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有七个姐姐》 第1章 生產队饲养室(求收藏,求追读) “嘶,好冷!” 宋春生哆嗦著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他转动了一下脖颈,鼻尖和脸颊顷刻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隨即一股淡淡的乾草味钻入他的鼻腔。 伸手推开盖在脸上的东西,月光映照下,一根粗大破旧的房梁豁然出现在头顶。 他猛然间坐了起来,瞪大眼睛向四周望去。 就在这时,两个操著浓厚西北口音的男人说话声,从一侧的墙壁后面传了过来。 那声音听著有些熟悉。 “爹娘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说没就没了,往后老两口的日子可咋过!” “哎!娃眼看就要成人,学习和做人样样拔尖,一想到这些就让人钻心的疼!对了金锁哥,今天到底咋回事啊,春生好端端在学校上课,咋就会掉到水坝里……” “是七妹春苗!听你大姐说,今天生產队浇地,社员们都在地里忙活,只派了七妹和几个女娃在水坝边看守,春生知道后就向老师请了假,说自己不放心他七姐要去帮忙,谁能料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我要早知道他会请假去水坝,说啥都要拦住李玉凤不给那小傢伙批假……” 这时,宋春生已经听出来,正在说话的是大姐夫冯金锁和二姐夫张跃进。 可自己明明好好的,他俩为啥说自己掉到水坝里了,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错愕间,他的目光落到了屋內一堆犁地用的农具上。 同时,在对面不远处角落的杂草堆里,一摊摊动物粪便散落在边上,稍一吸鼻子便能闻到一股臭臭的家畜气味。 这是生產队饲养牲畜的饲养室,这个地方他太熟了,因为爷爷就在饲养室工作。 当他摸到身上的衣服时,瞬间被嚇了一跳,因为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都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 水坝、生產队饲养室、湿衣服…… 就在宋春生將这些词汇联繫在一起,想弄清它们彼此之间的联繫时,大量的记忆画面仿若失控的潮水般骤然间冲入他的脑海。 让他终於想起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正像大姐夫冯金锁说的那样,就在今天下午,他请假去帮七姐看守水坝,水坝边紧挨著山崖的一大块路面突然发生了坍塌,刚好他就站在上面,一瞬间就被拖入到了深水区。 现场附近全是一些不会水的女娃,当七姐春苗带著村里民兵队赶来时,他的整个人已经被埋在黄泥下面至少二三十分钟了,早已没了呼吸。 按村里规矩,在外面突遭横祸的人,尸首是不能进村的。 所以,当他从水里被捞上来后,只得临时被安置在村北的这间饲养室。 那些画面犹如放电影一样,一幕幕从他眼前快速闪过,有他亲身经歷过的,但更多则是他没参与,却与父母和姐姐们有著直接或间接的关係! 从那些画面里,他能清楚的看到: 在他离世的当晚,母亲竟一夜白了头,精神状態也变得不太正常。 姐姐们全部出嫁后,母亲每日呆坐在家门口,顶著满头的白髮,失魂落魄般望著从村口经过的每一个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父亲每日除了要忙家里的两三亩地外,还得时不时到处寻找跑出门却找不到家的母亲。 街坊四邻除了对父母同情外,剩下的也只是茶余饭后的惋惜,日子一久甚至都懒得提了。 家里没了唯一的男丁,在外人眼里,七个嫁人的姐姐就似娘家没人了一样! 遇事没人帮衬就算了,甚至被婆家欺负到头上,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自他出事那天起,七姐宋春苗在母亲的眼里就成了害死自己儿子的帮凶,每回见面犹如见到仇人一般。 七姐那段不幸的婚姻便是这么来的,离婚后因常年独自抚养孩子,最终让她累出了一身病,刚四十出头就被查出了胃癌晚期。 六姐宋春枣为了早日脱贫,跟姐夫东拼西凑借钱承包了村里的果园,眼看丰收在望,一家四口却在一场农药泄露的事故中,全部离开了这个世界。 …… 宋春生神色木然地审视著那些画面,十根指尖早已在身下的木板上抠出了血痕。 仅仅两三分钟的时间,那些在他离世后的未来50年间,与其家人相关的所有记忆画面,便犹如一部高速电影般被他迅速瀏览了一遍。 此刻他已记起,其实这些年他根本就没离开,只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注视著他们。 他们每个人所遇到的沟沟坎坎,他全知道,而且还知道破解办法,只是无法成功介入而已。 时代变迁洪潮所带来的各种机会,从家人们的身边一次次擦肩而过时,他除了著急外,毫无办法。 父母和七个姐姐凭著他们的智慧和勤劳,原本可以在这个处处充满机会的伟大时代过上更好的生活。 只因他的一次偶然意外,自己丟了小命不说,连带著一家十来口人的命运也全都受到了波及,人世间的各种不顺和苦难犹如附骨之蛆般不断纠缠著他们! 但现在则不一样了,因为他真的回来了,手里不光握著每位亲人的人生剧本,脑海中还储存著未来 50年与这个变迁时代相关的所有重要信息。 他必须弥补他们,帮他们解决掉那些因自己缺席而给他们人生造成的所有麻烦和磨难。 还要为他们撑腰,带著他们一起抓住那个即將到来的时代中所有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自此让他们过上与剧本中截然不同的幸福生活! 宋春生想到这些,瞬间变得热血沸腾,立刻扯掉了盖在身上的草帘子。 对他来说,此刻眼前的头等大事,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见到母亲。 阻止那场隨时可能发生在母亲身上的“一夜白头”和“精神受挫”的悲剧。 就在他打算下地找鞋,双脚刚一著地的剎那间,忽然身下发出了“嘎吱”一声。 原来是床板受力不均,险些就被他给压翻了! 可当他低头仔细望去时才发现,哪是什么床板,只是搭在两个长条板凳上的半扇门板而已,难怪会如此的不平稳! “啥动静?” “有动静吗?我咋没听到!” “跃进,你真没听到就在刚刚,『嘎吱』那一声!” “没有啊!哥,你可別嚇我,兄弟胆小……” 显然刚刚发出的声音已惊动到了隔壁的两个姐夫。 想到这,宋春生立刻就站了起来,他想马上去告诉他们,自己还活著。 但仅仅只衝动了片刻,他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因为从刚才的那些记忆画面里,他能清楚的知道,二姐夫张跃进可是有心臟病的。 而且在他四十岁那年还因突发心臟病死在了讲堂上,导致二姐宋春杏守寡,自此后一家老小日子苦不堪言。 今年二姐夫刚三十三,算算还有七年时间。 他还打算找个机会告诉二姐这件事,並和二姐一起带著姐夫去县城或省城,找个大医院给好好看看呢! 毕竟这种慢性病只要早预防,坚持吃药,结果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自己现在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走出去,非给二姐夫提前送走不可。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惊动他们,自己悄悄的离开。 还好饲养室的后窗户不算高,凭著他將近一米八的个头,轻鬆翻过去应该不成啥问题。 只是,终究他还是没找到自己之前的那双鞋。 於是,只得在眼前的这个饲养棚里胡乱踅摸(xué mo)起来。 很快,他就在窗边的房樑上看到了一双草鞋静静的掛在那里。 望著草鞋,他险些笑出声来,那还是他的杰作,是前年冬天他帮爷爷掛上去的。 出了饲养室,望著月光下眼前那片熟悉的庄稼地,还有那条被月亮照得明晃晃的黄土路,宋春生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重新站在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上。 穿过麦地,到了马路中间,抬眼望著远处那座熟悉的土城墙,只要进了城门洞,第一户门口有石磨盘的就是自己家。 有时,只要自己在城门外喊一嗓子,母亲和姐姐们就会从家里跑出来。 那个场景,就像发生在昨天。 很快,他就到了家门口,望著熟悉的大门,宋春生瞬间犯起了难。 要是直接过去敲门,很可能会惊到周围邻居,更可能嚇到父母和两个姐姐。 毕竟此时的自己,在他们心里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就在他寻思,从哪个地方翻墙进去才不会闹出动静时,忽然发现大门竟然没上锁,只是虚掩著,用手一推就能开。 於是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大门,身形一闪就进到了院子里。 院內的一切在月光照射下变得一览无余,两侧的厦(shà)屋(西北农村一种特有结构的瓦房)一片漆黑,母亲的那架织布机依然坚守在堂屋门口的屋檐下。 堂屋內闪著飘忽不定的灯光,影影绰绰还有人影在晃动,忽然传来轻微的女子说话声,他一下就听出了那是六姐宋春枣的声音。 为了避免自己的突然出现嚇到他们,宋春生还刻意加重了步子,希望能製造点小动静出来引起家人们的注意,提醒他们有人进来了。 可直到他到了堂屋门口,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显然全家人都还沉浸在因为失去儿子和弟弟所带来的悲伤之中。 当他的目光顺著婆娑的光影进入到堂屋內时,看到母亲正耷拉著脑袋,坐在八仙桌旁每天吃饭的那张椅子上。 六姐宋春枣紧握著母亲的手,不停地低声安慰著。 一声低微的抽泣声忽然从一侧的角落里传了过来,只见在逼仄墙角处的低矮木凳上,一个瘦弱的身影犹如犯了什么天大错误似的,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两只手不停的抹著眼泪,那是从小就跟他感情最好的七姐宋春苗。 因为他的意外,七姐的未来可没少遭罪。 就在这时,刚用手抹完眼泪的宋春苗,抬眼间恰巧跟宋春生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先是被嚇了一跳,但仅仅愣了不到两秒,就立刻从那张小木凳上弹了起来,朝著弟弟就冲了过去。 一到跟前,她便用力抱住了宋春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第2章 家人团聚大欢喜(求收藏,求追读) 宋春生低头望著满脸泪水的七姐,一种久別重逢的亲切感瞬间迎面扑了上来。 母亲和六姐都被突然的变故嚇了一跳,但当二人抬头看到是宋春生的身影时,全都彻底呆住了。 六姐宋春枣尖叫一声,一屁股瘫软到了地上,紧盯著门口半天发不出一丝声响。 母亲柳燕娥则瞪大眼睛望著自己儿子,迟疑片刻后,口中喃喃道,“春生我的娃,你这是捨不得娘,回来见娘最后一面吗?” 宋春生马上意识到,此刻母亲定然以为站在面前的他不是活人,而是去世儿子的魂魄,所以才会说出那种奇怪的话。 “妈,我没死还活著,之前只是被水呛晕了!” 宋春生赶忙解释了一句。 正在哭泣的七姐宋春苗听闻此话,先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將脑袋贴在他的心口仔细听了下,瞬间转头大声喊道,“妈,有心跳,不是鬼,是春生,他没死,还活著!” 宋春生一脸苦笑地望著七姐。 心想,胆大机灵这本该就是她应有的样子。 凭著七姐的勇敢聪慧,她以后应该过上更好的日子,而不是变成那个跟负心汉离婚后,因独自抚养孩子而最终病死的可怜女人。 这时,母亲柳燕娥听闻儿子还活著,再也绷不住了,大哭著就狂奔了上去,“我的儿啊……” 六姐宋春枣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到了跟前拉著宋春生的手,又哭又笑。 堂屋东房內的土炕上,正给过世弟弟缝製丧衣的大姐宋春桃和二姐宋春杏,听到哭声后马上下炕开门,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二人看到弟弟春生正站在门口,老母亲和两个妹子早已哭成一团时,瞬间就呆住了。 兄弟没死,还活著! 大姐和二姐今年都已三十多岁,跟宋春生的年纪差距较大,因而平日里可不像六姐春枣和七姐春苗那样,在感情上跟弟弟走得那么近。 但毕竟血浓於水,见到自己弟弟还活著,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一通嚎啕大哭,以此发泄压抑在心中的烦闷。 顿时,一家人哭作了一团。 “我娃还活著?” 就在母女五人围著死而復活的宋春生泣不成声时,院子里一个夹杂著震惊和过度悲伤的颤抖声音飘了过来。 父亲宋满囤正拎著旱菸袋,站在东边厦(shà)屋的房门口,犹如石桩般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爸,春生活著,只是被水呛晕了!” 宋春苗看到父亲一脸悲伤的样子,赶紧补了一句。 “他爸,咱娃没事,浑身上下一个零件都没少!” 已在自己儿子身上,来来回回上下打量了数十遍的柳燕娥,喜极而泣的看向老伴宋满囤,大声吆喝道。 宋满囤听闻此话,长长吐出口气,用袖角蹭了蹭眼角的泪水,微笑著向儿子走了过去。 等他到了跟前,摸到宋春生身上湿乎乎的衣服时,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满脸焦急的看向老伴。 “老婆子,娃这衣服湿乎乎的裹在身上可不行,要生病的!” 柳燕娥被提醒后,眾人这才一起跟著反应过来,自打宋春生被民兵从水里捞出后,一直穿著的都是这身衣服,先前准备要入殮时穿的丧衣,大女儿和二女儿两个人还在紧锣密鼓的缝製当中。 “哎呀,看我这脑子,一高兴咋把这事都给忘了!” 柳燕娥笑著用力拍了下自己大腿,拉著儿子就要直奔堂屋的西房,可才走出两步就又想起什么似的来了个急转身,拉著宋春生径直向自己和老伴所住的东房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还回头向正盯著自己看的四个闺女说道:“都別愣在那了,赶紧去帮你兄弟找身新衣服拿来!” 话音刚落,大女儿宋春桃立刻向东房內的土炕上瞥了一眼,迟疑道,“妈,新衣服……我跟二妹才做了一半,还没……” “哎呀,我咋生了你这么个二桿子(西北方言,指人有点『二』)!” 柳燕娥被大女儿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你做那衣服是给啥人用的自己心里没点数,睁大眼睛看看你兄弟,他现在还能穿?” 老二宋春杏见大姐被骂,赶忙打圆场,“妈,您別生气,大姐下午一来就和我在炕上忙著做活计,一直低著头忙到现在,可能是脑子里的血液不流畅,有些糊涂了!” “二妹说的对,这会儿我的脑袋瓜还嗡嗡的!” 宋春桃借著二妹递来的竹竿,赶紧爬了下来。 柳燕娥有些无奈的哼了一声,刚刚著实被大女儿那句不过脑子的话气得不轻,但转头见到儿子春生正面带微笑的看向自己时,之前的那股邪火瞬间就消了一大半。 “我娃別站在门口,赶紧进屋到炕上去,下午那会儿你爸才在炕洞里添了柴火,现在还热乎著呢!” 柳燕娥亲眼看著儿子进屋坐到炕沿上后,这才顺手从里面的盆架上拿起一个搪瓷脸盆,侧著身站在门口说道: “去,赶紧弄些热水过来让春生洗洗,再去厨房……笼上火……多煮几个鸡蛋!” “我去弄热水吧!” 大女儿宋春桃为了將功赎罪,弥补刚才的胡言乱语,快速从母亲手里抢过脸盆,转身朝著堂屋外的厨房小跑了过去。 “六妹,你去找鸡蛋,我来笼火,咱俩去给春生煮鸡蛋!” 未等老六宋春枣开口,老二宋春杏已经硬拉著她,出了堂屋大门去找鸡蛋了。 “苗,你也別愣著了,春生屋子平时都是你收拾,哪件衣服放哪你最清楚,快找身乾净的给娃送过去!” “嗯!” 宋春苗答应父亲一声,马上就进到弟弟所住的西房,里面的煤油灯很快就亮了起来。 宋满囤欣慰的笑了笑,他原以为自己今天就要绝后了,没想到儿子竟还能活著自己走回来。 看来老天爷还是长眼睛的! 想到这些,他满脸堆著笑,快步朝著东边老伴和儿子所在那间屋子走了过去! 此刻,宋春生正坐在炕沿上,一只手被身旁的母亲柳燕娥紧紧捂在手心,父亲宋满囤则背靠著土炕对面的躺柜,合不拢嘴的望著他笑。 原本摆在炕中间被两个姐姐缝製了一半的丧衣,在母亲进屋的一瞬间,就被她以最快的速度揉作一团,塞入炕头边的一个大木箱內,生怕儿子春生多看一眼。 “哎呀,我娃今天可遭大罪了!” 柳燕娥一边说著,眼泪不由得扑簌簌流了下来。 “娃已经没事了,你也別哭了,別再让娃想那些糟心事!” 柳燕娥闻言,赶紧用袖口擦掉脸上的泪水,“说的是,娃没事我该高兴才对,不哭了,不哭了!” 宋春生洗漱完,一口气吃了六个水煮蛋,换了一身乾爽的蓝绒秋衣秋裤后,紧挨著母亲柳燕娥坐在炕上。 望著母亲鬢间的几根白髮和眼角淡淡的鱼尾纹,他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低声道,“妈,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 柳燕娥感受著儿子呼出的热气,努力克制著不让眼泪流下来,“妈知道,妈知道我娃从小到大就孝顺!” 望著母亲一切如故,宋春生微微鬆了口气,他总算在那场悲剧降临前赶回来了! 只要母亲一切顺遂,他的心里便有了底!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姐姐们全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望著他,似乎在等什么似的! “行了!时间不早了,让春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下地干活,老大老二你们就跟两个妹妹凑合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去!” 母亲柳燕娥知道她们在等什么,无非就是想听春生亲口说说,今天在他身上都发生的哪些事情。 但她可不想那样,应该说是不忍心那样。 因为她觉得,让春生聊那些事,无非是又一次翻开孩子的伤疤,但凡母亲都不会做出任何对自己孩子不好的事情! 望著女儿们离开后,柳燕娥立刻起身看向老伴,“让娃今晚就睡咱炕上,咱俩去西屋睡!” 宋满囤点点头,一脸心疼地看向儿子,“嗯,咱炕热,让娃好好暖暖身子,千万可別落下什么病根!” 宋春生坐在炕沿没动,他本想拒绝,告诉父母自己身体没事,完全可以回自己屋睡觉。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父亲宋满囤瞬间已经弯腰开始帮他脱掉了脚上的两只棉布鞋,还將他的身体往炕里面推了推,一脸严肃道: “听话,湿衣服在身上裹了一天,不好好暖暖身子可是会落下病根的。” 母亲柳燕娥一边铺著被子,也帮腔道,“男娃娃要是年纪轻轻的就落下病根,那可不是闹著玩的,所以不管说啥你今晚也得住这屋!” 第3章 脏东西进村(求收藏,求追读) 早晨,宋春生在两个熟悉的对话声中,甦醒了过来。 “他二婶在家吗?” “在,凤霞啊,快进来!” 孙凤霞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那句让她不知该如何张口的话。 “昨天一知道娃的事就想来,但又怕你忙,所以现在才过来!哎,春生娃那么懂事,怎么一下子就……想想就让人心疼!” 听到这话,柳燕娥立刻笑著打断了对方,“他凤霞婶,春生没事!当时只是被水呛晕过去了,昨晚就回来了,还是娃自己半夜从饲养室跑回来的!” 孙凤霞闻言,立刻就被震惊到了,“啥?有这事!” 柳燕娥一脸笑容道,“有,真有,娃现在就在我的东屋睡著呢!” 孙凤霞停顿了片刻,也跟著笑道,“呀!那这可太好了,听我那二闺女说,红琴昨晚在被窝里哭了一宿,早上去学校前两只眼睛还肿得跟桃一样,她要知道春生没事,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柳燕娥:“是啊,两个娃打小一块长大,红琴在我心里跟亲闺女没啥两样!” 孙凤霞马上笑著打趣道,“呦,那你的光荣称號以后怕得改改了,不能再叫『七仙女他妈』,得叫『八仙女他妈』了!” 躲在被窝里正偷听的宋春生,瞬间就被二人的对话逗得笑出了声。 母亲柳燕娥这辈子共生了八个孩子,前七个都是女娃,所以便在周围十里八乡得了一个“七仙女他妈”的称號。 自从有了这个称號,以后几乎就再也没人提她名字了,每次提到她,都会说那个“七仙女他妈”怎样怎样! 孙凤霞家住村西头,男人是村里的会计宋发財,女儿宋红琴和他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再加上孙凤霞跟母亲柳燕娥都是公社缝纫组的组员,所以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係便处得相当不错。 宋春生发出的笑声,立刻就被正在说话的母亲和孙凤霞听到了。 母亲柳燕娥眉梢瞬间一挑,笑道,“哎呀!可能是春生睡醒了,你先坐啊,我去看看!” 未等柳燕娥走到屋门口,宋春生一边揉著眼睛,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孙凤霞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屁股,探身朝著堂屋东房门口望了过去。 一见宋春生確实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她马上就从织布机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满心的惊讶和激动。 虽听柳燕娥说春生已经没事了,还回了家。 可当她亲眼见到本人时,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震动。 孙凤霞心想,昨天春生从水坝里被捞上来时都没救活,后来又在饲养室至少被放置了七八个小时,前前后后加起来怎么说也得十来个小时。 一个人都死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能活过来自己走回家,看来这娃真是命不该绝,日后定是会有大福! 她原本就对宋春生很中意,觉得他无论是长相还是为人处事,在自己认识的所有年轻后生里,就算排不了第一,也能排到第二。 而且家里除了七个姐姐外,就只有他一个男丁。 兄弟少,糟心事也少,完全不用担心以后分家那种闹心事。 因此,在孙凤霞的字典里,早就把宋春生纳入到自己未来女婿的储备名单里了。 现在又发生这种奇事,更让她觉得自己的算盘没打错。 “婶儿,你来了!” 宋春生一见孙凤霞就赶忙礼貌的笑了笑。 孙凤霞瞬间就像吃了蜜,三步並作两步走,一个箭步就衝到宋春生跟前,连忙握住对方的手,难以克制的笑出了声,就像宋春生已经成了自家女婿一样。 她一边拉著宋春生的手,转头笑著看向柳燕娥,故作嫉妒道: “她二婶,你说你这命咋这好,七个闺女个个像仙女一样就算了,春生一个男娃娃也能被你生得这么俊,说话声也好听,这哪像咱农村娃,分明就是一个城里娃才对!” 宋春生被夸一阵脸红,母亲柳燕娥则笑而不语的望著儿子,她从未苛求过儿子能成为多优秀的人。 尤其昨天那场意外之后,她更不会有別的多余想法了,只希望儿子春生能够一生平安健康就好。 “哦,对了!” 说话间,孙凤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孙家河村我娘家那大侄子建国,昨天太阳落山时来送猪仔,知道了咱春生的事,就说无论如何都必须让他三弟建设今早来一趟,看这点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柳燕娥:“哎呀,春生都没事了,十好里地这么远的路,还让建设那娃专门来一趟!” 孙凤霞:“十好里地怕个啥,我那三侄子可乐意著呢!自打过年开始跟咱家春苗见过几次,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欢喜,整天缠著他娘让赶紧把这事给定下来!” 柳燕娥:“建设那娃相貌周正,嘴又乖,我和他爸都稀罕,可问了春苗几次一直都不吭声,也不知咋想的!” 孙凤霞:“不急不急,我也就隨口说说,让两个娃多接触接触,日子一长,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柳燕娥:“行,那就让娃来吧,反正春生在家……” 孙凤霞离开后,母亲柳燕娥从屋內的躺柜里拿出了一个铁盒,递到宋春生手里。 “这是你三姐夫前些日子给你爸拿的茶叶,听说可是好茶叶,一会儿你建设哥来,你好好招待下,今天中午我早点回来做饭!” “行,妈你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宋春生说话时,手里攥著的茶叶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五个指甲印几乎都印在铁皮盒上。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孙建设是一个靠谱顾家,值得託付终身的好男人。 但谁都没想到,那些只是他在人面前的表象,骨子里却是一个喜欢沾花惹草,毫无担当的混蛋。 跟七姐宋春苗结婚不到三年,就开始在城里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直到一个女人的丈夫打上门,宋春苗才知道了那档子事。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离婚了,七姐靠著在县城学校门口卖早餐独自抚养孩子,直到后来检查出胃癌晚期。 宋春生知道,很多时候的一些病,都是长久的不良情绪造成的。 所以他坚信,只要七姐春苗能在一开始就有桩好姻缘,那么她的后半生必定会顺顺遂遂,远离疾病。 在他印象里,七姐以前在学校可一直都是班里的前几名,只因家里困难所以才未念完高中。 之前没有他,七姐只得听天由命,无论娘家还是婆家,事事都不顺。 现在,他回来了,不仅手里握著她的人生剧本,脑子里还装著未来时代变迁的所有重大信息。 因此,他不仅要改变七姐的姻缘,更要帮她逆天改命,利用自己掌握的时代信息,將她成功推上几个月后恢復高考的这个首班车,助她考入大学。 所以,就让那狗日的孙建设见鬼去吧,还跟他结个屁婚,一会儿来了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由於他昨晚的出现,母亲的人生剧本已发生了巨大改变,头髮依然乌黑,精神状態更是出奇的好。 由此看来,只要他愿意付出努力,家人的命运就能得到改变,变得如他所希望的那般好。 所以很快,他就制定了新目標。 首先,便是搅黄七姐跟那个叫孙建设的脏东西的亲事,让那傢伙有多远滚多远。 其次,为了稳妥起见,他必须让七姐提前进入高考复习,毕竟輟学已经两三年了,要想將之前的知识重新拎起来应付几个月后的高考,还是得稍微下点功夫的。 “收长头髮,收旧衣旧鞋烂套子,小孩不戴的破帽子,有烂铜烂铁烂胶鞋的都拿出来卖嘍……” 就在宋春生愣神间,一声收废品的叫卖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本想整理下之前的学习笔记,看看哪些可以当做七姐的复习资料。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收废品的叫卖声却越来越近,最后竟敲起了他家的大门。 “老乡,家里有要卖的废铜废铁吗?” 此刻,母亲柳燕娥已经出门上地干活了,所以他只得从屋子出来。 他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见一个留著寸头,年纪在二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已经自己推开他家大门,將一条腿迈了进来。 宋春生瞬间就是一惊,心想这人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於是很没好气的向那人瞪了一眼。 寸头男被突然出现的宋春生嚇了一跳,尤其当他看到对方的身高竟比自己高出了一头多时,立马就將刚进了一半的身子又悄悄缩了出去。 满脸陪笑道,“老乡,家里有要卖的废铜烂铁吗,价钱绝对让你满意!” “没有!” 宋春生一边说著,就向大门口走了过去,打算去关门。 寸头男被他从家里撵出来后,仍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家里要是有老人传下来的物件,比如以前旧社会女人戴的鐲子、耳环、戒指什么的,我都能收……” 宋春生摇摇头,“那些都没!” “那以前老人用的铜镜子,摆在家里的瓷瓶子……” 未等对方说完,宋春生就打断道,“我家三代都是贫农,你要的那些东西全没有!” “行……吧!” 那人尷尬的笑了笑,刚准备转身离开,又瞥了眼周围几家大门上掛著铁锁,一脸不解的问道,“咱们这个村子的人都去哪了?” 宋春生皱了皱眉,眼中瞬间闪过了一抹诧异,“这个时间,应该都去地里干活了!怎么,你们那边的人不用种庄稼吗?” “我们那里,都是女人和老人下地干活,像我这样的年轻劳力,基本都会出来挣钱!” 宋春生有所瞭然的点点头,当前的南北方农村確实有这种明显差异,不过二十年后这种差异將会逐渐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肩上挎著旧皮包的矮男人,从村中央的一户人家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那人就向这边使劲招手,寸头男见到自己同伴出来后,立刻头也不回的朝著矮个男飞奔了过去。 两个人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嘀咕了半天,紧接著推起路边的一辆自行车,就朝著村西头的城门洞快速骑了出去。 望著二人离开的背影,宋春生总觉得那两个人哪里怪怪的,收个废品怎么还搞得神秘兮兮! 他刚准备回家,突然发现另一辆自行车从村西的城门洞外飞一样的冲了进来。 刚一进来,那人立刻就下了车,推著自行车就进了孙凤霞家的大门。 村子里的巷道原本就不长,从东到西顶多也就七八十米。 所以,宋春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脏东西孙建设! 第4章 装腔作势小模样(求收藏,求追读) 孙建设是孙凤霞娘家堂兄弟的小儿子。 孙凤霞娘家所在的孙家河村,坐落在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上,地势平坦,交通便利。 其所属的华溪公社由於靠近县城,使得孙家河村村民的日子,要比靠近秦岭山区黄土塬上的宋家庄村强了一大截。 因而每当孙家河村的人,提到住在黄土塬上的那些村子时,便有一种先天的优越感。 甚至从心底里,已將自己跟县城那些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划上了等號。 所以,在孙建设一家人的眼里,表姑孙凤霞放弃了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大老远嫁到那个穷山恶水的宋家庄,完全就是自降身份。 以往,孙建设也只会在过年时,偶尔被两个哥哥强拉著过来拜个年,但每次来了还没待上一会儿便要吵著回家,主要是因表姑家的饭太难吃,除了玉米糝(shēn)就是玉米饃饃,即便过年桌上也很难见到两个以上的肉菜。 可在今年过年时,自他在村口无意间瞥见宋春生的七姐春苗,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几乎每个月都会来宋家庄一两趟,也不再嫌弃表姑家的饭难吃了,还说服了自己母亲让孙凤霞来给他做媒,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跟宋春苗的好事撮合成! 宋春生回屋后,瞄了眼躺柜上的茶叶罐,立刻开始收拾起了自己昨晚睡过的被窝。 他这才注意到,在炕头的两个大木箱上,整整齐齐的堆放著好几摞母亲给人家做的新衣服,有的已经做好,有些才刚刚做了一半,细数一下至少得有四五十件。 母亲柳燕娥是村里出了名的巧手,在缝缝剪剪针线活这块儿,如果她要称第二,绝对不敢有人排第一。 即便是在整个秦塬公社,那也是数得上號的。 宋春生略略算了下,母亲每天忙完地里的活,到家利用空閒时间一针一线把眼前这堆衣服全部做完的话,少说也得四五个月。 如果按公社缝纫组的分配工分计算,一件上衣1毛,一条裤子5分,那么母亲忙忙碌碌四五个月时间,到了年底分红所得连 4块钱都没有。 他並不是在意钱多钱少,只是觉得母亲每晚熬油似的点著煤油灯做衣服,实在太辛苦了。 要是能像孙建设他妈那样,自己母亲也能有台缝纫机就好了。 那样不仅可以帮母亲节省些体力,更能让她多留出些时间休息。 只是,一台缝纫机的价格可不是笔小钱,怎么说也得 150元往上。 最要命的是,手里还必须得捏著一张用来购买缝纫机的工业券,否则就算你有钱也很难买到。 可如果光指望生產队每年年底分的那点钱,父母和两个姐姐四人的工分全部加起来拿到手的现金,也买不了一台缝纫机。 父亲喜欢听秦腔,两年前就想买个收音机,可一想到他要上学用钱,便告诉母亲说,自己实在想听的话,也可以去隔壁家大伯那儿听。 大伯家的二儿子,也就是他的二堂兄,在县城肉联厂工作,好几年前就给大伯买了一台红灯牌的收音机,当时据说花了三十多块呢! 每次只要家里来人,大伯就会把收音机打开,极其骄傲的向別人展示家里那个唯一可以跟电扯上关係的物件。 “家里有人吗?” 就在宋春生思忖如何才能给母亲买台缝纫机,同时也满足父亲足不出户便能听秦腔的愿望时,有人在大门口用极其蹩脚的普通话喊了一句。 那酸溜溜的普通话,一听就是孙建设到了。 因为在他们村,除了少数几个中学生在老师家访时,偶尔会说两句普通话外,村里人人满嘴都是地地道道的西北方言。 “有人!” 宋春生一边回应著,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他走到堂屋门口时,只见孙建设已经推开大门一只脚迈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个亮面黑皮包,两只大而无神的眼睛正嘰里咕嘟的朝著院內的每个屋门一阵乱扫。 一见宋春生从屋里出来,他先是愣了下,紧接著一侧脸上的肌肉,便不自然的开始抽动了起来。 “站在那里干啥,快进来啊!” 宋春生站在原地没动,望著正在犹豫不决,不知到底要不要进门的孙建设说了一句,没带丝毫的感情。 “我……” 孙建设抿了抿嘴唇,一脸尷尬的笑了笑,“当然是要进来的,跑了十几里路,就是专门来看你,不进来哪行!” 他一边说著,跨过门挡径直向宋春生迎了过去。 “哎呀春生,你娃命可真大,昨晚一知道你的消息就想连夜过来,但又怕春苗跟叔和婶夜里不方便,所以才没来,但连夜就让我二舅给厂里领导请了半天假,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宋春生微笑著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这……昨天到底是咋弄的,当时听到你出事,我真被嚇了一跳,然后马上就跟我爸妈说,等以后跟春苗结了婚,我们俩每个礼拜天都会回来看叔和婶,家里所有的活都不用他们管……” 孙建设说了半天,发现宋春生並没有被触动到,只是一脸平静的盯著自己,於是便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过密,也有些过头了,让人听著不像真的。 於是,便立刻深吸口气,伸出两手紧紧攥住宋春生的双臂,故作兴奋的笑道:“现在看你能好好的,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孙建设说著说著,居然还从眼里挤出了两滴眼泪。 “哥,你用力有些过猛了!” 宋春生这句话,原本是在调侃孙建设的言行有些过於夸张,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小心思。 但孙建设根本没听出来,还以为是自己把宋春生抓疼了呢! 於是,赶忙笑著鬆开了手,“是哥不对,確实有些激动了,没把你捏疼吧!” 宋春生有些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孙建设一脸得意的笑盯著眼前这个未来小舅子,虽然对方比自己高出多半头,但这身体嘛,著实有些太瘦了! “春生,你以后要加强锻炼啊!现在这个体格可不行,叔和婶的年纪都越来越大,等你六姐和七姐都嫁走了,以后地里和家里的活可都指望你一人了!” “不是还有你吗?”宋春生立刻补了一句。 “我?”孙建设瞬间有些懵逼。 “你刚刚不是说,等七姐过了门,你们以后每个礼拜天都会来家里帮忙干活!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这……” 孙建设被问得顿时无语,涨红著脸指著宋春生笑。 “你这小傢伙,竟然在这儿等著哥呢!这么快就跟哥耍起心眼了,这么做可不对啊!” “如果到时家里真有事,只要叔和婶一句话,你说我这老七女婿难道还真能干看著不管?” 宋春生故作瞭然的点了点头,“嗯,確实是这么回事!” 孙建设见对方已被自己糊弄过去,立刻似笑非笑地说道,“哥大老远来看你,也不说给哥倒杯茶!” 他一边说著,就將手里的皮包掛向身后织布机卷布轴的轴把上。 “那上面不行,一会儿要压断了!” 宋春生心想,这个织布机可是缝纫组的財產,整个织布机浑身上下所有的零件都摇摇欲坠就不说,那根卷布轴之前就断过一次,父亲费了好大劲才给修好,这次要是再断,估计就难修好了。 这么个破玩意,母亲每次坐在上面织布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没留神,一屁股就给其坐塌了。 价钱虽赶不上收音机那么金贵,但也差不了多少,起码相当於城里工人多半个月的工资了。 一听宋春生说这话,孙建设先是被嚇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又马上有些不屑的笑道: “看你说的,哪有那么金贵,我们家以前也有这么一个玩意,就跟眼前这个长得一模一样,但自从我妈有了新缝纫机,那个老古董早就被她当成柴火给烧了!” 他看宋春生一脸好奇的盯著他,觉得对方一定是被自家財力给震慑到了。 於是便將小脖一仰,很是认真的说道,“再说了,就算弄坏我婶儿的这个织布机,难道我还赔不起吗!实在不行,我这个未来女婿给她老人家买台新缝纫机,那个钱也是花得起的!” “真的?” 宋春生故作一脸震惊的问道。 “那还能骗你,只要春苗跟我结了婚,马上就买一个!” 宋春生闻言,心里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再也没去接对方的话。 孙建设到了堂屋大厅,伸手在八仙桌桌面上来来回回抹了好几把,直到確认完上面没落灰,这才將手里的皮包轻轻放了上去。 宋春生从父母东屋的暖瓶里倒了一碗热水走了出来,“三姐夫之前拿来的茶叶喝完了,现在只有热水。” 孙建设本想说,如果没茶叶那就不喝了。 但见宋春生已將碗向他递了过来,自己又不得不接,於是便赶忙挽起袖子,去接递过来的热水。 就在这时,孙建设腕上繫著的一个蓝色方格手帕,引起了宋春生的注意。 他马上指著那块被刻意摺叠成长条状、紧紧系在腕上的蓝手帕问道,“你的手腕……是受伤了吗?” 孙建设听闻此话,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热水,瞬间又被他吐了出来,碗里的水也被自己洒了一身,连带著腕上繫著的手帕也被弄湿了。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 望著手帕上的水点子,他有些惊慌失措,立刻將碗往桌上一放,马上就开始去解那块手帕了。 “今天就让你见见世面!” 孙建设一边说著,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解开那块手帕。 可由於先前系的是死扣,所以直到他的几颗门牙都被派上用场后,才將那块神秘手帕给解了开来。 整个过程中,宋春生犹如在看一场猴戏。 当孙建设取下手帕的一瞬间,宋春生彻底被眼前这傢伙的谨慎劲儿给震惊到了! 第5章 没皮没脸脏东西(求收藏,求追读) 宋春生望著那块刚刚从手帕底下钻出来的手錶,有些惊讶地看向孙建设。 “为啥要用手帕把表包起来,每次看时间不嫌麻烦吗?” 听闻宋春生的疑惑,孙建设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这你就不懂了,时髦听说过没?” 宋春生皱了皱眉,心想在未来五十年的记忆画面里,他见识过男人打耳洞烫头髮,女人穿高跟鞋化浓妆,怎么在手上系块方手帕,也敢说自己时髦了! 稍稍沉思了片刻,他觉得或许之前只將目光放在了家人和时代发展的一些大变化上,这才导致自己忽略了身边一些没太有用的东西。 所以才没想到,孙建设腕上的那块手帕下,藏著的竟是一块机械手錶。 只要他稍稍动脑回忆一下,便能知道这个年代的人们为何会用帕子將手錶包起来,但绝非是孙建设口中所谓的“时髦”。 这只是为了防止干活时錶盘和表壳被刮花,同时也有藏富的心思在里面。 毕竟,现在买块手錶需得花掉一个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而且就算有钱也未必搞得到。 刚刚孙建设的那番言辞,倘若被那些与他有同样习惯的人听到,估计会被笑掉大牙的。 见宋春生半天不吭声,孙建设马上得意道,“嗨,我给你说这些干啥,说了你也不懂!” 孙建设將叠好的手帕塞入桌上的皮包后,又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你看这是啥!” 宋春生定睛一眼,原来又是一块手帕。 但这次不是蓝格的,而是一块红色方格的。 孙建设將红格子手帕裹著的东西轻轻捧在手心,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稍不留神就会掉到地上摔坏一样,“猜猜,猜猜这是啥?” 宋春生望著那东西,被手帕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猜不出是啥。 但既然对方非让自己猜,那就给他面子,猜个大的吧! “你该不会给我七姐也买了一块手錶吧?你看你连时髦的手帕都准备好了!” 孙建设听闻此话,不由得用力咽了口唾沫,立刻將原本还捧在手心的东西,径直放到了桌面。 他显然没想到,宋春生竟会往手錶上猜,这胆子也有点太大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尷尬地笑了笑,“虽然不是手錶,但確实也是给你姐买的!” 孙建设一边说著,顺手打开了那块手帕,原来被他宝贝一样刚刚捧在手心的居然是一只红色发卡。 “真是好创意,期待感爆棚,只是这东西未免……” 宋春生知道对方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所以也不去管他,只是信手拿起了那只红色发卡,一脸好奇道,“你刚让我猜了半天,原来是一只发卡,看样子应该很贵吧!” 孙建设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跟手錶肯定是没法比,但確实也不便宜,五毛钱呢!而且是目前县城最流行的样式,我们棉纺厂很多漂亮女工都戴这个!” “是吗?看来確实不错!” 宋春生一边打量著手上的发卡,心里不停思忖著。 自己如果没记错,从在棉纺厂这会儿开始,眼前这个脏东西就已经开始跟一些纺织女工不清不楚了! “春生……” “宋春生同学在家吗?” 就在二人都盯著那只红色发卡各想心事时,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大门口径直走了进来。 尤其是前面那位,可以说是一路小跑著进来的。 她一边跑一边喊,当看到宋春生的身影时,那人的声音忽然开始微微有些发颤,脚步也变得有些踉蹌起来。 宋春生刚要站起身打招呼,上一秒还被他捏在指尖的红色发卡,瞬间就被孙建设一把抢了过去,並以迅雷之势用手帕包住塞进了桌上的皮包,最后还向他使了个眼色,似乎不想让来人知道发卡的事。 “红琴,你咋来了!” 宋春生不再去管孙建设,快速站起来朝著宋红琴迎了过去。 “李老师您也来了!” 宋春生发现紧跟在宋红琴身后进门的,还有自己班主任李玉凤。 宋红琴站在原地没动,紧盯著宋春生的两只眼睛,片刻间就红了起来。 “春生,你这娃真是嚇死人了,昨天可给我和办公室几个老师嚇得不轻!” 李玉凤一边说著,不停上下打量著宋春生,“此刻,从你的精神状態看,应该没啥大问题吧!” 宋春生点头笑道,“让李老师担心了,昨天我家里人也被嚇得不轻,不过现在都已经好了,早上我爸妈就和两个姐姐去地里干活了!” 李玉凤望著他,一脸欣慰道,“不错不错,太好了!今早我刚一进教室,隔壁班的张跃进张老师就跑来告诉我,说你已经没事了,还说今天凌晨,是你自己从饲养室的窗户翻出去回的家。” “当时啊,別提我有多高兴了,如果不是因为马上要上课,肯定会立刻过来看你!” 宋春生微笑著点了点头,“谢谢李老师关心,確实像我姐夫说的那样,当时之所以选择翻窗没去找他们帮忙,其实也是怕惊到他们,毕竟是大半夜!” 李玉凤听著宋春生的解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哎呀,你这娃真是不错,平时只关注你的学习了,没想到遇到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能这么冷静,不光心细有担当,行动上更是果敢!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我真是打心底里骄傲啊!” 李玉凤说完,转身看向宋红琴。 “红琴,你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在关心和帮助同学们的文化课学习这方面,你的工作很扎实,我也很满意。今天,我再给你提出一个新的要求,在不影响你自己学习的情况下,再稍微抽出点时间,关注一下同学们在『德、智、体』三育方面的全面发展,像春生同学就做得很好嘛!” 宋红琴听著班主任的谆谆教导,一边点头,一边不停偷笑著瞥向宋春生。 此刻的宋春生,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他还从未见过班主任李玉凤会当著一个学生面,夸对方夸得如此直接。 “这位老师是红琴和春生的班主任吧?” 未等李玉凤反应过来,她的右手就被孙建设紧紧握住,不停的摇晃起来。 李玉凤稍稍有些不悦,但碍於在自己学生家,且又是面对两个最得意的学生,为了维持形象只得暗暗隱忍。 “没错!” 李玉凤只轻轻吐出两个字,便立刻趁机將手抽了回来,同时面带微笑,一脸询问的看向边上的宋春生和宋红琴。 宋春生有些无奈的瞥了眼孙建设,心想怎么哪儿都有这个脏东西的事。 脏东西刚刚跟自己班主任握手时,还肆无忌惮地盯著人家看,那副眼神,但凡男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號货色,春生可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係! 第6章 机智可爱女同学(求收藏,求追读) 此刻,宋红琴跟宋春生一样,也有同样的想法。 她原本就不怎么待见这位远房表哥,再加上刚刚那一幕,更让她顿时產生了一股强烈的厌恶之感。 看到宋春生不吭声,只是一味的盯著自己,宋红琴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在等自己开口呢! 她也理解,虽然眼下孙建设和春生七姐在相亲,但也仅仅是见了几面,並未有任何实质性的发展。 而且,从孙建设跟母亲孙凤霞的一些对话中,她隱约能觉察出春生七姐似乎不太满意他这位远房表哥,否则孙建设也不至於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副著急上火的样子。 所以这种时候,宋春生不愿在老师面前跟孙建设扯上关係,再正常不过了。 宋红琴抿了抿嘴,有些尷尬的看向李玉凤笑道,“这是……我们村会计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应该是来串门的!” 春生看到宋红琴此刻也在跟孙建设划清界限,而所说內容差点就让他憋不住笑出了声。 她只提对方跟村会计是亲戚,却把村会计就是她亲爹这档子事,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李玉凤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看来你们村邻里邻居的关係,確实处得不错!” 孙建设原以为自己这个未来小舅子和表姑家的小表妹,一定会极其隆重的將自己介绍给眼前这位漂亮女老师,毕竟像自己这种戴手錶、拎皮包的有为青年,在宋家庄这种穷酸地方,那可绝对是稀罕货。 但让他失望的是,小表妹就如此轻描淡写的把他介绍给了自己老师,完全不提他在县城棉纺厂上班的事,春生更是不懂事,只会一声不吭的傻站在边上。 看来黄土塬上这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娃娃,確实不像他们华溪公社里的娃娃那么机灵、那么会说话,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孙建设有些鬱闷的皱了皱眉,故意轻咳一声,刚想要给自己来个 360度全方位的正式介绍,却见宋红琴忽然跑进屋里,一抬手就將八仙桌上,他那个闪著亮光的时髦皮包给拎了出来塞进他怀里。 “我们老师来家访,一会儿还有好几个重要问题要跟我和春生说呢!要不你先回村西头的宋会计家待会,回头再来串门,你看这样行不?” “我……”孙建设怀里抱著自己的亮皮包,一脸诧异的瞪著宋红琴,一时不知该说些啥好。 就在他酝酿情绪,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只见李玉凤一转身看向宋春生说道,“老师第一次来你们家,就打算一直让我这么站著说话吗?” 李玉凤的一句玩笑,立刻打破了僵局。 宋春生立刻做出一副抱歉的样子,连忙陪笑道,“是我反应迟钝了,李老师咱们屋里坐……” 宋春生將李玉凤让进堂屋后,还不忘回头看了眼宋红琴,催促道,“赶紧过来一起听训!” “知道了!” 宋红琴嚶嚶的回应了声,再次將目光落到孙建设脸上,故作焦急道,“你赶紧走吧!一会儿我们老师说的事特別重要,到时候如果完成不好,年底肯定要留级的!” 宋红琴说完,不再去管孙建设,立刻就转身进入堂屋,进去后顺手就把身后的两扇木门给轻轻关了起来。 此刻的孙建设,眼里几乎能冒出火星子来。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人家那是在送客呢! 什么听训、完成不好要留级,那全是想要把他撵走的套话。 还有他那个未来小舅子,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一看就是跟那死丫头穿一条裤子! 孙建设脑补完这一切后,夹起自己的小皮包,气呼呼的就出了春生家的大门,离开时还恶狠狠的回头朝著大门旁的石磨盘啐了一口! 宋红琴从门缝看到对方確实已经离开,这才开了堂屋大门,放心的转身去找老师和春生了。 此刻,李玉凤正站在堂屋西房的躺柜前,认真的看著眼前满墙的奖状。 “春生,这么多奖状全是你得的啊!” 宋春生点点头,没吭声。 刚刚进屋的宋红琴却接住李玉凤的话,用一副宋春生的所有事她全都知道的语气说道,“在我印象里,春生几乎年年都是班里第一,学校发的奖状……那完全是数也数不过来!” 宋红琴的话,瞬间就把李玉凤逗笑了。 在她接管高一(一班)近一年的时间里,宋红琴给她的感觉是做事认真不服输,骨子里还有那么点傲气劲儿,几乎没见她服过谁,整个高一四个班共计两百多个学生,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她法眼! 可今天看来,貌似並不是她想的那样,似乎春生在红琴心里的位置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高,可以说是高得有些让她震惊。 “你对春生就这么了解?” 李玉凤淡笑著问了一句。 “当然了,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们就……” 宋红琴刚说了一半忽然就停了下来,因为恍惚间,她好像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当她看到李玉凤脸上莫名露出的笑容后,瞬间就明白了一切,立刻尷尬的將涨红的脸颊转向一边,生怕被春生看到。 其实,宋春生早就看到了,而且在李玉凤刚一问出那句话开始,他马上就知道,这位素日里就跟班里学生打成一片的年轻班主任,要开始吃瓜了! 李玉凤看了眼正一脸羞红的宋红琴,只是轻轻笑了两声,便不去管她了,继续用好奇目光打量著春生屋里的一些摆设。 “老师,您先看著,我去给你们弄点喝的!” 宋春生也不管李玉凤究竟想不想喝,说完便立刻转身出了屋子。 他觉得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还继续待在那里的话,会让宋红琴更尷尬,哪怕只要自己离开一小会儿,她都能快速调整好情绪。 虽然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可现在毕竟大家都已不再是孩子了。 如果再像之前小时候那样,说话做事不管不顾,肯定会影响二人正常来往的。 很快,宋春生就从东房父母的屋子里,端了一个搪瓷托盘出来,里面放著三个印有“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搪瓷缸子,每个里面都冒著热气,稍一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好香的茶啊!” 正坐在炕沿跟宋红琴说话的李玉凤,立刻转身望向门口,笑道。 宋红琴坐在炕对面窗口边的椅子上,一见宋春生端著茶缸进来,她先是愣了下,但很快就站起来迎了过去。 她先是拿了一杯递给李玉凤,然后又將另外两杯端下来放在炕边的躺柜上,一转身就紧挨著李玉凤也坐到了炕沿上。 宋春生忽然感觉屋里气氛怪怪的,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刚刚在说什么,但也没问,径直走到窗边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时他忽然想起,他们班每周六上午最后一节课都是农基课,农业基础知识对於他们这些农村孩子来说,稍一讲解便可融会贯通,毕竟父母兄弟整日都跟土地打交道,所以宋红琴没在课堂实属正常。 但李玉凤此刻应该在给高二(三)班上英语课才对,她虽然平时喜欢跟学生打打闹闹毫无疏离感,但对工作可一直都是一丝不苟的。 请假不上课,专门跑来看他,这可不像李玉凤的风格。 如果真要关心他,完全可以等下了课再来,反正周六下午学校放假。 “李老师,我记得今天上午第四节课,应该是您给高二(三)班的英语课……” 未等宋春生说完,宋红琴马上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別再说话。 她同时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此刻正双手端著茶缸、低头喝茶不语的李玉凤,似乎对方心情不太好! 第7章 美丽聪慧李老师(求收藏,求追读) 宋春生瞬间闭口不言,一脸好奇的盯著若有心事的李玉凤。 心想,她平时那么开朗的一个人,无论专业水平还是跟其他老师和领导的人际关係,全都没得说,能有啥事难住她! 正当他百思不解时,李玉凤將刚刚喝入的一口茶咽进喉咙,笑著看向二人。 “你俩都別用那种表情看著我,其实我早都习惯了,只是觉得算不得啥大事,所以才没跟你们说过!” “因为刚刚无意间看到春生的英语笔记,所以才感嘆了两句!” 宋春生闻言,立刻將目光转向炕边的躺柜上,那本用牛皮纸做封面的笔记本。 那是他的英语笔记。 他一向觉得好脑子不如烂笔头,所以每个科目都会很仔细地记课堂笔记,为了以后自己复习用。 李玉凤將茶缸放到柜面上,重新拿起那个笔记本翻阅起来。 “上课做笔记的同学不少,但做英语笔记的却不多,而能把英语笔记做成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说真的,就算是在我上大学时,整个英语教育专业班的三十多个人里面,能把笔记做成你这么细的,也没几个!” 宋春生一脸懵逼的看著李玉凤,听了这么多话,他还是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李玉凤將笔记本放回原处后,一脸悻悻的摇了摇头。 “其实,英语课不被学校重视,轻易就被调换成其他科目这种事,不光在咱们学校有,在县城、省城甚至外地许多地方都很普遍!” “有时想想也能理解他们,毕竟在这种环境下,就算把英语学得再好也无用武之地!” “但是我相信,环境不可能永远是这个样子,咱们这么大的国家要发展,要跟外面交流接触,不懂人家的语言怎么能行!” 李玉凤讲到这里,宋春生终於听明白了,原来刚刚是因为这事在生闷气。 “李老师,我觉得您说的特別有道理,我跟您的想法一样,咱们国家要发展、要变强,以后肯定会跟世界上很多国家交流合作。” “而且据我了解,世界上至少有三十多个国家都把英语作为自己的官方语言,其中有不少还是发达国家!” “咱们要变强,以后肯定得多跟那些比咱强大的国家学习交流,只有把他们好的东西学过来,咱们才能变得跟他们一样,甚至超过他们……” 李玉凤听著宋春生的侃侃而谈,內心深处的一些东西不知不觉间燃烧了起来。 她原本还有些鬱闷,一副鬱郁不得志的样子,可听了宋春生的这番谈论后,心情瞬间雨过天晴,出奇地好了起来。 之前每每遇到这种事,一旦烦心起来,有时甚至会整宿都睡不著觉。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李玉凤突然从炕沿上站了起来,两眼冒光的看向对面这个年龄仅仅只有17岁的少年。 在英语课被轻易调换这件事上,连她自己都忘记曾经跟校领导反映过多少次,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除了不疼不痒的几句安抚外,便是劝她大度些,应以大局为重。 她清楚,当领导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已然被对方划到大局之外了。 跟自己关係好的同事、同学,甚至接受过同样高等教育的家人,没有一个能真心理解自己,全都只会象徵性的安慰她几句。 她今天真没想到,偶然间的一次家访,无意间的两句閒聊,平日里看似不声不响的宋春生同学,竟能说出如此令她大为震撼的话。 宋春生被李玉凤的突然举动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哪句话冒犯到了对方,自己却浑然不知呢! “我……” 他顿时变得语塞,一脸呆呆地望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班主任,一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跟李玉凤一同坐在炕沿上的宋红琴,也被李玉凤的举止嚇了一跳,一抬屁股也跟著站了起来。 “李老师,春生他……是不是哪句话说的有问题?如果真要有问题,您千万別报告校领导,他也只是隨口说说,未必真会那么想……” 看到宋红琴说话时,语气已经弱到几乎带出了一丝的哭腔,宋春生险些没忍住笑了出来。 明显这小丫头是在替自己著急担心呢! 虽然他还没弄明白,李玉凤的反应为何会这么大,但绝不会像宋红琴担心的那样。 因为他知道,再过不了几年,国內外的交流就会越来越多,全球化的浪潮更是谁也无法阻挡。 只是这些东西,他们不知道,自己更不可能说,就算说了,也没人相信。 李玉凤见宋红琴的哭腔都出来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確实有些过於激动,以至於把两个学生都嚇到了! 她赶忙搂住宋红琴的肩膀,重新坐回到炕沿上,笑著说道,“真是个傻丫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还报告校领导呢!咱们认识这么久,难道在你心里,我真就那么爱打小报告!”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老师!” 虽然宋红琴已经明显听出,李玉凤这话是在用半开玩笑的方式安慰她,但碍於对老师的尊重和日后良好师生关係的维持,她必须得打消班主任可能对她產生误解的一切可能。 李玉凤笑著用力搂了搂宋红琴的肩膀,“我知道,跟你开玩笑呢,我还不了解你嘛,在你心目中,老师一定是位美丽、聪慧、善解人意的好老师,对吧?” “对对对,我就是那么想的!” 宋红琴一边说著,一边小鸡啄米般连忙点头。 宋春生被眼前二人的耍宝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他有时觉得,李玉凤之所以能跟班里同学打成一片,不仅仅是跟她的性格有关,或许也跟她的生存环境,也就是以后人们所说的原生家庭有著密切的关係。 她从小在省城长大,大学毕业以后没留在省城工作就算了,还被分配到他们这个偏僻得不能再偏的秦塬中学,倘若换成別人,估计早就笑不出来了。 可李玉凤却不一样,每次无论是上课,还是在路上遇到,都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春生,快给老师讲讲,你到底是咋知道那么多的?” 李玉凤一边用手帮宋红琴捋著头髮,一边微笑著看向宋春生。 宋春生立刻站起来,仰头朝著屋內的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指了指,“都是通过它们!” 李玉凤这才注意到,宋春生屋內的墙壁和头顶的天花板上,全被各类报纸贴得满满当当! 第8章 了不起的姐弟俩(求收藏,求追读) 李玉凤立刻起身,瞪大眼睛仔细审视起了那些报纸上的內容。 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宋春生刚刚谈到的那些观点。 宋春生望著李玉凤,心里觉得自己这位班主任简直太可爱了,“李老师,墙上糊的那些报纸上没有您要找的內容!” “什么?”李玉凤一脸诧异的看向他。 “那你刚说那些想法是从是报纸上看来的,如果不是墙上这些,那是哪些?你还记得大概是哪个时间段的哪份报纸吗?我想找到好好看看,也让校领导和其他人学习一下。” 宋春生一脸为难的抿了抿嘴,“具体的时间和报纸名称……我真有些记不起来了,而且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並非全是报纸上原原本本的內容,有不少都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未必完全正確!” 李玉凤闻言,稍稍有些泄气,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只要有一个人懂她,认可她的想法,她便觉得之前所受的种种委屈都算不得什么了。 而且,这也会让她更加坚信,自己没日没夜的努力工作是有价值的,並非像一些人口中说的那样,英语一点用也没有。 其实,它只是还没到发挥自己价值的时候而已。 “春生,我们大家都应该对自己充满信心。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或许那些话並非报纸上的原文,但以你现在的年纪都能把从课外读物上吸收到的东西,加以融匯后输出如此让人耳目一新的观点和想法,说明你的思维已经远远超越了身边绝大多数的同龄人!” 李玉凤说到这里,拿过躺柜上的茶缸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你能看到英语这门语言,將在未来发挥出巨大作用,我真的很欣慰。” “从你在英语课堂上的表现和几次考试成绩来看,確实已经很不错了,我也非常满意,但倘若真像你描述的那样,英语的未来前景一片大好,那么以你眼前所取得的这些成绩,还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你应该清楚,英语作为一门语言,仅仅读好写好,那只是最基础的要求,最重要的是能听懂,而且还得能张开口说!” “i couldnt agree with you more, teacher. as you said, besides reading and writing, i have also been practicing my listening and speaking.(老师,我非常赞同您的意见,就像您所讲的这样,除了读和写,我也一直在练习听力和口语。)” 李玉凤话音刚落,宋春生立刻用英文告诉她,自己不仅赞同她的想法,而且已经在实际执行了。 望著宋春生脱口而出的英文,李玉凤浑身的血液犹如开了闸门的大坝,迅速匯入她的心臟,让她瞬间心跳加速,恍惚间有种再次回到校园的错觉。 自从大学毕业被分配到秦塬中学,除了早读和英语课外,她几乎很难再见到英语单词能从哪个学生嘴里蹦出来。 可眼前她却看到了,而且对方还是在不看任何参考资料的情况下,不仅语法上没有丝毫错误,而且还能说得这么流利。 “thank you for the recognition. to be able to speak such fluent english without any preparation—as your english teacher, im truly proud of you. can you tell me how you do it?(谢谢你的认可,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说出这么流利的英文,作为你的英语老师,我深感欣慰。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its actually quite simple. whenee more fluent and made fewer mistakes.(其实很简单,每天只要閒著没事,我就会用英文跟自己聊天,时间一久便能做到不仅流利,错误也越来越少的效果。)” “youre absolutely amazing! may i ask what your dream is?(你简直太棒了,可以告诉老师,你的理想是什么吗?)” “actually, my dream is very simple. i hope to contribute to society when i grow up. i also hope that through my hard work, i can make my familys life happier.(其实,我的理想很简单,希望以后长大成为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让我的家人过上他们想要的幸福生活!)” …… 就在宋春生和李玉凤用英文对话时,边上宋红琴的两只眼睛瞪得宛如一对铜铃,像个小傻子一样望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啥。 虽然宋红琴在班里是学习委员,无论是在英语课堂上的表现,还是考试成绩,她在整个年级也都是能排得上號的。 可在英文的听说方面,她也跟其他那些英语成绩好的同学一样,是个十足的聋子和哑巴。 別说能开口说,就算是最简单的英文对话,她也是半句都听不懂。 因而,当宋春生和李玉凤完全用英文交流时,红琴觉得自己就像在梦游,除了看点热闹外,压根儿听不懂人家两个在说啥! “不错不错,今天你可真是让老师开眼了,没想到在我们秦塬中学,竟然也能有人用流利的英语和我进行对话。” “春生,你简直太让我惊喜了!” 李玉凤一边说著,就从炕沿上站起来到了宋春生跟前,握住他的手,用极其欣赏的语气说道,“来,让咱们重新认识一下!” 宋春生轻轻吐出口气,缓了缓微微有些激动的心情。 这还是他除了上课外,第一次跟別人面对面说英语,而且站在对面的还是自己英语老师,要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他英语之所以能这么好,確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之前一个人没事干了,就会嘰里咕嚕的跟自己聊上半天。 起初,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经常说错就算了,语法错误更是惨不忍睹。 但日子一久,嘴皮子不光顺溜了,就连错误也变得越来越少。 所以,今天才会在李玉凤面前表现得如此从容,让对方刮目相看。 至於他所说的,有关英语在未来所拥有的巨大用途的那些言谈,可並非是从报纸上看到的,而是从他大脑中所存储的未来 50年的时代信息中得来的。 当宋春生平復好自己心绪后,微笑著看向李玉凤,他脸上那副波澜不惊、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把刚刚用英语对话的事情看得多么了不起。 他的这副表情,让李玉凤更觉得他是一个谦虚且不骄不躁的好学生,想要了解他的好奇心变得更为强烈了。 “春生,刚刚咱们俩对话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个別句型应该是高二上学期课本里的內容,你应该还没学过才对!” 宋红琴听闻此话,更是被震惊得不知该说啥好了。 心想我的妈呀,自己和春生在一个班里,每天上学放学几乎都是一起相跟著,对方啥时候连高二的英语句型都学了,自己竟一点也不知道,这傢伙真是……太能保密了! 宋春生悄悄瞥了宋红琴一眼,然后朝著李玉凤尷尬的笑了笑。 紧接著,便回头从身后铁製书靠架间的一排书籍中,取出了一本封面已被严重磨损的高二上册英语课本,递给了李玉凤。 李玉凤接过书,隨意翻了几页,发现前面的扉页和中间的一些空白处,已被人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大部分都是宋春生的笔跡,但也有极少数比较俊秀的文字,她没认出来,因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某个女孩之手。 当她將目光重新落回到封面上时,这才发现,在封面左下角的角落里,隱隱约约的写著宋春苗三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她立刻想起来一个人,那是两三年前她刚被分到秦塬中学时,一个跟宋春生一样聪明勤奋的女孩。 “这是我七姐的书!” 宋春生立刻解释了一句。 李玉凤瞬间惊讶,“宋春苗是你七姐?” 看到宋春生点头,李玉凤立刻回想起了记忆中一些令她很难释怀的事情,不由得嘆了口气,“你姐姐没能读完高中实在太可惜了!” 宋春生也一脸惋惜道,“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姐当时学习特別好,只是因为当时四姐和五姐先后嫁人,家里一下少了两个劳力,我爸妈实在没办法才……” 李玉凤闻言,有所瞭然的点了点头,“这个时代便是如此,有些东西包括你我在內的任何人都是无法左右的,唯有等以后有机会了,再重新弥补回来吧!” “我相信,像宋春苗那么聪明又肯上进的人,只要遇到好机会,一定会大展宏图,实现她自己人生价值的。” 宋春生一脸赞同地微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相信七姐以后的人生,肯定不会平庸!” “李老师,您怎么来了?” 就在二人说话间,宋春苗手里拎了个锄头,有点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堂屋西房的门口! 第9章 亲人探望,摩擦骤起(求收藏,求追读)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两三年,宋春苗此刻的著装与之前相比发生了不小变化,但李玉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双眼闪烁著激动,没有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而是立刻將右手伸了出去,“宋春苗,好久不见!” 宋春苗见老师要跟自己握手,赶忙放下锄头,將沾满尘土的两只手在身上的衣服上用力抹了抹,迅速迎了上去,紧握住李玉凤的手,有些靦腆的笑道,“其实,也没好久不见,去年9月咱们见过一次,当时您可能没认出来!” 李玉凤听闻此话,眼眸瞬间微微闪动了一下,快速在大脑中开始回想去年 9月,所有可能遇到宋春苗的场景,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宋春苗望著李玉凤一脸出神的表情,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宋春生笑道,“李老师,去年高一上学期报名,是七姐带我去的,当时您还说她有些面熟,刚说完那句话,您就被三班班主任杜晓娥老师叫走了!” 听了宋春生的提醒,李玉凤瞬间就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立刻一脸抱歉的向宋春苗解释道,“当时就说怎么看著那么面熟,原来是你啊春苗,你瞧我这脑子,该打该打!” 宋春苗赶忙摇了摇头,看了眼边上弟弟,立刻话题一转,向李玉凤笑道,“春生在家经常提到您,说您的管理风格和授课方式班里同学人人喜欢,就连別班的不少同学也都想转到你们班来!” 李玉凤听了这话,开心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宋春生和宋红琴二人,低声笑道,“这件事咱们內部知道就行,顶多也就在家说说,千万可不敢外传,万一被杜老师他们知道,肯定会找那几个同学谈话的!” 春生和红琴自是明白,李玉凤人好且深受別班同学喜欢,甚至有人想转到他们班来,这让高一(一)班全体同学心里自然感到骄傲和自豪。 但对彼此间存在一定竞爭关係的另外三个班的班主任来讲,那可就是妥妥的威胁了,甚至连挖墙脚这种齷齪念头都可能有人说的出来。 为了保护自家班主任,不给她添麻烦,更不想让远在別班、却心心念念想要弃暗投明归顺他们一班的那十数位同学遭受飞来横祸,二人赶忙一脸严肃地保证。 保证他们从未向外班同学提及过此事,而且还强调自己会跟班里知道此事的其他同学进行叮嘱,叮嘱他们也务必守口如瓶。 宋春苗心思单纯,虽然一时还想像不到在人与人竞爭时为了达到目的,会將一个平日里看似熟悉了解的人,瞬间变得面目可憎,前后判若两人。 但看到弟弟和宋红琴做出保证时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 或许那句话,会给眼前这位自己一直以来就敬重有加的漂亮女老师,造成一些难以料想到的麻烦,她马上便也学著春生的样子,一脸认真道:“李老师您放心,刚才那些话,我也从没给別人说过,以后肯定不会说!” 李玉凤向来做事光明磊落,无论对自己的学生还是同事,都本著相互尊重的原则,一切以教书育人、提高学生学习成绩为己任,从未想过要跟谁竞爭,更没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对谁不利。 所以,当她看到宋春生和宋红琴一脸认真地向自己保证时,原本就把那句话当成玩笑的她,更是忍俊不禁。 一见连宋春苗都变得严肃起来,李玉凤瞬间就绷不住,笑出了声。 她用手指了指春生和红琴,笑道:“你们两个,真是逗死我了。” “还有你春苗,我的一句玩笑话,怎么会让你们有种敌军兵临城下、四面楚歌的气氛,不至於,真不至於啊!” 三人一脸诧异的望著李玉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个了,换个话题!” 李玉凤努力收起笑声,看向宋春苗,一脸欣赏的讚嘆道,“我刚刚还在想,春生怎么会这么优秀,原来是因为有你这个优秀姐姐做榜样啊!果然榜样的力量著实是太伟大了!” 望著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的宋春苗,春生立刻说道,“在学习上七姐確实给了我很多帮助和鼓励,如果没有我拖后腿,七姐很可能会上完高二,拿到毕业证。” 宋春苗马上转头故作慍怒道,“傻孩子,不许这么胡说,姐没上完高中跟你有啥关係!当时,我是自愿放弃继续读书,回家种地的!” 宋春生知道,七姐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让他因为此事常年扛著一个心理包袱,更不想让他因为此事影响到学习。 如果家里条件稍微再好一点,她也不可能轻易放弃不到一年就能拿到高中毕业证的机会。 高一上学期已经上了一两个月课了,突然就背起书包回家种地,这对一个喜欢读书,又有上进心的人来说,心里不难受才怪。 宋春生望著七姐一脸决绝的模样,心想,自己回头必须得找个机会跟她聊聊,聊聊关於年底恢復高考的事。 他十分相信,凭著七姐以往的学习成绩和身上那股韧劲,即便已经輟学两三年在家务农,但只要她想,那么在八个月后的那场高考角逐中,必定会为自己拼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春生娃在哪呢?” “兴许在他的西屋看书吧!” 就在这时,父母和六姐宋春枣也扛著农具进了院子,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人,眾人一边说著就放下扛在肩上的锄头,一起朝著堂屋大门迈了进去。 “春生,你大伯大妈还有三爸三妈都来看你了!” 宋春生闻言,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此刻,头上包裹著各色毛巾的一群男男女女正站在堂屋中央,將原本就不太大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除了母亲和六姐外,其他几个人全是他的本家长辈和堂兄堂姐,“大伯大妈,三爸三妈,哥,姐你们都来了!” 大妈胡心莲看到小侄子確如自己兄弟媳妇说的那样,浑身上下好端端的,丝毫没有出过事的样子,便一把就拉住了宋春生的手。 她抹著眼泪说道,“大妈看到我娃没事就好,以后可不敢再往水坝那去了,想想就让人后怕!” 宋春生一脸微笑著摇头道,“不去了,不去了!” 这时,站在边上的大伯宋满仓微微皱了下眉,看向自己老伴,一脸没好气道,“娃好好的没事,你哭啥哭,赶紧把你那眼泪给我抹掉。” 胡心莲回头看了丈夫一眼,一脸尷尬的笑了笑,没有说任何话,立即捏起袖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大哥,你咋又说我嫂子,她哭那是见春生没事,那是高兴的哭,又没啥別的意思!” 三妈苗素珍盯著自己这位向来在家一手遮天的大伯(bai)子,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宋满仓被自己兄弟媳妇数落后,先是狠狠瞪了眼老伴胡心莲,然后目光在弟媳苗素珍和三弟宋满窖身上快速扫了一下,一脸没好气的说道,“我家的事,你们少管。” “回家!” 宋满仓向老伴撇下一句话后,立刻背起手,头也不回的朝著大门,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他就跟正迎面走来的三弟——宋春生的父亲宋满囤撞了个满怀。 第10章 你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求收藏,求追读) 宋满囤先是被嚇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大哥了,人好心善,就是脾气有些太大。 每次发了脾气,除了自家那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父亲敢说他两句外,也就是自己能劝动他,否则谁跟他说话就骂谁。 “大哥,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嗯,先回了!” 宋满仓瞥了三弟宋满囤一眼,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出声叮嘱道,“这两天別让春生娃著凉!” 说完,便立刻转身进了隔壁自己家的大门。 “好,知道了!” 宋满囤话音刚落,就碰到大嫂胡心莲带著一双儿女,三人急急忙忙的从自己大门里走了出来。 彼此快速打了个招呼后,那一家三口立刻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宋满囤心想,等这三人到家,估计又得忍受自家那位大哥的一通邪火了。 “你说这都大半辈子了,大哥还是那副臭脾气,也就大嫂能忍……” 苗素珍望著胡心莲带著两个孩子离开后,有些愤愤不平的看向自己男人。 “行了,少说两句,人家刚才都说了,让你少管閒事!” 苗素珍白了丈夫宋满窖一眼,使劲咽了口唾沫。 “你以为我真愿管他家那閒事呀!国家一直號召妇女当家做主、能顶半边天,你再看看大嫂一天在家过的那叫啥日子,哪有一点当家做主的模样!”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果连自家大嫂的这半边天都守不住,我身为一个堂堂妇女会主任,说出去还不得让人家给笑死……” 就在苗素珍正讲得慷慨激昂、唾沫星乱飞时,从她对面宋春生的屋子里,突然间传来了一阵掌声。 包括苗素珍两口子在內的所有人,均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嚇了一跳。 “这位大婶刚才讲得太好了!” 伴隨著清脆標准的普通话,李玉凤带著宋红琴从屋里走了出来。 宋红琴是苗素珍在村里看著长大的女娃,可对李玉凤她则是完全陌生。 一见从宋春生屋里走出来这么一位陌生的漂亮姑娘,苗素珍先是紧盯著李玉凤愣愣的看了半天,紧接著回头看向身后的柳燕娥,一脸惊讶道,“大嫂,家里这是来亲戚了?” 说完她没再去管柳燕娥,而是继续將目光落到李玉凤身上,“天爷嘞,你是二嫂娘家的哪个亲戚,世上竟真有这么俊的女娃娃,简直就像从供销社卖的年画上走下来的电影明星。” 李玉凤听对方说自己像画里的电影明星,瞬间就被逗乐了。 周围包括宋春生在內的几个年轻人,听了苗素珍的一番直白夸讚,全都憋著笑。 李玉凤快速调整了下表情后,赶忙解释道,“您要说我是春生他们亲戚就是吧,但电影明星我可不敢当!” 紧接著,李玉凤迅速將目光切换到苗素珍身后的柳燕娥脸上,微笑道,“大婶,您就是春生和春苗的母亲吧?” 柳燕娥愣了愣,马上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站在李玉凤边上的一双儿女。 宋春生马上走到母亲跟前,紧握著她的手,一起从人群中出来,走到了李玉凤面前。 “妈,她就是我经常跟您提到的,我们班的班主任李玉凤老师。” 未等柳燕娥开口,李玉凤一把握住了柳燕娥双手,亲切道,“大婶您好,我是春生的班主任李玉凤,之前也教过春苗,您生的这两个孩子简直太棒了,一个比一个优秀。” 柳燕娥自打生了那八个孩子,除了被周围村里人冠了一个“七仙女他妈”的名號外,还从未如此被人当面正式夸讚过。 尤其,还是自己两个孩子的老师,这如何不让她激动。 “老师好,老师好!” 柳燕娥一边问候著,就想將李玉凤让到八仙桌旁自己每天吃饭的那张椅子上,“春苗春生,快……快去给老师泡茶,把你三姐夫拿来的好茶叶给老师泡上。” 李玉凤握著柳燕娥的双手没鬆开,脚步也没挪动,而是满脸堆著笑说道。 “大婶,春生刚刚已经给我泡过茶了,您家的茶確实很好喝。但是能教出春生和春苗这么优秀的学生,我觉得比喝您家里什么茶都让人心里舒畅!” “哦,已经喝过茶了!好,好啊!那就……” 柳燕娥一边说著,立刻向两个女儿使了个眼色,“那……春苗春枣,你们姐俩,赶紧去生火做饭,今天要多炒几个鸡蛋……” “大婶不用了,我一会儿还要去火车站赶火车,等下次有机会再来您家吃饭!” 柳燕娥一脸诧异道,“啊?这么快就要走啊,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要不还是等吃了饭再走,她们姐俩做饭快,一会儿就能做好!” 李玉凤著实被柳燕娥的热情打动了,她赶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边上,正在朝自己笑的宋春生。 宋春生岂能看不出她的想法,於是马上向母亲解释道,“妈,我老师家是省城的,她每个月都要回家看望父母,如果火车站去晚了,可能就赶不上火车了!” 柳燕娥听闻儿子这么说,这才一脸不舍地鬆口道,“那,那下次一定得来家里吃饭啊,可千万不能不来!” “大婶您放心,下次只要有时间,我一定让春生带我来家里吃饭。” 李玉凤一边说著,就轻轻鬆开了柳燕娥的双手,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宛若男广播员的浑厚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春生在家吗?”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立即从李玉凤身上转到了那个人身上。 此刻李玉凤也被那个声音吸引,眼睛也跟著眾人一起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比宋春生还要再高些,留著短髮,浓眉大眼,一身退伍军人装扮,二十六七岁模样的俊朗男子,迈著健硕的步伐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俊武哥,你咋来了!” 宋春生立刻看向那人问道。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 张俊武完全没想到,此刻春生家竟会有这么多人,要早知道就不来了。 “你要是忙的话,那我……回头再来!” 他一边说著,就想往后退。 但立刻就被宋春生跑过去拦住了,“没事俊武哥,你稍微等一下!上午老师来家里看我,我们已经聊好长时间了,她一会儿要去火车站赶火车,现在就走!” 春生说完,还用眼睛向站在人群里的李玉凤指了指,介绍道,“中间那位,最漂亮的就是我老师!” 张俊武赶忙向正朝自己走来的李玉凤点了点头,但目光也仅仅是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速速离开,將目光转向宋春生的父母和两个姐姐身上。 柳燕娥和宋满囤二人脸上都堆著笑,可宋春枣和宋春苗就不一样了,原本还掛在脸上的微笑,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尤其是宋春苗,没有笑容就算了,脸上瞬间还掛起了一层冰霜,眼神更是冷得嚇人。 但那表情和眼神,也仅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便消失不见。 当姐妹二人从张俊武身边经过时,仿若站在那里的是一团空气。 李玉凤就不一样了,当她从张俊武身边经过时,內心怦然间就產生一种好感。 她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真有意思,身高相貌样样不差,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一种只有在部队待过的人才有的阳刚正气和男子汉气概。 因为她的父亲,还有两个哥哥全都是军人,这让她从小就有一种对军人的天然亲切感。 所以她的理想对象,即便不是现役军人,也得是曾经当过兵的。 她觉得只有那样的男子汉,才能配得上自己,让自己內心充满安全感。 但让她有些不理解的是,眼前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曾经当过兵的人,却站在房檐底下连眼都不敢抬,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显得既无助又彷徨! 第11章 能不能跟娘透个底儿(求收藏,求追读) 眾人一边聊著,就將李玉凤从家里送了出来。 此刻,已经快到饭点,村里上地干农活的人已陆陆续续往家走。 当零零散散的人群经过宋春生家门口,看到石磨盘边上停著的那辆永久牌红色女士自行车时,全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些人甚至还会驻足停留片刻,直到双眼过足癮,这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对於自行车,村民们並不陌生,包括村支书和在村里能说上话的几户人家,也都有一辆。 永久牌自行车,在当前绝对是最好的,也是最贵的,更何况还是一辆女士自行车。 女士自行车原本就不多见,像眼前这辆,弯梁式设计的26寸女士红色自行车,简直就更少见了。 村民们也只是在村里麦场上所放的露天电影里,见过几次。 刚才,当三妈苗素珍一行人从地里回来,看到石磨边停著的那辆自行车时,也全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苗素珍当时甚至还猜测,那辆永久牌的红色自行车,是不是县里某个调查组的女领导,来他们村做实地工作考察骑过来的。 此刻,自行车周围已经站了一圈人,大家都像看什么稀罕玩意一样,一个个全都瞪大眼睛盯著,嘴里还不停小声议论著。 可当宋春生从家里走出来的一瞬间,眾人的目光则迅速离开自行车,全都转到了他身上。 虽然在他昨天发生意外的时候,村民们大多都还在地里干活,但等傍晚所有人都回到家后,“七仙女”弟弟溺亡的消息便在一顿饭不到的功夫,就迅速传遍了村里的家家户户。 这一夜,有不少平日里与宋满囤和柳燕娥这对老夫妻关係不错的人家,都因为他们的老年丧子而陷入到了深深的同情当中。 有些人甚至还想著,等今天有空了过去好好安抚下那对可怜的老夫妻。 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是,原本昨天已经死了的人,此刻竟又好端端的从家里走出来了。 很多人瞬间就被嚇了一跳,都以为自己见鬼了。 一个个迅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都想马上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直接过去询问宋春生或是他的家人,显然不合適。 这时,有两个平日跟宋春生三妈苗素珍关係较好的女邻居马上就凑了上去,趴在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其中一人才开口说了不到两句,就被苗素珍马上打断,並摇了摇脑袋解释道,“娃昨天只是让水给呛到了,现在早没事了,活蹦乱跳的!” 苗素珍说完后,不再继续言语。 作为妇女主任,她太了解眼前这帮农村妇女的好奇心了,只要你不闭嘴,她们就能不停的追问下去,就算最后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告诉了她们砂锅只有四条腿,她们还会追问为啥是四条而不是三条。 那两位拿到一手消息的女邻居刚一进入人群,立刻就被其他人团团围了起来。 可当得到的答案只是一句“被水呛晕了”后,他们的目光又再次转向了宋春生,心里开始嘀咕起来,总觉得事情不像说的那么简单。 这时,李玉凤走向那辆红色自行车,从插钥匙开车到踢开车撑,再到风轻云淡地將自行车的两个把手握在手里,一套流程下来宛若行云流水般丝滑。 一瞬间,原本还落在宋春生身上的目光,便被她一下子给吸引了过去。 现场包括苗素珍在內的绝大多数人,都被她那熟练且瀟洒的动作姿態,震惊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大家眾星捧月般陪著李玉凤出了城门洞来到村口,望著她坐在自行车上,以优雅的背影消失在眾人的视野里后,眾人这才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在议论李玉凤,有的人思绪则还停留在宋春生身上。 总之,宋春生他们这家人,在一瞬间就成了全村的头版头条。 苗素珍脸上露出难以遮掩的羡慕,看向春生和红琴说道,“哎呀我的仙儿呀,刚刚你们那个老师咋那么好看,还有一辆那么好看的女士自行车,这才真是新时代的女性!” 春生和红琴对视一笑,没接她的话。 “行了,回家做饭,下午还要上地干活呢!” 柳燕娥向来不喜欢跟別人聊閒话,春生的事让他们家一下子成了全村议论的话题,她不想让人对自己孩子指指点点,更不想让那些外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自己儿子。 於是,李玉凤刚一离开,她马上就催促著自己的几个孩子赶紧回家。 “春生,借你的英语笔记学习一下,行吗?” 宋红琴刚才听了宋春生一番阔论,他將英语这门课程在未来的重要作用说得头头是道,在得到班主任李玉凤的强烈认可后,两个人又以令她咂舌的流利程度进行了一番英文对话。 这让好胜心一向极强的宋红琴,瞬间就下了决定,从今天开始宋春生就是她要追赶的目標,尤其是在英语这门课程上,自己必须向他看齐。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能换个词吗?” 春生望著宋红琴玩笑道,“用『探討』这个词就行,可千万別用『学习』,这样会让我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十分不利於以后跟其他同学的团结!” “你……臭美……”宋红琴涨红著脸,葱段般的玉手立刻握起两只小拳头,向著宋春生就要抡过去。 春生一见要挨打,立即从春苗和春枣两个姐姐中间穿了过去,宋红琴紧隨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嬉戏打闹著快速朝著家里跑去。 母亲柳燕娥在后面看到儿子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出了声。 紧跟在身后的弟媳苗素珍突然冒出了一句,“二嫂,我看咱家春生以后找媳妇,可不用你发愁了!” “他三妈,这话可不敢乱说,两个孩子还小呢,只是同学关係,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哎呀二嫂,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这叫青梅竹马,而且我觉得红琴这孩子各方面也都不错,如果以后能进咱老宋家的门,你们婆媳关係绝对会……” 未等苗素珍说完,柳燕娥赶忙打断,“你这越扯越远,越说越没边了!” 柳燕娥虽然心里也很喜欢宋红琴,可毕竟两个孩子才 17,还在上学。 而且对方是女孩,她可不想因为一些閒言碎语,让红琴那女娃的名声受损。 就在红琴刚拿到春生的英语笔记准备回家时,她的母亲孙凤霞急匆匆地进了春生家大门。 一见刚从堂屋走出来的宋红琴,孙凤霞一脸吃惊道,“原来你还真在这儿啊!眼看都到饭点了,放学了咋不回自己家!” “刚才我是陪我们班主任李老师来的,今天她来找春生,但又不认识门!你这么著急找我,咋了嘛,有啥急事?” 这时,刚进家门的柳燕娥和两个女儿,也都一脸好奇的望向孙凤霞。 柳燕娥赶忙问道:“你这么著急来寻红琴,是家里有啥急事吗?” 孙凤霞摆了摆手,“没急事,没急事,就是刚才我那三侄子建设来了!” 柳燕娥这才想起,一大早就听说孙建设要来家里看春生,於是赶忙问道,“那建设娃现在在哪,让他来家里吃个饭啊!” 孙凤霞一脸苦笑道,“刚才已经著急走了,说是下午要上班!” 宋红琴被母亲带走后,柳燕娥赶忙来到宋春生的屋子,笑著问道:“春生,你建设哥刚才来家里了吗?” “来了,坐了会儿就走了!” 宋春生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回答母亲。 “那他来了,你跟他都说了些啥,有没有聊你姐的事?” “妈,你向春生打听孙建设的事干啥,你没看春生正忙著嘛!” 刚刚从外面进来的宋春苗,一脸无奈的看向母亲。 柳燕娥回头看了眼女儿,再次將目光落回到春生身上,嘆了口气,一转身便坐在身后的炕沿上。 “春苗,你跟建设也见过好几回了,能不能跟娘透个底儿,到底是咋想的?” 第12章 小说爱好者张俊武(求收藏,求追读) 宋春苗被母亲突然冒出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於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他这个人跟咱们村我认识的那些人不太一样,嘴很甜,也会关心人,就是总让人有种不牢靠的感觉!” 一旁的宋春生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原本还没想过,该怎么跟母亲和姐姐实打实聊孙建设的事情,既然现在谈到了这个话题,不如就快刀斩乱麻儘早解决掉这件烦心事。 这样也能让姐姐在未来的高考复习中,不至於被打扰到。 於是,他便马上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今天我才发现……” “啥事?” 母亲和春苗闻言,立刻一脸好奇地向他问道。 春生一看机会来了,就把姐姐拉到炕边跟母亲坐在一起,自己轻轻关上屋门后,便搬起了桌边的那把椅子坐到了二人对面。 然后,他便迅速將上午孙建设在家里见到李玉凤时的整个过程,全部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母亲柳燕娥听闻此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而宋春苗的脸上,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厌恶感,“他……他这算啥人嘛!” “姐!” 宋春生一脸郑重地看著宋春苗,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觉得吧……其实,那个孙建设真的跟你不太合適!” 宋春苗听闻此话,马上一脸惊讶的看向春生。 在她过往的记忆里,弟弟自小就被父母和她们七姐妹保护得很好,除了学习好和听家里大人话外,几乎很少把注意力放到別的方面。 尤其像这种,涉及到姐姐们相亲的事情,他从来不会过问,更別提能给出什么建议了。 所以此刻,当春生说出孙建设跟她不合適的话时,春苗瞬间就觉得弟弟春生似乎已经长大成人,並开始在家人未来命运方向中扮演起了重要角色。 “你真这么觉得?” 春苗有些欣慰的看向春生。 “当然了姐,我就是这么想的!” 春生停顿了下,继续说道,“我觉得像姐你这么好的人,应该寻个更好的能配得上你的才对,长相啥的咱先不说,人品必须得正派才行,最重要的是只能对你一个好,只有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姐你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顺顺噹噹、舒舒服服!” 春苗听闻此话,忍不住用力咬了咬嘴唇,擦了下早已经微微泛红的眼睛后,笑著说道,“行!姐听你的,一定要找个只对我一个人好的……” 柳燕娥望著一双儿女,见姐弟二人如此贴心,她心里除了欢喜之外,还有一丝莫名的惆悵。 六女儿春枣在年前就已许给了梨树坪村的一个好后生,女婿虽然是个普通农民,但人很好,家境也不错,她相信春枣婚后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 因此,便想给七女儿春苗也物色一个好人家。 孙家河所属的华溪公社靠近县城,全村人的日子过得都不赖,如果非要跟他们宋家庄比的话,那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就算跟梨树坪村比,也妥妥的胜出了一大截。 如果能將春苗嫁到那个富裕地方,往后的日子大半也会过得舒坦些。 只是让她觉得可惜的是,没想到建设那娃居然会有那毛病,这对自己女儿来说,著实不是件啥好事! 幸亏发现得早,否则自家孩子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说了! 只是她得好好想想,该找个什么体面理由去搪塞孙凤霞,让这桩还没挑明的亲事就此罢休! 盘算完这些后,柳燕娥轻轻抹了抹藏在眼角的泪水。 “行!只要我娃不愿意,谁说啥都没有用!” “一会儿我就去找你凤霞婶,让她给她那个远方侄子捎句话,就说他们孙家河村我们高攀不起,让他们另找別家去!” 春生望著母亲坚决的眼神和姐姐满脸的笑容,心里暗暗为母亲的果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就在这时,父亲宋满囤在屋外大声喊道,“春生,你俊武哥在后院等你半天了,赶紧出来见见人家,看看到底有啥事找你!” “对了,俊武哥还等我著呢,怎么把这茬忘了。” 宋春生一边说著,就拉开了门。 这时,宋满囤也撩开了门帘,刚一进来就看到老伴柳燕娥和闺女二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的样子。 他先是愣了下,然后堆著笑说道:“赶紧做饭啊,吃完饭还要上地里去,你们娘俩这咋还躲在屋里哭上了!” “你少管我,刚刚跟娃们在说体己话呢!” 柳燕娥说完,头也没回就自己出了屋,直奔厨房去了。 宋春苗跟出来后,瞥见张俊武站在后院的石榴树下,正跟弟弟低声说著什么。 一见张俊武,她心里的一股怨气再次直衝脑壳,立即就想过去当面质问几句,一泄心头之愤。 可看到弟弟春生满脸洋溢著的微笑,刚刚衝上来的怒气就被她瞬间给压了下去,即刻转身去厨房帮母亲和姐姐做饭了。 “春生啊,別让你俊武哥在那干站著,到你屋里泡点茶,你们小哥俩有啥话,慢慢聊!” 宋满囤一向对村里这位外来户家里的年轻后生很有好感,尤其这些年张俊武在村里又积攒了不少的好口碑,更让所有像他这种家中有男丁的长辈,都希望自己孩子可以多跟俊武亲近一些。 这样即便不能从他身上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日子久了如果能染上俊武身上的那股子阳刚正气,起码也能避免自己孩子把以后的路给走歪了! “不用了满囤叔,跟春生聊上两句,我就走!” 张俊武今天过来,原本心里就压著块石头,再加上刚才一进门就撞见了春枣和春苗两姐妹对他一脸不满的表情,让他原本就有些负罪的心里,一下子变得更为沉重了。 因此便想赶紧结束这次拜访,等有机会了哪怕找个藉口把春生单独约出去都行。 宋满囤笑著向张俊武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自己东屋。 年轻人之间都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只要他们相处起来觉得舒服,便隨他们去,作为长辈他也就是客套两句而已。 “俊武哥,咱们还是去我屋里待会儿吧,你这还是头一次来我家,刚好让你见识下我的屋子长啥样!” 张俊武本想拒绝,可看到宋春生满脸洋溢著的笑容和眼里藏也藏不住的真诚,再加上他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对方,所以立刻就答应了。 刚一进屋,张俊武就被眼前满墙的奖状给震惊到了。 “春生,你可真棒啊!居然得了这么多奖状。” 当他看到面前的躺柜上,还有右侧窗台的书架上,码的全是整整齐齐的书籍时,更是对眼前这位面带稚气的少年萌生了一股想要马上结交的想法。 张俊武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却向来喜欢看书,更喜欢认识一些有文化的人。 只是与他每天泡在一起的那些民兵队员,文化低就不说了,在业余爱好方面,更是找不到一个聊得来的。 所以今天,当他进到宋春生的屋子,看到满墙的奖状和一排排书籍时,瞬间就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很快,宋春生就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了这一切。 “俊武哥,你平时都喜欢看什么书?” 宋春生带著微笑,隨口问了一句。 “我……什么书都看,只要有字的,能看懂的我都会看!” 春生瞬间就被他的话逗笑了,“那你肯定也有感兴趣的吧,比如小说什么的?” “小说我最喜欢看了,《铁道游击队》、《林海雪原》还有《红岩》这些我都看过!” 春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些小说他也都看过,全是革命题材的。 得知张俊武喜欢看小说后,他立刻转身走到窗户跟前,从书架上抽出了两本浅灰色封面的小说,递给了张俊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战爭与和平》看过吗?” 张俊武马上从春生手里接过书,一脸好奇的问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我听过,是外国小说对吧?” 春生笑著点了点头,用三言两语就把那本小说的大概故事脉络给张俊武讲了一遍,张俊武瞬间就被里面的情节吸引到了。 当他发现除了这两本小说,窗台上还有好几本其他名字的小说后,一脸惊讶的问道,“书架上的小说你都看过了吗?” “是啊,全都看过,而且有的看了还不止一两遍!” 张俊武立刻指著窗台书架上其中最厚的两本书问道,“《红楼梦》和《三国演义》你也全都看过?” 第13章 给我买点营养品补补!(求收藏,求追读) 春生马上笑道,“就是这两本书,我看的遍数最多了,至少不下四五遍!” 张俊武闻言,马上伸手取出那两本书,全都翻到了最后一页。 当他发现每本至少都有六七百页,而且其中的文字既小又密时,瞬间就被震惊到了。 “这么厚的书,居然看了那么多遍,估计得用好几年时间吧?” “前前后后用的时间確实不少,尤其是《红楼梦》,里面的人物不光多,彼此之间关係也是极其复杂,所以必须慢慢花心思看才行,否则是很难看明白的!” 春生见张俊武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战爭与和平》抱在怀里始终都没有放下,就像得了个宝贝似的,於是笑了笑说道,“你要是对这两本书感兴趣的话,就拿去看吧,等看完了如果还想看別的,隨时再来找我!” “行行行,那太好了!” 张俊武满脸兴奋地將两本书再次拿到眼前,抚摸著书面封皮说道,“你放心,这两本书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肯定不会让它们有破损,更不会弄丟!” 张俊武说完,稍稍停顿了片刻,若有所思的解释道,“其实,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问问……” 很快,他就把昨天在水坝上发生的一切讲述了一遍,並问出了那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张俊武是位退伍军人,也是村里民兵队队长,春生昨天掉入水坝,就是他带头將其从淤泥中找出,並打捞上来的。 当春生被捞上来后,平躺著放在地上,他只是上前轻轻翻了下眼皮,就知道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村里每年除了冬灌外,春灌、夏灌和秋灌,几乎回回都有人落水溺亡,甚至有时还不止一个。 作为民兵队长,但凡发生这种事,几乎每次都是由他带人前往进行施救。 日子久了,他也总结出了不少经验,並將一些实用救人方法和自己所得经验,全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许多队里社员,以便在他不在场时,其他人也能对落水者进行及时和正確施救,避免错过拯救遇难者的黄金救援时间。 因此,大家对他都是极为信任和尊重的。 每次当溺水者被打捞上来,只要他说能活,那一定可以救回来。 若是被他宣判没救的话,即便全村人使出再大的力气,付出再长的时间,那也是无法挽救回来的。 所以昨天,当他看到春生的整个鼻腔和口腔均被淤泥堵塞,瞳孔更是早已经散开时,便立刻给出了判断。 这娃没救了! 他本打算让自己带来的民兵队员,用木板將春生直接运去村北的饲养室,安置在那里。 可宋春苗一听此话就像疯了似的,紧紧抱住弟弟那宛若泥塑般的身体,说啥也不肯鬆手。 只要有人敢靠近春生,她便逮著那人又抓又咬,直到没人再敢靠近为止。 最后,春苗连哭带爬到了他跟前,抱著他的腿,跪求他再想想办法救救自己弟弟。 那一刻人群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张俊武脸上。 为了不留遗憾,更是为了抚慰已然快要情绪崩溃的春苗,他便一声令下,让现场所有的民兵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一边用水快速衝掉了裹在春生身上的淤泥,一边用手指將口鼻內的堵塞物一点点的掏了出来。 紧接著,以张俊武为首的民兵队人员,便轮番开始对春生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心肺復甦工作。 直到公社的赤脚医生赶到,正式宣布了春生的溺亡消息,整个民兵队这才收手。 当春生被挪至饲养室,姐姐春苗仍是不肯放弃。 她不停地央求医生和俊武再想办法救救春生,因为她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父母也只有一个儿子,如果春生要是没了,家里的天一定会塌下来! 最后,得知消息的宋满囤和柳燕娥带著一家老小来到了饲养室,在一家人的嚎啕大哭过后,这才將春苗带走。 春苗一直觉得,张俊武和他的民兵队,如果从刚一开始將春生捞上来就立刻採取救援的话,一定能將弟弟救活。 但事实却是,自己在那里又哭又闹,折腾了將近半个小时,他们是拿自己没办法了,这才硬著头皮进行的施救。 所以在春苗心里,弟弟的离世,跟张俊武的没有及时施救有著直接关係,他必须担负一定的责任。 可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就连医生都已下了死亡通知书的春生,竟在昨天晚上大模大样地从饲养室走回了家里。 这让春苗更加坚定了:张俊武在昨天施救前的那个判断绝对是有问题的。 当张俊武今早得知春生还活著,而且已经自己回到家时,当时就被震惊到了。 虽然他相信,或许在这个世上真有奇蹟这么一回事。 可思来想去,总觉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在宋春生身上。 因为春生刚从水里捞上来时,显然就已经没救了。 而且后来,他们一大帮人又给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心肺復甦都没给救回来,怎么可能在饲养室放一晚上,自己就能活过来呢! 这显然不科学! 当张俊武將这一切陈述完毕,又把自己心里的疑惑当面说出来后,两只眼睛紧盯著春生,想看对方究竟要如何解释。 让他没想到的是,春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给出了一个令他大为震惊的答案。 “我昨天確实死了,但当我发现家里没了自己不行后,就又活过来了!” “啥意思?” 张俊武一边挠著头,一边盯著春生,完全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春生笑了笑,继续解释道,“意思就是,我爸我妈,还有我的七个姐姐,一旦没了我,他们以后的日子就会很难。” “就是因为这个,原本已经死了的我,现在又活过来了,就是这么简单!” “这下听明白没?” 张俊武听完这个解释,又一次在原地愣了半天,紧接著便將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一脸难为情的说道,“是不是你们有文化的人,说话都这么让人听不懂?” 春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著给你解释,究竟是哪个字没明白你说,我重新再给你讲讲?” 张俊武摇了摇头,“每个字都听明白了,但全放一块,就感觉脑子有些乱!” 春生一脸无奈道,“那……咋办?” 就在张俊武开始寻思,该如何才能把这件事弄明白时,柳燕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向二人说道,“先吃饭吧,反正春生今天下午也不去学校,等吃完饭,你们哥俩再慢慢聊!” 张俊武闻言,赶忙摆摆手,“婶儿,我就不吃了!” 他忽然觉得,就算自己在春生家再待上一天,也未必能搞明白这件事。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离开,免得待会儿见了春苗春枣两姐妹,又看她们脸色。 想到这,他立刻从上衣口袋掏出5块钱塞到了柳燕娥手里,“婶儿,这点钱给春生买点营养品,让他好好补补,回头等有空了我再来!” 说完,便马上抬脚出了屋子,在经过厨房时头也没敢抬,生怕又跟那两姐妹的眼神撞到一起。 直到张俊武出了门,柳燕娥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追了出去。 可早就没了人影! 她看了眼手里那 5块钱,一脸好奇地回头望向刚刚跟出来的春生,不解道,“俊武刚刚,为啥要给咱钱呢?” 宋春生:“他说,让您用那钱给我买点营养品补补!” 第14章 险些失控的孙凤霞(求收藏,求追读) 柳燕娥一脸苦笑道,“你这孩子,好端端的咱咋能要人家的钱,就算给你买营养品,也不能无缘无故花別人钱!” “我看,你还是回头把这钱给俊武还回去,否则妈心里会觉得亏欠人家的!” 柳燕娥一边说著,就將那5块钱递到了儿子春生手里。 “行吧!那我下午没事了,就去找趟俊武哥,把这钱还他,顺便也感谢一下他手底下那些昨天救我的民兵队员!” “好,好!我娃这是越来越懂事了!” 柳燕娥一脸欣慰的看著春生,忽然觉得孩子长大了,已经晓得知恩图报了。 就在春生跟著母亲回家吃饭的同时,宋红琴家的饭也已经做好,但饭桌上却不见她和母亲孙凤霞,只有父亲宋发財带著儿子儿媳和二女儿坐在那,大家全都翘首以盼的望向堂屋门口。 宋发財原本已经拿起的筷子,又轻轻放回到了眼前的碗沿上,一脸没好气的看向眼前的儿女问道,“你妈跟你妹子两个人究竟在屋里干啥,这饭都做好了,咋还不出来!” 二女儿宋红艷思索了片刻,迟疑道,“可能是因为建设哥吧!” 宋发財微微皱了下眉,“孙建设咋了?” 宋红艷向边上的兄嫂看了眼,低声道,“刚才建设哥从外面一回来就拉著个脸,跟他说话也不理人,然后怒气冲冲的推起自行车就走了!” 宋发財一听原来是因为老婆娘家人的事,紧皱著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看向儿子宋红军说道,“去,把你昨天写的帐本拿来,咱们一边等你妈和你妹子吃饭,让我再看看你学的那些东西,究竟会了多少!” 此刻,孙凤霞正坐在炕沿上,一脸怒气的瞪著对面、斜靠在浅棕色大立柜门上的宋红琴。 “你真能把我气死,你建设哥大老远跑来看你春苗姐,两个人都还没见上面,你咋就把人家气跑了?” “再说了,你建设哥只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你班主任握了个手,又没干別的,现在的年轻人握手又不算啥稀罕事,咋就让你和春生两个人还能產生反感呢?” “我咋觉得,你们两个小娃娃的思想,比我这个家庭妇女还落后!” 宋红琴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的反驳道,“妈,你当时又没在现场,咋就知道只有握握手这么简单呢?” “不是你自己说的就因为握手的事吗?咋,难不成还有別的啥事?” 孙凤霞紧盯著女儿的眼睛,忽然间她脑子里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赶紧给妈实话实说,除了握手到底还发生別的啥事?” 宋红琴本不想把表哥孙建设的丑事和盘托出,生怕影响了母亲跟娘家人的关係。 原本就因为母亲远嫁宋家庄村这个穷地方,导致许多年一直跟娘家关係时好时坏,曾经还有一段时间几乎断了来往。 倘若因为自己,真让母亲跟娘家人彻底断了关係,著实会让她於心不忍。 可看眼下,如果不把今天的事说清楚,估计母亲是不会饶了她的,甚至还会错误地以为孙建设是个啥好东西呢! 想到这些,宋红琴微微咬了下嘴唇,低声道,“他在跟我老师握手的时候,眼睛一个劲儿地在人家身上胡乱瞄,连春生当时也看得清清楚楚……” 孙凤霞听闻此事,瞬间被嚇了一跳,立刻从炕沿上站了起来,“咋还有这事,你没看错吧!眼下你建设哥正跟春生他姐搞对象,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我又不是学前班的小娃娃,那种事咋可能乱说!” 宋红琴涨红著脸,忽然將声音压得很低,一脸委屈的看向自己母亲,“那个孙建设根本就不是啥正经人,每次来咱家,只要跟我单独在屋里,眼睛都会……” 听到这里,孙凤霞的嘴唇忽然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瞪大了眼睛紧盯著女儿的一举一动。 当宋红琴一脸委屈的低下头,目光缓缓落向自己的胸脯时,孙凤霞彻底震怒了,浑身颤抖著开始大骂起来。 “我日他老孙家八辈祖宗,那个小狗日的,跟他那个不要脸的爹一样……” 宋红琴被母亲的暴怒嚇了一跳,赶忙过去伸手捂住她的嘴,“妈,小声点儿!” “我怕啥,不要脸的是他们!” 孙凤霞用力掰开女儿的手,“我现在就去孙家河,让你大舅看看,自己亲外甥女都被人欺负成啥样了!” 孙凤霞一边说著,就要去开门,可才迈出半步就被宋红琴从后面紧紧拦腰抱住。 “妈,你这是疯了吗?大舅一直都向著他那几个堂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让我以后可咋在村里做人呢!” 宋红琴说完,立刻鬆开了母亲,满脸通红的转身坐到了炕沿上。 听完女儿的哭诉,孙凤霞瞬间就被自己刚刚那个愚蠢的念头嚇得半死,一个箭步就追过去,紧挨著宋红琴坐了下来。 一边用手不停地抚慰著女儿的肩膀,一边小声地解释道:“妈脑子这是被气晕了,妈咋会害我娃呢!” “你放心,妈不去,绝对不会因为这事去孙家河!” “这件事,以后妈谁也不会给他们提!” 宋红琴看到母亲终於安静下来,这才缓缓吐出口气说道:“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否则一旦闹起来,倒霉的可不止我一个,还有春苗姐!” 孙凤霞一听到春苗的名字,瞬间就感觉眼皮一阵乱跳。 “是啊,眼下春苗正跟那小子相亲,而且已经见过几次面,倘若让人知道自己给春苗介绍的是那么一个玩意,自己名声受损是小,哪怕被柳燕娥骂一顿她也认了。” “可春苗就不一样了,她才刚满20岁……” 孙凤霞静静地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 自己的一时衝动,险些害了自家闺女不说,差点连宋春苗都一起给祸害了。 “妈,依我看,春苗姐跟那谁的事,不如赶紧……” 宋红琴望著满脸心事的母亲,提醒道,“您平时跟燕娥婶儿关係那么好,这件事还是咱们主动点提,一旦春生把今天的事说给他妈,那……” 孙凤霞再次被女儿的这句话嚇得机灵一下,瞬间就从炕上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得赶紧去,这事越早解决掉我才放心!” “那我陪您去?” “我自己去就行,你跟你爸他们在家吃饭!” 孙凤霞在经过饭桌时,向自己男人和几个孩子望了一眼,看到他们全都瞪大眼睛盯著自己,立刻就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掌柜的,你跟娃们先吃,我有事出去一趟!” 孙凤霞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宋红琴很快就从屋里出来,坐到了饭桌上。 望著父亲和兄嫂几人满脸的疑惑,她只顾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春生家的饭菜,虽然一年到头见不到什么荤腥,但让一家人吃饱还是不成问题的。 父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他们这八个孩子操碎了心,可到了最后,却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没吃过。 望著碗里的玉米饃饃,还有眼前桌上的一大盆醃萝卜条,春生心想,要是啥时候能把这盆萝卜条换成排骨或红烧肉就好了。 只要能让父母的生活条件再升点级,即便让他多吃些苦头都心甘情愿。 就在春生一边嚼著嘴里的玉米饃,一边盯著眼前的咸菜发呆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家大门口。 孙凤霞来了! 第15章 村里的民兵营(求收藏,求追读) “二嫂,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孙凤霞站在大门外面,满脸带笑的喊道。 “她凤霞婶,有啥事你来家里说啊,又不是外人,咋还站在门口呢?” “不进去了,就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孙凤霞仍是一脸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柳燕娥原本就想去找她说说春苗跟孙建设的事,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既然现在对方已经送上门了,还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省得自己再为这事专门跑一趟。 “那你等著,我马上来!” 柳燕娥一边说著,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和正嚼了一半的玉米饃饃,立刻起身朝著门口迎了出去。 望著母亲离开的背影,春苗和春生姐弟二人快速对视了一眼,从孙凤霞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一下子就让他们猜到了些什么。 二人相互笑了笑,便继续低头吃饭了。 边上的六姐宋春枣望著二人,一脸疑惑的问道,“你俩笑啥?” 春苗跟春枣姐妹两个从来没有秘密可言,於是便马上趴在姐姐耳边,放低声音將自己要跟孙建设黄了的事说了一遍。 她本以为姐姐春枣会惊讶,向她打听详细原因。 没想到春枣却一脸见怪不怪地说道:“迟早的事,早就看出来你对那个姓孙的没啥好感!不过你俩结束的速度,比我想像中的要快了些。” 春生一脸好奇地看向春枣:“六姐,你都看出来七姐对孙建设没好感,为啥不直接劝她跟那傢伙早点断了联繫?” 宋春枣微微蹙了下眉,一脸认真道,“我觉得吧,感情这事別人最好还是別瞎掺和,毕竟只有当事人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至於其他人,看到的全是表面现象。” 听闻此言,春苗和春生二人立刻一脸惊讶瞪大了眼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俩真没想到,只有初中文化的六姐春枣,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紧接著,春枣继续说道,“当然了,如果发现真有问题,也不可能装作看不见,该劝还是得劝,但最终还是得让人家自己个儿拿主意!” 春生望著春枣,直白的夸讚道,“六姐,你说话简直太有水平了,都快赶上我们政治老师了!” 春生的一句话,瞬间逗得父亲宋满囤和两个姐姐仰头大笑。 就在这时,柳燕娥从外面走了回来,满脸洋溢著笑容。 她刚一坐下,春苗立刻就趴在母亲耳边低声问道:“刚才凤霞婶子找你,是说我的事吧?” 柳燕娥“嗯”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我本来还犯愁呢,没想好该咋跟她说这档子事!没想到,她竟主动先来找我,而且在说这件事时,她还一脸陪笑。” “她刚一说出口,我马上就顺坡下驴,立刻答应了她。当然,我也没问她详细原因,只要咱的目的达成就行,至於其他事,咱就不管了!” 宋春苗满脸开心地点头赞同道:“对,妈说的对!其他事咱就不管了,没准凤霞婶自己个儿也有啥难处,咱问得多了倒不好!” 春生望著母亲和姐姐满脸的笑容,心想未来困扰七姐的麻烦事,这下总算彻底解决掉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想想该如何才能让她提前进入高考复习,毕竟离著 10月份的正式文件下发还有半年时间,距离 12月的高考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八个月了。 很多人都是在 10月知道了恢復高考的消息后,才正式进行的复习,只匆匆复习了两个月就参加了考试。 如果七姐春苗能提前进入复习,复习时间將会比別人长出一大截,到时候的成功率自然也要比別人高得多。 只是,该怎么向她提这件事,可得好好想想。 实话实说那是绝对不行,到时要么嚇到她,要么就像张俊武那样,自己说了半天,对方仍是一脸听不懂的样子,搞不好到时还会弄巧成拙,白费了自己的一番筹谋。 吃完饭,父母和两姐姐很快就上地干活去了。 宋春生则怀揣著母亲的嘱託,口袋里装著那5块钱,自顾自地直奔生產队的民兵营。 在他出发前,还从作业本上撕下来几页乾净的作业纸,包了十几个去年秋天母亲晒的柿饼一起带过去。 在北方农村,到了秋天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晒柿饼。 虽说每家都会晒,但晒出来的东西可就有著天壤之別了。 有的人家,晒到最后甚至只能收穫一堆又柴又苦的干柿饼,嚼也嚼不动,扔了又觉得可惜。 在整个村子里,母亲柳燕娥晒的柿饼最好吃了,不仅表面会掛著一层淡淡的白霜,咬上一口更是软糯香甜。 最令人讚不绝口的是,每颗柿饼的柿芯犹如一颗刚刚融化到一半的洋糖,能给人带来入口即化的不一样感受。 很快,春生就到了地方。 说是民兵营,其实就是生產队打麦场上的一间仓库。 农忙时用来存放生產队的粮食,只有在农閒时节等里面空了,才会拿出来给民兵们休息用。 每个周六下午,张俊武都会把民兵们召集到这里训练一两个小时。 每回他们训练格斗时,都会吸引来一大群村里的孩子。 有的孩子甚至还会学著他们的招式,站在边上有模有样的练著,由於重心不稳经常会自己把自己摔倒,引来周围其他孩子的一片笑声。 以前,宋春生在无聊时,也会跑过来凑凑热闹,但只会离得远远的看著。 在他印象里,村民兵队的队员全部加起来,顶多也就十四五个。 可此刻,眼前的人数似乎跟他记忆里的完全对不上,至少得四五十人之多。 他想,难道张俊武在什么时候又发展了新队员,但仔细想想,也不至於一下子就翻了好几倍! 隨著宋春生的靠近,响彻在麦场上的呼喊声听得更清楚了,其中还夹杂著一些格斗者在格斗时,口中为自己鼓劲儿的低吼声。 宋春生向围坐在地上的几十號民兵扫了眼,並未发现张俊武的身影。 让他不解的是,除了十几个眼熟的同村民兵外,剩余之人几乎全都是陌生面孔。 他刚想找个熟人打听下情况,一转头就看到张俊武正席地而坐,斜靠著仓库的红砖墙,两只眼睛紧盯著手里的那本《战爭与和平》,津津有味的阅读著…… 第16章 你就是那个,死而復活的人?(求收藏,求追读) 宋春生迅速朝著张俊武走了过去,在离著对方还有两三丈远的时候,他的脚步声就被听到了。 “春生,你咋来了?” 张俊武一见春生,立刻合起手里的书,站了起来。 “我……过来看看你,感谢下你们!” 春生本想说是来还那5块钱的,但觉得一见面就说钱的事,似乎有些冒失了,於是瞬间就改了口。 “这两天,你应该好好在家休息下才对,不用这么急著跑过来!” “我已经没事了,就当是出来活动活动身体,顺便也给你们带来点零嘴!” 春生一边说著,就將手里的那包柿饼递了过去。 张俊武一脸惊讶的笑道,“居然还带东西了,什么好吃的?” 当他发现是柿饼后,立刻就从里面拿出一个咬了一口,一脸享受地夸讚道。 “早就听说你们家做的柿饼是村里一绝,我还从来没吃过,今天一吃果然是跟別家做的不一样,实在太好吃了!” “啥东西,有那么好吃?” 就在二人说话时,忽然从他们身后的红砖墙仓库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身形虽没有春生和张俊武的个头那么高,但也矮不了太多,健硕的身姿一看就知道之前也当过兵。 “全刚哥,你咋在这儿?” 春生一见那人,立刻脱口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声音中还带著些许的吃惊。 “我是来参加联片训练的,春生你咋也……” 未等黄全刚说完,张俊武一脸诧异看向二人,“你俩认识?” “对啊,春生是我兄弟!” 黄全刚说著,立刻用一只胳膊搂住了春生的肩膀,用一副二人很熟且关係极不一般的口吻说道:“我跟春生的六姐春枣,我们年前就已经订婚了!” 张俊武瞬间被震惊到了,“之前听我娘说,宋春枣找的对象也是他们村的民兵队长,原来就是你啊!” 黄全刚用力点了点头,一脸得意地笑道:“对,这消息没错!” 这时,春生问道,“你来参加联片训练的事,我姐知道吗?” 黄全刚马上摇了头道,“这事是今天上午临时安排的,她还不知道呢,我打算一会儿训练结束了,再去家里看你们。” 黄全刚是金三育公社梨树坪村人,他有位堂嫂的娘家跟宋春生是同一个村,也是宋家庄村的。 对方的母亲跟春生母亲柳燕娥都是缝纫组的成员,黄全刚跟宋春枣便是通过这种关係认识的。 中间经过媒人的撮合,两个人在见过几次面后,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双方父母在见面后也都觉得门当户对,因此不到半年两个人就订了婚。 宋春生对黄全刚这个未来姐夫还是比较认可的,无论是对方的人品还是家庭情况,他觉得六姐春枣嫁过去往后的日子应该会过得不错。 在春生脑海的未来记忆信息里,六姐和姐夫除了在他们结婚十来年后,因为承包村里果园將会发生农药泄露而导致一家四口中毒外,这期间的日子一直都很顺遂。 对未来那场悲剧所发生的详细时间和地点,他早已铭刻在心,到时候必定会使用各种办法进行干预和阻止。 由於距离那个时间点还早,所以此刻还不是他需要担心的时候,他只希望六姐和姐夫先把眼前这些年的日子过好就行。 而且再过几年等他自己有了能力,没准姐姐和姐夫以后也根本用不著再承包什么果园了,那么农药泄露的事自然而然也就能躲掉。 “不急,我姐和爸妈现在都在地里干活,等你们训练完,刚好他们也从地里回来了。” “嗯,那样太好了!” 黄全刚和宋春生正聊著,同来参加联片训练的另一个村的民兵队长赵永杰也走了过来。 一到跟前,赵永杰一眼就瞅到了张俊武手里被纸包著的柿饼,一脸怪笑著就伸手去拿,但却被张俊武和黄全刚同时给挡了下来。 赵永杰一脸吃惊的看向黄全刚,“俊武不让吃就算了,你咋也挡著,你跟他啥时候成一伙了,你到底是金三育公社还是秦塬公社的?” 黄全刚和张俊武二人对视一笑。 未等黄全刚开口,张俊武立刻帮他解释了起来。 “虽然全刚和你都是金三育公社的,但你俩又不是一个村,而他对象却是我们秦塬公社宋家庄村的,所以作为我们宋家庄村的女婿,你把我俩说成一伙应该也没啥问题!” 赵永杰听闻这个消息,一脸不信的看向黄全刚,“俊武刚说的这些都是瞎编的,还是真的?” “咋能是他瞎编的嘛,那当然全都是真的!” 黄全刚一边说著,一边用力將春生的肩膀朝自己那边搂了搂,然后一脸得意地看向赵永杰说道:“这是春生,我未婚妻的弟弟。” 赵永杰这才將目光落到春生脸上,仔细开始打量了起来。 春生立刻伸出右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你好,我叫宋春生,全刚哥是我六姐的未婚夫。” 赵永杰这下彻底相信了,连忙握住春生的手,自我介绍道:“你好你好,我叫赵永杰,是金三育公社赵家堡村的。” 然后,他一脸羡慕地问黄全刚,“你啥时候订的婚,我咋不知道!” 黄全刚顿了顿,一脸坏笑道,“你还小,知道那些事干啥!” 赵永杰瞬间皱起了眉头,“我已经不小了,过了年这都二十三了,只比你小了一岁……”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时,张俊武从纸包里拿出一个柿饼递到赵永杰手里,“来,看你已经不小了,赏你一个!” 赵永杰將柿饼接到手,立刻就咬了一口。 很快,柿饼里的汁液就顺著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赶忙用力一吸,这才避免滴落到衣服上。 望著眼前吃了一半的柿饼,他满脸惊讶的看向张俊武,“这个柿饼里咋还有汤汁啊?” 张俊武笑了笑说道,“一看你就没吃过好柿饼,这是我们宋家庄的一绝,叫溏心柿饼。” “原来这就是溏心柿饼啊,之前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確实比自己家里晒的要好吃。” 就在赵永杰將剩下的一半柿饼塞入口中时,原本还在不远处围观格斗的宋家庄村的几个民兵一听到“溏心柿饼”几个字,立刻全都跑了过来。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春生脸上时,瞬间全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还愣著干啥,过来拿呀!” 张俊武望著自己手下那几个民兵队员一脸懵懵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还是对春生的死而復活心存震惊。 只是他可不管那些,立刻就从纸包里拿出几个柿饼给他们每人分了一个,然后笑著说道,“这是春生从家里带来的,是为了感谢你们昨天在水坝上对他的施救!” 张俊武的话刚一出口,瞬间就將黄全刚和赵永杰惊得目瞪口呆。 剎那间,二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宋春生,问道,“你们村那个死而復活的人,就是你啊?” 第17章 这个格斗术有点怪(求收藏,求追读) 黄全刚和赵永杰刚才一到这里,就听宋家庄村的几个民兵在议论,说是昨天下午,在他们公社的水坝发生了塌陷事件,村里有个男娃当场就被掉下来的土块拖入水中,丟了性命。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那个男娃昨晚半夜竟活了过来,还自己回了家。 死人復活和神神鬼鬼这些奇闻軼事,向来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可一旦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则更会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 包括黄全刚和赵永杰在內,那些从外面村子来的民兵,原本还想等训练结束了,再详细打听下这件事,最好能让他们见一下那位死而復活的男娃,以此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令黄全刚和赵永杰二人震惊的是,那个死而復活,让他们想要一睹为快的男娃,此刻就站在他们前面。 黄全刚作为春生的未来姐夫,当得知当事人就是自己小舅子时,內心受到的震撼更为剧烈。 他瞪大眼睛紧盯著春生,迅速开始打量起来。 片刻后,他一脸关切的问道,“春生,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是有的话赶紧告诉哥,哥马上带你去卫生所!” 春生笑著摇了摇头,但从黄全刚看他的表情来推断,对方仍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全刚哥你放心,我真没事,要是身上哪不舒服,早就让我姐带我去卫生所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样大叔和婶子还有你姐她们,也就安心了!” 这时,赵永杰伸出两只手在春生的肩上、背上还有胳膊和腰部的几个地方轻轻捏了几下,笑著说道:“小伙子的体格真不错啊,要是当了民兵一定也是块好料!” 黄全刚闻言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当啥民兵呀!我兄弟学习好著呢,一家人都盼著他等高中毕业了,能被推荐上大学呢!” “上大学……” 赵永杰刚刚张开的口,又马上闭了起来,望向宋春生的表情里既有几分羡慕,又带著些许的怀疑! 在他们这个年代,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民子弟,如果能读完高中拿到毕业证的话,在当地已经算是高级人才了。 至於上大学! 別说在农村,即便是在当时的许多大城市,那也是凤毛麟角、万里挑一了。 此刻的宋春生,被自己这个未来姐夫当著这么多的人面夸,著实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於是,马上笑了笑说道,“只要家里有高中生,父母肯定都希望孩子能上大学,但到最后能不能真上,谁也说不准!” “要说当民兵的话,如果真要有那个机会,我还真想加入你们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春生说到这里,目光向张俊武和黄全刚脸上扫了一眼,语气十分诚恳的说道。 “如果要能有俊武哥和全刚哥这样的好身手,没准昨天在水坝那里,我也不至於在被那个大土块拖下水的时候,连一点点的自救之力都没有!” 此刻春生说的全是心里话,因为昨晚到家后,他確实想过这件事。 如果当时把自己换成张俊武或是黄全刚,凭著他们二人的敏捷身手,一定能在路面发生坍塌的那一刻,迅速採取措施从那个地方逃离开。 其实当时,他確实是有机会的,只因缺乏临场应急能力和敏捷的肢体协调能力,这才让他在面对危险时,毫无半点招架之力。 毕竟他只是一个整日埋头读书的学生,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估计还是很难在短短的数秒內做出快速反应,並採取有效的措施,最终难逃一劫。 “你这个……想要锻炼身体的想法很好啊!” 黄全刚立刻对春生的想法做出了积极肯定,“现在学校都倡导德智体三育的全面发展,你在学习好的基础上,要是能把自己体格也给练起来的话,那就太好了,估计叔和婶,还有你姐他们会更高兴。” 黄全刚一边说著,脑子就开始盘算起来。 很快,他就有了自己的主意,“这样春生,一会儿哥先教你民兵队的格斗术,过两天抽空再给你送几个我平时在家锻炼用的石锁和砖哑铃过来……” “你们村那么远,单趟就得十好里地,你真要把那么沉的东西扛过来?” 张俊武觉得黄全刚的那个主意不咋好,於是立刻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石锁、砖哑铃,还有沙袋这些东西,我家都有现成的,一会儿咱俩搬几个到春生家就行,省得你来回折腾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咋能拿你东西!” “要不这样俊武,回头你看需要多少钱,到时候我把钱给你!” 张俊武一听黄全刚要给钱,连忙摇了摇头,“给啥钱呀,就让春生拿去用得了,反正放在我家里也是閒著。他哪天要是真不想练了,告诉我一声,我再去他家拿就是了!” 黄全刚被张俊武的大方给著实感动到了,马上握住对方的手说道,“行,那就先按你说的办,回头你要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也隨时张口……” 宋春生望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问他的意见,就快速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黄全刚是自己的未来姐夫,无论是教他格斗还是送他锻炼器材,他都能理解,毕竟也算是半个家人了。 可张俊武如此热心,而且还不求回报,就让他隱隱觉得,对方或许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纠结呢! 春生觉得,张俊武完全没那个必要为那件事再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因为对方昨天在明知救不活他的情况下,还带著手下的这群民兵救了他那么长时间,虽然最后是他自己在饲养室活了过来,可那並不是因为民兵队当时不努力,而是因为別的原因。 关於那个原因,俊武去他家时,他也跟对方说了,只是对方始终没听明白而已。 他心想听不懂就算了,只要回头让两个姐姐,尤其是七姐春苗,不要再对人家用那种不友好的態度就行,只要时间一长俊武自然也就不会再想那件事了。 只是那 5块钱,今天恐怕是送不回去了,只能以后找机会再说。 很快,三个村的民兵联片训练就开始了。 其实,像这种训练,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进行一两次。 虽然每次选择的地点不一样,有时在宋家庄村,有时在其他村子,但参加的人员基本就是年初定了的那几个村子,变化基本不大。 因此,大家聚在一起该做哪些格斗训练,该討论哪些作战內容,每位队长心里都门清。 而且,每个民兵队还有一两个副队长。 只有在队与队之间正式比拼时,像张俊武他们这些队长才会亲自上场,而平日里的那些小型分组训练,则都是由各个副队长带领大家进行的。 因此,在民兵们各自分组训练时,黄全刚便开始给春生教起了格斗术。 作为民兵队长,他的格斗技能自是没得说,而且在他给春生教授时,时不时还能从训练队伍中传来一两声对他的喝彩和叫好声。 然而一直站在边上观摩的张俊武和赵永杰二人,却发现他在给春生教的这套格斗术,似乎哪里看著有些怪怪的。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们两个一时却又说不清楚! 第18章 放心吧我的哥(求收藏,求追读) 当春生第三遍练习格斗术的时候,不光张俊武和赵永杰觉得有些奇怪,就连正在传授的黄全刚本人都觉得似乎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於是,他马上停了下来,望向春生手里握著的木质训练枪,突然间大笑了起来。 “春生別练了,赶紧停下!” 就在宋春生停下动作,放下手里木质枪的时候,边上的张俊武和赵永杰也在一瞬间明白哪里不对劲了,立刻全都跟著笑了起来。 黄全刚马上转头看向二人说道,“我给春生教的这个恐怕不行啊!他只想锻炼身体,又不去打仗,学咱们平日锻炼的拼刺刀估计没啥用!” “那你想换哪个?” 张俊武马上问了一句。 黄全刚站在原地想了想,可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能適合让春生学的东西。 他们平日里学习和练习的內容全是跟大规模作战相关的,不是射击就是投弹,要么就是爆破,適合春生用来锻炼身体的东西还真是没有。 就在几人全都陷入沉思,不知道该要交给春生什么东西时,宋春生自己却有了主意。 “全刚哥,你们民兵队的东西我不能学,但也可以学点別的东西!” “什么东西,你说!只要哥会的肯定教你。” “我说的那个东西你可能不会!” 宋春生望著黄全刚摇了摇头,隨即便將目光移到了张俊武身上,“估计这里也就只有俊武哥一个人会!” 就在黄全刚和赵永杰全都听到一头雾水时,张俊武早已明白了宋春生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张俊武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就恢復了表情,一脸认真的问道,“春生,你真想学?” 宋春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真想,只要你愿意教,我就学!” 张俊武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黄全刚和赵永杰互望了一眼,发现彼此都一脸茫然。 黄全刚马上一脸疑惑的问宋春生,“春生,你想从俊武那里学啥东西呢?” 宋春生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从他这位未来姐夫的问话来看,似乎对张俊武了解的並不多。 显然张俊武在与外村的那些民兵伙伴的交往过程中,並没把自己过去的一些事情说给他们。 可那些事情,同村的许多人都是知道的,他手下的那些民兵兄弟就更知道了。 就在春生寻思,到底要不要把张俊武的那些事情说给自己姐夫听时,张俊武忽然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替春生回答了那个问题。 “他想跟我学武术!” 黄全刚和赵永杰听了这个消息,瞬间全都瞪大了眼睛。 “啥?你还会武术,啥时候学的呀?” “很早之前学的!” 张俊武想也没想就给了他们答案。 “真的假的,你真会武术?” 赵永杰一边说著,一边开始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起了张俊武,“俊武,你会的武术,是像《大刀记》电影里的那种吗?” 张俊武被他这个问题,差点给逗笑了。 不过赵永杰比喻的也有点道理,虽然《大刀记》里的武术动作看著有些假,但也勉强能算作武术了。 “俊武,那你能不能……比划两下,让我俩也见识一下?” 黄全刚马上就来了兴趣,一脸期待的问道。 虽然这个时候,国內还未上映过任何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武打片,但民兵队里的男娃们一个个血气方刚,即便没看过武打片,也在戏台上见过武生间的打斗。 而且作为民兵队员,他们整日里不是练枪就是练炮,对於武术这种长期以来就有些神秘的元素,自然而然会產生浓厚的兴趣。 这时,张俊武手下的那群民兵,原本还在不远处进行著认真训练,可一听到黄全刚让自己队长比划两下来长长见识,眾人瞬间就没了想要训练的心思,也都想一饱眼福。 “就比划两下吧,俊武!” 赵永杰在一旁催促道。 同样,宋春生也是满脸期待的望向张俊武,希望能近距离见识一下。 其实,他曾经有几次起早了去学校,在路过麦场时也远远的见过张俊武自己在那练拳脚,但距离著实有点太远,不怎么看得清楚。 张俊武手下的那群民兵虽然想看他打拳,但却只能干等著,没一个人敢开口。 可赵永杰和黄全刚手下的那群民兵就不一样了,很快就跟著他们队长一起喊了起来,“张队长来一个,张队长来一个……” 声音越来越大,嚷得远处庄稼地里正在干活的一些人,也都一脸好奇的向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张俊武赶忙打了个手势,让大家小声点。 赵永杰和黄全刚也立刻朝著那群正在嚷嚷的民兵,狠狠瞪了一眼,嚇得所有人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张俊武向眾人笑道,“既然大家都想看,那我就隨意比划两下吧,如果比划的不好,大家就当图个乐!” 很快,赵永杰和黄全刚就把所有人组织起来,让大家坐成了一个大圆圈,將张俊武围在了中间。 张俊武先是朝眾人抱了一下拳,然后一个转身瞬间就跳离原地腾空而起,宛若行云流水般开始打起了他最擅长的那套金刚罗汉拳。 他的一招一式,虽是打在空气里,可那股力量感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慄之感。 眾人都在想,假如此刻他的那两个拳头砸在自己身上,就算不骨折,估计身上也得青一大片。 赵永杰一边看著,嘴里还不停地发出一阵阵讚嘆,“我的妈呀,这谁要是跟他打架,还不得被他锤得死死的!” 黄全刚则趴在宋春生的耳边,低声问道,“你以前也见过俊武打拳吗?” 宋春生“嗯”了一声,“之前见过几次,但都没看清!” 黄全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他这动作身手,可不像才练了一两年的样子!要是没个七八年,估计很难到他这样的火候。” “俊武学这功夫时,估计可没少吃苦!我觉得要不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选个別的东西来锻炼身体,你看咋样?” 宋春生忍不住笑道,“要想练成俊武哥这样肯定不现实,可如果只是学来强壮一下身体,我觉得我自己还是行的!” “行吧,只要你不怕吃苦就行,还有就是,往后自己真要练的时候,可千万小心,別伤了自己!” 宋春生用力在黄全刚肩上拍了拍,“放心吧我的哥,你兄弟肯定不会伤到自己的!” 第19章 確定锻炼计划(求收藏,求追读) 张俊武是在十几年前,跟著家人一起从豫省搬来宋家庄的。 在他们一家刚来到村里时,母亲柳燕娥和村里的几个姐妹在村支书的號召下,曾帮著给他们一家人做过新衣服。 春生之前听母亲说,张俊武老家是因为遭了水灾,整个村子都被黄河给淹了,一家老小为了活命,这才不远千里投奔到本村一位早已出了五服的远方亲戚。 据传闻,张俊武他们那个村子上百年来就盛行习武,几乎家家户户的男人都会个一招半式。 在离著他们村子四五里的地方有座千年古剎,寺里的僧人更是各个身怀绝技。 张俊武父亲的三弟,也就是他三叔,从小就在那里出家当了一名武僧。 因此,张俊武除了跟著父亲学过一些拳脚外,在私底下也得到了他那位武僧三叔的不少真传。 今天,他所打的这套金刚罗汉拳,便是从三叔那里学来的。 在眾人的一阵阵喝彩声中,张俊武打完了那套他最擅长的金刚罗汉拳后,又向眾人展示了一套棍法。 一根普通木棍在他手里瞬间就像活过来一样,无论他怎么耍弄,那根木棍始终都在围著他不停的旋转。 当他通过打、揭、劈、盖等一连串的动作,赋予了那根木棍骤然间爆发出宛若暴风骤雨般力量时,周围所有的民兵队员瞬间全都瞪大了眼睛,压在心里的那股羡慕和佩服再也压不住了,霎那间全都衝出了身体。 有好几个外村的民兵队员,当时兴奋得差点就要上去拜师。 当然,就算他们真去拜师,张俊武也不可能收徒的。 张俊武原本就是一个不爱出风头的人,倘若不是碍於黄全刚和宋春生的面子,就算现场所有人喊破喉咙,今天的这场表演,他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就在他敛气收功,结束了表演后,这才发现,除了坐在周围地上的民兵外,远处的那条黄土路上,此刻也站著十几位驻足看他表演的路人。 张俊武向眾人微微一笑,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也都看够了,赶紧起来继续锻炼吧!” 所有人都以为那套棍棒完了,还会再有別的,可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眾人一个个屁股紧贴在地上,都是一副不想起身,想要继续看他表演的样子。 就在这时,黄全刚立刻站了起来,用冷厉的眼神看向自己村里的那群民兵,大声喊道:“梨树坪村民兵队员,全体听口令——起立!” 隨著他的一声號令,原本还坐在地上稳如泰山的十五名民兵队员,瞬间就像被蝎子蛰了屁股,以迅雷之势立刻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紧接著,宋家庄村和赵家堡村的民兵队员,也都一个个从地上快速站了起来,由他们各自的副队长带领著继续开始了训练。 “俊武,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好的身手,以前的那么多次联片集训,队长与队长切磋时,咋也从没见你露过一手?” 赵永杰半开著玩笑,就把自己心里的疑惑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 未等张俊武回答,旁边的黄全刚一脸坏笑著说道,“如果俊武真要用刚才的那个金刚罗汉拳捶你,你自己说,有几个你才够他捶的?” “我……” 赵永杰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一脸尷尬的站在那里,惹得宋春生几人瞬间笑了起来,后来就连他自己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张俊武將手搭在春生肩上,一脸认真地问道:“春生,你觉得刚才那套罗汉拳咋样?” 宋春生立刻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当然是这个了!” 张俊武嘴角微微一翘:“那如果我教你罗汉拳的话,你愿意学吗?” 宋春生想都没想,立刻点头道:“当然愿意!” “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只是这时间上……” “只要是放学时间,我都行……” 两个人在经过一阵商量后,初步確定了一个训练时间。 除礼拜天外,周一至周六每天早上6点半两人就在这个地方集合,锻炼半个小时后,春生7点从麦场出发去学校,刚好能赶上早读。 如果遇到礼拜天,只要张俊武忙完地里活,刚好宋春生也有空的话,他们隨时可以一起约上去锻炼。 两个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把教拳锻炼的事敲定下来,还做出了详细安排。 站在边上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永杰,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低声对黄全刚说道,“你兄弟真要跟俊武学习武术呀,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黄全刚微微摇了摇头,“这事有啥可商量的,只要他喜欢,能吃得了那个苦,我叔和我婶还巴不得呢,他们总嫌春生天天光学习,也不出去跟別的小孩玩!” 赵永杰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兄弟那体格虽说还行,可每天早上那么早就去练功,然后再去上学念书,时间长了他能吃得消吗?” 黄全刚闻言,也不由得担心起来,但很快就把那个担心给打消掉了,用极为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我看没啥问题!” 虽然,黄全刚跟宋春生的见面次数並不多,但他每次来家里,发现春生不是在自己屋里看书学习,就是一个人在嘰里呱啦的背英语,几乎很少看见他跟別人聊閒天。 他觉得自己这位小舅子,对枯燥的学习都能如此全身心投入。 如果换成学武术的话,只要没被累趴下,他八成都能坚持下去搞出些名堂出来。 就在联片训练即將结束的时候,生產队里负责给饲养室牲畜割草的一位年轻社员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一到跟前,就气喘吁吁的告诉张俊武,饲养室那边有人打群架了,让他赶紧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眾人全被这个消息嚇了一跳,张俊武迅速安排了一下,就带著村里的民兵队跟著那位社员离开了。 另外两个村的一些民兵也想过去看热闹,但很快就被黄全刚劝阻住了。 黄全刚一脸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村社员在饲养室打架有啥好看的,大家都是民兵,是来这里参加训练的,你们跑去那里看热闹,一旦这事传出去,还不得被另外那些村的民兵笑话死,以后哪都別想去了,一直就在自己村待著吧!” 赵永杰原本也有想要过去看热闹的心思,可被黄全刚这么一顿说,瞬间就消了那个念头。 心想,好傢伙!幸亏自己刚才没说,否则先被笑话的那人可就是自己了,没准连带著整个赵家堡的民兵队都要成为笑柄! 第20章 咋还冒出来个偷坟的!(求收藏,求追读) 赵永杰稍稍鬆了口气,然后便向自家赵家堡村的那队民兵大声喊道,“散了散了,大家各自都收拾一下,过会儿就往回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黄全刚也將梨树坪村的民兵集合到一起,向他们快速交代了一番后,便让副队长先带领队员们回村,自己晚些再回去。 包括副队长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一会儿要去宋家庄的老丈人家,去见他那位还没过门的漂亮媳妇。 因此,在眾人羡慕的起鬨中,一股风似的朝著远处的那条黄土路你追我赶地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绿油油的田野之中。 黄全刚给赵永杰打了个招呼后,一手搂著宋春生的肩膀,刚要转身离开,忽然间又想起了一件事。 “永杰,前些日子在你们村偷坟的那伙人抓到了没?” 宋春生听闻这个消息,立刻一脸好奇的望向黄全刚,心想这咋还冒出来偷坟的了。 就算赵永杰他们公社离著县城近,交通便利些,村民的日子可能也好些,但村里老人在下葬时估计没啥值钱东西埋进土里吧,怎么就会出现偷坟的了! 只见赵永杰一脸愁容地摇了摇头,“包括我们村的民兵队在內,公社都把附近几个村子的民兵团也给调了过去了,结果几十號人在村里和地里连续蹲守了十来天,竟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黄全刚微微皱了下眉,“那公社领导最后咋说的?” “他们也没啥好办法,只让把其他村的民兵都先撤了,只留我们村自己民兵守著,等真有了线索再调其他人过去配合!” “那现在,你们弄清楚了没,那伙人偷的到底是谁的坟?” “谁的坟?” 赵永杰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听老人们说,被掏了洞的那个大土包里之前埋著的,好像是古代的某个將军,可具体是谁,没人知道了!” 听到这里,宋春生才明白这两个人说的究竟是件什么事了。 原来是村里出现盗墓的了! 这也难怪了,分布在他们县南边的许多村子,包括宋春生他们这个村子宋家庄在內,全都紧挨著长长的秦岭山脉。 站在他们家的城门口,抬头向南望去,高大巍峨的秦岭大山瞬间便可以跃入眼帘。 他还记得之前在歷史课上,老师曾给他们说过。 自两千年前的秦代开始直到后来的唐朝,他们这个县在古代王朝统治者的眼里虽算不得什么风水宝地,但因紧挨著號称华夏龙脉的秦岭,所以从古至今便也安葬著不少歷史名人和封建权贵。 只是,地底下那些见证了华夏歷史文明的古物,一旦被那些丧心病狂的盗墓贼挖出来流落出去,再想完好无损的追回来,估计可就不容易了! 在回家的路上,黄全刚告诉春生,像赵永杰他们村所发生的那种掏坟的事情,之前在县里其他几个公社的村子也出现过,但结果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那伙偷坟贼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就连这些最基本的信息也没有一个人知道。 因此黄全刚觉得,这次在赵永杰他们村发生的事情,八成也是查不出啥结果的。 二人刚一进门,就看到柳燕娥和宋满囤已经从地里回来,正在堂屋厅里陪著一位老人聊天呢! 春生一见老人,立刻就在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跑过去一把搂住老人的胳膊,笑著说道,“爷,你来了!” 眼前这位老人名叫宋川岭,是宋春生的爷爷,也就是宋满囤的父亲。 川岭老汉此生共有四子两女,第四子名叫宋满庾,五岁时得了天花不治而亡。 两个女儿都嫁到了附近的村子,自从跟儿子们分家后他便一直跟著三儿子宋满窖过光景。 从年轻那时起,老汉便是餵养侍弄牲畜的一把好手,因此从十几年前便开始不再下地干活了,而是在生產队里专门负责照顾那百十来头牲口。 老爷子名义上虽是跟著三儿子过,但其实吃住一直都是在队里的饲养室。 宋满窖和苗素珍两口子都不想背上不孝的骂名,於是便时不时就会让自己孩子去给老父亲送顿饭。 今天天没亮,老爷子就牵了两头牛去公社的兽医站给牛看病了,直到一个小时前才回来。 所以今早,春桃和春杏姐俩去饲养室找自己丈夫时,並未能將春生已经活过来的事情说给爷爷听。 直到刚才老爷子回到饲养场,含著眼泪去看孙子尸首时,才发现那间屋子早已空空如也了! 此刻,当老爷子再次见到自己的亲孙子——真如旁人说的那样並没死,而且还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时 他既激动又震惊,嘴唇颤抖了半天,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掌,在春生的肩上和胳膊上,不停的来回上下摩挲著。 最终还是没忍住,两行老泪从他那早已没了光泽的眼睛里,瞬间夺眶而出。 一直站在旁边看著爷孙二人的宋满囤和柳燕娥两口子,瞬间就被嚇了一跳,赶忙將老人扶坐在椅子上,口里不停的劝慰著。 “爹,春生已经没事了,您这么大年纪可不敢伤心,对身体不好!” 春生蹲在老人面前,帮老人擦掉眼泪后,又將老人双手轻轻的放到自己脸上,笑著说道,“爷,不哭!我啥事都没有,当时只是被水呛晕了,现在全好了!” 老人微笑著说道,“行!爷不哭了,不哭了!” 这时,春生才注意到,爷爷右手的两根手指全被白纱布包裹著,手背上也有好几道血痕。 “爷,您这手咋受伤了?” 老人慈祥的笑了笑,解释道,“没事,干活不小心蹭的!” 当春生的目光无意间落到母亲和父亲的脸上时,却发现二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刚想问个究竟,春苗一撩门帘,就从院子里的厦屋內走了出来,六姐春枣紧跟其后。 春苗一边用湿毛巾擦拭著沾染在手指上的红色液体,一边不悦地向柳燕娥两口子抱怨道。 “现在都啥年月了,咱村的那些人咋还那么迷信,你看他们给我爷那手弄的,那么长的两条口子,咱们就应该去找宋永红他爸,让他给咱评评理!” 未等柳燕娥两口子说话,坐在椅子上的川岭老汉,赶忙向自己孙女摆了摆手,“算了春苗!大家都乡里乡亲的,別为这点事去麻烦支书,传出去不好听!” 从短短的几句对话里,春生立刻听出了一些问题,於是立刻问道, “姐,这到底咋回事,是谁把爷的手弄破的?” “还能是谁,就是那些……” 春苗刚想回答弟弟的问题,就被母亲柳燕娥立刻打断了。 “我看这事……还是听你爷的!” 川岭老爷子点了点头,笑道,“这就对嘍,也不是多大的事!” “誒,站在春枣边上的,那是枣的女婿全刚吧!” 老爷子刚才一直神思有些不属,这才注意到孙女婿黄全刚的身影。 “爷爷,我是全刚!” 黄全刚一边说著,就朝老人走了过来。 老爷子一见孙女婿过来了,马上就眉开眼笑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里抿著笑,盯著黄全刚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后,很是满意地对儿子儿媳两口子说道。 “全刚这娃好,你们给春枣找了一个好女婿,头一回见到全刚就觉得不错,一身的正气。” “从部队里回来的娃,確实跟咱村里那些从没出过远门的男娃娃不一样,眼睛里透露著一股灵性气!” “行了!我的手春苗也给我包好了,我也就不留了!全刚大老远的来一回,你们赶紧给娃做饭,一家人好好嘮嘮!” 老爷子一边说著,就要往外走,宋满囤一家人怎么留也留不住。 “二哥二嫂在家吗……” 就在这个时候,宋满囤的弟媳苗素珍大叫著,从外面一溜烟似的快步走了进来! 第21章 川岭老汉(求收藏,求追读) 苗素珍刚进大门,一眼就瞅到了正从堂屋往出走的川岭老汉。 她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笑道,“爹原来在二哥家呢,我就说刚才咋没在饲养室见到您?” 川岭老汉微微蹙了下眉,没好气道,“咋,我自己儿子家还不能来了?” 苗素珍知道自己的话又惹老爷子不开心了,於是赶紧笑了笑解释道,“爹,看您说的,我哪是那个意思,我就寻思您都回村了,为啥不回自己家!” 柳燕娥知道老爷子刚刚哭过,现在又因苗素珍的一句话被气到了,她真有些害怕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因为一两句话就气不顺,瞬间倒在地上起不来了,那可真就麻烦了。 於是,她赶忙解释道:“咱爹刚才回去了,家里没人,他又没带钥匙,所以这才来的我这儿!” “看你这么著急过来,是有啥急事吗?” 苗素珍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尷尬一笑说道,“其实,也算不得啥急事,就是春福他二舅,我娘家二兄弟,你之前也见过的!从去年开始就一直病病殃殃的,也不见好!” 苗素珍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柳燕娥闻言,赶忙说道,“呀!那么长时间都没好,咋也不让家里带著去卫生院看看呢?” 苗素珍若有心事的紧咬了下嘴唇,低声答道,“去了,也让卫生院的大夫给瞧了,大夫说是心病,需要静养才行,然后开了几包药就让回家了!” “那……” 柳燕娥刚说了一个字,便一脸不解的看向身边的丈夫宋满囤和自己两个女儿。 可当她发现几人也都是一脸懵懵的样子后,便直言问道,“素珍,那你现在过来,是春福他二舅的身体又出了別的啥状况吗?” 苗素珍赶紧摆了摆手,“那倒没有,今天来呢就是想给你借样东西。” 说完,她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应该说是向咱娃春生借样东西才对!” 柳燕娥立即一脸诧异的看向春生,川岭老爷子和宋满囤几人也都有些不解的打量了春生一眼。 宋春生也觉得好奇,自己跟三妈家五堂兄宋春福的那个二舅,见面的次数全部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回,他得了心病跟自己能扯上啥关係,怎么三妈还专门跑来向自己借东西了。 “三妈,您要向我借啥东西?” 宋春生刚说完,母亲柳燕娥也马上问道,“素珍,你的意思是春生手里有啥东西,能帮忙给春福他二舅治病?” 苗素珍看到对方已经明白自己意思了,立刻笑著点了点头,“对!” “那究竟是啥东西呀?” “就是,”苗素珍用力咽了口唾沫,“就是咱娃春生,昨天出事时穿过的衣服鞋袜,或是用过的別的东西都行!” 当苗素珍说出自己此来的真正目的后,现场除了春生和黄全刚外,剩余之人的脸色瞬间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苗素珍还以为柳燕娥两口子不捨得给她呢,毕竟家家都不富裕,而且物资又匱乏。 於是,她赶忙解释,“原本也不想来麻烦你们两口子,可等我听说咱娃春生昨天用过的东西能治百病,紧赶慢赶的到了饲养室后,那间牲口棚里的东西几乎全被抢空了,我甚至连根麦草都没捡到!” “要不,你们看这样行不,我以新换旧,你们把春生昨天穿过的旧衣服旧裤子,或是鞋袜什么隨便给我一样,过两天我就给咱娃做身新……” “真是胡闹!”苗素珍还未说完,立刻就被川岭老爷子的一嗓子呵斥给打断了。 老爷子被气得满脸通红,颤抖著手指指著苗素珍,厉声训斥道,“你……作为村干部,不批评制止村里那些搞封建迷信的人就算了,怎么还……跟著他们一起瞎胡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爹!我这也是为了救人啊,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一个昏招,咋就成瞎胡闹了!” 苗素珍被自己老公公一顿数落后,脸上著实有些掛不住了,再加上这些年窝在心里的憋屈,骤然间泪如下雨。 “这些年我在家忙里忙外,你说满窖他……除了在队里领的那点工分外,还给这个家做啥了,每天在外面不是招猫就逗狗,害得我跟几个孩子也被人戳戳点点!” “您倒好,整日待在饲养室眼不见心不烦,就剩我们娘几个天天在家熬著,有点啥事我只能往娘家跑,现在眼看著娘家兄弟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 苗素珍一边说著,又哭了起来。 川岭老爷子长长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织布机旁的一个木凳上,“我上辈子是做了啥孽,养出宋满窖那么个东西!” 就在这时,住在隔壁的大伯宋满仓和大妈胡心莲听到哭声后,立刻就跑了过来。 一见弟媳苗素珍正靠著墙哭,老父亲宋川岭坐在那里唉声嘆气,他们马上就明白了一切。 这种家庭战爭,他们已经见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正因如此,老父亲宋川岭才不愿住在家里,而是搬去了饲养室,常年吃住在那里。 “爹,我那边已经把饭做好了,今天心莲做了您爱吃的搅团,要不您跟我过去吃上一老碗!” 宋满仓一到老父亲跟前,立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掛著笑说道。 看到老父亲坐在凳子上只是长吁短嘆,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宋满囤跟柳燕娥对视了一眼后,也赶紧劝慰起来。 “爹,大嫂做的搅团又筋又光,可是咱这条巷道里做的最好的,估计您也有些日子没吃了,要不就跟大哥过去吃上一碗!” “爷爷,我扶您去大伯家吧!” 宋春生一边说著,就搀起爷爷的一条胳膊往上扶。 黄全刚也跑了过来,用手搀扶著老爷子的另一条胳膊,使起来了力气,“还有我呢爷爷,我和春生一起扶您过去!” 老爷子原本就最疼春生这个孙子,所以春生每次给他提啥要求,几乎都没落过空。 对於黄全刚这位孙女婿,他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满意。 所以,老爷子原本还不想答应去大儿子家吃饭,现在却被这两个晚辈给搀扶了起来。 刚刚还一脸愁容的他,瞬间就变得眉开眼笑起来。 “哎呀,瞧我这两个乖孙子,劲儿真大!” “行吧,刚好我也饿了,那咱就去隔壁!” 宋满囤两口子一看老爷子终於肯过去吃饭了,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否则一直在这儿继续跟苗素珍闹下去,老爷子真可能会被气病的,如果真要那样,可真成全村的笑话了! 第22章 他们说你是哪吒转身(求收藏,求追读) 宋春生和黄全刚把老爷子送过去后,很快二人就折返了回来,因为家里还有苗素珍那个大麻烦在等著他们呢! 这时,苗素珍正坐在织布机旁老爷子刚才坐过的那个凳子上,柳燕娥和宋满囤两口子则站在旁边,一个劲儿不停的低声劝慰著。 “弟妹,你以后可不敢再跟咱爹又哭又闹了,你看刚才给爹气的,七十多岁的人了,万一被气出个好歹,你说可咋办!” 柳燕娥说完,静静的看著苗素珍,没有再说话。 苗素珍擦了擦眼泪,一脸委屈的说道,“我也没想诚心惹他老人家生气,就是话赶话刚好赶到那了!” 柳燕娥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爹说的特別对,你是村干部,咋能相信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呢!” “你整天口口声声要做时代新女性,依我看,时代新女性可不应该迷信!” 苗素珍一听柳燕娥聊到了重点,马上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二嫂,那可真不是迷信!” 柳燕娥一脸诧异,“不是迷信是啥,你说?” 苗素珍翘起嘴角,轻轻笑了笑,然后就趴在柳燕娥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片刻后,柳燕娥也被她逗笑了,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行吧行吧,你真要信那个,我也拿你没办法!” 然后,她便指著织布机边上扔著的两只草鞋说道,“春生昨晚就是穿著那双草鞋回来的,你要真相信那东西有用,就拿走吧!” 苗素珍盯著草鞋,微微一愣,马上问道,“那草鞋……怎么看著像咱爹以前穿过的?” “那就是咱爹的!春生昨晚在饲养室找不到鞋穿,没办法了,这才把爹掛在房樑上的草鞋取下来,一路穿回了家!” “要是这样应该没问题!” 苗素珍一边笑著就走到草鞋跟前,忽然她又回头看向柳燕娥,说道,“那这两只鞋……我可就全拿走了!” 柳燕娥笑著点了点头,“全都拿走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苗素珍一手拎了一只草鞋,刚要转身离开,马上又想起什么似的,向柳燕娥和宋满囤两口子提醒道,“对了,这两只草鞋,还有刚才惹爹生气那事,你们千万別跟我家那口子提啊!” 柳燕娥和宋满囤对视一笑,二人十分坚决的肯定道,“放心吧,这事包括我家这几个在內,谁也不会往外说的!” 苗素珍在確认完自家后院不会起火后,便立刻迈著轻快的步伐,一路哼著小曲出门走了。 苗素珍刚一离开,正在厨房做饭的春苗春枣两姐妹,瞬间就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脸好奇的问道,“妈,刚才三妈趴您耳边究竟说啥了,让您那么快就变了主意,还把爷爷的草鞋也给了她!” 柳燕娥瞥了二人一眼,笑道,“大人的事,你们两个瞎打听啥,赶紧做饭去,一会儿全刚吃完饭,还要赶十好里路回家呢!” “哎呀妈呀!”春枣惊叫一声,一转身迅速就进了厨房。 春苗向黄全刚做了鬼脸后,也马上跟了进去。 就在他们一家正吃饭时,张俊武来了,说是来给春生送锻炼器材的。 春生和黄全刚赶紧跑了出去,刚一出门就看到一辆木板车上,零零散散的放了一堆石锁、砖哑铃、沙袋等的锻炼器材。 当他们三人將那些器材一趟趟往家搬时,春苗趴在春枣耳边低声问道,“姐,这是啥情况呀?” 春枣一脸懵懵的看向她,摇了摇头,“我跟你一样,啥也不知道!” 当所有器材全部搬完,张俊武准备出门时,宋春生赶忙喊道,“俊武哥,要不在我家吃完饭再走吧?” 张俊武摆摆手,“不吃了,我妈和我妹子已经把饭做好了。” “对了,明天我要是从地里回来早的话,就来家里找你,咱们一起去麦场!” “没问题俊武哥!” 张俊武刚出门,春生马上又想起了一件事,一个箭步就追了出去。 “俊武哥,刚才你们去饲养室处理打架的事,那边有人受伤吗?” “有几个,不过也不太严重,只是脸被抓破了!” “那到底……是为啥打架呢?” 张俊武迟疑了一下,说道,“打架这事,其实跟你……还有些关係!” 宋春生瞬间就是一惊,“跟我有关係?” “对,確实跟你有些关係……” 很快,张俊武就没做任何保留的,把饲养室打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宋春生。 当春生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今天中午,当宋春生死而復活的消息在整个村子快速蔓延开后,也不知道是谁放出来一个令所有人惊掉下巴的谣言。 说春生之所以能死而復活,因为他是哪吒三太子转世。 他的魂魄原本已经被龙王爷收走了,但当发现他的真身是哪吒后,立刻就嚇得跪地磕头,趁著夜里大家都睡觉时,悄悄又把春生的魂魄给送了回来。 紧接著传言又说,昨天春生死后穿过的衣服和用过的物品,对於那些阴间勾魂的小鬼来说,已经成了可以制服他们的法器,但凡能在家里放上一件,就能镇宅驱鬼、包治百病! 於是,在眾人得到这个消息后,全都纷纷从地里偷偷跑回来,相继奔向昨日停放春生遗体的那间饲养室,对里面所有春生可能接触到的东西进行了疯狂哄抢,就连那间屋子的后窗户和牲畜睡觉时铺的麦草都被一抢而光,只剩下了几摊臭烘烘的粪便留在那里。 春生爷爷手上的伤,便是在阻止村民们哄抢东西时,被玻璃划破的。 刚才,老爷子之所以会那么生儿媳苗素珍的气,跟村民哄抢饲养室有著脱不开的干係。 吃完饭,送走了黄全刚,一家人帮著春生把刚才的那堆锻炼器材,一个个全都转移到了后院。 七姐春苗一脸好奇地问春生:“为啥张俊武会突然给你拿来这些他们民兵锻炼用的东西?” 春生笑了笑,“不突然,一点也不突然!” “啥意思?” “其实吧,”春生一边说著,就將目光转向边上的六姐春枣。 “原本这些东西,是全刚哥要从他家给我拿来的,只是当时俊武哥听了觉得从那么远带过来太麻烦,说他家刚好有一些閒置不用的,所以刚才就给送过来了!” 春枣闻言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这么看,张俊武那人还挺不错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春生马上就把从明天开始要跟张俊武学武术的事情,说给了父母和两个姐姐。 宋满囤听了很是高兴,“这是好事啊!如果我娃以后要能有俊武的一半身手,不管去哪,我跟你妈就不用担心你会被人欺负了!” 李燕娥在边上笑而不语,一脸欣慰的望著儿子。 她心想,村里人不都说了嘛,我娃是哪吒三太子转世,看谁敢欺负他! 虽然,她知道传播谣言的那群人是在信口胡说,满脑子的封建迷信。 可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儿子真的成为像哪吒那样的身怀绝技,家喻户晓的大英雄呢! 第23章 选文科,还是理科(求收藏,求追读) 当一家人將所有的锻炼器材,全都整齐的摆放在后院里,春生屋子的后窗户底下后。 父亲宋满囤转身向自家后院扫了一眼,说道,“过些日子要是下雨了,春生再在院子里锻炼恐怕就不方便了。” “那不如这样!”母亲柳燕娥立刻就想出一个主意。 然后指著鸡窝旁的一片空地说道,“这两天咱就找人在那儿搭个棚子,把娃锻炼用的这些东西全都挪到棚里去,这样就算到时候下雨,也不耽误春生锻炼!” “这主意好啊!”宋满囤满口同意的说道。 春生听了父母的想法,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是一想到他们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自己的这点小事操心,就有些不忍了。 於是马上说道,“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找人还得花钱,要不算了吧,回头我在自己屋里锻炼也行!” 母亲笑著连忙摇摇头,“搭个棚子花不了几个钱,这事你就別管了,有我跟你爸呢!” 宋满囤看到儿子这么懂事,也是满脸的欣慰,在旁给老伴帮腔道,“春生,这事就听我和你妈的,再说等过段时间天热了,在院子里凉棚底下锻炼,肯定比闷在你自己屋里要好。” 宋春生拗不过父母,便不再说啥了。 总之,父母现在无论做出什么决定,只要他们自己能开心就好。 忙完了一切,春生便回到自己屋里,开始对之前的一些课堂笔记进行了一番整理。 望著眼前一叠叠的语文、数学、歷史等笔记本,他瞬间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表面看,这些笔记都是他在高一这大半年里一笔一划所写,可实则已横跨了半个世纪。 所以要想让里面的知识,能重新在他脑子里变得滚瓜烂熟,还是得再多看几遍才行。 否则一旦考试,最后的成绩必定会一落千丈,到时候铁定把代课老师和李玉凤嚇得不轻。 “春生,你在干啥呢?” 七姐宋春苗一撩门帘走了进来。 春生转头笑道,“收拾下课堂笔记,看看有没有需要重新整理的东西。” 宋春生向来信奉那句“好脑子不如烂笔头”的至理名言,觉得就算自己脑瓜子再好,都不如將那些知识动手摘抄一遍。 因为在动手摘抄时,不仅可以让这些知识重新在脑海中迅速回放一遍。 还能通过亲手写下的每一个字所形成的肌肉记忆,將那些知识內容牢牢的焊死在脑海深处。 春苗拿起笔记本,隨手翻了几页,发现上面的字写得跟之前一样潦草。 马上笑道,“你把笔记全都写得这么乱,等时间长了,自己还能认得出来吗?” 春生被问得一愣,刚想说只要是自己写的字,时间再长,即便不认识了,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可就在他的那句话刚要出口的一瞬间,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他原本还没想好,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七姐提前进入高考复习! 眼下,这机会不就有了嘛! 因此,春生故作尷尬的笑了笑说道,“姐,我知道我写的字没你写的好看,但你也不能批评得这么直白吧!” 春苗立刻就被弟弟的耍无赖给逗笑了,於是指著另外的几个笔记说道,“那你自己说说,你写的这些字,是不是全像狗爬在那一样!” 春生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也想写得整齐些,可老师每次上课都说得那么快,要真是写整齐了,肯定会记不全的。” “確实像你说的那样,本上的字,现在还能勉强认得出来,可要再过上个一年半载,估计也只有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嘍!” 春苗听闻此言,也跟著摇了摇头,然后一脸认真的看向春生,“那你打算咋办?” “我能咋办!就先这么放著吧,等以后有空了再说!” “等以后……这傢伙真是……” 春苗被弟弟的这句话气得有些不轻,於是立马捏起指头,在对方的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个脑崩。 “哎呀姐,你这下手也太重了,你这一脑崩下去,本子上的这些字我现在就认不出来了!” 宋春苗看著弟弟一副耍宝的模样,瞬间就被逗的哭笑不得。 “要不这样行不行,姐!”春生一边揉著脑门,一边假装委屈得说道。 “你的字好看,能不能在你不忙的时候,抽出那么一小点时间,帮我把这些笔记誊抄一遍?” 春苗听著弟弟的央求,脸上並未露出任何惊讶。 他们姐弟二人,自小感情就极为要好,对於春生提出的要求,只要她这个当姐姐的能做到,便不会拒绝。 春苗微微嘆了口气,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那些笔记本,再次认真的看了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春生写的这些字潦草归潦草,可要仔细看的话,也並非全都认不出来,可若想毫无阻力阅读的话,那是不太可能的。 春生见姐姐看得那么认真,也没去打扰,而是迅速在脑子里盘算起来。 现在的高中都是不分文理科的,所有的课程大家都会去学。 然而高考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会分文理科进行考试的。 两科除了都会將政治、语文和数学都会作为考试科目外,文科还会增加歷史和地理,而理科则是將物理和化学作为综合科目进行考试。 如果让姐姐文理科全都复习的话,不光没那个必要,还会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可究竟选文科还是理科,就让宋春生瞬间作了难。 就在这时,春苗望著手里的化学笔记本,突然一脸苦笑著自嘲道。 “那个时候我还挺喜欢化学的,可现在一看到上面的这些化学公式,怎么就会觉得脑袋里嗡嗡的,感觉就像在看天书一样!” “可能是太久没学习了吧!”春生一边打著圆场,就將另外两个笔记本递给了姐姐,“那你看下歷史和地理,也会有那种感觉吗?” 春苗接过两本笔记,但眼睛却根本就没往上看,而是故作慍怒的瞪向春生,“我真想打你,我一个中国人看中国字,脑子咋可能会……” 春苗一边说著,一边抄起了手里的两本笔记,做出要揍春生的架势。 春生大笑著,赶忙往后躲去。 一瞬间,姐弟二人就在屋子里,连笑带闹的追打了起来…… 第24章 咋这快就有新任务了!(求收藏,求追读) 正在东屋说话的柳燕娥和宋满囤老两口听到动静后,马上就跑过来看。 当他们看到是春苗春生姐弟在闹著玩后,只是向二人笑了笑啥话也没说,便迅速转身回了他们自己屋子。 进屋关上门,柳燕娥低声问自己老伴,“他爹,你有没有觉得自打春生昨晚回来,今天一整天里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除了把自己关在屋里学习外,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不与村里的那些年轻人交往就算了,即便是他的两个姐姐,从早到晚也都很难说上几句话。” “可你现在看看,今天吃饭时不仅劝她姐跟那个孙建设断了,下午还自己主动跑去打麦场,让俊武教他武术,你说这事蹊蹺不?” 宋满囤仔细听著老伴的话,对於儿子春生的这些变化,作为父亲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 只是他可不像老伴有那么多想不明白的,而是嘿嘿一笑说道:“能有啥蹊蹺!只能说明咱娃在经了那件事后,长大了!” 柳燕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道,“让你这么一说,细想一下还真是那么回事!” 紧接著,她又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压低了声音说,“今天后晌他三妈在我耳边说的啥,你知道吗?” 宋满囤一听她提起苗素珍,瞬间就没了兴趣,一脸不耐烦的转过身子,一屁股就坐到了炕沿上,“你们妇道人家说的那些悄悄话,我一个老爷们哪能猜得到!” 倘若放以前,但凡宋满囤用这种不耐烦的口吻跟老伴说话,肯定立刻要被柳燕娥好一顿数落。 可这次却不一样,柳燕娥不仅完全不在意,反而还笑眯眯的向宋满囤凑了过去,紧挨著对方坐到了炕沿边。 然后绘声绘色的,將弟媳苗素珍说春生是哪吒三太子转世的事,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 宋满囤全程是忍著笑听完的,“咱春生真要是哪吒三太子的话,那我岂不就是托塔李天王了!” “你说你们妯娌俩也不嫌臊,他三妈信自己侄子是神仙转世就算了,怎么就连你这个当妈的也……” 宋满囤说到这里彻底绷不住了,瞬间大笑起来,同时伸手从对面的躺柜上,將柳燕娥平时梳头用的镜子拿到手里,对著柳燕娥的脸照了照。 “你自己看看,就你这么个农村老太太,还能生出个神仙来?” 柳燕娥被气得马上夺过镜子,扔在了炕上,瞪著宋满囤说道,“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识逗,我寻思吃完饭没事跟你拉拉家常,你倒好,竟一板一眼的教训起人来了。” “行,那你自己待著吧,既然不愿跟我好好说话,那我去找儿子了!” 柳燕娥一边说著,便气呼呼地就要开门出去。 可还未等她从炕上站起来,就被宋满囤一把抱住了后腰,连连赔礼道,“哎呀我说『七仙女他妈』,你这脾气现在咋越来越大了,才跟你开了半句玩笑,就生这么大的气!” “咱娃好不容易跟他姐又说又笑,你说你现在过去弄啥?” 柳燕娥听了老伴的劝说后,瞬间坐回到了炕上,一脸没好气的將后背朝著宋满囤。 其实,她的心思跟老伴宋满囤一样! 儿子春生忽然一夜间变得开朗懂事,从之前的不爱说话,到现在愿意跟姐姐又说又笑。 作为母亲,她自然是希望两个孩子能单独多待会儿,哪能去打扰他们呢! 刚才她之所以会那么说,只是在自己老伴面前说的气话罢了。 宋满囤將一只手轻轻搭在柳燕娥肩上,满脸堆笑著说道。 “我说『七仙女他妈』,你就別跟我生气了,两个娃现在就在对面的西屋里,万一一会儿被他们姐弟俩听到……” “谁跟你生气了!” 柳燕娥转过身,笑著在自己老伴的胳膊上用力拧了一下,然后便伸手去拿炕头大木箱上做了一半的衣服,想要將昨天给缝纫组未做完的一件汗衫给继续做完。 “哎呦,你先別忙了,咱俩合计下看看明天能找谁,把后院的棚子给儘早搭起来!” “搭棚子……” 柳燕娥听到老伴要跟自己聊给儿子搭棚子的事,瞬间就来了兴致。 很快,两个人就有商有量地计划起了给春生搭建一个锻炼木棚的事情,气氛活跃而温馨,那感觉就像刚刚的拌嘴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堂屋的西房內,春生已经將初中两年和高一上学期的政治、语文、数学,还有地理和歷史这五门课,一共三十多本课堂笔记全都找出来放在了桌上。 望著眼前如此多的两大摞笔记本,宋春苗差点被弟弟给气笑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让我誊抄高一的课堂笔记,怎么连初中两年的也都拿出来了?” 宋春生紧绷著嘴,生怕自己憋不住笑了出来。 片刻后,他一脸认真的解释道,“初中知识也很重要,而且高中书本里的很多內容,都是以初中知识作为基础延展开的。” “如果只誊高中笔记的话肯定不够,所以你还是把初中和高中笔记一起誊抄吧,先从初一开始!” 宋春生之所以坚持让姐姐誊抄初中笔记,是因为他知道,未来八个月后的高考考题內容,除了有高中两年的知识內容外,还包括了初中两年课本上的许多基础知识。 而且他已经决定,只让姐姐复习文科內容就行。 首先,与物理和化学相比,姐姐对史地两门学科更感兴趣,这样复习起来也有动力。 再者,史地这两门学科的知识点,全都以记忆为主,因此复习起来,几乎不会遇到太大阻力。 春苗听完弟弟解释,又將那些初中笔记拿在手里来来回回的翻了好几遍,发现除了字跡实在潦草外,所有內容全部加在一起,似乎並不像想像中那么多、那么嚇人。 “行吧,就听你的,初中高中这些笔记,姐全都帮你誊抄了!” “只是,要全部抄完的话,估计不会太快,怎么也得两三个月。” 春生一脸得意的笑道,“这事不急,姐!你每天有空了誊抄一些就行!” 他觉得,这事可不能催,必须得多给姐姐一些时间,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誊抄的时候,將那些知识记入自己脑子里。 否则,只是走马观花一般全都不过脑子的写一遍,对姐姐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待確认完这件事后,宋春生又一脸神秘的看向春苗,“姐,还有一件想跟你商量一下!” “又有啥事?” 春苗瞬间被嚇得一个激灵,心想刚接了这么多活,一个字都还没写呢,咋这快就有新任务了! 第25章 咱娃跟你一样,皮肤白! 春生见春苗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立刻问道,“你咋了,姐?” “没咋,你要还有別的啥事让姐帮你做,儘量一口气全都说完吧!” 春生笑了笑,“那倒没有了!只是,就是我觉得吧,建武哥这人……其实挺不错的!” “嗯?”春苗闻言,立刻满脸疑惑的看向春生,“你咋忽然提起他了?” “因为明天开始,我就要跟俊武哥学功夫了!” “这事我知道,咱全家都知道!” “光知道,那可不行!” “啥意思?” 春苗紧盯著春生,心想小傢伙今天刚力劝自己跟那个孙建设断了,该不会觉得张俊武好,就想撮合自己跟张俊武吧! “你可別胡乱打主意啊!我跟那个张俊武……可不合適!” “姐,你想啥呢!” 春生瞬间就被姐姐给逗笑了,连忙解释,“我是想说,以后他肯定会经常来咱家里,你要每次见到人家总耷拉著脸,就跟仇人似的,这样……真的不好!” 春苗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稍稍鬆了口气后,用力在春生的肩上拍了拍,故作郑重的说道。 “你放心,要是这事的话姐肯定支持你,以后只要他来,必定端茶倒水,以礼相待,让他把身上所有会的东西,全都掏出来教给你!” “真的假的?” 春生一脸不信的看向姐姐春苗,总觉得她的话有些过於夸张了。 他只希望姐姐,以后只要別再跟俊武哥置气给人家甩脸子,不让对方难堪就行,至於像端茶倒水这种事,自然是由他这个当弟弟的来做。 “你要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吧!” 春苗嘿嘿一笑说道,“再没其他要交代的我可就走了,六姐还在屋里等我一起绣鞋垫呢!” 春生笑著摇了摇头,快步走到门口撩起门帘,並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春苗仙女这边请,小弟就不送了!” 春苗忽然发现弟弟今天变得爱说话了,而且似乎还懂得幽默了,於是便在出门时在春生脸上轻轻捏了下,笑道,“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哈!” 就在这时,柳燕娥和宋满囤老两口刚好开门从屋里出来,一出来就撞见了春苗用手在捏弟弟的脸。 柳燕娥立刻瞪向女儿,大声嚷道,“春苗,你都这么大了,咱还欺负弟弟!” 春苗被嚇了一跳,立刻一转身就从堂屋逃了出去。 回到自己和六姐春枣住的那间东侧厦屋后,她立刻就把门给关了起来,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当確认母亲没追过来后,这才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土炕上。 此刻,堂屋內的柳燕娥正一脸心疼地用手摸著春生脸颊上,那一小片刚被女儿春苗捏过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誒呀,我的老天奶奶嘞,都把我娃的脸蛋子给掐红了!” 柳燕娥一边说著,一边將眼睛瞥向老伴,一脸没好气地说道,“老头子你自己看看,你七闺女下手有多重!” 宋满囤走到儿子跟前,盯著春生脸上那片微微有些泛红的地方瞧了瞧,却笑了! “你……你还笑得出来!” 宋满囤望著自己老伴一脸怒气的瞪著自己,却没解释,而是笑盈盈地问道,“你自己说,几个姑娘打小就喜欢掐人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柳燕娥原本还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当听到这话后,自己也忍不住立刻笑了。 跟谁学的?还能是谁,当然是自己这位“七仙女他妈”了! 看到母亲和父亲打趣般的斗嘴,瞬间又和好,一股莫名的幸福感立刻从春生的心底升了起来。 “妈,我姐是在跟我闹著玩呢!” “而且您也知道,我身上这皮肤,从小就敏感,稍微碰一下就能马上变红!” 宋满囤也赶忙补充道,“是啊,咱娃跟你一样,皮肤白!所以被他七姐稍微捏了那么一下,才会变红了!” 柳燕娥没再说话,但嘴角却一直翘著。 自打结婚生娃以后,这还是这些年来老伴头一次夸她皮肤白呢! 当確认完儿子小脸蛋上,那片泛红的地方著实没啥大事后,柳燕娥这才转过身对自己老伴说,“行了,赶紧出门吧,快去快回,再耽搁一会儿真要天黑看不见路了!” “妈,都这么晚了,你和我爸还要出门?” 看到儿子一脸的担心,宋满囤赶紧解释,“我和你妈去一组你有根叔家,坐上十来分钟就回来。你自个儿在家记得一会儿用热水泡泡脚,昨天受凉要让身体彻底恢復过来,那可不是一两天的事!” “你爸说的对,”母亲柳燕娥马上从旁帮腔道,“用热水泡脚的事,千万可不敢偷懒!” 柳燕娥说完这话后仍是不放心,直到將一个暖瓶从厨房拎过来放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又多叮嘱了春生几句后,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了。 望著父母离开的背影,春生心里一阵苦涩。 为了自己,年过半百的父母仍是操不完的心,刚才吃完饭时才说的要在后院给他搭建一个锻炼用的木棚,眼看就要天黑了,两个人还是跑了出去,穿街走巷地去找人说搭建木棚的事情。 他知道父亲口中的那位有根叔,他们家就住在村里最南端的那条巷(hang)道里。 他的二儿子宋光亮就在自己隔壁的那个班,也就是在杜晓娥当班主任的高一(三)班读书,想从外班转到他们高一(一)班的十几个人里就包括宋光亮。 宋家庄村按照从南至北的四条巷道,將整个生產大队分为四个生產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一个生產队长和负责记录社员公分的会计。 宋红琴的大哥宋红军便是他们生產三队的会计,而其父亲宋发財,则是整个宋家庄生產大队的会计。 受农业学大寨的影响,为了调动生產队社员们的劳动积极性,四个生產队时不时就会进行各种项目的劳动比赛。 时间一长,竞爭意识便一点点地扎入每位社员的心里,平日里大家只会跟与自己是同一个生產组的人家进行密切交往,而跟其他那些与自己不是一个生產组的人家,则会或多或少的保持著一些距离。 生產一队的宋有根是位木匠,村里但凡有人需要添置点家具,或是修个门窗之类的活都会去找他帮忙。 但如果同时出现好几户人家找他干活的话,他便会优先安排那些与自己在同一组人家的活,然后才会根据与自己商定事情的时间顺序,再去接外面生產小组的那些活。 每到春天都是宋有根最忙的时候,因为宋满囤一家原本就跟人家不是一个生產队,所以只有儘早去跟对方將盖木棚的事敲定下来,才有可能在雨季到来之前將木棚盖好,否则指不定会被排到啥时候了! 正因如此,他们老两口这才著急忙慌地趁著天黑前出门,跑去宋有根家商谈此事了! 第26章 练功开始(求收藏,求追读) 第二天中午,刚吃完饭的宋春生正在屋里看书,姐姐春苗则趴在窗前的那张书桌上,帮他誊抄著初一上学期的语文笔记。 就在这时,忽听到正坐在织布机上忙碌的母亲大声喊道,“春生,你俊武哥来了!” 宋春生立刻放下手里的语文课本,出去將张俊武迎到了自己屋里。 张俊武一见春苗也在,马上就说,“要不……我就在堂屋等你吧!” “俊武哥来了,快进来吧!” 春苗立刻站了起来,笑著说道。 张俊武被宋春苗前后態度上的巨大变化,弄得有些诧异。 在他正发愣时,春苗笑著从屋子走了出去。 “俊武哥,你等我一下,换身衣服咱们就出发!” 春生一边说著,就把张俊武推进了自己屋里,自己则打开躺柜在里面开始翻腾起来。 张俊武拿起炕边放著的那本语文书,一脸好奇地问春生:“我记得你不是才高一吗,这书……怎么是高二的?” 宋春生回头笑了笑,“那是我七姐之前的课本,我是閒著没事干,才拿出来看看。” 张俊武这才发现,在语文书封皮的左下角,写了很小的三个字——宋春苗。 他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春苗姐,她是高中毕业生?” 这个年代,一个农村女娃如果能上到高中,並拿到毕业证,那可是件了不起的事。 不仅象徵著这户人家出了个知识分子,而且一旦有机会,还可能被推荐上大学,或是被城里的一些工厂招去当工人,从此吃上商品粮。 “我可不是高中毕业生!” 就在这时,宋春苗一撩门帘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个茶缸,“俊武哥,来喝口茶!” 春苗一边说著,就將手里的茶缸递了过去。 张俊武赶忙接在手里,受宠若惊地说道,“这……谢谢啊!” 正在翻找衣服的宋春生,立刻转头望了过去,当他看到姐姐真像她自己昨晚说的那样,会给张俊武端茶倒水后,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你笑啥笑!” 春苗一见弟弟笑了,脸颊上立刻泛出了淡淡红晕,可当她发现春生將躺柜里翻得乱七八糟时,瞬间就一脸苦笑的问道,“你找啥东西呢,咋就把柜里翻腾成这样了,跟遭贼了一样!” 春生咧了咧嘴,尷尬地笑道,“五姐去年从蓝洲给我寄的那套红色运动服咋没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咋会没呢,前天晚上我还看见了!” 春苗一边说著,一边弯腰在柜里找了起来。 不到两秒钟,她就將那套红色运动服找了出来,拿在手里,一脸无奈的说道,“衣服就在眼前最上面放著,你只顾往下面翻找,就算找到明天也找不著!” 春生立刻接过运动服,嘿嘿一笑,“那我去咱妈那屋换衣服了!” 等春生换完衣服回来,春苗已经和父母去地里干活了,只留下张俊武一个人坐在炕沿上,手里端著茶缸,两只眼睛望著对面窗台上的书架,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见春生回来,他立刻收回了思绪,看向眼前这个朝气蓬勃、阳光俊朗的少年。 “你这运动服,可真帅气啊!” 春生笑了笑,“这是我五姐去年从蓝洲给我买的,听说他们那里城里的年轻人,现在可兴穿这种运动服了!” “你说的五姐,就是前两年嫁给当军官的那个姐姐吧?” “对,就是她!” 张俊武也当过兵,所以对村里但凡与部队能扯上关係的人家,都会格外留意。 “刚听你说,这衣服是从蓝洲寄来的,五姐现在已经不在晋省,也跑去蓝洲了?” 春生点了点头,“对,她跟五姐夫结婚不到一年,就隨军了!听说在那边,姐夫单位还给她安排了工作,现在每天可忙了!” 宋春生的五姐宋春柳,自打嫁给了她那位家在晋省的当兵同学后,由於距离太远,几乎就没再回来过娘家几次。 现在又隨了军,跟家里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柳燕娥和宋满囤养的这些孩子都很孝顺,宋春柳即使隨丈夫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蓝洲,还吃上了商品粮,可从未忘记每年给生养她的父母寄好几次钱。 对宋春生这个弟弟,她更是关怀备至,几乎每个月都会写信问他的学习情况。 春生学习用的硬皮笔记本、钢笔、书包,还有身上和脚上穿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全是五姐宋春柳给他买的。 春生觉得五姐跟姐夫在外面可不像在家,用钱地方著实太多了,所以就不想让她给自己花太多钱买东西。 可宋春柳却在信里告诉他,钱的事让他別操心,只需专心学习就行。 如果家里缺钱的话,一定要写信告诉她,千万別像爸妈那样,有啥难事从来不给自己,总怕拖累了自己孩子。 春生和俊武一路边说边聊,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村里的打麦场。 此刻,正值四月山花烂漫的时节,远处秦岭山下大片大片的野桃花,仿若缠在绿色大山间的一条红色丝带。 蓝天白云,还有绿油油的麦地,再加上春生身上穿著那套红色运动服,构成了一幅完美的春游画卷。 “確实好看!” 张俊武一脸微笑的看向春生,“等你学会了罗汉拳,到时穿著这身衣服打起拳的话,估计你们班所有女同学都要给你写纸条了!” 春生被俊武的这句话,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刚罗汉拳是一套佛家功夫,我本不该会这套功夫的!” 很快,张俊武就把自己如何学的罗汉拳,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春生,“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我有位叔叔是出家人,没有孩子,所以一直以来就把我当成他自己孩子一样看待。” “那时候家里穷,叔叔隔三差五就会从寺院里带些馒头到我们家,有时待的时间稍微长一些的话,就会把我单独喊到后院,悄悄教我一些他们武僧的绝学。” “一来二去,不到三五年的时间,叔叔几乎就把他身上所会的功夫全都传给了我!” 直到这时,宋春生才真的弄清楚,张俊武身上的那些功夫是如何从他叔叔那里学来的。 张俊武继续说道,“之所以要教你金刚罗汉拳,而不是其他功夫,主要是因为你之前从没学过別的功夫,而罗汉拳的招式比较简单,你学起来更容易些,用不了三两个月,基本就能掌握得八九不离十!” “再有就是,罗汉拳里的所有招式,不管是拳法、掌法,还是腿法,都是所有武术功夫里最基础也最扎实的,只要你打好了这个基础,不光对你强身健体有很大帮助,即便以后你再去学其他武功,也能快速掌握,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27章 一切从桩功开始 张俊武给宋春生详细讲著金刚罗汉拳的一些基础知识,但手和脚也閒著,一边说著,便手脚並用的做起了动作。 “虽然,这套功夫名为罗汉拳,但在打拳的时候,腿和脚如果发挥不好的话,不光出拳力度达不到效果,还可能伤到打拳人。” “所以,在正式练拳之前,咱们先得正確掌握腿脚的一些基本动作,只有下盘稳了,打起拳来才能游刃有余,克敌制胜……” 张俊武讲得详细,春生更是听得认真。 很快,张俊武便开始手把手教春生如何站桩了。 首先,他教的是最基本,也是最容易学的马步桩。 一个小时后,张俊武望著已是满头大汗的宋春生,心里不由得暗自吃惊起来。 心想这小子行啊,不到半顿饭的功夫,马步就蹲得这么標准了! 不光腿部达到了“三点一面”的严苛要求,就连腰部也已完全掌握了“松而不懈,直而不僵”的动作要领,还真是一个练武术的好苗子! 张俊武心里虽这么想,可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时不时用眼睛瞟一下左腕上的手錶。 春生用这个让人看了就觉得难熬的姿势,在那里已经蹲了整整二十分钟了,除了额头不停滴落汗珠外,两条腿竟然连一丝要发抖的跡象都没有。 又过了一刻钟,张俊武终於翘起了一侧的嘴角。 因为他发现,春生的小腿肚子已经开始在轻微颤抖了。 要不是他俩从小就在一个村子长大,张俊武真怀疑,眼前这小傢伙以前肯定是练过武术的,否则底盘怎么会这么稳。 又过了 10分钟,当春生的大腿也开始变得颤抖后,张俊武终於忍不住了,“春生,你已经蹲完一堂课了,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的话,就起来休息休息!” 张俊武本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春生一定会找个台阶下,然后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春生却说,“没事的俊武哥,我觉得我还能再蹲一堂课!”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张俊武被这话嚇了一跳,一边说著就赶忙到了春生跟前,抓起对方的一只胳膊,一下子就给提了起来,“练功没你这样练的,今天把使劲儿全使完了,明天咋办,再说你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 张俊武之所以不想让春生就这么没完没了的蹲下去,除了怕他因为练功累坏身体而影响学习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个原因便是,春生前天溺水,身体这才刚刚恢復,他还真怕把这小傢伙一下给练出点毛病,那可就麻烦了。 当春生被张俊武强拉起来后,口中仍不停喊道,“俊武哥,我真没事,就算蹲不了一堂课,至少再坚持个二三十分钟,肯定是没问题的。” 张俊武瞬间就被春生身上的这股子拼劲儿给逗笑了,“春生你听哥说,哥知道你行,但哥不想让你蹲马桩了,咱们休息 10分钟,一会儿再教你另一个动作你看咋样?” “当然没问题了!”春生一口答应。 就在春生站起来,对腿部进行放鬆拉伸的时候,张俊武转过身轻轻吐出口气,心想好傢伙,怪不得黄全刚说他兄弟学习特別好。 今天见到春生学武术这態度和拼劲儿,他还真能想像得出,一旦让春生进入到学习状態时,他那副忘我的样子。 如果每个人干事都能像春生这样的话,干不好才怪了。 一瞬间,张俊武忽然发现春生身上的某些东西,是他在长这么大以来,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过的。 可能是春生在做事时的坚持,也可能是他身上的那股子拼劲儿,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东西! 总之,张俊武觉得春生这个娃,他教得值。 在二人休息完,张俊武又给春生传授了弓步桩、一字桩和独立桩。 后面这三个腿部的基本功,他原计划是打算过两天再教的,谁知道春生的马步桩竟能学得那么好,站的既稳,而且坚持的时间还长。 “春生,今天教你的四个桩功,是金刚罗汉拳最基本的四种腿部功法,就像盖房时打的地基一样,是整个罗汉拳这门武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部分!” “你学得快,学得好,这我知道,但真要把功夫练好,主要还得靠往后的日常坚持练习……” 说到这里,张俊武在想,今天已经学得够多了,春生学得又这么好,是不是乾脆明天就別让他来了,自己先在家里多练练巩固上一两天,等后天或是大后再来。 但马上又觉得,下午才说好的事,这么快就被他自己给改了,还真是有些不太合適。 於是想了想便说,“明天早上六点半我会准时到这儿,你来的话……学的还是今天教的这点东西,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春生点了点头! 张俊武还以为春生听完他的话,会说明天不来了、自己在家练这类话,可除了点头外,竟是一句话也没再说。 因此,张俊武只得笑著说道,“行,那咱们今天就先练到这儿!” 这时,宋春生终於开口了,“行,那咱们明天早上见,不见不散!” 回家路上,春生一路问的都是家里那些锻炼器材,该如何正確使用等问题! 在外行人眼里,那些器材看似一大堆,实则种类也就两三种,只是重量大小不同而已。 所以,即使眼前没有实物,张俊武通过口述和肢体动作,很快就把几种器材的具体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说给了春生。 春生到家时,母亲正和两个姐姐在做饭。 一进厨房,他立刻就將掛在顶棚铁鉤上,放著饃饃的竹篮取了下来。 这一动作,马上就惊到了正在忙碌的母亲和姐姐。 母亲柳燕娥赶忙关切的问道,“我娃这是……” 未等她的后半句话说完,一个玉米饃饃上,已经被春生咬掉了一大口。 两个姐姐瞬间就被他的那副饿狼相,惹得前仰后合。 柳燕娥一脸苦笑著望著儿子,惊讶道,“我的老天奶奶嘞!我娃跟他俊武学了半下午的功夫,咋就给饿成这样了!” “行了,別再吃这凉饃饃了!锅里的饃饃马上就热好,一会儿吃热的。” 柳燕娥一边说著,就將春生咬了一口的玉米饃从手里夺了过来,放回到篮子里。 然后转身对春苗说:“苗,从案板下的瓦罐里,赶紧取两个鸡蛋给你弟弟蒸上!” 春苗捂著嘴笑道,“你看他那饿狼样,两个够吗?” 柳燕娥快速思索了下,“那就五个,给你和你姐枣也煮一个!” “我不吃!” “我也不吃!” 春苗和春枣姐妹二人立刻就拒绝了母亲的好意,因为她们整日待在厨房,对於家里的柴米油盐再清楚不过了。 后院鸡窝里一共就三只鸡,其中一只还是公鸡,要想攒10个鸡蛋,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想都別想。 父亲身体不太好,弟弟又在长身体,所以她们姐俩从来都没想过,要去吃那原本就屈指可数的几个鸡蛋。 柳燕娥望著两个懂事的女儿,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好受。 她刚想说,你俩要不吃的话,那就煮三个算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春生忽然说,“妈,六姐和七姐要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 第28章 我也想要那种锻炼器材!(求收藏,求追读) 母亲和姐姐都被春生的这句话,弄得立刻愣住了。 片刻后,母亲柳燕娥笑了笑说,“吃,她俩都吃,一会儿等鸡蛋蒸熟剥了皮,放到碗里,我看她俩谁敢不吃!” 母亲一边说著,就弯腰从案板下的瓦罐里取了五个鸡蛋出来,然后又从厨房门口的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把鸡蛋洗乾净,直接揭开锅盖放到了正冒著热气的笼篦(bi)上。 在这个家里,宋满囤虽是一家之主,可在孩子们眼里,那个说一不二、真正能够决定一家子能否吃饱饭的人,却是他们的母亲柳燕娥。 宋满囤在十几年前就因一次意外伤到了腰,从此便干不了太重的活,因此在生產队里只能当半个劳力来用,每年到手的工分也要比別人少了一大半。 而柳燕娥就不一样了,除了每天按时下地干活挣工分外,还在公社缝纫组有一个稳定的工作,那便是利用业余时间给村里人做衣服和织布。 虽说一年到头分不了几十块钱,但用来购买一家人吃饭用的油盐酱醋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在过节时偶尔还能买几两肥肉,改善一下家里几口人的伙食。 因此在吃饭时,当母亲柳燕娥將剥了皮的鸡蛋放到春枣和春苗碗里时,姐妹两个虽是心里有些抗拒,可为了配合母亲也只得硬著头皮咽下了碗里的鸡蛋。 今天是宋春生头一次跟著张俊武学习武术,虽说他的身体底子不差,可像今天如此大的运动量,多少年来还是头一次。 因而刚一吃完饭,他便放下碗筷,回到自己屋里倒头就睡了。 就在他睡的懵懵懂懂时,忽听得后窗外的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光亮,你捏紧尺子站在北墙根儿那儿別动,让爸先看看棚顶最长能做多长……” 宋春生一个激灵就从炕上坐了起来,心想父母昨天天黑前才去的有根叔家。 才过了一个晚上,他这么快就带著儿子宋光亮来家里丈量了! 於是,他赶忙从炕上爬了起来,刚一出屋就一眼瞅到了父母和两个姐姐全都站在后院,旁边的一个小方凳上还放著两个盛满茶的搪瓷茶缸。 高一(三)班的宋光亮正配合著他的父亲宋有根,在用一根长捲尺丈量著二人之间的那段距离。 一见春生从屋里出来,母亲柳燕娥马上笑著问道,“咋不多睡会儿,这么快就起来了?” 春生一边揉著眼睛,嘴里说道,“不能再睡了,否则到夜里该睡不著了!” 说完,他马上向宋有根和宋光亮打了个招呼,“有根叔、光亮,你们来了!” “嗯,来了!” 宋光亮跟春生说话时,眼神里明显透著一股强烈的好奇,而那好奇中似乎还隱藏著某种羡慕情绪。 “爸,他就是春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宋光亮马上给父亲宋有根介绍道。 宋有根先是盯著春生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笑著对宋满囤两口子说道,“几年不见春生,都长这么高了,看这个头儿怎么也得一米八往上吧!” 宋满囤闻言,一脸憨厚的笑著望向儿子。 在柳燕娥的笑容里,更多的则是对儿子失而復得的一种脆弱的幸福感,她只希望儿子春生这辈子能一直平安健康就行。 至於其他那些东西,比如长得多高呀、学习好不好呀,她这个当妈的才不会在乎呢! “我……顶多也就一米八!” 春生笑著连忙解释道。 “哎呀,一米八已经不低了,”宋有根一脸羡慕的说道,“我家光亮要是也能像你长得这么高,可就好了!” “爸,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今年才 17,个头儿还能再长呢!” 宋光亮有些尷尬的说道。 “是啊,娃现在还小,正是长个头的年纪!” 柳燕娥一见这爷俩似有要吵嘴的苗头,赶忙在旁打圆场,“你没听老人常说嘛,二十三猛一窜,二十五猛一鼓,所以娃们长个儿这事,可是不能心急的!” 听了柳燕娥的这句话,原本还一直担心儿子长不高的宋有根,立刻就笑了起来,“那就借他二婶你的吉言了,希望我娃也能像你家春生一样再长高些。” “肯定会的!”柳燕娥跟著笑道。 很快,宋光亮就跟父亲丈量完了搭建木棚所需各类材料的尺寸。 当宋有根与宋满囤两口子沟通费用细节时,宋光亮满脸好奇的打量著房檐下的那堆锻炼器材,並饶有兴趣的向春生询问起了每件器材的功用和使用方法。 春生在耐心给宋光亮进行讲解的同时,还带著对方把所有的器材,全都一一练了一遍。 练完一圈下来,宋光亮捏了捏自己胳膊,一脸激动的说道,“春生,我觉得自己胳膊真的好像长粗了一圈!” 春生笑道,“那是肌肉充血了,过一会儿就会恢復成原样,但只要能坚持每天锻炼,你的胳膊肯定会长粗的!” 这时,宋光亮发现父亲已经跟春生的父母聊完了正事,於是立刻跑到父亲面前,一脸兴奋的说道,“爸,我也想要那种锻炼器材,你能不能给我做一些?” “啥锻炼器材,我先看看!” 当宋有根的目光落到那堆健身器材上时,眼睛里瞬间闪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东西……我好像在哪见过!” 很快,他就想了起来,“噢对了,好像是在四队张俊武他们家见过。” 宋光亮一脸惊讶的看向父亲,“是咱村的那个民兵队长吗?” 宋有根点点头,“对,就是他,我去年夏天跟你二爸去他家做躺柜时,正好碰见张俊武就在他家院里拎著一个石锁正在那练呢!” 宋有根说到这里,还忍不住挽起了自己袖子,故作震惊的比划了两下,说道,“你们当时是没看见,那小伙子的胳膊还有肩膀,长得那真是一个壮……” 宋光亮听著父亲的描述,心里更是想要眼前的这些锻炼器材了。 因为一直以来,他的梦想就是去当兵,然后再在部队考个军校啥的。 要当兵,身体肯定先得过关才行。 但他以前可从没想过要使用一些器材来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今天既然碰巧遇到了,心里自然会格外兴奋! 第29章 莫非,自家小子懂事了! 宋有根对儿子以后想要当兵,乃至考军校的心思,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孩子想要把身体锻炼好的这个出发点,肯定是没啥问题的。 既然儿子的这个出发点没问题,那么自己这个做老子的,就应该儘量满足才是。 再说了,宋满囤儿子都有的东西,为啥自己儿子就不能有! 然而,当他凑近了那些锻炼器材摸了摸,並挨个儿將石锁和砖哑铃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后,眉头瞬间就锁了起来。 “咋了爸,没事吧?” 宋光亮一见父亲那副痛苦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刚刚在拎那些锻炼器材时,不小心把老腰给闪了呢! “没事!” 宋有根面有难色的摇了摇脑袋,“这东西要是木头的话,爸还能按著样子给你做几个,可这些东西全都是用砖石做成的,爸干活用的那套家当,恐怕还真不成啊!” 宋光亮一听父亲说自己做不了,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了一抹失落的神情。 可当他发现,此刻宋春生和他的父母正无意间望向自己时,立刻尷尬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就是隨便说说,算了爸,你的工具要是不行,咱就不做了!” 宋有根闻言,忽然间抬起头,一脸诧异的望向儿子。 心想,这小子今天咋跟以往不一样呢! 倘若放在以前,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得让自己必须给他弄到手。 可今天竟这么快就自己放弃了,还把话说的那么漂亮。 难不成,自家小子一觉睡醒,懂事了? 一想到儿子突然变懂事,他的心情也跟著马上美了起来,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当他发现,自己的儿子和宋满囤一家人正满脸好奇地看向自己时,宋有根赶忙闭上嘴,轻咳一声说道,“爸的工具不行,那就找个工具行的给你做,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宋光亮咧嘴笑著挠了挠头,“那……行吧!” 就在这时,宋春生看向自己父母,用商量的口吻说道,“爸、妈,你们看这样行不,就让光亮到咱家先用我的这些器材锻炼,等他自己啥时候有了,再在自己家练!” “而且,我们两个人一起练的话,还能互相鼓励,更容易坚持下去!” 未等宋满囤和柳燕娥二人说话,宋有根先开口了,“这多不好意思啊,老往你家跑,就怕时间长了会给你们一家人添麻烦!” “不麻烦,这麻烦啥!” 柳燕娥马上笑道,“只要两个娃都能把身体给练好了,咱们做父母的就应该无条件支持。” “那这事……” 宋有根觉得,虽然自己很愿意承柳燕娥这家人的情,但还是问问自己儿子的想法。 万一儿子要是不愿意来呢! 要是自己承了人家的情,却让儿子干他不情不愿的事,那可真成了那句老话“阉猪割耳朵——两头遭罪了”! 於是,他马上看向儿子宋光亮,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愿意来春生,跟他一块……” “我愿意,太愿意了!” 宋光亮不等父亲把话说完,立刻就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紧接著便向宋春生和他父母感谢道,“春生谢谢你,也谢谢婶子和大叔,那回头要是不去学校的话,我就来你们家跟春生一起锻炼!” “来吧!就跟春生一块儿,你们小哥俩都把身体练得棒棒的,等回头棚子搭好了,就算下雨也不耽误你们锻炼!” 柳燕娥满心欢喜地將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在村子里,也只有宋红琴跟春生关係要好,两个人每天都是一起上学放学。 可除此之外,春生就再没其他朋友了,整日只会把自己关在屋里学习,跟家人交流的时间也不多。 因此一直以来,柳燕娥和宋满囤夫妻俩都希望儿子能多交几个朋友,別年纪轻轻的就整天少言寡语,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们还真怕一直这么下去,时间一久儿子要是心里闷出点毛病可就麻烦了…… 在回去的路上,宋光亮告诉父亲,在高一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正式考试他们一共有过三次,但宋春生的考试成绩每次都能在全年级的 200多个人里名列第一。 当宋有根得知这个消息后,瞬间就被惊到了。 他真没想到,七仙女他妈竟能生出这么厉害的儿子。 可再看看自家这个活宝贝,整日里除了跟他那些同学攀吃比穿外,就是逃课打架,没一样让他省心的。 一想到这些,他都有点不想让自己儿子去人家里锻炼了。 他还真有点担心,万一儿子把人家宋满囤家那个爱学习的孩子给带坏了可咋办。 但反过来又一想,既然宋满囤和柳燕娥两口子都不担心这事,没准人家孩子从小就自觉,天生是学习的那块料就不说了,也压根儿不会受到像自家这种捣蛋鬼孩子的影响! 不过有件事,他还真得用心办才行。 按著计划,给宋满囤家搭建的那个棚子,怎么说也要排到半个月后了。 可现在这么一弄,自己儿子以后就要时不时去人家里锻炼了。 而且搭建的那个棚子,自己儿子肯定也要用。 既然,宋满囤一家人都那么诚心地对待自己的孩子,那么自己这个当老子的,当然也不能不懂事,寒了人家的心。 因此,搭棚的时间可不能再按刚才跟宋满囤两口子说的那个时间来进行了。 必须得提前才行,而且越快越好,最好是在一周內就搭建完成。 再者就是搭建棚子的用料和价钱问题,用料必须要用最好的,价钱方面也可以把手工费再减少一些。 宋有根盘算完这些,用手在自己儿子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以后要跟人家春生一起锻炼身体,那么咱在学习上是不是也……” “学习上也能像他一样努力,对吧,爸!这事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宋有根心想,哎呀,看来自家这小子確实像自己想的那样。 长大了,也懂事了! 看来今天到宋满囤家这趟,自己还真没白去。 以后有事没事,还真得带著自家这小子,多去宋满囤家里串串门,让眼前这个捣蛋鬼跟春生那娃在一起多待待,没准以后还真能变出息嘞! 很快,他便决定,明天就开始著手准备搭棚的材料,只要材料一凑齐立马就开工。 就在这时,儿子宋光亮忽然说道,“爸,我刚才端详了宋春生,觉得他好像没啥变化,不像村里传言的那样,说他是啥哪吒三太子转身……” “你……赶紧给我闭嘴!” 宋有根打断了儿子的话后,赶紧用眼睛朝著四周看了看,当確认完周围没人后,他这才鬆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將眼珠子瞪了起来,开始训斥起儿子。 “別人爱传閒话让他们传去,你最好把刚才说的那些话给我烂到肚子里,尤其是在春生和他家人面前,一个字都不许提,否则乾脆就別去人家里锻啥炼了!” 宋光亮被眼前的父亲嚇了一跳,他知道父亲从来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更不喜欢自己家人掺和进村里的一些閒言碎语的討论中。 於是马上点点头,一脸认真的保证道,“我知道了,爸!” 看到儿子一副知错能改的模样,宋有根不再说话了,而是立刻背起双手,快步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此刻,宋满苗正坐在弟弟屋里的书桌前,一脸认真的誊抄著语文笔记。 春生则坐在炕沿上,手里捧著高二语文课本上册,仔细阅读著里面的一篇古文。 姐姐虽说也上过一两个月的高二课程,可对於应付即將到来的高考来说,那一两个月的学习收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此春生便决定,自己先將高二的课程全部学习一遍,然后再教给姐姐…… 第30章 谣言再起(求收藏,求追读) 宋春生本就是在校学生,因此在他学习高二课程时,即便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能隨时向代课老师们进行请教。 “姐,您跟那个孙建设已经断了联繫,后面有啥打算吗?” 春生忽然拋出的这个问题,连春苗自己都从未考虑过。 春苗停下手里的笔,一脸疑惑地回头望向弟弟,“打算?我能有啥打算,肯定还得听咱妈的!” 春生抿了抿嘴,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没说清楚。 於是立刻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就甘心当一辈子农民吗?” 听到原来是这个意思,春苗忍不住笑了,“那不当一辈子农民,还能当啥!就算我想去城里吃商品粮,你姐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那如果以后,要是能有上大学的机会,你愿意上吗?” 听到弟弟问这话,春苗马上就“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激动的看向春生,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片刻后,她又落回到椅子上,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咋可能有上大学的机会!” “就算当时,真能把高中念完拿到毕业证,可县里年年那十来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哪会不都是抢破了头,咋轮也轮不到我身上!” 宋春苗说完后不再言语,缓缓转过了身子,继续帮春生誊抄起了笔记。 对於姐姐的无奈,春生自是理解。 县里的公社全部加起来,至少得有四五十个,村子的数量那就更多了,起码得是五六百往上,再加上县城里的各个机关单位和工厂这些,能达到上大学门槛的人都不知道能有多少! 所以別说每年只有十来个推荐名额了,就算再翻上好几倍,估计也能让人爭破头皮。 不过再过半年,只要国家恢復高考的政令一下,这一切就都全结束了。 到那个时候,大家就只能全靠自己的真本事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宋红琴如往常一般,继续站在春生家的大门口,来喊他一起上学。 可让她惊讶的是,春生母亲却告诉她,春生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出门了。 但並不是去学校,而是去了他们每天上学路上要经过的打麦场,在那里跟村里的民兵队长张俊武学习武术。 红琴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告辞了春生母亲,出了城门洞后向著打麦场的方向一路快走了过去。 等她到那里时,春生刚刚练完了最后一个桩功站姿,一边擦著汗,一边背起书包,正跟张俊武告辞要离开呢! 一见红琴远远的站在那里看向自己,宋春生就立刻朝她狂奔了过去。 “你啥时候跟村里的民兵队长学起武术了,我咋不知道!” 红琴一脸好奇地望向眼前这个对她来说就像谜一样的髮小,眼睛里却隱隱露出了一丝不满,“春生,我发现你变了,以前有啥事都会跟我说,现在干啥都偷偷摸摸的,就像生怕被我知道了似的!” 红琴说完,便一扭头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春生赶紧追了上去,满脸陪笑说,“我可没变啊,还是之前的那个宋春生,只是你……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真变了!”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宋红琴说话时,两侧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有些嗔怒的质问道,“那你自己说说,我咋就要变了,要是说不清的话,看我今天捶不死你!” 红琴嘴里说著,两只小拳头就握了起来。 春生见大事有些不妙,立刻便跟对方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一脸玩味的大声说道,“今年你 17,女大 18变的老话难道没听过吗?” 春生的这句话刚一出口,红琴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马上握著两只小拳头向著春生就冲了过去,大喊道,“真能强词夺理,今天要锤不死你,我就跟你姓!” “跟我姓,还是姓宋啊……” 春生大笑著,就朝著前方一路逃了过去,红琴紧隨其后。 两个人就这么你追我赶,一直快到校门口时才安静了下来。 因为此刻,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 作为高年级学生,他们两个可都不想被其他同学看到自己身上天真的一面,总想给人留下成熟稳重的好印象。 从今年春天开始,每天下午的劳动课已经彻底被取消,全都换成了各类文化课。 但每天早上30分钟的“天天读”,仍然被保留了下来,继续由老师或班长向大家宣读一些报纸上的重要消息。 如果老师不在场的话,那就完全变成了许多同学的睡觉课,班长在讲台上认认真真地读报,下面则是睡倒了一大片。 可今天却是不同,当班长胡爱民拿著报纸站在讲台上念了半天后,却无意间发现没有一个人睡觉,而是全都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交头接耳的议论著什么。 於是,他便悄悄放低了声音,口中虽是念著报纸,两只耳朵却支楞了起来,仔细偷听著第一排几个同学正议论的內容。 这时,坐在最后一排紧挨著窗户的宋春生,正用一只手扶著下巴撇著脑袋,两只眼睛紧紧的盯向窗户纸上不知何时破了一只小洞,对周围乱糟糟的议论声充耳不闻,更不会参与进去。 因为此刻,全班同学正在议论著同一件事,那便是有关上周五在他溺亡后,半夜里竟又奇蹟般復活的事情。 所有学生,对於这类发生在自己周边的奇闻怪事尤其的感兴趣。 因此,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同学,一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后,便立刻不困了,马上就加入到激烈的討论当中。 宋红琴的座位在教室的另一边。 这时的她,早已经被前后桌的几位女同学扰得苦不堪言,只得將脑袋扭向一边,自顾自地看著从春生那里借来的英语笔记。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按著进校门前宋春生教给她的话,向那几位同学做了解释,说春生当时並没死,只是被水呛晕了而已。 可眾人听了她的说法,竟没一个信的!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他们邻桌又有一个同学突然加入进来,並带著一丝神秘的表情,绘声绘色地將这两天流传在春生他们村里那个让谁听了都会觉得离谱的新闻,分享给了在场的几位同学。 然而这次,坐在宋红琴边上那几位,竟无一遗漏的全信了,而且还都用一副耐人寻味的目光望向春生所在的那个方向。 其中的一位女同学,一边望著宋春生的背影,一边从口中发出了惊嘆。 “额的神呀,原来一直跟咱们在一个班的宋春生同学竟然不是凡人,而是传说里的那位抽了龙筋,又大战了四海龙王的哪吒三太子转世来的!” 第31章 科学的反义词是什么? 宋红琴听著几人的对话,一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后,继续看起了手里的英语笔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教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班长胡爱民和他们的班主任李玉凤。 所有同学这才发现,原本还站在讲台上读报纸的胡爱民,不知道啥时候已经从教室里悄悄跑了出去,还把班主任给请了过来。 虽然平时,李玉凤跟班里同学们打成一片,那关係处得就像个邻家大姐姐似的。 可若是她將脸拉下来,一本正经的跟大家说话时,现场却没有一个不害怕的。 此刻,当李玉凤刚一出现在教室门口,原本还乱如茶话会的整间教室,剎那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就连刚才还在看英语笔记的宋红琴,也马上悄悄的將笔记本塞进了课桌下的抽屉里,用期待的眼神望向这位及时赶来,对刚才的一切乱象进行拨乱反正的漂亮女老师。 李玉凤进了教室关上门后,没说一句话,便径直走上讲台,拿起了一根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两个字。 科学! 她转过身,用清冷的目光望向眾人,语气坦然地问道:“谁能告诉我,这两个字怎么念?” 眾人望著黑板,瞬间陷入了深思,不知道她写这两个字究竟啥意思,因此没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这时,李玉凤微微皱了下眉,用戏謔的口吻说道。 “看来,回头我真得跟你们语文老师好好聊聊了,问问他,咱班的语文课他到底是怎么上的,竟能把56个年龄都在十七八岁的高年级学生,全都给教成了学前班水平!” 李玉凤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教室门口的胡爱民,满脸尷尬的回答道,“科学,那两个字念……科学!” 李玉凤没去看胡爱民,而是微微嘆了口气,继续用目光望向全部同学,“看来咱班的人,也不全都是学前班水平,还是有识字的!” 李玉凤刚把话说完,一瞬间,全班同学全都开口大声念出了那两个字。 “科学!” “科学!” “科学!” …… 骤然间,“科学”这两个字响彻了整间教室。 “ok, stop!我知道了,咱班同学都不是学前班水平!” 等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后,李玉凤再次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些水平,那接下来谁能告诉我,科学的反义词是什么?” “迷信!” 这次依然是胡爱民开的口。 “ok,说的没错!这下我可知道了,咱班还是班长的文化水平最高,看来我选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隨著李玉凤的一句玩笑话,教室里的气氛立刻就变得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了。 原本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同学们,一个个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而坐在最前排的两三个同学,甚至还將手轻轻放在胸前,竟开始为自己顺起了气,那样子就跟刚才受了多大惊嚇似的,惹得旁边几人紧咬著嘴唇偷笑起来。 “没错,科学的反义词就是迷信,那谁能再告诉我一下,它们两者的区別是什么?” 这次,李玉凤的话刚一说完,教室里便有不少同学都举起了手。 李玉凤用满意的目光扫了下眾人,继续说道,“刚才一直都是班长在回答问题,这次,咱们就请学习委员来回答一下吧!” 宋红琴將举著的手落下后,立刻站了起来。 “科学是可以拿来被证明客观存在的,是我们探索这个世界最可靠的工具。而迷信却是无法被证明,且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只能存在於人们的主观臆想中!” “举个例子吧,比如我们在物理课上所学的惯性定律、重力定律以及作用与反作用定律,这些全都是客观存在的,因此便可以说牛顿的三大定律是科学。” “要是举个反例的话……” 宋红琴一边说著,便不由自主的用余光瞥向宋春生所在的那个方向。 她本想用宋春生举例,可总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太仗义,於是便挖空心思的思索起其他例子来。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班里有不少同学也都忍不住的朝宋春生偷望了过去。 连李玉凤也都忍不住以最快速度瞥了眼宋春生,然后又把目光赶紧收了回去。 很快,春生就被眼前教室內,所有人的小动作给逗笑了。 他知道李玉凤急色匆匆赶来教室为的是啥,更清楚宋红琴的话刚说了一半,又忽然停下不语的原因。 她们都是怕自己受到谣言的困扰和伤害,想要帮自己儘快解决眼前尷尬的处境。 但她们又担心,生怕在解决这个问题的过程中,万一自己用力过猛或是哪里处理得不得,不仅帮不到他,反而对他构成二次伤害。 因此,两个人从一开始便束手束脚起来。 春生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必须站出来,把话说清楚。 这样既可以消除班里同学们的胡乱猜想,又能让李玉凤和宋红琴两个人不要因为他的事,而如此的为她们自己! 於是,他便立刻举起了手! 当他举起手的那一刻,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都被他吸引了过来。 他本以为李玉凤会马上喊他起立,问他有什么事,只要给他说话机会,他便马上能把自己想要说的那些东西全部说出来。 然而此时,李玉凤的目光虽还停留在他身上,可却像没看到似的,完全是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站在讲台上。 因为此刻,李玉凤的心里就宛若一锅滚开了的热水,不断的上下翻腾,极为的矛盾,不知道该不该让宋春生站起来! 就在刚才,当胡爱民跑到办公室,將她悄悄叫到外面以极低的声音,將全班同学此刻都在教室內议论宋春生死而復生和哪吒转世,这个谣言和盘全都告诉给她时,李玉凤听完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心想,自己班里怎么会发生那种事情,而且还是那种传播迷信、歪曲事实的无稽之谈。 那种事的影响可大可小,往小里说,只是几句怪力乱神的流言蜚语罢了,春生顶多也就是被同学议论一下,自己烦恼两天而已。 可若事情的发展一旦升级或是失控,那结果可就太可怕了! 春生很可能会被班里同学当成怪物看,从此而被同学们孤立! 眼下,多数农村学生家长的文化水平都不高,思想更是落后,一旦他们得知学校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怪物学生,很可能会为了避免自己孩子被伤害到,而集体跑到学校来闹事,逼著校领导开除宋春生! 更有甚者,倘若遇到一些思想更为极端的学生或学生家长,又或是校外的人,他们很有可能因为谣言的事,而直接对宋春生本人进行人身恶意伤害…… 第32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求收藏,求追读) 自古至今,怪力乱神和巫蛊之说这类看似捕风捉影的东西,所酿成的悲剧数不胜数。 尤其是一旦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抓住,可是真会死人的! 李玉凤大学时期,就曾在一本国外杂誌上读过一篇报导。 据说在中世纪的欧洲,仅仅两三百年的时间,就有將近七八万的年轻女性,因为被扣上女巫的罪名而丧身於火海和绞刑。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仅用了一两分钟时间,便將这件事所有可怕的后果全都想了一遍。 一瞬间,便让她不寒而慄,连心臟都跟著“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於是,连办公室都来不及回,她就跟著胡爱民迅速赶往了教室。 当李玉凤走到教室门口时,並未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仔细听了一小会儿。 確如胡爱民所说,那一刻班里的学生就像一群村口的长舌妇,一个个全都兴高采烈地谈论著宋春生同学的是是非非。 自打她上周五去了春生家,两人进行了一番深入沟通,从那一刻起,宋春生对她而言便已不只是一名优秀学生,更像是一位聊得来的好友。 这主要是因为从春生身上,她看到了其他同学、甚至连她自己周围多数成年人都没有的东西。 那便是他那超前的思维和对眼前这个世界与眾不同的看法。 而且,当她周末回到省城的家里时,还特意將春生的事讲给了自己父亲听。 他的父亲是一位革命老军人,以往带过的不少兵早已在各自岗位身居要职。 父亲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此生所见过的、接触过的、甚至是亲手带过的各方面都极为优秀的人,数不胜数。 可当她將与春生的一些谈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父亲时,在那一刻,她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好奇、欣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吃惊! 虽然与校园里的其他同学相比,春生的思维要显得更为成熟一些。 可毕竟也才 17岁,终究是个孩子,並未走上社会,更没有遇到和处理过一些人生中的棘手问题。 因此,李玉凤很犹豫,她不知道一旦让春生站起来,他都会说些什么。 万一说不好,弄巧成拙了,很可能会放大这件事的不良影响。 到那个时候,来自全班同学异样的目光和閒言碎语的强压,他能吃得消吗? 作为班主任,她绝对不会冒这个险,更不能让春生一个人扛下那足以逼疯任何人的压力。 李玉凤站在讲台上,望著座位上高举著手的宋春生,还有时不时向她这边投来好奇目光的其他同学,立刻收回了思绪,看向宋红琴说道。 “红琴同学刚才对科学与迷信两者的区別,解释得特別准確,举例也是极其到位,请你先坐下吧!” 然后,她又说道,“《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连环画,我不知道咱班有没有人看过?” 一听她问连环画的事,同学们先是有些吃惊的愣了愣。 接著,不少看过那部连环画的同学,立刻纷纷开口回应了她。 即便之前没看过那个连环画的同学,多多少少也都听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於是也都响应说自己看过。 李玉凤马上问道,“那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有谁相信『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是在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 她这个问题刚一拋出,便惹得全班同学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也跟著嘴角微微一翘,追问道,“从大家不怀好意的笑声中,我理解在座各位应该是没人会相信『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曾经在现实生活中真实发生过,对吗同学们?” “对!” 听到全班同学异口同声的答案后,李玉凤点了点头,“那你们觉得,孙悟空这个人物现实中存在吗?” “没有!” 同学们一边说著,一边一个个摇起了脑袋。 “ok,很好!那再问一个问题。” 她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们都认为『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在现实中没有发生过,而且现实生活中也没有孙悟空这个人物。” “那你们觉得『哪吒闹海』的故事和哪吒三太子这个人物,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存不存在?” 一听到『哪吒』的名字,班里有不少人立刻就將目光转向了宋春生。 可当他们的目光与春生的目光撞到一起时,全都忍不住尷尬地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站在教室门口的胡爱民立刻大声喊道,“不存在!” 紧接著,宋红琴也喊出了“不存在!” 隨后,班里同学全都异口同声地喊道:“不存在!” 李玉凤笑了笑,“我也知道不存在,但谁能说说,既然不存在的东西,人们为什么还是喜欢听『三打白骨精』和『哪吒闹海』的故事或是看有关他们的小说呢?” 这个问题,瞬间让整个班里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中。 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不太好回答。 如果想要回答好它,除了有著大量的知识储备外,还需具有强大的总结概括能力。 李玉凤静静地等待著,目不转睛的望著班里的每个人,希望有人能回答好这个问题。 可等了半天,只有宋春生面带微笑地看著她,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其他人要么低头不语,要么一脸茫然。 李玉凤心想,看来还是逃不过了,解铃还需系铃人! 於是,她微微嘆了口气,笑道:“行吧!看来只有宋春生同学一个人知道答案,那我们就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宋春生同学来给大家解惑。” 李玉凤带头鼓掌后,立刻便在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春生站起来后,尷尬的笑著向李玉凤和全班同学鞠了一个躬。 他这一举动,更是惹得全班同学一下子全都大笑了起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其实,李玉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很清楚,隨著眼前的这片笑声过后,刚刚播撒进同学们內心的那颗谣言的种子,便会一点点被挖出来,犹如垃圾一样被拋到九霄云外。 当笑声结束后,春生立刻开始了他的解答。 “这两个故事虽然在现实中都没发生过,都是人们杜撰出来的,但既然能长期深受普通老百姓的喜爱,必然是有一定原因的……” 第33章 科学幻想作文竞赛 紧接著,宋春生立刻就两个神话故事长期以来,为何深受人民群眾喜欢的具体原因,分別作了详细阐述。 “就拿『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来说吧,人们之所以喜欢它,是因为大家能从这个故事里,看到孙悟空在面对白骨精的三次变化时,所表现出的强大真偽辨別能力,以及在面对师傅唐僧的不理解时,始终都能坚守初心的强大信念。正因为这样,当孙悟空被误解时,我们才会感到揪心,当真相大白时,內心才会感到畅快!” “『哪吒闹海』所带给人们的则是另一种不同的感受。故事通过小哪吒斩杀妖龙、智斗四海龙王,以及剔骨还父和削肉还母的感人情节,向处在社会底层的普通百姓传达了反抗强权、牺牲与重生等价值观,鼓励每个人在面对困难和压迫时应该勇敢向前,敢於挑战一切强权。” “总之,人们之所以会喜欢这两个故事,主要还是因为它们所传达的价值观,可以跟潜藏在人们內心深处的渴望达成共鸣,这个渴望便是人们对正义与公平的嚮往,同时也是人们对自身美好未来的一种期许和祝福!” 当宋春生將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和盘托出时,教室內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里全都闪现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片刻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鼓的掌,隨后整间教室內,掌声连绵不断。 刘玉凤微笑著用双手在面前轻按了几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然后,她说道,“確实像春生同学说的那样,无论是孙悟空还是小哪吒,或是其他一些我们耳熟能详的神话人物,人们之所以喜欢他们,除了他们身上的故事可以给我们带来一些茶余饭后的愉悦遐想外。” “更重要的是,作为普通人的我们,或多或少都希望自己的未来人生也能像他们那样,变得更加勇敢和强大,当面对一切外部纷扰时,始终保持初心不变!” “大家应该都听说了,上周五发生在宋春生同学身上的事情。就那件事本身而言,春生同学是幸运的,今天他能跟大家一起坐在教室上课,作为他的同窗你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而不是一味的胡思乱想和胡言乱语。” “我相信,村里人之所以把春生和小哪吒相提並论,定然也是出於一片好意,或许是觉得春生跟哪吒一样勇敢,也或许是希望劫后余生的春生,能够有一个跟小哪吒一样美好的未来!” 李玉凤说完这些话后,稍稍停顿了一下,一改刚刚轻鬆的语气,郑重的说道。 “总之,我们班是一个团结的集体,希望大家彼此之间团结友爱,有空閒时间的话就多去帮助和爱护同学,而不是说一些损害同学或是破坏团结的话。” “咱们相处了將近一年的时间,你们应该对我的为人也有所了解,从来不惹事,更不怕事。倘若让我再知道,有谁会在班里或是外面继续胡乱议论或是中伤自己同学的话,那么就请你从高一(一)班离开,这话我说到做到!” 教室內再一次陷入到寂静当中! 就在这时,教室门忽然间被人推开了,一个戴著眼镜的大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当他发现教室內一片安静,李玉凤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站在讲台上时,大脑袋立刻就要关门退出去。 “王老师別走!” 李玉凤赶忙喊住了前来上课的语文老师王天和。 王天和笑著说道,“你要有事跟学生说的话,我就先在外面等会儿!” “我已经说完了,您上课吧!” 李玉凤离开后,王天和关上门刚一走上讲台,胡爱民立刻喊道,“起立!” 全班所有同学马上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王天和让大家坐下后,一转身就看到了黑板上的“科学”二字。 於是微笑著问道,“这两个字是你们班主任写的吧?” “对,是我们班主任写的。” 很快就有同学做出了回应。 王天和点了点头,“行,那就先不擦了,刚好今天有件事要跟大家说,这件事正巧也跟科学有些关係!” 同学们立刻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的看向他,以为他也要说春生的事情呢! “有这么一件事!” 王天和清了清嗓子,“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近期省里组织了一个作文竞赛,內容方向嘛,恰巧就跟科学有关。” 眾人听完,可算鬆了口气。 王天和一边说著,就拿起了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秦省首届“科学幻想”作文竞赛,题目《****的一天》! 当同学们看到他写的內容时,全都一脸的不解。 有同学马上问道,“王老师,什么是『科学幻想』?” 王天和抿嘴想了想,解释道,“科学幻想嘛,简单来说就是把科学与想像相结合,也就是通过你们的大胆想像,来构建出一个未来世界的样子。” “举个例子,就好比有一天,咱们秦塬中学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而是搬到了太空上,所有学生上课都得坐上飞机去太空上……” 同学们听著王天和对科学幻想的讲解,一个个就像听天书一样,全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这时,有同学问,“王老师,作文题目《***的一天》,前面那些星號所代表的內容,是有什么具体要求呢,还是隨便想写啥都行?” 王天和想了想说道,“这个倒没具体说,但以我的理解,只要没作特別要求的话,按著你们自己作文的內容来命名题目就行。” 就在这时,有个男同学马上问道,“王老师,那比如像《论全世界最后一个男人的一天》这种题目行吗?” 这位同学刚说完,便惹得全班哄堂大笑,连王天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天和快速思索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別说,这个题目还真的有些想法。” 紧接著,他又看向那位同学,“只不过呢,这次作文竞赛儘量不要写成议论文,毕竟是科学幻想故事,最好还是写成记敘文!” 很快,就有人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王老师,这次作文竞赛的奖品是啥?” “你个小財迷,都没动笔呢,就先惦记上奖品了!” 王天和跟那位同学开个玩笑后,马上回答道。 “具体奖品是啥,现在还不知道。但据我猜测肯定价值不菲,毕竟是省教委组织的作文比赛,而且校领导也说了,只要咱们学校有同学能在这次全省比赛中获得名次,哪怕只是个鼓励奖,学校也会单独再奖励这位同学。” “而且,学校的奖励校领导已经明確说了,至少是30元现金,或是与 30元等价的相关物品。” 眾人一听学校的奖励金额竟有如此之大,都快赶上城里人一个月的工资了,瞬间全都来了兴致。 “王老师,这次的比赛,一共有多少人参加?” “王老师,作文比赛对字数有要求吗?” “王老师,这次比赛是咋评奖的?” “王老师,如果我得了一等奖,学校给的奖金会不会变多?” …… 剎那间,一连串的问题就被提了出来。 王天和的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的,於是立刻拿起黑板擦在讲桌上用力敲了几下,“我还没说完呢,你们怎么比我还著急!” 当教室內彻底安静下来后,他继续讲解道,“一个个来,我先说下参加人数的事,如果要想知道全省一共能有多少人参加这次作文比赛,这事估计只能问省教委领导了。” “但咱秦塬中学有多少人参加,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刚才校领导也说了,先让初高中的每个班,在各自班內评选,然后再每个班推荐一篇给到学校……” 王天和的话音未落,教室內的莘莘学子们剎那间就喧譁了起来。 “一篇?怎么每个班只推荐一篇?” “是啊,班里这么多人,一篇哪行,太少了……” 第34章 还真是逃不掉啊!(求收藏,求追读) 王天和一脸无奈的看向眾人,摇头道,“这个还只是学校的初选,学校最终要从 14篇作文中选出 5篇,才会送去县里参加全县的作文评比工作。” 当他把这句话说完后,教室內的谈论声变得更大了! 同学们几乎是怨声一片,那感觉就像是只要自己的作文能被学校选上,就一定能获得名次,拿到那 30块钱奖励一样! 这时,宋红琴举起了手,大声说道,“王老师,您能不能跟学校反映一下,多增加几个名额,咱们学校初高中人数全加起来都快上千了,只选5篇作文报到县里,確实有点少了!” “还有就是,咱们班这么多人,最后只选出一篇作文给到学校,也是有点少。” 王天和没有说话,先是让宋红琴坐下,然后才解释道。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每个班只推荐一篇作文给到学校进行评选,这个规定是校领导定的,而每个学校只推荐5篇给到县里,则是县教委定的。” “给班里酌情增加一个名额用来参加学校的评比,或许还能跟校领导爭取一下,可学校推荐5篇作文给到县里,要想增加估计可就难了,因为全县每个中学的要求全一样,都是五篇!” 然后他又说道,“这样,让我先把这次徵文的內容给大家宣讲完,其他问题等一会儿再说。” 片刻后,当王天和把本次徵文比赛的规则全部给大家讲完后,教室內一片安静,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因为,按照他所传达的作文竞赛评比规则来看,就算真有哪位同学家里的祖坟冒了青烟,要想获得名次拿到学校奖励的那 30块钱,也是比登天都难! 首先,你的作文先得被学校选上,成为那幸运的五分之一。 再者,便是参加全县、全区,乃至全省的一级级评选。 最后,省教委將在全省近3万多篇的作文中,分別评选出一等奖1名,二等奖2名,三等奖3名,鼓励奖5至10名。 如此小的概率,对他们这些农村学生来说,怎么可能竞爭得过县城、地区,甚至是省城里的那些学生。 因此,每个人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一个个有气无力地趴伏在课桌上。 王天和望著眾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嘿嘿一笑说道,“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刚才不是一个个都还跃跃欲试吗?” 看到没人吱声,他继续说道,“你们也彆气馁,像这么大规模的作文比赛,在我印象里全省总共也没举办过几次,因此最终鹿死谁手也不一定,大家都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你们也未必就比区里和省城的那些学生差!” “再者,虽然咱们是公社中学,但师资一点也不比县城和地区的一些学校弱……” 虽然王天和说得唾沫星乱飞,但明显看得出,全班同学的积极性已然很难再被调动起来了! “这样,最后再说两句,说完咱们就正式上课。” 虽然,王天和一直在不停的鼓励大家,希望都能参加这次作文竞赛,但他自己也清楚,想要在全省上万篇作文中冒出头,希望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为了完成校领导下达的任务,他还是得说,“总之,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最后咱班都得拿出一篇质量上乘的文章给到学校,否则就连你们班主任也没办法向学校交代!” 王天和说话时,眼睛不经意的瞥向坐在教室两侧的宋红琴和宋春生。 “这样吧,其他人写不写全凭自愿,宋红琴和宋春生你俩必须得写,如果……要是真没时间的话,你们二人至少也得拿出一篇给我,至於最后由谁来写,课下你俩自己商量去,本周五放学前必须交给我!” 班里同学听了这话,全都偷笑著,用一副同情的眼神看向他们。 春生和红琴二人遥遥相望了一眼后,立刻低下了头。 春生的文笔在班里向来数一数二,每次的作文考试几乎都能接近满分,如果要让他入围全校那五分之一的话,几乎没啥悬念。 即便到了县里,他也有信心跟县城里的那些学生一较高下! 若是將他的作文送去地区或省城,可就没有啥太大把握了。 全省將近五六千所中学,上百万的学生,谁知道里面究竟藏了多少龙,又臥了多少的虎。 像这种希望渺茫,完全不可控的事情,他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他还想多留点时间,赶紧把高二的课程全部学完,再教给七姐春苗,让她用来应付即將到来的高考呢! 於是,对於语文老师王天和给他和红琴布置的任务,他根本就没当回事。 红琴的作文原本就不错,而且刚才还向老师提议多增加些名额! 因此春生想,红琴一定是很想参加这次作文竞赛的。 既然这样,那就让她来写好了! 然而,让春生诧异的是,在他们上午最后一节化学实验课上,宋红琴竟告诉他,说是让春生和她两个人每人都写一篇作文。 春生问她原因,红琴说刚才已经从班主任那里得到了可靠消息。 由於初二年级是毕业班,所以那五个班主任全都向校领导强烈建议,別让自己班的学生参加这次作文竞赛了,因为著实会耽误学生们的复习时间。 最终的商量结果是,初二年级的5个参赛名额,给了初一年级两个,剩下的三个全部给到了高一年级。 高一(一)班学生的作文水平,向来都要比另外三个班强出不少。 因此,年级组长想也没想就立刻给了他们班一个名额。 听完红琴的解释,春生马上问道,“班里现在既然有了两个名额,是不是也可以再问问其他同学有没有想……” 春生话音未落,红琴立刻说道,“让咱俩每人都写一篇作文的主意,是班主任李老师的意思。” 看到春生一脸的疑惑,红琴继续解释道,“其实,你的这个想法我也跟李老师说了,可当时王老师也在场,他马上就把今天语文课上的情况反映给了李老师。” “李老师说,既然其他同学的积极性都不高,那就不用再去班里专门问了,而且就算让他们写了,最后八成也会被学校淘汰,还不如就只让咱俩写算了!” 春生一脸无奈的笑了笑,心想看来这次的作文竞赛还真是逃不掉了! 第35章 模范姐夫 中午刚一放学,住校的所有学生便全都带著饭盒饭票,从各自的教室走出来陆续匯入到了那条通往食堂的大路上,一瞬间黑压压的人群就仿若迁徙中的角马,给人一种乱鬨鬨的压抑感。 秦塬中学虽然比不得县城里的重点中学,可在全县几十个公社所办的中学排名里还从未出过前三。 因此除了本公社的学生外,也有一些其他地方的学生大老远跑来求学。 秦塬公社的几十个村子原本就比较分散,再加上那些外来的学生,便造成了整个学校近千名的学生,有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住校生。 那些住校的学生,从周一至周五吃住全在学校,只有到了周六中午下课,他们才能离开学校回家。 宋家庄村离著秦塬中学顶多也就一里半的路程,如果走快的话,不到一刻钟就能走到。 因而,跟离得远的那些村子一比,宋家庄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学区村,村里的娃们更是有著得天独厚的优越感,起码每顿饭都可以回家吃,晚上住在自己家里。 放学后,春生和红琴跟著同学们出了教室,便打算回家吃饭。 可他俩刚一出教室门,迎面就撞上了春生的二姐夫张跃进。 春生笑著问道,“跃进哥,你咋来了?” “赶紧去我那吃饭,刚才过来找了你两趟,你们教室都锁著门,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你们最后一节课换成了化学实验!” “好!” 春生向姐夫答应了一声后,马上就对红琴说道,“红琴,那你一会儿回去路过我家时,记得给我妈捎个信,就说中午我不回去了,在我二姐夫宿舍吃饭。” “行,没问题!” 宋红琴知道,春生每个月都会在他二姐夫这里吃上两三次饭,据说这是春生二姐给他姐夫下的任务。 原因是春生正在长身体,家里生活条件差,因此便隔三差五让姐夫带著他在学校食堂吃顿带荤腥的饭菜,这样多少也能补充点营养,不至於让学习把春生的身体给弄垮了。 而每每遇到这种情况,给春生家里人捎信的任务,便自然而然都会落到宋红琴的身上。 当春生跟著姐夫刚一进入教师宿舍区,就碰到了刚从屋里走出来的班主任李玉凤,她手里拿著饭盒饭票,显然是准备去食堂打饭。 一见春生跟张跃进在一起,李玉凤便马上玩笑道,“张老师今天又要带我的学生去吃好的了!” 张跃进连忙笑著点了点头,“今天中午食堂刚好有红烧肉,所以我就多打了两份,给春生也改善一下伙食。” 李玉凤立刻向张跃进伸出了一个大拇指,一脸夸讚道,“有你这样的模范姐夫,真替我的学生感到荣幸!” 李玉凤说完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又看向宋春生说道,“我还打算下午找你和红琴呢,既然中午你在你姐夫这吃饭,那一会儿等你吃完了顺便来我宿舍一趟,有件事跟你说!” “好!” 告別了李玉凤,春生跟著姐夫就进到了他在学校的职工宿舍里。 整间宿舍並不大,全部加起来也就 20多个平方米。 屋子中间放著的一个一人多高的书柜,將整间屋子分成了两半,里间是张跃进睡觉的地方,外间则是他平日里备课和活动的场所。 春生进屋后,张跃进立刻就打开了桌上的两个大饭盒。 当春生看到饭盒里的饭菜后,瞬间就是一惊。 他原以为今天中午的午餐,也就是姐夫刚才说的那两份红烧肉和几个馒头而已。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大饭盒里除了盛著满满的两份红烧肉外,另一个里面竟然还有一大份酥肉烩菜和一大份萝卜炒腊肉。 学校里的肉菜,虽不像县城那些国营饭馆里卖的那么贵,可这四个肉菜全部加起来,怎么也得一块五毛钱。 二姐夫向来都比较节俭,没想到今天中午的这顿饭竟然一下打了四份肉菜,著实让春生有些惊讶。 “跃进哥,今天吃饭除了咱俩,还有別人吗?” 张跃进有些疑惑的望向春生,“咋问这话呢,除了你跟我,还能有谁呀?” “那……你咋打了这些个菜?” 张跃进马上笑著说道,“我还当啥事呢,原来你是在问这事!” “別愣著了,先赶紧洗个手吃饭吧,待会儿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很快,春生就跟姐夫一人手里拿著一个馒头,就著饭盒里的红烧肉和另外两个肉菜吃了起来。 张跃进看到春生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马上把边上自己的搪瓷水杯递给了他,“別急,喝口水慢慢吃!” 宋春生喝了口水后,马上放慢了速度,有点尷尬的笑著说道,“这红烧肉,还有另外这两个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觉得好吃,今天中午就把这几个菜全部消灭掉!” 张跃进说完稍稍停顿了下,一脸感慨地说道,“以后要想吃肉了,隨时来找姐夫,不用非得等著每次我去叫你!” 春生微笑著,看了张跃进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饭了。 张跃进嚼了口馒头后,轻轻嘆了口气说道,“咱爸妈年纪都大了,你又是家里唯一的男娃,以后不管干啥可得当心,先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到第一位才是!” “但凡像水呀火呀这些东西,离著它们越远越好!” 宋春生知道,姐夫还为自己前两天的那次溺水在后怕,於是马上停下吃饭的动作,一脸认真的向姐夫点了点头,“哥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注意!” 张跃进笑了笑,“行,姐夫信你,知道你懂事,肯定能说到做到!” 张跃进说完继续吃起了饭,从头至尾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在春生的心里,二姐夫这个人著实不错,不仅对二姐好,对自己爸妈也很孝顺。 由於姐夫工作单位就在宋家庄边上,所以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去个两三趟,而且每次去从未空过手。 不是从学校食堂买两份肉菜,用饭盒装了给老两口带去,就是在临走时从口袋掏出来几块钱,硬是塞到母亲柳燕娥的手里! 第36章 《石油蛋白》与《地心游记》(求收藏,求追读) 今天中午,张跃进之所以一改之前惯例从食堂多打了两个菜,並非一时兴起,更不是老婆宋春杏给他临时下达了什么新任务。 而是出於对宋春生死而復生后,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去家里探望他而做出的一点心理补偿。 其实,那天早晨当春桃和春杏跑到饲养室,將冯金锁和张跃进从睡梦中唤醒,並把春生没死、已於昨夜自己回家的事情告诉连襟二人后。 两个人当时就想去家里探望,但却被宋春杏给拦了下来,她说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是让春生好好休息一下,等过两天身体恢復好一些了再去不迟。 因此今天早上,当张跃进刚一得知自己小舅子已经来了学校,便立刻决定了中午要去食堂多打两个菜,好好给春生补充点营养,同时也算是给他压压惊! 就在春生吃饭时,忽然发现眼前书桌上的一大排书籍里,竟然放著高二年级下册的歷史和地理两本书。 之前他也在这张桌子上吃了不少次的饭,全部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二三十次,可却从未注意过有这两本书。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之前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因此才不会注意到。 他原本就打算要去找人借这两部书,没想到这么快它们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於是,春生立刻伸手將那两本书从书架里抽了出来,看向张跃进问道,“你这里咋还有歷史和地理书?” 张跃进先是愣了下,等他接过两本书快速扫了一眼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好像是前几年,一个毕业的学生忘在我这里的,一直以为他会来取,可结果等了这么长时间,竟连那个学生的影子都没再见过!” 春生一副瞭然模样的点了点头,“那要是放您这里没啥用的话,不如先借我看看?” “跟姐夫还客气啥,你要想看直接拿走就行,估计那个学生也早把这事给忘了,八成是不会再要这两部书了!” 张跃进说完,忽然一脸疑惑的看向春生,“你高一都还没上完呢,咋这么著急就要看高二下学期的课本了?” 春生瞬间就被问住了,但只是稍微思索了下,便立刻有了说辞。 “今天上语文课时,王天和老师说最近省上有个『科学幻想』作文竞赛,后来班主任让我和宋红琴两个人必须都得写一篇出来。” “因为『科学幻想』类的作文我从来都没写过,所以想多找些文史类的书参考一下,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一些灵感或是方向啥的!” 张跃进点了点头,有些郑重其事地说道:“要是这样的话,你还真得好好准备一下,这件事上午我也听说了!” “据说省里对这次的『科学幻想』作文竞赛极其重视,这件事除了是由省教委牵头组织举办的外,似乎就连省委宣传部也都跟著参与了进来。” 春生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学生们的作文竞赛,咋连省宣传部那么大的部门都重视起来了?” 张跃进摇了摇头,显然是对春生刚刚的提问並不知晓。 可片刻后,他却一脸认真地说道。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其中的具体原因究竟是什么,但从这次作文竞赛受到的重视程度来看,只要最后能被选上获得名次。” “哪怕只是个鼓励奖,也很有可能会对那些获奖学生以后的前途,起到难以预估的帮助!” 春生更加震惊了,“一个作文竞赛,竟能这么大的影响?” “当然了!” 张跃进连忙点头肯定道,“你可千万不能小瞧这次竞赛,咱先不说別的,光是学校能给的奖励,几乎都快赶上我一个半月的工资了,这种事情以前可是从没发生过!” “既然李玉凤点了名让你写,你可不能马虎,说不定这次作文竞赛,就能成了你未来鲤鱼跃龙门的一次重要机会!” 宋春生笑著点了点头,心想姐夫咋跟李玉凤一样,都觉著他能行呢! 这时,张跃进见春生已经吃完饭並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於是看了眼桌上的闹钟,说道。 “你要是吃完的话,就去找你们班主任吧,看看她到底有啥事要找你!” “等我先把饭盒洗了,再去吧!” 宋春生一边说著,一边开始挽袖子。 张跃进望著春生忽然说要干活的样子,瞬间就是一惊,心想他这是咋了,咋忽然想起要帮他洗饭盒了。 但很快,就被他笑著立刻拦了下来,“洗啥洗!在家从来都没干过这种活,来我这儿只是吃了顿饭,咋还能让你洗饭盒了!” “这要是被你二姐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 宋春生马上说道,“咱俩都不说,她咋会知道!” “知道你不会说,姐夫信得过你!” 张跃进嘿嘿一笑道,“但姐夫可信不过自己,说不定哪天跟你姐諞(pian)閒传时(西北方言,意为閒聊、嘮嗑),姐夫自己就给说漏嘴了!” 宋春生一脸无奈的笑了笑,“那行吧姐夫,我就先去我们班主任那儿了,回头哪天您和二姐不忙了,记得带上我那两个小外甥回家看看咱爸妈,爸妈都想他们的小外孙了!” 春生跟姐夫道了声別后,便立刻將那两本书夹在腋下,径直向李玉凤的宿舍一路奔了过去。 等他到了地方,李玉凤已经吃完饭,正坐在书桌前翻著一本英文小说,边上还放著一本名为《少年科学》的內部杂誌。 “这么快就结束了,还以为你要跟你姐夫多諞(pian)会儿呢!” 李玉凤一边跟春生开著玩笑,一边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然后將桌上的那本《少年科学》杂誌和英文小说一起拿在了手里。 “我知道你们平时都很难接触到『科学幻想』类的小说,所以忽然让你们来写这类作文的话,確实有些不太容易。” “我这里刚好有两本这方面的读物,你和红琴都可以参考一下,看能不能帮到你们。” 李玉凤说著就翻开了那本《少年科学》杂誌,將其翻到了早已被她折好標记的一页,“这篇名为《石油蛋白》的科幻小说,是咱们国家著名作家叶永烈先生在去年发表的。” “內容我已经看了,確实挺有意思,你和红琴两个人互相传看一下,我个人觉得你们看了,一定能多多少少从里面得到一些启发。” 李玉凤说完,又將那本名为《journey to the center of the earth》的英文小说给到春生,“这部名为《地心游记》的英文科幻小说,我估计这么短时间內让红琴看完,有些不太现实。” “所以你自己看就行了,看完后可以给她讲讲,让她大概知道一下国外名家的科幻小说大概是啥样子就行!” 当春生將那本名为《journey to the center of the earth》的小说拿在手里时,这才发现,小说书脊的最下面竟还贴著一张印有“秦省师范大学”的小书標! 第37章 隔壁班的资產阶级小姐(求收藏,求追读) “李老师,这本英文小说是您母校图书馆的?” 李玉凤是省师大毕业这件事,班里学生人人知道。 她跟同学们课下聊天时,时常会说起自己在大学里的一些往事,每当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露出一脸的羡慕。 春生更是如此,只要在周围见到与大学相关的物件时,他必然会多看两眼,同时內心中也会瞬间燃起一丝憧憬。 “没错!上个月回家时去了趟学校,见了下我大学时毕业留校工作的室友,在她宿舍里恰好看到了这本小说,翻了几页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就借来了。” “对了,这本书她最晚要在下个月底还图书馆,你看完要儘快还我,可千万別弄丟了。” “放心李老师,这个周末放学前,一定还您!” “倒不用那么著急!” 李玉凤笑了笑,刚要说自己的事已经全部交代完,让春生可以回教室等著上下午课的话。 忽然,春生盯著她桌上的一本语文书,略显迟疑的说道,“李老师,您书架里的那本高二下册语文书,能借我看看吗?” 李玉凤想也没想就从里面拿了出来递给他,什么话也没问。 春生接过书稍稍愣了下,心里觉得奇怪,刚才自己在姐夫那借书时,他还好奇的问了半天。 怎么到了班主任这里,她竟连问都不问自己一句,难道不好奇吗! 李玉凤看到春生一副若有心事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借这本语文书很长时间,却不好意思开口呢! 於是,她便立刻玩笑道,“这本书你更不用著急还我了,想看多长时间都行!” 春生尷尬地笑了笑,这个问题他还真打算接下来就要问的,没想到对方自己竟先开口回答了他。 真是一位聪慧善良的好老师! 此刻的宋春生还不知道,自上周五他们深聊过以后,他所有的这些小动作对李玉凤来说,几乎都不用怎么费力寻思,便能对他的意图想法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回到教室后,还没到上课时间,於是春生马上就拿出了那本《少年科学》杂誌,以最快速度將叶永烈先生写的那篇科幻小说《石油蛋白》看了一遍。 確实像李玉凤说的那样,对他有点启发,但启发著实不怎么大。 可若要被宋红琴看了,一定会被小说里的巧妙构思和独特的想像力给彻底震惊到! 因为她之前確实没怎么接触过这类读物,第一次阅读必定会觉得耳目一新,给她这次参加作文竞赛带来不小的帮助。 可对咱们这位宋春生同学来说,那可就有些完全不够看了。 因为在未来的 50年间,由於人类科技及国际一体化的发展,那些与科学幻想相关的国內外影视剧集及文学作品,简直多如牛毛。 隨便拿出来一个稍微有点知名度的,都能完全吊打这篇名为《石油蛋白》的小说。 还有就是法国作家凡尔纳的那部长篇科幻小说《地心游记》! 在当时那个年代看的话確实会觉得很有想像力,尤其是对那些很少接触到科幻小说的读者来说,绝对能让他们拍案叫绝,顛覆他们对小说的认知。 可对宋春生来讲,《地心游记》跟《三体》《火星救援》等后来的科幻小说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当然,每个时代的文学作品都会受到当时社会及科技发展等各类要素的影响和约束,要想完全跳脱出那个大框架,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当春生阅读完那篇《石油蛋白》后,又翻了翻杂誌里的其他內容,还未等到下午第一节课铃响,就把《少年科学》送到了宋红琴手中,並將班主任的良苦用心也一併传达给了她。 宋红琴听后,一脸激动地望著手里的《少年科学》杂誌,“我还正寻思该从哪找到这种科幻参考资料呢,没成想李老师竟已经帮咱找到了,真不愧是她啊,简直太让人惊喜了……” 在下午的前两节生物课和音乐课时,春生几乎都没怎么用心听,而是紧靠著窗户,一直抱著那本英文版的《地心游记》在看。 虽然他也清楚,这本小说对他这次参加的作文竞赛,几乎起不到啥太大作用,但他还是得用心通读一下。 因为在他看完后,还要儘快把里面的故事讲给宋红琴,让她也对国外大师级作家的科幻小说有所了解,即便对她这次作文比赛起不到很大的助益,提升下她的审美和鑑赏力也是不错的。 再有就是,春生担心万一回头李玉凤跟他討论小说里的一些故事情节,自己却是表现得一无所知的话,可就丟人丟大了! 当他在看《地心游记》的同时,也开始在心里构思起了这次作文竞赛的一些內容。 他寻思,如果让他也像凡尔纳一样,天马行空地写一篇类似《地心游记》这种风格的小说,也並非是完全写不出来,就是怕写出来的东西,到时候不被那些评委老师们所喜欢。 一旦发生那种事情,可就跟他参加这次作文竞赛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因此,他所写的故事,其他人喜不喜欢先不说,起码先得让那些评委老师们喜欢。 从《石油蛋白》那篇科幻文就能看得出,它之所以能登上《少年科学》杂誌,並受到国內许多年轻读者的喜欢,除了因为故事里所展现出的惊人想像力外,更因为它的內核,刚好切中了当下全社会所面对的共同难题。 粮食短缺与飢饿! 作者在小说中通过巧妙的构思,想像出了一种名为“超级嚼蜡菌”的东西,通过这种细菌便可以將石油转化为能够被人们食用的高级蛋白质,以此解决了粮食短缺问题。 春生觉得,若真想引起评委老师们的兴趣,就必须得像《石油蛋白》一样,让他们与自己所写的故事內容產生强烈的共鸣。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数以万计的海量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 否则,即便故事的想像力再丰富、脑洞再大,也只会被人看做是譁眾取宠而已,淹没在那片作文的海洋中。 春生边看边想就已经到了第三节课,原本的歷史课由於老师个人原因,被临时改成了自习。 他心想,这下可以大胆放心地看《地心游记》了。 在刚才前面的那两节课上,他总怕被老师发现,所以一直都是偷偷摸摸在看,弄得他浑身不自在就跟做贼似的。 然而当他翻开书,才刚刚看了五六页,他的同桌孙朝阳就忽然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並將他的目光立刻引向了教室门口。 此刻,原本关著的教室门,已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外推开了一条半尺来宽的缝隙,缝隙处还有一个人影在那不停晃动。 “找我的?” 春生马上问道。 “对!” 孙朝阳点了点头后,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脸坏笑地说道,“好像是隔壁三班的那个资產阶级小姐!” 春生立刻就是一惊,“侯翠翠!她找我能有啥事?” “你出去亲口问问,不就知道了!” 孙朝阳一边说著,脸上的坏笑变得更加浓郁了…… 第38章 是背叛,还是错觉!(求收藏,求追读) 所谓的“资產阶级小姐”,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而只是同学们给侯翠翠起的一个绰號罢了。 侯翠翠並非秦塬公社这个穷地方的人,她的家在金三育公社的侯树营村,那可是个比宋家庄村富裕不少的地方。 她的父亲是村里的支书,两个哥哥都在县城里的工厂上班,吃著国家的商品粮,弟弟则是跟她在同一所学校,当下正在秦塬中学念初二。 她的家庭原本就比较富裕,又加上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因此从小便被父母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 这也让她在吃穿用度上成了整个校园里,几乎是人人都会羡慕的对象。 侯翠翠可谓是名声在外,宋春生自然认识,但也只是认识而已! 当春生从教室里出来后,一眼就瞅到了正站在廊下一根柱子旁的侯翠翠。 此刻,她手里正拿著一把小梳子,一边梳理著自己头髮,一边微笑著看向春生同学。 侯翠翠的相貌虽然不是特別出挑,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看著顺眼罢了。 可向来爱美的她,早就已经学著城里的那些姑娘们开始打扮起了自己。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学校里的那些女同学身上穿的衣服和鞋袜,基本都是自己母亲或姐姐一针一线做的。 可侯翠翠却不一样,她身上穿的戴的,从头到脚几乎全都是在县城的供销社里花现钱买的。 尤其是她脚上穿的那双红皮鞋和身上那条红格子背带裤,让人一眼就能把她和周围那些农村女同学给区分开。 一见春生从教室里出来,侯翠翠马上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將小梳子揣入裤兜后,她又从里面拿出一只红色发卡別在了头上。 春生盯著那只红色发卡,目光在上面稍稍停留了一下后,便立刻移开了。 將一切收拾妥当后,侯翠翠三步並作两步马上就到了春生面前,微咬了一下嘴唇后,故作羞涩的问道,“到底考虑的咋样了?” 春生闻言先是吃了一惊,然后马上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的问道,“啥事考虑的咋样了?” “就是……” 侯翠翠才说了两个字,立刻就闭上了嘴巴,紧接著一脸嗔怒的看向春生,“还能有啥事,当然就是咱俩的事了!” “咱俩的事?” 春生依然紧皱著眉头,但却在脑海里快速寻找起了与侯翠翠相关的一切记忆。 片刻后,他微微吐出口气,终於想了起来。 就在两三周前,侯翠翠托人將一张小纸条塞入到他的文具盒,在那张纸条上她明確表达了自己对春生的仰慕之情,希望可以跟他交朋友。 春生当时看了並没太当回事,直接揉巴揉巴就扔进了垃圾桶。 因为像那种小纸条,自他上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有人趁他不在座位时往他的课桌抽屉、文具盒以及书包等地方胡乱塞。 以前年纪小,每每遇到这种事,他心里还会暗暗有些得意,可当他一点点的长大懂事后,却对这种事情越来越不在意,甚至是开始有些反感了。 对於侯翠翠的小纸条,他仍然採取以往的做法,认为只要自己不做回应,过些日子对方便会自觉没趣而主动放弃。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他又在文具盒里发现了同样的小纸条。 后来连续的好几天里,他几乎每天都会在文具盒里发现那张向他表明爱意的小纸条,但每回都会被他以迅雷之势揉成一个小纸团后扔掉。 也就在上周五他去水坝的那天上午,文具盒里又出现了那个小纸条,但这次里面的內容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除了依然写著一些情情爱爱,令春生看了就会头皮发麻的话外,还明確强调了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在这周当面给出一个准確答覆。 春生心想,他还能给啥答覆,无非就是两个字,不行! 原来不行,现在更不行了。 当下的他,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眼前最重要的便是帮姐姐春苗备考,以此迎接即將到来的高考。 再者就是,他对那位绰號“资產阶级小姐”的侯翠翠同学,既不了解也没兴趣了解,更不可能答应跟她交什么朋友。 於是,在对方说出“就是咱俩的事”这句话时。 片刻间,宋春生就给出了答案,“咱俩没啥事,你要没別的话说,我就回去上课了!” 侯翠翠愣愣地望著春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春生一脸无奈地吐出口气后,立刻就转身推门进了教室。 他刚一进教室,就发现靠门方向的两个窗户口,不知啥时候已经挤满了人。 大家一见他回来,除了两个同学还站在那里,一脸好奇地盯著外面的侯翠翠看,其余人瞬间全都散开回到了自己座位。 后来春生才知道,他刚一出教室门,那些同学就已经挤到了窗户口,一个个就像小特务似的,全都把著窗户缝,从头到尾一直注视著他和侯翠翠的一举一动。 他还听说,当自己进了教室后,侯翠翠先是站在那生了会儿闷气,然后便狠狠瞪了眼窗户口那两个偷看她的男同学,立刻就气呼呼的离开了。 上午李玉凤在班里训过话后,就再也没人敢议论宋春生的是是非非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从今天开始宋春生便要成为班主任的逆鳞了。 但凡有人敢跟他过不去,那便是明摆著在跟班主任作对。 敢跟班主任李玉凤唱反调,除非你是不想在这个班里待了。 说严重点,你也不想继续在秦塬中学高一年级待了! 因为一旦有哪个同学真要被李玉凤强令从高一(一)班给清除出去,估计另外三个班的班主任也不会有人要。 因为大家都知道,高一(一)班除了是高一的四个班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外,班风班纪也都是最好的。 倘若连李玉凤这么好性格的人都容不下的学生,其他的三个班主任定然也都是没有信心能管好那位学生的。 因而对那位学生来说,除了自己主动退学外,应该是很难再找到第二条路了! 因此,当春生回到教室后,即便有些同学心生好奇想要打听或是议论点什么,也只得全都闭起了嘴巴,装模作样的在那低头看书了。 放学后,春生和红琴刚一出校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竟是三班的宋光亮。 宋光亮笑嘻嘻地说道:“春生,以后下午放学,咱们都一起走,行吗?” 春生明白他是想要以后每天下午放学,都跟著自己一起回家锻炼,於是便马上拍了拍宋光亮的肩膀,说道,“这还有啥不行的,当然没问题了!” 然而,宋红琴却一脸诧异的看向春生,显然是对那位不请自到,突然冒出来的第三者有些排斥了。 自上中学开始,他们两个人就天天上学放学一起走,几乎从未中断过,期间也从未有新的成员加入他们。 可今天,竟突然冒出来一个三班的宋光亮,而且从春生跟他的对话语气来看,似乎春生对今天的邂逅早就有所预料似的。 这时,作为这些年一直与春生上下学同走的固定搭子宋红琴,一瞬间就在心里萌生出了一种对方已然背叛了自己的错觉感! 第39章 挨批人员上场(求收藏,求追读) 回家路上,宋光亮跟春生围绕锻炼相关的话题热烈地聊了一路,而红琴则静静地在一旁听著,没有插话。 快到春生家门口时,她才说了一句,“我回家了!”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沿著村里的巷道一路往西走去。 春生若有所思地朝红琴的背影看了一眼后,便带著宋光亮进了家门。 两个姐姐正在厨房做饭,春生找遍了整个家也没看到父母的影子。 於是立刻跑到厨房去问姐姐,“咱们爸妈去哪了?” 正在低头拉著风箱的七姐春苗立刻回答道,“刚才从地里一回来,村支书就召集了大家去大队部开会了,每家每户都得派一个代表,所以爸妈现在都在大队部!” 宋春生一脸疑惑道,“那他俩咋全都去了?” 以往类似这种会议,只需派一个代表参加就行,就算去了两个人,也只能进去一个。 一般都是父亲宋满囤自己去,除非父亲不在家时,母亲才会顶替父亲去参加大队部的会议。 父母两个人都去开会的情况几乎从没有过,所以才会让春生觉得好奇。 这时,正在案板切菜的六姐春枣马上解释道,“是大伯刚才专门跑来让咱爸妈都去的,说是村支书的意思。” “听说今天的会,好像还跟爷爷有点关係,所以他俩才一起去的!” 春生闻言立刻就是一惊,“爷爷去干啥,他那么大年纪,咋还去凑那个热闹?” 春苗笑了笑,“你就放心吧,有大伯大妈和咱爸咱爸在那,爷爷就算去了,应该也没啥事!” “听说今天的大会,好像是跟昨天哄抢饲养室的事有关,咱爷本来就在那照看牲畜,昨天那些人在哄抢时,他又刚好在场,兴许是因为这个!” 春生听完,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便不再吱声了。 他刚要带著宋光亮去后院锻炼,却听宋光亮说道,“要不咱俩也去大队部凑凑热闹,看看宋永红他爸会怎么处理村里的那群害货(方言,多用於指责某人行为愚蠢、惹人厌烦)!” 春生原本不想去,可听宋光亮这么一说,也有点动心了。 那群满脑子封建迷信的人,昨天为了在饲养室抢东西,连爷爷的手都被他们用玻璃给划破了。 他真想去亲眼看看,看看那些人被当眾批评,丟人现眼的窘相。 春枣和春苗一见弟弟也要去大队部,就马上提醒道,“早去早回啊,饭马上就做好了,如果没啥大事的话,也顺道把咱爸妈一起叫回来吃饭!” 春生答应了一声,便隨宋光明向著村里的大队部一路狂奔了过去。 大队部位於城北的四队,坐北朝南,屁股后面紧挨著宋家庄村的城墙根。 占地面积极大,整个院子加起来,至少有好几亩地。 原先这个地方是村里一户大地主的宅院。 自从几十年前,老地主的独生儿子被盘踞在秦岭山区的一伙土匪绑去撕票后,偌大的宅院不到十几年便彻底没落了。 在老地主病死后,原先的佣人和住家长工也都走得走散得散。 更不幸的是,在一个夏日的雷雨天里,这座原本就年久失修的老宅子,竟在一夜之间被雷火烧得乾乾净净,除了满目的断瓦残垣外啥也没剩下。 听四队里的一些老人说,只要遇到阴雨天,便能从那座废宅子里传出隱隱约约的哭声。 自此以后,那座宅子便被村里管事的封了起来。 直到近些年,村里生產大队需要找个地方设立大队部,由於实在找不到合適地方,便有人马上想到了那座已被封了许久的废宅子。 於是,在全村社员的共同努力下,仅仅十来天的功夫,废弃宅院里的那些旧物便被清理一空,全被填进了村北的一个沟壑当中。 当然,那些已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那座旧宅子,早已完全看不出原先的半点痕跡,里面除了有一排村部领导们平日里用来办理公务的青瓦房外,其余地方则被彻底推平,成了一个可以同时容纳近千人的大广场。 当春生和宋光亮从大队部那两扇半掩著的大门进去后,院子里的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几乎每个人的屁股底下都坐著一个从家里带来的小板凳,放眼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人脑袋。 这还是春生头一次在大队部见到这么多人,对於这类活动,他以前几乎还从未参加过。 於是便马上低声问宋光亮,“不是说每家只派一个代表吗!可眼前这人数,就算每家都来三四个也不止!” “听你问这话,就知道你没来参加过几次村里的这种大会!” 宋光亮说完,继续解释道,“从前年开始,大队部的这种大会就再不限制人数了,说是让每家派一个代表来,但如果家里一下子真来好几个的话,也都能进来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管那么严了!”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背靠著大队部办公室坐成一排的那群村干部里,忽然有人用手轻轻拍了下被红布裹著的麦克风,一脸严肃的说道。 “下面……被我念到名字的人,都把昨天从饲养室拿回家里的生產队的公共財產,马上交上来!” “宋有旺、宋二虫、王彩娥、张菊仙、宋路喜……” 隨著那位村干部念出一个个人名后,原本还算肃静的广场上瞬间就骚动了起来。 很快,就有一个四十岁出头,皮肤暗黄、脊背微微有点佝僂的男社员从人群里走了起来,他手里拎著一个撅头,而在撅头的后把上还缠著一条红色的布带。 那人走到广场中央,原本还想放下撅头后就立刻返回人群。 但瞬间就被另一位村领导给呵斥住了,说让他先站在那里,等会还有別的事要说,说完了才能走。 那人站在人群中央不能走,只得低头等著。 很快,陆陆续续就有二三十人手里拿著东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有半数人带上来的都是锄头、铁杴等劳动工具。 让眾人想笑的是,那日用来安放春生的那半扇门板和两张草帘子也被人搬了上来。 最后,当一位中年妇女手里拿著半截草绳走上来,站在广场中央时,在场的所有人再也绷不住了,瞬间全都大声笑了起来。 那位妇女被臊得立刻就捂起脸蹲在了地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40章 不喜欢被围观(求收藏,求追读) 哭声、笑声、骂人声、聊天声等所有的噪音一下子充满了整个院子,让这个本应安静而严肃的村委会办公之地,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社员们静一静……” 村支书宋长安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著桌子,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仿若猎人搜寻猎物一样,朝著广场上在座的眾人扫视了过去。 但凡有人跟他的目光撞在一起,便瞬间闭上了嘴巴,同时也將脑袋沉了下去,不敢继续造次。 宋长安在村里当支书已有二十多年,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奖罚更是严明。 表面上大家都很怕他,可背后却没一个人说他不好的,话里全是夸讚和感激。 当嘈杂声消失,广场上再次恢復平静后,宋长安微微嘆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有那么好笑吗?瞧你们一个个都咧著嘴那样子,跟饲养室那些撒欢的叫驴有啥区別!” “你们一个个都睁大眼看看,看看这些站在你们眼前被你们笑话的人都是谁,要是往上数两代,这些人里哪个以前不是跟你们一个锅里吃饭的!” “今天,如果站在这里丟人现眼的是你爹妈和老婆孩子,我就不信你们还笑得出来,不哭才怪嘞!” 宋长安说话时,看到整个广场上將近一千人,几乎都耷拉著脑袋,一副被霜打了的样子,要么在反思,要么在胡思乱想。 总之,不管他们此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也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当行为,但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那便是眼前的这些村民里,截至目前还没有一个是那种心术不正、损人利己的害群之马。 他们一个个全都是最朴实的农民,只是没有文化罢了。 因此,面对这么一群人,自己既要实实在在地给他们好处,又要在他们得意忘形时给予一定的管教。 只有这样,他才能將全村一两千口人的心,彻底拧成一股绳。 看到效果已经达到,宋长安立刻將矛头一转,开始数落起那二三十个哄抢饲养的人。 “你们站著的这些位,可真是咱村里的稀罕货,真是羞了先人嘞!也不知你们脑子是咋想的,竟能干出跑去哄抢饲养室那种羞臊老祖宗的事!” “先不管那餿主意是谁给你们出的,但凡你们的心是肉长的,都不该干出那种狗屁荒唐事。” “为啥咱村叫宋家庄,那是因为这个村的老祖宗他姓宋,这个村里只要是姓宋的子弟,那便是同宗同源,同一个老祖宗!” “可再看看你们都干了些啥事,人家满囤家娃才 17岁,家里出了那种戳人心窝子的事,你们作为娃的长辈,一个个在娃活过来后不去家里探望就算了,竟还信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传言,跑去饲养室哄抢队里东西……” 春生还是头一次见村支书在大庭广眾下如此生气的骂人,而且骂出的话还一套一套。 虽然骂得有些难听,但想要表达的意思一个都没落下,说得明明白白。 春生心想,如果把班主任李玉凤请来,让她在现场把村支书的那些话用自己的表达方式重新说一遍,估计就是另一种味道了。 他觉得,李玉凤的说话技巧和表达能力应该跟村支书不相上下吧! 只是,將她的那些说话方式用在眼前的这群村民身上,估计是很难达到像宋永红他爸这种显著效果了。 后来,直到哄抢饲养室的那些人里有三四条汉子被宋长安骂得擦眼泪,他才终於停下不骂了。 “行了!今天我要说的话,就先说到这里,下面继续由咱们大队部队长宋清河同志主持本次会议。” 宋长安落座后,宋清河马上说道,“咱们支书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全是为大家考虑!” “你们在村里大搞封建迷信暂且不说,单凭哄抢饲养室这一件事,一旦被公社知道可就不得了啦!轻则送去秦岭山里採石头,至於重则嘛我就不说了,大家心里都应该清楚!” “起初,依著大队部的意思,是要把哄抢饲养室这件事报送给公社的,让公社领导来决定如何处理这件事,但跟咱老支书商量后,他考虑到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小,而且个別社员身体还不好,所以便將此事压了下来,由村里內部进行解决。” “至於如何解决,经过领导们的协商后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宋清河说到这里,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页折成豆腐块大的稿子,打开后立刻开始念了起来。 “由宋家庄村生產大队领导成员协商后一致同意,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对1977年 4月 16日参与饲养室闹事的全体社员所作出的不当行为,因其均为初犯,所以不进行任何行政处分,仅作经济处罚,每人罚款 5毛,作为饲养室管理员宋川岭老汉医药费……” 宋清河念完稿子后,还將上面盖著的红印章展示给眾人看了眼,然后才让那群要交罚款的人,一个个排队开始签字交罚款了。 对於这个处理结果,在场之人没有一人反对的。 看到处理结果已经揭晓,於是便有人拎起自己的小板凳,陆续开始离场了。 春生和宋光亮从一进来就一直站在大门口,所以只要有人出去便能看到他们俩。 每当有人从春生面前经过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但並非因为认识他,而是由於他的个头和模样。 大家都在寻思,村里啥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洋气的男娃娃。 可当那些人得知,刚才看到的那个洋气男娃娃就是宋满囤家的春生时,原本都已经走出去一大截距离的人,却又忽然折返了回来,再次远远地看著春生,仔细打量起来。 “老天爷嘞,原来那个娃就是哪吒变的!” “不是哪吒变的,是哪吒转世的……” 很快,大家再次议论起了春生是哪吒三太子转世的閒言碎语! 春生原本还想等爸妈出来了,一起回家。 可一见那些人就像在围观动物园的大熊猫一样,一个个都盯著他在那使劲儿看,有的甚至还在嘀嘀咕咕的小声议论。 虽然他知道,那些人也未必就有什么恶意,可一直被那么指指点点的围观,心里確实也是不舒服的。 於是,他立刻便拉起宋光亮一起穿过人群,快速朝著家的方向跑了回去! 第41章 她就是块狗皮膏药(求收藏,求追读) 当春生和宋光亮跑到三队巷道的十字路口时,宋光亮突然停了下来,说自己今天不去他家锻炼了,明天再去,因为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吃完饭还要去学校上晚自习。 春生到家时,七姐春苗正在他屋里奋笔疾书地誊抄著那本初一语文笔记。 一见春生回来了,她先是扭头往屋外看了眼,“咱爸妈咋没跟你一块回来?” 春生一脸无奈地笑了笑,“大队部的人太多,我没瞅见他俩所以就先回来了。” 这时,春苗一脸好奇地指著桌上的三本书问春生,“这些高二下册的书是哪来的?” “从老师那借来的!”春生立刻回答说。 春苗有些想不通地问道,“借高二下册的书干啥,你现在连高一都还没上完!” 春生就知道她会问这话,自己理由也早就想好了,“最近省上有个作文竞赛,语文老师和班主任都让我参加,所以就从班主任和咱姐夫那借了这三本书回来,看看能不能参考下寻个灵感啥的!” 春苗听完弟弟的解释没再说话,拿起高二下册的语文就隨手翻了起来。 虽然当时父母让她輟学回家种地时,她没一句怨言,可內心深处对自己没能上完高中这件事,仍是抱有一丝的遗憾。 春生望著姐姐一页一页翻书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动容,更加激起了他一定要帮姐姐考上大学的心愿。 吃完饭后,宋红琴仍是一如既往地来叫春生一起去学校。 走在路上时,春生跟红琴聊起了今天他和宋光亮在大队部去看大会的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红琴听完,一脸笑著问道,“他不是要去你家锻炼的吗?怎么不锻炼却跑去看热闹了?” “可能也是好奇吧!听他说村里已经好久没开过那种大会了。” “估计就是他自己想去凑热闹吧!” 红琴说完,忽然满脸好奇地问春生,“你是啥时候开始跟他走那么近的?竟然还说什么以后每天放学都要跟你一起回家去你家锻炼,这事咋从来没听你说过?” “也就是昨天,昨天才跟他有了第一次正式接触,以前就算见面连话也没说过!” 春生被红琴刚刚那句稍微带著些许质问语气的问题,弄得就是一愣,继续解释说,“宋光亮和他爸昨天下午去我家量尺,准备在我家后院给我做一个木棚,用来放俊武哥给我的那些锻炼器材。” “昨天宋光亮看到那些锻炼器材,就让他爸给他也做一些,但他爸自己做不了得找別人做,所以我就让他先去我家和我一起锻炼,等他自己的做好了,再回家去练!” 红琴听完春生认真且详细的解释后,微笑著点了点头。 “原来这样,算你老实,以后再遇这种事情,必须提前告诉我!” 春生有些忍俊不禁的说道,“刚才放学你就因为这事,才一路不搭理我的吧?” “谁不搭理你了,你俩聊的那么欢,全是锻炼的话题,我又不锻炼,让我咋搭理你?” 红琴这话表面看是在耍小性子,但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 而且春生並没把红琴当同龄人看待,只是当成了一个天真的小女孩。 所以对她现在,哪怕是以后所有耍小性子的行为,完全不会当回事。 红琴见春生神色平和,一副已被自己说服的样子,这才鬆了口气。 其实,她也后悔自己闹的小性子,觉得就算跟谁闹,也不该跟春生闹,万一真把他给惹生气了,到时候自己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了。 想到知心话,她忽然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於是赶忙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一下!” “啥事?”春生立刻问道。 “就是那个『资產阶级小姐』。” “资產阶级小姐!你是说侯翠翠,她咋了?” 春生真有些好奇,红琴怎么会忽然提到她。 红琴看著春生一脸疑惑的模样,轻咬了下嘴唇,继续说道。 “其实,我不该在背后说別人坏话,但又实在不想让你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分心,影响了学习,所以作为朋友才多想提醒一句。” 春生笑道,“我还当啥事呢!你可別听班里那些同学胡乱猜,今天下午自习课她来找我,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而且,我跟她之间也没啥事,今天下午在教室门口也是头一次说话。” 春生说完这些,发现红琴仍是紧锁著眉头,於是一脸苦笑道,“咋,你还不信?” 红琴摇摇头,“咋会不信你呢!之所以提醒你,是因为之前听三班一个同学说过侯翠翠的一些事!” “她说……那个侯翠翠就是一块狗皮膏药,只要粘上谁就会甩也甩不掉,除非是她自己放弃不想要,否则……” 春生听完忍不住笑道,“她就是一个碎女娃子,还能有多难缠!” 红琴见春生是这幅態度,立刻认真道,“你可別小看她,听说上学期她看上高二的一个男同学,天天放学就堵人家教室门口,见人家死活不同意,后来就让她弟弟从外面找了几个人强逼那个男同学答应,结果那个同学不答应,他们就合伙把人家打了一顿,听说连牙都给打掉了!” 春生微微皱了下眉,“还有这事!我咋不知道?” “別说你不知道,就连好些老师都不知道!” 红琴说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听说侯翠翠家里人找了校领导,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事给解决的,否则侯翠翠跟她弟肯定是要被学校开除的!” 春生闻言,一脸震惊道,“那咱学校处理事情的方式,未免也太……” 他刚想说太不公正了,那句话还没说出口,宋光亮忽然就从他们身后窜了出来,给二人嚇了一跳。 “刚才在后面喊你们半天,怎么也不停下呢!” 宋光亮一到跟前就搂住了春生的肩膀,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显然是一路追著他们跑来的。 春生尷尬的笑了笑,“抱歉啊,刚才我俩一直在说话,可能是聊得太投入了,一点都没听见有人喊!” “没事没事!” 宋光亮故作宽容大度地摇了摇头。 春生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间一辆自行车从他们身后飞速擦了过去,险些就撞在了宋红琴身上,嚇得红琴赶忙躲闪。 就在春生和红琴二人刚要发作时,宋光亮先於他们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土块,朝那辆自行车就扔了出去,与此同时嘴里还朝那人骂了一堆脏话。 只听前头自行车上那人“哎呦”了一声,然后头也没回得回骂了两句脏话后,便加快速度扬长而去。 “刚才那人骂的啥,你们听清没?” 宋光亮满脸疑惑地看向春生和宋红琴问道。 那两人立刻向他摇了摇头。 宋光亮气呼呼的望著远去的自行车,迟疑道,“刚才骂我那人,好像不是咱这里的!” “是南方人!” 春生一脸肯定地说道。 第42章 教室里的煤油灯(求收藏,求追读) 宋光亮很是好奇,春生跟他一样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宋家庄村,顶多也就是去过几趟县城,怎么只是听了一耳朵,就能知道那人是南方人的! 於是马上问道,“南方人!你咋知道的?” “因为前两天我见过那人,他跟另一个人去咱村里收过废品!” 春生很確定,刚才骂宋光亮的那人,就是跟前天去他家敲门那个寸头男在一起收废品的矮个子。 当时那个矮个子从村里一户人家出来后,所骑的自行车就是刚才他看到的那辆。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那辆自行车后座的外围铁箍缠了一圈红绳。 刚才那人骑的自行车后座,也有一圈同样的红绳。 还有就是,那天他虽没听过那个矮个男人说话,却见过他的背影。 凭著这两个条件,他几乎就能十分確定,那个人就是前天在村里跟寸头男一起收废品的那个矮个子。 可让他好奇的是,眼看就要天黑,再去別的村子收废品的话显然是有些不太可能。 如果沿著眼前这条路继续往南一直走,那边除了有十个村子外,就是秦岭大山了,也不可能有住人的旅社。 春生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在这个时间点,那个矮个男急匆匆的往山里方向跑,能去干啥! 就在这时,边上的宋光亮和宋红琴两个人,竟有些出乎他预料地聊了起来。 春生知道,红琴之前对宋光亮没啥好印象,主要是跟宋光亮在学校口碑不好有关。 但凡学校有公布高一年级学生逃课打架的名单,几乎回回都能见到宋光亮的名字。 再一个就是,红琴向来心气都比较高,只跟学习好的同学说话。 那些学习不好、又爱捣蛋的同学,在她眼里跟空气没啥区別。 但春生不知道的是,就在宋光亮替红琴出头,用石头去扔並且还骂了骑车人的那一刻,宋光亮在红琴心里的印象已然发生了变化。 红琴觉得,宋光亮这人还挺不错,完全不像她之前想的那么糟糕。 於是,以往的一些固有思维便被她自己打破了! 就算学习不好,在学校逃课打架的同学,也並非都一无是处。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无完人,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虽然,春生对於红琴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 但看到红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转变了態度,可以跟宋光亮说话聊天,不再排斥人家,他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他原来还担心,如果以后红琴仍是像今天下午那样,总是对宋光亮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那他们三个放学一起回家时走在路上,还真是尷尬。 现在好了,只要他们两个能正常交流,也就不用再有那方面的担心了。 等春生到学校后才发现,那本《地心游记》他竟然放在家里忘带了。 原本还想利用晚自习时间,赶紧把那本小说看完,然后讲给红琴听。 现在看来,今晚也只能干点別的事情了。 他思索了下,今天该写的作业都已经全部写完交给了课代表,如果要是不看小说的话,就只能著手弄那篇竞赛作文了! 下午他虽然已经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大概的作文框架,可想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全部写出来的话,1500字可是不够写的。 这次作文竞赛对字数有明確规定,必须在500-1500字范围內。 如果不够,或是超出太多的话,估计连学校的筛选都进不去。 春生心想,写科幻类的文章,要是把字数规定的太死,还真是不太好写。 因为,有时需要对文章里的一些概念性內容,做出必要简单解释,否则別人很可能看不懂你写的內容。 如此一来,春生脑子里之前构思的那些东西,有很多就得刪减掉了,否则肯定会远超 1500字。 於是,他一边想著就在草稿纸上,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智能电器、移动网际网路、航空母舰、超音速飞机、登月计划…… 这些对 50年后的人们来说,是些见怪不怪且习以为常的事物,但对当前这些整日里还生活在温饱边缘的老师和同学来说,听起来几乎跟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別。 但仔细一想,自己想要呈现出来的那些內容,对一些喜欢幻想的人来说,或许也並非全是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只要做好筛选,把握好其中的度,大家应该还是能接受的。 科幻原本就是对未来的一种畅想,春生觉得,出现在自己作文里的內容,除了要跟人们的日常生活有所联繫外,最好还能涉及到国之重器这种可以激发人们民族荣誉的元素。 作文里所呈现的內容,只有將个人未来与国家命运结合在一起,才能提升文章高度,更能打动人心。 春生越想越觉得兴奋,很快就在稿纸上写起了正文。 过了今晚就已经周二了,如果按王天和老师说的那样,必须在周五放学前交给他的话,剩余的时间全都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三四天了。 而且写好的正文还得修修改改好多次,所以必须儘早地写出一个初稿才行。 就在春生理好了思路,刚想一气呵成时,忽然停电了。 一瞬间,整个校园一片漆黑。 很快,班长胡爱民就说话了。 “大家先点上各自的煤油灯,我去找老师问问,如果 20分钟后仍然不来电的话,还是按著以往的惯例,住校同学继续晚自习,住家里的同学,可以隨时回家自习!” 就在胡爱民说话时,已有同学从课桌下的抽屉里摸出了火柴,点燃后拿著火柴,直奔教室前的置物架。 在那个置物架上,一层层的放置著全班同学的煤油灯。 为了防止拿错,每盏灯的灯座上都贴著同学的名字。 那个场景就像几十年后,很多小学教室前用来放置学生们水杯的置物架一样。 过了会儿,春生的同桌孙朝阳也帮他把煤油灯拿了过来。 当所有人都燃起自己煤油灯的那一刻,一瞬间,整间教室內便充满了一股浓浓的煤油味。 孙朝阳转头看著正在纸上写字的春生,皱著眉头问道,“刚从电灯换成煤油灯,这么暗的光线你也不让眼睛稍微適应一下,这么著急写字眼睛不觉得难受吗?” “就还行吧,主要是刚才已经构思好了一些內容,担心过会儿思路断了!” 春生说话时,头也没抬。 確实像他说的那样,写作文就跟写小说差不多,一旦灵感上来就得赶紧记在纸上,否则事后大有可能想不起! 片刻后,孙朝阳忽然望著教室门口,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下春生,低声道,“教室门口有人找你!” 春生立刻停下笔,抬头望了过去。 心想,该不会又是那个资產阶级小姐吧! 第43章 那是鬼火吗?(求收藏,求追读) “就告诉她,说我已经回家了!” 春生抬头看了眼孙朝阳,马上说道。 孙朝阳自然知道春生口中的“她”是谁。 可当他眯起眼,仔细望向教室门口时,发现那人並不是侯翠翠,“门口那人好像是三班的宋光亮!” “啊?原来是宋光亮,那我在!” 春生说完,立刻放下笔,朝著教室门口一步步移了过去。 虽然教室里点著五十多盏煤油灯,但有一大半的同学为了省油,便刻意把火苗调得特小,除了能照亮自己课桌上的几本书外,就连钢笔掉到桌子底下也看不见,只能伸手摸。 “一起回家吧?” 春生刚一出教室门,宋光亮便立刻说明了来意。 “现在能走吗?停电连 10分钟都不到,万一一会儿来电了呢!” “来不了啦!” 春生刚一提出自己的疑虑,马上就被宋光亮给否掉了,“我刚才打听了,今晚整个公社都停电了,说是县里按片限电,估计明天都来不了!” “消息確切吗?” “当然了!是我们班主任杜老师刚刚在班里通知的这个消息,而且我们班已经都有人走了!” “要这样的话,今天应该是不会来电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不知道胡爱民从哪窜了出来,一见春生就说,“別等了,今晚来不了电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春生马上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春生跟宋光亮说完,便转头进了教室。 等他跟红琴收拾完东西,背著书包从教室再出来时,宋光亮已经背著书包,在那等他们半天了。 让春生有些惊讶的是,就在离著宋光亮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那位资產阶级小姐侯翠翠也站在那,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盯著他和刚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宋红琴。 “赶紧走!” 春生立刻说了一句。 红琴也看见侯翠翠了,不用想她也知道她在等谁,於是也赶忙催促道,“走走走!” 很快,三个人便出了校门。 春生和红琴边走边时不时回头,生怕被侯翠翠跟出来。 “你俩看啥呢?” 宋光亮一脸疑惑地问道。 没等春生开口,红琴就马上答道,“在看一个同学!” “谁呀?” “没谁,就是一个同学!” “你说的那人,该不会是我们班侯翠翠吧?” “你咋知道?”红琴立刻问道。 “刚才我在等你们时,边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那,你说的不是她,还能有谁?” 红琴“嗯”了一下,不再吭声了。 她觉得再继续说下去,就要说到侯翠翠追春生的事了。 这可不是春生愿意听到的。 当然,她也不想听,更不愿谈论。 为了不让宋光亮沿著这个话题再往下扯,红琴马上话题一转问道,“你今晚……还要去春生家锻炼吗?” “应该不去了吧!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明天再去练。” 宋光亮刚一说完,春生马上补充了一句,“没错,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很容易伤到自己。” 就在这时,红琴忽然指著远处低声说道,“你们看那是啥?” 两个人顺著红琴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才发现,就在他们一侧远处田野间的丘陵地带,正影影绰绰地闪烁著亮光。 宋光亮马上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是鬼火吧!” “真会是吗?” 红琴说话时,声音已然微微有些发颤。 “有点远,看不太清,也许不是吧!” 这时,春生也眯起了眼,向著远处眺望了过去。 看了半天后,他一脸迟疑道,“那个地方像是我们家的自留地,据我所知那里应该没有坟塋!要没坟塋的话,应该也不会出现鬼火才对!” “那会是啥?”宋光亮更好奇了。 “有没有可能是野兽眼睛里发出的亮光!” “野兽?会是狼吗!” “现在哪来的狼,要是有也早被民兵打死了!” “那……我们要不过去看看?”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春生也不准去!” 红琴说完,向著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五官的宋光亮狠狠瞪了一眼。 春生笑了笑,“还是別去凑那个热闹了,咱三个手里啥傢伙都没拿,万一真要碰上野兽,咱们岂不是想跑也跑不了!” 红琴立刻表示同意,“没错,完全没必要做那种无谓牺牲!” 宋光亮见春生不愿去,自己也就立刻泄了气。 如果春生能跟他一起去,他还是很敢去的,可要是让他自己去的话,还是算了! 等到家后,春生立刻就把刚才见到的事情告诉给了父母。 父亲一边听著,一边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光亮应该不是野兽的眼睛发出来的,因为已经很久没听说这里出现过狼了。” “至於鬼火的话,咱家那片自留地里究竟有没有坟头,还真说不清!” 母亲柳燕娥笑著摇了摇头,“你们爷俩就別瞎猜,明早去地里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春生表示同意,“那我明天跟俊武锻炼完,就去地里看一眼。” 晚上春生在洗漱时,发现自己鼻孔里黑乎乎油腻腻的,全是被教室里的煤油灯熏出来的。 课桌太小,煤油灯没地方放,只能放在文具盒上。 每次停电只要用煤油灯,哪怕只用 10几分钟,等他到家洗脸时,白色毛巾都能被他两个鼻孔染得脏兮兮的。 可要在家就不太会发生这种事情,因为可以把煤油灯放得远些高些。 而且那样不仅不会弄得一脸一身的煤油味,光线也能更亮些。 望著屋子里的煤油灯,春生心想,家里要是啥时候也能像学校那样通上电就好了。 现在的宋家庄有两百来户人家,全村人口加起来至少也得有一千五六百人。 可除了大队部的几个办公室有电灯外,整个村里的所有人家全都点著煤油灯,夜里想干点啥极为不方便。 春生將在自习课上未完成的一段內容全部写完后,便不再动笔了。 他走到后院,站在自己的窗户根下,立刻蹲起了马步。 就像张俊武说的那样,练武这种事需要长期持续坚持,尤其前期的基础必须得打牢固些才行。 只有这样,到了后面真正学习起拳法时,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第44章 自留地里的小土洞(求收藏,求追读) 第二天清晨的打麦场上,张俊武在拳法上依然没有教给春生其他新东西,除了跟他一起將之前学习过的四种站桩温习了一遍后,便给他讲起了如何进行腿部拉伸和拉伸的重要性。 当张俊武將两条腿下压到地上,形成一条直线后,著实让春生有些惊呆。 “俊武哥,你……练成这样得需要多久呀!” 春生一边说著,一边学著张俊武的样子將两条腿使劲往下压,也想来个大劈叉。 可才下去了一半,身体中心位置离地还有多半尺的时候,就已经没法再继续往下压了。 因为实在太疼了! 张俊武笑著看向春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像拔筋拉腿这种童子功可千万不能著急了。” 张俊武一边说著,就走到春生跟前,扶著他的肩膀,开始纠正起了动作。 “腰部挺直,放鬆腿部肌肉,注意保持呼吸平稳……” 在俊武的指导和帮助下,春生自是不会受伤。 但他还是觉得,就在俊武扶著他的肩膀,將他的整个身体一点点往下压时,大腿根部仍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俊武紧盯著春生的表情,一脸认真的说道,“要是感觉到疼就说话,千万別硬忍著!” 春生咬紧牙关,一边点著头,一边强作镇定,“俊武哥我没事,还能坚持!” 经过这两天的深入接触,张俊武已然知道春生是个硬性子,不到身体无可忍受的极限是不会鬆口的。 於是就算春生嘴里说自己没事还能坚持,俊武也不敢太过使劲。 他真怕自己那么大的臂力,一旦没控制好力度真给春生弄伤了,到时候即便春生的家人不找他事,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因此,当俊武自认春生已经下压到极限时,便不再用力了,而是让春生一直保持著那个姿势。 “別再往下压了,就先保持这个动作坚持一会儿,让腿部韧带多適应適应。” 俊武说完,便蹲在春生面前看著他。 大概过了一分半钟后,看到春生额头渐渐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俊武立刻说道,“行了,休息一下。” “我还行,俊武哥,可以再坚持一会儿!” 俊武微微皱了下眉,“行吧,那就再坚持一分钟……” 当春生將今天的锻炼全部完成后,已然是满头大汗。 俊武马上从地上的书包里,取出了一个毛巾递给了春生,“赶紧擦擦汗,可別感冒了!” “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正式学习金刚罗汉拳拳法,站桩这些基本功以后就不在这里练了,你自己在家每天坚持练习就行!” 等春生擦完汗,全部收拾完后,张俊武看了眼正在远处路上等著的宋红琴,笑道,“快去上学吧,那女娃已经在那等你半天了!” 春生向俊武笑了笑后,便拎起书包向红琴跑了过去。 红琴一见他就立刻惊讶道,“你出了这些汗,咋也不带个毛巾擦擦?” 春生一边笑著,就用袖子快速擦去了脸上汗水,“刚才用俊武哥的毛巾已经擦过了,谁知道这么快又出汗了!” 红琴一脸好奇道,“那你自己没带汗巾吗?” 春生摇了摇头,“之前没想那么周全,明天早上肯定会从家里带一个装到书包里!” “你呀,真是个粗心鬼!” 红琴看似在数落春生,却一边笑著就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来一个粉红色的手帕,递了过去,“別再用袖子擦了,多不卫生啊,还是用这个吧!” 春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事,用你东西多不好啊!” “跟我还讲究这些,你也太封建了吧!” 红琴见春生不接自己递给他的手帕,於是故作慍怒地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手帕给春生擦起了汗。 春生赶忙从红琴手里抢过手帕,做了个鬼脸笑道:“谁封建了,我是怕给你弄脏了!” “你要是不嫌我脏,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春生一边说著,一边开始用红琴的手帕擦起了额头上的汗渍。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他们昨晚看到亮光的那个地方。 春生立刻將手帕还给了红琴,说道,“你先等我下,我爸妈这会儿在自留地,我去跟他们说句话。” “你是说昨天晚上咱们见到鬼火的那个地方吗?” 红琴一脸好奇地问道。 “对,就是那里,至於昨晚咱们见到的那个亮光到底是啥,我给我爸妈说了,他们也不知道,就说今早会去地里看看。” “那我也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你也去?” 春生闻言,看了眼红琴脚上的那双白色运动鞋,又向满地泥土和沾满露水野草的田间小路望了一眼,“你不怕把鞋给弄脏了?” “那有啥可怕的,我又不是那个资產阶级小姐!” 红琴说完,便立刻一脚踏进了那条满是杂草和泥土的小路,径直向前走去。 春生笑了笑,也马上跟了上去。 二人还没走出几步,春生就远远地望见父母在自家的那片自留地里,似乎正低头看著什么。 “爸,妈,你们在看啥呢?” 宋满囤和柳燕娥一见儿子来了,后面还跟著宋红琴,於是笑著说道,“哎呀我的娃呀,你咋把红琴也给引来了,地里太脏,前两天你爸刚给地里上过鸡粪,你俩还是都別进来了!” 红琴紧跟在春生身后,一脸笑著对柳燕娥说,“二婶,我不怕脏,我也经常跟我爸妈去地里干活,早都习惯了!” 柳燕娥笑著点了点头,“那行,你们都小心著点,可別踩到鸡粪上!” “我爸种的这些豆角苗,咋都被人踩成这样了!” 春生望著满地被踩倒的豆角苗,有的甚至主茎已从中间直接断掉。 宋满囤听到儿子的问话,一脸无奈的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呀,咱家平时从来也没得罪过谁,谁知道才长出来的豆角苗,咋就被人踩成这样了!” “哎,也不知道是哪个八辈子缺了德的王八蛋乾的,我跟你爸在村里这些年,连跟別人红过脸的事都从没有过,谁知道是哪个抽了风的乾的!” 柳燕娥可不像宋满囤那么好说话,她望著自己和丈夫辛辛苦苦种的豆角苗就这么无缘无故被人糟蹋成这样,自然忍不住愤怒。 “地上这些土是咋回事,还有这些小洞……” 就在这时,春生忽然发现,被踩倒的豆苗附近,三三两两的隆起了一个个小土堆,在每个小土堆的边上还有一个手腕粗细的小洞…… 第45章 你在学校那么出名(求收藏,求追读) 宋满囤望著地上那些隆起的小土堆和小洞,满脸的疑惑。 “刚开始,我跟你妈都还以为是老鼠打的洞,可仔细一数竟然有二三十个。” “昨天,我们来地里看时还没有这些洞,就算老鼠跟咱家有仇,也不至於一个晚上就在地里打出这么多洞。” 春生蹲在地上紧盯著那些小土洞看了会儿,一脸肯定说道,“爸,妈,我看这些洞可不像是老鼠打的,老鼠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打出这么直,洞口和洞壁这么光滑的洞!” 春生一边说著,就將手指伸入洞壁內摸了摸。 当他摸到洞壁既平整又坚硬时,更加確定了眼前的这些小洞,绝非田里的小动物造成,而是人为的。 忽然,他脑子里想到了一样东西。 洛阳铲。 那是他脑海记忆里的物品。 虽然那种东西现在很少有人知道,它的样子和功用就更少有人清楚了。 可在以后,隨著电视电脑这类家电的普及,以往不被人知悉的东西,全都一个个浮了出来。 尤其是当网际网路出现以后,对广大人民群眾来说,更是没有秘密可言了。 一想到洛阳铲,他便立刻想起了前两天,在打麦场上民兵联片集训时,见过的赵家堡村民兵队长赵永杰。 他还记得,赵永杰当时跟六姐夫黄全刚提到,在他们村前些日子发生的盗墓一事。 莫非,那些丧心病狂的傢伙,已经把坏心思打到他们宋家庄了,而且还是自家的这片自留地。 联想到这些,春生立刻起身来到父母跟前,一脸认真地说道,“爸,妈,这事你们先別著急,也別跟其他人提,等我中午放学了,去找俊武哥一趟,跟他说说这事!” 宋满囤和柳燕娥听到儿子说这话,先是愣了愣,然后对望了一眼后,宋满囤马上一脸疑惑的说道,“这事还得惊动民兵队你俊武哥?” 柳燕娥这时也是有些懊恼,刚刚自己当著儿子面骂骂咧咧的那些话。 他们老两口在村里一辈子本本分分,从没闹出过什么被人说三道四的事情。 如果今天为了这点事,儿子去惊动了民兵队,一旦民兵队查出是村里哪个社员搞的事,估计那个社员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他们一家人还要在村里继续过光景,而且春生前两天刚发生了那种让她后怕的事情。 她可真不希望,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跟村里谁结怨。 同时更担心,如果人家以后因为这事伤害到自己孩子,那可就是她这个当母亲的罪过了! 於是,柳燕娥赶忙劝阻道,“春生,以妈看,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別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你俊武了,人家一天到晚也挺忙的!” 春生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於是马上说道,“干这事的人,应该不是咱村里的!” 当春生说完这句话后,包括宋红琴在內,柳燕娥和宋满囤老两口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宋红琴马上问道:“不是咱村里人,那会是谁?” 春生摇了摇头,“具体是谁,现在还不好说!” 春生又跟父母强调了一遍,別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免打草惊蛇,然后便和红琴立刻离开前往了学校。 他之所以不让父母把这件事说给別人,是怕有人听到出於好奇,就跑过来看。 那样的话,自家地里剩余的那些豆苗肯定也就保不住了,到时候一定会被过来看热闹的人,全给踩得一棵不剩。 而且还有可能真会打草惊蛇,让那些在他家地里搞破坏的盗墓贼溜之大吉。 “红琴,今天的事……” 未等春生把话说完,宋红琴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脸认真的说道,“放心,你都提醒你爸妈不让他们外传那件事,我肯定也不会给別人说,就连我妈我也绝对不会说!” 春生笑了笑,“那就谢谢你了!” 这时,红琴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疑惑神色,低声问道,“你咋就能確定,在你家地里刨洞的人,就不是咱村的?” “凭直觉吧!” 春生思索了下后,继续说道,“咱村里的人,除了极个別几家是从外面搬来的,剩余的人可都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 “除了种地外,这些年还从来没听谁说过,咱村里有人干其他营生的!” 红琴眨了眨眼,马上问道,“你说的营生是指啥?” 春生笑了笑,“我现在也说不好,但肯定不是啥好事!” 红琴马上又问,“那……昨天晚上咱们看到的亮光,是不是就是那些人弄出来的。” 春生点了点头,“很有那个可能,否则谁会大半夜好端端跑去野地里干啥……” 中午放学到家,春生饭都没吃,一放下书包就马上直奔张俊武家。 他以前还从未去过张俊武家,当他打听清楚地方,进了张俊武家的大门后,迎头刚好碰见张俊武的妹妹张俊英,手里正拎著一个醋瓶子往外走。 张俊英比哥哥俊武小了整整十岁,今年刚十六,在秦塬中学念初二。 当她认出是春生后,一脸惊讶道,“宋春生,你咋来我家了?” 春生被问得就是一愣,笑道,“你咋认识我?” “你在学校那么出名,谁能不认识你!” “我……出名吗?” 春生尷尬的笑了笑。 “当然了,每次学校的表彰大会都有你,这还不算出名……” “春生你来了!” 就在这时,张俊武从屋里走了出来。 张俊英听到哥哥喊春生名字,立刻回头看向张俊武,一脸诧异的道,“哥,你咋还认识宋春生?” 张俊武笑了笑,“我不认识他,咋教他功夫呀!” 张俊英闻言,这才一脸震惊看向春生,“原来这两天每天早上,跟我一起练武术的人就是你呀!” 春生点了点头,“对,俊武哥是在教我武术。” “春生你吃饭没,要不跟我们一块吃饭吧!” 张俊武一边说著,就搂著春生的肩膀,要往屋里去。 旁边的张俊英也赶忙笑著说道,“对,我妈已经把饭做好了!” 春生连忙笑著摇了摇头,“我妈也把饭做好了,就不在你家吃了,来找俊武哥是有事要说,说完我就走!” 张俊武也没跟春生客气,立刻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有啥事去我屋里说!” 然而让俊武诧异的是,当他带著春生刚一进到屋里,就发现妹妹俊英竟也一起跟著走了进来…… 第46章 我只是有点近视,又不瞎!(求收藏,求追读) “你进来干啥,赶紧出去,我要跟你春生哥说点事!” 张俊武发现妹妹莫名其妙也一起跟著进屋后,便想將她赶出去,因为他著实不知道春生究竟要跟他说啥。 俊武向来疼妹妹,所以日子一久便成了一种溺爱。 张俊英一听哥哥要把自己赶出去,於是满脸不愿意地说道,“我也想听听你俩说啥!” 张俊武苦笑道,“大人说话,你个小女娃听个啥!” 张俊英听到这话更不愿意了,“春生哥才比我高一届,也算不得大人,再说听听你俩说话又咋了,不就是聊你们练武功的事嘛,有啥不能听的!” 张俊武瞥了眼妹妹,一脸无奈的看向春生问道,“是要聊学武的事吗?” 春生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张俊武的母亲忽然走了进来,立刻拉著女儿张俊英就往外走。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不停的数落,“让你去买瓶醋半天也不见人影,你买的醋呢?” 张俊英立刻挣开母亲的手掌,大喊道,“哎呀,忘了!我现在就去买!” 妹妹离开后,张俊武一脸抱歉的笑道,“我妹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你別介意!” 春生赶忙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俊武哥!” 紧接著,春生立刻便把今天上午在自留地里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张俊武。 但他並没说,自己怀疑那些小土洞是洛阳铲留下的痕跡。 因为他担心俊武会问,他是咋知道洛阳铲的,而且还那么肯定那些小土洞就是洛阳铲留下的痕跡。 一旦俊武那么问了,他肯定会说不清楚,反倒让整件事变得更复杂。 当俊武听完他的讲述,先是低著头思索了片刻,然后马上站了起来,“把你家自留地的位置说给我,我现在就过去看一眼!” 春生赶忙问道,“那你不吃饭了?” 俊武一脸心事地摇了摇头,“不吃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那我带你过去吧!” “行,那还是你带我去吧,否则我还真怕自己找不准地方。” 张俊武和春生从屋里出来后,跟母亲打了声招呼,说民兵队临时有点事,他要出去一趟,让母亲给他留点饭,自己晚点回来再吃。 当俊武跟著春生到了那片自留地,望著地上一个个笔直且洞壁光滑的小土洞后,立刻就有些傻眼了。 “这些洞確实都是人为造成的,但至於是用什么东西弄得,我也说不太清。” “前些日子跟赵永杰他们一起训练时,他给我讲过,说是当时在他们村被盗的那个古墓周围,就发现了不少手腕一样粗细小土洞。” “俊武哥那你觉得,我家自留地里的这些小土洞,跟赵永杰说的他们村古墓边的那些小土洞一样吗?” “只是听他说过两次,但根本也没亲眼见过他们村的那些小土洞到底是啥样!” 张俊武说完,忽然往后退了几步,围著春生家的那片自留地绕了一圈后,一脸疑惑的看向春生问道。 “你家这片自留地以前是干啥的,你知道吗?” 春生摇了摇头,“不知道!” 张俊武马上又追问道,“那你爸妈他们知道吗?” 春生仍然摇了摇头,“应该也不知道!” 张俊武向周围远处眺望了一眼,发现几里之內的视线里,几乎全是这种类似小丘陵一样波浪起伏的小土包。 虽然,他没亲眼见过赵永杰他们村的那个古墓究竟长啥样,但从聊天中也能得到一些信息,便是仿若野坟一样的小土包。 眼前自己看到的这些,不也正是一个个像野坟一样的小土包嘛! 张俊武越想越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很想现在就去找村支书,把这件事报给他。 可转念又一想,最好还是等弄出点眉目了再跟支书说比较稳妥,以免虚惊一场事后传扬出去,被其他村的那些民兵兄弟笑话。 “春生,这事我知道了,咱们都先回家吃饭吧!” 春生点了点头,“行,那回头如果还需要我做啥,你再找我……” “没问题!还有就是,在这件事弄清之前,让家里人先別外传!” “放心俊武哥,早上我跟我爸妈已经说过这事,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张俊武笑著拍了拍春生的肩膀,觉得春生確实要比他以往见过的其他所有同龄孩子都更有灵性。 竟然还知道提醒他爸妈,让两位老人对这件事进行保密。 倘若这事要是被其他一些同龄孩子遇到,恐怕不仅不会提醒家里人保守秘密,自己就先把这事当成一个谈资到处去宣扬了。 俊武回家吃完饭后,下午没去地里干活,而是叫了一个他们四队的民兵队员,两个人各自骑了一辆自行车,立刻直奔金三育公社的赵家堡村去找赵永杰了。 下午放学时,班长胡爱民通知大家,已经確定今晚不来电了,所以不住校的同学晚上就不用来学校,各自在家上自习就行。 得知这个消息后,春生跟红琴还有宋光亮三个人,出了校门便慢慢悠悠的往家走,反正晚上又不去学校,他们也就不用像平时那样急匆匆的赶路了。 当三人快走到春生家自留地附近时,红琴和春生全都不由自主的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忽然,他们看到有几个人正从那片庄稼地里往外出走,直向他们这边所在的大路而来。 红琴瞬间就是一惊,马上向春生使了个眼色,问春生咋办! 春生则摇了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红琴刚想说点什么,只见正向他们走来的几个人里,有人忽然朝他们几个招了招手,大声喊道,“春生小兄弟,是你吗?” 春生赶忙定睛望去,仔细一瞅原来是赵家堡村的民兵队长赵永杰。 “永杰哥,是我!” 春生也赶忙向那几人挥了挥手,大声回应道。 红琴立刻一脸惊讶的问道,“原来你们认识,那人是谁呀?” “赵家堡村的民兵队长!” 春生说完,又將鼻尖指向赵永杰边上的另一人,一脸坏笑著介绍道,“还有咱村的民兵队长,俊武哥。” “看见了,我只是有点近视,又不瞎!” 红琴说完,笑著白了春生一眼。 第47章 天黑前就能搭好木棚(求收藏,求追读) 其实,在春生刚一说出赵永杰名字的那一刻,红琴就已经认出了另外三个人。 张俊武自是不必说,今早她才见过,另外两个也都是他们村民兵队的队员,其中一个是他们三队的人。 “春生,这么快咱又见面了!” 赵永杰一到跟前,马上就握住了春生的手。 “永杰哥你好,確实挺快,上周六咱们才见过!” 春生赶忙伸出双手握了过去,说话也是极为的客气。 “你们这是刚放学?” 赵永杰向春生边上的红琴和宋光亮笑了笑后,问道。 “对,刚放学!” 春生对赵永杰出现的原因心知肚明,又加上红琴和宋光亮在场,因此便没问自留地小土洞的事,而是隨即向张俊武说道。 “俊武哥,你们一会儿要没事的话,就带上永杰哥去我家,给你们拿点我妈做的柿饼吧!” “前几天,永杰哥还说我妈做的柿饼好吃!” 赵永杰一听春生提到柿饼,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那颗溏心柿饼。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脸询问模样的看向了边上的张俊武。 张俊武笑了笑,“我们一会儿还要去支书家,跟他匯报点事情,要不改天再带永杰去你家吧!” 赵永杰也马上笑著点头道,“对,一会儿要去你们村的支书家,说不定过几天还要再来,等下次来了再让俊武带我去你家吧!” 通过简短的几句对话,春生马上就能確定,自留地里的那些小土洞绝对就是那伙盗墓贼搞的鬼,否则张俊武也不会带著赵永杰去村支书家。 只是不知道,支书回头会不会把这件事报给公社。 一旦公社知道了这件事,很可能也会像赵永杰他们村一样,从其他村里派一些民兵过来支援。 如果真要那样的话,恐怕会让村里人心生恐慌。 宋家庄村的这些百姓,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大部分人自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几十年来几乎一直都徘徊在这方圆十几里內。 对外面的那些人和事知之甚少,村里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能被他们当做头条新闻念叨好几天。 倘若真要被他们得知,在距离自己村子仅有半里路程的那片庄稼地里有一片古墓,不光已被盗墓贼给盯上,还做了记號。 到那时,恐怕大家再也没人敢晚上出门了,估计就连每天早起去地里干活,多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春生忽然觉得,自己能想到的这些问题,村支书那么老谋深算,估计也能想到。 作为整个村子的掌舵人,他绝对不会眼看著自己村子被那种事搞得乱七八糟。 影响村民正常生活是一方面,倘若影响到生產队的农业生產,那可是件大事。 当春生將这一切前前后后想通后,便不再担心了。 他向二人点了点头,客气道,“那下回永杰哥再来,一定要去我家坐坐,再吃两颗我妈做的溏心柿饼!” 赵永杰闻言笑得合不拢嘴,用一条胳膊搂著春生的肩膀,说道,“行,下次来了一定让俊武带我去你家!” 几个人一边说著,就进了村东的城门。 春生向自家大门一指,对赵永杰说道,“永杰哥,这个门口有大磨盘的就是我家,下次一定要来啊!” “好,一定去!” 春生跟眾人告別后,便带著宋光亮进了家门,直奔后院,打算开始今天的锻炼。 然而,让他俩都吃惊的是,原本就不太大的后院里此刻却站满了人。 “爸,二叔!” 宋光亮马上对墙根底下,正在弯腰干活的宋有根和另一位中年男子喊道。 宋有根见儿子来了,立刻咧嘴笑道,“你们这是放学了?” “对,过来和春生一起锻炼!” 宋有根这才记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可当他发现院子里乱鬨鬨的,根本就没地方锻炼后,便立刻向儿子招了招手,“先別练了,过来给爸帮忙!” 宋光亮答应一声,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父亲跟前,伸出两只手就帮父亲扶住了那根大腿粗的圆木头。 虽然,宋光亮在学校时常有些调皮捣蛋,动不动就跟同学一起逃课打架。 但还真不是那种好吃懒做、不懂事的娃娃,以往但凡父亲去別人家里干活,只要喊一声,他便毫无怨言地跟在屁股后面一起出门,而且干起活来也是毫不含糊。 宋光亮虽然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七多的样子,但身上的肉却很敦实,这跟他之前总跟著父亲干活是有很大关係的。 此刻,后院里的人,除了干活的几人和春生父母外,还有春生的三爸三妈和几个邻居,大家一听说他们家要搭建个棚子,全都好奇地跑来看热闹了。 春生走到父母跟前,低声问母亲,“今天是不是就能把棚子搭好?” 母亲柳燕娥笑著点点头,“你有根叔刚说了,今天天黑前就能搭好!” 就在这时,父亲宋满囤也凑到老伴柳燕娥耳边低声说道,“要不再让春枣和春苗多做两个菜?” “我也是这么寻思的,现在就去厨房。” 柳燕娥说完,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三爸宋满窖笑著看向春生,问道,“你这是刚从学校回来?” 春生“嗯”了一声。 紧接著,宋满窖看了眼正在干活的宋光亮,又再次问道,“你跟有根家的二小子是一个班的?” 春生摇了摇头,“我俩是一个年级,不是一个班,我是一班,光亮是三班的!” 宋光亮听到春生和別人在谈论自己,马上就抬头向春生看了眼,笑了笑又继续低头工作了。 以往他跟春生虽然在学校会时不时碰上,却几乎没什么交集。 他对春生的印象,跟俊武妹妹俊英对春生的印象一样,只知道他学习好,回回在全校的表彰大会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仅此而已。 他原以为春生是那种性格孤僻,不善与人言辞,只会学习的学生呢! 因为在学校里,有不少自认为学习好的同学都是那副模样,时常给人留下一种生人勿近,谁都不配跟他做朋友的不好印象。 可这两天通过与春生的交往,宋光亮发现春生跟其他那些同学完全不一样,他不仅性格好,在待人接物方面更是让他刮目相看! 第48章 自留地会被收回?(求收藏,求追读) 此刻,三妈苗素珍也笑望著宋春生,然后对父亲宋满囤说,“春生这气色,明显比前些天要好多了!” 宋满囤一如既往地满脸堆著笑,点了点头,“春生这两天在锻炼,可能跟锻炼有些关係!” 苗素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户根下那堆石锁和砖哑铃,又再次將目光转向了春生。 她心里隱隱有种感觉,自打前几日村里出现春生是哪吒转世的这个说法以来,二哥二嫂家的这个唯一男丁似乎真的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当木棚完全搭建好后,母亲和两个姐姐也把晚饭做好了,並全都摆到了堂屋內的那张八仙桌上。 六姐春枣打了一盆热水,並在盆里放了一条乾净毛巾端到后院干活的三人跟前,说道,“有根叔,饭已经做好上桌了,你们赶紧洗洗手,咱们就开饭!” “嗯!” 宋有根带著弟弟和儿子宋光亮,马上就开始在那盆热水里洗起了手。 这时,柳燕娥手里拿著一个肥皂盒走了过来,放到三人面前后,笑望著眼前崭新的绿色石棉瓦棚顶说道: “哎呀,真是辛苦他有根叔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棚子给做好。” 宋有根一边用热毛巾擦著脸,一边笑道,“我寻思最近天气总是阴沉沉的,怕万一下雨了会耽误两个娃锻炼,所以材料刚一凑齐就赶紧过来了!” 此刻的春生,正在跟两个姐姐一起在堂屋摆弄凳子。 望著满桌的饭菜,春生心想,父母为了给自己搭建那个木棚,这顿饭几乎是把家里连过年都不捨得吃的东西也给拿了出来。 他记得木耳炒鸡蛋里的木耳,还是五姐去年秋天从蓝洲寄回来的。 母亲平时根本不捨得吃,也就是在过年时吃了一两顿,说是等以后过节再吃,没想到今天竟然拿了出来给做上了。 村里惯例向来这样,只要请人来家里干活,除了需要正常支付对方现钱外,还需要管饭。 像家里搭建个木棚这种事情只能算作小活,做一顿饭就行。 倘若遇到盖房那种大事,每天顿顿都得给工人们做饭,而且饭菜质量还必须比平日里自家吃的要强上不少,只有这样那些工人干起活来才会更卖力。 因此,每家但凡遇到这种事情,除了会全部用光家里的存粮外,还得额外花钱去粮站买粮。 大家吃完饭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宋光亮站在后院那堆锻炼器材前面,一脸苦笑地摸著自己刚刚吃饱喝足的肚子,看向边上的春生说道,“恐怕今天又练不了啦!” 春生忍不住笑道,“刚吃完饭確实不太適合锻炼!” 宋光亮嘆了口气,“那……要不明天再说吧,就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上晚自习。” 春生一脸疑惑地问道,“锻炼跟上晚自习,有啥关係?” 宋光哥低声道,“要是不上最好,那样还能多锻炼会儿!” 春生立刻笑了起来,“那你就盼著明天继续不来电吧!” 宋光亮隨父亲离开后,春生立刻回到自己屋里,继续开始写起了那篇还未完成的竞赛作文。 而七姐春苗则趴在窗前的书桌上,正在一如既往的帮弟弟誊抄著初中课堂笔记。 正如春生所希望的那样,春苗在誊抄笔记上的文字时,都会有意无意地將那些內容记到脑子里。 虽说这种记忆不像刻意去记那样,印象深刻。 但大体有个印象也是好的,等下回再复习时,多少有些印象,自然会事半功倍。 就在这时,六姐春枣怀里抱著一个笸箩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春苗立刻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不在咱屋待著,咋也跑来了?” 春枣打了个寒颤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在炕上坐著,感觉有点冷,所以过来跟你们凑凑热闹,兴许还能暖和点。” “再说,你俩面前一人一个煤油灯,也太浪费了!我过来这里,也能把咱屋那个煤油灯给灭了,能给家里省点就省点吧!” 春枣说完,立刻看向正在埋头写字的弟弟春生。 此刻,在春生伏案的写字躺柜柜面上,正散乱地放著好几页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稿纸。 “春生,你这是在写啥呢?” “竞赛作文!” 听了弟弟的回答,春枣有些好奇地拿起那几页稿纸端详起来。 当他看到那个作文题目时,瞬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妈呀,你咋给作文起了这么一个题目!” 春苗听到也走了过来,立刻望向了那几页稿纸。 当她一看到那个题目,也马上跟著笑出了声,“《我和孙子的一天》,这题目怎么听著跟骂人一样!” 春生苦笑著看向两个姐姐,“这次的作文竞赛要求写的是『科学幻想』方向的內容,所以我写的就是几十年后的自己!” “科学幻想肯定是对未来的幻想,而未来的我,肯定也早都结婚有儿子和孙子了!” 春苗和春枣听了春生的解释,两个人对视一眼后,马上就收起脸上的笑容,紧接著便一起坐到炕沿上,仔细阅读起了春生所写的那篇作文。 就在这时,柳燕娥忽然在对面自己的屋里喊道,“春生你来,妈问你点事!” 春生刚一进到父母所住的东屋,母亲柳燕娥马上就把下午自己所看到,张俊武和两个村里民兵带著一个陌生人去自留地的事情说给了他。 “我下午放学那会儿也看见了,俊武哥他们几个人正好从地里出来,还跟我说了话!” 春生马上就把见到张俊武和赵永杰的事告诉给了母亲,还说后来他们几个都去了村支书家里。 柳燕娥闻言,一脸惊讶的看向老伴宋满囤,低声道,“都去支书家了,看来还真有事情嘞!” 宋满囤微微皱了下眉,然后有些无奈的说道,“等等看吧,如果真要有事,到时候支书肯定会找咱们的!” 柳燕娥若有心事地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担心別的,就是怕真要有事,咱好不容易开出来的那几分自留地,被村里一句话就给收回去了,那可咋办!” “妈,您別担心,我觉得应该不会。” 春生一见母亲开始担心起来了,就赶紧安慰起来,“咱家那片自留地已经种好几年了,就算再发生啥事,村里也不至於把那块地收回去不让咱种……” 第49章 庄稼地蹲守(求收藏,求追读) 第二天早上从炕上一爬起来,春生就先跑到后院,把昨晚晾在绳子上的洗脸毛巾取下来,装到书包里。 这时,母亲已经把他的早饭做好,放到了八仙桌上,跟春生说了一声后,刚准备转身回屋。 春生马上叫住了母亲,“妈,从明天开始我自己做早饭吧,您就別为我这碗煎水泡饃,还专门起这么早了!” “那怕啥,妈给你做好了,再回屋接著睡就行!” 柳燕娥见儿子没再吭声,以为春生是默许了自己的话,於是笑了笑,便钻进了屋子。 她刚一进屋,老伴宋满囤就问,“你们娘俩刚说啥了,我咋听娃说话那语气,好像不太高兴呢?” 柳燕娥连忙摇了摇头,“你听岔了,咱娃没不高兴,就是嫌我起得早给他做饭,说是明天早上他自己起来做!” 宋满囤笑了笑,“哎呀!春生娃这是在心疼你呢!要不你就听他的,乾脆明天就让他自己试试!” 柳燕娥听后,沉著脸说道,“你要没睡醒就自己接著睡,真能胡咧咧!” “厨房里黑灯瞎火的,万一春生被切到手咋办,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宋满囤想了想,马上有了一个主意,“点上煤油灯照亮,不就没事了!” 柳燕娥摇了摇头,“这还用你说,我自己还不知道能点煤油灯。” 宋满囤一脸不解的看向老伴,“那你究竟担心个啥?” 柳燕娥嘆了口气,將上身往后一仰,便靠在了炕头边的大木箱上。 紧接著,满脸愁容的向屋门方向望了一眼,回头低声对宋满囤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啥,就是害怕,一想到那天春生溺水的事,心头就会忍不住『咚咚咚』的跳!” 柳燕娥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掌按在心口上。 宋满囤见状,赶紧爬起来披了件衣服,握住老伴放在胸前的右手安慰道: “娃现在好好的你就別整天胡思乱想了,有句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信咱家春生可不是那种短命的!” “而且前两天,我还找人给咱娃算过……” 柳燕娥听到这话,马上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向宋满囤:“找谁算的?” “还能有谁,城北四队的老瞎子,宋大江他三爷!” 柳燕娥闻言,马上就开始担心起来,连忙问道,“你是说,前两天你跑到老瞎子宋目慈家里去了!” “那你去他家,有別人看到没?” 宋满囤得意地摇头笑了笑,“我是等天擦黑才去的,当时四队那条巷道连条狗都没,就算真有看到,也未必就能认出来是我!” “没被人看到就行,以后可不敢再去了,万一被人发现告到了老支书那,就麻烦了!” 柳燕娥说完稍稍鬆了口气,然后又低声问道,“老瞎子都跟你说啥了?” “老瞎子只说了四个字!” 宋满囤说出这句话后,立刻比划出了四根手指头。 柳燕娥看著老伴伸出的那四根手指,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好奇地问道,“只说了四个字!那到底是哪四个字?” 宋满囤轻咳了一声,刻意將声音压得很低,回答道,“遇难成祥!” 柳燕娥闻言,一脸没听懂的样子,“啥意思?” 宋满囤马上解释道,“意思就是……咱娃虽遭了大难,但往后的日子,肯定顺顺利利,大福大报!” 柳燕娥听了这个解释,难掩心中的激动,微微翘起了嘴角,一脸认真地问道,“真的?” “当然了……” 此刻的春生,已经出了门,正在赶往打麦场的路上。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等今晚回去就把闹钟再调快 10分钟,明天6点就起床。 只要以后自己每天比母亲起得早,並成功做上几次早饭,日子一长母亲自然就不会再起那么早了。 还有就是,他每天早上吃的早饭很简单,一碗煎水泡饃而已,並不难做。 只要厨房暖瓶里有开水,自己把饃饃切成小块,用开水浇在上面再找个碗扣上去捂一会儿就行了,並没啥技术难度。 母亲唯一不放心的,恐怕就是自己切到手。 春生想到这些,便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自己今天已经十七了,母亲还把自己当孩子看,倘若放在以前,估计自己连孩子都快有了。 因为母亲就是在 17岁时,生的大姐。 当春生到了打麦场时,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张俊武的影子。 俊武一向来的比他早,他觉得可能是今天自己出门早了几分钟,此刻俊武哥很可能正在路上呢! 可让他惊讶的是,就在他刚刚伸出一条腿蹲下开始热身时,忽然发现张俊武竟从南边远处的大路上,小跑著向他这边奔了过来。 村子在路北,南边是去自留地和学校的方向,明显张俊武就不是从家里来的。 让春生更诧异的是,此时张俊武身上除了穿了一件厚厚的军大衣外,手里还拎著一根长木棒。 “我今天迟到了!” 张俊武一到跟前就赶忙说了一句,然后便开始脱下身上的军大衣。 春生摇了摇头,“你没迟到,是我来早了。” 接著春生有些疑惑地问道,“俊武哥,你这身上的军大衣,还有……” 未等春生说完,张俊武马上打断了他,“我是从你家自留地那边来的!” 春生更加疑惑了,“一大早,你去庄稼地里干啥?” “去蹲点了!” 张俊武立刻解释道。 “蹲点?” 张俊武见春生不明白,继续解释说,“就是去那里守株待兔抓坏人,等他们自投罗网!” 春生这才若有心事的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咱们先训练吧,其他事等会儿说!” 张俊武一边说著,就跟著春生一起拉伸起身体来。 其实,对於俊武口中的所谓蹲点,春生怎么可能不明白。 倘若放在別的那些同龄人里,不懂蹲点说的啥,那是正常的。 可春生是谁呀,他的脑子里可是装著未来 50年的海量信息。 虽不敢说他啥都知道,但在未来 50年间,发生在宋家庄村方圆几十里內的不少事情,他几乎都是知道的。 而且自从电视电脑以及移动网际网路普及后,他几乎每天都能通过別人所用的那些科技產品,了解到不少信息和知识。 他之所以会疑惑,並非不懂“蹲点”是啥意思,而是在疑惑俊武为啥会突然跑去他家自留地蹲点! 两个人进行了5分钟的热身后,张俊武立刻就开始了今早的武术训练。 “金刚罗汉拳按招式可以划分为手法、掌法还有拳法……” 第50章 非得抓住那伙贼人不可!(求收藏,求追读) 张俊武告诉春生,虽然在学习时,他会將手法、掌法和拳法一一拆分並详细讲解。 但在后期的练习乃至以后的实战中,这些技法却很难被分得那么清。 “罗汉拳的手法主要包括隔、迫、冲、闪、点、举、压、鉤、抄、拋等十大手法。” 张俊武一边说著,一边微微屈膝,將十种手法以最慢的速度,演示给了春生。 详细演示了两三遍手法后,他又开始演示起了掌法。 “掌法主要分为推掌、插掌和劈掌三种……” 当张俊武说到“推掌”时,立刻就併拢五根手指,將右手猛然间便向前推了出去。 虽然並没使出多大力气,但此刻正站在前方半米远的春生,忽然间就感觉一股风样的力量,朝著自己的胸膛扑了过来。 春生立刻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好好的,啥也没有。 “俊武哥,刚才我胸前感受到的那股风,它是……” 春生满脸惊讶地看向张俊武,问道。 张俊武收回手掌,笑著解释道,“猜得没错,刚才你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就是在我推出手掌时,空气流动所造成的。” 春生点了点头,还想再问点什么,只见俊武继续说道,“別心急,等你练到一定火候,推出的掌力也能达到这种效果,仔细看著,下面这个掌法叫插掌。” 张俊武一边说著,一边微微转动了下身体,与春生错开了些角度,然后併拢双手手指,左右两手先后向著眼前正前方就快速插了出去,出力既快又狠。 春生不由得暗暗震惊,倘若刚刚那两下插掌戳在身上,估计非给人戳出內伤不可。 怪不得俊武要把身体转过去,没像刚才一样跟自己面对面站著了! 以春生推测,倘若真要还像刚才那样面对面站著的话,那两招插掌就算不直接戳在自己身上,单凭其在空气中所產生的那股力量,也能让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 倘若真要那样,今天也就別想再去上学了。 很快,张俊武就手把手的开始教给春生,自己刚刚所展示的那十种手法和三种掌法…… 春生著实像张俊武心中料想的那样,的確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 春生不光能吃苦,且耐力强,更重要的是他的悟性高,脑瓜子极为好使。 一些招式倘若让別人来学的话,要想全部准確掌握,怎么也得三五天的时间,可对春生来说,只需俊武稍微点拨一下,便能立刻领悟。 因此,仅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春生便完全掌握了那套手法和掌法招式的精髓。 张俊武很满意地望著眼前这个满脸汗水的小徒弟,刚要转身去拿毛巾给他,却见春生一伸手就从自己脚边的书包里掏出一条洗得乾乾净净的洗脸巾。 “你自己带了啊!”张俊武笑著说道。 “对,今天一睁眼我就把毛巾装进了书包,往后天气越来越热,要是不带个毛巾还真是不方便。” 春生一边擦著汗,一边抬脸看向张俊武问道,“俊武哥,昨天你带著永杰哥还有另外那两个村里民兵,去我家自留地里有没有查到些啥线索?” “有!” 张俊武原本就想找个合適时机,將昨天的事情说给春生,现在刚好问了,於是他便马上毫无保留地將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讲给了春生。 正如春生所猜测的那样,昨天当赵永杰到了他家自留地,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小土洞跟在他们村那座古墓周围发现的小土洞一模一样,就是盗墓贼留下的。 至於究竟是否为同一伙盗墓贼的手笔,就不好说了。 当他们將此事报告给了村支书宋长安后,老支书当场就被惊得目瞪口呆。 前些日子,赵家堡和其他几个村子发生盗墓的事,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 但也只是当成了茶余饭后的奇闻,跟家里人和朋友聊了聊,並没太当回事。 没想到那种事情,今天竟也发生在自己祖祖辈辈所生活的宋家庄了。 宋长安小时候就听爷爷说过,在很早以前,自己村子周围曾是一片古时候的墓地。 但由於时间太久,早已看不出往日的大坟包,所以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总以为那只是爷爷编的一个故事。 没想到,竟可能是真的! 赵家堡和另外几个村遭遇盗墓贼的事,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最终没抓到那伙盗墓贼就算了。 还把那几个村子全给搞得鸡犬不寧,村民们一个个人心惶惶无心下地干活,就连他们的村支书时不时还得被公社领导叫去问话。 宋长安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在村里干了大半辈子村支书工作,向来安安稳稳,从未出过一点错处。 他可不想临老了,在自己身上发生任何晚节不保的事情。 於是,他便和顏悦色地告诉赵永杰,这件事对宋家庄来说確实很重要,村里领导定然会重视起来。 只是宋家庄跟其他那几个村不一样的是,他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古墓,所以就算有盗墓贼出现,八成也是看走眼了,根本不可能发生那种所谓的盗墓事件。 临走时,宋长安还对赵永杰千叮嚀万嘱咐,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以免影响不好。 赵永杰身为民兵队长,自然不会像一些普通村民那样乱传閒话。 再加上他跟张俊武的关係向来不错,所以更不会为了图一时口舌之快,就將整个宋家庄也拽入麻烦当中。 然而当天黑以后,宋长安却让儿子宋永红將张俊武叫到自己家里,將白天无法当著赵永杰面说的一些话,全都说给了张俊武。 当张俊武得知村子周围確实可能有古墓后,便立刻紧张了起来。 如此一来,那伙盗墓贼可能不是看走眼了,而是看对眼了。 经过两个人的商量,他们立刻决定,当晚就开始安排人去自留地那边进行蹲守,非得抓住那伙贼人不可! 而且他们都相信,既然对方能在那个地方进行踩点,就说明自留地的那片丘陵下面不简单,即便没有大型古墓,也一定有能让那伙人感兴趣的东西。 首日值班蹲守的是张俊武,昨晚半夜他一到那里,就找了个地窝窝往里面一躺,一直躺到了今天天亮! 第51章 时间提前了(求收藏,求追读) 当春生锻炼完,將一切收拾妥当后。 他惊讶地发现,在打麦场对面的那条黄土路上,正在等待自己的不光有宋红琴,还有宋光亮。 一见春生来了,宋光亮满脸热切地问道,“刚才看到张俊武在教你武术,你跟他学多久了?” “时间不长,也就三两天!” 宋光亮点了点头,“他每天都会在这教你吗?” 春生摇了摇头,“除了周日早上不来外,其他时间应该每天都会过来。” 宋光亮一脸羡慕的看著春生,“早就听说咱村的民兵队长会武术,原来竟是真的,他都教你啥了?” “就是一些基础的拳脚!” “那你早上一般几点起床,来这里锻炼呀?” “6点,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春生马上就顺口说出了自己从明天开始的作息时间。 听到这个起床时间,宋光亮和宋红琴二人全都忍不住咂了咂舌头。 宋光亮原本还寻思,也让父亲去找下张俊武说说,让自己也一起跟著他学习武术。 可一听到这个起床时间,他就打了退堂鼓。 就连每天早上 7点起床上学,都让自己难受得要死,更別说 6点起床到打麦场上练功了。 想一想,觉得都能要了他的这条小命。 早上的“天天读”时,语文老师王天和来了教室,把春生和宋红琴一起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向二人笑了笑问道。 “你俩的参赛作文准备的咋样了?” 红琴想了想后回答道:“已经开始写了,但写了还不到一半!” 春生也马上跟著说道,“我跟红琴一样,差不多也是写了一半。” 其实在昨晚,春生就已经写完了初稿,之所以说自己也没写完,是不想让红琴难堪。 王天和听完他们的回答,先是点了点头,接著便有些迟疑地说道,“你们都得再加快些速度了!” “刚刚得到消息,校领导要求上交作文的时间提前了,要求周四放学前就得全部收齐!” 春生听到这个消息后,情绪基本没啥变化,可红琴立刻就有些慌了,“啥!明天就得交?” 王天和嘆了口气道,“没办法!据说是区教委下发的命令,要求整个渭北地区每个县的学校都必须提前选出参赛作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啥要这么著急?”春生有些不解地问道。 王天和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著急,就是想给地区的老师和教育局的领导多预留些时间出来,让他们对本次参赛的作文进行仔细评选。” 当红琴得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提前了时间,就马上说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可要提前的话,留给同学们创作的时间就变少了,那样很可能会影响这次参赛作文的整体质量!” 王天和马上笑道,“倒还不至於那么严重!”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们不用发愁写不完。” “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班主任,让她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把从今天上午到明天放学前的时间全都腾出来,专门留给你们用来准备这次的作文竞赛!” 红琴听到王天和的这个主意,瞬间就露出了笑容。 王天和见二人没再发表其他意见,於是就像刚刚完成一项重要任务似的,稍稍鬆了口气说道,“行吧,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回教室,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班主任。” 很快,还未等到 30分钟的“天天读”结束,李玉凤就来了。 她刚一出现,就立刻向红琴和春生做了个手势,將两个人从教室里叫了出去。 “刚才王老师找我,说是你们的作文竞赛交稿时间提前了,要求最晚明天放学前就得把完成的参赛作文交到学校,这么短的时间,你们能写完吗?” 二人看到李玉凤说话时,一脸的关切。 於是立刻都点了点头。 李玉凤笑了笑,“行,能写完就行!这次的作文竞赛是省里头一次举办,估计省城的那些重点中学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全都提前开始做准备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们也別有太大的压力,正常发挥出自己平时的水平就行!” 春生听得明白,班主任李玉凤话里的意思,除了是让他们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外,也暗含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意思在里面。 春生当然知道这次作文竞赛的激烈程度,想要在全省几千所中学的几十万人里头冒出尖来,那可比考大学要难多了。 考大学的录取率也没这么低,一旦年底恢復了高考,以后全省每年能被大学录取的人数,就算没有上万也得有个大几千。 可这次作文竞赛呢,最终能拿到名次的人全部加起来,也就十几个! “这样吧!我刚才跟王老师商量了下,今天全天和明天上午的课,你俩都別上了,好好在家准备你们的竞赛作文,明天下午再来学校!” 听完李玉凤的安排,红琴先是看了眼春生,然后马上问道:“別的老师的课不上,我俩是不是还得给那些代课老师说一声?” “你们好好在家准备作文就行,其他事我让胡爱民来办!” 两个人刚一进入教室,正站在讲台上念报的胡爱民立刻就被李玉凤叫了出去…… 背上书包出了校门后,春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儒勒·凡尔纳的著作《地心游记》自己还没看完呢! 如果等全部看完再讲给红琴的话,显然时间是不够了,还好整部小说的敘事结构和卖点他已经全部知晓。 於是,他便马上向红琴说了这件事情。 红琴听后立刻笑道,“没事没事,把你看过的內容给我讲讲就行!” 当红琴在听春生给她讲述《地心游记》的故事情节时,瞬间就被故事中作者大胆的想像力震惊得目瞪口呆。 虽然之前她也读过几本国外小说,但几乎都是一些革命题材,像这种极具想像力的小说,她还是头一次接触。 然而,当春生全部给她讲完后,红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是挺有意思的,但感觉距离咱们似乎很远,这次作文竞赛,应该不会有人把作文写成这样吧!” 春生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李老师之所以让我们看这本小说,我觉得她的初衷也只是让我们开开眼界,而非去模仿人家的小说。” “还有就是,咱们跟作者的生活环境和从小所受的教育背景完全不一样,如果真要有人写出那种极富想像力的作品,那些评委老师们也未必就会喜欢!” 第52章 鸡窝里的黄鼠狼(求收藏,求追读) 当春生回到家时,父母和两个姐姐早已下地干活去了。 他立即就坐到书桌前,再次拿起了昨晚改到一半的作文初稿。 虽然,春生很理解刚才李玉凤给他和红琴说的话,让他俩放平心態,不要把结果看得太重。 確实如她说,这次作文竞赛的竞爭绝对是空前的激烈,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种情况但凡是谁遇到,都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获得名次。 对於春生来说,当然也是一样! 即便他有未来 50年间整个时代大变迁的海量信息,但也並非神人,啥都能知道。 尤其是像作文竞赛这种,对於那个伟大时代来说,完全只是沧海一粟中的鸡毛蒜皮小事,根本不可能知道最终获得竞赛名次的都有哪些作文。 因此,他也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这件事。 但是他觉得,希望也並不是一点都没有。 首先,他对自己的文笔和创作水平,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许多在未来已经实现了的科技,那些东西现在看来確实无法想像,可若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完全符合科技发展的趋势,而非天马行空。 作文的內容他已全部写完,现在需要修改的內容,除了让行文整体流畅外,就是將一些极具概念性的词汇进行调整,该刪的刪,该改的改。 千万不能给人晦涩难懂的印象,那可就要扣分了。 就当春生將所有需要修改的內容標记好,刚准备誊写到新稿纸上时,意外发生了。 忽然,从后院的鸡窝里传来一阵尖叫和打斗声。 这种声音对他来说,早都习以为常,不是两只母鸡为了那只公鸡在爭风吃醋打架,就是那只公鸡在揍其中的一只母鸡。 总之,就像小孩打架一个样,谁也伤不了谁,打累了自然就会停手。 以往的每次打架,他几乎只能听到母鸡发出的惨叫。 但这次不一样,就连那只大公鸡也叫唤得让春生直觉头皮发麻。 他实在忍受不住了,只得放下笔,亲自去后院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他刚一出屋,还没到后院,就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只见一只宛如大猫一样毛茸茸的东西,正在鸡窝里上躥下跳,弄得整个鸡窝尘土飞扬、鸡毛乱飞,几乎啥也看不清了。 一瞬间,春生脑海里就蹦出来一个东西。 黄鼠狼! 对,肯定是黄鼠狼,除了那玩意还能有啥东西会钻到鸡窝里去偷鸡。 春生想到这些,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厨房,抓起靠在火灶边上的小火钳和那根烧火棍,三两步就到了鸡窝跟前,打开鸡窝门,迅速就將火钳伸了进去。 那只黄鼠狼刚刚还一副猖狂无敌的模样,现在一见有人来了,立刻就嚇得在鸡窝里到处乱钻,希望赶紧找个洞口逃走。 春生怎么可能会让它轻易逃走,就算不打死也得狠狠教训一顿。 於是,他便堵在鸡窝门口,手持张开的火钳,朝著黄鼠狼就一次次夹了过去,想要用火钳將其擒住。 然而那只黄鼠狼著实狡猾,不停地在鸡窝內的竹架间来回穿梭,让春生折腾了半天竟也没逮住。 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有人大声喊道,“春生,你在干啥呢?” 春生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烫著捲髮,手里拎著一个大布包的三十岁左右年轻女子正站在那里,一脸惊讶的盯著他。 “三姐!” 春生喊了一声后,立刻解释道,“咱家鸡窝里进了一只黄鼠狼,我正在逮呢!” “啥?家里进黄鼠狼了!” 此人正是春生的三姐宋春萍。 宋春萍听说有黄鼠狼,马上將手里的包往椅子上一放,就跑了过去。 “让我来!” 从春生手里接过火钳,宋春萍弯下腰,对著正蹲在鸡窝里瞪著两只小眼睛,一副凶相的黄鼠狼就用力戳了过去。 黄鼠狼疼得咋哇乱叫,不到一会儿功夫就被宋春萍手里的那只火钳给死死夹住了。 春生望著被夹住的黄鼠狼,见它仍是扭动身体不停地挣扎。 “姐,这下咋办?” “咋办,落在我手里,就別想活了。” 宋春萍一边说著,一边用手里的火钳夹著那只黄鼠狼在地上不停地上下来回用力磕砸。 很快,那只黄鼠狼就安静了下来。 “走,跟我出门,把这祸害扔出去。” 宋春萍也不等春生有任何反应,手里捏著火钳就出了后院,直奔大门而去。 春生关好鸡窝后,紧隨其后,一路跟著三姐宋春萍就出了城门。 在东门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垃圾堆,那里常年堆放著村民扔出去的垃圾。 此刻,有一辆拖拉机停在那里,两个清理垃圾的村民,正手里拿著铁杴在那將垃圾一杴一杴往车上铲。 一见春生跟三姐宋春萍急匆匆向他们走过去,两人立刻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望了过来。 “春萍,你啥时候回来的?” 其中一个村民认识宋春萍,他才打了一声招呼,瞬间就愣住了,“你手里火钳夹的是啥东西?” “黄鼠狼!” 两个人听闻是黄鼠狼后,马上就迎了上来。 “死了吗?”那人问道。 “已经不动了,就算没死,应该也伤得不轻!” “让我来吧,可別没死给跑了!” 黄鼠狼在东北被认定为大仙,向来没人敢惹。 可在大西北,却从没那个待遇。 但凡敢跑到家里,做那种偷鸡祸害人的事,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宋春萍鬆开火钳,刚將黄鼠狼扔到拖拉机边的地上时,那傢伙一个翻身,迅速就爬了起来。 竟然没死,刚才一直都是装的。 黄鼠狼以为逃脱了火钳,便能溜之大吉。 可它才一翻身,早已等著它的一柄铁杴就快速落了下来,狠狠得砸在脑袋上。 黄鼠狼疼得吱哇一声,扭动了一下身体,刚想再次爬起来逃走,紧接著又有一柄铁杴砸了下来,这次的用力比刚才更狠。 隨之而来,便是两把铁杴仿若雨点般的轮换拍打。 最后,当两个清理垃圾的村民停下手里挥动的铁杴时,那只黄鼠狼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53章 尝试著做起了鸡妈妈!(求收藏,求追读) 望著被自己拍死的黄鼠狼,一个村民二话没说立刻就用手里的铁杴,像铲垃圾一样铲起黄鼠狼的尸体拋到了拖拉机上。 宋春萍见麻烦已经解决,刚要转身离开。 那位跟她有些熟识的村民,看了春生一眼后,笑著问宋春萍,“你兄弟的命可真大啊!这趟回来,你也是知道了家里的事,才专门回来看兄弟的吧?” 宋春萍闻言,回头望了眼弟弟,一脸好奇地问那人,“我家里……出啥事了?” “你不知道前两天春生溺水的事吗?” 那人说话时,语气和眼神中明显表现出诧异。 “春生你啥时候溺水了?” 宋春萍立刻看向弟弟,一脸震惊地问道。 春生微微皱了下眉,“姐,你……別一惊一乍的,我只是前两天让水给呛到了,早没事了。” “行了,咱回家吧!” 春生一边说著,拉起了姐姐就往家走。 他可不想让姐姐听外人议论自己溺水的事情,谁知道那人一会儿还能冒出別的什么话来。 万一把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也说给了姐姐听,岂不是更给姐姐添堵。 “春生,你快给姐说说,到底咋回事?” 宋春萍一进家门,马上就追问起来。 春生一脸无奈地笑了笑,“姐,真没事,我只是当时被水呛晕了而已!” “在哪?你赶紧给我详细说说!” “就是在……” 春生很不想让三姐知道这件事,怕她听了心里难过,於是便想著怎么能敷衍过去。 就在他不情不愿地刚吐出两个字,就看到母亲带著春枣和春苗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春萍来了!” 母亲柳燕娥一见三女儿,马上放下手里的锄头,快步迎了过来,“你啥时候来的?” “我刚进门没多长时间,对了妈,我咋听人说春生前几天溺水了,到底咋回事?” 柳燕娥嘆了口气,“哎!咋说呢……” 就在柳燕娥给三女儿讲儿子春生溺水的事情时,春生却来到了后院。 因为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关鸡窝门时,好像看到鸡窝里只有两只鸡。 可家里明明是养了三只鸡,难不成一只已经被黄鼠狼吃掉了?。 当他仔细检查起鸡窝时,却发现地上一滴血都没有。 这更让他惊讶了! 於是,他赶忙转身跑向前院,直奔正在跟三姐说话的母亲,想赶紧把这件重要的事告诉给她。 那三只鸡可是母亲的命根子,整天当宝贝一样照看著,生怕出现点啥问题。 然而此刻,母亲正在低声给三姐讲述著有关他溺水的前前后后。 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去打扰母亲。 於是便到了厨房,將少了只鸡的事说给了春枣和春苗两个姐姐。 当两姐妹得知家里刚才进了黄鼠狼后,全都震惊地瞪大眼睛,紧接著就放下手里正在忙活的事情,拔腿直奔后院。 “呀!鸡窝边上啥时候竟有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七姐春苗一边说著,就蹲下身体,用手仔细检查起那个窟窿周围的篱笆,“原来是插在地上的竹竿鬆了,怪不得会被弄出来这么大的窟窿。” 这时,六姐春枣一脸好奇地问春生,“你是怎么把那只黄鼠狼打跑的?” 春生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三姐!” 春枣忍不住笑道,“我也觉得不会是你,有三姐在,哪能轮到你!” 春生自愧不如地嘆了口气,“三姐確实厉害,我折腾了半天都没逮到那只黄鼠狼,三姐一来马上就用火钳將黄鼠狼从鸡窝里给夹了出来。” 听到这话,春苗立刻转头问道,“后来呢,那只黄鼠狼后来怎么处理的?” 春生见两个姐姐都对这事感兴趣,马上就把黄鼠狼在垃圾场被两个村民打死的事说了一遍。 姐妹两个听完那只黄鼠狼的悲惨结局,便不再说话了。 春生望著鸡窝里,正趴在竹架上休息的一公一母两只鸡,一脸疑惑的说道,“你们说,地上一滴血都没,那只母鸡是怎么被黄鼠狼吃掉的?” 春枣春苗闻言,立刻对视一笑,说道:“谁说那只母鸡是被黄鼠狼吃掉了!” “不是被黄鼠狼吃的,那它去哪了……” 春生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从六姐说话的语气来看,那只母鸡虽没在鸡窝里,但应该也没死。 於是,他一脸好奇地问道:“那它在哪?” “跟我来,让姐姐告诉你!” 春苗一边说著,就带上春生向前院奔去。 当二人从母亲柳燕娥身边经过时,柳燕娥一脸好奇地问道:“春苗,你要带春生去哪?” 春苗向母亲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带他去看宝贝!” 说完她就推开一间西厦屋的门,和春生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姐,你带我到这来干啥?” 就在春生说话时,春苗走到屋子墙角边,一伸手就將一只半扣在地上的瓦罐给掀了开来。 春生立刻定睛望去,只见那只自己找不到的母鸡,正安安静静的窝在那里。 “它是在那孵小鸡吗?” 春苗点头笑了笑,马上就將那只瓦罐恢復成了原来的样子,以免惊扰到了母鸡。 母亲一直都想多养几只下蛋鸡,这样也能时不时给家里每个人都补充点营养,不像现在吃个鸡蛋还得寻思半天,究竟是今天吃,还是明天吃,又或者是给谁吃,不给谁吃。 有时候因为一两个鸡蛋的事,弄得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觉得亏待了两个女儿。 倘若家里鸡多的话,就算天天吃鸡蛋也没啥大不了。 以前之所以没养那么多鸡,主要是因为她想多存点粮食,以防万一什么时候歉收了,也不至於让一家人饿肚子。 可现在她不那么想了,自从春生出事那天起,她心里的很多想法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她觉得为以后做打算自然没错,可跟无法预知的以后相比,过好眼前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她跟老伴商量后便决定,无论如何今年也得多养几只鸡。 於是昨天开始,他们就將那只近些天来不怎么好好下蛋的母鸡,抱到了那间閒置的厦屋,让它尝试著做起了鸡妈妈! 第54章 妈,他外头有人了!(求收藏,求追读) 春生和春苗刚一从屋里出来,三姐春萍立刻就站了起来,抓起弟弟的一只手问道,“这两天,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春生摇了摇头,“没有啊!浑身上下都好著嘞。” 宋春萍继续说道,“你要是觉得哪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家里,千万不能忍著。” 春生笑著摇了摇头,“真没有哪不舒服,这话前两天全刚哥也问过,当时还非要带我去医院检查呢!” 宋春萍闻言有点吃惊的看向母亲,“春生口里说的全刚,是春枣的对象吧?” “应该是!” 柳燕娥也有些不確定地將目光转向了春生,因为春生从未给她说过这事。 春生马上肯定道,“对,就是他,五姐的对象,前两天在打麦场他刚一听说我的事,就问了同样的问题。” 柳燕娥和宋春萍二人一脸欣慰地互望一眼。 宋春萍马上说道,“这么看来,春枣那个对象人还不错啊!” 这时,刚从后院回来的春枣,听到姐姐在夸讚自己对象,一脸得意的说道,“我看上的人,肯定不会差,否则也不会给他订婚。” 宋春萍笑了笑,“对咱家人好不好另说,主要是对你好就行!” “那可不行,只对我好,要是对咱家不好的话,我可不会嫁他。” 春枣说完,看向正一脸露苦笑的三姐春萍,调皮的说道,“我要让黄全刚以后向三姐夫学习,除了对我好,还得孝顺咱爸咱妈!” 宋春萍和母亲柳燕娥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宋春萍看到六妹如此认可自己丈夫,自然高兴。 母亲柳燕娥则是觉得自己这个六女儿没白养。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说话时,一个身影忽然踉蹌著出现在大门口。 “妈……” 隨著一声哭腔,大姐宋春桃手里拎了个包袱,抹著眼泪就进了家门。 春生跟母亲和三个姐姐都被嚇了一跳。 春萍赶忙迎了上去,接住宋春桃手里的包袱,一脸诧异地质问,“大姐,你这是从哪来呀,咋弄成这幅样子了!” 只见大姐宋春桃蓬乱著头髮,衣领还被撕破了一块,一见到满院的家人,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抽泣道,“是从家里来,那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母亲柳燕娥望著大女儿一副委屈样,並没上前安慰,而是板著脸问道,“这次又是为啥呀?” 通过柳燕娥的语气,很明显能看得出,发生在大女儿宋春桃身上类似今天这种情形,可不是第一次了。 宋春萍掏出手帕帮大姐擦了擦眼泪,关切的问道,“大姐,妈问你呢,快说到底咋回事呀?” 宋春桃先是看了三妹一眼,接著又向弟弟春生和另外两个妹妹扫视了一眼,最后才將目光转向母亲柳燕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妈,他外面有人了,我不跟他过了!” “啥,你再说一遍!” 柳燕娥猛然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望向宋春桃的两只眼睛里全是震惊,“你是说金锁他,在外面有相好的?” “嗯!” 宋春桃嘴唇颤抖著,点了点头。 宋春萍马上询问,“那你是啥时候发现的?” 宋春桃狠狠的吐出口气,咬了咬嘴唇答道,“就今天!” 柳燕娥听到这个消息,先是皱了皱眉头,接著又立刻问道,“那他是跟谁呀?” “这……我就不知道了!” 宋春桃摇了摇头后,不再说话。 “你真是糊涂!” 柳燕娥听到这个答案后,就气呼呼地坐回到椅子上,“你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打算不跟女婿过了!” 宋春萍赶忙拉过自己刚刚坐的那只凳子,让大姐坐下,低声问道,“那你是咋发现大姐夫外头有人的?” 宋春桃思索了一下,马上答道,“我放在箱子里的钱不见了!” “钱不见了,也可能是被哪个贼娃子给偷了,你咋就认为是大姐夫在外面有人了?” “钱就是他偷的,拿给那个野女人了!” 宋春桃说完,再次哭了起来。 春生跟姐姐春枣和春苗在旁边听著,一直都没吱声。 对於这种夫妻间的家庭矛头,他们三个还真不知该怎么安慰大姐。 还有就是,通过大姐宋春桃的这些描述,他们三个都觉得事情的真相或许並非如大姐所说的那样。 所谓捉贼拿赃、捉姦逮双,干啥事都得有证据,不能光凭自己主观猜测。 大姐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仅凭著自己丟了钱这件事,就確定大姐夫外头有人了。 这事无论让谁来评判,似乎都没什么太大的说服力。 就在这个时候,大姐夫冯金锁身影一闪,也从大门外面走了进来。 只是,他的样子比大姐宋春桃更加狼狈。 外套上的一条袖子,从袖口到腋下整个都被撕开,衣服上的扣子也全掉了。 更让一家人觉得震惊的是,大姐夫的右脸上还有五道血印子,一看就知道是被指甲抓伤的。 柳燕娥一见大女婿成了这副模样,瞬间气就不打一处来。 知女莫若母,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把大女婿弄成这幅鬼样的人,正是眼前的大女儿。 “妈!” 冯金锁进门时,模样跟老婆宋春桃刚才进来时一副样子,都是拉著个哭腔。 两个人就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 宋春桃一见丈夫追来了,立刻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气冲冲的呵斥道,“都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还来干啥!” “你住口!” 柳燕娥立刻打断了女儿的话。 “妈!你咋老是向著你女婿,不向著自己闺女!” 宋春桃一脸委屈的看向母亲,说完就转身直奔向堂屋內母亲所住那间屋子里了。 柳燕娥也没去管大女儿,而是望向女婿冯金锁,问道,“你俩究竟是为了啥,咋都弄成这副样子了!” 冯金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一直不停的抹著眼泪。 “姐夫,別难过了,一路赶过来估计累坏了吧,先坐下歇会儿!” 春生一边说著,搀著大姐夫的一只胳膊,就把他拉到了刚刚大姐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春苗和春枣对视一眼后,两个人赶忙进到厨房。 很快,春苗就端著一个搪瓷碗走了出来,“姐夫,先喝口水吧!” 第55章 不能忽视后遗症(求收藏,求追读) 等冯金锁喝完水后,母亲柳燕娥將春枣和春苗打发去了厨房做饭,只留下了三女儿宋春萍和儿子春生。 她稍稍思索了下后,笑著看向女婿,说道,“金锁,你跟春桃结婚这些年,觉得妈对你咋样?” 冯金锁立刻站了起来,一脸认真道,“妈对我那肯定是没得说了,当初家里那么穷,您也不顾別人说三道四,还是让春桃嫁给了我,要没有妈的支持,估计我也娶不到春桃。” 柳燕娥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时穷不算穷,妈当时也是觉得你人品端正,又有手艺,再加上对春桃还好,所以才放心把她嫁给了你。” “如今,你俩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再想想以前的决定,妈觉得自己果然没看走眼。” 冯金锁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既然娶了春桃,还有了几个孩子,我当然也是想让他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 柳燕娥笑了笑,“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 接著,她话题一转说道,“刚才春桃来时,一脸的委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说实话,她的那些话呀,妈不全信。既然现在你也来了,你看能不能交个底,让妈也放心。” 冯金锁一听这话,先是咽了口唾沫,然后一副小孩子做了错事的样子说道,“妈,我知道不跟春桃商量,就从家里偷拿了钱不对。” “但我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春苗的事,更没把钱给什么野女人!” 柳燕娥闻言,抬头向站在自己边上的春萍和春生看了眼,淡然一笑。 春萍立刻懂了母亲的意思,这是在给她发暗號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些话让母亲这位做长辈的来问,有点不太合適。 於是,这个任务只能落在她身上了。 宋春萍领会母亲的意思后,马上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妈你看,我刚才就说了,大姐夫肯定不是那种人,他这么正派,咋可能干出那种事情。” “姐夫,那你能不能说说,从家里拿的那些钱,到底用在哪了?” “只要是用在正道上,不管大姐咋闹腾,咱妈肯定都会向著你!” “肯定是正道!” 冯金锁斩钉截铁地说完后,又挠了挠头赶忙进行解释,“那钱……是给我妈拿去治病了!” 柳燕娥立刻一脸诧异道,“你是说那些钱,是给我那亲家母看病了?” 冯金锁一脸委屈道,“对,我妈前些日子病了,两个兄弟都凑不出那么多钱,所以我就……” 宋春萍却有些不解道,“既然是给婶子看病,又不是乱花了,为啥不能给我大姐实话实说?” 这时,一直在屋里偷听的宋春桃马上跑了出来,替自己丈夫回答道,“因为分家了,他妈跟两个兄弟过,我们自己单过!” “就是因为这个?”宋春萍看向冯金锁问道。 冯金锁支吾道,“上次春桃见我给我妈了 5块钱,把我骂了一顿后,好几天都不跟我说话,所以这次也怕她骂我,才一直没说!” 这下一切都搞清楚了,竟然是一场误会。 可虽说是误会,但这事却让柳燕娥这个做丈母娘的心里很不得劲。 她原来还以为春桃受了多大委屈呢,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女儿的问题。 她太计较,也太不懂事了。 想到是自己女儿做了错事,柳燕娥立刻冷著脸看向春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分了家,该孝敬老人还是得孝敬,不能说因为分家,就完全对你婆婆不管不顾了。” “你自己要想想,你婆婆这辈子不容易,金锁就只有一个妈,他能有那份孝心你该觉得高兴才对,怎么还能因为几块钱的事跟他吵架。” “要都像你这样,你们姐几个全都出嫁后,成了人家的人,也都別管我了!” 宋春桃被母亲柳燕娥噼里啪啦一顿数落,一句话也不敢说,全程低头听著。 柳燕娥瞥了眼冯金锁脸上的伤后,更是气愤了,“你看看你给金锁那脸抓成啥样了,这还让他咋出去见人!” “妈,当时我也是在气头上,根本没想到一把下去,就能把他的脸给抓成了那样……” 宋春桃刚说到一半,又再次哭了起来。 冯金锁一见自己媳妇知错了,而且还哭得那么伤心,刚才来时路上憋的一肚子怒火瞬间就全没了。 他抓起披在胳膊上的那片破袖子,就开始给宋春桃擦起了眼泪。 柳燕娥看到女儿两口子已经和好,嘆了口气说道,“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行了!既然没事,就赶紧回去吧,几个娃还在家呢,可別出点啥事!” 宋春桃擦了擦眼泪,看向母亲说道,“金锁他妹子帮忙看著孩子呢,要不等我们吃完饭再回去!” 柳燕娥听到这话马上就来了气,“吃啥吃,要吃回自己家吃去!干出这种事,没收拾你就不错了,还想吃饭。” 冯金锁赶紧笑道,“不吃了,几个娃还在家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送走了大女儿宋春桃两口子后,三女儿宋春萍把母亲柳燕娥拉到堂屋东房,低声说道,“妈,我看还是抽空带春生去趟县医院吧!” “孝成有个同学是省城军医医院的大夫,之前听他说过,溺过水的人就算救活了,身体里也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柳燕娥赶忙问道,“那都会出现哪些后遗症?” 宋春萍摇了摇头,“具体都有哪些我也忘了,只记得最严重的会让人变瘫痪!” “竟那么厉害?” 柳燕娥瞬间就是一惊,紧接著说道,“可这两天我看春生好好的,啥事也没有啊!” “而且前两天,你爸还去找老瞎子算了一卦,说春生是什么『遇难成祥』,往后一定会顺风顺水……” 柳燕娥还没说完,就被女儿春萍打断了,“妈,这都啥年代了,你咋还信那些东西!” “你真得赶紧带春生去医院看看,没事最好,万一检查出点啥问题,咱也能抓紧时间治,不至於把春生给耽搁了!” 柳燕娥听女儿这么一说,瞬间就紧张起来,“可我跟你爸从来都没去过县医院,就算去了都不知道该找谁!” 春萍用手扶在母亲肩上轻抚了几下,笑著说道,“这不是啥问题,改天您让春生请一天假,然后把他带到我那儿,到时候我带你们去不就行了……” 第56章 认知代差(求收藏,求追读) 当宋春萍跟母亲商量完带弟弟春生去县医院的事情后。 母亲柳燕娥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於是便马上握著她的手,一脸关切地问道。 “春萍啊,前些日子娘跟你说的让你跟孝成两人去医院的事,你俩去了没?” “我俩……还没有呢!” 宋春萍微微皱了下眉,迟疑道,“孝成最近经常去外地出差,根本就没时间和我一起去医院。” “而且他说,啥时候能有孩子那得看缘分,不是去趟医院就能解决的。” 柳燕娥立刻摇了摇头,完全不同意这个说法,“孝成那孩子,咋能有那种糊涂的想法,娘跟你说要孩子这事你可千万不能听他的,必须得去医院看看。” “如果你俩人身体都没啥问题,那咱可以慢慢等,倘若真要有点小毛病,那就得趁著你们年轻赶紧治,省得等年纪再大些,到时候再想要孩子的话,可真就过了那村没那店了!” 宋春萍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等他过两天从外地回来,我再跟他好好说说。” “妈知道你俩感情好,可孩子这事绝对不能听他的,毕竟你都三十了,女人跟男人不一样,越往后越难怀上不说,生娃时的风险也高。” 柳燕娥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继续问道,“对了,你婆婆最近跟你关係咋样,有没有再因为没孩子的事跟你俩闹过?” 宋春萍微微咬了下嘴唇后,看向母亲。 “刚过完年那两天闹过一次,但马上就被孝成给懟回去了,还把他妈数落了一顿,说是我们要不要孩子的事让他妈以后就別再管了,再管我俩就搬出去住。” 柳燕娥闻言,立刻嘆了口气,“这孩子,咋能跟他妈说那话!” 宋春萍赶忙安慰母亲,“妈,您放心,过两天等他回来,无论如何我都要说服他和我去医院。” 柳燕娥见女儿这次確实下决心了,这才稍稍鬆了口气,“等你们有了孩子,你婆婆以后就再也没法挑理了。” 宋春萍会心的笑了笑,然后將手伸进裤子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10块钱的大团结出来,塞给了母亲。 柳燕娥微微一惊,立刻就把钱又塞回给了女儿,“前些日子你刚给过,这咋又给,你们小两口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这次的钱妈坚决不能要!” 宋春萍赶忙解释,“您就拿著吧!我们自己心有数,这 10块钱对我们来说,也影响不到哪去!” 就在二人来回推让间,春生从外面进来了,“妈,三姐,饭做好了,赶紧吃饭吧!” 宋春萍趁著母亲愣神间,迅速將那 10块钱塞入到母亲裤子口袋,然后马上迎著春生就走了出去。 “春生,你看姐给你们带了啥好吃的了!” 宋春萍一边说著,就走向自己放在椅子上的那只大布包,拉开拉链后从里面掏出来好几样点心。 这时,柳燕娥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见女儿带了那些吃的,马上就开始批评起来。 “下次来可不能再花钱买这些东西了,每回都大包小包地往娘家拿,回头让你们村那些人知道了笑话,还以为你妈是个老財迷呢!” 母亲的话,立刻就把宋春萍逗乐了,“我才不管他们呢,谁爱笑谁笑,只要我妈我爸心里舒坦就行,当然也包括我的这个小兄弟了!” 宋春萍一边说著,就用力在春生的肩膀上拍了拍。 忽然,她一脸好奇的看向春生,“誒,你好像比前些日子壮实了。” 未等春生说话,母亲柳燕娥率先笑著说道,“春生从前两天就开始锻炼了,现在正跟咱村的民兵队长在学武术呢!” 宋春萍看向母亲,惊讶道,“您说的是那个张俊武吗?” “对,就是他!” “不错啊!” 宋春萍一脸欣慰的看向弟弟,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你又学习又学武,身体能撑得住吗?” “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春萍点了点头,“行吧,只要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好!” 吃完饭,宋春萍在临走时告诉弟弟春生,让他回头有时间去趟高家街村自己家,到时候让春生的三姐夫高孝成带他去县城洗个澡。 春生自然是满口答应,因为自从习武以来,他几乎每天都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想要洗个澡,家里又没那个条件,只能简单用热毛巾擦一下身体。 连做梦,他都想能痛痛快快洗个澡。 上午时,生產队三组刚刚浇过地,整个庄稼地里现在全是一片淤泥,所以下午一家人不用去地里干活,都在家休息。 对春生来说,今明两天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將那篇竞赛作文好好修改一下,起码先得让自己觉得满意才行。 当七姐春苗再次看到他修改的作文时,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把题目改了?” “嗯!” 春生点了点头,看向七姐问道,“你觉得……现在这个题目咋样?” “《祖孙俩的一天》!现在这个可比之前那个《我和孙子的一天》好多了,起码让人看著不那么生硬,而且还能给人一种亲切感,挺好的!” 当春苗继续往下看內容时,越看越惊讶,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从哪本参考书上借鑑的?” “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春生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春苗忍不住瞥了春生一眼,好奇道,“里面提到的智慧型手机、外卖,还有视频诊疗这些东西,也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春生笑了笑,说道,“算是吧!” “啥意思,你刚才还说不是从別的地方借鑑的,那到底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从哪看到的?” “我也不知道咋给你解释!” 春生思索了下说道,“我在作文里面写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从別的书里看到的,就算找遍全世界所有图书馆里的书,也找不到。” “可要说完全是由我自己想出的,也不太准確,只能说那些东西是临时储存在我脑子里,我只是把它们从脑子里搬出来而已,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你到底说的是啥意思,我真是一点也听不明白!” 春苗紧蹙著眉头看向重生,两只眼睛里全是惊讶和不解。 春生一脸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再做任何的解释。 他觉得就算自己解释得再详细,姐姐也是很难理解,就像之前跟张俊武解释自己为啥会死而復生的原因一样不能理解! 他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认知代差吧! 第57章 练功沙袋(求收藏,求追读) 就在春生跟六姐春苗说话时,母亲撩开门帘和父亲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燕娥笑著问道,“春生,你这会儿忙吗?” “不忙。” 春生一脸好奇地望向母亲,觉得母亲忽然跟自己变得客气起来了。 柳燕娥和老伴走到炕边,坐下来后说道,“我跟你爸商量了下,觉得你三姐刚才的话有些道理,所以还是想带你去县医院做个检查。” 春生立刻將眉头一皱,心想原来是这事,“妈,我身体真没事,咱没必要专门去趟县医院花那个冤枉钱!” “你这孩子,咋能说那是花冤枉钱呢!” 柳燕娥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三姐夫有个同学是省军医医院的大夫,说是呛过水的人就算好了,也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而且有些后遗症听著还是很要命的!” “都有哪些后遗症?”春苗马上问了一句。 柳燕娥思索了一下,回答道,“究竟都有哪些,你三姐也没记住,但她说了,有些严重的可能会让人变瘫痪!” “有那么嚇人?” 春苗立刻震惊地瞪大眼睛,然后对春生说,“要那样,还是去县医院看看吧!” 柳燕娥一见女儿春苗已经开始劝了,自己也马上配合道,“去看看吧!没事最好,我跟你爸也能放心,如果真要查出点啥毛病,咱也能知道,然后抓紧时间治疗。” 这时,父亲宋满囤也赶紧劝道,“春生,还是听你妈和你姐的话,这两天找个时间去趟县医院!” 春生知道父母和姐姐都是出於对自己的关心,但他著实不想去。 首先他能確定,自己绝对不会像他们所担心的那样,溺水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自己身体情况,只有自己最清楚了。 还有就是,他极不愿花家里的钱。 家里本来就没啥钱,现在却要因为那种捕风捉影的事情花钱,让他著实有些不忍心,也不捨得! “春生,真的听姐话,姐觉得这事咱千万不能抱有任何的侥倖心理。” 春苗说话时,表情极为的严肃,“就像咱妈说的,去医院不管检查出啥结果,起码能让家里有个数,没事最好,万一有点事,咱就赶紧让医生治疗,千万可別最后突然病倒了,一家人还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咋回事!” “你春苗姐说的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柳燕娥一边说著话,一边从炕沿上站了起来,语气显得极为强硬。 春生了解自己母亲,她的性格向来就是如此,只是很少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而已,平时跟他说话时,总是笑著和商量著来。 可一旦母亲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做时,便不会再用以往那种和气的口吻跟他商量,而是会瞬间变得强势起来。 父亲宋满囤性情温和,无论对谁向来都是一副和顏悦色的样子。 家里的孩子,前面七个都是女娃,这在这个时代的农村,可是完全占不到半点便宜。 虽说村里人都姓宋,上百年前都是一个老祖宗,但那只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都是各过各的日子,时常还会因为生產队分配不公,在半斤玉米或是一两个南瓜上挣得不可开交,甚至动手。 倘若母亲的性格也跟父亲一样绵软温和好说话,那么他们这家人可是很容易吃亏,遭到欺负的! 春生见母亲已经定了此事,再爭也是无用。 於是轻轻吐出口气,问母亲,“那是啥时候去呀?” “等你三姐给信吧!等她找人捎来信,你再提前去跟学校请假!” 柳燕娥说完便径直出去了。 宋满囤到了春生跟前,堆著笑低声说道,“就去趟医院做个检查吧,这样也能让我跟你妈放心!” “明白!” 春生向父亲点了点头,立刻表示自己能理解两位老人的苦心。 在下午快吃饭时,张俊武来了,肩上还扛了一袋东西,沉甸甸的。 父亲和母亲赶忙迎了上去,父亲马上问道,“俊武,你肩上扛的是啥呀?” “沙子!” 张俊武回答完,立刻看向两位老人,“这个是给春生练拳用的,您二老看这个该放哪?” 春生一听到动静,迅速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俊武哥来了!” 春生一边说著,一边就要去帮张俊武扛沙袋。 张俊武笑道,“这个太沉,你还不行,告诉我放哪就行!” “那就放后院吧!” 春生说完,立即带著张俊武向后院走去。 父母和两个姐姐紧隨其后,都好奇张俊武为啥扛了这么一大袋的沙子来。 张俊武將沙袋放到地上后,站在院子中间向周围看了看。 很快,他就瞅到了那个用绿色石棉瓦做的木棚,还有整整齐齐摆放在里面的那堆锻炼器材,笑著问道,“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个棚子?” “对,那是前两天我爸妈找一队的有根叔做的。” 张俊武听后笑了笑,“行啊,速度可真快!” 然后,他转脸看向柳燕娥和宋满囤二人,笑著夸讚道,“看来叔和婶对春生练武这事,很支持啊!” 宋满囤笑道,“那是肯定的,你都费这么大心思教他了,我们做父母的怎么也得表示支持下,再说搭个棚子也算不得啥大事!” “对了俊武,你看把沙袋放后院哪儿合適,我来帮你一起弄。” 张俊武向宋满囤笑著摇了摇头,然后立刻仔细打量起了后院的几棵树。 很快,他就选定了一棵,然后问道,“能把沙袋掛到那棵歪脖枣树上吗?” “能!” 宋满囤想都没想就马上答应了,紧接著又问道,“你看需要用多长的绳子,让春生去找?” 张俊武用眼睛大致测量了一下,说道,“找根五六米长的粗麻绳就行!” 没一会儿工夫,春生就从前院找来了一根麻绳。 俊武將绳子掛在树上,用力拉了拉,发现长短正合適。 然后便在春生的协助下,將那个一人多重的沙袋,吊在了东北墙角下的那棵歪脖枣树上。 当一切收拾妥当后,春生在张俊武的指导下,当著父母和两个姐姐的面,还將今天所学的罗汉拳的手法和掌法一起练习了一遍! 第58章 上课,不比下地干活轻快!(求收藏,求追读) 截至目前,虽然宋春生跟著张武俊所学到的罗汉拳,充其量也只能算刚刚入门。 可当他对著沙袋,將刚学到的手法和掌法一一使出时,那招式和气势还真像那么回事。 柳燕娥和宋满囤站在边上看著,两个人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两口子怎么也没想到,春生才学了这么几天功夫,就看著挺像样了。 柳燕娥马上对春枣春苗说道,“快去,再炒几个鸡蛋,让你俊武哥今天就在咱家吃饭。” “行嘞!” 春苗答应一声,刚要转身去厨房,却听张俊武说道,“婶,今天就不在你家吃饭了,一会儿民兵队还有事。” 柳燕娥笑道,“咱家饭已经做好了,都是现成的,再炒几个鸡蛋就行,反正你回家也得吃饭!” “婶,我今天真不行!” 张俊武一边说著,就瞥了春生一眼,继续说道,“今晚有任务,我得提前安排下!” 春生立刻明白了他所说的任务是啥,於是便对母亲说道,“妈,要不还是改天吧,俊武哥他们民兵队確实晚上有任务,他得趁著天黑前安排好,否则等天黑啥也不见,就麻烦了!” 柳燕娥微微一惊,立刻问道,“啥任务呀,听著这么要命?” 春生一脸无奈的看向母亲,笑道,“保密任务,您就別打听了,俊武哥他们规定现在谁也不能说!” “那行吧!” 母亲柳燕娥嘆了口气,今天没能留张俊武在家吃饭,她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春生將张俊武送走后,刚回到自己屋里,七姐春苗就来了,一脸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说的保密任务,到底是啥呀,你小声告诉我,我谁也不说。” 春苗一边说著,一边將一只耳朵向弟弟春生的嘴巴边凑了过去。 春生瞬间就被逗笑了,摇了摇脑袋说道,“刚都说了是保密任务,我咋能知道!” “你不知道?” 春苗一脸不信的看著他,“从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我咋感觉你肯定知道这事呢!” “快点,赶紧告诉姐,否则就不帮抄笔记了!” “姐,你啥时候还学会威胁人了!” 春生笑著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確实是不知道,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等我明早问了俊武哥,他要是能告诉我,回来我一定说给你!” 春苗眨了眨眼,脸上仍然掛著不信,“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要知道能不给你说嘛!” “行吧!那就信你一次!” 其实,並非春生真想隱瞒俊武带著民兵晚上去蹲点的事情,他只是担心把这件事说给了七姐,会让她害怕。 毕竟七姐春苗还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能不知道儘量就別知道,没必要让她承担那种没有意义的压力。 就在春生刚要跟家里人吃饭时,宋光亮忽然来了,说是刚放学过来锻炼。 但一见春生跟家人准备吃饭,立刻掉头就要走,说是等明天再来。 春生马上就拦住了他,“没事光亮,你练你的,我们吃我们的,咱们互不影响!” 宋光亮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你就去练吧!” 春生一边说著,就揽住宋光亮的肩膀,朝著后院走去。 宋光亮刚一进到后院,马上就看到了掛在那棵歪脖枣树上的大沙袋。 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一脸震惊望著沙袋,问春生,“你这东西是哪来的?我咋记得前两天还没有!” “俊武哥刚才给送来的!” “啊,是吗?” 宋光亮在跟春生说话时,两只眼睛里全羡慕,“张俊武对你可真好!” 春生玩笑道,“他是我师傅啊,当然对我要好一些!” 宋光亮点了点头,接著问道,“那他……还收徒弟吗?” “这还真不知道!” 春生摇了摇头。 这时,宋光亮一脸不解的问道,“之前听说,民兵队的好些人想跟他学武功,他都不教,你是咋让他教的你?” 春生思索了片刻解释道,“其实,也不是我让他教的,我哪有那么大面子。” “那是谁呀?”宋光亮瞪大眼睛一脸好奇道。 “是我六姐夫,我六姐夫也是民兵队长,他跟俊武哥经常在一起训练,关係也好,所以就……” “原来是这样啊!” 宋光亮嘆了口气,明显有些失望,他可没有当民兵队长的姐夫。 他原本还以为,只要给张俊武送点礼或是让家里花点钱,就能跟人家学武呢,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但他转念又一想,如果真要跟张俊武学武的话,每天早上也得 6点从床上爬起来,春生能做到,他可未必能做到。 所以,学不成就学不成吧,等春生回头学会了,让春生教他也行。 很快,宋光亮自己就在后院木棚下,拎起两块砖哑铃开始练了起来。 石锁和砖哑铃的使用方法,春生在前两天就教过他,他还没忘。 所以即便春生不在场,他自己也能练。 春生原打算,等自己吃完饭了去后院看著宋光亮锻炼,这样一旦发现对方有哪些锻炼姿势不正確,也能及时帮忙纠正一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吃了两个玉米饃饃,晾在面前的热粥还没喝一口,就看到宋光亮满头大汗的从后院大门走了出来,说自己已经练完了。 春生赶紧站了起来,“你这么快就练完了,我还说一会儿再跟你一起练呢!” 宋光亮摆了摆手,气喘吁吁的说道,“今天真不行了,我都快累死了,明天吧,明天咱俩一起练。” 他说完话,刚准备转头离开,忽然又问春生,“对了,你明天去学校吗?” “去啊,我还得去学校交作文呢!今天之所以连课也没上就跑回来,就是因为要在家里写作文!” “行,那明天见!” 宋光亮说完,头也没回就离开了。 宋光亮走后,正在吃饭的父亲宋满囤有些不解向家人说道,“有根家娃看著挺敦实的,咋觉得还没咱家春生的身子骨好,才刚刚练了半顿饭的功夫,就累成那样了!” “兴许是饿了吧!” 柳燕娥在一旁回应道,“你別看娃们一天到晚上课都是在那坐著,可不比咱在地里干活轻快多少!” 第59章 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求收藏,求追读) 晚饭后,春生和春苗姐弟二人,一个忙著改作文,一个忙著誊课堂笔记。 春枣则坐在屋里的土炕中间,手里纳著鞋垫。 在她腿边放著的一个笸箩里,已经有四五双纳完的鞋垫在里面了。 每双鞋垫上的图案都极为喜庆,不是喜鹊就是鸳鸯。 坐在炕沿上的春苗,忽然停下笔,转头看向春枣说道,“六姐,这些日子你给自己和姐夫绣的鞋垫,全加起来都有好几十双了,鞋垫那东西够用就行,你绣那么多干啥?” 春枣瞥了眼笸箩里绣好的那几双鞋垫,一脸幸福的笑著说道,“几十双才能用几年!我觉得还差得远呢,绣的鞋垫最好能让我俩用一辈子才好呢!” 春苗忍不住嘿嘿一笑,“要用一辈子?那估计得上百双才够,就算绣到年底腊月你们结婚,都未必绣得完!” “那就结了婚,再慢慢绣!” 春枣说话时,眼睛里充满了对婚后幸福生活的憧憬。 就在这时,同村的张翠兰来家里了。 她除了是村大队长宋清河的老婆外,还是母亲柳燕娥在公社缝纫组的成员,因此之前就时常会来家里。 现在她还有另一个极为重要的身份,那便是春枣和黄全刚的媒人。 春枣一听是自己媒人来了,马上就下了炕,追在母亲后面迎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春苗忍不住嘆了口气,说道,“等六姐嫁了,家里可就只剩咱俩了!” 春生回头看了春苗一眼,笑道,“別急,说不定六姐嫁出去还没几天,你也会从这个家离开!” 春生原想表达的意思是,等六姐春枣出嫁后,七姐春苗可能刚好去上大学。 可春苗哪知道春生替她做的打算,还以为是说她也会很快出嫁呢! 於是便皱著眉头,苦笑著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寧可不嫁人,也不想为了结婚就隨隨便便找个……” 大约半个小时后,春枣回来了,神情怪怪的。 春苗有些好奇地问道:“咋了姐!翠兰婶子刚来咱家说了啥,就让你成这样了?” 春枣立刻扑倒在妹妹春苗怀里,一脸娇羞地嚶嚶道:“我不想那么快嫁人!” 春生和春苗立刻互望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明白春枣的话是啥意思。 就在这时,母亲柳燕娥迈步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张红纸。 春苗和春生一见母亲脸上掛著笑,就知道刚才张翠兰来家里聊了那么长时间,肯定聊的都是喜事。 於是,春苗坏笑著撇了眼正靠在自己肩上的春枣,马上问母亲,“妈,翠兰婶刚才来说啥了,都把我姐说得不想出嫁了!” 柳燕娥一脸宠溺地望了眼此刻正羞红了脸的春枣,笑道:“这事咋说呢!你翠兰婶子刚才过来,是专门为了你姐和你全刚哥的婚事来的。” 柳燕娥讲完后,春生和春苗这才知道,原来六姐春枣的婚期要提前了。 原计划今年年底,在腊月里挑个好日子,把两人的婚事给办了。 可黄全刚的爷爷已经快八十了,近些日子里身体越来越不好。 黄全刚是爷爷唯一的孙子,所以一家人便想在老人去世前,能让黄全刚把婚结了,以免给老人留下遗憾。 母亲柳燕娥將整件事情讲完后,便把刚才一直捏在手里的那张红纸递给了春苗和春生看。 看完那张红纸上所写的內容后,春生面色平静,內心几乎没什么波澜。 可春苗就不一样了,她盯著红纸背面满满登登列著的聘礼,瞬间就被惊到了。 包括已经出嫁的五个姐姐和同村其他人的一些聘礼单子,她之前也见过不少。 虽说等到出嫁时,几乎所有的聘礼都要跟著新娘子一家带到男方家里,给小两口以后过日子用,但眼前这张聘礼单上写的东西也未免太多太全了。 只要聘礼中能有缝纫机、自行车、手錶和收音机这种“三转一响”的顶配,就已经够豪横了。 黄全刚家提供的这张单子上,竟然还详细標明了“三转一响”的品牌。 缝纫机是上海牌的,自行车是26寸女士永久牌,手錶也是上海牌的,就连收音机都是当时最贵牌子牡丹牌。 除了240元现金外,其他像衣料、被面之类的日用品更是数不胜数。 “妈,你说全刚他们给的聘礼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春枣抿了抿嘴唇问道。 柳燕娥笑了笑,“確实不少,不过回头等你出嫁时,全都带过去,也还是你们小两口用。” 春枣闻言,一脸惊讶的问道,“那240元礼金也带走吗?不是说礼金可以留给娘家吗?” 柳燕娥摇了摇头,“算了吧,还是给你们小两口用,我和你爸可不要。” “妈,那可不行!” 春枣立刻从春苗胳膊上起来,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的说道,“礼金本来就是给娘家人的,就算不带过去也没人会说啥!” 柳燕娥一脸欣慰的看向女儿春枣,说道,“你有这份心就行,妈还是想让你自己手里头多留点钱,以后你们小两口用钱的日子多著呢!” 柳燕娥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大女儿春桃和女婿冯金锁,“你大姐今天来时那样子,你们也都看见了。” “以前哪是那样啊,你大姐以前跟你姐夫都很少红过脸,对她婆婆更是孝顺。” “现在之所以变成那个样子,全是因为穷!妈可不想让你以后也活成像你大姐那样。” 就在这时,春生忽然问道,“之前大姐不是说,大姐夫在兽医站一年到头的收入不少吗?” 母亲嘆了口气,一脸惋惜道,“那都是前几年的事情了,自打你姐夫从公社兽医站调回到他们冯家营大队,成了村里兽医站的赤脚兽医后,两口子的日子可以说是一夜之间回到了解放前!” 听母亲说了这些,春生这才想起来,大姐夫原本在公社兽医站乾的好好的,却因为公社领导將自己亲戚安排进了兽医站,就把大姐夫的名额给顶替掉了。 没了公社兽医站的差事,姐夫只得回村,当了一名赤脚兽医。 公社兽医站跟村里的赤脚兽医相比,那可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姐夫在给牲畜看病方面,手艺那是没得说。 可他性格著实跟春生父亲宋满囤有些像,既不善经营人际关係,又不是那种好斗之人。 所以只能被人拿捏,即便知道自己吃了哑巴亏,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春生心想,这事自己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必须为大姐夫討回公道。 那伙人怎么欺负老实人,就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第60章 调查开始(求收藏,求追读) 春生心里下完决定后,立刻问母亲,“究竟是哪个公社领导,让人把我姐夫的工作给顶掉了?” 母亲摇摇头,“这事咋能让咱知道!” 春生又继续问,“那顶替我姐夫的那个人叫啥,能打听到吗?” “那个不用打听,你姐夫之前说过,好像叫潘什么兴来著!” “潘子兴!” 就在这时,父亲宋满囤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屋就愤愤地说道,“我现在一想起金锁被人顶替那事,就窝一肚子火!” “因为那事,害得金锁和春桃两口子这几年不是打就是闹,好好的日子,全给毁了!” 母亲柳燕娥无奈地嘆了口气,“人家是公社领导,咱都是普通老百姓,能有啥辙!” 这时,春苗气呼呼地说道,“要是我,就去公社跟他们闹,把这事捅到公社最高领导那儿,就不信他能不管。” 柳燕娥苦笑道,“你把这事想简单了,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如果只是去公社闹一闹就能把事给解决了,每个村里就不会有那些个糊涂官司了!” 春苗咬了咬嘴唇,然后看向春生,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咱妈说得有道理!” 春生笑了笑,看向父亲问道,“爸,你知道顶替金锁哥的那个潘子兴,是姐夫他们村的还是別的村的?” “不是你姐夫他们村的!” 宋满囤说完,脑子里快速回忆起来。 片刻后,他猛然间睁大眼睛,说道,“想起来了,之前听你大姐说过,好像是柳条子村的?” “而且还听说,那个叫潘子兴的,以前在他们村里好像也不是兽医!” 父亲的话,让春生和两个姐姐都很震惊。 春苗一脸的诧异,“不是兽医,咋还能跑去公社兽医站,把我大姐夫的工作给顶了!” “不会可以先学嘛!” 春枣用玩味的口吻解释道,“大姐夫在公社兽医站干了那些年,既然能被人家一句话就把工作给顶掉,说明那个潘子兴认识的人,在公社里肯定也不是个打杂的,起码得是哪个办公室的小头头!” “既然人家有那本事,能把潘子兴塞进公社兽医站,就有本事让他一直在那混下去。” 春生很同意六姐春枣的推断,如果那人只是一个公社普通工作人员的话,绝对没本事把大姐夫那样的骨干给顶掉。 而且他在想,就算打听到潘子兴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但要彻底解决这件事,帮姐夫重新回到公社兽医站上班,只把希望放在在公社的那伙领导身上,显然是不行的。 那些人常年在一起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谁知道里面的关係有多复杂。 最有效的解决办法,还是得再往高一级的单位去找。 只有从上往下解决问题,才是最简单、效果最好的。 公社的上级单位是县,但因为这点事去找县里领导的话,不仅不现实,也著实没那个必要。 要是能打听到公社兽医站的直属单位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去找他们反映问题,如果连他们也管不了的话,到时候再找县里的领导也不迟。 只是去哪里才能打听到这事,就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现在,摆在春生面前需要弄清楚的事情有两个。 一个是公社兽医站的上级单位是哪个部门,另一个便是帮潘子兴顶替姐夫的那个人是谁。 这两件事要想打听到,看似不太容易,但仔细捋一捋,也还是有办法可以做到的。 张俊武是村民兵队长,肯定会在平日里跟公社武装部多多少少有些联繫,可以先让他帮忙给问问。 那个潘子兴是柳条子村人,春生的班长胡爱民刚好也是那个村的。 等明天到了学校,可以向胡爱民打听下,说不定他就认识呢! 第二天早上,刚到打麦场一见张俊武,春生就把昨天想要打听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俊武先是觉得有些好奇,然后笑著问他,为啥会打听那种事。 因为俊武无论如何挖空心思脑补,都没办法找出春生和公社兽医站之间的共通点。 春生本不想隱瞒俊武,但又不想把他牵连到这件事里。 他觉得就张俊武那刚正不阿的性子,一旦知道了实情,很可能会出面帮他去解决这件事。 人家对他已经很照顾了,而且现在村里又发生了盗墓贼的事情,俊武每天还得想著和手下那群民兵去自留地里蹲点。 於情於理,春生著实不想因为自己的这点事,再让俊武费心。 於是便撒了一个小谎,说是在帮班里一位同学打听的。 让春生惊讶的是,俊武告诉他,这事不用再去问別人了,他自己就知道公社兽医站上级单位的名称。 如果没记错的话,公社兽医站应该隶属於县农业局的畜牧科。 只是,具体负责人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春生告诉俊武,能帮同学打听到这些消息已经很够意思了,至於其他事情就让他的那位同学自己再去找人问好了! 练完武回到家,春生利用上午的一点时间,將参赛作文又重新誊抄了一遍,后来又確认整篇文章里所有的文字和標点符號没有一个错误,他这才终於放了心。 红琴从一开始就想知道,春生这次的参赛作文写得到底是啥內容。 她一直想问,但又不敢问。 总担心知道后,自己的作文会受春生作文的影响。 於是,直到她將作文完成,准备今天到学校上交给老师时,这才在中午二人一起去往学校的路上,问起了这件事。 “你的作文是啥名字,能说吗?” “对你没啥可保密的,《祖孙俩的一天》!” 红琴喃喃道,“《祖孙俩的一天》,这名字听著一点都不『科学幻想』!跟咱平时写的记敘文似乎没啥区別。” 春生点了点头,“名字確实没那么吸引人,这还是我后来改的,你要知道以前的名字,估计得嚇一跳!” 红琴立刻来了兴致,一脸好奇地问道:“以前的名字,是啥呀?” 春生笑著摇了摇头,“这个不能说,说了你肯定会笑话我!” “究竟是啥名字呀,快告诉我,我肯定不笑话你!” “现在真不能说,等以后有机会告诉你吧!” “不行,必须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的就进了校门。 就在这时,忽然从校门口的收发室墙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宋春生,你站住……” 第61章 你凭啥不跟我姐交朋友?(求收藏,求追读) 春生和红琴都被突然冒出来那人嚇了一跳,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认识我?” 春生立刻问道。 那人用眼睛斜瞥著他,嘴角微微勾起,噗嗤一声竟笑了出来,“你可是大人物,整个秦塬中学谁不认识你呀!” “你到底有啥事,要是没正经事的话,我就走了!” 春生一边说著,就將红琴护到身体的另一侧,准备离开。 虽然离著上课时间还有一会儿,但他实在不喜欢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在校门口,听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准走!” 那同学立刻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俩,很不客气地说道:“宋春生,你小子確实很傲呀!” “別以为学习好,有老师罩著,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 春生瞬间皱起了眉头,瞥了那人一眼,对红琴说道,“你先走!” “我!” 红琴犹豫了一下,马上说道:“我不走!” 春生一脸无奈地看向红琴:“行吧!那你等我,一会儿一起走。” 这时,春生转向那个同学,將他拦在空中的胳膊摁了下来,说道:“要是没猜错,你是侯翠翠的弟弟吧?” 红琴立刻看向侯翠翠的弟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是侯新强?” 侯新强撇了下嘴,嘿嘿一笑道,“没错就是我,看来认识我的人还不少嘛!” 春生马上问道,“是你姐叫你来的吧?” 侯新强“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吧!既然你知道是我姐让我来的,那么今天找你,你应该知道是为了啥事吧?” “不知道!” 春生没好气地回懟道。 心想,就算你个头快跟我一般高了,但在我眼里仍是个初二的小屁孩,装什么大人。 要不是红琴在这儿,他真想教训眼前的这个小傢伙一顿。 侯新强被春生隨口说出的“不知道”一下子给整不会了! 但马上,他就进行了一下自我心理建设,咂巴了下嘴,故作认真地说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那我现在问你,你凭啥不跟我姐交朋友?” 春生瞬间就被气笑了。 就连原本心里有点小紧张的宋红琴,听到这话也险些绷不住笑出来。 “是因为她吗?” 侯新强立刻用手指著红琴,质问春生:“是不是因为这个女娃?” “不是!” 未等春生开口,红琴立刻瞪著侯新强给了对方想要的答案。 与此同时,她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了一些红晕。 侯新强笑了笑,“不是就好,那我姐就可以放心了!” “宋春生,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为啥不跟我姐交朋友!” “为什么不跟你姐交朋友?” 春生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实在可笑,但若是不回答或是回答不好的话,肯定会没完没了的被纠缠下去。 只有想到一个能让对方满意的答案,他才能离开这里,和红琴一起回教室。 他觉得,这个答案听上去必须得让对方觉得没有敷衍才行。 还有就是,如果这个答案还能让对方以后別再来烦自己的话,那是最好了。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 “不跟你姐交朋友,那是因为……对於交朋友,我有自己的標准!” “什么標准?”侯新强立刻问道。 “我只跟学习好的交朋友,但你姐她……学习实在是太差了,就是这个原因,明白了吧!” 侯新强听到这个答案,瞬间捏紧了拳头,两条眉毛也跟著竖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因为今天他来,只是帮姐姐问话,並没有打算动手。 於是,紧盯著春生问道,“真是因为这事?” “没错,就是因为这事,只要她能考到全……” 春生原本想说,只要她能考到全年级第一。 但忽然又觉得,如果自己给的拒绝理由太夸张,一眼就被看出在故意刁难人,那样不仅不能让对方离开,还可能瞬间激化矛盾。 於是便立刻改口道,“只要她能考到全班第一,我就考虑跟她交朋友!” 侯新强“嗯”了一声,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其实,无论春生给出什么理由,他都不在乎,只要这个理由听著合理,然后把它带给自己姐姐就行。 他刚刚之所以忽然捏起拳头,是觉得春生用学习好坏来衡量人,让他感到被冒犯到了,因为他自己学习就很差,而且因为这事经常受到父亲责备,甚至挨揍。 “行,我会把这个理由捎给我姐的,希望你说到做到,到时候要敢反悔的话……”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们可以走了吧!” 春生见对方已被自己糊弄过去,赶忙打断对方的话,扔了一颗定心丸过去。 “走吧!” 侯新强说完,便不再去看他们俩。 等二人离开,走出了一大截距离后,红琴终於忍不住了,瞬间就笑了出来。 “让侯翠翠在三班考第一,你是咋想出来的!” 春生一脸坏笑道,“我也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如果不想点狠招出来,估计还得在校门口没完没了的被纠缠下去。” “行,你那招確实挺狠,可我就怕你能哄得住她兄弟,却哄不住侯翠翠本人!万一她再来纠缠你咋办?” “怕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就会放弃!” “行吧,希望你这招能管用!” 红琴说完,便和春生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他俩刚一进教室,立刻就被班长胡爱民叫住了,“你俩可算来了,王老师今天已经来教室找你们好几趟了,十分钟前还来了一趟,说只要你们一来,就让你俩赶紧把写好的作文送他办公室去!” 两个人放下书包,拿著作文稿就朝著语文教研组一路跑去。 等他们到了那里,发现办公室门开著,王天和正跟高一其他班的语文老师围在一起看一篇参赛作文,身后还站著两个高二班的语文老师一起围观。 四个人均皱著眉头,也不知道他们在那篇作文里看到了什么! 王天和一见春生和红琴来了,赶忙站了起来,一脸急切的问道,“作文都写完了吧?” “写完了!” “行,那赶紧给我看看。” 王天和一边说著,立刻抓起两个人手里的作文,转身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第62章 这篇作文真是他写的? 春生和红琴微微一惊,二人互望一眼,站在原地没动。 在他们印象里,语文老师王天和向来性格温和,处变不惊。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包括另外那三位老师在內,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都让人觉得怪怪的。 当老师们看到春生参赛作文封面上的题目是《祖孙俩的一天》时,瞬间全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看都觉得这篇作文跟“科学幻想”没半点关係,於是,王天和赶紧又將红琴的作文拿了出来。 当四位老师看到红琴写的题目是《气象局的一天》时,脸色才稍稍有些好转。 “先看这篇吧!” 王天和一边说著,就翻开封面,跟其他三位老师一起认真阅读了起来。 虽然刚开始,老师们的表情仍旧还带著一丝疑惑和担忧,可看到一半时,坐在王天和旁边的那位老师就微微点起了头,“这篇內容还像那么回事,多少有点『科学幻想』的味道!” 等全部看完后,王天和总算鬆了口气,嘴角也露出了一点笑,整间办公室的气氛,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了。 王天和又將春生的作文封面翻开,与同事们共同审阅起了里面的正文內容。 春生和红琴將將身体靠在紧挨著门口的一张办公桌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正在阅读作文的几位老师。 “咋样了,还有没有能看的再让我看看!” 忽然,一个浑厚的男声从他们身后的门外飘了进来。 紧接著,一位鬢角头髮有点泛白,戴著高度近视眼镜的五十来岁中年人走了进来。 “王校长好!” “王校长好!” 春生和红琴见到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一脸尊敬地点头称呼道。 王校长向二人点头笑了笑,便径直走向王天和几人。 来人名叫王长青,是秦塬中学的副校长,在学校里分管思想政治教育、教学、后勤等具体工作,本次全省的“科学幻想”作文竞赛就是由他来主要负责。 他原以为这次作文竞赛只是一次全省范围內的普通比赛,可当他给一位在省城重点中学当书记的老同学掛了电话后才知道,这次的作文竞赛可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本次作文竞赛除了有省委宣传部参与进来外,听说就连周围好几个省也都在陆续开展著类似活动。 据他那位当书记的同学还说,在南方的一些地方,刚一过年,这种类似的作文竞赛就已经启动了。 秦省虽不是最晚启动的,但跟南方那些省份一比,已经落后了好几个月。 而且,他的那位书记同学还从小道消息得知,这次的作文竞赛似乎还跟今年一项重大教育政策调整有著极其密切的关係。 一旦某个学校能在这次竞赛中冒尖,不仅对那个学校以后的声誉乃至各类国家款项的申请有著巨大好处,就连与本次竞赛获奖相关的学校领导和老师,也都能从中受益。 涨工资、评职称自不必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被调去县城或地区的重点学校工作。 对於那位同学所透露的小道消息,王长青一点都不怀疑。 正因如此,当他在將此消息下发给语文组时,就马上向老师们做出了承诺,但凡有学生能在此次竞赛中取得名次,除了奖励给学生 30元外,代课老师也可以获得同样金额的奖励。 王长青很清楚,对於这种省级竞赛,没有任何一个学校的老师或是领导,敢百分百確定自己学校的学生就一定能取得名次,大家所站的起跑线都差不多。 因此,他才会竭尽全力推动这件事,希望能有点结果。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昨天,当他看完几位老师提交上来的参赛作文后,瞬间就有些泄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炸毛了。 因为他所看的那些文章,表面看是“科学幻想”作文,实则里面却夹带了不少民间神话故事私货,什么神呀鬼呀的全给整出来了。 王长青也知道,这也不能完全怪那些学生或是老师,因为此时国內的科幻类文学本就很少,就连许多在杂誌上发表了的科幻小说,都是掛著羊头卖狗肉。 说是科幻小说,內容实则就是一个大杂烩,嘰里咕嚕一大堆也不知道到底属於哪种小说。 王长青决不允许这种瞎糊弄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学校,因为他坚信,良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 最终拿不拿奖先不说,从一开始方向先得走对了才行,整篇文章必须得是建立在“科学幻想”大的框架上,绝对不能是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王长青在大学时的专业虽不是中文,但却博览群书,早期时也曾看过一两本国外真正意义上的科幻类小说。 因此,今早刚一上班,他就立刻召集了所有的语文老师,给他们普及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科学幻想小说。 同时要求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今天下班前必须提供8至10篇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內容作文。 然后再从那些作文里,挑出 5篇可以看上眼的报送给县教委。 经过一上午的努力,整个秦塬中学的十几名语文老师,在午饭前总算凑了三篇像样的作文给到了王长青。 王长青看完后,觉得虽然比昨天看的那十来篇要强出不少,但跟他心里想要的那种“科学幻想”作文还是有著很大的差距。 於是,下午刚一上班,他就马上离开办公室,跑来语文组查看进展。 王天和一见领导来了,马上站起来,笑道:“刚又收上来两篇,宋红琴同学写的这篇还不错,另外一篇宋春生写的刚开始看。” “是嘛!那把宋红琴写的那篇先给我看看!” 王长青从王天和手里接过红琴的那篇《气象局的一天》后,眉梢微微一挑,笑道道,“这个题目还有点意思。行了,你们继续看另一篇吧,我先看看这篇《气象局的一天》!” 王长青说完便不再管其他几人,而是拉了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认真阅读了起来。 就在这时,正跟王天和一起阅读春生作文的一位高二老师,忽然小声惊讶道,“哎呀!这构思简直太妙了,里面提到的这些东西也有意思!” 那位老师说话时,还忍不住转头向春生看了一眼,似乎在想,这作文真是他写的? 紧接著,除了王天和外,另两个老师也都转头看向春生,眼睛里闪现著好奇的目光。 当王天和將春生的作文全部看完后,没有说话,而是用带著些许惊讶和满意的目光看向春生,然后长长吐出口气,站起来走到副校长王长青面前。 “王校长,您再看看这篇,应该就是您想要的那种科学幻想……” 此刻的王长青已经看完了红琴的作文,正在细品著故事情节和其中的丰富想像力。 他觉得故事中所讲述的,通过人类科技对自然气候进行人工干预的大胆想像,太富有吸引力了! 第63章 都快接近一半了! 王长青立刻收回了思绪,定睛看向王天和递过来的作文稿。 当他的目光落到封面上的標题和作者姓名后,先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回头看向春生,笑道,“《祖孙俩的一天》是你写的?” 春生赶忙点了点头回答,“对,是我写的!” 王长青没说话,也没著急去接王天和手里的作文,而是將目光转向了红琴,用右手中指指关节轻轻弹了下自己刚刚看过的那篇文稿,对著红琴欣慰一笑说道: “这篇《气象局的一天》写的还不错,想像力丰富,主题也很鲜明!” 红琴靦腆地回笑了下,没吭声。 这时,王长青才仰头看向王天和,问道,“《祖孙俩的一天》你看完了?” “看完了,也是一篇不错的参赛作品!” 王长青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从王天和手里接过春生的作文,打开后仔细阅读起来。 在他阅读春生作文时,包括王天和在內,整间办公室內的四位老师加两个学生,全都安静地矗立在那里,默默注视著他。 就在王长青看完第一页內容,將手指放到稿纸上,刚准备翻向第二页时。 忽然从他口中发出了“嘶”的一声。 王天和刚想问问是否文章的哪个地方有问题,只见王长青不知何故,已將原本要翻页的手指又缩了回去,目光重新移到了首页第一行,又从头阅读了起来。 不知所以的王天和几人,彼此悄悄互望了一眼,不知道领导啥意思,但又不敢打扰。 当王长青又一次看完第一页后,嘴角不由得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很快就翻到了下一页內容上。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一口气全部看完了。 可看完后,他又再次从第一页开始翻看了起来,並以最快的速度,將整篇作文又重新看了一遍。 “哎呀!” 王长青突然间嘆了口气,抬头后用目光扫向眾人,最后望著春生说道,“宋春生,你的这篇参赛作文写得太有想像力了,快过来,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构思出来的!” 王长青说著,就从旁边拉过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对面,示意春生赶紧过来坐下。 王天和跟其他几位老师瞬间就是一愣,他们还从未见过自己这位领导对一个学生如此客气过。 就在几人都好奇,春生会不会因为副校长的这句客气话,感到尷尬而变得举步不前时。 让他们有点惊讶的是,春生一点都没犹豫,更没像其他那些农村同学那样觉得不好意思,马上就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坐在了副校长对面的那把椅子上。 王长青先是一脸欣慰的向春生笑了笑,然后用手指著作文首页中间部分的一个词语问道,“春生,你快给我讲讲,在作文里你反覆提了好几次的“智慧型手机”,到底是啥个东西?” 春生提眉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拿起旁边桌上放著的一支原子笔和一个旧作业本,迅速在作业本的背面涂涂画画起来。 这时,包括红琴在內,屋里的几个老师全都围了上来,一起瞪大眼睛看向春生画在作业本上的东西。 王长青望著纸上画的那个长方形,那东西看著有点像黑板擦,他便立刻一脸不解地问春生:“这就是你说的智慧型手机?” “对,这就是智慧型手机。” 王长青皱了皱眉,“这么个小东西也能当电话用?” 春生点了点头,笑道:“打电话只是它的基本功能!” 王天和忽然说道:“春生,你把这个叫『智慧型手机』的东西画全些,这样有助於王校长和我们理解。” 春生一脸不解地看向王天和,说道:“这个已经画全了,就是这个样子。” 王天和跟另外几人对视了一眼,继续问道,“你这个东西要是能打电话,起码应该有根电线才对,是不是忘画了?” 春生马上摇了摇头,“智慧型手机不用连电线,它是用电池的,就跟手电筒一样!” 眾人听到这个解释,这才有点明白了。 接下来,王长青又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春生也都一一做了解答。 但从王长青的眼神来看,对於春生所给的一些解释明显还是没听明白。 比如就像外卖、网上购物这类名词,即便春生拆开揉碎了给他讲,他依然脑子里没有画面感,听得稀里糊涂! 后来春生也不给他们解释那么细了,就说让大家能理解个大概就行,毕竟只是参加作文竞赛,又不是参加小发明竞赛。 春生心里很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仅仅口述一下,脑子里就一定能出来画面。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年代,连电灯都还没有普及,吃不饱、穿不暖更是人们生活常態的大环境下,怎么可能让人脑补出那种经济高度发达、各类商品生產过剩时代所诞生的產物,无论换作谁都是很难做到的。 后来又有老师送来了几篇作文,王长青看后,均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就先这样吧!咱们矮子里面选將军,做最大努力能选出 5篇满意的文章就行。” 紧接著,他话头一转看向王天和说道,“不过王老师班里这两位同学的作文质量,確实不错。” “尤其是宋春生的这篇《祖孙俩的一天》,既有科学幻想元素丰富的想像力,又有千年传承下来的民族传统,有小到家庭的生活温暖,也有大到国家的重器发展,著实不错……” 王长青夸奖完后,还不忘给春生和红琴各自餵下了一颗定心丸,告诉他俩《祖孙俩的一天》和《气象局的一天》都將被送往县教委参加全县的作文评选。 同时,他又叮嘱了现场的几位老师,让他们千万別忘了將提交的5篇作文各保留一份出来,回头用来进行全校范围的宣传。 对於这样的结果,春生和红琴都没感到意外。 而且他们还坚信,自己的作文一定也能被推送到区里,甚至是省里,至於最后能否拿到名次,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当春生和红琴返回教室后,第三节英语课刚刚结束。 二人一见李玉凤就將这个好消息说给了她,高兴得李玉凤半天都合不拢嘴。 除初二年级不参加本次竞赛外,全校十几个班的六七百人加起来就只有 5个竞赛名额,光他们一个班就占了两个,都快接近一半了,这如何能不让李玉凤高兴! 第64章 干著干著就看到希望了! 李玉凤望著眼前,自己这两个得意学生,脸上全是笑容。 紧接著,她忽然提醒道:“对了,你们交完作文后,自己记得留个底!” 两个人马上点头,表示已经留过底了,而且还得再誊抄一份出来给到语文老师。 对於二人做事的谨慎和稳妥,李玉凤很是满意。 当她嘱咐完这一切后,笑著说道:“其实,我也想看看你俩写的作文,你们看啥时候方便了,能不能也让我看看呀!” 二人对视一笑,同时说道,“马上!” 两个人快速回到教室后,又快速跑了出来,各自手里拿著一份自己写的作文。 李玉凤只是看了眼作文標题,就迅速收了起来,“行,我一会儿回到宿舍慢慢拜读你俩的杰作,等晚自习时再给你们送过来。” 春生回到教室后,看到胡爱民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位置上,马上就走了过去,低声说道,“跟你打听点事!” 胡爱民一脸好奇的看向春生,“啥事?” 春生马上说道,“我记得,你家好像是柳条子村的,对吧?” “是啊!这事班里人都知道,你就想问这个?” 春生摇了摇头,“我是想打听下,你们村里有没有一个叫潘子兴的兽医?” 胡爱民立刻回想了一下说道,“是有叫潘子兴的,但他是兽医吗?好像不是吧!”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他是兽医,好像是两年前才当的兽医,以前在村里就是个二流子!整天偷鸡摸狗,瞎胡逞精!你打听他干啥!” 春生闻言轻咬了下嘴唇,心想大姐夫竟是被那种人给顶替了,看来背后的关係確实挺硬。 “我是帮邻居打听的,我家邻居是村里饲养员,说这两天饲养室的好些牲畜都病了,一直都没治好,就想去公社兽医站请个大夫到村里给看看,但又没熟人!” 胡爱民马上问道:“所以,你想找潘子兴帮忙,让他去你们村给牲畜看病?” 春生点点头:“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胡爱民一脸苦笑著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可以去初二(二班)找他儿子潘阳阳问问,看他爸愿不愿意去你们村!” “潘子兴他儿子也在咱学校上学,这么巧?” 春生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之色,但很快他又恢復平静,“这可太好了,看来我们村的那些牛啊骡子啊,都要得救了!” “那可未必!” 胡爱民看了眼一脸兴奋的春生,摇了摇脑袋说道,“作为同学我得提醒下你,最好还是换个公社兽医站的其他兽医吧!” 春生一脸疑惑地问道:“为啥?” 胡爱民稍稍思索了下,然后迟疑道,“因为,我觉得那个潘子兴就是个二把刀,就算在兽医站工作,谁知道到底会不会看病,可別回头把你们村的那些牲畜给看死了!” “他在兽医站工作,要是不会看病,那他咋去的兽医站?” 春生说完,故作震惊的看向胡爱民,想看看他是否知道潘子兴如何进的饲养室。 只见胡爱民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咋去的兽医站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就算他会给牲畜看病,估计也看得不怎么好,否则我们村的那些牲畜病了,咋从来都没听人说过去找潘阳阳他爸看病呢!” “还有就是,那个潘阳阳也未必会给你帮忙……” 胡爱民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我之前听说,潘阳阳整天跟侯翠翠她弟弟侯新强混在一块,也是个二流子!” “所以让他帮忙这事,你自己再掂量下!” 春生点了点头,说道,“明白,回头我再琢磨一下,看看这事咋弄!” 回到自己座位后,春生再次思索起了潘子兴的事。 通过从胡爱民那里得到的信息,显然帮潘子兴的那个公社领导,跟他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要么是有著一定的血缘关係,要么就是亲戚。 总之,不太可能是外人。 很快,春生就想到了一些查找线索的办法。 首先,找人打听下公社里有没有姓潘的领导或是工作人员。 要是有的话,就再打听下那个人的家是不是住在柳条子村。 如果是,那几乎就可以断定,他就是给潘子兴安排工作那个人。 假如公社一个姓潘的都没有,那就继续打听有没有柳条子村的。 总之从目前来看,要想挖出祸害自己姐夫的那个人,只能先从这两个方向去找了。 这时,春生忽然想到了侯翠翠弟弟侯新强,如果要像胡爱民说的那样,潘阳阳跟侯新强整日混在一起,没准通过侯新强就能直接打听到究竟是谁把潘子兴调到公社兽医站的。 可仔细一想,人家凭啥帮他! 再者就是,这种通过私人关係安排工作的事,就算侯新强真能去帮他问,潘阳阳也未必会说。 看来潘阳阳这条线是走不通的,只能再想別的办法。 还有一条路,就是直接去找大姐夫。 大姐夫冯金锁毕竟之前在公社兽医站干过那些年,跟那里的同事和领导关係也都一直不错。 说不定通过之前的同事和领导,也能打听出来那个人是谁! 下午放学到家后,春生立刻就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说给了父母和姐姐。 当一家人听说,他要帮大姐夫重新回到兽医站上班,全被嚇了一跳。 母亲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抿了抿嘴唇,笑著说道,“哎呀,看来我娃確实是长大了,心思都能想那么远了,竟想给他大姐夫帮那么大的一个忙!” “只是,这能行吗?想想都觉得远的没影!” 这时,春苗说道,“妈,这世上哪有容易的事!不管干啥事,刚开始都看不到影,但只要方向对,有信心,干著干著自然就能看到希望了!” “再说大姐和姐夫的事,您不一直都很掛心嘛!如果真能把姐夫工作给解决了,让他重新回到公社兽医站,您也能少了一桩心事。” 柳燕娥点了点头,“这话说得是没错,可你弟弟才多大,要跟公社领导翻旧案那么大的事,哪能是他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干得了的!” 春生立刻说道,“妈,我不小了,明年都要高中毕业了!” 春枣这时也说道,“妈,这事咋可能只让春生一个人弄呢,不是还有咱们这一大家人嘛!” “再说了,这事是给我大姐和大姐夫帮忙,难道他俩就光在边上看热闹不成!” “我明天就去大姐家,把这事告诉他们,看他俩咋说……” 第65章 你还看不上我自行车啊! “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这时,母亲柳燕娥忽然一拍大腿说道,“春生,下午你三姐叫人捎信来,说是你孝成哥今天已经出差回来了,让咱们明天或是后天就过去!” 春生马上问了一句,“是去县医院吗?” “没错!你看是明天还是后天去?” “要不还是后天吧,后天是礼拜六,请半天假就行!” 春生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母亲,“您到时候也要一起去吗?” 母亲马上点点头,“这么大的事,肯定我跟你爸都得去,万一检查出点啥问题,我们也能当场给个决断!” 春生忍不住笑了笑,心想不可能查出任何问题的。 还有就是,姐姐家在华溪公社的高家街村,离著宋家庄得有十来里路呢! 两个地方虽然有一条大马路可以直达,但是交通工具欠缺。 除了骑自行车,就是搭载別人的驴车或是骡子车,要么就得靠自己的一双脚走了。 大多数情况下,来往这两个地方的行人,几乎都是全靠两条腿。 於是,春生思索了下说道,“妈,要不您和我爸还是別去了,单一趟就十好里地,你们俩走这么远的路太辛苦了!” 母亲笑著摇了摇头,“那怕啥,这几十年里,你妈我在那条路上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这时,春苗和春枣也劝母亲別去了,她们两个可以陪春生一起去,如果真要有个啥事还有三姐和姐夫在呢! 柳燕娥想了想,说道,“这事让我再寻思一下,反正明天还有一天时间,等到了晚上再决定也来得及!” 母亲离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春生向两个姐姐说道,“我明天看看,能不能借个自行车,这样不管是你们两个谁去,也都不用走著去了!” 姐妹二人听后马上点了点头,六姐春枣笑道,“要是能骑自行车去就太方便了,只是从哪借呀!村里一共就那几辆,而且礼拜六估计人家也要用。” 春生思索了下,说道,“没事,我来想办法吧!” 春苗马上问道,“你该不会又要去找张俊武借吧?” 春生笑了笑,“他算其中一个吧!” 春苗一脸疑惑地问道,“啥意思!除了他还能有谁?” 春生笑道,“你该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俊武哥有自行车,別人都没了吧!” “学校里老师和同学那么多人,有些人周末就在学校,哪也不去,问问他们说不定也能借到!” 春苗不置可否地做了个鬼脸,说道,“行吧,那就明天看看你的本事。” “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你们两个走著去的!” 春生说完,又继续问道,“要去的话,是你们两个谁去呢?” “那你想让谁去?” 春枣跟春苗对视一笑后,问春生。 春生向两个人看了一眼,说道,“其实谁去都行,只是七姐现在有任务在身。” 春苗苦笑著白了春生一眼,“行吧,那就让六姐跟你一起去,我在家里继续我的任务……”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是李玉凤的英语。 一下课,春生拿著《少年科学》和那本英文小说《地心游记》就追了出去。 李玉凤一脸好奇道,“英文小说已经看完了?” 春生点了点头。 李玉凤笑道,“你在准备竞赛作文的同时,还有时间把这本小说也给看完,那你的看书速度確实不慢!” 李玉凤说完,刚要转身离开,春生马上就把周六请假的事说了出来。 李玉凤听完先是一怔,思索片刻后马上问道,“是你家里有什么事,还是別的什么?” 只要学生请假,李玉凤一般都会仔细过问。 身为班主任,她觉得这是自己的职责。 之所以会问这么详细,主要是怕一些学生请了假后跑出去玩或是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一旦出了事,对於学校来说,那可就是彻彻底底一场灾难。 就像前几天,春生请假跑去水坝一样,结果掉水里了。 当李玉凤和教导处主任得知这个消息后,两个人都被嚇得不轻。 所以今天,当春生说又要请假时,李玉凤立刻就回想起了,那天当她得知春生溺水消息时的情景,现在想想不免还有些后怕。 之前学生请假,她虽然会问得详细,但基本都会痛快同意。 自从春生那事以后,她的策略就完全变了。 但凡学生所说的请假原因含糊不清,或是经过她的评估后,觉得完全没必要请假,便不给批了! 虽然,她没有亲自在班里就请假的新要求向学生们进行正式宣导,但她让班长胡爱民利用晚自习时间跟大家说过这件事。 春生自然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於是今天,当李玉凤询问他的请假原因时,他便一五一十地做了详细交代。 “周六我要去三姐家,然后让她和姐夫带我去趟县医院!” “你要去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玉凤立刻一脸关切地问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儘管说。” 春生本想说,能不能借下她自行车。 但又一想,李玉凤的自行车是辆 26寸斜槓女士的,而且还是红色的。 骑出去被人笑话他倒不怕,主要是自行车太矮,他的腿太长,骑上去估计会很彆扭。 於是,春生马上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帮忙!” “你三姐家住县城吗?” 李玉凤忽然问了一个让春生觉得意外的问题。 他马上解释说,“那倒不是,但离得也不远,顶多也就二三里地!” 李玉凤闻言,稍稍思索了下,说道,“那从宋家庄到你姐家,怎么也得十来里路吧,你要怎么去,该不会是走著去吧?” 春生忍不住笑了笑,“也有那个可能吧!但大概率还是会找辆自行车,然后骑车去!” “那……已经找到自行车了吗?” 李玉凤说完,一脸好奇的望著春生。 春生摇了摇头,“还没找呢,但应该能找到!” 李玉凤听到春生还没借到,於是马上说,“你要实在借不到的话,到时候就骑我的自行车去吧,反正周末我也不用!” 春生轻轻嘆了口气,“我也想过借您自行车,只是……你的自行车是女士的!” 李玉凤闻言,一脸苦笑道,“呦!你还看不上我自行车啊!” 第66章 你是被感动到了吗? 春生赶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之所以没向您开口,是因为您的那辆女士自行车太罕见了,我真怕骑出去让人给偷了。” “万一真要把车弄丟了,到时候恐怕就算您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春生的话立刻把李玉凤逗笑了,“行吧!那你先去借,到时候真借不到记得找我……” 李玉凤走后,春生一回到教室,马上就把有自行车的那些人,全都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结果却发现,真能让他开口去借,並且有可能借给他的人,还真没几个。 以往除了自己班里同学,他几乎很少跟外班同学有来往,关係好的更是寥寥无几。 此刻,就连春生自己都好奇,以前的他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为什么那时候的他,总把自己裹得那么严,不愿跟外界有过多的接触和交往? 虽说作为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但如果只是一味学习,而完全忽视或是刻意不与他人交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这对一个在校学生的影响,一时半刻还不是那么明显。 可一旦离开校园进入社会,无论以后是在村里务农,还是上完大学后进入工作单位,倘若不爱与人交往,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个人发展来说绝对是大大的不妙。 要么迟早被社会淘汰,让家人和自己的日子一塌糊涂。 要么就是处处碰壁、事事不顺,永远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不公,最后活成自己討厌的那种人。 虽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活法! 但身处像眼前这种生活资源极度匱乏,几乎每个人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如果不与別人团结起来、抱团取暖,就算到时候饿不死,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春生將这些事情想明白后,马上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从今天开始,除了学习外,他还得进行一些有必要的社交活动。 虽然自己学习好,次次在年级考第一,但也没人说考了年级第一名,就不能像那些二流子学生一样搞搞社交,多认识点朋友。 倘若自己在校园同学间的交际圈子够广的话,別说借自行车了,就是打听潘阳阳他爸潘子兴的工作到底是谁给帮的忙,估计也不是不可能!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临时抱佛脚肯定是行不通的。 所以眼前借自行车这事,多半还是得指望那几位平日里与他多少算是“强关係”的人士了。 二姐夫、俊武哥、班主任、红琴…… 二姐夫每周六都要回家,所以他也不想去张这个口。 他相信,只要对二姐夫说要借自行车,他绝对会借,可那样的话,二姐夫就得走著回家了,周日还得走著来。 虽说从学校到二姐夫家的张庄村距离也就五六里地,但他著实不愿让自己那位心臟有些问题的姐夫,走那么远的路来回折腾。 接下来就是张俊武和班主任了。 班主任自不必说,只要他张开口,肯定能借来。 只是班主任的那辆自行车,確实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太稀缺了。 一旦被他骑出去,有很大概率会被人惦记上。 还有就是,那种 26寸女士自行车,他的两条大长腿蹬在车上时,非得扭得像麻花一样! 那个姿势他只是想一下,就会觉得贼难受。 早上练武的时候,他原想跟俊武哥提借自行车的事来著,结果一听说民兵队周六要去別的村集训,也就再没法开口了。 红琴她大哥宋红军倒是也有一辆28大槓,只是还没跟红琴说这事,他也不打算说了。 因为他觉得,向一个女娃借原本不属於她的东西不太好。 一旦红琴要把借自行车的事给他大哥说了,没准他大嫂会有意见,这样一来很可能让红琴夹在中间难堪,所以想想还是算了,不要把自己的压力转嫁给別人。 春生心想,如果实在借不到的话,走著去也没啥,全当锻炼了。 只是他会自己走著去,至於六姐春枣就让她在家待著好了。 然而让春生没想到的是,在晚自习时,李玉凤突然跑来教室把他叫了出去。 “自行车借到了吗?” 春生尷尬地笑了笑,“不打算借了,准备自己走著去,顶多一半个小时就能走到。” “你可真拧啊!” 李玉凤笑著摇了摇头,然后將一把自行车钥匙亮在他眼前,“拿著吧!一会儿下晚自习了,直接去我宿舍门口推走!” 春生愣了下,没有马上去接,而是看向李玉凤说道,“李老师,您的那辆女士车,我真的不敢骑出去!” 李玉凤嘴角微微一扬,拉过春生胳膊,就將车钥匙塞进了他的手里,苦笑道: “你这傢伙可真是……谁说这辆自行车是女士的了!这是我们英语组周老师的,他前天打球把脚崴了,估计最近都不会用这两辆自行车。” “你今晚骑走,下周一上学再骑回来,到时候放我门口就行,他的宿舍离我不远!” 春生握著李玉凤递过来的车钥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也不知那种感觉究竟是惊讶还是被感动到了,总之那股突然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感觉,让他觉得既温暖又有些不知所措。 於是他便一会儿抠抠手指,一会儿又挠挠头髮。 李玉凤看著他那稍显局促不安的样子,玩笑道,“咋了,是被感动到了?” 春生尷尬地笑了笑,然后用大拇指掐住小拇指的骨节处,也用同样口吻玩笑道,“差不多有这么一点点!” 李玉凤望著春生一副搞怪样,笑道,“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门口那辆车把上缠了一圈红布的自行车就是,晚上骑回去时注意安全!” 晚上,当春生推著自行车到家后,六姐春枣马上迎了上来,然后苦著脸说自己明天不能跟他一起去三姐家了,因为有別的事情。 这时,母亲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赶紧解释道,“明天一大早,你全刚哥他爸妈要来,是专门来家里跟我和你爸商量你六姐出嫁时间的!” “到时候可能还要把聘礼单子上的一些东西减一些出去,这事是你六姐提出来的,所以明天她得在家才行!” 第67章 砸锅卖铁借钱也得治啊! 春生一听六姐春枣要主动减掉聘礼单上的东西,马上就有些惊讶了! 倘若是其他人家,女方娘家人往往只会嫌聘礼单上的东西太少,很少会有人觉得太多,而且还主动提出来要求减少的。 虽说聘礼在女方出嫁时基本都会被带走,可一旦聘礼进了女方家门,从传统礼法和规章上讲,那些东西便已经算作女方的个人財產了。 倘若有一天二人闹离婚,之前的聘礼是跟男方没有半毛钱关係的! 於是,当春生得知春枣主动减少聘礼这个消息后,除了觉得六姐对姐夫是真爱外,还觉得自己这位姐姐简直太不一般了。 “妈,我姐要减聘礼这事,你是咋答应的她,就没拦一下?” 春生对这件事很好奇,於是便想从母亲那里了解下当时的情况。 其实也就是想知道,六姐是如何说服母亲答应这件事的。 然而让春生惊讶的是,母亲给的答案跟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只见母亲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说道,“我没拦,这事我拦你姐干啥!只要过了门,她能把日子过好,聘礼单上那些东西就算她全都不要了,我也不会多说半个不字。” “可反过来,如果以后日子过得不好,就算聘礼单上的东西再增加一倍,我也不稀罕!” 春生听完母亲这段语重心长的诉说后,立刻向母亲伸出了大拇指,“还是我妈明辨事理,全刚哥能遇到您这样的丈母娘,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柳燕娥被逗得哈哈大笑,紧接著她马上脸色一变,故作慍怒的伸手在春生的后腰上轻拍了一下,一脸宠溺的斥责道。 “哪有当儿子的,跟妈耍笑的!” 春生立刻將脸一拉,认真道,“我没耍笑,是真觉得全刚哥太幸运了!找了我姐这么好的对象就算了,竟还搭了您这么好的一个丈母娘!” 春生的这番话,再次將母亲和两个姐姐逗得哈哈大笑。 等大家都笑完后,七姐春苗说道,“今天下午去大姐家,把春生要给大姐夫寻回公社兽医站工作的事说了一下,大姐和姐夫两口当时都惊得不行,觉得想办成这事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母亲点了点头,“他俩会那么想也不奇怪,古话说得好,『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爭』。” “你姐和你姐夫都是没见过啥世面的平头老百姓,一想到顶替你姐夫工作的人是吃官粮的,不可能心里不发怵!” 这时,春生立刻问春苗,“那后来他们咋说的,难道因为潘子兴背后那人是吃官粮的就怕了,连自己被人欺负也愿意忍了?” 春苗连忙解释说,“当然不是了!刚开始他们確实有些犯愁,可我刚把咱全家人都会帮他们忙这事一说,大姐夫立马就跳了起来。” “说是只要能把那个潘子兴从公社兽医站弄走,就算他自己回不去公社兽医站,只要出了那口怨气,让他干啥都行!” 春生马上摇了摇头,说道,“大姐夫这么想也能理解,但跟我最初的目的就不一样了!” “我的目的是让他重新回到原来单位,多挣点钱,跟大姐把往后的日子过好。” “如果咱一家人费那么多劲,最后只是把潘子兴的工作给弄没了,那咱岂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瞎折腾。” 母亲柳燕娥微微点点头,“春生说的没错,让你姐夫回去上班才是头等大事,至於那个潘子兴最后还在不在公社兽医站,就先不管他了。” “如果能把他从那弄走,出了你姐夫那口怨气自然是好,可最后要是没弄走,还跟你姐夫成了同事,见面不说话就行了!” 春生听著母亲说话,也是连连点头。 但他认为,一旦姐夫工作被人顶掉这事搬上檯面,姐夫又能回到公社兽医站,公社兽医站绝对不可能再让潘子兴继续在那干了。 而且帮潘子兴的那位公社干部,大概率也会受到连累。 虽然,帮大姐夫恢復原来的工作是宋春生的终极目標,但让恶人得到恶报,也是他想乾的。 这时,母亲看向春苗问道,“让你大姐夫打听的事,你给他们说了吗?” “说了,那么重要的事肯定不能忘。” 春苗继续说道,“但姐夫说,以前在公社兽医站时跟他关係好的两个同事,一个年纪大的去年也回家了,另外一个好像还在,但他得去打听下,如果那人还在公社兽医站的话,回头他就去那人家里问问。” 柳燕娥点点头,“那就先等等你姐夫那边消息再说,这也不是著急的事,等他那边打听出结果了,咱们再商量下一步咋办!” “还有就是,你六姐明天不能跟著春生去县医院看病了,春苗你就跟弟弟一起去吧!” 春苗“嗯”了一声,马上问道,“那钱呢,需要多少钱?” “钱,我这就去拿!” 母亲说完后,立刻转身回了东屋,很快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用灰色手帕包裹著的东西,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沓子纸幣。 柳燕娥看著那沓子钱,微微皱了下眉后,最终还是从里抽出了五块钱,然后用手帕將剩余那些钱包好后递向春苗。 “家里还是得留一点钱,不过五块钱也差不多够用了,剩余这些一共六十五块八毛五,你全都拿走给春生看病吧!” “如果要是不够的话,到时候先让你姐给垫上,等家里有了钱再还给你姐。” 春苗望著眼前母亲递过来的钱,没有马上去接,咬著嘴唇微微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春生忽然问母亲,“妈,咱家一共就这些钱吗?” 柳燕娥点了点头,“是啊,现在家里的钱都在这儿了。” 春生不由得嘆了口气,“一共就这点钱,还全都拿去给医院!我不想去了……!” “不许胡说!” 柳燕娥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冷著脸说道,“眼下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明天先跟你七姐去医院,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春生稍稍思索了一下,又说道,“把这些钱花给医院,万一真要检查出点毛病,咱也没钱治啊!那样还不如不去检查呢!” 柳燕娥一听春生说这话,立刻就把手帕裹著的那包钱往春苗手里一塞,数落道: “先去医院检查完了再说,如果真检查出啥问题,就算砸锅卖铁借钱也得治啊,哪能说因为家里没钱就不治病了……” 第68章 你把钱装哪了? 晚上,春苗和春枣都在春生屋里待著,一个盘腿坐在炕上绣著鞋垫,另一个则趴伏在躺柜上誊抄笔记。 时不时还能听到,从后院传来一声声击打沙袋的声音。 春枣抬头瞥了眼妹妹春苗,轻声说道:“春生对著那个沙袋,估计已经拍打了半个多小时了吧!” 春苗忍不住笑了笑:“早有半个小时了!从我抄这本初一地理笔记,他就已经开始在那打沙袋了。” “这边笔记我已经抄半个小时了,他还没结束……” 就在两人说话时,拍打沙袋的声音忽然停了。 春生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用毛巾擦著汗,一边说道,“我刚在外面练功时,听著咱家后院城墙上的草丛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春苗立刻一脸好奇地问道,“能有啥动静,不会又是黄鼠狼吧?” 春生摇摇头,挑眉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是,像是什么动物打斗的声响。” 春枣马上问道,“老鼠打架吗?” 春生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动静听著挺大的,要真是一群老鼠的话,那应该就是在打群架了!” 春生的话,立刻逗得两个姐姐笑出了声。 这时,六姐春枣有些好奇地问春生,“你下午刚放学那会儿就跟宋光亮一起在后院锻炼过,下晚自习到家现在又练半个多小时的沙袋,明天一大早还得早起去打麦场上练功,你这身体真能扛得住吗?” “当然没问题了!” 春生一边说著就握起了一只拳头,在自己胸口上“咚咚咚”的捶了好几下,一脸得意的说道,“我这体格咋能扛不住呢!” “还有就是,才练了这么几天,我都觉得自己变壮了不少。” 春枣和春苗对视一笑,春枣说道,“好像是有点,但也別练得太过火了,毕竟你白天还得上学,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可別因为锻炼影响了学习。” 春苗也赶紧补充说,“六姐说的没错,干啥事都得有个度才行,而且你前两天刚呛过水,要不明天早上就別去练拳了,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再说吧!” 春生笑著点了点头,他知道两个姐姐这是在担心呛水后遗症的事情呢! 他用耳朵仔细听了听门外,没有听到母亲和父亲的说话声,说明他们应该已经吹灯睡觉了。 春生马上压低了声音说道,“姐,其实我身体根本就没事,绝不可能出现咱妈和三姐说的那种后遗症!” 春枣微微皱眉,一脸疑惑地说道,“都还没去医院检查,你咋知道自己没事?” 春生认真的说道,“就算不去医院检查,我也知道自己身体没事,不信的话咱就看看明天医院的检查结果吧!” 春枣摇头笑了笑,“看你说得跟真的一样!明天检查要是没事,当然是最好了。” 春生向春苗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跟自己一起说服春枣,明天不去医院了。 只要说服了春枣,他们三个就能一起去说服母亲,不再让他去医院做检查花这个冤枉钱。 可春苗却向他匆匆瞥了一眼,完全不搭那茬,然后就低头继续誊抄笔记了。 春生见自己无法说服两个姐姐,只得很是无奈地转身去打热水洗漱了。 没有她俩从旁助攻,自己是很难说服母亲的,看来明天的这趟医院之行是彻底躲不掉了。 第二天早上,春生从打麦场练完功一回来,就看到春苗已收拾停当,正坐在院子里等著他。 七姐春苗今天穿的衣服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不再是下地干活时的那身装扮,换上了之前上学时穿的一套藏蓝色上衣和裤子。 这套衣服还是三姐之前找人给她做的,当时刚做的时候,就连城里的女娃们也都特別流行穿这种藏蓝色的套装。 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这种衣服在城里还在流行。 春生望著眼前的七姐,立刻就回想起了她上高中时的样子,朝气蓬勃,阳光灿烂。 猛然间,他感觉眼前有些恍惚,似乎有种七姐春苗已经考上大学的即视感,而且今天就是她要坐上火车去外地上大学的日子。 一想到她能考上大学,从此改变自己的命运,春生不由自主地就笑出了声。 春苗见春生突然朝自己傻笑,她也立刻被逗笑了。 这时,母亲从屋里走了出来,“你俩不赶紧出门,还在那傻笑啥!” “妈,春生才回来,等他收拾完,我们就出门。” “钱都装上了吗?” 柳燕娥见春苗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一点也看不出来要出门的样子。 春苗立刻將那个用灰色手帕包裹著的一沓钱从裤兜里掏了出来,“你看,早都装上了,就算把春生忘家里,钱也忘不了。” 柳燕娥瞪了春苗一眼,“你打算就把那些钱揣裤兜里出门呀?” 春苗对母亲的话有些好奇,马上问道,“不揣裤兜里,那你说揣哪?” 柳燕娥皱了皱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我的老天奶奶嘞!你就这样揣出去,不怕让贼娃子给偷了?” 春苗被母亲提醒后,瞬间就嚇了一跳,这才想起来世上还有小偷这种职业。 “那咋办?要是不揣裤兜,只能装在上衣兜了,那样更容易让贼娃子偷。” 柳燕娥嘆了口气,咬牙说道,“跟我进屋!” 春苗故作惊异地盯著母亲,“进屋干啥?” 柳燕娥不再继续跟她囉嗦,一伸手就硬拉著春苗向自己东屋走了进去。 等春生收拾完,到了前院,发现没人了。 他刚想去敲母亲的门,春苗就推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红著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咋了七姐?” 未等春苗开口,柳燕娥笑著也从屋里走了来,说道,“刚给你姐在秋裤里面缝了一个口袋,钱贴身装著贼娃子绝对偷不走!” 春生闻言差点笑喷。 春苗则红著脸问母亲道,“等我用钱的时候咋弄,总不能当著外面一堆人,就直接把手塞进裤襠里掏钱吧?” 柳燕娥再次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撇了撇嘴训斥道,“一看你这样就知道没出过远门,你掏钱的时候就不知道去寻个女厕所?” 春苗苦笑著和弟弟春生互望一眼,两人瞬间就被母亲的这句话给整无语了! 第69章 柳条子村的饲养员 春生骑著那辆 28大槓,后面坐著春苗,从村西的城门洞一出来,自行车就径直一路往西而去。 春生回头问春苗:“七姐,昨晚你咋不跟我一块说服六姐,別让我去医院呢?要是咱们三个一起去劝咱妈,说不定今天就不用去医院花那个冤枉钱了!” 春苗嘆了口气解释道:“不是姐不帮你,就算能说服六姐,也没法说服咱妈。” “咱妈的性子硬的跟啥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准的事有谁能劝得了,既然知道说了也是白说,那还不如不说,免得又被数落一顿。” 春生听了觉得確实有些道理,自他记事起,但凡母亲决定要做某件事,任凭是谁都很难让母亲改变主意。 这时,春苗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想给家里省钱,可为了省钱不去看病,我觉得这钱你著实不该为家里省。” “不去医院做检查,万一过些日子真像三姐说的那样,你的身体出了啥大问题,你自己说到时候急不急人!” “所以,你就听咱妈的吧,踏踏实实去做个检查,没事最好,如果真要有问题,那就早发现早治疗,你自己不遭罪才是最重要的。” 春生“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並非母亲和两个姐姐不心疼钱,只是跟他的身体健康比起来,钱在她们眼里就跟废纸没啥两样。 两个人边说边聊,很快就出了宋家庄地界,踏上前往高家街村的那条大马路。 所谓大马路,其实也就是一条相对较宽,能容得下一辆大卡车通过的黄土路。 这条路几乎能將整个秦塬公社的所有村子连在一起,同时也是通往外面的唯一一条大路。 当然,倘若今天他们姐弟二人是步行前往三姐家的高家街村,肯定不会选择从这条路走,而是走一条翻沟爬坡的小路,那样的话距离会缩短不少。 可即便距离再短,也没有骑自行车从大路走更快。 春生一边和后座上的春苗聊天,一边注视著眼前的一长段下坡路,捏著自行车闸稳稳下行。 突然,他看到在前方不远处右侧的沟渠边坐著一个人,在那人旁边的沟渠里,还有一辆木板车倒著栽了进去。 春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於是再次捏了下车闸,让自行车继续减速,以免自己和姐姐也出现意外。 自行车的突然减速嚇了春苗一跳,她立刻揽住春生后腰,一脸惊慌的问道,“出啥事了?” “前面有架子车掉渠沟里了!” 春生说话时,並没停下自行车,而是让车以最缓慢的速度继续往前行进。 春苗紧抓著春生,將脑袋用力探了出去,紧盯著前方的事故现场低声说道,“像是有牲口车掉进前面渠里了!” 当春生快到那人跟前时,大声喊道,“出啥事了?” 听到有人喊话,那人赶紧转过头来,揉了揉眼望著春生大声答道,“我的驴车翻到渠里了,你能帮忙给弄出来吗?大兄弟!” 春生和春苗立刻提高了警惕,向那人端详了过去。 只见那人约莫五十岁出头,皮肤暗黄,花白的头髮上和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杂草。 离著那人还剩十几米时,春生立刻捏下车闸,將自行车停了下来,低声对春苗说道,“姐,你就在这儿等著,我自己一个人过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春苗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春生年纪虽然没她大,但现在可不是比谁年纪大小的时候,在外面遇事还是让男娃出面比较方便。 当春生到了那人跟前才看清,確实像春苗说的那样,掉进沟渠里的是一辆驴车。 因为此刻,除了那辆倒栽进沟渠里的木板车外,在板车的下面还有一只小毛驴四脚朝天的斜躺在那里。 一见有陌生人过来,小毛驴马上就瞪起一双大眼睛看向春生,两只眼珠子嘰里咕嚕一阵乱转。 隨著一股白气从小毛驴的鼻孔中喷出后,那傢伙立刻便发出了“啊呃……啊呃”的响亮叫声。 这时,那位车主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討好的看向春生,说道,“驴腿原本就有旧伤,下坡时又没控制好速度,结果一个没留神就翻到眼前这沟渠里了!” 春生盯了那人问道,“你自个没事吧?” 那人连忙摇了摇头,“我倒没啥事,就怕把生產队里的驴给摔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春生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似乎这个年代的庄稼人都这样,永远只把集体的利益排在自己前面,弄得一个大活人还不如一只小毛驴值钱。 “你是饲养员?” 春生望著那人脸上的伤,还有身上那件补丁套补丁的旧外套问了一句。 那人马上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是柳条子村的饲养员,一大早就从家里出来,带著驴去公社兽医站给它看腿,哪能知道会连车带驴翻到渠里,早知道的话今天就不出门了!” 春生很同情眼前这位,但对他的话却不赞同,“你又不是神仙,咋可能未卜先知!你们村里没有自己兽医吗?” “有,只是这头驴之前就是在公社兽医站看的病,因为没看好,所以才又去的。” 就在春生跟车主说话时,春苗也走了过来。 因为春苗见弟弟跟这人拉了半天话,觉得这人似乎也不像坏人,所以这才大著胆子走了过来。 春苗一过来,马上就问车主,“你真是柳条子村的饲养员?” 车主一脸疑惑地向春苗点了点头,不知道她问这个是啥意思。 因为还要指望春生能帮他把驴车弄上来,所以他对春苗的提问不敢有一丝迟疑,赶忙一脸真诚地答道: “这事有啥可骗你们的,要不信的话,你们回头可以去柳条子村打听一下,是不是饲养室有个叫胡定义的人。” 春苗尷尬一笑,解释道,“大叔你別想多了,我姐没有不信你,就是隨口问问!” 就在这时,那只小毛驴使劲蹬了蹬腿,大叫一声,似乎想努力翻身站起来,可有木板车卡在沟渠中间,任凭它使多大力气也只是白费。 春生围著卡在沟渠里的木板车仔细看了好几眼,向车主胡定义说道,“要把架子车从渠里拉出来也不难,只要先把车軲轆卸下来就行。” “没了车軲轆压在上面,再去挪木板车,然后也把毛驴拉上来就容易太多了!” 第70章 真的不用给钱吗? 胡定义听完春生的分析就马上跳到沟渠里,也盯著春生刚刚看过的那个地方,仔细寻思起来。 很快,他就咧嘴一笑,说道,“好像还真是大兄弟你说的那样,只要能先把车軲轆弄上来,架子车和驴也就能弄上来了。” 春生点了点头,“要不咱们就开始吧!” 胡定义看到春生真要帮忙,脸上瞬间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行,听大兄弟的,你说该咋弄咱就咋弄!” 春生让姐姐春苗回到停自行车的地方待著,以免那头小毛驴一会儿突然从沟渠里窜出来伤到她。 一切准备妥当后,春生一边指挥著胡定义,一边跟他一起將板车軲轆卸下来,从渠里抬了出来。 少了车軲轆重量,两个人没费什么劲儿就把板车也给拉了上来。 春生原以为那头小毛驴能自己爬起来,跳上沟渠。 可让他和胡定义都惊讶的是,直到他俩把板车从沟渠里弄出去,小毛驴仍然四脚朝天的躺在那里,压根连脖子都没抬一下。 胡定义一脸担心的看向毛驴,自言自语道,“老天爷嘞,它该不会是刚才翻车时给摔残废了吧!” 春生却笑著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吧,要残废早残废了,刚才还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呢!” 春生一边说著,就从地上捡起来一个土疙瘩,朝著毛驴的脑袋就扔了过去。 土疙瘩刚一砸在毛驴脸上,那傢伙“啊呃”的叫了一嗓子,瞬间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胡定义看到毛驴没事,才明白那傢伙刚刚竟是装的,气得他立刻也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土块,卯足力气就想去砸毛驴,可忽然又停了下来,將土疙瘩往地上一扔,向著毛驴骂道: “你这狗日的货,再敢耍弄老子,皮给你揭了!” 春生憋著笑向不远处自行车旁的春苗看了一眼,发现春苗竟然已经开始在那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可胡定义完全没有注意到春苗在那边笑他,因为此刻的他已经跳到了沟渠里,几乎使出了吃奶劲想要把毛驴从沟渠里硬拉出来。 毛驴咧著嘴一个劲儿不停地叫唤,对於胡定义的拉扯无动於衷。 春生眯眼望著沟渠內的一人一驴,觉得毛驴之所以不肯上来,似乎跟胡定义使多大劲没啥关係。 於是他马上向胡定义喊道:“你先別拉了,越拉他越上不了!” 胡定义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惊讶的看向春生,问道:“为啥这么说?” 春生用手指著毛驴的一条腿提醒道,“你看它那条后腿是不是有啥问题,怎么总是弯著,站不直呢!” 胡定义探身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毛驴右后腿关节处的那块旧伤,似乎变得更严重了。 他马上苦著脸抱怨道,“还打算今天去了兽医站,能把那条腿给治好吶,可现在连这么矮的水渠都上不去,还咋去兽医站呢!” 春生赶紧安慰道,“別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胡定义看了眼春生,又看了眼驴腿上的伤,苦著脸说道,“这能有啥办法呢!” 春生快速思索了下,然后跳到沟渠里,从胡定义手上接过牵驴绳,说道,“我跟你的驴不熟,怕它踢我。” “所以我在前面牵驴,你去后面扶住它那条受伤的腿,咱们一起把它给弄上去。” 胡定义眨了眨眼,马上就明白了春生的意思,赶忙答应道,“行,那你在前面也小心著点,別被它给咬了。” 春生立刻惊讶道,“你的驴还咬人呀?” 胡定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就说道,“你先等会儿,我有办法让他不咬你!” 胡定义说完后,立刻脱下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外套,罩在了驴脸上,然后还从板车上取了根绳子,里三圈外三圈將那件衣服紧紧地固定住以免脱落。 这下可好,那头驴不光咬不到春生,就连看也看不到他了,完全达到了眼不见心不烦的境界。 很快,在两个人的配合下,那头倔强的小毛驴终於被他们连拉带推,从沟渠里给弄了上来。 刚把毛驴一弄上来,胡定义马上就小心翼翼的拉著毛驴围著板车溜了好几圈。 发现毛驴走路时虽然又瘸又跛、走得慢,但还不至於完全走不了路。 胡定义將毛驴拴到板车上后,转过身紧紧握住春生的手,一时竟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他將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后里面装了一堆毛票,有一毛、两毛、五毛,甚至还有一分和两分的,总之最大面额也就是 5毛钱。 胡定义盯著那些毛票看了好几眼,咬了咬牙后从里面抽出来了两毛钱,就往春生手里塞,“大兄弟,你也別嫌少,这些钱都是给驴看病用的,我最多就只能拿出这两毛钱给你!” 春生赶忙挡了回去,笑道,“大家在外都不容易,我也只是帮了一个小忙而已,你千万別客气。” 胡定义见春生不要钱,有些愣愣地站在那里,问道,“你是嫌钱少,还是真不要啊?” “真不能要你的钱!” 这时,春苗推著自行车走了过来,笑著说道,“大家都乡里乡亲的,要是帮您这点忙还要钱的话,我们成啥人了!” 胡定义转头看向春生,一脸激动地问道,“真的不用给钱吗?” “真的不用给!” 春生笑著摇了摇脑袋,紧接著他若有心事地问道,“刚听你说,今天去给驴看病,是因为之前没看好所以才去的,上次去看的也是这条腿吗?” 胡定义点了点头,“对!这头驴上个月在驮粮食时,从坡上滑下去把腿摔骨折了,刚好我们村有个熟人在公社兽医站,就让他给驴治的病。” “结果治了小一个月也没治好,还花了生產队不少钱,今天我就是带著驴去找他算帐的!” 春生马上追问道,“你说的公社兽医站的那个熟人叫啥名字,不知道我认不认识?” 胡定义闻言,一脸惊讶地笑道,“你一看就是个学生娃娃,咋还认识兽医站的人?” 春生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我爷就在我们村的饲养室餵牲口,以前生產队里的牲畜病了,他带著去公社兽医站看病时,我也跟著去过好几次,所以那里的人也认识几个。” 胡定义点了点头,笑道,“怪不得你认识兽医站的人,原来是家里有人也在饲养室啊!” “我刚说的那个人叫潘子兴,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第71章 巧!实在是太巧了! 春生和春苗一听到潘子兴的名字,立刻便对视了一眼。 然后,春生向胡定义说道:“见过两次,但不是太熟,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也是你们柳条子村人。” 胡定义尷尬一笑,没说话。 春生继续说道:“按理说公社兽医站的人,可要比村里的那些赤脚兽医技术好上太多,可咋听你说都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好呢?” 胡定义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回答道:“有些话本来不应该在外面说,但小兄弟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老哥我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 “实不相瞒,那个潘子兴根本就不是个正儿八经的兽医,彻头彻尾就是个糊弄事的!” 春生故作惊讶地皱了皱眉,一脸不解地问道:“知道他糊弄事,当时为啥还让他给驴看病,没换个其他兽医?” “还有就是,他在公社兽医站上班还敢糊弄事,这要是被发现,还不得被开除了!” 胡定义一脸无奈的笑了笑,“以前我也不知道,是这两天见驴的腿一直不好,从別人那打听了才知道,潘子兴给牲口治病向来都是糊弄事的。” “要是换成別人这个样子,估计早就被公社兽医站给开除了,可潘子兴他有些不太一样!” 春生立刻追问道,“他也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又没三头六臂,有啥不一样的?” 胡定义哀嘆一声,低声解释道,“人家有人在公社当领导呢!” 春生听到胡定义这话,忍不住看了春苗一眼,发现春苗的眼睛里瞬间闪出了光亮,就跟发现了金子似的。 春生明白她此刻在想什么,自然是想通过胡定义,了解到究竟是公社的哪位领导给潘子兴安排的工作。 於是,春生笑了笑,脸上不动声色地问道,“要这么看,那人在公社应该是最大的领导吧!” “最大领导那倒不是,但应该官也不小!” 胡定义说完,立刻看向春生问道,“你知道贫协主任的官有多大,在公社里能排第几?” 春生闻言,心里瞬间就是一惊,莫非潘子兴背后那人就是贫协主任? 虽然,他也不知道贫协主任的官究竟有多大,但听到头衔上有“主任”二人,想想应该也不会是个虚职。 “公社最大的领导是书记,然后便是革委会主任,还有几个副书记和副主任,再就是武装部长和妇女主任,贫协主任怎么也应该能排到中间位置吧!” 胡定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要这么看,潘裕仁那官也不算太大!” 春生笑了笑,“应该是吧!” 紧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潘裕仁跟潘子兴都姓潘,他到底是潘子兴的什么人?” “是他本家堂弟。” 胡定义继续说道,“潘子兴给牲口看病,之所以敢瞎糊弄事,就是因为有他那个堂弟在后面撑腰,否则给他十个胆也不敢。” 春生冷笑一声,“有这么一位本家兄弟能给撑腰,敢瞎糊弄事也就见怪不怪了!” 春生又跟胡定义聊了一小会儿,確定完那只毛驴可以正常行走到公社兽医站,不再需要他帮任何忙后,便立刻骑起自行车带著春苗继续出发了。 春苗坐在后座上,心里既高兴又惊讶,对春生说道,“真是没想到,你顺路帮了別人一个忙,竟能打听到祸害大姐夫那人的姓名,你说巧不巧?” 春生笑著大声说道,“巧!实在是太巧了!” 春苗认真道,“这下好了,已经知道了是谁把姐夫工作祸害没的,接下来就是要想具体办法,看看谁才能管得了这件事,然后再去找那个人来解决这事了。” 春生“嗯”了声,笑道,“我已经打听过了,公社兽医站的上级单位是县农业局的畜牧科,如果能找到畜牧科的负责人,把这事告诉他们,应该能行。” “可是农业局畜牧科在县城,咱连县农业局在哪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找人家呢?” “这也不难,县城总共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反正咱有自行车,等一会儿从医院出来了,咱骑著自行车沿街道去找就行了,实在不行鼻子底下不还长著嘴嘛,总是能打听出来的!” 姐弟二人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高家街村的地界。 高家街村属於华溪公社,处在广阔的渭北平原上,放眼过去全是一马平川。 此时的油菜花开得正旺,当他们的自行车行走在两边全是油菜花的田间小道时,大片大片的黄色油菜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正在采蜜的蜜蜂嗡嗡声瞬间就將姐弟二人带入一片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宋家庄村虽然也种油菜花,可种的却没这么多,更没眼前这种一望无际油菜花海的震撼感。 由於宋家庄坐落於黄土塬上,因此所有的庄稼地,几乎全都是层层叠叠和大小不一的梯田。 因此社员们下地干活时,全都是东一个西一个各自干各自的,极其的分散。 由於彼此之间距离较远,所以平时在地里说话只能靠大声喊叫,否则別人根本就听不清你说的是啥。 这样的土地结构,很难形成规模化生產,对日后宋家庄的农业发展也不利。 春生已经来过三姐家好多次,而且每次跟父母来县城,他们几乎都会来三姐家一趟。 哪怕只是坐下来喝口水,待上十几二十分钟跟三姐说会儿话,也能让柳燕娥和宋满囤两口子觉得安心不少。 春生和春苗刚从自行车上下来,还未正式进入三姐家大门。 一声声女人的戏腔,便立刻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春苗笑著对春生说道,“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迎春姨在家!” 春生也跟著笑道,“是啊,咱姨可是县城剧团的名角,听咱妈说迎春姨年轻时在咱县可红了,就跟现在的一些电影明星一样!” 春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唱戏真能像电影明星一样红?” 春生嘿嘿一笑说道,“当然了,以前电影还没普及时,戏台上的那些名角可比电影明星还要受欢迎,一些出名的戏曲演员甚至还被邀请到国外演出呢!” 春苗更加好奇了,“那说不定咱姨那个时候,也出过国……” 第72章 那也不能少了我啊! 春苗和春生口中的迎春姨,便是三姐的婆婆,也就是三姐夫高孝成的母亲梁迎春。 自打二十多年前那会儿起,梁迎春便是华州县秦腔戏剧团的台柱子,直到数年前的一场意外从舞台上跌落下来伤到了尾骨,这才被迫退居二线。 虽然不能上舞台演出,但也没閒著,手底下仍然带了好几个年轻徒弟。 平日里也是围著剧团忙忙碌碌,一直做著自己热爱的事业。 由於特殊原因,梁迎春的户口一直没能转成非农业户口,前些年她还为了这事跟剧团闹过几次。 可直到自己儿子高孝成被县里一家国营厂招去当了採购,户口由农转非后,她才彻底放弃了自己户口的事情。 她觉得既然儿子已经吃上了商品粮,她自己吃不吃商品粮都无所谓了。 以前,之所以想把自己户口转成城镇户口,也全都是为了儿子的未来著想。 既然阴差阳错目的已经达成,她便懒得再去折腾了。 此刻在院子里,梁迎春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徒弟都穿著一套红色戏服,两个人一前一后,梁迎春正忙著指导那位女徒弟在唱著名秦腔戏《三滴血》中的折子戏《虎口缘》中的一个片段。 梁迎春一见从门外走进来的是春生和春苗,马上就停下来,笑著向姐弟二人迎了过去,“春生和春苗来了!刚才听到自行车声响,我还以为是你孝成回来了呢!” 春生和春苗姐弟二人赶忙向梁迎春笑了笑,问了声好。 然后春生问道,“姨,我三姐夫没在家呀?” “本来今天休息,也不知道为啥一大早就跑出去了,不过你三姐在家。” 梁迎春一边说著,就转头朝著堂屋前面的一排房子,扯起了嗓子大声喊道,“春萍……你弟弟和妹妹来了!” 梁迎春话音未落,宋春萍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一看到正站在门口的春生和春苗,她先是微微愣了下,然后便快速朝二人迎了过来。 “我还准备收拾完,一会儿去村口迎你们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宋春萍说完,又转头向自己婆婆梁迎春说道,“妈,你忙你的,我收拾一下就跟他们两个去县城。” 梁迎春笑著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又马上问道,“孝成把自行车骑走了,你咋去县城呀?” 宋春萍想也没想就说,“我们走著去就行,反正也没多远。” 梁迎春微微皱了眉,苦笑著说道,“你弟弟妹妹是骑自行车来的,你走路,能追得上吗?” 宋春萍一脸疑惑地看向春生和春苗,“你俩今天是骑自行车来了?” 未等二人开口回答,梁迎春马上说道,“你就骑我的自行车出去吧,车钥匙就在屋里半截柜的托盘里。” “那您一会儿要是出门咋办?” 梁迎春笑道,“家里一堆事呢,我就不出门了,你骑出去吧!” 当宋春萍將春生和春苗带到自己屋里后,院子里再次传来梁迎春的唱腔,“相公请听……” 春苗马上说道,“三姐,迎春姨都快跟咱妈年纪一样大了,那声音听著咋还那么年轻呀!” 宋春萍忍不住笑道,“人家唱戏的就是靠这个吃饭,声音肯定跟咱普通人不一样。” “对了,咱们爸妈咋没来?” 春苗马上回答道,“六姐夫他爸妈和媒人今天要去家里,跟咱爸妈商量六姐结婚的时间和聘礼,所以咱妈就来不了了。” 宋春萍马上好奇道,“之前不是已经把结婚时间定了,说是在年底结吗?” 春苗摇了摇头,立刻就把黄全刚爷爷病重,需要提前结婚的事情讲了一遍。 宋春萍这才一脸瞭然的点了点头,笑道,“这么看来,春枣不用等到年底就要嫁出去了,接下来就要轮到你了!” 春苗红著脸颊笑了笑,“我……以后再说吧,现在都不知道对象在哪呢!” 宋春萍若有所思的望著妹妹,用手轻轻理了理春苗被风吹乱的头髮,微笑说道,“没事,姐相信你以后肯定会找个更好的!” 春苗用力点了点头,跟著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春生问宋春萍,“不是说我姐夫今天休息嘛,咋又跑去单位上班了?” “好像是因为前些天买的新设备到了,有些事需要他本人处理,所以一大早就被同事叫走了。” 宋春萍继续说道,“一会儿去完医院,咱们可以去单位找他,到时候让他下午带你去洗澡。” 春生挠了挠头,笑道,“如果姐夫实在太忙的话,我去不去都行。” 宋春萍:“这事不急,到时候看你姐夫时间吧,我估计应该没啥问题。” 很快,三个人就骑车出门了。 华州县人民医院位於县城南侧,那一片坐落著许多县里的机关单位。 当春生骑著自行车路过一个甑糕摊时,心想要是看完病还有钱的话,下午回家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父亲买一碗甑糕带回去,因为这种几乎全是红枣的甜食一向都是父亲的最爱。 就在春生骑著自行车刚过了那家甑糕摊,一个大铁门上掛著的斗大文字的牌子,立刻引起了他和姐姐春枣的注意。 春枣小声提醒道,“这不是咱们要找的县农业局嘛,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春生也是一脸的惊讶,“是啊,咱们记住这个地方,一会儿从医院出来,一定先到这里来一趟。” 旁边骑车的宋春萍,发现二人一见到县农业局的牌子就忽然变得有些激动,马上问道,“你俩咋了,咋还对农业局这么感兴趣了?” 春生笑了笑说道,“一会儿打算去里面找个人。” 宋春萍吃惊道,“找个人!找谁呀?县农业局还有你认识的人?” 春生解释道,“不认识,但必须得去找一找,只有找到那人,才有可能帮大姐夫重新回到公社兽医站。” 这时,春苗立刻向三姐宋春萍解释了起来,把一家人要帮大姐夫冯金锁重回兽医站,以及他们已经打听了那个祸害大姐夫的人是谁,全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当宋春萍得知,自己弟妹和父母正在默默干著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后,她先是有些震惊,紧接著便笑了。 “既然咱爸妈决定全家都要帮大姐夫这个忙,那也不能少了我啊!” 第73章 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春生和春苗两个人一听三姐宋春萍说,也要加入到全家人帮助大姐夫的事情中来,同时转头望了过去。 对於宋春萍的决定他们並不感到惊讶,因为但凡家里有点事,只要被她知道,那绝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们两个好奇的是,帮大姐夫重回公社兽医站这事,三姐究竟能帮上什么忙。 正当春生和春苗二人疑惑时,宋春萍马上说道:“你们不认识农业局的人,想硬闯的话,看门老头是不会让你们进去的。” “刚好你孝成哥有个高中同学,在农业局给领导当秘书,回头可以让他找下那位同学,这样你们不仅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农业局的大门,也好找到你们想要找的人。” 春生马上心中一喜,“那太好了,要有孝成哥这层关係,这事就更容易办成了!” 等三人到了县人民医院,已经上午 10点多,正是看病人最多的时候。 春苗一进医院大门,立刻就去寻找女厕所,从母亲给她在秋裤缝的那个口袋里,將看病用的钱掏了出来。 可等她到了排队掛號的地方,三姐宋春萍已经掏钱给春生掛完了號。 春苗马上说道,“姐,我们带钱了!” 宋春萍苦笑著说道,“刚听春生说了,咱妈怕钱丟了,还专门给你在裤子里缝了一个口袋。” 春苗尷尬地笑了笑,撇头瞪了春生一眼。 春生赶忙解释,“三姐又不是外人,有啥不好意思的。” 紧接著,春生又对宋春萍说道,“三姐,看病真不能让你花钱,我们有钱。” 春苗也立刻补充道,“是啊三姐,你又不是开银行的,咋能啥事都让你花钱呀!” 宋春萍没有接春生和春苗的话,而是看了眼手里的掛號单,说道:“去二楼找大夫吧!” 很快,宋春萍就带著春生和春苗到了二楼內科门口。 此刻,正在前面排队的已经有七八个人,每个人全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因为就在刚刚,有个人被大夫確诊为肺癌,这才让排队的一眾人在瞬间產生了兔死狐悲的感觉。 春苗望著那些人紧张的神情,凑到春生耳边低声安慰道,“別怕,你不会有事的!” 春生笑了笑,低声回答道,“我不怕,本来就没事,有啥可怕的。” 春苗“嗯”了一声,“不怕就好,姐也相信你不会有事的。” 眼看著排在前面的那些人,一个个从诊疗室出来后全都是虚惊一场,瞬间成了没事人的样子。 这也让原本心情有些紧张的春萍和春苗两姐妹,稍稍鬆了口气。 当春生刚一走进诊疗室坐下,那位带著一副黑边眼镜的中年大夫便立刻问道,“身体哪里觉得不舒服?” 春生:“没有觉得不舒服,就是过来检查一下!” 大夫听了微微皱了下眉,看了春生一眼后,又抬起头一脸疑惑的望向正站在春生身后的春萍春苗两姐妹。 宋春萍赶忙解释起来,把春生跌入水坝被人打捞上来,后又在饲养室放了数小时后奇蹟般活过来的事,一字不落的讲给了那位大夫。 她之所以讲这么细,也是怕漏了某个细节,影响大夫对春生身体情况的正確判断。 可当这位大夫听完后,瞬间就露出了吃惊的眼神。 就连正在门口排队的几个来看病的,听到宋春萍的讲述,也全都满脸好奇的围了上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盯著春生。 对於宋春萍刚刚讲述的那段发生在弟弟春生身上的事,包括大夫在內的现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人掉进水里,捞上来时就被卫生所的医生確认已经淹死,谁能想过了几个小时竟又自己活过来了。 这种怪事,以前他们別说见过,就连听也没听过。 因此,当眾人望向春生时,目光里除了震惊外,还有强烈的好奇。 他们从头到脚来来回回仔细打量了春生数遍,似乎並没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別之处。 很快,大夫就用掛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放在春生心口仔细听了听。 然后又用一个小手电筒,对著春生的两只眼睛照了照,似乎想要发现一些什么。 等检查了半天后,大夫笑著说:“小伙子身体很健康啊!完全没有发现溺水后遗症的症状!” 春萍和春苗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激动,春苗赶忙问道,“要这么说,我弟弟没事了?” 大夫点头笑道,“放心吧,你弟弟没事,通过刚才的检查我发现,他的身体不光没事,甚至还要比一些同龄人的身体强上不少!” 宋春萍终於鬆了口气,感谢完大夫后,便带著春生和春苗离开了医院。 既然医生都说春生没事,那一定就没事了。 这时,宋春萍看了看手錶,发现已经快要接近中午,於是说道,“咱们去你姐夫单位,他们食品厂食堂的饭特別好吃,中午就在那吃饭吧!” 春生立刻点头道,“好啊!一会儿见了孝成哥,把农业局的事再给他说说,要是下午就能去农业局一趟的话最好了。” 宋春萍望著春生,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弟弟长大了,变得有责任心了。 在她的记忆里,春生除了每天埋头学习外,对家里和外面的事情从不关心。 宋春萍之前还有些担心,等家里七个姐妹全都出嫁了,春生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是否能扛起整个家的责任担当。 现在看来,之前她的那些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行,等见了你姐夫,我就把农业局的事说给他,让他一会儿就给那位同学打个电话,只要他那位同学今天在单位,没有陪领导出门,应该是可以见一面的。” 很快,姐弟三人就骑著自行车到了华州县红星食品国营一厂的大门口。 虽然,红星食品国营一厂属於华州县,却在全省的国营食品单位中都能排上號。 工厂位於华州县县城的黄金地段,占地近百亩,员工上千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全县的拳头企业。 厂子里的各种点心以及肉食加工產品,不仅能满足全省近一半供销社的需求,甚至还有富裕能力远销周边的一些省市。 在这家单位上班,绝对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第74章 机器英语说明书 宋春萍带著弟妹一到红星食品厂门口,便立刻走进了收发室。 此刻,正有两个老头在里面值班,一见宋春萍就马上询问了来访目的。 当宋春萍告诉其中一个老头自己是来找丈夫后,原来还板著脸的老头,一听对方竟是本单位採购部工作人员的家属,脸上马上就露出了笑容。 此时,全国正处在计划经济时代,无论到哪都是供小於求,对所有工厂单位来讲,要想维持正常运转,开工所用的生產资料是绝对不能断货的。 而爭抢材料、把控生產材料质量的任务,全都落在了单位里的採购科头上。 因此,採购科不仅待遇好,还能经常去全国各地出差,顺便游山玩水,是每个工厂单位人人都想进入的部门。 当然,权力自然也要比其他部门大出不少。 在红星食品厂,採购部更是一个让人人眼红的热点部门。 红星食品厂原本就是整个县的重点单位,而採购部又是所有部门里的重中之重。 所以,当宋春萍表明自己身份后,那个看门老头不得不另眼看待。 宋春萍在登记表上籤完字后,便顺利带著自己弟弟妹妹进入到了工厂里面。 当他们將自行车停在大门口的车棚后,宋春萍轻车熟路地领著春生和春苗直奔正对面的办公大楼。 春生望著眼前仅有 5层的土黄色大楼,心里没有產生任何涟漪。 可春苗就不一样了,她是头一次来这种国营大单位,望著正对面雄伟的大楼,她內心里不禁生出一丝畏惧感。 其实,將任何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农村娃放到这个场景中,都会跟她一样心里萌生出不適的感觉。 当宋春萍三人来到二楼,一个门顶上掛著“採购一科”牌子的红色木门门口时,她用指关节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只听里面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请进!” 宋春萍推开门后,屋內的一张办公桌前正围坐著七八个人,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刻,眾人立刻全都转头望了过来。 宋春萍一眼就瞅见了自己的丈夫高孝成,高孝成一见来人是自己媳妇和两个弟弟妹妹,马上就站起来,向三人笑著迎了过来。 “你们这是刚从家里来,还是已经去过医院了?” “已经去医院看完了!” “这么快!” 高孝成一边说著,一边开始打量春生,眼里透露出些许的疑惑和担心。 高孝成心里的那些疑惑和担忧,一瞬间就被春生给捕捉到了。 春生马上嘴角上扬,笑著对高孝成说道:“检查完了,医生说我没事!” “真的!那太好了!” 高孝成一边说著,就將宋春萍姐弟三人带到了办公室最里面的一个桌子,“你们先在这儿坐会儿,马上就到中午休息时间了,等午休铃声一响,咱们就去食堂吃饭。” 宋春萍马上问道,“你要是太忙的话,我就带他们回家吗?” 高孝成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坐著等我吧!” 高孝成转身离开后,再次回到了跟同事们的討论当中。 春生和姐姐春苗立刻瞪大眼睛,扫视起眼前的这间办公室。 眼前的办公室,虽跟几十年后高级写字楼里的大开间办公室没法比。 但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面积已经够大,设备也够先进了。 整间办公室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二十来张办公桌,每张办公桌上都放著一个用来装饰的大玻璃。 春生扫视过后发现,几乎每张桌面的玻璃底下,都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照片和明信片。 在他们所坐椅子的边上是三姐夫高孝成的办公桌,高孝成办公桌的玻璃下面也满满登登的全是照片。 春生和春苗定睛望去,那些照片里除了两三张是姐夫家人的照片外,剩下的几乎全是他跟三姐春萍的合影。 春生朝对面人堆里的高孝成看了眼,心说这位三姐夫跟姐姐的感情可真好啊! 高孝成跟春生一样都是家里的独子。 不一样的是,春生家里共有 8个孩子,他是老小。 而高孝成家里则只有两个,他和比他年龄小了一轮多点的妹妹。 就在春生春苗欣赏姐姐和姐夫照片时,他们对面的那堆人里头,不知是从谁口中突然间就蹦出来了两个英文单词。 春生立刻一惊,心想一个县城食品厂的採购部,咋还能和英语掛上鉤。 这个时候还没有改革开放,涉及外商的事务更是少得可怜。 出於好奇,春生马上就將耳朵支棱了起来,想听听他们聊的啥。 很快,他就听明白了。 原来是红星食品厂为了扩大生產规模,前段时间刚从南方购买了一批食品加工设备。 可昨天,当厂里收到机器设备后,却震惊地发现,跟隨机器寄来的一堆说明书和介绍资料,几乎全是英文的。 没人看得懂那些资料,別说如何使用了,就是进行设备安装都成问题。 联繫了中间商才知道,因为在本次购买设备的谈判中,红星食品厂为了节省成本便牟足劲地压价,导致中间商的利润大幅下降。 按照中间商以往的惯例,他们不仅会自掏腰包將新设备的外文说明书全部翻译成中文后提交给买方,甚至还会免费派人上门提供培训服务。 可这次利润太低,因此这项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附加服务,便被断然取消了。 从春生听到的信息来看,若想获得完整版的中文介绍材料,必须额外追加 2万块钱才行。 如果想要有人上门培训,再加3万元。 派人上门服务的3万块钱,厂里肯定是不会出的,因为只要能看懂说明书,他们自己就能安装和操作。 至於是否要追加 2万块钱的中文资料费,现在还没定下来。 依厂领导的主意,如果能靠自己员工把问题给解决了,那是最好的。 因此,对面办公室里的那七八人中,除了姐夫高孝成和两个同事是採购部员工外,剩余几个全都是从其他部门找来的大学毕业生。 领导们觉得,如果自己人就能將那些英文资料翻译成中文就好了。 这样既能省了一笔额外开销,又能避免下次的合作会被那个中间商拿捏,漫天要价。 这才从几个部门找来几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职工,希望可以通过他们来解决此事。 可从事情的推进来看,似乎並不太理想。 因为资料里有许多单词他们不认识,还好可以用英语词典查。 然而,让那几个大学毕业生尷尬的是,一些英语句子里的单词,他们明明每个都认识,可放到一起就不知道说的是啥意思了! 第75章 看来確实不简单啊! 春生默默的望著那几个大学毕业生,因为翻译不出来英语说明书上的內容,正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他觉得翻译不出来也正常,毕竟他们又不是英语专业毕业的。 还有就是,最近这几年从大学毕业的人,在之前进入大学时,几乎全都是靠著推荐进去的,学习成绩只做参考。 所以,他们的英语水平参差不齐,有的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刚刚,当其中一个人念出那句他们不会翻译的句子时,春生听得清清楚楚。 那句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句普通的日常用语。 单词他们已用词典查出来了,可以说是每个单词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就看不明白了。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那句话是一句俚语。 学过英语的都知道,但凡遇到俚语这种惯用句型,牢牢记住它就可以了,不用刻意去拼凑翻译。 倘若按以往经验,用一个个单词去生搬硬套的话,翻译出来的意思绝对没人看得懂! 春生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正在翻译的那些英文资料,但他觉得,对面那几位如果连这么简单的句子都整不明白。 那么,一旦遇到一些复杂句型,比如像定语从句这类句子时,那绝对会跟看天书一样,更懵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位穿著讲究、一眼就能看出是领导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进来,就马上向高孝成他们几人问道,“怎么样了,能搞定吗?” 眾人满脸尷尬的互望一眼,没人回应。 那位领导笑了笑说道,“没事,本来我也没报多大希望,就是把各位请来试试,刚才我已经跟省城一所大学联繫过了,他们那边可以帮忙翻译。” “只是咱们需要翻译內容太多,要的又急,所以对方的要价嘛,自然也高的有点让人不容易接受。” “不过这事我已经报给分管生產的刘厂长了,他说下午开个会討论一下。” 这时,有人马上问道,“王科长,那省城那边大学的要价到底是多少呀?” 王北平向四周看了下,发现办公室里坐著春生他们三个陌生人后,並没直接回答对方,而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那人立刻诧异道,“两百块?那还不算多嘛!” 王北平白了对方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想得美,两千块呢!要是两百就不用去找刘厂长了,我自己就能定下这事。” 眾人听到要价竟这么高,全都一脸无奈地低头不语了。 两千块钱虽然要比中间商所要的价格低出不少,可对一个处在发展上升期,处处都需要花钱的厂子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样,马上就要下班了,你们先去吃饭,等下午回来看看刘厂长那边的情况,如果能同意最好,假如觉得价格太高不同意的话,到时候我再想別的办法!” 王北平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功夫,整栋大楼內忽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三姐夫高孝成走了过来,笑道,“走吧!中午带你们去小食堂吃点好的。” 宋春萍马上站了起来说道,“没必要去小食堂吧,你们大食堂的饭就挺好的,干嘛去小食堂花那个冤枉钱!” 春苗也赶忙说道,“姐夫,就在你们大食堂吃饭吧,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这时,高孝成看向春生,笑道,“弟弟来决定,咱们是去大食堂还是小食堂?” 春生想都没想就说,“听两个姐姐的吧,大食堂就行。” 高孝成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对宋春萍说道,“你也太会省钱了,弟弟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还不得带他们吃点好的!” 未等宋春萍开口,春生马上说道,“姐夫,我姐这叫细水长流,把去小食堂的钱省了,以后我可以多来几趟!” 春生的话立刻逗得几人捧腹大笑,高孝成说道,“行啊!你以后周六不上课了隨时来,姐夫带你去食堂吃完饭,再带你去洗个澡!” 就在他们四人走到门口时,春生不由自主的向高孝成他们刚才围坐的那张办公桌上看了一眼。 此刻,那张桌子周围空荡荡的,所有人全去食堂吃饭了,只留下了一本英文词典和满桌的稿纸材料在那里。 “孝成哥,你们刚才一直是在討论翻译机器设备说明书吗?” “是啊,英文词典边上那个薄册子就是说明书,另一个厚些的是机器操作手册,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在研究怎么能把它们给翻译出来。” “那我能去看一眼吗?” “当然行!” 当春生走到桌前,先拿起说明书快速扫了一眼,发现里面全是一堆图画,文字很少。 然后他又拿起那本机器操作手册快速翻了起来,里面几乎每页也都有图画,但文字能占到整本操作手册內容的 60%以上。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整本册子居然有 300多页。 怪不得省城的大学翻译这本操作手册会报价2000块钱,因为內容多呀! 当春生稍稍认真阅读了一下手册中的內容后,惊奇地发现里面有许多內容都是相似,甚至是重复的。 如此一来,整本操作手册的內容一旦翻译起来,便没有表面上看著那么多了。 看完后,春生马上將两本资料放回到了原处。 这时,姐夫高孝成一脸好奇的看他,问道,“里面的內容,你能看懂?” 春生笑了笑,回答道,“没有特別仔细看,但大概扫了几眼后发现,里面的单词大多数应该都能认识。” 高孝成继续问道,“刚才我那几个同事也能认识里面的单词,可却翻译不出来,你知道是咋回事吗?” 春生想了想,马上解释道,“估计还是对英语这门语言不熟吧!” 高孝成微微皱了下眉,好奇道,“你刚说的啥意思,哥没听懂。” “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英语跟咱汉语一样,有很多习惯用法,就像『肉夹饃』,並非真是用肉夹的饃,而是用饃夹的肉。” “除了这些习惯用法外,还有一些特殊句型和语法跟咱汉语的表达方式完全不一样,如果要是对这些不熟悉的话,就算认识每一个英语单词,也不一定能把句子准確翻译出来。” 高孝成很快就听明白了,然后笑了笑说道,“总听你三姐说你学习有多好,以前我也没怎么留心过,刚刚听你三言两语就把我的疑惑给解释得明明白白,现在看来你真不简单啊!” 第76章 得看我们领导的意思! 当高孝成带著姐弟三人到了单位食堂后,早已人满为患。 春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当她看到眾人面前桌盘里的饭菜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小声在春生耳边说道,“姐夫单位这些人的伙食可真好啊,几乎每个人的碗里都有肉。” 春生忍不住笑道,“一会儿也让姐夫给咱们每人来一个肉菜!” 春苗白了弟弟一眼,喃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羡慕一下而已!” 春生点点头,板著脸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既然来都来了,姐夫那么大方的人,不可能就用两个素菜打发咱们。” 高孝成找了个空位置,將春苗和春生安顿下来后,便带著老婆春萍去打饭了。 春生和春苗本想跟著去帮忙,却被姐姐春萍拦了下来,“你们坐那儿就行,如果需要帮忙到时候我来叫你们。”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所在的桌面上就满满登登摆了七八个菜,其中一大半都是荤腥的。 春苗抿了抿嘴唇说道,“这么多菜,咱们能吃完吗?” 春萍笑著说道,“能,肯定能吃完。” 吃饭时,宋春萍將春生和春苗打算去农业局的事说给了高孝成,高孝成听了整件事的经过后,立刻就答应一会儿就给自己那位农业局工作的同学打电话。 之前,高孝成也听老婆春萍提过大姐夫冯金锁被人顶了工作的事情,但听完也只有些气愤,並没有过多的想法。 可今天得知,春生要带著家里人一起帮大姐夫討回公道,他內心便有些动容了。 虽然平时跟大姐一家来往很少,但从根上说仍是自家人。 现在需要他帮忙,而且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他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犹豫的。 就在他们吃完饭,返回办公大楼的路上,恰巧又碰到了姐夫的那位领导,採购一科科长王北平。 此刻的王北平脸色不太好看,见到高孝成后快速打了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高孝成向来跟自己这位领导聊得来,而且两人私下关係也不错。 於是他赶忙追了上去,很是关切地询问起对方不高兴的原因。 其实在询问前,高孝成已经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很可能还是跟设备资料翻译有关。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就在刚才王北平跟刘副厂长一起吃饭时,已经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下午討论 2000元翻译费的会议不用再开了,因为厂办的几位领导觉得这笔费用太高,他们顶多只能接受 1000元。 因此,王北平今天还得继续想办法,看看怎么能解决翻译的事情。 再找省城的那所大学来帮忙,肯定是没戏的。 费用一下少了一半,就算他磨破嘴皮子,估计对方也是不会答应的。 至於其他备选方案,只能另找別家了。 王北平还真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找谁了,於是心里的烦恼便瞬间掛在了脸上。 当春生听完姐夫的讲述,从对方说话时的语气里,很明显能看出姐夫对於此事也是极其的著急上火。 於是,他思索了下,便对姐夫高孝成说道,“要是你们真找不到合適人选,不如我帮你们想个办法。” 高孝成立刻睁大眼睛,一脸疑惑的问道,“你能有啥好办法?” 春生点了点头,“我可以跟我们英语老师一起帮你们翻译那些资料,如果人手不够,再让老师找找其他英语组的同事,这样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 高孝成听后,有些迟疑道,“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只是……你们英语老师能行吗?” 未等春生开口,旁边的春苗立刻解释道,“姐夫你放心,春生说的英语老师就是他们班主任,之前也教过我。” “李老师人家也是重点大学英语专业毕业的,就算跟省城大学里的那些老师比,水平未见得就比他们弱!” 春生笑了笑,说道,“我也只是隨口一提,如果你们要有更佳人选自然是好。” 高孝成尷尬一笑,说道,“哥知道你是想帮忙,假如真要由你和你的老师们来翻译,肯定是不会让你们白忙活,我们单位肯定是要支付给你们报酬的。” “所以,一些基本情况还是需要详细了解一下的,否则万一翻译出来的东西不能用,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 春生很认可姐夫的这个想法,这样既是对自己单位负责,也是对合作方负责。 这样可以避免事后扯皮,到时候两头不落好。 到了办公室,高孝成马上就给农业局的那位同学掛了电话。 对方今天下午刚好就在,一听说老同学要去农业局找自己打听点事,那位同学立刻就答应了,而且让他高孝成赶紧过去,说是好久没见了,等见了面要好好聊聊。 由於翻译的事情还没搞定,所以高孝成也不能马上下班,要想临时出去还必须跟王北平打声招呼。 就在高孝成去王北平办公室请假时,顺口就把春生的提议说给了领导。 王北平听后,马上在办公桌上用力拍了一下,大笑道,“这个主意好啊,你快去,你把妻弟叫过来,让我跟他聊聊,如果真能行的话,也省得我到处找关係寻人了!” 高孝成离开王北平办公室,马上回到了採购科,一见春生就把自己领导要见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宋春萍和春苗听到后,全都有些惊讶。 姐妹二人都觉得弟弟春生还只是个孩子,所以刚才给的建议和说的话,高孝成应该不会太当回事。 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不仅高孝成把春生的建议当回事说给了自己领导,他的那位领导竟真的感兴趣,还要见春生聊这件事。 宋春萍马上一脸好奇地问道:“孝成,你觉得春生说的那事真行吗?要是觉得不保险,还是从省城里重新物色人选吧?” 高孝成很了解自己老婆,自然知道她也是一片好心。 生怕这事万一办不好的话,不仅对他在单位的影响不好,对春生来说也是件麻烦事。 高孝成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先带春生过去跟我们科长聊聊,至於能不能行,咱们谁说了都不管用,还是得看我们领导的意思!” 第77章 扔出了一个王炸! 春生跟著姐夫高孝成出了採购一科办公室的门后,直奔二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掛著“销售一科科长”的木牌,门半开著。 高孝成敲了两下门后,便带著春生推门走了进去。 王北平抬头看向春生,笑著说道,“小伙子个头很高啊,快坐快坐!” 春生跟著礼貌一笑,说了声谢谢,便坐在了高孝成旁边的椅子上。 春生刚一落座,王北平便笑著对高孝成说道,“你別说,你妻弟长得还真跟你爱人有点像!” 高孝成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春生是春萍的亲弟弟,都是一个妈生的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相像。” 王北平表示同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春生问道,“你叫宋春生?” 春生马上答道,“对,我叫宋春生。” “你在哪个学校读书?” “我在秦塬公社的秦塬中学,现在读高一。” 王北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听你姐夫说,我们新买的机器设备说明书和操作手册,你可以帮忙找你们学校老师一起翻译?” 春生“嗯”了一声,然后解释道,“我英语老师是咱们省师范大学英语系毕业的,刚一毕业就分到我们学校当老师,已经工作三四年了!” “咱们机器设备说明书和操作手册,我刚才也简单看了一下。” 春生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摆在高孝成面前茶几上的那两本英文册子,接著说道,“说明书的內容比较少,翻译起来相对容易一些。” “操作手册的內容不光多,而且极为专业,里面有许多工业单词就算查词典也未必能翻译准確,因此在翻译时,手边还需要有一本相关行业的中文资料才行。” “只有这样,翻译出来的中文內容才更专业,咱们厂子的技术工人在后期的设备安装、调试以及保养时,才不会出错。” 王北平听了春生的话,微微皱了下眉。 心想,上午他在跟省城那家大学打电话沟通时,对方根本就没提到过,还需要有行业相关资料做参考。 这让王北平一下子有些弄不太清,到底是春生和他的老师们水平有限,必须藉助外力才能翻译好那些材料, 还是省城那所大学的对接人一直在敷衍他,压根就没把他们这次合作当回事。 一想到对方假如真是在敷衍他,王北平瞬间有些气愤,脑门也冒汗了。 幸好还没跟他们合作,否则花了一大笔冤枉钱不说,翻译的东西要是厂里工人看不懂,或是在后期的调试和保养中由於翻译资料错误而导致了严重损失,那他可就犯大错误了。 王北平一想到这些,都觉得有些后怕。 他轻轻呼出口气后,故作镇定地笑了笑,说道,“你说的这些有点道理,但你怎么才能保证,你老师翻译出来的內容就一定是正確的或是准確的?” “还有就是,你能用什么来证明,你们提供的翻译內容在后期的实际使用过程中,不会误导我们的技术工人,以確保他们的操作百分百是正確的?” 当王北平將自己的这些忧虑倾倒而出后,坐在春生边上的高孝成首先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位领导,那绝对是一位谈判天才,更是一位刁难人的活阎王。 之前的每一次谈判,无论是与作为卖方的材料供应商,还是与作为买方的各省市供销社负责人,。 只要有他在场,红星食品厂绝对会稳贏,而且能贏得对方吐血。 这次的新设备洽谈就是他带的头,原本 90多万的合作价格,硬是被他谈成了 75万,足足给厂里省了 15万元。 但同时,也给这次合作的后续服务,带来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麻烦。 高孝成原以为王北平著急解决翻译这件事,所以就把春生引荐给了自己领导。 至於这事能不能成,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他只是帮领导救救急,儘自己一份心意就好。 谁承想为了这么点小事,王北平竟跟春生这么一个没长大的娃娃,一板一眼地耍起了谈判桌上的那套伎俩。 想要通过强势威压来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以此迫使对方交出底牌,获得本次谈判的主动权,占得先机。 此刻的高孝成都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真不应该管这个閒事。 因为在他看来,王北平刚提的这两个问题简直太刁钻了,別说让春生这么一个才上高一的娃娃来回答,就是现在让他回答,也未必能给出两全其美的答案。 但此时想要退出,显然已是不可能了。 他觉得春生也只有被对方牵著鼻子往前走的份,但愿这次带有某种谈判意义的对话能早些结束,不再这么折磨人。 王北平说完后,嘴角微扬,一脸漠然的盯著眼前这位穿著朴实的少年,想看看对方该要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 其实,並非他是刻意在刁难春生,他性格原本就是如此,无论跟谁在一起,他也都是这幅好胜的样子。 似乎若不让对方感受到压力,他自己心里就会难受,觉得这次谈话没发挥好一样! 春生目不斜视地望著王北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虽然他不太喜欢对方这种有点咄咄逼人,小题大做的说话方式,但细一想觉得对方似乎也並没做错什么,只是想得个心安而已。 春生觉得,像王北平这种天生的指挥官型人格,看似难以沟通,实则只要抓住其弱点,突破起来也就不难了。 而这类人的弱点,便是只要你给予他们充分的肯定和认可,他们內心的天平便会逐渐朝你这边倾斜。 等你的讚扬和夸奖到了一定程度,都不用你费力,他们心里筑起的那座高塔就会自己倒塌。 这时,只见春生看向王北平的目光中,表现出极为明显的崇拜和尊重。 “王科长,您刚才提的这两个问题確实很重要,我觉得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人,都会提出像您一样的问题!” 王北平原以为,自己提出的这两个问题,会让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瞬间变得手足无措,甚至因为回答不上来而让自己姐夫高孝成立刻带他离开,中断本次的谈话。 到那个时候,他再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进行沟通,提出自己的需求,即便最终合作不成也无所谓。 再者就是,王北平原本就对这次沟通没抱太大期望,只是投石问路而已。 然而他却没想到,对方刚一开口就扔出了一个王炸,让他多年积累的那些拆解话术和辩解经验一下子全失效了! 第78章 未免有点太神速了! 当春生扔出这个王炸时,高孝成也同样被波及到了。 但他的心態则跟王北平截然相反,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惊喜。 他惊喜的是,17岁的小舅子不仅没被自己这位一向刁钻的上司给难为住,反倒將了对方一军,说出连他都始料未及的话。 这小子的反应力,著实不简单。 当春生对王北平一顿夸讚后,马上就进入到了正题。 “您对我老师未来翻译內容的正確性或准確性心存疑虑,这点我完全理解,我相信我老师也能理解,因为咱们毕竟才刚认识,而且您连我老师的面也还没见过!” “在咱们彼此不了解的情况下,我觉得我向您做出的任何保证都毫无意义,您当然也不会相信。” “但有两件事您完全可以放心:第一,我的英语老师是秦省师范大学英语系毕业,从全国范围来说,除了京城的燕京师范大学外,排在第二的便是秦省师范大学了。” “能在全国排名第二的师范大学接受四年专业教育训练,毕业后又在高中任教三年,对於我老师的专业性您应该不会產生怀疑吧?” 王北平认真听著春生讲话,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当然不会,秦省师范大学那可是全国重点大学,但凡能进到秦省师范大学的人绝对都不简单。” 春生继续说道,“第二,机器设备说明书和操作手册这类资料,原本就属於行业专业资料,所以在翻译时我老师只会遵照英语资料和你们提供的汉语行业资料,不会有任何她个人主观的理解。” “英语单词一词多义的情况很常见,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咱们提供一些与设备相关的汉语资料,目的纯粹是希望翻译成汉语的说明书和操作手册,让咱们技术工人更容易看懂,不至於在理解方面出现偏差甚至是错误。” 春生说完后,王北平继续在点头,但却没说话。 春生相信,听了自己的这番话,王北平心里的天平已经在开始向他这边缓缓移动了。 於是他便趁热打铁,向对方诚恳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您刚刚提到,可能担心咱们的技术人员在后期的实际工作中受翻译资料的误导。” “我觉得这个担心您大可不必有,首先,咱们红星食品国营一厂作为全省知名单位,我相信咱们的技术人员都是一些非常专业且有著多年工作经验的老师傅,一旦他们发现翻译过的汉语资料有问题,肯定不会想也不想就按资料盲目进行操作,必定会先向领导提出疑虑,然后才会进行实际操作。” “汉语资料原本就是根据英语翻译的,里面不会添加翻译者的任何主观內容,倘若在实际工作过程中,真要遇到技术人员与操作手册意见不一致的情况,很可能是外国机器与国內机器在使用上原本就有些差异,要么就是这些新机器採用了更先进的技术……” 春生刚开始讲话时,王北平还是靠著椅背,一副不屑的样子。 可到了后来,他却將身子前倾,双手扶著下巴用两个胳膊肘撑在身前的办公桌上,望向春生的眼神里难以遮掩地流露出了欣赏和惊讶! “嗯,说的不错。” 王北平说完笑了笑,问道,“如果让你们老师来翻译这两本册子的话,你估计需要多长时间?” 春生將那本操作手册翻到了最后一页,故作为难的说道,“《机器设备操作手册》有 300多页,內容確实不少,如果只有我老师一个人翻译的话,由於她白天还要备课、上课和批改作业,只能晚上来翻译,我觉得怎么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王北平听到居然得这么久,瞬间就有些坐不住了。 马上就坐直了身体,摇了摇头说道,“一个月肯定不行,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春生立刻问道,“那您需要多长时间翻译完这些资料?” “下周就必须翻译完,最晚下周四中午前就得拿到全部翻译好的汉语资料。” “知道了!” 春生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这么著急要的话,恐怕我老师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还得让她在我们高中英语教师组,再多找几个有经验的英语老师一起翻译才行。” 王北平一脸认真道,“必须得找和你老师一样水平的人才行!” “王科长,这个您放心,就算您不说,我老师本著负责的態度,也只会去找跟她水平一样,或是比她水平更高的老教师来与她一起完成咱们的这次翻译工作!” 王北平听到春生说这话,有些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嗯,这样最好,翻译出內容的质量就有保证了。” 就在这时,王北平忽然摸了摸鼻子,然后又挑了挑眉,一脸淡然地看向春生,问道,“你觉得这次翻译需要支付你们多少钱?” 高孝成一听都谈到费用了,马上就忍不住向王北平看了眼,然后又將目光落到了春生脸上。 心想,这进展速度可真快啊。 倘若放在以前,但凡是由他们单位花钱的事,王北平肯定要跟对方来来回回拉扯好半天,直到把对方折磨得都要放弃时,他才假装像吃了亏似的问人家价格。 没想到这次,才聊了不到 5分钟,就已经到价格环节了。 紧接著他又一想,或许是因为这次翻译本就花不了多少钱吧。 花钱少,所以花费的时间自然也就少。 但才5分钟,是不是也未免有点太神速了! 春生听了王北平的问题,快速思考起来。 从之前他所得到的信息来看,只要这次合作费用不高於 1000元,那位刘副厂长应该都会答应。 但那可是跟省城大学合作的价格。 如果將合作对象换成他所代表的公社中学,价格肯定就没那么高了。 虽然春生口口声声都在说,是让自己英语老师来翻译这两本册子,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打算去找李玉凤来干这件事,而是想自己一个人把这事给办了。 因为在他看过这本 300多页的《机器设备操作手册》后,很自信的认为,只要身边有本英语词典和一些行业相关资料,自己就能把这事搞定! 第79章 你觉著200 块钱咋样? 虽然春生从一开始就决定,本次的翻译工作完全由他自己一个人进行。 但他却从始至终没有透露出半点信息。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一旦让王北平知道这次的翻译工作只有他一个人,不仅合作价格会被压得很低,很有可能就连合作机会都会失去。 而且他觉得,这件事不光不能让王北平知道,目前就连姐夫高孝成和姐姐宋春萍也不能说。 一旦说了,就可能是麻烦事。 至於王北平刚刚问他,这次合作需要支付多少钱,他心里还真没什么谱。 向对方索要 1000元,肯定是太多了,对方绝对不会答应。 王北平之前提过,如果是200元的话,他自己就可以做主。 其实对春生来说,哪怕只给 100元,甚至是 50元,他都能全力以赴地完成此次翻译,並且会给出堪称完美的结果。 毕竟 50元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城里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才 35元。 还有就是,自己家里的全部存款也就六七十块钱。 如果真能赚到那 50块钱,相当於短期內就让家里存款翻倍了,估计能把母亲和父亲乐开了花。 可当他快速將此事琢磨了一下后,就觉得价格报得太低反而不见得是件好事,很可能会引起王北平的不信任。 因为在王北平的心里,对於省城那所大学提出的 2000元合作费用,他是能够接受的。 原因是,他觉得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翻译出 300多页的英文材料是值那么多钱的。 不能接受这个合作价格的是厂里领导,而非王北平本人。 所以春生要报的价格,代表的是秦塬中学英语组参与此次合作的若干位资深教师的水平。 如果价格报得过低,很可能会让王北平觉得秦塬中学教师的水平不行,这样便会给后续的合作带来无穷无尽的隱患。 若是就卡在 200元报价的话,也未免显得有些太假,更会引起王北平的怀疑。 而且春生觉得,像王北平这种老江湖,无论你报价多少,他一定都会跟你砍价。 还好春生的身份只是学生,在王北平看来他应该不懂得谈判技巧,更没什么城府。 於是,这也成了春生在此次谈判中拥有的、其他人所没有的优势。 但春生觉得,自己还是儘量不要给出这个价格,让对方来说。 首先这样可以麻痹王北平,让对方觉得自己真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啥也不懂的农村学生。 再有就是,让对方先报价可以探探底,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好这一切后,他故作为难的皱了皱眉,然后装出不知所措的样子迟疑道:“王科长,您问我要支付多少钱,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翻译合作。” 王北平闻言,有些无奈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不知道可不行,那咱们怎么合作?” “要不,给你老师打个电话问问?” 春生立刻一脸疑惑的看向王北平,喃喃道,“给我老师打电话?” “对啊,给你老师打个电话,她应该知道吧!” 王北平继续说道,“我对面的办公室就是电话室,你要觉得行的话,让你姐夫现在就带你过去打电话。” 王北平说话时,用目光扫了眼高孝成。 高孝成马上看向春生,刚要开口说带他去打电话。 春生立刻向二人摇了摇头,对王北平说道,“我们学校没电话!” 王北平闻言愣了一下,马上问春生,“要这么说,咱们合作的事得等你跟老师见了面,才能定下来,对吗?” 春生马上答道,“这倒不用!” “不用吗?” 王北平有些好奇地问道,“翻译的事是由你老师来做,这事她都不知道,万一她不同意咱们还怎么合作?” 春生一脸认真道,“她不会不同意的,能挣钱的事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有件事您还不知道,我说的英语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平日里我们关係很好,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同意这次翻译合作。” 春生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让她同意肯定也是有条件的,不能就让我这么隨口说说。” 王北平马上问道,“什么条件?” 春生立刻回答道,“其实条件很简单,就是让她看到咱们红星食品厂的诚意,提前支付一定比例的合作费用。” 王北平:“这倒没问题,只要跟我们达成合作,是可以提前支付这笔费用的。” “只是,咱们现在还没確定,多少钱你们能接受合作?” “这確实是个问题!” 春生说完,故作思考地看向对面的王北平,说道,“王科长,要不您先说个数!” 王北平听到春生让自己报价,马上就怔住了。 每次谈判时,他从来不会先报价。 因为他心里清楚,谁先报出价格,谁就陷入被动。 他目光在高孝成脸上快速扫了一下,觉得春生先发制人的这套操作路数,应该不会是高孝成提前教的。 王北平认为,高孝成向来对他忠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起私心,而背叛自己站到小舅子春生那边。 一旦这个把柄被自己抓住,高孝成清楚后果有多严重。 所以像高孝成那种聪明人,绝不会干出捡了芝麻丟西瓜的事情。 还有就是,从谈话一开始,春生就给王北平留下了思路清晰、逻辑縝密的印象,完全不像个未经世事的农村学生,更像一个混跡社会多年的老油条。 可无论王北平如何胡思乱想,只要他的目光一落在春生那张满是稚气的五官和清澈的眼眸上,便会立刻相信了春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 只是,一个农村中学的高一学生,说话怎么会这么滴水不漏,让人很难挑出错处呢! 王北平甚至觉得,自己手下採购部的那些老员工,许多人甚至都达不到春生的水平。 他暗自思忖,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王北平越想觉得脑子越乱,因此便不再想了,觉得还是赶紧把翻译这事给解决了,因为下午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等著自己处理呢! 於是,他双眼紧盯著春生,右手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弹敲著,忽然说道: “你觉著200块钱咋样?” 第80章 话锋突变 春生一听王北平问他 200块钱行不行,心里马上就咯噔一下。 还真像他想的那样,对方的心理底价真是 200块。 春生很想马上就回答对方:200块钱没问题,他愿意接受这个合作价格。 但忽然又一想,也不知道对方是在投石问路试探他,还是真会以这个钱数跟他合作。 如果王北平真能给 200块钱,当然好。 可若是投石问路,等他答应对方没问题后,对方忽然又跟他砍起价,那可就麻烦了。 春生外表虽是一个农村高中生,实际上的见识就算十个王北平捆到一起,也未必能抵得上。 於是,他心里虽然有些小激动,脸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来,十分镇定的望著王北平,迟疑道: “200块钱,恐怕有点少了!” 王北平闻言立刻就是一怔,完全没想到春生会给他这样一个回答。 他原以为,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春生,听到这个价钱,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立刻答应他。 真没想到,对方竟然觉得钱给少了。 而且,在王北平说出这个钱数的时候,两只眼睛紧盯著春生,仔细观察著他的眼神和一举一动。 他发现春生在听到自己所报价格时,不仅没有看一眼坐在旁边的高孝成,向对方发出眼神上的求助或是询问什么的,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神情! 春生现场的冷静表现,让王北平暗暗有些震惊。 他完全猜不透,一个农村中学生在面对 200块钱如此一笔还不算小的合作金额时,为什么能够表现得如此从容镇定。 王北平不由得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轻轻喝了一小口温度不热不凉正合適的茶水,扬起嘴角笑道: “呦!你人不大,口气倒还不小,200块钱还嫌少啊?” “不知道你老师一个月的工资能有多少钱!她得挣几个月工资,才能挣到 200块?” 春生听得出,王北平显然是对他刚刚的回答,有些不太满意。 他心想,不满意就对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一开口,就能让对方满意的不得了,那接下来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除了会被对方一直牵著鼻子走,以一个最低价格合作外,就再別无其他选择了。 於是,对於王北平有些挑衅的提问,春生不仅没表现出任何的慌乱,更没露出丝毫的不快。 春生而是礼貌一笑,摇了摇脑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老师一个月挣多少钱,这事她从没给我说过,我也没问过她!” “但我觉得,咱们今天合作的价格,不应该完全由我老师的工资作为唯一参考,而应该以合作事情本身作为参考才对!” 王北平原本还有些得意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復了正常,一脸好奇的笑道: “你的这个见解有点意思,能详细说说吗?” “可以!” 春生点了点头,马上解释道,“我觉得合作价格的高低,应该以设备手册翻译的工作量作为主要衡量標准。” “至於是由省城大学的教授来翻译,还是由中学的英语教师来翻译,都只能在决定合作价格高低时作为参考,而不该起到决定性作用。” “因为不管是由谁翻译的,只要內容准確无误,在实际工作当中好用就行了,完全没必要將太多注意力放在跟翻译工作关係不太大的事情上来,更不应该让那些外在的东西左右本次合作的价格。” 春生说话时语气不卑不亢,表现得既诚恳又不刻意討好,跟王北平完全站在同一个高度上进行沟通。 同时春生也发现,在他说话时王北平听得很认真,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尊重或是不认真听的样子。 於是,为了能说服对方,儘快搞定这件事,他马上又给对方举起了例子。 “其实,无论是对省城大学的老师,还是对我的英语老师,您都是从未见过,只是通过电话或是他人之口进行的了解。” “也就是说,假如您现在手上有两份同样的英文操作手册,同时给到省城大学的老师和我老师各一份,究竟是哪一方翻译的內容最好,最符合咱们技术工人的使用习惯,您也是不能完全確定的,对吧?” 王北平听著听著,忽然发觉有些不太对劲了。 原本还处在被动位置的春生,仅凭几句话,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把握住了主动权。 尤其是刚刚的这个问题,很明显已经开始牵著他的鼻子走了。 王北平很清楚,只要他回答“是”或向对方点头,那么接下来。 眼前这个少年便会有一系列类似问题在等著他,等著他回答“是”或是点头,直到他缴械投降为止。 因为,这招便是他以往在跟別人的谈判中,惯用的手段和伎俩。 王北平双眼紧盯著春生,心想自己的绝招是何时被別人学走的,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乳臭未乾的少年。 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转到了高孝成的脸上,发现高孝成正望著他。 他相信应该不是高孝成教的春生,因为高孝成自己都没完全学会他的这招绝杀技。 他曾在採购一科培训了好些次谈判技巧,可直到现在,整个科室里的二三十號人,竟还没一个完全掌握他的那套技巧。 令他诧异的是,今天偶然遇到的高孝成的这个小舅子,竟然无师自通地也会他的那种谈判技巧。 甚至,水平似乎还不在他之下。 如果不是因为下午还有別的更重要的事,王北平真想就拿翻译这件事,好好跟春生过过招。 他就不信了,自己在採购一科待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各种谈判不知道经歷了多少个,失手的例子屈指可数,怎么会被一个还未入世的毛头小子给比下去!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落於下风,对於春生提出的这个问题,王北平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而是淡淡一笑,用显得极其大度的平和语气说道,“你觉得 200块钱少的话,那多少才够?” 当王北平问出这句话时,別说春生了,就连高孝成都感到有些诧异。 高孝成觉得,自己这位领导的话题转得太也快了些,丝毫连半点过度都没有。 刚刚还是一副挑衅和试探的口吻,怎么突然就变了话锋。 自己那位向来爱较真,不认输的领导去哪了! 第81章 合作愉快! 春生见王北平这次说话时,不再像刚才那样使用明显的挑衅口气,而是给人语气谦和且態度真诚的感觉。 虽然,春生一时还没看出对方究竟是真的改变了態度,还是装出来的。 但对他而言,只要自己听著舒服就行,没必要去计较对方的真实想法。 既然人家问了,还问的那么真诚,那么自己就一定得用真诚的態度进行回应。 於是,他快速思索了下,马上就给出了一个数字,“ 600块钱我觉得还行,毕竟这次翻译工作量大,时间又短。” “就算我老师不发动整个英语组全体教师,至少也要邀请一大半的老师加入这次翻译工作当中。” 王北平这次听了春生的解释,没有马上做出质疑,更没说出任何挑衅的话。 而是望著春生,一边用右手手指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一边毫不顾忌的思索起了对策。 春生知道,无论自己说出什么数字,王北平都不可能马上同意,一定会再跟他討价还价。 於是,在说完话后,他便一脸耐心地看著正对面坐著的王北平,等著对方继续跟他砍价。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很快王北平就笑了笑,故作为难道,“600块钱可能有些高了!” 王北平话音刚落,春生立刻一脸真诚地反问道,“那以王科长您的意思,觉得多少钱才可以调动一个中学英语组十几名老师,牺牲自己休息时间熬夜为咱们翻译资料呢?” 当春生说出老师们“牺牲自己休息时间”时,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虽然他知道这么做,在王北平那里未必管用,毕竟人家是会给钱的,又不是让老师们免费服务。 但他觉得,只要自己把这话说了,就不比没说要强。 因为只要上过学的人,但凡提到老师这个角色,內心里多多少少都会產生一种莫名的尊重和谦让。 没几个人会跟老师去爭抢东西和计较细枝末节,即便那位老师从未教过自己任何东西,甚至自己並不认识他们。 春生仔细观察著王北平,他发现当对方听到自己提到老师时,两条眉毛先是微微蹙了下,紧接著便缓缓低下头了,像在思考什么事情了。 片刻后,王北平长长吐出口气,抬头看向春生,说道,“这样吧,350块钱不能再高了,这个价钱我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去跟厂办领导匯报了,否则又得耽误时间……” 未等王北平说完,春生马上答应道,“没问题,就按您的这个钱数合作,只是时间上,您看能不能宽限到下周四上午?” 王北平看到春生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他先是微微一怔,然后便笑著说道,“下周四上午,这个时间没问题,只要別超过中午就行。” 紧接著,春生又问道,“周四我要上课,我老师那天也有课,所以要是专门跑一趟来送的话,我怕不太方便,您看能不能到时候找个人去我们学校取一下?” 王北平思索了下,立刻將目光落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孝成脸上,“孝成,下周四早上你要没啥重要安排,就辛苦你跑上一趟如何?” 高孝成马上答应道,“没问题!下周我刚好不出差,往秦塬公社去的那条路也熟悉,所以这件事就让我来办吧!” 王北平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著他又对春生说道,“你刚才说先支付一笔钱,我就先给你 100块钱吧,等你姐夫拿回翻译资料,我们看过確认没问题了,再通知你过来拿剩余的 250元,你看咋样?” 春生听到 250元这个钱数,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科长,您看能不能把首笔支付的费用再提高一下,给我们 150元行吗?这样剩余的费用就是 200元了,因为 250元听著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事一旦传出去,对我来说还好,毕竟我只是一个学生,社会上认识的人也没几个,可您就不一样了,別人知道了很可能会笑话您的!” 王北平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事,当听到春生的解释后,他也马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先给你们 150元,等下周拿到全部翻译內容,確定没问题了,再通知你来领剩下的 200元钱。” 王北平一边说著,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习惯性地伸出右手,笑著对春生说道,“合作愉快!两本机器设备册子翻译的事就全靠你和你的老师了。” 春生握住王北平的手,神情很是平静地说道,“合作愉快!王科长放心,我们秦塬中学英语组的老师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翻译好咱们的设备操作手册!” 王北平又跟春生叮嘱了几句后,便让高孝成带著他去財务室领取150元预付款。 就在高孝成刚要出门时,王北平忽然叫住了他,指著门后掛著的一个军绿色背包说道: “孝成,把那个背包给你妻弟,让他装那两本设备说明手册,如果就这么用手拿著,从县城回到他们塬上,我可不放心!” 高孝成笑了笑,立刻取下门后的背包,然后便带著春生离开了。 出了王北平办公室,高孝成带著春生直接去了三楼財务室。 在填了一堆单子,走完所有財务流程后,他顺利將150元现金交到了春生手里。 等二人回到採购一科的办公室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此刻,在办公室里早已等得有些焦急的宋春萍和春苗两姐妹,一见他们二人回来,立刻就站起来迎了上去。 宋春萍刚要开口问他们此去谈的如何,就马上被高孝成给制止住了。 高孝成让她先带著弟弟妹妹去楼下等著,自己快速处理点事情就去找他们。 宋春萍带著春生和春苗,刚到办公楼门口不到 5分钟,高孝成就从楼上下来了。 “走,咱们去农业局,其他事情路上说。” 宋春萍“嗯”了一声,便不再吭声,带著弟弟妹妹紧跟著自己丈夫,就朝著大门口的车棚一路走了过去。 宋春萍不仅贤惠,更是一个聪明人。 就在刚才,当高孝成和春生一进採购一科办公室的大门,她一眼就瞅到了掛在弟弟春生肩上的那个军绿色背包。 直到现在,虽然她还不能確定那个背包里装的是什么,但从春生和高孝成的表情来看,兄弟二人待会儿应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给她和春苗! 第82章 288 元彩礼金 正如宋春萍所预料,刚一出红星食品厂的大门,高孝成便立刻一脸兴奋的笑著对她说道: “媳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宋春萍配合地故作震惊道:“啥好消息,快说!” 高孝成马上就把刚才在王北平办公室內,春生和自己领导王北平的所有谈话內容,大概讲了一遍。 宋春萍和春苗听完,两个人都惊呆了。 宋春萍虽然也有所预料有好事发生,却没想到真是给红星食品厂翻译机器说明书的事情。 高孝成的领导王北平,她太知道那个人了。 自从丈夫高孝成到了红星食品厂採购科,每天下班到家几乎都会跟她提起那个人。 王北平在跟人沟通时,无论站在他对面的是本单位同事,还是外单位合作伙伴。 没一个人觉得他好沟通的,个个都觉得他很难缠,想要从他那得到点好处,沾点便宜什么的,那是想也別想。 但站在红星食品厂的立场来看,却没有一个人不对他伸大拇指的。 正因为他这方面的能力,才在每次的合作谈判中,让红星食品厂处於稳贏不败之地。 听说就连省城里的几个大单位,都向他拋出橄欖枝,想要通过诱人的待遇让他过去负责重要岗位,但却都被王北平以各种理由婉言拒绝了。 当高孝成带著春生去王北平办公室时,宋春萍一开始就没想过这次合作能成。 毕竟春生只是一个未涉世事的农村少年,每天除了上学外,就连县城也没来过几次,更別提跟像王北平这种人物见面交流了。 宋春萍原以为,丈夫之所以要把弟弟春生带去领导办公室,只是临时抱佛脚,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留一个事事为领导分忧的好印象。 她当时甚至还有点担心,怕春生在跟王北平说话时,万一哪句话没说好,惹得对方不高兴,影响了高孝成在採购科以后的发展前途。 可现在听高孝成这么一说,弟弟春生在跟王北平的整个沟通过程中,不仅没说错一句话,反倒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將一个原先並不太可能的合作,竟然给谈成了。 宋春萍王者丈夫高孝成不停的夸讚春生,她心里自然是美得不行。 但在高兴之余,她又隱隱有些担心起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有时候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倘若两本机器手册翻译的內容不能按时完成,或是达不到王北平要求的標准。 春生的那些英语老师不仅拿不到剩余的 200元钱,就连预付的 150块钱也要退回去。 如果仅仅是退钱还算好,就怕到时候王北平借著给厂里造成了严重损失这类理由,跑去春生学校找麻烦。 这样不仅给春生惹了麻烦,同时也给高孝成惹了麻烦。 因此,当高孝成夸讚春生,春苗和春生都满脸喜悦的时候,宋春萍却显得很平静。 虽然这些担心她没说出口,但仅是一个眼神,春生就明白了她的心事。 为了打消她的忧虑,春生赶忙说道,“三姐,我对这次翻译合作有信心,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好。” “不是我吹牛,以我老师的水平,她翻译出来的东西,绝对会让王科长满意的。” 这时,春苗也马上补充道,“三姐您放心,春生的英语老师是省重点大学毕业,要是春生觉得没问题,就应该问题不大。” 宋春萍笑了笑,微微吐出口气,说道,“只要你们有信心把这事办好就行,可如果真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早点告诉我和你姐夫!” 春生马上点了点头,“放心三姐,只是翻译两本英语机器设备册子而已,又不是啥捅破天的难题,不会出事的。” “假如中间真要遇到啥问题,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去家里找你和姐夫的。” 宋春萍见弟弟春生如此有信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春生忽然发现街边有个新华书店,马上就停了下自行车,对身后的春苗说道: “七姐,你和我去书店里看看吧,我想买本书!” 春生让宋春萍和高孝成在外面等著,他便和春苗下了车,直奔马路对面的新华书店。 春生刚到书店门口,一个身穿红格子背带裤的女孩就迎面从里面走了出来。 春生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差点嚇一跳,还以为是碰见侯翠翠了呢! 因为对方的穿著和身形,跟那位资產阶级小姐简直太像了。 春生回头瞥了眼已经走远的陌生女孩,便马上带著春苗进了书店,径直走向墙角处的英语工具书。 只是春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位真正的资產阶级小姐,此刻就在他的家里,正坐在前院的一个小板凳上,跟他的母亲和六姐在说话。 柳燕娥和女儿春枣忙活了一上午,终於跟黄全刚父母和媒人定下了结婚的日子,就定在6月 22日,也就是农历五月初六。 那一天是个好日子,不仅適合嫁女儿,更是过了芒种,所有人已经忙完了地里的活,都能好好休息一下,踏踏实实参加两个孩子的婚礼。 对於春枣这个未来儿媳妇,黄全刚父母满意得不得了。 他们老两口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听说过哪家未过门的新媳妇要主动削减彩礼的。 当他们一得知这个消息,就马上告诉给了不少的亲戚朋友,让那些人也都羡慕羡慕自己,竟得了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好儿媳。 春苗要减少彩礼单子,虽然这样可以给他们老黄家剩下一笔钱。 但黄全刚的父母在商量过后,觉得儿媳妇愿意减少彩礼单子,为他们家省钱。 那是儿媳妇懂事,可作为未来公婆的他们两个,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为了省那点钱被外人笑话。 於是,黄泉刚的父母决定,把彩礼单上减掉的那些东西,折合成彩礼金给到春苗。 这样,原本彩礼的现金部分,就从240元变成了280元。 为了图个吉利,黄全刚母亲又增加了 8块钱,將彩礼从 280元增加到了 288元。 这个数目无论让谁听到了,都会感到既惊讶又羡慕, 因为在当时,288元的彩礼金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很高的礼金了! 第83章 姑娘,你是来给自己说媒的? 中午吃完饭,春苗和父母將黄全刚父母和媒人送走后。 他们刚回到家不一会儿功夫,那位资產阶级小姐侯翠翠就上门了。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打听到春生今天请假去了县城,更没人知道她是从谁那里打听到春生家的地址。 总之,她一进春生家的大门,也不问春生在不在,立刻就向柳燕娥和春枣说道,“你们是春生的母亲和姐姐吧?” 柳燕娥和春枣连忙点头,母女二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因为一直以来,来家里找春生的同学,除了宋红琴,就只有刚跟春生有点熟的宋光亮了。 除此之外,还从没有其他同学来过家里,尤其还是一个穿著如此时髦的女孩。 柳燕娥马上问道,“闺女,你是我家春生的同学吗?” 侯翠翠笑著点了点头,“是啊大婶,我跟春生是一个年级,但不是一个班的!他是高一(一)班,我是高一(三)班,我叫侯翠翠。” 柳燕娥看了眼边上春枣,春枣马上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问侯翠翠道,“你不是我们宋家庄的人吧!” 因为宋家庄除了几个外来户外,其他人都姓宋,而那几个外来户,村里人都很熟,没有姓侯的。 侯翠翠“嗯”了一声,接著回答道,“姐,我不是宋家庄的,我家在金三育公社的侯树营村。” 春枣和母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春枣继续说道,“春生今天不在家,而且你和他又不是一个班的,找他有啥事啊?” 侯翠翠笑了笑道,“他不在家也没啥,我就找姐姐你和大婶说吧!” 春枣和柳燕娥闻言,一脸茫然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眼前这个穿戴漂亮的女娃找她们能有啥事。 既然对方都说找她们有事,又是主动上门的,一向为人朴实的母女俩也没多想。 一向为人朴实的母女俩也没多想,就搬了个小凳子让侯翠翠坐下,她们俩则紧挨著坐在了侯翠翠的对面。 柳燕娥望著眼前打扮时髦,画著淡妆的侯翠翠,一脸好奇的问道,“你叫侯翠翠是吧?” 侯翠翠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对,大婶您叫我翠翠就行。” 柳燕娥笑道,“翠翠这个名字真好听,姑娘样子也生得好看,那大婶问你翠翠姑娘,你今天来我家找春生是有啥事吗?” 侯翠翠听到被春生母亲如此夸讚,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了。 她將坐著的小板凳往前挪了挪,一把就握住了柳燕娥的双手,眉开眼笑道,“大婶,您真觉得我长得好看?” 柳燕娥忍不住笑道,“是啊,这个大婶有啥可哄你的!” “你的样貌好,穿的也好看,你要说自己家在县城,大婶也信。” 侯翠翠虽然从小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也是经常被人夸讚。 但对以往的那些夸讚,她还真没太当回事。 今天能被宋春生母亲当面夸,她心里简直太得意了。 她觉得,只要宋春生母亲喜欢自己,那么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於是,她马上就说明了来意,“大婶,我今天来您家,其实也就是想认个门,以后没事的话能来家里看看您和姐姐!” 柳燕娥听了侯翠翠的话,仍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眼前这个姑娘跑来自己家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边上的春枣虽然也是一样不太明白,但从侯翠翠的眼睛里,她已经猜出了一些东西。 於是笑著说道,“咱们非亲非故的,麻烦你来家里看我们,多不好意思啊!” “而且,以前也从没听春生在家里提到过你,所以翠翠,你能不能跟姐交个底,今天来家里到底是有啥事?” 侯翠翠本来没想这么快说出自己的目的,想著先跟春生的母亲和姐姐再多聊会,等火候到了再提。 可她没想到,春生的姐姐竟这么直截了当的就问她了。 於是,她先是尷尬地笑了笑,抿了抿嘴唇,然后答道:“既然姐问我,那我也就不瞒著了。” “我爸是我们村的支书,大哥二哥都在县城上班,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春枣和柳燕娥闻言,二人立刻满脸诧异得互望一眼,心想这姑娘怎么突然就把自己家里的事说给她们了。 只听侯翠翠继续说道,“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娃,所以我爸妈不会干涉我的谈恋爱的。” “春生学习好,长得也好,所以我!” 侯翠翠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紧咬著嘴唇,盯著坐在自己对面一脸惊讶的春生母亲和姐姐。 片刻后,柳燕娥忍不住笑了起来,苦笑著问侯翠翠,“姑娘,听你的意思,今天到我家里,是来给你自己说媒的……” 此刻,春生正在新华书店里,翻阅著一本由商务出版社出版的《简明英汉词典》。 等他翻到最后一页的价格时,七姐春苗也凑了过来。 当发现这本词典的价格是 4元时,春苗立刻就被嚇了一跳。 低声说道,“你要买吗?这么贵!家里的那本新华字典才一毛五。” 春生掂了掂手里的词典,笑了笑说道,“大小和重量还不一样呢!” 春苗咧了咧嘴:“那也太贵了吧!能不买吗?” 春生摇了摇头,说道,“必须得买,不过我有钱,不用家里的钱。” 春苗一脸惊讶的看向弟弟春生,问道,“你是要用那 150元预付款里的钱?这不行啊!那是给老师们用来翻译的钱!” 这时,春生从口袋里掏出了 5块钱,在春苗的眼前晃了晃。 春生知道,那150元的预付款迟早都是属於自己的。 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先不动那笔钱为好。 倘若真像三姐春萍说的那样,一旦翻译的资料达不到王北平的要求,那么150元的预付款是要退回去的。 他也知道自己翻译的东西不会出问题,肯定能让对方满意。 但毕竟是头一次合作,也不了解王北平的为人,所以还是谨慎点为好。 等翻译完了,对方確认没什么问题了,拿到剩余的 200元后,再考虑如何花那 350元钱也不晚。 因为春苗知道,150元的预付款被春生夹在那本300多页的《机器设备操作手册》里,就放在他背著的那个书包里。 而且那 150元钱的面值,全都是 10元一张的大团结。 所以,当春生从裤兜里掏出那 5元钱时,春苗立刻吃惊道,“你这个钱,是从哪来的?” 第84章 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春生马上向春苗解释,“这个钱,是俊武哥给的?” 春苗听后,一脸的惊讶,“俊武哥给的这 5块钱,咱妈不是让你还给人家吗?” 春生摇了摇头,无奈道,“我给他,他不要!” “不过你放心,我早晚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春苗点了点头,“赶紧给人家吧,人家天天教你学武术,再白拿人家钱,太不好了!” 春生“嗯”了一声,刚要让售货员付款,就被春苗给拦住了,“还是用咱妈给的钱,给你买这本词典吧,你手里那 5块钱留著还给人家!” 春苗一边说著,就从春生手里接过那本词典,直奔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售货员,去付款了。 春生望著春苗的背影,一脸悻悻的嘆了口气,喃喃道,“行吧,那就先花家里钱,等翻译的事情结束了,挣到的所有钱都给咱妈!” 就在这时,三姐春萍从外面走了进来,却没见三姐夫高孝成。 春生马上问道,“孝成哥呢?” 春萍低声道,“刚刚回单位了,说是忘了给你拿什么参考材料,又专门跑回去拿了。” 春生这才想起来,刚才他跟高孝成两个人都有点太激动了,居然忘了向王北平要翻译用的机器设备中文资料。 不过让姐夫一个人回去找王北平要资料,会不会让王北平觉得姐夫高孝成在这次翻译合作中帮了外人,影响他以后的工作啊。 想到这些,春生立刻说道:“我去追姐夫,跟他一起回去拿。” 他一边说著就向门外跑去,三姐宋春萍紧追其后,出了门大声喊道:“你別去追了,你姐夫这会儿估计已经到单位了。” 春生紧皱著眉头说道:“让姐夫自己去找他领导要中文资料,我担心他领导会对姐夫有看法!” 宋春萍立刻抓住春生的胳膊,摇了摇头笑道,“放心吧,你姐夫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会直接找他领导要呢?” 春生听到这话,马上止住脚步,问道:“那姐夫是去找其他人要?” 宋春萍笑道,“对啊,你姐夫说你要的那些资料王北平手里根本就没有,就算他去找王北平要,王北平也只能再去找別人。” “所以,你姐夫就直接去找手里有资料的人要了!” 春生这才鬆了口气,一脸难为情地说道:“都怪我刚才高兴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宋春萍摇头笑了笑,“你姐夫刚才也说了同样的话,也说他太高兴了,差点就误了你的事。” 春生马上说道,“不!千万別让姐夫这么想,能有这次合作,还得好好感谢他呢,怎么能说是他误了我的事,应该怪我才对。” 宋春萍拍了拍春生肩膀,“行了,都是一家人,別再说那些见外的话了。” “而且你姐夫也说了,这次能合作成,全都是自己的功劳,让你老师把那两本册子翻译好就行,其他事情就別多想了!” 春生点了点头,“明白,你和姐夫都放心,这事肯定会办漂亮的,绝不会给姐夫丟脸。” 宋春萍望著眼前的春生,没再多说一句话。 她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比之前长大了不少。 不仅是变懂事了,似乎在面对一些问题时,考虑的更周到了,甚至连一些潜藏的危机也能想到,並知道提前进行阻止预防。 很快,春苗就带著那本《简明英汉词典》从新华书店走了出来。 春生向三姐春萍打声招呼后,便立即拉著春苗又进到了书店。 春苗一脸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春生笑道,“还得再买点別的东西。” 他一边说著,就將春苗拽向了一个售卖各类文具的柜檯。 当春生让售货员拿出三沓稿纸和两个硬皮笔记本后,春苗一脸好奇的问道,“家里不是有信纸和笔记本吗?怎么又买这些东西?” 春生神秘一笑说道,“先別问了,回头你就知道了。” 春苗瞥了眼柜檯上的那些东西,又看了看价签,大致计算了下,全部加起来总共8毛5分钱。 虽然有点小贵,但她知道弟弟春生向来是不乱花钱的,既然是他想要的东西,那肯定是有重要用处的。 当姐弟二人再次从新华书店走出来时,高孝成已经从单位拿完资料回来了。 春生从姐夫高孝成手里接过那沓资料,大概翻了几页,发现还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参考资料里的一些名词看上去確实有点陌生,看来想要翻译好那两本册子,先得把这些资料吃透才行。 否则,到时候翻译出来的东西,让人看著外行就不说了,估计那些技术工人拿到手里更是看不懂。 那样的话,王北平肯定会找自己算帐的。 到那时候,別说自己到手的钱要退回去,就连姐夫恐怕也要受到连累。 於是,春生立刻把资料往包里一装,马上说道,“走吧姐夫,赶紧去农业局找你同学,千万別让人家等急了。” 高孝成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刚回单位时,又给他拨了一个电话,他说局长今天下午没在,他正在办公室陪一个副局长喝茶聊天呢,让咱们不用著急,等到了门口让门房给他打个电话就行。” 春生笑著点了点头。 虽没说话,但心里却想,他不著急,我著急呀! 我还想办完事,赶紧回家研究包里这些中文资料呢。 两三百页的参考资料,如果不看上个三五遍,翻译起那些英语资料来,心里还真是没个底。 华州县的县城本就不大,所以他们离开书店,骑著自行车不到10分钟就到了农业局。 当看大门的老头给高孝成那位,在农业局长手底下做秘书的同学打完电话后,不到片刻功夫,一位穿著得体,年龄跟高孝成相仿的男士就从院子里小跑了出来。 一到跟前,对方立刻就握住了高孝成的手,满脸热情的说道,“可算把你这个大忙人给盼来了!” 高孝成也笑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希望別给你添麻烦就行。” 紧接著,高孝成便向妻子宋春萍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给你常说的,我的老班长侯国强同志。” 然后,他又將宋春萍和两个弟弟妹妹介绍给了侯国强。 当侯国强跟春生握手时,春生恍惚间忽然觉得,眼前姐夫的这位同学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第85章 牵线搭桥很重要 很快,春生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觉得应该从来没见过,只是跟他之前见过的某人有些像而已。 很快,一个人名立刻就出现在了春生的脑海中。 侯新强,侯翠翠那位刚上初二的弟弟。 要真是这样,这位侯国强侯秘书,应该也是侯翠翠的哥哥。 春生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而且,他怎么也都无法將眼前的侯国强,跟前两天將他和宋红琴堵在校门口的那个二流子侯新强联繫在一起。 此刻,春生已经开始怀疑,没准是自己想错了,说不定他们只是长得像和名字像而已,根本就没任何的关係。 侯国强带著他们进到一个办公室里,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马上就笑著说道,“孝成,咱们可是有好几年没见面了,之前联繫你那么多次都说没空,怎么今天忽然就跑来找我了?” 高孝成尷尬一笑说道,“咱们都在县城上班,住得也不远,要想见面隨时都能见,不过平时上班確实比较忙,而且我的工作你也知道,经常会去外地出差,有时候一出门,哪天能回来,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侯国强连忙点头表示理解,同时也抱怨道,“其实我也差不多,別看我今天还在单位陪其他领导喝茶聊天,说不定明天我们局长一句话,就得跟著他天南海北的跑,有时候也是一出门十几天都回不了家。” 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点,纷纷倒出了自己的生活不易。 片刻后,侯国强说道,“孝成,你上午那会儿在电话里说,你有个姐夫在秦塬公社兽医站的工作被人给顶替了,你知道顶替他工作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高孝成闻言,立刻將目光转向春生和春苗。 春生马上回答道,“那个顶替我姐夫工作的人叫潘子兴,是我们公社柳条子村人。” 侯国强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在背后运作的这件事吗?” 侯国强说完后,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道,“我知道背后的那个人不好找,但如果你们能知道是谁的话,这事在解决起来就更容易了,免得让畜牧科的那些人去打听。” 春生和春苗对视了一眼,马上说道,“如果要知道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就一定解决这件事,让我大姐夫重新回到公社兽医站上班吗?” 侯国强笑了笑说道,“如果真像孝成在电话里说的那样,那个叫潘子兴的人是顶替了你姐夫的名额,才进的公社兽医站,那么这件事就是不合规的。” “有些事你们还不知道,从过完年回来一上班开始,省领导就要求全省各区各县开始调查一些违规的事情,但凡事情属实,便要求立刻进行处理,绝不姑息任何人。” 这时,春苗马上问道,“假如背后那个人是公社的某个领导呢?也能解决吗?” 侯国强忍不住笑道,“公社领导才多大点官呀,別说你们公社领导了,就是县里区里,哪怕是省上某个领导犯了错误,只要证据確凿,都会一样被处理的。” “所以,这点你们一定放心,公社兽医站原本就是农业局下属单位,农业局一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事,如果农业局做不了主的话,我们局长也会申请县委相关部门介入这件事情。” 高孝成听了侯国强的话,马上压低了声音问道,“要像你这么说,省里这是有大动作了?” 侯国强点点头,说道,“没错,这次不光咱们秦省在查各地方的违规,听说就连周围的一些省也在进行调查,所以你们千万別有后顾之忧,能实事求是的把问题反映出来,其实也是在帮我们给工作。” 高孝成没再说话,立刻將目光扫向了春生和春苗,希望他们可以放心的说出背后那人的名字。 春生原本就是为了这事专门来的,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即便没有侯国强所说的全省调查这件事,他也会毫不顾忌的说出那个人名字。 “潘裕仁,那个人的名字叫潘裕仁……” 未等春生说完,侯国强马上一脸诧异的问道,“你说的潘裕仁是你们公社的贫协主任吗?” 春生立刻点头,“没错,就是他,就是他害得我姐夫从公社兽医站被调离,回到村里当赤脚兽医的。” 侯国强笑了笑,“这太好了,你们先等下,我去叫个人来,刚刚提供的这条线索太重要了,你们这个诉求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到处理。” 侯国强说完,立刻出门离开了。 宋春萍一脸兴奋的看了春生和春苗一眼,又將目光转到了丈夫高孝成脸上,低声说道: “看来今天,咱们这趟是来对了!” 高孝成也是难掩笑意的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前几天我也听同事说过省里在开始调查一些事情,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宋春萍抿嘴笑道,“如果真能帮大姐夫回到原工作单位,不光帮了大姐和大姐夫,也算帮咱妈了却一桩心事!” 高孝成“嗯”了一声,“我知道,你之前给我说过这事,自从大姐夫在公社兽医站的工作没了,他和大姐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让咱妈也跟著整天操心!” 宋春萍点了点头,“没错,这事要能给办成了,我就在咱妈那给你记上一功!” 高孝成忍不住笑道,“这事跟我啥关係,全都是春生和春苗的功劳,我最多也只能算是个摇旗吶喊凑热闹的,几乎啥忙也没帮上!” 这时,春生望著高孝成笑道,“姐夫,你不能这么妄自菲薄,今天的两件事你都是帮了大忙的。” “如果没有你帮忙的话,跟你们单位合作翻译的事肯定就没了。” “还有农业局,我和七姐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如果让我们两个自己来的话,也只有被那个看门的老头轰走的结果了!” 高孝成听了春生的这番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心里也清楚,虽然春生这话说的有那么点道理,但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重要,自己在这两件事上,顶多也就是起到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第86章 我去给爸买碗甑糕 就在几人说话间,侯国强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跟他一样打扮得体的女同事。 一进屋,侯国强马上就向那位女同事介绍道,“这几位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要举报秦塬公社贫协主任潘裕仁以权谋私的苦主。” 紧接著,侯国强又向高孝成几人介绍了他所带来的这人,“这位同志是咱们县组织部的秦圆圆,目前负责我们农业局以及下属各单位部门的领导考核工作。” “你们刚说的公社兽医站领导的考核也归她管,如果源头在公社兽医站,同时又牵扯到其他相关部门人员的一些事情,也都能找她。” 就在侯国强刚带著秦圆圆一进入屋子,春生立刻就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高孝成也带著宋春萍和春苗一起站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既然这位秦圆圆是被侯国强专门请过来了,而且侯国强的一言一行又都表现得极为热情,甚至还有一丝的討好在里面。 这就说明,这位来自县组织部的女工作人员,一定不简单。 待眾人全部落座,侯国强也给秦圆圆倒了一杯茶后,便一脸客气的向对方说道: “要不,让他们找一个代表,再向您匯报一下刚才所说的那件事?” 秦圆圆笑了笑,说道,“侯秘书你別这么客气,既然领导临时把我派来咱们农业局上班,咱们就是同事了,你可千万別再用类似『匯报』这种下级向上级说的词了!” 侯国强尷尬的笑了笑,马上说道,“没问题,那就请一位苦主来谈谈整件事的大概情况,如果中间有需要询问的,您隨时可以打断!” 秦圆圆点了点头,向高孝成几人笑了笑问道,“你们看,由哪一位来说下呢?” 秦圆圆原本以为,会是高孝成或宋春萍来说这件事,因为四个人中,他们两个明显年纪最大。 可让她惊讶的是,当她问完后,那两人全把目光转向了边上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著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从其著装看来,显然还是一个中学生。 她本来还想多问一句,为什么四个人里有三个成年人,偏偏非要让一个孩子来讲这件事。 可还未等她开口,对面的那位少年便立刻坐起来了自我介绍。 当他正式讲述起事情的经过时,说话的语气和条理思路显得极其成熟,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其实,选择让春生来反映大姐夫工作被顶替的事情,他们四人先前並没经过商量。 而是心有灵犀,都觉得这件事让春生来讲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尤其是高孝成,当他亲眼目睹了春生跟自己领导王北平的沟通交流后,一下子就被自己这位小舅子给震惊到了。 他甚至都从没见过,有哪一位合作伙伴或是单位同事,在跟王北平进行面对面的沟通时,可以不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可春生不仅没有被对方牵著鼻子走,反倒牵起了王北平的鼻子,还让对方一度陷入尷尬当中。 还有就是,大姐夫被顶替工作这事,从一开始就是由春生在盘算和调查,所以他知道的事情也是最多的,由他来讲述是最合適不过了。 当春生讲完整件事情后,现场一度陷入到了寂静当中。 眾人的目光全都紧盯著秦圆圆,等著她问点什么问题出来。 可等了半天,她却没有问任何问题,而是向春生笑了笑说道: “你刚才说的我都听明白了,诉求很清晰,提供的证据和所涉及相关人员之间的关係也都非常合理无误。” “不过,还需要你把刚才所说的事情,全部写下来,让当事人签上字,我们这边才能正式受理,你看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把相关內容给到我们?” 春生听完,立刻看向三姐宋春萍和姐夫高孝成。 那二人对视了一眼后,高孝成马上问道:“如果下周写好签完字,由我送来农业局行吗?” 秦圆圆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那你估计大概下周几可以送来?” 高孝成想了想说道:“周四中午或是下班前吧!” “行!没问题!” 秦圆圆说完后,又將目光转向春生,问道,“这个资料是你来写吗?” 春生被问得一怔,不知秦圆圆为何要问这么一个问题。 但想了想后,马上就回答说“是”。 秦圆圆点头微微一笑后,向侯国强说道,“下周四资料送来记得通知我一声,如果那天你要陪领导外出的话,让他们直接来我也行!” 秦圆圆又跟眾人寒暄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高孝成也站起来对侯国强说道,“下周找个时间带著你媳妇去我家,让春萍做几个菜,咱兄弟俩好好喝点?” 侯国强马上用力握住高孝成的双手,大声笑道,“就等你这句话了,好几年都没跟你喝过酒了!” 高孝成也笑道,“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们也该走了,下周隨时联繫!” 高孝成几人被侯国强送出单位大门后,刚要骑车离开,春生马上说道: “等会,我要去给咱爸买碗甑糕!” 春生说完,便立刻带著春苗向旁边那个甑糕摊跑了过去。 望著二人的背影,高孝成低声对宋春萍说道,“你有没有感觉,你弟弟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宋春萍笑著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高孝成蹙眉想了想,说道,“好些地方都不一样了!你自己没发现吗?” 宋春萍轻笑一声,“连你都发现了,我怎么会没发现!估计是孩子长大了吧!” 高孝成点了点头,“应该是吧!人都说女大十八变,可我觉得等男娃长到十七八岁,变化或许会更大,大的让人有点惊讶。” 宋春萍呵呵一笑,看向高孝成问道,“那你是喜欢女娃还是男娃?” 高孝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宋春萍抿了抿嘴,一脸苦笑道,“可我啥时候能生出来呀!前两天回家,我妈又问咱俩啥时候去医院的事了!” 高孝成闻言马上思索了下,“下周一,下周一我就陪你去医院,你看行不?” “真的!” 宋春萍立刻眉开眼笑道,“这次不许再誆我了,否则我真要变成高龄產妇了!” 第87章 他笑够了就不笑了! 春生和春苗买完甑糕回来,推起自行车就要往家的方向走。 宋春萍马上问春生,“你们这是要回家吗?” 春生点了点头,“今天太晚了,就不和姐夫去洗澡了,下回再说吧!” 宋春萍看了下手錶,发现才下午三点多不到四点。 高孝成向春生笑了笑,说道,“你是要著急回去找老师说翻译的事情吧?” 春生连忙向高孝成伸出了一个大拇指,笑道,“还是姐夫了解我,我確实想赶紧回去,把翻译的事情告诉给老师,让她早点去联繫其他同事。” “明天星期天,老师们不上课,刚好可以大干一场,等到了周一,他们就只能熬夜来翻译了!” 高孝成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对宋春萍说,“他不想洗就算了,等忙完翻译的事,下回去我们单位结清余款的时候,再洗吧。” 宋春萍望著春生,一脸关切地说道,“翻译的事可千万不能马虎,一定要把事情的利害关係跟你们老师说清楚了!” 春生满口答应道,“三姐放心,肯定会让姐夫领导满意的。” 紧接著,他又对姐夫高孝成说道,“下周四上午你到我们学校来,给看门老头说下我名字就行,到时候我把翻译好的资料给你送过去。” 高孝成拍了拍春生,嘱咐道,“跟你们老师把事情说清楚就行,虽然这是好事,翻译好了大家都能挣到钱,可也別给人家太大的压力。” 春生点了点头说道,“明白!” 这时,他故作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问道,“对了姐夫,农业局你那个同学侯国强,他是哪个村的?我觉得他跟我一个同学长得有点像。” 高孝成马上想了想,答道:“好像是金三育公社的侯树营村,你同学也是侯树营村的吗?” 春生闻言立刻就是一惊,果然跟侯翠翠是一个村的。 弄不好的话,侯国强还真有可能是侯翠翠的哥哥。 但他却没明確回答高孝成,而是一脸迟疑的说道,“好像是金三育公社的,但是不是侯树营村我就不清楚了。” 不是春生不想给姐夫说实话,他是担心下周姐夫和侯国强喝酒时,万一把这事说给对方,结果回头侯国强又把事传给侯翠翠或是侯新强。 这么一来二去,侯翠翠要是知道他们两家还有这层关係,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告別了三姐和姐夫后,春生用力蹬著自行车一路就向宋家庄的方向骑了过去。 来时一路下坡,他们走的顺风顺水。 可回去时,却是上坡,蹬车蹬的春生满头大汗。 经过將近一个小时的跋涉,他们终於看到了远处那座熟悉的城墙。 快到城西的门洞时,春苗马上说道,“你把我放门洞边上就行,这样你从城外沿大路去学校,还能快点。” 春生嘿嘿一笑道,“去学校干啥?” 春苗立刻疑惑道,“你不去学校,包里那些翻译资料咋给老师呀!难不成你要自己翻译!” 春生马上大笑道,“对嘍,我就是要自己翻译!” 春苗听到这话被嚇了一跳,赶忙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春苗的举动也把春生给嚇了一跳,春生赶忙捏闸停车,回头看向春苗问道,“咋了姐,咋下车了?” 春苗没回答春生,而是冷著脸问道,“你刚才是在哄我呢,还是说真的?” 春生微微皱了下眉,“当然是说真的,我啥时候哄过你?” 春苗闻言,险些气得背过气去,“你再说一遍!” 春生立刻答道,“一开始我就打算自己翻译,说让老师翻译,只是个幌子。” “你能行吗?” 这时,春苗真有些生气了,“你没看到吗,就连姐夫单位那几个大学生都翻译不出来,你自己连高一都没上完,难道比那几个大学生还强?” 春生嘆了口气,解释道,“姐,不是我吹牛,你別看那些人都上过大学,他们的英语水平还真不如我!” 春苗知道弟弟春生的英语一直不错,但要跟那些上过大学的人相比,她心里还真没底。 既然春生敢这么说,或许他真比那几个人强吧,否则也不敢接下这事! 春生见春苗站在原地跟自己生闷气,马上停好自行车走了过去,安慰道,“姐,你別担心,我肯定能把姐夫单位的那些英语资料翻译好的,包里的那本词典就是为了翻译那些资料专门买的。” 春生一边说著,就伸出胳膊拦住春苗的肩膀,“走,回家慢慢说,別在这儿站著了。” 春苗向来就很相信春生,於是很快她就不再生气了,而是一脸认真道,“行,那就回家说,我倒要听你说说,怎么才能在下周四前完成那些资料的翻译。” 这时,春生都有些后悔了,心想还不如刚才假装去学校,在外面逛一圈再回家,就说已经把资料给到老师了,然后回家关起门来自己偷偷翻译。 现在倒好,回家还得跟七姐先解释清楚,说服了她才能开始忙翻译的事。 姐弟俩刚一进家门,就看到母亲和六姐春枣正坐在前院跟父亲聊天。 三个人有说有笑,原本就爱笑的父亲,此刻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春生和春苗看到此景,不由得互望一眼,同时咧了咧嘴,心想究竟是啥事能让父亲乐得这么开心。 当柳燕娥看到春生和春苗的身影后,马上用力咳嗽了一声,老伴宋满囤这才收起了笑容,故作平静的看向春生说道,“我娃回来了,累了吧,爸去给你打点热水洗洗脸。” 宋满囤说完,立刻起身回屋去了。 可他才一进屋,就马上从屋子里传来笑声。 春苗一脸诧异地问母亲:“妈,我爸这是咋了?” 柳燕娥摇了摇头,说道:“別管你爸,他笑够了就不笑了!” 春苗更惊讶了:“我爸为啥笑?而且刚进门时,我看见你和六姐也在笑,你们都在笑啥?” 柳燕娥白了春苗一眼:“你管我们笑啥?你带著春生去县医院检查的结果是啥,赶紧说说!” 春苗一脸无奈的嘆了口气,“行吧,不说算了!那我也不给你说医院检查的情况!” 第88章 善有善报 春苗说完就径直回到了自己屋里,也不去看母亲的脸色。 柳燕娥被气得立刻就追了过去,一进屋就关上了门。 春生站在前院等著看好戏,以为母亲进了屋是要去揍七姐春苗的。 可他等了半天,並未听到里面传来任何声响。 这时,父亲端著脸盆出来了,“春生,快点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洗洗。” 春生这才想起,手里还拎著给父亲买的两碗甑糕。 “爸,这是七姐给你买的甑糕,我让摊主裹了好几层的粽叶,现在还热著呢,您赶紧趁热吃吧!” 宋满囤从春生手里接过甑糕,眉开眼笑道,“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看著可不像是一碗,至少得有两碗吧!” 春生点了点头,“对,是两碗。” 宋满囤嘿嘿一笑道,“既然买了这么多,那就家里每个人都分点。” 宋满囤说完立刻转身进了厨房。 春生將掛在脖子上的书包取下来后,马上挽起袖子,蹲在地上开始洗起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从旁边七姐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笑声,那笑声一听就是七姐春苗发出来的。 再仔细一听,里面似乎还有母亲的声音。 就当春生被那笑声搞得莫名其妙时,坐在旁边凳子上的六姐春枣也突然间笑了起来。 春生马上用毛巾擦了下脸,看向春枣问道,“你们都笑啥呢?” 春枣努力克制住了笑声,回答道,“没笑啥!” 春生洗完后,发现母亲和春苗还在屋里没出来。 心想,她们最好就在屋里待著吧,也省得自己还要向七姐解释翻译的事了。 於是,春生拎起书包就回到自己屋里,將所有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当他从《机器设备操作手册》里翻出那150元钱时,稍稍怔了一下。 觉得这些钱还是先別让母亲知道,以免知道了又担心。 就连七姐春苗得知是自己翻译这些资料时都会担心,更何况是母亲呢! 不如等全部翻译完了,拿到剩下的那200块钱后,再把 350元钱一起全部给到母亲,那样既稳妥,也会让母亲更高兴。 打定了主意,春生便立刻在屋子里踅摸起来,想想该把钱放到哪里合適! 当他在屋里找了一圈后,自己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家里这么穷,哪个贼会跑来他们家。 除了老鼠,恐怕再也没其他人会偷他家里的东西吧! 春生嘆了口气后,隨手就从窗台的书架上拿出七姐的那本高二英语书,將那 15张大团结夹了进去后,又重新放回到了原处。 紧接著,他便拿起了一支铅笔,翻开姐夫给他的那本机器设备资料。 一边研读,一边在上面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春生把看到的每一个陌生词语,全都用圈给圈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刚刚翻过的二十来页资料里,並没太多的陌生词语,全部加起来也才不过 10个。 再往后翻,他发现陌生的词语越来越少。 要么是一些完全重复前面的专业词语。 要么就是跟前面那些专业词语有些相近或相互关联的。 这对春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更易於他进行理解。 就在春生看得正尽兴时,春苗跑来了,喊他去吃饭。 春生立刻就叫住了她,“姐,我有事问你。” “你別问了,我不会说的!” 春生一脸惊讶看向春苗,“你还不知道我要问啥,就不会说吗?” 春苗闻言立刻冷静下来,一脸茫然地问道:“那你要问我啥?” 春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我是想问你,翻译的事没给咱妈说吧?” “没有啊!说那事干啥,说了不是让咱妈担心吗?” 这时,春苗微微皱了下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还没给我说,你自己一个人要准备怎么完成那些资料的翻译?” “你先把刚才为啥跟咱妈在屋子笑的事告诉我,我就给你说翻译的事!” 春苗立轻哼一声,“那我还是不听了吧!你自己把翻译的事干好就行,可別翻译不好了,回头让咱姐夫在单位因为这事被领导数落!” 春生闻言,一脸自信道,“放心吧,你们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出现的!” 吃饭时,春苗把她和春生在去县城的路上,遇到柳条子村饲养员胡定义的驴车翻入沟渠里的事讲了一遍,当她提到通过胡定义得知了帮潘子兴顶替大姐夫工作的人是谁时,惊得一家人瞪大了眼睛。 春枣马上说道:“这就叫善有善报,咱们一家人还在四处打听祸害姐夫的那个人是谁时,春生无意的一次帮忙,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打听到了。” 柳燕娥也连忙点头:“是啊,做人如果心术不正,迟早都要倒霉的。” “就好比那个潘子兴,他如果给人家驴好好治病的话,那个饲养员今天也不会去公社兽医站找他,那么春生和春苗今天也不可能遇到他,咱家要打听的事自然也打听不著。” 宋满囤满脸堆著笑,拍了拍春生肩膀夸讚道,“主要都是我娃心善,给人家帮忙才会得到这个善报。” “要是遇到一般人,没准儿看一眼翻在沟渠里的驴车,人早跑了,未必会过去帮忙。” 柳燕娥望著正埋头吃饭的春生,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这时,春苗又把三姐夫高孝成带著他们去农业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当柳燕娥听到,只需春生写封书面內容再让大姐夫签上字,县里领导就会受理这件事时,瞬间高兴的拍了拍大腿,说道: “我的老天奶奶嘞!原来以为没谱的事,眼看就要办成了!” “看来我娃春生,是你大姐和你大姐夫的贵人啊!” 春生闻言,笑著看向母亲,说道,“妈,这事能这么快有进展,全都是我三姐夫的功劳。” “如果没我三姐夫那个农业局的同学,没准这会儿我和七姐还在农业局门口瞎转呢!” 柳燕娥笑著点了点头,“是啊!你孝成哥向来是个热心肠,对你三姐也好,妈把你三姐嫁给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第89章 我也是被逼无耐啊! 晚饭后,春生在一家人的围观下,替大姐夫写了那封举报信,举报信洋洋洒洒一共写了七八页。 春生当家人又把那封举报信念了几遍,总觉得写得太內容太多了,而且他大概算了下字数,至少得有三四千字。 虽然以前没有写过举报信,但他总觉得,这种举报类的材料详细些固然是好,可如果內容要是太多显得囉嗦了,未必是件好事。 於是在他的再三坚持下,將原本七八页的內容刪掉了一半。 並且將大姐夫工作被顶替后,给整个家庭所带来的经济困难等的不幸,全都使用阿拉伯数字一一列举了出来。 当他再次读完那封举报信后,发现內容既精炼,思路又清晰。 但母亲却一脸不舍的说道,“写了半晚上,那么多东西就这么给去掉了,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春生就知道母亲会说这话,於是赶紧解释说,“妈,这个举报信是要给组织部的那个女领导看到,那个女领导一看就是个很乾练的性子。” “如果內容的写得太囉嗦,我怕人家不爱看。” 这时,春苗也帮腔道,“妈,你就听春生的吧。当时我也在场,听姐夫那个农业局的同学说,那位姓秦的女领导负责他们整个农业局的所有调查工作。” “您想农业局下面那么多单位和部门,每天找她反映问题的人肯定不少,如果咱把內容写得精练些,估计那个女领导也能看得更仔细些,到时候帮咱处理起问题来,也能更快些。” 柳燕娥点了点头,笑道,“確实是这么个道理,那就用春生写的这个吧!” 春苗继续说道,“还得让大姐夫签字,那位女领导说了,没有当事人签字不作数!” “要不明天,我带著春生写的这个举报信,再去趟大姐吧?” 柳燕娥闻言摇了摇头,“这次你別去了,明天我找人捎个信,让大姐和你姐夫来一趟,就说找他们有点急事。” 春苗马上问道,“妈是担心这事提前被人知道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燕娥点了点头,“我是有这个担心,你大姐夫倒还好,嘴比较严。” “我就担心你大姐那直肠子,说话办事从来不过脑子,咱们费了这么大劲要办的事,万一被她不小心给说出去了,不就白费了吗?” 春生一脸疑惑道,“这件事对大姐夫那么重要,大姐也会当閒话往外说吗?” 柳燕娥听了春生这个问题,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哎呀我的娃呀,你可不知道你大姐,她要是能分清哪个该往外说,哪个不该往外说,那不就不到处乱传閒话了吗?” 春生继续问道,“那您把他们叫来家里,大姐就能不出去说了?” 柳燕娥笑道,“当然了!你大姐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只有我当面告诉她,不能把这事说出去,她才真不会出去乱说,否则,可真就保不准了。” 春生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行吧,那就把大姐和大姐夫明天叫来,让大姐夫在咱家把字签了,这样等周四三姐夫来了,就可以把举报信带走。” “听那位女领导说,如果快的话,有可能这个月就能把大姐夫的问题给解决了!” 柳燕娥一脸惊讶道,“能有这么快?” 春苗马上附和道,“当然了,这是那位女领导亲口说的。” 柳燕娥闻言,马上说道,“要真能这么快的话,乾脆就別等下周四你三姐夫来了,明天你大姐夫签完字后,咱们家就派个人,后天一大早去趟县城,把信给你三姐夫送单位去,这样不是更快吗?” 春苗:“这……” 春苗刚刚吐出一个字,便立刻闭上嘴,將目光转向了春生。 春生也被母亲的突然冒出来的主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他和春苗知道,三姐夫高孝成下周四来宋家庄,可不是专门来拿举报信的,而是来拿翻译材料的。 但翻译的事情,他和七姐春苗都没给母亲说,怕说了让她担心。 可后天,如果家里派个人把举报信给三姐夫高孝成送过去。 下周四他来了,万一碰见母亲或是父亲,到时候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来取翻译资料的吧。 春生相信,三姐夫来的话,三姐宋春萍一定也会来,到时候去学校拿完翻译资料肯定会来家里。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后天別去送举报信了,等著三姐夫周四来了一起拿走得了。 还就是,他见了三姐和三姐夫,必须提醒他们別给母亲说翻译的事情。 否则不仅是他,就连七姐春苗知情不报,也得跟著一块遭殃。 只有等翻译稿子验收完毕,整件事情翻篇后,母亲才不会因为这件事再数落他俩。 於是,春生將这些事情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后,马上对母亲说道,“妈,后天別去了,去了也是白去,还是等三姐夫周四来拿吧?” 柳燕娥立刻將眼睛一瞪,疑惑道,“为啥不能去?” 春生笑了笑,解释道,“就算后天咱把举报信送到孝成哥单位,他也只能等周四或周五才能去农业局找那位女领导!” 柳燕娥更加疑惑了,“这又是为啥?” 春生嘿嘿一笑说道,“因为那个女领导周一至周三都不在,要去各个公社做调查,只有周四或周五才能回农业局。” 这时,春苗也在一旁配合道,“没错,昨天那位女领导是这么说的,整个农业局的工作都是她负责,所以平时很忙的,不是啥时候找她都能在!” 柳燕娥皱了皱眉,“要这么说,也只能等到下周四你孝成哥来家里取了。” “行吧!好事多磨,看来咱们再著急也没用!” 母亲和父亲离开后,春生重新又把举报信誊抄了一遍,让整篇文字显得乾净整洁。 因为他觉得,乾净整洁的举报信,不仅会凸显举报人对此事极为重视,更会给负责的相关领导留一个好印象。 让领导们在处理此事时,会更加的耐心和专注。 就在这时,正在誊抄笔记的春苗忽然笑著对春生说道,“我发现你现在编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张嘴就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春生摇头一笑说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啥被逼无奈?” 第90章 词汇量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就在二人说话时,春枣一撩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春生和春苗赶忙闭嘴,埋头忙起自己的事来。 春枣嘿嘿一笑说道,“你们俩就装吧,刚才就发现你们有问题了。” 春生故作听不懂的说道,“六姐你说的啥,我咋一句也听不懂呢!” 春枣没好气的白了春生一眼,“行吧,不说算了,反正过两个月我就出嫁了,到时候就算你有事想给我说,我也听不见了!” 春枣的这番话,瞬间就让春生心里一惊。 虽然六姐春枣是在跟他开玩笑,但听在耳朵里总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於是他赶忙放下手里的钢笔,向春枣做了个鬼脸笑道,“我和七姐在逗你,你咋还认真起来了!” 这时,春苗也走了过来,一把拦住春枣的肩膀,低声说道,“六姐,你別瞎想了,我和春生有啥事都会给你说。” “只是今天,从回家到刚才,一直都没閒著,还没来得及给你匯报呢!” 春生起身关上屋门后,也马上在旁附和道,“是啊六姐,你要想听的话,我和七姐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你!” “行吧,那你们快说,到底有啥事瞒著我!” 春枣故作慍怒的说道。 春生笑了笑说道,“其实也不算是啥大事……” 当春生將翻译的事情讲完后,春枣一脸的惊讶,“那么多钱还不算大事,那啥才算大事?” “你自己一个人真能完成三姐夫单位的那些资料翻译吗?” 春生点了点头,“放心吧六姐,要不行的话,我哪敢应承那事!” 春枣望著春生,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还有你!” 她又看向春苗,“你们两个,我真是不知道说啥,你们想没想过,万一这事办砸了,到时候让咱三姐夫还咋在单位工作?” 春苗嘆了口气,瞥了春生一眼,抱怨道,“六姐,这事你真不能怨我,我一直以为春生是真让学校老师来翻译那堆机器材料的。” “直到刚才到了村口,他才说了实话,说是他自己来翻译那些东西,我当时听了也差点晕倒!” 春生见两个姐姐全是一副担心的模样,立刻就拿出了那两本英语材料。 將资料里的內容大致给他们说了一下,尤其还强调了那本 300多页的《机器设备操作手册》,其中有一大半都是重复或相似的內容。 还有就是,手册里的图画很多,文字在其中只占了百分之六十多的內容。 这么一算的话,300多页的资料,文字顶多也就100来页。 春枣听完,仍是一脸的不放心,“100多页也不少啊,这么短的时间能翻译吗?” 春生一脸自信的回答道,“放心吧,肯定可以的!” “只要別把这事告诉咱妈就行,否则还真是麻烦。” 春枣点了点头,“我不会给咱妈说的,但这事你真得加把劲,可千万不能搞砸了,否则三姐夫作为中间人,可要倒大霉了!” 春生“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係,孝成对我那么好,我咋会害他呢!” “所以,你们都放心吧!” 春生说完,继续埋头研究起那本中文机器设备资料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春生已经毫无死角地將那本中文资料翻看了两三遍。 他觉得,有了如此充分的准备,翻译起英文资料里那些陌生的单词时,肯定不会出现张冠李戴的情况了。 他先是从那本最薄的设备说明书开始进行翻译。 说明书虽然內容很少,但有一半內容几乎全是陌生单词。 这也正是他选择先翻译说明书的原因。 仅仅只有二三十页的说明书,就像那本《机器设备操作手册》的一个浓缩版。 几乎涵盖了整本《机器设备操作手册》里所有的內容,只是內容比较概括和简单而已。 一旦掌握了说明书里的內容,再要理解起《机器设备操作手册》中的內容时,定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春生將那本新买的《简明英汉词典》放在手边,对照著说明书里的內容,逐字逐句地进行翻译时,任何一个陌生单词都不放过。 而当他將整本说明书全部翻译完后,感觉自己的英语词汇量瞬间提升了一大截。 春生望著稿纸上的那些陌生单词,大概数了一下,至少有 350个以上。 当他將350多个单词又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再次翻开那本《机器设备操作手册》时。 骤然发现,之前的那些陌生单词,此刻几乎全都认识了。 春生觉得,如果此刻有人递给他另外一本机器设备的英语说明书,他就算不能全部看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大门口一阵喧闹。 七姐春苗跑来告诉他,大姐和姐夫一家到了,还有三个小外甥也都跟著来了。 春生归置好那堆翻译材料后,马上跟著春苗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舅舅!” 春生刚一走出堂屋大门,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永新,你想舅舅没?” 春生一边说著,就將小外甥抱了起来。 这时,另外一个外甥和外甥女也都围了过来。 大姐宋春桃和姐夫一共有三个孩子,大外甥女仅比春生小了 4岁,今年已经上小学六年级了。 二外甥也有 10岁了,也在上小学。 只有三外甥刚刚 5岁,每次一见春生都会粘著他,要抱抱。 除了小外甥,另外两个大点的外甥跟他处的像平辈一样,几乎是无话不谈。 春生对大姐的这三个孩子,自然也是很疼爱。 於是,三个孩子刚一进门,春生马上就跑去母亲那屋,把前几天三姐拿来的糖果和点心,取了一大半出来给孩子们吃。 等大姐和姐夫坐下后,母亲柳燕娥一脸认真的问二人,“知道今天我找你们来干啥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摇了摇头,先是大姐夫冯金锁开的口。 冯金锁笑了笑,说道,“不管是干啥,只要妈一句话,我们肯定都会紧跑慢赶的从冯家营过来。” 这时,宋春桃也赶忙说道,“是啊,妈的话,我们不敢不听。” 柳燕娥瞥了宋春桃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啥叫不敢不听啊,说得你妈我就像多不讲理似的!” 第91章 藏在书架里的钱被发现了 宋春桃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解释道,“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柳燕娥摆了摆手,“行了,不跟你胡乱扯了。” 紧接著,她就把春生和春苗昨天去了农业局的事说了一遍,並说春生已经替他们写好了举报信,让冯金锁签个字就行。 但对春生二人在路上遇到柳条子村饲养的事,以及他们是如何去的农业局等的详细內容,柳燕娥只字未提。 首先,她觉得中间那些事情太过繁琐复杂,说多了估计得给春桃两口子说迷糊。 还有就是,她觉得在大女婿冯金锁工作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一些牵扯到中间人的事情,还是让別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以免节外生枝。 当冯金锁得知,自己工作的事情就要有眉目时,瞬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天后他才张开口,一脸憨笑的说道:“我还打算这两天不忙了,往之前那个同事家跑一趟呢!没想到我兄弟和七妹,这么快就把事给办了!” 宋春桃更是一脸的激动,她立刻站了起来,张开胳膊用力抱了抱了春生和春苗,说道,“大姐也不会说好听的,就给你俩鞠个躬吧!” 说完,她便要向春生和春苗鞠躬。 嚇得二人赶紧用手去扶,生怕大姐真要给他们鞠躬了。 坐在一旁的柳燕娥和宋满囤,全都一脸苦笑著看向眼前的儿女们,並未想要伸手去拦。 因为他们觉得,儿女们之间能互相帮忙定然是好事,但这个忙也不能白帮,哪怕是道声谢或是鞠个躬,也算是知恩图报的一种表现。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施助者寒了心,更不会让被施助者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春生和春苗扶著大姐春桃坐回到凳子上后,春生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说道: “大姐你也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亲人,帮这点小忙算个啥,只要能让金锁哥重新回到公社饲养室上班,你们的日子好起来,咱爸妈和全家都高兴。” 春生也笑著说道,“是啊大姐,其实帮你们这个忙,也不光是为了你们,同时也是为了咱爸妈,你们日子过不好,他们老两口一天到晚心里也不安。” 宋春桃和冯金锁当然都知道,母亲和父亲一直以来都很记掛他们,但凡生活上能帮点忙,都会竭力去帮他们。 这时,柳燕娥说道,“春生,把你写好的东西拿出来,让你姐夫签字吧!” 其实,那封举报信早就被春生揣在口袋里了,同时揣在口袋里的还有一支准备好的钢笔。 当冯金锁在那封举报信上籤完名字后,柳燕娥立刻提醒道,“在你重新回到公社兽医站上班前,举报信的事可千万不能往外说,明白吗?” 冯金锁赶忙答应道,“妈,你放心,我知道这事的轻重,我和春桃都不会隨便给人说的。” 宋春桃也马上向母亲保证,“妈,就算我再傻,牵扯金锁工作这么重要的事,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柳燕娥轻轻点了点头,“你们两口子心里有数就行,这事一旦传出去,人家就可能有了防备,到时候金锁很可能就回不去公社兽医站了!” 冯金锁和宋春桃听到母亲的提醒后,再次保证绝对不会將此事外传。 母亲让春生將那封举报信收起来后,又继续说道,“你六妹春枣的结婚时间提前了,订在6月 22號,也就是咱们农历五月初六。” 春桃闻言赶忙看向春枣,惊喜道,“好啊!五月端午的第二天,那可是个好日子。” 紧接著,她又向母亲柳燕娥说道,“妈,那您看给六妹准备嫁妆的事,需要我啥时候来帮忙,您提前让人给我捎个信就行。” 柳燕娥向春桃笑了笑,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春桃有一堆的不是,但身上有一个优点还是很让她这个当妈的极为满意,那便是春桃的热心肠。 无论是对自家人,还是对外人,春桃绝对都会真心实意的去帮忙,且不会有一句怨言。 柳燕娥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准备嫁妆的事也不用太著急,你六妹结婚当天穿的新衣服,她婆婆家到时候会去县城的供销社买成衣,也不用咱们找人做了。” “需要你来帮忙做的,其实也就是缝几床新被子和褥子,新棉花我在去年年底就准备好了,所以打算等芒种过了再开始准备,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宋春桃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给新娘准备嫁妆的流程和需要干哪些活,她太熟悉了。 除了她自己外,之前的几个妹妹出嫁,她一个没拉下的全都参与了进来,而且几乎所有缝被子的针线活全都参加过。 所以当母亲一说让她缝被子,她马上就知道具体都要干哪些事。 这时,柳燕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春桃说道,“还有就是,冯家营离张庄村比较近,有空了你替我去你二妹家走一趟,让春杏最近来一趟。” 当母亲跟大姐春桃说话时,春生在边上静静地听著。 以前的几个姐姐出嫁,因为年纪小,所以他也没太怎么关注过。 看到这次母亲为六姐准备婚事,他心里在想,之前那五个姐姐每次出嫁都让母亲如此操心,著实不是件易事。 还有刚才,当母亲给大姐和大姐夫讲述举报信时,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刻意將中间的一些细节给省略掉了,只说了最终结果。 母亲这种防微杜渐和高度的概括能力,著实让春生有些惊讶。 只可惜母亲没怎么上过学,倘若之前母亲家里稍微富裕一点,能多念几年书的话,恐怕如今也不用在农村吃苦受罪了,而是像城里那些退休职工一样,每个月可以领到一定的固定工资。 正当春生脑子胡思乱想时,大外甥女忽然跑了过来,趴在耳边告诉他,二外甥刚才在窗台的书架上发现了一些钱,让他过去看看。 春生瞬间就被嚇了一跳,赶忙跟著外甥女向自己屋里跑了过去。 他担心的並非是那些钱被外甥发现了,而是怕外甥把那些钱拿出来,让母亲看见,可就不好解释了。 当他进到屋子后,二外甥正站在窗台跟前,一脸做错事的样子望向他。 第92章 你冤枉春生了 小外甥一见春生进来,就赶忙道歉说,“舅舅,我不是故意的!” 望著小外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春生用手在对方的小脑袋上轻抚了两下,笑道: “没事,舅舅不会怪你的!” 春生一边说著,一边从书架上取过那本英语书,一脸好奇地问道:“这么多书,你为啥会翻到这本呢?” 小外甥挠了挠头,支吾道,“因为刚才看到书里好像夹著东西,还以为是明信片,所以就拿下来看,结果没想到竟然是钱。” 春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自从大姐夫离开公社兽医站后,整个家庭的开支一夜之间便缩减了不少。 日常生活不如以前就不说了,对两个外甥原本就很少的零花钱,直接进行了清零。 因此,两个孩子除了日常的学习用品外,再想买点其他课外用品,那是想都別想。 春生盯著夹著书里的那沓大团结,真想从里面抽出一张给他们。 可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觉得翻译的事在结束之前,这笔钱儘量还是先別动,以免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陷於被动。 再者就是,10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倘若给到两个孩子,难免会让他们养成乱花钱的坏习惯。 於是想了想后,从裤兜里掏出来了一堆毛票,除了一个5毛的纸幣外,剩余的全都是一毛和五分的纸幣。 他从里面数出来一块钱,分成两份后塞进两个外甥的手里。 “舅舅给你们每人五毛钱,去买点课外读物或是学习用品,但这个钱不能乱花,也別给你们爸妈说,明白吗?” 两个外甥笑著点了点头,马上就將钱装进了口袋里。 这时,春苗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吃惊的问道,“咋了春生,刚刚发生啥事了,看你急慌慌跑进来。” 春生凑近春苗耳边,將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春苗听了立刻咧了咧嘴,惊讶道,“你也太大意了。” 紧接著,春苗便看向两个外甥,一脸认真的说道,“刚才发现钱的事,你们两个不能给別人说,不管是你爸妈还是谁,否则舅舅以后就再也不给你们零花钱了,知道吗?” 大外甥女机灵懂事,马上就保证道,“七姨放心,就算我们两个被人吊起来打,也绝不会说出半个字。” 旁边的小外甥也立刻附和道,“对,就算打得皮开肉绽,把我押到铡刀下面,我也会像英雄刘胡兰一样,绝不会出卖你们。” 两个外甥的话,瞬间逗得春生姐弟忍俊不禁。 春生笑道,“舅舅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就在这时,大姐宋春桃从外面走了进来,对两个孩子说道,“走,回家吧!” 两个孩子立刻有些吃惊的互望一眼,大外甥女马上问道,“这么快就要回去,要不在姥姥家再多待会吧?” 春桃瞪了女儿一眼,说道,“家里还有一堆活呢,下回再来。” 春桃说完,马上脸色一变,语气温和地对春生和春杏说道,“你姐夫的事,得亏你俩了,否则真得在村里当一辈子赤脚兽医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事真能办成吗?” 春生理解大姐的心情,姐夫被逼离开公社兽医站已经两三年了。 姐夫刚回村那段日子,他们两口子也尝试努力过,想要找人反映这件不公之事。 可想尽了一切办法,丝毫半点用处都没有,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们。 最后姐夫只好听天由命,在村里当一个赤脚兽医。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之前心里的那点希望早就熬没了。 做梦也没想到,现在忽然又有希望了。 而且,一下子就找到了县里的领导,弟弟春生还帮他们写了举报信。 这事看起来很是靠谱,如果县里领导能管,那十有八九应该可以把这事给办成了。 但春桃还是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 春生稍稍思索了下,说道,“这事咱不能太著急了,就算县里领导管这事,肯定也得进行调查,不可能仅凭咱们一封举报信就把这事给办了。” 春桃赶忙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我懂,县上领导肯定要把这事弄清了才行。” 春生:“是这样,领导们做事,肯定不会偏听偏信,需要了解完所有事实之后,才会下结论。” “你和姐夫也別著急,咱们是受害者这是事实,在这件事上咱们是占理的,所以咱们要相信领导的判断,那边一有结果,我就让咱妈找人给你们捎信说这事!” 春桃连连点头,“行,那这事我和你姐夫就全听你的了!” 送走了大姐一家后,母亲柳燕娥马上来到春生屋里,让春生给远在蓝州的五姐宋春柳写封信,告诉她春枣提前结婚的事。 並让他在信里写上,如果五姐春柳那时候有空的话,让她跟姐夫都儘量回来一趟,一家人都好几年没见面了,母亲更是想念他们。 这时,坐在窗边誊抄笔记的春苗马上问道,“妈,六姐提前结婚的事,是不是也得给四姐捎个信说说,否则就她那鞭炮脾气,到时候肯定又要怪你不把她当自家人了!” 柳燕娥听了春苗的提醒,立刻一脸苦笑著说道,“哎呀,那个冤家回回都能把人气死,每次回来都要跟我闹一场。” “也不知道她隨了谁,那心眼又小,脾气又倔,咋就老觉著我和你爸不把她当自家人呢!” 春苗撇了撇嘴,冷笑一声说道,“还不是你和我爸惯的,咱家这几个娃里面,除了春生,就数对她最好了!” “可你再看看结果是个啥,春生倒是越来越懂事,四姐却是越老越不懂事!” 春生向春苗笑了笑,一脸得意道,“谢谢七姐夸奖,还是你跟我好,以后再有啥好事,我肯定第一个想著你。” 柳燕娥闻言脸色一冷,立刻慍怒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有好事只想你七姐,就不想著我这个亲妈了?” 未等春生开口,春苗赶紧堆著笑解释道,“妈,你这可就冤枉春生了,但凡有啥好事,春生第一个想到的肯定都是你跟我爸,然后才是我!” 第93章 资產阶级小姐来找你干啥? 柳燕娥一脸狐疑的看向春生,玩笑道,“是这样吗,你有啥事都会先想著你妈我?” 春生苦笑著回答道,“对啊,有好事不想我妈还能想谁!” 紧接著,春生马上转移了话题,“给五姐的信里,除了要写六姐结婚的事外,还需要些啥呀?” 柳燕娥收住笑容,抿著嘴思索了下,说道,“再问问她,啥时候能给我生个小外孙!” 春生和春苗互望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的无奈。 春苗立刻说道,“妈,你让春生在信里这么问,五姐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柳燕娥有些疑惑了,“她有啥不好意思的,自个亲弟弟问她,又不是外人。” 这时,春生也连忙解释,“其实,七姐是担心这么问了,会给五姐压力。” “五姐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会给咱们写信说的,要是专门在信里问这事,反倒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柳燕娥嘆了口气,“行吧,那就不问这事了,让她把自个身体调养好,在你六姐结婚时,儘量能回来一趟。” 春生写完信后给到母亲,母亲只等著邮递员上门了。 离著宋家庄村四五里的地方,是华州县火车站,火车站的边上就有一个邮局。 邮局的邮递员几乎每隔两三天都会来村里一趟,把整个村的信件、电錶以及匯款单等全部送到大队部,再由大队部的人挨家挨户送到收信人手里。 所以,除了像发电报和邮寄包裹这种比较特殊的业务,需要本人前往火车站的邮局现场办理外。 其它像寄信这种普通邮政业务,只需在信封贴上邮票,並写清楚地址后放在大队部指定的地方,邮递员便会一起取走。 母亲去大队部后,春苗站在春生边上,一脸好奇的看著他正在翻译的那本机器设备操作手册,惊讶道: “才这么会儿功夫,你都翻译这么多了?” 春生点了点头,说道:“我还觉得自己翻译得慢呢!” 春苗撇嘴笑了笑,“夸你两句,咋还骄傲上了。” 春生回头看向春苗:“我没骄傲,真觉得自己翻译得慢了。” 春苗皱了皱眉,凑近仔细看了眼那本《机器设备操作手册》的页码,一脸不解的问道,“从早上到现在,才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你都翻译了快 50页了,还觉得慢?” “要快的话,你想翻译到第几页?” 春生低头写著字,隨口说道,“起码得是 80页往后才行。” “80页?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春苗紧咬了下嘴唇后,说道,“你可不能光图快,先得保证翻译的准確才行,万一翻译错了或是翻译不准的话,可是要出事的。” 春生停下手里的笔,转头看向春苗,一脸无奈地笑道,“我的七姐呀,这事还用提醒,我首先肯定是要保证翻译的准確才行,然后才是速度。” “实话给你说吧,我现在翻译的这本操作手册里,几乎已经没多少生单词了,只需按著段落逐句翻译就行。” 春苗一脸惊讶地看著春生,“这么厚的一份资料,连生单词都没有了!真的假的?” 春生马上拿出之前从那本说明书里摘抄出来的生词,递给了春苗,“你看看,这两本册子里的生词基本都在这里了!” 春苗接过仔细翻了翻,发现二十好几页的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写著一个个英语单词,后面还清楚的標註了中文意思。 她马上问道,“这么多单词,你已经全部记住了?” 春生点了点头,“几乎全都记住了,就算有极个別没记住的,翻译了几十页资料下来,也早都混成脸熟了,不想记住也都记住了。” 春苗咧了咧嘴,难掩心中的惊讶,“妈呀,我家春生可真厉害!姐要有你一半就好了!” 春生一脸苦笑道,“姐,你別拿我打趣行吗?你学习那么好,我一直都是看样学样的,你咋今天还说出这话了!” 春苗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春生旁边的炕沿上,皱起了眉头。 春生赶忙问道,“你咋了姐,是有啥心事吗?” 春苗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再过两个月六姐就嫁走了,到时候你一上学,我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咋过!” 春生笑道,“我还以为啥事呢,等我放学回来,咱俩不就能说上话了吗?” 春苗摇了摇头,眼露茫然的说道,“那再往后呢,往后咋办!” 春生马上说道,“往后你肯定也会离开家,去別的地方啊!” 春苗摇了摇头,“可我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嫁掉,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 “你不会的,七姐!” 春生赶忙安慰道,“你跟大姐二姐还有六姐她们都不一样!” 春苗苦笑道,“我能有啥不一样的!” 春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你就是不一样,你的世界在外面,不在村里,更不在庄稼地里!” 春苗立刻就被逗笑了,“那在哪,难不成还能在县城里,或是在工厂里?” 春生点点头后,又马上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在更远地方,比如……省城!” 春苗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大笑道,“你可真会哄姐开心,你咋不说我应该在首都呢!” 春生也跟著笑了起来,但脸上仍是一副坚定的样子,“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但我觉得七姐你的人生,一定不是在华州县,更不是在秦塬公社!” 就在二人聊得正起劲时,忽然听到大门外有人喊春生的名字。 春生不用出去看,就知道是宋光亮来了。 自从前段日子以来,宋光亮就成了他家的常客,几乎每天都会跑来锻炼。 春生发现,宋光亮確实很喜欢锻炼,而且每次锻炼起来都很专注和卖力,那感觉就跟领了某种任务似的。 宋光亮一见春生就马上说道,“你还担心你会去打麦场跟俊武哥练武术呢,原来是在家啊!” 春生摇头笑了笑,“俊武哥说他今天有事,就不练了,等明天早上再一起锻炼。” “那刚好咱俩就一起在家锻炼吧!” 宋光亮说完,忽然又一脸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对了,我们班侯翠翠昨天来找你干啥了?” 第94章 完全就是过家家! 春生闻言,一脸震惊道,“谁?你说谁?” 宋光亮赶紧答道,“就我们班那位资產阶级小姐,侯翠翠啊!” 春生一脸不信地问道,“你说她昨天来我家了,啥时候的事?” 宋光亮看到春生这副表情后,立刻疑惑起来,“她昨天下午没来你家吗?有人亲眼看到她从你家走出去的!” 春生摇了摇头,“昨天我去县城了,下午很晚才回来。” “要是她真来,见我不在家,应该就走了吧!” 宋光亮点了点头,“应该是吧,你都不在家,那她还不走,跟你家里人又不认识,待著能干啥!” 春生笑了笑,“確实是这么回事,行了,不管她了,咱们锻炼吧!” 春生一边说著,就带著宋光亮去了后院。 其实,此刻的春生已经察觉出了一些事情。 昨天下午他和七姐春苗一到家,就撞见父母和六姐春枣不知道在笑什么。 一见他们回来,马上就不笑了,似乎刻意在隱瞒什么事。 而且他隱隱觉得,七姐春苗已经知道母亲他们昨天在笑什么了! 要不是宋光亮来家里,他这会儿真想去问七姐,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八成是跟侯翠翠来家里有关。 春生心里的那丝好奇一直克制著,直到宋光亮练完离开后。 他才故作镇定的问春苗,“七姐,昨天是不是有个女同学来家里找我了?” 春苗眼眸闪烁了一下,摇头回答道,“没有啊。” 春生白了她一眼,“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因为宋光亮刚才已经告诉我了。” 春苗立刻一脸惊讶地问道:“他咋知道的?除了家里人,外面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春生撇了撇嘴,笑道:“你刚才还说没有,现在这么快就承认了!” 春苗尷尬一笑说道:“哎呀,其实也没啥事,就是你的一个女同学来家里而已,也没啥可隱瞒的。” 春生马上问道:“那她来咱家干啥?我跟她又不熟!” 春苗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不熟吗?” 春生点点头,“当然不熟了,我跟她又不是一班的,宋光亮跟她是一个班!” 春苗笑道,“那就奇怪了,既然都不熟,她干嘛跑到咱家来?” 春生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可能是那女的脑子有点问题吧!” “不许这么说人家!” 春苗马上斥责道,“不管人家是为了啥来咱家,怎么说也都是你的同学,咋能那么埋汰人呢!” 春生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她来咱家到底是为了啥?” 春苗坏笑著反问道,“你觉得会是来干啥的?” 春生嘆了口气,“我哪能知道!” 春苗轻咳一声,问道,“你知道吗?” “你说了,我就想知道!” “行,那我给你说了,你不许回头去找人家麻烦!” 春生闻言,一脸苦笑道,“我躲她还来不及呢,咋可能主动去找她麻烦,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行吧,那我可以放心了!” 春苗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你那个同学吧,昨天来咱家是给她自己提亲的!” 春生立刻震惊道,“啥!她跑来咱家竟然是……” 春苗望著春生满脸焦躁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人家是女娃都没不好意思,你一个男娃有啥可惊讶的。” 春生无奈的摇头道,“我不是惊讶,我是震惊!那咱妈是咋说的?” “咱妈还能说啥,只能当成一个笑话给我说了唄!” 春苗继续说道,“虽然当时没在场,但听了咱妈和六姐讲的她们的谈话內容后,你別说,我还真有点佩服你那个同学呢!” 春生一脸诧异道,“佩服她啥,死缠烂打厚脸皮吗?” 春苗白了春生一眼,没好气道,“刚说完你,咋又埋汰人家了!” “咱先不说別的,一个女娃能有那个勇气,就很厉害了。” “要是我,我可不敢!” 春生看著春苗,笑道,“又不是啥得脸的事,能厉害到哪去!” “再说以我们现在这个年龄,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名义上是在学校学习,天天却想著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可不敢苟同。” 春苗点了点头,赞同道,“现在这个阶段,確实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否则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再想学习已经是不可能了。” 春生见春苗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赶紧劝慰道,“姐,你跟她不一样,你肯定还有学习的机会呢!” 春苗忍不住笑道,“你是说帮你誊抄那些课堂笔记吗?” 春生:“当然不是那个了!你就相信我吧,你的世界不在这里,在外面!” “她的世界在外面,那我的世界在哪呀?” 六姐春枣端著笸箩,一边说著,一边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前笸箩里绣好的鞋垫已经不见了踪影,现在里面放著的,是十几双空白待绣的鞋垫。 春苗咧了咧嘴,惊讶道,“我的姐呀,看这架势你还真要把往后几十年的鞋垫都给绣完不成,就不能歇歇吗?” 春枣一笑,说道,“有啥可歇的,我觉得自己修这些鞋垫,就是在歇息!” 春苗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佩服,“你说六姐夫他家祖坟是不是真冒青烟了,居然能娶到你这么贤惠的媳妇!” 春枣白了妹妹一眼,“去!別在这胡说八道,缝鞋垫的事是我自己愿意乾的,我平时就喜欢绣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我又不像你那么爱学习,我只爱绣东西。” 春苗“嗯”了一声,忽然话题一转说道,“春生那个女同学来家里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春枣闻言一脸惊讶道,“啥!咱妈不是不让说吗?” “不是我说的,是刚才宋光亮来时说的,昨天那女娃从咱家出去时,好像有人看见了!” 春枣皱了下眉,一脸不在意地说道:“看见就看见吧,也不是多大点的事!” “这事就算传扬出去,大家也只会当成一个笑话听而已,没人会真在意的!” 春苗马上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完全就是小孩之间的过家家!” 第95章 这些都是你翻译的? 第二天早上,春生一到学校先把自行车还给李玉凤,马上就回到教室继续完成他还未完成的事业。 经过昨天下午和昨晚一整晚的努力,342页的英文《机器设备操作手册》,已经被他翻译到了 300页,眼前就要完成了。 今天他的目標是全部翻译完。 所以从早上“天天读”开始,包括第一节语文课和第二节数学课,春生几乎都没怎么认真听,全在翻译操作手册。 刚开始,他的同桌孙朝阳还没注意,等后来发现后马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问道: “春生,你写的那是啥东西?” 春生头也没抬地回答道:“英语资料啊!” 孙朝阳咧了咧嘴,惊讶道,“天爷嘞,你是要把那本英语资料全都翻译成汉语吗?” 春生“嗯”了一下,没再搭理对方。 不是他不愿意跟孙朝阳说话,而是时间实在宝贵,他必须珍惜每一分钟进行翻译。 因为第三节课是李玉凤的英语,他可不敢在英语课上翻译这玩意,否则被李玉凤发现绝对是会数落他的。 英语课刚下,李玉凤一走,春生马上就把那套作战设备重新搬到桌面上,继续耕耘起来。 孙朝阳望著他一副废寢忘食的样子,不停得嘬牙花子,“春生,你这是要干啥呀,咋翻译了一早上还不停呢?” 春生嘿嘿一笑说道,“因为还没翻译完啊,等翻译完了自动就会停下。” 孙朝阳皱了皱眉,“行吧,那你继续忙,我可要去厕所了。” 当孙朝阳说要去厕所时,春生忽然发现一早上自己还没去过厕所。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专注了没尿,还是自己今天早上水喝得少。 倘若放在以前,至少第二课下了肯定要去趟厕所,可现在第三节已经下了,毫无尿意。 就在他正疑惑自己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时,孙朝阳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极为炸裂的消息。 “春生,听说周六下午,三班那位资產阶级小姐跑去你家了,是真的吗?” 春生瞬间被嚇了一跳,这事怎么连同桌都知道了。 他心里虽惊讶,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没有啊!或许是去我们村了吧,我跟她又不熟,她跑去我家干啥!” 孙朝阳满脸疑惑道,“可我刚才上厕所时,听三班的几个男生都在议论,说他们班侯翠翠周六下午跑去你家了,还是你妈和你姐接待的,说的跟真的一样!” 春生再也装不下去了,马上抬头看向孙朝阳,脸上难掩惊恐,“你是听三班谁说的?” 孙朝阳被春生的样子嚇了一跳,赶忙说道,“就是三班的班长,还有劳动委员,另一个人不熟悉。” 春生还以为是宋光亮传出去的呢! 但仔细一想,宋光亮並没亲眼见到侯翠翠去他家,也只是道听途说的。 就在春生纳闷时,红琴也跑来了。 她先是警觉地观察了周围情况,確定没人注意后,才一脸坏笑著看向春生,低声问道,“是真的吗?” 春生皱了皱眉,故作不知的反问道,“啥真的假的?” 红琴笑了笑,说道,“还能是啥,当然是资產阶级小姐去你家那事,是真的吗?” 春生看著红琴,脸色突然一变,苦笑道,“你看我的表情,像真的嘛!” 红琴打了个寒颤,“哎呀!太像了!” 红琴说完刚要扭头就走,忽然看到了春生桌面上的那本英文《机器设备操作手册》。 她立刻凑近翻了几页,一脸好奇地问道,“这是啥东西呀!该不会又是班主任给你的吧?” 春生摇了摇头,没说话。 因为此刻,班里有几个人正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而且,那几个同学,一边低声说话,还时不时转头向春生望了过去。 春生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在八卦什么。 红琴用力拍了下春生肩膀,“问你话呢,这个英语资料是啥东西呀?” 春生立刻收回目光,望向红琴解释道,“这是我姐夫单位的机器操作手册,我在帮他翻译呢!” 红琴惊讶道,“啥东西,机器操作手册,让我仔细瞅瞅。” 红琴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了那本《机器设备操作手册》翻阅起来。 等翻了几页后,她一脸诧异道,“里面的单词,怎么有一大堆都不认识呀!还有这里面的句子,怎么一个比一个长,甚至有的一大段话就只有一个句子。” 春生面无表情地看著红琴,点头道,“机器操作说明书就是这样!跟咱们平时上课学的课文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在春生旁边坐著一直没吭声的孙朝阳,忽然向红琴撇了撇嘴,说道,“你搭档马上就快把你手里的这本英语资料翻译完了,你还在这惊讶呢!” 红琴眨了眨眼,问道,“啥翻译完了?” 孙朝阳马上拿起春生翻译的那沓稿纸,递到红琴眼前,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红琴同志啊,你简直太不了解你的这位搭档了,著实让我有些失望!” 红琴瞅著那沓写的密密麻麻的稿纸,一脸惊讶的问春生,“这上面的內容,你是翻译的这本册子?” 春生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是啊!刚才不是给你说了嘛,是帮我姐夫弄的!” 红琴把那些沓稿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把那本英语《机器设备操作手册》来回翻了翻,一脸震惊的说道: “天吶!这么多內容你都能翻译完,我甚至连第一句话都看不明白啥意思!” 春生笑了笑,赶忙安慰道:“我刚开始也看不明白,用字典查一查里面的生词,就全能看明白了。” “所以,你也一样,只要给你一本英语词典,也马上能看明白。” 春生太了解红琴了,向来爭强好胜,但凡觉得自己不如別人,就能难过好几天。 不过红琴的这种爭强好胜,向来都是积极正向的,她会快速找到与別人的差距,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追赶上。 就像上次在春生家,当她目睹了春生跟李玉凤用流利的英语交流后,回家便开始苦练起了口语。 虽然效果甚微,但她並没放弃,有时走在上学放学的路上,还时不时会强逼著春生跟她用英语进行交流! 第96章 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虽然,春生已像往常那样安慰了红琴,但当红琴离开时,脸上仍是带著一丝的失落。 孙朝阳凑近春生低声问道:“宋红琴咋了,为啥看著不太高兴的样子?” 春生一脸无奈地笑了笑:“没事!就是咱们学习委员太好强了,不过待会儿就好了。” 孙朝阳望著刚刚离开的红琴,一回到自己座位就立刻趴在桌上,並用双臂將整个脑袋包裹了起来,似乎就像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样。 他不仅咧了咧嘴,再次问春生,“你的那位搭档真没事吗?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哭了!” 春生挺起脖子向红琴座位方向看了一眼,嘿嘿一笑说道,“可能是受了点刺激吧!不过她內心强大,我相信她等不到中午放学,就能让一切恢復如故。” 孙朝阳一脸诧异的看向春生,喃喃道,“当个尖子生,可真累啊!搞不好都能把人给整神经了!” 春生不再跟同桌閒聊,继续將注意力放在了翻译那本资料上。 很快,他就把仅剩的几页资料全部翻译完了。 算上手里的这沓稿纸,为了翻译这本300多页的机器操作手册,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他已经用完了整整两沓稿纸,差不多也就是 200来页。 看著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春生心里瞬间升起了一股成就感。 剩下来的事情就容易了,只需把稿纸上的內容重新誊抄在之前买的那两个硬皮笔记本上就行了。 可当春生的目光落在《机器设备操作手册》上的那些图片上时,忽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只翻译手册里的那些正文肯定是不够的,还有每个图片名称,以及图片上用阿拉伯数字標註的英语说明。 虽然每个图片涉及文字不多,但春生仔细看了下,发现整个手册里的图片全部加起来,起码也有一百张之多。 要將这些图片全部加入正式翻译资料內,並用对应序號一一標註清楚和进行翻译,著实不是一个小工程。 还有就是,当所有翻译內容誊抄到硬皮本上时,绝对是不能有错误出现的,否则到时候一定会被王北平挑刺的。 如果放到几十年后,在有电脑的情况下,將那些翻译好的內容全部输入进电脑里,然后再列印出来,绝对是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只是此刻,要想把这件事做得完美,只能是必须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抄写了,否则一旦写错一个字,就是麻烦事。 春生原本还打算,利用上课时间完成那些翻译內容的誊抄就可以了。 可现在来看,这个安排绝对是行不通的。 先不说在誊抄过程中会不会出错,估计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誊抄完都是有些问题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假,在家完成这项工作。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不出任何错误地完成任务。 只是请假的话,半天肯定不够,至少得请个一两天才行。 最好是从周一开始至周三,上午来学校上课,下午在家誊抄那两本翻译资料,然后再把晚上的时间也算上,这样时间就足够了。 如果决定请假,中午一放学就得抓紧时间去找班主任,而且还得提前把理由想好。 可直到下课铃响,春生也没能编出一个很好的请假理由。 就在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继续考虑请假的事情时,班主任李玉凤竟自己送上门了。 此刻,李玉凤正站在教室门口,面带微笑著跟每一位从教室出来的同学打著招呼。 她一边打著招呼,一边时不时还跟个別同学解释说,自己是在等宋春生。 春生背著书包刚从教室走出来,就被李玉凤叫住,拉到教室对面的一棵树底下低声询问了起来。 “我刚才听两个老师议论,说是三班的侯翠翠周六下午跑去你家了?” 春生惊讶地瞪大眼睛,一脸尷尬道,“这事,怎么连学校老师都知道了?” 李玉凤微微蹙眉,继续道,“看来是真有其事了!到底咋回事呀?” 春生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便毫无隱瞒地將侯翠翠去自己家,跟母亲和姐姐的聊天內容大致讲述了一遍。 李玉凤听完强忍住笑,用同情的眼神看向春生,安慰道,“这事我回头来处理,你千万別受影响了。” 春生点了点头,接著又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倒不会受啥影响,因为我真没空去想那些事。” 李玉凤点点头,“不受影响就好!” “您找我就是说这事吗?” 看到李玉凤点头,春生忽然灵机一动,继续说道,“我正好也有件事想找您,就是……我想周一至周三下午请假。” 李玉凤立刻就是一惊,赶忙问道,“为啥又要请假?” 春生觉得既然编不出合適理由,那就乾脆实话实说得了。 於是,他便把帮姐夫单位翻译机器设备操作手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李玉凤。 在他说那件事的同时,还把自己翻译好的那沓资料和那本《机器设备操作手册》拿了出来。 李玉凤先是看了眼春生手里那沓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稿纸。 紧接著,便从春生手里拿过那本《机器设备操作手册》迅速翻看了起来。 片刻后,她一脸吃惊的看向春生,“这么厚的一本英语操作手册,你全都翻译完了?” 春生立刻点了点头,“对,全都翻译完了。但还得全部誊抄一遍,而且誊抄时不能错一个字,否则就全费了。” 李玉凤抬头看向他,“就是因为这事要请假?” “对!里面內容太多了,我必须得找个安静的环境誊抄,否则一不小心真会出错的。” 李玉凤將那本资料还给春生后,面带微笑地看向春生,说道,“行,不错,虽然我没仔细看你翻译的內容,但从第一页稿纸上的文字来看,应该是很认真在对待这件事了!” “虽然学校现在不让隨意请假,但你翻译机器设备手册这件事,我还是全力支持的。” “你能將英语学以致用,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翻译了这么多的內容,真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第97章 人情关係很复杂 就在春生和李玉凤说话时,红琴也背著书包走了过来。 其实,红琴已经在不远处等半天了,只是见二人说话,不方便靠近。 直到看见春生將那本《机器设备操作手册》从书包拿出来,向班主任说起要请假的事情时,她才一步步凑了过来。 李玉凤向红琴看了眼,笑道,“等著急了吧?” 红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看见您跟春生聊他翻译的东西,所以就过来凑个热闹。” 李玉凤点了点头,说道,“春生翻译的这个东西,你也知道啊?” 红琴“嗯”了一声,“其实,我也是刚才下课才知道的,刚知道时瞬间就被嚇了一跳,没想到这么厚的一本英语操作手册,春生竟然全都翻译完了,真是太厉害了!” 春生赶忙摆了摆手,“別夸我,我会骄傲的!” 红琴白了他一眼,“少来!你要骄傲早骄傲了,还缺我这两句夸?” 李玉凤看著两个学生斗嘴,止不住笑道,“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春生啥时候骄傲过!其实偶尔骄傲一下,也没啥可指责的!” 春生摇头笑道,“我这才哪到哪呀,真没觉得有啥可值得骄傲的!” 红琴见春生说话时,一副认真的样子,便对李玉凤说道,“老师你说,他这样子气不气人!” 李玉凤笑而不语,接著她对春生说道,“那这两天下午,你就在家忙你的翻译吧,明后天早上来学校就行。” “如果这两天,在翻译上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隨时来找我求助!” 春生听到请假被批,长长吐出口气后,很是认真的向李玉凤鞠了一个躬,“多谢老师支持!” 李玉凤笑道,“行了,你俩赶紧回家去吃饭吧!” 春生和红琴转身离开后,高一(三)班班主任杜晓娥走到刘玉凤跟前,望著二人远去的背影,说道: “你有没有发现,你们班的宋春生好像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李玉凤一脸好奇道,“有吗?哪里不一样了!” 杜小娥想了想,说道,“我记得那孩子之前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可现在不光话多了,刚还跟你在开玩笑!” 李玉凤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喃喃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其实,对於春生性格的变化,她在一周前就发现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没有太在意,还以为是处於青春期男孩的自然变化。 可今天,当杜小娥將这件事说给她时,刘玉凤越发觉得春生的变化之大了! 在回家的路上,红琴不停得向春生打听,侯翠翠去他家时,都跟他妈和姐姐聊了啥。 如果换做別人问,春生肯定会闭口不言。 但面对的是宋红琴,他如果敢不回答的话,对方真能把他掐疼。 於是,他只得把刚才给李玉凤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当红琴听完后,瞬间笑得直不起腰。 就在春生站在边上,一脸无奈地看著已然笑疯了的宋红琴时。 抬眼间,就见宋光亮从远处向他们一路跑了过来。 他一到跟前,马上就问春生,“你知不知道侯翠翠去你家那事,是谁传出去的?” 春生和红琴闻言,全都瞪大眼睛看向宋光亮。 红琴立刻竖起了耳朵。 春生则摇了摇脑袋,一脸好奇的问道,“谁呀?” 宋光亮神秘兮兮的说道,“自然是那位资產阶级小姐本人了!” 春生嘆了口气,一脸无奈道,“她为啥要给同学说那件事,有啥好处嘛!” 红琴也立刻惊讶道,“那女的是不是疯了,自己名声不要就算了,还让春生也跟她一起陪葬!” 宋光亮马上回应道,“谁说不是呢!我也被嚇了一跳,没想到她会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 “不过早上上课时,她已经被我们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批评了!” 红琴没好气道,“批评了能有啥用,还是有那么多人知道了,以后又有人要在春生背后指指点点了!” 红琴还清晰记得春生溺水后,周一那早的“天天读”时,班里同学一个个就像疯了一样,在传春生是哪吒转世的那个谣言。 那种氛围,她原本就不喜欢,更怕春生因此受到伤害。 那事才过去没几天,现在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 红琴皱了皱眉后,问宋光亮,“你们班主任只是批评了一下侯翠翠,也没说后面会怎么处理吗?” 宋光亮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已经都批评了,还会再有其他处理吗?” 红琴白了宋光亮一眼,“批评她是应该的,如果这次不给个严重处分,下次肯定还会再犯,谁知道下回又要捅多大篓子!” 宋光亮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这话有道理,去年她弟弟侯新强打了高二那个男同学那事,我就觉得处理的太轻了,才会酿出今天这样的事。” “如果这次又不了了之,指不定下回还会发生啥惊掉人下巴的事!” 红琴愤愤道,“那种祸害不除,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对咱们学校的声誉都有影响。” 宋光亮摇摇脑袋,“校领导不管,咱们又能有啥办法。” 这时,宋光亮忽然说道,“你们说,侯翠翠家里到底有啥背景,咋连校领导都拿她没办法。” “就她弟弟去年打人那事,如果换成其他同学,就算不被学校开除,至少也得给个大处分。” “可侯翠翠姐弟俩却啥事都没,就跟没发生过那事一样。” 宋光亮说完这话后,红琴变得更生气了。 虽然春生已经知道,农业局局长秘书侯国强,多半就是侯翠翠的大哥或是二哥。 只是他觉得,一个县农业局长的秘书,应该还不至於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影响到他们学校领导的决策。 很有可能,侯国强在县农业局待的时间长了,通过自己关係又认识了县里其他的一些领导,再通过其他人跟学校领导搭上的关係。 春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这种人情关係的事情,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会消失。 还好侯翠翠散播传言这事,受到伤害最大的人並非是他,而是侯翠翠自己。 只是那个傻姑娘到现在还不明白,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的名声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前天,侯国强刚帮忙给春生大姐夫找人解决工作上的事,所以春生更不愿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想侯翠翠这档子事,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赶紧把那两本稿纸上翻译完的內容誊抄出来! 第98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春生一进城门洞,还未到家门口,就听到家里熙熙攘攘跟赶大集似的热闹。 而且,老远就听到一个大嗓门的女人在说话,那声音大得几乎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红琴看了眼春生,撇嘴笑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春生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明天见!” 说完,便转身进了自家大门。 他知道红琴刚刚说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指的是谁,便是他那位脾气仿若王熙凤一样火辣的四姐宋春梅。 宋春梅是春生七个姐姐里,样貌最好看的一个,同时也是脾气最差的一个。 或许是从小便被柳燕娥老两口宠爱的原因,宋春梅自小便养成了蛮横的性格。 之前还未出嫁时,在家不是欺负老五宋春柳,就是打骂老六春枣和老七春苗。 唯独对春生很是疼爱! 四姐宋春梅大了春生整整十岁。 在春生的记忆里,以前四姐无论去哪都会带上他,对他更是极好。 即便出嫁后,每次回娘家也都会给春生带一大堆东西。 因此,即便父母或是其他几个姐姐再说四姐宋春梅不好,他也从未附和过。 只是让他觉得,四姐对他的好,有些太强势了,时常让他有些压抑。 不像七姐春苗那样,春苗也对他好,但会从心里尊重他,会给他留有一定的空间。 所以,每次四姐宋春梅来时,春生心里总有些怕怕的感觉。 因此,春生在进门前,先站在门口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然后才仿若无事地迈腿走了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宋春梅正坐在织布机旁的一个木凳上,脑袋靠著母亲柳燕娥的肩膀,不知道在小声说著什么。 柳燕娥一边笑著,一边低声安抚著,画面显得格外温馨。 一见春生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宋春梅瞬间就从板凳上弹了起来,那动作快点连母亲柳燕娥也被嚇了一跳。 柳燕娥竖起眉毛,刚想数落两句,只见春梅一路小跑著就朝春生迎了过去。 柳燕娥一脸无奈的笑著摇了摇头,也不再说啥。 宋春梅一到跟前,就立刻拉住了春生的手,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春生赶忙用手去擦,“四姐,你这是咋了?” 宋春梅抽搐道,“我听三姐说,上个礼拜你掉水坝里了,这么大的事全家咋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春生笑道,“我早没事了!咱妈不让说,也是怕你担心我。” 这时,柳燕娥走了过来,也赶忙解释,“你三姐我也没告诉,也是前几天她回家才知道的!” 宋春梅听完,用手抹了抹眼泪,抱著春生就哭了起来。 春生向坐在厨房门口的四姐夫张向阳笑了笑,喊道,“四姐夫来了!” 张向阳马上站起来,向春生点头笑了笑后,说道,“你四姐昨天听三姐说你溺水的事,当场就被嚇坏了,要不是因为时间太晚,估计昨天就回来了。” 春生一边用手掌抚拍著宋春梅抽泣的肩膀,一边笑著解释说,“前天三姐和姐夫还带我去县医院了,要不是有事著急回家的话,我肯定和七姐会去西川村看你们。” 张向阳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我们听三姐说了,说你检查完后一切都正常,只要你没事就好。” 在春生和母亲柳燕娥的共同安抚下,四姐宋春梅已经不哭了。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对母亲柳燕娥说道,“以后家里再有这种事,能不能也通知我一声,让我也为家里尽份力,別总把我当外人。” 柳燕娥陪笑道,“你这说的叫啥话,妈啥时候把你当外人了!” “原本打算第二天让人给你和你三姐捎信的,结果春生大半夜就跑回来了,你说春生人都没事了,我还跟你们姐两说那事干啥,不是招你们担心吗?” “直到现在,你五妹春柳还不知道春生溺水的事,我寻思不好的事就別说了!” 这时,张向阳在旁附和道,“咱妈说的对,不好的事还是別说了,所谓报喜不报忧嘛!” 宋春梅立刻白了丈夫一眼,“对啥对,如果以后家里遇到啥难事,都不让我知道,那咱妈不是白养我这个闺女吗?” 张向阳被懟瞬间就是一怔,连忙笑著解释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家里有事那必须得让咱知道才行。” 柳燕娥也马上劝慰道,“向阳不是那意思,你就別找事了!” 柳燕娥说完,向春生说道,“赶紧把书包放下洗手吃饭,一会儿还要去学校呢!” 春生“嗯”了一声,立刻回屋去了。 等他一进屋子,就看见七姐春苗正坐在炕上跟两个小男孩玩耍呢! 春生立刻笑道,“我还以为这两个小傢伙没来,原来是在我屋里乖乖玩呢!” 放下书包后,春生都没来得及洗手,便立刻扑到炕上跟两个小外甥玩耍了起来。 春苗凑近春生耳边笑著低声说道,“四姐刚才又闹小性子了?” 春生点了点头,並用手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春生看著两个小外甥白白嫩嫩的小模样,打心底里说不出的喜欢。 四姐夫张向阳跟春生有点像,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 跟他不一样的是,四姐夫只有三个姐姐,而他则有七个。 还有不一样的一点就是,张向阳是三代单传。 这更让宋春梅这位婚后连生两个男孩的媳妇,一下子就成了整个家族里的大功臣,势头直接盖过了张向阳本人。 因此只要小两口发生口角,张向阳的父母绝对会站在儿媳妇那边。 时间一长,张向阳也看明白了,只要自己不惹媳妇生气,他便会一切无忧。 这样一来,宋春梅的性子也渐渐变好了许多,更加招婆家人喜爱了。 就在春生跟两个小外甥玩耍时,四姐两口子也进来了。 张向阳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又看向边上的春生,笑著对宋春梅说道,“媳妇,你发现没,咱家的两个娃跟春生长得可真像啊!” 宋春梅一脸得意道,“外甥像舅,这话你没听过吗?” 张向阳点了点头,觉得说的对。 但忽然,他又摇了摇头说道,“可大姐和二姐的那俩孩子我也见过,似乎跟春生並不太像,皮肤都长得黑黑的!” 第99章 学以致用是好事! 一旁的春苗实在听不下去了,大笑道,“四姐夫,哪有你这样埋汰別人家孩子的,你刚说的话,我一定会捎给大姐和二姐!” 宋春梅立刻故作慍怒道,“你敢说出一个字去,看我不掐死你!” 她一边说著,就开始跟春苗在炕上玩闹了起来。 春生立刻一手抱起一个小外甥,就往外跑。 他一边跑,还不停得大声喊道,“妈!你快来管管呀,你家春梅又开始欺负妹妹了!” 柳燕娥正在和春枣一起往堂屋桌子端做好的饭菜,一见春生怀里抱著两个孩子从屋里冲了出来,嚇得她將手里的饭菜往桌上一放,就赶忙迎了上去,將最小的那个外孙抱在自己怀里,生怕被春生给摔在了地上。 这时,宋满囤从屋里出来,也將春生怀里的另一个小外孙抱在了自己怀里。 柳燕娥望著自己和老伴怀里的两个小外孙,又看了眼春生,说道,“还真別说,咱家春梅的这两个小傢伙,跟他舅还真有点相像,全是白白净净的。” 宋春梅在屋里听到后,马上一撩门帘就走了出来,大声笑道,“等长大后,要是也能像他舅舅这么优秀,那就更好了!” 跟在宋春梅身后刚走出来的张向阳立刻点头道,“我看应该没问题!有他舅舅这样的榜样,咱家两个娃到时候肯定会学习好。” 春生望著四姐宋春梅一家四口人幸福的样子,心想他们要是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就好了。 只是未来几十年发展太快,诱惑更是多得令人应接不暇,对那些自控力不够强的人来说,是很容易陷入迷途的。 就在这时,一些跟张向阳有关的不好画面在春生脑海中一闪而过后,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此刻的张向阳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无论说话还是办事都极其的朴实。 但若干年后,当他为了金钱常年游走在法律红线之外后,一家人的命运將彻底发生改变。 两个小外甥的人生,也將因此而变得一团糟。 当然,现在距离那个时间段还有许多年,春生还不用太过担心,只需让四姐一家人享受当下的快乐时光就好了。 吃饭时,当母亲聊到春枣主动让婆家从聘礼单上减掉许多东西时,张向阳立刻表现出惊讶的神色,但宋春梅却对丈夫一笑说道: “这事要是发生在別人身上,或许我会吃惊,可发生在六妹身上,我却一点也不好奇。” 张向阳马上问道:“为啥?” 宋春梅摇头笑道:“春枣打小开始,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跟村里的那些女娃不一样,经常能干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紧接著,宋春梅又补充道:“当然,我说的那些意想不到的事,可没有一件是出格的。” 张向阳点头笑了笑,“这个我知道,如果太出格了,咱妈肯定会饶不了她!” 这句话逗得正在吃饭的一家人,全都笑了起来。 这时,宋春梅对母亲说道,“刚才来的路上,我跟向阳已经商量过了,因为我啥也不会,也帮不上家里太大的忙,所以还是跟五妹上次结婚一样,就出点现钱吧,看看春枣喜欢啥就给自己买点。” 柳燕娥立刻摇了摇头,“不要你的钱,你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 宋春梅闻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柳燕娥瞥了女儿一眼,心想这家冤家的老毛病又要犯了,於是赶忙解释道: “这事你可別胡乱寻思!咱家都把春枣婆家的聘礼给减掉了一大半,咋还能要你的钱呢!” 宋春梅马上反驳道:“一码是一码,那能一样嘛!再说了,就算减掉了一大半的聘礼,后来不是又要折合成彩礼金给春枣吗?” “那是她婆婆非要给,我拦也拦不住!” 柳燕娥说到一半,立刻停下来,一脸好奇看向春梅,问道:“这事你咋知道?” 宋春梅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目光仍然不由得转向了春苗。 柳燕娥马上就知道是春苗泄的密,於是瞪大眼睛怒斥道,“不是都商量好了,这事別往外说嘛,咋就不听呢?” 春苗赶紧解释,“四姐不停的追问,不说也不行啊,再说四姐她又不是外人!” 柳燕娥没好气瞪了春苗一眼后,不再说话了。 她知道再纠缠下去,四女儿春梅一会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又会跟自己哭闹,嫌自己不把她当家人。 但宋春梅只是笑了笑,並没因为这件事跟母亲掰扯,而且还劝慰柳燕说,“妈,我刚说的事,你就別劝了,就按我说的办吧!” 柳燕娥点了点头,“行吧!那意思一下有那份心就行,毕竟你们现在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到处都得花钱。” 宋春梅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孩子,笑道:“他两个还小,花不了啥钱,而且我心里有谱,您也就別劝了!” 吃完中午饭,送走了四女儿宋春梅一家后,柳燕娥苦笑著说道,“我还以为春梅今天又会像以前那样,跟我在家里大闹一场呢,没想到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吃完饭走了!” 老伴宋满囤一脸欣慰的说道,“这回来,確实变得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说话嗓门虽然还是很大,但之前的火爆脾气的確小了不少!” 柳燕娥欣慰一笑道,“可能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吧,两个小外孙在一天天长大,她那个当妈的要是一点变化都没,那咋能行,到时候咋教两个孩子学好!” 就在母亲和父亲聊天时,春生已经开始继续奋战他的事业了。 他在誊抄那些翻译好的资料时,格外仔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写错了某个字。 现在可没有后世学生们用的涂改液那类东西,一旦写错字,除了用纸抹了浆糊遮住外,別无他法。 春苗见春生一直伏在那里写东西,也不去上学,便催促道,“你再不出门,都要迟到了!” 春生“嗯”了一声,解释道,“我已经向李老师请假了,这两天下午都不用去学校了,就在家里弄这个翻译的东西。” 春苗闻言先是一惊,马上问道,“那你咋跟她说的?” “当然是实话实说了!” “你请假在家干这个,李老师也能同意?” “当然能,她还夸我了呢,说我这叫学以致用,是好事!” 第100章 突如其来的挑衅 周四早上出门前,春生仔细检查完要给三姐夫高孝成带的东西,確认一个没落全在包里后,这才放心出了门。 这两天为了誊抄翻译的资料,他每天夜里都会熬到很晚。 由於资源的匱乏,他也不可能每天睡觉前都用热水洗漱,所以弄得他有时候在梦里都会闻到一股浓浓的煤油味。 醒来后,被窝里一股很浓的煤油味,让他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不得不先把被子晾到后院。 经过一天的晾晒,到了晚上睡觉时,煤油味才会变淡很多,否则又得闻著那股子煤油味入睡了。 到目前为止,春生对这次翻译的东西还是比较满意的。 起码两个硬皮本里,一百多页文字內容,竟是一个错別字都没有。 还有就是,英语原文资料里的那些图画,全都一个没少地按页码和序號被他標了出来。 虽然在使用时,但凡遇到图片都需要中英文资料一起对照著看,那样是麻烦了点,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但春生相信,只要中英文两套资料在手,姐夫厂里的那些工人是一定可以看懂的。 到了校门口,春生马上就跟门房的老头交代了上午姐夫来找他的事情。 其实像春生这种尖子生,看门老头早就认识他了。 但为了避免弄错,更避免耽误事,他还是很认真地將自己的名字和班级写在一张纸上,然后递到老大爷手里。 將一切安排妥当后,春生才回到教室,安安心心地开始上课。 然而,直到第三节课下了,也不见看门大爷来找他。 春生著实想像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於是便马上衝出教室,直奔学校大门而去。 等他到了门口,看到老头正在门房里翘著二郎腿,一脸悠閒的看著报纸。 老头见春生气喘吁吁的样子,便知道他是来干啥的,於是赶紧解释道: “一早上我都没敢离开这间屋子,就怕误了你的事,可直到现在为止,你说的那个人也还没来!” 春生“哦”了一声,立刻出了校门,放眼朝大路的西边望去,希望此刻可以看到姐夫的身影。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整条路上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 此刻,春生內心著实有些慌了起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天,王北平跟明明和姐夫交代得清清楚楚,让他周四上午来学校取那些翻译资料,然后再拿回厂里去让技术工人按照翻译內容进行机器安装。 可眼看都快到中午了,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春生又向远处眺望了一眼,发现仍然不见姐夫的人影,便一脸悻悻的准备返回教室。 然而这时,却被门房老大爷叫住了,“宋春生,你先別急著走,替我在这看一会儿,我都憋一早上了,得赶紧去趟厕所才行。” 春生赶忙答应道:“行,那您赶紧去吧,等您回来我再回教室!” 望著大爷宛若疾风一般加速离开的背影,春生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心想,大爷为自己的事也太上心了,竟然能憋一早上不去厕所,改天真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春生进到门房里面,坐到大爷刚刚所坐的那张椅子上,拿起报纸就立刻看了起来。 春生大概扫了一眼,发现满篇的內容几乎全是以往的那套陈词滥调,没有一篇內容跟改革变化有关。 他觉得或许是还没到时候,估计从下半年开始,报纸上才会逐渐登出与时代大发展相关的一些消息。 忽然他发现,在一个特別不显眼的版面上,竟登载著一个外国代表团即將来秦省访问的消息。 出於好奇,春生马上认真阅读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五人的外国农业科技代表团,即將来秦省进行技术交流,期间还会安排前往省城附近一些公社进行参观。 这种事情,在之前可是很少出现的,应该算是大时代即將来临的信號吧! 就在这时,从门房外面传来两个痞里痞气的调笑声。 “你们快看这是谁呀,是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这不是你姐夫吗?” “滚蛋,闭嘴……” 春生抬眼望去,只见侯新强和几个跟他一样流里流气的同学正站在房门外面,一脸坏笑的看向自己。 春生瞥了几人一眼,继续低头看起了报纸。 “誒,怎么是你在这儿,那看门老头呢?” 侯新强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探头看向春生问道。 春生头也没抬地回答道:“他去厕所了,你要找他,现在去男厕所,肯定能见到!” 侯新强挑了挑眉,扬起嘴角笑道,“我不找他,找你!” “找我?” 春生立刻抬起脑袋,一脸好奇的看向对方。 “对啊,就是找你。” “找我干啥,跟你又不熟!” 侯新强嘿嘿一笑说道,“把我姐都邀请到你们家里去了,难道就不想跟我说点啥吗?” 春生瞬间皱起了眉头,“你说啥,我啥时候邀请你姐去我家了?” “上周六我姐去你家,难道不是你邀请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春生彻底有些无语了,他只知道侯翠翠自己撒播了传言,却没想到是这么撒播的。 而且,自从周一以后,似乎周围就再也没人提那件事了,就跟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他还以为同学们觉悟变高了,不再说人閒话,胡乱八卦了呢! 没想到,看似平静的湖面下面,竟然还暗藏著这么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谣言。 还有就是,为啥这事他一点也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门房老头回来了。 老头看到春生坐在自己椅子上,马上笑道,“谢谢你了,快回教室去吧,等会找你的人要是来了,我马上去教室找你。” 春生向老头点了点头后,从门房出来,径直走到侯新强面前。 面对春生略带挑衅的行为,侯新强和他边上的那几位瞬间就是一惊。 他们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很少遇到像春生这样,敢直接向他们挑战的。 而且,春生还是一个学习尖子生,因而这更让侯新强几人感到诧异了! 第101章 还挺有骨气的! 侯新强的个头虽然已经到了一米七六,离著春生仅差三四厘米。 但毕竟年纪还小,才刚刚十五六岁,还未完全发育起来,身形整体偏瘦。 而春生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浑身上下的肌肉已然渐渐撑了起来。 当二人面对面站在一起时,儼然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侯新强即便平日里再囂张,可面对眼前这么一个大高个,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可为了在自己小弟面前撑面子,他硬是强装镇定。 “你想弄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身形较矮的小胖子瞪著春生,厉声说了一句。 春生用余光瞥了对方一眼,正在叫囂的原来是潘子兴的儿子潘阳阳。 春生没搭理对方,而是直视著侯新强说道:“把路让开!” 侯新强这才发现,自己所站的位置正好堵在了门房大门的正中央,因为刚才看门老头是侧著身子从他们几个人边上挤入屋里的。 而春生则是径直从屋子里出来,正巧跟他撞了个面对面。 春生刚刚从侯新强滚动的喉结上,就已经发现对方明显有些胆怯了。 而且他也知道,像这侯新强这种还未完全懂事的小屁孩向来就是欺软怕硬,只要他自己表现得硬气一些,外加身形摆在那里,必然会让对方內心发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然如他所料,还未等侯新强做出任何反应,他便用力向前一顶,对方的身体紧跟著就被迫转了一个很大的角度,睁眼看著春生从自己眼前走了过去。 倘若春生用力再稍稍大一点,侯新强那个小身板,完全都能被挤倒。 但春生觉得,那种事可绝对不能发生,否则一场战斗就难以避免了。 他只想稍微震慑一下几个小东西,並非想要挑起战爭。 春生从侯新强几人的包围圈里走出来后,既没说一句话,更没回头看一眼对方,而是一副没事人似的径直朝著教室方向走了过去。 侯新强几人瞬间被春生的这种气势跟给震慑到了。 在秦塬中学读书这两年以来,他们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潘阳阳几人本想去追,可见侯新强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远去的春生,便也立刻打消了那个想法。 他们都知道侯新强姐姐喜欢春生,而且这件事现在几乎全校都知道。 所以,在几人看来,刚刚春生跟侯新强发生的肢体摩擦,或许充其量只能算作姐夫和小舅子之间的矛盾。 完全是人家的家庭矛盾,他们儘量还是別去插手了。 否则惹怒了侯新强,最后吃亏的可是他们几个。 而侯新强本人却並非那么想的,他甚至还觉得姐姐那种女追男的行为,多少有些让他丟人。 上学期找人打那个姐姐喜欢的高二男生,他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如果当时不是因为那个男生骂人骂得太难听,估计他也只是威胁一下对方,並不会真的动手。 这事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可每回当侯新强在校园里再遇到那个被他打过的男生时,他仍然想不通,姐姐究竟喜欢他什么。 前些日子,姐姐告诉他又喜欢上了同年级的一个同学时,侯新强马上就暗中找人指认了春生。 当他见到春生的第一眼,心里就开始嘀咕起来,为啥姐姐就喜欢小白脸那种类型呢! 老人常说小白脸没有好心眼,而且上次那个小白脸骂人还难听! 因此,这也让侯新强对春生的印象一点都不好。 但为了姐姐,他又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去跟春生接触。 自从前几天,听说春生邀请了姐姐去家里,他便更是对春生没啥好感了。 他觉得小白脸果然心眼都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毫无男人味可言。 可刚刚,春生的那副说话气势和毫不畏惧的模样,让他忽然对春生的看法发生了一些变化。 似乎春生跟他印象里的小白脸不太一样,还挺有骨气的。 而且,当春生跟他面对面对峙时,他隱约觉得春生身上的气质,似乎跟学校里其他的那些高中生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这时,春生已经回到了教室里。 他刚一坐回座位,就小声问孙朝阳,这几天在学校里有没有发生別的什么新闻。 孙朝阳一脸好奇地看向他,苦笑道,“你这两天不都在学校吗,要是有啥新闻,肯定也都知道了。” 春生尷尬地笑了笑,没再说啥。 他很想问,这两天有没有关於自己的新闻,但又觉得那么问不合適,会让人家觉得自己很喜欢被人议论似的。 春生觉得,那个问题最好去问红琴,红琴不仅不会笑话他,更不会把他们的聊天內容往外传。 终於熬到了放学,春生和红琴一出教室,马上就询问了起来,问得很直接。 红琴的表情跟刚才的孙朝阳很像,脸上写满了好奇。 “还有这种传言我咋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去了你家,可从没听人说是你邀请她去的。” “侯翠翠那人,向来喜欢胡说八道,估计除了她弟弟侯新强,应该没人会信她说的话,所以你別再去想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宋光亮从后面追了上来。 现在放学,宋光亮几乎每天都会跟他们一起走,从之前的两人组合,发展成了固定的三人团队。 红琴马上就把刚刚春生的问她的问题,又向宋光亮问了一遍。 看到宋光亮一脸的茫然,红琴马上说道,“你看,连他也不知道,这说明侯翠翠只对他弟弟一个人说了那话。” 当宋光亮弄清楚,他们二人刚刚聊的是什么后,立刻一脸肯定对春生说,“你放心,绝对没人会相信侯翠翠去你家,是被你请去的,而且也从来没听过这个传言。” “很可能就像红琴说的那样,她只给她弟弟侯新强一个人是那么说的。” 这时,红琴马上一脸疑惑地问道:“可那是为什么呢?她的目的是啥?” 侯光亮摇头苦笑道,“那谁知道,估计只有问侯翠翠本人了。” 春生鬆了口气说道,“算了,既然没那个传言,咱们就不討论这个话题了!” 第102章 哪位是秦干事? 春生跟红琴和宋光亮聊了几句后,便不再说话,一路急匆匆的向家走去。 那两人见他不说话,也都瞬间变得沉默起来。 春生一路都在担心三姐夫会不会出啥事了,对於三姐夫上午没去学校,他脑子里胡思乱想了好几个版本。 可等他刚一进家门,看到三姐和三姐夫正坐在前院的凳子上跟父母亲聊天,立刻就鬆了口气。 让他惊讶的是,县组织部临时派到农业局的那位女干事秦圆圆,此刻也坐在那里。 三姐宋春萍一见春生,马上招手笑道,“你可算回来了,替大姐夫写的举报拿了没?” “拿了!” 春生一边说著,就將手伸进书包,开始找了起来。 当三姐拿著那封举报信扫了一眼后,立刻递给了边上的秦圆圆,“秦干事,您帮忙给看一眼,我弟弟写的行不行。” 秦圆圆拿过那封举报信,粗略地扫了一眼后,抬头看向春生笑道,“小伙子的字写得不错啊!” 春生谦虚一笑,点了点头没说话。 母亲柳燕娥一听到县里来的女领导夸春生后,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圆圆仔细阅读著举报信上的每一个字,看完所有內容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內容写得很详细,表达也很清楚,上面这个签字是冯金锁本人签的吧?” 春生马上回答道,“对,是我大姐夫自己签的。” 秦圆圆將举报信折好放进自己的皮包里,然后继续说道,“举报信的事,你们家里人暂时先保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了,以免有人阻碍我们的工作调查。” 柳燕娥闻言,赶忙一脸认真的说道,“秦同志你放心,我前几天已经叮嘱过大女儿和女婿,让他们两个把嘴闭严了,举报信的事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这事就办不了啦。” 秦圆圆望著柳燕娥的表情,马上扬起了嘴角笑道,“大婶您真英明,这么要求他们就太对了。” “確实像您说的这样,这事一旦提前泄露出去,虽然还不至於影响我们调查的结果,但肯定会给调查的进度带来一些不小的麻烦。” 柳燕娥自是明白秦圆圆话里的意思,她知道这件事要解决起来,一定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但出於对大女儿宋春桃一家的关心,她原本已经不打算问的话,还是问出了口。 “秦同志,有个事我知道就算问了,估计你也不能马上给个结果,但也请你理解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 秦圆圆闻言,马上露出笑容,一脸和蔼地说道:“大婶,您有啥事只管问就行,千万別客气。” “我们作为人民的公僕,原本就是为咱们老百姓办事的,所以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柳燕娥感激地点了点头,问道,“我就是想知道,如果这事办起来的话,大概啥时候能有个结果?” 秦圆圆凭著多年深入群眾的工作经验,早就料到柳燕娥会问这事。 於是,她抿了抿嘴唇,笑著解释道,“大婶,其实我也不瞒著您,今天我来咱们秦塬公社,除了例行实地走访外,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冯金锁这事来的。”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事也在一起调查,只是不方便对外透露,但冯金锁工作被顶替这事,是我目前负责工作的一个重点。” “所以您放心,我会儘快把这件事进行落实,一定不会让您和冯金锁本人等得太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春生在边上听著,心想这位秦圆圆同志不愧是当领导的料,说了半天还是没给出个准確时间节点。 不过他也觉得,这种事要想马上给个准確时间,也不是那么现实。 当春生见母亲还想再追问时,马上就阻拦道,“妈,大姐夫这事您也別太著急了,秦干事既然已经说会儘快处理,咱们安心等著就行。” “而且,大姐夫工作被顶替已经三两年了,咱们也不著急多等两天,您说是不?” 这时,宋春萍也挽住了母亲胳膊,安慰道,“妈,这事著急不得,秦同志也有他们办事流程呢!” 柳燕娥赶忙尷尬一笑,说道,“对对对,是我太心急了,咱们安心在家等信就行。” 紧接著,柳燕娥对宋春萍说道,“赶紧打水,让秦同志洗洗手,一起吃饭。” 宋春萍“嗯”了一声,刚打算离开,却被秦圆圆揽住了胳膊,笑道,“大婶、春萍,你们千万別客气,我们下乡调研工作,不允许在群眾家吃饭,我现在就去公社再看看,那边的领导回来没!” 柳燕娥和宋春萍赶忙阻拦。 柳燕娥一脸难色道,“饭都做好了,咋能不吃就走呢!你大老远来帮我们老百姓解决难题,如果连碗饭也不吃就走,到时候传扬出去,別人会笑话我们宋家庄人不近情理的。” 秦圆圆摇头笑道,“大婶,您的心意我领了,真不能在您家里吃饭,否则我会犯错误的!” 柳燕娥闻言被嚇了一跳,赶忙向宋春萍和女婿高孝成看了眼。 高孝成向她点了点头,解释道,“妈,县里確实有这个规定!” 紧接著,高孝成看向秦圆圆,玩笑道,“但我们要是不说,应该没事吧?” 高孝成的话,立刻就把秦圆圆给逗乐了,笑道,“高大哥,这个绝对不行,这不成掩耳盗铃了嘛!” 就在几人说笑拉扯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眾人赶忙转头望去,原来是张俊武,在他身边还站著一个陌生人。 春生一见是俊武,马上笑著迎了过去了,“俊武哥,你咋来了?” 张俊武笑道,“我是带咱们公社刘秘书,来接县里领导去公社吃饭的!” 这时,站在俊武身边的刘秘书,马上看向秦圆圆和宋春萍,有些尷尬的问道,“请问哪位是秦干事?” 秦圆圆马上向对方点了点头,笑道,“我是秦圆圆。” 刘秘书立刻迎了上来,握住秦圆圆的手,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上午和我们书记有点急事,去了靠近秦岭山区的一个村子,才刚刚赶回来,我们书记和几个领导已经在公社等您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秦圆圆闻言,稍稍怔了一下,问道,“人很多吗?” 第103章 这个分配比例合理! 刘秘书听了秦圆圆的问话,没有多想,直接按字面意思回答道,“不多,也就五六个人。” 秦圆圆张了张嘴,还想问,却又犹豫住了。 春生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觉得秦圆圆一定想知道吃饭的人都有谁,会不会有那位贫协主任潘裕仁。 虽然刚才她在说话时,说的比较含糊,但春生听得出来。 她这次前来秦塬公社,多半就是为了调查潘裕仁而来的。 倘若在吃饭时,那位贫协主任潘裕仁刚好也在桌上,肯定会对她接下来的工作不利的。 所以,秦圆圆在出发前,肯定是想弄清楚这件事,提前做好预防工作。 只是,秦圆圆跟刘秘书不熟悉,不方便问得太直接了。 而且,春生从三姐和姐夫的眼神里能看得出,他们两人此刻也明白秦圆圆的想法,只是都不太合適帮著问而已。 春生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秦圆圆要帮自家人的忙,这个时候对方不方便问的一些话,他应该帮著问才对。 这样不仅帮了对方,还能让秦圆圆在接下来的工作里顺顺利利,不受外因影响。 同时也是在帮自己,让大姐夫的工作问题儘快得到解决。 还有就是,他只是一个孩子,即便哪句话说得不对,也不会有人跟他计较。 於是,將这一切盘算清楚后,春生立刻向刘秘书笑著说道,“其实,圆圆姐这次来咱们秦塬公社实地调查,是属於暗中访查的。” “如果去公社吃饭,被人知道她是暗访调查,很可能会对她接下来的工作不利!” 刘秘书闻言,先是怔了怔,然后马上对秦圆圆说道,“秦干事,暗访工作的事我们书记已经知道了,如果您担心会对工作不利的话,到时候就不让其他人参加了,只跟我们书记和我一起吃饭就行了。” 秦圆圆听完,微微笑了笑说道,“如果这样就太好了!不是我多事,这次我来咱们公社走访的事,的確不太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刘秘书点点头表示理解,“要不您看这样行吗,咱们一起出发,待会您跟我们宋家庄那位民兵队长慢慢走,我先回公社安排一下。” “当然没问题了,那就辛苦你了。” 然而,当刘秘书將张俊武引荐给秦圆圆时,她瞬间愣住了,一脸诧异看向张俊武说道,“咱们认识。” 张俊武立刻点头笑道,“没错,之前在县委组织部见过一次。” 刘秘书笑道,“你们认识就太好了,我先赶紧回公社跟书记报个信,然后安排一下吃饭的事。” “那就辛苦俊武,把秦干事护送到咱们公社了。” 春生和家人將秦圆圆送走后,春生马上问姐夫高孝成。 “孝成哥,我记得周六你们领导说,必须在今天中午前把翻译的资料给他,现在都已经中午了!” 高孝成拍了拍春生,摇头笑道,“你还记得这事呀!看来你三姐真没说错。” 春生一脸疑惑地看向三姐宋春萍,问道,“三姐,你说啥了?” 宋春萍捂嘴笑了笑,解释道,“你姐夫说,原本跟你约好了,要去学校拿翻译资料的,要是不去的话,你肯定会著急的。” “当然会著急了,说得好好的却又没去,也不知道你们出了啥事!” “啥事也没有,別胡思乱想了。” 宋春萍一边说著,一边看了丈夫高孝成,继续解释道,“你孝成的领导这两天出差了,明天才回来,所以也就不用今天中午前把翻译资料送回去了。” “还有就是,今天是陪县组织部那位女干事秦圆圆一起的,也不好把人家一个人放在咱家里,我们跑去学校找你吧!” 春生看到三姐说话时,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於是赶忙说道,“没事没事!只要不耽误姐夫单位的事就行。” 这时,高孝成说道,“翻译完的资料在哪呢?快拿来让我看看。” 春生马上从书包里拿出了那两个硬皮笔记本,递了过去。 高孝成接过两个本子就开始翻阅了起来,一边看口中还不停的讚嘆道: “你们老师翻译出来的东西可真专业啊!虽然我不是技术部门的,但打眼一看这些用词,就知道绝对是下了功夫的。” 宋春萍也凑了上去,仔细看了起来。 忽然,宋春萍一脸疑惑的问道,“本上的这些字,怎么这么像春生的笔跡呢?” 春生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於是马上解释道,“那些字就是我写的。” 高孝成闻言,一脸震惊的看向春生,“怎么是你写的,我还以为是你老师写的呢!” 春生故作为难的嘆了口气,“本来应该是我老师写的,但她这两天实在太忙了,而且翻译的內容又多,如果让她誊抄那些翻译稿的话,估计就没办法按时完成了,所以我才自告奋勇来负责誊抄的工作。” 宋春萍立刻將两个本子从高孝成手里拿了过去,快速翻阅了两遍后,很是吃惊的问春生: “这两个本上的內容,全是你写的呀?” 春生望著三姐的表情,“嗯”了一声。 紧接著便笑了笑解释道,“姐,你別这么激动行吗?我又不是白忙活。” “回头等这事了了,我老师是会给我钱的。” 宋春萍闻言,立刻轻吐出口气,说道,“这还差不多,你老师要是敢让你白忙活,我一定去找她帮你討回公道。” 春生苦笑道,“明白。” 这时,高孝成问道,“那你老师说没说,到时候会给你多少钱?” 春生快速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具体钱数还没说,但应该不会太少吧!” “而且,这次一起帮忙翻译的老师有好几个,每个人都会给钱,所以得等这事结束后,才能知道给我多少。” 高孝成继续问道,“翻译的老师一共有几个?” 春生心想,你们打听的可真细呀,但他又不能不继续编,於是隨口说道,“加上我老师,一共有 6个人。” 宋春萍思索了下,对丈夫高孝成说道,“要这么算的话,他们至少得给春生分 50块钱才行。” 高孝成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这个分配比例比较合理!” 第104章 缝纫机工业券很难搞到 这时,母亲柳燕娥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脸惊讶的问道,“干啥事,就能一下挣那么多钱?” 宋春萍將那两个硬皮笔记本递给母亲,说道,“你看,就是这事。” 柳燕娥將两个本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於是一脸疑惑道,“咱娃春生,只是在本子上写了这些字,就能挣那么多钱?” 母亲的话,瞬间逗笑了在场所有人。 就连正在厨房做饭的春苗和春枣也跟著笑了起来。 由於,春枣和春苗知道春生翻译资料的內情,所以只是跟著笑,並没参加进一家人的討论当中。 她们在想,如果被母亲和姐姐姐夫知道,那些资料都是春生一个人翻译的,估计更会惊掉下巴。 宋春萍则立刻向母亲解释起了原因,“妈,您可別小看这两本子,它们可值不少钱嘞。” 柳燕娥用手轻轻抚摸著两个笔记本,一脸惊讶的说道,“我的老天奶奶嘞!我在缝纫组忙活一年下来,到头也就挣个十块八块。” “没想到咱家春生,在本子上写字,一下子就能顶上我好几年挣的钱!” 宋春萍望著母亲的表情,微微皱起了眉毛,说道,“妈,您每天下地干活已经够累了,要不公社缝纫组的活,咱们还是別干了吧!” 柳燕娥闻言白了女儿一眼,玩笑道,“竟会给妈出餿主意!在缝纫组虽然挣不了大钱,可家里一年到头买油盐酱醋全指望它了。” “再说了,要是不干缝纫组的活,我每天从地里回来干啥,就跟你爸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望著?” 春生知道三姐是在心疼母亲,怕母亲累到了。 但他知道,母亲在缝纫组干活,除了是为挣钱贴补家用外,更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他太了解母亲了,像母亲这种性格,倘若每天没事干的话,肯定会憋出病的。 所以,既然她喜欢在缝纫组干点事,就让她干吧。 只要不影响到身体就行。 而且,春生还打算,等剩下的那本翻译费用拿到手后,要跟母亲商量下,给她买一个缝纫机。 这样,就不用每天用手缝东西了,那样既费眼睛,又辛苦。 宋春萍听了母亲的解释,只得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边上丈夫问道,“孝成,你们科长说没说,拿到春生他们老师翻译的这些资料后,最快啥时候能把剩余的钱给结了?” 高孝成想了想说道,“应该很快吧!只要那些技术工人按著翻译的这些资料,能把新买的机器组装到一起,开电运行没问题后,估计就能结钱了。” 宋春萍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问道,“但之前一直听你说,王北平会故意拖延合作商的余款,你觉得他这次会拖春生他们这笔钱吗?” 高孝成马上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同时,他还解释道,“以前我们科长之所以会拖著不给钱,也不能全怪他,主要还是因为那些供货商自己的问题。” “一些供货商总觉得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而且觉得我们红星只是一个县城小厂,所以就各种瞧不起,不是今天少发几件货,就是明天包装又出了问题……” 听了高孝成的解释,春萍和春生都鬆了口气。 要这么看的话,翻译的那个钱,应该没啥大问题的。 其实,在春生看来,就算王北平不给他剩下的那 200块钱,他也不觉得吃亏。 在这个年代,一个星期內就能挣到150块钱,除了自己翻译那些资料外,估计很难再找到第二份这样的活了。 只是那些钱,他现在还不能动,必须得等到王北平確认翻译的內容无误后才行。 不过他想,估计顶多也就再等十天半个月。 春生对自己翻译的內容很有信心,倘若半个月后还没姐夫的消息,他就不再等了,而是直接分配那 150元的用途。 要是能拿到剩余的 200元,他就决定用全部的钱给母亲买一个新缝纫机。 如果拿不到的话,那就只能先给父亲买个收音机了。 春生真有些没想到,半个月前才有了要给母亲买缝纫机的想法,眼看著就要实现了。 而且直觉告诉他,剩下的那 200块钱大概率应该不会出问题。 只是,买缝纫机需要工业券,如果手头没有的话,就得到处找人去买。 之前听说,一张工业券的价格,比买一台缝纫机花的钱还多。 这事回头可以问问红琴,之前她妈买缝纫机时的工业券是从哪搞到的。 中午上学去的路上,春生就向红琴问了这事。 红琴想了半天后,却说他们家当时买缝纫机的工业券,应该是她爸托人在县城买的,可具体找谁买的她也说不清。 於是,春生便给红琴安排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打听到购买工业券的途径,以便回头他也去买。 晚上时,红琴確实打听到了消息。 但让春生失望的是,红琴告诉他,自己父亲认识的那个倒卖工业券的人,在去年年底就被县公安给抓了,似乎还被判了刑,送去了铜城的一个监区进行劳改。 春生听完这个消息,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心想自己要是去买缝纫机工业券的话,还真得小心点,以免被那些倒买倒卖的人给连累到了。 如果实在买不到缝纫机工业券的话,那就先给父亲买个收音机也行,收音机工业券应该比缝纫机的要好买多了,而且管制应该也没那么严格。 前几天一直在忙翻译的事,除了早上跟俊武练功外,就连宋光亮来家里锻练,春生都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在那练。 今天翻译的事一了,他必须把前几天落下的练功给补起来。 截至今天早上,除了拳法和掌法外,俊武也把腿法和步法全都教给了他。 如此一来,金刚罗汉拳的单式练习就全部结束了。 接下来,就要进入正式的套路学习,也就是要把之前学过的桩功、手法、掌法、拳法,以及腿法和步法全部糅合在一起进行组合式训练。 按著张俊武的说法,只有进入罗汉拳的组合式训练阶段,才能算真的接触到了罗汉拳! 第105章 星夜惊魂 春生先是用砖哑铃和石锁热了会身,紧接著便对著沙袋將学过的各种掌法和腿法全都练习了一遍。 倘若放在前几天,春生至少得练习半个小时以上才会开始流汗。 但今天,才练了不到 10分钟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他真后悔,刚刚不热身就好了。 当他去屋里取了毛巾,再次回到后院时,发现母亲和父亲竟各自搬了一个板凳坐在屋檐下聊天了。 春生马上问道:“你们咋不在屋里待著了?” 母亲柳燕娥嘆了口气说道,“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觉得屋里特別热,还是院子里凉快些。” 父亲宋满囤也抱怨道,“今年的天气真怪,还不到五月份就这么热了。” 就在他们说话时,春苗和春枣也过来了。 姐俩一见父母也在后院,马上笑道,“我还以为就我们屋里热呢,原来你们已经出来乘凉了!” 柳燕娥笑道,“乘啥凉呀,现在才几月份,这话说出去让人笑话。” 春苗瘪了瘪嘴,“有啥可笑话的,確实就是热啊!” 春苗见春生脖子上掛了个毛巾,站在沙袋跟前不停的比划著名,马上问道,“今天这么热,你还要练?” 春生“嗯”了一声,然说道,“这才多热啊,就算到了夏天也得练,你没听说过『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吗?” “练武术是不挑选时间的,只要想练,隨时都能练。” 春生话音刚落,马上对著沙袋就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嚇得春苗赶紧往后退。 柳燕娥马上喊道,“春苗你赶紧过来,別打扰你弟弟锻炼。” 春苗闻言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玩笑道,“我可不敢打扰他,一会儿疯起来把我当成沙袋可就麻烦了。” 柳燕娥望著正在击打沙袋的春生,低声对老伴宋满囤说道,“你看出来没,咱娃最近確实比以前壮实了些。” 宋满囤对著旱菸袋用力吸了一口,忍不住笑道,“早看出来了,就是没说,咱娃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比以前变得壮了很正常。” “但我就有些担心,他天天这么练,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柳燕娥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把咱家那只母鸡放到那间厦屋里,让它孵蛋来著。” 宋满囤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多养些鸡好啊!不过我在想,除了养鸡,要是再能养只羊,那就更好了,这样春生以后还能喝羊奶。” 柳燕娥皱了皱眉,说道,“要能养的话,我早养了,生產队不是明確说了不让养吗?” “就连养鸡数量,也是去年年底才放开的,从以前 4只增加到了现在的10只,否则我早就扩大咱家鸡的数量了。” 宋满囤笑了笑,继续说道,“今天下午我从村西的城门洞进来,刚一走到宋发財家门口,就听到他家里传出了一阵羊叫。” 柳燕娥一脸惊讶的问道,“你没听错吧?” 宋满囤摇了摇头,“我也怕自己听岔了,所以还站在他们门口多听了会儿,確实是羊叫的声音。” 柳燕娥很是疑惑地咂巴了一下嘴,说道,“孙凤霞家养猪我是知道的,可养羊这事,我咋从来就没听她说过呢。” 宋满囤轻笑一声,“这事咋能让你知道,万一传扬出去了,被队里知道了肯定是要没收的。” 这时,一直在边上听他们说话的春苗立刻问道,“村里都让养猪,为啥就不让养羊呢!羊比猪吃的可少多了,我觉得应该让大家养羊才对。” 柳燕娥忍不住笑道,“你知道个啥,猪养大了县城的屠宰场会来村里收,这样城里人就有猪肉吃。” “可羊浑身上下就那么点肉,而且长得还慢,所以为了给国家节省资源,才不让养羊的。” 春苗闻言嘆了口气,说道,“要这么说,想让春生喝羊奶,也只能偷著养了。” “可咱家后院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只要来个人就能发现。” 宋满囤点了点头,说道,“这確实是个问题,我回头想想,看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这时春苗对母亲说道,“妈,要不你去问问凤霞婶,看她家是咋养的。” 柳燕娥连忙摇头,“我可不去问,她要问我是咋知道她家养羊的,我咋说,总不能说是你爸在他家门口偷听来的吧。” 春苗转头向春生看了眼,低声说道,“那要不,让春生去问问红琴,没准就行呢!” 柳燕娥马上否定道,“还是算了吧,別让你弟弟掺和这事了,回头哪天我找个机会去趟红琴家,要是刚好也能听到羊叫的话……” 就这时,忽然从他们头顶的城墙上,传来一阵吱哩哇啦的叫声。 嚇得一家人瞬间闭上了嘴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连正在练沙袋的春生也赶紧停了下来,抬头向著满城墙的杂草望了上去,开始寻起了声音的来源。 然而,当他们全都仰著脖子去看时,那个声音却没有了。 片刻后,春苗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刚才那是啥声音呀,真是嚇死人了。” 春枣低声道,“应该像是什么动物在打架。” “会是黄鼠狼吗!”春苗咧了咧嘴说道。 “也有可……” 未等春枣说完,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大。 春生一个箭步就到了他们跟前,瞬间將父母和两个姐姐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快速后退两步后將四人护在了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隨著一阵刺耳的吱哩哇啦嘈杂声,一团东西从城墙顶上掉落下来,正好砸了他们刚刚所坐的那个地方。 春苗和春枣尖叫一声,撒腿就往堂屋里跑。 春生则瞬间从窗户边拎起了一把铁杴,护住了身后的父母,双眼紧盯著刚刚掉下来的那团东西。 虽然此刻已是满天的繁星,但在月光的照映下,春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团东西刚一落到地上,就立刻散了开来,向著东边的城墙根处迅速窜了过去。 春生眼疾手快,操起手里的铁杴,就朝其中的一个东西当头拍了下去…… 第106章 狼患 就在春生抡起铁杴,对著那个想要逃走的东西一阵连环拍时。 春苗早已恢復了理智,从前院找来了一个锄头握在手里,带著春枣一起返了回来。 走在后面的春枣,手里拿著一个煤油灯,一到后院就立刻大声问道,“刚才那是啥东西?” 宋满囤从春枣手里接过煤油灯,靠近已被春生打死的那个东西照了起来。 一家人这才终於看清楚了,竟然是一只老鼠。 只是眼前的这只老鼠,著实有些太大了点。 柳燕娥一脸吃惊的说道,“我的老天奶奶嘞!这是从哪钻出来这么大的一只老鼠,个头都快赶上猫了!” 春生用铁杴將早已血肉模糊的老鼠铲了起来,就打算扔到城外的垃圾堆去。 柳燕娥马上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宋满囤將煤油灯凑近了,向地上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是一小摊黄澄澄的玉米粒。 很明显这是春生在暴揍老鼠时,从老鼠嘴里吐出来的。 柳燕娥嘆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这群老鼠是祸害了谁家的粮食!个头能长这么大,祸害粮仓应该不是一两天了!” 春生马上说道,“肯定不是咱家的粮食。” 柳燕娥看了眼春生,笑道,“当然不是,咱家的粮囤你爸盯得跟啥似的严,要是有老鼠早发现了。” 春生抬头向城墙上看了看,一脸的疑惑,“老鼠是从城墙上掉下来的,那会是偷的谁家的粮食呢!” 柳燕娥摇了摇头,“呀!这可就不好说了,从城墙顶上走出去,往南是一队,往北是四队。” “一队和四队有一半住户的后院都跟城墙根挨著,很难说清这群老鼠是偷了谁家的粮食。” 春生点了点头,“这么一说,確实很难猜出是哪家了,我先去扔老鼠了。” 春生一边说著,一边手握铁杴把,铲著那只死老鼠往外走了出去。 春苗喊道,“我跟你一起去。” “那我也去,”春枣拉著春苗一起追了出去。 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整个村子就像披了一层银色的薄纱。 姐弟三人从城门洞刚一走出去,一股温热的风迎面吹了过来,风里还带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春苗和春枣赶紧捂住了口鼻,春生也被那股子臭味熏得有些烦闷。 “你们別过去了,站著等我就行!” 春生小跑了起来,在离著垃圾堆还有好几米远时,便一扬手將那只老鼠尸体拋了出去,飞向了垃圾堆。 紧接著,他掉头就往回跑。 “赶紧回家,垃圾堆太臭了!” 快到家门时,迎面走来两个人,春生一眼就认了出来,喊道,“三爸三妈,你们这是要去哪?” 三妈苗素珍说道,“就去你家!” 三爸宋满窖一起附和道,“你三妈刚从大队部开完会出来,有事要跟你爸妈传达下。” 走在后面的春苗和春枣互望了一下,春苗在春枣耳边低声说道: “三爸越来越像个村干部家属了,现在就连『传达』这种词也用上了。” 春枣轻笑两声,快步跟了上去,想看看他们要传达啥事。 苗素珍一见柳燕娥和宋满囤就一脸震惊的喊道,“出大事了!” 刚从之前后院的惊慌中缓过神来的老两口,再次被嚇了一跳。 柳燕娥赶忙问道,“出啥大事了?” 苗素珍立即解释道,“刚开会听咱支书说,昨天晚上在靠近秦岭山根的肖家营发生了命案,听说死了一个看守饲养室老头,死状可惨了!” 听到这话,就连春生心里也是猛然一惊。 虽然他从未去过肖家营,但班里却有同学家是那个村子的。 据说,肖家营整个村子就坐落在秦岭山脉的边上,村里人睡到半夜醒来,经常还能听到狼叫。 之前一些村民进山砍柴时,时常能捡到未满月的小狗,可到家才知道原来是小狼崽,为了不给村里惹祸,又只得步行好几里地,將小狼崽扔回到深山里。 这时,宋满囤面露惊恐地问道:“那是咋死的,弄清楚了没?” 苗素珍咽了口唾沫,面带惧色地回答道:“说是被狼咬的,还听说,老头的半张脸都被狼给啃没了。” 柳燕娥闻言瞬间打了个寒颤,疑惑道,“饲养室养了那么多牲畜,就算有狼,也应该去吃那些牲畜才对,怎么会伤人呢?” 苗素珍嘆了口气,解释道,“听说牲畜也被咬死了不少,老头应该是夜里听到动静,从屋里开门出去看时,才遭了狼的。” 就在柳燕娥一家人还在为那个老头的惨死感到震惊时,苗素珍继续说道,“支书还说了另一件事。” “啥事?”柳燕娥立刻问道。 苗素珍稍稍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公社里有人犯错了,今天县里已经来人开始调查了!” “谁呀?” 柳燕娥问完,忍不住用目光在家人的脸上扫了一眼。 她已经猜出苗素珍所说之人应该就是公社的贫协主任潘裕仁,但怎么也没想消息会走漏得这么快。 紧接著,她就担心起来,倘若潘裕仁得知消息並有所准备的话,自己大女婿的事情会不会就解决不了了。 只见苗素珍思索了下后,说道,“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但听说好像是一个领导。” 柳燕娥快速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连咱都知道这事了,被查的那个领导肯定也早就知道了,要是找人活动一下关係,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 苗素珍马上摇了摇头,一脸坚定地说道,“应该没那么容易!听说犯的错误不小嘞,好像是跟钱有关係!” 柳燕娥有些疑惑了:莫非苗素珍所说之人不是潘裕仁,而是別人? 这时,春苗看向苗素珍,一脸好奇地问道,“三妈,您过来传达的这两件事,好像跟我们都没啥关係呀!” “咋能没关係呀,”苗素珍马上解释道,“老支书说了,最近这些天让大家睡觉前,把各家门窗都关好了。” 春生立刻问道:“是为了防狼吗?” 苗素珍点了点头,“没错!虽然肖家营离著咱们村有好几里地,但也不能不防!” 第107章 不赚辛苦钱 苗素珍两口子传达完精神,没待多会儿便回家了。 春苗和春枣关上大门回来后,春苗一脸担心地问母亲,“妈,刚才三妈说老支书让大伙都关好门窗,真有那么严重吗?” 春枣也疑惑道,“肖家营在山跟前,离咱们这里还有四五里地呢,这么远的路,狼真能跑来?” 柳燕娥轻哼一声,“四五里地算啥,我小时候听你姥姥说,几十年秦岭大山里的狼群,在夜里都能窜到县城里去寻食!” 听到这话,春枣和春苗全都不言语了,很明显是被嚇到了。 宋满囤赶忙安抚道,“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多乱呀,哪像现在这么太平。” “再说了,现在每个村里都有民兵队,还有枪。就算狼真来了,咱也不怕。” 柳燕娥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你爸说的对,现在跟之前那会儿可不一样,现在每个村里都有民兵队,还有枪。” “而且,从肖家营到咱宋家庄这一路上,起码得有六七个村子,如果狼真能到咱宋家庄的话,南边那些个村子得被狼群祸害成啥样子了。” “所以仔细想想,应该不至於像你三妈说的那么严重,老支书让大家都留心点也是出於好心。” 就在几人说话时,忽然从厨房门口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柳燕娥马上喊道:“春生,你在那干啥呢?” “妈,我用缸里水洗洗,刚才锻炼了一身汗!” 柳燕娥闻言,瞬间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叫道,“你这个娃咋不让人省心呢,满身大汗咋能用凉水洗,就算你身子再强,哪能受得了冷水一击!” 只听春生说道,“没事,我就简单洗两下。” “不行,你赶紧给我停下,等我掺点热水再洗。” “妈,你別管了,我真没事……” 就在母子二人因为一点热水而你来我去拉扯时,从西边的厦屋里,忽然传来一阵母鸡的尖叫声。 柳燕娥和春生瞬间安静了下来,正在后院说话的宋满囤父女三人也立刻跑来了前院。 当春生手里举著煤油灯,推开厦屋门后,眼前一幕惊到了所有人。 只见原本窝在竹筐里孵蛋的老母鸡,此时已经从筐里跑了出来,浑身的鸡毛也全都炸了起来。 更让一家人震惊的是,有一只鸡蛋已经从框里滚了出来,碎在了地上。 很明显,这里刚刚经过了一场战爭。 春生用煤油灯在本就不大的屋里照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现后,便立刻蹲下身子检查起了那只母鸡。 柳燕娥连忙问道,“咋回事?” 春生摇了摇头,“母鸡身上没伤。” 柳燕娥抓住母鸡翅膀拎起来,瞪大眼睛仔细又检查了一遍,確认身上的確没有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刚才那嗓子可真给我嚇得不轻,还以为又闹黄鼠狼了呢!” “应该是老鼠,”春生盯著那只碎的鸡蛋说道,“这间屋子只有老鼠进得来,但听刚才那动静,估计偷鸡蛋老鼠的个头应该小不了。” 柳燕娥皱眉道,“看来得弄点老鼠药了,否则筐里的其他鸡蛋,有可能也都保不住了。” 宋家庄整个村子一两千户人家,几乎每一家房子的墙壁全都是用黄土混了麦草製成的。 所以屋里出现老鼠洞,並非稀奇之事。 很快,春生就在墙角放著的一个大缸后面,发现了老鼠洞。 这间屋子,原本是家里存放粮食的。 屋里一共堆放著四口一米直径的大缸,除了一个里面装著小麦外,剩余三个全是玉米。 为了避免老鼠跑进去糟蹋粮食,每口大缸顶上全都用东西封得严严实实。 宋满囤从院子里找了半块砖头,堵在那个老鼠洞上后,嘆了口气说道,“临时先这样吧,明天我再想办法把洞口给彻底封死。” 春生抬头朝屋顶看了眼,发现屋顶的四个墙角处全都有下雨渗过水的痕跡。 於是,他马上说道,“爸,回头是不是也得把屋顶收拾一下,否则再漏雨很可能会让缸里的粮食受潮,一旦发霉可就全糟蹋了。” 宋满囤笑了笑说道,“那还不至於,我在缸口上面压著的报纸上撒了一层石灰,是专门用来防潮的。” “不过家里房子的年头也確实不短了,等手里稍微鬆快一点,我就找人把漏雨的屋顶全都翻新一下。” 春生盯著屋顶,微微呼出口气,问道,“那您估计得攒多少钱,才能把家里屋子全都翻新一遍呢?” 宋满囤闻言,看了老伴柳燕娥一眼,说道,“觉著怎么也得千把块钱吧!” 柳燕娥思索了下,说道,“应该用不了一千,六七百就够了。” 这时春生继续问道,“如果把家里的土墙,全都换成砖头的,那得需要多少钱?” 春生的问题,瞬间就让父母愣住了。 柳燕娥望著春生笑道,“要把土墙全都换成砖墙,那就是盖新房,可不是翻新了。” “那得需要多少钱?”春生继续问道。 柳燕娥笑著问宋满囤,“他爸,你觉得多少钱才够?” 宋满囤紧皱著眉头,思考了片刻后,迟疑道,“我想,至少得四五千或是五六千块钱吧!” 柳燕娥点点头,“差不多是得那些钱!” 春生回到自己屋里后,陡然间觉得心情焦躁起来。 他原本觉得,靠著翻译挣了350元还挺多的,可现在这么一算,除了可以给母亲买个缝纫机外,那点钱对这个家来说,作用简直太有限了! 所以,还是得再想办法挣钱。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但要是再遇到挣钱的好门路,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当然,对於春生来说,他所谓的挣钱门路,可不是要靠著出卖体力去挣那点辛苦钱。 因为他很清楚,靠体力赚钱,就算把你累死,也赚不了什么大钱。 要想赚像翻译这种钱,还得靠自己的脑子和学到的知识。 所谓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这话简直太接地气了。 春生越想越睡不著觉,於是便开始琢磨起了挣钱的法子。 他觉得眼下的自己,要想挣钱的话,利用自己英语好的优势是最便利了。 无论是书面翻译,或是简单的口头翻译,这些他都行。 当然,如果要有其他不错的选择,他也愿意去尝试一下。 只是,去哪找这种可以赚钱的门路,就比较困难了! 第108章 狼群会来咱村吗? 第二天早上,春生刚一到打麦场上,就看到张俊武一手拎著军大衣,另一只手拎著一根木棍从自留地方向走了过来。 “俊武哥,昨晚那么热,你蹲点还带军大衣?” 张俊武笑了笑,“把你在野地里放一晚上,看你还说热不热!” 春生有些疑惑道,“家里跟外面温度能差那么远?” “可不是了!尤其到了凌晨两三点,小风一吹,还挺冷的。” 春生继续问道,“你们这么一直蹲点,还得蹲多长时间啊?” 俊武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再蹲两天如果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我就去找老支书说说,先不蹲点了,总这么熬下去真有点受不了啦!” 春生点点头,说道,“如果毫无目標就这么一直蹲守下去,確实也是在浪费时间。” 这时,张俊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很可能从明天开始我就来不了啦,咱们得中断几天。” 春生一脸疑惑地看向张俊武,“俊武哥,你是有啥事吗?” “我自己倒没啥事,是民兵队有事,昨天听老支书说,公社很有可能要安排各村民兵队去肖家营轮守。” 春生惊讶道,“是因为野狼咬死那个老头的事吗?” “也不全是!”俊武说话时,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担忧,“如果只是因为那个老头的事,也没必要让各村民兵去轮值了,肖家营自己也有民兵队。” “那是因为啥?” 张俊武停顿了下,向春生解释道,“听说肖家营除了饲养室遭到狼群袭击外,有五六户村民家里也遭了狼,只是暂时还没人员伤亡而已。” 春生闻言,马上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老支书让家家户户晚上关好门窗,也是因为这事?” 见张俊武点头,春生继续问道,“你觉得肖家营的狼,真有可能走四五里地,跑来咱们宋家庄吗?” 张俊武笑道,“还真不好说!但我觉得最近这十天半个月应该不会。” “毕竟从肖家营到咱们村,一路上至少还有六七个村子,就算狼群真的能来咱们宋家庄,那肯定也得路过另外那几个村子。” “到昨晚为止,还没听说另外那几个村子,有人看见狼的影子。” 春生听完没再说话。 他觉得,张俊武分析的確实有一定道理,但狼又不是人,走路不一定非要走大路,哪怕就是沟沟坎坎也都能走。 所以,那些野狼会不会来宋家庄,什么时候能来,不能完全以另外几个村子是否出现狼的踪影作为唯一判断標准,最好是能有个地图。 通过地图一定可以知道,从肖家营向外辐射出去,最短距离都能到哪。 秦塬公社的所有村子全都坐落在高低不一的黄土塬上,有时从一个村走路到另一个村,至少需要三四十分钟的时间,可若不走寻常路,直接从庄稼地里或是沟坎上跨过去,也许只要十几分钟就能到。 这个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了。 所以,人的思维和狼还是很不一样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后,俊武便立刻开始了今天的正式训练。 张俊武告诉春生,金刚罗汉拳的套路招式,林林总总一共有 68招,但若从大方面来说的话,可以简单总结为 18路。 68招全都是从18路演变而来的。 今天会把 18路里的前五路,先交给春生。 因为春生原本就学的快,再加上又练习的刻苦,所以基础自然也是比较牢固的。 俊武只將前五路演示了一遍,春生马上就学会了,而且手脚之间的配合上,很是像那么回事。 张俊武望著春生打拳踢腿的样子,心中暗自讚嘆,春生的记性可是真好啊。 倘若换成另一个人,自己要是不教个十几二十遍,对方绝对是会搞错动作的。 又稍稍指点了一下后,剩余时间全都成了春生的表演。 看著春生仅仅练习了十二三遍,便已熟练掌握了。 倘若放在平日,俊武一定会再增加些內容。 昨晚在野外蹲守了一整夜,他完全没休息好,此刻浑身都不得劲。 春生从俊武的状態里也看得出,他这位师傅很累,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了。 於是春生立刻停了下来,笑道,“俊武哥,你刚才教的我已经学会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再练会儿,然后一会儿就去学校。” 张俊武揉了揉眼,尷尬一笑说道,“每回夜里蹲点,第二天早上都会觉得浑身难受。那行吧,我先回了,你自己再练会。” “如果公社给了消息,確定去肖家营的话,我提前给你说,到时候咱们再看练武的时间咋安排!” 张俊武刚一离开,春生就看到红琴和宋光亮一前一后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以往他们两个都只会在远处看著,今天之所以跑过来,也是因为来时撞见了张俊武。 没有张俊武在春生跟前待著,他们两个自然也就不用离那么远了。 但看到春生在打拳,他们仍是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没有靠得太近。 当春生將前五路又练习了一遍后,便马上拿起毛巾擦汗,打算结束今天的锻炼。 红琴见他收拾书包,好奇道,“咋一见我们来就不练了,难道还怕我们学了去不成!” 春生白了红琴一眼,玩笑道,“你要真想学,我可以像俊武教我一样,也手把手的教你!” 红琴脸颊瞬间变得微红,低声道,“才不跟你学呢!身上全是汗味,脏死了!” 宋光亮则一脸疑惑的问道,“也能手把手教我吗?” 春生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红琴则在一旁捧腹大笑了起来。 这时,宋光亮马上问道,“肖家营有个老头被狼咬死了,你们知道吗?” 红琴撇嘴一笑,“这事全村应该都知道了吧!” 宋光亮尷尬一笑道,“那你们觉得那些狼,真会来咱村吗?” 听到这个问题,红琴不笑了,马上就將目光转向了春生。 春生立刻说道,“你们来前,我正想那事呢!我打算今天去找找地理老师,看他有没有咱们县或是咱们公社的地图!” 第109章 新时代的青年! 红琴闻言,一脸惊讶道,“咱县的地图或许能有,但咱公社这么小的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地图吧!” 春生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去问问吧,万一有呢!” 春生心想,还是移动网际网路时代方便,想去哪只要有手机就行,根本不用问路。 这时,宋光哥一脸疑惑的看向二人,“要找地图干啥?” 春生马上就把自己对狼群,是否会来宋家庄的推测逻辑说了一遍。 二人听后,全都表示认同。 但红琴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从咱村去肖家营一路上,有好些壕沟,就算老师那有县里地图,那些壕沟估计也不会標出来吧!” 春生点头笑道,“肯定不会那么详细,我只看个大概就行,看看咱们村离肖家营的直线距离究竟有多远。” 三人刚一进教室,听到同学们议论的全都是肖家营饲养室老头被狼咬死的事情。 天天读刚一结束,红琴便和春生直奔地理老师的办公室。 地理老师在书架上翻腾了半天,还真的找出来一份华州县的行政地图。 只是地图的年份较远,是二十来年前印的。 “没事,这些年咱们这里应该没啥太大变化。” 春生一边说著,就在地图上寻找了起来。 当他將肖家营和宋家庄这两个村子在地图上找到后,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被嚇了一跳。 因为目测两个村的直线距离,可比那条弯弯绕绕的土路要近太多了。 如果真能走直线的话,所花时间顶多不到之前的五分之一。 从办公室出来后,红琴一脸的震惊,“你说这事,老支书知道吗?” 春生摇了摇头,“真不好说,但既然他能让大家提前做防卫,应该也想到这些了!” 红琴继续说道,“那这事,是不是也应该告诉老师一声,要是有必要的话,让学校也提前做个防备。毕竟有那么多同学和老师住校!” 春生立刻確定道,“我觉得这事很有必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两人商量完后,便直奔英语组去找李玉凤。 此刻,英语组办公室內的五六个老师,也正在议论肖家营出现野狼伤人的事情。 当他们把查看地图以及老支书让大家,严防门窗的事说给李玉凤后,李玉凤瞬间也有些震惊了。 “你们的这个推测,还真有可能发生,肖家营和周围的几个村子之前我也去过,如果不走大路,而是横穿庄稼地的话,时间的確能节省不少。” 红琴有些焦急道,“那这事,是不是得赶紧跟校领导说声,也让老师和同学们也都防范起来,以免真出了啥事!” 李玉凤蹙眉想了想,说道,“你们先去教室上课吧,这事我看看该找哪位领导反映!” 就这时,办公室门口又有同学来找李玉凤,原来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肖加勤。 与此同时,跟肖加勤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肖加勤一见李玉凤就马上说道,“李老师,这是我二哥和三哥。” 李玉凤见肖加勤跟两个哥哥脸色都不好看,於是赶忙问道,“是发生啥事了吗?” “我爷……我爷被狼咬死了……” 肖加勤一边说著,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还在屋內说话的老师们,全都马上安静了下来,一脸震惊的向肖加勤望了过去。 红琴和春生的眼睛里,骤然间变得惊恐起来。 果然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那个被狼咬死的老头,正是肖加勤的爷爷。 原本昨天家人就要来学校告知他爷爷出事並接他回家,只是家里突然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让一家人瞬间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再加上昨天一整天里,公社和村里领导一波接一波的往他家跑,一会儿了解情况,一会儿又进行慰问。 今早刚一得空,父母便派两个哥哥来学校接肖加勤了。 听到这个消息,其他老师也马上全都围上来,对兄弟三人进行一番安抚。 就在这时,一位男老师向肖加勤的哥哥打听,他们村子现在是否已经安全了。 肖加勤二哥迟疑了一下后,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就算白天出门,大家也都是两三个人结伴一块儿,生怕又遇到了狼。” “天一擦黑,家家户户就会马上关闭门窗……” 眾人听著肖加勤二哥的讲述,一个个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玉刚微蹙著眉头,向肖加勤兄弟三人安抚道,“那你们赶紧出发吧,回去路上千万小心,一定走大路,別走小路。” 送走肖加勤兄弟三人后,李玉凤对春生和红琴说道,“刚才的事,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別给班里同学说,以免嚇到大家。” 紧接著,她又转头看向几位同事说道,“咱们学校离肖家营虽有好几里地,但那边的情况太不乐观了,我觉得最好还是得把这事跟学校领导反映一下,让他们也知道一下。” 老师们闻言全都表示同意,而且觉得向领导匯报这事刻不容缓,赶早不赶晚。 於是,李玉凤打发走春生和红琴后,便立刻直奔校长办公室而去。 两个人刚一进教室,就听到同学们在议论肖加勤爷爷的事情。 而且,还有人聊到肖家营村民现在白天不敢出门的事,甚至有些內容比他们从肖加勤哥哥那里听到的还要详细和劲爆。 春生和红琴一脸诧异得互望一眼,心想这事传的也太快了。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估计用不了多久,肖家营的事全校都会知道。 但他从同学们聊八卦时的表情来看,似乎並不像李玉凤先前担心的那样,会被嚇到! 除了聊到肖加勤爷爷的遭遇时,会表现出深深的同情外。 对其余那些跟狼相关的消息,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倒是表现出了一脸的兴奋,就像在聊一件特別好玩的事情一样。 对於同学的心理,春生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能理解的。 毕竟坐在班里的每个人,可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的青年。 虽然目前的生活还时刻徘徊在温饱线上,但却从来没遭遇过野兽的威胁。 甚至就连灰狼的样子,也没几个人真正见过! 第110章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春生回到座位没多久,语文老师王天和就推门进来了。 他进教室时一脸的兴奋,同学们看到他的表情,也瞬间全都被调动了起来。 甚至还有两三个坐在最前排的同学,跟王天和开起了玩笑,问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了啥好事,所以才会这么高兴。 王天和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片刻后,王天和用黑板擦轻轻敲了两下讲桌,笑道: “咱们班的两篇竞赛作文,全部顺利通过,昨天已经送往地区了。” 同学们闻言,丝毫没有被触动,就连春生和红琴也没任何的反应。 王天和眼睛一瞪,说道,“你们这都啥表情,觉得这事很容易吗?” 坐在前排的班长胡爱民向他一笑,说道,“王老师,您说的这事,早就在我们预料当中了。” 王天和再次將目光扫向春生和红琴,微微蹙眉道,“你们知道这次的竞爭有多激烈吗?全县一共报送了 340多篇作文,只选了 18篇送去渭北区,你们觉得这容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胡爱民微笑著看向王天和,继续说道,“王老师,那 18篇送往区里的作文,咱班那两篇能排到第几名呀?” 王天和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这次只是初选,不排名次,只有到省上了,才会进行排名。” 王天和说完后,班里一片安静,就连胡爱民也低头开始翻书,不再跟他討论作文的事情。 王天和悻悻地嘆了口气,感觉有种用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挫败感。 他觉得,秦塬中学送去县里的 5篇作文,最后只有两篇被选中,而且这两篇还都是咱们班的,难道还不值得高兴一下吗? 可眼前教室里的气氛的確说明了一切,李玉凤教出来这群祖宗,確实没把那事放在眼里。 其实这一刻,春生挺同情这位语文老师的。 如果换做其他事,他一定也会说上两句,调和下气氛。 可竞赛作文这事,作为当事人,他著实不太合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替王天和解围,否则必定会引来同学们的群嘲。 虽然,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自己,但觉得那些有明显沽名钓誉嫌疑的事情,还是儘量別做的好。 整个上午,全校师生都在议论肖家营野狼伤人的事情。 中午放学时,春生和红琴惊讶地发现,平日里几乎时刻敞开的学校大门,今天竟然被门房老头关了起来,上面还加了一把大锁。 但老头一见他俩及陆续走向大门的同学,马上拿出钥匙开了锁,笑著解释道,“校长亲口下的命令,除了放学外,全天大门都得关闭,就连老师也不允许隨意出去。” 红琴马上问道,“是因为肖家营的事吗?” 老头一笑,低声说道,“领导虽没说具体原因,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是为啥,你们这些回家吃饭的同学,一定不能单独行动,就算是两三个一起走,也得注意身后,千万不能马虎了。” 等最后一个同学刚一出校门,老头瞬间就把大门给锁上了。 那些还没走出多远的同学,全都一脸震惊的回头望了过去。 有人马上抱怨道,“怎么这么快就把门关上了,万一这个时候狼突然冒出来,咱们这些人岂不是连学校都回不去,只能在校门口等死了!” 红琴闻言,向边上的春生和宋光亮催促道,“要不……咱们走路加快点速度吧!” 宋光亮马上笑道,“不至於,不至於,有我们两个在,你怕啥,就算真遇到狼,也让它有去无回。” 红琴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道,“你就吹吧,等狼真来了,你就不嘴硬了。” 这时,春生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於是说道,“其实,如果真要遇到狼,只要不是跑的最慢那个,应该就没事!” 二人听到他的冷笑话,全都一脸震惊地裂了咧嘴。 下一秒,红琴和宋光亮撒腿就往前跑,可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就停了下来。 因为春生並没跟上,而是继续迈著平缓的步子,向前一步步走著。 红琴大喊道,“你让別人跑,自己怎么就不动呢?” 春生笑道,“其实,刚才的话我还没说完。” 红琴惊讶道,“后面还有?” 春生点了点头。 红琴立刻握起了拳头,“既然后面还有,你不一起说完,是想找捶吗?” 春生笑道,“你们俩那么怕死,我才说了一半,你们扔下我就自己跑了,现在咋还怪我了!” 宋光哥尷尬一笑,“就是想跟你比比,看谁跑得最快,谁能知道你后面还有话呢!行了,快说吧!” 春生向二人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后,继续说道,“其实,不管跑得快,还是跑得慢,两条腿始终跑不过四条腿。” “还有就是,假如真要遇到狼,由於紧张,大家的逃跑速度谁也比谁快不了太多,所以最好的自救办法,並非只有逃跑一条路。” 宋光亮马上问道,“不逃跑,那还能干啥,难不成要跟饿狼干一仗?” 春生摇了摇头,然后向道路两边的柿子树一指,说道,“当然是爬树啊!狼不会爬树,你们不知道吗?” 红琴嘆了口气说道,“可万一要是来不及,或是树太高了爬不上去,那可咋办?” 春生嘆了口气,苦笑道,“那就跟狼好好谈谈,说不定它放你一码?” “它真……” 红琴口中刚蹦出两个字,马上就瞪起了眼睛,“你这傢伙,竟然戏耍我……” 她一边大喊著,就握起了拳头,朝春生身上砸了过去。 春生立刻拔腿就逃。 一瞬间,三个人你追我赶,就向村口方向跑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隨著一阵铃鐺的响声,几辆自行车从城门洞里骑了出来。 春生立刻停了下来,定睛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张俊武。 张俊武看到是春生他们三人后,马上和身后的民兵队员下了车。 除了张俊武是自己骑了一辆自行车外,另外三辆自行车的后座上,还带著一位民兵。 春生一看这个阵仗,就想起俊武早上告诉他的事。 而且他还发现,俊武和另外两个人背后,都各自背著一桿枪!!! 第111章 狼来了! 春生马上问道,“俊武哥,你们是已经收到公社消息了吗?” 张俊武点点头,“对,一个小时前刚刚收到武装部消息,昨天晚上肖家营又有人被狼袭击了。” 春生三人闻言,立刻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和震惊。 宋光哥马上问道,“那人死了吗?” 张俊武摇了摇头,“听说好像没死,但伤得也不轻。” 春生清楚,这个时候可不適合敘旧,既然公社武装部已经发来消息让他们去支援,那一定是因为情况严重。 於是,他马上说道,“俊武哥,那你们自己也当心。” 张俊武在春生肩上拍了拍,“这两天早上你就在家锻炼吧,平时上下学时,自己也注意著点!” 春生点了点头,他知道张俊武是在提醒他也小心那些灰狼,只是没明说罢了。 望著张俊武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宋光亮脸上马上露出了疑惑,低声道,“他们去了肖家营,万一那些狼来了咱们宋家庄,可咋办?” 春生笑道,“他们去把那些狼打跑,就到不了咱们村了。” 宋光亮皱了皱眉,“万一有漏网的呢?” 红琴忍不住笑道,“那你就……赶紧练习爬树吧!” 回到家,春生把村里民兵去支援肖家营的事向父母一说,母亲马上嘆了口气说道,“肖家营昨晚又有人被狼伤了这事,我们上午在地里干活时就知道了。” “眼看马上就要收麦了,咋会突然出现这事呢!要是因为这事,耽误了麦收,可就麻烦了。” 父亲宋满囤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心,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並安慰柳燕娥说,“別担心,离著收麦还有一个来月呢,兴许到时候,那些狼早就被民兵解决掉了。” 柳燕娥向老伴看了眼,自我安慰道,“你说得也对!还有这么长时间,应该不会耽误收麦。” 这时,她又对春生说道,“听说肖家营村里的人,现在出门都是三两结伴,家里的娃也都不让去学校了,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说法?” 春生摇了摇头,苦笑道,“妈,肖家营离咱们还远著呢,就算真有狼想要来,也得先过了俊武哥他们那关。” “他们手里都有枪,而且除了咱村民兵,听说別的村也有民兵被派过去支援了。” “所以我觉得,咱们这里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啥大事。” 就在他们说话时,三妈苗素珍忽然跑来了。 苗素珍一进门,就大声喊道,“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公社的贫协主任潘裕仁,刚才被县里公安带走了!” 柳燕娥听到这个消息,骤然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这么快?” 苗素珍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我刚听到这个消息也被嚇了一跳,原来昨晚开会说的那个人原来就是他。” 春生心想,看来秦圆圆上周来他们公社,主要是为了调查潘裕仁的经济案件,姐夫工作被顶替的事情,应该只能算是捎带著乾的。 如果不是因为经济上的错误,估计潘裕仁是不会这么快被县里调查並抓走的。 看来姐夫的运气也是够好,这才几天的功夫,潘裕仁就被抓了。 接下来,估计很快就能收到潘子兴被调离公社兽医站的消息,那么姐夫重回公社兽医站的事,应该也就不远了。 三妈苗素珍说完潘裕仁被抓的事后,马上又提到下午会在大队部开全村的社员大会。 对於开会內容,苗素珍也简单说了下,是跟这两天家里频繁出现老鼠有关。 根据苗素珍透露的消息,城南的一队和城北的四队,家里遭了老鼠的最多。 甚至在个別人家,竟然发生了一夜之间,家里粮缸里的粮食全被老鼠吃完的事情。 当苗素珍离开后,柳燕娥立刻打开自家安置粮缸的那间屋子,然后大喊道,“他爸,赶紧过来帮忙,再看一眼咱家的粮缸。” “昨晚不是才看过嘛?” 宋满囤一边说著,便小跑著进了屋子。 春生和两个姐姐紧跟其后,全都一起过去帮忙。 粮缸那可是一家人的命根子,倘若他家也发生了一夜间粮食全被老鼠吃掉的悲剧,估计自己那位老父亲能急得上吊。 他们一家五口检查完四口粮缸,见全都安然无事后,这才彻底放心了。 宋满囤又侧头看了眼,自己昨晚堵在鼠洞口的那半块砖。 还在那里,而且角度和位置丝毫没变。 看来,自昨晚以后,应该再没老鼠进来过。 这时,柳燕娥提醒道:“今天记得想办法,把那个洞口堵住。” 宋满囤点点头,“放心,忘不了!”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网络,可但凡在村里有点什么事,那传播速度,一点也不比网际网路慢。 尤其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仅一顿饭的功夫,公社贫协主任潘裕仁被公安带走的事,整个村子全都知道了。 在上学路上,红琴也跟春生討论起了此事。 红琴父亲是村里的会计,向来对公社和各村发生的经济事件都感兴趣,而且他打听的途径也很多。 据红琴所说,潘裕仁当公社贫协主任这些年,除了用公家的钱给自家盖了新房外,还添置了不少新物件。 比如像新婚夫妇才会置办的自行车、缝纫机、手錶和收音机。 除此之外,他还给几个本家亲戚在公社安排了工作。 很快,红琴就提到,潘阳阳父亲潘子兴的工作就是其中之一。 春生马上说道,“如此一来,潘阳阳父亲的工作估计就要没了!” 红琴笑道,“那是当然了,听说潘阳阳他爸的那个工作,原本就是顶替了別人的,怎么还可能让他继续在那待著!” “没把他一起抓了,就算不错了!” 等二人到了学校门口时,已经等了一堆人。 大家全都一脸惊慌地双手抓著铁栏杆,望向里面。 宋光亮也在其中。 一见春生来了,宋光亮马上就苦笑道,“我们已经等半天了,听说门房大爷今天闹肚子,估计这会儿应该在厕所吧!” “看来要想进门,还得耐心再等等。” 就在这时,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叫道,“狼,狼来了!” 第112章 隱患排除课 眾人因为被关在校门外面,原本就有些惊慌。 这时一听有人叫喊“狼来了”,便更加的慌乱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全都抓住大铁门上的铁栏杆,拼力往上爬了起来。 只是此时,挤在门口的同学至少有三四十人,近大半的人根本挤不到铁门跟前。 於是一瞬间,现场便乱了起来。 大家原本就比较紧张,被刺激后更是手脚发软,別说爬铁门了,一些女同学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当场就瘫坐到了地上。 一些同学看到机会后,便立刻挤了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踩著地上那几个女同学的身体就开始爬了起来。 那几人的行为,马上就激起了宋光亮等一些站在外围男生的怒火。 大家一拥而上,抓住刚刚爬到一半同学的脚就开始往下拽,一边拽还一边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很快,不光是那几个踩女同学的人,从门上被拽了下来,就连第一波已经爬到铁门上的同学,也一起全被拽了下来。 叫喊声,辱骂声,哭喊声,整个校门口顿时乱做了一团。 春生和红琴本就到的晚,所以一直都站在最外围。 当听到有人喊出“狼来了”的第一声,他们两个並没想著要去爬大铁门。 而是背对著大门,瞪大了眼睛,开始寻找起了狼的踪跡。 他们都清楚,现场这么多的人,即便真来了狼,估计也只会远远向他们望一眼,然后便离开。 因为狼也不傻,面对几十號人类还衝上去,那跟送死没啥区別。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远处麦地中一只毛色暗黄的四脚生物身上时。 红琴马上皱起了眉头,问春生,“你见过狼吗?” “没见过真的!只在图画上见过。” 红琴盯著远处那东西,抿了抿嘴,低声说道,“我咋觉得那东西不像狼呢!狼的耳朵应该是立起来的才对,可你再看它,两只耳朵似乎全是耷拉著的!” 春生忍不住笑道,“因为它本来就不是狼,一只狗而已。” “你真能確定吗?”红琴一脸惊讶地看向春生。 “当然能確定了,难道你没见过狗吗?” 红琴再次向那东西望了几眼,发现確实是狗后,便大声对正在哄闹的同学喊道,“大家別怕,那不是狼,是狗。” 这时,也有其他同学认出了那只是一只狗,於是大笑著骂道,“刚才是哪个狗日的说是狼了,给老子站出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呀!原来还真是狗啊,谁刚才胡乱喊的!” “嚇死人了,刚才我的腿都被嚇软了。” “……” 隨著一片唏嘘声,眾人很快就恢復了理智,不哭也不闹了。 挨了打的那几个同学,原本还想还手出口气,可一看到刚才被自己踩了的好几个女生正怒目而视的瞪著他们,全都立刻蔫了下来,快速挤到人群的最里面,以免被那几个女生抓破了脸。 当看门老头捂著肚子將门打开后,之前那几个吃了亏的男生女生,全都一脸没好气的瞪著老头,嚇得老头也不敢吭声,一个转身就钻进了屋里。 上课铃声刚一响,李玉凤就推门走了进来。 大家还以为是临时调课了呢,可当发现她空著手时,就全都变得好奇起来。 李玉凤用目光向在座眾人扫了一眼,发现除了两个请假的外,其余该到的同学全都在场。 於是,她马上说道,“刚刚收到学校通知,今天下午所有的文化课全部取消,改为劳动课。” 眾人闻言,立刻大眼瞪小眼,更加惊讶了。 因为以前,下午从不上课,不是集体下地干活,就是组织其他形式的劳动。 將下午的劳动课改为文化课,才是两个月前的事。 莫非政策有变化,又要改回去了? 就在同学们一个个胡乱寻思时,李玉凤轻咳一声,解释道: “一些同学应该也注意到了,从今天中午开始,学校的大铁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隨意敞开了。” “究其原因,想必你们也能猜到,就是因为从秦岭大山里窜出来了一群野狼,至於那群野狼的数量,以及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它们的棲息地,进入人类的活动区域,这个原因到现在还没人知道。” “当然,那些事情也不归我们管,我们更管不了。但在这次事故中,我们已有同学的家人受到了伤害,但对你们,学校必须得负起全责,尽最大努力確保你们的人身安全!” 李玉凤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身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她先是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方块,然后又在里面画了许多小格子。 最后,她在方格的右上角標了一个箭头,在箭头的边上写下了高一(三)班几个字。 “李老师,您写的那是啥意思呀?” 胡爱民马上问了一句。 李玉凤笑了笑,说道,“先別著急啊,等我写完了告诉你们。” 紧接著,李玉凤又在大方块的四周各自写下了东、南、西、北四个字。 “我的美术功底不行,你们將就著看吧!” 这时,她继续说道,“截至今天,咱们学校建校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你们平时在学校玩的时候应该也能发现,学校四周的围墙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甚至破了大洞。” “倘若放在以前,或许只是件小事,可对眼下的境况来说,就必须重视起来了。” “是怕狼钻进来吗?”胡爱民马上问道。 李玉凤点点头,“没错,学校就是有这个担心,所以才组织了今天下午的全员劳动。” 很快,李玉凤就把今天劳动的要求,以及高一(三班)在本次劳动中所负责的区域,全都详细讲述了一遍。 其实,今天临时增加的这场全员劳动课,並非真正意义上的劳动课。 准確点讲,应该称作隱患排除课才对。 因为,这场全员行动的目的,主要是让全校师生利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以地毯搜索的方式,找出那些有破损的围墙,並进行登记和修补,防止野狼进入校园。 第113章 抓野兔 秦塬中学设立於五十年代初期,占地面积大约一百二十多亩地。 春生曾听父亲说,学校所在的那片地方,曾经是清末时期一个大地主家的祖坟。 那个地主因为犯了事,便举家迁往了南方,只將祖先的坟塋留了下来,成了无主之地。 今天下午的这场全员行动,全校初中加高中18个班级,按著学校围墙的区域划分,每个班都分到一块需要自己负责的片区。 春生所在的高一(三)班,被分到了学校西南角的那片区域。 那里除了有一块地方是学校食堂的菜园子外,剩余的大片区域则全都是很少有人去的荒地。 当李玉凤抓鬮抓到那片区域时,极其的鬱闷。 因为那种很少有人去的荒凉地方,是有极大可能出现大面积围墙损坏的,一旦修补起来就很费工夫。 可即便再不愿意,也是自己抓鬮抓出来的,又怪不得谁,更不可能跟哪个班交换地方,只能硬著头皮和班里同学前往了。 等到了那里时,的確没让他们失望。 地方既荒凉,又破破烂烂。 放眼望去,全是齐腰高的野草。 有些地方的枯草甚至比人还高,可见这个地方得多久没有人来了。 这时,马上就有同学惊讶地叫了起来,“那边的草里好像有东西?” “有啥大惊小怪的,这么荒的地方,草里要是啥也没有,那才奇怪了呢!” “估计是老鼠吧!” 班长胡爱民一边说著,拿起手里的铁杴就在周围的野草上拍打起来。 很快,但凡手里有农具的同学,全都开始对著眼前的荒草一阵拍打。 由於之前学校每天下午都要组织大家下地劳动,所以劳动工具是每个同学的標配。 即便现在已经不用再上劳动课了,学校仍是將那些农具保留著,以免哪天又会派上用场。 果然今天就派上了用处。 春生跟在人群后面,他手里虽然也拎著一个钁头,却並未跟大家一起行动,而是用目光不停的朝著四周扫视,想要找到躲藏在草里东西的具体位置。 因为,他刚才也发现了草里有东西在动。 虽然並未看清到底是什么,但他能肯定,一定不会是老鼠。 因为刚才那动静实在太大了,倘若真是老鼠的话,那未免也太大了。 很快他就发现,离著他有二十米距离的一片围墙下面的野草,猛然间晃动了一下。 “看见了!” 春生说完,拎起钁头一个箭步就迅速窜了过去。 跟在他边上的红琴,一脸惊讶的问道,“看见什么……” 未等红琴说完,春生已经跑到了数十米外。 “抓到了!” 隨著春生一声高呼,一只灰色的大兔子被他抓著耳朵拎了起来。 “妈呀!这里咋还有兔子呢?” 很快,春生就被同学们围了起来。 有人马上说道,“好久没吃肉了,这么大只兔子,至少能有十几斤吧,燉著吃一定能香死个人。” “还是烤著吃吧,烤著更好吃……” 一瞬间,眾人就爭论起该如何吃掉眼前这只兔子。 这时,李玉凤也走过来,她望著兔子四腿乱蹬,满眼惊恐的样子,迟疑道: “咱们北边就是食堂,这兔子会不会是食堂里的厨子养的!” “应该不会吧!” 有同学马上说道,“如果要是养的,应该圈起来才是,这么放在外面,迟早会跑丟的。” 紧接著,又有人说,“那也可能是因为这里一直没人来,所以就把这片地方,整个全都当成兔子笼了!” 李玉凤忍不住笑道,“要是这样,那咱们现在岂不是身处兔笼当中了。” “要不这样,找个同学去问问,看看是谁养,咱们就还给人家。” 胡爱民摇了摇头,笑道,“李老师,您把人想得太善良了,只要咱们有人去问,肯定会有人说是他们养的。” 马上就有同学表示赞同,“李老师,咱们千万不能去,去了野兔就成家养的了!” 这时,春生说道,“其实,要想知道这兔子是別人养的,还是野生的,不用去问也能知道。” 眾人闻言,全都一脸好奇的看向他。 胡爱民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只兔子只要在咱手里,那就一定是野生的,对吧?” 未等春生开口,李玉凤立刻白了胡爱民一眼,玩笑道,“这话可不应该是班长该说的啊!” 胡爱民瞬间意识到,自己真不该当著班主任开这种玩笑,太有失自己班长的身份了。 於是,马上伸手朝著自己的嘴巴,轻轻打了一下,斥责道,“让你再胡说,以后再敢乱开玩笑,一定打疼你。” 胡爱民向来比较幽默,大家早习惯了。 在同学们的一阵笑声过后,春生解释道,“我觉得,只要把兔子放了,找人紧跟在后面看看它往哪逃,估计就能知道它到底是有人养的,还是野生的了。” 李玉凤一脸疑惑地皱了皱眉,“这能行吗?” “试试吧!兔子比较认窝,如果是有人养的,它肯定会往窝里跑,没准跟在后面就会跟到食堂那边。” “那行吧!但也別太耽误时间了,完成咱们的任务才是最主要的。” 李玉凤说完,用手指了几个男同学,说道,“你们几个跟春生一起吧,速去速回!” 在眾人的围观下,春生鬆开兔子的耳朵。 兔子刚一落地,瞬间就跳进了草丛里,朝著食堂的方向窜了出去。 有人马上说道,“看样子,还真是食堂有人养的。” 然而才跑出没几步,兔子竟又转了一个弯,朝著反方向逃了出去,直奔远处正南面的围墙。 “它要去哪?” 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看著,不知道那只兔子究竟想要往哪跑。 春生並没著急追,而是用眼睛紧盯著兔子逃跑路线的轨跡。 他跟李玉凤的想法一样,觉得这只兔子大概率是有人养的。 这里是学校,有围墙拦著,在一个封闭区域出现野兔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当然,也有小概率事件。 那便是兔子自己打了洞,从外面钻进来的,只是那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第114章 大豁口 於是他便远远跟著那只兔子,觉得它跑到围墙跟前无路可逃后,一定会调转方向。 然而,令所有人诧异的是,当那只兔子跑到远处的围墙跟前后,一瞬间就没了动静,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春生身后有同学马上问道,“兔子是停那不动了吗?” 春生:“应该是吧,过去看看。” 春生马上带著几个同学,朝著兔子消失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觉得只要发出声音,兔子一定会受到惊嚇,然后重新选择逃跑线。 可直到他们几人快要走到围墙跟前时,也不见那只兔子的踪跡,就像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这时,春生马上冒出了一个念头:兔子窝是不是就在那边。 於是,他立刻加快脚步,朝著兔子消失的位置跑了过去。 然而,还未完全靠近,春生立刻就停了下来。 並回头向跟来的几位同学大声喊道,“小心脚下!” 那几位同学被提醒后,马上停了下来,问道:“咋了?” 春生用手指了指围墙下面,说道,“这里有大坑,你们都小心著点,我估计兔子应该是钻进坑里了。” 等到了跟前,春生几人扒开杂草才看完全清楚,就在围墙的正下方,出现了一个半米高的豁口,豁口下面还有一个土坑。 看到那个豁口直通学校外面,马上就有同学抱怨道,“这下完了,兔子肯定是跑出去了,再也吃不到兔子肉了。” 春生一脸无奈的笑道,“就別想著吃兔子肉了,先赶紧想想,墙上这么大的豁口,用什么东西才能给补上。” 眾人这才想起,今天的任务是来排查围墙隱患的,既然发现隱患就得修补。 可这豁口也太大了,不是搬十几块砖,抓五六把泥就能给堵上的。 这时,正在另一处干活的胡爱民,向他们挥了挥手大声问道,“兔子找到了吗?” 春生几人苦笑著摇了摇头。 然后春生马上也挥了挥手,向胡爱民回答道,“找到了,你快过来。” “真的,等我马上过去!” 很快,胡爱民就蹦蹦跳跳的朝著他们跑了过来。 春生几人望著胡爱民像只跳跳兔一样的滑稽模样,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胡爱民还未跑到跟前,就大声喊道,“我的兔子呢?” “你的兔子在这儿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春生立刻伸手拦住胡爱民,生怕他速度一时降不下来,径直窜到坑里去。 当胡爱民的目光顺著春生手指的方向,看到围墙根下那个大豁口时,瞬间就被嚇到了。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豁口?” 胡爱民一边说,还弯下腰沿著豁口看了出去。 看到的是一片荒草杂生的野地。 “这可咋办!” 胡爱民看向春生几人,说话时的声调又开始变得不太正常起来。 春生嘆了口气,摇头笑道,“自然是得赶紧找东西堵上啊!” 胡爱民瞥了眼那个豁口,又看向地上那个土坑,说道,“这个活,咱们干不了吧,估计得找个泥瓦匠才行!” 胡爱民说完,立刻转头朝著远处的李玉凤大声喊道,“李老师,这里有情况,您快来看看。” 当李玉凤跑过来,看到围墙下面的那个豁口时,也瞬间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学校的围墙,啥时候破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他们怎么也不知道呢!” 胡爱民皱了皱眉,说道,“这么大的一个豁口,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可干不了,必须得找学校领导反映一下,让泥瓦工来修才行。” 李玉凤看了眼胡爱民,笑道,“现在到哪去找泥瓦工呀!就算告诉校领导,估计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了泥瓦工。” 紧接著,李玉凤又说道,“可就算找不来,也得把这事说给学校领导,让他们知道一下。因为从目测来看,,让咱班同学堵这个豁口的话,是太不现实了。” 胡爱民点点头,“要不,现在就赶紧去说吧!” “嗯,那我去找学校,你带著其他同学抓紧时间再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像这种豁口!” “还有,你们几个!” 李玉凤看向春生几人说道,“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守在这里就行,千万別下到坑里去,更別从这个豁口出去,我真担心这面围墙会塌下来,砸到了谁!” 李玉凤离开不到 5分钟就返了回来,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那两个人春生都认识,一个是校办主任,另一个是教工处的老师。 两个人到了围墙跟前,先是探头向豁口外面看了眼,又用春生手里的锄头在土坑里使劲敲了敲,看看坑里的泥土是否鬆软。 紧接著,教工处的那位老师说道,“你们都往回躲躲!” 说完,他便举起那把锄头,在围墙豁口周围开始敲击了起来。 这时,校办主任问道,“张老师,你这么敲,围墙会不会塌了?” 张老师笑了笑说道,“放心马主任,我手里有分寸,只是试试这面墙的坚固程度,肯定不会让它倒下来。” 当张老师敲完后,马主任立刻问道,“咋样?” 张老师点了点头,“没问题,二十年前泥瓦工砌的墙確实结实,估计再用二十年也没问题。” “既然结实,这豁口又是怎么弄出来的?” “豁口是因为这块地面下陷造成的,跟围墙结不结实没啥关係!” “那你看这个咋修呢?” “先別急,等我看看再说!” 张老师说完,立刻下到坑里,从豁口钻了出去。 不到半分钟,他就从外面转了一圈返了回来,一脸疑惑的说道: “奇怪了,我在外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从豁口上掉下来的那些砖,有可能真是被人捡走了!” “之前那些砖要是没了的话,要想补上豁口,就得另外想办法了!” 马主任闻言,一脸难色道,“可咱学校也没砖啊!要是放在平常还能找人去外面买一些,可现在这么个节骨眼,估计是来不及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看看学校里有没有不用的房子,临时先把砖给扒下来,回头再给补上。” 张老师摇了摇头,笑道,“倒不用那么麻烦,眼下就有现成的,只是……” 第115章 土地庙 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马主任立刻说道,“这里都是咱自己人,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张老师低头思索了下,解释道,“我刚才从豁口爬出去,站在咱学校围墙根下往南望去,远远的看到在两三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小土地庙……” “哦,那个土地庙我知道,咱们学校还没建的时候就有了,”马主任立刻解释道: “听说还是咱们学校这块地皮的原主人,也就是那个逃到南方的老地主家修建的,按年头算,应该至少已经修了五六十年了!”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就不知道那些砖头还能不能用了!” “肯定能!”张老师马上说道,“以前旧社会,那些老財主用来修庙的砖瓦可全是好货色,而且我刚才大略瞅了眼,发现修那个土地庙的砖头,似乎还是以前用的青砖。” 马主任有些惊讶道:“要真青砖的话,那可比咱们学校现在围墙上的这些砖头硬多了!” 张老师点了点头,“那当然,要是放在古代,青砖那可是用来修建宫殿才会用的。” 马主任说:“既然觉得能行,那就赶紧开始找人干吧!” 张老师尷尬一笑,说道,“找几个人砌围墙没问题,只是把那些砖扒下来再运到这里,恐怕就没人手了,大家现在全都忙著在北边修墙呢!” 马主任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接著又问道,“如果有了砖头,豁口这个能给堵起来吗?” 张老师一脸肯定地说道,“只要有了砖头,就算今晚不睡觉,也能把这个豁口给堵起来。” “有你句话就行,”马主任说完砖头看向李玉凤,“你看能不能从你班里找几个男生,把外面那座庙给拆了,然后把砖头搬回来。” 李玉凤微微皱了下眉,对马主任说道,“必须得拆土地庙吗?” “是啊!不拆的话就没砖头堵这个豁口,眼下实在没有別的办法了,为了全校师生的安全,领导要求今晚睡觉前,必须堵住所有破损围墙的洞口。” 李玉凤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找几个班里男生来做这事。” 李玉凤说完,又转头问张老师:“您看大概需要多少块转头才够?” 张老师看向墙根处的那个豁口,略略数了一下,回答道:“一百二十块,足够了。” 马张二人离开后,李玉凤便立刻布置起了拆砖任务,“春生、孙朝阳、胡爱民、柳传喜、马博勇……” 她一共安排了十个男同学,去做拆庙搬砖的事情。 在大家出发前,李玉凤又补充道:“你们拆庙的时候记得数著点砖块数量,够一百二十块就行,不用太多!” 眾人答应一声后,便纷纷跳入坑中,依次从豁口处钻了出去。 李玉凤之所以会对拆土地庙这事有些犹豫,並非因为她迷信,而是觉得几十年前修的土地庙,怎么也算半个文物,拆了著实有些可惜。 所以,只要修补豁口的砖头够用,她还是希望能够留下点痕跡在那里,让以后的人可以看到。 春生一行十个人,从豁口钻出来后,便直奔远处正南面的那座小土地庙。 刚开始春生还有些担心,那么一座小土地庙恐怕是凑够一百二十块砖头的。 可等到了近前这才发现,土地庙可不像从远处看著那么矮小,高度至少得有一米八左右。 孙朝阳到了跟前,朝著庙窑里已然破旧不堪的泥像看了眼,喃喃道,“土地公公莫要怪罪,用你庙里的砖头也是为了做好事,不是为了我自己……” 胡爱民望著孙朝阳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说了半天有啥用,最后还是要拆人家庙,要是我的话,才不听你说呢!” 孙朝阳闻言,回头看向胡爱民,用力咽了口唾沫,说道,“心诚则灵!礼貌点肯定是没有坏处的……” 几个人围著土地庙转了好几圈后,竟然没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就当胡爱民举起钁头,朝著庙窑口上刚要拎下去时,春生马上说道: “別从那下手,一会儿碎石子崩谁眼睛上,非给弄瞎不可!” 胡爱民瞬间脸上一变,赶忙停了下手里动作,“那从哪下手?” “这里,”春生马上说道,“庙背后这片区域的砖石已经明显有些鬆动,如果从这里开始的话,应该更容易一些。” 眾人围过去仔细一看,確实像春生说的那样。 只见在小庙的后面,由於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几处砖缝连接的地方,明显已经出现了风化破损。 “我来试试,”孙朝阳一边说著,就举起锄头对著那片出现风化的接缝处,用力拎了过去。 仅仅击打了三五下,一块青砖就从上面落了下来。 胡爱民赶忙捡了起来,抱在手里掂了掂,惊讶道,“好沉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沉的砖头。” 孙朝阳放下手里的工具,接过来也试了试,“確实沉,估计这么一块就能赶得上,咱们平时见过的三四块砖头重量了。” 春生笑道,“製作两种砖头的材料和工艺不一样,烧制出来的结果肯定也就不一样了!” 孙朝阳马上问道,“区別很大吗?” “当然了,现在用的砖头跟青砖比,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 几人一边聊著天,一边拆著庙,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就摆了满地的砖头。 胡爱民仔细数了一下,已经有八十多块了。 “这样吧,春生和孙朝阳你们几个继续拆砖,我带著其他人把已经拆下来的这些砖头搬过去,这样咱们可以节省点时间……” 就在胡爱民说话时,不知从哪里吹了一股风,大家眼看著一团红色的东西从庙窑里被吹出来,飘飘荡荡飞到了十来米的半空中。 当那团东西完全展开后,竟然是一件旧社会女人穿的红色裙子。 只是那件裙子看上去著实有些惨不忍睹,除了沾满乌黑的泥点子外,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洞。 突然出现的一幕,把眾人全给嚇呆了。 “啊……鬼呀……” 隨著孙朝阳的一声尖叫,除了春生还站在原地呆呆的望著那件突然出现的红裙子外,其余人全都满脸惊恐的惊叫起来! 第116章 唱歌,可以为大家鼓劲儿! 很快,那件红裙子就从半空落了下来。 春生微微皱了下眉头,心想土地庙怎么会冒出来女人裙子呢! 他带著满心的好奇,便绕到了土地庙的正面,探头朝著庙窑里望了进去。 就在这时,只见胡爱民催促那几位同学,“赶紧搬起砖,快走……快走,抓紧时间干完活,离开这儿!” “誒,孙朝阳,你怎么不……” “我也跟你们一起搬吧,一会儿回来……咱们一起接著拆……” “春生你不搬吗……” “等我……马上!” 当春生再抬头去寻人时,土地庙边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以胡爱民为首的九人,每人怀里都抱了两三块砖,正向著远处围墙的豁口处一路小跑了过去。 春生回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早已落在地上的那件破裙子,心想全是那玩意惹的祸。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飘出来,嚇人一跳。 当春生探著脑袋,向庙窑內仔细看去时,这才明白了那件红裙子为何会被吹出来。 因为就在他们拆砖时,庙窑內部出现了一个洞,是从那个小洞吹出来的风,將那件原本藏在窑窝內的裙子给吹了出来,嚇到了几个同学。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土地庙这个用来求神许愿的神圣之地,为何会藏著一件女人的裙子。 出於好奇,他便將额头靠近庙窑入口处,睁大眼睛向內望去,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何古怪。 他忽然发现,在泥像背后藏著一个用深色包袱皮裹著的东西。 他马上伸手取了出来。 打开包裹皮后,一个四五寸长的布偶娃娃露了出来。 从製作娃娃布料的破损程度可以看得出,时间可不短了。 娃娃看著活灵活现,有鼻子有眼,打眼一看就知道做的是个女孩。 当他的目光落到布偶女娃娃的后背时,发现有一个浅色布条被几根钢针扎在上面,隱约间还能看到布条上写著的一列繁体小字。 春生將那些字对著阳光仔细看了起来,文字歪歪扭扭过於潦草。 但有几个字,他还是能看清楚。 尤其是那个杀戮的“戮”字,还有镇压的“压”字,以及秀丽的“丽”字。 至於其他文字,由於褪色,几乎都看不太清楚了。 虽然上面的文字看不全,但凭著春生脑海里的那些记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娃娃应该是某人用来诅咒他人的小人。 这种东西儘量还是別被胡爱民他们见到,以免又被嚇到了,晚上做噩梦。 於是,他便立刻將那个娃娃用布裹好,重新塞回到了泥像后面。 忽然,他的手指碰触到泥像背后还有別的东西。 他原以为,又会是另外的破衣服或是布偶娃娃呢! 可当他用手指捏了捏那东西后,发现硬邦邦的,似乎还有些金属的质感。 於是,春生想也没想,就將那个东西从泥像背后掏了出来。 当他拿在手里,定睛去看时,发现竟是一个用皮革製成的小袋子,上面还繫著一根粗麻绳。 春生將那小袋放在掌心掂了掂,瞬间就从其內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立刻揭开系在上面的麻绳,向內望了进去,袋里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清。 於是他拎起袋底,就將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 隨著“哗啦”一声,若干枚圆形硬幣从里面掉了出来。 春生马上拿起一个看了上去。 这是……银元! 而且全都是银元,仔细一数竟有二十二枚之多。 春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高级东西,虽然不知道价值几何,但估计肯定可比 22元人民幣要值钱多了。 他將那 22枚银元放回皮袋,系上麻绳后装入了自己裤兜內。 然后又走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那件红裙子,將其重新塞回到了庙窑里,跟那个布偶娃娃放在了一起。 半分钟后,当胡爱民带著同学们回来,一眾人瞪大眼睛向远处瞅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件红裙子后,再一次惊叫起来。 春生赶紧解释道:“都別鬼叫了,裙子又没长腿,咋可能自己不见呢!是我刚才捡起来放回庙窑里了。” “啥!你刚才去捡那裙子了?” 孙朝阳闻言,一脸惊恐地说道:“你也不怕那女鬼晚上追你家里去?” 胡爱民立刻踢了孙朝阳一脚,骂道,“闭嘴,別胡说!” 孙朝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於是赶忙向地上吐了三口唾沫,摇头道,“不胡说,我再也胡说了!” 春生看到眾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一些惊讶和担心。 於是赶忙安慰大家:“我相信科学,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 孙朝阳尷尬一笑道,“那我跟你一样,我也信科学,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时,胡爱民也大声喊道,“我们要相信科学,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他那几个同学,见胡爱民都喊口號了,也都马上跟著大声喊了起来。 一瞬间,“相信科学,不信乱七八糟东西!”的叫喊声,就在学校南边的那片荒地上响了起来。 眾人在一起喊了数十遍后,原本还潜藏在內心深处的那股恐惧感,一下子就全都被喊没了! 最后,当眾人搬完青砖离开时,甚至还一起唱起了《红星照我去战斗》的歌曲。 孙朝阳走在人群的倒数第二个,回头看了眼春生说道,“忽然发现,害怕时一唱革命歌曲,马上就不怕了!” 春生笑道,“当然了,革命歌曲可以制服一切牛鬼蛇神!所以下次,你自己一个人再走夜路时,一定记得唱《红星照我去战斗》!” 孙朝阳一脸认真道,“记住了,我一定会唱的!” 等他们钻进豁口回到学校后,好几个女生马上就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们刚才为啥还唱歌了?” 孙朝阳刚想说,那是为了壮胆子。 忽然,就感觉屁股上被人踢了一脚,他立刻瞪起了眼睛,转头就要去骂。 可一见踢自己的是胡爱民后,他便立刻笑了起来,对几个女生说道,“唱歌是为了给大家鼓劲,不信你们自己也可以试试,只要一唱歌,干起活来就不觉得累了!” 第117章 灭杀行动 虽说班里同学全都来自农村,日常的体力劳动也已习惯。 但身份毕竟还只是学生,並没完全適应体力劳动的节奏,才干了三两个小时,就开始有些烦躁了。 当女生们听孙朝阳说唱歌可以缓解心情,立刻就开口唱了起来。 两三首歌曲过后,大家確实发现心情好了不少。 於是,宋红琴立刻就將班里所有女生都组织了起来,一首接著一首唱了起来。 《我为革命下厨房》、《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映山红》等一些比较流行的歌曲,瞬间就在校园最荒凉的那片地方响彻了起来。 这时,胡爱民向男生们大声喊道,“咱们跟女生比比怎么样?” “行啊,听班长的!” “那就由班长起个头吧!” 原本还是一场枯燥乏味的劳动,一下子就成了热闹的赛歌会。 男生女生们各不相让,全都拿出自己最饱满的情绪,放开嗓门大声唱了起来。 正在围墙下面用沙泥砌墙的几位男老师,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影响,也全都跟著唱了起来。 就在这时,歌声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其他班同学,大家驻足停留了片刻后全都笑著离开了。 之前的那些同学刚离开一会儿,很快又有人过来看热闹了,其中甚至还有几位老师。 忽然,正在唱歌的高一(三)同学,隱约间听到从远处的某个地方也传来了歌声。 大家立刻放低声音,仔细听了起来,发现传来歌声的地方还不止一处,至少有三四处之多。 当校办马主任回来查看施工进度时,笑著对李玉凤说,“学校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既然同学们都这么爱唱歌,应该举行一场歌咏比赛才对。” 李玉凤笑了笑,“行啊,那我们班第一个报名,你瞧我们班的这帮孩子,多有朝气啊!” 马主任点点头,“你们班的这群同学確实不错,不光学习成绩好,还知道用唱歌来调动积极性和缓解心情,著实不错啊!” 李玉凤被夸后,更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快到放学时,围墙下面那个土坑不光被填平了,大豁口更是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色砖石。 马主任检查完高一(三)班负责的整片区域后,脚步最终停留在那片青色砖石做成的补丁前,很是满意地点头道: “我刚开始还担心晚上看见了咋干活,没想到太阳还没落山就已经干完了,效率真不低啊!” 校工处张老师尷尬一笑,说道,“这主要是学生们的功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没这些青石砖的话,我们有再大本事,也堵不住这个豁口。” 马主任轻鬆一笑,说道,“这是团结的力量,缺了谁都不行!这下好了,高一(三)班负责区域的这个大豁口一堵上,其它地方的那小问题就好解决了。” 紧接著,马主任將目光扫向现场的所有人,大声说道,“我宣布,高一(三)班今天下午的劳动圆满完成,感谢在场的每一位老师和同学,大家辛苦了!” 春生刚一回到班里,就听同学说。 在他们下午劳动时,有人看见在学校门前的那条大路上,有好几辆军用大车向秦岭大山的方向驶了过去。 而且,每辆卡车里全是手握武器的民兵。 孙朝阳闻言,马上说道,“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是去肖家营杀那些野狼了。” “这下太好了,有那几车民兵在,那些野狼除了夹著尾巴逃回山里,估计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春生也这么想,他觉得即便野狼再多,也招架不住民兵手里的枪啊。 而且,估计从大山里窜出来的野狼也没多少,说不定今天晚上那些野狼就会被全部赶走或是击杀掉。 如此一来,大家就完全不用担心会有野狼流窜到宋家庄了。 放学到家后,春生见母亲和父亲正在摆弄几个红色小纸包。 他马上就走过去,一脸好奇的问道,“这是啥东西?” “老鼠药,”母亲马上回答,“快离远点,这东西毒得很,听说稍微沾上一点,就能要人命。” 父亲赶忙笑道,“你別一惊一乍的嚇到春生了,就是普通老鼠药而已,只要不往嘴里吃,咋就能要人命了!” 柳燕娥白了老伴一眼,“你知道个啥,这种有毒的东西,肯定得让咱娃离远些,难道还非要吃嘴里才算真的有事了!” 宋满囤没敢跟柳燕娥顶嘴,因为他知道自从春生溺水那事发生以后,自己老伴就变得极其小心谨慎了。 他理解当妈的心情,所以无论柳燕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都不会在脸上展露出丝毫不同的意见。 於是,宋满囤向春生挤了下眼,笑道,“我娃在学校劳动了一下午,快去洗个手歇会儿,等你姐做好饭了吃饭。” 后来春生才知道,下午在大队部开社员大会时,生產队给每家每户都发了好几包老鼠药,说是要全村统一行动灭杀鼠患。 而且老支书还特別强调了,那些老鼠药千万不能让家里孩子碰,否则后果自负。 因为以前,其他公社的一些村子在消灭鼠患时,就有家里的小孩因为误食了老鼠药而丟了性命。 村领导之所以组织了这次统一的灭鼠行动,绝非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形势所迫。 为了不引起村民恐慌,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对外公开而已。 据说,自从入春以来,村里的粮仓有几处都遭到老鼠的祸害。 为了保护集体粮食,老支书想尽了各种办法。 老鼠药、老鼠夹、用水灌鼠洞,但凡能想到的办法,他都让人试过。 但是效果甚微,粮仓中仍时常能见到老鼠屎。 就在领导们一筹莫展时,有人告诉老支书,村里有不少人家也都遭了老鼠。 而且,有些人家被老鼠祸害得极为严重。 甚至个別家里的粮缸,在一夜之间,整缸的粮食被老鼠又吃又拉,全给祸害掉了。 村里人都知道,一旦老鼠尿在粮缸里,那缸粮食就不能再吃了。 除了拿去餵鸡,也只能被扔掉了! 第118章 银元,咋没交给学校呢? 当老支书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上就明白了村里粮仓里的老鼠为什么总是灭不完。 原来,在村民家里有后援军啊! 在经过了一番调查后,老支书发现实际存在的问题,甚至比道听途说的还要严重。 於是,他便带著村里所有领导连夜开会,最后商量出了一个既省钱,又可解决后顾之忧的方案。 首先,由村里统一出钱採买老鼠药,均分给每一家。 只有全村同时进行灭鼠活动,才能让老鼠无处可逃,最终被清除乾净。 其次,组织村民清理掉城墙上的所有杂草,捣毁老鼠的老窝。 宋家庄至今已有上百年,那座土城墙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失去它的防御功能。 因此这些年,整个城墙顶上长满了野草,完全成了各类野生动物的家园。 尤其是以老鼠居多,时常也能看到一些蛇类在上面游走。 几乎每年夏天,春生和家人都能见到一两次蛇抓老鼠的场面。 那天夜里,有几只老鼠在城墙上打架时,掉到了春生家的后院,並不算什么稀罕事。 之前好些次,家里的后院前院,甚至连堂屋內,都出现过蛇的踪跡。 因为此事,春枣和春苗很討厌夏天。 只要在家出现一次蛇,整个夏天都让她们过得胆战心惊。 现在好了,村里要开始给城墙除草了,只要没了草,那些蛇鼠之类的东西,估计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家里了。 “以我的想法,就该把村里的城墙全给砸掉才好,这样连除草的事都省了!” 春枣向春苗笑了笑,说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只要城墙上没了草,那样以后就再也不怕晚上去厕所时,在后院城墙上见到蛇了。” 对於家里房子紧挨著城墙这事,春生也很鬱闷。 只是他鬱闷的点跟两个姐姐不一样,他並不是怕家里出现蛇或是老鼠。 而是觉得城墙的遮挡,太影响光线了。 城墙原本就比家里房子高出好几米,且还坐落在东边。 这让他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 即便是大晴天坐在窗户前,也会有种身处树荫下的错觉感。 “其实,让村里拆掉城墙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能找出一个让老支书和全村人听了都觉得满意的好理由就行!” 当春生说出这句话时,全家人都用极为好奇的目光看向他。 春苗马上说道,“没了城墙,老鼠就少了,这个理由不行吗?” 春生摇了摇头,笑道,“你那个理由太没说服力了,让老支书动用全村的力量,在城墙上除草消灭老鼠还行,可要推倒城墙来消灭老鼠,那是想也別想。” “赔本的事,別说老支书不会干,隨便在村里找人问问,估计也是没一个会干的。” 柳燕娥点了点头,对儿子春生的说法很是认可,“推城墙这事,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就算全村男女劳力都不下地干活,整日把时间全用在推倒城墙这事上,至少也得用几个月的时间。” 春苗嘆了口气,一脸无奈道,“行吧,看来要想彻底摆脱蛇虫鼠蚁的惊嚇,只能想別的办法了。” 春枣:“这事容易啊!回头交给我就行。” 春苗很好奇,“你能有啥好办法?” “当然有了,回头我在全刚他们村给你也找个对象,找一家后院不挨著城墙的!” 春苗马上坏笑道,“六姐,你该不会是因为姐夫家后院没有城墙才嫁给他的吧!” “我当然不是……” 春枣一边说著,就伸手向春苗的胳膊用力掐了过去,“让你再胡说,让你再胡说……” 春苗东躲西闪间,一只手竟碰到了春生的裤兜上,摸到了那个装著银元的皮袋。 春苗猛然就是一惊,一脸好奇的看向春生,他本想问问那个啥东西,可一见春生向自己一个劲的使眼色,便马上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等到了晚上,在誊抄笔记时,春苗才满脸好奇的问出了口,“刚才你口袋里,装著的是啥东西呀?” 春生想了想,说道,“那我要说了,你可別太震惊了!” “到底是啥呀,还能让我震惊!”春苗一边说著,就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 这时,春生將那个皮带掏了出来,放在掌心。 春苗立刻瞪大眼睛,盯著那个皮袋,满脸好奇地问道,“这不就是个袋子吗,我有啥可震惊的?” 当她將皮袋拿在手里,轻轻掂了下,然后问道,“这里面装的是啥?” “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春苗立刻解开袋口繫著的麻绳,將里面的东西轻轻倒在了躺柜的柜面上。 当那堆银元从袋里依次露了出来时,春苗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是……银元?” 这种旧社会的货幣,她之前在一本歷史书里见过,只是在现实中,这还是第一次见。 春生点了点头,“对,是银元,一共 22枚。” “哪来的?” 春苗说著,拿起一枚银元仔细端详了起来。 “我要说捡的,你会信吗?” “这么宝贝的东西,也能捡到!” 春苗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是今天捡的?” 春生再次点了点头,“对,就在今天下午!” 春苗有些诧异了,“今天下午,你不是去上学了嘛,怎么还会有人把银元带到学校,而且还给弄丟了!” 春生立刻笑著摇了摇头,“不是从学校捡的……” 接著,春生就把今天下午劳动时,校领导让他们去拆土地庙的青砖,他在庙窑里发现这些银元的事讲了一遍。 春苗听完马上问道,“那你当时,咋没交给学校呢?” “交给学校谁呢!校领导吗?”春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呀,你是学生,捡到的东西不管是交给校领导还是班主任,肯定是得交给学校,怎么还能带回家来?” 春生马上解释道,“今天全校都在劳动,现场太乱了,就算跟李老师说这事,她也未必有空听。” “还有就是,当时跟这些银元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些別的东西,我怕说了会让李老师胡思乱想,所以就先带回家了,等明天见她再说!” 第119章 好多死老鼠 春苗有些好奇的问道,“那究竟是啥东西呀,还能让李老师胡思乱想?” 春生在给春苗讲述捡到银元时,对於在土地庙那里发生的事情,他並未全说,而是挑挑拣拣的做了选择。 尤其像红裙子和用来诅咒的布偶娃娃,那种让人听了就会头皮发麻的桥段,他压根连提也没提。 “其实也没啥,就是一些旧社会的破东西!” 春苗闻言,微微皱了下眉,疑惑道,“李老师会对旧社会的破东西,胡思乱想?” 春生苦笑道,“別问了,总之不是啥好东西。” 春苗见春生实在不愿说,於是便笑了笑道,“行吧,不愿说算了,明天记得这些银元交给学校,可別弄丟了。” 就在这时,母亲和父亲在后院吵了起来,姐弟二人立刻闭口不言,仔细听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投放老鼠药的事情,意见出现了分歧。 父亲想把今天领到的老鼠药,一次性全部投放在家里的每个犄角旮旯。 而母亲则是想分次投放,今天先投放一部分,等老鼠吃完了再投放剩余的。 春苗偷笑道,“还是咱妈比较会过日子,连老鼠药都要节省,一共就那么几包,还要分两回!” 春生则嘆了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发的太少了,如果每家每户能多发点,也就不用像咱妈那么节省……” 忽然,从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锣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两个人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出了屋子,直奔后院。 春生马上问道,“妈,村里怎么会有人敲锣?” 柳燕娥仔细听了下,说道,“应该是你清河叔出来,提醒大家要投老鼠药了。” 春生疑惑道,“这事还得专门提醒啊?大家把老鼠药领回去,自己在家投放不就行了!” 宋满团笑道,“要都能那样就好了!村里人可不像你们学生,一个个都能那么听话。” 柳燕娥也跟著解释道,“除了每回去大队部领粮食和蔬菜能积极一些外,其他东西可別想了,估计有些人家,现在连老鼠药都还没领呢,就等著你清河叔给送到家里去呢!” 春生苦笑著摇了摇头,“我清河叔这个大队部的队长,也当得太辛苦了!” “要是我的话,才不送呢!对那些没组织没纪律的人家,下次再分粮食,就给他们少分些,或是乾脆不分,看他们还敢造次!” 宋满囤马上摇了摇头,“哎!那肯定不能行,那么做非得出乱子不可!” 这时,宋清河站在春生家的大门口,用锣锤轻轻敲了一下锣面,大声喊问道,“满囤哥家的老鼠药撒了没?” 宋满囤立刻快步跑到堂屋门口,笑著回答道,“正在撒,正在撒!” 宋清河继续说道,“这些天,每天都会给大家发,所以手里领到的老鼠药可別心疼不舍撒啊,全都撒到家里。” 宋满囤马上答道,“行!” 回到后院,宋满囤一脸得意地对老伴说道,“刚才听到了吧,我都说明天还会发,你就是不信!” 柳燕娥白了他一眼,说道,“今天开会又没说,谁知道你听到的小道消息是不是真的。” “既然清河都说明天还会发,那……手头上的这些老鼠药,就全都和到那些麦麩里吧!” 第二天一早,春生刚一走进后院,就被眼前一幕嚇了一跳。 木碰边、屋檐下、鸡窝旁,横七竖八的躺著整整6只老鼠的尸体,而且个头一个赛过一个,最大的那只跟前两天被他用铁杴拍死的那只不相上下。 春苗揉著眼睛,刚一进后院大门,死在屋檐下的那只老鼠正好被她踩个正著。 嚇得春苗尖叫一声,一个急转身就又窜回到了堂屋。 “妈,你快出来看看,好多老鼠尸体!” 柳燕娥闻言,瞬间就和宋满囤从屋里窜了出来。 一见那些老鼠尸体,他们也全都被嚇了一跳。 柳燕娥用力咽了口唾沫,震惊道,“老天奶奶嘞!村里发的那些鼠药可真厉害呀,一晚上就药死了这些个老鼠!” 就在柳燕娥抒发自己的情绪时,宋满囤马上转身去了前院。 刚一出堂屋大门,他便大声喊道,“老婆子,快来这里看看,前院比后院还多!” 柳燕娥和春苗立刻跑了过去,当母女俩看到前院台阶下的老鼠尸体,更是惊呆了。 仔细数了一下,竟然有 9只。 春苗忍不住咧了咧嘴,苦笑道,“妈呀,门口这么多死老鼠,我刚才从屋里出来时,竟然没看见!” 这时,春生从后院走了出来,一手拎著一只平日里家里捡柴用的大竹篮,另一只手则拎著一把铁锹。 春苗一眼就看到了篮子的那些老鼠尸体,惊讶道,“动作真够快的!” 柳燕娥抿嘴笑道,“让来妈弄,你赶紧忙你的去,一会儿还得去麦场锻炼呢!” 春生摇了摇头,“今天不去了!” 柳燕娥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惊慌,伸手就向春生额头摸去,“我娃是哪不舒服了?” 春生忍不住笑道,“我没事,就是我俊武哥他,他和几个民兵昨天去支援肖家营了,今天不在!” 柳燕娥立刻想起了那件事,马上说道,“听说昨天,好像往肖家营送了好几车的民兵!” 春生:“我也听说了,而且还听说,每个民兵都配了枪!” 柳燕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要这样的话,肖家营狼患的事,估计这两天就能解决。” “我也是这么想的,去了那么多带枪民兵,就算有再多的狼,估计也全都能被消灭掉!” 家里所有的死老鼠被装进竹篮后,春生立刻拎起竹篮,出门直奔城外的垃圾堆。 他大老远就看到,在垃圾堆的附近有几条狗围在那里,有一个人正手握木棒在驱赶那些狗。 春生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大伯家的四儿子宋春仁。 “春仁哥,你在那干啥呢?” “这些狗想吃死老鼠,我正赶它们呢!” 春生立刻停下脚步,迟疑起来。 他心想,竹篮里的这些死老鼠还真不能往垃圾堆扔,否则一旦被村里那些狗吃掉,狗主人非得找他家麻烦不可! 第120章 原来每家都不少啊! “春仁哥,你坚持下,等我回来帮你!” 春生向堂哥大喊了一声,將手里的竹篮子往地上一放,便转头向家里跑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篮子呢?” 柳燕娥此刻正跟宋满囤在前院说话,一见春生著急忙慌的跑了回来,手里的篮子也不见了,两个人立刻便好奇起来。 “妈,那些毒死的老鼠不能往垃圾堆扔,一旦被村里那群狗吃了肯定也会被毒死,大伯家我四堂哥正在垃圾堆那驱赶那群狗呢!” 柳燕娥两口子闻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知道,那些狗可不是一群野狗,而是村里人自己养的。 它们平时走街串巷,满世界乱跑,饿了就会去村口的垃圾堆找吃的。 只要村里来个陌生人,那群狗虽然不会咬人,却会朝著那些陌生人狂吠,让那些外来者不敢轻易干出一些坏事。 时间一长,村里人便给那些整日閒逛的土狗起了一个绰號“宋氏卫兵”。 这个名字听著虽有些戏謔,但却让人一听,就能知道它们在村里的地位: 那可不是一群普通土狗,而是能够护村卫家的战士。 柳燕娥马上说道,“他爹,带著傢伙一起过去帮帮春仁那孩子,可千万不能让狗吃死老鼠。” 很快,春生就跟父母拎著农具一起出了门,直奔垃圾堆而去。 此刻,宋春仁正满头大汗的挥舞著手里的木棒,生怕身后的那堆死老鼠被狗给抢去了。 一见春生带著父母来了,宋春仁马上喊道,“二爸二妈,你们咋也来了?” “过来帮你啊!就你跟春生两个人咋能行!” 宋满囤一边说著,就將地上的那些死老鼠铲到了春生拎过来的竹篮里。 “得把这些死老鼠弄走,找地埋了,否则迟早得毒死村里这群狗!” 柳燕娥马上问道,“春仁,地上的这些死老鼠是谁扔的,你知道吗?” “我和我爸!”宋春仁说道,“我爸先扔出来了一些,后来又在家里发现了几只,等我再过来扔时,就看到这些狗正在这里围著死老鼠在看,有一只狗还伸出舌头舔了好几下。” “那它后来吃没?”春生赶紧问道。 宋春仁:“那倒没有,要是我再晚来一会儿,可就说不准了!” 刚才那群狗面对宋春仁一个人驱赶,觉得只要它们不走硬扛著,说不定还有机会吃到那些老鼠肉。 可当春生一家三口拎著农具来,帮著宋春仁一起对付它们时,土狗们瞬间就有些扛不住了。 尤其当一只狗的身上挨了宋春仁一棒子,疼得咋哇乱叫后,群狗们便立刻失了耐心,轰然而散。 宋春仁擦了擦汗,一脸苦笑道,“可算打跑了,得亏春生把你们二老一起喊了来,否则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二爸,你刚说这些死老鼠得埋了,就在垃圾堆边上挖了个坑埋,行吗?” 宋满囤若有所思的说道,“行是行,就是只能解决眼前问题,一会儿等村里人醒来,全都来扔家里的死老鼠,可就不能再埋这儿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春仁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咱们两家的死老鼠就满满的一大篮子,村里那么多户人家,估计还不得好几千只了!” 宋满囤立刻就被逗笑了,“哪能有那么多,你说的都比咱村里的人多了,但估计也不会太少,三五百只肯定还是有的。” “不过今天才是村里灭鼠的第一天,死老鼠多些也正常,估计越往后就会越少了。” 宋春仁很认同宋满囤的观点,於是马上问道:“二叔,那你说咱们应该咋办?” 宋满囤快速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跟你二婶在这守著,你赶紧到村里大队长你清河叔家去一趟,把这里的事说给他,让他赶紧过来。” “行,那我现在就去。” 宋春仁离开后,宋满囤对老伴和儿子说道,“有我一个就行了,不用咱一家子全守在这里,你们娘俩都回去吧,春生一会儿还要上学呢!” “那万一刚才那些狗再回来,你能行吗?” 宋满囤望著柳燕娥笑道,“放心吧,刚才都给赶跑了咋还能回来!” “那万一呢!万一回来把你咬了可咋办。” 柳燕娥未给宋满囤反驳的机会,立刻对春生说道,“我跟你爸在这儿守著,你自己回去吧!” 春生一到家就把垃圾堆的事说给了两个姐姐,春枣和春苗想也没想,每人拎著一把锄头就出了门,去找父母了。 等春生出门时,垃圾边上已经围了一大堆人,几乎每个人的脚边都放了一篮死老鼠。 隱约间,还能听到有人在爭吵。 春生还以为是自己父母在跟人爭吵呢,赶忙跑了过去。 到了跟前才发现,是队长宋清河在跟一伙扔老鼠的村民槓上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啥原因,一定是村民为了省事想把老鼠扔在垃圾堆,宋清河不让,这才產生了矛盾。 见了父母一问,果然跟他猜的差不多。 就在这时,一辆拖拉机从远处开了过来。 宋清河马上大喊道,“行了!都別吱声了,一会儿都把自己篮子里的死老鼠倒进拖拉机里,然后各回各家,下午记得再去大队部找我领今天的老鼠药!” 拖拉机刚一开过来停下,眾人立刻举起手里的篮子就向车兜里倒了进去。 片刻后,原本还空荡荡的拖拉机车兜,已被老鼠尸体装得满满当当。 这时,红琴刚从城门洞走出来,见到此场景瞬间就被惊得目瞪口呆。 “我以为只有我们家会有那么多死老鼠,原来每家都不少啊!” 春生忍不住笑道,“听说,但凡家里靠近城墙的,昨晚死在家里的老鼠,至少都十几只。” 红琴眼眸闪了闪,苦笑道,“听我妈说,我家昨晚死了的老鼠,一共有 25只,其中有一半才刚长大,那个头……还没有我的手掌大!” 拖拉机离开时,由於顛簸而让满车的死老鼠,就像活过来一样不停的上下来回蠕动,看得红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赶紧走吧春生,再继续看下去,估计今天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第121章 確实配得上三好学生的称號 直到“天天读”结束,孙朝阳都没来。 春生跟同学一打听才知道,那傢伙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昨晚睡得好好的,忽然就从炕上坐了起来,然后对著窗户大呼小叫地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一瞬间,整个男生宿舍二十几个人全被他惊醒了。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他是在闹著玩。 因为孙朝阳向来就喜欢在班里搞怪,跟整个宿舍的同学也都处得很好。 可等大家到了跟前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闭著的,整个人的状態似乎还处在睡眠当中。 这种情况昨晚一共出现了好几回,整个宿舍的人全被他折腾得没睡好觉。 胡爱民打了哈欠说道,“我估摸著,可能是昨天在土地庙拆砖时,被那个突然飘出来的红裙子给嚇到了,所以晚上才会做那种噩梦。” 柳传喜听了却说,“就算是做噩梦,也不会一直睡不醒吧!刚才出门时,我喊了他半天,那傢伙睡得跟死猪似的,连眼都不睁。” 胡爱民皱了皱眉,“算了!就让他多睡会儿吧,反正今天第一节课语文老师也不在,等会儿下课了,我再去宿舍看看他。” 春生马上问道,“王老师不在?” “不在,刚才我去班主任办公室时,李老师说他好像是去县里教委参加一个什么会来,所以今天的语文课就上自习,明天下午的自习课再上语文。” 春生原本还想等一会儿中午放学时再去找李玉凤,给她说说昨天捡到银元的事。 既然第一节课改成自习了,那还不如就利用自习课去跟她说说这事,以免耽误班主任中午吃饭。 於是,春生將那个皮袋从书包里掏出来,揣进裤兜就直奔李玉凤的办公室。 此刻,李玉凤正跟几个老师在说话。 一见春生来了,她马上向春生招了招手,让春生进去。 但春生却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出去一下。 通过春生的表情,李玉凤就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想要单独自己她聊。 於是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后,她便出了办公室的门。 “咋了,又有啥重要指示?” 李玉凤笑著问道。 春生尷尬一笑,做了鬼脸说道,“重要指示没有,但还真有一件不小的事情,要跟您说一下。” 李玉凤闻言,立即就来了兴趣。 “从你这表情看,似乎事情还真不小,那你先告诉我是好事,还是坏事,让我先做个心理准备,別待会被你的话给惊到了。” 春生嘿嘿一笑说道,“我找你的,肯定都是好事!” 李玉凤马上鬆了口气,说道,“那我就放心了!行,那你说吧,到底啥事。” 这时,只见春生將手插入裤兜,將那个深棕色的皮袋掏了出来,放在自己掌心。 李玉凤盯著眼前的皮袋,一脸好奇地问道,“这就是你要说的重要事情?” “对,就是这个!” 李玉凤拎起那个皮袋,瞬间就察觉出里面装著的东西有些沉甸甸的,然后用手又捏了捏似乎还挺硬。 “这里面到底是啥呀?” “银元,”春生马上说道。 李玉凤立刻瞪大了眼睛,“啥东西,银元?” 春生点点,“对,银元!是我昨天干活时,在学校南边那个小土地庙里捡到的。” 李玉凤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震惊之色,迟疑道,“那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能!” 李玉凤立刻解开麻绳,朝著袋內望了进去。 很快,在阳光的映射下,数枚闪著金属质感的东西就跃入了她的眸中。 李玉凤將袋底向上,从里面缓缓倒出来了几枚,用手指拨弄著,仔细看了起来。 紧接著,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捏起其中的一枚,放在唇边对著银元边齿部位轻轻出了一口气。 这时,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声很是轻微的金属声响。 李玉凤立刻笑道,“还真是银元!” 春生也跟著笑了笑,“行,是银元就行!那我就把它们交给您了,回头您抽空再上交给学校领导。” “如果没事,我就先回教室上课啦。” 春生一边说著,就准备转身离开。 但却被李玉凤一把拦了下来,“誒,等等啊,干嘛著急走呢。” 春生好奇道,“都交给您了,那还需要我干啥?” “这值钱东西交给我咋行,万一被我弄丟了,我可赔不起。” 春生忍不住笑道,“那咋办,你要换给我,我也可能会弄丟。” “这东西放咱俩这都不合適,让我想想该交给谁!” 片刻后,李玉凤说道,“想来想去,我觉得这东西还是交给王副校长比较好,其他人我还真不放心。” 春生一脸惊讶,“您是说王长青校长?” “对啊,如果是別的东西可以交去教工处,但像银元这等稀罕物件,我觉得还是亲自交给王校长手里,比较稳妥。” “走吧,咱俩一起过去。” 春生抿了抿嘴,“我也要去?” “当然了,这东西是你捡的,你不去咋行。走吧,一起过去,万一校长问具体情况,你也能说说。” “嗯,行吧!” 当春生和李玉凤来到王长青的办公室,將捡到银元的情况向对方一说。 王长青也有些震惊了,“那东西也能捡到,行,拿出来我看看吧。” 当李玉凤將袋子里的银元,全部倒在王长青的办公桌上时,王长青当时也是有些傻眼了。 他立刻就拿起了几枚,先是在窗户口仔细看了看,然后又听了听。 当確认就是真银元后,他望著桌上的那 22枚银元,立刻惊嘆道: “我的天吶,这些银元要是放在旧社会,对一个普通人家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当然,放在现在也值不少钱。” 发完一番感嘆后,王长青马上就询问起了,与这些银元相关的一些细节。 比如,具体在哪捡的,当时现场是否还有其他人,等等类似的话题。 当春生將所有问题全都回答完后,王长青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李玉凤说道: “你班里这位宋春生同学好啊,確实配得上他三好学生的称號,学习好,品德好,还有其他的方面,也都很好!” 第122章 怎么补偿我姐夫? 李玉凤看了春生一眼,笑道,“您说的没错,春生確实很优秀。” 这时,王长青接著说道,“虽然你们信任我,把捡到的这些银元交到了我这,但这东西也不能归咱学校,我也得交到上级单位,也就是咱们县教委去。” “这样吧,春生!你今天抽空写个简单的材料,把捡到银元的时间、地点、数目,还有你心里的一些想法等都写下来,这样也方便我回头往更高一级单位匯报。” “还有就是……” 王长青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春生和李玉凤全都一脸好奇的看向他,以为他的思维卡壳了呢。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这位王校长吱声。 於是,李玉凤马上说道,“王校长,您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王长青蹙眉思索了一下,笑道,“那倒不是,就是想让春生在写这个材料的时候,儘量不要提你们昨天拆庙取砖的事。” “要是放在以前的话,那座土地庙確实属於四旧范围,可现在风向已经变了,说法也就变了。” “而且国家现在还鼓励各地保护以往那些古建筑之类的东西,所以我担心,要是把拆土地庙的事情公布出去,不光对学校影响不好,对你班里那些同学也一样会造成不良的影响。” 李玉凤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春生一眼。 春生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赶忙说道,“王校长您放心,撰写材料时,我肯定会避重就轻,只写那些有利於咱们学校的內容,对那些不好的东西,会只字不提。” 王长青点了点头,笑道,“行,那就这么决定了!你拾金不昧的这件事,我觉得很有必要让全校的同学都知道一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春生故作靦腆地笑了笑,说道,“一切听校领导的安排!” 当春生和李玉凤刚从王长青的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胡爱民从远处向他们狂奔了过来。 “李老师,不好了,孙朝阳昏迷了。” 两个人瞬间就被胡爱民的话嚇了一跳。 李玉凤一脸惊恐地问道,“人呢,现在哪?” 胡爱民用力喘了口气,回答道,“我已经安排了几个同学,用学校的架子车把人送到公社医院里去了。” “现在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是不是得赶紧通知他的家里人!” 李玉凤微微调整了呼吸,马上说道,“当然必须通知他家人,这么重要的事,必须得第一时间让他家人知道才行。” “可我问了一圈,没人去过他家,只知道他家在冯家营,这可咋办?” “我也没去过,”李玉凤蹙眉道,“上次本来要去家访的,但孙朝阳忽然给我说,他父母去外地姐姐家了,后来就没再找到机会了。” 胡爱民继续说道,“咱班只有孙朝阳一个人是冯家营的,他们那个村子,咱班都没人去过,就算找人去报信,估计连路都不认识。” “你看要不要问问另外三个班的班主任,看看他们有没有冯家营的,把路线打听一下,我找个自行车去。” 李玉凤点了点头,“行,那你稍微等一下……” “我去过冯家营,我大姐夫家就是那个村的。”春生马上说道。 “太好了,那就你跟胡爱民两个人一起去吧,我一会儿去医院看孙朝阳,在那里等你们!” 分完任务后,大家便各自行动了起来。 还好胡爱民自己有一辆自行车,他俩去冯家营也不用再向別人借了。 只是去冯家营村的那条路,著实让两个人吃了不少苦头。 这条路几乎全是上坡路就算了,整条路坑坑洼洼,害得两个人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好几次。 幸好春生的腿比较长,每次意识到快要摔倒时,他都能瞬间用脚撑住地面,稳住了平衡。 但胡爱民就可怜了,两只小腿短被摔得红一块紫一块。 还好穿著秋裤,倘若再过几天到了夏天,估计就摔得更惨了。 两个人一进城,春生骑著车就直奔大姐家。 等到了门口,他很是惊讶的发现,在大姐家的门口竟停著两辆自行车。 进门后,大姐和姐夫都在,有两个陌生人正面对面的跟他们坐在院子里。 一见春生来了,大姐和姐夫立刻高兴地笑了起来,並向春生介绍说,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公社兽医站的,今天来家里是了解大姐夫工作被顶替的事。 春生听后马上就来了精神,帮大姐夫重回公社兽医站还是他的主意,眼看马上就要有结果了,他心里自然是有一些激动。 出於礼貌,他也马上向那两位兽医站的工作人员做了自我介绍。 由於著急去孙朝阳家,所以简单寒暄几句后,他便直奔主题,“我就想知道一下,我姐夫啥时候可以回兽医站上班?” 两位工作人员对视了一下后,笑道,“应该很快就可以,这两天我们內部在处理潘子兴的事情,等他的事情处理完,就会通知你姐夫回去上班。” 春生点了点头,“太感谢了,只是还有件事我想问问,既然咱们公社兽医站领导肯定我姐夫之前的工作能力,而且也都承认他是潘裕仁给潘子兴谋取不当利益过程中的最大受害者,你们是怎么打算补偿我姐夫的?” “这……” 两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当场。 他们过来只是简单了解下情况,等潘子兴的事情一了,就会通知冯金锁回去上班。 所谓补偿的事情,还真没想过。 大姐和姐夫只想能重回兽医站就行,脑子里压根就没想过补偿的事。 於是一见两个上门的工作人员脸色不好,就想立刻告诉春生不要所谓的补偿,只要能回去上班就好。 可当他们看到春生的眼神后,瞬间就打消了那个想法。 虽不知道春生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但他既然都有办法让自己能重回兽医站,那么眼下的谋划一定也有道理的。 於是,宋春桃和冯金锁彼此对望一眼后,马上就乖乖安静了下来,等著两个工作人员的反应! 第123章 著装怪异的老太太 片刻后,其中的一位工作人员说道,“你说的补偿这事,出门时我们领导一个字也没说,他只说了让我们来向冯金锁了解下情况。” 这时,另一个工作人员也赶忙补充道,“对对对,领导压根没跟我们提过有补偿这事,你看要不这样,等我们回去了问问领导,要是真有这事的话,我们再来一趟。” 春生点了点头说:“行,那我姐夫的事情就辛苦二位了!” “冯家营比较远,道路也难走,要是有消息了你们也可以去宋家庄找我爸妈,宋家庄离著公社近,你们过去也方便,回头再由我们家把消息转给我姐夫。” 两个工作人员闻言,先是互望一眼,然后又將目光转向了宋春桃和冯金锁,徵询他们的意见。 冯金锁马上点头笑道,“宋家庄是我媳妇娘家,你们要是有事也可以去我老丈人家,找他们跟找我是一样的。” “行,那等我们回去问问领导,一旦有消息了,就第一时间去宋家庄,通知你岳丈家。” 春生这时说道,“我没带纸笔,要不借用下你们的,写个地址和人名,这样你们去了也方便找。” 一位工作人员將钢笔和笔记本递给了春生,他很快就写下了家里的详细地址和父亲名字。 两位工作人员又说了两句话后,便告辞离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春桃马上问春生,“你今天咋不上学,跑来冯家营了,是家里出啥事了吗?” 春生摇头道,“咱们没事,是我们同学出事了。” 紧接著,春生就把孙朝阳生病,是专门来找他父母报信的事说了出来。 冯金锁听完,马上说道,“你说的孙朝阳我知道,他们家是二队的,那我带你们去吧。” 很快,冯金锁和宋春桃就锁了门,带著春生二人直奔孙朝阳家。 宋春桃见春生两个人一副匆忙的样子,原本不想问刚才提到的补偿一事,等回头再说。 但出於担心,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春生,你刚说的补偿那事,公社兽医站的领导会不会觉得咱们要的太多了,一生气就不让你姐夫回兽医站上班了?” 春生赶忙解释,“姐,这事你不用担心,完全是两回事,我姐夫本来就是受害者,就算兽医站不给补偿,这事我们也得说说,让他们知道我姐夫受的委屈。” “至於说惹恼兽医站领导不让我姐夫回去上班,这事绝不会发生,那些领导又不是小孩,做事不会那么幼稚的,你和我姐夫在家等消息,做好重回兽医站上班的准备就行了。” 宋春桃点了点头,“只要能让你姐夫回兽医站就行,其他事情我们都听你的!” 冯金锁也笑道,“对,这事我和你大姐都听你的意见,回头你看还需要我们做啥,到时候找人捎个信,我跟你姐马上就去宋家庄。” 胡爱民在边上一直听著,时不时还会向春生和他的姐姐姐夫瞄上几眼。 心想,春生这傢伙也太有本事了,连他大姐和姐夫都能听他的话,怪不得人家学习那么好,看来思维套路就是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不一样。 胡爱民原本觉得春生学习好,那是他作为学生主要任务就该那样。 可现在,当他发现家里大人也对春生如此的信任和不一般的尊重时,便对他更加的佩服了。 “前面那个黑漆大门就是孙朝阳家,”这时大姐夫指著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说道。 春生和胡爱民立刻定睛望去,两人都被惊到了。 只见一排普通院落的中间,突然冒出来了一座高大的门楼,显得既扎眼又显得格格不入。 胡爱民马上说道:“没想到孙朝阳家这么有钱,他可真够低调的,从他平时吃的穿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时,冯金锁点点头,一脸羡慕道,“孙朝阳他爸是上门女婿,在村里本事可大了,就连我们村支书有时候也会求他办事,別提多有面子了。” 春生马上好奇道,“那他爸到底是干啥的,咋能有那么大本事?” 冯金锁想了想,说道,“听说好像是在省城的一个单位做领导,平时忙得很,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 几人一边说著话,就到了孙朝阳家的大门口。 冯金锁用力推了推大门,发现从里面关著。 於是立刻在铁门上敲了几下,大声喊道,“家里有人吗?” 片刻后,一个温和且亲切的老妇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呀?” “婶子,是我,咱村的兽医冯金锁,之前来您家给猪看过病。” “哦,是冯神医啊,你等等,我来给你开门。” 春生闻言,立刻向大姐和姐夫的脸上扫了一眼,心说大姐夫啥时候都成神医了。 冯金锁尷尬一笑说道,“孙朝阳他姥姥爱说笑,你们別当真。” 很快,大门就开了,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当春生和胡爱民的目光落到孙朝阳姥姥身上的那套衣服上时,全都有些惊讶了。 因为她的穿著,太不像一个农村老太太了,简直就是一个旧社会的地主婆。 上身的衣衫很长,直垂膝盖,藏蓝色的衣服上绣满了各种花鸟鱼虫。 更让他俩震惊的是,老太太的额头上还带著一个半指宽的黑色抹额。 “这是孙朝阳姥姥,”冯金锁马上介绍道。 春生和胡爱民赶忙向老太太点头笑了笑,胡爱民马上说道,“我们是孙朝阳的同学,我叫胡爱民,他叫宋春生,今天过来是通知您和他的母亲,孙朝阳住院了,让你们去趟医院。” “啥?我家朝阳啥时候住的院,为啥啊?” 老太太闻言,立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紧接著回头朝著家里大声喊道,“燕春你快出来,朝阳住院了。” 隨著老太太的呼喊声,一位中年女人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她先是一脸惊慌的扫了眼春生几人,然后问道: “妈,你刚说朝阳咋了,住院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胡爱民和春生,说道,“这俩孩子是咱家朝阳的同学!” 第124章 黄色小纸包 老太太介绍完胡爱民和春生后,又马上指著冯艷春说,“这是我家朝阳他妈。” 春生和胡爱民即刻称呼道,“婶子好,我们俩是朝阳的同班同学……” “快进来,別在门口站著了,有事到家里说!” 冯艷春一边说著,就拉开了大铁门,將几个人都让了进去。 家里院子中规中矩,完全是西北农村的传统设计,一进大门左右两侧是几间厦屋子,正对面则是堂屋上房。 让春生和胡爱民有些诧异的是,整个院子里飘散著淡淡的香味,是那种庙里烧的香。 春生和胡爱民偷偷对望了一眼后,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左侧最里边的一间厦屋。 那间屋子门口虽然掛著一个深灰色的门帘,但隨风飘动后,二人將屋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胡爱民瞥了春生一眼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春生轻咳一声,將手搭在了胡爱民肩上,示意他镇定。 孙朝阳母亲走在最前面,將大家让进了正对面的堂屋客厅內。 姥姥则是拐了个弯,伸手將春生二人所注意到的那间厦屋的两扇木门,从里面拉住关上后,这才追著眾人进了堂屋。 “你们两个是叫胡爱民和宋春生是吧?” 孙朝阳母亲先把两杯水递给春生大姐和姐夫,然后將剩下的两杯又递到胡爱民和春生手里。 两人赶忙点头,依次又介绍了自己。 冯艷春继续说道,“刚听他姥姥说,我家朝阳住院了,是啥时候的事呀!你们慢慢说,不著急!” “就今早的事……” 胡爱民就把孙朝阳今早昏迷,以及昨晚发生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当他讲完后,春生大姐和姐夫立刻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冯艷春和自己母亲交换了一下眼神,问道,“妈,你说朝阳这是病了还是?” 老太太皱眉摇了摇头,说道,“不像是普通生病,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了!只是他这两天一直在学校待著,不应该呀!” 这时,老太太若有所思地朝春生和胡爱民挤出一个笑容,看向胡爱民问道: “你们住一个宿舍,奶奶问你,像朝阳昨晚那种情况,以前发生过吗?” 胡爱民立刻摇摇头,“从来没有,昨晚是头一次遇见。” 老太太微微点点了下头,继续问道,“那昨天,我家朝阳是一整天都在学校,还是中间出去过?” “昨天他一直都在学校,没出去过。因为前两天肖家营出现了野狼伤人的事,所以学校现在把大门锁了,不让大家隨便进出。” 老太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道,“要是哪也没去,不应该出现昨晚那种事呀!” 这时,春生问道,“您刚说,孙朝阳有可能是被嚇到了,是啥意思,能简单说下吗?” “这没啥不能说的,” 老太太瞥了孙朝阳母亲一眼,思索了下,继续讲道,“我家朝阳从小就胆子小,稍微受到点惊嚇就会梦魘,然后就会发烧说胡话。” “但要是像今天那样一直昏迷不醒,以前还从没遇到过。” 春生看向胡爱民,问道,“你觉得孙朝阳昨晚那样子,有可能是被昨天搬砖时……嚇得吗?” 胡爱民瞭然地瞪大了眼,迟疑道,“说不好,也有那可能吧!” “什么搬砖?”冯艷春马上问道。 “婶,你別急,听我说。” 胡爱民赶忙解释,“昨天学校统一组织劳动,为了补围墙下面一个大窟窿,我跟春生还有孙朝阳,一共10个男同学就把学校外面的一个土地庙给拆了一半,用来盖土地庙的砖补了那个窟窿。” 冯艷春听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母亲。 “应该不是因为那事!” 老太太一脸肯定的摇摇头后,又问,“除了拆庙,再还有没有別的什么事发生?” 胡爱民继续说道,“有,在我们拆庙的时候,突然从庙窑里吹出来一件红裙子,旧社会女的穿的那种!” “当时我们都被嚇了一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事?” 冯艷春和母亲听到这事,两个人的眼睛里瞬间就露出了一丝惶恐。 但很快,她们眼里的那丝异样便不见了。 “八成就是因为这个,”老太太说完,看向孙朝阳母亲,“你先陪著,我去祈个香!” 老太太说完立刻起身离开,直奔那间掛著深色门帘的厦屋。 紧接著,就从屋里传来一阵仿若念经似的嘰里咕嚕听不懂的声音。 冯春燕向四人扫了一眼,尷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母亲老家是东北的,她们那边的风俗就是这样,家里要是有小孩受惊或是害怕,就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你们別急,一会儿等我母亲忙完了,咱们就一起出发去医院。” 胡爱民和春生轻轻点了下头,都没说话。 但两个人却不停地用眼神交流,都在想孙朝阳那傢伙的嘴太严了,要是今天他不晕倒的话,估计班里永远也没人知道,他家竟然还藏著一位会请神捉鬼的姥姥。 这事要被其他同学知道了,估计又是一个头版头条。 当然,春生肯定是不会说出去的。 估计胡爱民也不会到处乱说,毕竟他是班长,那点素质还是有的。 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提倡破四旧那事,可一旦举报了有人在搞封建迷信,那还是会有工作人员上门前来进行破除的。 作为同班同学,春生和胡爱民自然不会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而且即便有人举报了,对孙朝阳他们家里来说,估计也不会有啥大事。 否则这些年,要有人举报的话,估计早该举报了,也不至於等到现在。 春生觉得,究其原因主要应该还是跟他们家在村里的影响力有关。 因为刚才进门前,大姐夫冯金锁已经说了,就他们连村支书有时候也要找孙朝阳他爸办事。 所以,有实力做后盾,只要你的事没妨碍到其他人,也没人会閒著没事干,去招惹一个自己招惹不起的人。 大约十来分钟后,孙朝阳姥姥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老太太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时,手里多出来了一个黄色小纸包。 一进堂屋门,她就將那个纸包塞进孙朝阳母亲手里。 第125章 血糖低真有危险吗? 冯艷春从母亲手里接过那个黄色小纸包后,微微点了下头后便立刻揣进了自己口袋。 然后她向春生和胡爱民几人笑了笑,说道,“等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出门。” 等冯艷春再从屋里出来时,不仅换了一身鲜亮的衣服,胳膊上还挎了一个黑色皮包。 “行了,出门吧!” 胡爱民和春生望著冯艷春,刚想说他们两个是骑自行车来的,如果她要是走路去医院的话,恐怕太耽误时间了。 他们刚想问她,是否也会骑自行车,如果会的话儘量从村里借一辆自行车骑著去。 就在他们两人迟疑时,只见冯春燕推开了一间厦屋的门,转头就从里面推出来了一辆 26寸的永久牌女士自行车。 除了顏色是黑色外,其余地方跟李玉凤的那辆自行车长得一模一样。 胡爱民和春生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些惊讶。 春生心想好傢伙,孙朝阳他妈可真够时髦的。 估计也是因为他爸在省城工作的原因,否则一个农村妇女,即便家里有点积蓄,也未必有路子买到这么一辆抢手的自行车。 春生离开前,叮嘱了大姐和姐夫,让他们不要过於著急,在家等消息就行。 一旦兽医站那两位工作人员去了宋家庄,无论带去的是什么消息,他都会让母亲找人给他们两口子捎信的。 离开冯家营后,前往公社医院一路下坡,虽然不像来时那么费劲,但速度快起来时的顛簸路况,让春生和胡爱民更加小心起来。 生怕一个不留神,便连人带车被摔出去了。 他们除了自己谨慎小心外,原本也为孙朝阳母亲捏了把汗,对方毕竟已经不年轻,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其他方面,跟他们两个小年轻肯定是没得比。 可当二人转头望向走在道路內侧的冯艷春时,瞬间就被震惊到了。 只见冯艷春双手紧握著车把,即便自行车不停得上下顛簸,她的神情依然稳定,丝毫看不出半点慌张。 春生心想,看来他们都是多余担心了。 从对方那架势看,可比他们两个还要稳得住,显然在这条路上骑车,已经不知道骑多少次了,估计早已適应了的这种路况。 一到医院,冯艷春便立刻锁了车,直奔一个服务窗口。 很快,她就打听到了孙朝阳的病房。 “走到头那个就是!” 她走在前头,春生和胡爱民紧跟其后。 两个人都觉得这女人也太利落了,完全不像个农村妇女,倒像一个见过世面的城里人。 一进病房,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孙朝阳。 此刻,孙朝阳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李玉凤和宋红琴坐在床边的两个凳子上,跟孙朝阳小声说著话。 “妈,你咋来了?” 孙朝阳一见母亲,立马面带惊讶地问道。 “你都成这样了,我咋能不来。” 冯艷春一边说著,还不忘向李玉凤和宋红琴笑著点了点头。 冯艷春之前去学校开过家长会,所以跟李玉凤是认识的。 “李老师辛苦了,谢谢你啊。” “没事,应该的!快来坐下。” 李玉凤和红琴立刻站了起来。 “没事,你也一起坐。” 冯艷春拉著李玉凤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刚才红琴坐的那个凳子上。 “这会儿好点了吗?”冯艷春看向孙朝阳,一脸关切的问道。 孙朝阳点了点头,笑道,“已经没事了。” “医生是咋说的?” 孙朝阳刚想开口,李玉凤马上安慰道,“大姐您別急,先喝口水。” 李玉凤从红琴手里接过一杯热水递给冯艷春后,继续说道,“刚才我已经仔细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朝阳没啥大问题,就是血糖有点低。” “今早之所以会昏迷,就是血糖低直接导致的,除此之外,可能跟他昨晚受凉没休息好也有关係。大夫说,以后只要注意补充营养,再稍微增加些锻炼就不会有事了!” 冯艷春闻言,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紧接著,她又看向孙朝阳,皱著眉头说道,“以后別再挑食了,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你看你自己现在的身体都弱成啥样了。” 孙朝阳被训斥后,紧咬著嘴唇不吭声。 这时,李玉凤也劝道,“朝阳,你挑食的事我之前也听说过,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挑食,那样肯定会造成营养不良的。” “你看今天多危险,要不是胡爱民去宿舍看你,还指不定会发生多大的事呢!” 孙朝阳马上笑看向胡爱民说道,“谢谢班长了。” 李玉凤也赶忙转身向胡爱民说道,“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发现的早,估计我家朝阳可真危险了。” 孙朝阳母子感谢完胡爱民后,他又一脸好奇的看向李玉凤问道,“李老师,血糖低真有那么危险吗?” 李玉凤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啊!你可千万別不当回事,我之前在报纸上看过,一些人血糖低的人昏迷后,由於周围没人发现,耽误了及时治疗,最后都没醒得来!” 孙朝阳立刻咧了咧嘴,“我还以为昏迷一下醒了就没事呢,没想到竟然那么嚇人,还能死人啊。” 冯艷春一脸后怕的向儿子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幸亏被你同学发现得早,送来了医院,你说你要是出点事,你让我和你爸可咋办。” “就算没了我,不是还有我哥跟我姐嘛!” 孙朝阳的话,瞬间惹恼了母亲。 冯艷春瞪著眼睛训斥道,“你这孩子,让你老师和同学都听听,你这说的叫啥话!” 李玉凤白了孙朝阳一眼,苦笑道,“朝阳,你怎么能这么跟母亲说话呢!” “你母亲把你生出来,养这么大容易吗!” 这时,孙朝阳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其实,他刚才也只是隨口说说,开个玩笑,谁知道竟还惹得母亲生气了,现在就连班主任也跟著数落他。 “妈,別生气了,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不是认真的!” 冯艷春向李玉凤苦笑了一下,不再跟儿子计较了。 她是一个聪明人,很是懂得適可而止,尤其在自己儿子老师和一帮同学面前,就算自己再生气,也不会表现得太过了。 否则儿子以后在学校,就太没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