子的死活。”敖刚接话,“因为它很快就要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想到同一个可能! 楚江水患,凶物破封。 这些水妖精怪最是敏感,它们肯定察觉到了楚江各处镇压之地的鬆动。 趁乱而起,捞最后一票,然后远遁他方。 “不能让它走。”周蜃声音冷了下来,“吃了这么多人,得把命留下。” “你要管这閒事?”敖刚皱眉,“我们的任务是平息水患,这些民间邪祀……” “若是平时,確实管不过来。”周蜃打断他,“但现在楚江动盪,这种邪祀只会越来越多。杀一儆百,也能减少些变数,最重要的是,这也是资源啊。” 更重要的是,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从那些尸体上,从红轿里,从江面之下。 那气息阴冷、滑腻,带著淡淡的腥甜,像某种深海鱼类。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游戏里,在某个名为河伯府的副本中,那是脱胎於野图boss的强力副本。 “文先生。”周蜃转头,“你回一趟困龙滩,找霍老借二十个水卒,要快。敖將军,你跟我下去看看。” “下去?”敖刚一愣,“下江?” “嗯。”周蜃已走到江边,“那『河伯』的老巢,应该就在这段江底。”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周蜃没多解释,纵身跃入江中。 精卫之羽发动,入水无声,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敖刚咬了咬牙,也跟著跳下。 江水浑浊。 下潜十丈后,光线已十分昏暗。 但周蜃的蜃域感知不受影响,半径十丈內的一切清晰浮现。 江底铺著厚厚的淤泥,淤泥中混杂著大量白骨。 人类的、牲畜的、还有鱼类的。 越往前游,白骨越多,到最后几乎铺满了江床。 又前进了百丈,前方出现一片黑影。 那是一座……水下宫殿? 不,不是真宫殿,是用沉船、巨石、珊瑚残骸堆砌成的简陋巢穴。 巢穴入口处立著两排柱子,柱子是用人腿骨綑扎而成,顶端插著颅骨,颅骨眼窝里塞著发光的鱼目,泛著幽幽绿光。 巢穴门口,两条丈许长的怪鱼正在巡逻。 鱼身细长,满口利齿,背鰭如刀,尾巴分叉。 它们游动的姿势很怪,不是左右摆尾,而是像蛇一样扭动。 “刀齿水蛇。”周蜃认出了这玩意,“25级妖兵,群居,智商低下,但攻击性极强。” 游戏里,这种怪通常作为河伯府副本的小嘍囉出现。 果然找对地方了。 两条刀齿水蛇发现了他们,立刻张牙舞爪扑来。 敖刚双戟一振就要上前,却被周蜃拦住。 “別动武。”周蜃说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暗红色的肉块。 那是之前从困龙滩魔蟾身上偷偷割下来的一小块肉,蕴含著大妖王级的气息。 肉块一出现,两条水蛇瞬间僵住。 它们感受到了血脉压制。 大妖王级的气息,对它们这些25级的妖兵来说,就像兔子见到老虎,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两条水蛇瑟瑟发抖,竟不敢再前进半步。 第107章 水底妖巢,智斩妖鲶 周蜃將肉块往前一拋。 水蛇本能地张口接住,吞下后,眼中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反而多了几分討好。 野兽的逻辑很简单,给吃的就是好人。 “带路。”周蜃用蜃气模擬出水蛇的嘶鸣声,“去见你们老大。” 两条水蛇犹豫了一下,转身朝巢穴內游去。 敖刚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收买了?” “暂时性的。”周蜃跟上,“妖王血肉对它们是大补,但也只能震慑一刻钟。抓紧时间。” 巢穴內部比外面看著宽敞。 穿过一道由肋骨拼成的拱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 洞顶掛著许多水草编织的灯笼,灯笼里是发光的蠕虫,光线惨绿。 洞內聚集著上百条刀齿水蛇,大部分在沉睡,少部分在啃食著什么。 仔细看,是半具人类尸体。 而在溶洞最深处,有一座白骨堆成的高台。 高台上,趴著一头庞然大物。 那东西外形像鲶鱼,但大了十倍不止,体长超过五丈,浑身覆盖著暗褐色的粘液。 它的嘴特別大,几乎占了一半身长,嘴里密密麻麻全是倒鉤状的利齿。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不是长在头部两侧,而是长在额头正中,只有一只,竖瞳,瞳孔是血红色的。 【目標:独目妖鲶(偽河伯)】 【等级:38级(妖將巔峰)】 【状態:进食中(消化活人气血)】 【天赋:水遁精通、控水术、气血吞噬】 【备註:长期食用活人祭祀,体內积聚大量怨念气血,即將突破至妖將境。突破时需要更多血食,故索祭频率加快。】 38级,妖將巔峰。 而且即將突破。 终於!周蜃终於能看到其他生物面板了。 等级高他太多的,根本看不了只能靠猜,终於遇到个等级差不多的了。 周蜃心中感慨后心念电转。 按原计划,他和敖刚联手,加上文先生带回的二十水卒,拿下这河伯府问题不大。 但对方如果临阵突破,踏入小妖王境,那就有点费劲了。 妖將和妖王,是质的差距。 敖刚虽然是大妖王,但是血脉终究不强,溶洞里上百条水蛇,一拥而上足够把他耗死。 就算用妖王血肉震慑,也只能镇住一时,一旦开打,震慑效果很快就会消失。 得想个速通的法子。 周蜃目光扫过溶洞。 洞顶的水草灯笼……洞壁上渗出的暗流……妖鲶身下的白骨高台…… 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敖將军。”周蜃传音,“你会不会雷法?” “雷法?”敖刚一愣,“龙族天生控水,雷法会一点,但不精。怎么,你要用雷劈它?在水里用雷,威力会大打折扣,而且容易误伤自己。” “不需要威力多大。”周蜃说,“只要够亮就行。” “亮?” “对。”周蜃指向洞顶那些灯笼,“看到那些发光蠕虫了吗?那东西叫鬼眼虫,性喜阴寒,畏强光。尤其是雷光,一见就死。” 敖刚明白了:“你想灭掉光源,让这里变黑?” “不止。”周蜃又指向洞壁的暗流,“那些暗流是溶洞的呼吸孔,连接著外面的江水。鬼眼虫死后会释放一种毒素,毒素溶於水,对水蛇有麻痹效果,这是它们的天敌克制机制。” “所以,先用雷法灭虫,虫毒麻痹水蛇,我们再趁机斩首妖鲶?”敖刚眼睛亮了,“好计!但雷法动静太大,会惊动妖鲶。” “所以需要时机。”周蜃看向高台。 妖鲶正在消化血食,这是它最鬆懈的时候。 但消化过程不会太长,最多再有半刻钟就会结束。 他们必须在这半刻钟內,完成所有布置。 “我去引开水蛇的注意力。”周蜃说,“你准备雷法,听我信號。” “怎么引?” 周蜃没回答,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偶,做工粗糙,但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周蜃自己。 这是之前炼製幻身符时剩下的边角料做的,没什么大用,只能模擬一点气息。 但对这些智商不高的水蛇来说,够了。 周蜃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木偶上,然后注入一缕蜃气。 木偶活了。 不是真活,是开始散发和周蜃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模仿著他的呼吸节奏。 “去吧。” 周蜃將木偶朝溶洞另一侧扔去。 木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时噗地变成一团雾气,雾气翻滚,隱约凝聚出一个人形轮廓,朝溶洞深处跑去。 “嘶!” 附近几条水蛇立刻被惊动,追了上去。 更多的水蛇被同伴的动静吸引,纷纷加入追捕。 整个溶洞乱成一团。 高台上,妖鲶的独目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见只是个小骚乱,又闭眼继续消化。 它没注意到,在混乱的掩护下,两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高台下方。 敖刚双手结印,掌心泛起细密的电光。 周蜃则取出断水剑,第四道剑痕泽被悄然发动。 他在感受,感受这座溶洞里的水。 洞顶渗下的水滴、洞壁流淌的暗流、空气中瀰漫的水汽……以及,妖鲶体表那层粘液。 粘液也是水的一种。 而泽被神通,可以操控一切水。 “就是现在。”周蜃低喝。 敖刚双掌一推! “轰隆!!!” 不是震耳欲聋的雷鸣,是低沉、压抑、仿佛从地底传来的闷响。 与此同时,溶洞顶部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白色雷光! 雷光如瀑布倾泻,瞬间淹没了所有水草灯笼。 “吱!!!” 鬼眼虫发出尖锐的惨叫,集体暴毙。 虫尸炸开,释放出淡紫色的毒雾,毒雾溶於水流,迅速扩散。 距离最近的上百条水蛇,身体同时一僵。 麻痹效果生效! 几乎在雷光亮起的同一瞬间,周蜃动了。 断水剑刺出,刺向它身下的白骨高台。 泽被神通全开,操控粘液! 妖鲶体表那层滑腻的粘液,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只小手,將它死死按在高台上。 它想要挣扎,但粘液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此刻却背叛了它。 “咕?!” 妖鲶独目圆睁,又惊又怒。 它想施展水遁逃离,但周围的水流也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干扰,变得滯涩、粘稠。 周蜃已跃上高台。 剑光再起,第三道剑痕归墟发动! 这一次,不是斩肉身,是斩因果。 斩断妖鲶与那些活人祭祀之间的吞噬联繫! 妖鲶体內,那些尚未消化完的气血怨念,突然开始反噬! 只能说,不愧是周蜃盯上的法宝,就是阴。 第108章 月华照影,月璃索魄 “噗!” 妖鲶大口喷血,血中混杂著无数扭曲的人脸虚影,那是被它吞噬的亡魂。 趁它病,要它命。 敖刚紧隨其后,双戟如蛟龙出海,狠狠斩在妖鲶颈部!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妖鲶的独目中,光芒迅速黯淡。 但它还没死。 38级妖將巔峰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颈部几乎被斩断,它仍在挣扎,仍在试图调动最后的妖力…… 周蜃没给它机会。 他伸出手,按在妖鲶额头,掌心太阳真火印记亮起。 “你吃了多少人,就还多少债吧。” 金色火焰灌入妖鲶头颅,从內部开始焚烧。 妖鲶的身躯剧烈抽搐,最终彻底不动了。 溶洞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淡紫色的毒雾缓缓飘散,满地僵直的水蛇以及灵韵提升的提示面板。 【灵韵+1000】 【等级:38级(51000/100000)】 周蜃收剑,看向妖鲶的尸体。 尸体內,一团暗红色的光球缓缓浮起,那是它吞噬了数百活人后凝聚的气血精华,也是它即將突破的关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这东西邪性很重,但若处理得当…… 周蜃正思索著,忽然脸色一变。 他感应到,溶洞外,江面之上,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带著九尾狐族特有的波动。 白瑶的人,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 “有人来了。”周蜃沉声道,“是青丘的人,至少妖圣修为。” 敖刚脸色一变:“这么快?消息走漏了?” “未必。”周蜃快速分析,“河伯娶亲闹这么大动静,青丘在楚江流域肯定有眼线。他们可能是循著活祭的血腥味找来的,正好撞上我们。” “那现在怎么办?打还是走?” 周蜃看了眼溶洞內满地僵直的水蛇,又看了眼妖鲶尸体上悬浮的气血红球。 走不了。 青丘的人既然来了,肯定锁定了这片水域。 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溶洞虽然不安全,但至少是个掩体。 “先处理现场。”周蜃当机立断,“敖將军,你把这些水蛇清掉,尸体拖到角落。我用蜃气掩盖气息。” “那这红球呢?”敖刚指著气血精华。 周蜃伸手虚抓,將红球摄入掌心。 暗红色的光球入手温热,內部仿佛有无数生命在哀嚎、挣扎。 这东西邪性太重,直接吞噬可能会污染心智,但就这么毁了又可惜。 他想了想,取出禹王鼎。 鼎口对准红球,治水功德金光洒下。 金光与红球接触的瞬间,红球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怨魂面孔,但很快就被金光净化、消散。 片刻后,红球缩小了一圈,顏色也从暗红转为淡金,內部的哀嚎声消失,只剩下精纯的气血能量。 【获得:净化后的气血精华(可安全吸收)】 【效果:吸收后可提升体魄上限,小幅增强气血恢復速度。】 周蜃將净化后的精华收入储物袋,然后全力催动蜃气。 淡紫色的雾气从毛孔中渗出,迅速瀰漫整个溶洞。 雾气所过之处,血腥味、妖气、甚至战斗残留的法力波动,都被掩盖、扭曲、替换成普通的水草腐殖气味。 做完这些,不过十几息时间。 但溶洞外的那股气息,已经逼近到百丈之內。 周蜃和敖刚隱入高台后的阴影中,屏息凝神。 “哗啦” 水声响起。 紧接著,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游鱼般滑入溶洞。 那是一个女子。 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穿月白长裙,裙摆在水流中轻轻飘荡。 她容貌极美,但美得不真实,像是画中走出的人,眉眼间带著一股冰冷的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七条蓬鬆的狐尾虚影在水中缓缓摆动。 七条尾巴,说明她是七尾灵狐,修为至少妖圣初期左右。 还好不是白瑶本人。 周蜃心中一松,但隨即又提起警惕。 即使不是白瑶,对方的天赋实力也不是白瑶这种九尾可以比擬的。 正面硬拼胜算不大,更何况对方可能还有同伴。 白裙女子在溶洞口停下,狐尾虚影轻轻一摆,几道月白色的光丝从尾尖射出,如触手般探向溶洞各处。 她在探查。 周蜃的蜃气偽装能骗过感知,但骗不过这种直接的物理探查。 一旦光丝触碰到他们藏身的高台,立刻就会暴露。 必须主动出击。 周蜃给敖刚使了个眼色,然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青丘的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他声音平静,仿佛早就知道对方会来。 白裙女子动作一顿,月白光丝收回。 她转过身,看向周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龙宫的人?还是个蚌精?” “东海巡江使,蜃七。”周蜃报上名號,“阁下是?” “青丘,月璃。”女子语气淡漠,“奉山主之命,追查楚江异动。方才感应到此地有剧烈妖气爆发,特来查看。没想到被龙宫抢先了一步。” 她目光扫过溶洞,在那些水蛇尸体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高台上妖鲶的残骸。 “河伯娶亲的主谋,就是这头妖鲶?”月璃问。 “正是。”周蜃点头,“已被我二人诛杀。” “诛杀?”月璃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我看是捡漏吧。这妖鲶体內气血亏空大半,明显是被人抽走了精华。你们龙宫行事,还是这般……爱占便宜。” 周蜃面不改色:“妖物害人,诛之即可。至於战利品,谁杀的自然归谁。青丘莫非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月璃没接话,而是缓步走向高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著某种韵律,七条狐尾虚影微微摆动,洒下细碎的月华光点。 光点落在地上,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在施压。 妖圣级的威压如山岳般笼罩下来,溶洞內的水流都开始凝固。 敖刚闷哼一声,几乎要跪倒。 周蜃也感到呼吸困难,但他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自身战体自发运转,抵消了部分压力。 “有点意思。”月璃在周蜃面前三步外停下,饶有兴致地打量他,“38级妖兵和51级大妖王,能抗住我的威压,的確能轻鬆杀了这妖鲶。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们杀妖鲶我不管,但妖鲶身上有样东西,我得带走。” “什么东西?” “一枚水精魄。”月璃说,“这妖鲶活了至少三百年,又吞噬了数百活人气血,体內应该孕育出了一枚水精魄。” 水精魄? 第109章 滩涂决战,龙怒巫体 周蜃心中一动。 如此著急水精魄,看来是得不到定海珠製作五行封灵印的水行材料,不得已的下位选择。 同时,他想起来了,游戏里的设定。 某些水属性妖物长期吞噬生灵后,有机率在体內凝结出水精魄,是一种珍贵的炼器材料。 但妖鲶体內並没有。 或者说,有,但已经被净化成气血精华了。 “抱歉,没见到。”周蜃实话实说,“妖鲶死后只留下一团气血能量,已被我净化收走。至於水精魄,或许它还没孕育出来。” “净化收走?”月璃眼神冷了下来,“你当我是三岁孩童?水精魄乃水系精华凝结,岂是你说净化就能净化的?” 她抬起右手,掌心月华凝聚,化作一柄半透明的弯刀。 “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弯刀指向周蜃,“我不介意多杀两个龙宫的小卒。” 气氛骤然紧张。 敖刚握紧双戟,准备拼命。但周蜃却抬手拦住了他。 “月璃姑娘。”周蜃忽然笑了,“水精魄是为了炼製五行封灵印里的水行封灵印的材料吧。” “巧了,我最近正好在研究封灵印的炼製之法,有些疑问想请教。” 月璃皱眉:“你想拖延时间?” “不,是真的请教。”周蜃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那是从白灵储物袋里找到的,记录著部分青丘秘术的残卷。 “你看,这上面记载的五行封灵印炼製流程,其中水行篇提到,需要『至阴至寒之水精』为引。但水精魄性属温和,与『至阴至寒』的描述似乎不符……” 他一边说,一边將玉简拋给月璃。 月璃下意识接过,神识扫入玉简。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周蜃动了! 不是攻击,是后撤。 同时,他左手腕间的精卫之羽赤光大盛,御水天赋全开! “轰!!!” 整个溶洞的水流,突然开始疯狂旋转! 不是自然旋转,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正是月璃所在的位置,恐怖的拉扯力將她牢牢吸住。 “你!”月璃又惊又怒,想要挣脱,但水流太急,她又是猝不及防,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敖將军,走!” 周蜃一把抓住敖刚,借著水流的推力,如箭矢般射向溶洞出口。 月璃岂会让他们逃走? 她厉叱一声,七条狐尾虚影暴涨,化作七柄月刃斩向二人后背! 但周蜃早有准备。 他反手拋出三枚符籙。 是从地脉司陈朽那里顺来的土遁符,虽然在水下效果打折扣,但引爆后的土系灵力却足以干扰月华之力。 “砰砰砰!” 符籙炸开,浑浊的泥浆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月刃斩入泥浆,威力大减,只划破了周蜃的衣角。 两人趁机衝出溶洞,重回江底。 月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滔天怒意,“今日不杀你们,我月璃的名字倒过来写!” 周蜃头也不回,全力催动精卫之羽,朝江面疾冲。 不能在水下打。 青丘狐族的水战能力虽然不如龙宫,但月璃毕竟是妖圣,真在水底缠斗,他和敖刚撑不过百息。 必须上到江面,利用地形和阳光。 狐族畏阳,尤其是月华一脉的狐狸,在正午阳光下实力会打折扣。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落在江边一片滩涂上。 正是那座献祭小镇的码头附近。 此刻码头上已空无一人,百姓们大概是被刚才的动静嚇跑了。 红轿还摆在木台上,符纸在江风中哗啦作响。 周蜃刚站稳,江面就炸开一道水柱。 月璃踏波而立,身后七条狐尾不再只是虚影,而是凝若实质,每条尾巴都长达三丈,尾尖流淌著月白色的光晕。 她仅仅站在那里,周身十丈內的江水便自动平復,化为一面光滑如镜的水台。 妖圣威压,如山如岳。 周蜃深吸一口气,暗金色的皮肤下龙鳞纹路微微发亮。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敖刚。 这位龙宫悍將此刻浑身肌肉紧绷,双戟横在胸前,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全力抵抗这股威压。 大妖王中期对抗妖圣,差距依然如同天堑。 “水精魄,交出来。”月璃开口,声音不再淡漠,而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或者,我亲手从你尸体上取。” 周蜃握紧断水剑,剑身传来微弱的共鸣。 他心中快速计算。 妖圣级,哪怕只是初入此境,法力总量也是自己的十倍以上,更別提对天地规则的初步掌握。 硬拼是找死。 但巫体给了他底气。 太古蜃龙巫体雏形,融合巫族本源、蜃龙血脉、夸父气血。 这是能与上古大巫肉身硬撼的体质,即便他才38级,单论防御和恢復,已不逊於普通大妖王。 “东西没有。”周蜃声音平稳,“不过月璃前辈,你真確定要在这里动手?” 他指了指脚下码头,又指了指远处隱约可见的小镇:“此地离困龙滩不过三十里,龙宫霍老將军率五十水卒正在重新布设镇压阵法。” “你我一战,动静必会惊动他们。届时龙宫大队人马围剿,前辈纵是妖圣,想全身而退恐怕也不容易。” 这是恐嚇,也是事实。 月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冷意取代:“杀了你们,拿走东西,半刻钟足够。龙宫的人来不及反应。”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是衝锋,而是抬手指向周蜃。 “月蚀·凝光。” 指尖一点月芒亮起,隨即爆发! 无数道细如牛毛的月华丝线,密密麻麻布满天空,如天罗地网罩下。 每道丝线都蕴含著冻结神魂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结霜,连江面都开始凝结冰晶。 范围攻击,避无可避! “蜃统领退后!”敖刚怒吼一声,双戟猛然交叉砸向地面。 “轰!” 江边滩涂炸开,两道土龙冲天而起,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土墙。 与此同时,他体表浮现出暗青色龙鳞,气息节节攀升。 这是龙族战体,短时间內將肉身强度提升到极限。 月华丝线撞上土墙。 “嗤嗤嗤!” 土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切割、冻结、粉碎。 但敖刚爭取到了宝贵的一息时间。 就这一息,周蜃已做出反应。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左脚踏地,暗金色的皮肤下血管如虬龙般凸起。 皮肤表面那些龙鳞、岩石、漩涡复合纹路同时亮起,一种古老、蛮荒、仿佛来自天地初开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 第110章 巫血焚江,硬撼妖圣 【太古蜃龙巫体·全开!】 “不朽壁垒!” 周蜃低喝,体表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膜。 光膜厚约三寸,表面流淌著复杂的巫文和龙纹。 下一秒,突破土墙残余的数百道月华丝线,尽数刺在光膜上。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 光膜剧烈震盪,表面泛起涟漪,但……没破! 月璃瞳孔微缩。 她这一击虽未用全力,但也足以秒杀寻常小妖王初期。 这蚌精不过38级,凭什么挡住? “巫体?”她终於认出那气息的根源,“你一个水族,怎么会有巫族战体?!” 周蜃没回答。 因为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月璃不再留手,七条狐尾同时扬起,尾尖对准周蜃。 “月蚀·七尾绞杀!” 七道月白色光束从尾尖射出,在空中交匯、缠绕,最终拧成一股直径三尺的螺旋光柱,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轰向周蜃胸膛! 这一击的威力,比刚才强了三倍不止! 周蜃能感觉到,光柱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躲不开,只能硬接。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断水剑,左手横在胸前。 “巫血……沸腾!” 暗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燃烧,皮肤下的龙鳞纹路骤然明亮如熔金! 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肌肉賁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肉身强度临时提升300%! 代价是三十息后陷入虚弱,且十二时辰內无法再次使用。 但此刻,他需要这股力量。 “给我……挡住!” 周蜃左臂横挡,竟是以血肉之躯硬撼妖圣一击! “轰隆!!!” 光柱结结实实撞在手臂上。 恐怖的能量爆发,江面炸起百丈高的水柱,码头木台瞬间化为齏粉。 衝击波横扫,敖刚被震得连退十余步,嘴角溢血。 而爆炸中心,周蜃站立的位置,已化为一个直径五丈的深坑。 坑底,烟尘瀰漫。 月璃悬浮半空,七条狐尾缓缓摆动。 她確信这一击足以灭杀对方,即便是巫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是徒劳。 但下一刻,烟尘中传来咳嗽声。 “咳咳……妖圣全力一击,果然够劲。” 一道身影从坑底跃出,落在坑边。 是周蜃。 他左臂衣袖尽碎,整条手臂血肉模糊,暗金色的骨骼裸露在外,上面布满细密裂纹。 但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有淡金色的肉芽在疯狂生长、癒合,速度肉眼可见。 更惊人的是,他居然还站著,甚至握剑的右手依然稳定。 “不可能……”月璃失声。 她堂堂妖圣,全力一击竟没能打死一个38级的小妖? 这巫体的防御和恢復力,简直变態! 周蜃抹去嘴角血跡,笑了。 笑容里带著一丝疯狂:“前辈打完了?那该我了。” 他右脚踏地,身形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扑月璃! 周蜃在空中连续变向,每一次变向都留下一道淡紫色的残影。 残影凝而不散,眨眼间空中出现七八个周蜃,从不同方向扑向月璃。 万象蜃域·残影分身! 月璃冷哼,狐尾横扫。 “噗噗噗……” 残影接连破碎,都是幻象。但真身在哪? 就在她扫灭最后一道残影的瞬间,周蜃真身已欺近到她身前三尺! 好快! 月璃心中一惊,下意识想后退,但周蜃左手已探出。 那只本该废掉的手臂,此刻竟已癒合大半,五指成爪,直取她咽喉! “找死!” 月璃怒喝,眉心月华印记亮起,一道凝若实质的月华屏障瞬间成形。 “咔嚓!” 周蜃一爪抓在屏障上,五指深深陷入,竟將屏障抓出蛛网般的裂痕! 与此同时,他右手断水剑斩出。 斩向月璃身后的七条狐尾那是她力量的核心! “放肆!” 月璃终於动了真怒。 她不再保留,妖圣级的法力全面爆发,周身月华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月刃,无差別斩向四面八方! 这一击,覆盖百丈范围,躲无可躲! 周蜃瞳孔骤缩。 躲不开,那就…… “敖將军!”他暴喝。 下方,早已蓄势待发的敖刚终於动了。 他双戟猛然插入地面,浑身肌肉再度膨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龙吟。 “龙战於野——破军!” 两道暗青色的龙形罡气从戟尖衝出,不是攻向月璃,而是轰向周蜃脚下的江面! “轰!” 江面炸开,巨大的水柱托著周蜃冲天而起,恰好避开了大部分月刃。 剩余十几道月刃斩在他身上,在不朽壁垒上留下深深的白痕,但终究没能破防。 而周蜃借著水柱之力,已跃至与月璃齐平的高度。 两人四目相对。 月璃眼中杀意沸腾,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轮巨大的月轮虚影。 这是要动用本命神通了! 但周蜃比她更快。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点暗金色的光。 蜃龙吟·雏形! “吼!!!”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龙威衝击! 暗金色的波纹以周蜃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月华溃散。 月璃猝不及防,神魂如遭重锤,结印的动作骤然僵住。 就是现在! 周蜃左手掌心,太阳真火印记亮到极致。 与此同时,他眉心第三道剑痕归墟疯狂震动。 他將全部神魂之力,连同那一丝从烛龙之眼碎片中领悟的时间减速法则,尽数压缩、凝聚,化作一缕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时间错乱之力的衝击,狠狠打入月璃识海! “时间——错位!” “呃啊啊啊!!!” 月璃发出悽厉的惨叫。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被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一半在正常流动,另一半却被无限拉长、放慢。 这种神魂层面的撕裂感,比肉身受创痛苦百倍! 她抱著头从空中坠落,七条狐尾失控地胡乱抽打,將江面炸得水浪滔天。 周蜃也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血。 强行催动时间法则雏形,反噬同样可怕。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 但他强撑著,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月璃身前十丈处。 月璃跪在江面上,浑身颤抖,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混乱。 时间错位的反噬还在持续,她短时间內已无再战之力。 “你……你竟然……”她死死盯著周蜃,声音嘶哑,“触摸到了时间法则?!” 周蜃没回答,只是擦了擦脸上的血,看向敖刚:“绑起来。” 敖刚立刻上前,取出龙宫特製的锁圣链。 这是专门用来禁錮妖圣级俘虏的法宝,以北海玄铁混合龙血炼製,足以封住妖圣七成法力。 但就在锁链即將触碰到月璃的瞬间…… “嗡!” 月璃腰间一枚玉佩自动炸裂! 第111章 驛站疗伤,龙元镇巫 碎片化作月白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女子虚影。 虚影身后,九条尾巴的轮廓若隱若现。 九尾天狐! 虚影低头看了一眼痛苦挣扎的月璃,又看向周蜃。 那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伤我青丘妖圣,以诡道坏其道心……小辈,你很好。” 虚影开口,声音空灵縹緲,却带著无上威严。 “报上名来。待本座亲临楚江,取你性命时,也好知道杀的是谁。” 周蜃强忍著神魂剧痛,挺直脊背。 他看向那九尾虚影,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 “东海,蜃七。” “想杀我?那就来。” “我等你。” 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消散。 玉佩彻底化为粉末。 月璃也停止了挣扎,彻底昏迷过去。 江风吹过,码头上只剩下满地狼藉。 周蜃踉蹌两步,几乎摔倒。 敖刚连忙扶住他,却感觉到手触碰到的身体滚烫如火。 那是巫血沸腾的后遗症,也是强行催动时间法则的反噬。 “蜃统领,你的伤……” “死不了。”周蜃咬牙,“先离开这里。文先生快回来了,等他到了,我们立刻走。”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月璃。 青丘的追杀令,现在是真的不死不休了。 白鱼渡,龙宫驛站。 周蜃躺在寒玉床上,浑身皮肤赤红,暗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凸起,里面流淌的血液仿佛熔岩,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巫血沸腾的后遗症,比上一次使用更严重。 提升300%肉身强度,代价是经脉超负荷运转,此刻他体內如同有无数把小刀在刮,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上一次有充足的能量吞噬修补身上的亏空,现在完全没有。 更麻烦的是时间法则反噬,神魂如被撕裂,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驛站守將余將军在门外焦急踱步,敖刚则守在床边,脸色凝重。 “必须立刻压制,否则经脉会永久受损。”文先生刚刚赶回,查看过周蜃的状態后,眉头紧锁,“但寻常丹药对他无用,巫体太霸道,药力会被直接吞噬化解。” “那怎么办?”敖刚急问。 就在这时,驛站外传来水波动盪。 石门推开,一道水蓝色身影快步走入。 居然是敖听心。 她一眼就看到床上的周蜃,脸色微变,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按在他额头。 “月华寒气侵入识海,巫血暴走,经脉超载……”她快速诊断,“还有时间法则反噬,他怎么敢碰那种东西?” “四公主可有办法?”文先生问。 敖听心没回答,而是看向周蜃,眼神复杂。 这个蜃七,一次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以38级硬撼妖圣,还伤了对方道心,这等战绩传出去足以震动东海。 但也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都出去。”她淡淡道。 “可是……” “出去。”敖听心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用龙宫秘法,外人不能看。” 文先生和敖刚对视一眼,最终退出石室,关上门。 室內只剩下两人。 敖听心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周蜃胸口,掌心泛起柔和的蓝色光晕。 光晕如水流般渗入他体內,所过之处,暴走的巫血稍稍平復。 但很快,她脸色一白。 周蜃体內的巫血太霸道了,她的龙族法力进入后,竟被巫血本能地排斥、吞噬。 这不是周蜃的意识在抗拒,是巫体自身的防御机制。 “麻烦。”敖听心蹙眉。 寻常方法不行,那就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她咬了咬唇,似在犹豫,但看著周蜃痛苦的表情,最终下定决心。 她俯身,额头轻轻触碰在周蜃额头上。 渡气。 一缕精纯至极的龙族本源,通过唇齿相接,直接渡入周蜃识海。 这是龙族秘传的龙元渡厄术,以自身本源为引,强行平復对方神魂暴动。 但代价是施术者会元气大伤。 蓝色光晕从两人接触处扩散开来,周蜃体表的赤红逐渐褪去,暴起的血管也缓缓平復。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 良久,敖听心直起身,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但她顾不上调息,立刻取出三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餵周蜃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滋养他受损的经脉。 做完这一切,她才退到一旁,盘膝调息。 半个时辰后,周蜃睁开眼。 他第一感觉是疼,全身都疼,但比之前那种撕裂感好多了。 第二感觉是识海里多了一股温润的力量,像是一道屏障,保护著他的神魂不再溃散。 “醒了?”敖听心的声音传来。 周蜃转头,看到她苍白的脸,以及唇边未擦净的一缕血丝,心中一惊。 “你……” “別多想。”敖听心打断他,“救你是为了楚江的事,以及拉拢你。你若死了,谁去平息水患?” 话虽如此,但周蜃能感觉到,她渡来的那股龙族本源何其珍贵。 那可不是普通疗伤手段。 他挣扎著坐起身,郑重拱手:“多谢四公主。” “谢就不必了。”敖听心摆摆手,“说说吧,你怎么惹上月华一脉的妖圣了?还有时间法则,烛龙之眼的碎片,你真炼化了?” 周蜃没有隱瞒,將困龙滩之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敖听心听完,沉默良久。 “月华姥姥是青丘三巨头之一,性子最是护短。你伤了她门下妖圣,还引出了她的九尾虚影,这事不可能善了。”她看著周蜃,“你有什么打算?” “兵来將挡。”周蜃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解决楚江的水患。还剩四处镇压之地,一处比一处麻烦。青丘的人要来,也得先过了楚江凶物这一关。” “你倒是看得开。”敖听心失笑,“不过你说得对,楚江之事才是当务之急。父王已传下严令,必须在一个月內平定水患,否则东海將有大劫。” “一个月……”周蜃皱眉,“时间太紧了。” “所以不能再按部就班。”敖听心站起身,“我带来一个坏消息,下一处回龙湾上游,镇压的不是一头凶物,而是一对。” “一对?” “翻江鼉龙,雌雄双棲。”敖听心沉声道,“八千年前,禹王將它们一同镇压在那里。” “如今封印鬆动,这两头鼉龙若是同时破封,联手之威堪比妖皇后期,虽然封印削弱了他们的力量,但至少也有妖圣的实力。单靠你们三个,不够。” 周蜃心中一沉。 难怪龟丞相只给了他们三天休整,原来是情况有变。 “四公主的意思是……” “我会跟你们一起去。”敖听心说,“另外,霍老將军也会抽调二十名精锐水卒隨行。但即便如此,胜算也不到五成。” “那月璃呢?”周蜃看向门外,“她怎么处理?” 提到月璃,敖听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妖圣级的俘虏,价值极大。但也是烫手山芋,青丘绝不会善罢甘休。”她思索片刻,“我建议,將她暂时封印在禹王鼎中。禹王功德能压制她的月华法力,也能隔绝青丘的追踪秘术。” 周蜃点头:“好。” 第112章 万灵庇佑,深峡鼉窟 两人走出石室,来到驛站大厅。 月璃已被锁圣链捆得严严实实,但依旧昏迷。 时间法则的反噬非同小可,没有三五日她醒不过来。 周蜃取出禹王鼎,鼎口对准月璃,催动治水功德。 金光洒下,月璃身体逐渐缩小,最终被吸入鼎中。鼎內自成空间,足以困住她。 “接下来,我们要在青丘反应过来之前,速战回龙湾上游。”敖听心看向周蜃,“你的伤,还能战吗?” 周蜃活动了一下四肢。 巫体的恢復力確实变態,加上敖听心的龙元治疗,伤势已好了七成。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体內那股龙族本源正在与巫血缓慢融合,似乎让巫体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没问题。”他说。 “那就出发。”敖听心转身,“文先生已探明路线,回龙湾上游距此三百里,我们连夜赶路,明早抵达。” “那镇子里的百姓怎么办?”敖刚忽然问,“河伯娶亲的主谋虽除,但难保不会有其他水妖效仿。” 敖听心脚步一顿。 她看向周蜃。 周蜃明白她的意思。 他走到码头边,看著那些依旧跪伏在远处的百姓,沉默片刻。 然后,他举起断水剑。 第四道剑痕泽被亮起。 只见周蜃以剑意为引,沟通这段江面的水脉。 “以我之名,敕令此江!” 剑尖轻点江面。 波纹荡漾开来,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江底升起,笼罩整段河道。 光幕上浮现出禹王治水的虚影,以及八个大字。 “邪祟禁行,万灵庇佑。” 这是以禹王功德为基础,结合断水剑的泽被神通,布下的一道守护屏障。 寻常水妖不敢靠近,就算有厉害的,想破开也需要时间。 做完这些,周蜃收剑,看向那些百姓: “河伯已诛,此江今后不会再索人性命。你们……好自为之。” 声音通过蜃气传递,清晰传入每个百姓耳中。 短暂的寂静后,码头上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也是对周蜃的跪拜。 周蜃没有多看,转身离去。 有些事,做了就好,不必求什么回报。 当然,隱隱有一丝信仰进入周蜃体內 眾人连夜出发。 敖听心祭出一艘龙宫飞舟,舟身狭长,通体碧蓝,航行时悄无声息。 二十名精锐水卒在舟尾列阵,气息肃杀。 周蜃站在舟头,望著前方黑暗的江面。 楚江奔流,夜风凛冽。 回龙湾上游,峡谷如刀。 周蜃站在龙宫飞舟舷边,蜃域感知如潮水般向下漫延。 百丈之下的溶洞深处,两团磅礴而晦暗的气息如沉睡的火山,每一次吞吐都引得整段江脉隱隱震颤。 即便被封印消磨八千年,即便虚弱到了极点,那本质依旧是…… “妖圣初期,两头都是,果然如此。”敖听心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声音凝重,“虽不及月璃全盛时七成,但一人之力却足以匹敌妖圣中期。” 文先生擦著额角冷汗:“这……这怎么打?我们这边最强战力是四公主您,也才达到妖圣初期。敖將军是大妖王中期,蜃统领更是只有……” “38级妖將后期。”周蜃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我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敖听心:“四公主,若不计代价,你全力出手能拖住一头多久?” 敖听心沉吟:“雌鼉龙擅毒,我以龙族真血可抗毒性,再辅以听涛剑域……最多两刻钟。” “够了。”周蜃看向敖刚,“敖將军,你率二十水卒布翻江锁龙阵,不需要杀伤,只需製造混乱、分割战场,让两头鼉龙无法联手,能做到吗?” 敖刚咧嘴一笑:“阵法是文先生的活儿,我只管打。不过分割战场……我试试看,一刻钟应该没问题。” “那就定下一刻钟。”周蜃深吸一口气,“一刻钟內,我必须重创甚至击杀其中一头。否则一旦它们联手,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你?”敖刚皱眉,“蜃统领,我知道你巫体强悍,但那可是妖圣级的凶物,即便虚弱,肉身也……” “正因如此,才只能由我去。”周蜃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 “鼉龙有逆鳞,位於背甲第七片与第八片鳞甲之间,顏色略浅,是其浑身力量流转的枢纽,也是唯一的致命弱点。” 他顿了顿:“这是《大荒异兽录》里记载的秘辛,鼉龙自身会拼命隱藏这个弱点。只有近身搏杀,才有机会找到並击破它。而近身战……在场诸位,谁比我更抗揍?” 没人反驳。 太古蜃龙巫体的变態防御和恢復,在场眾人都见识过了。 “计划呢?”敖听心问。 “四公主先出手,强攻雌鼉龙,將它引出溶洞,逼至峡谷西侧。敖將军率水卒以阵法扰乱江流,製造混乱,同时用困龙链牵制雄鼉龙,为我爭取近身机会。” 周蜃语速极快,“我会潜入水下,趁雄鼉龙被牵制时,从它腹部死角接近,寻找逆鳞。” “若找不到呢?”文先生问出关键。 “那就用笨办法。”周蜃握了握拳,“一拳一拳砸,砸到它逆鳞位置自己暴露出来。” 若事不可为,他的超级智力將会告诉他,该使用超级武力了。 “……”眾人沉默。 这计划简单、粗暴,充满了不確定性,但也確实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那就这么办。”敖听心不再犹豫,“文先生布阵,敖將军准备。半刻钟后,我动手。” 半刻钟转瞬即逝。 敖听心凌空而立,听涛剑出鞘。 她將剑尖向下轻轻一点。 “嗡” 整段峡谷的水流骤然一滯。 下一刻,江水倒卷! 整段江面被无形之力硬生生抬起十丈,如一面水墙轰然砸向下方的溶洞入口! “吼!!!” 溶洞內传出愤怒的咆哮。 一道墨绿色的庞大身影破水而出,正是雌鼉龙。 它背甲暗绿,眼如铜铃,张口便喷出一股腥臭的毒涎,毒涎触及水墙,瞬间將其腐蚀出巨大空洞。 但敖听心等的就是它出来。 “剑域·听涛!” 水蓝色剑光如瀑布倾泻,化作一方十丈剑域,將雌鼉龙笼罩其中。 剑域內剑气如潮,层层叠叠,不断消磨著它的护体妖力。 雌鼉龙暴怒,巨尾横扫,与剑域硬撼! 就在此时,溶洞內另一道更雄浑的气息爆发。 雄鼉龙要出来了! “动手!”敖刚怒吼。 第113章 逆鳞碎甲,噬鼉破境升 二十名水卒同时拋出困龙链,锁链入水即化,如无数水蛇缠向溶洞入口。 文先生则催动阵法,八面定水旗疯狂旋转,峡谷內的暗流、漩涡被强行匯聚,形成一道混乱的水流屏障,暂时阻挡了雄鼉龙的冲势。 但仅仅三息,屏障破碎! 雄鼉龙衝出溶洞,体型比雌鼉龙大了整整一圈,背甲深褐如铁,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 它猩红的眼睛扫过战场,第一时间锁定正在与雌鼉龙缠斗的敖听心。 它要支援伴侣! 就在它准备扑过去时,一道暗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它的腹部。 周蜃潜入水下,借著水流的掩护,如游鱼般滑到雄鼉龙身下。 此刻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心跳都近乎停止,整个人如一块江底沉石。 雄鼉龙毫无察觉,它的注意力全在敖听心身上。 周蜃抬头,看向上方那如小山般的腹部。 逆鳞……在哪? 蜃域感知全力展开,一寸寸扫描。腹部鳞甲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厚重坚实,散发著浓郁的土、水双属性妖力。 找了五息,一无所获。 果然没这么简单。那么,超级智力该发挥作用了! 周蜃不再犹豫,右手握拳,巫血沸腾,开启! 暗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转,他整个人如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水下十丈。 然后,他对著上方一片看起来最厚实的鳞甲,一拳轰出! “咚!!!”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雄鼉龙腹部猛地一颤,它低头,终於发现了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吼!” 愤怒的咆哮震得江水沸腾,它巨尾一摆,如山脉般砸向周蜃! 周蜃不躲不闪,双臂交叉硬扛。 “轰!” 他被砸得向下沉了十余丈,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渗出,但转瞬间伤口便开始癒合。 而他的眼睛,始终死死盯著雄鼉龙腹部。 刚才那一击,让那片区域的鳞甲出现了微不可查的颤动规律。 找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在第七与第八片主鳞之间,有一片顏色稍浅、只有巴掌大小的菱形鳞片。 刚才的震动中,这片鳞甲周围的妖力流转出现了剎那的紊乱。 就是它! 周蜃如离弦之箭衝上,这一次他不再试探,断水剑出鞘,第四道剑痕泽被全开。 操控周围水流,形成一道逆向涡流,硬生生將雄鼉龙下压的身形拖慢了半息! 半息,足够他衝到逆鳞前。 “给我——破!” 剑锋刺下,不是蛮力,是凝聚了全部剑意的点刺。 剑尖触及逆鳞的瞬间,周蜃甚至感觉到剑身传来的、仿佛刺入某种活物心臟的搏动感。 “噗嗤!” 逆鳞应声而碎! “嗷嗷嗷!!!” 雄鼉龙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整段江面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它背甲上以逆鳞为中心,暗褐色的妖力如溃堤般向外逸散,气息瞬间暴跌近五成! “成功了!”敖刚大喜。 但周蜃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因为他在刺破逆鳞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他体內! 准確地说,是来自他血脉深处某种本能的渴望。 鼉龙逆鳞破碎后泄露出的,不仅是妖力,还有一丝……真龙精血! 虽然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本质极高,那是上古时期鼉龙先祖与真龙杂交留下的最后印记。 而周蜃体內的蜃龙血脉,对这东西有著近乎贪婪的欲望。 “吞噬……可以吞噬!”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燎原。 但危险也接踵而至。 雄鼉龙虽受重创,但困兽犹斗,此刻它全部的怒火都集中在了周蜃身上。 它不顾逆鳞破碎的剧痛,张开巨口,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浊黄色光束在喉间凝聚。 那是鼉龙的本命神通,翻江吐息! 一旦被击中,妖圣以下必死无疑! 周蜃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做出了选择。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头撞进了雄鼉龙因咆哮而张开的巨口中! “蜃统领!”敖刚目眥欲裂。 但下一瞬,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 周蜃冲入雄鼉龙口中后,並没有被吞下或咬碎。 他整个人贴在雄鼉龙的上顎,左手死死抠住一块顎骨,右手则插进了雄鼉龙喉间那团正在凝聚的吐息核心! “吞噬!” 周蜃低吼,饕餮之胃天赋全开! 那团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吐息,竟被他硬生生吸进了体內! 不止是吐息,还有逆鳞破碎后泄露出的真龙精血、雄鼉龙磅礴的生命精气…… “咕嚕……咕嚕……” 令人牙酸的吞噬声从雄鼉龙喉咙里传出。 雄鼉龙疯狂挣扎,想要將周蜃吐出来,但周蜃如附骨之疽,死死钉在它体內,疯狂吞噬著它的一切。 十息。 仅仅十息,雄鼉龙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它的身躯开始乾瘪,背甲失去光泽,最终如一座崩塌的小山,轰然砸入江中,溅起滔天巨浪。 而周蜃从它口中跃出,落在江面一块浮木上。 他浑身浴血,皮肤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那是吞噬过多能量、身体暂时无法完全消化的表现。 等彻底消化,不但实力大增,而且有机会得到他的天赋神通。 虽然无法消化,但他的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等级提升:38→40!】 【突破至妖將巔峰!】 【蜃龙血脉纯度提升:42%→45%!】 【获得被动天赋:龙鼉之韧,小幅提升肉身韧性,水系抗性额外+10%】 一连串的提示在脑海闪过,但周蜃此刻无暇细看。 因为另一边的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 雌鼉龙见伴侣惨死,彻底疯狂。 它不顾敖听心剑域的绞杀,燃烧本命精血,体型暴涨三成,硬生生衝破剑域,朝周蜃扑来! “我要你偿命!!” 毒涎、利爪、巨尾,所有攻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 周蜃刚刚突破,体內能量还在暴走,根本无法全力应对。 眼看就要被淹没,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敖听心嘴角溢血,听涛剑横在胸前,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龙吟·沧海。” 第114章 月华囚天,剑斩霜华 “龙吟·沧海。” 轻声吐出四字,敖听心身后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龙影。 龙影仰天长吟,整段楚江的水灵之气疯狂匯聚,最终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蓝色光柱,与雌鼉龙的搏命一击狠狠撞在一起! “轰!!!!!” 爆炸的衝击波將峡谷两侧山崖都震塌了半边。 烟尘散去后,雌鼉龙倒在江滩上,背甲碎裂大半,气息奄奄。 而敖听心单膝跪地,听涛剑插在身前,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消耗极大。 周蜃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 “没事吧?” “死不了。”敖听心勉强笑了笑,“你这吞噬的特殊天赋……还真是百无禁忌。” 周蜃看向垂死的雌鼉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化为决绝。 他走到雌鼉龙头前,抬手按在它额头。 “抱歉,但我需要力量。” 吞噬再度发动。 这一次温和了许多,只抽取了雌鼉龙剩余的精血和那稀薄的真龙血脉。 十息后,雌鼉龙彻底断绝生机,而周蜃的气息又稳固了一分。 【获得:鼉龙精血x2】 【获得:残破的真龙血脉印记x1(可缓慢炼化)】 战斗结束。 峡谷內一片死寂,只有江水奔流的声音。 周蜃扶著敖听心,看向眾人:“打扫战场,儘快离开。这么大的动静,青丘的人恐怕已经察觉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刚落,远处天边,一道月白色的流光正破空而来。 速度极快。 方向,正是回龙湾。 月白色流光转瞬即至。 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月白宫装,长髮及腰,面容姣好却冷若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四条蓬鬆的狐尾虚影,虽不如月璃凝实,却也散发著货真价实的妖圣威压。 四尾灵狐,妖圣初期。 她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周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就是你伤了月璃师姐?”她开口,声音清冷。 周蜃將敖听心交给敖刚搀扶,自己上前一步:“正是。阁下是?” “青丘,霜华。”女子淡淡道,“月华姥姥座下四弟子。奉师尊之命,前来带回月璃师姐,並取你性命。” 话说得直白,杀意毫不掩饰。 周蜃心中快速盘算。 四尾妖圣,实力应不如月璃,但此刻己方状態极差。 敖听心法力耗尽,自己刚突破境界不稳,敖刚和文先生更是战力大损,硬拼毫无胜算。 “月璃前辈確实在我手中。”周蜃决定先拖时间,“但她如今状態特殊,贸然移动恐伤及根基。霜华前辈可否宽限几日,待她情况稳定,我自当亲自送还青丘。” “不必。”霜华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月白色的玉符,“师尊赐我引魂符,无论师姐身处何地、何种状態,只要魂魄尚在,皆可引回。”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至於你……师尊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选一个。” 话音未落,她已动手,祭出引魂符。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周蜃。 准確地说,是射向他腰间的储物袋。 月璃被封印在禹王鼎中,而禹王鼎正在储物袋內。 周蜃脸色一变,侧身闪避,同时催动禹王鼎在储物空间內转移位置。 但引魂符如有灵性,在空中一转,再次锁定。 眼看就要没入储物袋…… “鐺!” 一道水蓝色剑光横空斩来,將引魂符劈飞出去。 敖听心持剑而立,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锐利:“青丘的人,都这么不讲规矩吗?说动手就动手?” 霜华看向她,眉头微蹙:“东海四公主?此事与你龙宫无关,劝你不要插手。” “蜃七是我龙宫巡江使,他在执行龙宫公务。”敖听心一字一顿,“你青丘要动他,就是与我龙宫为敌。” “为敌?”霜华冷笑,“四公主,你莫非以为抬出龙宫就能嚇住我?师尊既然派我来,就做好了与龙宫翻脸的准备。今日此人,我必杀!” 她不再废话,四条狐尾同时扬起,尾尖月华凝聚。 “月蚀·四相牢!” 四道月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分列四方,瞬间將周蜃和敖听心困在中间。 光柱彼此连接,形成一座牢笼,內部空间开始扭曲、压缩。 周蜃感觉周身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水,动作迟缓了三成不止。 更麻烦的是,光柱內不断析出月华冰晶,冰晶触及皮肤便爆开,释放出刺骨的寒意。 “这是困阵,她在拖延时间。”敖听心低声道,“引魂符应该需要时间重新激活,她怕我们逃走。” “那就破阵。”周蜃握紧断水剑。 他尝试催动泽被神通,想操控光柱內的水汽,却发现月华之力对水属性能量有极强的压制效果,泽被神通效果大打折扣。 霜华显然研究过他的能力。 “没用的。”霜华的声音从阵外传来,“此阵专克水、幻两系神通。你那些手段,在这里使不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讽:“不过我倒想看看,你这肉身究竟有多硬,能在月华蚀骨下撑多久。” 话音刚落,阵內温度骤降。 不是物理上的寒冷,是直接作用於骨髓、神魂的阴寒。 周蜃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变慢,思维开始迟钝,连巫体的自愈能力都受到了抑制。 敖听心更是不堪,她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嘴唇发紫,身体微微颤抖。 “不能拖。”周蜃咬牙。 他看向手中的断水剑,忽然心中一动。 第四道剑痕泽被是操控水域,但剑本身呢? 断水剑是上古水君佩剑,除了控水,更核心的能力是……断流。 斩断水流,斩断联繫,斩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那这月华牢笼,能不能斩? 周蜃闭上眼睛,將心神沉入剑中。 眉心四道剑痕同时发烫,尤其是最新获得的泽被。 他不再试图操控水,而是感受剑身內蕴含的那种归墟万水的剑意。 水终有尽时。 月华虽寒,亦是流的一种。 既然是流,就能被斩断。 周蜃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紫金色的光。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水蓝,不是紫金,而是一种混沌般的灰。 那是归墟的顏色。 “断水九式……”他缓缓开口,“第四式,断源。” 一剑斩下。 第115章 剑断霜华,雾锁怨滩 “断水九式第四式,断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剑锋所过之处,月华牢笼如热刀切黄油般无声裂开。 不是破碎,是断开。 剑锋斩断了维持牢笼的月华之力与霜华之间的联繫。 四道光柱同时黯淡、消散。 霜华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周蜃:“你……你竟然能斩断我的神通连接?!” 周蜃没理她,而是看向手中的断水剑。 剑身上,第五道剑痕的虚影若隱若现,但尚未完全凝聚。 刚才那一剑,似乎触及到了第五式的门槛,但还差一点。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断水九式,每一式都需要在对应的情境下领悟。第四式断源,需斩断力量之源。那第五式……” 他看向霜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第五式,或许需要斩断因果。 “你走神了。”霜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周蜃瞳孔骤缩,什么时候?! 霜华已出现在他身侧,右手成爪,直掏他后心! 爪尖月华凝聚,锋利如神兵。 来不及躲了! 周蜃咬牙,准备硬扛这一击。 但一道水蓝色身影比他更快。 敖听心挡在了他身后。 “嗤——!” 利爪穿透了她的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四公主!”周蜃目眥欲裂。 敖听心却笑了,她右手反握住霜华的手腕,左手听涛剑向后一刺…… “噗!” 剑锋同样刺穿了霜华的腹部。 以伤换伤! 霜华吃痛,想要抽身后退,但敖听心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周蜃的剑到了。 断水剑横斩,目標是霜华的脖颈。 霜华脸色大变,终於露出惊慌之色。她顾不得许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遁!”精血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霜华的身影在血雾中急速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传音:“今日之辱,青丘必百倍奉还!蜃七,你等著!” 血雾散去,场中只剩下周蜃和重伤的敖听心。 周蜃连忙扶住她,查看伤口。 霜华那一爪蕴含月华寒毒,此刻寒毒已侵入经脉,敖听心半个身子都开始结霜。 “別管我……”敖听心声音虚弱,“先离开这里……她逃得不远,可能会带更多人回来……” 周蜃点头,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餵她服下,又催动太阳真火帮她压制寒毒。 做完这些,他看向敖刚等人:“立刻收拾,撤离回龙湾。” 眾人不敢耽搁,快速打扫战场。 主要是將两头鼉龙的尸身收入储物法器,这些都是珍贵的炼器材料。 一炷香后,龙宫飞舟再度启程,朝楚江下游疾驰。 舟舱內,周蜃守在敖听心床边,眉头紧锁。 霜华的出现,意味著青丘的报復已经正式升级。 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更强的敌人。 而楚江的水患才平息四处,还剩三处,一处比一处凶险。 时间,越来越紧了。 “在想什么?”敖听心不知何时醒了,轻声问。 “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周蜃如实道,“青丘不会罢休,楚江凶物虎视眈眈,我们人手又不足……” “那就借力。”敖听心说,“楚江乱局,不止我们著急。地脉司、甚至天庭巡天司,都不会坐视不管。或许可以……祸水东引。” 周蜃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把青丘的注意力引到其他势力身上?” “不是引,是让他们自己撞上去。”敖听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青丘行事向来霸道,只要稍加引导,他们很容易就会和其他势力起衝突。到时候,我们就有喘息之机了。” 周蜃若有所思。 这確实是个办法。但具体怎么操作? “先养伤。”他压下思绪,“这些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敖听心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周蜃走出舱室,来到飞舟甲板。 文先生正在测算方位,见他出来,连忙道:“蜃统领,下一处镇压之地两界山的卷宗,我刚调阅完。那里镇压的是雨师妾,不是凶兽,是上古大巫!” 大巫? 周蜃眉头一挑:“详细说说。” “雨师妾,据传是上古雨师之女,天生掌控行云布雨之能。因触犯天条,被禹王镇压於楚江与渭水交匯处的两界山下。” 文先生神色凝重,“卷宗记载,她虽被镇压,但八千年来香火未绝,常有百姓祭祀祈雨。所以……她很可能保留著相当一部分神力。” 大巫,神力,香火祭祀。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周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两界山还有多远?” “顺流而下,五日航程。”文先生说,“不过……沿途要经过三处险滩,其中一处名为鬼哭滩,据说是雨师妾怨气所化,常年阴雨不绝,舟船难行。” 周蜃望向远处江面。 楚江滔滔,前路茫茫。 但他眼中,却燃起一丝火焰。 大巫……上古雨师之女…… 若是能吞噬她的神力,自己的巫体,能进化到什么程度? 她的水系与幻术能力也都是周蜃最核心的体系之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五日后,楚江中游,鬼哭滩。 还未靠近,便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呜咽之声,如泣如诉,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哭嚎。 天空阴云密布,细雨绵绵,江面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中,能见度不足十丈。 龙宫飞舟放缓速度,舟上眾人神情凝重。 “就是这里了。”文先生指著前方,“鬼哭滩长十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更麻烦的是滩中瀰漫的怨雨。” “这雨水中蕴含雨师妾的怨念,沾之则心神受扰,修为稍弱者甚至会陷入幻境,自溺而亡。” 敖刚已让水卒们撑起避水结界,淡蓝色的光罩笼罩飞舟,將雨水隔绝在外。 但即便如此,那呜咽声依旧能穿透结界,直抵神魂。 周蜃站在舟头,蜃域感知展开。 雾气在他的感知中逐渐透明,滩內的真实景象浮现出来。 江面上漂浮著无数惨白色的影子,有人形,有兽形,都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口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都是数千年来死在滩中的生灵,魂魄被怨雨侵蚀,成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怨灵。 而在滩底深处,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巫力波动。 那是雨师妾的气息。 “不能硬闯。”周蜃收回感知,“滩中怨灵数以万计,虽单个不强,但数量太多,耗也能耗死我们。而且……我感觉到滩底有巫咒的痕跡。” “巫咒?”敖听心走上前。 她的伤势在周蜃每日以太阳真火辅助疗伤下,已好了七八成,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第116章 雨师印授,怨滩初涉 “上古巫族的手段,以血脉、魂魄、天地之力为引,布下的诅咒或封印。” 周蜃解释,“这鬼哭滩应该就是雨师妾被镇压前,布下的第一道防线。闯滩者会被怨灵纠缠,若杀戮过甚,还会触发更深的巫咒。” “那怎么办?绕路?”敖刚问。 “绕不开。”文先生苦笑,“两界山在鬼哭滩上游三十里处,要去两界山,必过此滩。而且……卷宗记载,八千年来试图绕路的队伍,无一例外都会在滩外迷失方向,最终又绕回滩前。” 典型的鬼打墙。 周蜃沉默片刻,忽然问:“文先生,你之前说雨师妾香火未绝,常有百姓祭祀。祭祀地点在哪?” “在鬼哭滩东岸三里处,有一座雨师庙。”文先生指向左侧,“据说庙中供奉著雨师妾的神像,每逢旱年,百姓便会去庙中祈雨。很灵验。” “带我去看看。” 眾人將飞舟停靠在滩外安全处,周蜃、敖听心、文先生三人徒步前往雨师庙。 庙宇不大,白墙黑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庙门敞开,里面香菸裊裊,竟真有几个百姓正在跪拜。 周蜃走进庙中,首先看到的是正殿中央那尊神像。 神像高约丈许,雕刻的是一位女子,赤足披髮,身穿兽皮衣裙,双手托著一只陶罐,罐口向下倾斜,仿佛正在倾倒雨水。 神像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但给人一种悲悯又哀伤的感觉。 而在神像脚下,香案上摆满了供品,新鲜瓜果、穀物、甚至还有一只烤乳猪。 香炉里插满了香,烟气繚绕。 周蜃的目光,却落在香案一角。 那里放著一块黑色的石碑,碑上刻著古老的巫文。 他走上前,伸手触摸碑文。 指尖触及的瞬间,眉心四道剑痕同时发烫,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吾乃雨师之女妾,掌行云布雨之职。因私降甘霖救济苍生,触犯天条,被镇於两界山下。” “后世若有缘者至此,当知吾非凶邪,实为苍生所困。若愿助吾脱困,吾必以毕生神力相报。” 信息到此为止。 周蜃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雨师妾……似乎和想像中不太一样。 “蜃统领,有什么发现?”敖听心问。 周蜃將碑文內容简单转述。 文先生听完,沉吟道:“如此说来,雨师妾並非自愿为祸,而是被镇压后怨气不散,才形成这鬼哭滩。若我们能助她脱困,或许……” “或许她会反过来帮我们对付其他凶物?”敖刚眼睛一亮。 周蜃却摇头:“没那么简单。助她脱困,等於违背禹王封印,会引发什么后果难以预料。而且她说的是真是假,还未可知。” 上古之事,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 但眼下,鬼哭滩是必须过的坎。 周蜃再次看向神像,忽然心中一动。 他走到神像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小块鼉龙逆鳞的碎片,之前战斗时特意留下的。 他將碎片放在香案上,然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在上面。 血液触及鳞片,瞬间被吸收。 鳞片亮起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同时散发出一丝精纯的水、土双属性气息。 这是鼉龙的气息,也是被禹王镇压的凶物之一的气息。 周蜃在做一场赌博。 如果雨师妾真的如碑文所说,是被冤枉的,那么她对同样被镇压的凶物,应该会有共鸣。 如果她是装的…… 他在等反应。 三息后,庙外忽然颳起一阵阴风。 风中带著浓郁的雨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香案上的鳞片光芒大盛,竟自动浮起,飘向神像。 在触及神像的瞬间,鳞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神像胸口。 紧接著,神像的眼睛……亮了。 不是真的发光,是神像那原本模糊的面容,突然清晰了一瞬。 周蜃看到了一张苍白而哀伤的女子面孔,眼中蓄满泪水。 “八千年了……” 一个空灵而疲惫的声音,直接在庙內三人脑海中响起。 “终於……有人带来了同类的气息。” 神像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无比。 “你是雨师妾?”周蜃问。 “是,也不是。”声音带著苦涩,“我是她的一缕执念,依附在这尊受香火供奉的神像上。她的本体,还在两界山下受苦。” 周蜃心中一凛:“鬼哭滩的怨灵和怨雨,是你本体的怨气所化?” “是。”执念承认,“被镇压八千年,再善良的人也会滋生怨念。那些怨灵,都是死在滩中的无辜者,被她的怨气侵蚀,成了这般模样。她……也很痛苦。” “我们要过滩,去两界山。”周蜃直入主题,“你有什么建议?” 执念沉默片刻,道:“滩中怨灵不会攻击身上带有同类气息的人。你刚才那块鳞片,让我感应到了鼉龙的气息……如果你能携带更浓郁的、被镇压者的气息,或许可以平安通过。” 周蜃想到了自己的蜃龙血脉和巫体。 蜃气擅长模擬,而巫体融合了多种上古血脉,要模擬出被禹王镇压的凶物气息,似乎……可行。 “但只是通过还不够。”执念继续说,“两界山的封印,需要巫血才能打开。你身上有巫族本源,可以做到。” “但打开封印后,你会面临她的考验……她被困太久,神智已不太清醒,分不清敌友。你必须证明,你不是天庭的人,不是来加固封印的。” “怎么证明?” “带上这个。” 神像手中托著的陶罐,突然倾倒,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罐口滴落,悬浮在周蜃面前。 水珠內部,隱约可见无数雨丝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巫文。 “这是雨师印,是她当年掌控行云布雨的神职凭证。” “你带著它靠近封印,她会感应到。”执念声音越来越弱,“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声音消散,神像恢復原状。 周蜃伸手接住那滴水珠。 水珠入手冰凉,触感真实,显然不是幻觉。 “可信吗?”敖听心问。 “一半一半。”周蜃收起水珠,“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三人返回飞舟,將情况告知眾人。 周蜃开始尝试模擬被镇压凶物的气息。 他先催动蜃气,模擬出鼉龙的土、水双属性波动,然后融入一丝从鼉龙精血中提取的真龙血脉气息,最后再加入巫体本身的古老蛮荒感。 很快,他周身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像是凶物,又带著神性,更像是一个被囚禁了无数年的古老存在。 “差不多了。”周蜃道,“所有人跟紧我,不要离开我周围三丈。” 飞舟再度启程,驶入鬼哭滩。 第117章 三问证心,巫血引锁 一入滩,雾气更浓,呜咽声如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那些漂浮的怨灵在靠近飞舟三丈范围时,纷纷停滯,隨后如避蛇蝎般退开。 有效! 周蜃维持著气息模擬,同时全力催动蜃域感知,规避暗礁,指引航向。 十里鬼哭滩,竟真的平安通过。 当飞舟驶出滩尾,重见天日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但周蜃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因为前方,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在楚江与渭水交匯处。 山体如被刀劈,分成两半,一半鬱鬱葱葱,一半寸草不生。 两界山。 而山脚下,一道身影正背对他们,站在江边。 那人赤足披髮,身穿兽皮衣裙,双手托著一只陶罐。 和庙中神像一模一样。 她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雨幕。 “来了?” 雨师妾开口,声音如万雨齐落。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来救我的……” “还是来杀我的。” 雨师妾站在江边,赤足浸在冰冷的江水中。 她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水中倒影,又像是雨雾凝聚的幻象。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雨幕的眼睛,正静静“注视”著周蜃。 “鼉龙逆鳞的气息……还有巫血的味道。”她微微偏头,长发如瀑滑落肩头,“你是巫族后裔?不对,巫族早在万年前就已式微,如今这天地间,哪还有纯粹的巫。” 周蜃没有立刻回答。 他暗中催动蜃域感知,想要探查雨师妾的虚实,却发现感知如泥牛入海。 对方周围三丈,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场,將一切探查手段隔绝在外。 这不是法力屏障,更像是……某种权柄的体现。 行云布雨之权。 “晚辈蜃七,东海龙宫巡江使。”周蜃拱手,不卑不亢,“受命平息楚江水患,途经此地。方才在雨师庙中,得见前辈一缕执念,言前辈因救苍生被镇压於此,心有所感,特来拜会。” “拜会?”雨师妾笑了,笑容淒凉,“八千年来,来此『拜会』我的人不少。” “有天庭的巡查仙官,有地脉司的阵师,还有那些想从我身上捞好处、却最终沦为滩中怨灵的蠢货。” 她托著陶罐的手微微抬起,罐口倾斜,一滴雨水滴落。 “啪嗒。” 雨滴落入江水,没有激起涟漪,反而让整段江面瞬间静止。 不是冰冻住了,而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连飞舟上敖刚等人准备拔出兵刃的动作,都凝固在半空。 唯有周蜃和雨师妾,还能自由活动。 “这是……”周蜃心中一凛。 “一点小手段。”雨师妾淡淡道,“我不想让旁人听见接下来的对话。现在,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得好,我放你们过去,甚至助你们一臂之力。答得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周蜃深吸一口气:“前辈请问。” “第一问。”雨师妾盯著他,“你体內的巫血从何而来?夸父一脉的逐日之血,虽只是残片,却做不得假。你一个水族蚌精,如何得到这东西?” 这个问题很关键。 周蜃心念电转,决定半真半假:“晚辈曾误入一处上古战场遗蹟,那里残留著夸父逐日的烙印。晚辈侥倖从中炼化了一缕精血,融入己身。” “炼化?”雨师妾眼中雨幕翻涌,“夸父之血何等霸道,即便只剩残片,也非寻常生灵能承受。你能炼化而不死,要么身怀大机缘,要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本就是巫族转世,或者,身上有巫族的种子。” 周蜃一懵。 巫族种子?是指自己体內的巫族本源吗? 自己只有墨先生那次的化巫池,以及夸父精血…… “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运气好些。”他面不改色。 雨师妾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第二问,你平息楚江水患,是奉龙宫之命,还是另有目的?” “两者皆有。”周蜃实话实说,“奉龙宫之命是真,但晚辈自身也需要变强。楚江凶物体內蕴含的上古精血、本源力量,对晚辈修行大有裨益。” “倒是坦诚。”雨师妾点头,“那么第三问,也是最后一问……” 她上前一步,距离周蜃仅有三尺。 那双雨幕之眼仿佛要穿透他的神魂:“若我告诉你,助我脱困会触怒天庭,会引来巡天司追杀,甚至可能让你背上勾结上古余孽的罪名……你还愿助我吗?” 周蜃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愿意,显得虚偽;说不愿意,可能立刻翻脸。 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前辈,在回答之前,晚辈想先问一个问题。当年您私降甘霖救济苍生,触犯天条被镇压於此,可曾后悔?” 雨师妾愣住了。 八千年了,从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那些天庭仙官只会斥责她违逆天规,那些凡人祭祀者只会祈求她再降甘霖。 后不后悔? 她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乾裂的大地,枯死的庄稼,跪在龟裂田埂上哭泣的农人……还有自己站在云头,咬牙將本该送往別处的雨云,引向这片乾旱之地。 “不后悔。”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周蜃笑了。 “那晚辈的答案也是一样。”他说,“助前辈脱困可能会惹来麻烦,但若因惧怕麻烦就见死不救、甚至助紂为虐……那晚辈修行何用?不如继续当一只在河底混吃等死的蚌精。” 雨师妾怔怔看著他。 许久,她忽然笑了。这次不再是淒凉的苦笑,而是带著一丝释然、一丝……温度。 “好,很好。”她挥手,周围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 敖刚等人恢復动作,却茫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敖听心似乎有所感应,担忧地看向周蜃。 “你通过了。”雨师妾说,“不过,想要真正助我脱困,还需要通过最后一道考验——巫血共鸣。” 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那只手苍白纤细,手腕处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色锁痕,锁痕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诅咒气息。 “这是镇巫锁,禹王亲手所下,专门封印巫族血脉神通。” 雨师妾道,“我本体被八根镇巫锁链锁在两界山底,这具巫灵分身虽能短暂活动,却也受其制约。你要做的,是以自身巫血引动我体內被封禁的巫力,让镇巫锁暂时鬆动三息。” 她看向周蜃:“三息时间,足够我的本体从封印核心挣脱出一部分意识。但这个过程很危险。” “镇巫锁会本能地反噬试图破解它的人。你的巫血若不够纯,可能会被锁链顺著血脉追溯,连你体內的巫族本源一併封印。” 周蜃听懂了。 这是赌命。 赌自己的巫血纯度,赌太古蜃龙巫体能扛住反噬。 第118章 血破镇锁,天光惊澜 “蜃七,不可!”敖听心急道,“镇巫锁是上古禁制,连雨师前辈这般大巫都被困八千年,你……” “四公主不必担心。”周蜃打断她,眼中却燃起熊熊火焰。 眼里只有兴奋。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源自夸父的巫血正在沸腾,仿佛遇到了同类,遇到了……可以验证自身道途的机会。 巫族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谈什么吞噬共工、进化巫体? “晚辈愿意一试。”周蜃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请前辈指引。” 雨师妾深深看了他一眼,將左手与他右手相抵。 双掌接触的剎那…… “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蜃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无尽的雨世界。 天地间只有雨,滂沱大雨,细雨濛濛,冰雹骤雨…… 各种各样的雨,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滴雨都蕴含著一段记忆、一种情绪。 那是雨师妾八千年的记忆洪流。 他看到年幼的她在巫族部落中学习祈雨之术,看到她在雨师座下聆听教诲,看到她第一次独立行云布雨时喜悦的笑容,也看到那场持续三年的大旱,看到苍生疾苦,看到她咬牙违逆天规的决绝…… 最后,是禹王降临。 那尊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耒耜,脚踏龙龟,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惋惜。 “雨师妾,你私降甘霖虽为救苍生,却乱了天地水脉运转,致使三江泛滥、五湖逆流。功过不能相抵,今判你镇於两界山下八千载,以儆效尤。” 然后是八根青铜锁链从天而降,贯穿她的四肢、躯干、头颅,將她死死锁在山底。 锁链入体的剧痛,封印巫力的窒息,以及八千年孤寂的折磨…… “醒来!” 雨师妾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將周蜃从记忆洪流中拉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右手与雨师妾左手相抵,但两人掌心之间,已多了一道暗金色的血线。 那是他的巫血,正顺著血线源源不断注入雨师妾体內。 而雨师妾手腕上那道黑色锁痕,此刻正剧烈颤动! “就是现在!”雨师妾低喝,“以血引血,共鸣巫力!” 周蜃咬牙,全力催动体內巫族本源。 暗金色的血液燃烧般奔涌,皮肤下那些龙鳞、岩石、漩涡复合纹路全部亮起,一股蛮荒、古老、仿佛来自天地初开的气息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雨师妾体內,被镇压八千年的巫力也开始甦醒。 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巫血,在镇巫锁的压制下艰难共鸣。 “咔……咔咔……” 锁痕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还不够!”雨师妾额头渗出冷汗,“你的巫血纯度不够!镇巫锁在自我修復!” 周蜃能感觉到,自己注入的巫血正被锁痕快速吞噬、消磨。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十息,他的巫血就会耗尽,而锁痕只会破损不到一成。 怎么办?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既然巫血纯度不够……那再加上別的呢? 蜃龙血脉!夸父气血!还有刚刚吞噬鼉龙获得的真龙印记! 他要做的不是单纯用巫血共鸣,而是以自身太古蜃龙巫体为炉,將所有力量熔於一炉,强行冲关! “前辈,撑住!” 周蜃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最深处。 那里,暗金色的巫血如江河奔流,淡紫色的蜃气如云雾繚绕,赤红色的夸父气血如地火涌动,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土黄色真龙印记如游龙穿梭。 他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开始搅拌这些力量。 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完美融合。 而是粗暴的、不计后果的强行糅合! “呃啊!” 剧痛传来,仿佛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撕裂、重组。 皮肤表面那些纹路疯狂闪烁,时而呈现龙鳞状,时而化作岩石纹理,时而又变成漩涡。 而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攀升、扭曲、变质…… 雨师妾震惊地看著他。 她感觉到,周蜃注入的血液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巫血,而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混杂了多种上古血脉却又奇妙平衡的混沌之血。 这种血,对镇巫锁的克制效果,竟比纯粹巫血强了数倍! “咔嚓!!!” 锁痕终於崩开一道手指宽的缺口!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意识,从两界山底冲天而起! 那是雨师妾本体的意识,被镇压八千年后,第一次挣脱封印束缚,重见天日! 整座两界山开始剧烈震颤。 山体表面,八道粗大的青铜锁链虚影浮现,每根锁链都深深没入山体,此刻正疯狂收紧,想要將那挣脱的意识重新拉回地底。 但已经晚了。 三息时间,到了。 雨师妾的巫灵分身仰天长啸,手中陶罐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雨幕。 雨幕中,一道虚幻却无比凝实的女子身影缓缓凝聚。 眉目如画,赤足踏雨,眼中不再是无尽雨幕,而是清明如镜。 那是她本体的一部分意识,成功脱困! 而周蜃,在锁链重新收紧的最后一瞬,猛地抽回右手,踉蹌后退三步,大口喘息。 他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 体內力量几乎被抽空,巫血、蜃气、夸父气血全部萎靡不振,连刚刚吞噬鼉龙获得的那丝真龙印记,也黯淡无光。 更要命的是,强行糅合多种力量导致经脉严重受损,没有三五日调养,根本恢復不过来。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巫体在刚才的极限压力下,完成了一次淬炼。 虽然表面虚弱,但本质更加凝实,对多种力量的兼容性也提高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 【获得:雨师妾的祝福(临时)】 【效果:行雨区域內全属性+20%,水系神通威力+50%,持续十二时辰】 【获得:上古巫族秘法《祈雨术》残篇】 雨师妾的本体意识,此刻悬浮在半空,深深看了周蜃一眼。 “小友大恩,妾身铭记。”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然我本体尚被七根镇巫锁所困,此次只挣脱一锁,还需从长计议。这缕意识存留时间不多,有几件事需告知於你。” 周蜃强撑精神:“前辈请讲。” “第一,楚江剩余两处镇压之地中,共工残魂所在的怒涛峡最为凶险。” 雨师妾神色凝重,“共工虽只剩残魂,但其凶性未泯,且对巫族血脉有本能的吞噬欲望。你身怀巫血,靠近那里会被他盯上。” “第二,青丘之人已至楚江流域。”她看向下游方向,“我感应到三道妖圣气息,其中一道尤为强横,应是五尾以上。他们正在搜索你的踪跡,最多一日便会找到这里。” “第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说道:“禹王当年镇压我等,並非单纯为了惩戒。楚江水脉深处,隱藏著一个关乎天地水运的大秘密。” “你若继续追查下去,迟早会接触到那个秘密。到那时,你面临的敌人,將不止是凶物和青丘。” 说完这些,她的身影开始淡化。 “我的时间到了。小友,前路凶险,珍重。”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散。 第119章 鼉龙遗宝,秘阵锁钥 雨师妾消散的时刻,只留下一滴晶莹的雨珠,缓缓飘落到周蜃掌心。 雨珠內,封印著一道复杂的巫文。 那是雨师妾本体所在的具体位置,以及剩余七根镇巫锁的分布图。 周蜃握紧雨珠,看向震颤渐渐平息的两界山。 山还是那座山,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敖听心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接下来怎么办?雨师前辈说的那三道妖圣气息……” 周蜃看向下游,眼中寒光闪烁。 “兵来將挡。”他说,“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解决一个麻烦。” 他转身,看向文先生:“文先生,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镇压之地是哪里?” 文先生快速翻阅卷宗:“是吞水魔蟾所在的困龙滩……等等,困龙滩我们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不是困龙滩。”周蜃摇头,“是另一处——我记得卷宗记载,楚江七大镇压之地,有两处相距极近,几乎毗邻。” 文先生恍然:“您是说……翻江鼉龙所在的回龙湾上游,和雨师妾所在的两界山確实只隔百里。但鼉龙我们不是也……” “鼉龙解决了,但那里还留著东西。”周蜃打断他,“鼉龙巢穴深处,应该还有它们八千年积累的宝藏,以及……可能存在的、通往下一处镇压之地的捷径。” 他看向手中雨珠。 雨师妾给的巫文地图显示,从两界山底有一条隱秘水道,可以直通怒涛峡。 也就是共工残魂所在之处。 但那条水道被上古巫阵封锁,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 而鼉龙巢穴里,很可能有开启水道的钥匙。 “所有人听令。”周蜃深吸一口气,“即刻前往回龙湾上游,再探鼉龙巢穴。我们要在青丘的人追来之前,拿到钥匙,进入怒涛峡。” 敖刚皱眉:“蜃统领,你的伤势……” “路上调养。”周蜃咬牙,“时间不等人。青丘来的是五尾妖圣,我们正面硬拼毫无胜算。唯一的生路,就是进入怒涛峡。” “那里是共工残魂的地盘,青丘的人再囂张,也不敢在那种地方全力出手。” 这是驱虎吞狼之计。 风险极大,但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眾人不再犹豫,迅速登舟。 飞舟调转方向,逆流而上,朝著回龙湾上游疾驰。 周蜃盘坐在舟头,一边调息恢復,一边看向手中雨珠。 雨师妾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楚江水脉深处的大秘密…… 究竟是什么呢? 回龙湾上游,峡谷依旧。 只是曾经盘踞於此的两头妖圣级鼉龙,如今已成过去。 江滩上残留著战斗的痕跡。 崩碎的山岩、乾涸的血跡、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龙宫飞舟悬停在峡谷入口,周蜃第一个跃下。 巫体的恢復力確实变態,短短两个时辰的调息,经脉的损伤已好了三成,至少不再影响行动。 他落地后立刻展开蜃域感知,探查鼉龙巢穴的入口。 当初雄鼉龙破水而出的那个溶洞,此刻洞口已被坍塌的岩石掩埋大半。 但从缝隙中,依然能感受到里面散发出的、混杂著土腥味和水汽的古老气息。 “洞口被堵死了。”敖刚上前查看,“要不要炸开?” “不行。”周蜃摇头,“里面可能还有未触发的禁制,暴力破开会引发连锁反应。文先生,你用阵法探测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 文先生取出罗盘,掐诀测算。 片刻后,他指向峡谷西侧一处不起眼的岩壁:“那里,岩层下方三尺,有一条天然裂缝,应该是溶洞的通风口之一。裂缝很小,常人无法通过,但若是……” 他看向周蜃。 周蜃明白他的意思。 蜃气擬形可以变化体型,但缩到能通过那种裂缝的程度,消耗极大,且持续时间很短。 “我来。”敖听心忽然开口,“龙族有大小如意的神通,虽然我不精於此道,但暂时缩小身形通过一条裂缝,应该不难。” “四公主,你的伤……” “已经无碍了。”敖听心摆手,“你经脉受损比我严重,不宜再动用神通。这次,换我探路。” 周蜃看著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敖听心走到岩壁前,双手结印。 水蓝色光芒笼罩全身,她的身形开始缓缓缩小,最终变得只有三寸高,如一只精致的玉雕人偶。 她朝眾人点点头,然后化作一道蓝光,没入岩壁裂缝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峡谷中寂静无声,只有江水奔流的轰响。 周蜃握紧断水剑,心神全系在敖听心身上。 约莫半刻钟后,岩壁裂缝中蓝光一闪,敖听心恢復原形跃出,脸色却有些凝重。 “里面情况如何?”周蜃问。 “溶洞很大,分为三层。”敖听心快速描述,“上层是鼉龙平日活动的区域,堆满了各种骸骨和杂物;中层是储藏室,我看到了不少发光的矿石、腐朽的法器,还有一些封在玉盒里的东西;最下层……” 她顿了顿:“最下层被一道阵法封锁,我进不去。但从阵法缝隙中泄露出的气息判断,里面应该就是雨师前辈说的隱秘水道入口。” “阵法是什么类型?”文先生急问。 “很古老,应该是巫阵。”敖听心回忆道,“阵基是八块刻满巫文的黑色石碑,呈八卦方位排列。” “阵法中心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內部有水波流转,像是……某种钥匙。” 周蜃心中一动:“钥匙?具体什么样?” “暗蓝色,半透明,內部有一道漩涡状的纹路。”敖听心道,“但我尝试靠近时,阵法自动激活,射出八道黑光,逼得我不得不退出来。那黑光很诡异,不是攻击肉身,而是直接侵蚀神魂。” 巫阵,钥匙,侵蚀神魂的黑光…… 周蜃快速在脑中寻找游戏资料。 很快,他找到了匹配的信息。 “八碑锁魂阵,上古巫族用来守护重要之地的禁制。以八块镇魂碑为基,阵眼需水魄珠镇压。” “破阵之法有两种,一是以蛮力同时击碎八碑,但这需要至少八位心意相通、实力相仿的修士;二是找到阵法的生门,以特殊手法取出水魄珠。” 第120章 珠落蜃手,符引龙血 周蜃看向眾人:“我们只有六人,且实力参差不齐,第一种方法行不通。只能用第二种。” “生门在哪?”敖刚问。 “八碑锁魂阵的生门,会隨著时辰变化而移动。”周蜃看向文先生,“文先生,现在是什么时辰?天干地支为何?” 文先生掐指一算:“午时三刻,天干丙,地支午。” “丙午……”周蜃闭目推算,“火旺之时,水相被克。生门应该在水位最弱的坎位,也就是正北方向。但阵法在溶洞下层,方向可能会被扭曲……” 他睁开眼,已经有了计较:“四公主,你再带我进去一趟。我需要亲眼看到阵法,才能確定生门位置。” “可是你的伤势……” “看阵不破阵,消耗不大。”周蜃坚持,“时间紧迫,青丘的人隨时可能追来。” 敖听心不再劝阻,再次施展大小如意神通,这次將周蜃也一併缩小。 两人化作蓝光,没入裂缝。 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溶洞下层比敖听心描述的更加宏大。 八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巍然矗立,每块碑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文,那些文字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 石碑之间,黑雾繚绕,隱约可见雾气中有扭曲的人脸时隱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被阵法吞噬、囚禁於此的魂魄。 而在阵法中心,一枚暗蓝色的珠子静静悬浮,內部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至极的水系灵力。 水魄珠。 周蜃的目光快速扫过八块石碑的位置、朝向,以及地面上隱约可见的纹路。 他在脑中快速构建阵法模型,结合时辰推算…… “找到了。”他指向西北角一块石碑,“那块碑,是坎位碑,但碑身向左倾斜了三度,说明生门被刻意偏移了。真正的生门,在它左侧三尺处。” 他看向敖听心:“四公主,我需要你在我行动的瞬间,用龙族真血在那处位置画一个破禁符。龙血至阳,可以暂时中和阵法的阴煞之气,为我爭取三息时间。” “三息够吗?” “够了。”周蜃握了握拳,“我会用蜃气擬形製造一个假身吸引阵法攻击,真身趁机取珠。但假身最多只能撑两息,所以你必须在我假身出现的瞬间就画符,分毫不能差。” 这是精密的配合,容不得半点差错。 敖听心深吸一口气:“明白。” 两人退回裂缝外,恢復原形,將计划告知眾人。 文先生担忧道:“蜃统领,你的假身需要模擬出多强的气息才能吸引阵法攻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至少要有接近妖王级的波动。”周蜃说,“我会动用一部分巫血来强化假身,但这样会加重伤势。不过……值得。” 他看向溶洞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眾人重新进入溶洞,来到下层阵法边缘。 周蜃盘膝坐下,开始调息。片刻后,他睁开眼,双手结印。 “万象蜃域·擬形!” 淡紫色的蜃气从毛孔中涌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最终化作一个与他本人一模一样的假身。 假身不仅形似,连气息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周蜃將一丝巫血注入其中,让假身散发出接近妖王初期的波动。 “去!” 假身纵身跃入阵法范围。 几乎是同时,八块石碑同时亮起! 黑雾翻涌,八道粗大的黑色光柱从碑顶射出,如八条黑龙扑向假身! 就是现在! 敖听心咬破指尖,以龙血为墨,凌空画符。 一道复杂的金色符文在她指尖成形,然后被她一掌拍向西北角石碑左侧三尺处! “嗡!!” 金色符文触及地面,瞬间扩散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光圈。 光圈范围內,黑雾如遇克星般急速退散,连那八道黑色光柱都出现了剎那的滯涩。 而周蜃的真身,在这一瞬间动了。 他如鬼魅般掠入光圈,身形连续三次变向,避开残余的黑雾纠缠,直扑阵法中心的水魄珠! 一息。 他的手触及珠身,冰凉刺骨。 二息。 他用力一握,將珠子从悬浮状態摘下! 就在珠子离开原位的瞬间,整个阵法暴动了。 八块石碑同时炸裂! 碑身表面那些巫文如活过来般脱离石碑,化作无数黑色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朝周蜃罩下! 这些符文每一个都蕴含著侵蚀神魂的力量,若是被罩住,神仙难救! 周蜃脸色一变,但他没有慌。 因为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断水剑……断源!” 剑光乍起,斩向那些符文与阵法根基之间的联繫。 这是他刚刚领悟的第四式,专斩力量之源。 “嗤嗤嗤!” 剑光过处,数十道连接符文与大地的黑线应声而断。 失去了根基支撑,符文大网威力骤减,但依旧有上百枚符文朝他扑来。 躲不开了。 周蜃咬牙,准备硬扛。 但一道水蓝色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敖听心。 她双手张开,听涛剑悬於头顶,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龙域·沧海屏障!” 一道厚达三尺的水蓝色屏障凭空出现,將两人护在其中。 符文撞在屏障上,如雨打芭蕉,屏障剧烈震盪,表面迅速出现裂痕,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 三息时间,到了。 假身溃散,阵法失去攻击目標,那些符文在空中停滯一瞬,然后如无头苍蝇般乱窜,最终缓缓消散。 尘埃落定。 周蜃握著水魄珠,大口喘息。 敖听心撤去屏障,脸色苍白,刚才那一记防御神通,消耗了她大半法力。 “拿到了……”周蜃看向手中珠子。 珠子入手温润,內部那道漩涡纹路此刻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 他尝试將一丝法力注入,珠子立刻亮起蓝光,光芒投射到地面上,显现出一幅复杂的水道地图。 正是通往怒涛峡的路线! “走!”周蜃收起珠子,“此地不宜久留,阵法被破,动静太大,青丘的人肯定感应到了。” 眾人迅速撤离溶洞。 就在他们刚衝出峡谷,登上飞舟的瞬间,远处天边,三道月白色流光正破空而来。 速度极快。 为首的,是一个身后有五条狐尾虚影的女子。 五尾妖圣! 她隔著数十里,目光已锁定了飞舟上的周蜃。 “小贼,哪里走!” 声音如寒冰刺骨,杀意滔天。 周蜃脸色一沉:“全速前进!往怒涛峡方向!” 飞舟动力全开,如离弦之箭射向下游。 而身后,三道流光紧追不捨。 一场逃亡与追杀,在楚江上空上演。 第121章 怒涛峡前,漩涡葬狐圣 楚江下游,水势渐急。 越是往怒涛峡方向,江面越是宽阔,水流越是狂暴。 寻常江段浪高不过数尺,这里却动不动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浪涛拍岸之声如雷鸣不绝。 龙宫飞舟在浪涛中顛簸前行,舟身防护阵法全开,淡蓝色的光罩在巨浪衝击下明灭不定。 周蜃站在舟尾,看著身后紧追不捨的三道流光。 距离在拉近。 对方是妖圣,遁速本就比飞舟快,更何况他们还带著伤员、状態不全。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蜃统领,前面就是怒涛峡入口!”文先生指著前方。 周蜃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江面陡然收束,两座千丈高的绝壁如天门般对峙,中间仅留一道不足百丈的缝隙。 江水从缝隙中挤过,流速暴涨数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更惊人的是,峡谷上空笼罩著一层终年不散的黑红色雷云,云中电蛇狂舞,不时有雷霆劈落江面,炸起冲天水柱。 这就是怒涛峡,共工残魂的镇压之地。 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仿佛要撕碎一切的狂暴气息。 “减速,准备入峡。”周蜃下令。 飞舟速度稍缓,调整方向,对准峡谷入口。 而身后,三道流光已追至十里之內。 为首的五尾妖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面容冷艷,眼神如刀。 她身穿月白色战甲,手持一柄奇形长刀,刀身弯曲如月牙,刃口流转著森寒月华。 “蜃七,你逃不掉的!”她声音透过法力传来,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交出月璃师姐和霜华师妹的魂魄,我可留你全尸!” 周蜃冷笑,懒得回应。 他取出水魄珠,注入法力。 珠子蓝光大盛,投射出的水道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从峡谷入口延伸进去,標註著安全通行的路线。 “按照这个路线走,避开雷暴区和暗流漩涡。”周蜃將地图共享给操控飞舟的文先生,“入峡后全速前进,不必管后面。” “那青丘的人……” “他们敢跟进来,就得做好面对共工残魂的准备。”周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倒要看看,是他们更厉害,还是上古水神的残魂凶悍。” 飞舟驶入峡谷。 一入峡,天地骤变。 外界的阳光被彻底隔绝,峡谷內昏暗如夜,只有雷霆炸亮时才能看清周遭景象。 两侧绝壁陡峭如削,壁上布满各种狰狞的爪痕、剑痕,那是无数年来试图挑战共工残魂者留下的印记。 江水在这里不再是温柔的流淌,而是疯狂的咆哮。 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在飞舟护罩上,光罩剧烈震盪,隨时可能破碎。 更恐怖的是水下的暗流。 文先生严格按照水魄珠指示的路线航行,但依然有好几次差点被突然出现的漩涡卷进去。 那些漩涡直径超过十丈,吸力恐怖,一旦被捲入,妖王以下绝无生还可能。 “这鬼地方……”敖刚死死抓著船舷,脸色发白,“难怪八千年来没人能活著从这里带走共工残魂。” 周蜃没有接话。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上。 蜃域全力展开,半径十丈范围內的一切细节清晰浮现。 他看到了水底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 有人族的,有妖族的,甚至还有龙族的。 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碎。 他还看到了,在峡谷最深处,那团如心臟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共工残魂的气息。 暴虐、疯狂、充斥著毁灭一切的本能。 飞舟又前进了三里。 身后,三道流光终於追入峡谷。 但一入峡,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峡谷內的混乱环境对遁术影响极大,更別说那些隨时可能劈落的雷霆。 五尾妖圣脸色难看。 她没想到怒涛峡內部环境如此恶劣,更没想到周蜃居然有准確的安全路线图。 “师姐,还要追吗?”她身旁一个四尾妖圣问道,“这峡谷深处……有很可怕的东西。” “追!”五尾妖圣咬牙,“师尊下了死命令,必须带回月璃师姐的魂魄。那周蜃不过是个40级的妖將,他能进,我们为何不能?” 她祭出一面月白色小盾,盾面浮现出九轮弯月虚影,將三人护在其中。 这显然是一件防御至宝,竟能暂时抵挡雷霆和浪涛的衝击。 三道流光再度加速,拉近距离。 飞舟上,周蜃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文先生,偏离路线,往左前方那个最大的漩涡靠。”周蜃忽然道。 “什么?”文先生一惊,“那可是噬魂漩涡,卷进去就出不来了!” “听我的。”周蜃语气不容置疑,“靠近到三十丈距离时,我会用断水剑製造一道反向水流,將我们推出去。而后面那三位……就没这么好运了。” 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给追兵挖坑。 文先生一咬牙,操控飞舟朝左前方那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巨型漩涡驶去。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散发著恐怖的吸力,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 飞舟靠近到五十丈时,护罩已开始扭曲变形,舟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四十丈。 三十五丈。 三十丈! “就是现在!”周蜃暴喝,断水剑出鞘,第四道剑痕泽被全开! 他操控的不是江水,而是漩涡边缘那些相对平静的水流。 以泽被神通强行命令这些水流反向衝击,形成一道短暂的水浪,將飞舟硬生生从漩涡吸力范围推了出去! 飞舟如离弦之箭射向安全水域。 而后面紧追的三道流光,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见飞舟朝漩涡衝去,本想跟著改变方向,却没想到周蜃来了这么一手。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衝到了漩涡二十丈內! 恐怖的吸力瞬间抓住他们。 “不好!”五尾妖圣脸色大变,全力催动月白小盾。 九轮弯月虚影疯狂旋转,试图挣脱吸力。 但噬魂漩涡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它连神魂都能吞噬。 月白小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盾面甚至出现了裂痕。 “师姐,撑不住了!”一个四尾妖圣惨叫,她的护体月华已被吸走大半。 五尾妖圣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她忽然一掌拍在身旁那个四尾妖圣背上,將其当做肉盾推向漩涡中心,同时借反衝之力,带著另一个师妹急速后撤! “不!!!” 被出卖的四尾妖圣绝望地坠入漩涡中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漆黑的水流彻底吞噬。 而五尾妖圣和剩下的四尾妖圣,虽侥倖逃脱,却也付出了代价。 月白小盾彻底碎裂,两人都受了不轻的內伤。 她们停在安全水域,看著远处已经驶入峡谷深处的飞舟,眼中满是怨毒。 “蜃七……我一定要將你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但狠话归狠话,她们却不敢再轻易追了。 这怒涛峡,比想像的更危险。 第122章 血潭深处,祖巫睁目 飞舟上。 周蜃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大荒世界的法则。 青丘的人追杀他时毫不留情,他反击时自然也不会手软。 “蜃统领,前面就是峡谷最深处了。”文先生的声音有些发颤,“水魄珠指示的路线到此为止,再往前……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周蜃抬眼望去。 前方百丈外,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潭。 水潭直径超过千丈,潭水呈暗红色,如凝固的血液。 潭面平静得诡异,没有一丝波澜,与周围狂暴的江水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水潭中央,八根粗大的青铜巨柱矗立,每根柱子上都缠绕著碗口粗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潭底深处。 那里,就是共工残魂的镇压核心。 周蜃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巫血正在疯狂沸腾,那是遇到了同源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反应。 而潭底那团暗红光芒,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搏动速度加快了几分。 “飞舟停在这里。”周蜃下令,“所有人留在舟上,布防御阵法。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水潭。” “你要一个人下去?”敖听心拉住他,“太危险了!共工可是上古水神,更是强大的祖巫,即便只剩残魂,也绝不是你能对付的。” “正因为他只剩残魂,我才有一线机会。”周蜃看向她,眼中燃著火焰,“而且……我需要他的力量。” 他需要吞噬共工残魂,让巫体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需要那精纯的上古水神本源,来补全自己水系神通的短板。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直觉。 楚江水脉深处的那个大秘密,很可能与共工有关。 “我陪你下去。”敖听心忽然道。 “四公主……” “我是龙族,对水有先天掌控力。而且……”她顿了顿,“我的听涛剑,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 周蜃看著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管我。” “你也一样。”敖听心说。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跃下飞舟,落入暗红色的水潭中。 潭水冰冷刺骨,那不是温度上的冷,是直透神魂的阴寒。 更可怕的是,潭水中瀰漫著一股狂暴的意志,如无数根针在刺痛他们的意识。 周蜃撑起蜃域护住两人,同时催动巫血抵御那股意志侵蚀。 他们缓缓下沉。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潭底越来越近。 终於,在沉到约百丈深度时,他们看到了那八根青铜巨柱的底端。 巨柱底部,锁链匯聚之处,锁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丈的巨人,赤裸上身,肌肉如花岗岩般虬结,皮肤呈深蓝色,上面布满了水波状的天然纹路。 他双目紧闭,面容扭曲,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而他的胸口,插著一柄石制的长矛。 矛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矛尖没入心臟位置,不断有暗红色的光芒从伤口处逸散出来,融入潭水。 这就是共工残魂的显化之身。 即便被镇压八千年,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他散发出的气息依旧让周蜃感到窒息。 那是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属於先天生灵的威严。 就在周蜃和敖听心靠近到三十丈距离时,共工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毁灭。 “巫……族……” 嘶哑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还有……龙族……” 共工残魂缓缓抬头,锁链哗啦作响。 他胸口的石矛开始震颤,封印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试图將他重新压制。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乎。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周蜃。 “你的血……很香……” “过来……让我……吃了你……” “吃了你……” 这三个字在水潭中迴荡,每一个音节都裹挟著实质的威压,如同万吨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周蜃皮肤表面的暗金色纹路瞬间亮到极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太古蜃龙巫体的防御被激发到了顶点,才勉强在这纯粹的威压面前稳住身形。 身旁的敖听心更是不堪,脸色一白,龙族护体灵光剧烈摇曳,几乎要当场碎裂。 但周蜃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將断水剑横在身前,缓缓开口:“共工祖巫,晚辈此来,並非为敌。” “不是……为敌?”共工那双纯白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锁链因他的动作哗啦作响,插在胸口的石矛封印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將他重新压制。 “你身上……有巫血……却很驳杂……还有龙气……还有別的……骯脏东西……”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但那话语中的轻蔑与愤怒却清晰可辨。 周蜃能感觉到,自己体內源自夸父的那部分巫血正在疯狂躁动,既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恐惧。 而蜃龙血脉则本能地收缩、隱匿,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就是祖巫。 即便只剩一缕残魂,即便被封印八千年,其生命层次依旧凌驾於眾生之上。 “晚辈周蜃,机缘巧合得了夸父前辈一缕精血,炼入己身。”周蜃顶著威压,一字一句道,“今日前来,是想求祖巫一事。” “求我?”共工残魂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阵嘶哑的、仿佛破风箱般的笑声,“求我……吃了你么?” “不。”周蜃摇头,直视那双疯狂的白瞳,“晚辈想求祖巫传我巫族神通,赐我水系本源,助我平息楚江之乱。” 这话一出,连身旁的敖听心都愣住了。 她在下来前想过无数种可能。 周蜃或许是想吞噬共工残魂来强化自身,或许是想利用共工对抗青丘追兵,又或许是想解开封印获取什么宝物。 但她万万没想到,周蜃会如此直白地求传承。 这无异於向一头饿虎索要血肉。 共工残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周蜃,那双白瞳中疯狂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一种仿佛要將周蜃从肉体到灵魂彻底看穿的锐利。 第123章 祖巫之託,残魂化道 “你……凭什么?” 许久,他缓缓开口,“凭你这身驳杂不堪的巫血?凭你这点微末的修为?还是凭你身边这条……小龙?” “凭我敢来。”周蜃沉声道,“凭我能走到您面前。凭我明知此地凶险、明知青丘追兵在后,依然选择下来见您。”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晚辈若只是想吞噬您,大可在您被封印最虚弱时偷袭。但晚辈没有。晚辈选择直面您,说明心志。” 这话半真半假。 周蜃下来前確实存了吞噬之心,但见到共工残魂的瞬间,他就知道硬来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祖巫级別的存在,哪怕只剩残魂,也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强行吞噬的。 强行动手,最大的可能是自己被反噬,神魂俱灭。 所以,他改了策略。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以巫族后裔的身份,以平息楚江水患的大义,来换取传承。 这是一场赌博。 赌共工残魂在八千年的镇压中,还保留著一丝神智,一丝对巫族的眷恋,一丝对传承的执念。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水潭中的暗红色光芒隨著共工残魂的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 石矛上的封印符文越来越亮,显然因为共工的异动而开始全力镇压。 周蜃能感觉到,那股挤压周身的威压时强时弱,仿佛共工残魂的意志正在疯狂与清醒之间挣扎。 “楚江……水患……”终於,共工再次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禹王……镇压的不止是我……还有那些孽畜……你想平息水患?嘿嘿……嘿嘿嘿……” 他笑了,笑声中满是讽刺:“你可知……这楚江水脉深处……藏著什么?你可知……为何禹王当年不彻底灭杀我们……而是选择镇压?” 周蜃心中一凛:“请祖巫明示。” “告诉你也无妨。”共工残魂缓缓道,“楚江……乃神州水脉枢纽之一。其地底深处……连通著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 周蜃瞳孔骤缩。 在《大荒》的游戏设定里,归墟是万水终结之地,也是天地间最神秘的禁忌区域之一。 传说那里是上古神魔的战场,是规则的坟墓,蕴含著足以顛覆天地的力量。 “禹王镇压我等……是以我等之力为锁,以我等残躯为阵眼,布下九锁镇渊大阵,封锁归墟入口。” 共工残魂继续道,“你若平息水患……意味著要破坏封印。封印一破,归墟之眼重开……这天下水脉將彻底紊乱,洪水滔天,生灵涂炭。” 周蜃脸色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龟丞相对楚江水患如此重视,为什么雨师妾说这里藏著关乎天地水运的大秘密。 这根本就是一个两难绝境。 不破封印,楚江凶物陆续破封,水患四起;破了封印,归墟之眼打开,水患將席捲整个世界! “所以……”周蜃涩声道,“根本没有两全之法?” “有。”共工残魂的白瞳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找到新的阵眼,替代我等。或者……彻底镇压归墟之眼。” “这怎么可能?”敖听心忍不住出声,“归墟之眼乃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连上古神魔都无法彻底镇压……” “以前不行,但现在……”共工残魂的目光落在周蜃身上,那目光深邃得可怕,“或许可以。” 周蜃心头一跳:“祖巫的意思是……” “你身上……有变数。”共工残魂缓缓道,“我看不透你的命格。你的血脉驳杂不堪,却又诡异地达到了一种平衡。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时间法则的痕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时间法则……是唯一有可能影响归墟之眼的东西。因为归墟的本质,是终结,是终点。而时间……可以延缓终点,甚至……创造新的可能。” 周蜃沉默。 他確实从烛龙之眼碎片中领悟了一丝时间法则雏形,但那东西连1%的完整度都不到,能有什么用? “不必妄自菲薄。”共工残魂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法则之道,重在种子。你有种子,便有希望。”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胸口的石矛疯狂震颤,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內不断逸散,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我的时间……不多了。”共工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弱,“这缕残魂被镇压八千年,早已油尽灯枯。方才与你交谈,又触动了封印反噬……最多还能撑一刻钟。” 周蜃心头一紧:“祖巫……” “听我说完。”共工残魂打断他,“我这一生,纵横上古,战天斗地,从不服输。即便败给禹王,被镇於此地,我心中也无悔,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他的白瞳中,疯狂之色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阅尽沧桑后的平静:“但巫族……不能绝。夸父死了,后土化了轮迴,帝江不知所踪……十二祖巫,如今还存世的,恐怕只剩我一缕残魂了。” 他看向周蜃,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恳切:“我不求你復兴巫族,那不可能。我只求你……若將来遇到流落世间的巫族后裔,能庇护一二。若將来有能力……替巫族留下一缕火种。” 周蜃肃然,郑重拱手:“晚辈若能做到,必不负所托。” “好……好……”共工残魂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释然,“那么……接下我的传承吧。” 他猛地挺直身躯,周身锁链哗啦作响,胸口的石矛竟被他硬生生逼出一寸! 暗红色的光芒如火山般喷发,整个水潭瞬间被染成血色! “以我共工之名,引水之法则!” “以我祖巫之魂,传巫族神通!” “以我残存之躯,凝不灭之心!” 三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第一喝,共工残魂头顶浮现出无数淡蓝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著一种水系法则的奥义。 控水、行云、布雨、翻江、倒海、唤潮、凝冰、化雾……密密麻麻,何止千百! 这些符文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周蜃眉心! “呃啊!!” 第124章 心承巫血沸,刃破寒潭月 周蜃抱头惨叫。 那是灵魂被强行塞入海量信息的撕裂感。 每一道符文都蕴含著共工对水之法则的感悟,那是共工纵横上古、掌控万水的底蕴。 如今这些感悟如决堤洪水般冲入周蜃识海,几乎要將他的意识衝垮。 【获得:水系法则感悟(共工传承)】 【获得:神通·翻江倒海(共工本命神通,可掀起万丈海啸,顛覆江河)】 【获得:神通·水神之躯(化身水元素,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水系法术威力倍增)】 【获得:神通·万水归宗(掌控万水,可强行夺取敌人水系神通控制权)】 【获得:秘法·共工怒触(燃烧精血,短时间內爆发十倍战力,代价极大)】 【获得:秘法·水镜幻界(以水为镜,製造覆盖千里的幻境领域)】 ……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爆炸,周蜃七窍同时溢血,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一般。 但他死死咬牙,运转《玄水凝神诀》和《蜃楼幻真诀》,拼命消化、吸收。 第二喝,共工残魂的身影开始淡化。 那些构成他残魂的本源力量,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流光,如丝如缕,渗入周蜃体內。 这是在主动的融合,是祖巫对后辈的赐予。 周蜃的巫体开始剧烈蜕变。 皮肤下那些龙鳞、岩石、漩涡复合纹路疯狂闪烁、重组,变得更加复杂、深邃。 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密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隱隱有向不周山骨转化的趋势。 传说共工怒触不周山,其骨骼便有了不周山的部分特性。 肌肉纤维断裂又重生,每一次重生都更加坚韧、更具爆发力。 经脉被拓宽、加固,能容纳的法力总量暴涨数倍。 【体质提升:太古蜃龙巫体(雏形)→太古蜃龙巫体(小成)】 【肉身强度+300%,恢復力+500%,水系亲和+100%】 【获得特性:不周韧骨(骨骼强度大幅提升,抗压、抗衝击能力增强)】 【获得特性:水神共鸣(施展水系神通时消耗-30%,威力+50%)】 第三喝,共工残魂胸口那柄石矛,轰然炸裂! 封印完成了使命,自行消散。 而石矛之下,共工胸口的位置,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蓝、如水晶般剔透的心臟,缓缓浮现。 那颗心臟还在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个水潭的震颤,散发出浩瀚如星海的生命力与神性。 共工之心! 上古水神、巫族祖巫的核心本源! “这颗心……给你。”共工残魂的声音已微弱如蚊蚋。 “但你现在……还吞不下。带著它……慢慢炼化。待你完全炼化之日……便是你巫体大成、水系法则圆满之时。” 他最后看了周蜃一眼,那双白瞳中,疯狂与清明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寂灭的平静。 “记住你的承诺……” 话音落下,共工残魂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水潭之中。 唯有那颗暗蓝色的心臟,静静悬浮在周蜃面前。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眼中却燃著熊熊火焰。 他抬起手,握住那颗心臟。 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共工祖巫……走好。” 他低声说,然后將心臟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接下来,该处理另一件事了。 周蜃转头,看向水潭上方。 那里,两道月白色身影,正突破重重水压,疾速下潜。 青丘的人,终究还是追下来了。 五尾妖圣名为冷月,此刻她脸色阴沉如水。 方才在噬魂漩涡旁,她不得已牺牲一个师妹才脱身,心中本就憋著一股邪火。 本以为周蜃逃入怒涛峡深处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小子非但没死,反而一路向下,直抵这恐怖水潭的底部。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潜入潭中的过程中,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让她灵魂战慄的气息。 那是上古神魔的威压,即便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依旧不是妖圣能轻易抗衡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月璃师姐的魂魄还在周蜃手中,师尊的命令是死命令。 更何况,周蜃身上还有水魄珠,那东西关係著青丘的大计划,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师姐,下面那气息……”身旁仅剩的四尾师妹寒星声音发颤,“我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刚刚消散了。” 冷月何尝没有感觉? 就在数十息前,潭底那股恐怖的气息达到了顶峰,隨后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归於平静。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太古凶兽,在甦醒的瞬间又彻底死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周蜃必须死。”冷月咬牙,“跟紧我,速战速决!” 两人全力下潜,妖圣级的法力在身周形成一层月华护罩,將暗红色的潭水隔绝在外。 但越是往下,那股残留的威压就越强烈,护罩被压迫得吱呀作响,仿佛隨时会破碎。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当两人终於抵达潭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八根青铜巨柱依旧矗立,锁链依旧缠绕,但原本被锁在中央的那道恐怖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浴血、单膝跪地的青年,以及站在他身旁、持剑戒备的龙族女子。 而在两人周围,潭水中还残留著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色光点,每一粒光点都散发著精纯的水系灵力和一种……让她们本能畏惧的古老气息。 “共工残魂……消散了?”寒星失声道。 冷月瞳孔骤缩。 她比寒星见识更广,瞬间就判断出这里发生了什么。 蜃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共工残魂主动消散,並將毕生传承给了他! 否则无法解释周蜃身上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气息,以及周围残留的、明显是传承灌顶后逸散的本源力量。 “好机缘……真是好机缘!”冷月眼中杀意暴涨,“可惜,你今天没命享受了!” 她不再废话,手中月牙长刀高举,刀身月华如瀑! “月蚀·斩魂!” 一道半月形的银白色刀芒撕裂潭水,无声无息斩向周蜃。 这一刀不伤肉身,专斩神魂,是青丘狐族对付肉身强悍敌人的杀招之一。 但周蜃连头都没抬。 他依旧单膝跪地,双目紧闭,全力消化著脑海中海量的水系法则感悟,以及体內奔腾不休的共工本源。 眼看刀芒即將临体…… 第125章 蜃水幻界,弹指葬双圣 “鐺!” 一柄水蓝色长剑横空而来,剑身轻颤,发出如潮汐般的嗡鸣,稳稳架住了月华刀芒。 敖听心持剑而立,挡在周蜃身前。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东海四公主,你真要为了一个蚌精与我青丘为敌?”冷月寒声道。 “他是龙宫巡江使,我是龙宫公主。”敖听心一字一句,“护他,是我的职责。” “职责?”冷月冷笑,“那你就陪他一起死吧!寒星,缠住她!我去杀周蜃!” “是!”寒星应声,身后四条狐尾虚影暴涨,尾尖射出无数月华丝线,如天罗地网罩向敖听心。 敖听心不敢大意,听涛剑舞成一团蓝色光幕,剑域展开,与寒星战在一处。 她修为本就略高於寒星,但之前消耗太大,此刻只能勉强维持不败。 而冷月已绕过战团,直扑周蜃! 她速度极快,月牙长刀在潭水中拖出一道银白轨跡,刀锋直指周蜃后心! 但就在刀尖即將触及皮肤的瞬间,周蜃睁眼了。 左眼暗金,如熔岩流淌;右眼淡蓝,如深海漩涡。 双眸开闔间,竟有潮汐之声隱隱传出。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周蜃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威压,是更高级的域。 融合了万象蜃域的幻术之力、泽被神通的水控之力,以及刚刚获得的、共工传承的水系法则之力! 三域合一,周蜃称之为:“蜃水幻界!”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十丈內的潭水瞬间活了过来。 水流不再是单纯的水,而是化作了他的延伸,他的触手,他的武器。 冷月斩出的那一刀,在进入蜃水幻界的瞬间,速度骤降三成,轨跡也被无形的水流扭曲,最终擦著周蜃的肩膀划过,只划破了一层油皮。 “什么?!”冷月大惊。 她可是五尾妖圣,这一刀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重创寻常妖王。 周蜃一个妖將巔峰的小辈,凭什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躲开? “你好像……”周蜃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噼啪脆响,“很意外?”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周围三十丈內的潭水应声而动,化作五条暗红色的水龙,咆哮著扑向冷月! 每一条水龙都蕴含著共工传承的水系法则之力,威力堪比妖王全力一击! 冷月脸色一变,月牙长刀狂舞,斩出数十道月华刀芒,將五条水龙尽数绞碎。 但水龙破碎后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更细密的水针,如暴雨般继续射来! “雕虫小技!”冷月厉喝,身后五条狐尾虚影合拢,如屏风般护在身前。 “嗤嗤嗤!” 水针击打在狐尾屏障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竟被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 这些水针中,竟蕴含著共工残魂消散后残留的神力。 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对妖力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冷月又惊又怒。 她终於意识到,周蜃在获得共工传承后,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虽然境界还是妖將巔峰,但真实战力,恐怕已不弱於初入妖圣的存在! “不能拖下去了!”冷月眼中闪过决绝,“必须速杀!”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月牙长刀上。 刀身吸收精血,月华瞬间转为血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禁术·血月斩!” 长刀高举,刀锋之上,一轮血月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冷月燃烧本命精血催动的杀招,威力足以重创同阶妖圣,代价是三年內修为不得寸进。 但为了完成任务,她豁出去了。 血月成型,锁定周蜃。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周蜃能感觉到,这一刀他躲不开,也扛不住。 即便巫体小成,即便有三域合一,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依旧不够看。 但他没有慌。 反而笑了。 “正好……”他低语,“试试新东西。”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一颗暗蓝色的心臟正静静悬浮,缓缓搏动。 共工之心。 虽然现在无法完全炼化,但借用一丝力量……应该可以。 周蜃以神念为引,轻轻触碰心臟。 “嗡!” 心臟微微一颤,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瞬间充斥周蜃全身每一寸经脉! “呃啊!!!” 周蜃仰天长啸,周身皮肤寸寸崩裂,暗金色的血液如泉涌出,但转瞬间又被心臟涌出的力量修復。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如同坐火箭般衝破一层又一层壁垒! 妖將巔峰……妖王初期……妖王中期……妖王后期……妖王巔峰! 最终,在某个临界点戛然而止。 小妖王巔峰! 半步大妖王! 虽然只是暂时的,是藉助共工之心力量的偽境,但此刻的周蜃,真实战力已无限接近真正的妖圣! 他睁开眼,双眸已彻底化为暗蓝色,如两片深不见底的海渊。 然后,他抬手,对著那轮血月虚影,轻轻一握。 “水神之躯·万水归宗。” 言出法隨。 整座水潭的暗红色潭水,在这一刻听从了他的號令。 无穷无尽的水灵之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他掌心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却重如万钧的水核。 水核內部,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流转。 那是共工传承的精华体现。 “去。” 周蜃屈指一弹。 水核无声射出,迎向那轮血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耀眼的光芒。 两者相触的瞬间,血月虚影如冰雪遇沸水,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而水核则长驱直入,穿透血月,直射冷月本尊! 冷月脸色煞白,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周身的潭水不知何时已化为最坚固的牢笼,將她死死禁錮在原地。 “不!!!”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水核便已没入她的胸膛。 “噗。” 一声轻响。 冷月身体剧震,低头看去,胸口已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没有流血,因为伤口边缘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都在接触水核的瞬间被彻底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水灵之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尾妖圣,陨落。 至死,她眼中都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而另一边的寒星,早在冷月动用禁术时就已经嚇破了胆。 此刻见师姐身死,她哪里还敢停留,尖叫一声,燃烧精血施展血遁,化作一道血光朝潭面疯狂逃窜。 但周蜃哪会放过她? “留下吧。” 他再次抬手,对著那道血光遥遥一抓。 潭水应声化作一只遮天巨手,將血光死死攥住。 巨手合拢,內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叫,隨后便再无声息。 四尾妖圣,寒星,陨落。 战斗结束。 水潭重归寂静。 第126章 登小妖王,禹王之矛 周蜃身上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从偽小妖王巔峰一路跌回妖將巔峰,甚至比之前还要虚弱几分。 强行催动共工之心的代价不小。 他踉蹌一步,差点摔倒,被赶过来的敖听心扶住。 “你……”敖听心看著他,眼神复杂,“你刚才……” “借了点外力。”周蜃苦笑,“代价不小,得休养好一阵子了。” 他看向冷月和寒星的尸体,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吞噬天赋发动。 虽然妖圣级的能量他现在消化起来很吃力,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两只妖圣。 共工传承和心臟主要强化了他的法则感悟和肉身潜力,但修为的提升,还得靠这些积累。 饕餮之胃全开,疯狂吞噬。 【等级提升:40→43!】 【当前等级:43级(小妖王初期)】 【获得:月华本源x2(精纯)】 【获得:妖圣级神魂碎片x2(可缓慢炼化,提升神魂强度)】 连升三级,从妖將巔峰一跃跨小入妖王初期! 虽然比起刚才偽小妖王巔峰的状態差远了,但这是实打实的境界提升,根基稳固。 周蜃长舒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他终於,正式踏入了妖王层次。 虽然只是初期,但以他如今的底蕴和手段,面对妖王中期甚至后期,都有一战之力。 若是底牌尽出,大妖王巔峰也未尝不能碰一碰。 “该离开了。”周蜃看向敖听心,“此地不宜久留。青丘连损三位妖圣,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厉害的追兵。” “嗯。”敖听心点头,却忽然看向那八根青铜巨柱,“那些柱子……” 周蜃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共工残魂消散后,八根巨柱上的锁链已经失去光泽,但柱子本身还矗立著。 而在中央那根主柱的顶端,插著一柄石矛的残留物。 矛尖部分已经炸碎,但矛杆还在。 那是……之前封印共工的石矛矛杆! 周蜃心中一动,纵身跃上主柱,將那截矛杆拔了下来。 矛杆入手沉重,非金非木,触感冰凉。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虽然大部分已经失效,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源自禹王的浩大功德之力。 这是一件至宝。 即便破损了,也是了不得的宝物。 若是能修復,威力恐怕不亚於断水剑。 周蜃看向敖听心。 敖听心明白他的意思,轻声道:“此物若带回龙宫,必会引起轩然大波。龟丞相或许会將它收归龙宫宝库,也或许……会追问共工残魂的下落。” 她顿了顿:“你今日所得,太过惊人。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今日之事,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周蜃懂了。 他收起矛杆,郑重道:“多谢。”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清理战场,將冷月和寒星的残骸彻底销毁,抹去一切痕跡。 然后朝著潭面升去。 离开怒涛峡的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或许是因为共工残魂彻底消散,峡谷內那些狂暴的雷霆和暗流都平息了许多。 龙宫飞舟按照原路返回,虽有顛簸,却再无性命之危。 周蜃盘坐在舟舱內,闭目调息。 突破妖王初期带来的力量感还没有完全適应,体內奔腾的法力需要时间完全掌控。 更麻烦的是共工之心的存在。 那颗心臟此刻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搏动,每一下都散发出浩瀚的神性力量,与他的巫体產生著微妙的共鸣。 但这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现在只能勉强容纳,却无法掌控。 就像孩童挥舞重锤,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 所以他必须小心翼翼,以《玄水凝神诀》为引,以蜃龙血脉为基,一点点引导心臟溢散出的力量,淬炼肉身,稳固境界。 这个过程很慢,但每完成一点,他都能感觉到肉身变得更加强韧,对水系法则的感悟更加深刻。 “照这个速度,完全炼化共工之心,恐怕需要至少三年。”周蜃心中估算,“不过即便只炼化十分之一,也足以让我的巫体再上一个台阶,水系神通威力倍增。” 值了。 这一趟怒涛峡之行,虽然凶险,但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突破到小妖王初期,获得了共工传承的诸多神通,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共工之心这件潜力无限的至宝。 有了它,未来的修行之路將一片坦途。 不过,麻烦也不小。 青丘连损三位妖圣,其中还有一位五尾,这等损失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 接下来恐怕会有更疯狂的报復,甚至可能引出六尾、七尾的老怪物。 还有楚江剩余的凶物,无支祁、雨师妾本体、以及归墟之眼。 这些都是必须面对的难题。 想想周蜃就头痛,明明自己是速通玩家,怎么感觉不太对劲了。 正思索间,舱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敖听心推门而入,手中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药汤呈淡金色,散发出浓郁的灵气和药香。 “文先生用库存的灵药熬的,对你的伤势有帮助。”她將药碗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 周蜃道了声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液入腹,化作道道暖流滋养经脉,確实舒服了不少。 “我们到哪了?”他问。 “已经离开怒涛峡五十里,正在往困龙滩方向航行。”敖听心道,“按照这个速度,明日午后就能与霍老將军他们会合。” 周蜃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四公主,那截矛杆……” 他之前便交给敖听心,看看能否进行修復。 “嗯。”敖听心从储物鐲中取出那截石矛矛杆,放在桌上。 “我检查过了,虽然破损严重,但內部残留的禹王功德之力依然庞大。若是能找到高明的炼器宗师修復,或许能恢復部分威能。” 周蜃接过矛杆,仔细感应。 矛杆內部,那些刻印的封印符文虽然黯淡,但结构依然完整。 更难得的是,符文深处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志? 那是禹王当年炼製此矛时,融入其中的治水信念,一种镇水安民的大宏愿。 这股意志,与周蜃从禹王鼎中获得的治水功德同源。 “或许……不需要炼器宗师。”周蜃若有所思,“我可以尝试用禹王鼎的功德之力温养它,让其中的禹王意志重新甦醒。” “若是成功,这矛杆不仅能修復,还可能与我產生更深层次的联繫。”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禹王道统的半个传人。 “这倒是个办法。”敖听心眼睛一亮,“不过要小心,禹王意志非同小可,若是强行唤醒失败,可能会反噬自身。” “我明白。”周蜃收起矛杆,“此事不急,等回到龙宫,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尝试。” 两人又聊了几句,敖听心便起身离开,让周蜃继续调息。 舟舱重归寂静。 第127章 归墟海眼,定海神铁 敖听心离开后。 周蜃却没有立刻入定,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枚月白色的玉佩。 这是从冷月尸体上搜到的,应该是青丘的身份信物。 玉佩內部有一道微弱的灵魂印记,虽然隨著主人身死已经濒临消散,但周蜃还是从中提取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 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忆,但有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段对话,发生在冷月出发前来楚江之前,与一个看不清面容、但气息无比恐怖的存在的对话。 “……师尊放心,弟子必取回水魄珠,救回月璃师姐。” “那周蜃……身怀异数,不可小覷。若事不可为,可联繫地脉司的人……他们也在找他。” “地脉司?他们不是……” “记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地脉司与龙宫素有嫌隙,与蜃七更有旧怨。必要时,可借他们之手。” 信息到此为止。 周蜃脸色沉了下来。 地脉司。 又是他们。 之前在夸父逐日烙印事件中,地脉司的巡查使杜岳就对他不利。 后来在困龙滩,地脉司的陈朽虽然表现得很配合,但谁知道是不是偽装? 现在看来,地脉司一直没放弃对他的关注。 甚至可能……与青丘有了某种默契或合作。 “麻烦真是一个接一个。”周蜃揉了揉眉心,头痛。 青丘的追杀还没解决,地脉司又冒了出来。 而且从对话中那位师尊的语气来看,地脉司对周蜃的重视程度,似乎比青丘更高。 为什么? 难道地脉司也知道共工之心的事?还是说……他们盯上了夸父逐日的核心? 周蜃想不通,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收起玉佩,决定等回到龙宫后,立刻向龟丞相匯报此事。 次日午后,飞舟抵达困龙滩。 霍老將军早已率水卒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飞舟平安归来,他明显鬆了口气,但当他感应到周蜃身上那属於小妖王初期的气息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震惊。 “蜃统领……突破了?”霍老声音有些乾涩。 “侥倖。”周蜃谦虚道,“在怒涛峡中有些机缘。” 霍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活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修行者。 “回来就好。”他点点头,“龟丞相有令,若你们平安归来,即刻返回龙宫復命。楚江剩余的水患事宜,將由老夫和其他几位將军接手。” 周蜃一愣:“丞相要召我回去?” “是。”霍老道,“似乎是有什么要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周蜃与敖听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但龟丞相的命令不可违抗。 眾人稍作休整,便换乘龙宫的大型飞舟,在霍老亲自护送下,朝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东海龙宫。 再次踏入这片水晶宫殿,周蜃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上次离开时,他还是个刚刚在楚江剑试中崭露头角的妖兵,虽有潜力,但实力有限。 而如今,他已是实打实的妖王,身负共工传承,手握禹王鼎和断水剑,真实战力足以匹敌大妖王后期甚至不要命可以干掉妖圣。 就连守卫宫门的夜叉卫士,在感应到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小妖王威压时,態度都恭敬了许多。 实力,永远是这大荒世界最好的通行证。 龟丞相依旧在听涛殿处理公务。 周蜃和敖听心入殿时,他正伏案批阅奏章。 听到脚步声,龟丞相抬起头,目光首先落在周蜃身上。 那一瞬间,周蜃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看穿了。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 龟丞相活了近万年,实力深不可测,走的是人族修士的路。 据说早已触摸到了地仙门槛,一直留在龙宫辅佐龙王。 “不错。”龟丞相缓缓开口,声音温和,“短短时日,便从妖將初期突破至小妖王初期,看来楚江之行,你收穫不小。” 周蜃躬身:“全赖丞相栽培。” “栽培?”龟丞相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老朽可没教你如何从共工残魂手下逃生,更没教你……如何让青丘连损三位妖圣。” 周蜃心头一跳,但面色不变:“丞相明鑑,青丘之事实属无奈。他们步步紧逼,晚辈只能自卫。” “自卫到杀了三个妖圣?”龟丞相摇摇头,“罢了,此事来龙去脉,听心已传讯告知於我。青丘行事霸道,自取死路,怨不得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青丘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山主月华姥姥已经出关,亲自过问此事。” “据暗部情报,月华姥姥已派出座下大弟子皓月前来东海,不日便將抵达。” 皓月。 周蜃记得这个名字。 青丘月华一脉大师姐,八尾妖圣,据说修为已至妖圣后期,是青丘年轻一代中最有希望突破九尾的天骄之一。 “她来找我?”周蜃皱眉。 “找你,也找龙宫。”龟丞相道,“青丘虽强,但东海也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龙王已有旨意,若皓月敢在东海境內动手,龙宫必全力反击。” 这话是给周蜃吃定心丸,也是表明龙宫的態度。 你是我龙宫的人,我护著你。 “多谢丞相,多谢龙王。”周蜃郑重道谢。 “先別急著谢。”龟丞相摆摆手,“护你是应该的,但龙宫也不可能一直护著你。” “想要真正解决这个麻烦,你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你值得龙宫为了你,与青丘彻底翻脸。” 周蜃懂了:“丞相需要属下做什么?” 龟丞相从案下取出一卷兽皮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绘製的是东海深处的一片区域,上面標註著无数岛屿、暗流、险地。 而在区域中央,用硃砂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此地名为归墟海眼,是东海与归墟之眼的连接处之一。”龟丞相指著红圈。 “三个月后,那里將有一次海眼潮汐,届时归墟之眼的力量会短暂外泄,形成一处秘境。” “秘境中有一种名为定海神铁的宝物,是炼製镇海法宝的核心材料。” 他看向周蜃:“龙宫需要三块定海神铁,用来修復一件上古传承下来的镇宫之宝。” 定神神铁?镇宫之宝?如意金箍棒? “但归墟海眼环境特殊,只有修为不超过大妖王境界者才能进入。妖圣以上的存在一旦踏入,便会引动归墟之力反噬,十死无生。” “所以丞相想让我去?”周蜃明白了。 “不只是你。”龟丞相道,“龙宫会选拔十名妖王级精锐,由你带队进入。你的任务,是儘可能带回三块以上定海神铁。若能成功,龙宫不仅会为你挡住青丘的麻烦,还会赐你一场大造化。” 第128章 龙池炼巫,三相归真 周蜃沉吟。 归墟海眼,定海神铁……听起来就危险重重。 但风险与机遇並存,龙宫赐下的大造化,恐怕不会简单。 更何况,他现在確实需要龙宫的庇护,来爭取时间炼化共工之心,提升实力。 “属下愿往。”周蜃没有犹豫太久。 “很好。”龟丞相满意点头,“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化龙池,闭关一个月。”龟丞相道,“你刚突破妖王,境界不稳,又经歷了连番大战,体內暗伤不少。” “化龙池能助你稳固境界、修復暗伤,更重要的是……能激发你体內龙族血脉的潜力。” 他深深看了周蜃一眼:“老朽能感觉到,你身上除了巫血,还有一股很精纯的龙族气息。虽然不知道你从何得来,但既然有,就该好好利用。龙族血脉,妙用无穷。” 周蜃心中暗凛。 龟丞相看来是看出了他吞噬鼉龙获得的真龙印记。 不过对方似乎误会了,以为那是他自身的龙族血脉潜力。 这样也好,省了解释的麻烦。 “属下遵命。” “去吧。”龟丞相挥挥手,“一个月后,我会派人接你出关。届时,归墟海眼之行也该准备了。” 周蜃行礼告退。 洞府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最后一缕外界的光被吞噬,眼前只剩下化龙池本身散发的幽蓝光芒。 那光从池底透上来,经过九重禁制过滤,落在周蜃脸上,冰冷得像深海万载不化的玄冰。 池不大,十丈见方。 水色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暗蓝,表面浮著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龙血精粹外显的徵兆。 池边立著九根青铜柱,柱身盘绕的龙雕栩栩如生,龙睛处镶嵌的暗红色宝石像在凝视每一个入池者。 周蜃站在池边,能清晰感觉到体內三种力量的躁动。 蜃龙血脉在欢鸣,那是对同源高阶能量的渴望。 共工之心沉稳搏动,暗蓝色的神力在经脉中流转,带著上古水神的傲然。 而吞噬鼉龙得来的那缕真龙印记,此刻正发出灼热的颤慄,既兴奋又畏惧。 此处的气息更加浓郁了,看来化龙池也不止一层。 “三十日……”周蜃默念守门老龟的警告,“池中三十日,外界三十炷香。” 时间宝贵,不能浪费。 他褪去外袍,赤裸上身踏入池中。 刚一触水,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痛,能量浓度高到实质化的冲刷。 暗金色的巫体纹路应激亮起,將侵入的龙元强行阻隔在表皮之下。 周蜃缓步深入,痛感骤然升级,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刮磨骨骼。 周蜃闷哼一声,《玄水凝神诀》全力运转,识海中观想出的水月疯狂旋转,稳住即將溃散的心神。 当周蜃沉入池底。 世界变了。 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以及三种力量在体內碰撞產生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爆响。 池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堪比山岳的重量。 周蜃盘膝坐下,后背贴上冰冷的池底玉砖。 他闭上眼睛,开始做第一件事。 调和。 共工是巫,龙族是妖,蜃龙虽属水族却也是太古异种,独立一支。 这三股力量若在他体內打起仗来,不用等池水同化,他自己就先炸成碎片。 “水……” 周蜃抓住这个核心。 共工掌万水,龙族御四海,蜃龙生於海。 三者虽不同源,却都离不开水这个属性。 他以《蜃楼幻真诀》为引,將体內蜃气缓缓铺开,在经脉中构筑出一张细密的气网。 气网不阻拦任何力量,只做疏导,像河道引导洪水。 然后,他放开对共工之心的压制。 嗡—— 暗蓝色的神力如决堤江河,顺著蜃气构筑的河道奔涌而出。 所过之处,经脉剧痛,像是要被撑裂。 但周蜃咬牙硬扛,引导这股神力流经四肢百骸,最后匯入丹田。 几乎同时,化龙池的祖龙精粹感应到共工神力,像被激怒的兽群,从毛孔疯狂涌入! 两股力量在丹田相遇,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共工神力凝练如渊,带著上古水神的厚重;祖龙精粹狂猛暴烈,充满龙族的霸道。 它们在丹田中相互缠绕、撕咬、试探。 周蜃七窍开始渗血。 血滴入池水,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池水中的祖龙精粹像遇到天敌,本能地排斥这股巫血。 “给我……融!” 周蜃低吼,双手在身前结印。 那是《蜃楼幻真诀》记载的归墟印,取万物归寂、返本还源之意。 印成剎那,他体內蜃气猛然暴涨,强行插入两股力量的爭斗中。 蜃气没有攻击性,它只是模擬。 模擬共工神力的频率,模擬祖龙精粹的波动,然后在两者之间,搭建起融合的通道。 第一次尝试,失败。 反噬冲得周蜃喷出一口血,池水染红一片。 第二次,撑了三息。 第三次,十息。 …… 不知过了多久,当周蜃意识都有些模糊时,那通道终於稳固下来。 共工神力与龙族之力依旧互相排斥,但它们不再直接衝撞,而是沿著蜃气构筑的通道,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循环。 共工神力流过经脉,淬炼肉身;龙族精粹紧隨其后,修补损伤。 虽然效率只有各自独立时的一半,但胜在安全,且能持续。 【达成特殊状態:三相平衡(巫·龙·蜃)】 【当前血脉衝突风险降低至10%】 【肉身淬炼效率+40%,法力恢復速度+80%】 成了。 周蜃长舒一口气,那口气在池水中化作一串细密的气泡,向上浮去。 他这才有时间观察体內变化。 皮肤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在共工神力和祖龙精粹的双重淬炼下,正发生肉眼可见的演变。 原本龙鳞、岩石、漩涡杂糅的复合纹,开始朝著更统一、更有序的方向重组。 纹路的主体依旧是暗金色,但边缘泛起了淡淡的蓝芒。 而纹路內部的细微结构,隱约呈现出龙鳞叠压的质感,坚硬且富有韧性。 骨骼的变化更明显。 共工传承的不周韧骨特性,与鼉龙印记中的龙骨本源產生共鸣。 周蜃能听见骨髓深处传来的、细密如雨打芭蕉的声响,那是骨骼密度在疯狂提升。 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热流从心臟泵向四肢,那是融合后的能量在强化每一寸骨。 肌肉纤维像浸饱了水的海带,膨胀、收缩、再膨胀。 每一次循环,韧性就强上一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池中无日月,周蜃只能凭身体的感觉估算。 大概过了七八日,第一阶段的淬炼接近尾声。 第129章 池底龙墟,九龙锁渊 周蜃睁开眼,抬手握拳。 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拳锋周围的池水被无形力场推开,形成一片真空。 这一拳若是砸出去,不动用任何法力,单凭肉身力量,就足以轰塌一座小山。 但周蜃没有挥拳。 他的目光,落向了化龙池的深处。 曾经龟丞相的警告出现:“池底镇压著一些不祥之物……莫要靠近,更莫要触碰。” 可就在刚才淬炼时,他分明感觉到,池底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龙族精粹,也不是封印之力。 那波动很隱晦,带著一种……饥渴。 周蜃皱眉。 他不想节外生枝,三十日闭关时间有限,每分每秒都该用来提升实力。 但那波动又传来一次。 这一次更清晰了。 它指向的,赫然是周蜃体內那缕来自鼉龙的、残缺的真龙印记。 “冲我来的?” 周蜃眼神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周身池水被澎湃的气血推开三尺。 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流淌,共工之心沉稳跳动,隨时可以爆发出偽妖圣级的力量。 化龙池底到底有什么? 要不要下去看看? 游戏没有记载…… 但若那东西真能感应到龙族印记,恐怕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等它在自己修炼关键时刻发难,不如主动探明。 周蜃只犹豫了三息。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化龙池最深处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 池底的蓝光到了这里,已经几乎消失。 四周静謐得可怕,连水流声都消失了,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下潜约二十丈,周蜃脚底触到了实物。 不是玉砖的感觉,是某种粗糙的、带著稜角的表面。 他低头,瞳孔骤缩。 池底铺著的,是密密麻麻的……龙骨。 甚至不是完整的骨架,而是碎片,大大小小,形態各异,有些还残留著暗沉的血色。 它们杂乱地堆积在一起,像一片被遗忘的坟场。 而在龙骨坟场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 碑身无字,只刻著一副简笔画。 九条锁链,捆缚著一团模糊的阴影。锁链的一端握在一只巨大的龙爪中,另一端没入阴影內部。 碑前,跪著一具骷髏。 骷髏保持著双手撑地、头颅深埋的姿势,身上套著一件早已腐朽成破布的灰袍。 它的骨骼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后又风乾了万年。 周蜃的目光,落在骷髏的脊骨上。 那里插著一柄断剑。 剑身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但从残存的形制判断,这剑是刺客或死士惯用的央视。 剑尖从骷髏前胸透出,將它钉死在石碑前。 那阵饥渴的波动,就是从这具骷髏身上传来的。 不,准確说,是从骷髏脊骨处、断剑刺入的位置传来的。 那里有一个拇指大的孔洞,孔洞深处,隱约可见一点暗金色的、微弱跳动的光芒。 真龙本源? 周蜃心跳漏了一拍。 这骷髏生前,至少是一头妖皇级的真龙! 而且不是普通龙族,是龙族中的上位血脉,否则死后万年,脊骨中不可能还残留著如此精纯的本源。 可它为什么被钉死在这里?化龙池底,为何会有龙族坟场? 龟丞相说的不祥之物,指的是这具骷髏,还是…… 周蜃的视线,移向了那座无字石碑。 碑上的九条锁链刻痕,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错觉一般。 但周蜃全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骷髏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了两簇幽绿色的鬼火。 “……” 它没有嘴,却发出了一声直透神魂的嘆息。 那嘆息里裹挟著无尽的怨毒、不甘,还有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插在它脊骨上的断剑,咔嚓一声,碎成了铁屑。 骷髏缓缓抬头。 暗红色的骨骼在池水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看向周蜃,眼眶里的鬼火跳动著,传递出一道声音。 “龙裔……献上……你的血……” “助我……破封……” 骷髏站起来了。 暗红色的骨骼脱离池底时,带起一片浑浊的淤泥。 它没有血肉,没有筋络,每一块骨头都靠那两簇幽绿的鬼火维繫著,动作僵硬得像尸体。 可周蜃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骷髏生前是妖皇级真龙,死后被镇压在化龙池底万年,怨气早已浸透每一寸骨头。 它现在的状態很诡异,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灵,更像某种被执念驱动的遗骸傀儡。 “献上……你的血……” 骷髏重复著这个意念,迈出了第一步。 池水在它脚下自动分开,形成一个真空的通道。 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踏出,周蜃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水压暴涨一截。 这是纯粹的龙威。 即便死去万年,即便只剩骸骨,这头真龙残存的威严,依旧能號令一方水域。 周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悸。 不能退。 身后就是池壁,退无可退。 而且这骷髏明显锁定了自己体內的龙族印记,逃是逃不掉的。 那就……碰一碰。 “你要血?”周蜃开口,声音透过蜃气震动水流,清晰传到骷髏面前,“自己来拿。” 话音落,他右手虚握,断水剑自储物袋中飞出,落入掌心。 剑身嗡鸣,第四道剑痕泽被激活,周围三十丈內的池水瞬间化作他的领域。 水流不再受骷髏龙威影响,反而开始逆向挤压,试图减缓它的步伐。 骷髏眼眶里的鬼火跳了一下。 它似乎有些意外,这个气息不过小妖王中期的小辈,竟能反抗自己的龙威。 但它没有停。 第二只脚踏出,暗红色的骨爪抬起,对著周蜃遥遥一抓。 五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像五柄无形的利刃,撕裂水流,斩向周蜃脖颈、心口、丹田等要害。 裂痕过处,池水被彻底蒸发,留下真空的轨跡。 这是龙族神通裂空爪,修炼到极致,一爪可撕开空间。 这骷髏虽只剩骸骨,但本能施展,威力依旧恐怖。 周蜃瞳孔收缩,断水剑横斩。 “断流!” 剑光如水银泻地,精准斩在五道裂痕的轨跡薄弱处上。 没有硬碰硬,而是以断流,强行截断裂痕內部维繫的结构。 谁叫周蜃喜欢操作。 五声闷响,裂痕在半途溃散,重新被池水填满。 但周蜃握剑的手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珠渗出,瞬间被池水衝散。 反震力太强了,妖皇级的攻击,哪怕只是残余本能,也不是他现在能轻鬆接下的。 骷髏似乎被激怒了。 它张开下頜骨,池水剧烈震盪,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恐怖的龙威如实质的海啸,轰然拍向周蜃! 这一击是真正的杀招。 龙威中裹挟著这头真龙生前最浓烈的怨念,一旦被击中,神魂都会被污染、撕裂。 周蜃眼神一厉。 不能硬抗,那就…… 第130章 池底龙冢,遗愿归乡 “蜃水幻界!”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十丈內的池水彻底活了过来。 水流不再是水,而是化作无数触手、刀锋、重锤,从四面八方轰向骷髏! 同时,幻术发动。 在骷髏的感知中,周围突然出现了十个、百个周蜃,每一个都散发著真实的龙族印记气息。 真身混在其中,借著水流的掩护,急速变换位置。 骷髏僵住了。 它的攻击需要锁定目標,可现在目標太多了。 鬼火疯狂跳动,似乎在判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就是现在! 周蜃真身出现在骷髏侧后方三丈,断水剑毫无花哨地刺向它后颈脊骨。 那里是龙族神魂与骸骨的连接点,也是那簇鬼火的根源。 剑尖触及骨头的瞬间,周蜃催动了体內的共工神力。 暗蓝色的光芒顺著剑身灌入骷髏体內! “吼!!” 骷髏第一次发出了实质的惨叫。 那声音直接响在周蜃神魂里,尖锐得像用铁勺刮锅底。 周蜃此时只想捂住耳朵。 共工神力与龙族骸骨剧烈衝突,暗红色的骨头上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眼眶里的鬼火明灭不定,像是隨时会熄灭。 但骷髏的反击也来了。 它猛地转身,骨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抓向周蜃面门。 这一爪没有任何技巧,只有速度与力量,快得突破了音障,在池水中拉出真空。 躲不开! 周蜃瞳孔缩成针尖,左手瞬间覆盖暗金龙鳞甲,横挡在面前。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水底炸开。 周蜃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池壁上,震得整座化龙池都在摇晃。 左臂的龙鳞甲寸寸碎裂,小臂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疼。 但更麻烦的是,骷髏这一爪上附带的怨念,如附骨之疽,顺著手臂往体內钻。 那是真龙死前的不甘与怨恨,足以腐蚀神魂。 周蜃咬牙,催动共工之心。 暗蓝色的神力从丹田涌出,强行將侵入的怨念逼出体外。 怨念离体的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发出悽厉的尖啸,消散在池水中。 而那头骷髏,状態也很糟糕。 共工神力在它体內肆虐,暗红色的骨头裂纹越来越多,像是隨时会散架。眼眶里的鬼火黯淡了一半,它站在原地,不再进攻,只是死死盯著周蜃。 周蜃喘著粗气,左手小臂的骨头在共工神力滋养下快速癒合,但短时间內无法再战。 右手的断水剑微微发颤,刚才那一击对撞,剑身內部的符文也受损了。 骷髏的鬼火跳动著,传递出断断续续的意念。 “你……不是龙……” “巫……还有……蜃……” “为什么……有……龙印……” 周蜃心中一动。 这骷髏似乎还有残存的理智? 他握紧断水剑,沉声回应:“你生前是真龙,为何被镇於此地?这石碑下,到底封著什么?” 骷髏沉默了。 良久,它缓缓抬起骨爪,指向那座无字石碑。 “碑下……是门。” “龙族……守门人……犯了错……就要……永远守下去……” 它的意念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悲凉,无尽的悲凉。 “我想回家……回东海……看看……” “可门……不能开……” “所以……杀了我……” 周蜃愣住了。 杀了我? 这骷髏求死? “你体內……有巫力……有共工的气息……”骷髏继续传递意念,“你的血……能污染门……让它暂时闭合……” “杀了我……用我的骨……我的魂……加固封印……” “然后……带我一截指骨……回东海……埋在……龙门山下……” “求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嘆息。 周蜃看著这具跪在碑前万年的龙族骸骨,忽然明白了什么。 化龙池底的不祥之物,根本不是这骷髏。 骷髏只是看守,是封印的一部分,真正的危险,是碑下那道门。 而这道门,恐怕和归墟有关。 龙族守门人犯了错,所以被罚永世镇守在此。 这头真龙想回家,可它不能离开,一旦离开,门就无人看管。 所以它求死。 用自己的死,加固封印,换取一截骸骨归乡。 周蜃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我如何信你?”他问。 骷髏没有回答。 它缓缓抬起另一只骨爪,插进自己那处被断剑刺穿的孔洞。 骨爪深入,抓住那点暗金色的、跳动著的真龙本源,然后,猛地拔出! 鬼火剧烈摇曳,骷髏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几乎要当场溃散。 它颤抖著,將那点本源推向周蜃。 “这……是我的……龙心源晶……” “炼化它……你可补全……真龙印记……” “若我骗你……源晶內的怨念……足以让你……神魂重创……” 这是在交投名状?还是警告自己? 周蜃看著悬浮在面前的那点暗金光团,能清晰感觉到其中浩瀚的精纯龙元,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的善意。 这头龙,没有骗人。 他沉默了三息,伸手接过源晶。 入手温热,像握著一颗心臟。 源晶內部,隱约可见一头迷你真龙的虚影,正缓缓盘旋。 “好。”周蜃收起源晶,看向骷髏,“我答应你。” 骷髏眼眶里的鬼火,最后一次跳动。 它缓缓跪回石碑前,摆出最初那个双手撑地、头颅深埋的姿势。 暗红色的骨骼主动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匯入石碑的锁链刻痕中。 刻痕一条条亮起,从底部向上蔓延。 当第九条锁链彻底点亮时,整座石碑发出低沉的轰鸣。 碑身缓缓下沉三寸,池底震动,那些散落的龙骨碎片仿佛受到牵引,纷纷飞向石碑,融入其中。 封印在加固。 而骷髏最后残留的右手小指的末端骨节,轻轻掉落在周蜃脚边。 周蜃弯腰捡起。 指骨冰凉,表面光滑,隱约能看见细密的龙鳞纹路。 他將它小心收好,抬头看向那座石碑。 碑上的锁链刻痕,此刻已亮如实质。 九条锁链紧紧捆缚著那团阴影,阴影的轮廓比之前淡了许多,几乎要看不见了。 “门……” 周蜃走近石碑,伸手触碰碑身。 触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入脑海! 第131章 三相归源,源初之力 周蜃看见了一片漆黑的无尽深渊,深渊中悬浮著一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眼睛。 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不断诞生又湮灭的漩涡,那就是归墟之眼。 眼睛周围,立著九座石碑,与眼前这座形制一模一样。 九碑环绕,组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 每一座碑前,都跪著一具骸骨。 有人形,有龙形,有难以名状的异兽形態。 它们都是守门人,都是犯了错、被罚永世镇守在此的罪者。 而这座化龙池,根本不是龙族圣地,它是监狱。 是镇压归墟之眼九座副门之一的监狱核心。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道背影上。 那是一个身穿龙袍的高大男子,背对画面,站在九碑中央。 他手中握著一柄断裂的金色长枪,枪尖指向归墟之眼。 男子缓缓转头,周蜃猛地惊醒,手从石碑上弹开。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没有看清那张脸,但在男子转头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和化龙池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那是……上古龙皇?还是祖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信息太庞杂,周蜃需要时间消化。 他抬头,估算了一下时间。 池中大概过了十五日,外界对应十五炷香。还有十五日,他必须完成闭关。 骷髏消散后,池底的怨气与龙威大减。祖龙精粹的浓度反而提升了一成,淬炼效率更高。 周蜃盘膝坐下,取出那枚真龙源晶。 源晶悬浮在掌心,暗金色的光芒透过指缝溢出,將周围三丈的池水染成淡淡的金晕。 周蜃能清晰感觉到,体內那缕来自鼉龙的残缺印记,正在疯狂渴望。 他没有立刻炼化。 与骷髏一战,消耗不小,左臂骨裂虽然癒合,但经脉中残留著共工神力与龙威对冲后的暗伤。 蜃气构筑的三相平衡通道,也因为高负荷运转而有些滯涩。 《玄水凝神诀》运转三个周天,识海中的水月重新凝实。 周蜃又催动《蜃楼幻真诀》,將体內蜃气梳理一遍,修復那些细微的破损节点。 做完这些,已是池中半日过去。 周蜃睁开眼,目光落向源晶。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將其按向胸口,气血交匯之处。 源晶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流体,毫无阻碍地渗入体內。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能量衝突。 这头真龙在交出源晶前,已经抹去了內部绝大部分的怨念与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本源。 它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准备得太充分。 源晶入体后,自行循著经脉游走,最后停在心臟位置。 周蜃的心臟在胸腔中沉稳跳动,每一下都泵出暗金色的巫血。 而在心臟內部,那颗共工之心悬浮著,散发出浩瀚的神力。 源晶似乎有些畏惧共工之心,在附近徘徊片刻,最终选择融入心臟外围的血管静脉。 周蜃全身一震。 內视状態下,心臟表面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暗金色。 血管在强化、拓宽,內部流淌的血液中,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光点。 那是龙血的特徵。 而原本那缕残缺的鼉龙印记,此刻欢鸣著扑向源晶,像雏鸟归巢。 两者接触的瞬间,印记疯狂吸收源晶的本源,快速补全、壮大。 【炼化:真龙源晶(妖圣级)】 【真龙印记补全进度:100%】 【获得:纯血真龙威压(上位龙族)】 【获得:龙骨共鸣(大成)——骨骼强度+150%,自愈速度+200%】 【获得:龙族神通·云龙九现(身法,短距离连续瞬移九次)】 信息刷过脑海的瞬间,体內三相平衡被打破了。 龙族本源暴涨,瞬间压过了蜃龙血脉和共工神力。 平衡通道剧烈震盪,周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稳住……” 他咬牙,全力催动《蜃楼幻真诀》。 蜃气再次铺开,这次不再构筑通道,而是模擬出一种漩涡结构。 以心臟为核心,將三股力量强行拉入漩涡,让它们在高速旋转中互相渗透、融合。 这很冒险。 一旦控制不住,三力会在漩涡中心爆炸,把他炸得渣都不剩。 但周蜃没得选,时间不够了。 十五日,他必须完成融合,否则出了化龙池,面对青丘皓月、面对归墟海眼,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漩涡越转越快。 共工神力暗蓝如渊,龙族本源金光璀璨,蜃龙血脉淡紫氤氳。三色气流在心臟外围交织、碰撞、撕扯,每一次摩擦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周蜃的皮肤开始龟裂,体內能量外溢,撑破了表皮。 暗金色的血混著淡金色的龙血、暗蓝色的神血,从裂缝中渗出,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池水疯狂涌入伤口,祖龙精粹与这些血液產生反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衝击神经,周蜃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不能昏,昏了就完了。 时间在剧痛中变得模糊。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当周蜃的意识开始涣散时,漩涡中心,终於出现了变化。 三色气流不再涇渭分明。 它们开始融合,诞生出一种全新的、混沌的灰色气流。 这灰色气流很微弱,只有髮丝粗细,但一出现,就展现出恐怖的统治力。 所过之处,暴动的三色气流纷纷平息,像臣子遇见君王。 灰色气流顺著经脉流转,每到一个穴位,就留下一颗微小的灰色光点。 光点扎根,缓慢吸收周围的能量,壮大自身。 当灰色气流完成一个周天循环,重新回到心臟时,周蜃体內的暴动彻底平息。 三相归源。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內诞生。 这不是巫力,不是龙元,也不是蜃气。 它同时具备三者的特性,巫的厚重、龙的霸道、蜃的变幻,却又凌驾於三者之上。 周蜃称之为源初之力。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混沌的灰。只是一瞬,又恢復成原本的模样。 而他皮肤上的裂纹已经癒合,新生的皮肤更加坚韧,表面流淌著极淡的三色光晕,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握拳,力量感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 他心念一动。 左臂瞬间覆盖上暗金龙鳞甲。 这次的龙鳞甲与之前截然不同,鳞片边缘泛著淡淡的蓝芒,甲冑表面隱约有雾气流动,那是蜃气自发形成的偽装。 防御、力量、幻术,三重特性融为一体。 断水剑飞出,悬在身前,周蜃伸手握住剑柄,源初之力注入剑身。 嗡—— 断水剑发出欢快的鸣响,剑身上四道剑痕同时亮起,而第五道模糊的剑痕斩因果,此刻竟清晰了一分! 不是完全领悟,但已经能模糊感应到因果线的存在。 给他时间,这一式迟早能掌握。 第132章 源初破境,归墟將行 周蜃收剑,又尝试其他能力。 蜃水幻界展开,范围从三十丈暴涨到五十丈! 领域內的水流操控更加精细,甚至可以模擬出弱水特性。 凡入此域者,肉身沉重十倍,法力运转滯涩三成。 万水归宗运转,心念所至,周围池水尽在掌控。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若此刻面对水族妖圣,不需动手,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剥夺对方对水的控制权。 共工之心的炼化进度,也悄然提升了一截。 虽然离完全炼化还很远,但已经能借用更多神力,副作用也小了一些。 全面提升。 周蜃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池水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条微型的三色龙影,盘旋三圈后才缓缓消散。 他估算时间。 池中大概过了二十五日,外界二十五炷香。 还剩五日,这五日,不能浪费。 周蜃的目光,投向化龙池的另一侧。 那里池水顏色更深,龙族精粹的浓度是这边的两倍以上。 池底核心区之前因为有骷髏镇守,他不敢靠近。 现在骷髏已逝,封印加固,可以去了。 他起身,游向核心区。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到了最后十丈,水压已经恐怖到足以將精钢碾成薄片。 周蜃撑开暗金龙鳞甲,又用源初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灰色护膜,才勉强抗住。 核心区不大,只有三丈方圆。 这里没有玉砖铺地,池底是天然形成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刻满了古老的龙族符文。 符文中心,有一个凹坑,坑中积蓄著一小汪粘稠如膏的暗金色液体。 龙族精粹的精华。 周蜃没有直接吸收。 他先取出禹王矛杆,將其插入精华液中。 矛杆触液的瞬间,表面残存的封印符文齐齐亮起,贪婪地吸收著精华液中的能量。 用龙族精华,温养禹王矛杆中残存的禹王意志。 虽然龙族与禹王之道不同,但能量本质相通,且精华液足够精纯,足以作为修復的养料。 果然,矛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润,表面锈跡脱落,露出內部暗沉的金色材质。 虽然离完全修復还差得远,但已经不再是残骸,而是一件有潜力的法宝胚子。 周蜃將矛杆收回,这才盘膝坐下,开始吸收最后这汪精华液。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化龙池的禁制传来波动,提醒三十日期满时,周蜃恰好完成最后一丝精华液的炼化。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灰色一闪而逝,最终沉淀为深邃的暗金。 起身,周身骨骼爆响如雷鸣。 握拳,力量在体內奔流如大江。 感受一下境界,还是妖王中期,没有突破。 但周蜃知道,自己的真实战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后可以少操作了。 若再对上冷月那种五尾妖圣,不需借共工之心,不需拼命,单凭自身实力,就有七成把握將其斩杀。 这就是三相归源的威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池底那座石碑,转身向上游去。 石门缓缓打开。 守门的老龟依旧闭著眼,像两尊真正的石雕。 但周蜃能感觉到,在自己踏出石门的瞬间,其中一尊老龟的眼皮,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活著出来了?”苍老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侥倖。”周蜃恭敬回应。 “身上的气息……有意思。”老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沉默片刻,“龟丞相在听涛殿等你。去吧。” 周蜃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潜渊殿,重见龙宫的水晶光芒时,他深吸一口气。 一个月闭关结束。 接下来,该面对真正的风浪了。 青丘皓月、归墟海眼、定海神铁……还有楚江深处,那扇绝不能打开的门。 周蜃握了握拳,指尖触到储物袋中那截冰凉的龙指骨。 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 听涛殿內,水沉香的气味比往常更浓了些。 龟丞相站在殿中央那幅巨大的东海舆图前,背对著殿门。 舆图以秘法炼製,上面標註的岛屿、暗流、海沟並非静止,而是隨著真实海域的变化缓缓移动。 此刻,舆图东北角的某处,正亮著一个刺眼的红点,不断闪烁。 周蜃踏进殿门,脚步无声。 “回来了。”龟丞相没回头,声音平静。 “是。”周蜃停在五步外,躬身行礼。 龟丞相这才缓缓转身,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落在周蜃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 目光所及,周蜃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但他体內的源初之力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將那窥探的力道无声化解。 “哦?”龟丞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露出笑容,“看来这三十日,你没白待。” 他走回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周蜃坐下,脊背挺直。 “化龙池底的事,守门的老龟已经传讯给我了。”龟丞相开门见山。 “你做的不错,那头老龙镇守副门九千七百年,怨气早已浸透神魂,能保持最后一丝清明求死解脱,已是万幸。你能送它一程,还答应带它归乡,这份因果,龙宫承了。” 周蜃没说话,等下文。 龟丞相从案下取出一枚玉简,推到周蜃面前:“归墟海眼的详细情报,都在里面。你先看,看完再说。” 周蜃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信息迅速涌入。 归墟海眼,位於东海极东与无尽海交界处,是东海三处归墟副门之一。 海眼平时隱於虚空,每三百年隨归墟潮汐现世一次,每次持续三十日。 海眼內部自成空间,分三层。 外层是乱流区,海水倒灌,时空错乱,充斥著归墟泄露出的湮灭之力,妖王以下触之即死。 中层是遗骸区,堆积著上古以来被归墟吞噬的强者残骸,这些残骸受归墟之力浸染,有些已化作不生不死的怪物。 內层是核心区,定海神铁便诞生於此。 玉简中还附带了七幅简陋的地图,標註了相对安全的行进路线,以及三处可能產出定海神铁的位置。 地图边缘有批註:此乃三千年前龙族先辈探索所绘,如今海眼內部或有变化,仅供参考。 归墟海眼內,一切常规法则都可能失效。 水流可能向上,火焰可能在水底燃烧,时间可能忽快忽慢。 更危险的是,海眼深处有时会传出“归墟低语”,听到者轻则神魂错乱,重则道心崩毁,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周蜃收回神识,將玉简放回案上。 第133章 海眼將启,楚江猜想 “看完了?”龟丞相问。 “看完了。”周蜃点头,“三块定海神铁,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龟丞相语气重了一分,“龙宫的镇宫之宝,曾经被损伤,核心裂纹至今未愈,需三块定海神铁重铸核心,否则东海必有倾覆之危。” 他顿了顿,看向周蜃:“你可知,为何选中你?” “因为属下修为未至妖圣,可入海眼。”周蜃答道。 “这是其一。”龟丞相摇头,“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变数。化龙池底的事证明,你能处理那些……超出常规的东西。” 他手指在舆图上那个红点轻轻一点:“归墟海眼里,常规手段没用。需要的是机变,是决断,是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的能力。这一点,龙宫年轻一辈里,没人比你更合適。” 周蜃沉默片刻,问:“队伍呢?” “十人,都是妖王。五人来自龙宫嫡系,三人来自外海归附的强族,还有两个……” 龟丞相笑了笑,“是你熟人。” “敖刚,文先生?”周蜃推测到。 敖刚是龙宫战將,性子直,战力强,倒是个可靠的队友。 文先生精於阵法卜算,在海眼那种诡异环境里,作用可能比战力更重要。 “他们自愿报名。”龟丞相道,“敖刚说欠你一条命,文先生说跟著你有前途。老朽便准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辰时,潜渊殿外集合。龙宫会开启传送阵,直接將你们送到海眼外围。” 龟丞相正色道,“记住,你们只有二十五日时间。第二十六日,无论成败,必须撤出。海眼关闭时,內部时空会彻底崩塌,即便妖皇也难逃其中。” 周蜃点头。 龟丞相又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黑色鳞片,边缘泛著暗金色的纹路,入手沉重冰凉。 “这是逆鳞盾,一次性的。注入法力可激活,能挡妖圣巔峰全力一击。”龟丞相道,“老朽私藏的好东西,给你保命用。记住,命在,才有机会拿神铁。” 周蜃接过鳞片,郑重收好:“多谢丞相。” “去吧。”龟丞相挥挥手,“这三日好好准备,该补充的丹药符籙,去宝库支取。清单已经批了。” 周蜃行礼退下。 走出听涛殿,他深吸一口气。 三日后,归墟海眼。 那地方听起来就是个大坑。 但没办法,已经上了龙宫的船,就得把桨划到底。 他先去了趟龙宫宝库,凭龟丞相的手令,领了三瓶回元丹、两瓶清心散、一沓避水符和一百块块上品灵石。 丹药是补充法力和稳定神魂的,符籙在海眼那种环境未必有用,但有备无患。 回到自己在龙宫的临时住所,周蜃开始整理装备。 断水剑悬在膝前,剑身上五道剑痕明暗不定。 他尝试注入源初之力,剑身嗡鸣,第五道剑痕断源又清晰了一分,但距离完全领悟还差得远。 “楚江水君的剑痕……”周蜃喃喃。 归墟海眼与楚江,一个在东极,一个在內陆,看似毫无关联。 但龟丞相那句你能处理超出常规的东西,让他隱隱觉得,这趟海眼之行,或许不止是拿定海神铁那么简单。 楚江水君当年是怎么陨落的?九道剑痕为何散落楚江?那些剑痕中的记忆碎片,为何总出现龙族、青丘、地脉司的身影? 还有化龙池底,那座石碑传递的画面里,九座副门环绕归墟之眼。 楚江水君的佩剑,偏偏叫断水,断的是哪里的水? 周蜃闭上眼,仔细回忆断水剑每一道剑痕解锁时的细节。 第一痕,分水,控水之基。 第二痕,断流,斩能量流动。 第三痕,归墟,斩因果。 第四痕,泽被,號令水体。 第五痕,断源,斩神通。 这些能力,看似都是水系剑法的极致,但串联起来,隱隱指向某种更宏大的目的。 镇压,或者……封印。 分水控场,断流破法,归墟斩因果,泽被统御,断源绝后患。 这不像是一把单纯的杀伐之剑,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锁? 周蜃猛地睁眼。 他想起了精卫填海幻境里,得到的剑痕。 那道剑痕便是归墟。 如果楚江水君当年的职责,就是镇守归墟与现实的连接点,那么他的陨落,他的剑痕散落,恐怕就不是意外。 “有人不想他镇守。”周蜃低声自语,“或者……他镇守的东西,出了问题。” 而这个东西,很可能与化龙池底那道门,与归墟海眼,与楚江水患深处的大秘密,全都连在一起。 线索太碎,拼不出全貌。 但周蜃有种直觉,归墟海眼里,或许能找到下一道剑痕的线索。 他把断水剑收回储物袋中,取出禹王矛杆。 矛杆在化龙池精华液的滋养下,已恢復了几分神韵。 表面锈跡尽去,露出暗沉的金色材质,內部那些破损的封印符文,也有三成重新点亮。 周蜃尝试將一丝源初之力注入矛杆。 矛杆震颤,一股浩大、威严、带著治水平乱意志的气息,从桿身瀰漫开来。 那股气息与周蜃禹王鼎的治水功德產生共鸣,让他有种手握千山万水、可定江河湖海的错觉。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三息。 矛杆內部传来一阵虚弱的波动,像是久病初愈的人勉强站起,又跌坐回去。 它还需要更多时间,更多能量温养。 周蜃將其收回储物袋,又检查了其他物品。 百变蛛丝、水魄珠、精卫之羽、东海扶桑枝……每一样都有用,但也每一样都不是决定性的底牌。 真正的底牌,是他自己。 三相归源后的肉身,接近妖圣巔峰的战力,还有那颗尚未完全炼化的共工之心。 三日后,这些就是他在归墟海眼活下去的本钱。 准备完毕,周蜃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要以最佳状態,踏入那片连龙宫都视为禁地的绝域。 第三日辰时,潜渊殿外。 周蜃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加上他,正好十个。 清一色的妖王气息,强弱不一,但眼神都很锐利,能在龙宫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没一个是庸手。 队伍分三拨站著,涇渭分明。 左边五人,清一色龙族特徵,或是头生犄角,或是颈覆细鳞,气息最为强横。 为首的是个身高九尺的赤发大汉,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背后背著一柄门板宽的巨斧,斧刃泛著暗红色的血光。 他叫敖云,龙宫嫡系,大妖王后期修为,据说曾独自斩杀过一头作乱的外海凶兽。 右边三人,形態各异。 一个背著龟壳的老者,气息沉稳如山,是玄龟一族。 一个生著六条手臂的娜迦女妖,每条手臂都握著一柄弯刀,眼神冰冷。 还有一个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周身散发著淡淡的死气,像是尸族出身。 中间站著的,正是敖刚和文先生。 第134章 海眼祭坛,残响噬魂 敖刚一身黑甲,腰挎长刀,见周蜃来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文先生还是那副儒雅模样,手里捧著个青铜罗盘,正低头测算著什么。 周蜃冲两人点点头,走到队伍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好奇,审视,质疑…… 周蜃的名声在龙宫年轻一辈里已经很响,但亲眼见过他出手的没几个。 一个小妖王中期,虽然得到了断水剑,但凭什么统领这支队伍? “人都齐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守门的两尊石龟,其中一尊缓缓睁开了眼。 它的眼珠是浑浊的黄色,瞳孔深处有星辰幻灭的异象。 “传送阵已就绪,老朽只提醒三点。”石龟声音缓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传送落点在海眼外围乱流区边缘,落地后立刻结阵防御,那里不平静。” “第二,二十五日后的此时,无论身在何处,必须捏碎龙宫特製的归航符,传送阵会接引你们回来。符碎晚一息,就可能永远留在里面。” “第三……”石龟的目光扫过眾人,“海眼之內,生死自负。” “龙宫不会为你们的死负责,也不会为你们的收穫眼红。能带出多少东西,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它说完,抬起前爪,在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边缘闪烁著不稳定的电光。 裂缝內部,是扭曲旋转的暗蓝色漩涡,传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进。”石龟吐出最后一个字。 周蜃没犹豫,第一个踏入裂缝。 天旋地转。 身体像被扔进了滚筒,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眼前是混乱的光影,耳边是尖锐的呼啸。传送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当双脚重新踩到实地时,周蜃立刻睁眼,断水剑已握在手中。 入眼是一片诡异的景象。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缓慢旋转的云层。 云层中心,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孔洞,那就是归墟海眼的本体,正源源不断吸扯著周围的一切。 脚下是黑色的礁石,坚硬冰冷。 礁石缝隙里,生长著一些散发幽蓝光芒的苔蘚,那是海眼特有的湮灭苔,触碰会吞噬生机。 最诡异的是水。 这里也有海,但海水是倒悬在天上的。 一片浩瀚的黑色海洋悬浮在头顶百丈处,波涛汹涌,却一滴水也不落下。 偶尔有巨大的阴影在倒悬的海中游过,看不清全貌,只露出冰山一角的轮廓,就让人心神战慄。 “这就是……乱流区?”敖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其他人也陆续传送过来,落地后迅速结成圆阵,警惕地观察四周。 文先生捧著罗盘,眉头紧皱:“此地时空结构极不稳定,我的卜算之术受到严重干扰,只能勉强分辨方向。” “那边。”周蜃指向东侧。 那里有一条相对平缓的黑色石道,蜿蜒通向远方。 石道两侧立著一些残破的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但碑身上残留的龙族符文,证明这里曾有过人工修筑的痕跡。 “走。”周蜃下令。 队伍沿著石道前行,速度不快,每个人都全神戒备。 走了大约三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以黑色巨石垒成,呈八角形,每角都立著一根断裂的石柱。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已经磨损,但核心处的一个图案还清晰可见。 九条锁链,捆缚著一只眼睛。 与化龙池底石碑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周蜃心头一震。 他快步走到祭坛前,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触手的瞬间,断水剑在丹田中轻轻一震,第五道剑痕断源微微发烫。 有感应! “这里有东西。”周蜃低声道。 话音刚落,祭坛核心那个眼睛图案,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退后!”敖云暴喝,巨斧已横在胸前。 晚了。 祭坛周围的八根断裂石柱,同时炸开! 碎石飞溅中,八道漆黑的影子从柱基下窜出,闪电般扑向最近的队员。 那影子没有固定形態,像一团蠕动的沥青,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兽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它们移动时,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光线被吞噬,留下一道道黑暗的轨跡。 “是归墟残响!”文先生脸色大变,“海眼吞噬生灵后,残留的怨念与湮灭之力混合所化!物理攻击效果极弱,需以纯阳法力或神魂秘术灭杀!” 他说话间,一道黑影已扑到那娜迦女妖面前。 他说话间,一道黑影已扑到那娜迦女妖面前。 女妖六臂齐挥,六柄弯刀斩出密密麻麻的刀网。 刀刃斩入黑影,像斩进粘稠的泥沼,深入三寸便再难寸进。 黑影表面浮现出一张痛苦的人脸,张嘴咬向女妖脖颈。 一道水蓝色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刺入那张人脸眉心。 断水剑,第四式,泽被。 剑光入体,黑影剧烈震颤,內部传出悽厉的尖啸。 周蜃手腕一抖,剑身迸发的活化水流如万千细针,从內部將黑影撕成碎片。 碎片落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结阵!敖云、敖刚顶前,玄龟老人护两翼,其他人远程攻击!” 周蜃迅速下令,自己则持剑游走,专挑那些突破防线的黑影下手。 队伍反应很快,立刻结成战阵。 敖云巨斧狂舞,斧刃上燃起赤红龙炎,每一击都能將黑影逼退。 敖刚长刀如电,刀光中隱有雷音,对黑影也有克制之效。 玄龟老人撑起一面龟甲虚影,將大部分黑影挡在外面。 黑袍尸族则张开嘴,喷出惨绿色的尸火,烧得黑影滋滋作响。 娜迦女妖和另外两个龙族妖王,各施手段,或释放冰霜,或投掷雷矛,虽然不能致命,但能有效迟缓黑影的速度。 周蜃的压力最大。 他不仅要查漏补缺,还要时刻关注祭坛的变化。 刚才那一剑刺出时,他清晰感觉到,祭坛核心的眼睛图案,又亮了一分。 这些归墟残响,是在为祭坛充能? 还是说……祭坛在召唤它们? 第135章 镇海城墟,石骸暗影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八道黑影被消灭了五道,剩余三道见势不妙,想要钻回石柱基座。 周蜃岂会让它们如愿,断水剑连斩,泽被神通全力催动,周围十丈內的黑色礁石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水汽,凝成数十条水链,將三道黑影死死缠住。 “断流!” 剑光划过,斩断黑影与祭坛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能量连接。 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彻底溃散。 战斗结束。 眾人气喘吁吁,除了周蜃和敖云,其他人身上都掛了彩。 那黑袍尸族的肩膀被黑影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边缘泛著诡异的黑色,正在缓慢扩散。 “伤口有湮灭之力残留,需立刻净化。”文先生快步上前,取出一张淡金色的符籙,贴在伤口上。 符籙燃烧,金光渗入伤口,將那些黑<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08“></i>出体外。 黑袍尸族闷哼一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但气息萎靡了不少。 周蜃没管这些。 他走到祭坛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眼睛图案。 图案的核心,眼睛的瞳孔位置,有一个极细的凹陷,形状像是……剑尖? 周蜃心中一动,取出断水剑,將剑尖轻轻抵在凹陷处。 严丝合缝。 嗡—— 祭坛剧烈震颤,所有符文依次亮起! 刺目的蓝光从祭坛中心爆发,冲天而起,在倒悬的海面映出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破碎的画面。 那是一片浩瀚的战场。 天穹碎裂,大地崩毁,无数强者在廝杀。 有身高万丈的巨神,有展翼遮天的妖禽,有驾驭法宝的人族修士,还有龙。 一条通体纯白、长达千丈的巨龙,在战场中央盘旋。 它身上伤痕累累,龙鳞剥落大半,露出下方金色的骨骼。 但它没有退,龙爪每一次挥击,都能撕碎一片敌人。 而在巨龙前方,悬浮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青袍,手持长剑,背对画面。 他的剑,正是断水。 青袍人忽然转身,露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他看向画面之外,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 周蜃死死盯著他的口型。 “……第……六……痕……” “……镇……东……海……” 话音未落,画面戛然而止。 光幕破碎,祭坛上的符文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而那个眼睛图案的瞳孔凹陷处,缓缓浮起一点蓝光。 蓝光散去,露出一枚巴掌大的鳞片。 鳞片呈菱形,边缘锋利如刃,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纹路。 纹路中心,刻著一个古朴的篆字,渊。 周蜃伸手拿起鳞片。 入手冰凉,內部蕴含著一股精纯至极的水系剑意。 那剑意与断水剑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浩瀚。 鳞片触及皮肤的瞬间,断水剑第五道剑痕断源剧烈震颤,竟自主浮现出来,与鳞片產生强烈的共鸣! 鳞片化作一道剑痕,没入周蜃掌心。 下一刻,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无数剑招、剑理、剑意碎片疯狂涌入,最终凝聚成一道清晰的意念。 断水第六式,镇海。 镇压四海,定风波,平潮汐。 修至大成,一剑出,可令万里海域平息,可镇妖圣级海啸。 与此同时,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断水剑身传来清脆的剑鸣。 剑脊之上,第五道剑痕旁边,缓缓浮现出第六道淡蓝色的痕跡。 【断水剑解封进度:6\/9】 【获得剑痕神通:镇海,对海域环境掌控力+50%,可镇压中小型海啸、暗流。】 周蜃长舒一口气,睁开眼。 果然,归墟海眼里有剑痕线索。 这枚渊字鳞片,恐怕是楚江水君当年留给后来者的指引。 只是不知为何,会藏在这座祭坛里。 “刚才那是……”敖云走过来,脸色凝重。 “楚江水君的留影。”周蜃没有隱瞒,“我得了些传承。” 眾人眼神各异,但没人多问。 在这地方,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生机,周蜃变强对大家都有好处。 “收拾一下,继续前进。”周蜃收起断水剑,看向石道深处。 第六痕已得,但定海神铁还没影子。 时间,还剩二十四日。 队伍重新出发。 这一次,所有人的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祭坛的异变,楚江水君的留影,还有那些诡异的归墟残响…… 这归墟海眼,比他们想像的更危险,也更神秘。 而周蜃握著剑,心中却在反覆咀嚼楚江水君最后那句话。 “镇东海……” 他要镇的,是哪里的东海? …… 沿著石道前行,石道尽头,是一座城,一座城的废墟。 黑色巨石垒成的城墙已经坍塌大半,露出內部纵横交错的街道。 建筑风格古老而怪异,不像龙宫的水晶宫那般精致,也不像人族城池那般规整,更像是以蛮力將山石生生掏空、雕琢而成。 城门口立著一块倾斜的石碑,碑文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三个字。 镇海城。 “地图上有標註。”文先生翻出玉简里的地图,指著其中一处,“三千年前龙族先辈探索时,此城尚完好,標註为安全据点。现在看来……” 他看向城內。 废墟深处,隱约有黑影游弋。 不是归墟残响那种无形之物,而是有实体的东西,形態各异,散发出的气息最低也是小妖王级別。 “定海神铁的线索,可能在里面。”周蜃道。 玉简地图上,三处可能產出神铁的位置,其中一处就在镇海城中央的古祭坛。 另外两处,一处在更深层的遗骸区核心,一处在最危险的核心区边缘。 以他们现在的进度,先去古祭坛是最稳妥的选择。 “进城。”周蜃率先踏入城门。 城內比外面更暗。 倒悬的海面在这里被废墟遮挡。 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只剩下骨架,偶尔能看到一些完好的石屋,门楣上刻著古老的龙族符文,隱隱还有禁制波动。 “这些屋子,当年可能是龙族驻军的居所。”敖云摸了摸一扇半塌的石门,“符文是龙宫千年前的制式,更古老些。” “小心脚下。”周蜃忽然提醒。 眾人低头,只见街道地面铺的不是石板,而是一层灰白色的细沙。 沙粒中,半埋著一些东西。 断剑,残甲,碎骨。 有人族的,有妖族的,还有不少龙族的鳞片和断角。 这些东西不知在此躺了多少年,表面都覆盖著一层灰色的石质外壳,像是被时间同化了。 “此地死气极重。”黑袍尸族罕见地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对我修炼有益,但对活物……是毒。” 他话音刚落,前方街道拐角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有巨物在缓缓靠近。 探索玄幻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136章 废墟巨骸,神铁初现 周蜃抬手,队伍立刻停下,结成防御阵型。 拐角阴影里,先探出一只脚。 那是人类的脚,但放大了三倍,皮肤是死灰色,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 脚掌落地时,地面微微一震。 一个身高近三丈的巨人,从拐角走出。 它身上套著破烂的青铜甲冑,甲片锈蚀严重,不少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下方灰白色的皮肤。 头颅被一个生锈的铁盔包裹,只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窝,眼窝深处,跳动著两簇幽绿色的鬼火。 巨人手里拖著一柄巨大的石斧,斧刃崩裂,斧柄缠著早已腐朽的布条。 “是镇海卫。”文先生低声道,“上古时期龙族麾下的附属种族之一,力大无穷,成年即可比肩妖王。看这甲冑制式,应该是驻守此城的卫兵。” “死了不知多少年,怎么还能动?”娜迦女妖问。 “归墟之力。”周蜃盯著巨人空洞的眼窝,“它的神魂早已湮灭,是那两簇特殊的鬼火在驱动尸体。那鬼火……是某种执念与湮灭之力的结合。” 巨人停在了三十丈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它缓缓抬起石斧,指向队伍。 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读懂了它的意思。 离开,或者死。 “绕路?”敖刚问。 “绕不开。”周蜃摇头,“这条路是通往古祭坛最直接的路径。其他街道要么被废墟堵死,要么有更麻烦的东西。” 他握紧断水剑:“我来。” 话音落,人已衝出。 巨人反应不慢,石斧横扫,带起沉闷的破空声。 斧刃过处,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白色的真空轨跡。 周蜃不闪不避,断水剑迎上。 一记直刺,剑尖点在斧刃崩裂处。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衝击波將街道两侧的碎石震得簌簌下落。 周蜃身形微晃,后退半步。 巨人则连退三步,石斧上崩开一道新的裂纹。 力量上,周蜃略逊一筹。 但论发力技巧和对衝力的化解,他远超这具依靠本能行动的尸体。 巨人眼眶中的鬼火跳动,似乎被激怒了。 它双手握斧,高举过头,浑身灰白色的死气疯狂涌入斧身,斧刃亮起刺目的灰光。 这一斧,威势比刚才强了三倍不止。 周蜃眼神一凝。 不能硬接。 他脚下一踏,身形如游鱼般滑向左侧。 与此同时,左手虚握,蜃水幻界悄然展开。 半径五十丈內的空间,水流声凭空响起。 在这领域內,一切非友方单位都会受到弱水压制,速度减缓,法力滯涩。 巨人劈下的石斧,肉眼可见地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周蜃动了。 断水剑第六式,镇海初! 虽不能真箇镇压万里海域,但影响这方圆五十丈,足够了。 剑身轻颤,淡蓝色的剑意如水波盪开。 巨人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它劈下的石斧像是陷入泥沼,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数倍的力量。 而那些涌入斧身的死气,也被这剑意强行镇压,光芒迅速黯淡。 周蜃欺身而上,剑尖直刺巨人眼眶。 巨人本能地偏头,想用铁盔硬抗。 但周蜃的剑在半途诡异地转折,绕过铁盔,精准刺入左侧眼窝。 剑尖触及鬼火的瞬间,断水剑第五式断源自发激活。 斩断能量连接。 鬼火剧烈震颤,內部传出无声的尖啸。 它与巨人尸身的联繫被强行切断,灰白色的死气如退潮般从尸体中抽离。 巨人动作僵住,石斧停在半空,再也劈不下去。 三息后,它眼眶中的鬼火彻底熄灭。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摔在地上,碎成一堆灰白色的骨骼和锈蚀的甲片。 那柄石斧也隨之崩解,化作一地碎石。 周蜃收剑,气息平稳。 刚才那一战,他只用了一成实力。 三相归源后的肉身,加上新领悟的镇海剑意,对付这种仅靠本能行动的妖王级死物,並不费力。 队伍其他人则看得心惊。 他们自问,若单独对上那巨人,胜负难料。 周蜃却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这小妖王中期,实力恐怕已接近妖圣门槛。 “继续前进。”周蜃没多解释,迈步向前。 穿过这条街道,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地面铺著完整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著复杂的阵图。 阵图中心,立著一座九层高的梯形祭坛,祭坛顶端,悬浮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金属。 金属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晕,內部隱隱有星辰幻灭的异象。 定海神铁! 眾人精神一振。 但没人贸然上前。 广场四周,立著十二尊石像。 石像形態各异,有龙,有龟,有鱼,有蚌,都是水族模样。 它们面朝祭坛,呈跪拜姿势,每尊石像手中都捧著一盏青铜灯,灯盏早已熄灭,只剩下乾涸的灯油。 “十二镇海使。”文先生的声音有些发乾,“上古龙皇麾下,镇守四海的大將。据说每一尊都有妖圣修为,死后被铸成石像,永镇海眼……” 他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祭坛顶端,那块定海神铁忽然光芒大放! 暗金色的光晕如潮水般扩散,扫过整个广场。 所过之处,那十二尊石像表面的石皮,开始寸寸剥落。 咔嚓,咔嚓…… 石皮脱落,露出下方青黑色的身躯。 鳞甲,外壳,皮肤,都保持著生前的模样,只是顏色暗沉,毫无生气。 十二双眼睛,同时睁开。 眼窝深处,燃起幽绿的鬼火。 “准备战斗!”周蜃厉喝。 这一次,麻烦大了。 十二尊妖圣遗骸,哪怕只剩本能,哪怕实力十不存一,也绝不是他们这支妖王队伍能轻鬆应对的。 周蜃盯著祭坛上那块定海神铁,又看了看四周缓缓站起的镇海使遗骸,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是下策,得智取。 镇海使遗骸动了。 最先起身的是东南角那尊龙形石像。 石皮完全剥落的瞬间,露出下方青黑色的龙鳞,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它缓缓舒展盘踞的身躯,体长超过十丈,四只龙爪扣住地面,石砖应声而裂。 眼眶中的鬼火跳动著,锁定距离最近的敖云。 敖云脸色凝重,双手握紧巨斧斧柄,斧刃上的赤红龙炎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也不能躲。身后就是队伍。 “吼!!” 龙形遗骸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死气从它口中喷出,如浪潮般席捲而来。 死气所过之处,地面石砖迅速风化、剥落,仿佛瞬间经歷了千年岁月。 “炎龙破!”敖云不退反进,巨斧悍然劈下。 赤红龙炎与灰白死气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 龙炎在焚烧死气,死气在侵蚀龙炎。 两者僵持了不到三息,敖云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龙炎,被压制了。 这龙形遗骸生前是真正的妖圣,掌控的死亡法则凌驾於他的火焰法则之上。 第137章 遗骸围城,焚血破局 琉璃色树叶的飘落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帮忙!”周蜃厉喝,身形已冲了出去。 他不能等十二尊遗骸全部甦醒,必须趁它们刚恢復行动、还未完全协调时,集中力量先废掉几尊。 断水剑第六式,镇海! 淡蓝色剑意如水波盪开,笼罩龙形遗骸周身三十丈。 剑意所及,空气变得粘稠,死气流动速度骤降三成。 敖云压力一轻,巨斧再次扬起,这一次斧刃上的龙炎凝成一线,威力暴增。 “斩!” 斧刃劈在龙形遗骸颈侧。 鐺!!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龙鳞防御超乎想像,这一斧只劈进去半寸,就被卡住。 龙形遗骸吃痛,头颅猛地一摆,撞在敖云胸口。 噗—— 敖云喷血倒飞,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但周蜃的剑到了。 剑尖瞄准龙鳞缝隙,那里有一处旧伤,鳞片缺失,露出下方灰白色的骨骼。 是这头龙生前受过的伤,死后依然保留。 断水剑第三式,归墟。 斩因果。 剑尖刺入伤口的瞬间,周蜃触碰到了一条线。 那是龙形遗骸体內,鬼火驱动死气、死气维繫尸身的因果线。 很粗,很坚韧,像浸了油的麻绳。 给我……断! 剑意爆发。 无形的断裂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龙形遗骸动作骤然僵住,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隨后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倏然熄灭。 庞大的龙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一尊镇海使遗骸,灭。 但代价是,周蜃脸色白了三分。 归墟剑式对神魂消耗极大,尤其是斩断妖圣级別的因果,哪怕对方已死,也绝非易事。 而此刻,其余十一尊遗骸,已全部甦醒。 广场四面八方,死气如狼烟升腾。 玄龟遗骸四肢缩进龟壳,龟壳表面亮起土黄色光晕,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全场。 重力领域。 娜迦女妖闷哼一声,六条手臂同时下垂,手中弯刀重了数倍。 鱼形遗骸张口一吐,无数灰白色骨刺如暴雨射来。 骨刺破空无声,但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黑色轨跡,那是空间被轻微腐蚀的徵兆。 蚌形遗骸双壳张开,內部不是<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而是旋转的灰色漩涡。 漩涡產生恐怖的吸力,拉扯著眾人的身形,要將他们吞入壳中炼化。 黑袍尸族第一个遭殃。 他本就修死气,对同源力量抵抗力较强,但此刻面对十一尊妖圣遗骸的死亡法则压制,反而受到了最严重的克制。 三根骨刺穿透他的黑袍,钉在胸口。伤口没有流血,但灰白色迅速蔓延,他的身体开始石化。 “救……我……”黑袍尸族艰难转头,看向周蜃。 周蜃想动,但一条粗大的龙尾横扫而来。 另一尊龙形遗骸攻到了。 他只能挥剑格挡,被震退三步。 黑袍尸族的眼神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一尊灰白色的石像,保持著伸手求救的姿势。 第一个减员! “结圆阵!向祭坛靠拢!”文先生嘶声大喊,手中青铜罗盘疯狂旋转,投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勉强挡住部分骨刺和死气。 眾人且战且退。 敖刚长刀连斩,刀光如雷,劈飞数根骨刺,但手臂已被震得发麻。 娜迦女妖六臂舞成刀轮,护住身侧,但刀刃砍在遗骸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玄龟老人撑起龟甲虚影,硬抗重力领域,嘴角不断溢血。 周蜃压力最大。 他必须顶在最前面,因为只有他的断水剑能真正威胁到这些遗骸。 归墟剑式不能多用,镇海剑意需要持续消耗法力,泽被和断流在死亡法则压制下效果大打折扣。 又一尊遗骸扑来。 这次是龟形遗骸。 它不像玄龟老人那样温吞,反而迅捷如电,四肢刨地,身形如炮弹般撞向周蜃。 龟壳边缘锋利如刃,旋转切割。 周蜃横剑格挡。 鐺! 剑身与龟壳摩擦,爆出一串火星。 巨力传来,周蜃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倒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握剑的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顺著剑柄流淌。 不能硬拼。 他眼神一厉,左手虚握,蜃水幻界全力展开! 这一次,领域不再模擬水,而是模擬归墟!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这些遗骸受归墟之力驱动,那就让它们尝尝归墟本身的气息。 灰白色的死气从周蜃体內瀰漫而出,那是共工之心中蕴藏的一丝归墟本源,配合蜃气幻化,瞬间將周围五十丈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领域。 领域內,十一尊遗骸动作齐齐一滯。 它们感受到了同源但更高等的力量压制。 “就是现在!”周蜃暴喝,“攻击它们眼眶里的鬼火!” 敖云强撑伤势,巨斧再次燃起龙炎,劈向最近那尊鱼形遗骸的头颅。 敖刚长刀如电,刺向蚌形遗骸张开的壳缝。 娜迦女妖六柄弯刀脱手飞出,旋转斩向另一尊龙形遗骸的眼眶。 文先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 罗盘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锁链,缠住龟形遗骸的四肢。 眾人合力,瞬间爆发。 轰轰轰! 三尊遗骸的鬼火同时熄灭,躯体轰然倒塌。 压力骤减。 但周蜃也到了极限。 模擬归墟领域消耗的不只是法力,更是神魂本源。 他脸色苍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眼前阵阵发黑。 还剩下八尊。 “蜃统领!”文先生扶住摇摇欲坠的周蜃,声音发颤,“你不能再动用那种力量了!” 周蜃抹去嘴角的血,看向祭坛顶端那块定海神铁。 暗金色的光芒依旧流转,仿佛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拿到神铁……或许能破解这个局……”他喘著气说。 “怎么拿?”敖刚一刀劈退一尊遗骸,声音嘶哑,“我们冲不过去!” 的確,从广场边缘到祭坛,不过百丈距离。 但这百丈间,矗立著八尊妖圣遗骸,每一尊都足以將他们拦下。 周蜃目光扫过队友。 敖云重伤,胸口凹陷,每喘一口气都带著血沫。 敖刚手臂颤抖,虎口崩裂。 娜迦女妖六条手臂已有三条耷拉著,显然骨骼已断。 玄龟老人龟甲虚影黯淡,隨时可能崩溃。 文先生脸色惨白,刚才那口精血损耗不小。 而他自己,神魂濒临枯竭。 “我有个办法。”周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什么办法?”敖云问。 “我使用秘法,短时间將战力提升到偽妖圣巔峰,强行衝过去拿神铁。”周蜃说,“你们……帮我拖住它们十息。” 燃烧巫血,是巫血沸腾的终极用法。 三十息內战力暴涨,但代价是三十息后,经脉尽碎,修为尽废,且极可能伤及本源,终身无望再进一步。 这是用未来换现在。 用一个人的道途,换一丝渺茫的希望。 第138章 祭坛蜃梦,低语沉沦 锁定琉璃色树叶的飘落,锁定可乐小说,锁定《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的每次更新。 “不行!”敖刚第一个反对,“老子寧愿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你废了!” 周蜃可是断水剑主,未来楚江水君一级的存在,太古水族血脉未完全激活,巫、龙血脉,成长起来就是龙王级別。 这能废掉? “对!”娜迦女妖咬牙,“大不了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们的任务除了神铁,还有保住周蜃! 废了,他们回去也得废。 周蜃摇头。 “没时间爭论了。”他看向文先生,“十息,能拖住吗?” 文先生嘴唇颤抖,最终重重点头:“能。” “好。”周蜃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释然,“那就开始吧。” 他闭上眼。 丹田內,那颗巫族之心开始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滚烫的巫血。 血液在经脉中奔流、燃烧,化作狂暴的力量充斥四肢百骸。 皮肤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从淡金色转为赤金,又转为刺目的亮金。 纹路不再內敛,而是如熔岩般在体表流淌,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周蜃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小妖王中期……小妖王后期……小妖王巔峰…… 偽妖圣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停在偽妖圣巔峰! 他睁开眼,瞳孔已彻底化为熔金色,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燃烧的火焰。 “第一息。”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原地,速度太快,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八尊遗骸同时转头,锁定向祭坛衝去的那道金色流光。 它们想拦截,但文先生、敖云、敖刚、娜迦女妖、玄龟老者,五人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给老子……停下!”敖云咆哮,巨斧燃尽最后的龙炎,劈向最近那尊龙形遗骸的龙爪。 斧刃崩碎,他也被龙爪拍飞,胸口彻底塌陷,鲜血狂喷。 “滚!”敖刚长刀脱手,如標枪般刺入龟形遗骸的眼眶。 鬼火摇曳,龟形遗骸动作一滯。 但另一尊鱼形遗骸的骨刺,已穿透敖刚的腹部,將他钉在地上。 娜迦女妖六臂齐断,但她用身体撞向蚌形遗骸,死死卡住那对张开的巨壳。 壳內漩涡旋转,將她的下半身绞成肉泥。 玄龟老人龟甲虚影破碎,他本人被重力领域压得跪倒在地,骨骼寸寸碎裂。 但他双手死死抱住一尊遗骸的腿,不让它移动。 文先生罗盘炸裂,金光锁链崩溃。 他口喷鲜血,瘫倒在地,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们的生命,换来了三息时间。 周蜃衝到了祭坛下。 第四息。 他纵身跃起,伸手抓向那块定海神铁。 指尖触及神铁边缘的瞬间,异变突生。 神铁內部,那流转的星辰幻灭异象,忽然定格。 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浩大而混乱的声音,直接冲入周蜃脑海。 那不是声音,是信息,是法则,是亿万生灵的囈语,是时空崩塌的轰鸣,是万物终结的哀嚎。 归墟低语。 周蜃动作僵住。 金色瞳孔中的火焰,开始剧烈摇曳。 他的意识被拖入一片混乱的漩涡,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感知、错乱的记忆疯狂涌入。 他看见敖云胸口塌陷,眼中光芒熄灭。 看见敖刚被骨刺钉在地上,腹部开了一个大洞。 看见娜迦女妖下半身消失,上半身还在徒劳地挥舞断臂。 看见玄龟老者化作一滩肉泥。 看见文先生七窍流血,神魂溃散。 而他自己的手,距离定海神铁,只剩一寸。 第五息。 祭坛周围,八尊遗骸同时挣脱束缚,扑向周蜃。 龙爪撕开他的后背,龟壳撞碎他的肋骨,骨刺穿透他的四肢,死气侵蚀他的神魂。 剧痛。 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那归墟低语越来越响,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第六息。 周蜃咬破舌尖,用最后一丝清明,握住了定海神铁。 入手冰凉。 神铁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只是块冰冷的金属。 没有破解困局,没有逆转战局。 什么都没有。 第七息。 周蜃眼中的金色火焰,熄灭了。 巫血燃烧殆尽,偽妖圣巔峰的力量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经脉寸寸碎裂的剧痛,和神魂即將崩溃的虚无。 他摔倒在地,手中还握著那块神铁。 视野开始模糊。 他看见敖云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说抱歉。 看见敖刚努力想爬过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看见娜迦女妖伸出只剩白骨的手臂,想要抓住什么。 看见文先生闭上眼睛,气息彻底消失。 第八息。 一尊龙形遗骸抬起巨爪,对准周蜃的头颅,狠狠踩下。 结束了吗…… 周蜃意识涣散。 但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体內某个东西,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心臟,不是共工之心。 是断水剑第六痕——镇海。 那道淡蓝色的剑痕,在他即將崩溃的识海中,亮起了一点微光。 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 但就是这点光,让他模糊的意识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镇海剑意,是镇压海域,平定风波。 可刚才他握住定海神铁时,神铁內部……没有半点海的气息。 没有潮汐,没有暗流,没有水之法则的波动。 一块被命名为定海的神铁,怎么会没有海的意蕴? 除非…… 第九息。 龙爪落下。 周蜃闭上眼睛。 但想像中的粉碎没有到来。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一直就在耳边低语。 “……醒……” “……” 周蜃猛地睁眼。 眼前不是龙爪,不是祭坛,不是广场。 是一片黑暗。 绝对的、虚无的黑暗。 而黑暗中,悬浮著一点淡蓝色的光。 那是……第六痕的光。 光点缓缓旋转,像深海中的灯塔。 周蜃的意识向它靠近,每近一分,周围的黑暗就淡去一分。 那些混乱的囈语、破碎的画面、错乱的感知,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黑色的礁石上,脚下是坚硬的触感。 头顶百丈处,倒悬的黑色海洋缓缓旋转。 敖云、敖刚、文先生、娜迦女妖、玄龟老人、黑袍尸族…… 所有人都站著,闭著眼,脸上表情或狰狞、或痛苦、或决绝。 第139章 低语真相,唯一真实 探索玄幻小说分类p> 敖云胸口没有塌陷,敖刚腹部没有血洞,娜迦女妖六臂完好,玄龟老人龟甲虚影还在,黑袍尸族也没有石化。 所有人都活著,只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的幻境。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根本不是镇海城广场。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黑色礁石滩,前方百丈外,矗立著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样式与幻境中一模一样,但顶端没有定海神铁,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凹陷。 祭坛周围,也没有十二尊镇海使遗骸。 只有十二根断裂的石柱,柱基下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骨片。 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周蜃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握著一枚巴掌大的菱形鳞片。 鳞片边缘锋利如刃,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纹路。 纹路中心,那个古朴的渊字清晰可见。 第六痕,镇海。 唯独它是真的。 刚才在幻境中,他触摸祭坛、获得鳞片、领悟剑式…… 那部分记忆,无比真实。 剑痕在体內留下的印记,此刻依然清晰。 可战斗,牺牲,团灭……全是假的? 周蜃缓缓抬头,看向那座祭坛。 祭坛顶端,凹陷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光芒很淡,像是隨时会熄灭。 但周蜃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气息,混乱,扭曲,带著一种贪婪的饥渴。 归墟低语的本体? 或者说,是低语凝聚出的某个节点? 周蜃深吸一口气,握紧鳞片,向祭坛走去。 脚下礁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全神戒备。 但直到他踏上祭坛台阶,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那些队友,还沉浸在幻境中,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周蜃走到祭坛顶端,看向那个凹陷。 光点就在凹陷中心,像一颗跳动的心臟,散发著灰白色的微光。 他伸出手,指尖触及光点边缘。 熟悉的、混乱的信息流再次涌入脑海。 但这一次,周蜃有了准备。 他识海中,那道淡蓝色的镇海剑痕骤然亮起! 剑意如水波盪开,將涌入的混乱信息强行镇压。 剑意內有驱逐,而是梳理、归类,是將那些破碎的囈语、扭曲的画面、错乱的感知,一一抚平,还原成最原始的信息碎片。 周蜃看见了真相。 归墟海眼,每三百年现世一次,每次都会泄露出一丝归墟本源。 这些本源与现世的法则衝突,催生出各种诡异现象,其中就包括归墟低语。 低语没有固定形態,它会根据闯入者的记忆、执念、恐惧,编织出最逼真的幻境。 幻境中发生的一切,都基於闯入者自身的认知。 他们会看到最渴望的东西,遭遇最恐惧的敌人,经歷最惨烈的战斗。 然后在幻境中死去。 然而死亡不是结束,是开始。 当闯入者在幻境中死亡时,他们的神魂会彻底放开防御,被低语侵蚀、同化,最终成为归墟的一部分,壮大低语本身。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用希望和恐惧编织的、自我实现的陷阱。 而周蜃他们踏入海眼外围的瞬间,就已经中招了。 石道、祭坛、镇海城、十二镇海使……所有的一切,都是低语根据他们脑海中关於危险、机遇、上古战场的认知,编织出来的幻象。 唯一的例外,是那座祭坛。 它真实存在。 祭坛顶端原本供奉的,也不是定海神铁,而是这枚渊字鳞片。 鳞片是楚江水君留下的后手,蕴含著一道纯粹的镇海剑意,能帮助后来者对抗低语侵蚀。 低语无法完全吞噬鳞片,只能將它困在幻境核心,用定海神铁的假象掩盖其真实面目。 所以幻境中,周蜃获得了鳞片,领悟了第六痕。 那部分是真实的,是鳞片自身携带的传承信息。 而之后的战斗、牺牲、团灭……全是低语编织的剧本。 它要让周蜃在获得希望后,经歷绝望。 要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刻,將他打入深渊。 这样產生的情绪波动最剧烈,神魂防御最脆弱,最適合侵蚀。 好精密的陷阱。 周蜃收回手,看向那团光点。 它还在跳动,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他彻底崩溃?等待他放弃抵抗?还是等待他……唤醒队友? 周蜃转身,看向礁石滩上那些闭目的队友。 他们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深,有些甚至开始轻微抽搐。 幻境中的死亡正在逼近,一旦他们真的在幻境中死去,现实中的神魂也会隨之崩溃。 必须唤醒他们。 怎么唤醒? 直接攻击低语节点?周蜃没把握。 这团光点看似微弱,但本质是归墟本源与亿万生灵囈语的聚合体,硬碰硬很可能反噬自身。 用镇海剑意强行镇压?可以试试,但他刚领悟第六痕,剑意层次还不够。 或者…… 周蜃目光落在手中的鳞片上。 楚江水君留下这枚鳞片,应该不止是为了传承一道剑式。 他当年镇守归墟副门,对低语的特性必定了解。 这鳞片里,或许有破解之法。 周蜃闭上眼,神识沉入鳞片。 这一次,他不只是接受传承信息,而是主动探寻鳞片內部更深层的力量。 鳞片很小,但內部空间却有种浩瀚感。 淡蓝色的剑意如海洋般流淌,中央悬浮著一道模糊的虚影。 正是他在幻境祭坛光幕中看到的那道青袍身影。 楚江水君。 虚影背对周蜃,面朝一片虚无。 他没有转身,只传来一道意念。 “后来者,能触此鳞,证明你已抗住低语第一重侵蚀。” “低语无形,噬魂无声。破之之法,不在外,而在內。” “它以尔等之记忆为基,编织幻境。那便以尔等之真实,破其虚妄。” 低语无法模擬、无法扭曲的真实? 周蜃一怔。 他第一时间想到共工之心。 上古水神本源,位格极高,低语確实难以完全模擬幻境中那颗心臟的浩瀚感。 但共工之心本身也带有归墟属性,与低语同源,未必能形成绝对克制。 还有呢? 蜃龙血脉?龙族印记?巫族精血? 这些虽然特殊,但並非不可模擬。 幻境中那些镇海使遗骸,就带著真实的龙威和死气,显然低语能一定程度復现这些力量。 那到底是什么…… 周蜃忽然灵光一闪。 第140章 时痕破妄,诸魂醒觉 低语无法模擬、无法扭曲的真实,唯有时间。 烛龙之眼碎片带来的、那1%的时间法则。 幻境中,他从未动用过时间法则。 不是不想,而是每次要动用时,都会有种莫名的滯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当时以为是死气压制,现在想来…… 低语无法完美模擬时间法则的波动。 因为时间法则涉及到的,是比归墟更深层的秩序。 归墟是终结,是混乱,而时间是流动,是序列。 两者本质相悖。 所以幻境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没有任何异常。 低语刻意避开了对时间法则的具现化。 这就是突破口。 周蜃睁开眼,看向那团光点。 他抬起左手,食指尖端,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色光芒浮现。 那是烛龙之眼碎片的力量,时间法则的雏形。 光芒很弱,但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褶皱。 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盪开涟漪。 光点跳动的节奏,乱了一瞬。 有效。 周蜃不再犹豫,將时间法则之力凝於指尖,对准光点,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指尖触及光点的剎那,周蜃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要將他整个神魂拖入那片混乱的漩涡。 但他早有准备,镇海剑意全力运转,稳住心神。 同时,时间法则之力如细针,刺入光点核心。 “给我……定!” 嗡!!! 以光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从光点中溢散出的、瀰漫在空气中的灰白色低语气息,开始凝固、僵化,然后如灰尘般簌簌落下。 光点本身疯狂闪烁,內部传出亿万生灵的尖啸。 但时间法则之力如锁链,將它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三息后,光点光芒彻底熄灭。 啪嗒。 一颗米粒大小的灰色晶体掉落在祭坛上,表面布满裂纹,再无任何气息。 低语节点,破碎。 而几乎同时,礁石滩上,所有人身体齐齐一震! 敖云第一个睁开眼。 他猛地低头看向胸口,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当发现胸口完好无损、没有塌陷时,他愣住了,隨后大口喘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紧接著是敖刚。 他下意识捂住腹部,手指触到的是完整的甲冑,没有血洞,没有骨刺。 他愣了两秒,然后单膝跪地,剧烈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娜迦女妖六条手臂同时抬起,完好无损。 她低头看向下半身,双腿还在,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茫然。 玄龟老人龟甲虚影依旧撑著,只是脸色苍白如纸。 他环顾四周,看见黑袍尸族还站在原地,身上黑袍完好,没有被石化,这才长舒一口气。 文先生最后一个醒来。 他先是茫然地看著手中,那里空无一物,青铜罗盘不见了。 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周蜃所在的方向,当看见那座祭坛和祭坛上的周蜃时,瞳孔骤缩。 “我们……没死?”敖云声音沙哑,正在阅读:第140章 时痕破妄,诸魂醒觉,最新章节尽在。带著难以置信。 “幻境。”周蜃从祭坛上走下来,手中握著那枚渊字鳞片,“从踏入这里开始,我们就被归墟低语拖入了幻境。所有战斗、牺牲,都是假的。” “假的?”敖刚站起来,指著自己腹部,“可那种痛……那么真实……” “明白了,低语直接作用於神魂。”文先生接过话,声音虚弱但清晰,“它挖掘我们內心最深的恐惧,將其具现化。” “我们在幻境中感受到的一切,包括痛苦、绝望、死亡逼近的冰冷,都是真实的感受。只是肉身並未真正受损。” 他顿了顿,看向周蜃:“蜃统领,你是如何醒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蜃身上。 周蜃举起手中的鳞片。 “楚江水君留下的后手。”他简单解释,“幻境中,我获得了这枚鳞片,领悟了一道剑式。” “那部分传承是真实的,所以我在幻境最深处,抓住了那一点真实,用剑意破开了幻境。” 他没提时间法则。 那是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楚江水君……”文先生喃喃,“难怪。八千年前,他是最后一位深入归墟海眼並活著出来的存在。留下后手,合情合理。” 敖云走到祭坛前,看向顶端那个凹陷。 “那真正的定海神铁……” “不在这里。”周蜃摇头,“低语用定海神铁作为诱饵,引诱我们深入幻境。真正的神铁,应该还在更深处。” 他看向眾人。 其他人状態也都不好,幻境中的死亡体验对神魂是巨大负担,每个人都面色苍白,眼神疲惫。 “我们还剩二十四日。”周蜃说,“但以现在的状態继续深入,风险太大。” “你的意思是……撤退?”娜迦女妖问。 “不。”周蜃看向海眼深处,“但我们需要休整。至少十二个时辰,让神魂恢復,重新评估状態。” 他指向礁石滩西侧,那里有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堆叠,形成一处天然凹洞,可以暂作营地。 “去那里调息。文先生,你负责布置警戒阵法,隔绝低语残余。敖云,你伤势最重,优先恢復。其他人,轮流值守。” 没有人反对。 刚才的幻境体验太真实,那种绝望和无力感还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现在能活著,已经是侥倖,贸然继续前进,是找死。 眾人进入凹洞。 文先生强撑著,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和灵石,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清心阵。 阵法光芒亮起时,所有人感觉心神一清,那些縈绕在耳边的、若有若无的囈语彻底消失。 终於能喘口气了。 周蜃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但他没有完全沉浸。 神识內视,体內那道新生的镇海剑痕正缓缓流转,与另外五道剑痕產生共鸣。 他能感觉到,断水剑的解封进度又进了一步,对水系法则的掌控力提升明显。 更重要的是,这次幻境经歷,让他对归墟低语有了直观认识。 这东西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下一次遭遇,未必还能靠楚江水君的后手破解,必须找到更根本的应对方法。 他想起了化龙池底那座石碑,想起了楚江水君留影中那句镇东海。 归墟副门,镇海城,定海神铁,楚江水君的剑痕……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成一幅更大的图景。 第141章 禹鼎立序,镇魔前行 十二个时辰,在寂静中流逝。 期间没有任何异常。 低语节点破碎后,这片区域似乎暂时安全了。 敖云胸口的內伤在丹药和调息下恢復了大半,但神魂的疲惫感依旧明显。 敖刚手臂不再颤抖,但眼神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惊悸。 娜迦女妖和玄龟老者状態稍好,但也不敢大意。 黑袍尸族最麻烦。 他盘坐在角落,周身死气紊乱,时强时弱。 幻境中石化的体验,似乎与他本身的尸道功法產生了衝突,导致体內能量失衡。 文先生给他餵了几颗稳定神魂的丹药,效果有限。 “他需要更专业的救治。”文先生对周蜃低声道,“继续深入,他撑不住。” 周蜃看向黑袍尸族。 后者似乎感应到目光,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向周蜃,缓缓摇头。 “我……自己……走。” 声音乾涩,但意思明確,他不想拖累队伍。 周蜃將归航符递给黑袍尸族,“活著回去,比死在这里有价值。” 所有人的归航符都交到周蜃手里,只因为周蜃实力最强,能在第一时间让他们使用归航符。 黑袍尸族愣住,猩红的眼睛盯著归航符,许久,伸手接过。 “谢……谢。” 他没有矫情,直接注入法力,捏碎。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將他笼罩。 光柱持续了三息,隨后连同黑袍尸族一起,消失不见。 队伍减员一人,还剩九个。 “现在,我们商量下一步。”周蜃看向眾人,“两个选择。第一,按照原计划,继续深入遗骸区,寻找定海神铁。第二,改变目標,以探索和收集情报为主,儘量保全自身,二十五日期满立刻撤离。”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以我们现在的状態,深入遗骸区的成功率不超过三成。但空手而归,龙宫那边不好交代。” 眾人沉默。 片刻后,敖云开口:“我选第一个。” 他看向周蜃,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幻境是幻境,现实是现实。老子差点死在幻境里,这笔帐,得跟这鬼地方算算。定海神铁,必须拿到。” 敖刚咧嘴一笑:“我也一样。来都来了,不拿点东西回去,对不起自己。” 娜迦女妖和玄龟老者对视一眼,点头。 文先生苦笑:“我这条命是蜃统领救的,自然跟著你走。” 周蜃看著他们,心中忽然有些触动。 这些人在幻境中死过一次,醒来后没有崩溃,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 或许这就是龙宫选拔他们进入海眼的原因,强大的心志。 “好。”周蜃站起身,“那就继续。” “但战术要变。” 他走到凹洞口,看向远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低语的幻境是基於我们的认知。那么,我们就给它一些……它无法理解的认知。” 眾人看向他。 周蜃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禹王鼎。 禹王鼎握在手中,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一股浩大、威严的治水意志瀰漫开来。 “这是……”文先生眼睛一亮。 “禹王鼎。”周蜃道,“蕴含治水功德,专克水患凶物。归墟虽不是水患,但本质是混乱。而禹王之道,是秩序。” 他將禹王鼎递给文先生。 “以禹王鼎为核心,重新布置阵法。不需要防御,不需要攻击,只需要一样,秩序场。” “將我们周身十丈內的法则,强行稳定下来。让时间正常流动,让空间不再扭曲,让能量归於平和。” “低语编织幻境,需要扭曲现实法则。如果它连我们身边的法则都扭曲不了,幻境自然无法成立。” 文先生接过禹王鼎,感受著內部那股浩大的意志,激动得双手微颤:“妙!太妙了!以秩序对抗混乱,以稳定对抗扭曲……” “蜃统领,你这一手,简直是为克制低语量身定做!” 他立刻开始忙碌,以禹王鼎为阵眼,以灵石为节点,在眾人周围布置起一个全新的阵法。 阵法成型时,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升起,將九人笼罩在內。 光罩內部,空气变得清新,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消失了。 就连头顶倒悬的黑色海洋,看起来也不再那么狰狞。 “成了!”文先生擦了把汗,“有禹王鼎镇压,除非低语能调动整个归墟海眼的本源力量,否则绝对无法在我们身边编织幻境。” 周蜃点头。 他看向手中的断水剑,剑身上六道剑痕依次亮起。 有了秩序场防御低语,有了镇海剑意增强控水能力,有了队友重新凝聚的斗志…… 这一次,真正深入遗骸区。 “出发。” 九人踏出凹洞,向著海眼更深处,迈出脚步。 而周蜃不知道的是,在他捏碎逆鳞盾送走黑袍尸族的那一刻,远在东海龙宫的龟丞相,忽然睁开了眼。 “出发。” 九人踏出凹洞,向著海眼更深处,迈出脚步。 而周蜃不知道的是,在他捏碎逆鳞盾送走黑袍尸族的那一刻,远在东海龙宫的龟丞相,忽然睁开了眼。 他面前的水镜中,映出归墟海眼的模糊景象。 当黑袍尸族传送回来的光柱亮起时,龟丞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少了一个……” “蜃七,你会怎么选呢?”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水镜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见那支正在黑暗前行的队伍。 秩序场如淡金色的蛋壳,將九人笼在其中。 踏出凹洞的瞬间,周蜃能清晰感觉到不同。 之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那种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处窥视的阴冷,被秩序场隔绝了大半。 空气在阵法范围內正常流动,光线稳定,连脚下黑色礁石的触感都变得实在了些。 但这安全感是暂时的。 秩序场以禹王鼎为核心,每一息都在消耗鼎內积蓄的治水功德。 功德有限,他们必须在耗尽前达成目標,或者找到新的稳定区域。 (功德会消耗,但是会慢慢回復,除非是功德抵消业力,或者塑造功德金身) 队伍沿著礁石滩向西行进。 按照玉简地图標註,穿过这片礁石区,会抵达一处名为骨峡的地貌,那里是通往遗骸区的必经之路。 地图旁有三千年前的批註。 骨峡多残骸,时有异动,速过为宜。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地形开始收束。 两侧黑色岩壁陡立,高逾百丈,只在中间留下一条不足十丈宽的狭窄通道。 岩壁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大的可容人钻入,小的只有指头粗细。 孔洞里黑漆漆的,偶尔有幽绿色的磷火一闪而逝。 第142章 真实遗骸,精卫余音 “这就是骨峡?”敖云压低声音。 “应该是。”文先生捧著罗盘,“磁场混乱,但大致方向没错。穿过峡谷,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遗骸区边缘。” 周蜃抬头看向岩壁孔洞。 那些孔洞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无数张开的嘴,在无声地呼吸。 他握紧断水剑,剑身上第六道镇海剑痕微微发烫,这是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保持阵型,快速通过。”他下令。 九人加快脚步,秩序场隨之移动。 刚进入峡谷五十丈,异变就来了。 左侧岩壁一个脸盆大的孔洞里,忽然探出一只手。 不是活人的手。 皮肤灰白乾瘪,紧紧包裹著骨骼,五指关节异常粗大,指尖是漆黑的、弯曲如鉤的指甲。 它伸得很慢,像是在试探,然后猛地抓向队伍最后方的娜迦女妖! 娜迦女妖反应极快,六臂中两柄弯刀回斩,刀刃砍在手腕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手臂一震,缩回孔洞,但下一秒,周围数十个孔洞里,同时探出了类似的手臂! 不止是人手,还有兽爪、鸟足、虫肢……形態各异,但都是灰白色,乾瘪,带著死亡的气息。 “衝过去!”周蜃低喝。 不能停,一旦被拖住,周围孔洞里不知还会冒出什么东西。 队伍开始狂奔。 秩序场在移动中微微变形,但依旧稳固。 那些手臂触及淡金色光罩时,像触碰到烙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缩回。 但手臂太多了,前赴后继,光罩表面盪开一圈圈涟漪,功德消耗速度明显加快。 更麻烦的是脚下。 峡谷地面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沙。 仔细看,那不是沙,是骨粉,极细的、被碾磨了不知多少年的骨骼粉末。 骨粉中,半埋著许多完整或残缺的骨骼,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古怪结构。 周蜃一脚踩下去,感觉脚底传来的不是坚硬,而是一种诡异的柔软。 骨粉下沉,像是踩进了沼泽。 “地下有东西!”他立刻预警。 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队伍中间位置,骨粉猛地炸开! 一只完全由骨骼拼凑而成的巨手从地下探出,五指张开,每一根指骨都有<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大腿粗细,表面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 巨手一把握向秩序场,竟將淡金色光罩捏得咯吱作响! 功德消耗速度暴增三倍! 周蜃眼神一厉,断水剑斩出。 第六式,镇海! 剑意带著镇压一切的霸道。 淡蓝色剑光如瀑布垂落,斩在巨手腕骨关节处。 剑锋触及骨头的瞬间,周蜃感觉到了阻力。 这些骨头被归墟之力浸染了不知多少年,坚硬程度堪比高阶法宝。 但镇海剑意的精髓,本就不是锋利,而是镇。 剑光渗入骨骼內部,强行镇压那些活跃的归墟之力。 巨手动作一滯,五指微微鬆开。 趁这机会,敖云巨斧狂劈,敖刚长刀连斩,两人合力,將巨手一根指骨斩断! 断骨落地,化作一堆灰白色粉末。 巨手缩回地下,骨粉重新覆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击若是在秩序场外,后果不堪设想。 “快走!”周蜃催促。 队伍继续前冲。 接下来的三里路,成了噩梦。 岩壁孔洞里的手臂层出不穷,地下不时有骨手、骨刺、甚至完整的骷髏钻出攻击。 秩序场在连续衝击下光芒渐黯,功德消耗已过半。 周蜃不得不频繁出手。琉璃色树叶的飘落的铁粉们,《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最新章节已发布! 断水剑前五式轮番使用,分水控场,断流破法,归墟斩连接,泽被號令骨粉中的微量水汽形成阻滯,断源打断那些手臂与岩壁的能量联繫。 但他最依仗的,还是新领悟的镇海剑意。 这道剑意对混乱有天然的压制力。 每次剑光扫过,那些被归墟之力驱动的骨骼都会出现短暂的僵直,给队友创造攻击或逃脱的机会。 终於,前方出现亮光。 但是,却是暗红色的、从峡谷尽头透出的光。 “到了!”文先生声音带著喘息。 九人衝出峡谷,眼前景象让他们齐齐顿住。 这里不是想像中的平原或盆地。 是一片……倒置的森林。 无数巨大、扭曲、形態怪异的骨骼,如树木般生长在大地上。 有些是完整的兽类骨架,高达数十丈,肋骨如拱门。 有些是破碎的人形骨骼堆叠成的塔状结构。 有些则是难以名状的、仿佛多个物种拼接而成的诡异造物。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悲伤。 这就是遗骸区。 上古以来,被归墟吞噬的亿万生灵,最终沉淀、堆积、异化而成的坟场。 “地图上標註的古祭坛,在哪个方向?”周蜃问。 文先生低头看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许久才勉强指向东南。 “那边。但磁场干扰太强,距离无法精確,可能在二十里到五十里之间。” 二十里。 在这片骨骼森林里,二十里可能需要走一天,甚至更久。 周蜃看向秩序场。 淡金色光罩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禹王鼎內的治水功德,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时辰。 “先找地方休整,恢復功德。”他做出决定。 强行前进,一旦功德耗尽,在这片死气浓郁的区域,他们撑不过一炷香。 队伍沿著骨骼森林边缘移动,寻找相对安全的区域。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没有高大的骨骼,只有一些低矮的、像是某种鸟类的小型骨架,散落在地。 骨架中央,立著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幅画。 一只鸟,衔著树枝,飞向一片漩涡状的大海。 画工简陋,但意境清晰。 “精卫填海?”敖刚脱口而出。 周蜃心中一动。 他走近石碑,伸手触摸画面。 触手的瞬间,手腕上那根精卫之羽轻轻一颤。 哀伤。 这根羽毛里残留的精卫执念,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 周蜃闭目,以蜃气为引,將一丝神识探入石碑。 没有信息,没有传承。 只有一段重复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余音。 “……填不平……” “……也要填……” “……死了……也要填……” 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意念,固执,绝望,又带著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 精卫的执念,竟有一丝残留在此,与这片遗骸区的死气对抗了无数年。 周蜃收回手,沉默片刻。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根精卫之羽,轻轻放在石碑前。 羽毛触及石碑的瞬间,暗红色的苔蘚光芒忽然明亮了一瞬。 那些散落在地的鸟类骨架,微微颤动,像是要重新拼凑、站起。 但最终,它们只是安静下来。 石碑上的画面,多了一笔。 那只鸟的嘴里,多了一根羽毛的轮廓。 精卫之羽化作点点光粒,融入石碑。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第143章 骨塔藏铁,三凶阻道 而石碑內部,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蓝色剑意,被牵引了出来。 那剑意与断水剑同源,但更加……悲愴。 它缓缓飘向周蜃,没入他手中的断水剑。 剑身轻颤。 第六道镇海剑痕旁,缓缓浮现出第七道痕跡。 很淡,淡得像水面的涟漪。 【断水剑解封进度:7\/9】 【获得剑痕神通:衔微,以微末之力,撬动大势。可於绝境中寻一线生机,可化不可能为可能(消耗:神魂本源)】 衔微。 精卫衔微木,以填沧海。 周蜃握紧剑柄,感受到这道新剑意中蕴含的那种近乎愚蠢的、不肯认输的执著。 这或许是楚江水君留下的,最无奈的一式。 当力量不足以镇压,当秩序不足以平乱,当所有常规手段都失效时……还能做什么? 只能像精卫一样,衔著微不足道的希望,一遍遍冲向绝望的大海。 哪怕知道填不平,也要填。 周蜃收起剑,看向那根已消散的精卫之羽。 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將这道剑意,传给了后来者。 “谢谢你。”他低声说。 然后转身,看向队伍。 “就在这里休整。文先生,布置聚灵阵,我要为禹王鼎补充功德。” 秩序场即將崩溃,他们需要时间。 而这片被精卫余音笼罩的空地,或许是遗骸区里,唯一相对安全的地方。 聚灵阵布下,效果却微乎其微。 遗骸区灵气稀薄,死气瀰漫,常规的聚灵手段在这里如同杯水车薪。 文先生尝试了三种阵法变式,最终只能勉强匯聚起一丝稀薄的天地元气,缓慢滋养禹王鼎。 两个时辰,根本不够。 “必须另想办法。”周蜃盯著鼎內缓慢恢復的治水功德,“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要三天才能恢復到可以支撑秩序场的程度。” 三天,他们等不起。 二十五日的期限已过去近四日,剩下二十一日要穿越遗骸区、找到定海神铁、再安全撤离,时间本就紧张。 若再耽搁三天,任务几乎註定失败。 “或许……”玄龟老人忽然开口,“可以借力。” 眾人看向他。 “此地死气虽浓,但死气本质也是能量。”玄龟老人缓缓道,“禹王鼎的治水功德,克制的不是死气本身,是死气中蕴含的混乱与侵蚀特性。” “若能以阵法將死气中的混乱部分剥离,只留下纯净的死亡能量,或许可以转化为功德。” 净化混乱,是可以获得功德的,但功德亦有不同。 禹王鼎是治水功德炼製,代表的是禹王治水的宏愿,若是使用其他功德,可能对禹王鼎的能力產生影响。 “这太冒险了。”文先生皱眉,“死亡能量与治水功德属性相悖,强行转化,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能量衝突,鼎毁人亡。” “那就不转化。”周蜃忽然道。 他看向禹王鼎,又看向周围暗红色的骨骼森林。 “功德不够,就用別的东西替代。”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从困龙滩魔蟾腹中得到的水魄珠。 珠子內部,依旧封存著怒涛峡水道的地图,但更重要的是,它本身是一件精纯的水系法宝,蕴含浓郁的水灵之气。 周蜃將水魄珠按在禹王鼎边缘,运转《蜃楼幻真诀》。 蜃气如丝,渗入珠內,將內部的水灵之气缓缓抽出,注入鼎中。 水灵之气与治水功德同属水性,虽不如功德纯粹,但可以作为燃料,暂时维持秩序场的运转。 鼎身微震,淡金色光罩重新亮起,虽然比之前黯淡许多,但至少稳固了。 “只能支撑六个时辰。”周蜃感知了一下消耗速度,“六个时辰內,必须找到下一处安全点,或者……拿到定海神铁。”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不再沿著边缘,而是直接深入骨骼森林。 越往深处走,景象越诡异。 那些巨大的骨骼不再安静生长,开始出现异动。 有些肋骨会突然合拢,像捕兽夹般试图夹住经过的生灵。 有些头骨眼眶中的磷火会脱离骨架,化作幽绿色的火球飘浮攻击。 还有些骨骼表面会渗出暗红色的粘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秩序场在连续衝击下摇摇欲坠。 周蜃不得不频繁出手,以断水剑清扫道路。 新领悟的衔微他不敢轻易动用,消耗神魂本源的代价太大,不到绝境不能用。 敖云和敖刚顶在最前面,巨斧和长刀劈开拦路的骨刺、拍碎扑来的火球。 娜迦女妖六臂舞动,护住两翼。 玄龟老人撑起龟甲虚影,替眾人抵挡那些无处不在的暗红色粘液。 文先生则全力维持阵法运转,额头见汗。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地形开始下沉。 那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骨骼垒成的、高达百丈的塔状建筑。 骨塔表面,镶嵌著无数颗大小不一的暗金色金属块,大的如人头,小的如指节,在暗红苔蘚的映照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定海神铁! 而且不是一块,是数十块! 眾人呼吸一滯。 但下一秒,他们的心就沉了下去。 骨塔周围,匍匐著三头庞然大物。 左边是一头完整的巨龙骨架,体长超过五十丈,龙首低垂,眼眶中燃烧著两团房屋大小的幽绿鬼火。 龙骨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骨甲,每片骨甲上都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 右边是一尊人形巨像,高约三十丈,由无数破碎的人骨拼接而成。 巨像没有头颅,颈腔处悬浮著一颗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晶核,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波动。 中间那头最诡异。 它像是一团不定形的、由无数细小骨骼聚合而成的肉球,直径超过二十丈。 肉球表面不断有骨刺伸出、缩回,像在呼吸。 而在肉球正中央,嵌著一颗完好的、还在缓缓跳动的心臟。 暗红色的,布满血管的心臟。 “那是……活物?”敖刚声音发乾。 “是被归墟吞噬后,肉体湮灭,但执念太强,心臟不肯死去的怪物。”文先生脸色苍白,“它保留了生前部分本能和力量,比纯粹的骨架更难对付。” 三头守护者。 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於幻境中那十二尊镇海使遗骸。 而他们只有九人,状態不满,秩序场即將崩溃。 “蜃统领,怎么打?”敖云握紧巨斧,眼神决绝。 第144章 骨塔窃铁,隱患暗藏 周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骨塔上那些定海神铁,又看向三头守护者,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可能,就算能贏,也必然是惨胜,而且会惊动遗骸区更深层的存在。 智取……有什么可用的? 他目光落在中间那颗跳动的心臟上。 执念所化,心臟是核心。 如果能让那颗心臟停止跳动,哪怕只是一瞬,那团肉球应该会陷入混乱。 用什么方法? 断水剑的断源可以斩断能量连接,但距离太远,且对方能量层级太高,成功率低。 镇海镇压范围有限,对那肉球的效果未知。 衔微倒是可能创造奇蹟,但代价太大,用了之后他自己就废了。 就在这时,他体內那枚渊字鳞片,忽然轻轻一颤。 楚江水君的鳞片? 周蜃心中一动,神识沉入鳞片。 鳞片內部,那道青袍虚影依旧背对,但这次,传递出了一段更清晰的意念。 “定海神铁,非天生地养。” “乃龙族以秘法,抽取归墟泄露之混乱本源,经千年淬炼,化乱为序,凝铁定海。” “守护者非敌,乃淬炼之炉火。” “取铁之法,不在杀,在引。” 周蜃瞳孔微缩。 不是杀,是引? 他立刻明白了。 这三头守护者,不是定海神铁的敌人,而是龙族当年留在此地、维持淬炼过程的工具。 它们吞噬遗骸区的死气与混乱能量,將其转化为相对稳定的力量,注入骨塔,滋养神铁。 他们要做的,不是杀死守护者,只需要引开它们,或者让它们暂时停止工作,然后趁机取铁。 怎么引? 周蜃看向那颗跳动的心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执念所化……执念…… 他忽然有了主意。 “文先生,给我三张清心符。”周蜃低声道。 文先生虽不解,还是立刻取出三张淡金色的符籙。 周蜃接过,咬破指尖,以暗金色的巫血在符籙背面飞快勾勒出三个扭曲的符文,那是《蜃楼幻真诀》记载的引念符,可以放大目標的某种执念情绪。 他將三张符籙分別递给敖云、敖刚、娜迦女妖。 “等会儿我出手引开中间那肉球的注意,你们三人同时激活符籙,冲向骨塔取铁。记住,不要贪多,每人只拿一块,拿到立刻撤退。” “那另外两头呢?”敖刚问。 “我来应付。”周蜃深吸一口气,“玄龟老人,你护住文先生,准备接应。” 分配完毕。 周蜃缓缓走出秩序场。 他一现身,三头守护者同时看了过来。 巨龙骨架抬起头,幽绿鬼火锁定周蜃。 人形巨像颈腔的暗红晶核旋转加速。 肉球中央那颗心臟,跳动频率快了一分。 周蜃没有立刻攻击。 他抬起左手,食指尖端,那点微不可察的灰色光芒再次浮现。 时间法则雏形。 这一次,他不是要定住时间,而是要……加速时间。 加速肉球那颗心臟的跳动。 时间法则之力如细针,刺入心臟內部。 嗡! 心臟猛地一震,跳动频率骤然暴涨! 一倍,两倍,三倍! 肉球开始剧烈颤抖,表面伸出的骨刺疯狂舞动,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它那混沌的意识里,某个被遗忘的执念,在时间加速下被强行唤醒。 周蜃不知道它生前是什么,有什么执念。 但没关係,时间法则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撬动结果。 心臟跳动快到极限时,肉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整个形体开始向內收缩,像要保护那颗心臟。 而它对周围的控制,出现了瞬间的鬆懈。 “就是现在!”周蜃暴喝。 敖云、敖刚、娜迦女妖同时衝出,手中引念符激活,化作三道金光射向骨塔。 他们的目標是塔身镶嵌的神铁。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巨龙骨架和人形巨像,並没有被肉球的异动完全吸引。 它们似乎有某种分工,肉球负责淬炼,它们负责守卫。 见三人冲向骨塔,巨龙骨架张口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吐息。 吐息所过之处,骨骼迅速风化、崩解,连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 人形巨像则抬起由无数臂骨拼接而成的巨手,一掌拍下。 掌风压得地面骨粉如浪翻涌。 “我来!”周蜃咬牙,断水剑全力斩出。 第六式,镇海! 剑意不再保留,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横亘在吐息和巨掌之前。 光幕剧震,周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同时硬抗两头妖圣级攻击,即便有剑意加持,他也撑得很勉强。 但这一瞬的阻挡,足够了。 敖云巨斧劈在骨塔表面,撬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神铁。 敖刚长刀刺入缝隙,挑出一块稍小的。 娜迦女妖六臂齐动,硬生生从镶嵌处抠出一块。 三人得手,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巨龙骨架和人形巨像暴怒,想要追击。 但周蜃不退反进,断水剑再斩! 这一次,他用的是第五式断源。 目標是它们与骨塔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能量连接。 剑光划过,无形的线断裂。 两头守护者动作齐齐一滯。 它们与骨塔的联繫被暂时切断,失去了对塔身区域的绝对掌控。 趁这机会,周蜃抽身暴退,与队友匯合。 “走!” 九人向著来路疯狂撤退。 身后,三头守护者没有追击太远。 它们的职责是守护骨塔和淬炼过程,离开一定范围后,便缓缓退回原位。 直到逃出十里,回到那片有精卫石碑的空地,眾人才敢停下。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同时施展镇海和断源,又硬抗两头妖圣级攻击,他的经脉已出现多处暗伤。 但他顾不上调息,立刻看向敖云三人手中的神铁。 三块暗金色金属,在暗红光芒下流转著水波般的光晕。 內部隱约可见星辰幻灭的异象,散发出一种稳固、厚重、仿佛能镇压一切风波的气息。 是真的定海神铁。 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一。 但周蜃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他想起楚江水君鳞片里的那句话,取铁之法,不在杀,在引。 他们刚才,其实是在偷。 趁守护者不备,偷走了它们淬炼千年的成果。 而这,真的是龙宫想要的方式吗? 龟丞相知道真相吗? 周蜃看向手中断水剑,第七道衔微剑痕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微末之力,撬动大势。 他们刚才,就是用了最微末的偷窃之法,撬动了这三块神铁。 但接下来呢?还要再偷两次?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归墟海眼里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像的,更深。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第145章 心臟悲鸣,生死时刻 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暗金色的金属表面,那水波般的光晕流转不息,映得周围骨骼上的暗红苔蘚都淡了几分。 敖云、敖刚、娜迦女妖三人盘坐在侧,抓紧时间调息。 刚才取铁的过程虽然短暂,但面对守护者的威压,神魂消耗不小。 玄龟老人撑起龟甲虚影,將这片空地笼罩,隔绝外界的死气侵蚀。 秩序场已彻底崩溃,禹王鼎內的治水功德耗尽,水魄珠也黯淡无光,暂时无法补充。 他们现在唯一的屏障,就是这片被精卫余音净化过的区域,以及玄龟老人的本命防御。 文先生捧著罗盘,眉头紧锁。 “磁场干扰越来越强了。”他低声道,“骨塔方向传来异常的波动,那三头守护者似乎没有完全平息。” 周蜃闻言,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骨骼森林深处,隱约有沉闷的轰鸣传来,像是巨兽在地底翻身。 空气中瀰漫的死气,也比之前更活跃了些,像是被什么搅动了。 “取走神铁,打破了某种平衡。”周蜃缓缓道。 楚江水君鳞片里的信息说,守护者是炉火,神铁是淬炼之果。他们取走果实,炉火自然会失控。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遗骸区。”文先生道,“按照地图,往西八十里,有一处相对稳定的安全岛,是三千年前龙族先辈建立的临时据点。” “到了那里,可以重新激活传送符,直接返回海眼外围。” 八十里。 放在平时,对妖王来说不过片刻路程。 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骨骼森林里,每一步都可能踏进死亡陷阱。 “恢復得如何?”周蜃看向眾人。 敖云吐出一口浊气:“七成。” 敖刚:“六成。” 娜迦女妖:“五成。” 玄龟老人维持防御,消耗最大,此刻气息已跌至谷底,勉强摇头。 文先生自身不擅战斗,刚才布阵、维持罗盘,神魂也接近枯竭。 周蜃自己的状態最糟糕。 经脉暗伤基本好了,但强行施展时间法则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他感觉自己的时间感出现了错乱,有时觉得周围一切很慢,有时又觉得太快,难以適应。 这样的队伍,走八十里,成功率不到一半。 但留在这里更危险。 “半炷香后出发。”周蜃做出决定,“敖云开路,我断后,其他人居中。文先生,你来指引方向。” 眾人没有异议,生死关头,犹豫就是死。 半炷香后,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走得很小心。 绕过那些明显异动的大型骨骼,避开地面上不时冒出的骨刺陷阱,遇到飘浮的磷火球就远远绕开。 玄龟老者的龟甲虚影缩小到仅包裹九人,防御强度提升,但消耗也更大。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沼泽。 不是水沼,是骨沼。 无数细碎的骨骼粉末混合著暗红色粘液,形成一片粘稠的、缓缓流动的灰白色泥潭。 泥潭表面不时鼓起气泡,气泡炸开时,会喷出一股淡绿色的毒雾。 “绕不过去。”文先生看著罗盘,“左右两侧都有强烈的能量反应,比骨沼更危险。” 只能穿过去。 周蜃看向骨沼,估算宽度,大约三百丈。 “我以镇海剑意暂时凝固表面,你们跟紧我,快速通过。”他沉声道。 断水剑举起,淡蓝色剑意如潮水般铺开,覆盖前方五十丈的骨沼表面。 剑意所及,那些粘稠的泥潭迅速冻结,变得坚硬如铁。 “走!” 九人踏上凝固的骨沼,快速奔行。 周蜃在前,不断释放剑意,开闢道路。 每前进五十丈,他就需要重新施展一次。 连续六次后,他脸色已白得嚇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法力在快速流失,但他不能停。 终於,三百丈骨沼走到尽头。 当最后一人踏上对岸的坚实地面时,周蜃猛地单膝跪地,身上留下冷汗。 “蜃统领!”敖刚想扶他。 周蜃摆手,自己缓缓站起:“没事,继续走。” 不能停。 身后的骨沼,在剑意消散后重新恢復流动。 而更远处,那沉闷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 又走了十里。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 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破损的石制建筑,看形制像是庙宇,但屋顶已坍塌大半,只剩几根石柱孤零零立著。 建筑周围,散落著一些锈蚀的兵器残片,以及几具相对完整的……龙族尸骨。 那些龙骨不是灰白色,是暗金色,即便死去多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龙威。 “是龙族先辈的遗骸。”敖云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悲色。 文先生快步走到建筑前,检查石柱上的符文。 “没错,这里就是安全岛。”他鬆了口气,“符文结构完整,传送阵基座还在,只要注入足够的能量,就能激活。” 眾人脸上终於露出喜色。 总算看到希望了。 但周蜃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看向那几具暗金色的龙骨,又看向盆地四周。 太安静了。 这片区域,死气浓度明显低於其他区域,但也因此,显得格外空旷。 那些在遗骸区无处不在的、游荡的低级骸骨怪物,这里一只都没有。 像是一片……禁区。 “先检查传送阵。”周蜃压下不安,走向建筑內部。 建筑內部空间不大,地面刻著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图。 阵图线条复杂,中心有九个凹槽,应该是放置灵石的位置。 阵图边缘,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著古龙文。 文先生上前翻译。 “归墟海眼临时传送阵,限载十人。需以九块上品灵石激活,传送落点为海眼外围乱流区边缘。此阵仅可使用一次,激活后维持三十息,过时自毁。” “另外……警告:勿在遗骸区核心悲鸣谷方向逗留,若闻心臟悲鸣,速离。” 心臟悲鸣? 周蜃想起骨塔中间那团肉球,以及那颗跳动的心臟。 难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东南方,骨骼森林深处。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大而悲愴的声音,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波动。 波动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苔蘚齐齐熄灭,骨骼森林中的磷火瞬间黯淡,连瀰漫的死气都为之凝固。 九人同时僵住。 脑海中,只剩下那无尽的悲鸣。 像是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哭嚎,像是世界崩塌时的哀嘆,像是某种存在被囚禁了万古后发出的、绝望的嘶吼。 周蜃七窍同时渗血。 他咬破舌尖,以剧痛维持清醒,厉喝:“激活传送阵!快!” 文先生如梦初醒,慌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九块上品灵石,一一填入凹槽。 灵石就位,阵图开始亮起微光。 第146章 剑断归墟,逃出生天 文先生动作很快,但依旧太慢了。 从激活到完全运转,至少需要十息。 而那股悲鸣波动,已近在咫尺! 周蜃能看见一道灰白色的、由无数扭曲面孔组成的浪潮,正从东南方向席捲而来。 浪潮所过之处,那些巨大的骨骼纷纷崩解、化作粉末,连空间都出现玻璃般的裂纹。 那是归墟低语的本体之一? 还是……那颗心臟的悲鸣引发的连锁反应? 来不及细想了。 “所有人,进阵图!”周蜃暴喝。 眾人衝进阵图范围。 阵图光芒越来越亮,已点亮六成。 但灰白浪潮,已到盆地边缘! 首当其衝的是那几具暗金色的龙骨。 浪潮触及龙骨的瞬间,暗金色迅速褪去,化为惨白,然后崩解成灰。 连妖圣级的龙骨,都撑不过一息。 接著是那座石制建筑。 墙壁在浪潮中如沙雕般瓦解,屋顶彻底坍塌,碎石还未落地就化为齏粉。 阵图暴露在浪潮前。 还差三息! 周蜃眼神一厉,衝出阵图! “蜃统领!”敖刚想拉他,但周蜃速度太快,已到阵图边缘。 他背对眾人,面朝灰白浪潮,断水剑横在身前。 不能退,一退,阵图会被浪潮淹没,传送中断,所有人都得死。 只能挡。 拿什么挡?镇海剑意?不够。 衔微剑式?用了自己就废了,就算挡下,他也回不去。 时间法则?范围太小,挡不住浪潮。 那……还有什么? 周蜃看向手中的断水剑。 剑身上,七道剑痕依次亮起。 分水,断流,归墟,泽被,断源,镇海,衔微。 七式合一,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此刻,他只能赌。 周蜃闭上眼,將全部神识、全部法力、全部意志,尽数灌入剑中。 七道剑痕,同时燃烧! 剑身上腾起七色火焰,每一色代表一道剑意。 火焰交织,最终融合成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含万水的灰色。 断水剑第八式,断沧海。 不是楚江水君留下的传承,是周蜃在绝境中,以自身对水系法则的全部理解,以七道剑意为柴,强行推演出的、只属於他的一式。 这一式没有固定形態。 它只是断。 断水流,断风波,断时空,断因果,断生死,断……归墟。 剑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道灰色的、细如髮丝的剑光,平平斩向灰白浪潮。 剑光触及浪潮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浪潮从中间,被切开了。 像热刀切黄油,整齐,平滑,没有半点阻滯。 被切开的两半浪潮,向两侧倾倒,从阵图两侧掠过,轰击在盆地边缘的岩壁上,將岩壁侵蚀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而阵图,安然无恙。 周蜃站在原地,背对眾人,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断水剑,剑身上七道剑痕同时黯淡,剑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一式耗尽了他全部力量,也透支了剑的本源,但他挡住了。 “蜃统领!”敖刚衝出阵图,扶住摇摇欲坠的周蜃。 阵图光芒达到顶峰。 传送,启动。 九人被白光笼罩,身形开始模糊。 而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周蜃回头,看向灰白浪潮涌来的方向。 琉璃色树叶的飘落诚意奉献《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他看见了。 在骨骼森林最深处,那片被称为悲鸣谷的区域,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红色的巨大心臟,正在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引发整个遗骸区的震颤。 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那股毁灭一切的悲鸣波动。 而在心臟表面,插著一柄剑。 一柄断裂的、只剩下半截剑身的青铜古剑。 剑柄处,刻著两个古老的篆字——定海。 周蜃瞳孔骤缩。 那不是定海神铁。 那是……定海剑? 龙族镇宫之宝需要神铁重铸,而定海剑,为何会插在那颗心臟上? 那心臟……又是什么? 来不及细想了。 白光吞没视野。 传送,完成。 当九人重新踩在实地上时,已回到海眼外围的黑色礁石滩。 远处,倒悬的黑色海洋依旧缓缓旋转。归墟海眼的本体,那巨大的黑色孔洞,静静悬浮在天际。 他们活著出来了。 带著三块定海神铁。 但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喜色。 刚才那一幕,那灰白浪潮,那悲鸣心臟,那柄断剑……深深烙印在每个人脑海里。 文先生瘫坐在地,喃喃自语:“我们到底……进了个什么地方?” 敖云握紧拳头,眼神复杂。 周蜃被敖刚扶著,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断水剑,剑身裂纹触目惊心,七道剑痕黯淡无光,不知要温养多久才能恢復。 楚江水君鳞片里的信息,龟丞相的委託,龙宫急需定海神铁修復法宝…… 这些碎片,似乎指向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他想起化龙池底石碑的画面,九座副门环绕归墟之眼。 想起楚江水君留影中的那句镇东海。 想起那颗心臟悲鸣时,整个遗骸区隨之震颤的恐怖景象。 周蜃缓缓抬头,看向东海方向。 龙宫,龟丞相,镇宫之宝…… 你们到底,隱瞒了什么? 不再多想,捏碎符籙传送回去。 传送落点不在潜渊殿外,在龙宫西侧的止戈坪。 这是一片方圆百丈的白玉广场,平日用来操练水卒、测试阵法。 当周蜃九人被传送光柱吐出来时,周围早已等候著一队夜叉卫兵,为首的正是独眼夜叉校尉。 “止步,验明身份。”独眼校尉声音冷硬,手中长矛横挡。 文先生上前一步,取出代表队伍的龙宫令牌。 校尉验过,又逐一扫视九人,目光在周蜃苍白的脸和手中裂纹斑斑的断水剑上多停留了一瞬,这才侧身让开。 “龟丞相在听涛殿等候,请隨我来。” 眾人跟在独眼校尉身后,穿过龙宫熟悉的廊道。 沿途的水族守卫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无人开口。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周蜃默默调息,试图平復体內翻腾的气血。 断沧海那一式透支太大,不仅是法力和神魂,连肉身本源都受了损伤。 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巫族纹路此刻黯淡无光,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隱痛。 更麻烦的是断水剑。 剑身裂纹虽细,却深入剑脊,像蛛网般蔓延。 七道剑痕沉寂如死物,连最基本的水系共鸣都变得微弱,这柄剑几乎废了。 听涛殿到了。 独眼校尉在殿外止步,躬身道:“丞相有令,只见蜃统领与文先生。其余人等,可先去百川阁休息,赏赐稍后送达。” 敖云等人对视一眼,没有异议,转身离去。 第147章 龟相布局,冰火双生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147章 龟相布局,冰火双生的精彩世界。 周蜃与文先生步入殿內。 龟丞相依旧坐在案后,面前摊开著一卷帐册,像是在核对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周蜃手中的断水剑上。 “回来了。”他开口,语气与送行时別无二致,“定海神铁,可带回了?” 文先生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暗金色的金属,双手奉上。 龟丞相没有接,只瞥了一眼,点点头:“三块,够了。” 他抬手,案上一只玉匣自动打开,將三块神铁吸入其中,匣盖合拢。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足以修復镇宫至宝的核心材料,只是三块普通矿石。 周蜃垂手站著,没有说话。 龟丞相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你受伤了。” “小伤。”周蜃答。 “剑也伤了。” “嗯。” 龟丞相沉默片刻,从案下取出一只青玉瓶,推了过来:“里面是龙髓回天膏,龙宫秘药,对外伤、內损、神魂枯竭皆有奇效。每日涂抹一次,內服三滴,七日可愈。” 周蜃没客气,接过收好。 “断水剑的伤,老朽无能为力。”龟丞相继续道。 “此剑是楚江水君以自身剑道与部分神魂炼製而成,剑伤即道伤。” “欲修復,需寻万载玄冰淬炼剑脊,再以地心炎髓重燃剑痕。这两样东西,东海没有。” 他顿了顿:“不过,楚江或许有。” 周蜃抬头:“丞相的意思是?” “楚江上游,有一处名为冰火峡的地段。”龟丞相缓缓道。 “那里是上古水脉与地脉交匯之处,峡左终年玄冰不化,峡右地火喷涌不绝。万载玄冰与地心炎髓,皆產於此。” “但冰火峡被一头寒魈占据。此兽是玄冰成精,已修炼三千年,实力堪比妖圣巔峰,且掌控部分寒冰法则,极难对付。” “更麻烦的是,它守著峡內一株冰火併蒂莲,此莲三千年一开花,算算时间,就在近期。寒魈绝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 周蜃听懂了。 这是新任务。 用定海神铁换取疗伤药,再用修復断水剑的名义,派他去冰火峡取玄冰和炎髓,顺便……可能还要打那株並蒂莲的主意。 “我去。”他没有犹豫。 剑必须修。 无剑在手,他的战力至少折损四成。 接下来的楚江水患主线,没有剑根本玩不转。 龟丞相似乎早料到他的回答,点点头:“给你十日休整。十日后,龙宫会安排飞舟送你们到楚江上游。队伍还是原班人马,如何调配,你自行决定。” “是。” “另外……”龟丞相从案上抽出一枚玉简,“这是龙宫藏书阁里,关於你看到的那把名为定海剑的零星记载。不多,但或许对你有用。” 周蜃心中一震,接过玉简。 龟丞相竟然主动提及定海剑?他在海眼深处看到的景象,龟丞相知道多少? “敢问丞相,定海剑为何会在归墟海眼深处?那颗心臟……”周蜃试探道。 龟丞相摇摇头:“老朽不知。龙宫关於定海剑的记载,在八千年前就已断绝。” “最后一条记录是剑镇归墟,永绝后患。至於镇的是什么,如何镇,无人知晓。” 他看向周蜃,眼神深邃:“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你只需记住,楚江水君当年持断水剑镇守楚江,与归墟有关。” “定海剑镇守归墟海眼,亦与归墟有关。这其中关联,或许等你集齐九道剑痕,自会明白。” 周蜃不再多问,行礼退下。 走出听涛殿,文先生低声问:“蜃统领,冰火峡的事……” “十日后出发。”周蜃道,“这十日,大家好好休整。你帮我搜集所有关於冰火峡和寒魈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明白。” 两人分开,周蜃回到自己在龙宫的临时居所。 关上门,布下简易禁制,他先取出那瓶龙髓回天膏。 膏体呈淡金色,散发著一股清冽的药香。 他依言涂抹在皮肤裂纹处,又內服三滴。 药力化开,如暖流浸润四肢百骸。 经脉的隱痛开始缓解,枯竭的神魂像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药力。 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光泽。 不愧是龙宫秘药。 周蜃盘膝调息两个时辰,状態恢復了三成。 虽然离巔峰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他这才取出龟丞相给的玉简,神识沉入。 信息確实不多。 定海剑,上古龙族传承至宝之一,据说是初代龙皇采四海精金、融归墟寒铁所铸。 剑成之日,四海潮平,八荒水定,故而得名。 八千年前,归墟海眼异动,有大恐怖即將出世。 时任龙皇持定海剑入海眼,一去不返。 三年后,海眼恢復平静,而定海剑再未现世。 龙宫曾数次派人探查,皆无功而返。只带回一句残缺的箴言。 剑镇归墟,心锁轮迴。 再往后,记录就断了。 周蜃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剑镇归墟,心锁轮迴。 他在海眼深处看到的,是剑插在心臟上。 那颗心臟,就是心锁轮迴的心? 轮迴……归墟…… 他忽然想起精卫填海幻境里,楚江水君斩断归墟通道时,曾说过一句话。 “归墟是终点,亦是起点。亡者魂归於此,亦有渺茫机缘,於毁灭中觅得一线新生。” 难道那颗心臟,是某个存在试图通过归墟轮迴的关键? 而定海剑,就是为了锁死这个轮迴? 信息太少,推不出完整链条。 周蜃摇摇头,暂时放下。 当务之急是修復断水剑,提升实力,没有实力,知道再多秘密也没用。 他取出断水剑,平放膝上。 剑身裂纹触目惊心,手指抚过时,能感觉到剑灵微弱的悲鸣。 这把剑陪他的时间不长,但也是依靠他度过诸多磨难,歷经生死,早已不只是兵器。 “放心,我会修好你。”周蜃低声说。 他尝试將一丝源初之力注入剑身,但力量触及裂纹时,立刻溃散。 剑体结构已受损,无法承载能量。 只能靠外物修復了。 万载玄冰淬炼剑脊,地心炎髓重燃剑痕。 还有十日。 第148章 秘阁观卷,九剑镇心 周蜃闭目,开始回忆《蜃楼幻真诀》中关於炼器养剑的部分。 虽然此诀主修幻术,但对器物温养也有涉猎。 配合他如今三相归源的肉身,或许能在出发前,让剑的状態稍微好转一些。 就在他沉浸修炼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蜃统领,是我,敖听心。” 周蜃睁开眼,挥手撤去禁制。 门开,敖听心站在门外,手中提著一个食盒。 她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常服,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英气,多了些柔和。 “听说你们回来了,还受了伤。”她走进来,將食盒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母后那里討来的水晶莲子羹,温养神魂效果不错。你……还好吗?” 周蜃看著她眼中的关切,心中微暖:“还好,多谢。” 敖听心白了他一眼,打开食盒,盛出一碗晶莹剔透的羹汤,推到他面前:“趁热喝。父王说你们带回了定海神铁,龙宫有赏。但我觉得,你们在海眼里经歷的,恐怕不止这些。” 周蜃接过碗,没急著喝:“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剑。”敖听心看向他膝上的断水剑,眼神凝重,“我虽不专修剑道,但也看得出,这剑伤不是普通战斗能造成的。像是……道基受损。”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今早去百川阁探望敖刚他们,听他们零碎说起一些事。骨塔、守护者、灰白浪潮,还有……心臟的悲鸣。” 周蜃沉默。 敖听心看著他:“你不必告诉我细节。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接下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是龙宫四公主,有些资源,比你容易调动。” “比如?”周蜃问。 “比如……”敖听心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龙宫藏书阁第三层的通行令。” “那里收藏了不少上古秘辛,包括一些关于归墟、关於楚江水君、甚至关於定海剑的內容。龟丞相给你的玉简,內容恐怕是筛选过的。” 周蜃接过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著听心二字。 “为什么帮我?”他看著她。 敖听心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游弋的夜光鱼群:“因为楚江的事,还没完。另外,我可是一直在拉拢你啊。” 说到这,她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十日后冰火峡之行,小心。寒魈不好对付,而且我收到消息,地脉司的人最近也在楚江上游活动,目的不明。”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那碗还温热的羹汤,和一枚沉甸甸的令牌。 周蜃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端起碗,將羹汤一饮而尽。 清甜温润,药力丝丝缕缕渗入神魂,比龙髓回天膏更温和,更持久。 他握紧令牌,又看向膝上的断水剑。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接下来七日,周蜃足不出户。 白日以龙髓回天膏疗伤,夜间温养断水剑。 敖听心送来的那枚令牌给了他意外之喜。 凭藉此令,他可自由进出藏书阁第三层,不受时间限制。 龙宫藏书阁位於水晶宫深处,是一座九层高的塔形建筑。 第一二层对全体龙宫成员开放,收录常见功法、法术、杂学;第三层需一定权限,多是秘术孤本;再往上,据说收藏著龙族核心传承,非嫡系不可入。 周蜃在第三层一待就是整日。 这里藏书不多,只有百余册,但每一册都价值连城。 有上古龙族征战的纪实,有失落文明的残卷,有关于归墟、冥土、九天等禁忌之地的零星记载。 他重点寻找与楚江水君、定海剑、归墟海眼相关的信息。 收穫比预想的多。 在一卷名为《四海纪年·残缺》的兽皮书中,他找到了一段记载: “……大荒歷三千七百年,楚江水君持断水剑,镇楚江逆乱水脉。” “时有黑水自归墟出,侵染水脉,生灵化魔。水君斩黑水之源,封归墟裂隙於江底。” “然剑损,君伤,归墟之力不绝。后百年,水君於楚江布九锁镇渊阵,以身为眼,永镇归墟门。” 这段记载与周蜃之前的推测吻合。 楚江水君镇压的確实是归墟泄露的力量,而且是以自身为代价。 但归墟门是什么?是他在化龙池底看到的九座副门之一?还是楚江另有独立的通道? 另一卷竹简则提到了定海剑。 “……龙皇持定海剑入归墟海眼,镇归墟之心。剑入心,心锁轮迴,海眼平。” “然龙皇未归,剑亦永封。后世有言:剑镇归墟,心锁轮迴,八千年期满,或有机缘再启。” 归墟之心。 周蜃想起海眼深处那颗跳动的心臟。 所以那不是普通的心臟,是归墟之心?归墟这种地方,也会有心? 归墟之心。 周蜃想起海眼深处那颗跳动的心臟。 所以那不是普通的心臟,是归墟之心?归墟这种地方,也会有心? 而八千年期满这个时间点,让他心中一凛。 从记载的时间推算,八千年前正是龙皇持剑入海眼的时候。 八千年后……就是现在!巧合吗? 周蜃继续翻阅。 在角落一个积灰的木匣里,他发现了一册没有封皮的残卷。 卷页泛黄,材质非纸非皮,触手冰凉。 上面记录的文字不是古龙文,也不是人族篆书,而是一种扭曲的、像水波流动的符號。 他看不懂。 但当他尝试將一丝蜃气注入残卷时,那些符號竟活了过来,在他眼前重组、演化,最终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 海中沉浮著无数破碎的星辰、崩塌的山川、腐朽的巨兽骸骨。 而在海洋最深处,有一颗缓慢搏动的、暗红色的巨大心臟。 心臟表面,插著九把剑。 剑的形制各异,有古朴厚重的,有纤细锋利的,有缠绕锁链的,有燃烧火焰的。 其中一把,正是定海剑。 而在九剑环绕的中心,心臟內部,隱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人低垂著头,看不清面目,但周蜃能感觉到,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 浩瀚,古老,带著一种阅尽万古的沧桑与悲悯。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残卷上的符號重新沉寂,再无反应。 周蜃心跳如鼓。 九把剑,九座副门? 难道化龙池底石碑描绘的九座副门,每一座都有一把剑镇守? 而定海剑只是其中之一? 那心臟內部的身影……是谁? 他想起龟丞相那句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周蜃收好残卷,暂时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 当务之急还是修復断水剑,提升实力。 没有实力,知道再多也只是负担。 第149章 三生石碑,归墟秘兆 第七日傍晚,伤势已恢復七成。 断水剑在连续温养下,裂纹没有扩大,但也没有癒合的跡象。 周蜃离开藏书阁,准备去百川阁与队友匯合,商討冰火峡之行。 路过龙宫西侧演武场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演武场边缘,立著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碑身斑驳,刻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跡,是平日龙族子弟切磋时留下的。 但此刻,碑前围著一群人,正在议论纷纷。 周蜃走近,听见有人低语。 “……今早突然出现的,以前从没见过。” “碑上刻的是什么?像字又像画……” “听文先生说,可能是上古的三生碑,能照见过去、现在、未来……” 三生碑? 周蜃心中一动,挤进人群。 石碑確实与往日不同。 表面那些刀剑痕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复杂的浮雕。 浮雕分为三层。 最下层是无数生灵在洪水中挣扎,巨浪滔天,城池崩塌。 中层是一位手持长剑的青袍身影,立於潮头,剑指洪水,身后隱约有龙影盘旋。 最上层则是一片模糊,像是迷雾笼罩,只隱约可见九道光芒从不同方向射向中央一点。 而浮雕的空白处,刻著三行古篆。 过去:水患连绵,苍生泣血。 现在:剑镇八荒,龙影相隨。 未来:九星归位,归墟重开。 周蜃盯著那三行字,瞳孔微缩。 过去和现在的描述,与楚江水君的事跡高度吻合。 水患,剑镇,龙影……他在之前见过类似画面。 但未来那句……九星归位,归墟重开。 九星,是指九把剑?还是九座副门? 归墟重开,是什么意思?八千年前的封印要解除了?还是……有人想强行打开归墟? “蜃统领也来了?”文先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周蜃回头,见文先生和敖云等人也到了演武场,显然是被石碑异象吸引过来的。 “文先生可知这石碑来歷?”周蜃问。 文先生摇头:“龙宫典籍中並无三生碑的明確记载。但我曾在一卷关於上古预言术的残篇中见过描述。” “三生碑非人力所立,乃天地感应到重大变故將至时,自发显化的预兆。碑文所示,往往是关乎一方天地存亡的关键。” 关乎天地存亡…… 周蜃想起归墟海眼深处那颗心臟,想起定海剑,想起九剑镇归墟的画面。 “这石碑何时出现的?”他问。 “据守卫说,是今晨卯时。当时演武场忽然地动,持续三息,地动停止后,石碑就变成了这样。” 文先生道,“龟丞相已经来看过,但什么也没说,只下令封锁演武场,不许外传。” 果然,龟丞相知道些什么。 周蜃不再多问,与队友离开演武场,回到百川阁。 阁內已备好宴席,算是龙宫对他们的犒劳。 席间,周蜃简单说了冰火峡的任务,以及寒魈和冰火併蒂莲的信息。 “妖圣巔峰,还掌控寒冰法则……”敖云灌了口酒,咧嘴一笑,“够劲。正好老子在海眼憋了一肚子火,拿它撒气。” “地脉司的人也在楚江上游活动。”周蜃补充道,“目的不明,但大概率与冰火峡有关。大家做好准备,这次可能不止要对付寒魈。” 眾人神色一肃。 地脉司那群人,手段阴险,比明刀明枪的妖兽更难对付。 宴后,周蜃回到居所,取出敖听心给的令牌,再次进入藏书阁。 这一次,他不再寻找歷史记载,而是专门查阅关於预兆、天地感应、三生碑的文献。 终於,在一卷名为《天象地兆辑录》的竹简中,找到了相关描述: “……三生碑显,必有巨变。碑文所示过去、现在皆为真,未来之兆则有变数。然变数之中,亦藏定数。若能解碑文真意,或可寻得破局之机。” 变数之中,藏定数。 周蜃默念这句话。 九星归位,归墟重开……这是未来之兆。 是註定会发生,还是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改变? 他不知道,但至少,这石碑的出现,印证了一件事。 楚江、归墟、龙宫、定海剑……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某个临界点。 而他,恰好处在这个漩涡中心。 三日后,出发前往冰火峡。 周蜃收起竹简,眼神渐冷。 不管未来如何,他得先活下去。 修好剑,提升实力,解决楚江水患,然后……再去探一探那些藏在迷雾背后的真相。 夜深了。 龙宫各处渐次熄灯,只剩夜光藻在廊道中幽幽浮动。 周蜃闭目调息,膝上横著断水剑。 剑身裂纹在昏暗光线下,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东海极深处,那片倒悬的黑色海洋下方,那颗被定海剑贯穿的心臟……又跳动了一下。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有力。 十日转瞬即过。 龙宫飞舟在楚江上空疾驰,舷窗外云海翻腾,下方江河如带。 周蜃站在舟首,手中握著一卷新绘的地图。 是文先生这几日根据各方情报整理的冰火峡地形及寒魈活动范围。 敖云在旁擦拭巨斧,斧刃上的赤红龙炎已重新点燃,只是比往日黯淡了些。 海眼一战,他的本命龙炎受损,至今未完全恢復。 敖刚盘膝坐在甲板上,长刀横於膝前,闭目养神。 娜迦女妖六条手臂各自握著一柄新铸的弯刀,刀身泛著幽蓝水光,是龙宫匠作司特地为她打造的,更適合水下作战。 玄龟老人依旧沉默,但龟甲虚影凝实了许多,显然这几日也有精进。 文先生则捧著新制的罗盘,不断调整航向,避开楚江上空几处已知的险地。 黑袍尸族被送回后,龙宫补了一位擅长治疗的蚌女医修,名唤珠娘。 她化形后是十六七岁少女模样,背著一个比她人还大的蚌壳药箱,眼神怯生生的,但一手治疗术法颇为精妙,周蜃的伤势能在七日內恢復七成,她功不可没。 “蜃统领,前方三百里就是冰火峡。”文先生抬头道。 “按照情报,寒魈的巢穴在峡左玄冰窟,冰火併蒂莲生长在峡右地火口附近。” “两者相距十里,但寒魈感知范围覆盖整个峡谷,我们一旦进入,必然会被发现。” “那就让它发现。”周蜃收起地图,“我们的目標是玄冰和炎髓,不是杀寒魈。若它能沟通,可以尝试交易。若不能……” 第150章 合纵寒魈,驱虎吞狼 他看向敖云。 敖云咧嘴一笑:“那就打服它。” 飞舟又前行百余里,气温开始急剧变化。 左侧舷窗凝出冰霜,右侧舷窗却热浪扑面。 从高空俯瞰,下方峡谷涇渭分明。 左半边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冰柱林立,寒气升腾;右半边是赤红色的熔岩地貌,地火喷涌,热浪扭曲空气。 冰与火,在此诡异共存。 飞舟在峡谷入口十里外降落。 眾人下舟,周蜃將飞舟收起。 这是龙宫特製的法宝,可大可小,便於携带。 “我和敖云、敖刚正面进峡,吸引寒魈注意。”周蜃开始分配任务,“文先生、珠娘、玄龟前辈,你们绕到峡右地火口,採集地心炎髓。娜迦女妖和另外两位,在峡口策应,隨时准备接应。” “正面三人,会不会太冒险?”文先生皱眉。 “寒魈是玄冰成精,灵智不低。人少了,它未必会现身。”周蜃道,“你们动作要快,拿到炎髓立刻发信號,我们这边会尝试接触或拖延。” 眾人没有异议,分头行动。 周蜃带著敖云、敖刚,三人缓步走向峡谷入口。 越是靠近,冰火交替的诡异感越强。 左脚踏在冰雪上,寒气刺骨;右脚踏在焦土上,热浪灼肤。 若非三人修为都不弱,光是这种环境就足以让人崩溃。 进入峡谷百米,前方冰雾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是兽吼,像是寒冰摩擦的声音,尖锐,冰冷,直透神魂。 “来了。”周蜃停下脚步。 冰雾向两侧分开,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头身高近五丈的巨猿形態怪物,通体由晶莹剔透的玄冰构成,內部隱约可见淡蓝色的能量脉络流动。 它没有毛髮,冰晶凝结成的肌肉块块隆起,充满力量感。眼眶中是两团跃动的幽蓝火焰,此刻正冷冷盯著三人。 寒魈。 它每踏出一步,脚下冰雪就蔓延一分,连右侧的焦土都被冻出白色霜痕。 妖圣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周围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开始凝固。 周蜃能感觉到,断水剑在储物袋中轻轻震颤,这是感应到同源的寒冰之力,自发產生的共鸣。 “龙族。”寒魈开口,声音如碎冰碰撞,“离开,或者,死。” 它说话时,口中喷出的寒气在空中凝成冰锥,簌簌落下。 “我们为万载玄冰和地心炎髓而来。”周蜃上前一步,平静道,“可以交易。” 寒魈幽蓝的眼眶火焰跳了一下:“交易?用何物?” “龙宫秘宝,丹药,功法,你所需之物,皆可商量。”周蜃道,“冰火併蒂莲我们不要,只取部分玄冰和炎髓,不影响你守护之责。”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硬拼妖圣巔峰,即便能贏,也必然是惨胜,还会耽误正事。 寒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如果那冰晶面孔扭曲算笑的话。 “你们身上,有归墟的味道。”它声音转冷,“刚从那里出来,对吧?” 周蜃心中一凛。 “归墟的气息,瞒不过我。”寒魈抬起冰晶巨爪,指向周蜃,“你,还有你身后那两人,神魂深处都沾染了归墟的死寂。你们不是普通访客,是闯入者,是……盗贼。” 它眼中幽蓝火焰暴涨:“我最恨的,就是盗贼!” 话音未落,它巨爪猛地拍下! 轰!地面炸开,无数冰刺如暴雨般从地下窜出,覆盖方圆百丈! 周蜃三人早有准备,同时后撤。 敖云巨斧横扫,赤红龙炎化作火墙,將射来的冰刺熔成蒸汽。 敖刚长刀连斩,刀光如网,劈碎近身的冰棱。 但寒魈的攻击不止於此。 它张开大口,一道淡蓝色的冰息喷吐而出。 冰息过处,空间都出现细微的冻结裂纹,连敖云的龙炎火墙都被冻出一片冰壳。 “退!”周蜃低喝,断水剑出鞘。 虽然剑身裂纹未愈,但此刻別无选择。 第六式,镇海! 淡蓝色剑意铺开,试图镇压冰息中的寒冰法则。 但剑意触及冰息的瞬间,周蜃脸色一变,这寒冰法则的层次,比他的剑意高! 镇海剑意只能延缓冰息速度,无法完全阻挡。 眼看冰息就要及体,周蜃咬牙,正要动用时间法则雏形,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喝。 “水幕天华!” 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凭空展开,挡在三人面前。 冰息撞上水幕,发出刺耳的冻结声,但终究被拦下了。 珠娘从后方疾驰而来,身后跟著文先生和玄龟老者。 “你们怎么回来了?”周蜃皱眉。 “地火口有埋伏!”文先生脸色难看,“地脉司的人早到了,布下了锁灵大阵,我们刚靠近就被发现,差点被困住。” 地脉司…… 周蜃眼神一冷。 难怪寒魈说他们是盗贼,恐怕地脉司的人早已接触过寒魈,还说了些什么。 “一共多少人?什么实力?”他问。 “至少二十人,领头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巡查使,气息……深不可测。”文先生道,“他们似乎也在打冰火併蒂莲的主意,但被寒魈击退了两次,这才布阵埋伏。” 寒魈此刻也停下了攻击,幽蓝火焰望向峡右方向,发出低沉的咆哮:“地脉司……阴魂不散!” 它似乎对地脉司的厌恶,更甚於周蜃等人。 周蜃心中念头飞转,忽然开口:“寒魈,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寒魈转头,冷冷盯著他。 “地脉司是你我共同的敌人。”周蜃道,“他们想要冰火併蒂莲,我们只要玄冰和炎髓。我们可以联手,先解决地脉司,再谈交易。” 这是驱虎吞狼之计。 寒魈沉默。 它不傻,看得出周蜃在利用它。 但地脉司確实更討厌,那群人手段阴险,已经骚扰它数月,还试图用阵法困住它,抽取它的本源寒力。 “我可以暂时与你们联手。”寒魈最终道,“但事后,你们必须离开,不得再打玄冰和炎髓的主意。” “若我们帮你彻底解决地脉司的威胁呢?”周蜃问。 寒魈眼中幽蓝火焰闪烁:“那……可以给你们一份。” “成交。” 临时同盟达成。 第151章 抽魂锁灵,冰火劫生 《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周蜃立刻传讯给娜迦女妖,让她带人绕到地脉司侧翼,准备夹击。 寒魈则仰天咆哮,峡谷內的冰雾开始剧烈翻涌,无数冰晶凝结成的妖兽虚影从雾中走出,是它的寒冰分身。 “地脉司的阵法在峡右地火口东南三里处。”寒魈冷声道,“他们以锁灵大阵隔绝气息,想等我与你们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 “那就让他们失望。”周蜃握紧断水剑,“敖云、敖刚,你们隨寒魈正面强攻,吸引火力。文先生、珠娘、玄龟老人,破阵。娜迦女妖带人侧翼骚扰。我……” 他看向寒魈:“我和你,去会会那位巡查使。” 寒魈没有反对。 计划已定,眾人立刻行动。 冰雾翻涌,寒冰分身如潮水般涌向峡右。 敖云、敖刚紧隨其后,龙炎与刀光开路。 地脉司的埋伏圈很快被惊动。 锁灵大阵的光芒从地火口方向亮起,二十余道身影从阵中飞出,为首者正是戴青铜面具的巡查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见寒魈与周蜃等人並肩而来,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冷笑: “寒魈,你竟与龙宫勾结?” “总比被你们抽乾本源强。”寒魈低吼,冰晶巨爪拍下,三道冰龙捲呼啸而出,直扑地脉司眾人。 大战,爆发。 周蜃没有立刻加入混战。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位巡查使。 此人气息隱晦,但给周蜃的感觉,比之前的杜岳、陈朽都要危险。 而且,周蜃在他身上,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是归墟海眼里,那灰白浪潮的气息。 巡察使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井。 巡查使悬浮在半空,黑袍在冰火交错的峡谷风中猎猎作响。 他右手握著一柄三尺长的青铜尺,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流淌著暗沉的光。 左手则虚托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水晶,水晶內部似有雾气翻腾,偶尔凝结成扭曲的面孔,又迅速消散。 “周蜃。”巡查使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龙宫新晋的巡江使,楚江剑试夺魁者,归墟海眼生还者……你的名字,在地脉司的卷宗里,已经掛了红签。” 红签,意味著最高优先级的目標,不惜代价,必须掌控或清除。 周蜃握紧断水剑,剑身裂纹在寒气刺激下微微刺痛:“地脉司的手,伸得够长。” “职责所在。”巡查使淡淡道,“监察天下地脉,梳理灵气走向,清除一切可能引发灾变的异常。而你……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左手的水晶忽然亮了一下,一道灰白色的光线射出,扫过周蜃全身。 光线触及皮肤的瞬间,周蜃体內那枚渊字鳞片猛然震颤,自主激发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將光线阻隔在外。 但光晕只持续了三息就溃散,鳞片光泽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力量。 巡查使轻咦了一声:“楚江水君的镇海鳞?你果然得了他的传承。”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玩味:“那么你应该知道,楚江水君当年为何陨落。” 周蜃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多。”巡查使左手五指收拢,灰色水晶光芒內敛。 “八千年前,楚江水君持断水剑镇守楚江归墟裂隙,本可功成身退。但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归墟不是终点,是桥樑。连接著现世与某个……更可怕的地方。” “所以?”周蜃冷声道。 “所以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巡查使声音转冷,“以身为眼,永镇归墟门。以为这样就能堵住裂缝?” “可笑。归墟的力量无孔不入,八千年来,楚江水患从未真正平息。他的牺牲,毫无意义。” “至少他做了该做的事。”周蜃道,“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暗处算计。” 巡查使笑了,笑声嘶哑难听:“算计?你错了。地脉司要做的,是疏导。” “堵不如疏,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归墟之力既然无法彻底封印,那就引导它,利用它,让它为现世所用。” 他指向峡谷右侧喷涌的地火:“就像这冰火峡。极寒与极热本不相容,但在此地却能共存,甚至催生出冰火併蒂莲这等奇物。” “为什么?因为地下深处,有一条天然的地脉节点,平衡了两种力量。” “归墟之力也是如此。若能引导得当,它可以成为最精纯的湮灭本源,用於淬炼法宝、提升修为、甚至……打破境界壁垒。” 周蜃听懂了。 地脉司想掌控归墟之力,將其变为可利用的资源。 “所以你们在归墟海眼布置了人手?”他问,“那颗心臟,那柄定海剑,也是你们的目標?” 巡查使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你在海眼里,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没有否认,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周蜃不再多言,断水剑抬起。 剑尖指向巡查使。 “道不同,不相为谋。” 巡查使摇摇头:“可惜。你本有机会加入地脉司,走一条更广阔的路。既然你选择站在龙宫那边……那就留在这里吧。” 他右手青铜尺一挥。 尺身上所有符文同时亮起,暗沉的光芒如潮水般扩散,笼罩方圆百丈。 光芒所及之处,冰火峡谷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左侧的寒冰之力暴涨,右侧的地火之力狂涌,两者不再共存,而是疯狂对冲、爆炸!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从峡谷各处响起,冰柱炸裂,熔岩喷发,整个峡谷化作一片毁灭的炼狱。 正在交战的地脉司修士与龙宫队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衝击得七零八落。 寒魈怒啸连连,它赖以生存的冰火平衡环境被破坏,本源都开始不稳。 “锁灵大阵,逆转!”巡查使低喝。 地火口方向,那座原本用於隔绝气息的锁灵大阵,阵纹陡然反转,从锁灵变为抽灵! 无数道灰白色的丝线从阵中射出,缠绕向寒魈、敖云、敖刚以及所有正在交战的生灵。 丝线触及身体的瞬间,就开始疯狂抽取他们体內的灵力、气血、乃至神魂本源! “不好!”文先生脸色大变,手中罗盘疯狂旋转,试图解析阵法脉络,“这是地脉司的禁术抽魂炼灵阵,他们在抽取所有人的生命力,滋养那颗灰色水晶!” 珠娘双手结印,淡蓝色的治疗光幕撑开,勉强护住最近的几人。 但光幕在丝线侵蚀下迅速黯淡,她嘴角溢血,显然撑不了多久。 第152章 断臂夺晶,晶碎天倾 周蜃瞳孔收缩。 不能再等了。 他身形暴起,断水剑斩向巡查使! 但剑至半途,巡查使左手那颗灰色水晶,忽然射出一道灰白光束,精准击中剑身。 鐺!!! 断水剑剧震,剑身裂纹骤然扩大,一道新的裂痕几乎贯穿整个剑脊! 周蜃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顺著剑柄流淌。 剑要碎了! “断水剑,撑不住了。”巡查使声音平淡,“没了剑,你还有什么?” 周蜃死死握著剑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是的,没了剑,他战力至少折损四成。 镇海、衔微、乃至刚刚领悟的断沧海,都需要断水剑作为载体。 但…… “谁说我只有剑?” 他忽然鬆开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体內,三相归源的源初之力,开始疯狂运转。 巫血在血管中沸腾,龙元在经脉中奔流,蜃气在识海中翻涌。 三种力量不再各自为政,而是以《蜃楼幻真诀》为框架,强行融合! 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从淡金色转为赤金,又转为混沌的灰。 纹路不再內敛,而是如活物般在体表游走,散发出一种古老、蛮荒、仿佛开天闢地时的原始气息。 周蜃的气息,开始攀升。 妖王中期……后期……巔峰…… 偽妖圣初期! 这可不是燃烧巫血的短暂爆发,是真正的、以三相归源为基础,將肉身潜力催发到极致的临时突破!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左侧冰面融化,右侧焦土冻结。 冰火之力在他周身三尺內,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巡查使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缓缓道,“可惜,还是不够。” 他右手青铜尺再次挥动,尺身符文脱离尺体,化作三十六道暗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周蜃! 每一道锁链都蕴含著镇压地脉的力量,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彻底禁錮,连神魂都逃不掉。 周蜃不退反进。 他左手虚握,不再用剑,而是直接以手掌为刃,一记掌刀斩向最近的一道锁链! 掌缘与锁链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锁链剧震,暗金色光芒黯淡了一瞬。 而周蜃的手掌,皮肤崩裂,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骨骼。 但伤口没有流血,崩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肤更加坚韧,表面流转著混沌的灰芒。 肉身硬撼法宝! 巡查使眼神一厉,左手灰色水晶光芒大盛,又一道灰白光束射出,直取周蜃眉心! 这一击比刚才更强,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淡淡的黑色裂痕,那是归墟之力侵蚀现世的徵兆。 周蜃不敢硬接。 他脚下踏出诡异的步伐,身形如游鱼般滑开。 步伐看似杂乱,但每一步踏出,都精准避开光束的轨跡,同时拉近与巡查使的距离。 十丈,五丈,三丈! 近身了! 周蜃右手断水剑虽裂,但剑尖依旧锋利,他不再用任何剑式,只是最简单的刺。 目標不是巡查使的身体,是他左手那颗灰色水晶。 巡查使似乎没料到周蜃敢如此冒险,仓促间只能抬起青铜尺格挡。 剑尖点在尺身。 叮! 一声轻响。 尺身完好无损,但周蜃这一刺的力量,透过尺身传递,震得巡查使左手微微一颤。 就是这一颤的破绽! 周蜃左手如电,五指成爪,抓向那颗灰色水晶! 巡查使脸色终於变了。 他右手青铜尺回扫,尺刃斩向周蜃手腕,同时身形暴退。 但周蜃不闪不避。 左手依旧前探。 噗嗤! 尺刃斩入手腕,深入骨骼。 暗金色的巫血喷溅,但周蜃眉头都没皱一下,五指已经触碰到灰色水晶的表面。 冰冷,滑腻,像触摸死人的皮肤。 而水晶內部,那翻腾的雾气仿佛感应到了活物的气息,疯狂涌动,凝结成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张开嘴,无声嘶吼。 归墟残响的反噬,顺著指尖冲向周蜃的神魂! 剧痛! 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铁钉刺入大脑,又像是被拖进冰冷的深海,意识瞬间模糊。 周蜃咬碎舌尖,以剧痛维持清醒,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水晶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只有髮丝粗细,但足够了。 巡查使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青铜尺全力劈下,尺刃上符文亮如烈阳,这一击足以开山裂地! 周蜃抽身暴退,左手带著那颗出现裂痕的水晶,强行从巡查使手中夺了过来! 代价是,他左手手腕几乎被斩断,只剩一层皮肉连著。 暗金色的血如泉涌,洒在冰面上,將冰雪染成一片暗金。 代价是,他左手手腕几乎被斩断,只剩一层皮肉连著。 暗金色的血如泉涌,洒在冰面上,將冰雪染成一片暗金。 而他握著水晶的左手,皮肤已经彻底灰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机,正在快速乾瘪、石化。 归墟之力的侵蚀,比想像中更可怕。 周蜃没有时间处理伤势。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灰色水晶。 裂痕处,正有灰白色的雾气不断逸散,那些雾气在空中凝结成扭曲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哀嚎,然后消散。 水晶的力量在泄露。 巡查使死死盯著周蜃,面具下的眼睛已经彻底化作两团燃烧的幽火。 “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青铜尺高举过头,尺身上所有符文脱离,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图。 阵图中央,浮现出一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巨大眼睛虚影。 地脉司禁术!地脉之眼·镇杀。 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冰火峡谷的时间仿佛都停滯了。 所有交战的人,所有喷发的熔岩,所有崩裂的冰柱,全部定格。 只有那只眼睛,缓缓转动,锁定了周蜃。 死亡的阴影,如实质般笼罩下来。 周蜃能感觉到,这一击他挡不住。 就算全盛时期的断水剑在手,就算巫血沸腾到极致,也挡不住。 这是地脉司巡查使的底牌,是以损耗自身本源为代价,调动地脉之力发动的绝杀。 但…… 周蜃低头,看向左手那颗灰色水晶,裂痕还在扩大。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疯狂。 “你想杀我?”他抬头,看向巡查使,“那就一起……” 话音未落,他右手断水剑猛然刺入自己的左臂!斩向自己那条已经石化的手臂! 剑刃从肩关节切入,齐根斩断! 石化的左臂连同那颗灰色水晶,一起飞向空中。 第153章 断臂重生,血契莲约 而周蜃在断臂的剧痛中,用最后的力量,催动了体內那1%的时间法则雏形。 目標,那颗水晶。 “给我……爆!” 时间法则之力如细针,刺入水晶裂痕深处。 加速,万倍加速! 水晶內部的能量平衡被瞬间打破。 那些被囚禁的归墟残响、被抽取的生命力、还有巡查使灌注其中的神魂印记,在时间加速下疯狂衝突、对冲、湮灭! 嗡! 水晶剧烈震颤,表面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灰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照亮了整个峡谷。 巡查使瞳孔骤缩,想收回地脉之眼,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灰色水晶,爆炸了。 那是归墟之力与现世法则的激烈对冲引发的湮灭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不断扩散的虚无。 虚无所过之处,冰柱消失,熔岩消失,岩石消失,连空间本身都被抹去,留下一片纯粹的、黑暗的空洞。 首当其衝的,是那只地脉之眼虚影。 它被虚无吞噬,连挣扎都没有,就彻底消散。 接著是巡查使。 他疯狂催动青铜尺护体,尺身符文亮到极致,但在虚无面前,依旧如纸糊般脆弱。 符文一层层崩解,尺身出现裂痕,最终彻底粉碎。 巡查使本人被虚无吞没大半,只剩下头颅和右半边肩膀,面具破碎,露出一张苍老、枯槁、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他死死盯著周蜃,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怨毒,然后彻底被虚无吞噬,连灰烬都没留下。 地脉司巡查使,陨落。 而周蜃也不好过。 爆炸的中心虽然在空中,但余波依旧席捲而下。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將断水剑横在身前,全力催动源初之力护体。 但剑身裂纹在衝击下再次扩大,几乎要彻底断裂。 他本人则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穿了三根冰柱,最后砸进一片焦土中,胸口塌陷,肋骨至少断了五根。 更麻烦的是,左臂断口处,归墟之力的侵蚀还在蔓延,正向肩颈扩散。 他躺在焦土中,大口吐血,视线开始模糊。 隱约听见远处传来敖云等人的呼喊,听见寒魈的咆哮,听见地脉司余孽溃逃的脚步声。 但他没有力气回应了。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那颗爆炸的水晶中心,残留著一小团纯净的、暗金色的液体。 那是被提炼过的、不含混乱杂质的归墟本源。 液体缓缓飘落,滴在他断裂的左臂伤口处。 嗤—— 剧痛传来,但隨后,一股冰凉、精纯、浩瀚的力量,顺著伤口涌入体內,与他的巫血、龙元、蜃气產生共鸣。 断臂处,血肉开始蠕动、生长。 不是平常那种癒合,而是重生。 以归墟本源为引,以三相归源之体为基,断臂重生! 新生的手臂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色,皮肤表面隱约有细密的、如水波般的纹路流淌。 而在手臂重生的同时,他体內那枚渊字鳞片,忽然自行飞出,没入新生手臂的掌心。 鳞片融化,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剑意烙印,与手臂骨骼、经脉、血肉彻底融合。 断水剑第七道剑痕衔微的剑意,在这一刻,与他的肉身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剑即我,我即剑。 周蜃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一战,值了。 然后,黑暗吞没一切。 周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冰窟中。 洞窟不大,十丈见方,四壁是晶莹剔透的玄冰,內部封冻著一些不知名的水草和鱼类化石,散发著淡蓝色的微光。 头顶有一道裂缝,隱约能看见外面冰火峡谷特有的红白交错的天光。 他躺在冰面上,身下垫著一张厚厚的雪熊皮,看皮毛光泽,是刚剥下不久。 左肩处传来温热的麻痒感,低头看去,那条被斩断的左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新生的手臂肤色比右侧略浅,呈淡淡的灰白色,皮肤表面流淌著细密的水波状纹路。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握拳时能感觉到內部蕴藏的、远超以往的爆发力。 而掌心处,多了一道淡蓝色的剑形烙印。 长约三寸,形制古朴,正是衔微剑意的具现化。 周蜃尝试活动手指,五指灵巧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敏锐。 他能清晰感觉到冰窟內每一丝寒气的流动,能听到冰层深处地下水的脉动,能看到冰壁上那些化石亿万年前被冻结时的姿態。 这不是幻觉,好像是新生手臂带来的、某种超越五感的灵觉。 “你醒了。”珠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蜃转头,见她正蹲在一个简易的石灶前,灶上架著一只陶罐,罐內咕嘟咕嘟煮著什么,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显然是消耗过度。 “我昏迷了多久?”周蜃问,声音沙哑乾涩。 “两天两夜。”珠娘舀了一碗药汤,递过来,“你左臂的归墟侵蚀太严重,我用尽了所有丹药,也只能暂时压制。” “最后是寒魈出手,以本命玄冰冻结伤口,才止住了蔓延。但想要彻底清除,需要更专业的治疗,我的技术达不到……” 周蜃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液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经脉,枯竭的法力开始缓慢恢復。 “其他人呢?”他问。 “敖云大人轻伤,正在外面警戒。敖刚大人断了三根肋骨,但无大碍,在隔壁冰窟休养。” “文先生损耗过度,还在昏睡。玄龟前辈本命龟甲受损,需要长时间温养。”珠娘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娜迦女妖……没救回来。” 周蜃手指一紧,药碗边缘出现细微裂痕。 “她为了掩护文先生撤退,被地脉司的抽魂丝缠住,抽乾了生机。”珠娘眼眶更红了,“我赶过去时,她已经……只剩一张皮了。” 冰窟內一片死寂。 只有陶罐里的药汤,还在咕嘟作响。 许久,周蜃缓缓开口:“她的遗体……” “寒魈帮忙冻在了冰层深处,说可以保存千年不腐。”珠娘抹了抹眼睛,“等任务结束,可以带回龙宫安葬。” 周蜃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撑著冰面想要坐起,左臂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別动!”珠娘急忙按住他,“你的左臂虽然重生,但归墟之力並未完全清除,只是被寒魈的玄冰暂时封印在骨骼深处。” “一旦剧烈活动,封印鬆动,侵蚀会再次爆发。” 周蜃低头看向左臂。 皮肤下的灰色纹路,此刻正微微发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 “有什么办法根除?”他问。 “我只知道两种,”珠娘道,“一种,回龙宫,请龟丞相或龙族长老出手,以龙族秘法净化。但归墟之力层次极高,即便是龙族,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另一种呢?” “另一种……”珠娘犹豫了一下,“以毒攻毒。用更精纯的归墟本源,將侵蚀的混乱部分同化,然后慢慢炼化吸收。” “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同化,沦为归墟的傀儡。” 周蜃沉默。 第一种方法稳妥,但耗时,且未必成功。 第二种方法危险,但如果成功,不仅能根除隱患,还能將归墟之力化为己用。 他想起昏迷前,滴入伤口的那团纯净的归墟本源。正是那团本源,催生了新臂,並与衔微剑意融合。 或许……可以试试第二条路。 “寒魈在哪?”他问。 “在外面守著,说要等你醒了,谈交易的事。”珠娘道。 周蜃点点头,强忍著刺痛,缓缓站起。 他需要亲自去谈。 冰窟外,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 寒魈坐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上,五丈高的冰晶身躯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它低垂著头,幽蓝的眼眶火焰黯淡,气息也比初见时虚弱了许多。 冰火平衡被破坏,对它这种环境生灵来说是致命打击。 虽然地脉司的阵法已破,但峡谷的冰火之力已经紊乱,想要恢復至少需要百年。 听见脚步声,寒魈抬起头,看向周蜃。 “你比我想像的顽强。”它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敌意。 “断臂重生,还融合了部分归墟本源……你这种人,要么早夭,要么成为搅动风云的怪物。” “过奖。”周蜃走到冰岩前,“交易还作数吗?” 寒魈沉默片刻,抬起右爪。 爪心托著两块巴掌大的晶体。 一块通体幽蓝,內部似有冰雾流转,触之刺骨,万载玄冰精髓。 一块赤红如血,內部隱约可见火焰翻腾,散发热浪,地心炎髓精华。 “这是答应你的。”寒魈將两块晶体拋给周蜃,“玄冰精髓可淬炼剑脊,炎髓精华可重燃剑痕。” “但你的剑伤得太重,就算用这两样东西,也只能修復七成,无法恢復巔峰。” 周蜃接过晶体,入手一冰一热,能量精纯得超乎想像。 “七成够了。”他道,“多谢。” 寒魈摇摇头:“不用谢我。你帮我解决了地脉司的麻烦,这是你应得的。而且……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周蜃一怔:“什么意思?” “冰火平衡被彻底打破,我的本源在持续流失。”寒魈看向混乱的峡谷。 “最多三年,我就会退化回普通的玄冰,灵智消散,重归混沌。” 它顿了顿,幽蓝火焰看向周蜃:“但我有个请求。” “你说。” “冰火併蒂莲,三日后成熟。”寒魈道,“此莲三千年一开花,花开並蒂,一冰一火,服之可调和阴阳,重塑根基。” “若你能在成熟时採下,將火莲给我,我可借其火性,暂时稳住冰火失衡,多活十年。” “地脉司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周蜃提醒。 “我知道。”寒魈声音低沉,“他们想要的是完整的並蒂莲,用其莲子炼製阴阳破境丹,助巡查使突破金仙门槛。” “现在领头的身死,但地脉司不会放弃,三日后必有更强的人来。”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守到花开?” “不。”寒魈摇头,“我想和你做另一笔交易。” 它抬起左爪,爪心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冰晶。 冰晶內部,封冻著一滴暗金色的血。 那滴血散发出的气息,让周蜃体內的巫血瞬间沸腾! “这是……”他瞳孔收缩。 “八千年前,楚江水君在此与一头旱魃大战,受伤滴落的血。”寒魈道。 “我当时还只是初开灵智的玄冰,机缘巧合封存了这滴血,一直温养至今。它蕴含楚江水君的部分剑意与巫血精华,对你应该有用。” 周蜃呼吸微促。 楚江水君的血! 若能得到,不仅能让他的战体再进一步,还可能从中感悟到更多的断水剑意! “你想要什么?”他问。 “三日后,並蒂莲成熟时,地脉司必来抢夺。届时我会燃烧本源,施展禁术,將整个冰火峡谷彻底冰封,拖延时间。” 寒魈声音决绝,“而你要做的,是在冰封完成前,带著並蒂莲离开。火莲归我,冰莲归你,如何?” 周蜃沉默。 寒魈这是要用自己的命,换並蒂莲不被地脉司夺走。 “值得吗?”他问。 “我生於斯,长於斯。”寒魈幽蓝火焰望向峡谷,“这片冰火共存之地,是我的家。地脉司要毁了它,那我寧愿亲手將它封存,也不让他们得逞。” 它顿了顿:“而且,我活了三千多年,也活够了。能在最后帮一个……不算討厌的人,也算善终。” 周蜃看著那双幽蓝火焰,许久,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 寒魈將封存著楚江水君血的冰晶递给他:“三日后午时,地火口见。” 说完,它转身,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峡谷深处。 背影在红白交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周蜃握紧冰晶,感受著內部那滴血传来的、跨越八千年的共鸣。 三日后。 了结此地因果,然后……回楚江。 无支祁,雨师妾,还有那些未解的秘密,都在等著他。 他转身,回到冰窟。 开始修復断水剑。 第154章 並蒂莲开,地脉来袭 接下来两日,周蜃足不出冰窟。 万载玄冰精髓和地心炎髓精华悬浮在他身前,一蓝一红,光芒流转。 断水剑横在膝上,剑身裂纹如蛛网,触目惊心。 他先取玄冰精髓。 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一丝源初之力,点在精髓表面。 幽蓝的晶体开始融化,化作一缕缕极寒的蓝色气流,顺著指尖渗入断水剑裂纹深处。 剑身剧震,发出痛苦的嗡鸣。 裂纹在寒气侵蚀下,开始缓慢冻结,强行將裂口两侧的材质冻结在一起,暂时弥合。 这种方式治標不治本,但至少能让剑不再继续崩坏。 寒气入剑,周蜃的左臂也受到刺激。 掌心那枚衔微剑痕烙印微微发烫,自主吸收了一部分玄冰精气,与新生手臂进一步融合。 他能感觉到,左臂对水的亲和力,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甚至不需要刻意催动,周围的寒气就会自发向他匯聚,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密的冰晶。 三个时辰后,玄冰精髓耗尽。 断水剑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裂纹被暂时冻结、弥合,剑身强度恢復了五成左右。 但剑灵依旧沉寂,七道剑痕黯淡无光。 接下来是炎髓精华。 周蜃將赤红色的晶体握在右手中,源初之力注入,催发內部的地火精华。 呼!! 炽热的红色气流从晶体中涌出,如一条火蛇,缠绕上断水剑。 冰与火,在剑身上激烈衝突。 冰壳开始融化,裂纹重新显现。 但这一次,地火精华没有让裂纹扩大,而是在裂缝边缘煅烧,將两侧材质烧熔、融合。 这是真正的修復。 以地火为炉,以玄冰为引,重铸剑脊。 剧痛从剑身传来,透过神魂连接,直接作用在周蜃意识中。 断水剑在收集足够剑痕以后,早已成为与他有了更深层次的连接。 他咬牙硬撑,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就被周围寒气冻成冰珠。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 又是一个三个时辰,地火精华耗尽。 断水剑表面的冰壳完全融化,裂纹大部分已经弥合,只留下几道最深的、贯穿剑脊的裂痕,依旧狰狞。 但剑身已不再脆弱,彻底恢復了七成左右的强度。 而最大的变化,是剑身上的七道剑痕。 分水,断流,归墟,泽被,断源,镇海,衔微,此刻依次亮起微光。 虽然光芒微弱,像风中残烛,但至少,它们重新活了过来。 剑灵传来一声微弱的意念波动,像久睡初醒的孩童,茫然,疲惫,但终究是醒了。 周蜃长舒一口气,將剑平放膝上,开始调息。 修復过程消耗巨大,他刚恢復的法力再次见底,左臂的刺痛也加剧了几分。 珠娘送来的药汤已经凉了,他端起一饮而尽,闭目运转《玄水凝神诀》。 第三日清晨,冰窟外来人。 是敖云和敖刚。 两人伤势已恢復大半,只是气息还有些虚浮。 见周蜃正在调息,他们没有打扰,只將一份情报玉简放在冰面上,转身离开。 周蜃结束调息,拿起玉简。 神识沉入,脸色渐沉。 玉简內是文先生甦醒后,以残余法力占卜出的信息: 地脉司確实没有放弃。 他们从楚江上游的分司,调来了两位巡查使,以及三十名精锐。 预计今日午后抵达冰火峡,目標明確——冰火併蒂莲,以及周蜃的人头。 两位巡查使,一位代號山傀,擅长地脉操控与阵法困杀。 一位代號水魅,精於幻术与水系神通。 两人皆是资深巡查使,实力比之前的青铜面具更强,且配合默契。 而地脉司这次,还带来了一件禁器,地脉神盘·仿品。 虽是仿品,却能短暂调动方圆百里的地脉之力,形成绝对的领域压制。 在此领域內,非地脉司修士,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 情报最后,文先生附了一句:“敌眾我寡,硬拼必败。建议……放弃並蒂莲,即刻撤离。” 周蜃放下玉简,看向洞外。 放弃? 寒魈以命相托,他答应了。 楚江水君的血,他收了。 现在放弃,道心难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生左臂,刺痛依旧,但已能忍受。 掌心那枚衔微剑痕烙印,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渴望著什么。 或许……今日,这道剑意能派上用场。 午时將至。 周蜃走出冰窟,与敖云等人匯合。 除了还在昏睡的文先生和需要静养的玄龟老人,能战的只剩五人。 周蜃、敖云、敖刚、珠娘,以及一位新补的、擅长隱匿刺探的影鮫族人。 周蜃、敖云、敖刚、珠娘,以及一位新补的、擅长隱匿刺探的影鮫族人。 五人站在冰原边缘,望向峡谷深处的地火口。 那里已是赤红一片,热浪扭曲空气,隱约可见一株三尺高的植物,扎根在熔岩之中。 植株顶端,並蒂双生两朵花苞,一蓝一红,含苞待放。 冰火併蒂莲,即將成熟。 而在地火口四周,散落著数十道气息隱晦的身影,正是地脉司的人。 为首的两人,一高一矮,皆穿黑袍,面戴银色面具。 高者如山岳矗立,手持一柄刻满山纹的青铜杵。 矮者如流水无形,腰间缠著一串银色铃鐺。 山傀与水魅。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周蜃等人,但並不急於动手,只是静静守在地火口周围,等待花开。 “计划不变。”周蜃低声道,“敖云、敖刚,你们负责製造混乱,吸引火力。影鮫,你潜入地下,伺机破坏那件地脉神盘。珠娘,你负责治疗和接应。” “那你呢?”敖刚问。 “我去採莲。”周蜃道,“顺便……会会那两位巡查使。” 话音刚落,地火口方向,异象突生。 並蒂莲的两朵花苞,同时开始绽放! 蓝色花苞绽放时,喷吐出极寒的冰雾,所过之处熔岩冻结,化作蓝白色的冰晶。 红色花苞绽放时,释放出炽热的火浪,將周围的冰晶瞬间汽化,化作赤红色的蒸汽。 冰与火,在花开瞬间达到极致平衡。 而就在此时,山傀动了。 他手中青铜杵重重顿地,嗡鸣声如大地心跳,传遍整个峡谷。 “地脉领域,开!” 以他为中心,一道土黄色的光幕急速扩张,瞬间笼罩方圆三里。 光幕之內,重力暴涨三倍,灵气流转滯涩,所有非地脉司修士,都感觉像被无形的大山压住,动作迟缓,法力运转艰难。 领域压制! 几乎同时,水魅腰间的银色铃鐺响起。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领域內迴荡,每一声都直透神魂。 眾人眼前景象开始扭曲、重叠,冰原变成火海,火海变成冰原,连同伴的面容都开始模糊、变幻。 幻术叠加! 地脉司一出手,就是绝杀之局。 敖云怒吼,巨斧燃起龙炎,强行劈开重力压制,冲向地脉司人群。 敖刚长刀如电,刀光撕裂幻象,紧隨其后。 影鮫身形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珠娘双手结印,淡蓝色的治疗光幕撑开,勉强护住周身三丈。 第155章 衔微破势,冰火封疆 而周蜃,在领域展开的瞬间,就感觉到左臂掌心那枚衔微剑痕烙印,骤然发烫! 像是感应到了某种绝境的到来,这道以微末之力撬动大势的剑意,自主甦醒。 周蜃福至心灵,不再抗拒,任由剑意顺著左臂经脉,涌入全身。 下一刻,他的视角变了。 不再是肉眼所见,而是势的视角。 他能看见,地脉领域內那些土黄色的能量流动轨跡,看见幻术铃声中那些扭曲神魂的波纹节点,看见地火口处冰火之力的对冲平衡点,甚至看见…… 山傀与水魅体內,那两处运转功法时必然出现的、极其微小的滯涩。 那是他们功法的不圆满之处,是破绽。 虽然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確实存在。 衔微剑意,要做的就是以这一点微末破绽为支点,撬动整个战局! 周蜃动了。 他没有冲向地火口,而是向左踏出三步,然后前冲五步,再向右斜跨两步。 步伐看似杂乱无章,但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踩在地脉领域的能量流动间隙处,完美避开了重力压制最强的节点。 同时,他左手抬起,掌心衔微烙印亮起淡蓝色的微光,对著虚空某处,轻轻一划。 一声轻响。 那处空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而裂痕出现的位置,恰好是水魅幻术铃声中,某一道神魂波纹的转折点。 就像流畅的乐曲忽然断了一个音符。 整个幻术领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卡顿。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但足够了。 敖云和敖刚抓住这半息的破绽,巨斧与长刀同时爆发,劈飞了三名地脉司修士,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缺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周蜃身形不停,继续向前。 他每一步踏出,左手都会在虚空轻划,每一次轻划,都会精准切断地脉领域或幻术领域的某个微小节点。 引导能量流向错误的方向,引导幻术波纹互相抵消,引导整个领域內部,出现越来越多的、细微的不协调。 量变引发质变。 当周蜃踏出第二十七步时,山傀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掌控的地脉领域,內部出现了数十处微小的“淤塞”。 能量流动不再顺畅,重力压製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连青铜杵与地脉的连接,都开始滯涩。 “怎么回事?!”他低吼。 水魅也察觉到幻术领域的异常,铃鐺摇得更急,但那些神魂波纹却开始互相干扰,甚至反噬己身,让她脸色一白。 而周蜃,已经踏进了地火口百丈范围。 距离並蒂莲,只剩三十丈。 山傀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铜杵上。 “地脉禁术·群山镇压!” 青铜杵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九座百丈高的山岳虚影,轰然砸向周蜃! 每一座山岳都重逾万钧,携带著镇压一切的气势。 这一击,山傀动用了本源,足以將妖圣初期的强者当场镇杀! 周蜃抬头,看著那九座压下的山岳。 左臂掌心的衔微烙印,已亮到极致。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最新剧情:,点击追更。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对著那九座山岳虚影,轻轻一握。 不是攻击,是……接纳。 衔微第二重真意:以微末之躯,承大势之重。 既然撬不动,那就接住。 然后,以此为支点,撬动更大的东西。 九座山岳虚影轰然落下,砸在周蜃左臂上。 没有想像中的粉身碎骨。 那些山岳虚影在触及左臂的瞬间,竟开始急速缩小、凝实,最终化作九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光球,被他握在掌心。 而周蜃左臂的皮肤,寸寸崩裂,露出下方灰色的骨骼,骨骼上,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剧痛如潮水般衝击神经,但他脸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笑意。 因为,他借到了山傀这一击的全部力量。 现在,该还回去了。 周蜃转身,看向远处正在与敖云激战的水魅。 左臂抬起,掌心那九颗土黄色光球,如连珠炮般射出! 砸向水魅脚下的大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九声爆响,地面炸开九个深坑。 而坑底,露出了埋藏在地下三丈处的一件器物。 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正散发著土黄色的光晕。 地脉神盘! 山傀脸色大变:“他怎么知道位置?!” 周蜃虽然许久没使用地脉感知,但是不代表这个技能就消失了。 山傀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山傀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周蜃左手最后一颗光球,没有射出,而是被他反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然后,他以这颗光球为“引”,以自身为“桥”,强行沟通了地火口处,那株並蒂莲即將成熟的、狂暴的冰火之力。 “寒魈!”他厉喝,“就是现在!” 峡谷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寒魈五丈高的冰晶身躯,从冰雾中衝出,每一步踏出,身躯就崩解一分,化作漫天冰晶,融入峡谷。 它在燃烧本源,施展最后的禁术。 整个冰火峡谷,开始剧烈震颤。 左侧的冰雪世界,所有冰柱、冰原、冰雾,全部崩解,化作纯粹的寒冰本源,涌向地火口。 右侧的熔岩地貌,所有地火、熔岩、热气,全部喷发,化作炽热的地火本源,同样涌向地火口。 冰与火,在並蒂莲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而寒魈最后的意识,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没入漩涡中心。 “永封……於此!” 它的声音,在峡谷中迴荡,然后彻底消散。 漩涡转速达到极致,然后猛然向內收缩、坍缩、凝固。 以並蒂莲为中心,方圆十里,化作一片绝对的、永恆的……冰火琥珀。 时间在这里停滯,空间在这里冻结,一切都保持著最后一刻的姿態。 地脉司的修士,山傀,水魅,全部被冻结在琥珀中,保持著惊愕、愤怒、不甘的表情,栩栩如生,却再也不能动。 敖云、敖刚、珠娘、影鮫,也被波及,但周蜃在最后关头,以衔微剑意引导,將他们推到了琥珀边缘,只冻结了半身,还有救。 而周蜃自己…… 他站在琥珀中心,距离並蒂莲只有三尺。 第156章 归骸承劫,舟渡溯江 站在琥珀中心的周蜃左臂彻底碎裂,只剩灰色的骨骼还勉强连著。 胸口塌陷,肋骨尽断,五臟六腑都受了重创。 但他右手,稳稳握住了那株並蒂莲的花茎。 冰莲与火莲,在他手中微微摇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他做到了。 以衔微剑意撬动战局,以自身为桥引动冰火之力,配合寒魈的终极冰封,將地脉司所有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代价是,他自己的身体,也到了崩溃边缘。 周蜃低头,看著手中並蒂莲,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摘下火莲,轻轻放在寒魈消散的位置。 那里凝结出了一尊小小的冰雕,是寒魈缩小了无数倍的身形,闭著眼,像是在沉睡。 “答应你的,给你。” 然后,他摘下冰莲,没有服下,而是按在了自己碎裂的左臂骨骼上。 冰莲触骨的瞬间,化作精纯的极寒本源,渗入骨骼裂缝。 碎裂的骨骼开始缓慢癒合,虽然速度极慢,但至少止住了崩溃。 而冰莲內部蕴含的生机,也让他胸口的伤势开始稳定。 做完这些,周蜃再没有力气。 他瘫坐在琥珀中,背靠著並蒂莲的根茎,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隱约听见珠娘带著哭腔的呼喊,听见敖云用巨斧劈砍琥珀的轰鸣,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跨越了八千年的嘆息。 是楚江水君的血……在共鸣吗? 他不知道,太累了,先睡一会儿吧。 等醒了,再去面对那些未完的事。 冰火琥珀中,时间永恆。 而琥珀之外,楚江的水,依旧在流。 甦醒是在五日后。 周蜃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艘龙宫飞舟的舱室中。 舷窗外是熟悉的楚江景色。 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左臂被夹板固定,浸泡在一种淡绿色的药液中,药液散发出的清凉感正不断渗入骨骼裂缝,滋养著伤处。 “別动。”珠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坐在榻边的小凳上,正在研磨某种药材,见周蜃醒来,放下药杵,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仔细检查了左臂的夹板,这才鬆了口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昏迷了五天。肋骨断了七根,左臂骨骼碎成十七块,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蹟。” 珠娘语气平静,但眼眶还是微红,“敖云大人他们轮流用本命龙元为你续命,才撑到我配好续骨生肌的丹药。” 周蜃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珠娘端来一碗温水,小心餵他喝下。 温水入喉,周蜃才感觉活过来一些。 “其他人呢?”他声音沙哑。 “都活著。”珠娘道,“敖云大人和敖刚大人伤势不重,正在外面操控飞舟。” “文先生已经甦醒,只是神魂受损,需要静养。玄龟前辈还在昏睡,但龟甲上的裂痕已经开始癒合。影鮫……断了条尾巴,但不影响性命。” 她顿了顿:“冰火琥珀那边,我们只来得及把你们几个拖出来。地脉司的人全部封在里面了,包括那两位巡查使。” “寒魈的火莲已经融入冰雕,我检查过,冰火平衡正在缓慢恢復,也许千年后,那里能重新诞生灵智。” 周蜃沉默片刻:“並蒂莲呢?” 珠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那朵冰莲,被玄冰封存著,保持著绽放时的姿態。 “我检查过了,这朵冰莲蕴含的极寒生机,正好可以克制你左臂的归墟侵蚀。” “但需要配合几种辅药炼製,过程复杂,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成丹。”她合上玉盒,“在此之前,你的左臂不能动用,否则骨骼会彻底崩溃。” 周蜃点头,没有逞强。 这次能活下来已是侥倖。 若不是衔微剑意关键时刻突破,若不是寒魈以命相搏,若不是楚江水君那滴血带来的共鸣…… 他早就死在冰火峡谷了。 “我们现在去哪?”他问。 “回楚江下游,与霍老將军会合。”珠娘道,“龟丞相传讯,说楚江最后两处水患源头,无支祁与雨师妾本体的镇压地,近期都有异动。” “尤其是无支祁那边,锁链已经鬆动了七成,隨时可能脱困。” 无支祁。 周蜃想起游戏资料里的记载:上古水猿,控水之能通天彻地,曾掀起滔天洪水,祸乱九州。 后被禹王降服,以铁锁锁颈,鼻穿金铃,镇压於楚江最深处的囚龙渊,距今已逾四千年。 四千年的镇压,就算是上古凶物,也该被磨得差不多了。 但既然能被禹王专门镇压,必然有其特殊之处。 但既然能被禹王专门镇压,必然有其特殊之处。 “雨师妾本体呢?”周蜃问。 “具体情况不明。”珠娘摇头,“只知道镇压地在楚江上游一处名为云梦泽的沼泽深处。” “那里终年迷雾笼罩,毒瘴瀰漫,连龙宫的水族都很少靠近。之前我们接触的雨师妾残魂,只是她当年为脱困而分裂出的一丝分魂,本体应该还在沉睡。” 周蜃闭目沉思。 无支祁,雨师妾。 楚江水患最后的两个节点。 解决它们,楚江就能恢復太平,他也可能集齐断水剑的九道剑痕,解封这把剑的全部威能,或许还能从中得知楚江水君陨落的真相。 但以他现在的状態…… “距离囚龙渊还有多远?”他问。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有两日航程。”珠娘道,“龟丞相已经调集了龙宫在楚江的所有兵力,由霍老將军统领,在囚龙渊外围布防。” “但无支祁一旦脱困,妖圣巔峰的控水之能,加上四千年的怨气……霍老將军未必挡得住。” 周蜃明白了。 龟丞相让他去,不是指望他现在能打,是希望他这个拥有共工之力的人,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料之外的作用。 就像在冰火峡谷,谁也没想到他能以衔微剑意撬动整个战局。 “我需要儘快恢復。”周蜃道,“珠娘,有什么办法能在两天內,让我的左臂至少能动用三成力量?” 珠娘皱眉:“很冒险。除非……用金针刺穴之法,暂时激活你左臂残留的归墟本源,以毒攻毒,强行催发骨骼潜能。” “但副作用很大,一旦开始,就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內找到更高层次的生机之力平衡,否则左臂会彻底坏死,连带著半边身体都会被归墟侵蚀。” “更高层次的生机之力?”周蜃看向玉盒里的冰莲,“这个不行吗?” “冰莲的生机层次够了,但属性极寒,与你左臂的归墟本源相衝。强行融合,只会引发更剧烈的衝突。” 珠娘摇头,“除非能找到与归墟同源,但又具备『生命』属性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眼睛一亮:“对了!无支祁!” 周蜃一怔。 “上古水猿,天生地养,是水之精粹所化。它的本源精血中,既有水的浩瀚,又有猿的生机,更重要的是……” “它被镇压四千年,体內必然积累了海量的怨气与死气,这些力量在它体內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归墟的死寂中蕴生机有异曲同工之妙!” 珠娘越说越激动。 “如果你能吞噬无支祁的部分精血,以其精血为引,调和冰莲的极寒生机与左臂的归墟本源,或许不仅能让左臂恢復,还能让三种力量彻底融合,让你的肉身再上一个台阶!” 周蜃心中一动。 吞噬无支祁的精血? 这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但现在的问题是无支祁还没脱困,而且就算脱困了,那也是妖圣巔峰的上古凶物,他一个重伤的小妖王,拿什么去吞噬? “具体怎么做?”他问。 “我需要先为你施针,激活左臂的归墟本源。”珠娘正色道,“这个过程会很痛苦,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 “之后十二个时辰內,你必须接触到无支祁,最好是它的伤口处,以你的吞噬法门,强行抽取它的精血。” “然后,立刻服下我炼製的冰莲融血丹……这丹药我可以在飞舟上赶工炼製,但需要你提供一滴本命精血作为药引。” “丹药入体后,会引导无支祁精血、冰莲生机、归墟本源三者融合,重塑你的左臂骨骼经络。” 她看著周蜃:“成功率只有三成。失败的话,你会当场爆体而亡,连神魂都逃不掉。” “就算成功,融合过程也极其痛苦,相当於將左臂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经脉都打碎重铸,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可能会继承无支祁的部分<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珠娘低声道,“上古凶物的精血中,都残留著其生前的本能与意志。” “吞噬之后,你可能会变得暴躁、易怒,甚至產生嗜血的衝动。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才能压制。” 周蜃沉默。 三成成功率,爆体而亡的风险。 至於<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侵蚀的隱患……我本来也是妖,有<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很正常啊。 他看著自己固定在药液中的左臂,掌心那枚衔微剑痕烙印,此刻正微微发烫。 冰火峡谷一战,他深刻体会到实力的重要性。没有实力,再精妙的算计都是空谈。 而无支祁的控水之能,对他这个主修水系和幻术的来说,是质变的契机。 她取出一个布囊,展开,里面是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针尖泛著淡蓝色的寒光,显然已经淬过药。 “褪去上衣,躺平。” 周蜃依言照做。 珠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 她先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金针,在周蜃左肩的肩井穴轻轻刺入。 针入三分,周蜃闷哼一声。 左臂內部,那些沉寂的归墟本源,像是被惊醒的毒蛇,开始缓缓甦醒、蠕动。 接著是第二针,第三针…… 三十六根金针,依次刺入左臂的三十六处大穴。 当最后一针刺入掌心劳宫穴时,周蜃整个左臂的皮肤,骤然变得灰白透明! 皮肤下的骨骼、经络、血管,清晰可见。 骨骼是暗金色与灰色交织,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经络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是灰白色的、粘稠如浆的能量。 血管则已经彻底乾瘪,像枯死的藤蔓。 而掌心那枚衔微剑痕烙印,此刻亮得刺眼,像一颗蓝色的星辰。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骨髓深处、神魂本源都在被撕裂、被灼烧、被侵蚀的痛。 周蜃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著舱顶,眼神如铁。 珠娘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手上动作不停。 她双手结印,三十六根金针同时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金针共振,引动左臂內的归墟本源,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跡运转。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珠娘拔下最后一根金针时,周蜃的左臂,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水波般的纹路,纹路中隱约有暗金色的光芒流动。 而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已经从淡蓝色转为深蓝,边缘还多了一圈灰白色的光晕。 “第一阶段完成了。”珠娘擦了擦额头的汗,“归墟本源已经激活,现在你的左臂就像一个引子,会自发吸引无支祁这种上古水属凶物的精血。” “但记住,你只有十二个时辰。时辰一到,如果没有外来精血调和,归墟本源会彻底爆发,侵蚀全身。” 周蜃缓缓坐起,活动了一下左臂。 依旧刺痛,但至少能动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左臂內部蕴藏著一股恐怖的、毁灭性的力量,只是被金针暂时封住了爆发点。 “冰莲融血丹呢?”他问。 “已经在炼了。”珠娘指向舱室角落的一个丹炉,“还需要六个时辰才能成丹。这期间你不能动用左臂的力量,否则会加速归墟本源的扩散。” 周蜃点头,重新躺下,闭目调息。 他需要以最佳状態,面对囚龙渊里的那头凶物。 飞舟继续航行。 两日后,正午时分,飞舟抵达囚龙渊外围。 周蜃走出舱室,站在甲板上,望向远方。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如墨的水域。 水面上没有波澜,唯有死寂。 而在水域中央,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高达千丈的黑色石峰。 石峰顶端,隱约可见一道身影。 身影不高,只有丈许,佝僂著背,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脖颈处套著一个巨大的铁环,铁环上连著九根碗口粗的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峰內部。 最醒目的是它的鼻子。 被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铃鐺贯穿,铃鐺在风中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就是无支祁。 上古水猿,被禹王镇压於此四千年的凶物。 即便隔著数十里,周蜃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苍凉而暴虐的气息。 那不是妖气,是更古老、更蛮荒的凶威。 而在囚龙渊四周,已经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龙宫水阵。 数以万计的水族士卒结阵而守,阵眼处是十几位龙宫將领,为首的正是霍老將军。 第157章 潜渊触铃,伏寧凶猿 见飞舟到来,霍老將军踏水而来,落在甲板上。 他先扫了一眼周蜃苍白的脸色和灰白的左臂,眉头微皱,但没有多问,直接道:“情况比预想的糟。无支祁颈部的锁链,已经断了六根。剩下的三根也撑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时辰,它就能彻底脱困。” 周蜃看向石峰顶端:“它现在的状態如何?” “虚弱,但正在快速恢復。”霍老將军沉声道,“四千年的镇压,磨掉了它九成九的力量。但就在一个月前,不知为何,镇压它的禹王封印出现了裂痕,地脉灵气开始倒灌入它体內。” “现在它至少恢復了三成实力,相当於妖圣中期。一旦脱困,吞噬楚江之水补充元气,半日就能重回巔峰。” 妖圣中期…… 周蜃心中一沉。 以他现在的状態,对上全盛时期的妖圣中期,胜算几乎为零。 更別说无支祁还有天赋的控水之能,在楚江这种水域,战力还要再提三成。 “龟丞相有什么指示?”他问。 “丞相只说了一句:『见机行事』。”霍老將军苦笑,“他还给了我这个。”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个禹字。 “禹王令。”霍老將军道,“持此令,可短暂调动囚龙渊残留的禹王封印之力,压制无支祁三成实力,持续时间三十息。但只能用一次。” 三十息。 周蜃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冰凉。 这大概就是龟丞相给他的底牌了。 但三十息能做什么? 击杀无支祁?不可能。重伤它?也很难。 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趁它被压制的瞬间,抽取部分精血,然后立刻撤退。 但这样一来,无支祁还是会脱困,楚江水患依旧无法解决。 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周蜃看向手中的禹王令,又看向远处石峰上那道佝僂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智取……有什么可用的? 他忽然想起,《大荒》游戏背景里,无支祁后来被称为上古水神,是保佑平安的存在…… 禹王镇压无支祁,或许非为杀,而为度。 可能无支祁本性不恶,只是控水之能太强,心性未熟,酿成大祸。 锁其形,镇其魂,磨其性,四千年期满,或可重归正道。 这便是周蜃的推测,但可能就是真相! 周蜃眼神微动。 按照自己的推测进行后续操作,那么…… 如果禹王的本意不是杀死无支祁,而是磨掉它的凶性,让它重归正道,那么镇压的封印里,或许就藏著度化的契机。 比如……那颗金铃。 贯穿鼻子,却不发出声音的金铃。 周蜃仔细观察那枚金铃。 铃身古朴,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但隱约能感觉到,铃身內部,似乎封存著某种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道音。 禹王当年,或许是將某种度化之音,封在了金铃中。 只等无支祁凶性被磨尽,或者有人以特定方式触发,铃声就会响起,完成最后的度化。 但现在的问题是,四千年过去了,无支祁的凶性非但没被磨尽,反而因为封印鬆动、灵气倒灌,变得更加暴戾。 而周蜃需要做的,可能就是……提前触发金铃。 但怎么触发? 用禹王令?还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归墟本源,衔微剑意,楚江水君的血。 这三者合一,或许能模擬出禹王的部分气息,骗过金铃的识別机制? 值得一试。 周蜃將计划简单告知霍老將军。 霍老將军听完,沉默良久,最终点头:“虽然冒险,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在我尝试触发金铃时,你们全力攻击无支祁,吸引它的注意力。”周蜃道。 “另外,如果金铃真的响起,无支祁被度化的瞬间,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届时我需要靠近它,抽取精血。” “靠近妖圣中期的凶物,太危险了。”霍老將军皱眉。 “所以需要你们创造机会。”周蜃道,“三十息的禹王令压制,加上金铃度化的空白期,应该够了。” 霍老將军看著周蜃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好。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 计划已定。 眾人开始最后的准备。 珠娘將炼製好的冰莲融血丹交给周蜃,丹药呈冰蓝色,內部隱约可见一朵莲花的虚影,触手冰凉。 “服下后,药力会在你体內潜伏十二个时辰。一旦你抽取到无支祁的精血,药力会立刻爆发,引导融合。” 她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在十二个时辰內完成,否则丹药会自行溶解,你就再也没有调和的机会了。” 她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在十二个时辰內完成,否则丹药会自行溶解,你就再也没有调和的机会了。” 周蜃收好丹药,又检查了一遍断水剑。 剑身裂纹依旧,但七道剑痕已全部点亮,虽然光芒微弱,但至少能用。 他將断水剑收入丹田温养,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整状態。 一个时辰后。 囚龙渊中心,黑色石峰顶端,传来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 第七根锁链,断了。 无支祁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瞳孔深处却燃烧著猩红的火焰。 它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龙宫水阵,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然后,它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发出。 但整个囚龙渊的水面,开始剧烈沸腾! 不是温度升高,是水之本源在暴动。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都有百丈粗细,水柱顶端凝聚成狰狞的兽首,有龙,有蛟,有蟒,有鱼…… 万兽奔腾,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向龙宫水阵! 大战,一触即发! 霍老將军厉喝:“结阵,御!” 数万水族士卒齐声应和,法力联结,化作一面巨大的淡蓝色光幕,挡在水阵前方。 轰轰轰轰!!! 水柱兽首撞在光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幕剧烈震颤,边缘处开始出现裂痕。 只一击,龙宫水阵就摇摇欲坠。 妖圣中期,恐怖如斯。 而周蜃,就在这漫天水柱与轰鸣声中,悄然跃下飞舟,潜入漆黑的水底。 他的目標,不是无支祁本身。 是那颗金铃。 第158章 归墟引铃,凶煞撼锁 水下比水面更暗。 囚龙渊深处的水不是寻常江水,而是积累了四千年的、混杂著无支祁凶煞之气与禹王封印之力的死水。 水中没有活物,连水草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周蜃收敛气息,模擬水流的波动,悄无声息地向石峰靠近。 左臂的灰白色纹路在水下微微发亮,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萤光,但被漆黑的水色掩盖,並不显眼。 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则传来阵阵温热,它在感应金铃的位置。 越靠近石峰,水压越大。 到后来,每一寸前进都需要耗费大量法力。 更麻烦的是水中瀰漫的凶煞之气,像无数根细针,不断刺探、侵蚀他的神魂。 周蜃紧守灵台,识海中观想出的水月疯狂旋转,將侵入的凶煞之气一一绞碎。 终於,他抵达石峰底部。 抬头望去,千丈高的黑色石峰如通天之柱,直插水面。 峰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有些深达数丈,內部隱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流淌,那是地脉灵气倒灌的通道。 而无支祁就在峰顶。 周蜃没有直接上去。 他绕著石峰缓缓游动,仔细观察峰体表面的裂痕走向,以及那些暗红色光芒的流动规律。 片刻后,他找到了目標。 在石峰中段,有一道特別宽的裂痕,宽约三丈,深不见底。 裂痕內部流淌的暗红色光芒,比其他地方浓郁数倍,而且隱隱指向峰顶金铃的位置。 这应该就是地脉灵气倒灌的主通道。 周蜃潜入裂痕。 內部空间比想像中宽敞,像一个天然形成的竖井。 井壁光滑,触手冰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禹王封印的残余。 但这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破损,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顽强地散发著微弱的金光。 周蜃顺著竖井向上游。 越往上,暗红色的灵气流越浓郁,温度也越高。 到后来,周围的井壁都开始泛红,像被烧红的铁。 而他左臂的归墟本源,在此刻也开始活跃起来。 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不再只是发亮,而是像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贪婪地吸收著周围浓郁的凶煞之气与地脉灵气。 周蜃没有阻止。 他现在需要力量,任何力量。 又向上游了约莫三百丈,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 主通道继续向上,而左侧分出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道。 侧道尽头,隱约可见一点金色的微光,是金铃的位置。 周蜃毫不犹豫,转向侧道。 侧道很窄,而且越往前越热。 到后来,周围的岩石已经彻底变成暗红色,散发著灼热的高温,连水流都被蒸发,形成一片真空区域。 周蜃不得不撑起源初之力护体,才能继续前进。 终於,他抵达侧道尽头。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石窟,石窟中央,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铃鐺。 铃鐺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正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散发出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触及石窟墙壁时,会被墙壁上刻著的更复杂的阵图吸收,然后化作无形的力量,传递向峰顶。 而铃鐺內部,隱约可见一团跳动的、淡金色的火焰。 那就是道音的本体,也是真正压制无支祁凶性的金玲。 周蜃仔细观察铃鐺和周围的阵图。 阵图很复杂,以他的阵法造诣,只能看懂三成。 但核心结构很清晰,这是一个聚灵、转音的双重阵法。 聚灵部分吸收地脉灵气,转音部分將灵气转化为特定的频率波动,也就是道音,然后通过阵图传递出去,持续度化无支祁。 但现在,聚灵部分出了问题。 地脉灵气倒灌,导致聚灵过量,转音部分来不及转化,大量灵气淤积在铃鐺內部,让那团道音火焰变得极其不稳定。 如果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时辰,铃鐺就会因为灵气过载而炸裂。 届时,无支祁失去最后一道约束,会瞬间脱困,而且因为吸收了过量灵气,实力可能比预估的更强。 必须现在就触发金铃。 周蜃深吸一口气,伸出左臂。 掌心那枚衔微烙印,此刻亮如星辰。 他先尝试將一丝源初之力注入铃鐺。 嗡—— 铃鐺轻颤,表面的符文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道音火焰跳动了一下,却没有被引动。 不够。 周蜃咬牙,將左臂直接按在铃鐺表面! 皮肤触及铃鐺的瞬间,剧痛传来。 皮肤触及铃鐺的瞬间,剧痛传来。 铃鐺內部淤积的狂暴灵气,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他的左臂! 灰白色的纹路瞬间被染成暗红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再次扩大。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灵气中混杂的无支祁凶煞之气,也一併涌入,衝击他的神魂! 周蜃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死死咬著牙,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同时全力运转《蜃楼幻真诀》和衔微剑意! 周蜃以左臂为桥樑,以衔微剑意为引,將铃鐺內部淤积的灵气,按照阵图原本的轨跡,导向转音部分!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 就像用一根细管去疏导决堤的洪水,稍有不慎就会被衝垮。 周蜃七窍开始渗血,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爆裂,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左臂,依旧死死按在铃鐺上,纹丝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铃鐺內部,那团道音火焰,终於开始发生变化。 它不再只是被动吸收灵气,而是开始主动呼吸。 一呼一吸间,大量淤积的灵气被它转化、提纯,化作精纯的道音波动,顺著阵图传递出去。 淡金色的涟漪,从铃鐺表面一圈圈扩散,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 而周蜃能感觉到,峰顶方向,无支祁的气息,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 它感觉到了。 金铃被触发,道音开始全力运转,这是它最恐惧的东西。 “吼!!!”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从峰顶传来,震得整个石窟都在摇晃。 无支祁开始疯狂挣扎! 剩下的两根锁链被它扯得笔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颈部的铁环深深嵌入皮肉,暗金色的血如泉涌。 但它不管不顾,只想挣断锁链,逃离这里。 第159章 吞元化劫,铃授禹音 而此刻,水面上。 霍老將军抓住机会,厉喝:“就是现在,全力攻击!” 数万水族士卒齐声应和,所有阵法全力运转,化作一道道粗大的光柱,轰向无支祁! 敖云、敖刚等將领也同时出手,龙炎、刀光、水雷,不要钱般砸过去。 无支祁被道音干扰,又被阵法攻击,一时间陷入被动。 它挥舞著还能活动的双臂,拍碎一道道攻击,但身上也不断添上新伤。 而周蜃,在触发金铃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强撑著濒临崩溃的身体,顺著侧道原路返回,然后沿著主通道,继续向上。 目標——无支祁。 此刻的无支祁,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道音和龙宫攻击吸引,正是他靠近的最佳时机。 而且,左臂吸收了大量铃鐺內淤积的灵气,虽然伤得更重,但也暂时获得了远超平时的力量。 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已经从深蓝转为暗金,边缘的灰白光晕也更加浓郁。 他现在就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要么射中目標,要么弦断弓毁。 没有退路!向上!向上! 主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根十丈高的黑色石柱,无支祁就被锁在石柱上。 此刻它正疯狂挣扎,暗金色的血洒得到处都是,將平台染成一片暗金。 周蜃悄然浮出水面,躲在石柱后的阴影里。 他抬头,看向无支祁的背影。 五丈高的身躯佝僂著,但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皮毛是暗金色的,每一根都如钢针般竖起。 背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些是锁链摩擦留下的,有些是四千年来与封印对抗时受的伤。 而最醒目的,是它颈部的铁环和鼻子上的金铃。 铁环深深嵌入皮肉,边缘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不断有暗金色的血渗出。 金铃则隨著它的挣扎轻轻晃动,每次晃动,都会发出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触及无支祁的身体时,它就会发出痛苦的嘶吼。 道音在持续作用。 周蜃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无支祁的挣扎越来越弱。 不是它放弃了,是道音开始侵蚀它的神魂。 那双金色的眼睛,瞳孔深处的猩红火焰,正在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的灰色。 度化,生效了。 四千年的镇压,磨掉了它九成九的凶性。 此刻在道音的催化下,最后那一丝顽固的凶戾,也正在被剥离。 无支祁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眼神开始变得清明。 它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锁链,看向颈部的铁环,看向鼻子上的金铃。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嘆息。 这声嘆息里,没有了暴戾,没有了怨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释然。 就是现在! 周蜃眼中厉色一闪,从阴影中衝出! 他没有攻击,而是直接扑到无支祁背后,左臂如刀,狠狠刺入它颈部的伤口! 那里是铁环嵌入的位置,皮肉早已溃烂,是它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左臂齐根没入,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吞噬,开始! 无支祁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想回头,想將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虫子拍死,但道音的侵蚀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而周蜃,已经催动了自己的吞噬天赋! 左臂內部,那些灰白色的归墟本源,化作无数细小的漩涡,疯狂抽取无支祁伤口处涌出的精血! 暗金色的、粘稠如浆的血液,顺著左臂涌入周蜃体內。 每一滴血,都蕴含著恐怖的水系本源力量,以及无支祁四千年来积累的凶煞之气。 周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巫族纹路与灰白色的归墟纹路激烈衝突,互相吞噬。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在重组。 五臟六腑像被扔进了绞肉机,剧痛一波波衝击神经。 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鬆手。 左手掌心,衔微烙印光芒越来越盛,开始引导涌入的精血,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转、炼化。 而就在这时,周蜃怀中的禹王令,忽然自主飞了出来! 令牌悬浮在半空,正面那个禹字大放光明,投射出一道淡金色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麻衣、脚踏草鞋、手持耒耜的高大男子虚影。 男子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像是跨越了四千年时光,直接看向周蜃,看向无支祁。 男子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像是跨越了四千年时光,直接看向周蜃,看向无支祁。 “痴儿。” 虚影开口,声音苍凉,带著无尽的悲悯。 “四千年了,你……可悔了?” 无支祁身体僵住。 它缓缓转头,看向那道虚影,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怨恨,有茫然,但最终……化为了深深的疲惫。 它低下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悔……” 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它全部力气。 虚影点点头,又看向周蜃。 “后来者,你既得吾令,又承楚江剑意,便是缘法。此猿本源,可助你完善水系之道,但切记!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莫要迷失本心。” 说完,虚影抬手,对著无支祁轻轻一点。 贯穿无支祁鼻子的那枚金铃,忽然脱离了它的鼻子,飞向虚影。 铃鐺在飞行过程中,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铃鐺,落入虚影掌心。 而失去了金铃的无支祁,颈部的铁环也自行脱落,剩下的两根锁链同时崩断。 它自由了。 但此刻的无支祁,没有欣喜,没有狂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恢復自由的双手,眼神空洞。 虚影將金铃拋给周蜃。 “此铃蕴含吾当年封存的禹王九音,可镇心魔,可平水患。你既取此猿本源,便需承其因果。楚江之水,日后就交由你安抚了。” 话音落,虚影缓缓消散。 禹王令光芒黯淡,掉落在周蜃脚边。 而无支祁,在虚影消散的瞬间,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淡化。 它的精血、它的本源、它的神魂,正在被周蜃的左臂疯狂吞噬,炼化。 但它没有反抗。 只是最后看了周蜃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祝福。 然后,它的身躯彻底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蜃左臂。 上古水猿无支祁,就此消失於天地间。 而周蜃,在吞噬完成的瞬间,感觉体內像有一颗太阳炸开了。 无穷无尽的水系本源力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小妖王中期……后期……巔峰…… 大妖王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停在了69级大妖王巔峰! 境界突破,但是周蜃的肉身更是超过了寻常妖圣巔峰的层次。 而他对水的掌控力,再度发生了质的飞跃。 心念一动,周围百丈內的水流,如臂使指。 他甚至能感觉到,整个囚龙渊的水脉走向,楚江的潮汐规律,乃至更遥远海域的暗流波动。 控水之能,通天彻地。 但此刻不是欣喜的时候。 周蜃能感觉到,左臂內部,无支祁的精血、冰莲的生机、归墟的本源,正在激烈衝突。 三种力量都想占据主导,將他的左臂变成战场。 必须立刻调和。 他取出冰莲融血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清凉的力量,迅速渗入左臂。 这股力量化作调解员,在三种力量之间游走、引导、融合。 剧痛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周蜃咬牙硬撑。 他能感觉到,左臂的骨骼在碎裂、重组,经脉在断裂、重生,皮肤在剥落、新生。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痛楚消失时,周蜃的左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皮肤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如玉般的淡金色。 皮肤下的纹路也不再杂乱,而是化作了有序的、如水流般的淡蓝色纹路,与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完美融合。 握拳,力量感远超以往。 而且对水的感应,敏锐了十倍不止。 他甚至能听到,百里之外,楚江某处支流,有一条鱼跃出水面的声音。 成功了。 无支祁的精血被完美炼化,控水之能尽归己有。 左臂的隱患彻底解决,还因祸得福,让肉身强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周蜃长舒一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金色铃鐺。 禹王九音铃。 接下来,该去解决最后一个麻烦了。 雨师妾本体。 他转身,踏水而行,走向水面。 那里,霍老將军等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以及他身后……那已经空无一物的石柱平台。 无支祁,就这么……没了? 囚龙渊一战,震动楚江。 无支祁被度化消散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上下游。 那些受它凶煞之气影响而躁动的水族精怪,在失去源头后纷纷平息,楚江的水患肉眼可见地减轻了三成。 龙宫方面,龟丞相亲自传讯嘉奖,赏赐了大量丹药、法宝,並允诺等楚江水患彻底平息后,另有重赏。 吞噬无支祁后,他花了三天时间闭关,稳固暴涨的修为,熟悉新得的控水之能。 三天后,他带著队伍再次出发,目標直指楚江上游的云梦泽,雨师妾本体的镇压地。 飞舟上,气氛比前往冰火峡时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楚江水患的最后一战。 解决了雨师妾,楚江就能恢復太平,他们此行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但雨师妾不是无支祁。 无支祁被镇压四千年,凶性虽在,但灵智已被磨得混沌,加上禹王留下了后手,才能相对顺利地解决。 雨师妾不同。 她是上古大巫,自愿被镇压於云梦泽,以身为眼,封印某样东西。 虽然之前接触的残魂表现得相对温和,甚至给了周蜃祝福和秘法残篇,但本体如何,谁也不知道。 更麻烦的是,云梦泽的环境。 “云梦泽终年笼罩在迷神雾中,雾中有毒瘴,有幻象,有天然形成的迷阵。”文先生捧著一卷兽皮地图,眉头紧锁。 “地图是三千年前龙宫先辈探索时绘製的,但云梦泽內部地形每百年一变,现在还能参考多少,不好说。” “雨师妾的镇压地,在泽中心巫祭坛。”周蜃看著地图上標註的红点,“按照残魂的说法,她当年是以自身为祭,封印了某样东西。我们此去,不仅要確保她本体不破封,可能还要面对那东西。” “连上古大巫都需要以身封印的,会是什么?”敖刚忍不住问。 眾人沉默。 没人知道。 但肯定不是善茬。 飞舟又航行了两日,前方水色开始变得浑浊。 不是泥沙的浑浊,是水中混杂了大量灰白色的雾气,像牛奶倒进了墨汁,诡异而粘稠。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腥味,吸入肺中,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衝动。 “是迷神雾。”文先生立刻提醒,“封闭五感,以法力內循环呼吸。” 眾人照做。 周蜃则尝试操控周围的水流,想將雾气驱散。 但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水汽一靠近,它们就自动避开,然后从其他方向重新匯聚。 “没用的。”文先生摇头,“迷神雾是云梦泽地脉与瘴气千年交融形成的,不属五行,常规手段很难驱散。只能硬闯。” 飞舟驶入雾中。 视野瞬间降到不足十丈。 舷窗外一片灰白,连水色都看不清。 神识探出,也被雾气干扰,只能感应到方圆三十丈內的动静。 更麻烦的是,雾中开始出现幻象。 有时是无数双眼睛在雾中睁开,死死盯著飞舟。 有时是悽厉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无形的手在抓挠舱壁。 有时甚至会出现已故之人的身影,站在雾中,朝他们招手。 “守住心神,都是幻象!”周蜃厉喝。 他左臂抬起,掌心衔微烙印微微发亮,一股清凉的剑意扩散开来,將侵入舱內的幻象之力一一斩碎。 但幻象太多了,斩之不尽。 飞舟在雾中艰难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水浪拍打的声音。 “到岸边了?”敖云疑惑。 文先生看向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不对,我们还在泽中心,距离岸边至少还有五十里。” 那水声是…… 周蜃走到船首,凝目望去。 灰白色的雾气缓缓分开,露出一片漆黑的水面。 水面之下,隱约可见无数道扭曲的阴影在游弋,每一道都散发出不弱於妖王的气息。 不是水族。 那些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团团粘稠的、不断变化的黑暗。 偶尔露出水面部分,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或哭或笑,或怒或悲,但都没有眼睛,只有空洞的眼窝。 第160章 云梦泽深,雨师妾醒 “是雾瘴怨灵。”文先生声音发乾,“云梦泽中死去的生灵,神魂被迷神雾侵蚀,化作的怪物。” “它们没有灵智,只凭本能攻击一切活物,且物理攻击效果极弱,需以纯阳或雷霆之力灭杀。” 话音刚落,水面炸开! 数十道黑影如箭般射向飞舟! 它们没有实体,直接穿透了飞舟的防护光罩,扑向舱內的眾人! 敖云巨斧燃起龙炎,一斧劈散了三道黑影。 但黑影破碎后並未消失,而是化作更细小的黑雾,重新匯聚,再次扑来。 敖刚长刀连斩,刀光中隱含雷音,对黑影有一定克制,但效率不高。 珠娘的治疗光幕对这些怨灵毫无作用,只能勉强护住自己。 文先生则全力维持罗盘,试图找出雾瘴怨灵的弱点。 周蜃没有出手。 他闭上眼睛,以新得的控水之能,感知周围的水流。 然后,他看到了。 这些雾瘴怨灵看似无形,但它们的核心,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水脉相连的能量线。 线的一端连著怨灵,另一端则深入水底,不知通向何处。 只要斩断那根线,怨灵就会彻底消散。 周蜃睁开眼,断水剑出鞘。 剑身上,七道剑痕同时亮起。 他没有用任何剑式,只是將控水之能融入剑意,然后对著水面,轻轻一斩。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但方圆百丈內的水流,在这一刻凝固了。 水中的一切能量流动,都被强行定住。 那些雾瘴怨灵与地脉的连接线,就像被冻住的蛛丝,清晰可见。 然后,周蜃左手抬起,掌心衔微烙印光芒大盛。 以微末之力,撬动大势。 他对著那些连接线,轻轻一弹指。 嗤嗤嗤嗤! 无形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所有雾瘴怨灵,动作齐齐僵住,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的情绪,然后身躯开始消散,化作缕缕黑烟,融入雾气中,再也不见。 水面重归平静。 眾人目瞪口呆。 他们苦战半天的怪物,周蜃只是一剑、一指,就全部解决了? “继续前进。”周蜃收剑,语气平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 定住百丈水域的能量流动,再以衔微剑意精准斩断数十根连接线,对他的神魂和法力都是巨大负担。 好在新得的控水之能以及共工之力,让他在水环境中恢復速度加快了三成,“勉强”能支撑。 飞舟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路程,再没有遇到大规模的袭击。 偶尔有零星的雾瘴怨灵冒出,也被周蜃轻易解决。 两个时辰后,前方雾气忽然变淡。 一座岛屿的轮廓,在雾中缓缓浮现。 岛屿不大,呈圆形,直径约莫三里。 岛上是茂密的、顏色暗沉的古树林,树林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石制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共九层,每层都刻满了古老的巫族符文。 坛顶平坦,立著一根十丈高的青铜柱,柱身上缠绕著九条粗大的青铜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祭坛內部。 而在祭坛四周,散落著许多白骨。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些难以辨认的怪异骨骼。 骨骼表面都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苔蘚,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巫祭坛……”文先生声音凝重,“到了。” 飞舟在岛屿边缘靠岸。 眾人下船,踏上湿软的泥地。 脚踩上去的瞬间,周蜃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但极其古老的注视。 不是来自祭坛,是来自整座岛屿,来自岛屿下方的地脉深处。 像有什么东西,沉睡了太久,正在缓缓甦醒。 “小心。”周蜃提醒到。 眾人结成战阵,缓缓向祭坛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古老的气息就越浓郁。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仿佛凝固了万年的悲伤。 走到祭坛底部时,周蜃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一具白骨。 那不是人类的骨骼,骨骼纤细,呈淡蓝色,胸腔处多了一对翼骨,像是某种鸟类的遗骸。 但头颅却是人形,额骨正中,有一个拇指大的孔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而死。 “是巫祭的遗骸。”文先生低声道,“上古时期,雨师妾一族的祭司。看这骨骼的色泽和强度,生前至少是妖圣级別。” 妖圣级別的巫祭,死在这里,而且看起来是被一击毙命。 谁杀的? 周蜃抬头,看向祭坛顶端。 那里,青铜柱的柱身,隱约可见一个人形的凹痕。 像是有什么人,被锁在柱子上,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像是有什么人,被锁在柱子上,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你们来了。” 一个温和的、带著淡淡疲惫的女声,忽然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声音不是从祭坛传来,是从脚下的地底深处。 雨师妾本体。 周蜃沉声道:“前辈,我们依约而来。” “我知道。”雨师妾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你身上,有我的祝福,还有……无支祁的气息。你成功了。” “侥倖。”周蜃道,“前辈现在状態如何?需要我们做什么?” 沉默片刻,雨师妾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本体,就在祭坛下方百丈处。当年我以身为祭,封印了那个东西。但四千年过去了,封印已经开始鬆动。最多三个月,它就会彻底破封。” “那是什么?”周蜃问。 “是归墟之眼在楚江的投影。”雨师妾缓缓道,“八千年前,楚江水君斩断归墟通道时,有一丝归墟本源泄露,落在了云梦泽。” “我当时恰在此地修行,察觉后立刻以巫族秘法將其封印,並以自身为眼,镇守至今。” 归墟投影? 周蜃心头一震。 难怪雨师妾需要以身封印,难怪这里的迷神雾如此诡异,难怪那些雾瘴怨灵的核心都连著地脉…… 一切都有了解释。 “前辈需要我们加固封印?”他问。 “不。”雨师妾道,“封印已经到极限了,加固无用。我需要你们……帮我解脱。” 解脱?周蜃一怔。 “四千年的镇压,我的神魂早已与封印融为一体。封印破,我也会隨之消散。”雨师妾声音平静。 “但我不后悔。巫族生於天地,死於天地,本就是宿命。只是……在我消散前,我想再看一眼楚江的水,听一听人间的风。” 她顿了顿:“所以,我需要你们进入祭坛下方,找到我的本体,將我唤醒。” “然后,我会以最后的巫力,將那丝归墟投影彻底净化。但这个过程,需要有人护法,抵挡可能出现的反噬。” “反噬是什么?”周蜃问。 “归墟投影被净化时,会释放出它积累四千年的怨恨与死寂。那些力量会具现化为各种怪物,攻击一切活物。” 雨师妾道,“而且,地脉司的人,很可能也在附近。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地脉司阴魂不散。 周蜃点头:“我们该怎么做?” “祭坛九层,每层都有一道考验。通过九层考验,就能抵达我的封印之地。” 雨师妾道,“但记住,考验针对的是心,不是力。若是心怀恶念,或是道心不坚,会被永远困在幻境中,成为祭坛的养分。” 心之考验。 周蜃看向身后的队友。 敖云咧嘴一笑:“老子这辈子,问心无愧。” 敖刚点头:“一样。” 文先生、珠娘、玄龟老人、影鮫,也纷纷表態。 周蜃不再犹豫,率先踏上祭坛第一层的台阶。 脚步落下的瞬间,周围景象骤变。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茫茫的雪原上,寒风如刀,大雪纷飞。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庄里隱约传来孩童的哭声。 而他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手无寸铁的旅人。 饥寒交迫,步履蹣跚。 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第一考:抉择。” “前方村庄正在遭遇雪妖袭击,村民危在旦夕。你若是进去,必死无疑。若是不进,可以绕路离开,保全性命。” “你……如何选择?” 周蜃看著远处的村庄,听著风中传来的哭声,没有任何犹豫,迈步向前。 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尚。 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幻境。 既然是考验心,那么选择逃避,就一定通不过。 而且……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所谓必死,万事万物均有一线生机。 雪妖很强,但在周蜃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控水之能下,还是被一一斩杀。 必死?切! 救下村民后,幻境破碎,他回到了祭坛第一层。 第二层,是贪婪。 幻境中,他拥有了无尽的財富、权势、美色,只要他点头,这一切都將属於他,代价是……放弃修行,放弃长生。 周蜃看都没看那些虚幻的诱惑,直接一剑斩破幻境。 第三层,恐惧。 幻境中,他回到了穿越之初,易水河滩上,那只鷸鸟的铁喙即將刺入他柔软的蚌肉。 但这一次,他没有系统,没有攻略,没有【绝对防御】。 只能等死。 真实的死亡恐惧,如冰冷的潮水淹没全身。 但周蜃只是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 “假的。” 幻境破碎。 第四层,怨恨。 幻境中,他看到了青丘的人追杀他,看到了地脉司的人算计他,看到了那些死去的队友。 娜迦女妖、黑袍尸族,还有更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水族士卒。 “怨恨改变不了过去,只会毁掉未来。” 第五层,迷茫。 幻境中,他站在一片虚无里,前方有无数条路,每一条都通向未知。 没有指引,没有目標,不知道该往哪走。 周蜃停在原地,思考了十息,然后隨便选了一条路,走下去。 “路是走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 第六层,孤独。 幻境中,他站在一片废墟上,四周空无一人。 所有的队友都死了,所有的敌人都死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 孤独如冰,冻结灵魂。 周蜃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孤独是常態,习惯就好。” 第七层,绝望。 幻境中,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希望被一次次掐灭,直到彻底麻木。 周蜃从第一次死亡中站起来,继续尝试。 第一百次死亡,继续尝试。 第一千次死亡,继续尝试。 “绝望?那是什么?” 第八层,爱別离。 幻境中,他见到了已故的父母,见到了曾经的朋友,见到了那些在记忆中渐渐模糊的面孔。 他们对他笑,对他说话,仿佛从未离开。 然后,在他最幸福的时刻,幻境破碎,他们消失。 离別之痛,如剜心。 周蜃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幻境,许久,轻声说: “谢谢你们,来过我的生命。” 然后,他斩断了最后一缕执念。 第九层,求不得。 幻境中,他拥有了想要的一切,完整的断水剑,楚江水君的传承,归墟的秘密,甚至……达到游戏最高境界100级,无人可算计,长生久视。 但这一切,都隔著一层透明的膜,看得见,摸不著。 无论怎么努力,都差那么一点点。 求不得,最折磨。 周蜃看著那些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圆满,忽然笑了。 “完美不存在,缺憾才是真实。” 他伸出手,不是去抓那些虚幻的圆满,而是……一掌拍碎了整个幻境。 九层考验,全部通过。 而周蜃可以如此轻鬆通过,並不是他心境无缺,只是因为这是幻境。 他的血脉,以及他最终进化的蜃龙,是大荒幻术最强种族,对幻术的抗性几乎百分百。 当周蜃踏出最后一层幻境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 洞穴中央,是一个百丈方圆的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潭底铺满了五彩的鹅卵石。而在水潭正中央,悬浮著一具水晶棺槨。 棺槨透明,能清晰看见里面躺著一位身穿淡蓝色巫袍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丽,双目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掌中托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暗蓝色晶石。 晶石內部,隱约可见一团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 那就是归墟投影的本体。 而女子,就是雨师妾的本体。 周蜃走上前,伸手触及水晶棺槨。 棺槨表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巫文。 “后来者,若你能至此,便以我祝福为引,唤我甦醒。” 周蜃心念一动,体內那道雨师妾残魂给予的祝福印记,自主飞出,没入棺槨。 棺槨缓缓开启。 雨师妾的本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的、如深海般的蓝色眼眸,眼神清澈,却带著阅尽万古的沧桑。 她坐起身,看向周蜃,微微一笑:“四千年了……终於,等到你了。” 第161章 巫祭坛下,归墟投影 水晶棺槨完全打开。 雨师妾的本体缓缓飘出,悬浮在清澈的水潭之上。 淡蓝色的巫袍无风自动,她的身形有些虚幻,像是隨时会散去的雾气,唯独那双深海般的眼眸,依旧清澈而坚定。 她低头看著掌心那颗暗蓝色的晶石,內部灰色漩涡的旋转速度正在加快。 “时间不多了。”雨师妾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脑海中响起,“归墟投影感应到了我的甦醒,它想在我净化之前,彻底爆发。”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洞穴开始震颤,这是来自某种更深的、来自地脉深处的悸动。 水潭的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潭底那些五彩的鹅卵石开始发光,光芒从温和的暖色逐渐转向诡异的暗红。 “祭坛的镇压阵法在崩解。”雨师妾看向周蜃,“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准备净化仪式。在这期间,不能让任何东西干扰我,尤其是……来自地脉司的人。” 周蜃点头:“外面的迷神雾和祭坛九层考验,能拖住他们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雨师妾直言不讳。 “地脉司对云梦泽的研究,比你们想像的要深。他们手里有破解迷神雾的法器,九层考验虽然针对心性,但若有强者以力破巧,也未必不能强行突破。” 她顿了顿,看向周蜃身后的敖云等人:“你们人数太少,守不住所有入口。” “不用守所有入口。”周蜃环顾洞穴,目光落在那座九层祭坛上,“把战场……控制在祭坛之內。” 雨师妾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看到了?” “嗯。”周蜃指著祭坛基座那些古老的巫族符文,“这些符文不仅是封印,也是一座反向的聚灵大阵。” “若以您的巫力为引,將整个云梦泽的迷神雾和瘴气匯聚到祭坛內部,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天然的毒瘴幻境。” “地脉司的人就算突破进来,也会被削弱三成实力,还要面对瘴气侵蚀和幻象干扰。而我们……”他看向自己的左臂,“在水中我有把握拖住他们。” 雨师妾不再多言,双手开始结印。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手势都像是承载著千钧之重。 隨著印诀变化,她身上那件淡蓝色的巫袍开始发光,袍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从袍面脱落,飘向祭坛的各个角落。 潭水开始沸腾。 潭水中蕴含的纯净水灵之气,正在被疯狂抽取,涌入雨师妾体內。 她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但代价是,潭水正在迅速变得浑浊、灰暗,那些五彩的鹅卵石也失去了光泽。 她在抽取镇压阵法最后的力量,为净化仪式做最后的准备。 与此同时,祭坛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九层祭坛的每一层,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巫族符文依次亮起,从下往上,像是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当第九层的符文亮起时,整个祭坛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嗡—— 声音传出的瞬间,洞穴顶部开始渗下灰白色的雾气。 迷神雾。 这些雾气像是受到召唤,从云梦泽的各个角落匯聚而来,透过岩层的缝隙,涌入地下洞穴,然后被祭坛的符文引导,在祭坛內部形成一层层浓厚的雾障。 雾气中,隱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兽影,还有无数双空洞的眼睛。 这些是四千年来,死在云梦泽中的生灵残念,此刻被祭坛的力量强行聚拢,化作最原始的怨念屏障。 “阵法成了。”雨师妾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但这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祭坛的力量会耗尽,迷神雾会反噬,到时候这里会比现在危险十倍。” 她看向周蜃:“所以,你们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內,必须击退所有来犯之敌,或者……至少撑到我完成净化。” 周蜃握紧断水剑,剑身上七道剑痕微微发亮。 他转身看向敖云等人:“敖云、敖刚,你们守祭坛三层以下。文先生、珠娘,你们在三层到六层之间布置治疗和辅助阵法。玄龟前辈,您本体防御最强,坐镇六层到九层的通道口。影鮫……你负责游走策应,发现薄弱点立刻支援。” 眾人齐齐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经过冰火峡和囚龙渊两场恶战,周蜃的指挥能力和临场决断,已经贏得了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你呢?”敖云问。 “我在最上面。”周蜃抬头,看向祭坛顶端那根青铜柱,“那里是净化仪式的核心,也是地脉司最可能强攻的方向。我来守。” 分配完毕,眾人迅速散开,各自就位。 周蜃独自踏上祭坛台阶,一层层向上。 越往上,迷神雾越浓,幻象也越强。 耳边开始出现低语、哭泣、狞笑,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那是死在祭坛上的巫祭们,最后的记忆残片。 但周蜃心如铁石。 蜃龙血脉对幻术的天然抗性,加上刚刚经歷九层心考的淬炼,这些幻象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他脚步不停,很快登上了第九层。 第九层的平台不大,只有十丈方圆。 中央那根十丈高的青铜柱,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青铜光泽。柱身上缠绕的九条锁链,其中三条已经断裂,剩下的六条也布满了裂痕,隨时可能崩断。 而在青铜柱下方,雨师妾的本体正盘膝而坐。 她双手虚托著那颗暗蓝色的晶石,晶石內部的灰色漩涡,此刻已经旋转到了极致,隱约能听到一种低沉、混乱、仿佛无数生灵哀嚎的嘶鸣。 那是归墟投影的声音。 “它开始反抗了。”雨师妾闭著眼睛,声音平静,“最多半炷香,第一波反噬就会到来。” 周蜃在她身旁三丈外站定,断水剑插在身前地面,左手按在剑柄上,掌心衔微烙印微微发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穴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不足三丈。 祭坛下方,偶尔传来敖云巨斧劈砍的轰鸣,或者敖刚长刀撕裂空气的锐响,显然已经有零星的怨灵突破了雾障,开始攻击下层防线。 但都是小规模骚扰,真正的强敌还未现身。 直到…… 祭坛第一层入口处,传来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 咔嚓! 笼罩在入口处的雾障,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道身影,从裂口中缓步走出。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穿地脉司標准的玄黑色官服,但胸口的绣纹不是寻常的山水云雷,而是一只狰狞的、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异兽头颅。 他面容冷峻,左脸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下頜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爪撕过。 手中握著一柄奇形的武器,似刀非刀,似锯非锯,刃口参差不齐,泛著暗沉的血光。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佝僂,披著一件宽大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木质拐杖,杖头镶嵌著一颗浑浊的黄色眼珠,眼珠正缓缓转动,扫视著祭坛內部。 女的则年轻许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妖艷,穿著一身紧身的暗红色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手中把玩著两柄不足一尺长的短刺,刺身泛著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地脉司,追缉堂。”高大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奉司主令,前来回收归墟投影,並擒拿龙宫要犯周蜃。无关人等,退开可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雾障,清晰地传到了祭坛第九层。 周蜃眼神一凝。 追缉堂,地脉司里专门负责追捕、擒拿、猎杀的特殊部门,里面的成员个个都是实战派,手上沾的血比寻常巡查使多十倍。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看气息,这高大男子至少是妖圣中期,佝僂老者和妖艷女子也都在妖圣初期上下。 麻烦了。 “敖云。”周蜃传音,“拖住他们,別硬拼。利用雾障和幻象,且战且退,把他们引到高层来。” “明白!”敖云的声音从下层传来,带著兴奋的战意。 紧接著,祭坛下方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声。 斧刃劈砍的轰鸣,刀光撕裂空气的锐响,夹杂著地脉司三人冷漠的呵斥和法术爆发的闷响。 雾障被战斗余波搅得翻滚不休,幻象在能量衝击下不断破碎又重组。 周蜃能感觉到,敖云和敖刚正在按照计划,边打边退,將战场向祭坛高层牵引。 但地脉司的人並不傻。 那高大男子很快就察觉到了意图,冷笑道:“想引我们上去?可以,那就如你所愿。” 他手中那柄奇形刃器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弧形刃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雾障被强行切开,连祭坛石壁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直接上第九层,拿下雨师妾和周蜃。”他下令,“速战速决。” 三人不再与敖云纠缠,身形如电,沿著祭坛台阶向上疾冲。 敖云怒吼,巨斧燃起龙炎,试图阻拦,但那佝僂老者手中的拐杖一点,杖头那颗黄色眼珠射出一道昏黄的光,照在敖云身上。 敖云的动作顿时一滯,像是陷入了泥潭,慢了半拍。 就这么一慢,三人已经衝上了第四层。 “文先生!”周蜃厉喝。 “来了!”文先生的声音从第五层传来。 祭坛第五层的石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巫族符文,忽然齐齐亮起。 文先生以自身法力为引,激活了雨师妾事先布置在这里的一道辅助阵法——迟缓之域。 淡青色的光幕从石壁中涌出,笼罩了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台阶。 地脉司三人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雕虫小技。”妖艷女子轻笑,手中短刺交叉一划。 嗤!两道幽蓝色的光刃斩出,劈在淡青色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但並未破碎。 佝僂老者再次举起拐杖,杖头眼珠转动,昏黄的光束再次射出,这次的目標是石壁上的符文。 光束触及符文的瞬间,那些符文的光芒开始急速黯淡。 文先生在第五层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修为终究不如妖圣,强行维持阵法对抗,受了反噬。 但这一耽搁,已经足够了。 “珠娘!”周蜃再次下令。 “水月天华!” 第六层平台上,珠娘双手结印,一道柔和的、淡蓝色的治疗光幕展开,將正在苦战的敖云、敖刚,以及受伤的文先生笼罩其中。 光幕中,他们的伤势开始缓慢癒合,消耗的法力也在加速恢復。 而地脉司三人,则被挡在了第六层到第七层的通道口。 那里,玄龟老人现出了本体,一只三丈方圆、背甲厚重如山的玄龟,堵死了整个通道。 “让开。”高大男子冷声道。 玄龟老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將头颅和四肢缩进壳內,背甲上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符文,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冥顽不灵。”高大男子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奇形刃器再次挥出。 这一次,刃光不再是暗红,而是转为一种死寂的灰白。 刃光斩在玄龟背甲上,发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背甲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最终黯淡下去,甲壳表面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没破防,但玄龟老人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一截。 妖圣中期全力一击,即便以防御著称的玄龟,硬接也绝不好受。 “再来三刀,你这龟壳必碎。”高大男子举刀,正要再斩。 就在这时…… “你们的对手,是我。” 周蜃的声音,从第九层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雨师妾身边,站在了第七层的台阶上,断水剑斜指地面,剑身上七道剑痕依次亮起,光芒流转,最终匯聚到剑尖一点。 然后,他一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隨时会消散的蓝色丝线,从剑尖延伸而出,穿过层层雾障,精准地刺向高大男子的眉心。 高大男子脸色微变。 他感觉到,这一剑里蕴含的,不是单纯的杀伤力,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能撬动万物平衡的势。 不能硬接! 他身形暴退,同时挥刃格挡。 刃锋与蓝色丝线碰撞。 鐺! 一声轻响。 高大男子手中的奇形刃器,刃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而他本人,更是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道顺著刃器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体內法力运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滯涩。 第162章 归墟反噬,巫祭终章 “这是什么剑意?”他死死盯著周蜃。 周蜃不答,手腕一翻,第二剑已至。 这一次,目標是那妖艷女子。 妖艷女子脸色一变,短刺交叉格挡,同时身形急退。 但蓝色丝线如影隨形,在她退到第三步时,精准地点在了她双刺交叉的中心。 叮! 妖艷女子闷哼一声,倒退五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骇然发现,自己双刺內部铭刻的毒系符文,竟然被这一剑震得出现了紊乱,短时间內无法催动。 “先杀了他!”高大男子厉喝,不再保留,手中刃器爆发出滔天凶威,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扑向周蜃。 佝僂老者和妖艷女子也同时出手。 拐杖射出的昏黄光束,短刺挥出的幽蓝毒雾,配合高大男子正面强攻,瞬间將周蜃笼罩。 周蜃眼神沉静。 他左手抬起,掌心衔微烙印光芒大盛,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下一刻,周围百丈內的水流,包括空气中的水汽、祭坛石壁渗出的水珠、甚至地脉深处的地下水……全部凝滯了一瞬。 然后,这些水流如活过来一般,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水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將地脉司三人的攻击轨跡,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控水之能,通天彻地。 心念一动,水流即为我眼,为我耳,为我感知的延伸。 周蜃脚下踏出一步,身形如游鱼般滑开,精准地从三道攻击的缝隙中穿过。 同时,断水剑再斩。 这一次,目標是那佝僂老者。 老者脸色剧变,拐杖急点,杖头眼珠疯狂转动,试图以幻术干扰。 但周蜃的剑,根本不受影响。 蓝色丝线穿透昏黄光束,点在拐杖杖身。 咔嚓! 杖头上那颗黄色眼珠,应声碎裂。 老者惨叫一声,抱著拐杖倒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那颗眼珠是他本命法器的一部分,碎裂的反噬直接伤及了他的神魂。 仅仅三剑,逼退一人,轻伤一人,重创一人! 地脉司三人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只有大妖王巔峰修为的年轻人,实战能力之恐怖,远超他们的预估。 尤其是那种诡异的、仿佛能看穿一切弱点、撬动一切平衡的剑意,配合他神出鬼没的控水之能,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结阵!”高大男子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靠拢,呈三角站位。 高大男子居中,佝僂老者和妖艷女子分列左右。 他们各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个诡异的、不断旋转的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三人的气息开始联结,法力波动融为一体,威压暴涨! “地脉司秘阵·三才戮仙!”高大男子低吼。 血色符文光芒大放,化作三道血线,分別连接三人的眉心。 下一刻,三人的眼睛,同时变成了纯粹的血色。 他们的气息,也从之前的妖圣初期、中期,统一拔高到了妖圣中期巔峰! 虽然只是暂时的,是通过燃烧精血和本源强行提升,且持续时间有限,后遗症严重。 但此刻,他们的战力,確实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周蜃,能逼我们用出这一招,你死得不冤。”高大男子声音冰冷,手中刃器再次举起。 这一次,刃身上缠绕的不再是暗红或灰白的刃光,而是粘稠如实质的、不断滴落的血焰! 血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周蜃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这血焰里蕴含的,是一种极其阴毒、专门侵蚀生命本源的诅咒之力,绝不能沾上! “退!” 他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左手虚握,操控周围水流形成一道道水幕,挡在身前。 嗤嗤嗤…… 血焰触及水幕,水幕瞬间被蒸发、腐蚀,连一息都挡不住。 周蜃不停后退,水幕不断生成又不断被破。 地脉司三人步步紧逼,血色符文的光芒越来越盛,他们的气息还在缓慢提升。 眼看就要被逼回第九层平台。 就在这时,祭坛顶端,雨师妾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双手托著的那颗暗蓝色晶石,內部的灰色漩涡,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 然后,漩涡的中心,裂开了一道细小的、漆黑的缝隙。 归墟投影的第一波反噬,来了。 缝隙只有髮丝粗细,却仿佛连接著某个冰冷死寂的深渊。 下一刻,无数道灰黑色的气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些气流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凝聚成扭曲的人脸,时而散作翻滚的雾气,时而化作尖锐的利爪。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纯粹的怨恨、死寂与毁灭,仿佛要將世间一切活物拖入永恆的虚无。 首当其衝的,是离得最近的雨师妾。 灰黑气流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她身上那件淡蓝色巫袍爆发出刺目的银光,袍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挡。 但只坚持了三息,银光就开始黯淡,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雨师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她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仿佛隨时会隨风散去。 但她双手依旧稳稳托著晶石,眼神坚定如初。 “以吾之血,唤巫祖之灵……以吾之魂,引净化之光……” 古老、晦涩的巫咒从她口中吟唱而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重若千钧,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 隨著咒语的进行,她掌心的晶石开始发生改变。 內部的灰色漩涡旋转速度逐渐放缓,漩涡中心那道漆黑的缝隙,开始被一丝纯净的、淡金色的光芒渗透。 那是净化之力,是雨师妾燃烧自身巫力与神魂,引动的上古巫族秘法。 但净化需要时间。 而在净化完成之前,那些从缝隙中涌出的灰黑气流,已经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祭坛第九层平台,首当其衝。 周蜃和地脉司三人,几乎同时被灰黑气流捲入。 “该死!”高大男子怒骂一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催动血色符文抵挡气流的侵蚀。 佝僂老者和妖艷女子也是如此。 三才戮仙阵虽然强行提升了他们的实力,但也让他们必须维持阵型,无法隨意闪躲。 此刻被灰黑气流包围,只能硬抗。 而周蜃,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防御,而是张开了双臂,任由那些灰黑气流涌入体內! “周蜃!”下方传来珠娘的惊呼。 但周蜃面色不变,甚至闭上了眼睛。 左臂掌心,衔微烙印光芒大盛。新生的淡金色手臂內部,那三种刚刚融合的力量。 无支祁的控水本源、冰莲的极寒生机、归墟的死寂,开始疯狂运转。 灰黑气流涌入的瞬间,就被这三种力量撕扯、分化、吞噬。 无支祁的本源吞噬其中的水属死寂,冰莲的生机中和其中的怨恨毒性,而最后残留的、最精纯的归墟毁灭之力,则被左臂本身的归墟本源吸收、同化。 整个过程痛苦至极。 像是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內臟里搅动,又像是被扔进冰窟与火海反覆煎熬。 周蜃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因为他能感觉到,隨著这些灰黑气流被吞噬、炼化,左臂內部三种力量的融合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原本只是勉强平衡的三种力量,此刻开始真正交融。 淡金色的手臂皮肤下,那些水波状的纹路,顏色开始加深,从淡蓝转向深蓝,又隱隱透出一丝混沌的灰。 掌心那枚衔微烙印,也从深蓝转为暗金,边缘的灰白光晕更加凝实。 他在借归墟投影的反噬之力,淬炼自身! 地脉司三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 “他在吞噬归墟反噬?!”妖艷女子失声。 “不可能!归墟之力侵蚀万物,就算妖圣巔峰也不敢直接吞噬,他一个大妖王……”佝僂老者声音嘶哑。 高大男子眼神阴沉:“此子绝不能留!趁他现在被反噬牵制,全力出手,一击必杀!” 三人再不犹豫,顶著灰黑气流的侵蚀,强行催动三才戮仙阵。 血色符文光芒暴涨,三人身上的血焰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的血色巨刃! 巨刃通体由粘稠的血焰构成,刃身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刃锋所指,连空间都开始塌陷、扭曲。 这一击,凝聚了三人燃烧精血与本源的全部力量,足以重创甚至斩杀寻常妖圣后期! “斩!” 高大男子厉喝,双手虚握,狠狠向下一劈。 血色巨刃撕裂空气,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周蜃头顶! 周蜃依旧闭著眼睛,仿佛对即將临头的死亡毫无所觉。 直到巨刃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时,他睁开了眼睛。 左臂抬起,五指张开,对著那柄斩下的血色巨刃,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巨刃斩在周蜃掌心,就像斩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刃身上的血焰疯狂燃烧、侵蚀,但周蜃掌心那枚暗金色的衔微烙印,此刻正散发著一种奇异的波动,仿佛能瓦解一切结构,平衡一切衝突。 血焰与混沌漩涡僵持了三息。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柄凝聚了三位妖圣之力的血色巨刃,开始从刃尖寸寸崩解! 不是被击碎,是像沙子垒成的城堡遇到了潮水,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瓦解、消散。 高大男子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三才戮仙阵被破,反噬直接伤及他们的本源。 “这……这是什么力量?!”佝僂老者声音颤抖。 周蜃没有回答。 他放下左臂,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暗金色的衔微烙印,此刻光芒內敛,但內部隱约多了一道细微的、血色的纹路,那是吞噬了部分血焰诅咒后,留下的印记。 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 “原来如此……”周蜃喃喃自语,“衔微剑意的第二重真意,不仅是承,更是化。以微末之躯,承大势之重,再以自身为炉,化外力为己用。” 他抬头,看向地脉司三人,眼神平静无波。 “该结束了。” 断水剑再次举起。 这一次,剑身上的七道剑痕,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 分水、断流、归墟、泽被、断源、镇海、衔微,七道剑意在这一刻共鸣、融合,最终匯聚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湛蓝色剑光。 剑光並不宏大,只有三尺长,但却凝实得如同实质,內部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水纹流转,每一道水纹都蕴含著一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变化。 周蜃一剑刺出。 目標不是地脉司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是他们之间的那个血色符文。 三才戮仙阵的核心。 地脉司三人脸色狂变,想要阻挡,但刚刚阵法被破的反噬让他们动作慢了半拍。 剑光精准地刺入血色符文中心。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 血色符文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然后轰然炸开! 爆炸的余波將地脉司三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石壁上,大口吐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阵破,人伤。 周蜃收剑,没有追击。 因为就在这时,祭坛顶端的雨师妾,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长吟。 吟唱声穿云裂石,带著一种古老、神圣、仿佛来自洪荒初开时的韵律。 她掌心的那颗暗蓝色晶石,此刻已经被淡金色的净化之光彻底渗透。 內部的灰色漩涡停止了旋转,漩涡中心那道漆黑的缝隙,正在被金光一点一点缝合。 “以吾之名……封!” 雨师妾双手猛然合拢。 咔嚓! 晶石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 而在晶石碎裂的瞬间,內部那道即將被缝合的漆黑缝隙,猛然爆发出最后一股狂暴的灰黑气流! 这股气流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化作一道粗大的灰黑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洞穴顶部。 轰隆! 洞穴顶部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了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光柱去势不减,继续向上,仿佛要贯穿天穹。 但雨师妾早已预料。 她身形飘起,拦在了光柱前方。 “四千年了……该结束了。” 第163章 净劫功成,龙宫授职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 “四千年了……该结束了。” 她张开双臂,任由灰黑色光柱將她吞没。 淡蓝色的巫袍在光柱中迅速消融,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但她脸上,却露出了解脱般的微笑。 “后来的巫啊……记住,守护不是镇压,是理解,是引导,是……爱与慈悲。”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彻底消散。 而在她消散的位置,那道狂暴的灰黑色光柱,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开始向內坍缩、凝聚。 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內部却有一点金芒缓缓旋转的珠子。 珠子缓缓飘落,落在周蜃掌心。 触手冰凉,但內部那点金芒却散发著温暖的生机。 “这是……”周蜃凝视珠子。 “是归墟投影被净化后,残留的本源结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蜃转头,看到雨师妾最后一丝残魂,正悬浮在半空,身形淡得几乎看不见。 “里面既有归墟之力,也有我巫族的净化生机,二者达到了微妙的平衡。对你……或许有用。” 雨师妾残魂微笑,“我的使命完成了。楚江的归墟隱患,暂时解除。但真正的归墟……还在那里。” 她看向洞穴顶部那个窟窿,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层,看到了遥远的东海深处。 “九剑镇守,九门轮迴……楚江水君当年选择的路,未必是错的,但也未必是对的。后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 残魂开始消散。 “最后,送你一份礼物。” 雨师妾残魂抬手,对著周蜃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庞大的、古老的信息流,涌入周蜃识海。 不是功法,不是秘术,而是一幅幅画面。 八千年前,楚江水君持断水剑,立於楚江归墟裂隙前,身后是滔天巨浪,身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回头,看了某个方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义无反顾地跃入裂隙。 四千年前,雨师妾来到云梦泽,发现归墟投影。 她以巫族秘法探查,看到了投影深处,隱约有一把剑的影子,剑身上刻著两个字,但她看不清。 三百年前,地脉司的人第一次进入云梦泽,暗中在祭坛外围布下监测阵法。 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但一直未敢真正触动封印。 画面到此为止。 雨师妾残魂彻底消散。 空气中,只留下一声悠长的、仿佛跨越了四千年的嘆息。 周蜃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握紧手中的黑色珠子,又摸了摸眉心。 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消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看向祭坛下方。 地脉司三人虽然重伤,但还未死,此刻正挣扎著站起,看向周蜃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怨毒。 “周蜃……地脉司不会放过你的……”高大男子嘶声道。 “我知道。”周蜃平静道,“所以,更不能放你们回去报信。” 他举起断水剑,剑身上,七道剑痕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他没有出剑。 因为祭坛下方,传来了敖云兴奋的吼声:“援军!霍老將军带援军来了!” 周蜃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祭坛第一层入口处,雾障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驱散。 霍老將军一身戎装,手持长戟,率领著上百名龙宫精锐,踏步而入。 他身后,还跟著两位气息深厚、身穿龙宫將领服饰的老者,赫然都是妖圣初期的修为。 “周蜃,没事吧?”霍老將军抬头喊道。 “没事。”周蜃收起剑,鬆了口气。 有援军到来,地脉司三人插翅难飞。 果然,看到龙宫援军,地脉司三人脸色彻底灰败。 高大男子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狠狠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穿透洞穴顶部的窟窿,消失在天际。 “传讯符……”周蜃皱眉。 “无妨。”霍老將军冷笑,“云梦泽外围已被龙宫水阵封锁,他们传出去的讯息,最多只有模糊的位置信息,具体內容传不出去。” 他一挥手:“拿下!” 身后两名妖圣將领应声而出,扑向地脉司三人。 重伤的三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很快被封印法力,擒拿下来。 战斗,结束了。 周蜃从第九层走下,与霍老將军匯合。 “龟丞相收到你的传讯,立刻派我带人赶来,还好赶上了。” 霍老將军拍了拍周蜃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淡金色的左臂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没多问。 “雨师妾前辈她……”周蜃看向祭坛顶端。 “以身封魔,功德无量。”霍老將军肃然道,“龙宫会在此地立碑,铭记她的牺牲。” 周蜃点头,不再多言。 归墟投影被净化,楚江最后一处水患源头解决。 断水剑九道剑痕,他已集齐七道,最后两道,线索应该就在雨师妾传递的画面里。 那把剑……会是九剑镇守之一吗? 还有地脉司,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谜团还有很多但至少现在,他可以暂时喘口气了。 “回楚江下游。”周蜃对霍老將军道,“有些事,我需要当面稟报龟丞相。” “好。” 眾人收拾战场,带著俘虏,踏上返程。 离开云梦泽时,周蜃回头看了一眼。 雾气正在缓慢消散,祭坛在阳光下静静矗立。 …… 七日后,东海龙宫。 周蜃站在问心堂外,看著眼前熟悉的门,心境却与第一次来时截然不同。 那时他是一只偽装成懵懂古蚌的穿越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现在,他是龙宫新晋的巡江使,楚江水患的平定者,连续挫败地脉司阴谋、度化无支祁、协助净化归墟投影的功臣。 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大妖王巔峰,但实战能力,早已得到了龙宫上下的认可。 “周蜃,丞相让你进去。”门口的夜叉卫士恭敬道。 周蜃点头,推门而入。 堂內光线依旧昏暗。 龟丞相还是坐在那张巨大的石案后,穿著朴素的灰布长袍,面容慈和。 但这一次,周蜃能更清晰地感觉到,这位活了近万年的老龟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仿佛与整片东海融为一体的浩瀚气息。 “坐。”龟丞相指了指案前新添的一张石凳。 周蜃没有客气,坐下。 龟丞相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淡金色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楚江之事,老朽已知悉。你做得很好,比老朽预期的……还要好。” “侥倖。”周蜃平静道。 “侥倖?”龟丞相笑了,“一次是侥倖,两次三次,就是实力。” “冰火峡合纵寒魈,囚龙渊智取无支祁,云梦泽独战地脉司追缉堂……每一场,都是死局。你能破局而出,靠的不是侥倖,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周蜃沉默。 “楚江水患已平,按龙宫律,当重赏。”龟丞相从案下取出一个玉匣,推到周蜃面前,“打开看看。” 周蜃打开玉匣,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龙鳞,鳞片上天然形成海浪纹路,触手温润,內部蕴含著磅礴的水系灵气。 一瓶淡紫色的丹药,瓶身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三颗鸽蛋大小、表面有云纹流转的丹丸。 一块青黑色的玉简,玉质古朴,边缘有细微的磨损。 “这枚龙鳞,是东海龙王年轻时褪下的本命逆鳞,虽然力量已消散大半,但依旧是最顶级的炼器材料,也可作为护身符,关键时刻能挡金仙致命一击。”龟丞相介绍道。 “这瓶丹药,是龙宫丹殿秘制的紫府培元丹,专用於巩固境界、温养神魂。你接连大战,根基难免浮动,此丹可助你夯实基础。” “至於这块玉简……”龟丞相顿了顿,“里面记载的,是龙宫收藏的一部上古炼体功法残篇《八荒镇狱体》。虽不完整,但对你走肉身路线的,应该有所启发。” 三样赏赐,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尤其是那块龙王逆鳞和《八荒镇狱体》残篇,前者是保命底牌,后者是成长方向,都是周蜃目前急需的。 “谢丞相。”周蜃郑重收起。 龟丞相点点头,又道:“除了这些,你的巡江使职位,正式转为楚江镇守使,秩同龙宫偏將,可统辖楚江千里水域,节制境內所有水族。每月俸禄,提至百颗中品灵珠。” 镇守使,偏將衔。 这在龙宫体系中,已经算是中层將领了。 虽然只是虚衔,楚江实际还是龙宫直辖,但名义上的统辖权,意味著周蜃在楚江行事,有了更大的自主权和合法性。 “另外,你之前提的要求,龙宫也答应了。”龟丞相补充道。 “楚江水君当年在龙宫暂居的听潮阁,以及他留下的部分手札、遗物,都划归你管理。你可以去那里闭关、研究,但记住,里面的东西,不得外传。” 周蜃心中一动。 楚江水君的故居和遗物,这或许是他探查水君陨落真相、寻找最后两道剑痕线索的关键。 “卑职明白。”他应道。 龟丞相看著他,忽然话锋一转:“赏赐说完了,现在说说麻烦。” 周蜃正色:“丞相请讲。” “第一,地脉司。”龟丞相缓缓道,“你在云梦泽擒下的那三人,经过审讯,已经招供。” “他们是追缉堂第七小队,奉命回收归墟投影,並擒拿你。但更重要的任务是……寻找楚江水君当年留在云梦泽的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周蜃问。 “他们也不知道。”龟丞相摇头,“地脉司內部等级森严,他们只负责执行,不问缘由。”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件东西,与归墟有关,与楚江水君的陨落有关。” 周蜃沉默。 雨师妾传递的画面里,地脉司三百年前就在云梦泽外围布阵监测,显然图谋已久。 “地脉司不会善罢甘休。”龟丞相道,“你连续破坏他们两次行动,还擒了他们的人,这笔帐,他们一定会算。接下来,你要小心。” “卑职明白。”周蜃点头。 “第二,青丘。”龟丞相继续道,“八尾皓月,三日前已离开前离开青丘山,其行踪虽隱秘,但大致方向指向楚江。” “她並非孤身前来,隨行者中至少有两位七尾长老,以及一批青丘精锐战狐。来者不善。” 终於要来了。 周蜃心中並无太多意外,只有冰冷的战意升腾。 月璃、霜华、冷月、寒星、月华…… 他与青丘的仇怨早已无法化解。 皓月亲至,是意料之中的清算。 “皓月乃青丘实权长老,成名数千载,修为深不可测,尤擅幻术与神魂攻击,其八尾天狐真身一旦展开,领域之內,虚实难辨,极为难缠。” 龟丞相提醒道,“她此番挟怒而来,必是雷霆手段。你虽有功於楚江,但龙宫与青丘素有往来,明面上无法直接派大军为你与她开战。此事,更多需靠你自己周旋。” 周蜃明白龟丞相的意思。龙宫可以给他地位、资源、情报支持,甚至一定程度上的庇护,但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与青丘全面开战。 与皓月的恩怨,最终还是要他自己面对。 “卑职明白。”周蜃沉声道,“此乃私仇,不敢牵累龙宫。我会应对。” 龟丞相看著他沉稳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叮嘱:“记住,活著才有未来。楚江需要你,龙宫……也看好你。” “遇事不必一味硬拼,可借势,可智取。听潮阁乃水君故地,或有阵法遗留,可多加利用。另外……” 他略一沉吟:“你体內力量驳杂而强大,尤以左臂为甚。然刚不可久,杂则易乱。” “此番赏你《八荒镇狱体》残篇,便是望你借鑑上古巫族炼体之术,以刚猛霸道之法为引,统御调和诸力,使肉身真正成为承载你诸多造化的宝筏,而非隱患潜伏的危楼。” “此事,比你立刻提升境界更为紧要。” 周蜃心中凛然。 龟丞相果然眼力老辣,一眼看出他力量融合虽初具规模,但尚未达到圆融无碍、如臂使指的至高境界。 左臂虽强,但与全身的协调,各种血脉力量的深层平衡,仍需锤炼。 《八荒镇狱体》的镇与炼,正是对症下药。 “谢丞相指点,卑职铭记於心。” “去吧。”龟丞相摆摆手,“听潮阁自有人引你前去。楚江日常防务,暂由霍罡与敖听心负责。你专心闭关,儘快稳固自身。” “青丘皓月……她抵达楚江尚需些时日,但也不会太久。抓紧时间。” 第164章 听潮阁內,秘法初成 周蜃起身,躬身一礼,退出问心堂。 石门在身后关闭,他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东海深处的水灵之气涌入肺腑,带著微咸的凉意。 赏赐丰厚,前路却更加艰险。 地脉司的阴谋如影隨形,青丘皓月的復仇迫在眉睫。 但此刻,他心中並无畏惧,只有一片冰凉的清明。 力量,他需要更强大、更圆融、更如臂使指的力量。 不是简单的等级提升,而是对现有磅礴潜力的深度挖掘与整合。 听潮阁,楚江水君的故居,那里不仅有手札遗物,有水君遗留的阵法与气息,更是他接下来闭关整合力量、探寻剑痕线索的最佳地点。 还有那枚黑色珠子,归墟投影的结晶,其中平衡的死寂与生机,或许能助他进一步调和左臂归墟本源与其他力量的衝突。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他不再停留,在引路夜叉的带领下,登上另一艘飞舟,向著东海之滨,听潮阁的方向而去。 飞舟破开蔚蓝海水,上方天光渐亮,隱约已能看见远处海平面的轮廓。 周蜃立於船首,左手下意识地轻抚右臂那淡金色的皮肤,感受著下面如江河奔流、却又被无形力量约束引导的磅礴伟力。 蜃龙之幻,巫族之血,共工之心,真龙之魂,无支祁之控水,归墟之死寂,水之平衡…… 诸多力量,皆以蜃气为根,为熔炉。 下一步,便是以《八荒镇狱体》为锤,以听潮阁为砧,以楚江水君遗泽为引,將这些力量彻底锻打合一,铸就真正属於自己的,独一无二的! 镇狱巫龙蜃体!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前方,海崖之上,三座古朴石殿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听潮阁,到了。 听潮阁不在龙宫本阵,而在东海之滨一处僻静的海崖上。 说是阁,实则是三座依山而建的石殿,风格古朴,无甚雕饰,与龙宫惯常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 殿前有一片青石平台,正对茫茫东海,潮起潮落,涛声不绝。 周蜃踏上海崖时,正值黄昏。 落日熔金,將海面染成一片赤红。 咸湿的海风带著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平台边缘立著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以古篆刻著三个大字——听潮阁。 字跡苍劲,笔画间隱有剑气残留,时隔八千年,依旧能感受到刻字之人那股孤高与决绝。 “楚江水君……”周蜃轻抚碑文,能感觉到指尖传来极细微的共鸣。 他体內那滴尚未炼化的水君精血,以及断水剑,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引路的夜叉卫士將他送到平台便恭敬退下。 周蜃独自走入正中那座主殿。 殿內空旷,除了一张石案、几个蒲团,便只有靠墙立著的一排黑木书架。 书架上整齐码放著兽皮卷、竹简、玉简,虽蒙著薄尘,却保存完好。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海腥与旧纸墨混合的味道,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滯了。 龟丞相答应他的手札遗物,应该就在此处。 周蜃没有急於翻找。 他先在殿內缓缓走了一圈,以蜃气细细感知。 墙壁、地面、樑柱……每一寸都不放过。 这是他玩游戏中养成的习惯,重要npc的故居,往往藏著隱藏任务或线索。 果然,在走到西侧墙壁时,他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微微发热。 墙壁由粗糙的青石垒成,看上去並无异样。 但周蜃左臂抬起,淡金色的皮肤下,水波状的纹路轻轻流转。 他对水的感知在此刻放大到极致,能听到墙壁內部,有极其微弱的水流声。 不是真的水流,是剑气。 残留了八千年,已近乎消散,却依旧保持著某种韵律的剑气。 周蜃並指如剑,以指尖轻触墙面,同时催动体內断水剑的剑意。 墙壁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如水纹般的涟漪。 涟漪中心,几行小字缓缓显现。 “后来者,若持断水而至,当知吾心。归墟非门,乃镜。照见己身,亦照见眾生。九剑镇守,镇非镇守,实为……九次选择。”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內容似乎被刻意抹去或未曾写完。 “归墟是镜?九次选择?”周蜃眉头微皱。 这与之前了解的信息有所不同。 龟丞相、雨师妾甚至地脉司,都將归墟视为需要镇压或利用的力量源头或灾祸之门。 但楚江水君留下的只言片语,却暗示归墟更像一种映照与考验的机制。 他记下这几句话,剑气涟漪隨之消散,墙壁重归平凡。 接下来是正事。 翻阅遗物,开始尝试整合自身驳杂的血脉力量。 他在书架前盘膝坐下,先从最左侧的兽皮卷开始。 这些多是楚江水君早年游歷的见闻录、水文观测笔记,其中也夹杂一些修炼心得。 文字简练,不乏锐气,能看出水君年轻时锋芒毕露的性格。 周蜃看得很快,他如今神魂强大,几乎是过目不忘。 一个时辰后,他已大致瀏览完所有兽皮卷和竹简,对楚江水君的生平有了更立体的印象。 出身东海旁支龙族,天赋卓绝却性情孤直,因不满龙宫某些陈规,主动请缨镇守楚江,最终陨落于归墟裂隙前。 笔记中多次提到宿命、抉择,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的一个不起眼的黑玉匣上。 玉匣没有锁,但表面覆盖著一层极淡的禁制。 周蜃尝试以断水剑意触碰,禁制如水般化开。 打开玉匣,里面是三枚顏色各异的玉简。 一枚青色,记录的是楚江水君对《断水九式》的推演与註解,比周蜃目前掌握的更为精深,甚至包含了第九式归寂的一些模糊构想。 一枚白色,是水君收集的关于归墟、九剑镇守的零星传说与猜测,信息杂乱,真偽难辨,但其中一条让周蜃目光一凝。 “……禹王铸九鼎,亦曾铸九剑。鼎镇九州山河,剑镇……人心鬼蜮?” 最后一枚,是暗金色的玉简。 周蜃將其贴在额头,神识沉入。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正是《八荒镇狱体》的残篇! 但不仅仅是功法,开篇还有楚江水君留下的批註。 “得此残卷於北冥古墟,乃上古巫族炼体秘法,霸道刚猛,需以磅礴气血为基,兼有镇魂压魄之效。” “然吾龙族之躯,偏重灵韵,与此法刚猛之路略有不合,强修恐伤本源,故封存於此。” “后世若有缘者,身具巫血龙魂,或可一试。” 周蜃心中一喜。 楚江水君觉得不合,是因为他只有龙族血脉。但自己呢? 太古蜃龙为本源根基,融合了夸父、共工两大巫族精血与本源,拥有共工之心,炼化了鼉龙真龙印记,吞噬了无支祁水系本源,左臂还融入了归墟之力与衔微剑意。 论血脉之驳杂、潜力之雄厚,恐怕大荒独此一份。 他沉下心神,开始仔细研读《八荒镇狱体》残卷。 功法並不完整,只有前三重境界的修炼法门。 第一重:镇皮肉。 引地脉煞气或雷霆等刚猛外力淬炼皮膜肌肉,使肉身坚韧如精铁,寻常法器难伤。 需配合特定药浴及呼吸法。 第二重:镇筋骨。 將外力引导入骨骼筋络,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使骨骼致密如玉,筋络拉伸如龙,力发千钧,动若奔雷。 此境界对神魂强度有要求,否则易被煞气侵蚀神智。 第三重:镇臟腑。 最难的一关,需將淬炼之力渗透五臟六腑,使其生机勃勃又坚不可摧,达成內景外显,肉身秘境的雏形。 残卷到此为止,后续境界缺失。 每一重都配有繁复的符文观想图、气血运行路线以及外药配方。 许多药材名称古老生僻,甚至有些在游戏资料里都属稀有。 “直接修炼,肯定不行。”周蜃放下玉简,陷入沉思,“这功法是为纯正巫族设计的,走的是以力证道、刚猛无儔的路子。而我体內的力量太杂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 识海中,蜃气氤氳,如雾如幻,这是根本。 心臟强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暗金色中带著星芒的血液,血液中流淌著巫族的蛮荒、龙族的威严、共工的霸道、无支祁的暴戾。 骨骼有著龙骨之力,却带著不周韧骨的巫族特性,坚且韧。 肝臟蕴阴火符文,左臂自成混沌水系循环,掌心衔微烙印与整条手臂的淡金色水纹交相辉映。 “不能照搬《八荒镇狱体》。”周蜃明確了方向,“我要以蜃气为炉,以《蜃楼幻真诀》为核心框架,將《八荒镇狱体》的淬炼理念和部分符文,融入我现有的三相归源体系之中。” “我的肉身,不应只是坚硬,更应是包容、演化与平衡。”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 先从最简单的观想开始。 《八荒镇狱体》第一重,需观想一枚名为镇岳的古符,以此符引动地气或雷霆。 周蜃尝试在识海中勾勒这枚符文,但刚一成形,符文就剧烈震颤,与他体內偏向水、幻、时间属性的力量格格不入,几欲溃散。 “果然排斥。”周蜃心念一动,识海中氤氳的蜃气立刻缠绕上去,將那枚镇岳符包裹。 蜃气变化万千,开始模擬、分解符文的构成。 渐渐地,在蜃气的渗透与调整下,镇岳符的形態发生了改变。 它不再只是沉重如山,边缘处多了水波的柔和,內部结构也隱约向衔微剑意的平衡架构靠拢。 虽然威力或许不如原版纯粹,但更契合周蜃的整体体系。 周蜃將这枚改造后的新符定在识海,然后开始尝试引动外力淬体。 听潮阁地处海崖,地脉之气不算浓烈,但水灵之气充沛,且蕴含潮汐冲刷之力。 他走到平台边缘,面向大海盘坐,运转新得的法门。 皮肤表面,淡金色的纹路亮起,那些水波状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自主吸收空气中浓郁的水灵之气。 但这不够,《八荒镇狱体》需要更刚猛的力量。 周蜃心念再动,调动心臟內共工之心的力量。 一股冰凉、霸道的共工神力被引出一丝,融入吸纳的水灵之气中。 顿时,温和的水气变得凛冽、沉重,如同万载玄冰融化后的寒流。 寒流在蜃气的引导下,开始冲刷皮肉。 剧痛传来,仿佛无数冰针扎刺。 但周蜃面不改色,他的肉身经过多次强化,尤其左臂重生时经歷的能量洗礼,对这种程度的痛苦早已习惯。 他控制著寒流的强度与节奏,同时观想识海中那枚改良过的镇岳水相符。 符文微微发光,与冲刷肉身的寒流產生共鸣,使其淬炼效果提升了数成。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月升,海潮澎湃。 周蜃周身渐渐瀰漫起一层淡蓝色的寒雾,皮肤下的金色纹路越发清晰,隱隱有向更复杂图案演变的趋势。 他能感觉到,皮肉的密度在缓慢增加,对水系力量的亲和与抗性也在同步提升。 更妙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原本有些涇渭分明的几种血脉力量,在蜃气的调和与《八荒镇狱体》淬炼理念的压迫下,开始了更深层次的交融。 巫血的炽热、龙魂的昂扬、共工的冰冷、无支祁的暴戾,都在为强化这具躯体这个共同目標出力,並被蜃气逐步编织进一个更紧密、更高效的网络里。 这是朝著唯一独特体系的进化。 一夜过去,东方既白。 周蜃缓缓收功,周身寒雾散去。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淡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握了握拳,力量感比之前更加凝实,皮肤触感也更为坚韧光滑。 《八荒镇狱体》第一重镇皮肉,在蜃气调和与自身雄厚根基下,一夜入门! 但这只是开始,而且是他魔改后的版本,前路依然需要大量摸索和资源。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回殿內查阅水君手札,寻找后续修炼的资源线索,忽然,怀中的听心龙鳞微微发热。 敖听心的传讯。 周蜃注入法力,龙鳞中传来敖听心略显急促的声音。 “周蜃,你在听潮阁?青丘的人到了。不是八尾皓月,是她的先锋,一位六尾妖王,带著十余青丘好手,半个时辰前在楚江下游回龙湾现身,与我龙宫巡江水卒发生衝突,態度极为囂张,指名要见你。” “他们扬言,若你三日之內不现身回龙湾,给青丘一个交代,便掀了楚江千里水府,拿你龙宫同僚的血,祭奠月璃她们!” 周蜃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青丘的报復,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第165章 回龙湾前,针锋相对 琉璃色树叶的飘落笔下的世界,尽在《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 周蜃赶到回龙湾时,已是正午。 江面上空,悬浮著十数道身影。 一方是敖听心率领的龙宫巡江司精锐,约有二十余人,皆披甲持刃,结阵而立,水汽森然。 敖云、敖刚也在其中,脸色凝重。 另一方,人数较少,只有十一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月白长袍的男子,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眉心有一道浅浅的银月纹,身后六条蓬鬆的狐尾虚影轻轻摇曳,气息赫然是59级大妖王巔峰。 他身后十人,皆是四尾或五尾的狐妖,个个眼神锐利,妖气凝练,显然都是青丘精锐。 双方並未直接开战,但气氛剑拔弩张,江面上空的气流都仿佛凝固了。 “敖四公主,本座再说一次。”白袍男子声音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交出周蜃,或者告知其所在。青丘与他的恩怨,与龙宫无关,若龙宫执意包庇,那便是与我青丘为敌。” “这后果,只怕四海龙宫,也未必承受得起。” 敖听心一身水蓝色战甲,手持长剑,闻言冷笑道:“涂山明,你青丘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周蜃乃我龙宫楚江镇守使,受龟丞相亲封,位列偏將。” “你青丘说交人就交人,视我东海龙宫为何物?至於月璃、霜华等人,她们因何陨落,你青丘心知肚明!覬覦楚江,勾结外敌,死有余辜!” 被称作涂山明的六尾妖王脸色一沉:“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龙女!看来,今日是非要做过一场了。” 他身后狐尾虚影陡然凝实,银白色的妖气衝天而起。 天空中隱约浮现出一轮弯月虚影,清冷月光洒落,竟让下方奔腾的楚江之水都流速减缓,水面凝起薄霜。 领域雏形!而且是与太阴、寒冰相关的领域! 敖听心瞳孔微缩,握剑的手紧了紧。 她虽是龙族天骄,但修为与这涂山明相比,只比对方强上一线。 最主要的是,以她的身份不能直接跟青丘翻脸。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在双方气势碰撞,一触即发之际。 “你要见我?”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下方江面传来。 眾人低头,只见回龙湾汹涌的江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踏水而立,身形並不高大,穿著普通的青色劲装,唯有一条左臂的衣袖下,露出淡金色的皮肤和隱约的水波纹路。 背后斜背著一柄带鞘长剑,剑鞘古朴,裂纹宛然,正是周蜃。 他抬头,目光直接落在涂山明身上:“我来了。说说看,青丘想要什么交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將涂山明那瀰漫的妖气领域都冲淡了几分。 涂山明目光如电,锁定周蜃,仔细打量。 当看到周蜃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以及感受其身上那晦涩难明、仿佛融合了多种古老气息的波动时,他心中微微一凛。 此子,果然不简单!难怪能接连让青丘吃亏。 “周蜃!”涂山明压下心中惊异,声音转冷,“你杀我青丘月璃、霜华、冷月、寒星四位族人,更害得皓月长老亲妹月华被永封。” “此等血仇,不共戴天!今日,本座便代皓月长老,先向你討个利息!” 他根本不提什么交代,直接定性为血仇,目的明確。 要么擒杀周蜃,要么逼他露出破绽,为后续皓月亲至铺路。 “討利息?”周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凭你?” 话音未落,他身影陡然从江面消失! 並非高速移动,更像是融入了水中,毫无徵兆,毫无轨跡。 涂山明脸色一变,神识全力铺开,同时身后六尾暴涨,银白色妖气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试图將周蜃逼出。 但下一秒,周蜃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左侧三尺之地!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从水汽中凝聚而出。 断水剑甚至未曾出鞘,周蜃只是抬起淡金色的左臂,五指微张,对著涂山明身前的银白妖气,轻轻一按。 嗡! 掌心衔微烙印微亮。 那汹涌澎湃、蕴含著太阴寒意的妖气,在触及周蜃手掌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翻滚起来。 不是被击散,而是被某种更细微、更本质的力量干扰、瓦解。 仿佛坚冰遇到了灼热的细针,从最脆弱的晶格处开始崩解。 涂山明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骇然。 他这太阴狐域虽只是雏形,但也是他苦修数百年的成果,同阶之中少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开其外放妖气! “这是什么神通?!”他失声道。 周蜃不答,左掌变按为拍,如驱赶蚊蝇。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涌出,並非刚猛衝击,而是带著一种旋转、卸导的意境,將涂山明身前的妖气层层剥开,推向两侧。 涂山明只觉自己凝聚的力量完全不受控制,被带得身形一晃。 他怒吼一声,身后六条狐尾如孔雀开屏般展开,每一根尾尖都亮起一点刺目的银芒。 “月蚀!” 六点银芒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同方向袭向周蜃。 银芒所过之处,光线扭曲,温度骤降,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白色的霜痕。 这是涂山明的杀招之一,六道太阴戮神针,专破肉身,伤神魂! 周蜃依旧没有拔剑。 他脚下未动,身形却轻轻摇摆,每一次摇摆,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一道银芒的锁定。 同时,他右手指尖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芒,对著虚空连点数下。 叮!叮!叮!叮!叮!叮! 六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六道凌厉的银芒,在距离周蜃身体尚有三尺时,便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精准地被点中核心,光芒瞬间黯淡,去势骤止,然后无力地坠向下方的江水。 “怎么可能?!”涂山明身后的青丘狐妖们齐齐变色。 涂山明长老的月蚀神通,曾重创过同阶妖王,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涂山明自己更是心神剧震。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轻描淡写的几下点指,蕴含的是一种对水与力的精妙到极致的操控。 仿佛能提前预判他每一道戮神针的轨跡与核心弱点,以最小的消耗,达成最大的效果。 这种战斗风格,简直闻所未闻! 琉璃色树叶的飘落诚意奉献《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周蜃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直接跨过了数丈距离,来到涂山明身前。 两人几乎面对面。 涂山明大惊,狐尾倒卷,护住周身,同时张口吐出一团粉红色的雾气。 狐媚幻瘴,蕴含<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之毒与幻术,最是惑人心神。 然而,粉雾刚出口,周蜃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混沌的漩涡一闪而逝。 涂山明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自己吐出的幻瘴非但没有影响对方,反而眼前景象一阵模糊,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纷杂的幻音,体內妖力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海市蜃楼! 虽然周蜃尚未完全觉醒蜃龙真身,但对幻术的掌控与反制,早已深入本能。 涂山明的幻术在他面前,无异於班门弄斧。 趁此间隙,周蜃右手终於握住了背后的断水剑剑柄。 没有拔剑,只是握著。 一股苍凉、浩瀚、仿佛承载著楚江八千年水脉歷史的剑意,以他为中心,缓缓瀰漫开来。 江面开始无风自动,涌起波涛。 天空中,涂山明那轮弯月虚影剧烈摇晃,光芒黯淡。 所有感受到这股剑意的人,无论是龙宫水族还是青丘狐妖,心头都仿佛压上了一座沉甸甸的水山,呼吸不畅。 “这是……楚江水君的剑意?!”敖听心美眸睁大,难以置信。 她只在龙宫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中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涂山明更是面色惨白,幻术反噬加上这磅礴剑意的压迫,让他体內妖力几乎停滯,六条狐尾虚影都变得明灭不定。 周蜃看著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回去告诉皓月。” “楚江不是青丘的后花园,我周蜃的命,也不是她能惦记的利息。” “月璃她们为何而死,你青丘自己清楚。若真想报仇,让她自己来。至於你们……” 他目光扫过涂山明身后的十名青丘狐妖,那目光平静,却让所有狐妖脊背发寒。 “滚出楚江。再让我见到青丘之人踏足楚江水域,杀无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握剑的手轻轻一震。 断水剑並未出鞘,却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剑鸣声中,涂山明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六尾虚影彻底溃散。 他身后的十名狐妖更是东倒西歪,个个脸色发白,气息萎靡。 一剑未出,仅凭剑意与剑鸣,便重创一位六尾妖王巔峰,震慑全场! 敖云、敖刚等人看得热血沸腾,龙宫水卒们更是士气大振。 涂山明稳住身形,抹去嘴角鲜血,看向周蜃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怨毒。 他知道,今日彻底栽了。 “周蜃……今日之辱,青丘记下了!皓月长老,必会亲至,与你清算总帐!” 他色厉內荏地摞下狠话,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挥手捲起受伤的族人,化作一道银白遁光,仓皇向天边逃去。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江面上空,只剩下龙宫眾人,以及踏水而立的周蜃。 敖听心飞身而下,落在周蜃身边,关切道:“你没事吧?刚才那是……” “我没事。”周蜃摇摇头,打断她的询问,目光却依旧望著涂山明逃离的方向,眉头微蹙。 “只是觉得,有些太顺利了。”他低声道,“青丘派一个六尾妖王来做先锋,真的只是为了试探和放狠话?皓月……到底在等什么?” 他隱隱觉得,涂山明的出现,更像是一个诱饵,或者一个信號。 真正的风暴,恐怕还在后面。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彻底整合血脉,修炼《八荒镇狱体》,需要时间炼化楚江水君精血,需要时间探寻断水剑最后两道剑痕的线索。 更需要时间应对即將到来的,可能是更危险的敌人。 八尾妖圣,皓月。 “先回听潮阁。”周蜃对敖听心道,“楚江防务,暂时交由你和霍老將军。我需要闭关几日。” “好。”敖听心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放心闭关,外面有我们。” 周蜃不再多言,对敖云等人点头示意,身影再次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他要爭分夺秒。 在皓月到来之前,必须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步。 …… 听潮阁,地下静室。 这是周蜃在殿后发现的一处密室,原本应是楚江水君日常闭关之所。 四壁镶嵌著能寧心静气的海心玉,地面刻有聚灵阵法,虽然年代久远,功效大减,但依旧比外界强上数倍。 周蜃盘坐於阵法中央,身前摆放著几样东西。 得自龟丞相赏赐的龙王逆鳞、紫府培元丹、《八荒镇狱体》残篇玉简。 得自云梦泽的归墟投影本源结晶。 以及封存於冰晶中的楚江水君精血。 他首先要做的,是服用紫府培元丹,巩固连日来暴涨后又经《八荒镇狱体》初步淬炼的根基。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却磅礴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匯入识海与丹田,滋养神魂,凝练法力。 一夜之后,周蜃感觉状態调整到了最佳,先前战斗与快速提升带来的些微浮躁尽去,心境圆融,灵台清明。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以蜃气为基,熔炼诸般血脉与力量,並將《八荒镇狱体》的精髓更深地烙印进这具独特的躯体之中。 他先拿起那枚黑色珠子。归墟投影本源结晶,內部死寂与生机平衡。 心念一动,左臂抬起,掌心对准珠子。 淡金色的手臂皮肤下,水波纹路亮起,衔微烙印散发微光。 珠子內部的归墟死寂之力被缓缓牵引而出,匯入左臂。 左臂內部的归墟本源如同遇到同源之物,欢欣雀跃,將其迅速吸收同化。 而那一点金芒代表的净化生机,则被引导向心臟位置,被共工之心吞吐吸纳,竟使得心臟搏动更加有力,泵出的血液中,那点星芒似乎明亮了一丝。 第166章 血脉熔炉,镇狱初成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黑色珠子化为齏粉,左臂的混沌灰色更加內敛,趋於一种温润的暗金,对水系法则的感应范围扩大了近一倍。 心臟处的共工传承也似乎得到了一丝增强。 “果然,同源之力可以相互补全。”周蜃心中明了。 这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想。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楚江水君的精血上。 冰晶在掌心融化,露出一滴鸽卵大小、暗金色中带著凌厉剑意的血珠。 血珠出现的瞬间,整个静室仿佛响起了隱约的潮声,断水剑在背后剑鞘中轻鸣不已。 这才是对他目前而言,可能提升最直接、也最关键的物品。 周蜃没有贸然吞服,他先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触血珠。 顿时,一股苍凉、孤傲、又带著无尽守护意念的剑意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著浓郁的水系巫力(楚江水君亦有巫族血脉)以及纯粹的龙族本源。 这便是楚江水君曾经研究过《八荒镇狱体》的原因之一。 “蜃气,起。” 周蜃低喝一声,识海中氤氳的蜃气汹涌而出,並非攻击,而是化作一张无比细密的大网,將那滴精血连同其散发的剑意、巫力、龙元,缓缓包裹。 蜃气开始模擬、分解、解析这滴精血中蕴含的复杂信息与能量结构。 这不是在吞噬,而是学习与融合。 他要的不是单纯吸收这滴血的力量,而是获取其中关於剑道、关於巫龙结合修行、甚至可能关于归墟的秘密,並將其精髓,融入自身体系。 过程极其缓慢,且对神魂负担极大。 周蜃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依旧沉静。 他能感觉到,蜃气构筑的大网上,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 滔天的洪水、断裂的山脉、黑暗的裂隙、孤独持剑的背影、还有一声仿佛跨越时空的沉重嘆息…… 同时,精血中那精纯的剑意,开始与断水剑以及他自身领悟的七道剑痕產生共鸣。 尤其是镇海与衔微两道剑意,共鸣最为强烈。 新的感悟进入他的脑海,对断水剑的理解,对水与势的把握,都在无声无息中深化。 而那龙族本源与巫力,则被蜃气引导著,分別流向不同的地方。 龙族本源强化周身骨骼经络,使其龙化特徵更明显,骨骼的轻灵与坚韧再上层楼。 巫力则匯入血液,与夸父、共工的血脉进一步交融,让暗金色的血液中,那星芒更加璀璨,巫族特有的那股力与韧的特性被加强。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周蜃再次睁开眼时,身前那滴精血已经消失。 他並未直接提升等级,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眼神更加深邃,目光流转间似有剑影与水光。 肌肤下的暗金色纹路更加复杂玄奥,隱隱构成了一幅以水流为脉络、以星辰为节点、衔微烙印为核心的內景图。 他对断水剑的掌控,提升了一个层次。 虽然剑身依旧破损,但剑灵与他的联繫更加紧密,七道剑痕的光芒也凝实了许多。 他甚至隱约触摸到了第八式的一丝门槛,那似乎与选择、轮迴有关。 “楚江水君……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选择了什么?” 周蜃喃喃自语,精血中承载的碎片信息太模糊,无法拼凑出完整真相,但那种孤绝与沉重的意念,却让他感同身受。 现在,是最后一步,也是奠定他未来肉身道基的关键一步。 以《八荒镇狱体》为引,以当前融合后的血脉体系为基,进行一次深度的融合淬炼。 他拿起那块龙王逆鳞。 逆鳞坚硬无比,蕴含一丝龙王威严与浩瀚水灵。 周蜃並非要炼化它,而是將其作为引子和镇压之物。 他將逆鳞置于丹田位置,然后全力运转《蜃楼幻真诀》。 识海中的蜃气倾巢而出,与体內奔流的蜃龙、龙、夸父、共工、无支祁数种血脉力量匯合。 再引导刚刚吸收的楚江水君剑意与领悟,形成一个复杂无比、却又隱隱自成体系的能量循环。 这个循环以共工之心为动力源,以周身经络血管为通道,以骨骼臟腑为支柱,以皮肤膜理为屏障。 而蜃气则无孔不入,渗透每一个角落,作为最灵动的调和剂。 “《八荒镇狱体》,镇的不是外敌,而是自身磅礴杂乱的力量!狱不是囚牢,而是熔炉,是让诸力归一的道场!” 周蜃福至心灵,对那残篇功法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不再拘泥於其具体修炼步骤,而是汲取其以符文引外力,淬炼肉身,镇魂压魄的核心思想,將其改造。 他观想出的,不再是单一的镇岳符。 而是一枚由蜃气演化、融合了衔微剑意平衡之道、巫族血气符文、龙族云纹、共工水脉图以及无支祁控水灵动的复合本命符文! 这枚符文虚影,缓缓下沉,印刻在他的胸骨正中,与下方的龙王逆鳞虚影遥相呼应。 符文成型剎那,周蜃体內所有力量仿佛找到了共同的纲领,运转陡然加速,且更加有序! 心臟泵发出来的血液,带著更强的力量与生机冲刷全身。 骨骼发出密集却低沉的嗡鸣,强度与韧性再次提升。 臟腑微微发光,吞吐灵气的效率大增。 皮肤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自主吸收著静室內浓郁的水灵之气,甚至开始缓慢吸收海心玉和聚灵阵的力量。 更奇妙的是,他的左臂与身体其他部分的联繫更加紧密,那种略微的异物感彻底消失。 左臂的归墟之力、衔微剑意,也完美融入了这个新生的、以蜃气统御的肉身大循环之中。 嗡嗡嗡—— 静室震动,聚灵阵超负荷运转,海心玉光芒急速黯淡。 周蜃身体表面,浮现出淡金、暗金、淡蓝、混沌灰多种色泽交织的光晕,光晕中隱约有龙影腾挪、巫文沉浮、剑光闪烁、潮汐起落。 他的气息没有暴涨,反而更加內敛,但肉身的每一寸,都仿佛在经歷著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这是生命层次的细微调整,是潜力根基的进一步夯实,是独属於他的道体在初步孕育!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异象缓缓平息。 周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带著淡淡的混沌色彩。 他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隨即隱去,恢復古井无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莹润,淡金色的纹路已隱於皮下,只有催动力量时才会显现。 握拳,力量凝练如汞,收发隨心。 感应体內,血脉力量虽然依旧多样,却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在蜃气的编织与那枚本命符文的统御下,形成了一个稳定、高效、潜力无穷的循环。 《八荒镇狱体》前三重的精髓,已被他彻底消化吸收,並转化成了最適合自己的东西。 他的肉身强度,已然超越了镇筋骨的范畴,正向镇臟腑乃至更高的未知境界迈进。 这不是等级提升带来的,而是生命本质的优化。 “现在,我的肉身,才算真正有了问鼎大道的根基。”周蜃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虽然等级没有得到提升,但他清楚,自己的实际战力,尤其是持续作战能力、恢復能力以及对复杂环境的適应能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躯体,骨骼爆发出如闷雷般的轻响。 心念微动,皮肤下淡金色纹路一闪,静室內残留的杂乱灵气便被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听心龙鳞,再次传来急讯。 敖听心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蜃,速来楚江入海口!青丘皓月……到了!” “她还带来了千狐幻灭大阵的阵图,扬言三日之內,你若不出现在她面前破阵,她便水淹楚江千里,逼你现身!” “另外……”敖听心顿了顿,声音艰涩,“地脉司也有异动,似乎有高层人物出现在楚江附近,目的不明。龟丞相传讯,让你……务必小心。” 周蜃眼神一冷。 皓月果然来了,而且一来就是雷霆手段,以楚江生灵为质。 地脉司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静室石门,眼神冰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生死局。 …… 楚江入海口,往日繁华景象荡然无存。 江面被一层灰濛濛的雾气笼罩,雾气不断翻滚,却诡异的寂静,连浪涛声都仿佛被吞噬了。 雾气范围极广,目测覆盖了入海口附近数十里江面,並隱隱有向內陆蔓延的趋势。 雾气边缘,光线扭曲,景物模糊,仿佛隔著一层不断波动的水幕。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灰雾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有无数道轻盈的身影在穿梭。 偶尔传来一两声似哭似笑、若有若无的狐鸣,直钻耳膜,搅得人心神不寧。 这便是青丘皓月布下的千狐幻灭大阵。 这便是青丘皓月布下的千狐幻灭大阵。 龙宫的水族士卒早已退到雾气范围之外,结阵戒备,却无人敢轻易踏入雾中。 敖听心一身劲装,与霍老將军並肩立於一艘龙舟船头,面色凝重地望著那诡异的雾阵。 敖云、敖刚等人也在一旁,个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这阵法……好生邪门。”霍老將军沉声道,“老夫能感觉到,此阵並非单纯困敌或杀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领域,融合了幻术、迷魂、抽灵、甚至空间扭曲等多种恶毒手段。” “一旦陷入,五感皆迷,神魂受扰,妖力会被缓慢抽取,时间一长,不攻自破。皓月这是要逼周蜃在状態不全的情况下入阵,其心可诛!” 敖听心握紧手中长剑,指节发白:“已经过去一天了。周蜃还在听潮阁闭关,不知道情况如何。这阵法……我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霍老將军苦笑摇头:“除非以数倍之力,从外部强行轰击阵眼,或许能破。” “但先不说阵眼藏在雾中何处难以寻找,就算找到,皓月岂会没有防备?” “一旦我们大举强攻,便是给了青丘与龙宫正式开战的口实。龟丞相严令,不可擅起大规模衝突。” “难道就任由她在这里耀武扬威,以楚江生灵为质?”敖刚怒道。 霍老將军目光投向雾气深处,缓缓道:“如今,只能寄希望於周蜃了。此阵既是冲他而来,破局关键,恐怕也繫於他一身。” “只是……难,太难。皓月成名数千年,这千狐幻灭大阵更是青丘不传秘阵之一,变化无穷,凶名在外。周蜃即便天纵奇才,毕竟修行时间短……”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眾人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水波扰动。 眾人回头,只见一道身影分开江水,踏浪而来。 正是周蜃。 他依旧是一身青色劲装,背后斜挎断水剑,左臂衣袖挽起,露出淡金色皮肤上玄奥的水波纹路。 脸色平静,眼神清澈,步伐沉稳,似乎与三日前並无不同。 但仔细感应,却能发现他周身气息更加內敛圆融,仿佛一块经过精心打磨的璞玉,光华不显,却质地坚凝。 尤其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明明平静无波,却让敖云、敖刚这等身经百战的悍將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周蜃!”敖听心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快步迎上,“你出关了?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周蜃对眾人点点头,目光隨即投向江面上那一片灰濛濛的雾气,“这就是千狐幻灭大阵?” “正是。”霍老將军沉声道,“皓月三日前布下此阵,言明三日期限,如今已过一日。此阵诡异,不可轻入。你可有把握?” 周蜃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船头,凝神望著那片雾气,同时悄然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的蜃气,向前探去。 蜃气无形无质,对幻术、迷障类力量有著天然的亲和与穿透力。 但就在蜃气触及灰雾边缘的瞬间,周蜃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阵法无愧於青丘不传秘阵,有点东西! 第167章 虚实之间,阵中弈棋 琉璃色树叶的飘落说:阅读本书! 那灰雾並非死物,內部蕴含著无数充满迷惑与侵蚀性的神念丝线,它们交织成网,构成阵法的基础。 更深处,似乎还有某种能引动七情六慾、混乱五感感知的特殊力量在流转。 他的蜃气刚一接触,就感到无数纷杂的念头试图反向侵蚀过来,低语、幻象、情绪波动…… 如同置身於一个充满恶意的精神沼泽。 “果然厉害。”周蜃收回蜃气,心中评估。 这阵法对精神层面的攻击和干扰极为突出,寻常修士进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神魂错乱,自相残杀,或者被抽乾妖力,任人宰割。 皓月选择此阵,显然是针对他可能拥有的强大肉身和控水能力,意图从最难以防备的神魂领域打开缺口。 不过…… 周蜃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若论对幻术和神魂领域的抗性与理解,拥有太古蜃龙血脉、又经歷九层心考淬炼、更融合了衔微剑意平衡之道的他,或许恰好是这种阵法的天敌之一。 “霍老將军,敖四公主,”周蜃转身,语气平静,“我需要入阵一探,摸清此阵虚实与运转规律。” “在我出来之前,请约束部下,切勿靠近雾阵范围,更不要尝试从外部攻击,以免引发不可测的变化。” “你要独自进去?”敖听心急道,“太危险了!至少让敖云或者我陪你……” “人多未必是好事。”周蜃摇头,“此阵核心在於惑乱心神,干扰感知。” “人一多,彼此气息、思绪容易互相干扰,反而更容易被阵法利用,陷入幻境而不自知。我一人,目標小,进退更自如。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灰雾:“皓月想逼我入阵,我便入阵,但怎么入,何时破,由不得她全盘掌控。” “我需要先看看,她到底在这阵里,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见周蜃神色坚定,显然已经深思熟虑,霍老將军与敖听心对视一眼,知道劝阻无用。 “一切小心。”霍老將军点头,郑重道,“若事不可为,速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会的。”周蜃点头。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態。 断水剑与七道剑痕共鸣顺畅。 共工之心与巫血龙魂运转平稳。 左臂归墟本源与衔微烙印沉静。 周身淡金色纹路下的肉身循环稳固。 识海中蜃气氤氳,那枚复合本命符文微微发光。 状態,是穿越以来前所未有的好。 虽然等级没有得到提升,但整合后的力量,让他有信心面对任何挑战。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龙舟,身形轻飘飘落向灰雾笼罩的江面。 就在他脚尖即將触及雾气的剎那,他左臂掌心,衔微烙印无声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晕瞬间笼罩全身。 同时,识海中蜃气微微荡漾,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却带著清醒效果的精神屏障。 周蜃的身影没入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外界的一切声音、景象瞬间被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灰暗与寂静。 雾气浓稠得如同液体,包裹著身体,带著阴冷的湿意,不断试图往毛孔里钻。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神念干扰,耳边开始出现无数窃窃私语,眼前光影晃动,浮现出种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和场景。 易水河滩的渔翁、野猪林的红毛狐狸、黑水驛的老夜叉、夸父逐日的十日、冰火峡的寒魈、雨师妾消散的面容…… 甚至还有前世游戏中的画面碎片。 这些幻象並非静止,它们带著强烈的情感,或怨恨,或诱惑,或恐惧,或悲伤,疯狂衝击著周蜃的心神。 试图勾起他內心深处的记忆和情绪波动,从而瓦解他的意志。 然而,周蜃心如古井,波澜不兴。 蜃气构成的精神屏障將这些杂念牢牢隔绝在外。 即便有少数特別强烈的片段渗透进来,也被他观想出的那枚复合本命符文散发出的统御之意轻易碾碎、吸收,化作滋养神魂的细微养分。 “雕虫小技。”周蜃心中冷笑。 这种程度的幻象,比起听潮阁九层心考中直指本心的拷问,实在是一个样。 就一个菜字总结。 皓月若以为仅凭这些就能撼动他,未免太小覷他了。 他並未在原地停留,而是凭著对水流的细微感知(ps:雾气本质也含有大量水汽)以及衔微剑意对势的把握,缓缓向雾气深处移动。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气流和水脉相对平稳的节点上,儘量避免触发阵法更激烈的反应。 越往里走,雾气越发浓重,幻象也越发逼真、凶厉。 开始出现一些狰狞的狐妖幻影扑击,或是地面突然化作泥沼、刀山,或是凭空出现炽热的狐火、冰寒的阴风。 但这些攻击在触及周蜃身体前,要么被他以身法避开,要么被他左臂轻描淡写地瓦解。 他注意到,这阵法並非一成不变。 雾气中那些神念丝线的流动,隱含某种规律,似乎在围绕著几个特定的节点进行循环。 这些节点散发出的波动最强,很可能是维持阵法的关键,或者是……陷阱所在。 周蜃没有贸然靠近那些节点,而是继续深入,同时以蜃气更细致地模擬、解析周围阵法力量的构成与流向。 渐渐地,他脑海中勾勒出这千狐幻灭大阵外围区域的模糊图谱。 一个以迷惑、消耗为主的巨大迷魂场。 忽然,前方雾气一阵剧烈翻涌,隱约传来金铁交鸣与愤怒的龙吼之声。 周蜃眼神一凝,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格外浓厚的雾墙,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一小片雾气相对稀薄的江面上,三条蛟龙正陷入苦战! 它们身上穿著龙宫制式的鳞甲,但此刻甲冑破碎,伤痕累累,被数十只由雾气凝聚而成、形似妖狐的怪物围攻。 这些狐形怪物虚实不定,攻击诡异,专挑蛟龙神魂防御薄弱处下手,三条蛟龙显然已支撑不住,眼中流露出痛苦与茫然,攻击越来越凌乱。 “是巡江司被困的兄弟!”周蜃认出其中一条蛟龙的气息,正是之前驻守入海口的一名偏將。 看来在阵法布下初期,有部分龙宫水卒没来得及撤出,被困在了这里。 “救我……”一条蛟龙看到周蜃的身影,眼中燃起希望,嘶声喊道。 但就在它分神的剎那,旁边一只雾气狐影猛地扑上,利爪直掏其心窝! 周蜃动了。 但是他没有衝过去,而是站在原地,左臂抬起,对著那片战团,五指微微收拢。 嗡! 方圆十丈內的雾气,猛然一滯! 並非被驱散,而是其中蕴含的水汽和部分阵法能量,在周蜃通天控水之能与衔微剑意对能量结构的干扰下,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那些雾气狐影的身形顿时模糊、晃动,攻击为之一缓。 三条蛟龙压力骤减,精神一振。 “凝神!向我靠拢!跟著我的指引走!” 周蜃的声音直接在三条蛟龙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同时,他左掌虚划,在浓雾中切开一道细微的、由精纯水灵之气构成的引路標,这道標指引而不散,指向雾气相对稀薄、阵法力量流动间隙的方向。 三条蛟龙不及多想,本能地遵循这唯一的生路,奋力衝杀,沿著水灵標引,跌跌撞撞地向周蜃所在方向突围。 周蜃站在原地未动,但周身淡金色纹路微亮,隱隱有龙影与巫文浮现。 他並未直接参与战斗,而是以自身为中心,不断微调周围小范围內的水汽与能量流动,为三条蛟龙创造突围的空隙,同时干扰追击的雾气狐影。 短短十几息,三条遍体鳞伤的蛟龙终於衝到他身边。 “走!”周蜃低喝一声,转身便向来的方向疾退。 三条蛟龙紧隨其后。 周围的雾气似乎被激怒了,疯狂涌动,更多、更强的狐影在凝聚。 一种令人心悸的锁定感从雾气深处传来,显然,阵法更核心的力量被惊动了。 但周蜃退得极快,且步伐诡异,总能提前半步踩在阵法力量转换的节点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几个转折,便带著三条蛟龙衝出了那片核心交战区,重新没入相对平缓的外围雾气中。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雾气渐淡,隱约可见外面龙舟的轮廓和敖听心等人焦急的身影。 “出去!”周蜃將三条蛟龙向前一推。 它们奋力一跃,终於衝出了灰雾范围,瘫倒在龙舟甲板上,被早已等候的医官接应救治。 周蜃则停在雾气边缘,没有立刻出去。 他回望了一眼身后翻滚的灰雾,眼中若有所思。 这次深入,虽然只触及外围和一小片激战区域,但他已初步窥见此阵虚实。 迷惑、消耗、困敌为主,但是深处必有更厉害的杀招。 阵法节点確存在,但很可能虚实相生,贸然攻击恐会引发更强反噬。 死寂与怨恨交织的气息。 那不是狐族的力量,更像是……某种被囚禁、被利用的外来之物。 “难道……”一个念头闪过周蜃脑海,“皓月不仅布下了千狐幻阵,还將某些从归墟沾染的、或者地脉司相关的东西,也融入了阵中,作为额外的杀招?” 若真如此,这阵法的凶险程度,还要再上调一个等级。 他收敛思绪,一步踏出灰雾。 “周蜃!”敖听心立刻迎上,见他安然无恙,鬆了口气,“里面情况如何?那三条蛟龙……” “他们只是被困消耗,伤得不轻,但无性命之忧。” 周蜃简要说了里面的情况,略去了自己的一些发现和猜测,“阵法確实厉害,尤其擅长惑乱心神、消耗力量。寻常修士进去,撑不过一时三刻。” “你可有破阵之策?”霍老將军关切问道。 周蜃沉吟片刻,缓缓道:“阵眼必然藏在最深处,且有重兵把守,强攻不易。” “我需要一点时间,理清阵法几个关键节点的虚实变化规律,並找出那丝不协调的异物所在。或许……破阵的关键,不在硬拼。” 他看向眾人:“接下来两日,我会在外围继续观察阵法变化,並做些准备 接下来的两日,楚江入海口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灰雾笼罩的范围似乎又向外蔓延了少许,狐鸣与幻影越发频繁地出现在雾气边缘,挑衅意味十足。 龙宫一方严阵以待,日夜巡防,气氛紧绷。 周蜃大部分时间都独自盘坐在一艘靠近雾阵的小舟上,闭目凝神。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静坐调息。 但实际上,他的心神正通过一缕缕极其精微、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蜃气丝线,深入灰雾大阵,进行著细致到入微的探查。 他不去触动那些明显的阵法节点和狐影,而是潜伏在能量流动的缝隙里,观察、记录、分析。 蜃气的模擬与渗透特性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它们能完美模擬出阵法中流转的狐族幻力,悄无声息地附著在那些神念丝线上,窃听著阵法整体的能量规律与信息传递。 同时,左臂的衔微烙印微微发热,赋予了他一种超然的洞察能力,能透过表象,看到不同性质能量之间那微妙到极致的平衡点与衝突点。 渐渐地,一幅远比初探时清晰得多的阵法脉络图在他识海中构建起来。 千狐幻灭大阵,核心在於一个幻字,根基却是青丘狐族特有的七情六慾之力与天地间水、雾灵气的结合。 阵法大致分为三层。 最外层是广袤的迷魂雾海,以惑乱感知、消耗精力为主。 中间层是百狐杀场,凝聚出大量具有攻击性的幻象狐影,虚实结合,防不胜防。 最內层,则是阵法真正的核心! 一处被称为幻月核心的区域,那里必然是皓月坐镇之处,也是阵法所有力量的最终匯集点与爆发点。 而周蜃重点关注的那一丝不协调的异物气息,其源头,竟然就在幻月核心附近! 它像是一颗嵌入精美玉器中的顽劣石子,格格不入,却又被阵法的力量强行束缚、利用,散发出冰冷、死寂、充满怨恨的波动,不断污染並强化著周围狐族幻力的负面与杀伤部分。 第168章 阵中落子,诱敌生变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果然……皓月在这阵里,加了料。”周蜃心中冷笑。 这让他对皓月的评价又低了一层。 为了確保胜利,不惜引入明显带有归墟或类似属性的危险外力,此举堪称不择手段,也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那异物並非完全受控,一旦阵法出现剧烈波动,它很可能反噬其主! 除了整体结构,周蜃还摸清了阵法能量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和枢纽。 它们並非固定不动,而是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律,在雾海中周期性游移。 攻击错误的节点或时机不对,不仅无法破阵,反而会引来更凶猛的反扑。 周蜃回忆起前世攻克无数游戏副本的经验,“这个阵法的机制在於以<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幻力惑敌,以雾海困敌,以狐影杀敌,核心在幻月。正面硬撼幻月是最蠢的办法。那么,漏洞在哪?”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结合探查到的信息。 异物与阵法本体的不协调、能量节点游移的规律、七情六慾之力自身的波动特性…… “有了。”周蜃眼中精光一闪,“既然你以<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为基础,引外力为刀口,那我便以无情破情,以平衡』化力,最后……以彼之刃,还施彼身!” 一个大胆而精巧的破阵思路,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第二日傍晚,周蜃结束了探查。 他回到听潮阁,其实就是临时在附近徵用的一处龙宫別苑,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將得自龟丞相的紫府培元丹服下一颗,进一步巩固神魂,使灵台更加清明。 然后,他取出了那枚龙王逆鳞。 逆鳞巴掌大小,呈现暗金色,边缘锋利,入手温润又沉重,內部蕴含著浩瀚如海的水灵之气以及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龙王威严。 周蜃並非要炼化它,而是要以自身精血与蜃气,在其中留下一个独特的印记。 那是一个结合了衔微剑意平衡之道、自身血脉气息以及部分《八荒镇狱体》镇封理念的复合符文。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大量精血与心神,但当暗金色的逆鳞中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不断流转著淡蓝、暗金、混沌灰三色光华的漩涡状印记时,他知道成功了。 这枚印记逆鳞將成为他破阵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既能暂时镇压干扰那丝异物气息,也能在关键时刻,以其蕴含的龙王威严与浩瀚水灵,对冲和扰乱狐族幻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第三日,晨光微熹。 期限的最后一天到了。 灰雾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翻滚得更加剧烈,狐鸣声变得高亢尖利,充满挑衅。 龙舟之上,周蜃缓缓起身。 他换了一身更利於活动的黑色劲装,断水剑稳稳背在身后,左臂<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淡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流转著神秘的光泽。 那枚印记逆鳞被他贴身收在胸口位置。 敖听心、霍老將军、敖云、敖刚等人齐聚,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担忧、期待、信任…… “周蜃,”霍老將军递过来一个玉瓶,“这是龙宫秘制的清心镇魂丹,或许能帮你在阵中抵抗幻力侵蚀。” 周蜃接过,却没有立刻服下,只是收起:“谢將军,必要时我会用。” 他更相信自身蜃龙血脉带来的抗性。 蜃龙血脉,让他在幻术上的抗性在98%以上! “小心。”敖听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周蜃对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守好外面。等我消息。”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纵,如一道黑色的利箭,再次投入那翻滚的灰雾之中。 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直插阵法中层,百狐杀场! 甫一进入,与上次试探性的缓慢渗透不同,周蜃速度极快,且不再刻意隱藏气息。 他左臂前伸,掌心衔微烙印光芒流转,所过之处,浓稠的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切开,向两侧翻滚退避。 周蜃是以衔微之力平衡掉雾气中针对他的迷惑与侵蚀特性,暂时开闢出一条相对乾净的通道。 如此明显的举动,立刻引来了阵法激烈的反应。 “嗷!” 四面八方,尖锐的狐啸响起。 雾气剧烈翻滚,瞬间凝聚出数十上百只形態各异的狐影! 有喷吐狐火的,有挥舞利爪的,有眼中射出迷幻光芒的,更有一些体型庞大、宛如实质的妖狐幻象,散发著不弱於妖王的气息,咆哮著扑来。 百狐杀场,名不虚传! 周蜃面色不变,脚下步伐陡然变得诡异莫测。 在他的感知中,这雾海也是水的一种形態,那些狐影本质上也是由水汽与特殊能量构成。 心念微动,他周身的淡金色纹路光华內蕴,身体在无数狐影的攻击缝隙中穿梭。 时而如柳絮隨风,贴著炽热的狐火掠过。 时而神龙摆尾,在利爪及身前忽然转向。 时而又如鬼魅,於幻光笼罩下凭空横移数尺。 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了毫釐,仿佛能预知所有攻击的轨跡。 这不仅仅是对水流和能量流动的掌控,更是衔微剑意赋予的、对势和机会的极致把握。 偶尔有实在无法避开的攻击,周蜃左臂一挥,淡金色的手掌蕴含著一股瓦解与疏导的奇异力量。 无论是狐火、利爪还是幻光,触及他手掌的瞬间,结构便出现紊乱,威力大减,被他轻易卸开。 他就这样在百狐杀场中逆流而上,速度虽被拖慢,却坚定地朝著感应中一个正在向此区域游移而来的关键能量枢纽靠近。 那个枢纽,是连接外层迷魂雾海与內层幻月核心的重要中转站之一。 也是阵法力量周期性加强或转换的阀门。 终於,在击溃了不知第几波狐影后,周蜃看到了目標。 那是一团悬浮在雾气中的、不断旋转的淡银色光球,光球表面符文闪烁,与周围无数神念丝线相连,散发出稳定的、强大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里! 周蜃眼神一厉,不再保留。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断水剑猛然出鞘! 剑身之上,七道剑痕同时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並未外放形成惊天剑虹,反而极度內敛,匯聚於剑尖一点。 周蜃將自身对水的理解、衔微的平衡之道、甚至一丝从左臂归墟本源中领悟到的寂灭意境,尽数融入这一剑。 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淡蓝色细线,从剑尖延伸而出,刺向那淡银色光球。 这一剑,不为摧毁,而是…… 淡蓝色细线精准地刺入光球核心,並未引发剧烈爆炸,而是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细线中蕴含的周蜃独特的血脉气息、蜃气的模擬演化特性以及衔微的平衡之力,开始疯狂侵蚀、干扰光球內部稳定的符文结构与能量流转。 淡银色光球剧烈震颤起来,旋转速度时快时慢,表面符文明灭不定,与其连接的神念丝线也开始出现紊乱的波动。 整个百狐杀场区域,雾气翻腾得更加疯狂,那些狐影仿佛失去了部分指挥,攻击变得杂乱无章,甚至有些开始互相衝撞。 周蜃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暴退。 同时,他按照早已计算好的路线,向著下一个游移而来的关键节点衝去。 他要做的,不是破坏这些节点。 那会立刻引来皓月最猛烈的打击和阵法最剧烈的反噬。 他的目標是污染它们,在阵法精密的能量循环中,悄无声息地埋下属於他自己的变化和不协调。 就像在一首宏大交响乐的关键乐器上,轻轻按下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单个音符或许不明显,但当这些不和谐音积累到一定程度,同时被引爆时,整首乐曲,便会走向崩溃!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精密操作,是对他心神、计算、力量控制的全方位考验。 灰雾深处,幻月核心区域。 一座由纯粹月光与雾气凝结而成的华美宫殿虚影中,一位身著月白色宫装、容顏绝美却冷若冰霜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身后,八条蓬鬆华丽的狐尾虚影轻轻摆动,每一根尾尖都縈绕著令人迷醉又心悸的幻光。 正是青丘八尾妖圣,皓月。 她似有所感,目光穿透重重雾气,投向百狐杀场的方向,冰冷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小把戏……以为干扰几个外围节点,就能撼动我的千狐大阵?天真。” 她玉指轻抬,对著虚空一点。 “七情引,六欲燃,幻月当空,万狐听令——变阵!” 隨著皓月一声令下,整个千狐幻灭大阵猛然一震! 灰雾的顏色开始加深,向著一种更诡异、更粘稠的暗灰色转变。 雾气中流转的七情六慾之力陡然暴涨,喜、怒、哀、惧、爱、恶、欲…… 种种极端情绪如同实质的潮水,疯狂衝击著阵內一切生灵的心神。 那些原本攻击杂乱的狐影,眼中骤然亮起各色邪异的光芒,攻击不再局限於物理和能量层面,更附带了强烈的情绪感染与神魂衝击! 周蜃立刻感觉到了变化。 他现在很烦躁面前的狐影,只想彻底撕碎他们。 一股狂暴的怒意毫无徵兆地在他心头炸开,伴隨著灼热的慾念和冰冷的惧意,如同三股乱流,要將他理智彻底衝垮。 周围狐影的攻击也变得更加刁钻狠辣,且带著无视物理防御、直透神魂的诡异特性。 阵法威力,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皓月显然不耐烦他这种小打小闹的干扰,直接催动了阵法更深层的力量,要將他迅速逼入绝境,或者……逼出全部底牌。 “变阵了么……正合我意。”周蜃眼神依旧冷静,甚至更亮了几分。 他左臂掌心的衔微烙印骤然间光芒大盛,不再是温和的淡蓝,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混乱的沉静之光。 “心如止水,意如磐石。万般情绪,皆为外魔,给我——镇!” 识海中,那枚复合本命符文轰然转动,蜃气奔涌,化作坚实无比的壁垒。 心臟强有力地搏动,共工之心的冰冷霸道与巫血中蕴含的坚韧不屈特质被激发,將入侵的种种负面情绪强行压制、排挤出去。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透彻,如同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与此同时,他不再闪避。 身形陡然定住,左臂划出一个圆融的弧线,掌心向外。 “水无常形,却能载舟,亦能覆舟。尔等以<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为力,我便以……无情之潮破之!” 嗡! 以他左臂为中心,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这波动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同化与引导。 周蜃將自身通天控水之能催发到当前极致,不再试图掌控或对抗阵法中狂暴的水汽与情绪能量,而是以自身为引,引导这些混乱、暴烈的能量,按照某种更无情的自然规律。 潮汐涨落、江河奔流的韵律,开始加速运转! 他就像在狂暴的洪流中,投下了一枚精確的导向標。 原本被阵法引导著攻击他的情绪潮汐和部分能量,开始出现一丝不受控制的惯性和偏转。 几只扑到近前的狐影,蕴含怒意攻击,被这股无形的潮汐一带,轨跡微微偏转,竟与旁边几只蕴含惧意的狐影撞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能量激烈衝突,双双湮灭大半。 更多的能量乱流开始出现,阵法局部的精密控制出现了微小的紊乱。 但这还不够! 皓月主持的阵法核心,力量源源不断,很快就能平復这点涟漪。 周蜃要的,就是这短暂的紊乱! 就在阵法力量因他引导的无情之潮而出现一丝凝滯和內部衝突的剎那,周蜃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贴身收藏的印记逆鳞被他猛地祭出! 暗金色的逆鳞悬浮在他身前,中心那三色漩涡印记疯狂旋转,散发出强烈的吸引与镇压波动。 周蜃並指如剑,对著逆鳞中心一点,低喝:“以龙王之威,镇八方水灵!以我之印记,引那不谐——现!” 逆鳞光芒大放,內部浩瀚的水灵之气与那丝龙王威严被彻底激发,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环,横扫而出! 这道光环並不具备直接攻击力,但它所过之处,阵法中一切属於水属性的能量,无论是雾气还是狐影中的水汽基础,都出现了瞬间的臣服与僵直。 更重要的是,周蜃精心构筑在逆鳞中的复合印记,对那丝隱藏在幻月核心附近的异物气息,產生了强烈的感应 第169章 地脉引爆,皓月受创 灰雾深处,幻月核心旁,那团被皓月以阵法之力强行束缚、散发著死寂怨恨的灰黑色能量,猛然剧烈挣扎起来! 它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引信,疯狂想要挣脱阵法的束缚,扑向暗金色光环的方向! “什么?!”幻月宫殿中,皓月绝美的面容第一次出现惊怒之色。 她立刻察觉到核心处那团归墟怨念结晶的异动,並且发现,自己对其的控制力,正在被那奇怪的暗金色鳞片散发的气息干扰、削弱! “小贼安敢!”皓月厉声呵斥。 身后八尾齐摇,磅礴的妖圣之力涌入阵法,试图强行镇压那团怨念结晶,並催动阵法更恐怖的变化,要將周蜃碾碎。 然而,周蜃等待的,就是她將更多注意力与力量用於镇压內部隱患的这一刻! “就是现在!” 周蜃身形如电,不再理会周围重新扑来的、但因能量紊乱而威力大减的狐影,朝著感应中因怨念结晶异动而出现了一丝力量不协调的阵法脉络节点,疾冲而去!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普通能量枢纽,而是那条连接著怨念结晶与整个阵法力量最关键的位置! 断水剑再次扬起。 剑身之上,七道剑痕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並且首次出现了某种融合的跡象! 分水之巧、断流之决、归墟之寂、泽被之广、断源之狠、镇海之威、衔微之衡。 七种剑意並非依次施展,而是在周蜃意志的统御下,在蜃气的演化调和下,化作一道包容万千、却又纯粹无比的水之真意!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然亦可滔天覆地,无坚不摧! 水可包容,亦可净化;可滋养,亦可湮灭! 这一剑,名为涤尘! 非周蜃自创,而是他整合自身所有对水的领悟,於此刻心境神通交融下,自然勃发! 剑光如天河倒卷,蕴含著净化与毁灭的双重意境,精准无比地斩向那个为止! “不!”皓月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叫,她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若让这一剑斩实,不仅那团珍贵的归墟怨念结晶会失控,整个千狐幻灭大阵的力量循环都会出现严重的污染反噬和崩坏! 她不顾一切地调动阵法核心力量,凝聚出一轮巨大的幻月,挡在剑光之前,同时八条狐尾虚影暴涨,化作八道撕裂空间的银白光刃,从不同方向绞杀向周蜃! 攻敌必救,围魏救赵! 然而,周蜃似乎早有所料。 他斩出涤尘后,看也不看结果,左臂猛然回缩,掌心对准自身,衔微烙印光芒瞬间內敛到极致。 “三相归源,蜃气千幻——移形!” 他的身体骤然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一团人形的迷离水雾。 八道恐怖的银白光刃穿透而过,却只搅散了雾气,未能触及实体。 下一瞬,周蜃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数十丈外另一个预定的安全位置,脸色微微发白。 强行在如此高压下施展近乎瞬移的蜃气秘法,消耗巨大。 而就在他移形换位的同一时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阵法核心处传来! 涤尘剑光,与幻月以及那条灰黑色的位置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 幻月的光芒急剧黯淡,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那条灰黑色的管道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在蕴含净化真意的剑光下迅速消融、崩断! 被斩断的管道中,积压的、充满死寂怨恨的归墟怨念之力,失去了阵法的束缚与引导,轰然爆发! 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疯狂倒灌向与之紧密相连的幻月核心以及周围的阵法脉络! “啊!”皓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阵法反噬来得太快太猛,尤其那归墟怨念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顺著她的神念连接反衝而来,侵蚀她的神魂! 她身后的八尾虚影剧烈晃动,光芒乱闪。 整个千狐幻灭大阵,剧烈地颤抖起来! 灰雾疯狂翻滚,明灭不定,无数狐影哀嚎著消散,阵法內部能量乱窜,道道裂痕在雾气中闪现。 周蜃稳住身形,擦去嘴角一丝血跡,眼神冰冷地看向幻月核心方向。 “皓月长老,这利息,滋味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过紊乱的阵法波动,清晰地传了过去。 “你以楚江为质,以幻阵欺我,更不惜引入归墟怨念此等歹毒外力。今日,我便以此力,还报於你!” “阵法已乱,核心受污,反噬加身。你还有几分余力,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周蜃手握断水剑,周身淡金色纹路流转,左臂归墟本源与衔微烙印沉静蓄势。 一步一步,踏著翻涌崩溃的雾浪,向著那轮已然残破、光芒摇曳的幻月核心,坚定地走去。 破阵,只差最后一步。 而阵外,敖听心、霍老將军等人,只见笼罩江面数日的庞大灰雾,此刻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明灭。 內部不断传来闷雷般的巨响和狐类悽厉的哀鸣,阵法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眾人握紧兵器,神情激动而紧张。 …… 幻月残破,大阵哀鸣。 周蜃踏著崩坏的雾浪前行,断水剑低垂,剑尖却隱隱锁定著那轮光芒摇曳的残月。 他步伐看似平稳,实则体內气血翻腾,经脉隱隱作痛。 强行催动涤尘一剑斩断污染源,又以蜃气秘法极限移形避开皓月含怒一击,消耗远超预估。 此刻他丹田法力几近见底,左臂归墟本源也因过度催动而略显躁动,唯有心臟处的共工之心依旧沉稳有力地搏动,產生出带著星芒的暗金色血液,滋养著近乎枯竭的躯体。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出半分疲態。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往往就在一线之间转换。 残月核心的宫殿虚影內,皓月绝美的面容此刻微微扭曲,八条狐尾虚影光芒紊乱,气息起伏不定。 阵法反噬与归墟怨念之力的倒灌,让她神魂如遭针刺,妖力运转滯涩。 更让她惊怒的是,自己苦心布置、以为万无一失的千狐幻灭大阵,竟被一个修行不过数十载的小辈,以如此刁钻狠辣的方式破去大半! “周蜃……”皓月声音冰冷,带著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本座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能引动那东西反噬……” “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本座想像的更多。” 她说话间,纤细的手指悄然掐动法诀,身后一条较为凝实的狐尾微微摆动。 一缕极其隱晦的波动试图渗入周围崩溃的阵法能量中,似乎想重新凝聚什么。 周蜃立刻察觉。 他左臂抬起,对著侧前方一处看似普通的翻滚雾气虚虚一抓。 “还想暗中重聚七情引?晚了。” 衔微烙印微光一闪,那处雾气陡然炸开,內部一丝刚刚成型的淡粉色能量丝线瞬间崩断、消散。 周蜃对这座大阵的结构早已瞭然於心,皓月任何小动作,在他对能量流向的精確感知下都无所遁形。 皓月脸色更白一分,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骇然。 此子对阵法的理解、对能量的敏锐,简直妖孽! “你败了,皓月。”周蜃停下脚步,距离残月宫殿约莫百丈,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阵法已破,反噬加身,你此刻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五成?还是三成?” 他语气平淡,陈述事实的同时却字字诛心,打击著皓月本就因受挫而动摇的信心。 “狂妄!”皓月厉喝,强行压下神魂不適,身后八尾猛然绽放出刺目的银白光辉。 一股属於八尾妖圣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试图以境界碾压,“即便阵法被破,本座依旧是八尾妖圣!杀你,如碾螻蚁!” 威压如实质的山岳压下,周蜃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 周蜃闷哼一声,脚下水面炸开,身形微沉。 但他脊背依旧挺直,左臂皮肤下淡金色纹路如同被点燃般亮起,一股混合著巫族不屈、龙族威严、共工霸道的苍茫气息自体內升腾,竟將那妖圣威压硬生生抵住! 虽然依旧处於下风,但並未被彻底压制! “八尾妖圣,確实了得。”周蜃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可惜,你现在……心虚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只见周蜃身形骤然向下急坠,断水剑反手插入下方翻涌的、混杂著崩溃阵法能量和残余怨念之力的浑浊江水之中! “嗯?”皓月一愣,不明其意。 但下一刻,她脸色骤变! 只见周蜃插入水中的断水剑,剑身七道剑痕疯狂闪烁,一股奇异的吸力爆发开来! 並不熟吸收灵气,而是在引导、匯聚那些因阵法崩溃、怨念爆发而充斥在江水中的狂暴、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 这些能量原本是无序扩散的灾难,此刻却在断水剑的引导和周蜃自身对水之真意的掌控下,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著剑身匯聚,並沿著剑身导入周蜃体內! “你疯了?!”皓月失声。 如此驳杂、暴烈、充满侵蚀性的能量,就算是她也绝不敢直接引入体內,那无异於自毁道基! 周蜃当然没疯。 他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全身血管凸起,皮肤下隱隱有灰黑色的气流乱窜,显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但他眼神却亮得嚇人。 “寻常人自然不敢,但我不同!”他心中低吼。 心臟內,共工之心猛然加速搏动,冰寒霸道的共工神力涌出,强行镇压、梳理那些侵入体內的混乱能量中的水属部分。 识海中,本命符文与蜃气全力运转,模擬、分解、引导著其中的情绪与怨念部分。 左臂的归墟本源更是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贪婪地吞噬著那些与它同源的死寂怨恨之力! 他在兵行险著,以自身为熔炉,强行炼化这些阵法崩溃后的残渣和毒素。 既是为了补充近乎枯竭的力量,更是为了扰乱皓月的感知,製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因为他很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皓月状態不佳,但八尾妖圣的底牌和临死反扑,绝对恐怖。 他必须创造出一个对方预料不到、且无法全力应对的时机。 果然,看到周蜃竟然疯狂吸收那些混乱能量,皓月先是一惊,隨即眼中闪过狠辣与疑惑。 惊的是对方手段如此诡异狠绝,疑的是他是否在虚张声势,或者另有图谋? 但无论如何,对方此刻看似气息在暴涨,却也必然承受著巨大风险,內息必定不稳! “找死!本座便成全你!”皓月不再犹豫,压下最后一丝疑虑。 她双手结印,身后八条狐尾骤然合一,化作一道凝实无比、散发著皎洁月光与森然杀意的巨大狐尾虚影,对著周蜃当头砸下! 天狐镇魂击! 这是她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专攻神魂,物理破坏力亦极为惊人,一尾之下,山河皆崩! 狐尾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周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下方江水被凭空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这一击,皓月动了真怒,毫无保留!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周蜃似乎因为吸收混乱能量而动作迟滯,竟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头,眼中倒映著那越来越近的巨大狐尾。 就是现在! 他体內,那些被强行引导、尚未完全炼化的狂暴能量,在这一刻被他以衔微剑意强行压缩、引导,全部灌入左臂之中! 左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被灰黑色气流充斥,掌心衔微烙印光芒暴涨到极限,甚至边缘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皓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將膨胀的左臂,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插在水中的断水剑剑柄末端! “给我……爆!” 断水剑作为导体,將他左臂內压缩到极致的、混合了崩溃阵法能量、残余怨念、以及他自身部分本源力量的狂暴能量,沿著剑身,毫无保留地轰入下方的楚江江底! 周蜃居然是攻击江底地脉! 轰隆隆隆!!! 比之前阵法反噬猛烈十倍的巨响爆发! 以断水剑插入点为中心,一道混合著灰、黑、金、蓝数种顏色的恐怖能量光柱,自江底冲天而起,狠狠撞在皓月砸下的天狐镇魂尾上! 第170章 楚江事了,隱患暗藏 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太杂太暴烈,既有阵法的残留,又有归墟的怨念,更有周蜃独特的血脉气息和剑意。 它们彼此衝突、湮灭、爆炸,產生的破坏力远超单一属性的攻击,更带有一股混乱、无序、瓦解一切的意味! 皎洁的狐尾虚影与混乱光柱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只有最猛烈的能量对冲与湮灭! 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天空,恐怖的衝击波將残余的灰雾彻底撕碎,下方江水被排开,露出深深的河床! 远处龙舟上的敖听心等人即便早有准备,撑开护罩,也被震得气血翻腾,修为稍弱的水卒更是直接吐血昏迷。 光芒中心,传来皓月一声悽厉无比的尖叫:“不!” 天狐镇魂尾虚影在混乱光柱的衝击下,如同遇到沸水的积雪,迅速消融、崩解! 更可怕的是,那股混乱、瓦解的力量,顺著神通与神魂的连接,反噬而上,狠狠衝击在皓月本就因阵法反噬而受创的神魂上! 噗! 皓月狂喷一口狐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八尾虚影几乎溃散,身形摇摇欲坠。 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死死盯著下方因反震之力而单膝跪在水面、同样口鼻溢血、左臂软软垂下的周蜃。 “你……你竟敢……毁我道基!”皓月声音嘶哑,带著绝望。 刚才那一下反噬,不仅让她神魂遭受重创,连凝练了数千年的八尾根基都出现了裂痕! 这是比肉身受损严重百倍的道伤! 周蜃以剑撑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气。 刚才那一下引导爆炸,他自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反噬,左臂经脉受损严重,五臟六腑移位。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看向皓月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道基?当你以楚江生灵为质,引入归墟怨念时,可曾想过別人的道?”他咳出一口瘀血,缓缓站直身体,儘管摇摇晃晃,却带著一股惨烈而坚定的气势。 “今日,便为楚江无辜生灵,也为我自己——做个了断!” 他知道,皓月虽遭重创,但困兽犹斗,尤其是一位道基受损、陷入疯狂的八尾妖圣,临死反扑必然恐怖绝伦。 不能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强提最后法力,沟通心臟处的共工之心,引动那冰寒霸道的共工神力,灌注於断水剑中。 同时,识海中观想那枚本命符文,调动刚刚勉强平復一丝的蜃气,在剑身上演化出重重幻象虚影,干扰皓月感知。 “断水第七式……衔微·归寂!” 这是他融合衔微真意与对归寂的模糊感悟,在生死压力下挥出的至强一剑! 剑光不再浩荡,反而极度內敛,仿佛一道细微的、通往终结与虚无的裂痕,悄无声息地刺向皓月眉心! 这一剑,蕴含著周蜃的决绝意志,也引动了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丝归墟怨念的残余气息,使得剑势带上了些许归於寂灭的可怕道韵。 皓月瞳孔缩成针尖。 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一剑,避无可避! 她尖啸一声,燃烧所剩不多的本命精血,身后八条即將溃散的狐尾强行凝聚,化作一面厚重的月光盾牌挡在身前。 同时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光华流转、內部似有明月沉浮的妖丹! 这是她八尾妖圣的本源核心,也是最后的手段! 剑光与月光盾牌碰撞,盾牌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剑光余势不减,点在那颗光华璀璨的妖丹之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琉璃將碎的轻响。 妖丹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皓月如遭雷击,整个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神采急速黯淡。 妖丹受创,对於妖族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我……不甘……”她死死盯著周蜃,目光怨毒到了极致,却也涣散开来。 周蜃面无表情,手腕一振,剑光微吐。 咔嚓! 妖丹彻底碎裂!化为无数光点飘散。 皓月身体一僵,隨即如同断线的木偶,从空中坠落。 八尾虚影彻底消散,绝美的容顏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灰败。 气息,彻底湮灭。 青丘八尾妖圣,皓月,陨落! 周蜃拄著剑,大口喘息,看著皓月坠落的身躯,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与释然。 他贏了,但也几乎到了极限。 就在皓月身躯即將落入江水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道微弱的、粉红色的光芒,从其破碎的识海位置骤然射出,快如闪电,直扑周蜃面门! 那是一道凝练了皓月最后残魂与无尽怨毒的本命诅咒! 她要拉著周蜃同归於尽,或者至少,在他身上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创伤! 周蜃此刻状態极差,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看那粉红诅咒就要没入眉心。 千钧一髮之际,一直贴身收藏、之前用於干扰怨念结晶的印记逆鳞,自主飞出,挡在周蜃面前! 噗! 诅咒打在逆鳞之上。 逆鳞剧烈震颤,暗金色光芒急速黯淡,中心那三色漩涡印记疯狂旋转,与诅咒之力激烈对抗。 仅仅两息,逆鳞便咔嚓一声,裂成数块,彻底报废。 但那诅咒之力,也被抵消了绝大部分,只剩一丝极其微弱的残余,突破了封锁,没入周蜃左肩。 周蜃闷哼一声,左肩处瞬间变得麻木,一股阴冷、怨毒、带著狐族特有媚惑与诅咒的气息,开始向体內侵蚀。 他立刻调动残余的共工神力与左臂归墟本源进行镇压、围堵,勉强將其限制在左肩一小片区域,但一时半会根本无法驱除。 “临死还要咬一口……”周蜃脸色难看。 这诅咒虽被大幅削弱,但源自八尾妖圣的本命怨毒,非同小可,日后必是隱患。 他蹣跚上前,来到皓月尸身旁。 妖圣陨落,尸身依旧散发著淡淡威压,但已无生机。 本章第170章 楚江事了,隱患暗藏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他目光落在皓月腰间一个精致的月白色储物袋上,以及她颈间佩戴的一枚泪滴形、月华流转的宝珠上。 取下储物袋和宝珠,又將其余有价值的零碎,如断裂的尾骨、残存的毛髮等收起。 最后,他看向皓月已经开始缓缓消散的尸身,沉默片刻,挥出一道水流,將其沉入楚江深处。 尘归尘,土归土。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站立不稳。 环顾四周,崩溃的阵法能量还在缓缓消散,但已无大碍。 远处,龙舟正飞速驶来。 周蜃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最后的精神,將皓月的储物袋和那枚月华宝珠小心收起,然后朝著龙舟的方向,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身后,江涛依旧,只是那笼罩数日的阴霾与杀机,终於散尽。 龙舟靠岸,早已不是楚江入海口那片被阵法肆虐过的水域,而是下游一处相对平缓、由龙宫临时搭建的营寨。 此处水灵之气充沛,且布下了简单的防御与隱匿阵法。 周蜃是被敖云和敖刚一左一右搀扶著登上岸的。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左臂无力下垂,左肩处隱约可见一片不正常的淡粉色淤痕,正是那狐族诅咒残留。 断水剑被他紧紧握在右手,剑身裂纹似乎又多了一道,光芒黯淡。 “快!扶进静室!”早已等候在此的珠娘立刻迎上,与敖听心一起,將周蜃小心安置进营寨中心一座最宽敞、布有疗伤阵法的石屋。 霍老將军亲自在外镇守,下令方圆十里戒严,任何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静室內,周蜃盘坐於蒲团上,勉强保持著清醒。 珠娘先餵他服下数颗龙宫秘制的疗伤圣药和补充元气的丹药,又取出银针,准备处理他左肩的诅咒。 “周蜃,你忍一忍。这诅咒极其歹毒,与神魂和血脉纠缠,我需要先以金针封住其扩散,再尝试用药力与你的本源力量慢慢消磨。” 珠娘神色凝重,手中银针闪烁著淡绿色的生命光华。 “有劳。”周蜃声音沙哑。他主动配合,收敛左肩处的抵抗,任由珠娘施针。 同时,他內视己身,情况可谓糟糕透顶。 丹田近乎乾涸,经脉多处受损,尤其左臂经脉因强行引导爆炸性能量而出现裂痕,需要长时间温养。 五臟六腑均有移位和震伤,好在巫族血脉和《八荒镇狱体》打下的底子足够雄厚,恢復只是时间问题。 最麻烦的是左肩的诅咒和神魂的消耗。 与皓月这种级別的妖圣对决,即便取巧,心神消耗也巨大无比,加上最后那一下诅咒衝击,识海现在都隱隱作痛。 “好在,贏了。”周蜃心中默道。生死搏杀,能活下来就是胜利。 他闭上眼,开始缓缓运转《蜃楼幻真诀》最基础的调息法门,同时引导丹药之力流向伤处。 心臟处的共工之心节奏平稳,不断產生蕴含著生机的血液,这是他现在能快速恢復的最大依仗。 珠娘的医术確实高超。 三十六根蕴含生机的木属性银针落下,精准封住了诅咒扩散的脉络,並开始缓慢拔除其中的怨毒之气。 过程很慢,且伴隨著剧烈的麻痒刺痛,但周蜃眉头都没皱一下。 敖听心守在一旁,看著他惨白的脸色和身上纵横交错的细微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却强忍著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个时辰后,周蜃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珠娘额头见汗,收回银针,鬆了口气:“诅咒已被暂时封住,三年內当无大碍。” “但这诅咒本质是八尾妖圣的本命怨念所化,根除极难,需要找到属性相剋的天材地宝,或者你修为达到更高境界后,以自身道行强行磨灭。” “这段时间,切记不可妄动怒火,情绪剧烈波动可能引动诅咒反弹。” 周蜃点头记下。 三年时间,对他来说不算短,但也不算绝望,总有办法解决。 “多谢珠娘。”他真诚道谢。 珠娘摇摇头,收拾药箱:“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调理內腑的药。”说罢退了出去。 静室內只剩下周蜃和敖听心。 “感觉如何?”敖听心轻声问道,递过一杯温热的灵泉水。 周蜃接过喝下,感觉乾涸的经脉滋润了些许:“好多了。外面情况如何?” “霍老將军已派人清理战场,收敛阵亡士卒遗体。青丘那些隨皓月而来的战狐,在阵法崩溃时死的死,逃的逃,已不足为虑。” “龟丞相传来讯息,对你斩杀皓月之举……未予置评,但让你安心养伤,楚江事务暂由霍老將军代理。” 敖听心顿了顿,低声道,“青丘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一位八尾长老陨落,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周蜃神色平静:“兵来將挡。我杀皓月,光明正大,是她先以楚江为质,布阵相逼。” “青丘若还要脸面,便不该以此为由大举寻仇。若不要脸面……”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便看看,他们有多少个八尾长老可以折损。” 话语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折的自信与锋芒。 敖听心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甚至令一方巨擘忌惮的地步了。 “对了,这是皓月的储物袋和那枚宝珠。”敖听心將一个玉盘端过来,上面放著月白色的储物袋和那枚泪滴形、月华流转的宝珠。 “霍老將军检查过,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已隨皓月死亡而消散,可以打开。宝珠他不认识,但感觉非同一般,让你自行定夺。” 周蜃先拿起那枚宝珠。 入手温润,內部月华如水流动,散发出精纯的太阴之气与一种寧静心神的力量。 他尝试以神识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浩瀚而清凉的气息,隱隱与天空明月呼应。 “这似乎是……月华凝魄珠?”周蜃想起《大荒》游戏中的某种稀有材料。 “乃月华精华歷经千年凝聚而成,对修炼太阴属性功法、温养神魂、净化邪祟有奇效。” “倒是件好东西,正好可以用来辅助疗伤和镇压左肩诅咒。” 他將宝珠收起,此物对他目前確实有用。 第171章 缴获藏秘,定波剑痕 周蜃拿起皓月的储物袋。 神识沉入,內部空间颇大,约莫十平米左右,堆放著不少东西。 最多的是一种淡粉色的晶石,蕴含精纯的狐族妖力与<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气息,应是青丘特產<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灵石,可用於修炼或布阵,价值不菲,足有上万块。 其次是一些瓶瓶罐罐,里面多是丹药,以迷幻、疗伤、提升魅力为主,符合多数狐族特性。 周蜃粗略检查,將几瓶品质上乘的疗伤丹和一种名为清心玉露丸的丹药单独取出。 清心玉露丸,这是专解<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之毒、镇定心神的丹药。 然后是一些玉简,记录著青丘的几种幻术、媚功、阵法,包括不完整的千狐幻灭大阵图心得,虽然不完整,但对他了解狐族手段、提升幻术抗性大有裨益。 材料区有各类妖兽皮毛骨骼、灵草矿石,其中几根闪烁著七彩光泽的迷天狐尾毛和一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顏色的幻心石引起了周蜃注意,都是炼製幻术类法宝的极品材料。 最后,在一个单独设置的玉盒中,周蜃发现了此行最期待的收穫。 三枚古朴的令牌,以及一枚黑色的玉简。 令牌非金非木,入手沉重,一面刻著蜿蜒的山脉与地脉纹路,另一面则是一个古篆地字。 正是地脉司的身份令牌! 而且看纹路制式,比之前擒获的巡查使的令牌等级更高。 黑色玉简则记录著皓月与地脉司某位尊者的几次秘密传讯內容。 內容零碎,但关键信息不少。 “……归墟投影乃钥匙之一,楚江水君所留定波剑痕为另一关键……需同时获取,方可打开归墟之眼,楚江支脉的真正门户……” “……龙宫周蜃,身怀异力,疑似与共工传承、断水剑关联甚深,或为变数。可利用青丘恩怨除之,或……设法擒拿,或可替代钥匙……” “……事成之后,地脉司助青丘取得涂山古境掌控权,並共享归墟之秘……” 周蜃看完,眼神冰冷。 果然,地脉司的触角伸得极长,与青丘早有勾结! 他们的目標,不仅仅是归墟投影,还有楚江水君留下的定波剑痕,这应该就是断水剑缺失的最后两道剑痕之一,最终是为了打开所谓的归墟之眼楚江支脉! 而自己,因为身怀共工传承和断水剑,竟然也被他们列为了备选钥匙! “好一个地脉司……好深的算计。”周蜃心中杀意翻腾。 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比明面上的敌人更令人厌恶和警惕。 他將令牌和黑色玉简小心收起,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和线索。 清点完收穫,周蜃疲惫感更重。 他强打精神,对敖听心道:“我需要闭关几日,稳定伤势,消化所得。劳烦告知霍老將军,营寨防务和楚江巡守,就拜託他了。” “另外,请他想办法,將这枚黑色玉简的內容,隱秘地传给龟丞相。” 敖听心点头应下,见他神色萎靡,不再打扰,轻轻退了出去,关上石门。 静室重归安静。 周蜃再次闭上眼,却没有立刻开始疗伤。 他脑海中反覆回想著黑色玉简的內容。 定波剑痕……归墟之眼楚江支脉……钥匙…… 这些信息,与他从楚江水君遗言、雨师妾画面中看到的剑影,以及自己断水剑缺失最后两痕的现状,完全吻合! 一条隱藏在楚江八千年水患之下,关乎上古归墟大秘的暗线,逐渐清晰起来。 地脉司在谋夺这条线上的关键钥匙。 青丘被其利用。 而自己,阴差阳错,成为了打破他们布局的变数,也成为了他们新的目標。 “想要我当钥匙?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取了。”周蜃心中冷笑。 伤势虽重,但前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服下珠娘送来的汤药,又將月华凝魄珠置於掌心,借其精纯太阴之气滋养神魂、镇压诅咒。 然后,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与自身血脉力量,开始修復肉身。 他知道,留给他的平静时间不会太多。 地脉司得知皓月失败,必定会有新的动作。 而楚江水君真正的传承,断水剑最后的秘密,以及那扇可能通往归墟更深层真相的门户,都在等待著他去揭开。 但现在,他需要先睡一觉。 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靠著石壁,沉沉睡去。 手中,月华凝魄珠散发著柔和清冷的光,静静守护著他的梦境。 静室外,夜色渐深。 楚江之水,带著大战后的淡淡腥气,依旧向东奔流。 而在更遥远、更黑暗的角落,某些存在,已然將目光,再次投向了这片逐渐恢復平静的水域。 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周蜃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若非他气息在沉睡中反而越来越平稳悠长,胸口微微起伏间隱有风雷之音,这是肉身自我修復的徵兆。 左肩那淡粉色诅咒痕跡在月华凝魄珠光芒照耀下也略有淡化,敖听心和珠娘几乎要忍不住强行唤醒他了。 三日后的清晨,周蜃终於自然醒来。 双眸开闔的瞬间,静室內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已然稳固了许多,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与锐利。 內视己身,伤势好了小半,最严重的经脉裂痕在共工之心持续產出出的生机血液滋养下,已初步癒合,法力恢復了两成左右。 左臂依旧不便发力,但已无大碍。 唯有左肩诅咒,依旧顽固地盘踞著,在月华珠的压制下暂时蛰伏。 “醒了?”石门被轻轻推开,敖听心端著食盘进来,上面是精心熬製的灵米肉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灵气。 “珠娘说你现在適合吃这些。” 周蜃也不客气,接过慢慢吃完。 热粥入腹,周蜃感觉自己精神又好了几分。 “外面情况如何?”他边吃边问。 “一切如常。”敖听心在他对面坐下,“霍老將军已將阵亡將士抚恤事宜处理妥当, 楚江上下游的巡防也重新布置,比以往更严密。” “龟丞相传来口讯,让你伤愈后去一趟龙宫,有要事相商。另外……”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青丘那边,暂时没有大动静。但暗线传来消息,青丘山內部似乎因为皓月之死產生了爭执,暂时无暇他顾。” “不过,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日后必是麻烦。” 周蜃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青丘死了个实权长老,不可能善了,但內部纠纷能拖延一些时间,总是好的。 吃完粥,他感觉体力恢復不少,便对敖听心道:“我想去听潮阁。” “那里清静,更適合我闭关疗伤,也有些事情需要在那里確认。” 敖听心没有阻拦:“好,我让敖云他们护送你过去。” “不必。”周蜃摇头,“我自己去即可。你们守好这里,尤其注意地脉司的动向。我怀疑,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提及地脉司,敖听心神色也凝重起来。周蜃已將黑色玉简的內容告知了她和霍老將军。 半个时辰后,周蜃独自离开营寨,再次踏上了前往东海之滨听潮阁的路。 他没有乘坐飞舟,而是选择踏水而行,速度不快,正好藉此活动筋骨,適应恢復中的身体。 听潮阁依旧矗立在海崖之上,潮声不绝。 周蜃推开主殿石门,灰尘微扬。 他径直走到西侧墙壁前,那里是上次发现楚江水君剑气留字之处。 他伸出手,再次以指尖轻触墙面,同时催动体內已恢復些许的断水剑剑意。 淡蓝色的涟漪再次浮现,那几行小字显现:“……归墟非门,乃镜。照见己身,亦照见眾生。九剑镇守,镇非镇守,实为……九次选择。” 字跡依旧,但周蜃此刻再看,感受已然不同。 结合从皓月储物袋中得到的信息,九剑镇守应该就是镇守在九处归墟裂隙或支脉的剑。 而九次选择……莫非得到剑的持剑者就会面临一次重大的选择? 这选择关乎什么?归墟?自身?还是眾生? 他收回手指,目光落向殿內那排书架。 上次时间仓促,只粗略瀏览。 这次,他要更仔细地搜寻关於定波剑痕以及楚江水君最后陨落情形的线索。 他一本一本地翻阅。 大部分还是游记、笔记、水文资料。 但在翻阅到一本材质特殊、以某种水兽皮鞣製而成的厚册时,他停了下来。 这本册子没有名字,里面记录的也非系统修炼心得,更像是一本私人日记,时间跨度很长,笔跡从最初的飞扬锐气,到后期的沉鬱凝重。 周蜃聚精会神地阅读。 前面多是记载楚江风物、修炼感悟、与一些好友,其中提到了几位后来名动一方的人物,甚至隱约提及了禹王的交往。 中后期,笔锋渐转,开始频繁出现归墟、裂隙、低语、侵蚀等字眼。 水君发现了楚江深处的归墟裂隙,並深感其隱患,开始尝试探查和封堵。 日记越往后,语气越发沉重。 “……今日再探裂隙深处,似乎见到剑影沉浮,然而却模糊不可辨。归墟之力,似有九源,对应九剑?” “……低语加剧,似乎有上古残念呼唤。所言混沌难以看懂,轮迴、解脱、代价数字反覆。心绪不寧。” “……尝试以剑意沟通裂隙深处剑影,得见残缺画面。滔天洪水,天倾西北,神人泣血……似与共工祖巫触不周山旧事相关?归墟之秘,竟牵连如此之深?!” “……决意深入,以身为眼,镇守此门。然需留后手。將毕生剑道感悟,凝於九痕。若后世有缘者,持剑而至,集齐九痕,当可明吾志,亦可得……选择之机。”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似乎还有被撕去的痕跡。 周蜃心中震动。 日记內容印证了许多猜想! 楚江水君確实发现了归墟裂隙与九剑的关联,甚至探查到归墟之力与上古共工触不周山的大事件有关! 他最终选择以身镇守,並將关键传承与信息,留在了断水剑的九道剑痕之中! “定波剑痕……”周蜃喃喃道。按照日记所言,集齐九痕,才能明白水君之志,並得到某种选择之机。 那么,缺失的第八、第九道剑痕,其中一道很可能就是定波! 而这两道剑痕的线索…… 他放下日记,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上那句九剑镇守,镇非镇守,实为九次选择。 亦或者,这九剑……实际为九道剑痕! 那归墟之眼內的剑是…… 又想起黑色玉简中提到的定波剑痕是打开归墟之眼楚江支脉的钥匙之一。 “难道……”一个念头浮现,“断水剑的九道剑痕,不仅仅是传承,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或者,每集齐一道剑痕,就相当於获得了一部分权限,当九痕齐聚,便能真正触及水君镇守的那个归墟之眼,並面临他留下的选择?” 而地脉司,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定波剑痕是关键之一,所以千方百计想要得到。 他们或许不知道完整的九痕之秘,但知道这道剑痕能帮助他们打开门户。 线索逐渐串联起来。 周蜃压下心中激盪,继续在书架上寻找。 最终,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他找到了一枚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玉片。 玉片上空无一字,但当他將断水剑贴近玉片时,剑身嗡鸣,第七道衔微剑痕与尚未点亮的第八、第九道剑痕位置,同时传来微弱的悸动! 与此同时,玉片上浮现出一幅极其简洁的线路图! 图上有两个光点。 一个位於楚江上游某处,標记著一个波浪纹符號,旁边有小字注释。 “定波之所,心潮起伏处。” 另一个光点,则位於浩瀚东海深处,標记著一把剑形符號,旁边小字。 “归寂之痕,万流归墟处。” “定波之所……归寂之痕……”周蜃眼神大亮! 这玉片,赫然是楚江水君留下的,指向第八道定波和第九道归寂剑痕所在位置的指引! “心潮起伏处……万流归墟处……”他反覆咀嚼这两个地点描述。 前者似乎指向楚江上游某个与情绪、心潮相关特殊地点? 后者则明显指向东海深处的归墟相关区域,可能与真正的归墟主眼有关。 “必须先找到定波剑痕。”周蜃瞬间做出决定。 第九道归寂之痕在东海深处,涉及归墟主眼,目前实力不足,贸然探寻是找死。 而第八道定波剑痕在楚江上游,相对熟悉,且地脉司也在寻找此物,必须先一步得手! 他小心收起透明玉片,此物至关重要。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172章 龙门布阵,鲤仙困局 接下来的几日,周蜃便留在听潮阁。 一边继续疗伤,稳固恢復的力量,一边研究那本日记和透明玉片,试图更精確地定位心潮起伏处。 他调用龙宫关於楚江上游的详细水文图志,结合日记中偶尔提及的上游风物,以及自身对心潮、情绪与水之关联的理解,逐渐將范围缩小。 楚江上游,云梦泽附近,有一处名为回音谷的险峻峡谷。 据说峡谷两侧山崖陡峭,中有深潭,水流至此因地形特殊,会產生奇异的迴响,有时如泣如诉,有时如怒如潮。 能引动过往生灵的情绪剧烈波动,甚至曾有修士在此悟道,也有人在此疯魔。 其心潮起伏的特徵,与描述颇为吻合。 “回音谷……”周蜃记下这个地点。 他需要去那里一趟。 疗伤期间,他也未放鬆修炼。 藉助月华凝魄珠和听潮阁相对充沛的水灵之气,他加速恢復法力,同时继续以《八荒镇狱体》的理念淬炼肉身,整合力量。 左臂的伤势恢復得最快,归墟本源在吸收了部分皓月阵法中的怨念后,似乎更加凝练了一分,与整体的融合度也提高了。 七日后,周蜃的伤势好了七八成,法力恢復了六七成,左臂已能正常发力,唯左肩诅咒和神魂的些微疲惫仍需时间。 但他感觉已有一战之力,不宜再等。 这一日清晨,他正准备离开听潮阁,前往回音谷。 怀中的听心龙鳞,却再次传来霍老將军急讯! “周蜃,速回楚江大营!地脉司有大规模异动!” “他们在楚江中游龙门峡附近,集结了至少三位巡查使级別的力量,以及眾多修士,似乎在……” “布置某种巨大的阵法!动机不明,但绝对所图非小!龟丞相有令,命你火速前往查探,相机行事!” 周蜃眼神一凝。 地脉司果然不甘寂寞,这么快就有了新动作! 而且选在楚江中游的龙门峡…… 那里是楚江水流最为湍急、地势最为险要之处,也是连接上下游的关键节点。 他们想在那里干什么? 定波剑痕在楚江上游回音谷。地脉司在楚江中游龙门峡搞大动作。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周蜃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听潮阁,身形化作一道水光,掠出海崖,朝著楚江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波再起,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 楚江大营,气氛肃杀。 周蜃赶到时,霍老將军正与几位龙宫將领站在一幅巨大的水纹地图前,面色凝重。 敖听心、敖云等人也在,见到周蜃,眼中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情况如何?”周蜃开门见山。 霍老將军指向地图上楚江中游一处狭窄险峻的標记:“龙门峡。三日前,地脉司的人开始在此地频繁出没,起初只是零星探查。” “但昨日开始,他们调集了大量人手和物资,至少有三位巡查使级別的气息出现,正沿著龙门峡两侧山崖和江底,布置一个规模极大的阵法。” “布阵手法极其隱秘,我们的探子无法靠近核心区域,只能从外围灵气波动和地脉扰动判断,此阵非同小可。” 周蜃凝视地图。 龙门峡,形如其名,两岸山崖高耸如门,江水至此被挤压得湍急无比,传说上古时有灵鲤在此跃过峡口,便可化龙,故而得名。 此地水流狂暴,地势险要,水脉与地脉在此交织,確实是布置大型阵法的绝佳地点。 “可探知阵法用途?”周蜃问。 一位负责情报的龟妖参军上前,声音乾涩:“回镇守使,阵纹复杂诡异,兼具聚灵、锁脉、幻形、引煞等多种特性,前所未见。” “但根据一些零星阵纹推断,其核心作用……疑似在扭曲和抽取此段江域的水脉与地脉本源,而且手法极为霸道,像是要……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敖听心惊道,“他们想毁了龙门峡这段水脉?这对地脉司有何好处?而且如此大规模抽取,必然引发水脉动盪,下游千里必受其害!” “好处?”周蜃眼中寒光闪烁,“若是为了打开归墟之眼楚江支脉,需要海量的能量呢?” “若是他们找到了替代定波剑痕的其他方法,需要以磅礴的地脉水灵之力强行衝击门户呢?” 眾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如此,地脉司此举不仅是与龙宫为敌,更是要动摇楚江根基,祸及无数生灵! “龟丞相有何指示?”周蜃看向霍老將军。 “丞相只说了八个字:查清虚实,便宜行事。”霍老將军沉声道。 “並让老夫转告你,地脉司此次行动,可能与龙门鲤仙的传说有关,让你多加留意。” “龙门鲤仙?”周蜃对这个典故並不陌生,这也是一个典故副本,鲤鱼跃龙门。 传说上古年间,有一条金色灵鲤在龙门峡苦修千年,终得机缘,一跃过龙门,化作金龙。 飞升前感念此地水土恩德,留下一缕精魂守护峡口,被后世称为鲤仙。 鲤仙残魂留存?地脉司的目標,难道是它?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必须阻止。”周蜃决断道,“霍老將军,请立刻调集精锐,在龙门峡外围布防,封锁上下游,切断地脉司可能的增援和退路。” “公主,你率一队擅长隱匿与速度的好手,隨我先去龙门峡外围探查。记住,隱匿为上,非不得已,不要打草惊蛇。” “是!”眾人领命。 半个时辰后,周蜃与敖听心,以及五名精挑细选的影鮫族斥候,已悄然潜至龙门峡上游十里处。 此处江水已显湍急之势,水声隆隆。 眾人隱匿气息,沉入江底,藉助水草礁石掩映,缓缓向峡口靠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水中灵气的不正常波动。 原本应该狂暴但自然的水灵之气,此刻变得紊乱而粘稠,隱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向峡口方向匯聚。 水底偶尔能看到一些匆忙游过的低阶水族,神色惶恐,仿佛预感到了大难临头。 周蜃示意眾人停下,藏身於一片巨大的水下暗礁之后。他闭上眼,將感知提升到极致。 蜃气无声蔓延,融入周围水流。 衔微剑意赋予的洞察能力,让他能看到寻常神识难以察觉的细微能量流向。 只见前方的龙门峡,宛如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转动的能量漩涡。 两岸陡峭的山崖內部,被刻入了密密麻麻、闪烁著土黄色光芒的阵基符文,正不断抽取著地脉之气。 江底深处,同样布设著复杂的水系阵纹,如同无数张贪婪的嘴,疯狂吞噬著水脉精华。 这些被抽取的地脉水灵之气,並未散逸,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压缩,向著峡口最狭窄处、也是水流最湍急的龙门位置匯聚。 而在那龙门位置的江底深处,周蜃感知到了一团极其隱晦、却又无比精纯、带著淡淡龙威与沧桑念力的金色光团! 光团被重重阵法力量形成的枷锁缠绕、压制,正微微挣扎著,散发出焦急与悲愤的情绪波动。 “鲤仙残魂!”周蜃心中一震。 地脉司的目標果然是它! 他们布置这大阵,不仅要强行抽取龙门峡的地脉水灵,似乎还想炼化这缕守护此地的鲤仙残魂,以其精纯的龙属本源和千年愿力,作为衝击归墟门户的燃料! 好狠毒的手段!既要地利,也要神助! 就在这时,那团被压制的金色光团似乎感应到了周蜃的窥探,亦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龙族气息和共工之心的特殊波动,猛然挣扎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却充满急切的意念,穿透重重阵法阻隔,断断续续地传入周蜃脑海: “后……辈……龙裔……救……救此地……他们……欲断楚江之脊……炼我残魂……为钥……阻止……阵眼在……龙门水下……三生石……”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显然传递这缕信息已耗尽了鲤仙残魂最后的气力,它再次被阵法力量死死压制。 “龙门水下……三生石?”周蜃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三生石,怎会在此?周蜃可还记得从归墟之眼离开以后,龙宫出现的三生石碑。 文先生说过:“三生碑非人力所立,乃天地感应到重大变故將至时,自发显化的预兆。碑文所示,往往是关乎一方天地存亡的关键。” “发现什么了?”敖听心传音问道。 周蜃將鲤仙残魂的求救和三生石的信息告知。 敖听心蹙眉:“三生石?龙门峡水下確有一块奇异巨石,但应该跟龙宫出现的不一样。” “龙门这块形似臥牛,表面光滑如镜,能隱约照出人影,被附近水族称为镜石,那里水流最是湍急凶险,暗涡无数,向来是禁地。” “很可能就是阵眼所在。”周蜃沉吟,“地脉司以阵法强行抽取地脉水灵,又压制炼化鲤仙残魂,必然需要一个核心来统筹转化这些力量。” “那镜石位置特殊,或许真有奇异。” 他正思索下一步行动方案,忽然,侧前方百丈外的水草丛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水流扰动,伴隨著低低的交谈声。 周蜃立刻示意眾人噤声隱匿,同时將蜃气感知延伸过去。 只见两名身穿地脉司制式灰袍的修士,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片茂密的水草后,手中拿著罗盘状的法器,似乎在测量记录著什么。 两人修为不高,约莫30级元婴初期(妖將),看服饰是低阶执事。 “……王师兄,咱们在这外围测量水灵扰动,真的有用吗?听说里面几位巡查使大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了。” “那三生镜石的阵眼核心极不稳定,鲤仙残魂反抗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让阵法反噬。”年轻些的修士低声抱怨。 “闭嘴!做好你的事!”年长的王师兄低喝道,“九幽引灵大阵乃司內秘传,岂是我等能置喙的?” “据说此次若能成功抽取龙门水脉地灵,炼化鲤仙魂力,便能助尊者打开归墟之眼,立下不世之功!到时候,你我或许也能得些赏赐,突破当前境界。” “可是……我听说这阵法太过霸道,一旦全力发动,可能会引起这段水脉永久性损伤,甚至导致龙门峡崩塌,下游……”年轻修士还是有些不安。 “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水脉损伤,与归墟之秘相比,算得了什么?赶紧记录数据,送回营地去。要是误了时辰,你我吃罪不起!” 两人又低声交谈几句,记录完数据,便匆匆向某个方向游去,显然是返回地脉司在附近的临时营地。 周蜃眼中寒芒闪动。 九幽引灵大阵、抽取水脉地灵、炼化鲤仙魂力、打开归墟之眼…… 这些信息与他的推断完全吻合。 地脉司果然是要行此绝户之计! 而且,从这两人的交谈可知,阵眼核心三生镜石似乎並不稳定,鲤仙残魂仍在反抗。 这是一个机会! “跟上他们,找到地脉司的临时营地。”周蜃当机立断,“或许能抓到舌头,了解更多內情,甚至找到破坏阵法的机会。” 眾人悄无声息地尾隨而上。 两名低阶执事修为不高,警惕性也一般,沿著一条相对隱蔽的水底裂隙,游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被巨大暗礁半包围的水下洞穴前。 洞穴入口有简单的隱匿和警戒阵法,两人打出法诀,洞口波纹荡漾,闪身进入。 周蜃等人停在远处观察。洞穴入口阵法不算高明,但强行破解必会惊动里面的人。 “怎么办?”敖听心传音问。 周蜃略一思索,看向身旁一名影鮫斥候:“你潜行手段最高,能否在不惊动阵法的情况下,潜入进去,探查內部情况?” “只需確认大致人数、强者分布、以及是否有我们可利用的漏洞。” 那名影鮫点了点头,身形缓缓变得透明,仿佛与水流融为一体,正是影鮫族天赋水影潜行。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洞穴,在警戒阵法边缘停留片刻,似乎在感知阵法波动的规律,然后,身体如同没有实质的阴影,贴著阵法光幕最薄弱处,缓缓渗了进去。 眾人在外耐心等待。 约莫半柱香后,影鮫斥候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渗出,回到眾人身边,脸色凝重。 “镇守使,四公主。洞內空间颇大,约有地脉司修士五十余人,其中疑似妖圣级別的强者三人,分別在洞穴深处三个方位打坐,气息晦涩。” “另有十余名妖王级別的头目,他们似乎在守护洞穴中央的一座小型传送阵,那传送阵光芒闪烁,与龙门峡方向的阵法核心隱隱呼应,可能是用来快速传递物资或人员的。” “另外,”影鮫斥候顿了顿,“属下在洞穴角落,发现了一些被囚禁的水族,似乎是原本生活在龙门峡附近的精怪,被他们抓来,可能用於血祭或探路。” “其中……有一条受伤的金色锦鲤,气息萎靡,但灵性十足,似乎开了灵智,可能就是鲤仙的后裔或眷属。” 金色锦鲤?鲤仙眷属? 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173章 尊者亲至,镜石谋危 鲤仙眷属? 周蜃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从它那里,得到更多关於三生镜石和鲤仙残魂的信息,甚至找到与残魂里应外合的方法。 “做得好。”周蜃讚许道。 他沉思片刻,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公主,你带两名影鮫,在此继续监视,注意那传送阵的动静。其余人隨我来,我们先去会会那条金色锦鲤,再做打算。” 他打算先救出锦鲤,获取情报,再设法潜入龙门峡核心,破坏三生镜石阵眼,解救鲤仙残魂,釜底抽薪,破了这九幽引灵大阵! 然而,就在周蜃准备行动之际,异变突生! 洞穴深处,那座小型传送阵突然光芒大放! 一道身影,缓缓从传送阵中踏出。 此人一身玄黑长袍,面容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瞳孔竟是诡异的重瞳! 目光扫过,洞穴內所有地脉司修士,包括那三位巡查使,皆躬身行礼,口称:“参见鬼目尊者!” 尊者!地脉司的高层亲至! 周蜃瞳孔骤缩,立刻示意眾人潜伏不动,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鬼目尊者对眾人的行礼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却径直投向了洞穴外,周蜃等人藏身的方向,那双诡异的双重瞳孔中,仿佛有幽光闪过。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冰冷的声音,穿过水流,清晰地传入周蜃等人耳中。 被发现了! 鬼目尊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眾人神魂深处。 那双重瞳隔著重重水障与礁石,似乎已將他们藏身之处看得一清二楚。 周蜃心中一凛,知道对方绝非虚张声势。 这位鬼目尊者的气息晦涩如渊,远非之前遇到的巡查使可比,极可能是地脉司真正的高层,修为恐怕已至80级金仙顶点! 差一步便是81级太乙金仙。 而且其称號鬼目,显然在瞳术或探查方面有独到之处,影鮫族的水影潜行或许能瞒过寻常修士,却未必能瞒过这种专精此道的高手。 “退!” 周蜃当机立断,传音下令。 同时,他左臂抬起,掌心衔微烙印微光流转,对著前方洞穴入口方向,虚虚一按。 並非攻击对方,而是扰乱周围! 衔微之力无声渗透,精准地干扰了洞穴入口那层警戒阵法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 顿时,阵法光芒一阵紊乱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洞穴內警报声大作! “敌袭!” “警戒!” 洞內地脉司修士一阵骚动,注意力瞬间被入口阵法的异动吸引。 就连那位鬼目尊者,重瞳也微微转向入口方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吸引了部分心神。 趁此机会,周蜃与敖听心等人身形如电,向后急退! 他们並未沿原路返回,而是冲向旁边一片更为复杂、暗涡丛生的水底石林。 “想走?”鬼目尊者冷哼一声,似乎识破了周蜃的声东击西。 他並未亲自追击,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周蜃等人退走的方向,屈指一弹。 嗤! 一道灰濛濛的细线,无声无息地穿透水流,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射周蜃后心! 细线所过之处,水流自动分开,仿佛连水流本身都被其上的力量湮灭了一线。 周蜃后背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左臂本能地向后一拂,淡金色的手掌上,衔微烙印光芒大盛,同时皮肤下的归墟本源被引动,在掌心前方布下一层极其稀薄、却带著强烈瓦解与吞噬属性的混沌灰气。 噗! 灰色细线刺入灰气之中,发出细微的闷响。 灰气疯狂旋转、消磨,细线的前进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光芒也黯淡下去。 但即便如此,残余的力量依旧穿透了灰气,轻轻点在周蜃左掌掌心。 周蜃浑身一震,如遭重锤,喉咙一甜,强行將涌上来的血压下。 左掌掌心传来钻心刺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贯穿,那灰色细线中蕴含著一股阴冷、侵蚀性极强的诡异力量,正试图顺著经脉侵入他体內。 “哼!”周蜃闷哼一声,心臟处共工之心猛然產生出一股冰寒霸道的共工神力,左手巫血沸腾,龙魂低吼。 三股力量匯聚於掌心,强行將那缕入侵的诡异力量逼出、震散! 就这么一耽搁,眾人已冲入石林深处。 后方,洞穴中已衝出十余名地脉司修士,在三位巡查使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追来。 但鬼目尊者本人,却並未动身,只是站在原地,重瞳幽光闪烁,似乎在观察、计算著什么。 “分开走!按第二计划,在镜石外围三里处的乱流礁匯合!”周蜃急声传音道。 敖听心虽担忧,但也知形势危急,重重点头,带著两名影鮫转向另一个方向。 周蜃则与另外三名影鮫一起,藉助石林复杂地形,左拐右绕,甩开追兵。 那鬼目尊者弹出的灰色细线虽然被周蜃化解,但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种极难察觉的追踪印记。 周蜃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锁定感始终縈绕不去,如同附骨之疽。 “不能直接去乱流礁匯合,会把敌人引过去。”周蜃心思电转,“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干扰这种锁定。” 他想起之前从皓月储物囊中得到的那几根迷天狐尾毛。 此物蕴含极强的幻术与干扰气息,或许有用。 他取出一根七彩狐毛,以蜃气激发,同时模擬出数道与自己气息相似、但方向各异的能量波动,附在狐毛散发的幻力上,向不同方向投射出去。 顿时,石林各处同时出现了几处微弱的周蜃气息波动,虽然粗陋,但在复杂环境下足以短暂迷惑追踪者。 身后紧追不捨的地脉司修士果然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分兵。 周蜃趁机收敛所有气息,將身形藏入一处暗涡下的岩缝中,连心跳都近乎停止。 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几队地脉司修士从附近搜索而过,並未发现他。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也因幻术干扰而变得模糊、分散。 周蜃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岩缝中钻出,確认安全后,朝著与敖听心约定的乱流礁方向潜行而去。 他没有选择最短路径,而是绕了一个大圈,途中多次变化方向和气息,谨慎到了极点。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 一个时辰后,周蜃终於抵达乱流礁。 这是一片由无数尖锐礁石组成的危险水域,暗流汹涌,方向莫测,寻常水族根本不敢靠近。 敖听心等人已经先一步到达,藏身在一块中空的巨大礁石內。 “周蜃!你没事吧?”敖听心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关切问道。 “无碍,皮肉伤。”周蜃摆摆手,看向眾人,“都没事吧?” “我们运气好,追兵被你的幻象引开了大部分,只有两个妖王追来,被我们设计引入暗流困住了。”一名影鮫回答。 周蜃点头,將遭遇鬼目尊者以及其诡异瞳术和灰色细线攻击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眾人听得心惊肉跳。 “鬼目尊者……地脉司四尊者之一,据说其幽冥鬼目能看破虚妄,直指本源,更擅施展蚀魂阴线,专伤神魂与根基,极为难缠。” 敖听心显然听说过此名號,脸色更显凝重,“他竟然亲自来了……看来地脉司对龙门峡所图,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 “尊者亲至,阵法核心三生镜石处,守卫必然更加森严。”周蜃沉声道。 “但我们不能退。鲤仙残魂岌岌可危,一旦被彻底炼化,大阵威力將成倍增长,到时再想破坏就难了。” “而且,那金色锦鲤还在他们手中,或许是我们与鲤仙残魂沟通的关键。” 他思索片刻,道:“我们人手不足,不能强攻。必须智取。鬼目尊者坐镇临时营地,未必会时刻守在三生镜石旁。我们可以兵分两路。” “公主,你带两名影鮫,想办法製造些动静,吸引地脉司的注意力,最好能把临时营地或部分巡查使引开。但切记,以骚扰为主,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 “我与剩下两位影鮫兄弟,趁乱潜入三生镜石附近,先尝试救出金色锦鲤,再寻找破坏阵眼、解救鲤仙残魂的机会。” 敖听心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虽担心周蜃安危,但也知他实力最强,成功率最高,咬牙点头:“你千万小心!鬼目尊者可能留有后手。” 计划商定,眾人稍作休整,便分头行动。 周蜃带著两名最擅长隱匿与开锁的影鮫,再次向著龙门峡核心,三生镜石所在的湍急水域摸去。 越靠近峡口最窄处,水流越是狂暴,如同无数匹脱韁的野马在衝撞、撕扯。 水中充斥著被大阵强行抽取、又未能完全转化的紊乱灵气,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切割乱流,危险至极。 寻常妖將在此,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 周蜃全力催动通天控水之能,如同水中的君王,精確感知並引导著周围水流的每一分力量,在狂暴中寻找相对平稳的缝隙穿行。 两名影鮫紧隨其后,依仗天赋,倒也勉强能跟上。 前方水色变得越发幽暗,水声轰鸣如雷。 隱约可见,在最为湍急的漩涡中心下方,矗立著一块高约十丈、宽约五丈的黑色巨石。 巨石表面异常光滑,即便在如此狂暴的水流中,也纤尘不染,隱隱倒映出周围扭曲的水光,確实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便是镜石,也即鲤仙口中的三生石? 跟当时出现在龙宫的的確有些不同。 此刻,镜石周围,悬浮著十二名地脉司修士,个个气息深厚,最低也是妖王中期。 他们按特定方位站立,手中持著各式法器,不断將法力注入镜石底部蔓延出的复杂阵纹之中。 镜石表面,闪烁著土黄与水蓝交织的诡异光芒,內部隱约可见一团金色的光影在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光芒的封锁。 那便是被镇压的鲤仙残魂! 而在镜石下方,靠近江底的位置,有一个以精铁铸就的囚笼,笼中关著的,正是一条长约三尺、通体灿金、唯有额头一点朱红的锦鲤! 锦鲤气息萎靡,身上有多处伤痕,但一双鱼眼却充满灵性,此刻正焦急地望著镜石方向,鱼尾无力地拍打著囚笼。 守卫森严,阵法正在运转。 周蜃藏在远处一块礁石后,仔细观察。十二名守卫,其中三人气息格外强横,应是妖王巔峰, 很可能是仅次於巡查使的小头目。 硬闯,即便能胜,也必惊动鬼目尊者,时间上来不及。 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守卫,或者……让他们暂时失去对阵法、囚笼的控制。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守卫不断注入法力的阵纹节点上。 那些节点光芒流转,显然是维持镇压和炼化的关键。 若能干扰甚至短暂切断这些节点的能量供应…… 周蜃心中有了计较。 他示意两名影鮫留在原地策应,自己则悄然沉向江底更深处,绕了一个大圈,从镜石正下方的泥沙层,缓缓向上靠近。 那里是阵纹蔓延的起始点,也是能量传输相对集中的根部。 或许,防御会稍弱一些。 他將蜃气催发到极致,模擬周围泥沙与水流的波动,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团流动的泥沙,缓缓贴到了镜石底部的岩基上。 皮肤下淡金色纹路內蕴光芒,左臂的衔微烙印处於半激活状態,隨时准备干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上方传来的磅礴而暴烈的能量波动。 那是被强行抽取、压缩的地脉水灵之气,以及鲤仙残魂反抗的力量,在阵法束缚下形成的恐怖能量场。 他小心地探出神识,避开那些明显的能量流和警戒符文,寻找阵纹网络中,那些相对次要、但串联广泛的辅助能量迴路。 找到了! 在岩基侧面,有三条相对纤细、但连接著上方多处镇压节点的能量脉络。 它们的作用似乎是稳定和分流,並非核心。 但若<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足以引起小范围的阵法紊乱,甚至可能短暂影响上方守卫对法力的控制。 就是这里! 周蜃左手食指伸出,指尖泛起一点归墟本源,对著那三条能量脉络的交匯点,轻轻一点。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爆射。 归墟本源那湮灭、瓦解的特性,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能量脉络的內部结构。 细微的、仿佛瓷器开裂的声音在周蜃感知中响起。 那三条能量脉络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內部流转的能量出现了滯涩和紊乱,並且这种紊乱,正顺著脉络,向上方的多个节点蔓延! 上方,正在全力维持阵法的十二名守卫,几乎同时感到手中法器传来的法力反馈微微一滯,阵法运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卡顿! 第174章 金鲤诉秘,映照前尘 “怎么回事?” “能量供应不稳!” “检查阵基!” 守卫们一阵轻微的骚动,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分散到了阵法本身。 那三名妖王巔峰的头目更是脸色一变,低头看向镜石底部,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下沉数丈,准备探查。 就是现在! 在周蜃发动干扰的同一瞬间,远处,敖听心那边也行动了! 龙门峡上游某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法术光芒! 紧接著,是敖听心清冷的叱喝与龙吟之声响起,仿佛有强敌在攻击地脉司的某处外围据点或巡逻队。 “敌袭!上游有变!”镜石处的守卫们更加骚动。 “留六人维持阵法!其余人,隨我去查看!”一名妖王巔峰头目当机立断,带著五名守卫,急匆匆朝著上游爆炸方向赶去。 机会来了! 周蜃等的就是守卫分兵、注意力被吸引的这一刻! 他身形如鬼魅般从岩基旁闪出,不再隱匿,直扑那关押金色锦鲤的精铁囚笼!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什么人?!” 留守的六名守卫大惊,其中两人立刻挥动法器,两道凌厉的水刃斩向周蜃。 另外四人则全力稳固阵法,防止鲤仙残魂趁机暴动。 周蜃不闪不避,左臂横扫,掌心衔微烙印光芒流转,那两道水刃触及他手掌的瞬间,结构便自行紊乱、崩散。 他右手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淡蓝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在囚笼锁扣处! 鐺!精铁锁扣应声而断! 囚笼打开! 金色锦鲤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奋力一跃,便要衝出。 “拦住他!”守卫怒吼。 又有一人祭出一张黑色大网,兜头罩向锦鲤和周蜃。 周蜃冷哼一声,断水剑终於出鞘! 剑光如匹练,並非斩向大网,而是斩向镜石表面某处光芒相对暗淡的阵纹节点! “你敢!”守卫惊怒交加,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剑光落处,那处节点轰然炸裂! 虽然只是辅助节点,但连锁反应下,整个镇压炼化大阵的光芒剧烈闪烁,压制鲤仙残魂的力量出现了明显的鬆动! 镜石內部,那团金色光影发出一声清澈的龙吟,猛然膨胀,衝击得镜石表面光芒明灭不定! “不好!鲤仙残魂要脱困!” “先杀了这搅局者!” 剩余守卫再也顾不得阵法,齐齐攻向周蜃! 各种法术、法器光芒亮起,杀机凛然。 周蜃將金色锦鲤往身后一拨,断水剑划出一道圆弧,剑身上七道剑痕依次亮起,层层剑意叠加,化作一道坚固的淡蓝色水幕,將两人护住。 轰轰轰! 攻击落在水幕上,炸开漫天水花,水幕剧烈摇晃,但终究未破。 周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以他此刻状態,硬抗六名妖王的攻击,即便有断水剑和剑意加持,也极为吃力。 但他目的已达。 阵法已乱,锦鲤已救。 “走!” 他抓住金色锦鲤,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向后一挥。 数颗得自皓月的<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灵石被他以特殊手法弹出,落在追击的守卫必经之路上,轰然炸开,爆发出大片粉红色的迷惑雾气。 守卫们猝不及防,被雾气笼罩,顿时感到心神摇曳,七情浮动,追击动作为之一缓。 周蜃趁机带著锦鲤,冲入旁边一处狂暴的暗流通道,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周蜃消失的下一刻,一道灰濛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镜石旁。 正是鬼目尊者! 他看了一眼紊乱的阵法、被救走的锦鲤,以及被迷惑雾气困住的手下,重瞳之中,幽光森然。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好手段。”他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 “不过,你以为救走一条小鱼,扰乱一下阵法,就能阻止九幽引灵?” 他抬手,对著镜石虚虚一按。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阴冷、带著无上威严的力量注入,原本紊乱的阵法瞬间稳定下来,光芒甚至比之前更盛! 镜石內的鲤仙残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挣扎力度明显减弱。 “大阵已成,鲤仙残魂与龙门水脉地灵已初步联结。炼化,不过时间问题。” 鬼目尊者望向周蜃消失的暗流方向,重瞳之中,仿佛有无数画面闪过。 “周蜃……你来得正好。你的血脉,你的剑,或许比这鲤仙残魂……是更好的钥匙。”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暗流深处,周蜃带著金色锦鲤,与两名接应的影鮫匯合,正欲赶往与敖听心约定的另一处备用匯合点。 怀中的锦鲤,忽然挣扎了一下,口吐人言,声音稚嫩却急切。 “恩公!快……快去阻止他们!他们要用三生镜石映照前世之影,强行打开归墟之眼的缝隙!” “一旦成功,不仅鲤仙大人魂飞魄散,整个龙门峡……都会化为归墟吞噬现世的第一个缺口!” 周蜃心头剧震。 映照前世之影?强行打开缺口? 地脉司的疯狂,远超他的想像! 暗流涌动,水声轰隆。 周蜃带著金色锦鲤与两名影鮫,藏身於一处相对隱蔽的水下岩洞。 洞口被他以蜃气与衔微剑意巧妙遮掩,隔绝气息与声音。 “你刚才说,地脉司要用三生镜石映照前世之影,强行打开归墟缺口?”周蜃放下锦鲤,沉声问道。 敖听心那边暂时没有危险讯號传来,让他稍鬆口气,但锦鲤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人。 金色锦鲤落在洞底,身上伤痕在周蜃餵服的丹药作用下缓缓癒合。 它眨了眨灵性的眼睛,口吐人言,声音依旧稚嫩,却带著与外表不符的沧桑与急切。 “回恩公,正是如此。小妖名为金鳞,乃龙门鲤仙大人点化的一缕水族灵性所化,世代侍奉守护大人残魂。对那三生镜石与龙门峡之秘,知晓一二。” 它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恩公可知鲤鱼跃龙门传说之真意?” 周蜃点头:“略有耳闻,灵鲤借龙门地势与水势,突破自身极限,蜕凡化龙。琉璃色树叶的飘落力作《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点击立即阅读!” “那只是表象。”金鳞摇头,“上古之时,此地確有真龙飞升,但留下的並非简单的化龙契机。” “那位龙族前辈飞升前,以其无上神通与对此地水脉的深刻理解,结合一块天生地养的三生异石,在此布下了一座映心照影之阵。” “此阵並无攻防之能,其核心奥义在於映照过往,明见本心,渡劫脱困。” “映照过往?明见本心?”周蜃若有所思。 “正是。”金鳞语气肃然,“龙门峡水势之所以狂暴莫测,並非单纯地势使然,更是因为此地水脉深处,残留著自上古以来、无数试图跃龙门生灵的执念、心魔、失败与成功的烙印。” “这些烙印与水流交织,形成无形枷锁与考验。真正的跃龙门,並非单纯跳过峡口, 而是要以大毅力、大智慧,在激流中对抗並化解这些古老烙印的影响,最终照见自身最顽固的心障或前世因果,並战而胜之,方可脱胎换骨,神魂升华。” “成功者,未必化龙,但心性修为必然大进,前途广阔。失败者,则神魂受损,或沦为狂暴水灵的一部分。” 周蜃恍然。原来鲤鱼跃龙门的本质,是一场针对心性与因果的残酷试炼! 难怪传说中成功者寥寥。 “那三生镜石,便是这座映心照影大阵的核心阵眼与显现之器。”金鳞继续道。 “它能被动映照出入阵者內心的执念与纠缠最深的前尘片段。” “鲤仙大人当年便是在此苦修,藉助镜石映照,明悟前世因果,最终成功渡过心劫。” “虽未能化龙,却得以神魂升华,留下这一缕蕴含龙性与守护之念的残魂,自愿镇守此地,梳理水脉,安抚那些狂暴的古老烙印,防止它们彻底失控,为祸楚江。” 周蜃听得心潮起伏。 没想到这龙门峡下,竟隱藏著如此深邃的奥秘。 鲤仙並非传说中那般幸运得道,而是歷经艰辛、明悟因果后的自愿守护者,可敬可嘆。 “地脉司……他们想利用这座上古大阵?”周蜃立刻抓住了关键。 “是的!”金鳞声音激动起来,带著愤怒。 “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三生镜石的部分秘密,更不知以何种手段,探查到鲤仙大人残魂中,因当年明悟前世,而残留了一丝与归墟相关的微弱因果联繫。” “他们布置的九幽引灵大阵,表面是抽取地脉水灵、炼化大人残魂,实则真正目的,是要以磅礴能量强行催动三生镜石,並利用大人残魂中那丝归墟因果为引,映照出与归墟之眼相关的前世之影!” “映照出归墟之影?”周蜃皱眉,“这有何用?” “恩公有所不知。”金鳞语气带著恐惧,“三生镜石映照出的影,並非虚幻!” “若是能量足够强大,引导足够精准,且引子契合,那映照出的影,便有可能在现实中短暂地打开一道通往影之源的缝隙!” “他们是想通过映照鲤仙大人前世记忆中与归墟相关的片段,强行在龙门峡,打开一道通往归墟之眼楚江支脉的临时通道!” 周蜃倒吸一口凉气! 好疯狂的计划! 这等於是在利用上古遗留的因果试炼大阵,进行一种极其危险的定位爆破! 一旦成功,归墟的混乱死寂之力便会从这道缝隙中涌出,侵蚀现实! 龙门峡將成为归墟吞噬现世的桥头堡! 而作为引子的鲤仙残魂,必將在映照过程中彻底燃烧殆尽,魂飞魄散! “他们已经开始了吗?”周蜃急问。 “还没有完全开始,但快了!”金鳞急道,“九幽引灵大阵已初步运转,正在疯狂抽取能量,同时压制炼化大人残魂,削弱其抵抗。” “当能量蓄积到一定程度,大人残魂被压制到最虚弱时,他们便会启动最后的映照仪式!” “恩公方才扰乱阵法,救出小妖,虽延缓了进程,但那位鬼目尊者亲自出手稳固,恐怕……时间不多了!” 周蜃脸色阴沉。 形势比预想的更危急,地脉司不仅要资源,更要直接开门! 必须阻止他们,而且要快! “金鳞,你可知破坏此局的关键?除了摧毁阵眼或救出鲤仙残魂,是否还有其他办法?比如,干扰那映照过程本身?”周蜃追问。 金鳞沉思片刻,眼睛一亮:“有!恩公,那三生镜石映照,需要清晰的引子和稳定的坐標。大人残魂被压制,作为引子无法改变。但坐標……或许可以干扰!” “坐標?” “对!映照出的影要定位到现实的归墟之眼·楚江支脉,需要以龙门峡此地水脉地灵为基础坐標,再以特殊阵法进行校准。” “若能在他们启动映照的瞬间,大幅度扰动此地的水脉或地脉波动,便有可能导致坐標偏差,轻则映照失败,重则可能引发能量反噬,甚至……让映照出的影指向错误或危险的方向!” 周蜃眼中精光爆射!扰乱坐標! 这是一个可行且相对取巧的思路! 比起强攻重兵把守的阵眼核心,或者强行解救被鬼目尊者亲自镇压的鲤仙残魂,干扰整个龙门峡区域的水脉地脉,或许更容易操作,且效果可能更致命! 但如何做到? 龙门峡水脉地灵此刻正被九幽引灵大阵疯狂抽取和掌控,常规手段难以撼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左臂的归墟本源,以及心臟处的共工之心。 共工,上古水神,对天下水脉有著本能的影响力。而归墟本源,与那归墟之眼同源,或许能起到某种干扰作用? 还有…… 他自身驳杂而独特的血脉,尤其是融合了无支祁的控水之能,在此等水势狂暴之地,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金鳞,我需要你帮忙。”周蜃看向锦鲤,“你对龙门峡水脉走向,以及鲤仙残魂与三生镜石的具体连接方式,是否清楚?” 金鳞点头:“小妖世代居此,又受大人点化,对此地水脉了如指掌。” “大人残魂与镜石的连接,是通过水脉中一缕特殊的愿力灵韵,小妖能感应到其大致流向。” “好!”周蜃精神一振。 “你立刻將此地水脉的详细走向、关键节点,尤其是与三生镜石、鲤仙残魂连接处,以及九幽引灵大阵主要抽取点的位置,儘可能详细地告知我。” “另外,我需要你设法,在不惊动鬼目尊者的前提下,儘量靠近三生镜石外围,与我保持感应联繫。” “当我开始行动时,你需在关键时刻,以你与鲤仙残魂的那点灵性联繫,向我传递残魂的状態和镜石的波动。” 金鳞虽不知周蜃具体要怎么做,但毫不犹豫地应下:“恩公放心!小妖定竭尽全力!” 第175章 镜石启阵,残魂將熄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当下,金鳞以神念传讯的方式,將龙门峡复杂的水脉图,以及它所知的关键信息,一一传递给周蜃。 周蜃凝神记忆,脑中飞速构建模型,结合自己之前的探查,对整个龙门峡的能量格局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同时,他取出几样东西:剩下的迷天狐尾毛、<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灵石、几枚刻画了简易阵法的玉符,以及最重要的那枚月华凝魄珠。 他將月华凝魄珠交给一名影鮫:“你带著此珠,潜行到龙门峡上游三里处,那里有一处水脉迴旋节点。等我信號,你將此珠全力砸向那处节点,然后立刻远遁,不要回头。” 月华凝魄珠蕴含精纯太阴之气与寧静神魂之力,突然衝击狂暴的水脉节点,必能引起小范围但剧烈的波动,可作为干扰之一。 他又將<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灵石和刻画了爆炎、扰灵阵法的玉符分给另一名影鮫:“你带著这些,去下游另一处地脉与大阵连接较薄弱处潜伏。同样等我信號,將这些一次性全部引爆,製造混乱,吸引部分守卫注意力。” 两名影鮫领命,悄然离去。 最后,周蜃看向金鳞:“你也去吧,小心隱匿,保持联繫。” 金鳞深深看了周蜃一眼,鱼尾一摆,化作一道金线,没入黑暗水流中。 岩洞內,只剩下周蜃一人。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接下来要做的,是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 以身合脉,乱中取机! 他要以自身为楔子,强行融入龙门峡狂暴的水脉网络之中,凭藉共工之心的水神感应、无支祁的控水之能、以及归墟本源的特质。 在九幽引灵大阵疯狂抽取能量的过程中,找到其掌控力的缝隙,並反向扰动、甚至短暂劫持部分水脉地灵的控制权! 然后,在鬼目尊者启动映照仪式的关键时刻,引爆所有预先布置的干扰。 同时自身全力扰乱坐標,让那映照出的归墟之影,无法准確定位,甚至……引向別的惊喜! 这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在虎口夺食。 一旦被鬼目尊者察觉,或者自身承受不住狂暴水脉的反噬,瞬间就会神魂俱灭。 但,他没有退路。 楚江不能成为归墟的缺口,鲤仙不该如此陨落,地脉司的阴谋必须挫败!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本命符文光芒大放,蜃气氤氳,模擬著周围水流的每一分波动。 心臟有力搏动,共工之心的力量被缓缓唤醒。 左臂归墟本源沉静流淌,衔微烙印蓄势待发。 周身淡金色纹路依次亮起,將调整到最佳状態的肉身力量联结成一个整体。 然后,他放开对身体的部分控制,任由自己缓缓沉入身下的岩石。 他一点点时融入到岩石之下,那汹涌奔腾、被阵法力量搅得狂暴不安的水脉洪流之中! 轰!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无数混乱、狂暴、充满古老执念与新生恐惧的能量乱流,瞬间將他淹没! 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要被撕碎、同化! 周蜃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以衔微剑意稳住心神,以蜃气模擬引导,以共工之心彰显威严,以归墟本源开闢异域…… 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操纵一叶小舟,他开始艰难尝试去感知、去理解、去影响这狂暴水脉中,那属於九幽引灵大阵的掌控脉络,以及其下的……属於龙门峡本身的、古老而愤怒的脉搏。 时间,在痛苦与专注中,一点点流逝。 岩洞外,龙门峡中,那三生镜石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急。 鬼目尊者立於镜石之旁,重瞳幽光锁定镜石內部那团愈发暗淡的金色光影,嘴角的冷笑,越发清晰。 “时辰……將至。” …… 周蜃的意识如同被投入千万匹烈马奔腾的洪流之中,每一寸感知都在承受狂暴能量的撕扯。 那些被大阵强行抽取、又被鲤仙残魂反抗搅乱的地脉水灵之气,化作无数锋利的无形刀刃,疯狂切割著他融入水脉的意识。 痛,深入骨髓乃至灵魂的痛。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那一点清明。 衔微剑意如水银泻地,渗透到周围狂暴能量流的每一处细微缝隙,以平衡与洞察之力,艰难地梳理著混乱,让他能够在这毁灭性的洪流中勉强维持住自我的边界。 心臟处,共工之心沉稳搏动,每一次產血,都带著一股冰寒霸道的、属於上古水神的威严,向周围的水脉宣告:我在此处,尔等需听我號令! 这威严虽微弱,却如定海神针,让最靠近他的一部分狂暴水流,动作微微凝滯,出现一丝驯服的跡象。 左臂的归墟本源更是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那些被大阵抽取、混杂著鲤仙残魂挣扎意志的水脉能量中,已经隱隱带上了些许归墟的死寂气息。 归墟本源如同遇到同源之物,非但不抗拒,反而贪婪地吸收、同化著这些混杂能量中的归墟能量,將其转化为自己的养分。 这大大减轻了周蜃承受的压力,也让他在水脉中的存在感变得越发特殊。 既像水脉的一部分,又像一个正在悄然壮大的异端。 “快了……快了……”周蜃感知著水脉深处那越来越剧烈的能量波动。 三生镜石方向传来的光芒,在他融入水脉的感知中,如同一轮正在升起的、冰冷而诡异的月亮。 其光芒中蕴含著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情绪,正是地脉司即將启动映照仪式的徵兆。 他必须在那之前,將自己调试到最佳状態,找到切入的关键节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稚嫩意念,穿透重重狂暴水流,断断续续地传来。 “恩公……大人……大人残魂快撑不住了……鬼目尊者已下令……准备启动……映照……一刻钟后……” 是金鳞! 周蜃精神一振,立刻传回意念:“收到!你退远些,接下来会很危险。” 他不再迟疑,將自身意识从水脉的广泛感知中收缩,集中锁定在那道最粗壮、能量波动最剧烈的抽取部位上。 那正是九幽引灵大阵从龙门峡水脉地灵中汲取力量,输送给三生镜石的核心通道! 这条通道,此刻正被大阵的力量严密保护和引导,如同一根被钢铁包裹的血管,寻常手段根本难以撼动。 但周蜃要做的,並非摧毁它,而是……在它最关键的输送节点,悄悄埋下一颗混乱的种子。 他调动左臂的归墟本源,从中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死寂气息,再以蜃气完美模擬成水脉中本就存在的、被鲤仙残魂挣扎所沾染的归墟能量的模样。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这缕偽装后的种子,送向那条能量通道的某一处能量流向交匯点。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耐心和精准。 稍有差池,就会被通道本身的阵法防御察觉到异常,引发警报。 一秒,两秒……十息,二十息…… 在周蜃紧张无比的操控下,那缕偽装后的归墟气息,终於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能量通道,顺著狂暴的能量洪流,缓缓向三生镜石方向漂移而去。 成功了第一步! 但这只是开始。 这缕种子太过微弱,只能起到极其有限的干扰作用。 真正要搅乱坐標,还需要在关键时刻,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引爆它,並配合其他方向的扰动,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 周蜃继续凝神,准备送出第二缕、第三缕种子,力求在能量通道的多个关键节点,都埋下隱患。 时间,在紧张与危险中飞速流逝。 忽然,整个龙门峡的水脉都剧烈一颤! 一道苍凉、古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声,从三生镜石方向传来,响彻每一寸水域! 映照仪式,启动了! 周蜃的感知中,那颗月亮也就是三生镜石,光芒暴涨,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银白,而是化作一种包容了无尽光影、情绪、画面的奇异混沌之光! 光中,隱约可见山川崩裂、洪水滔天、无数生灵哭嚎奔逃。 又可见一道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手持某种器物,与一股灰黑色的、扭曲蠕动的虚无激烈搏杀…… 那是……鲤仙前世记忆的碎片! 那些碎片中,出现了归墟!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无匹的吸力,从三生镜石方向爆发! 能量通道的抽取速度瞬间加快十倍不止! 龙门峡的水脉地灵如同决堤之水,疯狂涌入镜石,被那混沌之光吞噬、转化! 被镇压在镜石內的鲤仙残魂,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金色的光影剧烈暗淡! 鬼目尊者的声音,冰冷而得意地响起:“龙门之灵,鲤仙之魂,以尔前世因果为引,映照归墟之影——开!” 嗡鸣声转为刺耳的尖啸! 镜石表面,混沌之光开始凝聚、收缩,在中心处,缓缓浮现出一道……缝隙! 一道极细、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虚无气息的黑色裂隙! 归墟之眼楚江支脉的缝隙,正在被强行打开! “就是现在!” 周蜃眼中厉色爆闪!他再不顾及隱匿,將之前埋下的所有混乱种子瞬间引爆! 同时,通过预留的感应通道,向潜伏在上下游的两名影鮫和金鳞,发出信號! 轰!轰!轰! 龙门峡上下游,几乎同时传来剧烈的爆炸! 上游,月华凝魄珠狠狠砸入水脉迴旋节点,精纯的太阴之气与狂暴的水脉之力激烈衝突,引发连锁反应,形成一个巨大的、极寒的冰涡,疯狂吞噬著周围的水灵! 下游,<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灵石与爆炎玉符同时引爆,粉红色的迷惑之雾混杂著炽热的火焰衝击,將地脉司布置在那里的几处辅助阵基炸得支离破碎! 两个方向的剧烈扰动,瞬间让整个龙门峡的能量格局出现了紊乱! 尤其是上游的冰涡,更是直接干扰了那条最重要的能量抽取通道。 它截断了部分水脉地灵的来源,导致通道內的能量流动出现了短暂但剧烈的断流和波动! 而就在这波动发生的瞬间,周蜃埋藏在通道关键节点內的那些归墟种子,被引爆了! 它们在能量流动最剧烈的时刻,狠狠衝击通道的管壁,让本就因断流而脆弱的能量通道,內部出现了多处细小的裂痕和紊乱! 三生镜石表面的混沌之光,猛然剧烈闪烁起来! 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黑色裂隙,也隨之一阵扭曲、晃动! “怎么回事?!”鬼目尊者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 他立刻察觉到,映照仪式的坐標正在<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扰! 那本应指向归墟之眼楚江支脉的影,此刻变得模糊、摇摆不定! “有人捣乱!”他重瞳幽光爆射,扫视四方,瞬间锁定了上下游两个方向爆发的混乱源头,以及……水脉深处那隱隱约约的、属於周蜃的异样气息! “小辈,找死!” 他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比之前粗大十倍的灰濛濛光柱,轰向周蜃藏身的水脉区域! 然而,周蜃岂会坐以待毙?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在引爆所有种子的同时,他早已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极限。 心臟处共工之心的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发,与左臂的归墟本源、识海的蜃气、周身沸腾的巫血龙魂,全部匯聚在一起。 然后,在鬼目尊者攻击临身的剎那,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逆向而上的闪电,从水脉深处,朝著三生镜石的方向,悍然衝去! 灰濛濛的光柱与他擦身而过,轰入下方水脉,炸开滔天巨浪。 周蜃则借著这股衝击波的推力,速度再增三分,眨眼间,已衝到了三生镜石近前! 此刻的镜石,正因能量紊乱而光芒摇曳,表面的混沌之光混乱不堪,那道黑色裂隙也扭曲得不成样子。 周围的地脉司守卫,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稳固阵法,根本来不及阻拦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周蜃目光死死锁定那颗巨大的、正在失控的黑色巨石。 他感觉到了,镜石內部那团奄奄一息的鲤仙残魂,向他投来一道微弱却充满惊喜与鼓励的意念。 他也感觉到了,镜石本身,那蕴含了无数因果映照之力的特殊存在,正在因为仪式的失败和能量的反噬,而变得极其不稳定,极其脆弱。 第176章 镜石入体,鲤仙化光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脑中闪过。 既然你们想利用它映照归墟,那我何不……將它直接收走? 吞噬! 以我蜃龙之幻、衔微之衡、归墟之渊,或许能消化得了这块承载了无数因果的奇石! “给我——开!” 周蜃厉喝一声,左臂猛然探出! 淡金色的手掌上,衔微烙印光芒燃烧到极致,手臂皮肤下的归墟本源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涌出,在掌心前方,凝聚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散发著混沌灰芒的漩涡! 漩涡触及镜石表面! 轰! 天旋地转! 无数画面、无数情绪、无数因果纠缠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周蜃的识海! 那是这块三生镜石自上古以来,映照过的、无数试图跃龙门的生灵的前世执念与记忆! 喜、怒、哀、惧、爱、恶、欲…… 每一道情绪都如同实质的刀子,在切割他的神魂! 更可怕的是,鲤仙残魂中那缕与归墟相连的因果,也顺著镜石与残魂的连接,一併涌入! 那股力量带著无尽的死寂、混乱与沉沦的意志,要將他拖入永恆的虚无! 剧痛!混乱!撕裂! 周蜃七窍同时飆血,整个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疯狂闪烁,仿佛隨时会崩溃! 但他死死咬著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以蜃气为网,以衔微为衡,以归墟为本,以巫血龙魂为基……给我——镇!” 识海中,那枚复合本命符文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芒,融入奔涌而入的无数因果碎片之中! 这是在包裹、引导、初步炼化! 蜃气的千变万化,开始模擬、適应这些纷杂的因果情绪。 衔微的平衡之道,开始梳理、调和其中的衝突与混乱。 归墟本源,则如同一个巨大的消化炉,开始吞噬那些与它同源的死寂气息,以及那些可以被同化的负面能量。 巫血与龙魂,则提供著源源不断的、最为坚韧的生命力! 三生镜石,这件上古奇物,竟然真的在周蜃体內那独一无二的、以蜃气为核心的血脉熔炉中,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融合! 镜石表面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隨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巨大的体积,也开始缓缓缩小,仿佛正被那混沌漩涡,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不!”鬼目尊者发出惊怒到变调的嘶吼。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辈不仅敢破坏他的大计,更敢如此疯狂地,直接吞噬作为阵眼核心的三生镜石!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一闪,便扑向周蜃,抬手就是最凌厉的杀招!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及周蜃的剎那,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从正在被吞噬的镜石中,轰然爆发! 那是镜石被强行吞噬,內部积蓄的无数因果之力与残留的仪式能量,失去控制后產生的大爆炸! 轰隆隆!!! 恐怖的衝击波以周蜃和镜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 所过之处,岩石崩碎,水流蒸发,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那些来不及逃远的守卫,瞬间被衝击波撕成碎片! 鬼目尊者脸色剧变,不得不放弃攻击,全力撑开护罩抵挡。 而爆炸中心的周蜃,却因正与镜石深度融合,被一股奇异的力量保护著,並未受到致命伤害。 他只是闷哼一声,整个人连同那颗已缩小到不足拳头大小的镜石残骸,一起被衝击波掀飞,狠狠撞入身后一处被炸开的岩壁裂缝中,消失不见。 “追!给我追!”鬼目尊者怒吼。 但看著那被爆炸搅得满是狂暴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的龙门峡核心区域,以及周围死伤惨重、士气低落的部下,他脸色铁青,终究没有亲自追入那危险的裂缝。 他重重一拳砸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巨石化为齏粉。 “周蜃……老夫记住你了!” 剧痛,无尽的剧痛。 周蜃的意识沉在一片混沌之中,分不清上下左右,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唯一能感知到的,便是来自神魂深处、如同万蚁噬骨般的痛楚。 他看到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有头戴斗笠的人,跪在滔滔洪水前,眼中是绝望与祈求…… 有身披鎧甲的將军,在尸山血海中仰天长啸,悲愤交加…… 有容顏绝美的女子,对月垂泪,悽然一笑…… 有垂髫孩童,追逐著蒲公英,欢快奔跑,却忽然跌入深渊…… 每一幅画面,都带著一段前世的执念、一段因果的纠缠,如同海啸般衝击著他脆弱的自我意识,要將他同化、取代、撕碎! “这是……三生镜石中……积攒的……无数生灵的……前世之影……” 周蜃在剧痛中勉强保持著一点清明。 他知道,这是吞噬镜石必须经歷的反噬。 这面镜子自上古以来,映照过太多试图跃龙门者的前尘,那些被映照出的影,虽然大部分消散了,但最深刻的那些,却以某种形式,永远留在了镜石之中。 如今,它们全部涌入了他的识海! 比九层心考凶险百倍的心魔试炼! 识海中,那枚复合本命符文早已崩溃,但蜃气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在本能的驱使下,试图去包裹、隔离、梳理那些疯狂涌入的外来者。 衔微剑意的残余力量,在那些纷杂的情绪与记忆之间,寻找著微妙的平衡点,避免它们立刻產生毁灭性的衝突。 左臂的归墟本源更是活跃异常。 它似乎对这种充满了执念、因果、终结意味的力量有著天然的渴望,贪婪地吞噬著那些最黑暗、最绝望、最接近毁灭的部分。 並將其转化为一种冰冷而纯粹的归墟死寂,反哺给周蜃的肉身。 但这远远不够。 涌入的东西太多了,太杂了,太强了! 周蜃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正试图用身躯挡住滔天洪水。 他的自我意识,在这无穷无尽的前世之影的衝击下,正在被一点点磨灭、稀释…… “就要……这样……消散了吗……” 一个念头,极其疲惫地升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微弱却温暖的金色光芒,穿透重重混沌,照了进来。 那是一团蜷缩著的、小小的金色光影。 光影中,隱约可见一条游动的鲤鱼,额上有一点朱红。 是金鳞?不……不是金鳞,是鲤仙残魂! “后辈……撑住……”一道苍老而温和的意念,传入周蜃濒临崩溃的意识中。 “老朽……助你一臂之力……权当……答谢救命之恩……” 金色光影猛然膨胀,化作一道柔和却坚定的屏障,挡在了周蜃的意识与那汹涌的前世之影之间! 屏障虽然不大,却在这混沌的世界中,为周蜃提供了一个可以喘息的据点。 同时,鲤仙残魂中,那缕与归墟相关的因果,也被主动释放出来。 与涌入的无数碎片中那些同样带有归墟气息的部分產生了共鸣,开始主动牵引、聚合这些同类,大大减轻了周蜃梳理的负担。 “前辈!”周蜃精神大振,本已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无需多言……老朽本就要消散了……能在最后……帮你一把……也算……功德圆满……” 鲤仙的声音越来越弱,金色光影也迅速黯淡下去,它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魂力! “前辈!”周蜃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与感激。 他知道,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必须抓住鲤仙用最后力量创造的机会!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出击! 他重新凝聚残存的所有意志力,以鲤仙屏障为根据地,以归墟本源为先锋,以蜃气为网络,开始对那些涌入的前世之影,进行疯狂的镇压、吸收、转化! 凡是与水相关的,与守护相关的,与不屈相关的,他尽力保存、感悟,化为滋养自身道心的养分。 凡是纯粹混乱、恶念滔天、无可救药的,他直接引导归墟本源吞噬、湮灭,化作纯粹的能量。 凡是那些执念极深、却又不带恶意的,他以蜃气包裹、封印,留待日后慢慢消解。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但周蜃的意志,在这一次次的衝击与坚守中,反而被淬炼得越发坚韧、纯粹。 他的神魂,在这种近乎自毁的极限锤炼下,正在发生著某种质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年,当最后一道前世之影被镇压之后,周蜃的识海,终於恢復了平静。 不,不是原来的平静。 识海变了。 原本广阔无垠的识海,此刻变得更加深邃、浩瀚。 在那无尽的虚无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闪烁著各色光芒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段被封印的前世之影的残片。 它们不再具有威胁,反而如同点缀夜空的星辰,为这死寂的识海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绚烂。 而在识海最中心处,原本本命符文的位置,出现了一面古朴的石镜。 镜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粗糙,表面光滑如玉,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混沌光芒。 光芒流转间,隱约可见无数光影在其中沉浮、生灭。 三生镜石,已被他彻底炼化,与自身神魂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这面镜子的力量,已经完全属於他,受他掌控。 它不再是被动映照之物,而是一件与他血脉相连的、可以主动运用的本命神通法宝! 心念一动,镜面微光闪烁,他立刻看到了不远处岩石缝隙中一只躲藏的小虾,其身后隱约浮现出另一只更大虾的虚影。 那是它前世的一丝残留? 还是它內心最深处的渴望所化的影? 这力量,妙用无穷! 周蜃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狭窄的岩缝深处,周围是冰冷刺骨的江水。 他浑身是伤,衣衫襤褸,气息萎靡,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他动了动手指,体內传来一阵剧痛,但更多的是力量回归的充实感。 五臟六腑的伤势在巫族血脉和共工之心的滋养下,已好了大半。 左臂的归墟本源更加凝实,掌心衔微烙印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如镜面般光滑的银边。 他挣扎著坐起,內视己身。 肉身伤势虽重,但根基未损,恢復只是时间问题。神魂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稳固。 那面识海之镜,已成为他新的核心之一,与心臟的共工之心、左臂的归墟本源、全身流淌的蜃气,构成了一个更加复杂、却也更平衡的体內小宇宙。 他试著催动识海之镜。 一缕意念探入,镜面微光闪烁,一道信息流入心间。 三生映照初解。 一曰照己,映照自身內心,看清执念与心魔,有助於修炼时明心见性,破除迷障。 二曰照敌,映照对手內心,窥见其恐惧、渴望、破绽,甚至……若能修为足够,或可映出其前世因果中的弱点,在战斗中出奇制胜。 三曰照物,映照万物,追溯其本源,洞察其真偽,可堪破大部分幻术与偽装。 还有更深层的运用,需要日后慢慢摸索。 “好宝贝。”周蜃心中大喜。 这次虽九死一生,但收穫之大,远超想像! 他收起心神,看了看周围环境。 这是一条岩缝,不知通向何处。 外面隱约传来轰鸣的水声,但已无之前那种狂暴的能量波动。 “龙门峡的危机……解除了吗?”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岩缝深处漂来。 是金鳞。 它遍体鳞伤,气息奄奄,但眼中却满是惊喜与感激。 “恩公!你……你终於醒了!”金鳞游到他身边,声音虚弱却激动,“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还以为……” “三天?”周蜃一怔,隨即苦笑。 在识海中感觉漫长无比,外界竟已过了三天。 他看向金鳞:“鲤仙前辈他……” 金鳞眼中闪过一丝悲色:“大人他……在帮你挡住镜石反噬后,便彻底消散了。” “但消散前,他留下一句话:告诉那后辈,镜石在他体內,便是最好的归宿。老朽守护龙门峡四千年,终於可以……休息了……” 周蜃默然,良久,对著岩缝深处,郑重抱拳一礼:“前辈大恩,周蜃铭记於心。日后定不负前辈所託,守护好楚江。” 金鳞也对著虚空拜了三拜。 一人一鱼,沉默片刻。 第177章 识海凝镜 猿影噬魂 “外面情况如何?”周蜃打破沉默。 金鳞收拾情绪,道:“地脉司的人撤了。恩公你吞噬镜石引发的爆炸,加上大阵反噬,让他们损失惨重。” “鬼目尊者虽然没事,但手下死伤大半,阵法也彻底毁了,无力再继续。” “他暴怒之下,下令撤退前,还派人在附近搜索了恩公一天一夜,幸好这岩缝极其隱蔽,又有大人残留的气息遮掩,他们没找到。” “四公主他们呢?” “他们都没事!”金鳞语气欢快了些,“那天爆炸后,敖四公主就带人冲了过来,与地脉司的残兵战了一场,救下了不少被抓的水族。” “后来见地脉司撤退,她便守在附近,一直等恩公消息。只是这岩缝太深,又有大人残魂气息干扰,她一时没找到这里。要不要我去通知她?” 周蜃想了想,摇头:“先不急。我需要再恢復一下,顺便梳理一下新得的力量。” “金鳞,麻烦你出去一趟,告诉四公主我还活著,让她放心,但让她先別进来,就说我需要闭关几日。” 金鳞应下,转身游走。 周蜃重新闭上眼,开始全力疗伤、稳固境界。 镜石入体,百世炼心。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五日后,龙门峡外,一处龙宫临时设立的营寨。 周蜃盘膝坐在静室中,周身气息平稳悠长,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光华內蕴,透著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 五日的闭关疗伤,加上共工之心的强大生机,他体內的伤势已痊癒了七八成,法力也恢復了八九成。 更重要的是,他对新融合的三生镜石,有了更深的理解和初步的运用。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镜光一闪而逝。 摊开左手,掌心衔微烙印边缘那圈银边,此刻正微微发光。 心念一动,识海中的石镜轻轻一颤,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静室。 下一刻,周蜃眼前景象微微一变。 他看到了这间静室的前世。 这里原本是一处水下洞穴,曾有鱼蚌棲息,后被龙宫水卒清理扩建,搭建成营寨。 墙壁上残留著几道极淡的、属於那些鱼蚌的惊恐与不安的情绪印记。 他又將镜子对准自己。 镜光映照內心,他看到了自己內心深处最深的执念。 一是回家,二是变强,掌握自己的命运,三是…… 对敖听心隱隱的那一丝好感。 这些执念清晰浮现,让他对自己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好强的辅助能力。”周蜃心中讚嘆。 这照己的功能,对修炼者而言简直是无价之宝。 能看清自身执念与心魔,便能更有针对性地去化解、去引导,修炼之路必將顺畅许多。 他又试著催动照敌之力,但静室中无敌人,只能作罢。 “咚咚咚。”石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石门推开,敖听心端著食盘进来,上面是精心熬製的灵粥和几碟小菜。 她见周蜃气色大好,眼中闪过喜色:“恢復得如何?” “差不多了。”周蜃接过食盘,边吃边问,“外面情况如何?” 敖听心在他对面坐下,神色轻鬆了不少:“地脉司的人已经彻底退走,龙门峡周边百里內都搜过了,没有发现残留。” “龟丞相传讯,对你这次的表现大为讚赏,说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避免了楚江一场大祸,功勋卓著,等你回龙宫后另有嘉奖。” “另外,”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那鬼目尊者临走前,放下狠话,说让你等著,地脉司与你的帐,迟早要清算。龟丞相让你日后多加小心,尤其注意行踪。” 周蜃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鲤仙残魂的事,我已稟报丞相。” “丞相说,会在此地为鲤仙立碑,铭记其功德,並派专人守护龙门峡,安抚水脉。”敖听心继续道。 “你救下的那条金色锦鲤金鳞,它说想追隨你,报答救命之恩。你看……” 周蜃想了想,道:“它修为尚浅,跟著我太危险。让它留在龙门峡吧,毕竟这里是它的家,守护此地,便是对鲤仙最好的告慰。” “若它日后修炼有成,再硕不迟。” 敖听心点头,记下。 “还有一件事。”敖听心神色转为正色,“你在闭关这几日,我派人仔细探查了龙门峡残留的阵法痕跡,发现了一些东西。” “地脉司这次行动,除了九幽引灵大阵和三生镜石外,似乎还在暗中布置了另一座小型传送阵。” “这座传送阵极为隱秘,隱藏在一处被炸毁的岩壁后面,若非仔细搜寻,根本发现不了。” “传送阵?通向哪里?”周蜃放下碗,神色一凝。 “传送阵?通向哪里?”周蜃放下碗,神色一凝。 “阵法已被破坏大半,但根据残留的阵纹和能量波动,霍老將军推断……很可能通向楚江上游,回音谷附近。”敖听心语气凝重。 “结合你之前从那黑色玉简中得到的信息,地脉司在寻找定波剑痕,以及他们这次以龙门峡为跳板的布局,恐怕,他们的下一步目標,就是回音谷。” “那座传送阵,或许就是为了在龙门峡事成后,快速向回音谷投送力量。” 周蜃眼神一凛。回音谷,正是楚江水君留下的指引玉片中,指向第八道剑痕定波之所的位置! 地脉司果然也在打那道剑痕的主意! 而且他们消息之灵通,行动之迅速,远超预估。 “龟丞相有何指示?”周蜃问。 “丞相说,让你自行决断。但提醒你,定波剑痕关乎楚江水君的传承,也关乎归墟门户的钥匙,绝不能让地脉司抢先得手。”敖听心道。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伤势已无大碍,需要儘快赶往回音谷。” “地脉司这次虽然受挫,但未必会就此放弃。鬼目尊者亲临,图谋甚大,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我跟你一起去。”敖听心毫不犹豫道。 周蜃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敖听心实力不弱,且行事沉稳,关键时刻是可靠的助力。 “好。不过此行可能比龙门峡更凶险,你要有心理准备。”周蜃道。 敖听心展顏一笑:“自打认识你,哪天不凶险了?习惯了。” 周蜃也难得地扯了扯嘴角。 吃完粥,周蜃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静室一角,那里放著一个临时整理出来的包袱,里面是从皓月储物袋中取出的一些有用之物。 以及那枚从龙门峡混乱中意外得到的、缩小版的三生镜石残骸。 说是残骸,其实已经是一块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扁平石块,表面光滑,隱约能照出人影,但已无之前那种磅礴的因果之力。 它更像是被周蜃吸收掉核心精华后,留下的躯壳。 周蜃拿起这块黑色石片,心中忽然一动。 他尝试將一缕蜃气注入石片。 石片微微发光,竟开始缓缓改变形態,最终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可以手持的漆黑小镜! 镜面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 他愣了愣,隨即大喜。 这镜石躯壳,竟还保留了部分映照和变形的特性! 虽然威能远不及被他融合的核心,但作为一件可以日常使用的法器,绝对妙用无穷! 他尝试对著自己照了照,镜中浮现的,依旧是自己的面容,但隱约间,能看到一道极淡的、不同著装的虚影重叠其上。 那是他前世现代人形象的微弱残留。 “有意思。”周蜃收起小镜,心中已有了些想法。 此物日后或许能用於偽装、探查、甚至迷惑敌人。 他將小镜与断水剑、其他杂物一起收入储物囊,整理好行装。 “可以出发了。”他对敖听心道。 两人走出静室。 营寨空地上,霍老將军、敖云、敖刚、珠娘等人都在。 见周蜃出来,纷纷迎上,关切询问伤势。 周蜃一一回应,並简要告知了前往回音谷的计划。 霍老將军点头道:“放心去吧,龙门峡这边有老夫镇守。楚江上下游,我也会加强巡防,防止地脉司捲土重来。” “有劳霍老將军。”周蜃抱拳。 敖云和敖刚也主动请缨,想跟著一起去,被周蜃婉拒。 此行需要的是灵活机动的精锐小队,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最终,確定了同行人员。 周蜃、敖听心,以及两名擅长隱匿探查的影鮫斥候。 珠娘本想去,但她上次在龙门峡协助救援时受了些伤,周蜃让她留下休养。 一切准备妥当。 临行前,金鳞从远处游来,泪眼汪汪地告別,並郑重其事地將一枚细小的金色鳞片交给周蜃,说是鲤仙残魂消散前留下的。 其中蕴含著一丝鲤仙的水脉亲和与守护愿力,或许能在他日后与水脉打交道时有所帮助。 周蜃郑重收下,贴身放好。 一行人登上龙宫飞舟,再次启程。 飞舟破开江水,逆流而上,向著楚江上游,那片充满神秘与危险的回音谷,疾驰而去。 甲板上,周蜃负手而立,望著两岸飞速后退的陡峭山崖,眼神深邃。 断水剑第八痕,定波。 地脉司的覬覦,鬼目尊者的威胁,楚江水君留下的考验…… 三生镜石入体,让他对心与因果有了全新的领悟。 断水剑七道剑痕,光芒虽然黯淡,却从未熄灭。 他缓缓握紧剑柄,感受著剑灵传来的微弱而坚定的共鸣。 “断水,我们一起,去取回属於你的最后两块拼图。” 剑身轻轻嗡鸣,似在回应。 身后,敖听心走到他身旁,与他並肩而立,默默望向远方。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 飞舟破浪而行,消失在天水相接的尽头。 …… 楚江上游,水势渐急。 两岸山势越发陡峭,刀削般的绝壁直插云霄,遮天蔽日。 江水被挤压在狭窄的峡谷中奔腾咆哮,水雾蒸腾,声如闷雷。 周蜃立於飞舟船首,凝望前方。 怀中那枚透明玉片微微发热,指引的方向越发清晰。 回音谷,就在百里之內。 “前面就是乱云峡。”敖听心指著前方一片云雾繚绕的江段。 “过了此峡,再行五十里,便是回音谷入口。此处地势险要,水流紊乱,常有暗涡与暗流,需小心驾驶。” 飞舟放缓速度,两名影鮫斥候一左一右,潜入水中探路。 周蜃目光扫过两岸绝壁。 崖壁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隙,长满青苔与不知名的藤蔓。 偶尔有几只山猿从藤蔓间探出头,好奇地张望,隨即又缩回洞中。 “此处猿猴甚多。”敖听心道,“附近山民传说,这些猿猴世代居於崖壁洞穴中,能学人语,通人性,偶尔会袭击过往船只。不过对咱们水族,倒无多少威胁。” 周蜃点点头,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影鮫突然浮出水面,神色紧张地传音:“镇守使,前方三里处发现异常!” “有修士打斗的痕跡,江水中有残存的阵法波动和血跡!从残留气息看……是地脉司的人!” 周蜃眼神一凛。地脉司的人果然来了,而且已经深入到此! 他们和谁发生了衝突?难道是回音谷本身的凶险? “靠过去,小心隱匿。”他沉声道。 飞舟无声地靠近。 果然,在左侧崖壁下一片相对平缓的江面,漂浮著几具尸体,皆是地脉司低阶修士装扮,身上伤痕累累,死状悽惨。 周围江水中残留著狂暴的能量波动,崖壁上也有多处被法术轰击的痕跡,碎石散落,一片狼藉。 “死了七个。”敖听心清点后,神色凝重,“看伤口,不是被修士所杀,更像是……” “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撕裂了神魂和肉身,且死前经歷过极大的恐惧。你看他们的表情,扭曲狰狞,眼球突出。” 周蜃上前查看。 那些尸体面目扭曲,死前確实经歷了极度的恐惧和痛苦。 他凝神感应,隱隱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与三生镜石有些相似,但更加暴戾、更加原始的气息残留。 “是心魔类的能力。”他沉声道,“或者说,是某种能引动生灵內心恐惧、放大心魔,並以此作为攻击手段的存在。” “与千狐幻阵的<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之力不同,这股力量更加……直接,更加野蛮,直指神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他想起关於回音谷的传说。 水流至此因地形特殊,会產生奇异的迴响,有时如泣如诉,有时如怒如潮,能引动过往生灵的情绪剧烈波动,甚至曾有修士在此悟道,也有人在此疯魔。 这疯魔二字,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第178章 谷现心魔,殿启八苦 “继续前进,提高警惕。”周蜃下令。 “所有人,紧守心神,保持灵台清明。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飞舟继续前行,速度更慢,几乎贴著崖壁滑行。 又行了三十里,前方豁然开朗。 两岸山崖向两侧退开,露出一片形似葫芦的巨大谷地。 江水在此放缓,形成一个宽阔的深潭,潭水幽绿,深不见底。 潭面上方,雾气瀰漫,隱隱能听到从四周山壁上反射回来的回声。 有风声,有水声,有鸟鸣,也有不知名的、如同低语般的奇异声响。 这便是回音谷的核心区域。 “到了。”周蜃凝视这片幽谷。怀中玉片滚烫,光芒几乎要透衣而出。 第八道剑痕定波,就在此处! 然而,飞舟刚驶入潭面范围,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潭水,骤然沸腾! 无数气泡从潭底涌出,伴隨著一股诡异无比的波动,直衝眾人心神! 周蜃早有准备,识海中的三生镜石微微发光,一道无形屏障瞬间笼罩全身。 敖听心等人也各自施展手段,紧守心神。 但那股波动太过诡异,它並非直接攻击,而是悄悄渗透、挑动人心深处最隱蔽的情绪。 恐惧、贪婪、悲伤、愤怒、爱欲……然后,將这些情绪无限放大! 敖听心闷哼一声,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似乎看到了什么不愿回忆的过去。 两名影鮫更是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稳住心神!”周蜃厉喝,左臂抬起,衔微烙印光芒扩散,试图以平衡之道压制这股入侵的力量。 同时,他催动识海镜石,一道镜光悄然照向敖听心,帮她看清內心幻象,稳住本心。 敖听心毕竟心性坚韧,瞬间清醒,低声道:“我没事了。” 但两名影鮫情况更糟,其中一人已经开始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另一人则握紧匕首,双目赤红,竟有攻击同伴的跡象! “退!立刻退出潭面!”周蜃当机立断。 飞舟全速后退。但就在即將退出潭面范围的剎那,一道黑影从潭底激射而出,直扑那名意识模糊的影鮫! “找死!”周蜃断水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横斩过去。 鐺! 剑光与黑影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黑影被震退,现出身形。 竟是一头浑身漆黑、双目血红、形似猿猴的怪物! 它体型不大,约莫常人大小,但四肢粗壮,利爪如鉤,周身繚绕著诡异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 “这是……心猿?!”敖听心失声道,“传说中由人心执念所化的怪物,怎会真的存在?!” 那黑猿被震退后,並未再攻,而是蹲在一处凸出水面的礁石上,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周蜃,发出桀桀的怪笑。 笑声中,那股引动心魔的诡异波动更加强烈! “不是真正的心猿,是某种被此地特殊环境和地脉司阵法激活的执念聚合体。”周蜃快速判断。 “它本身不强,但能引动人心深处的恐惧和心魔,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潭面各处,同时冒出无数黑猿的身影! 有蹲在礁石上的,有攀附在崖壁藤蔓上的,有半截身子探出水面的,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只! 它们不攻击,只是蹲在原地,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飞舟上的每一个人,发出此起彼伏的桀桀怪笑! 笑声匯聚,化作一股无形的恐怖浪潮,疯狂衝击著眾人的心神! 那名本已意识模糊的影鮫,终於支撑不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七窍流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软软倒下。 另一名影鮫也双眼翻白,握刀的手剧烈颤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扑向身旁的敖听心! “滚!”周蜃怒喝,左臂横扫,將那名失控的影鮫击晕。 同时,他识海中的三生镜石光芒大放,一道粗大的镜光横扫而出,照向周围密密麻麻的黑猿! 镜光所过之处,那些黑猿的身影顿时模糊、扭曲,然后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消散! “果然!”周蜃心中一喜。 三生镜石乃映照因果、看破虚妄之物,对这些由执念和心魔构成的怪物,正是天生的克星! 然而,黑猿消散后,那股引动心魔的诡异波动並未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潭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正在甦醒。 “撤!先退出去!”周蜃不再犹豫,亲自操控飞舟,全速后退。 飞舟终於退出潭面范围,那股诡异波动瞬间减弱大半。 眾人惊魂未定,再看那名倒下的影鮫,已经气息全无,死状与之前见到的地脉司修士一模一样。 面目扭曲,七窍流血,神魂俱灭。 另一名影鮫虽被击晕,但也被心魔侵蚀严重,即便醒来,恐怕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这地方……太邪门了。”敖听心脸色发白。 她虽心性坚韧,但刚才那股力量无孔不入地挑动內心最隱秘的情绪,也让她心有余悸。 周蜃沉默地望著那片幽绿的潭面。 怀中的玉片依旧滚烫,定波剑痕就在那里,但如何进去,成了最大的难题。 “地脉司的人肯定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周蜃缓缓道。 “那些死去的修士,应该就是被心猿和这股力量侵蚀而亡。但他们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轻易放弃。鬼目尊者很可能就在附近,或者在等待某种时机。” “那我们怎么办?”敖听心问。 周蜃沉思片刻,目光落在那名死去的影鮫身上,心中有了计较:“心猿由执念而生,执念越强,心猿越强。反过来,若能照见本心,看清並放下执念,或许就能削弱甚至免疫它们的攻击。” “我新获得的能力,恰好有照己之能。我先试试,看清自己內心最深的执念,並设法化解或压制。”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催动识海镜石,开始照己。 镜光映照內心,那些最深处的执念逐一浮现。 回家的渴望,如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处。 变强的执念,如一团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对敖听心的好感,如一丝春风,轻柔却缠绵。 还有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不安,对地脉司的杀意,对青丘復仇的戒备…… 每一个执念,都如同一根绳索,束缚著他的心。 周蜃静静看著这些执念,心中无悲无喜。 他不是要斩断它们,那是愚蠢的,也是不可能的。 他要的是看清它们,接受它们的存在,但不被它们所奴役。 “回家是渴望,但不是唯一的渴望。若回不去,也要在此好好活著。” “变强是动力,但强无止境,需脚踏实地,不可急功近利。” “对她有好感,便珍视这份好感,但不必强求,顺其自然。” “恐惧、不安、杀意、戒备……皆是人之常情,正视之,驾驭之,而非被其所控。” 他对著这些执念,一点一点地梳理、对话、接纳。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那些执念依旧存在,但已不再是束缚心灵的绳索,而更像是被他驯服的、可供驾驭的力量。 它们在他心中,如同百川归海,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可以了。”他站起身,对敖听心道,“我现在再入潭面,引开那些心猿,並寻找深入之法。你在外面接应,若我两个时辰未出,立刻回龙宫求援。” 只能说,蜃龙血脉所谓幻术抗性高达99%,甚至包括了心魔,过於超標了。 这些东西无法让周蜃真正沉沦。 正常人就算和周蜃一般头脑清晰,也会沉沦…… “我跟你一起进去!”敖听心急道。 “你进不去。”周蜃摇头,“你虽有龙族心法护身,但未经歷过照己的磨礪,在里面撑不了多久。” “而且,我需要你在外面策应,防止鬼目尊者趁虚而入。” 敖听心知他说的是实情,虽然万分担忧,也只能咬牙点头。 周蜃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纵,再次踏入那片幽绿的潭面。 刚刚进入,那股诡异波动便再次涌来。 但这一次,周蜃心若冰清,任它如何挑动,內心始终波澜不兴。 那些执念虽在,却已被他驯服,不再轻易被外界力量所撼动。 周围的潭面,无数黑猿再次冒出,蹲在礁石上、攀附在崖壁上,血红双眼死死盯著他,发出桀桀怪笑。 但周蜃看也不看它们,径直向潭中心游去。 黑猿们似乎感觉到了此人与之前那些猎物不同,笑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那股引动心魔的波动也疯狂增强,试图撕开他的心理防线。 然而,周蜃心如磐石,脚步不停。 终於,他游到潭中心位置。 这里的水最深,幽绿不见底。怀中的玉片几乎要燃烧起来,定波剑痕,就在这下面! 他正准备下潜,潭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嘆息声。 “少年……回头是岸……此非你该来之处……” 嘆息声穿透重重水障,直入心神。 周蜃停下身形,凝神感应。 那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潭底更深处,透过某种特殊的共鸣,直接响在他识海之中。 “前辈何人?”他沉声问道。 沉默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清晰:“吾乃……此谷之灵,也是……囚徒。” “痴儿,你心有执念,但能明心见性,不为外魔所动,实属难得。” “痴儿,你心有执念,但能明心见性,不为外魔所动,实属难得。” “但定波之秘,关係重大,非有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触碰。你……当真想好了?” 周蜃平静道:“我持楚江水君断水剑,已集七道剑痕,第八道定波便在此处。此非我一人之愿,亦是水君遗志。无论前方有何考验,我皆愿一探。” “楚江水君……”那声音似有波动,“原来是他……难怪……罢了,既是有缘,便入內一观。” “但需谨记,定波之秘,不在力,而在心。你若心波不定,便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定波。” 话音落下,潭底深处,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 漩涡急速旋转,吸力暴增,將周蜃连同周围无数黑猿的身影,一併吞没! 天旋地转。 当周蜃再次稳住身形时,已置身於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不是水底,而是一座巨大的、空旷的石殿。 石殿呈圆形,直径约有百丈,穹顶高达数十丈,嵌著无数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清辉。 地面铺著巨大的青石方砖,每一块都刻满了复杂的水纹符文,隱隱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殿正中央,矗立著一根高达十丈的青铜柱! 柱身粗壮,需数人合抱,表面刻满了与断水剑剑痕相似的古老符文密密麻麻。 青铜柱顶端,悬浮著一团淡蓝色的光团,光团中隱约可见一柄短剑的虚影,剑身上两道剑痕流转,正是第八道定波与第九道归寂中,定波的气息! 而在青铜柱周围,盘膝坐著八尊石像! 石像高约三丈,形態各异,有老者,有壮汉,有女子,有孩童,有僧人,有道士,有將军,有渔夫。 它们面容栩栩如生,神態或悲或喜,或怒或惧,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定格在了某种强烈的情绪之中。 “这是……”周蜃心中一凛。 他能感觉到,这些石像並非真正的石头,而是……被某种力量剥夺了生机、化为石像的生灵! 而且从残留的淡淡气息判断,它们生前,每一个都至少是妖圣级別的存在! 八位妖圣,死於此地! “看到了吗?”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青铜柱中传来,“他们都是歷代试图取走定波的挑战者。” “有的来自龙宫,有的来自人族,有的来自妖族,甚至有两位来自你们龙族的敌对势力。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被永远留在了这里,化作这八苦囚像。” “八苦囚像?”周蜃皱眉。 “生、老、病、死、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那声音缓缓道。 “此乃眾生八苦。定波之剑,不在杀伐,而在平定心波。此八位,皆是天纵之才,却都败给了自己內心的苦。” “他们无法平定心波,反被心魔所噬,最终化为石像,永远在此示警后人。” 周蜃默然。 他看著那八尊石像,仿佛能感受到它们被心魔吞噬前的绝望与挣扎。 八位妖圣,任何一位拿出来,都是震动一方的大人物,却都折戟於此。 “你还要继续吗?”那声音问。 “继续。”周蜃没有犹豫。 青铜柱轻轻震颤,那团淡蓝色光团中,一道剑光激射而出,落在周蜃身前,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材,同样的衣著,甚至同样的气息!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复製品的双眼,空洞无神,但嘴角却掛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第179章 残念復甦,石像显威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打败它,或者被它打败。”那声音道,“它拥有你的一切。” “你的力量,你的技巧,你的记忆,甚至你的执念。但它没有你的心。若你心波不定,便会被自己击败,步那八位的后尘。” 复製品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剑! 剑光凌厉,赫然是断水第三式归墟! 周蜃眼神一凝,断水剑出鞘,同样一式归墟迎上! 鐺! 两剑相交,狂暴的能量炸开,震得石殿微微晃动。 两人同时倒退数步,竟是平分秋色! 复製品不给他喘息机会,第二剑、第三剑连绵而至! 断水七式,它竟信手拈来,每一式都与周蜃一模一样,威力也丝毫不差! 周蜃沉著应对,见招拆招。 两人从石殿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剑光交错,轰鸣不断。 但周蜃渐渐发现,这复製品不仅招式与自己相同,连战斗习惯、应变方式都如出一辙! 它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步动作,每一次攻击都能被他精准地化解! “我的一切它都有……那它唯一没有的,是什么?”周蜃心中电转。 “那声音说,它没有我的心……什么是心?不是力量,不是技巧,是……” 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三生镜石照己时的领悟。 那些被他驯服的执念,那些被他正视的情绪,那些他独一无二的经歷和感受,构成了他独有的心。 而复製品,只有形,没有神!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镜石微微发光,一道镜光悄然照向复製品。 镜光映照之下,复製品的身影顿时变得模糊、透明! 它並非真正的他,而是由定波剑意配合他的力量、记忆、执念,凝聚出的一个形似而神非的空壳! 它的攻击虽然凌厉,但每一剑都缺乏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独一无二的意! “原来如此!”周蜃眼中精光爆射,不再与它比拼剑招,而是猛地收剑,左臂抬起,掌心衔微烙印光芒大放,对著复製品,一掌按下! “我有我的执念,我有我的过往,我有我的选择……你,没有!” 这一掌,不是断水剑式,而是他融合了衔微之平衡、归墟之吞噬、三生镜之映照的……本源一击! 掌心混沌灰芒与淡金镜光交织,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光柱,轰在复製品身上! 复製品厉啸,身形剧烈扭曲,它疯狂挣扎,试图反击,但每一剑刺出,触及那道光柱,便被其中蕴含的周蜃独有的本源之力瓦解、吞噬! “你……没有!”周蜃再次低喝,掌力再催三分。 轰! 复製品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青铜柱轻鸣,那道悬浮的淡蓝色光团,缓缓降落,悬浮在周蜃身前。 “恭喜你,通过了心劫的考验。”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欣慰。 “你击败的,不是敌人,而是你自己。能战胜自己的人,才有资格触碰定波。” “但定波剑痕,並非简单获取,而是需要你真正领悟其真意。你且看……” 光团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是一条滔天巨浪,浪高千丈,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山川崩裂,生灵涂炭。 无数生灵在洪水中挣扎、哀嚎、死去。 画面一转,一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模糊身影,立於浪涛之前。 他手持一柄剑,剑身古朴,正是断水剑。 他缓缓举剑,对著那滔天巨浪,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涟漪般的波动,从剑尖扩散开来,融入那狂暴的巨浪之中。 然后,巨浪……平静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挡,而是从最深处,那股疯狂、暴戾、毁灭的意被安抚、被平定。 巨浪化作温顺的潮水,缓缓退去。 “定波之剑,不在杀,而在与平。”那声音道,“平定心波,平定怒潮,平定世间一切狂暴动盪。此乃楚江水君毕生领悟的最高剑意之一。” 周蜃凝视画面,心中豁然开朗。 断水剑痕有分水、断流、归墟、泽被、断源、镇海、衔微,皆是破、断、镇、衡之道。 而第八式定波,却是平。 不是压制,不是毁灭,而是从根源上平息。 如同他战胜复製品,靠的不是更强的力量,而是对自身心的掌控与接纳。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画面在心中沉淀、感悟。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团淡蓝色光团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古朴的剑痕虚影,静静悬浮在他眉心前三寸处。 断水剑自主飞出,剑身上,第八道剑痕的位置,缓缓亮起! 光,温暖而平和的淡蓝色光芒! 八道剑痕,依次点亮,连成一体,在剑身上形成一道完整的光环! 断水剑嗡鸣不已,剑灵传来前所未有的欢欣与感激。 剑身表面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虽然还有最后一道剑痕未齐,但整把剑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更加沉凝,更加温润,也更加……浩瀚! 周蜃伸手握住剑柄。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水的掌控,对剑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道定波剑意,已融入他的心神,成为他新的底牌。 “多谢前辈成全。”他对著青铜柱,郑重抱拳。 “不必谢我。”那苍老声音道,“我只是水君留下的一道残念,负责在此守护定波剑痕,考验后来者。你能通过考验,是你自己的本事。不过……”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定波剑痕虽已归你,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你可知,那第八尊石像,是如何失败的?” 周蜃一怔,看向那八尊石像。 之前他未细看,此刻凝神观察,才发现第八尊石像。 那位將军的面容,竟隱约有些熟悉! 他猛地想起来了! 这尊石像的面容,与之前在皓月储物囊中发现的黑色玉简里,一幅模糊画像中的人物,有几分相似! “他是……地脉司的人?”周蜃失声道。 “不错。”残念道,“他便是地脉司上一代的鬼目尊者,人称幽瞳老祖。” “八百年前,他潜入此地,试图夺取定波剑痕,但最终败於心劫,化为石像。他虽死,却在临死前,以秘法將一缕信息传回了地脉司……” 周蜃脸色骤变。 “那缕信息,便是关於定波剑痕与归墟之眼的联繫,以及……如何利用此地的心猿之力,炼製一种名为心魔种的邪器,用以控制生灵、侵蚀神魂。” 残念语气沉重,“地脉司此次大举前来,目標不仅仅是定波剑痕,更要取回幽瞳老祖遗留在此的心魔种炼製之法,以及……他当年炼製的半成品!” “心魔种?半成品?在哪里?”周蜃急问。 “就在……”残念话未说完,整个石殿突然剧烈震颤! 轰隆隆! 殿顶崩裂,碎石落下! 一道灰濛濛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石殿中央! 正是鬼目尊者! 他浑身繚绕著诡异灰雾,重瞳幽光闪烁,死死盯著周蜃,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小辈,你以为破了我的九幽引灵阵,就能安然取走定波剑痕?老夫在此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身后,数十名地脉司精锐鱼贯而入,將周蜃团团包围! 周蜃握紧断水剑,心却沉了下去。 鬼目尊者亲至,还有这么多帮手,而他只有一人。 更麻烦的是,他刚领悟定波剑痕,消耗巨大,状態並非最佳。 “交出定波剑痕,交出三生镜石,交出你身上的断水剑。”鬼目尊者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著恐怖的灰光,“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 他重瞳中幽光流转:“便让你尝尝,被心魔种侵蚀神魂,化为行尸走肉的滋味!” 周蜃冷笑一声,断水剑斜指地面,八道剑痕依次亮起,在剑身上流转成一圈淡蓝色的光环:“想要?那就自己来取!” 鬼目尊者眼中杀机爆射,掌中灰光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轰然砸下!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八尊石像中,第七尊那位渔夫模样的石像,突然动了! 它缓缓睁开眼,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邃的湛蓝。 一股磅礴、古老、浩瀚无边的剑意,从它身上冲天而起! 那剑意,与断水剑如出一辙,却更加沉凝,更加深邃,仿佛能平定一切! 渔夫石像站起身,对著鬼目尊者,轻轻抬起手中的石质鱼竿。 “此地,不是你撒野之处。” 渔夫石像站起身的那一刻,整个石殿仿佛凝固了。 那股冲天而起的剑意,並不凌厉,不似断水前七式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如同一片深邃无垠的静海。 將一切狂暴、一切杀意、一切躁动,都轻轻托住,然后缓缓平復。 鬼目尊者那毁天灭地的灰色光柱,在触及这股剑意的瞬间,竟如同烈火遇到了深海,光芒急速黯淡,去势骤缓。 最终在距离周蜃三尺处,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什么?!”鬼目尊者脸色骤变,重瞳之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他这一击,虽然没有尽全力,但也足以重创寻常妖圣,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死死盯著那尊渔夫石像,瞳孔猛然收缩:“你是……楚江水君?!” “不,你不是水君。”鬼目尊者毕竟是见多识广之人,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 “不过是水君留下的一道残念,寄居在这石像之中,苟延残喘罢了。一道残念,能奈我何?” 他抬手一挥,身后数十名地脉司精锐齐声大喝,同时催动手中法器,各色法术光芒如雨点般轰向渔夫石像! 渔夫石像依旧不动,只是抬起手中那根石质鱼竿,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极其细微的涟漪,从鱼竿尖端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石殿。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气势汹汹的法术光芒,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结构纷纷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消散於无形。 涟漪继续扩散,掠过那数十名地脉司精锐的身体。 扑通!扑通!扑通! 所有人同时倒地,七窍流血,面目扭曲,死状与之前在外面见到的心猿受害者一模一样! 他们的神魂,被这一击直接抹杀! “心劫之力!”鬼目尊者倒吸一口凉气,急退数步,周身灰雾暴涨,拼命抵挡那道涟漪的侵袭,“你竟能將此地的心猿之力化为己用?!” 渔夫石像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带著无尽沧桑:“八百年前,幽瞳老儿来此盗剑,老夫便以心劫將他化为石像,成了这八苦囚像之一。八百年后,他的徒子徒孙又来送死,正好……凑齐九尊。” 它顿了顿,看向周蜃,石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小友,你方才与那复製品一战,老夫看得真切。” “能以照己之法明心见性,以驯服执念之道战胜自我,心性之坚韧,悟性之超群,远胜那八位。断水剑第八痕定波,你已有资格继承。” “多谢前辈。”周蜃抱拳,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著鬼目尊者,“不过现在……” “无妨。”渔夫石像轻轻摆爪,“区区一个金仙初期的后辈,仗著有几分瞳术和鬼蜮伎俩,便敢来此撒野。” “老夫虽只是一道残念,但在此地经营八百年,早已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他若敢动手,老夫便让他步他师尊的后尘。” 鬼目尊者脸色铁青,却不敢妄动。 他能感觉到,这渔夫石像绝非虚言。那股瀰漫整个石殿的心劫之力,比外面的心猿强大了何止百倍! 若它全力催动,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但他也不是轻易退缩之人,此次前来,肩负司主之命,不取回心魔种炼製之法,不夺得定波剑痕,回去也无法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惧,沉声道:“前辈,晚辈此来,並无意与您为敌,只求取回师尊遗留在此的心魔种炼製之法,以及那件半成品。” “至於定波剑痕,既然已被这小子得去,晚辈认栽。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渔夫石像发出一声冷笑:“幽瞳老儿当年为炼製心魔种,屠戮了回音谷方圆千里的无数生灵。” “以他们的怨念和心魔为引,此等伤天害理之物,老夫岂能容他留在此地?那炼製之法,连同半成品,早已被老夫毁去。” 鬼目尊者眼神一寒:“前辈莫要欺人太甚。那心魔种炼製之法,乃地脉司不传之秘,司主对此极为重视。” “若前辈执意不还,便是与整个地脉司为敌。您一道残念,能护这小子一时,能护他一世吗?” 第180章 石像託付,传承归位 “地脉司?”渔夫石像语气中满是轻蔑,“老夫镇守楚江时,地脉司还不叫这个名字。一群躲在暗处玩弄地脉、勾心斗角的鼠辈,也配称与老夫为敌?” 它抬起鱼竿,对著鬼目尊者轻轻一点:“今日老夫心情不错,不想再添一尊囚像。给你十息,滚出此地。” “十息之后,若还停留,便与你师尊做伴去吧。” 鬼目尊者脸色涨红,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身为地脉司四尊者之一,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但理智告诉他,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死死盯著周蜃,那双重瞳中幽光闪烁,似要將周蜃的模样烙印在神魂深处:“小辈,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定波剑痕、三生镜石、断水剑……你身上有太多地脉司想要的东西。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挥手捲起那些倒地的地脉司精锐的尸体,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光,衝出殿顶裂隙,消失不见。 周蜃鬆了口气,看向渔夫石像,郑重抱拳:“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渔夫石像摆摆爪,那根石质鱼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它缓缓走回原本的位置,盘膝坐下,重新化为石像,但那双眼睛依旧睁著,看向周蜃。 “小友,老夫有一事相托。”它缓缓道。 “前辈请讲。” “老夫这道残念,守护此地八百年,早已油尽灯枯。今日强行出手,更是加速了消散。最多一个时辰,老夫便会彻底消失。” 渔夫石像语气平静,“但在消失前,老夫想请你,替老夫做一件事。” 周蜃神色肃然:“前辈请说。” “那心魔种炼製之法,老夫確实毁了,但那件半成品……”渔夫石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老夫並未毁去。非是不能,而是……那件东西,关乎一桩因果,老夫无法自行处置。” 它抬手一指,指向石殿角落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地砖:“掀开它。” 周蜃走过去,用力掀起地砖。 下方是一个三尺见方的暗格,格中静静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表面光滑如玉,內部却隱隱有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丝线在缓缓蠕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这就是心魔种的半成品。”渔夫石像道,“幽瞳老儿当年炼製此物,以自身精血和神魂为引,本意是要炼製成一件能操控生灵、吞噬神魂的邪器。” “但他炼到一半,便来此盗剑,被老夫所困,此物便永远停留在了半成品的状態。” “它现在有何危害?”周蜃皱眉看著那枚晶石,心中警惕。 “半成品,既无法主动使用,也无法完全销毁。”渔夫石像道。 “但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心魔引。若长时间接触,会被它潜移默化地放大內心执念,最终走火入魔。” “老夫將它封在此地八百年,以自身残念之力镇压,才未让它为祸。” “那前辈的意思是……” “老夫希望你带走它。”渔夫石像道,“你已得定波传承,又有三生镜石护体,能照见本心克制心魔。” “此物在你手中,虽有风险,但也可成为一件特殊的武器。若遇强敌,可將其作为陷阱,引动对方心魔,出奇制胜。” “当然,此乃双刃剑,用不好反伤己身,需慎之又慎。” 周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晚辈明白。此物,我收下了。日后若有机缘,或许能找到彻底销毁它的办法。” 他將黑色晶石小心收入储物囊,並用蜃气层层包裹,隔绝其气息。 渔夫石像欣慰地点点头:“如此,老夫便无憾了。” 它抬眼看向周蜃,那双石化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柔和的光:“小友,你既有缘得断水剑,又得定波传承,当知楚江水君当年为何陨落?” 周蜃心头一震,这是他最想知道的谜团之一:“请前辈明示。” “水君他……”渔夫石像缓缓道,“並非死于归墟侵蚀,也非死於与谁爭斗。他是……自己选择了死亡。” “什么?”周蜃难以置信。 “八千年前,水君镇守楚江归墟裂隙,本可凭藉断水剑和一身修为,再撑数千年。” “但他探查归墟深处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那归墟裂隙之后,並非简单的虚无死寂,而是……一道轮迴的缺口。” 渔夫石像语气低沉:“有人试图通过那道缺口,从归墟深处转世轮迴,重返现世。” “水君感应到那存在的可怕,若让其成功轮迴,必是世间大劫。但他又无法彻底封印那缺口,因为那缺口本身,便是轮迴的一部分,强行封印,会引发因果反噬,祸及无数生灵。” “所以水君选择了……以身为眼,永镇裂隙?”周蜃想起之前得到的信息。 “不仅如此。”渔夫石像道,“他將自己的全部因果、全部气运、全部神魂,都献祭给了那道裂隙,以自身为锚,平衡了轮迴之力,让那存在无法顺利转世。” “同时,他將毕生剑道凝於九痕,留待后世有缘者。” “若有人能集齐九痕,便可获得他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念,得知那存在的真实身份,以及……如何彻底解决此劫的方法。” 周蜃心神剧震。 原来水君之死,背后竟隱藏著如此惊天秘密! 归墟裂隙之后,有一尊恐怖的存在试图轮迴转世! 水君以自身为代价,將其困在轮迴夹缝中八千年! “那尊存在……是谁?”他问。 渔夫石像摇头:“老夫不知。水君当年也未能看清其真面目,只隱约感应到,其气息与上古某场大劫有关,似乎涉及……巫妖之战的隱秘。” 巫妖之战! 那是比封神、西游更古老的时代,关乎洪荒天地格局的根本性剧变! “老夫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渔夫石像语气越来越弱,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 “九痕齐聚之日,便是水君最后意念显现之时。届时,你会知道一切……也会面临一个……选择……” 它闭上眼,最后一道意念传入周蜃脑海:“保重……小友……” 话音落下,渔夫石像彻底失去了光芒,化作一尊真正的、再无声息的石像。 石殿中,一片寂静。 周蜃久久佇立,心中波澜起伏。 水君之死的真相,轮迴背后的恐怖存在,跟隨琉璃色树叶的飘落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的冒险。巫妖之战的隱秘,还有那最终的“选择”…… 谜团非但没解开,反而更深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渔夫石像,对著那八尊囚像,郑重抱拳一礼。 然后,他收起断水剑,转身离开。 衝出潭面时,外面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暉洒在幽绿的潭水上,镀上一层金边。 那些心猿早已消失不见,整个回音谷,前所未有地寧静。 敖听心见他平安归来,喜极而泣,迎上来將他紧紧抱住。 周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没事了,走吧。” 飞舟缓缓驶出回音谷,向著下游,向著龙宫的方向,破浪而去。 周蜃立於船首,望著逐渐远去的山影,缓缓握紧手中的断水剑。 八痕已聚,只差最后一剑。 归寂之痕,在东海深处,万流归墟处。 那里,等待他的,將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劫不復,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飞舟离开回音谷后,一路顺流而下。 周蜃立於船首,手握断水剑,目光望向东方。 剑身上八道剑痕依次亮起,在月光下流转著淡蓝色的光晕,如同一圈柔和的光环。 第八痕定波已融入其中,他能清晰感觉到,剑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传递著欢欣与期待的情绪。 只差最后一道。 “归寂之痕,万流归墟处。”他喃喃重复著那透明玉片上的指引。 东海深处,归墟……那是比楚江归墟裂隙更核心、更恐怖的地方。 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往,恐怕凶多吉少。 敖听心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壶温好的灵酒:“在想什么?” 周蜃接过,抿了一口,酒液温热,带著淡淡的海腥味。 这是龙宫特酿,以海藻与灵果发酵而成,能温养经脉,恢復元气。 “在想第九痕。”他没有隱瞒,“东海归墟,不是闹著玩的地方。以我如今的实力,去了可能回不来。” 敖听心沉默片刻,道:“龟丞相或许有办法。龙宫经营东海数万年,对归墟的了解,远非外人能比。若真要去,最好先回龙宫,从长计议。” 周蜃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飞舟行了三日,终於抵达东海龙宫。 这一次,待遇与往日截然不同。 刚入巡海区,便有夜叉卫士列队迎接,为首的竟是那位独眼夜叉,当初在问心堂外见过的守门统领。 他对周蜃的態度比上次恭敬了不知多少倍,亲自引路,一路畅行无阻。 问心堂依旧昏暗,龟丞相依旧坐在那张石案后,朴素得如同一个乡间老翁。 但这一次,周蜃能清晰感觉到,这位老人看他的目光,多了一丝欣慰,也多了一丝……复杂的深意。 “坐。”龟丞相指了指案前的石凳。 周蜃坐下,敖听心则站在一旁。 “龙门峡破九幽引灵阵,回音谷得定波剑痕,救鲤仙残魂,退鬼目尊者……每一件,都足以载入龙宫功勋册。周蜃,你做得很好。” 他从案下取出一个玉匣,推到周蜃面前:“这是此次的赏赐。” 周蜃打开,里面是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正面刻著镇海二字,背面是龙纹与海浪纹交织。 令牌入手沉重,蕴含著一股威严浩瀚的气息。 “此乃镇海令,龙宫偏將以上方可持有。”龟丞相道。 “持此令,可在东海三区自由通行,遇紧急情况可调动驻军。当然,仅限於千人之內的队伍。” “此外,每年可入龙宫藏经阁第三层一次,挑选功法或秘术一卷。” 镇海令!这是实打实的权力与地位象徵。 周蜃收起令牌,郑重道谢。 “此外,”龟丞相继续道,“听潮阁已正式划归你名下,作为你的私人府邸。楚江水君留下的手札遗物,你可隨意翻阅。” “若有所需资源,也可向龙宫申请,只要不是太过分,老朽自会批下。” 这些早已知晓,但正式確认,意义不同。 “丞相,”周蜃沉吟片刻,开口道,“回音谷中,晚辈得知一事,关乎楚江水君陨落真相,也关乎归墟之秘。” 龟丞相眼中精光一闪,但面色依旧平静:“说来听听。” 周蜃將渔夫石像所言。 水君並非死於爭斗,而是自己选择死亡,以身为锚困住某尊试图轮迴的恐怖存在,以及那存在可能与上古巫妖之战有关一一和盘托出。 问心堂內陷入长久的沉默。 龟丞相闭著眼,久久不语。 敖听心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出声。 良久,龟丞相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仿佛倒映著八千年的时光:“楚江水君……老夫年轻时,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那时他刚持断水剑,意气风发,曾对老夫说,归墟虽险,但也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堵不如疏。老夫当时不解其意,如今……总算明白了。” 他看向周蜃:“你想去找第九痕,入归墟深处?” 周蜃点头:“第九痕归寂,指引便在东海深处,万流归墟处。晚辈既然继承了断水剑,便不能半途而废。” “水君以身为锚困住那存在八千年,若晚辈集齐九痕,或许能得知那存在身份,也能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龟丞相沉默片刻,缓缓道:“东海归墟,比楚江裂隙危险百倍。那里是真正的归墟之门,连接著大荒最深处的虚无。” “歷代龙宫强者,不乏进入探查者,但能活著回来的,十不存一。你如今虽有大妖王巔峰修为,肉身堪比妖圣,又有断水剑和三生镜石,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归墟之中,最可怕的不是力量,而是侵蚀。” “那里的力量会消磨意志、扭曲认知、吞噬记忆。你去过楚江裂隙,应有所体会。东海归墟,比那严重百倍。” 周蜃沉默。他当然知道危险,但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第181章 师训补缺 月诉心澜 “老夫不会拦你。”龟丞相道,“但也不会让你毫无准备地去送死。三个月后,东海有一场归墟潮汐,届时归墟之门会开启一道缝隙,內外力量相对平衡,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这三个月,你留在龙宫,好好准备。老夫会为你开放藏经阁,並请几位前辈指点你对抗归墟侵蚀的法门。” 三个月,准备时间。 周蜃点头应下。 龟丞相传令下去,为周蜃安排住处。 敖听心亲自带他前往听涛小筑,其內灵气浓郁,设施齐全,且离她的寢宫不远。 安顿好后,敖听心陪他在院中散步。 月色如水,洒在珊瑚与海草点缀的庭院中,別有一番静謐之美。 “三个月后,我陪你一起去。”敖听心忽然道。 周蜃脚步一顿,看向她:“归墟不是闹著玩的。你虽实力不弱,但……” “但什么?但我会拖你后腿?”敖听心直视他的眼睛,“周蜃,我知道自己不如你。但这一路走来,我何曾拖过后腿?” “龙门峡、回音谷,哪次不是拼死与你並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归墟再危险,我也要去。” 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周蜃看著月光下她清丽的面容,那双眼中,有倔强,有关切,还有一种他不愿深究、却也隱隱察觉的情愫。 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深邃的海水,沉默片刻,终於道:“若你真要去,这三个月,必须跟我一起修炼,提升抗侵蚀的能力。还有,一切听我指挥,不得莽撞。” 敖听心展顏一笑:“成交。” 两人在院中又站了片刻,各自回房。 周蜃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 他取出那枚从回音谷得来的黑色晶石,心魔种的半成品。 晶石在掌中微微发光,內部那些灰黑色的丝线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念,正试图渗透他的心神,放大他內心深处的某些情绪。 对归墟的忌惮、对那未知存在的恐惧、对三个月后生死未卜的焦虑…… “哼。”周蜃冷哼一声,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一道镜光映照自身,瞬间將那丝入侵的意念逼出、湮灭。 晶石內的丝线剧烈蠕动了几下,隨即安静下来,似乎知道这个宿主不好惹。 “这东西,確实是双刃剑。”周蜃自语。 用好了,可引动敌人心魔,出奇制胜;用不好,自己先被侵蚀。 渔夫石像说慎之又慎,绝非虚言。 他將晶石重新以蜃气层层包裹,收入储物囊最深处,不再触碰。 接下来三日,周蜃在听涛小筑静心调养,將回音谷一战的损耗尽数恢復。 第四日,龟丞相派人来请,带他前往龙宫藏经阁。 藏经阁位於龙宫核心区域的深处,是一座高达九层的石塔,通体由深海寒玉砌成,散发著幽幽蓝光。 塔门紧闭,门楣上刻著三个古篆大字,藏经阁。 引路的夜叉守卫將他带到塔前便躬身退下。周蜃独自上前,取出镇海令,贴在塔门之上。 令牌微微发光,塔门无声开启。 他迈步走入。 第一层空间极大,足有百丈见方,摆放著数十排高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玉简、兽皮卷、竹简,分门別类,標註清晰。 有修炼功法,有法术秘术,有阵法丹道,有奇闻异录,甚至还有龙宫歷代大事记、水文图志等。 周蜃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镇海令允许他进入第三层。 第二层比第一层小了些,但收藏的东西明显更珍贵,玉简的材质都是上等灵玉,散发著淡淡灵光。 有几道隱晦的神识扫过周蜃,確认他的身份后便退去,这是藏经阁的守护阵法。 第三层到了。 这里空间更小,只有十丈见方,四周墙壁上镶嵌著一排排玉架,上面只摆放著寥寥数十枚玉简。 但每一枚,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记载的內容本身蕴含的力量。 周蜃目光扫过,有《龙族锻体秘法》、《沧浪剑诀(完整版)》、《东海潮汐推演术》、《归墟异闻录》…… 他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枚標註著归墟异闻录的玉简。 这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玉简入手冰凉,神识沉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归墟异闻录》是龙宫歷代先贤探索归墟的记录汇编,內容杂乱,真偽难辨,但其中不少记载,让周蜃心惊不已。 有说归墟深处有万古不灭的怨魂,游荡於虚无之中,一旦被缠上,便会被拖入永恆沉沦。 有说归墟之中存在时间的乱流,有时前进一步,外界已过百年。 有时困在其中千年,出来时不过一瞬。 有说归墟核心处,有一道轮迴之门,若能通过,便可转世重生,保留前世记忆。 但古往今来,尝试者无数,成功者却一个也没有。 或者说,成功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最让周蜃在意的,是一段模糊的记载。 “归墟深处,隱约可见一道巨大虚影,盘坐於虚无之中,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周身环绕无数星辰残骸。有先贤推测,那或许便是归墟真正的主人,或者……是被困其中的某位上古大能。” 巨大虚影……被困的上古大能……与水君以身为锚困住的那尊存在,是否有关? 周蜃心中翻涌,继续翻阅下去。 又看了数枚玉简,其中有一卷名为《镇魂诀》的秘法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门专门用於稳固神魂、抵抗侵蚀的功法,修炼之后可在识海中构筑一道镇魂之墙,抵御外来力量的入侵和同化。 虽不能完全免疫归墟侵蚀,但能大大减缓侵蚀速度,爭取更多时间。 他当机立断,將此诀拓印一份。 又在第三层挑选了一门《潮汐炼神术》,可用於在归墟那种特殊环境中恢復神魂消耗。 两门秘法,足够他钻研三个月了。 离开藏经阁,回到听涛小筑。 敖听心已在院中等候,见周蜃回来,迎上前道:“龟丞相让我转告你,明日开始,会有一位前辈来指点你对抗侵蚀的法门。” “那位前辈……身份有些特殊,你见了便知。” “特殊?”周蜃挑眉。 敖听心点头,神色有些古怪:“是我龙族一位隱居多年的前辈,论辈分,比龟丞相还高。” “她脾气古怪,极少见外人,这次不知为何,竟主动请缨来指点你。你明日见到她,千万……恭敬些。” 周蜃若有所思,点头应下。 当夜,他早早休息,养精蓄锐。 次日清晨,听涛小筑外,传来一道悠长的龙吟。 周蜃推门而出,只见院外站著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老嫗。 她身形佝僂,满头银髮,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如水,明亮得惊人。 她拄著一根龙头拐杖,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周蜃本能地感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压力,比面对鬼目尊者时,更加心悸。 “你就是周蜃?”老嫗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某种力量。 “晚辈正是。”周蜃恭敬行礼。 老嫗打量他几眼,目光在他左臂上停留片刻,又在断水剑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眉心处。 那是三生镜石所在的位置。 “有点意思。”她喃喃道,隨即摆摆手,“废话少说,跟我来吧。三个月时间,够不够用,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罢,她转身便走。 周蜃看了敖听心一眼,见她点头示意,便快步跟上。 接下来的日子,周蜃几乎每天都在这位老嫗的“折磨”下度过。 她自称龙婆,从未透露真实姓名,但对归墟的了解,对神魂的淬炼,对侵蚀的抵御,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第一天,她將周蜃带到一处海底深渊前,二话不说,一脚將他踹了下去。 那深渊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力量,与归墟侵蚀相似,不断消磨他的意志,扭曲他的感知。 周蜃在深渊底部苦苦支撑了三个时辰,才被龙婆用一根拐杖捞上来,那时他已经意识模糊,几近崩溃。 “第一课,感受侵蚀。”龙婆面无表情,“只有真正体会过,才知道它的可怕,才知道如何对抗。” 第二天,她让周蜃进入一个布置了特殊阵法的静室。 阵法运转时,会產生无数幻象,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 周蜃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出来时浑身冷汗,几乎虚脱。 “第二课,认清自己。”龙婆依旧面无表情,“不知道自己的弱点,就无法保护自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都是不同的折磨。 有时是肉身,有时是神魂,有时是心性。 周蜃好几次差点支撑不住,但每一次,都咬牙挺了过来。 而龙婆的態度,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冷淡、审视,到后来的偶尔点头,再到一个月后,她看向周蜃的目光中,已多了一丝……讚许。 “太古蜃龙血脉,共工传承,巫族之体,龙族之魂,三生镜石,断水剑……如此驳杂的力量,竟能被你统御得如此和谐。” 她难得地主动开口,“小子,你体內那套以蜃气为核心的『平衡体系』,是谁教你的?” “是晚辈自己摸索的。”周蜃老实回答。 龙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张苍老的脸上,笑容竟有几分慈祥:“自己摸索……好,好。比那些只会照搬前人经验、毫无自己想法的蠢材,强太多了。” 她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周蜃面前,伸出枯瘦的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周蜃识海。 那力量並非攻击,也不是灌输,而是……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识海中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隱患。 “你的体系虽好,但还有漏洞。”龙婆收回手,神色又恢復如常,“这三个月,我帮你把这些漏洞都堵上。三个月后,你去归墟,至少……能多活三天。” 三天,在归墟那种地方,已是难得的生机。 周蜃郑重跪下,对龙婆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龙婆摆摆手:“不必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体內有共工的气息。共工……当年与我有一段旧缘。算我还他的。” 共工? 周蜃一愣,但龙婆已不愿多言,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周蜃在龙婆的指点下,將那两门秘法镇魂诀与潮汐炼神术修炼得滚瓜烂熟,又將自身体系的漏洞尽数补全。 他对归墟侵蚀的抵抗能力,比三个月前提升了何止十倍。 龙婆离开前,最后看了他一眼,道:“归墟之中,若遇到无法抗衡的险境,记得你体內的三生镜石。它映照因果,或许能帮你找到一线生机。” 说罢,她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龙宫上下,都在为归墟潮汐做准备。 这並非周蜃一人之事。 每次归墟潮汐,龙宫都会派遣精锐进入探查,一则观测归墟变化,二则採集特殊资源,三则防备有异动。 这一次,因为周蜃要深入寻找第九痕,龙宫派出的阵容格外强大。 领队是霍老將军,他对楚江和东海交界处最熟悉。 成员有敖听心、敖云、敖刚,以及十名精挑细选的夜叉斥候,个个都是妖王后期以上的好手。 珠娘也主动请缨隨行,她的治疗和抗毒能力,在归墟那种环境中或许能派上用场。 出发前一日,听涛小筑。 周蜃独自坐在院中,手抚断水剑,闭目凝神。 八道剑痕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剑灵传递著平静而坚定的情绪。 他知道,明日之后,生死难料。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蜃睁眼,只见敖听心站在门口,神色有些犹豫。 “这么晚了,有事?”他问。 敖听心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沉默片刻,道:“明日就要出发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周蜃看著她,月光下,她清丽的面容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柔和的犹豫。 “说吧。” 敖听心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周蜃,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归墟之行,我们都能活著回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周蜃一怔。以后? 他还真没想过。 自穿越以来,他一直被各种危机推著走。 生存、成长、剑痕、恩怨……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哪有时间去想以后? “没想过。”他老实道。 敖听心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永远只盯著眼前的目標,从不回头看,也从不停下来想。”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但我想过。我想过很多次。” “我想过,等楚江彻底太平了,等那些该死的仇家都解决了,等你集齐九痕、完成水君遗志……到时候,你还会留在东海吗?还是会……去別的地方?” 周蜃沉默。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来,又谈何以后? 第182章 点將启程 墟影惊眠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是时候。”敖听心自嘲地笑了笑,“但有些话,再不说,我怕……没机会说了。” 她转头,直视周蜃的眼睛:“我喜欢你,周蜃。” 月光下,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没有羞涩,没有扭捏,只有坦然和真诚。 “不是那种盟友之间的欣赏,也不是战友之间的信任。是……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周蜃怔住了。 他活了两辈子,前世在游戏和数据中沉浮,今生在杀戮和算计中挣扎,被人表白,还是头一次。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中某个一直紧闭的角落,被这句话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中,有慌乱,有茫然,但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暖。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敖听心却笑了,笑得很开心:“看把你嚇得。我又没让你现在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恢復了往日的英气:“活著回来,周蜃。等我们都活著回来,你再慢慢想,慢慢回答。” 说罢,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周蜃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无言。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断水剑,剑身上,八道剑痕静静发光。 活著回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將剑收入鞘中。 会的,一定要活著回来。 次日清晨,龙宫外,点將台。 十数道人影矗立,气息沉凝。霍老將军一身戎装,手持长戟,立於最前。 敖听心、敖云、敖刚、珠娘以及十名夜叉斥候,皆披甲执刃,整装待发。 龟丞相亲临送行,身后跟著一眾龙宫官员。 “归墟潮汐,一个时辰后开始。”龟丞相看向周蜃,“你们只有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內,无论是否找到第九痕,都必须退出归墟。” “否则,潮汐闭合,门户消失,你们將被困其中,直到下一次潮汐,而下一次,要等三百年。” 三百年。 周蜃点头:“明白。” 龟丞相又看向霍老將军:“霍罡,此行你为领队,周蜃为副。一切以安全为重,不得冒进。” “是!”霍老將军抱拳。 “出发!” 眾人登上一艘特製的飞舟。 此舟以深海寒铁打造,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抵御侵蚀的符文,能在归墟中短暂航行。 飞舟破开海水,向著东海深处疾驰。 半个时辰后,前方海水顏色骤变。 原本蔚蓝的海水,开始变得幽暗、深邃,仿佛光线都被吞噬了。 水温急剧下降,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侵蚀身体。 不是攻击,而是如同无处不在的雾气,从每一个毛孔往体內渗透。 归墟,快到了。 飞舟放缓速度,眾人各自运转功法,抵御侵蚀。 周蜃闭上眼,默默运转镇魂诀。 识海中,一道由三生镜石光芒构筑的镇魂之墙缓缓成形,將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同时,潮汐炼神术自行运转,以极慢的速度恢復著微不可察的神魂消耗。 两门秘法配合,效果显著。 他感觉比其他人轻鬆不少。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横亘於海底的裂缝。 裂缝宽约千丈,长不知几许,如同一头沉睡巨兽张开的巨口。 裂缝边缘,海水疯狂旋转,形成无数个巨大的漩涡,吞噬著一切靠近之物。 而从裂缝深处,正喷涌出无穷无尽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扭曲的光影和诡异的低语声。 归墟之门。 此刻,潮汐將至,那些狂暴的漩涡旋转速度正在放缓,裂缝深处喷涌的雾气也在减弱。 这是归墟內外力量达到相对平衡的时刻,也是进入的唯一机会。 “就是现在!”霍老將军厉喝。 飞舟全力衝刺,一头扎入那道巨大的裂缝之中! 瞬间,天旋地转。 四周的一切,光线、声音、方向、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只有无边的灰黑色雾气包裹著一切,雾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画面闪烁,有巨兽的骸骨,有残破的宫殿,有漂浮的山川,有哭泣的鬼影…… 周蜃紧守心神,三生镜石在识海中微微发光,镇魂诀全力运转。 他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侵蚀之力,正疯狂衝击著他的防御,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吞噬他的记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敖云脸色发白,敖刚紧咬牙关,珠娘周身笼罩著淡绿色的光芒,勉强支撑。 就连霍老將军,也是额头见汗,长戟微微颤抖。 只有敖听心,虽然脸色也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龙婆在指点周蜃的同时,也顺带传了她几手抵御侵蚀的法门。 龙婆在指点周蜃的同时,也顺带传了她几手抵御侵蚀的法门。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前方,终於出现了光亮。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惨白的、死寂的、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光芒。 飞舟衝出了雾气的包裹,进入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便是归墟內部。 眾人放眼望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片空间,广阔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 上方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闪烁,像是星辰,又像是……眼睛。 下方没有地面,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色海洋。 那海洋並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某种粘稠的、缓缓蠕动的物质组成,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海洋表面,漂浮著无数巨大的东西。 有完整的山川,有残破的建筑,有巨兽的骸骨,有横亘千里的残破兵器…… 它们静静地漂浮著,一动不动,仿佛被时间遗忘。 远处,隱约可见一道巨大无比的阴影,盘坐於虚无之中,周身环绕著无数星辰般的碎屑。 那阴影太过巨大,看不清具体形態,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它只要动一动,整个空间都会崩塌。 “那……那是什么?”敖刚声音发颤。 霍老將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归墟之主。或者说,归墟中最恐怖的存在。” “歷代龙宫先贤,有数人曾远远见过它,但从未有人敢靠近。据说,它一直处於沉睡之中,从未醒来。” 周蜃凝视那道阴影,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不是见过,而是……共鸣?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左臂皮肤下,归墟本源正剧烈翻涌,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渴望,仿佛那道阴影中,有它渴望的东西! “难道……”周蜃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但此刻来不及细想。 “第九痕在哪?”霍老將军问。 周蜃取出那枚透明玉片。 玉片此刻光芒大放,內部浮现出一道光点,指向那道巨大阴影的方向,阴影下方某处。 “在那里。”他指向那个方向。 眾人脸色都变了。 那里,距离那尊沉睡的阴影,太近了。 “按照预定计划。”周蜃沉声道,“霍老將军,你们在此接应,布下接引阵法。我和敖听心进去,找到第九痕后立刻返回。若十二个时辰內未出,你们……先行撤离。” “不行!”霍老將军断然道,“老夫岂能让你二人独自涉险?”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周蜃道,“人多反而容易惊动那东西。而且,你们在此布阵,若我们真的遇到危险,至少还有退路。” 霍老將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敖听心打断:“霍伯伯,听他的吧。他说得对,这是最好的办法。” 霍老將军看著两人坚定的眼神,终於嘆了口气,点头应下。 周蜃和敖听心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身形一纵,向著那道巨大阴影的方向,疾掠而去。 越靠近阴影,那股压迫感越强,侵蚀之力也越恐怖。 周蜃全力催动镇魂诀,三生镜石光芒大放,在识海中构筑起一道又一道防御墙。 敖听心则紧跟在他身后,藉助他开闢出的安全通道,艰难前行。 前方,阴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道高达万丈的、盘膝而坐的人形虚影。 它通体由灰黑色的雾气构成,面容模糊不清,但隱约可见,它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只是闭著眼,在等待什么。 虚影下方,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那里,漂浮著一座残破的石台。 石台上,插著一柄剑。 那剑,形制与断水剑一模一样,但剑身上,只有一道剑痕。 第九痕,归寂。 找到了! 周蜃心头一喜,加快速度,向那石台衝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石台的瞬间,那道沉睡的虚影,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仿佛在梦中翻了个身。 但就是这轻微的一动,整个归墟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漂浮的山川骸骨,纷纷崩碎! 那灰白色的死寂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周蜃和敖听心更是如同被无形巨手拍中,狠狠砸向下方! “周蜃!”敖听心惊呼。 周蜃强忍剧痛,一把抓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坠向那灰白色的海洋。 就在即將坠入的剎那,周蜃左臂的归墟本源,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与下方那道巨大虚影,產生了强烈的共鸣!灰白色的死寂海洋在眼前急速放大。 周蜃来不及多想,一把將敖听心护在身后,左臂归墟本源全力催动,在两人身周布下一层混沌色的光罩。 两人坠入海洋。 预想中的冰冷、窒息、腐蚀並没有出现。 相反,那灰白色的粘稠物质,仿佛有生命一般,主动向两侧分开,为周蜃让出一条通道。 准確地说,是为他左臂中的归墟本源让路。 周蜃心中一动,拉著敖听心顺著那条通道向下潜去。 四周的灰白物质如同活物般蠕动著,却始终与他们保持著一尺的距离,不敢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敖听心惊魂未定,传音问道。 “归墟本源。”周蜃看著自己的左臂,皮肤下,那些混沌色的纹路此刻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光芒,“它似乎……与这片归墟,有著某种联繫。” 他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莫非,自己体內这缕归墟本源,本就是来自於这片归墟?或者说,来自於那道沉睡的虚影?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两人继续下潜。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光亮。 不是惨白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晨曦初露。 他们浮出海面,眼前景象,让两人都怔住了。 这里,是归墟的最深处。 一片巨大的、空旷的空间,约莫千丈方圆。 四周是灰白色的墙壁,缓缓蠕动。 地面是光滑的黑色岩石,上面刻满了复杂无比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微微发光,形成一座庞大的阵法。 阵法中央,悬浮著一座石台。 正是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座石台。但此刻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座石台远非残破二字可以形容。 它表面布满裂纹,似乎隨时会崩塌,但裂纹中,却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有某种力量,正从內部顽强地支撑著它。 石台上,插著那柄剑。 断水剑的投影?还是……真正的第九剑? 周蜃凝视那柄剑。 它確实与断水剑一模一样,但剑身上只有一道剑痕。 那道剑痕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一种归於寂灭、又似乎蕴含新生的玄奥气息。 归寂。 真正的归寂剑痕。 他缓缓上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四周没有敌人,没有陷阱,只有那柄剑静静矗立。 但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是警惕。 如此重要的地方,如此关键的剑痕,怎会毫无防备? 就在他距离石台还有十丈时,一个声音,忽然在空间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疲惫,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仿佛从远古传来,穿越了无数岁月。 “你来了。” 周蜃脚步一顿,握紧断水剑,凝神四顾。敖听心也立刻摆出战斗姿態,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必紧张。”那声音继续道,“老夫……等你很久了。” 石台上,那柄剑旁边,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古朴的麻衣,鬚髮皆白,面容清瘦,却自有一股威严。 他盘膝而坐,闭著眼,仿佛入定,又仿佛只是在休息。 周蜃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心中剧震! 这张脸,与他在听潮阁墙壁上剑气留字中见过的、与他在日记中描述的、与渔夫石像口中提及的那个名字,完全重合! “楚江……水君?!” 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 第183章 。镜照轮迴 牛现心澜 立即阅读第183章 。镜照轮迴 牛现心澜:,开启今日精彩。 老者缓缓睁眼。 那是一双清澈如水、却又仿佛倒映了八千载光阴的眼睛。 他看著周蜃,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正是老夫。”周蜃大脑一片空白。 楚江水君! 八千年前以身镇归墟的楚江水君! 他没有彻底陨落?他的残魂,一直在这里?在归墟最深处? “很惊讶?”水君虚影缓缓道,“老夫当年以身为锚,困住那道存在於此地,自然要留一缕残魂在此,时时监察。八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来到此处的生灵。” 他看向周蜃手中的断水剑,目光在剑身上那八道剑痕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八痕已聚……很好,很好。老夫留下的传承,总算有人继承了。” 周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恭敬行礼:“晚辈周蜃,见过水君前辈。” 敖听心也跟著行礼。 水君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既来此,当是为第九痕归寂而来。老夫问你,你可知道,何为归寂?” 周蜃一怔,思索片刻,道:“归寂……应当是归於寂灭,归於虚无。” “但晚辈从前辈的定波剑意中感悟,前辈的剑,似乎更重平衡与平定,而非单纯的毁灭。这归寂,或许也非单纯归於死亡?” 水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倒是有些悟性。不错,归寂非死,而是……轮迴的前奏。” “轮迴?”周蜃心中一动。 “天地万物,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但终之后,未必就是彻底的虚无。” “毁灭之中,往往蕴含著新生的契机。归墟,便是这样一个转换之地。”水君缓缓道。 “它吞噬一切,却又……孕育一切。那被吞噬的,並非彻底消失,而是在归墟深处,被消化、被转化,最终,以另一种形態,重新回归天地。” “这,便是归寂的真意,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为新生开闢道路的终结。” 周蜃若有所思。他想起了三生镜石,那映照前世因果的力量,不也是一种轮迴的体现? 若归寂是终结,是死亡,那么三生镜石映照的前世,便是死亡之前的因果…… 水君继续道:“老夫当年之所以选择在此留下第九痕,便是因为,这里是归墟的核心,也是归寂真意最浓郁之地。” “你若能领悟此剑,便等於掌握了终结与新生的一缕权柄。当然,只是权柄的一缕,但足以让你在归墟之中,多几分自保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但领悟归寂,需经歷一重考验。这考验,比之前的八道剑痕,凶险百倍。” 周蜃神色平静:“前辈请讲。” 水君看向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敖听心,缓缓道:“这考验,名曰轮迴之镜。你需要进入那面镜子,经歷一段……不属於你的前世。” “在那段前世中,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所有记忆,完完全全地成为另一个人,经歷他的喜怒哀乐,经歷他的生死抉择。” “若你在那段前世中,迷失了自我,忘记了自己本是谁,那么,你的神魂便会永远困在其中,成为归墟的一部分,再也无法醒来。” “若你能在关键时刻,找回本我,勘破虚妄,那么,归寂剑意,便会真正为你所用。” “这考验,老夫当年也未曾经歷过,因为老夫不需要。但你需要。因为,你的路,与老夫不同。” 周蜃沉默。 他看向敖听心。 敖听心脸色发白,紧紧抓著他的手臂,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种选择,只能他自己做。 “若晚辈拒绝呢?”周蜃问。 水君道:“拒绝也无妨。你可在此修炼百年,凭藉这八道剑痕和你自身的资质,或许也能参悟归寂的部分真意。但那样,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握它。而且……” 他指了指四周:“归墟潮汐十二个时辰后便会闭合。你若错过,便只能在此困守三百年。三百年后,外界……不知会变成何样。” 周蜃明白他的意思。地脉司、青丘、鬼目尊者……都在虎视眈眈。 他不可能在此困三百年。 “晚辈接受考验。”他没有犹豫。 敖听心握紧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却依旧没有开口阻止。 水君点点头,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 他抬手一指,石台上那柄剑,忽然轻轻震颤,剑身上那道归寂剑痕,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光芒凝聚,在周蜃身前,化作一面巨大的、透明的镜子。 镜子中,隱约可见无数画面闪烁。 有高山,有河流,有城池,有战场,有欢笑的人群,有哭泣的婴儿…… “进去吧。”水君道,“记住,无论经歷什么,都要记住……你,是谁。” 敖听心眼眶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周蜃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多言。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那面镜子。 瞬间,天地倒转,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年…… 周蜃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竹床上,头顶是茅草屋顶,透过缝隙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耳边传来鸟鸣声,远处隱约有人声、狗吠、鸡鸣。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不是他的手。 他摸了摸脸,脸上有胡茬,皮肤粗糙,显然是一张陌生的脸。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茅屋,屋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板凳。 桌上放著一碗凉粥,几根咸菜。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温柔而带著关切。 “阿牛,你醒了?饿不饿?娘给你煮了粥,趁热喝。” 周蜃……不,现在他叫阿牛,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娘……我这是……怎么了?” 一个女人掀开门帘走进来,三十多岁,面容慈祥,眼中满是担忧:“你这孩子,昨天去山上砍柴,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头,昏迷了一天一夜。可把娘嚇坏了。” 阿牛愣愣地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却无比真实的情感。 那是属於阿牛的,对母亲的依恋和感激。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所有记忆。 现在,他只是一个叫阿牛的普通农家少年,有一个爱他的母亲,有一个贫穷却温暖的家。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 镜外,敖听心紧紧盯著那面镜子,镜中画面飞速流转,却看不清具体內容。 水君的虚影静静悬浮,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前辈……他会成功吗?”敖听心终於忍不住问道。 水君沉默片刻,缓缓道:“那要看,他的心,够不够坚定。轮迴之镜,映照的是最深的执念,也是最真的自我。若能勘破,便得新生;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 敖听心握紧双拳,指甲嵌入肉中,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能等。 等那个说好要回来的人。 等那个……她还欠著一个答案的人。 时间,在归墟深处,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镜子中,画面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敖听心心臟猛地一提!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 阿牛今年十七岁,住在青牛山脚下的李家村。 爹死得早,娘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家里穷得叮噹响,只有三间茅草屋、两亩薄田、一头瘦得皮包骨的老黄牛。 但阿牛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娘做的野菜糰子,蘸点粗盐,他能吃三大碗。 农閒时去山里砍柴,运气好能逮只野兔,娘燉的兔肉香得能把隔壁王大爷家的狗馋哭。 村里的小花偶尔会对他笑一笑,那一整天他干活都有使不完的劲。 日子就这么过著,平淡,却也踏实。 这一年春天,雨水多。 青牛山发了山洪,衝垮了好几户人家的房子。 阿牛家的茅草屋也漏了雨,娘夜里著了凉,一病不起。 阿牛把家里的老黄牛卖了,换成铜板请郎中。 郎中开了几副药,说喝完再看。 药喝完了,娘的病没好。 阿牛又把两亩薄田典了,换了钱再去抓药。 药又喝完了,娘还是躺在床上起不来。 阿牛跪在郎中面前,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求求您救救我娘,求求您……” 郎中嘆了口气,扶起他:“孩子,不是我不救,你娘这是癆病,得用人参灵芝吊著。那玩意儿,一颗就要几百两银子,你……你还是回去好好陪陪你娘吧。” 阿牛浑浑噩噩地走回家。 娘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见他回来,努力挤出一个笑:“阿牛,娘没事,歇两天就好了。” 阿牛坐在床边,握著娘乾枯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夜里,娘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说他小时候多调皮,说他爹死时多难过,说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他,没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阿牛,娘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娶个媳妇,生个娃,好好过日子。” “娘,你別瞎说,你不会有事的。” 娘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二天鸡叫的时候,娘的手凉了。 阿牛抱著娘的尸体,哭了一整天。 村里人帮忙把娘葬在了后山,挨著他爹的坟。 阿牛跪在坟前,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下山了。 家里只剩三间漏雨的茅草屋,啥也没了。 阿牛坐在门槛上,望著院子里那棵枣树发呆。 那是他小时候,娘亲手种下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小花前天嫁人了,嫁给了隔壁村王財主家的傻儿子。 听说王財主给了小花家五十两银子的彩礼。 五十两。 阿牛低下头,看著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 “没钱,就什么都护不住。没钱,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娘病死,看著小花嫁给別人。” 他站起身,目光看向远处云雾繚绕的青牛山。 山里有药材,有人参。挖到一株,就能卖几百两。 阿牛回屋,找出爹留下的那把生锈的柴刀,磨了磨,又揣了几个娘之前蒸的野菜糰子,上了山。 青牛山很大,很深。 阿牛从小在山上砍柴,自认为很熟。 但这一次,他越走越深,走到了从未去过的地方。 第一天,挖到几株不值钱的草药。 第二天,遇到一头野猪,差点被拱下山崖。 第三天,饿得实在不行,啃树皮,喝山泉。 第四天,他迷路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阿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野菜糰子早吃完了,树皮也快啃光了。 他浑身是伤,腿也摔瘸了,拄著一根木棍,一步步往前走。 “一定要挖到人参,一定要……” 这个念头,支撑著他没有倒下。 第十一天,他终於在一处悬崖峭壁上,看到了一株通体血红的灵芝。 血灵芝!比人参还值钱! 阿牛大喜,手脚並用往上爬。 峭壁很陡,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粉身碎骨。但他不管,他眼里只有那株灵芝。 手指抠进岩石缝隙,脚蹬著凸起的石块,一点点往上挪。 十丈,五丈,三丈…… 终於,他爬到了灵芝旁边,伸出颤抖的手…… 就在这时,脚下踩著的石块,忽然鬆了! 阿牛身体一空,向下坠去! “啊!” 下坠的瞬间,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株灵芝,还没摘到。 …… 周蜃猛然睁开眼。 他还躺在竹床上,窗外阳光依旧明媚,鸟鸣依旧清脆。 他摸了摸自己,腿好好的,没有摔断,身上也没有伤。 “阿牛,你醒了?娘给你煮了粥,趁热喝。” 熟悉的女声传来,娘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端著那碗凉粥,笑容慈祥。 周蜃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娘已经死了。 他亲眼看著她咽气,亲手把她埋在后山。 可现在,她又活了? “阿牛?发什么呆?快喝粥。”娘把碗递到他面前。 周蜃接过碗,看著碗里浑浊的米汤,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娘,我记得你前些日子病了,还病得很重。” 娘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娘身体好著呢,啥时候病了?” 周蜃看著她。 笑容很真,语气很自然,没有一丝破绽。 但那股违和感,更强烈了。 第184章 九痕归位 墟囚抉途 他低头喝粥。 粥很稀,米粒寥寥无几,正是记忆中阿牛家日常的伙食。 但喝到嘴里,却寡淡得近乎无味,仿佛只是一团没有温度的能量。 这不是真实的,他忽然意识到。 从摔下悬崖那一刻起,他应该已经死了。 即便没死,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 所以,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 那这里,是哪里?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 我是谁?我是阿牛?不,我不只是阿牛。我是…… 周蜃。 这两个字浮现在脑海的瞬间,无数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来! 断水剑、楚江水君、归墟、三生镜石、敖听心……还有,那面镜子。 轮迴之镜! “原来如此。”周蜃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水。 他现在是阿牛,但他更是周蜃。 水君说的考验,便是让他以阿牛的身份,经歷一段完整的前世,然后从中找回自我。 只是,这个前世,太苦了。 他看向面前这个娘,她不是真正的娘,只是幻境根据阿牛的记忆,凝聚出的一个投影。 但即便如此,看到她慈祥的笑容,周蜃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碗,轻声道:“娘,谢谢你。” 娘一愣:“谢啥?” 周蜃没有解释,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阳光明媚,枣树青翠,远处传来鸡鸣狗吠。 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像一幅画,但画,终究是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念道:“我,是周蜃。” 整个世界,骤然凝固! 阳光停滯在半空,鸟鸣戛然而止,远处那声狗吠被生生掐断。 然后,如同破碎的镜面,一切开始崩解、消散。 娘的身影,在消散前,还保持著微笑,看著他的方向。 周蜃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娘,但那段母子之情,那份毫无保留的爱,却是真实的。 至少在阿牛的生命里,是真实的。 “谢谢你,让我知道,无论哪个世界,母爱都是一样的温暖。” 他对著消散的身影,轻轻鞠了一躬。 然后,所有幻象彻底消失。 黑暗之中,一道光,亮起。 那是一道剑痕。 古朴、苍凉、带著无尽的终结之意,却又在终结的最深处,隱约透出一缕新生的气息。 归寂。 周蜃凝视著那道剑痕,心中涌起明悟。 归寂,不是单纯的死亡,不是虚无,而是……对一段旅程的告別,对一种执念的放下。 阿牛穷尽一生,想挖到那株灵芝,想改变命运,想保护想保护的人。 但最终,他失败了,摔下了悬崖。 然而,他真的失败了吗? 他在那段生命中,体验了爱,体验了失去,体验了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勇气。 这些体验,这些情感,都是真实不虚的。 它们构成了阿牛这个人,也融入了周蜃的心。 生与死,得与失,悲与欢…… 一切都有始有终,而终结,本身也是一种圆满。 周蜃伸出手,轻轻触向那道剑痕。 剑痕光芒大放,却没有刺目的锋芒,只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柔和。 它如同归墟深处那灰白色的死寂海洋,看似吞噬一切,实则包容一切。 剑痕缓缓融入他的掌心,与左臂的归墟本源、掌心的衔微烙印、识海的三生镜石,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断水剑在兴奋地嗡鸣。 九痕,即將齐聚! …… 幻境外。 敖听心紧紧盯著那面镜子,手心全是冷汗。 从周蜃踏入镜中到现在,外界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但镜中画面飞速流转,她知道,周蜃在里面,可能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前辈,他……” 水君虚影抬手,示意她噤声。 “莫急,快了。” 话音刚落,那面镜子表面,忽然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 镜子,碎了! 一道身影,从破碎的镜光中,踏步而出! 正是周蜃! 他闭著眼,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混沌光芒,气息平稳而深邃。 左手掌心,衔微烙印的边缘,多了一圈古朴的剑痕印记,正是第九痕,归寂。 敖听心大喜,正要迎上去,却被水君抬手拦住。 “等等,他还在融合。” 果然,周蜃身上的混沌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贯穿归墟深处的空间,与上方那道沉睡的巨大虚影,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虚影轻轻动了一下,仿佛被这光芒惊醒,又仿佛只是沉睡中翻了个身。 周蜃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以往更加深邃,仿佛倒映著无尽的星空与虚无。 但眼神,依旧清澈,依旧坚定。 他看向敖听心,嘴角微微上扬,说了四个字:“我回来了。” 敖听心再也忍不住,衝上前,一把抱住他。 周蜃微微一怔,隨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水君虚影在一旁静静看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断水剑九痕齐聚。 八千年的等待,终於,有了结果。 光芒缓缓消散。 周蜃鬆开敖听心,转身看向水君虚影。 后者正静静注视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八千年的等待与欣慰。 “九痕齐聚了。”水君缓缓道,“让老夫看看。” 周蜃心念一动,断水剑自行出鞘,悬浮於身前。 剑身之上,九道剑痕依次亮起。 分水、断流、归墟、泽被、断源、镇海、衔微、定波、归寂。 九道光芒,顏色各异:有淡蓝,有深蓝,有银白,有灰黑,有混沌,有幽暗。 它们相互独立,却又紧密相连,在剑身上流转成一个完整的、生生不息的光环。 而当九痕齐聚的剎那,断水剑剧烈震颤起来! 剑身表面的那些裂纹,自冰火峡以来一直未能完全癒合的伤痕,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每一道裂纹癒合,剑身便明亮一分,那股苍凉而浩瀚的剑意,也越发凝实! 嗡! 《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剑鸣之声,响彻整个归墟深处! 那声音清越悠长,穿透重重空间,与上方那道沉睡的巨大虚影,產生了更加剧烈的共鸣! 虚影再次轻轻动了一下,这一次,它仿佛……微微睁开了眼? 只是一瞬间。 但那一眼,却让周蜃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无尽的虚无与死寂。但虚无的最深处,又隱约闪烁著一点微光。 那光芒太过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存在著。 水君虚影脸色微变,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断水剑,强行切断了它与虚影的共鸣。 “莫要惊动它。”他沉声道。 周蜃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 断水剑的震颤缓缓平息,剑身彻底癒合,九道剑痕的光芒也內敛下去,只在剑脊深处隱约流转。 他伸手握住剑柄。 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从剑身传来。 那不是单纯的兵器与主人的联繫,而是更深的、仿佛灵魂层面的共鸣。 剑灵,甦醒了。 “主人。” 一道细微的意念,传入周蜃识海。 那声音稚嫩,如同初生的孩童,却带著与生俱来的古老与沧桑。 周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把剑,陪伴他走过无数生死,终於,真正活了过来。 “以后,请多指教。”他在心中回应。 剑灵传来欢欣的意念,隨即安静下去,似乎需要时间来適应新生的状態。 水君虚影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感慨:“八千年来,老夫无数次想像过这一刻。如今亲眼见到,也算是……心愿已了。” 他看向周蜃,目光深邃:“九痕齐聚,断水剑真正的威力,才算彻底解封。但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何使用,全在於你。” 周蜃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成全。” 水君摆摆手:“不必谢我。你能通过轮迴之镜的考验,是你自己的本事。老夫只是……把当年留下的东西,交还给该得之人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不过,九痕齐聚,並非结束,而是开始。” 周蜃神色一凛,知道水君要说的,必然是关於那道沉睡虚影,以及他当年以身为锚的真正秘密。 “你可知,老夫为何要在此留下第九痕?”水君问。 周蜃沉吟道:“前辈说过,归寂非死,而是轮迴的前奏。莫非……这第九痕,与那道虚影,以及轮迴之事有关?” “不错。”水君点头,“老夫当年探查归墟深处,发现那道虚影时,它便已经在此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它並非归墟的主人,而是……一个囚徒。” “囚徒?”周蜃心中一凛。 “它来自上古,与巫妖之战有莫大关联。”水君缓缓道,“老夫未能探明其真实身份,只知它当年犯下滔天罪孽,被某位大能以无上神通封印於此,以归墟之力日夜消磨其神魂。” “但消磨了不知多少万年,它依旧未死,只是陷入了沉睡。” “老夫本想趁它沉睡,彻底了结此祸,但刚一靠近,便被其反噬之力重伤。” “那时老夫才明白,此物即便沉睡,也不是寻常手段能对付的。若强行动手,只会惊醒它,届时归墟崩塌,东海倾覆,不知要死多少生灵。” “所以前辈选择了……以身为锚,加固封印?”周蜃问。 他看向周蜃:“如今九痕齐聚,你便有了两个选择。” 周蜃静静听著。 “其一,你继承老夫的遗志,继续镇守此地,以断水剑和九痕之力,维繫轮迴之障,让此物永世沉睡。” “如此,你可保东海平安,却也要像老夫一样,永远困於此地,不得离开。” 敖听心脸色一变,紧紧抓住周蜃的手臂。 水君继续道:“其二,你……彻底了结此物。” 周蜃目光一凝:“如何了结?” “老夫也不知晓。”水君摇头,“它的来歷、它的弱点、它真正的身份,老夫一概不知。但九痕齐聚的断水剑,或许能助你深入探查。若你能找到它的本源,或许……能將其彻底抹杀。” 他顿了顿,看向上方那道巨大的虚影:“只是,一旦动手,便有惊醒它的风险。若它真的醒来,以你如今的实力,十死无生。” 两个选择。 一,永困於此,保东海平安。 二,冒险探查,寻一线生机,也可能引发滔天大祸。 周蜃沉默。 敖听心握著他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她想说“选第一个,我陪你”。 但她知道,这种选择,不该由她来开口。 良久,周蜃缓缓道:“前辈,这两个选择,晚辈都不想选。” 水君挑眉。 “晚辈要选的,是第三条路。”周蜃目光坚定,“在提升实力后,回来真正解决它。但不是现在。” 水君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机灵。不错,以你现在的实力,確实不够看。但若你能在百年內突破妖圣,再得机缘,或许……” 他顿了顿:“不过,老夫要提醒你,归墟潮汐即將闭合。你若现在离开,下次再来,便是三百年后。” 三百年。 周蜃眉头微皱。 敖听心忽然开口:“前辈,归墟之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对吗?” 水君点头:“不错。此地深处,时间混乱。有时外界一年,此地已过百年;有时外界百年,此地不过一瞬。” 敖听心眼睛一亮:“那若我们在此修炼呢?” 水君看向她,又看向周蜃,若有所思:“你们想留在归墟修炼?” “不是我们,是我。”周蜃道,“让她先回去。” “我不走!”敖听心急了。 周蜃看著她,认真道:“外面需要有人接应。地脉司、青丘,都在虎视眈眈。” “你若留在这里,谁帮我盯著他们?而且,归墟的侵蚀对你来说太强,时间长了会损伤根基。” 敖听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她知道他说得对。 水君沉吟片刻,道:“你若想在此修炼,老夫倒可助你一臂之力。归墟深处虽险,但若能承受住侵蚀,修炼速度確实远超外界。只是……” 他看向周蜃:“你如今虽有大妖王巔峰修为,肉身堪比妖圣,但妖圣……不是简单修炼便能达到,还需要找到自己的道。” “道,非老夫能安排,需你自己去寻找、去经歷。” 周蜃点头:“晚辈明白。” 水君不再多言。他抬手,指向归墟深处一个方向:“那里,是归墟的修炼之地,歷代龙宫先贤若被困於此,便会在那里闭关。有老夫布下的阵法,可抵御大部分侵蚀。你若要留,便去那里。” 第185章 归墟苦修 剑心初成 周蜃看向那个方向,目光坚定。 然后,他转向敖听心。 敖听心眼眶泛红,却努力忍著不让泪落下。 周蜃看著她,轻声道:“两年。最多两年,我一定会回去。” “两年?”敖听心一愣。 水君接口道:“归墟时间混乱,你若在此修炼两年,外界可能只过数月,也可能过了数年。” “但老夫可施法,让你与外界保持相对同步。两年后,无论你修炼到何种程度,都必须离开。” 两年。 这是周蜃给自己定的期限。 两年后,不管是否突破妖圣,他都要出去。 因为那时,哪吒就要出世了。灵珠子转世,陈塘关风波,龙宫大劫……他不能错过。 “好。”敖听心深吸一口气,用力抱了抱他,然后鬆开,“两年后,我在龙宫等你。” 她转身,看向水君:“前辈,请送我出去。” 水君点头,抬手一挥,一道光芒笼罩敖听心。 她的身形缓缓消失,只留下一句话,飘入周蜃耳中:“別忘了,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周蜃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欠著,就欠著吧。 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 送走敖听心后,水君看向周蜃,目光复杂:“你那个两年,是为了什么?” 周蜃沉默片刻,道:“两年后,外界有一桩大事。晚辈必须参与。” 水君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去吧。那修炼之地,老夫亲自带你去。” 两道身影,向著归墟深处,缓缓飘去。 身后,那道巨大的虚影依旧沉睡,仿佛刚才那微微睁开的眼,只是幻觉。 但周蜃知道,那不是幻觉。 它,確实在看著他。 修炼之地,在归墟深处一片相对平稳的区域。 这里没有那灰白色的死寂海洋,只有一片漂浮的巨大岩石,约莫百丈方圆。 岩石表面被人为削平,刻满了复杂的防御阵法,阵法中央建有一座简陋的石屋,屋前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刻著四个古篆大字:“龙宫別府。” 落款是一行小字:“东海龙宫第七代长老,敖沧浪,困於此地三百年,留此碑以为记。” 周蜃看著那块碑,心中微动。 三百年,对於龙族来说或许不算太长,但被困在此地三百年,日日承受归墟侵蚀,那种孤独与煎熬,可想而知。 “歷代龙宫先贤,被困於此者,不下十人。”水君虚影在他身旁道。 “有的成功等到了下一次潮汐,有的……永远留在了这里。他们的遗物,都在那石屋中,你若需要,可自取。” 周蜃点头,走进石屋。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盏油灯。 那油灯竟还亮著,也不知燃烧了多少年。 靠墙摆著几个石架,上面放著一些玉简、法器、以及零散的杂物。 周蜃目光扫过那些玉简。 有修炼心得,有归墟记录,有留给后人的遗言…… 他隨手拿起一枚,神识探入,是一位龙族长老的日记,记录了他在此苦熬两百年的心路歷程,最终在一次深入探查归墟时,再也没回来。 字里行间,满是孤独与绝望。 周蜃放下玉简,心情有些沉重。 他走到石床边,盘膝坐下。 断水剑横於膝上,剑身九道剑痕微微发光,剑灵传来平静的意念。 “两年。”他喃喃道,“两年时间,能做什么?” 水君虚影在门口显现,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看著他:“在归墟深处,两年可抵外界二十年。你若能承受住侵蚀,日夜苦修,或许真能触摸到妖圣的门槛。” “但触摸,不等於跨过。”周蜃道。 “不错。”水君点头,“真正的妖圣,领悟未来的道以后,需要经歷天劫、心劫对自身的道的双重考验。” “天劫可躲,心劫难逃。你虽在轮迴之镜中经歷过一段前世,但那只是別人的因果,你自己的心劫,还需自己去面对。” “前辈当年,是如何度过心劫的?”周蜃问。 水君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的心劫,是守护。” “守护?” “老夫生於东海旁支,幼年时亲眼目睹家园被海啸吞没,父母族人皆丧生。那时老夫便发誓,要变得强大,要守护想守护的一切。这个执念,伴隨了老夫一生,也成了老夫的心魔。” “后来呢?” “后来,老夫在渡劫时,心魔化作父母族人的模样,质问老夫:你守护了什么?他们都死了,你守护了什么?” 水君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老夫无言以对,几乎心魔爆发,神魂俱灭。但最后一刻,老夫忽然明白……” “守护,不是要让所有人都活著,而是尽己所能,不让悲剧重演。老夫守护不了过去,但可以守护未来。” 他看向周蜃:“你的心劫会是什么,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知道,你心中,也有执念。” 周蜃沉默。 他的执念,太多了。 回家的渴望,变强的执念,对敖听心的好感,对地脉司的杀意…… 这些,都可能是心魔的源头。 “多谢前辈指点。”他郑重道。 水君点点头,身形缓缓消散:“老夫残魂將尽,无法再指点你太多。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他的声音渐渐飘远,最终消失在归墟深处。 周蜃独自坐在石屋中,望著那盏长明的油灯,久久无言。 良久,他闭上眼,开始修炼。 镇魂诀运转,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抵御无处不在的归墟侵蚀。 潮汐炼神术隨之启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復著因侵蚀而消耗的神魂之力。 体內,共工之心沉稳搏动,泵出暗金色的血液,流遍全身。 巫族的蛮荒之力、龙族的威严、无支祁的控水之能、归墟本源的死寂、以及刚刚融入的定波与归寂剑意…… 在蜃气的统御下,缓缓流转,形成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平衡的循环。 断水剑横於膝上,剑灵传来温和的意念,与他一同修炼。 时间,在归墟深处,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周蜃缓缓睁开眼。 他起身,走出石屋。 外面,依旧是那片灰白色的空间,那道巨大的虚影依旧沉睡,仿佛从未动过。 周蜃站在岩石边缘,望著那道虚影,忽然心念一动。 他抬起左臂,掌心对著虚影的方向。 归墟本源在体內翻涌,隱隱与那道虚影產生共鸣。 他能感觉到,虚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著他。 那呼唤,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单纯的共鸣。 仿佛他体內这缕归墟本源,本就是从那虚影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 “你到底是谁?”周蜃喃喃道。 虚影没有回应,依旧沉睡。 周蜃收回目光,转身回到石屋。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再单纯闭关,而是开始尝试在归墟中行走。 他先在岩石周围百里范围內探索。 这片区域有龙宫先贤布下的阵法,相对安全,偶尔能看到一些漂浮的废墟残骸,有的像是上古建筑的碎片,有的像是某种巨兽的骸骨。 他收集了一些残骸,带回石屋研究。 那些残骸中,有的残留著极其微弱的气息,隱约能感应到上古时代的某种力量波动。 有一次,他找到了一块破碎的石板,上面刻著几行扭曲的文字,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符文。 他研究了好久,才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轮迴……之门……开启……代价……” 轮迴之门?是水君说的那个吗? 他將石板小心收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蜃的修炼,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態。他不再刻意追求突破,而是沉浸在剑意与力量的感悟中。 断水九痕,每一道都有独特的意境。 分水之巧,断流之决,归墟之寂,泽被之广,断源之狠,镇海之威,衔微之衡,定波之平,归寂之终。 九种意境,相互独立,却又相互关联。 它们在剑身上流转,在他心中沉淀,渐渐融合成一种独属於他的剑道感悟。 有一天,他忽然心有所感,抬手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纯粹的剑招。 但剑尖刺出的瞬间,前方三丈处的空间,竟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力量强大,而是因为…… 这一剑,精准地刺中了归墟空间中某个极其微弱的节点,引发了空间的细微共振。 周蜃愣了愣,隨即大喜。 这意味著,他对归墟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 能够感知到空间中那些细微的能量节点,这是修炼归寂剑意的关键一步! 他继续修炼,日復一日。 累了就回石屋休息,看看那些先贤留下的手札,偶尔也翻翻从皓月储物袋中得来的青丘秘法。 饿了就服用隨身携带的丹药。 归墟中没有食物,只有靠丹药维持生机。 孤独吗?偶尔会。 但每当他感到孤独时,就看看膝上的断水剑,摸摸掌心的剑痕烙印。 他知道,剑灵一直陪著他。 时间,就在这种孤独而充实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直到有一天……他正盘膝修炼,忽然感觉体內一阵悸动! 那悸动,来自共工之心! 心臟猛然加速搏动,產生出的血液中,蕴含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精纯! 周蜃睁开眼,內视己身。只见心臟处的共工之心,此刻正散发著淡蓝色的光芒,光芒沿著血管蔓延,流遍全身。 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经脉,都在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淬炼! “这是……”他心中一惊。 共工之心,彻底觉醒了? 不,不是觉醒。是融合。 在归墟中这不知多久的修炼,让他体內的巫族血脉、共工传承,终於与他的肉身完美融合,达到了血脉共鸣的境界!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水的掌控,对力量的运用,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这,只是开始。 就在共工之心觉醒的瞬间,左臂的归墟本源也躁动起来! 那股死寂之力,不再只是静静地待在左臂中,而是开始主动与心臟的共工之力、全身的蜃气融合! 三种力量,在他体內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循环,共工之力为源,蜃气为网,归墟本源为枢! 周蜃福至心灵,站起身,走出石屋。 他望向远处那道沉睡的虚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他想试试,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强。 他缓缓举起断水剑。 九道剑痕依次亮起,光芒流转,最终匯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的剑光! 那剑光,既不凌厉,也不狂暴,而是如同一缕晨曦,柔和却坚定。 他对著远处的虚空,轻轻一剑斩出。 嗡—— 一道无形的剑意,穿透重重空间,斩在那道虚影下方某处!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归墟空间都震颤了一下! 那道虚影,再次动了一下! 这一次,它睁眼的幅度,比上次更大! 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周蜃的方向! 周蜃毫不畏惧,与它对视。 一人,一影,在这归墟最深处,相隔不知多少里,静静对视。 良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了很久。 那道虚影,竟然微微点了点头? 周蜃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虚影没有解释,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它缓缓闭上眼,再次陷入沉睡,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中的瞥视。 但周蜃知道,那不是无意。 它,確实在看他,也確实……对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是认可?是默许?还是……在期待什么? 周蜃握著剑,久久佇立。 身后,那盏长明的油灯,依旧在石屋中静静燃烧。 …… 归墟深处,无日无月。 周蜃盘膝坐在石屋中,断水剑横於膝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自从那次与虚影对视后,他隱隱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不是力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血脉本源的召唤。 那召唤来自那道沉睡的虚影。 但他始终没有主动靠近。 两年之期將至,他需要做的,是巩固这两年修炼的成果,为离开做准备。 然而今日,当他像往常一样內视己身时,识海中忽然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第186章 本源觉醒 归墟终战 周蜃一愣。 自从穿越以来,游戏面板大部分功能早已崩溃,只剩下基础面板和物品栏还能用。 这个提示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响过了。 他凝神看去,只见识海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浮现著新的信息。 【检测到宿主血脉纯度突破临界值】 【检测到宿主融合多种本源力量】 【检测到宿主触及归墟核心】 【晋级条件已更新】 【当前等级:69级(大妖王巔峰)】 【晋级下一境界:妖圣(70级)所需条件如下!】 【条件一:击杀上一代蜃龙,吞噬其本源】 【说明:蜃龙一族,天地所钟,血脉唯一。当世只允许存在一只真正的蜃龙。上一代蜃龙未死,你的血脉便永远无法真正觉醒。它,就在此处。】 【条件二:选择最终进化路线,走出属於自己的道】 【说明:坚甲、幻蜃、吞噬,三路归一,方可成就真正的蜃龙。但如何归一,以何为主,需你自行抉择。不同的选择,將决定你未来的道途。】 【当前可选路线融合方案:】 【方案一:以坚甲为基,融幻蜃、吞噬於一体,极致防御,不动如山,领域之內,万法不侵】 【方案二:以幻蜃为基,融坚甲、吞噬於一体,千变万化,虚实难辨,一念之间,乾坤倒转】 【方案三:以吞噬为基,融坚甲、幻蜃於一体,掠夺万物,养己身,战越久,势越强】 【方案四:自行融合(需宿主自行领悟,无系统指引)】 周蜃瞳孔微缩。 上一代蜃龙……就在此处? 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石屋的墙壁,落向归墟深处那道沉睡的巨大虚影。 那,就是上一代蜃龙? 那个与水君缠斗八千年、让水君以身为锚的存在,竟然是他的同族? 不,不对。蜃龙一族,天地所钟,血脉唯一。 当世只允许存在一只真正的蜃龙。若那虚影是上一代蜃龙,那他自己又算什么? 【提示:宿主目前为太古蜃蚌形態,虽觉醒蜃龙血脉,但尚未完成血脉跃迁,严格意义上仍属於偽蜃龙状態。唯有吞噬上一代蜃龙本源,方可成就真正的蜃龙之身。】 面板的解释,让周蜃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原来如此。 他不是真正的蜃龙,只是拥有蜃龙血脉的继承者。 而那道虚影,才是真正的、完整的、活著的上一代蜃龙! 它没有死!它只是沉睡了! 水君当年以身为锚,困住的不是什么上古邪物,而是……他的同族? 不,等等。水君知道吗?他知道那道虚影是蜃龙吗? 周蜃闭上眼,回想水君说过的话。 “它来自上古,与巫妖之战有莫大关联。老夫未能探明其真实身份,只知它当年犯下滔天罪孽,被某位大能以无上神通封印於此。” 犯下滔天罪孽……被封印於此…… 上一代蜃龙。 周蜃睁开眼,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要晋级妖圣,就必须杀了它,吞噬它的本源。 而它,或许从很久以前,就在等著他。 那道目光,那个点头,那种血脉深处的召唤…… 它在等他,等一个同族,来终结它。 或者,被它终结。 周蜃站起身,走出石屋。 远处,那道巨大的虚影依旧沉睡,灰白色的身躯与归墟的空间融为一体,仿佛亘古如此。 他凝视著它,心中涌起无数念头。 两年的修炼,让他对归墟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他能感觉到,那道虚影周围,確实笼罩著一层极其特殊的屏障。 那是水君以自身为代价布下的轮迴之障。 屏障如同一层薄膜,將虚影与外界隔开,让它永远沉沦於半梦半醒之间。 但屏障,正在减弱。 八千年的岁月,已经將它消磨得脆弱不堪。 最多百年,屏障便会彻底消散。 届时,虚影便会醒来。 而百年,对於沉睡万年的它来说,不过一瞬。 “所以,我必须在这之前,了结它。”周蜃喃喃道。 系统提示的击杀上一代蜃龙,与这个任务,不谋而合。 但这真的是巧合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皮肤下,归墟本源缓缓流转,与远处那道虚影隱隱共鸣。 从穿越第一天起,他的命运,就与归墟纠缠在一起。 渔翁、巡海令、敖丙密信、楚江水君、共工残魂、雨师妾、无支祁、三生镜石…… 一步步,一步步,將他推向这里。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著一切。 周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不管是不是巧合,不管有没有人在布局,现在,他都必须面对。 他看向那道光幕上的四个选项。 坚甲为基?幻蜃为基?吞噬为基?还是自行融合? 他闭上眼,內视己身。 心臟处,共工之心沉稳搏动,每一次產血都带著冰寒霸道的祖巫之力。 那是水系法则的极致,是力量的源泉。 左臂,归墟本源静静流淌,带著吞噬万物、归於虚无的死寂。 那是归墟的烙印,是终结的化身。 识海,三生镜石微微发光,映照出过往、现在、未来的因果碎片。 那是轮迴的映照,是命运的镜子。 掌心,衔微烙印温润如玉,以平衡之道將这一切力量统御於一。 那是他自创的体系,是他独有的道。 蜃气,如网如雾,渗透於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神魂之中。 那是他的根基,是他最根本的力量。 三大路线……不,他的力量,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坚甲、幻蜃、吞噬。 他的防御,有巫族龙族肉身为基础,有《八荒镇狱体》淬炼,有衔微烙印调和,有绝对防御天赋加持。 这是融入了多重本源的防御。 他的幻术,有蜃龙血脉为本,有三生镜石映照因果,有时间法则碎片加持。 这已不是单纯的幻境,而是能触及轮迴、扭曲时间的真实之幻。 他的吞噬,有归墟本源为引,有饕餮之胃天赋,有共工之力催化。 这吞噬的,不仅是能量,更是生机、法则、因果。 “我的道,不是三选一。”周蜃睁开眼,目光坚定如铁。 “而是三者归一,融巫、龙、蜃、归墟、三生、时间……一切我所拥有的,沉浸阅读第186章 本源觉醒 归墟终战,请点击。一切我所领悟的,融为一炉,铸成独属於我的……” “镇狱巫龙蜃体,归墟三生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內所有力量同时沸腾! 共工之心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左臂归墟本源疯狂翻涌! 识海三生镜石剧烈震颤! 掌心衔微烙印光芒万丈! 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蜃气,都在咆哮、在共鸣! 远处,那道沉睡的虚影,猛然睁开了眼! 这一次,不是微微睁开,而是彻底睁开! 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周蜃,眼中不再只是虚无,而是…… 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有欣慰,有解脱,有悲凉,也有一丝……期待。 一个声音,从虚影深处传来,苍老、沙哑、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岁月:“终於……等到你了……我的……后辈……” 周蜃握紧断水剑,剑身九痕齐亮,剑灵传来从未有过的激昂战意。 “你一直在等我?” “等你……来杀我……” 虚影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的笑意。 “蜃龙一族……血脉唯一……这是……诅咒……也是……宿命……” “老夫……在此沉睡……万年……等的就是……一个能……真正继承……蜃龙之名……的后辈……”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 “但……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老夫虽被……轮迴之障……困住……却依旧是……” “真正的蜃龙……你若败了……便会被我……吞噬……成为我……续命的……养料……” “你……准备好了吗?” 周蜃深吸一口气,断水剑缓缓扬起。 九道剑痕的光芒,在他眼中倒映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从穿越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准备。” 虚影笑了。 那笑容,在它那模糊的面容上,竟然显得有几分慈祥。 “好……好……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整个归墟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那道沉睡万年的虚影,缓缓站了起来! 万丈之躯,顶天立地! 归墟之眼,即將迎来它真正的……觉醒之战! 虚影站起的瞬间,整个归墟空间都在颤抖。 那不是地震,而是空间本身在震颤,仿佛这片天地,承受不住这具万丈之躯的重量。 周蜃仰头望著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渺小感。 他见过无数强者。 龟丞相、东海龙王、鬼目尊者、八尾皓月、共工残魂、雨师妾……但没有一个,能给他这种压迫感。 这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蚂蚁仰望山岳,蚍蜉面对大树。 但他没有退。 断水剑横於身前,九道剑痕依次亮起,剑灵传来激昂的战意。 它跟隨水君八千年,与这道虚影对峙了八千年。 如今,终於到了了结的时刻。 虚影低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凝视著周蜃,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后辈……你……很弱……”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太久没有说话,已经忘记了如何连贯表达。 “但……你体內……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它抬起一只巨大的手,缓缓向周蜃压来。 那动作极慢,慢到周蜃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感觉到,这只手並非攻击,而是一种……探查。 果然,巨手停在他头顶百丈处,一股柔和的力量渗透下来,將他笼罩。 周蜃没有抵抗。 他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抵抗没有意义。而且,他从那股力量中,没有感受到恶意。 力量渗透入体,扫过他的血脉、他的力量、他的神魂。 片刻后,虚影收回了手。 “巫……龙……归墟……三生……还有……剑……” 它喃喃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 “你……比老夫……想像的……更有趣……” 周蜃沉声道:“前辈,我来此,是为了完成蜃龙一族的宿命。你我之间,必有一战。但在战前,我想知道……” 他顿了顿,问道:“您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会被困於此?” 虚影沉默。 良久,它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老夫……当年……想……成道……” “成道?” “蜃龙……天生……幻术无敌……但……老夫不满足……老夫想……更强……想……突破……血脉的……极限……” 它缓缓讲述,断断续续,周蜃却听懂了。 万年前,上一代蜃龙,也就是眼前这道虚影为了突破蜃龙血脉的极限,尝试了一种禁忌之法。 吞噬归墟本源。 它以为,只要掌握了归墟的力量,就能超脱血脉的束缚,成为超越蜃龙的存在。 但它错了。 归墟本源岂是那么好吞的? 那股力量侵蚀了它的神魂,扭曲了它的意志,让它逐渐陷入疯狂。 它开始不分敌我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山川、河流、生灵、甚至同族。 等它清醒过来时,已经犯下了滔天罪孽。 “老夫……亲手……杀了……自己的……族人……”虚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蜃龙一族……本就……稀少……被老夫……杀得……只剩下……一枚……遗留在外的……卵……” 它看向周蜃,眼中满是复杂。 “那枚卵……就是你……或者说……你的……祖先……” 周蜃心中剧震。 原来如此。 他不是意外穿越成蚌精,而是……继承了蜃龙最后的血脉。 而眼前这道虚影,是杀死他祖先的罪魁祸首,也是他血脉的源头。 “后来呢?”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 “后来……一位大能……出手……將老夫……封印於此……”虚影继续道。 “那位大能……本可杀我……但他……没有……他说……留我一命……或许……將来……会有后辈来……了结这段……因果……” “那位大能,是谁?” 虚影摇头:“不知……他……没有……留下……姓名……”周蜃沉默。 这个故事,太沉重了。 为了成道,吞噬归墟,陷入疯狂,杀死同族,最终被封印万年,等待著被后辈终结。 这是怎样的悲哀与讽刺? 精彩不容错过:第186章 本源觉醒 归墟终战全本放送,点击。 第187章 心镜不惑,蜃龙传承 “后辈……”虚影看著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体內……也有……归墟本源……” “是。”周蜃没有隱瞒,“我在楚江裂隙中获得的。” “你……也在走……老夫的……老路……”虚影的声音变得凝重,“你……不怕……重蹈……老夫的……覆辙吗?” 周蜃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我与您不同。” “不同?” “您吞噬归墟,是为了成道,为了超越血脉的极限。”周蜃目光平静。 “而我融合归墟,是为了平衡,为了统御体內的各种力量。” “我没有被它侵蚀,是因为我体內有蜃气为网,有衔微剑意为衡,有三生镜石映照本心。它们让我时刻保持清醒,不被力量迷惑。” “而且……”他顿了顿,“我从未想过超越什么。我只想,好好活下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虚影静静听著,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苍凉,却又带著一丝释然。 “好一个……好好活下去……老夫当年……若有你这般……心境……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它低下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直视著周蜃。 “后辈……你……准备好了吗?” 周蜃握紧断水剑,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虚影点点头,然后,它做了个让周蜃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抬起手,在自己眉心处,轻轻一点。 一道光芒,从它眉心扩散开来! 那光芒所过之处,整个归墟空间都在发生剧烈的变化!原本灰白色的死寂世界,开始浮现出无数色彩。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飞鸟走兽,有亭台楼阁! 这不是幻境,这是真实! 或者说,这是比真实更真实的……蜃龙之域! 周蜃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已经完全脱离了归墟,被虚影的蜃气彻底覆盖。 在这里,虚影就是神,就是主宰! “后辈……”虚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此乃……老夫的……万古一梦……在此地……你我……將进行……真正的……对决……” 周蜃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山水、建筑、生灵,都在缓缓向他靠近。 它们的眼中,都带著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光芒。 “你……要在……老夫的……梦境中……战胜老夫……”虚影的声音继续道,“否则……你……就会……永远……困在这里……” 话音落下,那些生灵猛然扑来! 周蜃眼神一厉,断水剑横斩而出! 剑光过处,数头扑来的猛兽被斩成两半。 但它们落地后,瞬间化作青烟消散,然后又在前方重新凝聚! 杀不死! 周蜃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在这片梦境中,一切虚影创造的东西,都是杀不死的。 因为它们本就是梦的一部分,只要虚影还在,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必须找到虚影的本体! 他凝神感应,却发现四周到处都是虚影的气息。 那些山水、建筑、生灵,每一个都带著它的气息,每一个都像是它! “蜃龙……最擅长的……就是……虚实之间……”虚影的声音悠悠传来,“你……若能……在老夫的……梦境中……找到老夫……便算……你贏……” 周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镜石去照。 三生镜石,映照因果,看破虚妄。 任何偽装,在它面前,都將无所遁形。 镜光扫过,那些山水、建筑、生灵,纷纷褪去偽装,显露出本来面目。 它们只是单纯的蜃气凝聚物,没有因果,没有根脚。 而真正的虚影,它的因果链,深不可测,贯穿万年! 找到了! 在东南方向,三千里外! 周蜃睁开眼,断水剑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沿途无数生灵扑来阻拦,但他不管不顾,只凭三生镜石指引方向,一路狂飆! 三千里,转瞬即至! 前方,一道万丈之躯,静静矗立! 正是虚影! 但此刻的它,不再是灰白色的模糊轮廓,而是显露出了真正的形態,那是一头巨大无比的蜃龙! 它的身躯,比周蜃见过的任何龙族都要庞大,鳞片呈深邃的幽蓝色,每一片鳞上都流转著复杂玄奥的符文。 它的头颅似龙非龙,额生双角,角尖缠绕著混沌色的雾气。 它的双眼,一只是深邃的蓝,一只是诡异的灰白。 它盘踞於虚空之中,周身环绕著无数若隱若现的幻象。 有山川河岳,有星辰日月,有生灵百態,有战火纷飞。 每一个幻象,都栩栩如生,仿佛真实存在的世界。 这才是真正的蜃龙! 周蜃停在它面前百丈处,仰头望著这头庞然大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后辈……”蜃龙开口,声音不再断断续续,而是清晰而厚重,“你能找到老夫,说明你体內的那面镜子,確实有些门道。但……找到,不等於能战胜。” 它低头,那只蓝色的眼睛看著周蜃,目光中带著一丝讚赏,也带著一丝惋惜。 “老夫被困万年,早已油尽灯枯。即便如此,你与老夫的差距,依旧是云泥之別。后辈,你確定要打吗?” 周蜃握紧断水剑,九道剑痕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不打,怎么知道打不打得过?” 蜃龙笑了。 那笑声如雷鸣,震得整个梦境都在颤抖。 “好!好!好一个不打怎么知道!老夫当年若有你这般胆魄,或许就不会走上那条路!” 它仰天长啸,周身那无数幻象同时炸裂,化作无穷无尽的能量,向它体內匯聚! “来吧,后辈!让老夫看看,你能在老夫面前,撑过几招!” 话音落下,它抬起一只巨爪,对著周蜃,轻轻一按! 轰! 周蜃所在的空间,瞬间崩塌! 空间崩塌的瞬间,周蜃的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他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低头一看,胸口的衣袍被撕开数道裂口,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疯狂闪烁。 刚才那一击,若非《八荒镇狱体》淬炼过的肉身,换作寻常妖王,早已粉身碎骨。 “不错。”蜃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丝讚许,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阅读地址。“能接下老夫隨手一击而不死,你比老夫想像的强一些。” 周蜃擦去嘴角血跡,目光沉凝。 刚才那一击,他並非完全被动挨打。 在被拍飞的瞬间,他已经通过三生镜石,捕捉到了蜃龙出手时的因果轨跡。 那轨跡太过庞大,他无法逆转,但可以借力卸掉部分衝击。 这是他在归墟这两年,领悟出的三生镜石新用法。 “再来!” 他主动出击,断水剑横空,九道剑痕齐亮! 分水、断流、归墟、泽被、断源、镇海、衔微、定波、归寂…… 九道剑意,融於一剑! 剑光如天河倒卷,斩向蜃龙! 蜃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躲避。 它只是抬起另一只巨爪,轻轻挡在剑光之前。 轰!!! 剑光与巨爪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衝击波横扫四方,將周围那些刚刚凝聚的幻象再次撕碎! 巨爪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仅仅是一道白痕。 周蜃瞳孔微缩。 他全力一击,竟然只在对方爪子上留下一道白痕? “九道剑痕,能融於一剑,確实难得。”蜃龙缓缓收回巨爪,看著那道白痕,目光复杂。 “但这把剑的主人,老夫认识。楚江水君,当年与老夫对峙八千年,他的剑意,老夫太熟悉了。” 它低头看向周蜃:“你用他的剑,他的剑意,来对付老夫?后辈,你觉得能贏吗?” 周蜃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力量再次运转。 共工之心猛然加速,冰寒霸道的祖巫之力涌入断水剑! 剑身瞬间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寒霜! 左臂归墟本源沸腾,混沌色的雾气缠绕剑身,与那寒霜交织在一起! 识海中三生镜石光芒大放,一道镜光融入剑意,让这一剑带上了一丝映照因果的力量! 掌心衔微烙印炽烈燃烧,將所有力量平衡、统御、融为一体! 然后,他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单纯的淡蓝,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沌色彩。 那是融合了共工之寒、归墟之寂、三生之镜、衔微之衡的,独属於他的力量! 蜃龙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 它抬起双爪,交叉挡在身前! 轰隆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 整个梦境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碰撞的余波! 光芒散去,蜃龙的双爪上,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痕! 虽然很浅,但確实是裂痕! “有意思。”蜃龙看著那些裂痕,眼中不再是单纯的讚赏,而是真正的重视。 “你竟然將如此驳杂的力量,融合到了一剑之中。这种手段,老夫活了万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力量。但效果,比他预想的好。 “老夫说过,你我差距,云泥之別。”蜃龙缓缓收回双爪,那些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但你这一剑,让老夫看到了一个可能……” 它顿了顿,那只蓝色的眼睛直视周蜃:“或许,你真的能走出与老夫不同的路。” 周蜃抬头,看向它。 “老夫当年,吞噬归墟,是为了追求力量。而你融合归墟,是为了平衡力量。这是本质的不同。” 蜃龙缓缓道,“若你能保持本心,不被力量所惑,或许……真的能超越蜃龙一族的宿命。” 那光芒,与归墟本源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深邃。 光芒中,隱约可见无数画面闪烁。 有山川崩裂,有星辰陨落,有生灵哀嚎,也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新生。 “这是老夫万年来的感悟。”蜃龙道,“归墟非死,乃轮迴;蜃龙非幻,乃真实。” “当你真正明白这一点,你便能將幻术化作真实,將真实融入虚幻,让敌人沉沦於你的世界,任你宰割。” 光芒飘向周蜃,悬浮在他身前。 周蜃看著那团光芒,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前辈这是……认输?” 蜃龙笑了,笑声中满是悲凉。 “认输?老夫从未输过,也从未贏过。老夫只是……累了。” 它低头,那双异色的眼睛中,满是疲惫。 “万年沉睡,万年的自责,万年的等待……够了。老夫不想再等了。” 它看向周蜃,目光中带著期待:“后辈,你体內有老夫的血脉,有老夫的传承。你来终结老夫,便是完成蜃龙一族的宿命。但老夫有一个请求……” 周蜃沉默片刻,道:“前辈请讲。” “老夫死后,將老夫的本源融入你体內,成就你真正的蜃龙之身。但老夫的……意识碎片,若能保留,便保留一缕。” 蜃龙的声音变得低沉,“老夫想看看,你走出的那条路,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周蜃怔住了。 它这是……主动求死? “前辈,我……” “不必多说。”蜃龙打断他,“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实力,真能杀得了老夫?” “即便老夫油尽灯枯,真要拼死一战,你也是九死一生。但老夫……不想再打下去了。” 它抬起巨爪,爪心对准自己的胸口。 “这一击,老夫自己来。你只需,接住老夫的本源。” 话音落下,巨爪猛然刺入胸口! 周蜃瞳孔骤缩! 那只巨爪,刺穿了蜃龙自己的胸膛,直入心臟! 轰!!! 无尽的光芒,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那光芒,是蜃龙万年积累的本源,是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因果! 光芒化作一道洪流,向周蜃涌来! 周蜃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起左臂,催动归墟本源,去迎接那道洪流!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周蜃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注入,而是完整的生命传承。 蜃龙的一切,记忆、感悟、血脉、本源,全部涌入他体內!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他看到了万年前,那头年轻气盛的蜃龙,意气风发,欲与天公试比高。 他看到了它吞噬归墟时的疯狂,看到了它杀死族人时的痛苦,看到了它被封印时的绝望,也看到了它在万年沉睡中,一点一点的悔悟与释然。 第188章 本源觉醒 仙岛初成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老夫……错了……” 蜃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越来越弱。 “但老夫……不后悔……” “没有那些错,就没有……今日的你……” “好好……活下去……走出……自己的……路……” 声音,彻底消散。 周蜃睁开眼,只见那头万丈蜃龙的身躯,正在缓缓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69级巔峰……70级……71级……72级…… 一直衝到72级,才缓缓停下! 妖圣!真正的妖圣! 而且,不是普通的妖圣初期,而是直接跨越了初期,达到了妖圣中期! 但提升的,不仅仅是等级。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发生了质变! 蜃龙血脉,彻底觉醒! 那不再是太古蜃蚌的血脉,而是真正的、完整的、属於蜃龙一族的本源血脉! 他能感觉到,自己隨时可以凝聚出真正的蜃龙之躯。 不是幻象,不是投影,而是实打实的、与那头万年蜃龙同源的万丈真身! 而那些涌入他体內的记忆与感悟,更是无价之宝。 蜃龙一族万年来的传承,对幻术的理解,对归墟的领悟,对轮迴的参透,尽数融於他心! 他闭上眼,消化著这海量的信息。 许久,他睁开眼。 周围的万古一梦正在消散,那些山川、建筑、生灵,都化作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归墟原本的灰白色空间。 但此刻的归墟,也与之前不同了。 那道沉睡万年的虚影彻底消失,露出它身后一直遮掩的东西。 九柄剑! 九柄样式各异、却都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剑,插在一颗巨大无比的、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臟之上! 那颗心臟,通体灰黑色,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海量的归墟之力! 归墟之心! 而九柄剑,正是贯穿它的九把镇守之剑! 其中一柄,与断水剑一模一样! 周蜃走到那柄剑前,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轻轻震颤,仿佛在与他共鸣。 他心念一动,那柄剑自动脱离心臟,落入他手中。 与此同时,其他八柄剑也同时震颤,仿佛在向他行礼。 或者说,在向新的主人行礼。 周蜃看著手中这柄剑,又看看断水剑。 两柄剑,一模一样,气息也完全相同。 “这是……断水剑的……本体?” 他喃喃道。 断水剑剑灵传来意念:那確实是它的本体。 水君当年持有的,只是它的投影。真正的本体,一直在此镇守归墟之心。 如今,本体归位。 周蜃將两柄剑並在一起,只见它们缓缓融合,化作一柄全新的剑。 剑身修长,通体幽蓝,九道剑痕在剑脊深处流转不息,剑柄处浮现出断水二字,二字下方,又多了两个小字归墟。 断水归墟剑。 九痕齐聚,本体归位。 这把剑,终於完整了。 周蜃持剑而立,感受著体內沸腾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低头,看向那颗仍在搏动的归墟之心。 它失去了九剑的镇压,开始剧烈颤动。 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出现崩塌的跡象。 归墟之眼,要消失了。 但与此同时,那颗心臟周围,一片巨大的陆地,正在缓缓成形。 周蜃立於陆地最高处的一座山巔,俯瞰著这片方圆百里的新天地。 山是青翠的山,水是碧绿的水,林间有鸟兽奔走,空中有飞禽盘旋。 这一切,都是归墟之力与蜃龙本源交融后,自然演化的结果。 “从此以后,这里便是我的洞府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穿越至今,他一直在漂泊。 易水河滩的泥泞,野猪林的草丛,黑水驛的陋室,外海集市的洞穴,听潮阁的石殿…… 每一处都是暂居,从未真正拥有过属於自己的家。 而如今,他有了。 方圆百里,山水俱全,与世隔绝,隱秘至极。 最关键的是,这片陆地与他血脉相连,它融合了他突破时逸散的部分蜃龙本源,与他有著天然的共鸣。 他闭上眼,心念微动。 整片陆地轻轻震颤,隨即缓缓移动起来,向著归墟出口的方向飘去。 这是归墟崩塌前最后的潮汐。 按照水君残念之前的说法,归墟之眼失去九剑镇压后,会在三日內彻底闭合,届时所有外来之物都会被吐出去,包括这片新生的陆地。 与其被动地被吐出去,不如主动驾驭它离开。 周蜃盘膝坐下,以自身为引,以蜃气为缆,牵引著这片陆地,在崩塌的归墟空间中穿行。 唯有这片陆地,在他力量的庇护下,安然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只是一瞬,前方终於出现了光亮。 那是外界的光芒。 周蜃睁开眼,只见陆地穿透了最后一层灰白色的屏障,缓缓浮现在一片蔚蓝的海域之上! 阳光洒落,海风扑面,久违的温暖与生机,让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来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陌生的海域,远离东海龙宫的巡海范围,四周除了碧波万顷,別无他物。 海面隱约可见几座荒岛,皆是无人居住的荒芜之地。 “正好。” 周蜃心念一动,操控著陆地向最近的一座荒岛靠近。 那荒岛面积不大,约莫十余里方圆,岛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只有几株枯死的树木歪斜地立著。 陆地缓缓降下,与荒岛融为一体。 归墟之力渗透下去,荒岛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嶙峋的怪石变得圆润,枯死的树木焕发生机,原本贫瘠的土壤变得肥沃,甚至有泉水从地下涌出,匯聚成溪流。 片刻之后,一座生机盎然的仙岛,便出现在了这片海域之上。 周蜃落於岛中央,取出断水归墟剑,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剑光过处,一道无形的屏障扩散开来,將整座岛屿笼罩其中。 这只是第一层禁制。 他收起剑,闭上眼,调动体內刚刚觉醒的蜃龙本源之力。 蜃气,如潮水般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蜃气,而是融合了万年蜃龙传承、归墟本源、三生镜石之力的,真正属於蜃龙一族的本源蜃气! 蜃气扩散开来,融入那道无形屏障之中,开始演化。 海上升起薄雾。 那雾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 雾中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虚影,仙山琼阁的幻象,飘飘渺渺,若隱若现,仿佛海市蜃楼。 但这不仅仅是幻象。 若有人闯入雾中,便会发现,那些看似虚幻的亭台楼阁,竟然真的可以踏入、可以触碰。 而那些看似真实的仙山琼阁,又会在你靠近时,悄然消散於无形。 虚实之间,难以分辨。 这便是周蜃以蜃龙本源布下的护岛大阵,海市蜃楼。 此阵既是最强的防御,也是最强的幻术。 寻常敌人闯入,会在虚实之间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出这片迷雾。 即便有强者强行破阵,也会触动阵中隱藏的杀招。 那些看似无害的楼阁幻象,隨时可以化作最凌厉的剑意,给入侵者致命一击。 而最核心的,是这片海市蜃楼与周蜃自身相连。 他心念一动,整个大阵便能隨之变化,甚至可以在阵中融入时间法则,让闯入者在不知不觉中,度过千年万年。 当然,那是他日后实力更强时才能做到的。 布完大阵,周蜃又在岛中央建了一座石殿,作为自己的修炼之所。 石殿虽简陋,但用料皆是归墟陆地上采来的奇石,蕴含著一丝归墟之力,对修炼大有裨益。 做完这一切,已是三日之后。 周蜃站在岛边,望著远处的海平线,心中涌起一股迫切。 两年了。 该回去了。 …… 东海龙宫,问心堂。 龟丞相依旧坐在那张石案后,面容慈和,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 但当周蜃踏入堂中的那一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突破了?” 周蜃点点头,走到案前坐下。 龟丞相仔细打量著他,片刻后,缓缓道:“妖圣中期。而且……气息之浑厚,根基之稳固,老夫生平仅见。周蜃,你在归墟深处,到底经歷了什么?” 周蜃没有隱瞒,將归墟之行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九痕齐聚,轮迴之镜,万年蜃龙,归墟之心,。 关於蜃龙一族的隱秘,他略去了部分细节。 而新生的大陆,独属於周蜃的洞府就没有说过。 龟丞相听完,久久无语。 良久,他才轻嘆一声:“楚江水君困了它八千年,你却只用了两年……造化弄人,当真造化弄人。” 他看向周蜃,目光中带著欣慰,也带著一丝深意:“不过,你回来得正是时候。陈塘关那边,有消息了。” 周蜃心中一凛。 “灵珠子要出世了?” “正是。”龟丞相缓缓道,“李靖之妻殷夫人,怀胎三年六个月,终於到了临盆之期。” “据龙宫安插在陈塘关的眼线回报,近日陈塘关內外灵气异常涌动,天象异变,显然是灵珠子即將降世的前兆。” 周蜃握紧座椅扶手。 周蜃握紧座椅扶手。 终於,要来了。 哪吒闹海,这个在他穿越前便耳熟能详的神话,终於要在他眼前上演。 “各方势力呢?”他问。 龟丞相连连点头:“青丘的人,三个月前便暗中潜入陈塘关东郊,在乱葬岗一带设了据点。” “据报,领头的是一位七尾长老,带了几十个精锐,日夜监视李府动静。他们似乎在等什么时机。” “地脉司呢?” “地脉司也动了。”龟丞相道,“杜岳那条线还在,他依旧以安胎散的名义,每月向李府送药。” “但那药里含的镇魂草,分量比之前重了三倍。李夫人这几个月,一直昏昏沉沉,精神不济。李靖虽有察觉,却查不出所以然。” 周蜃眼神一冷。 镇魂草,能压制神魂,延缓胎儿发育。 地脉司这是要用阴招,拖住灵珠子的出世时间,好让他们有更多时间布局。 “天庭那边呢?” “武曲星君三日前已到陈塘关,以朝廷命官的身份驻守。他带了一支天兵,在陈塘关內外布下了重重禁制。” 龟丞相顿了顿,“但据老夫所知,那些禁制,多是防御性质,天庭的態度很明確,確保灵珠子转世平稳,不让任何人干扰。至於之后的事,他们似乎不打算多管。” 第三方势力呢?那个发匿名信的? “没有进一步动作。”龟丞相摇头,“那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未出现过。但老夫有种直觉,他一直在暗中盯著,只是没有出手。” 周蜃点点头,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敖丙失踪,龙宫对灵珠的布局几乎消失。 青丘有七尾长老带队,地脉司杜岳暗做手脚。 天庭武曲星君坐镇,第三方隱於暗处,上古势力疑似激活地脉节点…… 六方势力,围绕一个即將出世的婴儿,布下了一场惊天棋局。 而他,周蜃,龙宫的楚江镇守使,也身处这棋局之中。 “三太子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他问。 龟丞相神色微黯:“没有……” 他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周蜃沉默。 敖丙失踪,龙宫少了一位太子,但这並不意味著龙宫会放弃爭夺灵珠子。 恰恰相反,敖丙的失踪,反而让龙宫內部的一些人,更加迫切地想要得到灵珠子的力量以填补太子空缺带来的权力真空。 “龙宫这边,现在是什么態度?”他问。 龟丞相连连摇头:“老夫的態度,便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但有些人……不这么想。” 他没有明说,周蜃却明白了。 二太子的人,黑鰭那一系,早就对敖丙的位置虎视眈眈。 如今敖丙生死未卜,他们岂会放过这个立功夺权的机会? “龟丞相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龟丞相看著他,目光深邃,“你已今非昔比。若你愿意,可以以楚江镇守使的身份,去陈塘关走一趟。” “名义上,是代表龙宫巡查边境,暗中……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去。” 第189章 灵珠降世,秘辛初现 龟丞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记住,此去陈塘关,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龙宫。” “青丘、地脉司、天庭,各方势力交错,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乱。而你……” 他顿了顿,看著周蜃:“你如今虽已是妖圣,但在那些真正的老傢伙眼里,依旧不够看。” “武曲星君,最早加入天庭的正神,修为深不可测。” “青丘那位七尾长老,成名三千年,手段阴狠毒辣。还有那隱於暗处的第三方,至今不知其身份……你要面对的,是比归墟更凶险的棋局。” 周蜃站起身,目光平静如水。 “龟丞相放心。这一路走来,我遇到的凶险,还少吗?” 龟丞相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去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龙宫……始终是你的后盾。” 周蜃点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问心堂的石门缓缓闭合。 外面,东海依旧,暗流依旧。 而他,將踏入那场风暴的中心,陈塘关。 …… 两日后,陈塘关。 周蜃站在城外三里处的一座小山丘上,远远眺望著这座雄关。 陈塘关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垛口森严。 关內屋舍鳞次櫛比,隱约可见一座规模宏大的府邸坐落在关城中央,那便是总兵府,李靖的宅邸。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明媚,关城內外车水马龙,百姓往来如织,一片祥和景象。 若非事先知晓,谁能想到,这座看似平静的关城,即將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 周蜃收回目光,转向东郊方向。 那里,是一片荒芜的乱葬岗,枯树参天,坟塋遍布,阴气森森。 寻常百姓白日里都不敢靠近,更別说夜间了。 但周蜃的感知中,那片乱葬岗深处,隱藏著数十道隱晦的气息。 那些气息阴柔诡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狐媚之意,正是青丘狐族。 “七尾长老……带了数十精锐……”他喃喃道。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能清晰分辨出那些气息的强弱。 其中最强者,位於乱葬岗最深处的一座废弃祠堂中,气息晦涩如渊,比八尾皓月弱不了多少,那应该就是青丘此番领队的七尾长老。 而祠堂周围,分散著数十道较弱的气息,皆是四尾、五尾的狐妖,个个训练有素,隱匿极深。 青丘,已经布好了局。 周蜃又转向关城內外。 城墙上,每隔十丈便有一处隱蔽的阵纹节点,那些节点相互勾连,构成了一座覆盖全城的巨大禁制阵法。 那是天庭的手笔。 阵法虽然隱蔽,但在周蜃的三生镜石面前,无所遁形。 而总兵府周围,更是被重点照顾。 府门外的石狮,府內的假山,甚至李靖书房外的那棵老槐树,都被悄悄刻上了监控类的符文。 地脉司,无处不在。 周蜃眉头微皱。 三方势力,明里暗里,已经把陈塘关围得水泄不通。 灵珠子还未出世,便已身陷重围。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下山,忽然心念一动。 有人。 在他身后百丈处的一块巨石后,隱藏著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隱匿得极好,若非周蜃突破妖圣后感知力大增,加上三生镜石能窥见因果波动,几乎察觉不到。 “第三方?” 周蜃不动声色,依旧眺望著陈塘关方向,仿佛毫无察觉。 暗中那人也没有动,只是静静潜伏著,似乎在观察他。 周蜃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步伐不快不慢,仿佛只是一个路过的散修。 暗中那人依旧没有动作。 直到周蜃走出三里开外,那道气息才悄然消失。 周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方向。 不是敌人。 他隱约感觉到了,那道气息中,没有敌意,只有警惕和观察。 而且,那气息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是谁呢?” 他想了想,没有头绪,便暂时压下,继续向陈塘关走去。 …… 陈塘关內,街道繁华,人来人往。 周蜃换了一身寻常的布衣,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缓步而行。 他此行的目的,是亲眼看看总兵府,看看那位怀胎三年六个月的殷夫人,以及…… 那位尚未出世的灵珠子。 总兵府位於关城中央,占地极广,门前有两尊高大的石狮,朱漆大门紧闭,门外站著几个腰悬刀剑的府兵,警惕地打量著来往行人。 周蜃在总兵府对面的茶楼二楼坐下,要了一壶茶,凭窗而坐。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总兵府內院的轮廓。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总兵府內院的轮廓。 虽然院墙高大,但以他的感知力,能隱约感应到內院中那股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纯净的灵气波动。 那便是灵珠子。 尚未出世,便已散发出如此纯净的灵气。 若真让他降世,会引来多少覬覦? 周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总兵府內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隱隱约约,有丫鬟的惊呼声,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道低沉而威严的男声在吩咐什么。 周蜃眼神一凝。 要生了? 他凝神感应,那股纯净的灵气波动,確实变得剧烈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中甦醒! 茶楼里,其他客人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探头看向总兵府方向,窃窃私语。 “总兵府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夫人……” “哎呀,夫人怀了三年六个月,不会是要生了吧?” “快看快看,有人出来了!” 只见总兵府大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带著几个府兵匆匆而出,向城东方向跑去,似乎是去请大夫。 周蜃却没有动。 他在等。 果然,片刻之后,他感应到数道隱晦的气息,从陈塘关外不同方向,同时向总兵府匯聚! 青丘的人,动了! 周蜃眼中寒光一闪,正要起身,忽然又顿住。 因为他感应到了另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从天而降,带著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正是天庭武曲星君! 武曲星君落於总兵府正门前,一身银甲,手持长戟,目光如电,扫向那几道正在靠近的隱晦气息。 “天庭重地,擅入者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陈塘关上空炸响! 那几道青丘的气息,瞬间停滯,隨即如同受惊的蛇一般,悄然退去。 周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天庭的这位武曲星君,倒是个乾脆利落的人。 二话不说,直接亮明態度,谁敢动灵珠子,就是与天庭为敌。 青丘虽然囂张,但还不敢公然与天庭叫板。 然而,周蜃知道,这只是第一轮试探。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他收回目光,继续品茶。 半个时辰后,总兵府內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那啼哭声清脆响亮,响彻整个陈塘关! 周蜃放下茶杯,站起身。 灵珠子,降世了。 他望向总兵府方向,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灵光纯净无比,带著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直衝九霄! 与此同时,陈塘关周围,无数道隱晦的气息同时涌动! 青丘、地脉司、天庭……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势力,全部在同一时刻,盯上了那个刚刚降世的婴儿! 风暴,正式开始了。 周蜃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静静看著那些气息的动向,心中快速推演。 青丘的人虽然被武曲星君喝退,但並未远离。 他们在总兵府外围布下了数道暗哨,一旦有机会,便会出手。 地脉司的人则更加隱蔽。 他们隱藏在百姓之中,混在来往商队里,用各种手段,试图渗透进总兵府。 天庭的人最为显眼。 武曲星君亲自坐镇总兵府门前,身后还跟著数十名天兵,將总兵府围得水泄不通。 但周蜃知道,这些都不是最危险的。 最危险的,是那些至今没有露面的势力。 第三方,以及那疑似激活地脉节点的上古势力。 他们在等什么? 周蜃正想著,忽然感应到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震颤极轻,轻到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周蜃的感知中,却清晰无比,因为那是地脉的波动! 有人在暗中激活地脉! 周蜃眼神一凛,立刻循著波动的方向追踪而去。 那波动来自陈塘关西郊三十里处的一座荒山。 山腹深处,被人为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阵纹中央,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晶石! 晶石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引动地脉深处的一丝力量,向陈塘关方向匯聚! 上古势力! 他们果然在暗中布局! 而且,这手法,与当初地脉司在龙门峡布下的九幽引灵阵,有几分相似! 周蜃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出手破坏那阵法,忽然感应到又一道气息,出现在荒山附近! 那道气息,正是之前在山丘上监视他的那个人! “第三方,终於现身了。” 周蜃身形一闪,向荒山疾掠而去! …… 荒山,山腹深处。 那枚土黄色晶石旋转得越来越快,地脉的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那枚土黄色晶石旋转得越来越快,地脉的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它便能引动陈塘关下方的地脉节点,形成一道巨大的地脉漩涡! 届时,刚刚降世的灵珠子,会被漩涡的力量强行拖入地脉深处! 周蜃落於山腹入口,正要踏入,一道身影忽然从暗处走出,挡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气息內敛,看不出深浅。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 “周蜃,我们又见面了。”他缓缓开口。 周蜃瞳孔微缩。 这声音,这语气,这称呼方式……他见过! 在哪见过? 他脑中飞速转动,忽然想起黑水驛,那晚在青甲房中,与青甲密谈的那个陌生声音! “是你。”周蜃沉声道,“那个在黑水驛与青甲密谈的人。”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记性不错。不过,那时我只是传话的。现在……”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露出一条通往山腹深处的通道。 “有人想见你。” 周蜃皱眉:“谁?”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他。 周蜃心中权衡。 前方有未知的危险,后方有即將被激活的地脉漩涡。 但他隱隱觉得,这个神秘的第三方,或许並非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山腹深处走去。 中年男子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没入黑暗之中。 山腹深处,那枚土黄色晶石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晶石旁边,站著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背对著他们,看不清面容。 周蜃停下脚步。 灰袍老者缓缓转身。 那张脸,周蜃从未见过。 但那道气息,他永远不会忘记! 正是易水河畔,那个被他杀死的渔翁! 周蜃瞳孔骤缩! 渔翁!那个在易水河畔,被他亲手杀死的渔翁,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不对。 气息虽然相似,但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而且,那双眼睛中,没有渔翁的浑浊与贪婪,只有一种歷经沧桑的平静。 “你不是渔翁。”周蜃沉声道。 灰袍老者微微一笑:“眼力不错。他確实不是,但……他是我。” 周蜃皱眉:“什么意思?” 灰袍老者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正是渔翁临死前的模样,满脸褶子,三角眼,塌鼻樑,下巴上那颗黑痣清晰可见。 虚影一闪即逝。 “那是我的一道分魂,附在一个凡人身上,潜伏易水河畔,监控各方动向。”灰袍老者缓缓道,“他被你杀死时,我便知道了。” 周蜃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分魂!附身凡人!监控各方! 这老者的身份,绝不简单! “你是谁?”他沉声问。 灰袍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枚土黄色晶石。 晶石依旧在旋转,地脉波动越来越强,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你可知道,这陈塘关下方,埋著什么?”他问。 周蜃沉默。 灰袍老者自顾自道:“上古时期,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 “女媧炼五色石以补天,但天裂虽合,地脉之伤,却永远留了下来。陈塘关下方,便是一道地脉旧伤。” “当年补天时遗留的裂痕,虽被封印,却从未真正癒合。” “灵珠子转世於此,並非偶然。”他继续道,“女媧宫选这个地方,便是要用灵珠子先天纯净的本源,滋养那道旧伤,使其彻底癒合。这本是一场功德,奈何……” 他轻嘆一声:“总有人想从中渔利。” 第190章 地脉诡破,灵瞳初醒 周蜃静静听著,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女媧宫!灵珠子是女媧宫至宝转世!这老者,莫非与女媧宫有关? “那枚晶石,是在激活地脉旧伤?”他问。 灰袍老者点头:“正是。有人在暗中布置,想要利用灵珠子出世引发的天地异象,强行激活这道旧伤,形成地脉漩涡。” “漩涡一旦形成,灵珠子便会被吸入地脉深处,成为他们掌控的钥匙,用来打开更深的封印。” “他们是谁?” 灰袍老者看著他,目光深邃:“你应该猜到了。” 周蜃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上古势力。 那个在楚江水君日记中出现过、与共工触山有关、与归墟投影相连的上古势力。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灰袍老者摇头:“老夫也不知。但他们布局极深,从夸父逐日烙印爆发,到共工残魂现身,再到如今的灵珠子转世……” “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而你我,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周蜃沉默。 夸父逐日、共工触山、灵珠子转世……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竟有如此深的关联!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问。 灰袍老者笑了:“因为老夫需要帮手。那布置阵法的人,实力不弱於老夫,且有重宝护身。老夫一人,拿不下他。” 周蜃看著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灰袍老者抬手,掌心再次浮现虚影。 这一次,是一封信。 那封信,周蜃见过。 敖丙密信旁边,那封匿名警告:“敖丙小儿,莫自误。灵珠子乃女媧宫至宝转世,强行为之,恐为他人做嫁衣。” “那封信,是我写的。”灰袍老者道。 周蜃目光一凝。 原来是他! “你与女媧宫,是什么关係?”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是女媧宫守宫人。奉命下界,暗中护持灵珠子转世。这八千年来,老夫见过无数人覬覦它,也挡过无数次劫。这一次……” 他看向那枚土黄色晶石:“是最大的劫。” 周蜃心中翻涌。 女媧宫守宫人!八千年来一直在暗中守护灵珠子! 那之前的一切……敖丙的阴谋,青丘的覬覦,地脉司的布局,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那个布置阵法的人,在哪?”周蜃问。 灰袍老者指向山腹更深处:“就在此地下方三百丈处。那里有一座上古祭坛,被他们修復了。他正在祭坛中央,主持阵法。” 周蜃深吸一口气:“带路。” 灰袍老者点头,转身向深处走去。 周蜃跟在后面,心中却快速盘算。 这老者的话,未必全信。 但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 那地脉漩涡一旦形成,灵珠子便有危险。 他此行来陈塘关,便是要相机行事。 如今遇到正主,岂能退缩?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祭坛,出现在眼前! 祭坛呈圆形,直径百丈,由巨大的青石砌成。 祭坛中央,悬浮著一团灰黑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约可见一柄古剑的虚影。 古剑虚影下方,盘膝坐著一个黑衣人,周身繚绕著诡异的雾气,看不清面容。 而祭坛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土黄色晶石相连,正缓缓汲取著地脉之力。 “就是他。”灰袍老者低声道。 周蜃凝视那黑衣人,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归墟! 那黑衣人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而且,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地脉司修士,都要浓郁! “他是谁?”周蜃问。 灰袍老者摇头:“老夫探查多年,只知他自称幽隱,来自归墟深处,与那上古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具体身份,至今不明。” 幽隱……来自归墟深处…… 周蜃心中一动。 他想起在归墟中,吞噬万年蜃龙时,对方曾说过一句话:“老夫当年,也被那归墟深处的存在诱惑过……” 难道,这个幽隱,便是那归墟深处的存在派来的? “动手吧。”他不再多想,断水归墟剑出鞘。 灰袍老者也取出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上刻著两个古篆,守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轰!!! 剑光如匹练,斩向祭坛中央的黑衣人! 黑衣人猛地睁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的眼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抬手,一道灰黑色的光幕挡在身前! 轰隆隆!!! 剑光与光幕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祭坛都在震颤! “女媧宫的守宫人……”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刺耳,“你终於捨得现身了。” 他又看向周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还有你……归墟的气息……蜃龙的味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周蜃冷冷盯著他:“你是归墟的人?” 黑衣人笑了,那笑容诡异而阴森:“归墟的人?不,归墟……本就是我的家。而你,小蜃龙,你体內的归墟本源,本该属於我。”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 一道灰黑色的光柱从掌心喷涌而出,直取周蜃! 周蜃断水归墟剑横斩,剑光与光柱碰撞,双双湮灭! 但他心中却是一沉。 这黑衣人的实力,远超预估! 而且,他对归墟之力的掌控,比他这个刚融合归墟本源的人,精纯得多! “守住心神!”守宫老者低喝,“他擅长侵蚀神魂,不要被他影响!” 周蜃深吸一口气,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镇魂诀全力运转。 黑衣人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三生镜石……你竟然得到了那个东西……难怪能抵挡我的侵蚀。” 他站起身,周身雾气翻涌,气息节节攀升! “不过,若你以为,凭你们两个,就能阻止我,那就太天真了。” 他双手结印,祭坛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磅礴的吸力,从地底深处传来! 陈塘关方向,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那啼哭声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 灵珠子! 周蜃脸色一变! 这黑衣人,竟然直接用阵法,强行抽取灵珠子的本源! “动手!”守宫老者厉喝,古剑化作一道流光,斩向黑衣人! 周蜃也同时出手,断水归墟剑九痕齐亮,融合了共工之寒、归墟之寂、三生之镜的一剑,轰然斩出! 黑衣人冷笑,双手一合,周身雾气化作两条巨大的黑龙,迎向两人的攻击! 轰隆隆!!! 三股力量碰撞,整个山腹都在崩塌! 碎石如雨,阵纹断裂,那枚土黄色晶石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黑衣人脸色微变,正要催动更强的力量,忽然…… 一道暴力的剑鸣,从陈塘关方向传来! 那剑鸣声穿透重重空间,直入祭坛! 黑衣人浑身一颤,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不可能!它怎么会……!”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那枚土黄色晶石上! 咔嚓!晶石碎裂! 阵法,瞬间崩溃! 黑衣人狂喷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周蜃和守宫老者对视一眼,同时抓住机会,全力出手! 轰!!! 两道剑光,同时贯穿黑衣人的身体! 黑衣人惨叫一声,身形化作无数雾气,向四面八方逃散! “想跑?”守宫老者古剑一挥,无数剑气激射而出,將大部分雾气绞碎! 但仍有一小缕雾气,逃出了山腹,消失在天际。 周蜃想要追击,却被守宫老者拦住。 “追不上了。”他摇头,“他损失了九成力量,没有几百年恢復不了。当务之急,是陈塘关那边。” 周蜃点头,两人衝出崩塌的山腹,向陈塘关疾掠而去。 …… 陈塘关,总兵府。 婴儿的啼哭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周蜃落於总兵府外,只见武曲星君依旧持戟而立,但脸色凝重至极。 “怎么回事?”周蜃问。 武曲星君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龙宫的人,沉声道:“刚才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试图抽取婴儿本源。本君出手挡下了,但……” 他顿了顿,指向总兵府內院:“那婴儿,似乎受了刺激。刚出生,便睁开了眼。” 周蜃一怔。 刚出生的婴儿,睁眼? 武曲星君缓缓道:“那眼睛……不像是婴儿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 他看向周蜃,目光中带著一丝深意。 “你们刚才,去了哪里?” 陈塘关的夜,寂静得反常。 总兵府內院的灯火通明,丫鬟僕役往来匆匆,却无一人敢发出大声。 李靖负手立於院中,望著那间產房的方向,眉头紧锁。 產房內,殷夫人刚刚昏睡过去。 那孩子已经被奶娘抱到侧室餵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孩子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是初生婴儿该有的。 李靖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孩子刚落地,便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深邃得可怕,直直地盯著屋顶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然后,一道从天而降的剑光,斩破了什么东西。 他看不见那剑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老爷。”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武曲星君派人来问,夫人和孩子可安好?” 李靖点点头:“回稟星君,一切安好。” 管家领命而去。 李靖抬头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月朗风清,但他心中却隱隱不安。 自夫人怀孕以来,陈塘关便暗流涌动。 如今孩子降生,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仿佛有什么人,正在暗中窥视著这里。 …… 城外三里,龙宫临时驻地。 周蜃盘膝坐在一间静室中,闭目调息。 白天与那幽隱一战,虽未受伤,但也消耗不少。更重要的是,他从那一战中,感应到了更多的东西。 幽隱逃窜前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迴响:“那柄剑……不可能……” 那柄从天而降的剑光,是谁发出的? 武曲星君说,是他出手挡下了那股抽取本源的力量。 但周蜃看得分明,那道剑光,与武曲星君的长戟光芒截然不同。 那是……谁的? 他睁开眼,望向陈塘关方向。 三生镜石在识海中微微发光,映照出无数因果丝线,其中一条,格外粗壮,直直地连向总兵府深处。 那条因果线,与他有关。 周蜃闭上眼,凝神追溯。 镜光穿越重重阻碍,落入那间侧室,照在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婴儿正在熟睡,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面容安详。 但在镜光的映照下,他的身后,浮现出无数重叠的虚影。 有披甲执锐的將军,有羽衣星冠的仙人,有垂髫孩童,有垂垂老者…… 无数世的轮迴,无数次的生灭,匯聚成一道浩瀚的因果之河。 那是灵珠子的宿世轮迴。 周蜃静静看著,忽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在那一重重虚影中,有一道身影,格外熟悉。 那是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农家少年,面容憨厚,眼神清澈,正抱著一个婴孩,笑得灿烂。 阿牛! 周蜃心神剧震! 那个在轮迴之镜中,他曾经化身经歷的阿牛,竟然出现在灵珠子的因果之中! 而且,阿牛抱著的那个婴孩…… 周蜃仔细看去,只见那婴孩的面容,与此刻熟睡的婴儿,隱隱有几分相似! “这……” 他呼吸一滯。 难道,那一世的幻境,並非完全虚假? 难道,阿牛经歷的那一切,真的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某个时间,真实发生过? 三生镜石的光芒愈发明亮,映照出更多的因果碎片。 阿牛从悬崖摔下后,並没有死。 他被一个路过的道人救起,道人看出他命中有大劫,將他收入门下,带他修行。 阿牛资质平庸,修了一辈子,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小修士。 但他娶了妻,生了子,平淡地过完了一生。 但那个孩子……却是灵珠的转世! 镜石映照因果,將他引入了那一段特殊的过去。 “所以,这个孩子,与我……有因果?” 周蜃喃喃道。 他看著那个熟睡的婴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孩子,將来会叫哪吒。 他会闹海,会抽龙筋,会剔骨还父,会莲花重生,会成为封神大战中的先锋…… 那是他前世熟知的传说。 但现在,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与他有了因果。 而且,那个传说中剔骨还父的悲剧,他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它重演? 周蜃沉默良久。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有些事,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而且,哪吒闹海这个神话典故的速通方法,自己似乎有想法了。 第191章 瞒天易子,遁世归墟 琉璃色树叶的飘落力作《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点击立即阅读! 同一时刻,总兵府侧室。 奶娘餵完奶,轻轻拍著婴儿的后背,嘴里哼著催眠的小曲。 婴儿渐渐入睡,呼吸均匀。 忽然,婴儿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依旧黑白分明,但此刻,却直直地望向某个方向。 不是屋顶,而是窗外,远处那座小山的方向。 那里,是龙宫驻地。 婴儿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仿佛在笑,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奶娘没有察觉,继续哼著曲子。 片刻后,婴儿重新闭上眼,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陈塘关沸腾了。 消息不知从何而起,一夜之间传遍全城。 总兵府的小公子,出生时天降异象,有神仙显灵! 百姓们纷纷涌向总兵府,想要一睹小公子的真容。李靖不得不派府兵守在门前,严禁任何人靠近。 茶楼酒肆中,各种传言满天飞。 “听说那小公子出生时,有剑光从天而降,斩断了什么邪祟!” “可不是嘛!武曲星君亲自坐镇,能有什么邪祟?” “我听说,小公子是神仙转世,將来必成大器!” “那还用说?李总兵是什么人?斩妖除魔的大英雄!他的儿子,能差得了?” 周蜃坐在茶楼角落,听著这些议论,面不改色地品著茶。 他面前放著一碟花生米,一壶清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散修。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总兵府方向,眼中偶尔闪过一丝镜光。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午时刚过,总兵府內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以及李靖的怒吼声。 街上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涌向总兵府方向,想要看个究竟。 周蜃站起身,混在人群中,向总兵府靠近。 他的感知中,数道隱晦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急速撤离。 那是青丘的探子,他们暴露了! “有人潜入总兵府!”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更加混乱。 周蜃趁乱,悄然脱离人群,绕到总兵府侧面的一处小巷。 这里僻静无人,院墙高耸,但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蜃气涌动,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海市蜃楼·隱。 这是他突破妖圣后,从万年蜃龙传承中领悟的新神通。 不仅能製造幻境,更能將自身融入幻境之中,实现真正的隱身。 他轻轻一跃,翻过院墙,落入总兵府內院。 院內,丫鬟僕役乱成一团,都在向李靖书房的方向跑去。 周蜃循著因果线的指引,悄然向侧室摸去。 侧室门口,站著两个府兵,警惕地四下张望。 他们看不见周蜃,但依旧尽职尽责地守著门。 周蜃从他们身边走过,推门而入,又轻轻掩上门。 侧室內,奶娘正抱著婴儿,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她刚才亲眼看见,窗外有黑影一闪而过,嚇得差点把孩子摔了。 婴儿却依旧熟睡,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周蜃走到奶娘身后,抬手轻轻一点她的后颈。 奶娘身子一软,抱著婴儿倒向地面。 周蜃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婴儿,另一只手扶住奶娘,將她轻轻放在旁边的软榻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周蜃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 小小的,软软的,呼吸轻微,睡容安详。 这就是哪吒。 这就是那个將来会闹海屠龙、会剔骨还父、会莲花重生的哪吒。 但此刻,他只是个婴儿。 周蜃凝视著他,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映照出他与这个孩子之间的因果线。 那条线,此刻正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 “你……”他喃喃道,却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婴儿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却直直地盯著周蜃。 盯著他隱身后的位置。 周蜃心中一凛。他能看见自己? 婴儿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看著他。 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仿佛,他在等他。 良久,婴儿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 周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阿牛。 想起了那个在轮迴之镜中,抱著孩子笑得灿烂的农家少年。 想起了那一世的平淡与温暖,想起了那一声声阿牛。 那个孩子,是阿牛的儿子。 而这个孩子,是灵珠子的转世。 但因果,从未断绝。 “我来带你走。”周蜃轻声道,“离开这里,离开那些覬覦你的人,离开那个……会逼你剔骨还父的命运。” 婴儿静静看著他,没有回应。 周蜃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刻有归墟洞府坐標的传送符。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玉符上。 玉符微微发光,与远在东海之外的归墟洞府建立起了联繫。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喧譁! “什么人?!” “有刺客!” “保护小公子!” 周蜃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等。 他抬手,蜃气涌出,在婴儿的床上凝聚出一道虚影。 那虚影与婴儿一模一样,呼吸、心跳、甚至微弱的气息,都完美复製。 幻身术。 这是蜃龙一族的天赋神通,能以蜃气凝聚出近乎真实的幻象。 以周蜃如今的实力,这个幻象可以维持七天七夜,除非有妖皇级別的高手亲自探查,否则绝难发现破绽。 他抱著真正的婴儿,催动传送符。 光芒一闪,两人同时消失在侧室之中。 几乎同一时刻,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靖持剑冲入,身后跟著数名府兵! 他们环顾四周,只见奶娘昏倒在软榻上,婴儿依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安然无恙。 李靖鬆了口气,但隨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刚才那股空间波动…… 他走到婴儿床边,仔细检查。 婴儿依旧熟睡,没有任何异样。 但李靖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与此同时,城外三里,龙宫驻地。 周蜃的静室中,光芒一闪,他抱著婴儿现身。 他將婴儿轻轻放在榻上,然后盘膝坐下,大口喘息。 催动传送符跨越如此远的距离,消耗极大,他需要时间恢復。 婴儿依旧在熟睡,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周蜃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把这个孩子带到归墟洞府,然后呢?养著他?教他修行? 等他长大了,告诉他,你是哪吒,但你不用闹海,不用剔骨,你可以走自己的路? 他想起了那个传说,哪吒最终会莲花重生,会成为天庭的战神,会参与封神大战,会…… 但那些,真的是必须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先带他回洞府再说。 他再次催动传送符,光芒笼罩两人,消失不见。 …… 归墟洞府,海市蜃楼大阵內。 周蜃抱著婴儿,落於岛中央的石殿前。 阳光洒落,海风轻拂,鸟鸣啾啾。 这座隱藏在东海深处的仙岛,与世隔绝,无人知晓。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 婴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睁著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他看著天空,看著大海,看著那些飞舞的鸟雀,眼中满是新奇。 然后,他看向周蜃。 那双眼睛中,依旧平静,依旧清澈,但此刻,多了一丝依赖。 仿佛,他知道,这个抱著他的人,是安全的。 周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轻轻拍了拍婴儿的后背,低声道:“从今天起,你叫……小牛。” 毕竟是阿牛的孩子。 “小牛,这里是你的新家。” 婴儿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反应。 但周蜃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孩子,不会再是那个传说中剔骨还父的哪吒。 他会有一个新的人生。 而他,会护著他,走完这一生。 远处,海面上,一轮红日缓缓西沉,將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 归墟洞府的第一个夜晚,悄然降临。 而在陈塘关,所有人都在为小公子遇刺的虚惊一场而忙碌,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公子,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知道。 除了周蜃。 陈塘关的夜,比昨夜更加混乱。 总兵府內,李靖脸色铁青地站在侧室中,面前跪著一排丫鬟僕役。 奶娘已经醒来,正瑟瑟发抖地讲述著之前的遭遇。 她被人打晕,醒来时小公子安然无恙。 “你是说,有人潜入,打晕了你,却没有伤害小公子?”李靖沉声问。 奶娘拼命点头:“是……是的,老爷。那人从背后袭击,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李靖皱眉。 没有伤害婴儿,只是打晕奶娘?这是什么道理? 他走到婴儿床边,再次仔细检查。 婴儿依旧熟睡,呼吸均匀,面色红润,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李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请武曲星君来一趟。”他沉声道。 片刻后,武曲星君大步走入。 他周身气息沉凝,目光如电,扫过侧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婴儿身上。 “星君,这孩子可有异常?”李靖问。 武曲星君凝视片刻,缓缓摇头:“气息平稳,神魂稳固,无异常。” 李靖鬆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並未消散。 武曲星君却没有就此罢休。 他走到婴儿床边,抬手掐了个诀,一道金光笼罩婴儿。这是天庭秘术,能探查魂魄是否完整。 金光流转,婴儿体內,一道纯净而磅礴的先天本源,缓缓浮现。 武曲星君点了点头,正要收手,忽然,他眉头一挑。 那股本源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婴儿本身的气息。 那气息……有些熟悉。 他正要细查,那丝气息却一闪即逝,再也捕捉不到。 武曲星君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或许只是自己多疑了。 “小公子无恙。”他对李靖道,“李总兵,今夜之事,本君会彻查。敢在天庭眼皮底下动手,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李靖点头,送武曲星君出门。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婴儿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周蜃留下的幻身,在嘲笑这些人的徒劳。 …… 城外,青丘据点。 乱葬岗深处的废弃祠堂中,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面容清癯,頜下三缕长须,身后七条狐尾虚影轻轻摇曳,正是青丘此番领队的七尾长老涂山寂。 “事情办得如何?”他淡淡问。 身前,一个五尾狐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启稟长老,属下等按计划潜入总兵府,但还未靠近內院,便被李靖察觉。” “府中戒备森严,还有天庭禁制,我们……失败了。” 涂山寂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失败了?你们去了多少人?” “三……三个。” “三个?”涂山寂冷笑,“本座让你带三十人去,你只派三个?” 那五尾狐妖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属下以为,人多容易暴露……” “够了。”涂山寂抬手,一道银光射出,那五尾狐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血水。 祠堂中,其余狐妖噤若寒蝉。 涂山寂收回手,目光投向陈塘关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灵珠子的本源……必须得到。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巧的印璽,印璽呈五色,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那是青丘耗费无数心血炼製的五行封灵印,专门用来抽取和封印先天本源。 只等一个机会。 …… 同一时刻,陈塘关西郊某处隱秘的山谷中。 一个黑衣人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雾气。 如果周蜃在此,一定会认出,这正是那个从祭坛逃走的幽隱。 他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但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却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灵珠子……”他喃喃道,“你跑不掉的……”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晶石。 晶石中,隱约可见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在游动。 那是他付出巨大代价,从灵珠子身上抽取的一丝本源。 虽然只是一丝,但足够了。 他將晶石贴於眉心,闭上眼,开始施展某种秘术。 他要追踪那丝本源,找到灵珠子的下落。 然而,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那丝本源,竟然彻底消失了!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灵珠子这个人! “不……不可能……”幽隱声音发颤,“就算死了,本源也不会彻底消失……除非……” 他想到一个可能,一个让他不寒而慄的可能。 有人,用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將灵珠子彻底隱藏了起来,隔绝了所有因果联繫!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大荒,屈指可数! “是谁……”他嘶声道,“到底是谁?!” 第192章 因果归墟,萌童新生 归墟洞府,夜深人静。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怀中抱著熟睡的婴儿。 三生镜石在他识海中微微发光,映照出婴儿周身那根根因果线。 那些因果线,正一根根地断裂、消散。 这是他用万年蜃龙传承中的秘法,配合归墟本源,强行斩断婴儿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从此以后,灵珠子这个存在,將从天地间彻底消失。 除了他,没有人能再找到这个孩子。 代价是,他必须用自己的因果,去承接那些断裂后逸散的反噬。 周蜃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不过现在,很痛。 那些因果反噬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神魂上。 但他咬牙忍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怀中的婴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小脸蹭了蹭他的胸口,继续安睡。 周蜃低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灵珠子,也不是哪吒。”他轻声道,“你只是小牛。” 婴儿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 三日后,陈塘关。 消息传遍全城。 小公子受了惊嚇,连日高烧不退,请了无数大夫都无济於事。 李靖急得团团转,殷夫人更是以泪洗面。 武曲星君亲自探查,却发现婴儿体內那股纯净的先天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抽走他的力量! “这不可能!”武曲星君脸色凝重,“有本君在此,谁能在他身上动手脚?” 他再次施展秘术,却依旧一无所获。 婴儿体內的本源,確实在消散,却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跡。 仿佛……仿佛这本就是它自己的宿命。 李靖站在一旁,看著床上那个越来越虚弱的婴儿,心如刀绞。 他忽然想起,孩子出生那晚,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难道,那是某种诅咒? “星君,求您救救这孩子!”他抱拳行礼,声音发颤。 武曲星君沉默片刻,缓缓道:“本君也无能为力。这孩子……恐怕撑不过三日。” 李靖如遭雷击。 三日后,婴儿夭折的消息,传遍陈塘关。 李靖悲痛欲绝,殷夫人更是哭得昏死过去。 全城百姓无不唏嘘,那位传说中的神仙转世,竟然只活了三天。 没有人知道,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婴儿,只是一团蜃气凝聚的幻象。 真正的婴儿,此刻正在归墟洞府中,被周蜃餵著用灵泉调製的米糊,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 …… 龙宫驻地,周蜃的静室。 敖听心推门而入,见周蜃正盘膝调息,神色平静,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 “你听说了吗?”她问,“李靖的那个孩子,夭折了。” 周蜃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夭折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武曲星君说,是先天本源自行消散,找不出原因。”敖听心嘆了口气。 “李靖夫妇悲痛欲绝,全城都在议论这事。青丘和地脉司的人也都撤了,孩子都没了,他们再盯著也没用。” 周蜃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敖听心看著他,忽然问:“你这两天,都在闭关?” 周蜃淡淡一笑:“突破之后,需要稳固根基。怎么了?” “没什么。”敖听心摇摇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她起身告辞。 周蜃送她出门,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身,回到静室,取出那枚传送符。 光芒一闪,他的身形消失。 …… 归墟洞府,石殿中。 周蜃抱著婴儿,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茫茫的大海。 “小牛,”他轻声道,“等你长大了,我教你修行,教你剑法,教你所有我会的东西。” “你不用去闹海,不用去屠龙,不用去做那些別人期望你做的事。”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婴儿咿咿呀呀地回应著,小手抓著他的衣襟,抓得紧紧的。 远处,海面上,一轮朝阳正在升起。 金光洒满海面,也洒在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一个月后,陈塘关。 李靖站在总兵府后院的亭子中,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树,久久无言。 一个月的悲痛,让这个刚毅的將军清瘦了许多,鬢边竟添了几缕白髮。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老爷,”管家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城外那些客人,都撤了。” 李靖没有回头。 “青丘的人走了,地脉司的探子也撤了,就连天庭的武曲星君,昨日也已启程回天復命。”管家继续道,“他们说……小公子的事,是个意外,与各方无关。” 意外。 李靖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 一个怀胎三年六个月才降生的孩子,出生时有异象,有仙人下凡守护,却只活了三天,就因为先天本源消散而夭折。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意外? 但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追问也没有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不会给他一个真正的答案。 “下去吧。”他淡淡道。 管家躬身退下。 李靖望著那棵老槐树,久久佇立。 良久,他喃喃道:“夫人,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风起,吹落几片枯叶,飘摇而下。 ……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归墟洞府。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前的平台上,身前放著一个用灵竹编织的摇篮。 摇篮中,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正呼呼大睡,小嘴微微嘟起,偶尔吧唧几下,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周蜃低头看著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白天修炼,晚上带孩子。 虽然累,但看著这孩子一天天长大,心中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小牛,”他轻声唤道,“该醒了,喝奶了。” 婴儿仿佛听懂了,迷迷糊糊睁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对著周蜃,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周蜃笑了,从旁边取过一个玉瓶,里面装著用灵泉和几种温和灵药调製的婴儿口粮。 这是他专门请教过珠娘后配製的,既能滋养婴儿的先天本源,又不会因为药力过猛而伤身。 他小心地將玉瓶凑到婴儿嘴边。 婴儿立刻张开小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满足。 周蜃看著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將来会是什么样? 按照前世的传说,他会是三头八臂的莲花化身,会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会大闹东海,会剔骨还父,会…… 但那些,都不会再发生了。 这个孩子,会在他身边长大,会学会他的剑法,会继承他的道统,会…… 周蜃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喝完奶,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周蜃轻轻摇著摇篮,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鸟翱翔。 这片隱藏在归墟深处的洞天福地,与世隔绝,无人打扰。 “等你再大些,”他喃喃道,“我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但现在……你先好好长大。” 婴儿睡得很香,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 龙宫,问心堂。 龟丞相坐在石案后,听著下方夜叉的稟报,眉头微微皱起。 “陈塘关那边,都撤了?” “是。”夜叉恭敬道,“青丘、地脉司的人均已撤离,天庭武曲星君也已返回。李靖之子夭折后,各方似乎都失去了目標。” 龟丞相沉吟片刻,挥了挥手:“下去吧。” 夜叉退下。 龟丞相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深邃的海水,陷入沉思。 那个孩子,真的夭折了吗? 他总有种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证据。 天庭都查不出问题,他又能如何? 而且,周蜃那小子,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稳固境界,没有任何异常。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龟丞相摇摇头,不再深想。 “传令下去,撤回陈塘关周边的眼线。”他淡淡道,“此事,到此为止。” …… 与此同时,北海极渊某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荒岛上。 一道身影,从冰封的废墟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面容俊美,身著破损的华服,周身繚绕著淡淡的冰雾。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转为清明。 “我……还活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双手完好,甚至比之前更加有力。 他內视己身,发现体內多了一股陌生的、却无比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来自这荒岛深处,来自那座被冰封的、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祭坛。 他闭上眼,回忆起坠岛前的最后一幕。 飞舟失控,从天而降,他拼尽全力保护隨从,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拖入冰层之下。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冰冷,以及……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 那声音说:“你……愿意……接受……吾之……传承吗?” 他当时意识模糊,本能地答应了。 然后,他便陷入了沉睡。 如今,他醒了。 他低头,看著掌心浮现的一道诡异符文,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敖丙……”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从今以后,你將不再是以前的敖丙。”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东海的方向。 “等著我……” …… 归墟洞府,夜色渐深。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断水归墟剑横於膝上,九道剑痕微微发光。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断水归墟剑横於膝上,九道剑痕微微发光。 一个月的稳固,让他彻底消化了归墟之行的收穫。 如今的修为,已稳固在妖圣中期,只差一步,便可衝击后期。 但这一步,需要机缘,急不得。 他睁开眼,看向旁边的摇篮。 婴儿睡得很香,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周蜃静静看著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將来会叫他什么? 师父?父亲?还是……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月光。 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粼粼。 远处,隱约可见几道黑影掠过海面,那是归墟洞府外围的海市蜃楼大阵在运转,將一切靠近之物悄然引开。 “等小牛再大些,”他喃喃道,“我要教他剑法,教他修行,教他……如何做一个自由的人。” 风吹过,带著海的气息。 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静静地待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中。 外面的世界,暗流汹涌,风云变幻。 但这里,只有安寧。 一个月后,龙宫传来消息。 敖丙依旧下落不明,搜救队几乎找遍了北海,却只发现更多飞舟残骸,以及一些疑似爭斗的痕跡。 龟丞相下令,暂停搜救,对外宣称敖丙生死未卜。 龙宫內部,二太子一系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青丘那边,似乎也在酝酿著什么。 地脉司,则更加沉寂。 而陈塘关,李靖夫妇渐渐从丧子之痛中走出,一切似乎都在回归正轨。 只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风暴,还远未到来。 周蜃站在归墟洞府的平台上,望著远方。 怀中的婴儿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抓著他的衣襟。 “小牛,”他轻声道,“这个世界很大,也很乱。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婴儿咯咯地笑了,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阳光洒落,温暖而明媚。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海雾在晨曦中缓缓散去,露出碧蓝的海面和青翠的山峦。 鸟雀在林中啁啾,几只灵鹿悠閒地踱步到溪边饮水,偶尔抬头望向岛中央那座石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座岛上,多了个小主人。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前的平台上,膝上横著断水归墟剑,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一个月的闭关稳固,让他彻底消化了归墟之行的收穫。 妖圣中期的境界,比刚突破时更加扎实,体內那复杂的血脉体系,蜃龙、巫族、龙族、归墟、三生镜石……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运转得越发圆融。 身后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周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收剑起身,转身看向石殿门口。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扶著门框,努力地往外迈步。 那是小牛。 不,是才出生一个多月的小牛。 但此刻的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才一个多月的婴儿。 他稳稳地站著,小短腿迈得有力,虽然走几步就会跌坐在地,但爬起来继续走,小脸上满是认真。 第193章 稚子习剑,渊龙暗潮 “又偷偷溜出来了。”周蜃走过去,一把將他抱起。 小牛咯咯笑著,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叭……叭叭……” 周蜃愣了一下。 这孩子,是在叫“爸爸”? 他低头看著小牛那张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这孩子自从被他带回归墟洞府,便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三天会笑,七天能坐,半个月就能满地爬,如今才一个多月,已经能扶著东西走路,甚至开始咿呀学语。 灵珠子转世,果然非同凡响。 “不是叭叭,是……”周蜃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让他叫自己什么。 师父?太生分。哥哥?更不对。 小牛不管这些,依旧叭叭叭地叫著,小手还去够他腰间的断水剑。 周蜃失笑,將剑往身后挪了挪:“这个可不能玩,等你长大了,我教你。” 小牛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 远处,海面上掠过一群海鸟。小牛立刻被吸引,指著那边,兴奋地叫起来:“鸟!鸟!” 周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灵性十足,才一个多月,就已经能认出事物,甚至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年,他就能像三五岁的孩子一样正常交流了。 “走,带你去看鸟。”周蜃抱著他,向海边走去。 ……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三个月后。 归墟洞府中,小牛已经能在岛上跑跳自如。 他穿著一件周蜃用灵蚕丝缝製的小袍子,光著脚丫子在草地上疯跑,追逐著一只五彩斑斕的灵蝶。 “別跑!站住!” 他边跑边喊,声音清脆响亮,完全不像个才四个多月的孩子。 灵蝶灵巧地飞舞,忽高忽低,逗得他团团转。 最后他脚下一绊,扑通摔倒在地。 周蜃在不远处看著,没有上前扶。 小牛趴在地上,小脸沾了泥土,却没有哭。 他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继续追。 周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孩子,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倔劲。 灵蝶终於飞累了,落在花丛中。 小牛躡手躡脚地走过去,猛地一扑! 抓住了! 他兴奋地举著灵蝶跑向周蜃,小脸上满是得意:“叭叭!你看!我抓到了!” 周蜃接过灵蝶,轻轻放在掌心。灵蝶翅膀微微颤动,却没有飞走。 “小牛,”他蹲下身,认真地看著这个小人儿,“你记住,生灵皆有灵性。你若只是喜欢它,看看就好,不要伤害它。” 小牛眨眨眼,似懂非懂。 周蜃將灵蝶轻轻一送,它翩翩飞起,在小牛头顶盘旋一圈,飞向花丛深处。 小牛望著它飞远,忽然道:“叭叭,我会飞的。” 周蜃一怔。 小牛张开双臂,做出飞翔的姿势:“等我长大了,我要飞到天上去,比那些鸟还高!” 周蜃笑了,摸摸他的头:“好,等你长大了,我教你飞。” 小牛用力点头,然后继续跑向花丛,去追逐另一只蝴蝶。 周蜃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將来会长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会再是那个传说中剔骨还父的哪吒。 他会是小牛,一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孩子。 …… 傍晚,石殿中。 周蜃盘膝坐在蒲团上,小牛趴在他腿上,听他讲故事。 “……然后那条小龙就被大英雄打败了,从此再也不敢欺负人。” 小牛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好奇:“叭叭,龙是什么样子的?” 周蜃想了想,抬手,一缕蜃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条小小的青龙,活灵活现地在他掌中游动。 小牛瞪大了眼,伸手想去抓。 小青龙灵巧地一扭,从他指缝间溜走,绕著他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鼻尖上。 小牛被逗得咯咯直笑。 周蜃也笑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传说中,哪吒闹海,杀的就是龙族。 而这个孩子,此刻却在为一条幻化的小青龙开心不已。 命运,真是奇妙。 “叭叭,”小牛忽然问,“我娘呢?” 周蜃的笑容微微一顿。 这是小牛第一次问起这个问题。 他看著小牛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娘……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她现在很安全,只是不能来看你。” 小牛歪著小脑袋:“那她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不来了。”周蜃轻声道,“以后,你就跟著我。” 小牛看著他,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叭叭不要丟下我。” 周蜃心中一软,轻轻拍著他的背:“不会的。我永远不会丟下你。” 小牛在他怀里蹭了蹭,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睡著了。 周蜃抱著他,望著窗外的月光,久久无言。 …… 龙宫,问心堂。 龟丞相坐在石案后,听著下方夜叉的稟报,眉头微皱。 “地脉司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丞相,地脉司在陈塘关的人已经全部撤离。但属下发现,他们最近在北海方向动作频繁,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北海?”龟丞相沉吟,“敖丙失踪的地方?” “正是。” 龟丞相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继续盯著。” 夜叉退下。 龟丞相站起身,走到窗前。 敖丙失踪半年,生死未卜。 龙宫內部暗流涌动,二太子一系越来越不安分。 而地脉司在这个时候往北海凑,打的什么主意? 还有那个夭折的灵珠子…… 他总觉得,这一切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串联。 但他没有证据。 “周蜃那小子,最近在做什么?”他忽然问。 旁边侍立的夜叉一愣:“周镇守?他一直在闭关,偶尔出来走动,据说在稳固境界。” 龟丞相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意。 …… 归墟洞府,夜深。 周蜃將睡熟的小牛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月光,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半年了。 距离哪吒闹海的原本剧情,还有两年半。 这两年半里,他要做的事,很多。 教小牛修行,帮他打好根基。 盯著外面的各方势力,防备他们发现什么。 还有……那个在暗中覬覦灵珠子的存在。 幽隱, 以及他背后的上古势力。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周蜃握紧断水归墟剑,目光沉凝。 “小牛,”他喃喃道,“不管外面有多少人想找到你,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归墟洞府的夜,依旧安寧。 而外面的世界,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 半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修行者而言,半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某些正在暗中酝酿的变化,半年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 北海极渊,某座被冰封的荒岛。 冰层之下,一道身影静静盘坐,他周身繚绕著淡淡的冰雾,气息比半年前更加深邃。 那双眼睛睁开时,瞳孔中隱约可见诡异的符文一闪即逝。 敖丙。 不,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骄纵的龙宫三太子。 半年来,他一直在消化那座冰封祭坛中得到的传承。 那传承来自一位不知名的上古存在,对方没有留下姓名,只留下一段话。 “吾乃北海之渊的守墓人,看守著一桩上古因果。你既坠入此地,便是缘分。” “吾將毕生所学传你,不求你回报,只愿你日后……莫让那桩因果,重演悲剧。” 敖丙不知道那桩因果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体內多了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 那力量与龙族血脉並不衝突,反而相辅相成,让他的修为在短短半年內,突飞猛进。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道符文。 符文微微发光,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该回去了。”他喃喃道。 半年了,龙宫那边,应该已经以为他死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与半年前那个骄纵的三太子截然不同,多了一丝深沉,一丝……算计。 他站起身,冰层自动裂开。 他踏出冰窟,望向南方,那里是东海的方向。 “父王,母后……我回来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他还要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 陈塘关,总兵府。 李靖坐在书房中,手中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来自他在军中的旧部,內容很简单。 东海龙宫近期动作频繁,似乎在筹备什么。 他皱了皱眉,放下密报。 龙宫想干什么? 自那孩子夭折后,陈塘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青丘的人撤了,地脉司的人撤了,天庭的武曲星君也回了天。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 但李靖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著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夫人最近如何?”他问。 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夫人依旧每日去祠堂上香,每次都要待很久。” 李靖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隨她吧。” 归墟洞府,半年时光,小牛已经长成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傢伙。 他虽然才七个多月,但看起来已经像寻常人家两三岁的孩子。 走跑跳都已熟练,说话也越发利索,甚至能跟周蜃进行简单的对话。 周蜃有时候看著他,都忍不住感慨,灵珠子转世,果然非同凡响。 这一日,周蜃正在石殿中打坐,小牛忽然跑进来,手里举著一根树枝,小脸上满是兴奋。 “叭叭!你看!我找到了一把剑!” 周蜃睁开眼,看著他那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忍不住笑了。 “那是剑?” “是!”小牛用力点头,双手举著树枝,摆出个自认为很威风的姿势,“我是大將军!叭叭是小兵!” 周蜃失笑,伸手一点,一道微弱的剑意点在小牛手中的树枝上。 树枝轻轻震颤,表面竟浮现出淡淡的剑光! 小牛瞪大了眼,兴奋得跳起来:“哇!叭叭好厉害!” 周蜃笑著收回手:“想学吗?” “想!”小牛用力点头。 周蜃站起身,牵著他的小手,走到外面的平台上。 “剑,不是用来耍威风的。”他认真道,“剑是用来保护人的。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小牛仰著小脸,似懂非懂。 周蜃抬手,一缕蜃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小小的、透明的剑。 那剑悬浮在小牛面前,轻轻旋转。 “从今天起,我教你练剑。但你记住,剑是工具,不是目的。你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牛看著那柄小剑,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 小剑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他。 小牛笑了,笑得很开心。 周蜃看著他,笑了笑。 …… 东海龙宫,偏殿。 二太子敖融负手而立,听著下方密探的稟报。 “三太子依旧没有消息,搜救队已从北海撤回。” 敖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敖丙失踪,生死未卜,那么三太子的势力也需要一点点收过来。 当然,前提是他能在这段时间立下大功。 “陈塘关那边,还有机会吗?”他问。 密探摇头:“灵珠子已夭折,各方都已撤离。李靖夫妇悲痛欲绝,短期內不会有任何动作。” 敖融皱眉。 灵珠子夭折……这个消息,他总有些不信。 一个怀胎三年六个月才降生的先天灵物,怎么可能说夭折就夭折? 但天庭都確认了,他又能如何? “继续盯著陈塘关。”他沉声道,“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密探退下。 敖融望向窗外,目光深沉。 敖丙,不管你是死是活,这龙宫的未来,都该换个人做主了。 北海深处,某座荒岛。 一道身影从冰层中踏出,正是幽隱。 半年来,他一直在养伤。 周蜃和那守宫老者联手一击,让他损失了九成力量,险些魂飞魄散。 但凭藉著归墟之力的诡异特性,他终於恢復了三成。 “灵珠子……”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你跑不掉的。”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黑色晶石。 晶石中,那丝从灵珠子身上抽取的本源,虽然已经彻底失去联繫,但晶石本身,依旧保留著那丝本源的气息。 只要有这丝气息,他就有机会找到灵珠子。 哪怕天涯海角。 他闭上眼,催动秘法,开始追踪。 晶石微微发光,一缕若有若无的牵引,指向南方。 那里,是东海的方向。 幽隱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还在东海。” 他收起晶石,身形化作雾气,向南方飘去。 第194章 渊龙守穴,暗潮初涌 归墟洞府,夜深。 小牛已经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睡容安详。 周蜃坐在床边,静静看著他。 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 他忽然感应到,一道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从极其遥远的地方,落在了小牛身上。 那视线只是一闪即逝,却让周蜃心中警铃大作。 有人,在追踪小牛。 他闭上眼,循著那视线的来处追溯。 三生镜石映照因果,无数因果线在他识海中浮现,其中一条,直直地延伸向北方,北海。 “幽隱……” 周蜃睁开眼,目光冰冷。 那傢伙,果然没死。 而且,他还在找小牛。 周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那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归墟的事,他还没跟幽隱算帐。 如今,对方送上门来,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牛。 “小牛,你安心睡。外面的事,有我。” 他走出石殿,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东海某处,无名荒岛。 幽隱落於岛礁上,感应著晶石传来的气息,眉头紧皱。 那气息到了东海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所有追踪。 “不可能……”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甘。 那气息明明指向东海,怎么会突然消失? 除非,有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段,將灵珠子彻底隱藏了起来,连他这以归墟之力催动的追踪秘法,都无法穿透。 他想起了那个手持断水剑的年轻人,周蜃。 那个体內有归墟本源的、让他吃了大亏的人。 “是你……”他咬牙道,“一定是你!” 他握紧晶石,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不管你把灵珠子藏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 他转身,正要离开,忽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幽隱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轰!!! 剑光斩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整座荒岛被劈成两半! 幽隱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正是周蜃。 “幽隱,”他淡淡道,“找了你半年,原来你躲在这里。” 幽隱瞳孔骤缩。 半年前那一战,他被打得几乎魂飞魄散。 如今,他虽然恢復了三成,但面对全盛状態的周蜃,依旧是凶多吉少。 “周蜃!”他嘶声道,“你坏我大事,夺我机缘,今日还敢找上门来?!” 周蜃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刚才,是在追踪灵珠子?” 幽隱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断水归墟剑。 九道剑痕依次亮起,剑意冲天。 “我来送你一程。” 幽隱狂吼一声,周身雾气翻涌,化作无数道灰黑色的触手,向周蜃缠去! 周蜃一剑斩出。 剑光过处,那些触手纷纷崩碎! 幽隱大惊,转身就逃! 但周蜃的速度更快,只见他一步跨出,便已追上幽隱,断水归墟剑再次斩下! 这一剑,融入了归墟本源! 幽隱惨叫一声,身形被斩成两半! 但他毕竟是归墟之物,即使被斩,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两半身躯同时化作雾气,向两个方向逃窜! 周蜃早有准备。 他抬手,左臂归墟本源涌动,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將那些雾气尽数吸入! 幽隱的惨叫声在漩涡中迴荡,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漩涡消散,周蜃收回左臂。 他感应了一下,幽隱的气息,確实消失了。 这一次,是彻底的消失。 他收起剑,望向南方。 归墟洞府的方向,小牛还在安睡。 “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喃喃道,身形一闪,消失在海面上。 月光下,被劈成两半的荒岛静静漂浮,见证著这场无人知晓的廝杀。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归墟洞府中,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碧蓝的海,青翠的山,飞舞的鸟雀,悠閒的灵鹿。 唯一不同的是,岛上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成天跑来跑去,吵吵闹闹,让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仙岛,终於有了几分生气。 “叭叭!看我抓到了什么!” 一个约莫三四岁模样的孩童,举著一个用藤蔓编织的小笼子,兴冲冲地跑向石殿。 他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小袍子,虎头虎脑,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灵动有神。 正是小牛。 两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咿呀学语的婴儿。 如今的小牛,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四五岁的孩子,当然,这只是外表,实际上,他才两岁半。 周蜃从石殿中走出,看著他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抓到了什么?” 周蜃从石殿中走出,看著他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抓到了什么?” 小牛把小笼子举到他面前,里面是一只色彩斑斕的小甲虫,正奋力地爬来爬去。 “是金壳虫!我在那边的树上抓到的!”小牛满脸得意,“叭叭你说过,这种虫子最喜欢吃灵草上的小害虫,我抓来养在菜园里,帮珠姨的灵草除害!” 周蜃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珠娘偶尔会来归墟洞府,帮小牛检查身体,顺便带些灵草种子种在岛上。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记在心里,还专门去抓金壳虫来帮忙。 “不错,有想法。”他摸摸小牛的头,“不过金壳虫喜欢温暖的地方,你要给它在菜园边搭个小窝,不然它晚上会冻著。” 小牛眨眨眼:“怎么搭?” 周蜃牵著他的手,向菜园走去:“走,我教你。” …… 菜园不大,种著从珠娘那带来的几样灵草。 小牛蹲在田埂边,认真地看著周蜃用小石块和乾草搭建虫窝,时不时递上一块石头或一根草。 “对,就这样。草要铺厚一点,它晚上睡觉才暖和。”周蜃一边搭一边讲解。 小牛认真地记著。 搭好虫窝,周蜃帮他將金壳虫放进窝里。 小甲虫似乎很满意这个新家,在乾草堆里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小牛趴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问:“叭叭,它会不会想家?” 周蜃一怔。 “它也有自己的家吧?它的爸爸妈妈会不会想它?”小牛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认真。 周蜃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会。但有些时候,离开家,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家。” 小牛似懂非懂。 周蜃没有再多解释。他站起身,望著远处的海面,目光深邃。 两年来,外面风平浪静,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 地脉司、青丘、龙宫……各方都在蛰伏。但蛰伏,是为了更好的出击。 而他,也在等。 等小牛再大一些,等他可以开始真正的修行,等他…… “叭叭,”小牛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在想什么?” 周蜃回过神,低头看著他:“在想……你今天功课做完了吗?” 小牛小脸一垮,嘟起嘴:“还没有……” 周蜃笑了:“那还不快去?” 小牛耷拉著脑袋,向石殿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叭叭,晚上给我讲故事!” 周蜃笑著点头。 小牛这才跑开。 周蜃望著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 两年了。 这孩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但他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绷著。 因为,外面的那些存在,从未放弃寻找。 尤其是幽隱死后,那上古势力似乎沉寂了,但他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他们一定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 而龙宫那边,敖丙依旧下落不明。 龟丞相虽未明说,但周蜃隱约感觉到,他对敖丙的失踪,並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还有地脉司…… 算了,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石殿。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小牛在这里,他就会守在这里。 …… 石殿中,小牛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著一柄小小的、由蜃气凝聚的剑。 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感应剑意。 周蜃教他的第一课,不是招式,不是心法,而是感应。 “你要先能感应到剑,才能驾驭剑。”这是周蜃的原话。 小牛不太懂,但他很认真。 每天早晚各一个时辰,他就这样盘坐著,盯著那柄小剑,试图感应它。 有时候,他能隱约感觉到,那小剑在呼吸,在脉动。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盯著它发呆。 今天,他似乎又感应到了什么。 那柄小剑,微微发光,在他面前轻轻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化作一道流光,绕著他飞了一圈,然后停在他面前,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小牛嚇了一跳,差点从蒲团上滚下来。 “叭叭!它、它动啦!” 周蜃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孩子,天赋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两年时间,没有正经修炼,只是每天感应,便能让蜃气凝聚的剑意產生共鸣。 这已经是寻常修士数年苦修才能达到的成就。 “做得很好。”他走过去,摸摸小牛的头,“从明天起,我教你真正的剑法。” 小牛眼睛一亮:“真的?” 周蜃点头。 小牛兴奋地跳起来:“耶!我要学剑!我要像叭叭一样厉害!” 周蜃笑了,但隨即认真道:“记住,学剑不是为了逞威风,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小牛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周蜃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孩子,虽然还小,但已经懂得很多了。 夜晚,石殿中。 小牛窝在被窝里,睁大眼睛等著听故事。 周蜃坐在床边,想了想,道:“今天讲一个……关於龙的故事。” “龙?”小牛来了兴趣,“是那种大大的、会飞的龙吗?” “对。”周蜃缓缓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小龙,他出身高贵,但性格骄纵,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有一天,他遇到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被打败了,抽了龙筋……” 小牛听得入了神。 周蜃讲完,小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条小龙,后来呢?” 周蜃想了想,道:“后来……他死了。” 小牛皱起小脸:“他好可怜。” 周蜃看著他:“你觉得他可怜?” 小牛点头:“他虽然骄纵,但也不是坏人吧?为什么会死?”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有些人,有些事,一旦走上那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小牛似懂非懂,又问:“那叭叭,你会不会也那样?” 周蜃一愣。 小牛认真地看著他:“你会不会也离开我?” 周蜃心中一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髮:“不会。我永远在你身边。” 小牛这才放心,缩进被窝,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周蜃坐在床边,看著他那安详的睡容,久久无言。 …… 与此同时,龙宫,问心堂。 龟丞相坐在石案后,看著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 密信来自北海,內容很简单:“发现疑似敖丙踪跡,但无法確认。” 敖丙,失踪两年,终於有消息了? 龟丞相沉吟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暗中查探。切勿打草惊蛇。” “是!”夜叉退下。 龟丞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深邃的海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敖丙,如果你还活著,为什么不回来?你在等什么? 归墟洞府,夜深。 周蜃依旧坐在小牛床边,望著窗外的月光。 两年了,再过半年,就是哪吒闹海典故真正开始的日子。 但他知道,那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因为哪吒,此刻就睡在他身边。 “小牛,”他喃喃道,“不管將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 归墟洞府的夜,向来寧静。 但今夜,周蜃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如常。 但他识海中的三生镜石,却在微微震颤,那是示警。 有东西,在靠近。 他闭上眼,將感知提升到极致。 蜃气如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海市蜃楼大阵,探入外围的海域。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將感知延伸到百里之外时,他却看到了! 第195章 稚子临渊,归潮將起 一道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细线,正贴著海底,缓缓向归墟洞府的方向延伸。 那细线极淡,淡到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 若非三生镜石示警,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周蜃心中一凛。 那细线上,有归墟的气息,而且,比幽隱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幽隱还有同伙?” 他眉头紧皱,幽隱已经被他彻底抹杀,连神魂都没留下。 但这道细线上的气息,与幽隱同源,却更加深邃,仿佛来自归墟的更深处。 他盯著那道细线,看它的走向。 细线並非直指归墟洞府,而是在外围不断游走,仿佛在搜索什么。 它一次次靠近海市蜃楼大阵的边缘,又一次次被大阵的幻象引开,始终没有真正触及核心区域。 但它没有放弃,它在等,等一个机会。 周蜃收回感知,目光深沉。 海市蜃楼大阵是他亲手布下,融合了蜃龙本源、归墟之力和三生镜石的映照之功。 寻常金仙闯入,也会在虚实之间迷失方向。 但这道细线背后的存在,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而且,它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它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 “不能再等了。” 周蜃转身,看向床上熟睡的小牛。 这孩子,正在做美梦,小脸上带著笑,偶尔吧唧几下嘴。 周蜃走过去,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牛,有人来找你了。”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不管是谁,都別想碰你。” ……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某座无名荒岛。 一道黑影静静立於岛礁之上,周身繚绕著灰黑色的雾气。 如果周蜃在此,一定会认出,那雾气的质地,与归墟如出一辙。 黑影面前,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丝线在蠕动,仿佛活物。 “找到了……”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石摩擦,“灵珠子的气息……虽然被隱藏得很好……但逃不过归墟的追踪……” 他抬手,一指点在晶石上。 晶石微微发光,那些丝线疯狂涌动,最终匯聚成一条细线,指向东南方向。 那里,正是归墟洞府所在。 “幽隱那个废物,死得不冤。”黑影冷笑,“能找到灵珠子,也算他最后做了点贡献。” 他收起晶石,身形化作雾气,向东南方向飘去。 …… 归墟洞府,天色微明。 小牛醒来时,发现周蜃正坐在他床边,看著他。 “叭叭?”小牛揉揉眼,“你这么早就起来啦?” 周蜃笑了笑,摸摸他的头:“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岛上,不要乱跑。” 小牛眨眨眼:“去哪?” “处理点小事。”周蜃道,“天黑之前就回来。” 小牛嘟起嘴:“我也要去!” 周蜃摇头:“你还小,等再大些,我带你出去。” 小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周蜃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座岛。如果有人闯进来,就躲到石殿下面的密室里,等我回来。” 小牛看著他的表情,隱约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用力点头:“知道了,叭叭。” 周蜃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海面上。 …… 周蜃离开后,小牛一个人待在岛上。 他先去看菜园里的金壳虫,又去追了一会儿蝴蝶,最后坐在海边,望著远处的海面发呆。 叭叭说天黑前回来,现在才早上,还有好久好久。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画的是叭叭教他的那些剑招。 虽然只是比划著名玩,但他画得很认真。 画著画著,他忽然抬起头。 海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 那雾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在小牛的眼中,却显得格外……奇怪。 因为他从小在岛上长大,从没见过雾。 这座岛,从来没有雾。 他站起身,盯著那片雾。 雾中,隱约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条巨大的蛇,在缓缓游动。 小牛没有害怕。 他只是歪著头,看著那片雾,眼中满是好奇。 然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迈步,向海边走去。 …… 周蜃离开归墟洞府后,一路向东。 三生镜石的指引告诉他,那道灰黑色细线的源头,就在这个方向。 他追了整整两个时辰,终於在东海深处的一座荒岛上,发现了线索。 岛礁上,残留著浓烈的归墟气息。 气息尚未完全消散,说明对方离开不久。 周蜃落於岛礁上,仔细观察。 岛礁中央,有一块被烧灼过的痕跡。 痕跡呈圆形,直径约三尺,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高温之物长时间灼烧形成的。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那痕跡。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直衝识海! 周蜃闷哼一声,迅速收回手。但那股气息已经侵入体內,与左臂的归墟本源產生了共鸣。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道黑影,站在他此刻所在的位置,面前悬浮著一枚黑色晶石。 晶石中,无数丝线涌动,最终匯聚成一条细线,指向…… 归墟洞府的方向! 周蜃瞳孔骤缩! 对方,已经找到了洞府的位置! “不好!” 他顾不得其他,身形暴起,全力向归墟洞府赶去! …… 归墟洞府,海边。 小牛站在沙滩上,望著那片越来越近的薄雾。 雾中,那道蛇形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终於,在距离岸边不足十丈的地方,那道影子停了下来。 雾散开,露出一个身穿灰袍的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皮肤灰白,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纯黑色,没有瞳孔。 他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他看著小牛,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找到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刺耳,“灵珠子……终於……找到你了……” 小牛歪著头,看著他,忽然问:“你是谁?” 老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孩子会这么镇定。 “老夫……幽冥。”他缓缓道,“来自归墟深处。受命……带你回去。” 小牛眨眨眼:“回去?回哪?” “归墟。”幽冥道,“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小牛想了想,摇摇头:“我不去。我要等叭叭回来。” 幽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你……没有选择……” 他抬手,一道灰黑色的雾气向小牛缠去! 小牛本能地后退一步,但他太小了,根本躲不开。 就在雾气即將触及他的瞬间,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轰!!! 雾气被剑光斩碎,幽冥身形暴退! 周蜃落在小牛身前,断水归墟剑横於胸前,周身气息沸腾如火山! “敢动他,找死!” 幽冥稳住身形,盯著周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就是……那个杀了幽隱的人?”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著他。 幽冥笑了,那笑容诡异而阴森。 “有意思……妖圣中期,却能斩碎老夫的归墟雾……你体內的归墟本源,比老夫想像的还要精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正好……老夫將你一起带回去……你的本源……比灵珠子……更让老夫感兴趣……”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 无数道灰黑色的雾气从他周身涌出,化作一条条巨大的触手,铺天盖地地向周蜃和小牛缠去! 每一道触手上,都附带著归墟的侵蚀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塌陷! 周蜃眼神一厉,断水归墟剑九痕齐亮,一剑斩出! 剑光如匹练,斩向那些触手! 轰!!! 剑光与触手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衝击波横扫开来,海面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周蜃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幽冥的实力,远超幽隱! 他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被斩碎的触手,正在快速重聚,仿佛杀不死一般! “没用的……”幽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老夫乃归墟之灵……不死不灭……你杀不了我……” 周蜃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他抬手,左臂归墟本源涌动,掌心衔微烙印光芒大放! 既然杀不死,那就……吞了它! 归墟本源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著那些雾气和触手! 幽冥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能……” 周蜃冷笑:“你不知道吗?蜃龙一族的吞噬天赋,专克你们这些归墟之物!” 漩涡越来越大,那些雾气和触手被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被周蜃强行炼化! 幽冥发出愤怒的嘶吼,身形剧烈扭曲! 但他毕竟是归墟之灵,即便被吞噬,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他猛地收回所有雾气,身形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周蜃……你给老夫记住……归墟不会放过你……灵珠子……迟早是我们的!” 话音落下,黑光消失在天际。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战,消耗巨大,左臂的归墟本源也因过度催动而隱隱作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猛地回头,看向小牛。 小牛站在他身后,小脸煞白,却没有哭,只是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叭叭……”他轻声道,“那个坏人……走了吗?” 周蜃一把將他抱进怀里。 “走了。”他低声道,“没事了。” 小牛趴在他肩头,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哭出来。 周蜃抱著他,望向那道黑光消失的方向,目光冰冷如铁。 归墟…… 这笔帐,他记下了。 幽冥逃走后,归墟洞府恢復了平静。 但周蜃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那个自称归墟之灵的傢伙,虽然被他击退,但並未伤及根本。 他隨时可能捲土重来,而且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止他一个。 “归墟……”周蜃喃喃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牛坐在他身边,小脸上依旧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害怕了。 “叭叭,”他忽然问,“那个坏人,为什么要抓我?”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你是灵珠子转世。你的本源,对他们有用。” 小牛眨眨眼:“灵珠子是什么?” 周蜃想了想,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很多坏人都想要。” 小牛皱起小脸:“那我是东西吗?” 周蜃被他问得一愣,隨即失笑:“你不是东西。你是小牛,是我的小牛。” 小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刚才那一战,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但也被嚇得不轻。 如今安全了,困意便涌了上来。 周蜃轻轻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 等小牛睡著,他才將他抱回石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海面。 归墟……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灵? 他们口中的归墟深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想起万年蜃龙临终前说过的话:“老夫当年,也被那归墟深处的存在诱惑过……” 那个存在,是否就是幽冥和幽隱背后的东西? 他握紧拳头。 不管你是谁,想动小牛,就得先过我这关。 …… 与此同时,北海极渊。 幽冥的黑光落在冰封的海面上,身形踉蹌,险些跌倒。 他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周蜃那一战,虽然没能杀他,但也让他损失了近三成力量。 “该死的……”他咬牙道,“那个小辈……体內怎么会有那么精纯的归墟本源……还有那吞噬之力……” 他抬起头,望向冰层深处那座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著一团巨大的、缓缓蠕动的灰黑色光团。 光团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仿佛一个微型的归墟。 那是他真正的本体所在。 他现在这副身体,只是本体投射出的一个分身。 “主上……”他跪伏於地,声音发颤,“属下无能……未能带回灵珠子……” 光团缓缓蠕动,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无妨……本就没有指望你能一次成功……那个小辈,確实有些本事……” 幽冥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不过……”那声音继续道,“既然已经找到了灵珠子的下落,就不必再等了。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归墟之灵,准备……全面出击。” 幽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主上!全面出击的话,天庭那边……” “天庭?”那声音冷笑,“女媧宫那些老傢伙,早就自身难保了。至於天庭……呵呵,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我们?” 幽冥不敢多言,只是伏地领命。 光团中,那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归於沉寂。 幽冥站起身,望著南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周蜃……灵珠子…… 下一次,你们跑不掉了。 第196章 萌童学艺,群魔伺机 东海龙宫,问心堂。 龟丞相坐在石案后,看著面前那封密信,眉头紧锁。 密信来自北海,內容让他心惊肉跳。 “发现三太子敖丙踪跡。其气息与龙族截然不同,疑似融合了某种诡异力量。且其行踪诡秘,似在暗中联络各方势力,意图不明。” 敖丙,果然还活著。 而且,他变了。 龟丞相放下密信,沉思良久。 敖丙那孩子,是他看著长大的。 虽然骄纵,但本性不坏。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龙鬚,但如今,他融合了诡异力量,又在暗中联络各方势力…… 他想干什么? 龟丞相站起身,走到窗前。 如果敖丙真的心怀不轨,那龙宫內部,恐怕要有一场大乱。 尤其是二太子敖融那边,一直对敖丙被龙王重视耿耿於怀。 若敖丙归来,他岂会善罢甘休? “传令下去,”他缓缓道,“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北海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夜叉退下。 龟丞相望著深邃的海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龙宫,风雨欲来啊。 …… 北海某处,隱秘洞穴。 敖丙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淡淡的冰雾。 两年过去,他的气息比当初深邃了何止十倍。 那张俊美的脸上,少了昔日的骄纵,多了一丝沉稳,也多了……一丝阴鷙。 他面前,悬浮著一块玉简。 玉简中,记录著这两年来他暗中搜集的情报。 龙宫內部,二太子敖融蠢蠢欲动,已拉拢了不少朝臣。 青丘那边,涂山寂虽撤出陈塘关,但一直在暗中活动,似乎在谋划什么。 地脉司更是动作频频,在北海、东海各处布设监测点,仿佛在等待某个时机。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夭折的灵珠子。 他总觉得,那孩子死得太蹊蹺了。 一个怀胎三年六个月才降生的先天灵物,怎么可能说夭折就夭折? “有意思……”他喃喃道,“让我猜猜,是谁带走了你?” 他想到了一个人。 周蜃。 那个当初在龙宫崭露头角的小小蚌精,如今已是妖圣中期的楚江镇守使。 他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一眾妖族需要数千年甚至数万年都达不到的成就,他却达到了。 而且,他体內那股诡异的力量,至今无人能说清来歷。 “周蜃……”敖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若真是你带走了灵珠子,那就有意思了。” 他收起玉简,站起身。 两年了,该回去了。 但他不会大张旗鼓地回去。 他要先看看,龙宫里那些人,在他失踪的这两年里,都做了些什么。 他抬手,掌心符文微微发光,一道诡异的力量笼罩全身。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在洞穴中。 …… 归墟洞府,夜深。 周蜃坐在小牛床边,望著他安详的睡容,心中却难以平静。 幽冥虽然被击退,但他肯定还会再来,而且下一次,来的绝不止他一个。 归墟之灵……有多少? 他们背后的主上,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想起万年蜃龙的话:“老夫当年,也被那归墟深处的存在诱惑过……” 那个存在,会不会就是幽冥口中的主上? 若真是如此,那对方至少存活了万年以上,实力深不可测。 周蜃握紧拳头。 不管你是谁,想动小牛,就得先过我这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首先,要加固海市蜃楼大阵。 这次幽冥能摸到洞府附近,说明大阵的隱藏能力还有漏洞。 他需要將三生镜石的力量融入阵中,彻底隔绝一切追踪。 其次,要儘快提升实力。 妖圣中期虽然不弱,但面对归墟之灵那样的存在,还是不够看。 他需要衝击妖圣后期,甚至……更高。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要弄清楚归墟那边,到底在谋划什么。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这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小牛,”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孩子,喃喃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 次日清晨,小牛醒来时,发现周蜃正坐在石殿中央,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雾气。 那些雾气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道复杂的符文,融入石殿四周的墙壁中。 “叭叭,你在做什么?”小牛揉著眼走过去。 周蜃睁开眼,收起雾气,將他抱到膝上:“在加固阵法。这样,那些坏人再想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牛眨眨眼:“那坏人还会来吗?”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可能会。但不用怕,有我在。” 小牛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忽然道:“叭叭,我想学本事。” 小牛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忽然道:“叭叭,我想学本事。” 周蜃低头看他:“学本事?” “嗯!”小牛用力点头,“学了本事,我就能帮叭叭打坏人,不用叭叭一个人保护我!” 周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髮。 “好。从今天起,我教你真正的本事。” 小牛眼睛一亮:“真的?” 周蜃点头:“不过学本事很辛苦,你能坚持吗?” “能!”小牛握紧小拳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一定能!” 周蜃笑了。 这孩子,虽然还小,但骨子里那股倔劲,像极了他当年(毕竟为了肝游戏肝穿越了)。 “好,那就从今天开始。” 他站起身,牵著小牛的小手,向石殿外走去。 晨光洒落,海风轻拂。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平台上,迎著朝阳。 半年后。 归墟洞府中,小牛正在练剑。 他手持一柄由周蜃用蜃气凝聚的小剑,在海边的沙滩上,一招一式地比划著名。 半年过去,他看起来又大了一些,身量如同寻常五六岁的孩童,动作也更加灵活。 “不对,剑尖要再高三分。”周蜃站在一旁,指点著,“这一式分水,讲究的是以巧破力,不是硬砍。” 小牛点点头,调整姿势,重新刺出一剑。 这一剑,剑光微闪,精准地刺入面前的一块礁石。礁石应声裂开一道细缝。 小牛兴奋地跳起来:“我成功了!” 周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半年来,这孩子进步神速。 基础的剑招已练得纯熟,甚至开始接触简单的剑意。 虽然离真正的修行还远,但以他这个年纪,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继续。”周蜃道,“今天练完这一式,我教你新的。” 小牛用力点头,继续挥剑。 周蜃望著他,心中却思绪万千。 半年来,外界风平浪静,没有归墟之灵再来骚扰。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影鮫,带回了让他警惕的情报。 地脉司在北海、东海交界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蹟。 遗蹟中,疑似有与归墟相关的线索。 地脉司高层已秘密派人前往探查。 青丘那边,涂山寂也在频繁活动,似乎在联络各方势力,谋划什么。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龙宫的消息。 敖丙,回来了。 不是大张旗鼓地回来,而是暗中归来。 据影鮫报,他曾在北海某处现身,与几个神秘人物接触,而后便消失不见。 敖丙失踪两年,归来后却不回龙宫,他在谋划什么? 周蜃心中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叭叭?”小牛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周蜃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继续练。” 小牛点点头,继续挥剑。 周蜃望著他,心中暗暗道: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只要你在这里,我就守得住。 …… 东海龙宫,二太子府。 敖融负手立於殿中,听著密探的稟报,脸色阴沉如水。 “敖丙回来了?你確定?” “確定。”密探低声道,“属下亲眼见到他在北海某处现身,虽然只是一瞬,但那气息,確是三太子无疑。” 敖融握紧拳头。 失踪两年,生死未卜,他还以为敖丙已经死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活著,而且回来了。 “他为什么不回龙宫?”敖融沉声问。 “属下不知。”密探道,“他现身之后,便立刻消失,去向不明。” 敖融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下去吧。继续盯著,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密探退下。 敖融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海水,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敖丙回来了,却不回龙宫……他想干什么? 莫非,他已经知道了这两年来,自己在朝中拉拢朝臣的事? 敖融心中一凛。 若真如此,那敖丙此番归来,恐怕来者不善。 “来人。”他沉声道。 一个夜叉卫士上前:“二太子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加强府中戒备。另外,派人暗中盯住龙宫各处入口,一旦发现敖丙踪跡,立刻来报。” “是!” 夜叉退下。 敖融望著窗外,目光阴沉。 敖丙,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 北海,上古遗蹟。 遗蹟深处,一座残破的石殿中,数道身影盘膝而坐。 他们身穿地脉司的玄黑官服,为首者,正是周蜃的老熟人鬼目尊者。 两年过去,鬼目尊者的伤势早已痊癒。 但那次在龙门峡的失败,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尊者,”一个巡查使低声道,“这处遗蹟,我们已探查大半。从残留的阵纹和壁画推断,这里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位归墟之灵的祭坛。” 鬼目尊者点点头,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根巨大的石柱上。 石柱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隱隱散发著归墟特有的死寂气息。 他站起身,走到石柱前,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符文微微发光,一股冰冷的气息顺著他的指尖渗入体內。 鬼目尊者眉头一皱,迅速收回手。 “有意思。”他缓缓道,“这些符文,记载的是归墟之灵的召唤之法。” 身后几名巡查使面面相覷。 “召唤之法?”一人道,“尊者,难道我们要召唤归墟之灵?” 鬼目尊者转过身,那双重瞳中闪过一丝幽光。 “为什么不?” 他冷笑道:“归墟之灵想要灵珠子,我们想要断水剑和周蜃的人头。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眾人心中凛然,却不敢多言。 鬼目尊者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晶石,正是之前幽隱用来追踪灵珠子的那种晶石。 “本座已与归墟那边取得了联繫。”他缓缓道,“他们答应,若我们助他们夺得灵珠子,他们便助我们除掉周蜃,並共享归墟之秘。” 他看向眾人:“此乃天赐良机,不容错过。” 眾人齐声应道:“谨遵尊者之命!” …… 归墟洞府,夜深。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闭目调息。 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映照出周围百里內的一切。 忽然,镜石猛地一颤! 周蜃睁开眼,目光如电,望向北方。 那里,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有很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將感知提升到极致。 蜃气如潮水般涌出,穿透海市蜃楼大阵,向北方延伸。 百里……两百里……三百里…… 当感知延伸到五百里外时,他看到了无数道灰黑色的身影,正如潮水般从北方涌来! 它们形態各异,有像人形的,有像兽形的,有像雾状的,但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归墟独有的死寂气息! 归墟之灵! 不是一只,是一群! 周蜃瞳孔骤缩! 这么多归墟之灵,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它们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如此大规模地涌来? 他忽然想起那道上古遗蹟的消息,地脉司在那里发现了与归墟有关的线索。 难道,是地脉司搞的鬼? 来不及细想了。 那些归墟之灵的速度极快,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抵达归墟洞府! 周蜃转身,快步走向小牛的臥室。 小牛正在熟睡,小脸上带著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周蜃轻轻將他抱起。 小牛迷迷糊糊睁开眼:“叭叭?” “没事,继续睡。”周蜃轻声道,抱著他走向石殿深处的密室。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第197章 龙形初现,墟海决战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討论。 密室不大,只有数丈见方,但四壁刻满了防御符文,是他专门为应对危机而建的。 他將小牛放在密室的软榻上,盖上被子。 “小牛,你乖乖待在这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他低声道。 小牛揉揉眼,看著他:“叭叭,你要去哪?” “去处理点事。”周蜃道,“很快回来。” 小牛看著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叭叭,我怕。” 周蜃心中一软,蹲下身,轻轻抱住他。 “不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小牛点点头,鬆开手。 周蜃站起身,走出密室,关上石门。 石门闭合的瞬间,他抬手,在门上布下最后一道禁制。 然后,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石殿外,海风呼啸。 周蜃立於平台之上,望著北方。 天边,隱约可见无数道灰黑色的雾气,正在快速逼近。 他握紧断水归墟剑,九道剑痕依次亮起。 “来吧。” 他喃喃道,目光坚定如铁。 “想动小牛,先过我这关。” 远处,那些归墟之灵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它们发出刺耳的嘶鸣,铺天盖地地涌来,仿佛要將整座岛屿吞没。 周蜃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沸腾如火山。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是小牛。 是那个叫他“叭叭”的孩子。 是那个他发誓要保护一生的人。 剑光冲天而起,斩向那无边无际的灰黑色浪潮! 周蜃立於平台之上,断水归墟剑斜指地面。 远处,那些灰黑色的归墟之灵越来越近。 它们的速度极快,前一刻还在天边,下一刻已逼近岛外十里的海域。 海市蜃楼大阵感应到入侵,自动运转起来。 海面上升起浓雾,无数亭台楼阁的虚影浮现,真假难辨。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归墟之灵一头扎进雾中,立刻迷失了方向,在幻境中乱转。 但后面的更多。 它们似乎早有准备,並不深入雾中,而是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包围整座岛屿。 周蜃眼神一凝。 这些归墟之灵,不是乌合之眾。 它们有组织,有战术。 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很快到来。 三只人形归墟之灵从不同方向衝破雾障,扑向周蜃。 它们速度快如鬼魅,利爪上缠绕著灰黑色的死寂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蚀、崩解。 周蜃没有动剑。 他站在原地,任凭那三只归墟之灵的利爪落在自己身上。 鐺!鐺!鐺! 三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利爪抓在周蜃身上,只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那三只归墟之灵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蜃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两年,他除了教小牛练剑,自己也没閒著。 《八荒镇狱体》被他修炼到了第三重巔峰,配合巫族血脉的至阳气血和龙族本源的超强恢復力,这具肉身的强度,早已超越了寻常妖圣的范畴。 “就这?” 他抬手,一拳轰出! 拳头上,暗金色的纹路瞬间亮起,那是巫族血脉与龙族之力融合的徵兆! 轰!!! 一拳轰在其中一只归墟之灵胸口! 那只归墟之灵惨叫一声,整个胸口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身形倒飞出去,砸进后方的雾中,再也没能起来。 另外两只大惊,转身就逃! 周蜃没有追。 因为更多的归墟之灵,已经衝破雾障,涌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三只,而是三十只! 它们不再单打独斗,而是结成阵型,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 每一只身上都缠绕著灰黑色的雾气,雾气相连,竟隱隱形成一道巨大的困阵! 周蜃眼神一厉,终於动了剑! 断水归墟剑横扫而出,九道剑痕齐亮! 一剑,分水! 剑光过处,五只归墟之灵被拦腰斩断! 再一剑,断流! 又是五只化作雾气消散!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刚斩完一批,又有新的一批从雾中衝出,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周蜃眉头微皱。 这样下去不行。 他收剑,左手抬起,掌心朝上。 共工之心,猛然加速! 一股冰寒霸道的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周围的海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翻涌! 周蜃左手虚握,对著前方涌来的归墟之灵,轻轻一抓! 轰!!! 海面炸开,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 每一道水柱都蕴含著共工之力,冰冷刺骨,霸道无匹! 那些归墟之灵被水柱击中,身形瞬间冻结,化作冰雕,然后轰然碎裂! 无支祁的控水之能,配合共工的祖巫之力,在这片海域上,发挥出了恐怖的威力! 但归墟之灵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 而且,它们开始学聪明了。不再直接从海面进攻,而是潜入海底,试图从水下突破。 周蜃冷笑一声。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沉入海中。 水下的战斗,更加激烈! 归墟之灵在水中的速度更快,更灵活。 它们成群结队地涌来,利爪、尖牙、触手,从各个角度攻击周蜃! 周蜃不闪不避,任凭它们攻击。 鐺鐺鐺鐺鐺! 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如同打在铁板上,只留下道道白痕! 而他的反击,却凌厉无比! 断水归墟剑在水下挥舞,剑光所过之处,归墟之灵纷纷崩碎! 左手时而握拳轰出,时而化掌虚抓。 每一次出拳,都有数只归墟之灵被轰成碎片;每一次虚抓,都有数道水柱凝聚,將周围的归墟之灵冻成冰雕! 他整个人,如同一尊杀神,在这片海域中横衝直撞! 但归墟之灵依旧杀不完。 它们太多了。 而且,被杀死的那些,化作的雾气並没有消散,而是被后方的归墟之灵吸收,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 周蜃心中一凛。 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他必须换一种打法。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蜃楼幻真诀》疯狂运转! 蜃气,如潮水般涌出! 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內融入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在快速生长、变形! 肌肉隆起,线条变得更加粗獷、更加具有爆发力! 他的头颅,也在变化! 额头两侧,两根暗金色的龙角缓缓长出,角尖缠绕著混沌色的雾气! 他的双眼,一只变成深邃的蓝,一只变成诡异的灰白,那是蜃龙与归墟融合的徵兆! 他的背后,一对巨大的、由蜃气凝聚的龙翼,猛然展开! 翼展十丈,遮天蔽日! 真正的蜃龙真身,虽然只是部分显化,但已经足够! 周蜃仰天长啸,啸声中,蕴含著龙族的威严、巫族的霸道、蜃龙的诡变! 周围的归墟之灵,在这一声长啸中,纷纷僵住! 龙威! 蜃龙一族虽然不是纯血龙族,但周蜃体內融合了鼉龙的真龙印记和楚江水君留下的龙族本源,他的龙威,比寻常龙族更加恐怖! 那些归墟之灵被龙威震慑,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足够了! 周蜃双翼一振,身形如箭般射出! 他不再用剑,而是直接用这具融合了巫族、龙族、蜃龙三大血脉的恐怖肉身,进行最直接的衝撞! 轰!!! 他撞入归墟之灵最密集的地方,如同炮弹炸开! 十几只归墟之灵被他撞得粉身碎骨! 他双爪挥舞,每一次挥动,都有数只归墟之灵被撕碎! 他背后的龙翼如同两柄巨大的刀刃,横扫而过,斩断无数归墟之灵! 他就这样在归墟之灵的浪潮中,来回衝杀,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但即便如此,归墟之灵依旧没有退却。 它们仿佛没有恐惧,只知道疯狂地涌上来,用数量堆死这个恐怖的存在。 周蜃杀得兴起,却也渐渐感到吃力。 体內的法力,正在快速消耗。 虽然他的恢復力惊人,但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消耗的速度远超过恢復。 必须想办法,一次性解决大部分。 他忽然想起一样东西好长时间未使用的法宝,禹王鼎。 那件从伏波山得到的治水功德法宝,他一直带在身上,却很少使用。 他猛然衝出包围圈,落回岛上。 禹王鼎从储物囊中飞出,悬浮在他身前。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上! 禹王鼎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越来越亮,最终,一道金光从鼎中冲天而起!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归墟之灵,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纷纷消融! 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归墟之灵化作雾气消散! 金光持续了足足十息,当它消散时,海面上,已经空了一大片。 周蜃大口喘息,脸色微微发白。 这一下,消耗了积攒多年的七成功德,但效果显著,至少有三成的归墟之灵,被这一击彻底抹杀。 剩下的归墟之灵,似乎终於感到了恐惧。 它们不再疯狂进攻,而是缓缓后退,在十里之外的海面上,重新集结。 周蜃冷冷盯著它们,没有追击。 他需要时间恢復。 禹王鼎落回他手中,鼎身微微发烫,那些符文黯淡了许多,需要时间温养。 他收起禹王鼎,深吸一口气,体內共工之心疯狂搏动,產出蕴含著生机的血液,滋养著近乎枯竭的经脉和肌肉。 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多,但確实有一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就是融合了巫族和龙族血脉的好处。 只要不是致命伤,给他时间,都能恢復。 海面上,那些归墟之灵似乎也在等什么。 它们不进攻,也不撤退,只是远远地围著岛屿,仿佛在等待援军。 周蜃心中一沉。 它们还有援军? 果然,片刻后,北方天边,再次涌来无数灰黑色的身影! 这一次,数量更多! 而且,为首的那一道身影,气息格外强大! 正是半年前逃走的幽冥! 他身后,还跟著三个气息与他相当的存在! 四个归墟之灵,每一个都有接近金仙的实力! 周蜃瞳孔骤缩。 麻烦了。 幽冥远远望著岛上的周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满是阴狠与得意。 “周蜃,”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半年前那一战,老夫可是记著呢。今日,老夫带了三位同道,一起送你上路!” 他身后那三个归墟之灵,同时发出刺耳的嘶鸣,仿佛在回应他。 周蜃握紧断水归墟剑,目光扫过那四道强大的身影,又扫过它们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归墟之灵大军。 这一战,凶多吉少,但他没有退路。 他身后,是小牛。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所有力量,同时沸腾! 蜃气、共工之力、归墟本源、龙族威严、巫族气血,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疯狂融合!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妖圣中期……后期……巔峰…… 虽然没有真正突破境界,但短时间內,他的战力,已经达到了妖圣巔峰的层次! 他抬起头,望向幽冥,目光冰冷如铁。 “来吧。” 幽冥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无数归墟之灵,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而幽冥和他身后的三位同道,也同时出手,从四个方向,扑向周蜃! 大战,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惨烈!四道强大的气息,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来! 幽冥的速度最快,他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直取周蜃面门! 他的双手凝聚著浓烈的归墟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塌陷! 另外三个归墟之灵也不慢。 一个化作巨大的触手怪,无数条触手铺天盖地地缠向周蜃。 一个身形膨胀,变成一头三丈高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最后一个最为诡异,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雾,黑雾中传来无数悽厉的哀嚎,那是被它吞噬的生灵在惨叫! 四面包夹,避无可避! 周蜃没有避。 他仰天长啸,背后龙翼猛然展开,翼展十丈,遮天蔽日! 面对幽冥的正面攻击,他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拳头上,暗金色的纹路疯狂闪烁,巫族气血与龙族之力融合,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轰!!! 拳爪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周蜃身形一晃,后退三步。 幽冥则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好硬的肉身!”幽冥脸色微变。 他身后的归墟之灵已经扑到。 无数条触手缠上周蜃的身体,试图將他勒紧、绞碎! 周蜃冷笑一声,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炽热的气息! 那是巫族血脉中,来自夸父的至阳之力! 至阳克至阴,正是归墟之力的克星! 第198章 龙形血战,魔潮滔天 那些触手被炽热的气息一衝,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纷纷消融、断裂! 那头触手怪发出悽厉的惨叫,触手疯狂回缩! 但巨兽已经咬到。 血盆大口从上而下,要將周蜃整个吞下! 周蜃不闪不避,反而向上衝去! 他直接衝进巨兽的口中! 巨兽大喜,用力咬下! 然后巨兽的脑袋,从內部炸开! 周蜃浑身浴血,从炸裂的脑袋中衝出! 那些血不是他的,是巨兽的。 虽然归墟之灵的血是灰黑色的,但此刻,那灰黑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他落於海面,大口喘息。 连续高强度的爆发,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但来不及休息,那团诡异的黑雾已经飘到。 黑雾中传来无数悽厉的哀嚎,那些声音直入神魂,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周蜃闷哼一声,识海中三生镜石猛然发光! 镜光扫过,那些侵入的哀嚎声瞬间被驱散! 他抬手,左臂归墟本源涌动,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对著那团黑雾狠狠一吸! 黑雾剧烈挣扎,但漩涡的吸力太强,它根本无法挣脱! “不!”那团黑雾发出惊恐的嘶吼,被漩涡一点一点吸入! 幽冥脸色大变! “老三!” 他想出手救援,但已经晚了。 那团黑雾老三被周蜃的归墟本源,整个吞噬! 周蜃体內,涌入一股磅礴的力量! 那是老三的本源,虽然驳杂不纯,但胜在量大。 归墟本源疯狂运转,將这些力量快速炼化,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滋养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他的气息,竟然又提升了一分! 幽冥和另外两个归墟之灵,眼中都闪过一丝忌惮。 短短片刻,他们就损失了一个同伴。 这个周蜃,比他们预想的更加难缠。 “一起上,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幽冥厉喝。 他双手结印,周身雾气翻涌,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线,向周蜃缠去! 那些黑线快如闪电,而且无孔不入,一旦被缠住,就会立刻侵蚀神魂! 另外两个归墟之灵也同时出手。 触手怪虽然被重创,但还有余力,它疯狂催动剩余的触手,从水下偷袭。 巨兽死了,但还有一个。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的老者模样的归墟之灵。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晶石,晶石中射出一道道诡异的光芒,那些光芒所过之处,海水都在凝固、石化! 三面夹击! 周蜃深吸一口气,体內《蜃楼幻真诀》疯狂运转! 蜃气,如潮水般涌出! 但不是攻击,而是……海市蜃楼,逆转! 原本用於防御和迷惑的大阵,此刻被他强行逆转,所有的蜃气全部向內收缩,融入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那些黑线从他身上穿过,却仿佛穿过空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触手怪从水下偷袭的触手,也扑了个空! 老者的石化光芒照在他身上,同样无效! “幻术?!”幽冥瞳孔骤缩,“不,不是单纯的幻术,是虚实之间!” 周蜃此刻的状態,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 他既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所有物理攻击,都会从他身上穿过;而他的攻击,却能实实在在地击中敌人! 这是蜃龙一族的最强天赋之一,虚实转换!但是其消耗极大。 周蜃能感觉到,体內的法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他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身形,突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触手怪身后! 断水归墟剑,一剑斩下! 触手怪察觉不对,想要躲避,但已经晚了。 剑光过处,它的身体被斩成两半! 它惨叫一声,想要重聚,但周蜃左手的漩涡已经按在它身上! 吞噬! 触手怪的本源,被疯狂吸入! 周蜃的气息,再次攀升! 幽冥和老者脸色大变! “杀了他!” 两人同时出手,最强的攻击轰向周蜃! 周蜃没有躲避,他硬抗了这两击! 轰!!! 他的身体被轰飞出去,砸进海水中,炸起滔天巨浪! 但他很快从水中衝出,浑身浴血,气息却比刚才更强! 因为他一边承受攻击,一边还在疯狂炼化刚刚吞噬的本源! 那触手怪的本源,足够他恢復刚才的消耗,甚至还有富余! 幽冥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这个周蜃,简直是个怪物!打不死,吞不掉,越战越强! “撤!”他咬牙道。 老者也看出不对,转身就要逃,但周蜃不给他们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所有力量,同时爆发! 共工之心,燃烧! 巫族血脉,燃烧! 龙族本源,燃烧! 归墟本源,燃烧! 蜃气,燃烧! 五种力量,在他体內疯狂融合,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能量!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突破了妖圣的极限,达到了半步妖皇的层次! 虽然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但足够了。 他抬起手,对著幽冥和老者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抓。 “共工——怒触!”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海水,同时炸开!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都蕴含著共工祖巫的愤怒之力,冰冷刺骨,霸道无匹! 那些正在撤退的归墟之灵大军,被这些水柱击中,纷纷化作冰雕,然后碎裂! 幽冥和老者也不例外! 他们拼命催动归墟之力抵挡,但共工之怒,岂是那么容易挡的? 幽冥的护体雾气被水柱洞穿,半边身子直接消失! 老者更是悽惨,被三道水柱同时击中,整个人炸成碎片! 但他们是归墟之灵,即使身体被毁,只要本源不灭,就能重生。 他们的本源化作两道流光,向北方逃窜! 周蜃想要追击,但体內的力量已经开始消退。 半步妖皇的状態,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已到。 他浑身一软,单膝跪在海面上,大口喘息。 体內,五种力量都消耗到了极限。 共工之心微弱地搏动,巫族血脉近乎乾涸,龙族本源黯淡无光,归墟本源沉寂下去,蜃气更是几乎耗尽。 他抬头,望向北方。 幽冥和老者的本源,已经逃得没影了。 远处,那些残存的归墟之灵,也如潮水般退去。 这一战,他贏了。 但贏得惨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纵横交错著无数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虽然恢復力惊人,但如此严重的伤势,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痊癒。 他撑著剑,缓缓站起。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归墟之灵碎裂的残骸,还有大片被染成灰黑色的海水。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岛上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终於,他走回石殿,推开密室的门。 小牛蜷缩在软榻上,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 看到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周蜃,他愣住了。 然后,他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周蜃的腿。 “叭叭!叭叭!”他放声大哭。 周蜃伸手,轻轻摸著他的头。 “没事了。”他轻声道,“坏人走了。” 小牛抬起泪眼,看著他,忽然问:“叭叭,你疼吗?” 周蜃愣了愣,隨即笑了。 “不疼。” 小牛不信,他小心地伸出手,想去碰周蜃身上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周蜃心中一软,蹲下身,將他抱进怀里。 “真的不疼。”他低声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疼。” 小牛趴在他肩头,抽噎著,渐渐安静下来。 周蜃抱著他,望向窗外。 北方的海面上,那些归墟之灵已经彻底消失。 但这场仗,还没完。 幽冥逃了,他背后的主上还在。 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止是归墟之灵。 …… 三天后,归墟洞府。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雾气。 三天的调养,让他的伤势好了三成,但离痊癒还差得远。 小牛坐在他旁边,小脸上满是担忧。 “叭叭,你还没好吗?” 周蜃睁开眼,笑了笑:“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復。” 小牛眨眨眼:“那我这几天不吵你,让你好好养伤。” 周蜃心中一暖,摸摸他的头。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三天来,归墟那边没有再派人来。但那场大战的余波,已经开始在外界发酵。 影鮫传来消息,东海龙宫,出事了。 敖丙,终於现身了。 但不是以龙宫三太子的身份。 他以一个神秘强者的姿態,出现在北海与东海的交界处,与地脉司的鬼目尊者秘密会面。 消息传到龙宫,龟丞相震怒,二太子敖融更是暴跳如雷。 敖丙想干什么?周蜃皱眉思索。 敖丙与地脉司勾结,绝非好事。 地脉司一直对归墟虎视眈眈,而敖丙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从影鮫的描述来看,他融合的那股诡异力量,极有可能与归墟有关。 若敖丙真的投靠了归墟,那龙宫內部的动乱,恐怕不可避免。 而一旦龙宫大乱,归墟那边,就有了可乘之机。 周蜃握紧拳头。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 东海龙宫,问心堂。 龟丞相坐在石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下方,跪著一个浑身是伤的夜叉,那是他派去追踪敖丙的密探。 下方,跪著一个浑身是伤的夜叉,那是他派去追踪敖丙的密探。 “三太子与地脉司的鬼目尊者会面后,又去了哪里?”龟丞相沉声问。 夜叉声音发颤:“属下……属下跟丟了。三太子发现了属下,出手……属下险些丧命……” 龟丞相沉默。 跟丟了。 以敖丙如今的实力,发现並击伤一个夜叉密探,確实轻而易举。 他挥了挥手:“下去养伤吧。” 夜叉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龟丞相站起身,走到窗前。 三太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融合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寧愿与地脉司勾结,也不回龙宫? 他心中,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 北海某处,隱秘洞穴。 敖丙与鬼目尊者相对而坐。 “尊者,”敖丙缓缓开口,“归墟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鬼目尊者那双重瞳中闪过一丝幽光:“三太子放心,归墟之灵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一个机会。” 敖丙点点头:“周蜃那边呢?” 鬼目尊者冷笑:“他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虽然击退了归墟之灵的进攻,但自身也受了重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敖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 鬼目尊者一愣:“为何?” 敖丙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南方。 “周蜃这个人,我了解。他既然能击退归墟之灵的进攻,就一定有后手。贸然出手,只会重蹈覆辙。” 他转身,看向鬼目尊者:“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查清周蜃在归墟洞府中,到底藏了什么。” 鬼目尊者皱眉:“你是说,灵珠子?” 敖丙摇头:“不止是灵珠子。我怀疑,他身上还有別的秘密。”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派人查过他的底细。他从易水河畔的一个小小蚌精,在短短数年內,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这样的速度,太不正常了。” “他身上,一定有某种……特殊的机缘。” 鬼目尊者若有所思。 敖丙继续道:“若我们能得到那个机缘,何须藉助归墟的力量?我们自己,就能成为主宰。” 鬼目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三太子说得是。本座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去。 敖丙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周蜃…… …… 归墟洞府,夜深。 周蜃坐在石殿中,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 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 有东西,在靠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將感知提升到极致。 蜃气无声蔓延,穿透海市蜃楼大阵,探入外围的海域。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悄悄靠近。 那气息很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確实存在,而且,它在试图渗透大阵。 周蜃眼神一冷。 又是归墟之灵?不,不对。 这气息,不是归墟的。是……地脉司的。 鬼目尊者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別想走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石殿中。 …… 岛外十里,海面下。 一道身影正贴著海底,小心翼翼地向前游动。 他穿著地脉司的制式黑袍,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罩,那是地脉司的隱匿秘法,能隔绝大部分探查。 第199章 暗剑穿云,稚子危境 他叫陈九,是鬼目尊者麾下最擅长潜行的探子。 这次的任务,是潜入归墟洞府,查清周蜃到底藏了什么。 他很有信心。 他的隱匿秘法,连妖皇初期都能瞒过。 周蜃不过妖圣中期,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发现他。 他这样想著,继续向前游去。 然后,他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墙。 他愣了愣,伸手去摸。 那堵墙是透明的,但触感真实,如同一块巨大的水晶。 “这是……”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堵墙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从虚空中伸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陈九瞳孔骤缩,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周蜃的身形从虚空中走出,冷冷看著他。 “地脉司的人?” 陈九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蜃没有再问。 他抬手,在陈九眉心一点。 搜魂术。 陈九的意识,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周蜃识海。 片刻后,他收回手,隨手將陈九扔进海里。 陈九的尸体缓缓沉入海底,很快被一群闻腥而来的海鱼撕碎。 周蜃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从陈九的记忆中,他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敖丙,果然与地脉司勾结了。 而且,敖丙的目標,不仅仅是灵珠子,还有他身上的“机缘”。 更重要的是,归墟那边,正在酝酿一次更大规模的进攻。 这一次,来的將不止是归墟之灵,还有……地脉司的人。 敖丙想趁他与归墟之灵两败俱伤时,坐收渔利。 “好一个敖丙。”周蜃冷笑,“失踪两年,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转身,望向北方。 敖丙,鬼目尊者,归墟之灵…… 三方联手,確实是个大麻烦,但他不怕。 他回到石殿,坐在小牛床边,静静看著这个熟睡的孩子。 “小牛,”他喃喃道,“外面那些人,都在打你的主意。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首先,要儘快恢復伤势。以他现在的状態,別说敖丙和鬼目尊者,就算再来一波归墟之灵,都够呛。 其次,要加固洞府的防御。 这次陈九能摸进来,说明海市蜃楼大阵还有漏洞。 他需要將三生镜石的力量彻底融入阵中,让这座大阵,真正变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垒。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需要变得更强。 妖圣中期,已经不够看了。 他需要突破。 突破到妖圣后期,甚至……妖皇。 只有这样,才能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保护好小牛。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的尽头,是小牛的床。 那个孩子,睡得正香,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 三日后,归墟洞府外,海面下。 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他望著远处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敖丙,他终於亲自来了。 归墟洞府外,海面如镜。 敖丙静静悬浮於水下三十丈处,周身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气。 那是他融合归墟之力后获得的新能力,不仅能隱匿气息,更能隔绝一切探查。 他望著远处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两年了。 两年前,他还是龙宫天赋绝伦的三太子,却意外坠入冰渊,被那神秘的存在选中,融合了归墟之力。 两年后,他归来,却已不是当年的敖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那道符文,此刻正微微发光,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周蜃……”他喃喃道,“你到底藏了什么?” 他闭上眼,將感知提升到极致。 那股从归墟本源中获得的力量,让他能看到寻常修士无法察觉的东西。 迷雾中,隱约可见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上鬱鬱葱葱,有山有水,有鸟兽奔走。 但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极其复杂的禁制之中。 那禁制虚实相间,真假难辨,正是蜃龙一族的天赋神通,海市蜃楼。 敖丙眉头微皱。 这大阵,比他预想的要精妙得多。 即便以他如今的实力,强行闯入,也会被困在其中。 他需要想办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岛上有两道气息。 一道强大而沉凝,正是周蜃。另一道……微弱而纯净,带著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先天灵气。 灵珠子! 敖丙瞳孔微缩。 那孩子,果然活著,而且,就在岛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那孩子,果然活著,而且,就在岛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周蜃虽然受了伤,但那场大战的惨烈,他从幽冥那里听说了。 以一敌四,斩杀两个归墟之灵,重伤另外两个,这样的战力,即便他如今已是妖圣后期,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需要等,等一个机会。 他身形缓缓下沉,消失在深海之中。 …… 岛上,石殿中。 周蜃猛地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海面。 刚才那一瞬间,三生镜石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是示警,有东西,在靠近。 但当他將感知延伸出去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错觉?”他皱眉。 不,不是错觉,三生镜石不会骗他,有人来过。 而且,那个人,有办法躲过他的探查。 周蜃心中一凛。 能躲过他现在探查的,至少也是妖圣后期,而且必须精通隱匿之术。 会是谁?归墟之灵?不可能。 它们的气息,与归墟本源相连,他闭著眼都能感应到。 地脉司的人?鬼目尊者虽然实力足够,但他的隱匿之术並不出色。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敖丙。 那个失踪两年、如今归来的龙宫三太子。 周蜃握紧拳头。 敖丙亲自来了。 他来干什么?抢小牛?还是……另有图谋? 他转身,看向熟睡的小牛。 这孩子,依旧睡得很香,对外面的危机一无所知。 周蜃走过去,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牛,”他低声道,“不管谁来,我都不会让他们碰你。” …… 海底深处,敖丙盘膝而坐。 他闭著眼,掌心那枚符文正在缓缓发光。 通过它,他能隱约感应到岛上那道纯净的先天本源,那是灵珠子独有的气息。 “有意思……”他喃喃道,“周蜃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將灵珠子藏得这么深?若非我有归墟本源,根本感应不到。” 他睁开眼,望向岛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过,既然找到了,那就好办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玉简。 这是鬼目尊者给他的,里面记载著地脉司多年研究出的破阵之法,专门针对各种幻术大阵。 虽然不能完全破解海市蜃楼,但足以在大阵上打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他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周蜃分神的机会。 …… 三日后,归墟洞府。 周蜃的伤势,好了五成。 虽然还不能全力出手,但寻常战斗,已经无碍。 他站在石殿前的平台上,看著小牛在海边练剑。 那孩子拿著那柄蜃气凝聚的小剑,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叭叭!你看!”小牛刺出一剑,剑尖在海滩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兴奋地回头喊。 周蜃笑了笑:“不错。继续练。” 小牛点点头,继续挥剑。 周蜃望著他,心中却思绪万千。 三天来,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一直若有若无地縈绕在心头。 他知道,敖丙就在附近,在等机会。 但他不能主动出击。 因为他一旦离开,小牛就危险了。 他必须等,等敖丙先动手。 就在他沉思时,忽然,海面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周蜃猛地抬头,只见北方天边,无数道灰黑色的身影,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归墟之灵!又来了!而且这一次,数量比上次更多! 为首的,正是幽冥! 他身后,还跟著三个新的归墟之灵,每一个的气息,都与上次那四个相当! 四个妖圣级別的归墟之灵,带著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来! 周蜃瞳孔骤缩。 这么快?他的伤还没好! 他转身,对小牛喊道:“小牛,回密室!” 小牛小脸煞白,但这次他没有哭,只是用力点头,转身跑向石殿。 周蜃深吸一口气,断水归墟剑出鞘。 海市蜃楼大阵,全力运转! 迷雾升起,无数幻象浮现,將整座岛屿笼罩其中! 那些归墟之灵冲入迷雾,立刻迷失了方向。 但它们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不断地衝击著大阵的各个节点! 周蜃能感觉到,大阵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能量。 照这个速度,最多支撑半个时辰!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身形一闪,冲入迷雾之中! 剑光所过之处,归墟之灵纷纷崩碎! 但他没有恋战。他的目標,是幽冥! 擒贼先擒王! 幽冥也发现了他,冷笑一声,迎面扑来! 两人在迷雾中大战! 幽冥这次有备而来,实力比上次强了不少。 他双手挥舞,无数道灰黑色的丝线缠向周蜃,每一道丝线上都附带著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周蜃断水归墟剑连斩,剑光过处,丝线纷纷断裂! 幽冥见状,笑得更加阴狠:“周蜃,你的伤还没好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身后,那三个新的归墟之灵也围了上来! 四面包夹! 周蜃眼神一厉,体內《蜃楼幻真诀》疯狂运转! 蜃气涌出,融入大阵之中! 海市蜃楼,逆转! 他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透明! 那些归墟之灵的攻击,纷纷从他身上穿过! 但这一次,他支撑不了多久。 因为他的伤,太重了。 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共工之心! 冰寒霸道的祖巫之力,再次涌入体內! 他抬手,对著幽冥狠狠一抓! 共工——怒触! 轰!!! 海水炸开,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 幽冥早有准备,身形暴退,躲开了大部分攻击。 但他身后的一个归墟之灵,被三道水柱同时击中,瞬间化作冰雕! 周蜃一步上前,左臂归墟本源化作漩涡,將那冰雕整个吞噬! 体內,涌入一股新的力量! 他的气息,竟然又提升了一分! 但代价是,他的伤势,更加严重了。 另外两个归墟之灵,已经扑到! …… 就在周蜃与归墟之灵激战时,岛屿的另一侧,一道身影,悄然从海底升起。 敖丙。 他望著岛上激战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周蜃,你果然被拖住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黑色玉简。玉简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海市蜃楼大阵之中。 大阵微微一颤,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缺口。 敖丙身形一闪,从那缺口中钻了进去。 他落在岛上,四下一扫。 很快,他感应到了那道纯净的先天本源。 石殿深处。 他快步向石殿走去。 密室中,小牛蜷缩在软榻上,小脸埋在膝盖里。 他听到外面传来的轰鸣声,知道叭叭正在和坏人打架。 他想出去帮忙,但他知道自己太小了,出去只会给叭叭添乱。 他只能躲在这里,等叭叭回来。 忽然,密室的门,轻轻动了一下。 小牛猛地抬头。 门,没有开。 但门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灰黑色光芒。 那光芒在门上游走,仿佛在侵蚀门上的禁制。 小牛瞪大了眼,小脸煞白。 有人,在试图打开密室的门! 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光芒一点一点地侵蚀门上的禁制,看著那扇门,一点一点地鬆动。 轰! 密室的门,被从外面轰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面容俊美,身穿破损的华服,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灰黑色雾气。 他站在门口,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小牛。 小牛与他对视,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那男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温柔。 “灵珠子……”他喃喃道,“我终於……找到你了。” 他迈步,向小牛走去。 小牛想逃,但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男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那男子即將伸手抓住他的瞬间…… 可乐小说,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200章 稚子擎剑,归客孤守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撞碎了石殿的墙壁,狠狠砸在那男子身上! 轰!!! 两人一起飞了出去,砸穿了石殿的另一面墙,落在海边的沙滩上! 小牛愣愣地看著那个撞进来的身影。 浑身是血,衣袍破烂,但那双眼睛,依旧坚定如铁。 是叭叭! 周蜃从沙滩上站起,断水归墟剑横於身前,冷冷盯著对面的敖丙。 “敖丙,”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敢动他,找死。” 敖丙从沙坑中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著周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周蜃,你倒是来得快。” 他顿了顿,笑道:“不过,你现在这状態,还能打吗?” 周蜃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剑,挡在小牛身前。 身后,小牛小声喊道:“叭叭……” 周蜃头也不回:“別怕,有我在。” 敖丙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意思……”他喃喃道,“堂堂楚江镇守使,居然对一个孩子这么上心。” 他抬手,掌心符文发光,灰黑色的雾气开始翻涌。 “不过,今天,这个孩子,我必须带走。” 周蜃眼神一厉,断水归墟剑九痕齐亮! “那就试试!” 沙滩上,两道身影对峙。 周蜃浑身是血,气息起伏不定。 刚才那一战,他虽然及时赶到,但付出的代价巨大。 不仅伤势加重,体內的法力也消耗了七成以上。 敖丙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周蜃,你我相识一场,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他缓缓道,“但灵珠子,我必须带走。你让开,我可以放过你,还有那个孩子。” 周蜃冷笑:“放过?敖丙,你失踪两年,归来后勾结地脉司,投靠归墟,现在又来抢一个孩子。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敖丙笑容微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他抬手,掌心符文猛然发光! 灰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道触手,向周蜃缠去! 那些触手与归墟之灵的不同,更加凝实,更加诡异。 每一道触手上,都附带著侵蚀神魂的力量,而且速度快如闪电! 周蜃眼神一厉,断水归墟剑横扫而出! 剑光过处,触手纷纷断裂! 但那些断裂的触手,落地后立刻化作新的雾气,重新凝聚成更多的触手! 周蜃眉头一皱。 这力量,比归墟之灵的更加诡异! 敖丙站在远处,双手不断结印,那些触手越聚越多,几乎將整片沙滩都覆盖了! 周蜃边战边退,护著身后的小牛。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法力正在快速消耗,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一炷香。 必须主动出击!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共工之心猛然加速! 冰寒霸道的祖巫之力涌入断水归墟剑,剑身瞬间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寒霜! 他一剑斩出,剑光过处,那些触手纷纷冻结,然后碎裂! 敖丙脸色微变,身形暴退! 周蜃一步跟上,第二剑已经斩到! 敖丙双手结印,一道灰黑色的光幕挡在身前! 轰!!! 剑光与光幕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颤,出现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碎! 敖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周蜃,你上当了。” 周蜃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小牛身后,一道灰黑色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敖丙的分身! 他一直在拖延时间,让分身绕后! “小牛!”周蜃厉喝,转身就要衝回去! 但敖丙的本体已经扑了上来,无数触手死死缠住他! “別急,”敖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孩子,我先带走了。” 那分身伸出手,抓向小牛! 小牛小脸煞白,却忽然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那是周蜃平时用来教他练剑的木剑。 他双手握著木剑,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那分身刺去! “不许碰我!” 剑尖刺在分身上,竟然!刺进去了! 那分身愣了愣,低头看向胸口。 胸口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窟窿,正有灰黑色的雾气从窟窿中逸散! “怎么可能……”分身喃喃道。 小牛自己也愣住了。 他只是本能地反抗,没想到真的刺中了。 周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剑意! 小牛这一剑,虽然稚嫩,但其中竟然蕴含了一丝剑意! 那是他这两年来,每天看周蜃练剑,潜移默化中领悟的! “小牛,刺他的眉心!”周蜃大喊。 小牛来不及多想,举起木剑,对著那分身的眉心狠狠刺去! 分身想要躲避,但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小小的孩子,他竟然生出了一丝恐惧。 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仿佛这个孩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克制他! 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仿佛这个孩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克制他! 木剑刺入眉心! 那分身惨叫一声,整个身体开始崩解、消散! 敖丙本体脸色大变! “灵珠子!” 他顾不上周蜃,转身就要衝向小牛! 但周蜃岂会给他机会? 他体內所有力量,同时爆发! 蜃气、共工之力、归墟本源、巫族气血、龙族威严,五种力量,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疯狂融合! 他整个人,如同燃烧的太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缠著他的触手,纷纷被光芒烧成灰烬! 他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一条巨大的光龙,扑向敖丙! 敖丙瞳孔骤缩,双手结印,全力抵挡!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座岛屿都在震颤! 敖丙被轰飞出去,砸进海中,炸起滔天巨浪!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这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回头看向小牛。 小牛站在沙滩上,手里还握著那根木剑,小脸上满是泪水,却死死咬著牙,没有哭出声。 周蜃笑了。 “好孩子。”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 远处,海面上。 敖丙从海中衝出,浑身是伤,气息萎靡。 他望向岛上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他体內有归墟之力护体,此刻已经死了。 “周蜃……”他咬牙道,“你等著……”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沙滩上,小牛跑到周蜃身边,蹲下来,轻轻推他。 “叭叭?叭叭!” 周蜃没有反应。 小牛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拼命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 叭叭说过,男子汉不能隨便哭。 他站起身,看看四周。 远处,那些归墟之灵不知为何,正在缓缓撤退。 为首的幽冥,深深看了一眼岛上的方向,转身离去。 小牛不知道,那是周蜃最后一剑的余威,震慑了他们。 他只知道,现在岛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要保护叭叭。 他努力拖起周蜃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石殿走去。 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 半个时辰后,石殿中。 小牛將周蜃拖到床上,用被子盖好。 然后他坐在床边,守著周蜃,一动不动。 天黑了,他没有睡。 夜深了,他依旧没有睡。 他就这样坐著,看著周蜃,等著他醒来。 终於,天快亮的时候,周蜃的手指动了一下。 小牛猛地凑过去:“叭叭?” 周蜃缓缓睁开眼,看到小牛那张小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小牛……” 小牛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拼命擦著眼泪,说:“叭叭,你醒了……你终於醒了……” 周蜃抬起手,轻轻摸著他的头。 “没事了……” 小牛扑进他怀里,终於放声大哭。 周蜃抱著他,轻轻拍著他的背。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日后,归墟洞府。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雾气。 三天的调养,让他的伤势好了三成,勉强恢復了行动能力,但离痊癒还差得远。 小牛坐在他旁边,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在守著他,就像那晚周蜃守著他一样。 周蜃睁开眼,看著他,心中一暖。 “小牛,饿不饿?” 小牛摇摇头:“不饿。” 周蜃笑了:“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小牛眼睛一亮:“想吃鱼!叭叭烤的那种!” 周蜃点点头,站起身,牵著小牛的手,向海边走去。 沙滩上,他生起火,用树枝串了几条刚抓的海鱼,架在火上烤。 鱼皮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小牛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鱼,小嘴吧唧著,馋得不行。 周蜃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明明才两岁多,却经歷了太多本不该他经歷的事。 两次归墟之灵袭击,一次敖丙偷袭。 每一次,都是生死边缘。 但他没有哭闹,没有退缩,反而在那次危机中,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那蕴含剑意的一刺,连敖丙的分身都能重创。 这孩子,不愧是灵珠子转世。 “好了。”周蜃將烤好的鱼递给小牛。 小牛接过来,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著,满脸幸福。 周蜃自己也拿起一条,慢慢吃著。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滩上,迎著海风,吃著烤鱼,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大战,只是一场梦。 但周蜃知道,那不是梦。 敖丙逃了,但肯定还会再来。 归墟之灵虽然暂时撤退,但它们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可能更多,更强。 他需要准备。 他需要变得更强。 …… 东海龙宫,二太子府。 敖融坐在大殿中,听著下方密探的稟报,脸色阴沉如水。 敖融眉头紧皱。 敖丙与周蜃交手?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他沉吟片刻,问道:“周蜃那边呢?” “周蜃也受了重伤。据报,归墟之灵大举进攻他的洞府,他力战而退,但伤势不轻。” 敖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周蜃重伤,敖丙也重伤…… 这倒是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敖丙失踪两年,归来后不回龙宫,反而与地脉司勾结,与归墟之灵为伍。这已经是叛逃之罪。 若能趁他重伤,將他擒拿…… 敖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暗中搜寻敖丙的下落。一旦发现,立刻来报。” “是!” 密探退下。 敖融望著窗外的海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敖丙,这次,你跑不掉了。 …… 北海某处,隱秘洞穴。 敖丙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雾气。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伤得不轻。 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 “周蜃……”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恨意。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需要恢復。需要变得更强。 他闭上眼,掌心那枚符文开始发光。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符文中涌出,缓缓渗入他的身体,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 那是归墟本源的力量。 虽然危险,但此刻,他需要它。 …… 归墟洞府,夜深。 周蜃坐在石殿中,闭目调息。 小牛已经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睡容安详。 周蜃看著他,心中暗暗发誓:下一次,不管谁来,他都不会让小牛再经歷那样的恐惧。 他需要变得更强。 他需要突破。 他闭上眼,开始內视己身。 体內,五种力量,蜃气、共工之力、归墟本源、巫族气血、龙族威严,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缓缓流转。 经过这场生死大战,这些力量的融合度,反而比以前更高了。 尤其是归墟本源。 在吞噬了两个归墟之灵后,它变得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听话。 仿佛那些归墟之灵的本源,让它吃饱了,不再那么饥渴。 周蜃心中一动。 归墟本源,需要吞噬同类来壮大? 若是如此,那归墟之灵对他来说,既是敌人,也是……养料?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这样,那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有了方向。 他需要更多的归墟之灵。 但同时,他也要小心,不能被归墟本源反噬。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 但他別无选择。 …… 半个月后,归墟洞府。 周蜃的伤势,终於痊癒。 这半个月来,归墟之灵没有再出现。敖丙也没有再来。一切仿佛都平静了下来。 但周蜃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站在石殿前的平台上,望著远处的海面。 小牛在他身边,正在练剑。 半个月过去,他的剑法又进步了不少。 那柄蜃气凝聚的小剑,在他手中越来越灵活,甚至能凝聚出淡淡的剑光。 “叭叭,你看!”小牛一剑刺出,剑光闪过,三丈外的一块礁石应声而裂。 周蜃点点头:“不错。继续练。” 小牛兴奋地点头,继续挥剑。 周蜃望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孩子,天赋確实惊人。 第201章 归墟龙君,刑天战意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周蜃眼神一凝,断水归墟剑出鞘! 一道身影,从海面下升起。 不是归墟之灵,也不是敖丙。 是龟丞相,他居然找到自己这个位置! 不过也是,这段时间各方动静可不小。 周蜃愣了愣,收起剑。 龟丞相落於岛上,看著他,又看看旁边的小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周蜃,”他缓缓开口,“老夫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周蜃心中一凛。 能让龟丞相亲自出马的事,绝对不小。 “丞相请讲。” 龟丞相看了小牛一眼,没有多问那个孩子的来歷,只是缓缓道:“敖丙,正式叛出龙宫了。” 周蜃一怔。 “他昨日在北海,公开宣布与归墟结盟,自號归墟龙君,要……向龙宫復仇。” 周蜃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敖丙,终於彻底走上了那条路。 “他来真的?”他问。 龟丞相点头:“他已经杀了龙宫派去劝降的三位使者,还將他们的头颅送回龙宫,掛在宫门上。” 周蜃沉默。 敖丙,疯了。 “龟丞相此来,是想让我出手?”他问。 龟丞相摇头:“不。老夫来,是提醒你,敖丙第一个要报復的,不是龙宫,而是你。” 周蜃一愣。 “他在宣言中说,你在归墟洞府中,藏了他必须得到的东西。他要先取回那东西,再与龙宫算帐。” 周蜃眼神一冷。 小牛,敖丙的目標,还是小牛。 “他知道洞府的位置,”周蜃道,“半个月前,他来过了。” 龟丞相连连点头:“老夫知道。所以老夫来,是想告诉你,龙宫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我需要时间。” 龟丞相看著他,点点头:“时间,老夫儘量帮你爭取。但你要知道,敖丙身后,有归墟撑腰。归墟那边,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准备。” 周蜃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龟丞相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小牛,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周蜃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海面上,久久无言。 小牛走到他身边,仰起小脸:“叭叭,那个坏人,又要来了吗?” 周蜃低头看著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髮。 “不怕。有我在。” 小牛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周蜃望向北方,目光坚定如铁。 敖丙,归墟……来吧。 这一次,我会让你们,有来无回。 归墟洞府的日子,平静得近乎诡异。 自龟丞相离开后,已经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里,没有归墟之灵再来骚扰,没有敖丙的消息,就连地脉司那边也沉寂了下去。 但周蜃知道,这只是表象。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令人窒息。 他站在石殿前的平台上,望著远处的海面。 小牛在他身边,正拿著那柄小剑,有模有样地比划著名。 七日过去,这孩子又长高了一些,剑法也更加纯熟,甚至能凝聚出肉眼可见的剑光。 “叭叭,”小牛忽然抬头,“那个坏人,什么时候来?” 周蜃低头看著他,轻声道:“不知道。但不管他什么时候来,我都会保护你。” 小牛点点头,继续练剑。 周蜃望著他,心中却思绪万千。 敖丙,归墟之灵,地脉司……三方联手,来势汹汹。 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同时应对这么多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需要变得更强。 可突破到妖圣后期,需要机缘,不是闭门造车就能做到的。 他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北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极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却让周蜃体內的力量,莫名地躁动起来,尤其是巫族血脉,竟然隱隱有种沸腾的感觉。 周蜃心中一惊。 这是……什么? 他闭上眼,將感知提升到极致。蜃气如潮水般涌出,向北方延伸而去。 百里……千里……三千里…… 当感知延伸到北海深处时,他看到了一片血色的战场。 不,不是战场,是战场的残影。 那里,有无数巨大的身影在廝杀,有天崩地裂,有日月无光。 那些身影太过巨大,每一尊都顶天立地,他们的战斗,仿佛能將整个世界都撕碎。 而在那战场的最中央,有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一个无头的巨人。 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结,以双乳为目,以肚脐为口,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和一面青铜盾牌,在敌阵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刑天! 周蜃瞳孔骤缩! 那是传说中的上古战神,刑天! 他曾与黄帝爭神位,被斩首后,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继续战斗不止! 这是《山海经》中的记载,也是《大荒》游戏里的一个隱藏副本,刑天战意! 在游戏中,这个副本极其稀有,触发条件不明。 但只要通关,就能获得刑天留下的部分传承,甚至是他的武器干戚! 周蜃心跳加速。 刑天的武器,干戚干为盾,戚为斧。 那盾牌,据说是以远古神兽之皮炼製,能抵挡一切攻击;那战斧,更是斩杀过无数神魔,凶威滔天。 若能获得…… 但他隨即冷静下来。 那是上古战神的残影,不是好惹的。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往,恐怕有去无回。 而且,小牛还在这里,他不能丟下小牛。 他正要收回感知,忽然,那道无头的身影,猛地转过头来! 那双以乳为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隔著三千里,那道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他身上! 周蜃浑身一僵! 那一刻,他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目光中,有战意,有审视,还有一丝……疑惑? 片刻后,那道身影收回目光,继续战斗。 但周蜃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睁开眼,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叭叭,你怎么了?”小牛担忧地看著他。 周蜃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事。”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刑天的残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是巧合,还是……某种召唤? 他忽然想起,自己体內的巫族血脉,那是来自夸父和共工的传承。 而夸父和共工,与刑天一样,都是上古时期的巫族大能。 莫非,是巫族血脉,引动了刑天战意的共鸣? 若是如此,那这次机缘,他必须去。 但小牛…… 他低头看向小牛。 小牛正仰著小脸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依赖。 周蜃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小牛,我要出一趟远门。” 小牛一愣,小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叭叭要去哪?我也要去!” 周蜃摇头:“那里很危险,你不能去。” 小牛急了,抓住他的衣角:“可是……可是叭叭一个人去,也会危险的!” 周蜃心中一暖,將他抱进怀里。 “小牛,你听我说。那里虽然危险,但对我来说,也是一次机会。如果能成功,我就能变得更强,就能更好地保护你。” 他鬆开小牛,看著他的眼睛:“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小牛看著他,眼眶红了,但用力点头:“愿意!小牛等叭叭回来!” 周蜃笑了,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髮。 “好。我走之后,你要乖乖待在岛上,不要乱跑。密室里有吃的,够你吃一个月。如果有人闯进来,你就躲进密室,把门关好。” 小牛点头:“记住了。” 周蜃站起身,望向北方。 他需要儘快。 那刑天战意的残影,不知会存在多久。 若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涌动。 断水归墟剑出鞘,一剑斩出! 剑光撕裂空间,化作一道通往北方的通道。 他回头,最后看了小牛一眼。 小牛站在沙滩上,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挥著小手,喊道:“叭叭,早点回来!” 周蜃点点头,一步踏入通道之中。 光芒闪过,他的身形消失不见。 小牛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石殿。 他记得叭叭的话。 他要乖乖的,等叭叭回来。 …… 北海深处,某片被遗忘的海域。 这里海水呈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 无数破碎的骸骨漂浮在海面上,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怪异形状。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战意,那些战意太过强烈,以至於凝成了实质,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刀刃,在空间中来回切割。 周蜃落在一块漂浮的巨骨上,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他感知中的那片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巫族血脉在体內沸腾,仿佛在回应著什么。 远处,隱约可见一道道巨大的虚影在廝杀。 那些虚影太过模糊,看不清具体形態,但每一个都散发著滔天的凶威。 而最中央的那道无头身影,格外清晰。 他手持战斧和盾牌,在敌阵中纵横驰骋。 每一斧斩下,都有无数敌人倒下;每一盾挥出,都有滔天巨浪般的衝击波横扫四方。 刑天。 即便只是残影,依旧恐怖如斯。 周蜃握紧断水归墟剑,深吸一口气。 他迈步,向那道身影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战意就强一分。那些无形的刀刃切割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白痕。 他的肉身足够强,但这些战意,不只是攻击身体,更是在攻击神魂。 识海中,三生镜石微微发光,帮他抵御著战意的侵蚀。 他一步步向前,终於,来到了那道无头身影的百丈之內。 刑天停下了战斗。 他转过身,那双以乳为目的眼睛,死死盯著周蜃。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苍凉、古老,仿佛从远古传来:“巫族的后辈……你来了……” 那声音在脑海中迴荡,震得周蜃识海翻涌。 他稳住心神,抬头看向那道无头身影。 百丈距离,对於普通人来说很远,但对於刑天这种级別的存在,不过一步之遥。 那双以乳为目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目光中,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丝……期待? “前辈认得我?”周蜃开口,声音在战场残影中迴荡。 刑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巨斧,对著周蜃,轻轻一指。 那一指,看似隨意,却让周蜃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恐怖至极的战意,从那巨斧中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向周蜃衝来! 周蜃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仿佛被定住了,根本动不了! 战意洪流直接冲入他的识海! 轰!!! 那一刻,他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无数巨大的身影在廝杀,有龙,有凤,有麒麟,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远古凶兽。 它们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而在那战场的最中央,一道无头的身影,手持巨斧和盾牌,在敌阵中横衝直撞。 他的身上,伤口无数,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斧一斧地斩下,一盾一盾地挥出。 他的敌人,是黄帝的军队。 那些天兵天將,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斧下去,便有一片倒下。 但他终究还是败了。 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他一个人,面对的是整个天庭。 最后那一战,他被无数人族围困,被无数法宝轰击,被无数强者围攻。 他斩杀了数不清的敌人,但自己也终於力竭倒下。 倒下之前,他仰天长啸,那啸声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我刑天,生而为战,死亦不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周蜃睁开眼,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后背早已湿透。 刚才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仿佛他亲身经歷过一般。 刑天依旧站在百丈外,静静看著他。 那声音再次响起:“你体內,有夸父的血,有共工的血……他们都是老夫的故人。巫族的后辈,你叫什么?” 周蜃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晚辈周蜃。” “周蜃……”刑天喃喃道,“蜃?你身上,还有蜃龙的气息?” 周蜃点头:“晚辈融合了蜃龙血脉。” 刑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苍凉而豪迈,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老夫当年,也曾与一头蜃龙並肩作战。那傢伙,虽然诡计多端,但打起仗来,一点也不含糊。” 他顿了顿,看著周蜃:“你既然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体內有巫族的血脉,也说明……你有资格,接受老夫的考验。” 周蜃心中一凛:“什么考验?” 刑天抬起巨斧,对著他一指。 “与老夫一战。” 周蜃瞳孔微缩。 与刑天一战?这简直是找死! 第202章 干戚承战,归墟围岛 系统为您匹配了玄幻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 刑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放心,这只是老夫的残影,实力不足本体的万一。” “而且,老夫不会杀你。老夫只是想看看,你这个巫族的后辈,到底有几分成色。” 他顿了顿,那以乳为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战意。 “来吧,让老夫看看,你配不配继承巫族的名號!” 话音落下,他一斧斩来! 那一斧,看似简单,却蕴含著无穷的战意! 斧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撕裂、扭曲! 周蜃来不及多想,断水归墟剑横挡!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 周蜃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砸进后方的海水中,炸起滔天巨浪! 他刚从水中衝出,第二斧已经到了! 这一次,他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 斧光从他身侧掠过,斩在他身后的一块巨骨上。 那巨骨足有百丈大小,被斧光斩中,瞬间化作齏粉! 周蜃瞳孔骤缩。 这一斧的威力,若是斩在他身上,就算他肉身再强,也得重伤! 刑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斧、第四斧连绵而至! 每一斧都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却每一斧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威能! 周蜃边战边退,断水归墟剑连斩,九道剑痕齐亮! 剑光与斧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刑天的战意越来越盛,斧法越来越快! 他仿佛不知疲倦,只是一斧一斧地斩下,每一斧都比前一斧更强! 周蜃渐渐感到吃力。 他体內的法力,正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换一种打法。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蜃楼幻真诀》疯狂运转! 蜃气涌出,融入周围的空间! 海市蜃楼! 无数幻象浮现,真假难辨! 刑天微微一愣,那些幻象在他眼前晃动,让他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周蜃。 但他没有停下。 他闭上那双以乳为目的眼睛,以肚脐为口,发出一声低吼。 那吼声中,蕴含著无边的战意! 战意化作实质,横扫四方! 那些幻象,被战意一衝,纷纷崩碎! 周蜃的真身,暴露在他面前! “幻术不错,但对老夫没用。”刑天道,“老夫一生征战,靠的不是眼睛,是战意。战意所至,任何幻术都无法迷惑。” 周蜃心中一凛。 刑天,太难缠了!但他没有放弃。 既然幻术没用,那就来硬的! 他收起断水归墟剑,深吸一口气,体內所有力量,同时沸腾! 蜃气、共工之力、归墟本源、巫族气血、龙族威严,五种力量,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疯狂融合!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额头两侧,龙角长出! 背后,龙翼展开! 蜃龙真身——全开! 他仰天长啸,啸声中,蕴含著龙族的威严、巫族的霸道、蜃龙的诡变! 然后,他一拳轰出! 拳头上,五种力量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轰向刑天! 刑天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没有躲,也没有用斧,而是同样一拳轰出! 轰!!! 两拳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衝击波横扫四方,周围那些漂浮的巨骨,纷纷化作齏粉!海水被排开,露出深深的海床! 周蜃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海床中,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刑天也后退了三步。 他看著自己拳头上那道细小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硬的肉身。”他喃喃道,“融合了巫族、龙族、蜃龙三种血脉,竟然能挡住老夫一拳……” 他抬头,看向深坑中的周蜃。 周蜃从深坑中爬起,浑身是血,但眼中却燃烧著熊熊战意。 这一拳,虽然让他受了伤,但也让他真正感受到了刑天的战意,正在与他共鸣! “再来!”他低吼,再次衝上! 刑天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讚赏,也有一丝……怀念。 “好!那就再来!”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战斗!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周蜃將所有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肉身、剑法、神通,无所不用其极! 刑天也越战越兴奋,那无头的身躯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涌出! 两人从海面打到海底,从海底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打回海面! 周围的那些战场残影,都被他们的战斗余波震碎!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也有可能是一天…… 两人同时停手。 周蜃单膝跪在一块漂浮的巨骨上,大口喘息。 他身上,纵横交错著无数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刑天站在他面前,身上也有不少伤口。 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这种肉身强度属实可怕。 他看著周蜃,眼中满是讚赏。 “不错,很不错。”他缓缓道,“能跟老夫打成这样,你比老夫预想的强太多了。” 周蜃抬头看著他,声音沙哑:“前辈……考验通过了吗?” 刑天笑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柄巨大的战斧,和一面青铜盾牌。 正是干戚! “这干戚,是老夫当年征战时的武器。”他缓缓道,“它们跟隨老夫无数年,斩杀过无数敌人。如今,老夫將它们……送给你。” 周蜃瞳孔微缩。 “送给我?” 刑天点头:“老夫只是一道残影,存在不了多久了。这干戚留在老夫手中,只会隨著老夫一起消散。不如……送给有缘人。” 他看著周蜃:“你体內有巫族的血脉,也有蜃龙、龙族甚至归墟的力量。你是个有意思的后辈。老夫希望,你能用这干戚,继续老夫未竟的战斗。”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前辈的战斗,是什么?” 刑天望向远方,那以乳为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 “老夫的战斗……是与命运的战斗。”他缓缓道,“老夫不甘心被斩首,不甘心失败,不甘心屈服。所以,即便被斩首,老夫依旧要战。” 他看向周蜃:“你也有不甘心的事吧?” 周蜃沉默。 他当然有。 他想回家,想保护想保护的人,想不被任何人操控命运。 这些,都是他不甘心的。 刑天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看来你明白。”他抬手,干戚缓缓飘向周蜃,“拿著它们,替老夫……继续战下去。” 周蜃伸手,接过干戚。 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战意,从干戚中涌出,直衝他的识海!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战鼓声,无数喊杀声,无数金铁交鸣声! 那是干戚无数年来,积累的战意! 周蜃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將那些战意缓缓引导,融入自己的体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提升了一分。 刑天看著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很好。”他缓缓道,“老夫的任务,完成了。”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周蜃心中一凛:“前辈!” 刑天看著他,那以乳为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慈祥。 “后辈,记住!战斗,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守护。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守护你想守护的道。” “老夫去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彻底消散。 周蜃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干戚。 干戚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他。 他握紧它们,望向刑天消失的方向。 “前辈,一路走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归墟洞府的方向飞去。 小牛,还在等他。 …… 归墟洞府,沙滩上。 小牛坐在海边,望著远处的海面,一动不动。 三天了。 叭叭说会回来,但已经三天了。 他有点担心,但他相信叭叭。 叭叭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骗过他。 他正想著,忽然,海面上,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小牛猛地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叭叭! “叭叭!”小牛大喊著,向海边跑去。 周蜃落於沙滩上,一把將他抱起。 小牛紧紧抱著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闷声道:“叭叭,你终於回来了……” 周蜃轻轻拍著他的背,笑道:“说了会回来的。” 小牛抬起头,看著他,忽然发现他身后背著两样东西,一柄巨大的战斧和一面青铜盾牌。 “叭叭,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周蜃回头看了一眼乾戚,笑道:“这是战利品。” 小牛眨眨眼:“好大!比我还大!” 周蜃笑了:“等你长大了,它们就是你的。” 小牛愣了愣:“我的?” 周蜃点点头。 他看著小牛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暗暗道:刑天前辈,你的干戚,我会替它找一个好主人。 而这个主人,就是小牛。 等到他长大了,能拿起这干戚的时候…… 周蜃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那一天,不会太远。 归墟洞府,石殿中。 周蜃盘膝而坐,干戚横於膝前。 三天来,他一直在炼化刑天留下的战意。 那股战意太过磅礴,即便以他如今的实力,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小牛坐在旁边,好奇地盯著那柄巨大的战斧和青铜盾牌。 这两样东西,比他还大,却散发著一种让他莫名兴奋的气息。 “叭叭,”他忍不住问,“这斧头,好厉害的样子?” 周蜃睁开眼,点点头:“这是刑天前辈的武器,名叫『戚』。那盾牌叫『干』。它们跟隨刑天前辈征战无数年,斩杀过无数敌人。” 小牛眼睛发光:“那它们是不是很厉害?” 小牛用力点头:“我一定快快长大!” 周蜃摸摸他的头,继续闭目炼化。 刑天留下的战意,不仅提升了他的实力,更让他对战之一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以前的战斗,他更多是靠技巧、靠谋略、靠各种神通。 但刑天的战斗,靠的是纯粹的战意,那种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战意。 那种战意,与他的蜃龙血脉、巫族肉身、龙族之力结合起来,竟然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战力,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而且,干戚本身,也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炼化它们,但已经能初步使用。 尤其是那面干盾,其防御力之强,甚至超过了他的肉身。 若是以干盾配合《八荒镇狱体》,他的防御,將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刑天前辈……”他喃喃道,“多谢了。” …… 就在周蜃闭关炼化的同时,北海某处,隱秘洞穴中。 敖丙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浓郁的灰黑色雾气。 半个月过去,他的伤势已经痊癒,而且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周蜃……”他喃喃道,“你的死期,不远了。” 他抬手,掌心那枚符文剧烈发光。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正是幽冥。 “龙君,”幽冥恭敬道,“归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主上答应,再派五位归墟之灵助阵,连同属下在內,一共六位金仙级別的战力。” 敖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地脉司那边呢?” “鬼目尊者已经召集了三十位巡查使,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龙君一声令下。” 敖丙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南方。 “周蜃,你护著那个孩子,不让我们碰。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护。” 他转身,看向幽冥。 “告诉主上,三日后,动手。” 幽冥躬身:“是!” …… 归墟洞府,三日后。 周蜃终於將刑天战意完全炼化。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沉凝。 虽然没有突破到妖圣后期,但战力,已经无限接近那个层次。 他站起身,走出石殿。 小牛正在海边练剑,见他出来,兴奋地跑过来:“叭叭!你出关了!” 周蜃点点头,看向他手中的小剑。那剑上的剑光,比之前更加凝实,显然这几天他也没有偷懒。 “不错。”他赞道。 小牛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忽然…… 轰!!! 整座岛屿,剧烈震颤! 周蜃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只见天空上,无数道灰黑色的身影,正从天而降! 归墟之灵!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为首的,正是幽冥!他身后,还跟著五个气息与他相当的存在! 六位金仙级別的归墟之灵! 而更远处,还有无数地脉司的修士,在鬼目尊者的带领下,布下重重包围! 周蜃瞳孔骤缩。 这一次,来的比上次多了十倍! 他转身,对小牛道:“小牛,回密室!” 小牛小脸煞白,但这次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的安利:。 第203章 稚子擎剑,刑天战成 周蜃深吸一口气,断水归墟剑出鞘! 同时,干戚也浮现在他身前! 他一手持剑,一手握斧,盾牌悬浮在身侧,目光冰冷地望向天空。 幽冥落於岛上,看著周蜃,冷笑连连,“周蜃,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周蜃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那道身影。 敖丙,踏空而来,他身后,跟著鬼目尊者,以及三十位地脉司巡查使。 敖丙落於岛上,看著周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周蜃,我们又见面了。” 周蜃冷冷看著他:“敖丙,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敖丙笑容微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走到这一步?呵呵,周蜃,你根本不明白。我走这条路,是被逼的。” 他抬手,掌心符文发光,灰黑色的雾气翻涌。 “既然你不肯交出那孩子,那就別怪我了。” 他挥手,无数归墟之灵,同时扑向周蜃! 大战,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惨烈! 周蜃一剑一斧,在归墟之灵中衝杀,剑光过处,归墟之灵纷纷崩碎,斧光横扫,成片的归墟之灵化作雾气! 但那六个金仙级別的归墟之灵,同时围了上来! 幽冥和另外五个,从六个方向,同时出手! 周蜃以干盾抵挡,盾牌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將那些攻击尽数挡下! 但盾牌也在剧烈震颤,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敖丙和鬼目尊者,则在外围游走,不时出手偷袭,给周蜃製造麻烦! 周蜃以一敌眾,渐渐落入下风。 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袍,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是小牛。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一道缝。 小牛探出小脑袋,看到外面的景象,小脸惨白。 他看到叭叭浑身是血,在无数坏人的围攻中苦苦支撑。 他看到了那个叫敖丙的坏人,正冷笑著看著叭叭。 他看到了无数灰黑色的怪物,正张牙舞爪地扑向叭叭。 他握紧了手中的小剑,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推开门,跑了出去! “小牛!”周蜃看到他的身影,脸色大变! 敖丙也看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灵珠子!” 他身形一闪,直接扑向小牛! 周蜃想要阻拦,却被那六个归墟之灵死死缠住! “不——!” 他怒吼,体內所有力量同时燃烧! 干戚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斧斩出,將两个归墟之灵劈飞! 他冲向敖丙,但已经来不及了。 敖丙的手,已经抓向小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小牛举起手中的小剑,对著敖丙,一剑刺出! 那一剑,稚嫩无比。 但剑尖上,却凝聚著一道淡淡的剑光,那是周蜃教了他两年的剑意,是他在无数次练习中,领悟出的最纯粹的一剑! 同样也是属於灵珠子神力的一剑! 剑光刺入敖丙掌心! 敖丙惨叫一声,手掌被刺穿,整个人倒飞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叶包括周蜃。 他看著小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小牛自己也不敢相信。他看著手中的小剑,小剑上,还沾著敖丙的血。 “我……我刺中他了?”他喃喃道。 周蜃衝到他身边,一把將他抱起。 “小牛,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牛抬头看著他,忽然笑了,“叭叭,我保护了你。” 周蜃眼眶一热,紧紧抱住他。 远处,敖丙捂著受伤的手,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怒。 “灵珠子……”他咬牙道,“你等著……” 他转身,对幽冥道:“撤!” 幽冥不甘地看了一眼周蜃,但不敢违抗命令,挥手带著归墟之灵撤退。 鬼目尊者也带著地脉司的人,迅速撤离。 岛上,重归平静。 周蜃抱著小牛,久久无言。 小牛趴在他肩头,小声说:“叭叭,我困了。” 周蜃轻轻拍著他的背:“睡吧。我守著你。” 小牛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著了,周蜃抱著他,走进石殿。 身后,夕阳西下,海面波光粼粼。 这一战,他们贏了。 但周蜃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归墟洞府的海面上,漂浮著无数归墟之灵破碎的残骸。 周蜃抱著小牛站在石殿前,望著那些渐渐沉入海底的灰黑色碎片,目光沉凝如水。 小牛已经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刚才那一剑,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这小子……”周蜃低头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一剑,虽然稚嫩,但其中蕴含的剑意,已经超越了寻常修士数年苦修的成果。 更难得的是,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他没有退缩,反而冲了出来,用自己那柄小剑,刺穿了敖丙的手掌。 这份胆魄,这份心性,不枉他这两年的教导。 这份胆魄,这份心性,不枉他这两年的教导。 远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周蜃眼神一凝,断水归墟剑无声出鞘。 一道身影从海面下升起,正是龟丞相。 他看到岛上狼藉的景象,看到周蜃浑身浴血的模样,又看到他怀中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老夫来晚了。”他缓缓道。 周蜃摇头:“丞相来得正好。” 他將小牛抱进石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出来,与龟丞相併肩立於平台之上。 “敖丙这次,带了六个金仙级別的归墟之灵,三十位地脉司巡查使,还有无数归墟大军。”周蜃缓缓道,“若不是小牛最后那一剑,今日我恐怕凶多吉少。” 龟丞相沉默片刻,道:“那孩子,是灵珠子?” 周蜃没有隱瞒:“是。” 龟丞相嘆了口气:“老夫猜到了。从你闭关回来,岛上多了个孩子,老夫就觉得不对。只是没想到,你真的敢这么做。” 周蜃看向他:“丞相要追究?” 龟丞相摇头:“追究什么?灵珠子夭折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天庭、青丘、地脉司,各方都確认了。现在就算有人说那孩子还活著,也不会有人信。” 他顿了顿,看向周蜃:“只是,敖丙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周蜃冷笑:“他当然不会。他勾结归墟,投靠地脉司,为的就是灵珠子的本源。如今小牛还在我手里,他岂会放弃?” 龟丞相看著他:“你有把握吗?”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没有。” 龟丞相一愣。 周蜃继续道:“六个金仙级別的归墟之灵,加上敖丙和鬼目尊者,还有无数大军。” “我虽然有了新的法宝,但也挡不住这么多。今日能退敌,全靠小牛那一剑,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下一次,他们有了准备,就没这么容易了。” 龟丞相连连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蜃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我需要时间。” “时间?”龟丞相皱眉,“他们不会给你时间的。” 周蜃点头:“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丞相帮我爭取时间。” 龟丞相看著他:“怎么爭取?” 周蜃缓缓道:“敖丙投靠归墟,勾结地脉司,已经是龙宫的叛徒。丞相可以以龙宫的名义,发布通缉令,调集龙宫大军,在北海与东海的交界处布防,製造出兵討伐的假象。” “这样一来,敖丙和归墟那边,就会以为龙宫要对他们动手,必然分兵应对。他们围攻我的力量,就会减弱。” 龟丞相连连点头:“此计可行。只是,能拖多久?” 周蜃道:“不需要多久。三天,就够了。” 龟丞相看著他:“三天?你能做什么?”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干戚。 那柄巨大的战斧,在他手中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他的战意。 龟丞相看著那柄斧头,瞳孔微缩。 “这是……刑天的干戚?” 周蜃点头。 龟丞相倒吸一口凉气。 刑天的干戚,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器!当年刑天与黄帝爭神位,凭的就是这一斧一盾! “你从哪得来的?” 周蜃道:“北海深处,刑天战意的残影。他认可了我,將干戚留给了我。” 龟丞相沉默良久,缓缓道:“周蜃,你比老夫想像的要神秘得多。” 周蜃没有解释,只是道:“丞相,时间紧迫,请儘快行动。” 龟丞相点头,转身离去。 周蜃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海面上,转身走回石殿。 小牛还在熟睡,小脸上带著浅浅的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周蜃坐在他床边,轻声道:“小牛,你再睡一会儿。等你醒了,那些坏人,就不会再来了。” 他站起身,走出石殿。 干戚在他手中微微发光,那磅礴的战意,正在与他体內的力量共鸣。 他需要三天时间,彻底炼化刑天留下的战意,將干戚与自己的战斗体系完全融合。 三天后,不管敖丙来不来,他都有了应对的底气。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干戚悬浮在他身前,战意如潮水般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 北海某处,隱秘洞穴。 敖丙捂著手掌,脸色阴沉得可,掌心那道伤口,虽然已经癒合,但那股剑意,却像一根刺扎在他体內,隱隱作痛。 “灵珠子……”他咬牙道,“好一个灵珠子!还没开始修行,就能伤我!若是让他成长起来,那还得了?” 幽冥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龙君,属下已经派人盯住归墟洞府。周蜃虽然击退了我们的进攻,但自身也受了重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敖丙冷笑:“好时机?你没看到那一剑吗?灵珠子能伤我一次,就能伤我第二次。若是逼急了,他再来一剑,谁挡得住?” “周蜃,灵珠子……我小看你们了。” 他转身,看向幽冥:“传令下去,暂缓进攻。先让地脉司的人,在陈塘关那边製造点动静,引开周蜃的注意力。” 幽冥一愣:“陈塘关?那边已经没有灵珠……” 敖丙打断他:“李靖夫妇不知道灵珠子还活著。但他们知道,他们的孩子夭折了。若有人告诉他们,那孩子的死,与周蜃有关呢?” 幽冥眼睛一亮:“龙君的意思是……” 敖丙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让他们去闹。李靖虽然只是个凡人,但他身后站著人皇,甚至还藏著天庭。若他把周蜃告给人皇,那就有意思了。” 幽冥躬身:“属下明白。” 敖丙望向南方,喃喃道:“周蜃,你不是要保护那孩子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四面楚歌。” …… 归墟洞府,三天后。 周蜃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三天三夜的炼化,让他彻底吸收了刑天留下的战意。 干戚与他之间,已经建立了血肉相连的感应。那柄巨大的战斧,如今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心念一动,便可劈山断海。 更重要的是,刑天战意与他的蜃龙血脉、巫族肉身、龙族威严完美融合,让他对战之一字,有了全新的领悟。 他站起身,握紧干戚,对著远处的海面,轻轻一挥。 斧光闪过,海面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两侧的海水高高涌起,久久不能合拢。 周蜃看著这一斧的威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斧,比三天前的他,强了何止一倍? 若是现在面对那六个金仙级別的归墟之灵,他有把握,一斧一个。 他收起干戚,转身走回石殿。 小牛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拿著那柄小剑,认真地比划著名。看到周蜃进来,他眼睛一亮,跳下床跑过来。 “叭叭!你看,我又练会了一招!” 他举起小剑,一剑刺出。剑光闪过,三丈外的石壁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周蜃笑了,摸摸他的头:“不错,进步很快。” 小牛得意地笑了,隨即又担忧道:“叭叭,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周蜃蹲下身,看著他:“可能会来。但这次,不用怕。” 小牛眨眨眼:“为什么?” 周蜃握紧干戚:“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周蜃眼神一凝,抱起小牛,衝出石殿。 只见北方天边,无数道灰黑色的身影,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归墟之灵! 这一次,来的比上次更多! 为首的,依旧是幽冥。他身后,跟著七个气息强大的归墟之灵——比上次多了一个! 七个金仙级別的归墟之灵!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无数地脉司的修士,在鬼目尊者的带领下,布下重重包围! 敖丙的身影,出现在最后方。他负手而立,冷冷望著岛上的周蜃,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周蜃,三天了,你的伤养好了吗?” 第204章 陈塘风波,暗手频出 敖丙的声音远远传来,带著嘲讽。 周蜃没有理会他,只是將小牛轻轻放下,低声道:“小牛,这次不要出来。相信我。” 小牛点点头,转身跑向石殿。 周蜃深吸一口气,断水归墟剑出鞘,干戚握於右手,干盾悬浮在身侧。 他望著那铺天盖地的归墟大军,目光冰冷如铁。 “来吧。” 幽冥冷笑一声,挥手道:“上!” 无数归墟之灵,如潮水般涌向岛屿! 周蜃一剑斩出!剑光过处,数十只归墟之灵化作雾气! 再一斧劈下!斧光横扫,上百只归墟之灵被劈成碎片! 但那七个金仙级別的归墟之灵,同时围了上来! 幽冥和另外六个,从七个方向,同时出手! 周蜃以干盾抵挡,盾牌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將那些攻击尽数挡下! 但这一次,干盾稳如泰山,再没有像上次那样剧烈震颤! 周蜃左手剑,右手斧,在七个归墟之灵的围攻中,游刃有余! 剑光与斧光交织,每一次出手,都有归墟之灵倒下! 幽冥脸色微变。 三天不见,这个周蜃,怎么变强了这么多? 他咬牙道:“一起上,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七个归墟之灵,同时催动最强攻击! 七道灰黑色的光柱,从七个方向,同时轰向周蜃! 周蜃眼神一厉,体內所有力量,同时沸腾! 蜃气、共工之力、归墟本源、巫族气血、龙威,五种力量,在衔微烙印的统御下,疯狂融合! 刑天战意,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仰天长啸,啸声中,蕴含著无尽的战意! 他一斧斩出!这一斧,融合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战意! 斧光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与那七道光柱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海面,都在剧烈震颤! 那七道光柱,在斧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崩碎! 斧光余势不减,斩向那七个归墟之灵! 幽冥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斧光扫过,三个归墟之灵,当场被斩成两半! 另外四个,虽然逃得快,但也受了重伤,气息萎靡! 周蜃一步上前,左臂归墟本源化作巨大的漩涡,將那三个被斩的归墟之灵的本源,尽数吞噬! 体內,涌入三股磅礴的力量!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幽冥远远望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惊惧。 “这……这不可能!”他转身,疯狂逃窜! 另外四个重伤的归墟之灵,也顾不上其他,拼命逃遁! 远处,敖丙和鬼目尊者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撤!”敖丙咬牙道。 鬼目尊者不敢耽搁,带著地脉司的人,迅速撤离。 海面上,只剩下无数归墟之灵的残骸,以及那个手持巨斧、浑身浴血的身影。 周蜃望著他们逃遁的方向,冷冷一笑。 “敖丙,下次再来,就別走了。” 他转身,走回石殿。 小牛站在石殿门口,瞪大眼睛看著他。 “叭叭,你好厉害!” 周蜃笑了,走过去,將他抱起。 “走,回家。” 夕阳西下,海面波光粼粼。 归墟洞府,再次迎来平静,但周蜃知道,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 陈塘关,总兵府。 李靖坐在书房中,手中拿著一封信,眉头紧锁。信纸微微泛黄,字跡潦草,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李总兵,令郎夭折,非天意,乃人祸。凶手,乃东海龙宫楚江镇守使——周蜃。他潜入贵府,以幻术掉包,將令郎藏匿於东海某处。若不信,可派人彻查。” 李靖放下信,沉默良久。 这封信,是今早被人塞进府门的,送信的人,无影无踪,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他本想將此信付之一炬,但那些字,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那孩子夭折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好好的孩子,出生时有异象,有武曲星君亲自守护,怎么会说夭折就夭折? 而且,那天晚上,確实有人潜入府中。 当时他以为是刺客,如今想来,若是刺客,为何不伤害那孩子,只是打晕了奶娘? 李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晚的场景,他冲入侧室时,奶娘昏倒在地,孩子安然无恙。 但那时,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如今想来,那孩子,似乎太安静了。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遇到这种事,岂能不哭不闹? “来人。”他沉声道。 一个府兵推门而入:“老爷有何吩咐?” 李靖犹豫片刻,还是道:“去请武曲星君。” 府兵领命而去。 李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天空。 周蜃……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龙宫的楚江镇守使,据说年轻有为,实力不凡。 但他与陈塘关无冤无仇,为何要动他的孩子? 龙宫的楚江镇守使,据说年轻有为,实力不凡。 但他与陈塘关无冤无仇,为何要动他的孩子? 那封信,是真是假? 他需要一个答案。 …… 东海龙宫,问心堂。 龟丞相坐在石案后,听著夜叉的稟报,眉头微皱。 “李靖派人去请武曲星君了?” “是。”夜叉道,“据陈塘关的眼线回报,李靖今早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灵珠子的夭折,与周镇守有关。” 龟丞相沉默片刻,缓缓道:“匿名信?谁送的?” 夜叉摇头:“不知。送信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凭空消失。” 龟丞相连连点头:“敖丙……好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敖丙这一招,够狠。 李靖虽然只是个凡人,但他身后站著人皇,还有天庭。若他真的相信那封信,將此事告到人皇那里,那周蜃就有麻烦了。 即便人皇查不出什么,但周蜃被盯上,总会束手束脚。 而敖丙,就可以趁虚而入。 “传令下去,”龟丞相道,“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周蜃的洞府。另外,派人盯著李靖,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是!” 夜叉退下。 龟丞相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周蜃,老夫只能帮你到这了。 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 归墟洞府,三日后。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雾气,三天的调养,让他彻底消化了那三个归墟之灵的本源。 体內的力量,比之前更加浑厚,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小牛坐在他旁边,也在闭目调息。这几天,他跟著周蜃一起修炼,虽然年纪小,但那股认真劲儿,让周蜃都刮目相看。 周蜃睁开眼,看著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孩子,天赋確实惊人。若是好好培养,將来必成大器。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岛外传来一阵波动。 他站起身,走出石殿。 海面上,一道身影踏浪而来,正是龟丞相。 周蜃迎上去:“丞相怎么来了?” 龟丞相连连摇头:“出事了。” 他將陈塘关的事,简要说了。 周蜃听完,眉头紧皱。 “敖丙这一招,够毒。” 龟丞相连连点头:“他这是要让你分身乏术。你若去陈塘关解释,他就有机会来抢孩子;你若不去,李靖就会告到人皇那,到时候人皇的人来查,也是个麻烦。”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去陈塘关。” 龟丞相一愣:“你疯了?你走了,孩子怎么办?” 周蜃道:“我带他一起去。” 龟丞相皱眉:“那更危险。若是被李靖发现……” 周蜃摇头:“不会。我有办法。” 他转身,走回石殿。 小牛正在调息,见他进来,睁开眼:“叭叭?” 周蜃蹲下身,看著他:“小牛,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小牛眨眨眼:“去哪?” 周蜃道:“陈塘关。” 小牛愣了愣:“那是什么地方?”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是你……原本应该生活的地方。” 小牛听不懂,但他相信叭叭。 “好。”他点头。 周蜃抱起他,走出石殿。 龟丞相看著他,欲言又止。 周蜃道:“丞相放心,我有分寸。” 龟丞相嘆了口气,道:“小心。” 周蜃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海面上。 …… 陈塘关,总兵府。 李靖站在书房中,面前坐著一个银甲神將,正是武曲星君。 “星君,”李靖將信递过去,“您看看这个。” 武曲星君接过信,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匿名信,不足为信。” 李靖道:“但末將总觉得,那孩子的夭折,有些蹊蹺。” 武曲星君沉默片刻,缓缓道:“本君亲自探查过,那孩子体內先天本源消散,確实无外力痕跡。你若不信,本君可再探一次。” 李靖正要说话,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什么人?!” “站住!” “啊!” 李靖脸色一变,衝出书房。 只见院中,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抱著一个孩子,正缓步走来。 周围的府兵,想要阻拦,却被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逼得无法靠近。 李靖瞳孔骤缩。 那男子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李总兵。”他开口,声音平静,“在下周蜃,龙宫楚江镇守使。” 李靖心中一凛。 周蜃!那个信上说的凶手! 他沉声道:“周镇守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然后抬起头,看著李靖。 “李总兵,你不是想知道,你的孩子,是死是活吗?” 李靖浑身一震。 周蜃將孩子轻轻放下。 那孩子站在地上,仰起小脸,看向李靖。 月光下,那张小脸,与李靖记忆中的婴儿,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太像。 毕竟,真正的婴儿,只活了三天。 而这个孩子,已经两岁多了。 但那双眼睛,那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眼睛,却让李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李靖如遭雷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武曲星君从书房中走出,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盯著那个孩子,目光如电。 片刻后,他缓缓道:“这孩子体內,確实有先天本源。虽然稀薄,但確实是灵珠子的气息。” 李靖浑身颤抖。 他看向周蜃,眼中满是复杂,“为什么?” 周蜃看著他,缓缓道:“因为有人要杀他。” 他將敖丙、青丘、地脉司、归墟之灵的事,简要说了。 “你的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无数双眼睛盯著。那些存在,每一个都想夺走他的本源,让他魂飞魄散。” “我带走他,是为了保护他。” 李靖沉默良久。 他看著那个孩子,孩子也看著他,眼中满是好奇。 “你……你叫什么?”他问。 孩子眨眨眼:“我叫小牛。” 小牛。 李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的孩子,本该叫哪吒。 但如今,却叫小牛。 他看向周蜃:“你打算怎么办?” 周蜃道:“继续保护他。等他长大,能保护自己了,再让他自己选择。” 李靖沉默。 武曲星君看著这一幕,缓缓道:“李总兵,这孩子,確实还活著。你若想留下他,本君可以作证,当年夭折之事,另有隱情。” 李靖看著小牛,看著他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心中涌起千言万语。 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让他走吧。” 武曲星君一愣。 李靖看著小牛,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却强忍著没有上前。 “我这个当爹的,没能保护好他。如今他跟著周镇守,比跟著我安全。” 他看著周蜃,郑重道:“周镇守,这孩子,就拜託你了。” 周蜃点头:“我会的。” 他抱起小牛,转身离去。 小牛趴在他肩头,看著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男人,忽然挥了挥手。 “爹,再见。” 李靖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他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周蜃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武曲星君看著他,嘆了口气。 “李总兵,你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李靖没有说话,只是望著那个方向,久久佇立。 …… 归墟洞府,天边泛起鱼肚白。 周蜃抱著小牛,落在石殿前。 小牛已经睡著了,小脸上带著浅浅的笑。 周蜃將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走到窗前,望向陈塘关的方向。 李靖的选择,让他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男人,虽然只是个凡人,但骨子里,是个真正的父亲。 他寧愿忍受骨肉分离之痛,也要让孩子活下去。 “小牛,”他喃喃道,“你有个好父亲。” 作者琉璃色树叶的飘落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的故事。 第205章 三生镜石,轮迴之秘 陈塘关风波之后,归墟洞府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周蜃本以为敖丙会趁他离开时偷袭,但那几天,归墟之灵和地脉司的人,却出奇地安静,仿佛那场惨败,让他们彻底失去了信心。 但周蜃知道,敖丙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男人,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不可能回头,也不会回头。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周蜃需要利用这段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盘膝坐在石殿中,闭目內视。 体內,那三个归墟之灵的本源,已经被完全炼化。 那些本源与他的归墟本源融合,让那股死寂之力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听话。 但真正让他惊喜的,是三生镜石的变化。 自从上次小牛刺出那一剑后,三生镜石就一直处於一种奇异的状態。 它不再只是被动地映照因果,而是主动地与他沟通,仿佛在传递什么信息。 周蜃心念一动,三生镜石从识海中浮现,悬浮在他身前。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行古朴的文字。 “三生镜石,映照三世——过去、现在、未来。然三世非固定,一念之间,可改因果。持镜者,若悟透轮迴之秘,可观过去,改未来,甚至……重塑因果。” 周蜃瞳孔微缩。 重塑因果?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然重塑因果,代价极大。改一事,需付出同等代价。改人命,需付出己命。改天命,需付出……一切。” “慎之,慎之。” 周蜃沉默。 改人命,需付出己命,这代价,太大了。 他收起三生镜石,陷入沉思。 三生镜石的真正用途,显然不只是映照那么简单。它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打开因果之门的钥匙。 但他现在,还无法驾驭它。 他需要更多的领悟,更强的实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岛外传来一阵波动。 他站起身,走出石殿。 海面上,一道身影踏浪而来,正是龟丞相。 “丞相怎么又来了?”周蜃问。 龟丞相落於岛上,脸色凝重:“出事了。” 周蜃心中一凛:“什么事?” 龟丞相缓缓道:“敖丙,又动手了。” 周蜃皱眉:“动手?他不是刚惨败吗?” 龟丞相摇头:“不是对你。是对龙宫。” 周蜃一愣。 龟丞相连连点头:“他带人偷袭了龙宫外围的几处据点,杀了上百名水族士卒,还放话……要血洗龙宫,只留下强者。” 周蜃沉默。 敖丙对於龙族曾经的辉煌还是念念不忘…… “丞相要我做什么?”周蜃问。 龟丞相看著他:“老夫希望你能出手,阻止敖丙。”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丞相,不是我不想出手。但小牛还在这里,我若离开……” 龟丞相连连点头:“老夫明白。所以,老夫带来了一样东西。”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古篆镇字,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这是龙宫的镇海令,老夫的专属令牌。持此令,可调动龙宫所有水族大军,包括妖圣级別的將领。” 他將令牌递给周蜃:“你不需要亲自去。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持此令去,就能挡住敖丙。” 周蜃接过令牌,心中微动。 龟丞相这是……把龙宫的兵权,交到了他手上? 龟丞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摇头道:“不是交给你,是借给你。敖丙的事,必须解决。而你,是唯一能让老夫放心的人。” 周蜃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石殿。 小牛正站在门口,好奇地看著他们。 周蜃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道:“小牛,我要离开几天。你乖乖待在岛上,不要乱跑。” 小牛眨眨眼:“叭叭要去打坏人?” 周蜃点头。 小牛握紧小拳头:“那叭叭要加油!”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髮。 他站起身,看向龟丞相:“丞相,请派人守住岛外。若敖丙趁机来袭……” 龟丞相点头:“老夫亲自守在这里。” 周蜃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海面上。 …… 东海龙宫外围,某处据点。 据点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间,横七竖八躺著无数水族士卒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海水。 敖丙负手而立,冷冷望著那些尸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龙宫……终究是留了太多无用之人。” 身后,幽冥恭敬道:“龙君,下一个目標,是龙宫外围最大的据点望海台。那里有三位妖圣镇守,若能拿下,龙宫必乱。” 敖丙点头:“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敖丙瞳孔微缩,身形暴退! 轰!!! 那道身影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 敖丙看清来人,脸色一变。 “周蜃!” 周蜃手持断水归墟剑,冷冷看著他。 “敖丙,你的对手是我。” 敖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冷笑道:“周蜃,你不在岛上守著那孩子,跑这来送死?”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中的镇海令。 令牌金光大放! 无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龙宫的大军,到了! 为首的,是三位妖圣级別的老將,每一位的气息,都不弱於敖丙! 敖丙脸色大变! “你……” 周蜃打断他:“敖丙,今日,是你的死期。” 他挥手,龙宫大军,同时扑向敖丙! 敖丙怒吼,周身灰黑色雾气翻涌,与龙宫大军战在一起! 周蜃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看著。 他在等,等敖丙露出破绽。 敖丙虽然厉害,但在三位妖圣和无数龙宫大军的围攻下,很快就落了下风。 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越来越萎靡。 终於,他被一道刀光劈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海中! 周蜃一步上前,断水归墟剑直刺他的咽喉! 就在剑尖即將刺入的瞬间,一道灰黑色的光芒,从敖丙体內爆发! 那光芒太过强烈,连周蜃都被震退数步! 当光芒散去,敖丙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周蜃眉头紧皱。 让他逃了。 他收起剑,看向那三位老將:“追。” 三位老將领命,带著大军,向北海方向追去。 周蜃站在原地,望著敖丙消失的方向,目光沉凝。 敖丙体內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能在最后一刻,爆发出那样的威能? 他隱隱觉得,敖丙身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 归墟洞府,夜深。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闭目调息。 小牛已经睡了,小小的身子蜷在被窝里,睡容安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敖丙逃了,但肯定还会再来。 下一次,来的可能更强大。 他需要变得更强。 他需要突破到妖圣后期。 而突破的契机,或许就在三生镜石之中。 他心念一动,三生镜石再次浮现。 镜面上,那些古朴的文字,依旧静静悬浮。 “重塑因果,需付出同等代价。” 周蜃沉默。 他忽然想到,若是能回到过去,改变一些事,是不是就能让敖丙,从一开始,就走不上这条路? 但他隨即摇头。 改变过去,代价太大。而且,谁也不知道,改变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他不能赌,他只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现在。 他收起三生镜石,走回床边,轻轻替小牛掖了掖被角。 “小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窗外,月光如水。 归墟洞府的夜,依旧寧静。 但周蜃知道,这寧静,不会太久。 ……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三生镜石悬浮於身前,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三天了,自从击退敖丙在龙宫外围的进攻后,他便一直尝试沟通镜石深处那股神秘的力量。 他需要突破。 妖圣中期虽然不弱,但面对敖丙身后那不知名的存在,还是不够看。 那日在龙宫外围,敖丙最后爆发的力量,让周蜃心有余悸。 那股力量太过诡异,不像是他本身所有,更像是……某种封印被解开后的释放。 敖丙体內,藏著一个东西,一个可怕的东西。 周蜃深吸一口气,將神识沉入三生镜石。 镜面如水,泛起层层涟漪。他的意识穿过那些涟漪,进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数流转的光影。 那些光影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有他前世作为游戏攻略组长的记忆,有他穿越后在易水河畔的挣扎,有他与敖听心的並肩作战,有他在归墟深处与万年蜃龙的生死一战…… 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 忽然,那些画面全部破碎,化作无数碎片,在他周围旋转。 每一个碎片中,都有一个他,有正在战斗的他,有正在修炼的他,有抱著小牛微笑的他,有浑身浴血、眼中满是杀意的他…… 无数个周蜃,从四面八方看著他。 一个声音响起,古老而飘渺:“你,想看清自己吗?” 周蜃目光沉凝:“你是谁?” 那声音笑了,笑声中带著一丝戏謔:“我是你,也不是你。我是你过去的选择,是你未来的可能,是你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投影。” “你想突破,想变强,想保护那个孩子。但你真的知道,你变强是为了什么吗?” 周蜃沉默。 那声音继续道:“你融合了夸父的血,共工的心,蜃龙的魂,归墟的本源,刑天的战意。你的力量,来源於无数前人的馈赠。但那些馈赠,每一份都有代价。” “夸父的血,让你拥有至阳至刚的肉身,但也让你继承了那份逐日而亡的不甘。共工的心,让你掌控水系法则,但也让你背负了那份触山而死的愤怒。” “蜃龙的魂,让你精通幻术,但也让你沾染了那份吞噬同族的罪孽。归墟的本源,让你拥有吞噬之力,但也让你时刻面临被反噬的危险。刑天的战意,让你越战越强,但也让你继承了那份永不屈服的执念。” “这些代价,你都承受得起吗?” 周蜃静静听著,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夸父逐日,是为了追逐光明,虽死无悔。共工触山,是为了打破不公,虽败犹荣。蜃龙吞噬同族,是万年前的罪孽,与我无关,我只取它留下的传承。” “归墟本源,我以衔微烙印平衡,以三生镜石映照本心,从未被它迷惑。刑天战意,让我明白战斗的意义,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守护。” 他看著那些碎片中的自己,目光坚定。 “我承受得起。因为我知道我是谁,知道我要保护什么。” 那声音沉默片刻,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中不再有戏謔,只有欣慰。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让真正的考验,开始吧。” 话音落下,周围那些碎片,同时炸裂! 无数光影涌入周蜃的意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捲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 当周蜃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色的战场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到处都是破碎的尸骸和折断的兵器。 远处,隱约可见无数巨大的身影在廝杀,喊杀声震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不是他的手。 粗糙,布满老茧,掌心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他摸了摸脸,脸上有胡茬,皮肤粗糙,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这是……谁的身体?” 他心中刚涌起这个念头,一段陌生的记忆,便涌入脑海。 他是刑天。 不,准確地说,他是刑天这具身体中的一缕意识。 此刻,他正经歷著刑天一生中,最惨烈的那场战斗。 与黄帝的决战。 “杀!” 周围,无数巫族的战士在怒吼。 他们顶著黄帝大军的围攻,浴血奋战,一个接一个倒下。 刑天手持干戚,在敌阵中横衝直撞。 每一斧斩下,都有数名敌人化作血雾;每一盾挥出,都有滔天巨浪般的衝击波横扫四方。 但他的敌人太多了。 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刑天浑身浴血,身上伤口无数,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斧一斧地斩下,一盾一盾地挥出。 第206章 刑天战融,孤守危境 “刑天!”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威严而冷漠,“你已败了,还不束手就擒?” 刑天抬头,看到那道立於云端的身影,黄帝。 他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仰天长啸:“我刑天,生而为战,死亦不休!” 他冲天而起,一斧斩向黄帝! 黄帝抬手,一道金光轰在他身上! 刑天被轰飞出去,砸进大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他很快又爬起来,继续衝上!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他都被轰飞,每一次,他都爬起来,继续战斗。 直到最后一次,黄帝亲自出手,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头颅落地的瞬间,他依旧瞪大双眼,满是不甘。 但他的身体,却没有倒下。 那无头的躯体,以双乳为目,以肚脐为口,继续挥舞干戚,向黄帝衝去! 周蜃的意识,与那具无头躯体融为一体。 他感受到了刑天的不甘,感受到了刑天的愤怒,更感受到了刑天內心深处,那股最纯粹的执念…… “我不能倒下。” “我还有要守护的东西。” “我死了,谁来保护他们?” 那一瞬间,周蜃忽然明白了。 刑天之所以战至最后一刻,不是因为好战,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他有必须守护的人。 他的族人,他的战友,他的信念。 所以他不能倒下,即使被斩首,也要继续战斗。 “原来如此……” 周蜃喃喃道。 那一刻,他体內的刑天战意,彻底与他融合。 不再是外来之物,而是成为他意志的一部分。 …… 幻境外,石殿中。 周蜃盘膝而坐,周身繚绕著淡淡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整座岛屿都在震颤! 小牛被惊醒,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周蜃身边。 “叭叭?叭叭!” 他大声喊著,但周蜃仿佛听不到,依旧紧闭双眼。 小牛急了,伸手去推他。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周蜃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轻轻推开。 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孩子,別急。他正在经歷最重要的考验。你在这里守著,就是对最大的帮助。” 小牛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人,但他听懂了。 他点点头,坐在周蜃身边,小脸上满是认真。 “叭叭,我守著你。” …… 与此同时,归墟洞府外,千里之外的海面上。 敖丙负手而立,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这股力量……是刑天的战意!” 幽冥站在他身后,脸色也变了:“刑天的战意?难道周蜃得到了刑天的传承?” 敖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诡异。 “好机会。” 幽冥一愣:“龙君的意思是?” 敖丙道:“刑天战意觉醒,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此刻若不趁虚而入,更待何时?” 幽冥犹豫道:“可是,上次我们……” 敖丙打断他:“上次是上次。这次,我亲自出手。” 他抬手,掌心那枚符文剧烈发光。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归墟之灵,地脉司的人,一个时辰后,进攻归墟洞府。” 幽冥躬身:“是!” 敖丙望向那道血色光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周蜃,你变强又如何? 你变强的时候,就是你最脆弱的时候。 这一次,我要连你带那个孩子,一起拿下! 血色光柱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渐渐消散。 周蜃依旧紧闭双眼,盘膝而坐。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沉凝,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隨时可能醒来。 小牛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了,他就这样守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叭叭……”他小声说,“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小牛一个人,有点怕……” 他话音未落,忽然! 轰!!! 整座岛屿剧烈震颤! 小牛嚇了一跳,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跑出石殿,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上,无数道灰黑色的身影,正铺天盖地地涌来! 归墟之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为首的,正是敖丙!他身后,跟著八个金仙级別的归墟之灵! 幽冥和另外七个,每一个的气息,都比之前更强! 更远处,鬼目尊者带著数十位地脉司巡查使,布下重重包围! 小牛小脸煞白。 他转身跑回石殿,大声喊道:“叭叭!坏人又来了!” 周蜃没有回应。 他依旧紧闭双眼,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小牛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又跑出去,望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归墟之灵,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哭。 他记得叭叭说过,男子汉不能隨便哭。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小剑,那柄周蜃用蜃气凝聚的小剑,他一直带在身边。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跑回石殿,从角落的柜子里,抱出一样东西。 那是周蜃从刑天那里得来的干戚,巨大的战斧和青铜盾牌。 这两样东西,比他整个人还大,重得他根本拿不动。 但他拼命拖著,一步一步,將它们拖到石殿门口。 然后,他站在门口,挡在周蜃身前。 小小的身影,面对著铺天盖地的归墟大军。 他没有退缩。 …… 敖丙落於岛上,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微微一愣。 隨即,他笑了。 “有意思。”他缓缓道,“灵珠子,你这是在保护周蜃?” 小牛握紧小剑,瞪著他:“不许你伤害叭叭!” 敖丙笑容更盛:“叭叭?叫得挺亲。可惜,你叫的那个人,马上就要死了。” 他挥手,身后的归墟之灵,同时扑向小牛! 小牛举起小剑,对著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归墟之灵,一剑刺出! 剑光闪过,那只归墟之灵惨叫一声,胸口被刺出一个窟窿! 但它没有倒下,反而更加凶猛地扑来! 小牛想躲,但他的速度太慢了。 眼看那只归墟之灵的利爪就要抓到他…… 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干盾上爆发! 那光芒太过强烈,直接將那只归墟之灵轰成碎片! 小牛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面前的干盾,盾牌上,那些古老的纹路正在发光,仿佛在回应他。 他伸手,轻轻触碰盾牌。 盾牌微微震颤,然后……缩小了!缩小到適合他大小的尺寸! 小牛瞪大眼睛,又看向那柄巨大的战斧。 战斧也震颤起来,然后同样缩小,变成一柄他勉强能握住的短斧! 小牛握紧干戚,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两样东西,在认他为主! 远处,敖丙脸色一变! “刑天的干戚,认主了?!” 他咬牙道:“一起上!不要给他时间適应!” 剩下的七个归墟之灵,同时扑向小牛! 小牛举起干盾,挡在身前! 轰!轰!轰! 那些攻击落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小牛被震得连连后退,但盾牌稳稳地挡住了所有攻击! 他咬紧牙关,握紧短斧,对著最近的一只归墟之灵,一斧劈下! 斧光闪过,那只归墟之灵被劈成两半! 小牛自己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斧,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敖丙脸色铁青。 “废物!”他怒骂一声,亲自出手! 他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扑向小牛! 小牛举起干盾抵挡! 轰!!! 盾牌剧烈震颤,小牛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砸在石殿的墙上! 他爬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依旧死死挡在周蜃身前。 “不许……伤害……叭叭……”他喘著气,一字一顿。 敖丙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灵珠子,你倒是忠心。”他缓缓道,“可惜,忠心救不了你。” 他抬手,掌心符文发光,一道灰黑色的光柱轰向小牛! 小牛举起干盾,但他知道,这一击,他挡不住。 他闭上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叭叭,小牛没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手,从身后伸出,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小牛猛地睁开眼。 周蜃,站在他身后。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明亮。 他周身繚绕著淡淡的血色光芒,那是刑天战意彻底融合的徵兆。 他看著敖丙,目光平静如水。 “敖丙,你找死。” 敖丙瞳孔骤缩! 他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蜃一步上前,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但这一拳,却让敖丙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拼命运转归墟之力抵挡! 轰!!! 拳头与灰黑色光柱相撞! 光柱瞬间崩碎! 拳头余势不减,轰在敖丙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敖丙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海水中,炸起滔天巨浪! 周蜃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向小牛。 小牛仰著小脸,眼中满是泪水,却拼命忍著没有哭出来。 “叭叭……你终於醒了……” 周蜃心中一软,蹲下身,將他抱起。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小牛趴在他肩头,终於放声大哭。 周蜃轻轻拍著他的背,目光却冷冷扫向那些归墟之灵。 “滚。” 一个字,却蕴含著无边的威压! 那些归墟之灵,一个个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远处,敖丙从海中衝出,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他深深看了一眼周蜃,咬牙道:“撤!” 归墟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岛上,重归平静。 周蜃抱著小牛,走进石殿。 他坐在床边,轻轻拍著小牛的背,直到他哭累了,沉沉睡去。 他看著这个孩子,眼中满是心疼与欣慰。 “小牛,你长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敖丙虽然重伤,但他身后那个存在,还没出手。 下一次,来的会更可怕。 …… 三天后,归墟洞府。 周蜃盘膝坐在石殿中,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三天的调养,让他彻底稳固了突破后的境界,妖圣后期巔峰,距离妖皇只有一步之遥。 小牛坐在他旁边,也在闭目调息。 三天前那一战,他虽然受了伤,但也因祸得福,与干戚建立了初步的联繫。 如今那柄战斧和盾牌,已经缩小到適合他的尺寸,时刻跟在他身边。 周蜃睁开眼,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孩子,越来越像个小战士了。 小牛感应到他的目光,睁开眼,眨巴眨巴:“叭叭,怎么了?” 周蜃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长大了。” 小牛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我还要保护叭叭呢!” 周蜃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 就在这时,岛外传来一阵波动。 周蜃站起身,走出石殿。 海面上,一道身影踏浪而来,正是龟丞相。 “丞相来了。”周蜃迎上去。 龟丞相落於岛上,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突破了?” 周蜃点头。 龟丞相倒吸一口凉气:“妖圣后期巔峰……这才多久?你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周蜃没有解释,只是道:“丞相此来,有何事?” 龟丞相脸色凝重下来:“敖丙那边,有动静了。” 周蜃眼神一凝。 龟丞相缓缓道:“他回了北海,去了那座他当初坠落的荒岛。据探子回报,他在岛上待了三天三夜,出来时,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周蜃皱眉:“那座岛上,有什么?” 龟丞相摇头:“不知道。那座岛,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著,探子无法靠近。但可以確定的是,敖丙的力量,来源於那里。” 周蜃沉默。 他想起那日,敖丙最后爆发的那股诡异力量。 那股力量,確实不像是他本身所有,更像是……某种封印被解开后的释放。 那座岛上,到底藏著什么? 龟丞相连连点头:“老夫此来,是提醒你。敖丙这次回去,肯定会再次提升实力。他下一次来,绝不会像之前那样好对付。” 周蜃点头:“我明白。” 龟丞相看著他,欲言又止。 周蜃道:“丞相有话,不妨直说。” 龟丞相嘆了口气,缓缓道:“老夫怀疑,敖丙身后那个存在,可能与归墟的起源有关。” 周蜃一愣:“归墟的起源?” 龟丞相连连点头:“归墟存在了多久,没人知道。但传说中,归墟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某位大能陨落后,其本源所化。” 周蜃瞳孔微缩。 归墟,是某位大能陨落后所化?那那位大能,生前该有多强? 龟丞相继续道:“这只是传说,无从考证。但若敖丙真的得到了那位存在的传承,那事情就麻烦了。”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管他是谁,想动小牛,就得先过我这关。” 龟丞相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蜃,你知道老夫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周蜃摇头。 龟丞相道:“就是这股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拍了拍周蜃的肩膀:“好好准备吧。下一次,恐怕就是决战了。” 他转身,踏浪而去。 周蜃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佇立。 正在阅读:第206章 刑天战融,孤守危境,最新章节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