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001章 林笑如 八十年代末，港岛油麻地炮台街附近的一处屋邨，正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 一台银色的奔驰车自佐敦道方向驶来，稳稳停在了屋邨外围一家茶室门口。 揸车的太保把车停稳，便满脸堆笑下车，小跑著拉开后座车门。 “笑哥，到了！” 坐在车后座的林笑如点了点头，旋即拂袖看了眼腕上的手錶，现在刚好是晌午十二点。 “太保，我拜託你严肃点，笑这么开心，人家以为贵老大是你干掉的！” “哦！” 望著憨態可掬的太保，林笑如不禁摇了摇头。 他穿越到这个港综平行世界不足两个月，就收了太保这么一个跟班小弟。 没错，就是出自电影《天若有情》里的那个太保，至於为什么收太保做小弟，也没有別的原因，全因为整个油麻地的泊车仔，就属他车擦得最靚。 招呼太保留在车內等候，林笑如独自朝著茶室走去。 今天是和联胜荔枝角一带的领导贵老大出殯的日子，作为和联胜新生代的一员，林笑如要来做帛金，送贵老大最后一程。 茶室內，林笑如的大佬串爆坐在一处靠墙的位置，此刻心事重重，看起来相当不爽。 见到林笑如进门，也只是无精打采放落手中的茶杯，朝著林笑如招手。 “阿笑，这里！” “大佬，花圈十分钟后送到，这里是三万块的帛金，全算在阿大你的名下好了。” 见到串爆，林笑如也懒得废话，直接甩出早已准备好的三万帛金，丟落在串爆面前。 串爆接过帛金，又招呼林笑如坐下。 颳了刮这沓崭新的钞票，串爆跟著摇了摇头。 “他妈的，阿贵这个王八蛋活该扑街！ 之前劝他不要去元朗包工程，以为吹鸡这个乐色罩得住他。 他非不信，结果欠了一屁股债不谈，跑出去躲债，连命都没了！” 吐槽一通，串爆尤不过癮，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还欠我十八万！现在死了，这钱要不回来不谈，我还要再掏钱给他做帛金？！” 林笑如示意前来添茶的伙计迴避，旋即给串爆递了支烟。 掌火，点菸，深吸一口，串爆继续吐槽。 “要我说阿乐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让他死在柬埔寨臭了烂了，还拉回来做什么？” 林笑如这才接过话茬。 “话不能这么说，贵老大之前在荔枝角囤了上百万的建材，现在人死了，家產还可以分一分的嘛。” 串爆白了林笑如一眼，一股烟雾自鼻孔喷出。 “那堆建材有个屌用？他在荔枝角养了个工程队，六十几个人，现在还欠两百多万的工资没发！ 吹鸡这个乐色发话了，谁要分阿贵的家產，谁就要出面搞定这群人的薪资！” 串爆说著开始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所以阿笑，你说要我去帮你把阿贵的工程队搞到手，不是我不愿意！ 你没门路没人脉，守住你老豆留下的果栏就万事大吉了！装修生意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碰的，碰这行，你不如去鲤鱼门跟鱼头標卖粉！” 林笑如只是摇了摇头。 “阿大，事在人为，我老豆活著的时候一直教导我，偏门能不捞就不捞，卖屁股都不要去卖粉！ 我在想如果装修生意能做起来，你脸上也跟著有光嘛。” “扑街仔，不捞偏门你出来混什么社团？ 丟！我不同你讲了，先去做帛金，晚点花圈到了你送过去！” 眼见劝不通林笑如，串爆也懒得废话，抓起那沓帛金，便大摇大摆走出了茶室。 见到串爆离去，林笑如心中才算鬆了口气，他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三万块没有白花。 “添碗凉茶！” 问茶厅的伙计要了碗茶水，林笑如並没有急著离开。 林笑如今年不过二十三岁，拜入串爆门下还不到两个月。 按理来说，他这个年纪的后生仔出来混社团，是没资格拜自己这种和联胜的叔父辈做大佬的。 但架不住林笑如的老豆是和串爆同辈分的老资歷，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堂，但和联胜这个社团古板又最重辈分。 自己当初拜门更是掏了十万块的拜门红封。 十万块，熬到他们这个年纪的叔父辈，有几个经得起十万块的考验？ 穿越者自然有穿越者的福利，来此一遭，林笑如的金手指便是一个什么信息都可以查询的百科系统。 系统非常简单，只需要支付一定积分，就可以查询一切已经发生过的情报信息。 且系统会根据不同情报的难易程度，自动评判出需要支付的积分价值。 至於积分產出的方式，那就更加简单了！ 所有帮林笑如做事的人，在林笑如这里获得报酬之后，所得报酬都会以『一比一』的方式结算成林笑如的积分！ 这也就意味著林笑如手底下的人越多，他攫取高价值情报的手段就越多。 喝完凉茶，在油麻地订的花圈刚好送到。 林笑如招呼丧葬店的人把花圈送进去，自己却懒得去灵堂里头弔唁。 一来他和贵老大根本不熟，二来他现在在和联胜的咖位不够，去不去的压根没人在意。 別看贵老大的丧事操办得热闹，这种场合，无非就是和联胜的一群大佬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如何瓜分贵老大留下来的家產，然后再怎么善后贵老大留下来的烂摊子。 哪条都和自己不沾边，只管等著串爆替自己把贵老大的部分班底接收回来就行了。 离开炮台街的时候，林笑如不忘在负责接纳帛金的白纸扇那瞅上一眼。 他清楚看见帐本上记载著串爆的帛金——观塘区叔父徐天敬献帛金2000元。 自己拿三万做帛金，串爆留下了两万八，凭林笑如对自己这个大佬的了解，自己叮嘱的事情大致上算是稳了。 回到车上，便看到太保这傢伙正拿著一块抹布埋头擦拭。 这傢伙实在是卑微惯了，见到林笑如回来，当即又挤出一脸职业性的微笑，拉开车门示意林笑如上车。 林笑如也没有废话什么，招呼太保揸车，一路驶回志和街陀地，前后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 招呼太保去把车停好，林笑如一头扎入了自家果栏的二楼臥室。 来到这个港综平行世界，林笑如自问自己的起点不算太低。 至少原主的老豆，还给他留下了这处足有八百尺的果栏。 凭藉给果栏几个工人发放了两个月的薪资，现在林笑如也积攒了一些兑换积分。 现在果栏的生意他是不怎么上心的，平心而论，靠著这个果栏他无论如何也是饿不死的。 但林笑如绝对不安於这种现状，来此一遭，又有系统傍身，不搏个大富大贵，如何叫人甘心？！ “系统，查询我现在拥有的积分！” 进入臥室关好门，林笑如默念一声，当即调出了系统面板。 一排只有林笑如能看到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正在为宿主查询积分，目前宿主可使用的积分：30000. 是否进行一次情报查询？】 “帮我查询铜锣湾东机大厦最新的工程招標情况！” 002章 不抢哪来的生意 【查询完毕，本次查询需要消耗5000积分，是否消耗积分获取查询结果？】 “是！” 隨著查询指令的下达，系统很快就给出了反馈。 5000积分，实打实是靠五千港幣的现金获取的，林笑如虽然有些肉疼，但还是毫不犹豫选择查询。 很快，系统面板就给出了一系列的情报信息统计。 【铜锣湾东机大厦於去年十月底完成封顶仪式，整栋大楼的出租率已经达到85%。 但目前依旧有两项工程在进行工程招標。 一：柏寧顿集团在东机大厦十二层新建一家夜总会，该项目的包厢外饰工程正对外招標，项目保底纯利润可达到300万左右。 二：崇光珠宝擬在东机大厦2层修建一家新的珠宝行，但崇光珠宝对项目外包审核极为严格，如能承包该工程，保底纯利大约有1200万左右。】 望著系统给到的情报，林笑如不由得点了点头。 自己虽然算不上资深的古惑仔，但对社团各行各业的搵食门道却是门清。 古惑仔搵食，也分个三六九等的。 最下等的那种，就是在大街上替人泊车，做摸包打荷的文雀。 这种一般是社团的蓝灯笼，连在社团海底册落名的资格都没有，命好命歹全凭有没有跟对大佬，太保在跟自己开工之前，便属於这一类人。 如果做古惑仔的身手再犀利点，亦或头脑再醒目点，就够资格再往上走一走，在海底册落名，成为一名四九仔了。 身手犀利的，去替社团做看场打仔，收保护费，大佬出去食个打边炉，也钟意把这种人带在身边，好生『栽培』。 头脑醒目的，就替社团做帐，亦或是在档口负责统筹贵利利息。 这种一般是社团的中坚力量，也是任何一家社团的基石，他们之中最拔筹的那一批，很快就有资格扎职红棍，白纸扇一类，算是走上了社团的领导层，有了名正言顺收细佬的资格。 林笑如花十万块拜串爆的门，目前在社团的身份就处於这一层。 再往上，便是出门在外，名后钟意加个哥字的人了。 这些人不一定社团司职在册的大佬，但一定是混得身光颈靚的大哥大。 像什么走私，字花档，贵利，粉档等等生意，隨便一门生意拿出来，能话住事了，在社团人眼中才算真正的大佬！ 不过这些生意大抵都是见不得光的偏门，被差佬盯住不谈，动輒要和同行拼个你死我活，在林笑如眼里看来，算不上真正巴闭。 真正够巴闭的，是能靠著字头的招牌，把一门正行生意垄断到死！ 在如今这个寸土寸金的年代，做装修包工程，在林笑如看来就是最好的发家方式。 坐在朱皮皸裂的沙发上，林笑如点了支烟，思考著如何在东机大厦的工程招標上做些文章。 这倒不是他不想直接通过系统查询破局之策，而是系统只会根据积分提供给他准確的情报信息，並不会提供给他任何建议。 当然，林笑如也曾经尝试剑走偏锋，过查询一些稀奇古怪的情报。 比如他刚获得系统的时候，就曾查询过『和氏璧』现在流落在哪。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系统还真表示可以给到答案。 但更让林笑如没有想到的是，系统告知他获取该条答案，需要消耗99999亿积分！ 一下子就断绝了林笑如卡bug发横財的念头，遂就此作罢，老老实实靠著系统获取些小情报，在志和街卖了两个月的水果。 呼—— 伴隨一口浓郁的烟雾从嘴里吐出，林笑如又在脑海里默念。 “系统，给我查询一下我该如何获得这两个工程目前的投標对象有哪些？” 【本次查询需要消耗1000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是！” 【柏寧顿夜总会的招標项目，目前只有洪兴社的大佬b在跟进。 大佬b是洪兴社在铜锣湾的揸fit人，柏寧顿旗下的杜老志夜总会看场生意就是由他负责，故而对於这笔利润不是很高的生意，柏寧顿依旧交给大佬b负责。 而崇光珠宝的招標业务为全权委託制，其最终拍板权限由该珠宝公司的总经理罗定坤全权负责，目前共有十三家公司递交標书，但无一家公司中標。】 得到这份信息，林笑如心中大致有了个底。 早在收到贵老大的死讯之后，他就打起了柏寧顿那家新开夜总会装修生意的主意。 夜总会的外饰装修其实没有什么含金量，柏寧顿给出设计图，他只需要拿到这些项目，把贵老大那批人搞定，然后按照设计图去施工就行了。 至於崇光珠宝新门店的招標，他暂时不作任何打算。 没有別的原因，他知道自己这种社团仔，在那些真正的富商大亨面前根本不够班！ 做珠宝生意的最讲究个门庭脸面，为了照顾风水，都不可能把这种工程承包给他一个籍籍无名的社团仔去做。 不过就算如此，眼下的问题还是很棘手。 系统的情报已经给得很明显了，柏寧顿的夜总会收尾工程，已经交给铜锣湾的大佬b去做了。 洪兴，同样是港岛最拔筹的社团之一，虽然纸面上的人数不如和联胜多，但凝聚力却不是和联胜这种一盘散沙的社团可以比的。 自己要去人家最旺的堂口夺食，玩硬的恐怕是不行的。 不计划周全，名不正言不顺，按照林笑如对和联胜这群食古不化老傢伙的了解，只怕是洪兴的人把自己剁成臊子，串爆还得陪著笑脸去给人家赔不是。 不过社团不就是这样的嘛？为几二银钱，你砍我我砍你！ 不爭不抢哪来的生意？ 没有生意哪来的钱赚！ 林笑如港片看得多，他最恨港片里的主角傻乎乎的，等著对头仇家上门来找自己麻烦。 都混社团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怎么就不能去主动找別人麻烦？ 一个计划很快在林笑如脑海中酝酿开来，正当林笑如嘴角浮现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候，丟在桌上的大哥大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林笑如没有含糊，当即拿起电话摁下接听键。 “阿笑，搞定了！” 电话里传出的是串爆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著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显然串爆还在贵老大灵堂没有离开，就给自己打了这通电话。 林笑如心中一喜。 “阿大，搞定了多少人？” “按照你说的，就帮你搞定了在阿贵手底下专做装修的肥仔聪！ 一起十八个人，多了我怕你养不起！” 串爆那边顿了顿声，旋即再度开口。 “对了，大d今天在灵堂发话了，表示愿意打包接收贵老大的全部班底。 他们也愿意跟大d去荃湾开工，我是豁出这张老脸，逼著他们过来跟你的！ 行了不废话了，晚点我把人带到果栏这边来，你自己看著办吧！” 003章 我对你的苦难没兴趣 大约二十分钟后，串爆开著他那款皇冠车来到林笑如的果栏楼下。 太保此时还坐在果栏门口，替当班的伙计削著一筐菠萝。 见到阿公过来，赶紧丟下手里的削皮刀，拧起块抹布就要替串爆去擦车。 跟隨串爆一同下车的，还有个白白胖胖的男子。 这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只是表情如丧考妣，躲在串爆身后，一脸的不情不愿。 “不用了，一会龙根还约我去上海街打麻將，你直接带人上去见你大佬！” 串爆示意太保带人上楼，隨后便一声不发上车，关拢车门，调转车头便离开了果栏。 “阿公，今番手气一定旺到爆！” 远远朝著串爆的车尾喊了一声，也不知道串爆听不听得到，太保调转身形，一脸討好的看向了眼前的肥仔聪。 “大佬，怎么称呼？” “大什么佬啊？我都快没饭食了，能不能借支蕉来食食？” 肥仔聪显然心里是有怨气，面对太保的討好，直接生懟了他一句。 只是太保也不恼，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朝著果栏里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隨后更是一路小跑到果栏门口，扯下一支香蕉递到肥仔聪跟前。 肥仔聪望著太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回家慢慢食吧！ 笑哥在哪？我现在就去见他。” …… 二楼，一处由閒置仓库改造的办公室內。 见到肥仔聪进门，林笑如当即丟下手里那个记录著註册总署电话號码的电话薄。 隨后摆出个请的姿势，示意肥仔聪在自己对面的那张木椅上落座。 “你就是肥仔聪？” “是啊笑哥！” 肥仔聪落座后，两眼不断打量著这间简陋办公室的布局，每看向一个地方，脸色便苦上几分。 林笑如不以为然。 “知道找你来是干什么的吧？” “知道！” “知道就好，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我没有什么要交代的，贵老大没了，跟我好好干，少不了你发財的！” 林笑如一句话讲完，刚准备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却看到肥仔聪腾一下站了起来。 “笑哥，你要是真可怜我，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冷不丁一句话，一时间让林笑如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默不作声丟下手里的烟盒，林笑如不免浅笑一声。 “你是觉得跟我做事，委屈你了？” “不敢！” 肥仔聪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笑哥，你是不懂我们这群兄弟的苦水。 我们从流浮山那边跑出来討生活，这几年跟著贵老大东奔西走，十几个兄弟，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说著肥仔聪抽噎了一下，伸出右手，颤颤巍巍在林笑如面前摆出四个手指。 “四个月了，从贵老大跑路算起，欠了我们四个月的薪是一蚊钱没见到。 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仲有房贷要还，老婆孩子要养！ 再搵不到钱，我就要cos钟宝罗，去做空中飞人了！” 林笑如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也旋即变得犀利起来。 “怎么，怕我给你们发不起薪啊？” “不是怕你发不起薪，笑哥你年轻气盛，又有老豆给你积下一份好家业，你当然有资格败家！ 但是装修生意这一行水很深的，这不是在摆摊卖水果。 眼下你投钱进去兴许还能撑几个月，等到你发现搵不到钱，到时候收摊不干，我们这群兄弟到时候还能去做什么？” 肥仔聪越说越激动，一番话说完，才觉察到林笑如面色有些不悦。 当下赶紧收敛情绪，语气带起了些许哀求。 “笑哥，大d哥讲照班全收我们，他在荃湾清一色，不少老板都支持他，跟他开工，兄弟们至少以后不愁温饱。 不是我肥仔聪看不起你，实在是……” 砰—— “够了！” 不等肥仔聪把话说完，林笑如一巴掌便重重拍在桌上，伴隨著一声呵斥，直接嚇得肥仔聪一个哆嗦。 撑著桌面站了起来，林笑如顺手从烟盒里扯出一支烟，利索丟进嘴里。 “挑！你以为今天叫你来这里，是让你来逛菜市场的？ 还他妈在这和我討价还价？” 吧嗒—— 低头点燃嘴里的红万，林笑如斜瞥肥仔聪一眼，但见这傢伙已经紧张到满脑门冒汗，此刻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绕著桌子走到肥仔聪跟前，林笑如一口烟喷在他的脸上。 “你有什么难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和你讲清楚一件事，你是我大佬串爆点名要过来的！ 我这里容不下你，和联胜没有哪个堂口敢收留你开工！听明白没有？！” “听……听明白了……” 肥仔聪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哆哆嗦嗦回应，不敢抬头去看林笑如。 老实讲，像他这种跟著贵老大做事的蓝灯笼，以前压根没有听说过林笑如这號人物。 但慑於串爆在和联胜的地位，真要恶了林笑如，那就是冷了串爆的面子，只怕自己真的要把路走绝了。 “听明白就好！” 林笑如登时换上一副笑脸，拍了拍肥仔聪的肩膀，语气也变得隨和起来。 “一个两个都说难，说说看，以前跟贵老大做事，一个月拿多少薪？” “看……看情况的，生意多，一个月七八千也拿过，生意不好，两三千也凑合过日子。” 肥仔聪回答得小心翼翼，不断观望林笑如的脸色，就怕他又翻脸，真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样啊？那行，你也不要顾虑了，知道你们这群兄弟缺钱。 我先预支你们一个月的薪资，另外这个月我会接到一份工程，干好了，到时候还有奖金！” 强按牛头不喝水的道理林笑如是清楚的，打一巴掌就要给个枣吃。 当下林笑如也没有含糊，直接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拉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丟落在桌上，掷地有声。 “这里是十万块，你们十八个兄弟，每人拿五千，多出来的一万，今晚你带这群兄弟出来好好瀟洒瀟洒。 明天我会去把装修公司的牌照申请註册下来，明天记得把你们身份证带过来，以后就在油麻地跟著我开工了？” 肥仔聪有些难以置信的拾起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感受著信封的分量，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喜是忧了。 004章 有心算无心 【恭喜宿主到帐100000积分，当前可用积分：124000.】 伴隨著肥仔聪收下这笔钱，系统当即在脑海传来积分到帐的提示音。 “不拆开看看？” “这……不用，我还能不相信笑哥你？” “相信就好，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过来找我，我会给你们在油麻地这边安排落脚的地方！” “收到啊笑哥！” 打发走肥仔聪，林笑如仰头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不由得嘆了口气。 得空他那个便宜老豆，一辈子累死累活，在油麻地死磕这间果栏，也攒下了一百多万的家產。 自己来到的这两个月，二十万买了台老款套牌奔驰，为了给自己搭桥铺路，打点串爆前前后后又花了二十几万。 今番招兵买马，又花掉了十万块。 一笔笔帐算下来，林笑如惊觉自己身后的保险柜里，大概就只剩下六十多万了。 不怪肥仔聪抗拒来自己手底下做事，换作平常人，无根无底拿六十多万做装修生意，运气不好，一个照面就得赔光。 “笑哥，要做装修生意啊？” 就在林笑如头脑风暴之际，太保拎著个茶壶走了进来。 里面装的是他今天早上熬好的二十四味凉茶，林笑如钟意这一口，太保记在心里，隔三差五就会给林笑如熬上一壶。 “是啊，你也不想在油麻地和我卖一世的水果吧？” 接过太保递来的茶碗，林笑如浅饮一口，一股极为霸道的苦涩在口腔瀰漫开来，皱眉咽下，苦涩继而变成美妙的回甘。 太保这熬茶功夫已经到家，真系劲到爆的的口感！ 放下茶壶，太保訕笑著挠了挠头。 “卖一世的水果有什么不好？比起以前在旺角做代客泊车，我很满足现在的日子了。 我也不知道笑哥你器重我这条废柴哪里，我也知道笑哥你有抱负，只是做装修生意，我真的劝你三思而后行啊！” 林笑如放下茶碗，微眯眼睛看向太保。 “怎么，你也认为我会亏钱？” “亏钱事小，惹上不清不楚的麻烦就难办了！ 笑哥，不是我在你面前卖弄，打我出来混开始，港岛的地產行业就一年胜过一年。 装修这门生意，是最容易惹发社团衝突的！” 太保说著观察了下林笑如的脸色，发现他並未不爽，又继续开口。 “以前在旺角，隔三差五就看到各大社团因为抢装修生意大打出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隔三差五砍死人，背后字头不硬，碰这行生意就是给別人碗里添道菜。 笑哥，你要真想做生意，我看不如在旺角开多一家果栏吧，至少做这行，不会有哪个和你抢的！” 林笑如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你是觉得我们和联胜的招牌不亮，撑不住我做装修生意嘍？” 太保摸了摸鼻子，回答地倒是坦诚。 “笑哥，和联胜的招牌当然够亮，只是你在外边打打杀杀，做阿公和做话事人的，未必会撑你到底啊！” 太保为人虽然懦弱，但脑子却一点也不含糊。 这番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和联胜就是一盘散沙来的。 他林笑如在和联胜还属於那种无名之辈，手底下更是要地盘没地盘，要生意没生意。 大佬串爆虽然在和联胜够班，但毕竟是退休的元老，家底都在观塘，现在由卖粉的鱼头標接管。 遇到事情能帮自己发两句声，就算串爆够意思了。 真遇到事情，还真指望不上串爆能帮自己多大的忙。 至於鱼头標这个师兄，林笑如只能表示不熟。 他不钟意和卖粉的打交道，不谈鱼头標看不看得起自己，林笑如首先就要和他划清界限。 省得將来鱼头標惹上什么不得了的麻烦，顺带连累自己。 不过林笑如是有自己打算的，他没有和太保继续閒聊这个话题，跟著一改话锋，以閒聊的姿態问起了太保一个问题。 “太保，最近铜锣湾好像新出了个猛人，你知不知道啊？” “知道，洪兴的陈浩南嘛。 洪兴的龙头髮话，他在北角砍死了在洪兴地盘散货的巴闭，现在在湾仔一带红得发紫！ 我听华弟讲，现在大佬b力捧他出头，如果没有意外，今年洪兴最后一个红棍的名额，就要给他了！” 太保一听登时来劲，平素他本就钟意吹水，这种社团热点新闻更是手到擒来。 林笑如坐正身体，嘴角依旧掛著若有若无的微笑。 “出人头地，好不威风！ 我要是大佬b，手底下养出这么亮眼的马仔，他掉根毛我都要急得直跺脚！ 对了太保，如果哪天有这样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出头啊？” 太保一听连连摆手。 “算啦笑哥，我要是够胆斩人，就不会窝在旺角守这么多年咪錶了。 华弟之前还笑话我，讲我这么蛋散，学人家出来混什么社团。 可是笑哥，我系真的没种誒，你让我拿刀劈个西瓜还行，杀鸡我都会手软的！” 林笑如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你说起华弟，我倒想起一件事情。 我在西贡大傻那边，又订了台新款的mr2，华弟不是做过车手嘛。 晚点你和他打声招呼，帮我去试下车，试完我请他吃宵夜，红包少不了他的！” 华弟是太保的髮小，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之前更是在旺角的福安社一起做事。 只是两人的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別，一个好勇斗狠，一个胆小怕事。 以至於华弟成为福安社的老四九了，太保还日復一日在街头替人看车。 当下听林笑如有生意要关照他的好兄弟，太保当即笑开了花。 “华弟本就钟意飆车，笑哥你借车给他开，他就再高兴不过，哪里还有再给他红包的道理？ 你放心，我这就打通电话俾话给他，保证隨传隨到！” “那就不要囉嗦了，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今晚八点之前，赶到西贡大傻那边提车。” “好！” 太保满口应承，正准备去一楼拿座机打电话，忽然像想起什么事情。 一转头，有些不解地朝林笑如询问。 “笑哥，你上个月不是才在大傻那套了台平治吗，怎么又……” “怎么，我买车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不是不是，我多嘴，多嘴！” 太保赶紧一溜烟小跑离开办公室，按照林笑如的嘱咐打电话去了。 太保离去，林笑如端起那半碗凉茶一饮而尽。 苦尽甘来的滋味在他嘴里瀰漫开来，丟下茶碗，林笑如愜意往椅背上一靠。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铜锣湾的动向。 陈浩南砍死了巴闭，一时间风头无俩，飘在半空的陈浩南，更是购买了台全新款的mr2。 一切按照林笑如熟知的诡计运行，那款mr2，陈浩南开了还不到两天，就被长乐社一个叫苏阿细的飞女给偷走了。 在港岛，偷完车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当然是去西贡找大傻套牌嘍！ 林笑如是有心算无心，早在陈浩南购车之前，他就去西贡找到大傻，表示自己有意购置一款全新的mr2。 今天晌午，也就是林笑如替贵老大订花圈的时候，大傻那边就打来电话，表示有款全新的mr2到货。 林笑如二话不说便表示今晚带钱去揸车。 当然，这款mr2，就是铜锣湾的新晋猛人陈浩南的…… 005章 揸住了 旺角，花墟公园东南角的一家茶餐厅里。 华弟左右手各拿一支汽水，行至一处餐桌前，华弟將其中一支递给坐在餐桌旁的太保。 “有段时间没见了，你看起来白净了不少！” 华弟咬开瓶盖，上下打量了太保一番。 太保咧嘴一笑，打个哈哈。 “华哥啊，以前我在旺角做代客泊车，日晒雨淋的，能不黑吗？” 华弟不免唏嘘。 “看来当初让你去和联胜是正確的，在那边过得不错吧？！” “还好啦，笑哥这人对我真的没话说！” 太保附和一声，却瞥见华弟脸色有些不好看，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华哥，我可不是在点你，大家这么多年的兄弟，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我是相信你不比任何人差的，是上面做的大佬不给你机会……” “好了，你用不著安慰我！” 华弟拿起汽水仰头灌了一口，旋即朝太保挤出一个笑脸。 “以前跟著我，最多也就让你做一条街的代客泊车。 其实你现在日子过得好，我打心里为你感到开心。 对了，你说有事要找我，到底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不能在电话里说？” 说到正事，太保神色登时严肃起来。 他左顾右盼一番，旋即压低声音。 “笑哥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最近又在西贡大傻那边收了台车。 听说是台新款的敞篷车，之前不是有听我讲过，你经常在慈云山一带飆车嘛。 笑哥想让你替他去试试这款车的性能，看看大傻有没有誆他。 怎么样，给我个面子出个马吧？” 听到有车要他去试，华弟当即来劲。 “什么车？” “mr2！” “挑！我早就想试试这款车了！” 华弟激动地一拍手掌，旋即看向太保。 “他要怎么个试法？要不要我帮他把整台车都验一下？” 太保仔细回忆了下，然后將林笑如的安排全盘托出。 “不用，笑哥嘱咐，你只要从西贡揸到车，然后过跨海隧道，从湾仔开到北角，再从北角开到东半山。 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把车开回油麻地了。 笑哥讲你是行家来的，这车是好是歹，你开一个钟头就知道了！” “草！你这大佬真是体己，之前让你去和联胜开工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听闻林笑如对自己的讚誉如此之高，华弟不免心情大好，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到太保把手伸进衣兜，从里边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自己跟前。 华弟没有去接那个信封，一时间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六千块的试车费嘍，笑哥让我转交给你的！” “挑！你出面叫我帮忙，哪有收钱的道理？” “揸住嘍！我之前也是这么和笑哥讲的，但他非要我把钱给你！ 对了，今晚试完车，他在庙街那边做东，要请你食个宵夜！” 见太保说得真切，又看向那个信封，华弟一时间有些心动。 老实讲，他在福安社跟著七哥混，混了七八年都没有混出个什么名堂。 不比太保这种做泊车小弟的，他是福安的老四九，每个月赚的不多，为了维护身边的圈子，每个月更是入不敷出。 为了维持体面，华弟在旺角一带是什么活都接。 小到替社团睇场，大到替人追债，不管什么，给钱他就干。 如今帮人试趟车，就能赚六千块，这种好事华弟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见到过。 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太保递来的信封，华弟当即下定决心。 今晚这车哪怕有一丁点毛病，他都要给试出来！ …… 晚八点半，油麻地，安平记茶楼，二楼的一处茶包內。 林笑如正陪同串爆坐在这里嘆茶。 串爆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从来没有大晚上嘆茶的习惯。 但架不住林笑如这个后生仔实在伶俐，一通电话打过来，表示知道串爆为了替自己挖贵老大的班底在灵堂受了委屈，今晚要给个利是，好好给他赔个不是。 摩挲著手里那两万块的现钞，串爆是看了又看，心中对林笑如是愈发喜欢。 串爆不开口，林笑如也不搭话，只管给串爆添茶，心中却悄然做起了打算。 就在二十分钟前，华弟已经如约替他前往西贡收车。 按照他的规划，现在华弟过跨海隧道，应该已经抵达铜锣湾一带。 陈浩南那伙人只要不是瞎子，保准能看到自己的mr2已经被人套牌，正大摇大摆穿梭於铜锣湾的闹市区中。 接下来怎么办，就等华弟电话打过来，车开到串爆在油麻地的陀地，陈浩南他们要是敢追过来，自己的计划就算成了！ “阿笑，做大佬的关照小弟，本来就是应该的。 你用不著三天两头给大佬做利是，让別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这老傢伙收你，是图你手中那点钱呢！” 数完钱，串爆便『语重心长』对林笑如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过他肢体动作却很实诚，二十张金牛被他轻车熟路塞进口袋，嘴角的笑容更是收都收不住。 今晚的重头戏还等著串爆去唱，林笑如自然是要把情绪价值给到位才行。 “阿大，话不能这么说。 你能支持我做事业，我真的好感动！ 听油麻地那些细佬讲，今天大d在贵老大的灵堂出言不逊，讲什么像我这种乐色也配做装修生意。 他损我不要紧，落大佬你的面子我就好难受，我只想出人头地，好好给大佬你爭番一口气！” 串爆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摆了摆手。 “算啦，大d这人，现在在荃湾清一色，和联胜属他最巴闭！ 如果没有意外，下届话事人就是他了，不要和他交恶。” 铃铃铃—— 就在串爆感慨之际，林笑如掛在腰间的手提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林笑如朝串爆抱歉笑了笑，隨后大大方方拿起电话，摁下了接听键。 摁下接听键，没有意外，华弟那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笑哥吗？” “是我，哪位？” “我是华弟，笑哥，车恐怕暂时试不了了！” “怎么，车有问题？” 林笑如故作不解，压低声音询问。 “不是啊！草，我按照你的要求，一路揸车过跨海隧道，往北角那边开。 没想到刚到铜锣湾这边，就有几个洪兴仔出来堵我。 我估计大傻这扑街坑你，这台车应该是湾仔哪个大佬的，俾人偷了，转手卖给了你！” 电话那头的风声很大，显然华弟正一边驱车狂飆，一边给自己打这通电话。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华弟，你现在没事吧？” “我倒没事，这伙人应该是怕斩坏了车子，让我得以跑出来了。 不过他们开了台麵包车在后面追我，笑哥，我现在怎么办？” “把车开回来先，我在油麻地安平茶楼等你！” “安平茶楼在哪啊？” “志和街98號，就是孖记打边炉斜对面，以前太保在那请你食过宵夜的！” “好，我就来！” …… 红磡隧道香港岛入口处，一台麵包车正踩死油门，死死跟在一台mr2的屁股后面。 坐在驾驶位揸车的，正是洪兴社的山鸡。 陈浩南坐在副驾驶位，不断从车窗探头张望。 “快点，妈的山鸡你开快点啊！” “南哥，那他妈是敞篷跑车誒！我尽力嘍！” “那你跟紧了，跟丟了，今晚我收你的皮！” 眼见自己丟失的爱车就在眼前，陈浩南不免著急上火。 他前段时间砍死巴闭，在洪兴出尽了风头，才咬咬牙掏空自己多年积蓄买了这款mr2。 结果开了还没三天，就被人给偷走，找了快两天没有音讯，眼下失而復得，叫他如何不急？ 006章 苦一苦做大佬的 华弟揸车的技术还是一流的，过跨海隧道之后，依旧有条不紊揸车往志和街那边驶去。 收了林笑如六千的红包，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把车完好无损交到林笑如手中。 把车交给林笑如，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那就和自己没有关係了。 只是眼下油尖旺一带车水马龙，路边动輒冒出几个指挥交通的差佬，华弟始终不敢把车开得太快，导致怎么都甩不掉后面那台麵包车。 还好对方同样投鼠忌器，让华弟顺利把车开进了志和街的茶楼底下。 停稳车，华弟不敢有半分含糊，当即摸出电话打给林笑如，让他下来跟车。 只是电话刚拨出去，山鸡便揸著麵包车停在了这台mr2后面。 紧跟著陈浩南和同车的两个马仔下车，几人手中都朝著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径直朝华弟而来。 华弟眉头紧锁成个川字，眼下前面的路已经被一台收泔水的车堵住，他要么弃车走人，要么下车和陈浩南几人火併一场。 都是老古惑仔了，华弟並不认为自己赤手空拳能打贏四个带傢伙的飞仔。 “衰仔，下车！！” “草！” 华弟暗骂一声，一边摞著电话，一边扭头看向陈浩南几人。 “老兄，这车不是我的，你们不要乱来！” “我他妈能不知道这车不是你的？滚下来先！” 陈浩南更是火大，见到华弟没有下车的意思，一路小跑过来就要去开车拉华弟下车。 正好，此时华弟的电话拨通了，林笑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华弟，车开回来了？” “开回来了，不过跟了两个尾巴。 笑哥，你赶紧带人下来看看吧，他们要砍我啊！” 华弟不敢含糊，急促和林笑如通报楼下的情况。 只是林笑如接下来的回覆，很快让他愣住了。 “倒车，撞他们那台麵包车！” “啊？” “啊什么，再囉嗦你就要俾人砍了！” 这句话不是在手提电话的听筒里传出来的，林笑如站在茶室的窗台旁边，对著楼下的华弟大声喊道。 只片刻的犹豫，在陈浩南伸手去拉车门的一瞬间，华弟当即没有含糊，一手掛下倒档。 mr2飞快倒窜出去，率先赶来的陈浩南和山鸡骇然，慌忙躲避。 隨后在陈浩南错愕的目光中，mr2结结实实撞在了那台麵包车的保险槓上。 哐当—— “不！我的车！！” 陈浩南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自己全新的mr2车尾在与麵包车保险槓激烈的『亲吻』中变形。 “斩死这个扑街！” 山鸡也是一惊，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带著两个马仔，挥刀就要去斩车上的华弟。 此举激恼了华弟，他再掛档，就要撞上迎面跑来的山鸡。 “喂，做什么？” 茶楼下一声呵斥，顿时叫所有人为之侧目，华弟定睛一看，顿时如释重负般鬆了口气。 林笑如领著串爆已经赶了下来，方才那声呵斥，便是串爆喊出来的。 计划只差最关键的一步就能成功，眼下陈浩南等人正在火头上，林笑如自然不可能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於是不等旁人发话，林笑如便抢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理会一旁的陈浩南，而是把目光放在染著一头白毛的山鸡身上。 以他的了解，这傢伙敢拿著大哥大电话爆东星龙头骆驼的头，眼下气血上脑，把串爆k一顿也不是问题。 至於自己大佬串爆，那更是人如其名，又串又爆，自己煽风点火两句，不怕这两人掐不起来。 只要山鸡敢对串爆动手，自己的计划就算彻底成了。 “衰仔，是不是想死了？敢来我阿大地头搞事！” “你大佬算条卵！滚开啊靚仔，不然连你照斩不误！” 如林笑如所料，自从斩咗巴闭，铜锣湾这伙人就狂的没边。 不等林笑如拱火，山鸡一句话登时惹恼了串爆。 他是和联胜坐第二把交椅的叔父辈，曾经也在和联胜执掌过龙头棍，什么时候被这样一个后生仔当著细佬的面指著鼻子骂过？ 只是串爆还没来得及发作，林笑如就继续开始了『补刀』。 “我再同你讲一句，跪低和我大佬认个错，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跪你老母，我先斩咗你！” 山鸡確实性烈，一句话激出去，便挥刀朝林笑如斩来。 林笑如知道古惑仔劈友大抵不会奔著下死手去，但一时间也被山鸡这猝不及防的一手惊了一跳。 他不是打仔出身，以前一天到晚又扎在果栏里头，晒马开片並不是一把好手。 好在他反应够迅速，一个箭步掠开，第一时间就朝著串爆跑去，一边大喊。 “阿大，走先，这群飞仔癲了！” 不得不说，自己眼光不错，没有白认串爆这个大佬。 串爆比他想像的更够意思，也更有种。 方才在茶室，林笑如大致把前因后果和他说了一遍。 林笑如更是三天两天送钱给他花，今天他要是在自己陀地都撑不住这个细佬，那以后传出，他在和联胜元老院这把交椅也就不用坐了！ “衰仔，够胆你就……” 哪怕山鸡手中的砍刀甚是骇人，串爆也义无反顾走向前去，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迎面而来的便是山鸡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串爆的胸口，直踹得串爆一个趔趄，登时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ok，动了手，一切就好商量了。 “志和街的兄弟都出来，阿公俾人砍啊！” 林笑如赶紧搀扶起串爆，喊出这一声，一时间志和街两侧的麻將馆，茶楼，涌出十几个和联胜打仔。 这里是串爆的陀地，串爆留了一票细佬在这边替他打点生意，这些人，平时林笑如是使唤不动的。 但听到阿公被人砍，这群打仔不敢有半分含糊。 更有甚者从麻將馆跑出来，连傢伙都没来得及拿，抄著条椅子便跑了出来。 “扑街，哪个不知死的敢在和联胜的地盘搞事？” “阿公俾人打倒了！” “屌他老母的，去拿傢伙啊！” …… 陈浩南几人睇见这一幕，一时间傻了眼。 尤其是山鸡，当他听到有人报出和联胜时，口口声声喊串爆阿公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掉的。 和联胜其实是一群老傢伙当家，在港岛是出了名的。 那么刚才他火气上头，踹翻的岂不是……和联胜的某位叔父辈？ 007章 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丟人，丟人啊！！” 茶室二楼，串爆左手捂著胸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右手拍得茶桌震天响。 看样子身子骨还算硬朗，没有什么大碍。 陈浩南几人已经被和联胜一干打仔擒住，就关在茶楼的杂物间內。 林笑如摒退左右，给串爆沏了杯茶。 “阿大，饮杯茶顺顺气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就是想不明白，现在的飞仔怎么这么有种！ 誒，我都还没响朵，他一脚就踹过来了！” 串爆接过茶杯，絮絮叨叨吐槽完一通，隨后喝了一口。 最后看向林笑如。 “是洪兴仔对吧？通知他们大佬过来，今晚的事情我一定要他们洪兴给个交代！” 等的就是这句话，林笑如强忍住笑意，开始了自己的蛊惑。 “阿大，正因为这样，你才该去医院拍个片子先。 你想想，您老人家什么身份，和联胜除了邓伯，就属您辈分最高，资歷最老！ 如今被几个瘪三给踩到头上来了，洪兴的人不体体面面给您造个金楼梯下，我都替您感到憋屈！” 串爆心明眼亮，当即会意。 “你的意思是……” “去医院拍个片嘍，我和圣德肋撒医院的鬼佬医生打个招呼，到时候拿张片子直接找铜锣湾的大佬b讲数。 靚仔南是他手底下的红人，大佬b不可能坐视不管的，这次一定要讹他一笔，让大佬b好好出点血才行！” “咳咳……” 串爆乾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笑如自然明白，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即开口。 “放心啦阿大，志和街的十几个兄弟，我都挨个给过红包了，都是自家兄弟，不会在外张扬的。 如果阿大你拉不下脸，我替你去和大佬b他们讲数。 他妈的这群狗杂碎敢在志和街动我大佬！” 见到林笑如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串爆一时间心里莫名升起一阵愜意。 到了他这个年纪的叔父辈，最盼手底下出个体己的后生仔。 门生兴旺，自己在元老院的话语权也更有分量一些。 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把宝都押在观塘的鱼头標身上。 让鱼头標继承了自己的地盘，一门心思想把他捧出头来。 只可惜，鱼头標这扑街做什么生意不好，却专挑粉档生意去做。 在和联胜，卖粉的是没资格出来选龙头的，再加上这几年鱼头標自知没法出来选话事人，对他这个大佬也愈发疏远，串爆也彻底断了那份骚动的心思。 但现在不一样了，手底下有了林笑如这么一个忠肝义胆的细佬，事事急自己所急，串爆觉得自己就该把宝全押在他的身上！ “阿笑，我都没有什么好讲的！ 今晚的事情你就打著我的招牌做事，管他什么洪兴黑兴，铜锣湾不给到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拉著邓威去和他讲数。 记住，一定要大佬b给到一个漂漂亮亮的交代，和联胜的叔父辈在和联胜的地盘被外人打，我们丟不起这个人！” “收到，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 安排太保领串爆去医院照片，林笑如这边没有半点含糊，直接来到一楼的杂物间，找到了陈浩南几人。 此时四人已经被结结实实捆成了粽子，尤其是山鸡，作为出手伤人的主角，此时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左边眼眶肿的和个馒头一样，睁都睁不开了。 “你就是靚仔南？” 林笑如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蹲在了陈浩南面前。 陈浩南艰难抬头，直视林笑如。 方才他已经弄清楚了这起事情是一场『乌龙』，此时却依旧嘴硬。 “靚仔，一马归一马，你早说车不是你偷的，我也不会来衝撞你们和联胜！” “少废话，我大佬被你们打得好惨。 不过我们和联胜一向信奉以和为贵，打电话给你们大佬，让他过来谈！” 陈浩南脸色一憷：“最多赔点汤药费，我自己就能搞定，用不著打电话给我大佬吧？” “最多赔点汤药费？你他妈脑子秀逗了？ 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脸面，我大佬怎么说也是执掌过龙头的叔父辈，你们打了他的脸，赔点汤药费就想了事？” 林笑如说著脸色一冷，唰得一声从身后抽出柄水果刀，直接抵在了陈浩南的喉咙。 “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就凭你们今晚在志和街做的事，当场杀咗你，你大佬保不齐还要来赔不是！” 咕咚—— 陈浩南艰难咽下一口唾沫，他不是傻仔，自然清楚林笑如不是在逗他玩。 和联胜不是什么小社团，串爆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自己理亏在先，以下犯上，更是在志和街舞刀弄枪，说白了被劈死在这，洪兴还真找不出和联胜什么毛病。 权衡再三，最终在面子与性命之间，陈浩南做出了个明智的选择。 “今晚我没来得及带电话在身上，你打我大佬的电话，他號码是……” 按照陈浩南报出的號码，林笑如没有含糊，直接拨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一道四平八稳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餵？边个啊！” 林笑如没有说话，直接將电话递到陈浩南嘴边。 陈浩南咬了咬牙，最终在林笑如的逼视下还是选择开口。 “b哥，救我！” “浩南？怎么了！” 听到陈浩南的声音，大佬b那边明显绷不住了。 林笑如这才把电话贴到自己耳边，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奸笑。 “b哥，我系志和街的林笑如，你兄弟今晚在我们和联胜犯了点事。” “乜鬼林笑如？听都没听过！ 我劝你不要乱来，我兄弟到底怎么了？！” “呵呵，我倒没有乱来，只是你这几个兄弟最近红得有些飘了，今晚拿著傢伙来志和街斩人。 虾虾霸霸，搞事也就算了，还打伤了我大佬，这笔帐要和b哥你好好算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旋即大佬b的语气带著些试探。 “你大佬是哪个？” 林笑如把电话从耳畔拿下，將话筒对准嘴边，大声喊道。 “串爆啊！和联胜串爆！” “你老母！我们洪兴和你们和联胜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我兄弟怎么可能去你们地盘搞事？” “是啊，我也正想问你这个问题！ 先这样，我给你一个钟头的时间，在志和街安平茶楼这边等你。 一个钟头你不到，这四个搞事的扑街，我替你打包成八份给你送回去！” 说完林笑如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008章 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 给大佬b打完这通电话，已经是晚九点二十五分了。 林笑如兀自回到二楼包厢，问伙计要了个茶包，在包厢煮起了一壶二十四味。 港佬素有饮凉茶的习惯，但像林笑如这般隨时隨地把凉茶当饮品来喝的还是少见。 不多时，凉茶煮好，饮啜一口，发现没有太保煮的正点。 又掐起手錶一看，现在是九点五十二分，大佬b依旧没到。 咚咚咚—— “笑哥，片子拍好了！” 就在林笑如盘算大佬b会不会来的时候，太保在外头敲响了房门。 “进！” 招呼一声，待到太保进门，林笑如一把就夺过其手中的x光照片。 “阿大没什么大碍吧？” 这份关心做不得假，眼下串爆是他起家路上最大的依託，林笑如是绝不钟意看到串爆有个三长两短的。 太保笑笑，顺势坐低。 “没什么大碍，片子按照你的要求做的。 那个鬼佬医生在办公室挑了半天，最后挑了这一张让我交给你，到时候洪兴的人来问，就说肋骨骨裂就行了。” 说著，太保又把手伸进裤兜，取出了下午交给华弟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双手恭敬递到林笑如面前。 “笑哥，华弟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还给我做什么？” 林笑如不禁皱眉，这笔钱给出去了，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收回来。 一来华弟是太保的髮小，自己把华弟设为计划的一环，心里本就不太过意的去。 二来这笔钱给出去，是实打实有反馈到系统积分的。 林笑如有试过，给出去的钱收回来，积分也会相继扣除。 对於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要用到什么价值的情报，林笑如心里也没有底，总之把积分攒足一点是肯定没错的。 林笑如不肯收，太保却依旧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哥，华弟有和我讲，今晚试车本来就糗大了，他实在没脸收你这个红包。 还有，我和他有讲，你新养了个工程队，肯定哪哪都要花钱，怎么能……” “收声！给出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兄弟够意思了，今晚搞定这几个洪兴仔，他也肯抄傢伙帮手，这笔钱算作他的辛苦费啦！” 將信封推回，林笑如又抓起凉茶饮了一口。 继而开口道：“不过话说回来了，我看好你这兄弟。 改天有机会你同他讲一声，福安社庙小，他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和联胜跟我做事！” 太保闻言，当即摇头。 “不行的笑哥，华弟在福安社跟了七哥已经快八年了。 他为人最重义气，让他过档，肯定不会愿意的！” “挑！这么靚的身手跟了七哥八年，还要混到终日在油尖旺接私活过日子，我看这种大佬不跟也罢！ 算了不说了，去楼下帮阿发他们盯紧那班洪兴仔，对了，大佬b要是过来了，直接带他来楼上见我！” …… 大佬b赶到安平茶楼的时候，已经是晚十点十五分了。 看得出来，大佬b对陈浩南和山鸡还是比较重视的。 由太保引进包厢，不等林笑如招呼，便冷脸坐到了林笑如对面。 扶了扶脖颈上那条如狗链般的金炼子，大佬b便往椅背上一靠。 “我那几个兄弟呢，没为难他们吧？” “不为难是不可能的，b哥，时间也不早了，聊正事吧！” 虽然大佬b没拿正眼看自己，但林笑如倒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知道这傢伙最不是个东西，誆细佬顶锅，招惹皇气坑同门兄弟，最后落得个冚家铲的下场，也实属不冤。 不过总归林笑如和他没仇，心里倒也谈不上对他有什么恶感。 大佬b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旁。 “你不够资格和我谈，叫你大佬过来！” “丟！” 林笑如冷笑一声，语气继而变得不那么和善。 “b哥，给足你面子才让你过来谈，不给你面子你手底下这几条废柴我早就让人拉去餵狗！ 我大佬现在在医院躺著，你要他过来谈可以，只怕他出面，再谈就不是我这个价了！” 此话一出，大佬b才正眼看向林笑如。 同样上下打量了林笑如一番，大佬b眼角隨之一阵抽搐。 “后生仔，想拿我的马来响朵啊？” “b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嚇唬你？！” 沉默半晌，大佬b跟著冷笑一声。 “好嘢，说说看，怎么样才肯放过我这几个兄弟？” “好说，我们要的不多，听说b哥最近在东机大厦包了个夜总会的装修工程。 你把这个工程转给我做，这件事情就算这么了了！” “扑街，来的路上我就越想越不对劲，原来在这等著我！ 我说浩南的车莫名其妙就丟了，又莫名其妙在铜锣湾出现。 然后又莫名其妙跑到了油麻地，莫名其妙落到你们手中，这些都是你们设的套对不对？！” 林笑如捏著茶杯的手掌不禁紧了紧，果然，能做大佬的，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不过他脸上还是波澜不惊。 “b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半个月前就找西贡大傻订了款mr2，听你细佬讲，他这款车是几天前才买的。 我总不能提前猜到你细佬要买什么车，什么时候买车吧？” 话到此处，林笑如將手中的茶包重重磕在桌面上。 “倒是你，从进门开始就东扯西扯，正事是一句不提！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和联胜好欺负？还是觉得你手底下的生意，比你这几个细佬的命更值钱啊？！” 说著林笑如扯出一支烟丟进嘴里，再也不拿正眼去看大佬b。 “最后提醒你一次，你细佬打的是和联胜的阿公，是十五年前执掌龙头棍的叔父辈。 我耐心有限，你再讲废话，一会就直接打电话去和合石叫车来拖尸吧！” “你……” 大佬b正要发作，半晌却不知道讲些什么。 说一千道一万，是他自己没管教好小弟。 如果陈浩南打翻的是个三流社团的叔父辈也就算了，最多就是包个几万块的红封，敬杯和头茶，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凭著洪兴的招牌，谅对方也不敢讲个不字。 偏偏陈浩南和山鸡打的是和联胜重量级的叔父辈，而且盘点前因后果，这件事情他们铜锣湾是一点理都不占！ 折腾下去，只怕自己培养了多年的心腹不保，到时候惹得两家社团开战，洪兴龙头蒋天生还要给他扣个挑拨两家社团恩怨的帽子。 思来想去，大佬b还是决定妥协算了。 “好！这件事情算我们洪兴理亏，东机大厦的装修生意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009章 崇光珠宝大劫案 “不好意思，不接受任何要求！” 林笑如想也没想，便矢口否决了大佬b的要求。 他左手手掌在打火机的滚轮上一刮，把烟点燃，旋即用夹烟的手敲了敲桌面。 “b哥，花钱买个教训，回去管好自己小弟得了。 我阿大在九龙混了几十年，混到一把年纪被你们洪兴一个小字辈打翻，没让你低三下四摆酒敬茶就够给面子了！ 回去把柏寧顿打给你的定金拿过来，合同抓紧时间擬好。 什么时间见到这两样东西，什么时候带你细佬回去！” “我怎么带细佬，用不著你来教！” 隨著心里升腾起一股有火发不出的无力感，大佬b再也不想在这多待下去。 挽起花衬衫的衣袖，大佬b撑著桌子便站了起来。 又审视林笑如一眼，最后撂下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 “你们和联胜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大晚上喊我过来讲数，连杯茶都没有！ 不要为难我细佬，你要的东西今晚就会送过来。” “那就不送了！” “哼！！” …… 晚十二点半，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 大佬b没有过来，而是託付自己的马仔大天二带著80万的定金和工程转让合同过来。 合同已经签好了字，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林笑如也没有含糊，直接让大天二將这群人领了回去。 坐在茶楼点完钞，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拿著那份转让合同看了又看，林笑如不禁感慨情报果然重要。 这第一桶金，赚得倒还算顺利。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要知道这份买卖，是踩著串爆的脸面才拿下来的。 自己既然要借串爆的势，那就要把体己心腹这个角色扮演的彻底一点。 回到自家果栏，把那八十万现钞锁进保险柜，林笑如披上一件外套，又往志和街东南角走去。 串爆住在这边的一栋公寓楼里头，晚上在医院拍完片之后，就一直在公寓里头等著自己。 敲开公寓楼房门的时候，林笑如睇见站在玄关的串爆依旧精神抖擞。 “阿笑，快进来说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阿大，顺利得很啊！” 陪同串爆走进客厅，林笑如坐在沙发上把今晚的讲数又阐述了一遍。 不等串爆开口，他又赶紧补充。 “阿大，不是我占著你老人家的便宜去问铜锣湾要这份装修生意。 其实我之前就有算过一笔细帐，东机大厦的生意拿到手，最少要赚三百万。 我是这么想的，好不容易从贵老大那撬来一个班底，也要接笔生意安抚一下人心。 这样，这支装修队，给你算两成的乾股，你老人家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等著收钱就好！” 此话一出，顿时让串爆精神为之一震。 自己什么都不用付出，不说这家装修公司日后收益如何，哪怕东机大厦这笔生意做成，自己就能到手60万！ 六十万什么概念？ 和联胜这届话事人吹鸡去年从自己这里拉选票，也就给到自己十万块！ “阿笑，你真是有心了，我早就说你头脑醒目，做事有条理！ 唉，你要是早几年跟我，我保准替你造条金楼梯，多少让你在油尖旺混出点名堂！” 串爆说著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不免长嘆口气。 “其实你不用解释这么多的，你要做生意，肯定要有自己的门道，有自己的班底。 大佬也帮不到你什么，折辱小小一点脸面，能帮你拿下一笔生意，我觉得再值得不过！” 这確实是串爆的肺腑之言。 出来混，跟对大佬很重要，出头之后，撑对一个合適的细佬也同样重要！ 就拿串爆的头马鱼头標来讲，串爆把经营了几十年的观塘交给他打点，最后得到了什么？ 无非是每年自己庆生拿到一个小小的红包，由於他在鲤鱼门走粉，掉根毛o记都要拉他这个做大佬的去问话。 对了，这傢伙去年过年，甚至连年都没来给自己拜！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林笑如算是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当老板是什么感觉。 和他想像的不一样，本来以为开家装修公司，把单拿下来，然后指挥手底下的装修队照死里干，自己等著收钱就好了。 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仓库，货运，签单，流水，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等著自己去处理。 最让林笑如头疼的是，一到晚上，看到肥仔聪一身汗臭从灰濛濛的口袋里掏出一堆单据，林笑如就觉得头疼。 这些单据，有餐饮报销，器材报销，加班补贴等等。 多到几百上千，少到几蚊钱的螺丝刀，亦或是仓库的货物出入库登记，都要等著自己挨个去签名结算。 有时候林笑如都想直接甩个几万块给他，让他没事少来烦自己算了。 但转念一想又不行，要做老板，这些细节就得熬得住。 对於这些细佬，自己可以给，但他们不能拿，这是作为一个老板最基本的守则。 无奈林笑如身边又没有什么拿得出的人手去替自己管帐，太保这傢伙够忠心，只是傻乎乎的，根本不是管帐的那块料。 难怪社团的揸数地位那么高，食脑的就是比只会舞刀弄棍的打仔犀利！ 好在熬了半个多月，林笑如慢慢也习惯了。 这天晌午，林笑如难得偷閒在家里燉了个鸡煲，又打通电话给到太保，让他带几瓶雪藏啤酒过来。 將鸡煲的火关小，林笑如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静待太保带啤酒上门。 客厅的电视正播报著午间新闻。 【各位观眾晌午好，现在转播一条现场新闻，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分，沙田新城广场发生一起特大劫案。 一伙蒙面劫匪持枪劫闯入了崇光珠宝店，在三分钟內洗劫了巨额的金银珠宝。 据警方爆料，这伙匪徒丧心病狂，现场开枪打死了一名保安，两名无辜市民，另有六名市民在本次劫案中受伤。 下面，我们將採访崇光珠宝的总经理罗定坤先生。】 看著电视里侃侃而谈的记者，林笑如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香菸。 “慢著，崇光珠宝？这不就是东机大厦那家准备新开的珠宝连锁店吗？” 林笑如当即来了兴趣，他调大电视音量，开始目不转睛观察起这则新闻来。 面容姣好的女记者將话筒递送到一个圆脸，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面前。 此人正是崇光珠宝的总经理罗定坤！ “罗先生，请问您对这次劫案有什么看法？” 罗定坤面色凝重，面对镜头脱口而出。 “我相信hongkong警察一定会给我们公司一个交代，一定会给无辜死去的工作人员和市民一个交代！ 这伙匪徒丧尽天良，实在是丧尽天良！” “那么罗先生，保险公司的理赔程序已经启动了吗？” “我们目前正在和保险公司交涉。” “请问本次劫案，贵司一共损失了价值多少的財物？” “我刚才让工作人员去进行了盘点，这伙匪徒显然是计划周全，专挑金银等易於销赃的商品去拿。 保守估计，我司这次至少损失价值2100万的金银財物！” …… 新闻播放到这里，林笑如便没有再看下去。 他屈指弹了弹手中的菸头，旋即在脑海默念。 “系统，给我查询一下抢劫崇光珠宝的这伙匪徒，一共抢走了价值多少的財物？” 【正在为宿主查询，本次情报价值6万积分，是否支付6万积分获取该条情报？】 林笑如稍作犹豫，隨后咬了咬牙。 “是！” 【积分支付成功，目前剩余积分70000，查询结果如下。 6月11號上午发生在沙田崇光珠宝店的劫案，匪徒一共抢走了价值855万的財物。】 林笑如：…… 要不说站得高看得远？自己机关算尽，又有外掛伴身，累死累活才从大佬b那搞到一笔三百万的生意。 结果人家崇光珠宝的总经理，动动嘴皮子，一千多万的帐就这么平了？ 一股强烈的不平感自林笑如心底油然而生，再看向电视机里罗定坤那副义愤填膺的姿態，林笑如就愈发觉得好笑。 大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010章 跑路就跑路，避什么风头？ “系统，马上给我查询策划崇光珠宝大劫案的始作俑者是谁！” 【查询成功，获取本次情报需要支付120万积分，检测到宿主积分余额不足，暂时无法为宿主提供该情报。】 “草！查个人就要120万积分？！” 有过之前查询『和氏璧』下落的经验，林笑如对系统狮子大开口是有心理准备的。 他算准了查询这伙劫匪需要支付的积分必定不菲，但没想到要120万之多！ 沉吟片刻，林笑如再度默念。 “那给我查询劫匪抢走的这批赃物现在在什么地方？” 【查询成功，获取该情报需要支付855万积分，检测到宿主积分不足……】 不等系统播报完毕，林笑如直接就收起了播报面板。 折腾半天，系统是一点偷鸡的机会都不给到自己。 不过不打紧，眼下他知道崇光珠宝真正损失的財物价值是多少就行了。 他完全可以凭藉这条情报做筹码，去换取东机大厦崇光珠宝新店建设的標书！ 篤篤篤—— 就在林笑如盘算怎么接近罗定坤，顺势把那笔1200万的工程生意拿到手的时候，客厅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笑哥，是我！” 敲门的是太保，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起身开门，迎面就看到了太保那张愁云密布的脸。 太保拎起手中装啤酒的塑胶袋，朝林笑如硬挤出个笑容，进门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笑哥，有件事情……” “什么事情？” “没什么，我去给你盛汤。” 林笑如没有做声，只拿起一支啤酒咬开，重新坐回沙发。 痛饮一口啤酒，这才开口。 “太保，你跟了我也有两个月了，你什么为人我最清楚。 平日里，你从来没和我提过什么要求，看你这副屌样，是不是遇到什么摆不平的麻烦了？” “没……没什么……” 太保显得很不自然，只管把脑袋埋低，这副窝囊模样，看得林笑如气不打一处来。 “你老母，睇见你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我就来火！ 到底什么事情，你现在给我讲清楚！” “我……笑哥，我想问你借点钱……” “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你太保肯开口问我借钱。 说说看，要多少？” “十……十万行不行？ 笑哥，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没问题，一会吃完饭，和我去果栏拿嘍！” 闻听此言，太保只感觉鼻子一酸。 他清楚林笑如兴许会借这笔钱给他，但万没有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对方甚至都没有问他要这笔钱干什么。 “笑哥，你……不问我拿这笔钱干什么吗？” “想说你自己会说，我干嘛要问？” 林笑如摇晃了下手中的啤酒瓶，咧嘴一笑，心中大致已经猜到了什么。 果然，太保埋低脑袋坐到他旁边，惆悵开口。 “笑哥，其实这笔钱……是我替华弟借的。 他……他出了事，要出去避一段时间风头……” “是不是在沙田抢了家珠宝店？” 太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看向林笑如。 “笑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挑，还真是啊！” 林笑如放下手中的半瓶啤酒，拍了拍太保的肩膀，又朝还在播报新闻的电视机指了指。 “现在三个视台都在播报这条新闻，我就隨口开个玩笑，还真让我猜中了！ 你还真是有情有义，不过你现在最好把来龙去脉和我讲清楚，这关係到能不能救你兄弟。” 林笑如只觉得合该自己发財，自己前脚被系统劝退，后脚太保就带著这个劲爆的消息上门。 这种瞌睡了，马上就有人送枕头过来的滋味，还真是极好！ “唉——” 太保长嘆口气，思忖片刻，最后將事情和盘托出。 “事情是这样，福安社的喇叭，一直和一伙吃大茶饭的搞搞震，这次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沙田的珠宝店上面。 他们这伙人缺个擅长开车的车手，於是相中了华弟。 本来按计划，他们上午在沙田那边抢劫，华弟负责守在车里接应。 结果这次情报失误，刚好有两队ptu在新城广场那边换班。 喇叭打劫出门的时候被差佬围，就顺手在路边扯了个女仔做人质。 最后跑是跑出来了，只是喇叭要杀人灭口的时候，华弟不同意，带著那个女仔跑了。 喇叭怕华弟泄密，现在正满大街刮华弟，要连他一併干掉灭口……” 听著太保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林笑如不禁嗤笑一声。 “这些都是华弟告诉你的？” “是啊，他现在根本不敢回去，於是找到我想借点钱去避段时间风头。 我全身上下加起来才一万多，所以只好厚著脸皮找笑哥你……” “跑路就跑路，避什么风头？ 你们还真是生死兄弟，不过你这兄弟也真够蠢的！ 做什么不好和人家去抢金铺，抢金铺也就算了，喇叭要灭口，他又不肯，傻乎乎的！” 面对林笑如的揶揄，太保又是一声苦笑。 “笑哥，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清楚华弟为人，他看起来恶，其实本性不坏的！” “狗屁！要我说一定是那个女仔生得够靚，他见色起意。 换个七老八十的阿婆，我估计他未必就管那么多了！” 林笑如说著摆了摆手。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告诉我，华弟在哪？ 信得过我，带他过来见我一面，告诉他，我可以帮他摆平这件事情！” “我当然信得过笑哥你！” 太保闻言，当即激动起身。 “他就在楼下的茶餐厅躲著，那我现在喊他上来？！” “那还等什么？等著喇叭带人过来把他剁成臊子吗？” …… 五分钟后，太保领著低头丧气的华弟进门。 一进门，太保就赶紧把门反锁上，好似林笑如家的这扇防盗门，是堵可抵千军万马的城墙一般。 华弟如同一只瘟鸡般走到林笑如跟前，弱弱朝林笑如打了声招呼。 “笑哥……” “精神点，太保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小事嘛，干嘛这么垂头丧气？” 华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不等他开口，林笑如便再度问话了。 “听太保讲，你要十万块跑路，我想问问，你怎么不去找你大佬七哥？” 听到林笑如提起七哥，华弟把头埋得更低。 “笑哥，我老妈是个舞女，和野男人生的我，在我八岁那年就丟下我跑了。 是七哥安排兄弟照顾我长大，他教我做人做事的道理，从来不许我去吃大茶饭。 要是让他知道我和喇叭……” 听到別人说起这些爹死娘嫁人的苦情事，林笑如就牙酸的直摆手。 “行了行了，我也没兴趣听你说这些。 钱我可以给你，不过我这里有个比你跑路更好的路子，你要不要听听？” 011章 喇叭 华弟眼神一亮，看向林笑如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他和林笑如不熟，按理来说，他该觉得林笑如是在打趣自己才是。 但林笑如周身上下展现出的那股无比自信的气场，又让他在无形之中燃起了一股希望。 “笑哥，你讲！” “不急，在告诉你解决问题的办法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林笑如说著从兜里摸出烟盒，斜瞥一眼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太保。 “太保，把鸡汤挖出来，边吃边聊，冷了就不好喝了！” “好！” 打发太保去厨房盛汤，林笑如丟了支烟给华弟，旋即开口。 “和喇叭去打劫金铺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脸？” “没有，全程都蒙著脸的！除了喇叭，那几个吃大茶饭的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那好，你说你要跑路，有没有想过跑路是什么后果？” 华弟登时愣住了，他上午跟著喇叭去抢完珠宝行，下午就被喇叭带人追得像丧家之犬。 惶惶不可终日，一心只想跑路保下条命来，確实没有想过跑路的后果是什么。 遂一言不发，不知道怎么回答林笑如。 林笑如笑笑，將打火机一併丟给华弟。 “跑了你就回不来了，喇叭这人我也是清楚的，睚眥必报，心狠手辣。 我觉得你去差馆爆料，转作污点证人更加靠谱！” 华弟当即急了。 “笑哥，出来混死不招惹皇气，让我去做污点证人，那还不如让喇叭一刀给我杀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了。 如果喇叭真的露了马脚，被差佬带走，你猜他会不会把你供出来啊？” “这……” 华弟再度语塞。 “横竖都是个死，你怎么不想开点？ 看你平时人五人六的，喇叭要杀你，你就不知道干掉他啊？！” 吧嗒—— 华弟点燃一支烟，扭头看向了阳台。 “笑哥，喇叭在福安社和七哥一个辈分，我杀他，是欺师灭祖……” “痴线！我真想把你脑袋敲开，看看里边到底装的什么！” 林笑如简直被华弟这番言论给逗笑了，他跟著点支烟，冷笑一声。 “你听好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讲一遍。 干掉喇叭，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来喇叭死了，你和喇叭犯下的这起案子就死无对证，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证你，你也不用担心被人追杀，照样在港岛过你的太平日子。” “笑哥，喇叭死了，他手底下还有不少兄弟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好处！” 林笑如不疾不徐，继续开口。 “你们福安社的老顶飘佬上个月死了，福安社至今没有选出新的龙头。 现在够资歷上位的，就只有你大佬七哥和喇叭两人。 喇叭死了，福安社的新任龙头是谁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唰—— 华弟猛地別过头来，一瞬间眼睛里又有了光。 这號人果然重情重义，难怪能和太保成为生死兄弟。 浅笑一声，林笑如知道到了说自己事情的时候了。 “你大佬要是上位龙头都镇不住喇叭手底下那群宵小，我看你也乾脆换个大佬跟算了。 这样，我话你知……” 林笑如的声音越压越低，直到把一通计划说完，华弟的眼珠子已经瞪得硕大。 “笑哥，这样真的能行吗？” “当然能行，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先在我这老实待著，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去搞定！” “鸡汤来嘍！” 一通话说完，太保恰到好处的端著鸡汤走了出来。 放落鸡汤，见到华弟一扫脸上的阴霾，太保不禁跟著如释重负般鬆了口气。 …… 旺角，通菜街的一家撞球厅里，烟雾繚绕。 面色阴騭的喇叭此时正捏著一支汽水，坐在撞球厅的一处角落翘首以盼。 一个细佬满脸无奈跑到喇叭跟前。 喇叭精神为之一振，连忙起身。 “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大佬，冇啊……” “废柴！没找到继续去找啊！今天要是刮不出华弟，我连你们的皮照收不误！” 喇叭闻言暴怒，手中的汽水瓶直接在细佬头上炸开了花。 这个细佬只感觉脑袋一昏，旋即跌跌撞撞后退一步。 抹了把头顶汩汩流下的鲜血，堪堪稳住身形，才艰难开口。 “大……大佬，虽然没有找到，但有打听到，华……华弟在志和街附近出现过。 我……我估计他去找他发小太保去了！” 这细佬说著要倒，喇叭赶紧上前扶住。 “嗯？说清楚点！” 这细佬已经快要昏厥，但还是强撑著开口。 “太保跟了和联胜的人，那边是串爆的陀地，我……我们不敢去和联胜的地盘……胡乱搞事……” 说著这细佬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妈的！” 喇叭见状直接將这个细佬往地上一推，旋即嫌恶的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渍。 一旁喇叭的头马波仔见状，连忙跑了过来。 “大佬，华弟的事情还可以放一放，销货那边出了点问题。” “出什么问题了啊？！” “刚才我和大只熊通过电话，他们讲我们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还死了人！ 这批货，他只肯……只肯出三百万来收！” 本就心烦意乱的喇叭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他妈的，他以为抢劫是过家家啊，吆喝一句人家就把东西给你啊？！ 八百万的货，我们拿条命搏回来，他守著保险柜一转手就赚两百万！ 现在还要趁火打劫，三百万，亏他说得出来！！” 波仔赶紧四下打量一番，皱眉低声。 “小声点大佬！” “小声个屌！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大只熊，话他知再加多八十万！ 他要是不肯给，货就留在他那，要死一起死，算作给他的帛金了！” “哦！” 招呼完波仔做事，喇叭只感觉周身火气无处宣泄，四下打量，最后从一张撞球桌上抽出一柄錚亮的砍刀。 攥紧刀把，唰地一声劈在了旁边的撞球桌上。 撞球桌沿应声而裂，几个还在打球的心腹见状，纷纷识趣的放下了手中的球桿。 “揸车，和我去油麻地！！” 012章 鲤鱼门借兵 观塘。 林笑如揸车行驶至鲤鱼门码头附近的一家茶餐厅，刚一下车，一股带著咸腥味的海风便迎面扑来，忍不住让他皱了皱眉。 调头走进这家茶餐厅，便看到了带著几个细佬在茶餐厅吃饭的鱼头標。 “阿笑，坐下来一起吃点？” 鱼头標此时正扒拉著一份叉烧饭，见到林笑如过来，也只是抬头隨口打声招呼。 饭桌旁边很快就有个识趣的马仔让出座位，林笑如落座。 “不了標哥，电话里都讲过了，找標哥借几个兄弟用用，问题应该不大吧？” “问题当然不大，不过我这些兄弟平时胃口都被我养的比较刁。 阿笑，亲兄弟明算帐，你能拿多少钱出来啊？” “我要的人也不多，十几个就行了，都是自家兄弟，標哥你报个价嘍！” 林笑如今番过来就是借兵对付喇叭的，早先在志和街见过华弟，他就让人在油麻地放风，话华弟过来找过太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不出意外，喇叭很快就会上门去找太保的麻烦。 “呵呵！” 鱼头標乾笑一声，旋即摆出三个手指。 “我不管你要多少人，也不管你带著他们去干什么。 总之一个人三千块，如果出了什么事，医药费汤药费保释费这些全部由你来出。 你拿得出钱，现在就可以把人带走！” “標哥，是不是太贵了点？ 我去隔壁深水埗借兵，一个兄弟人家也就收一千块！” 鱼头標狮子大开口，林笑如是有些不爽的。 只是和联胜这个老社团的规矩古板，两人拜的都是串爆的门，找別人借兵，难免遭別人詬病。 看出林笑如的不爽，鱼头標只冷笑一声。 “那你就去找深水埗借嘍，不过老弟，你也別说我想占你便宜。 我每个月几十上百万的生意，还真不差你这几三瓜俩枣。 不是睇你把阿叔照顾的好，今天我见都懒得见你！” 鱼头標说著放落筷子，又扯出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继而对旁边的小弟开口：“你们都出去先！” 几桌在餐厅吃饭的小弟陆续起身，朝著外头走去。 但唯独坐在鱼头標右边的一个细佬无动於衷，这细佬留著个干练的子弹头，此时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林笑如。 林笑如却是认得此人的，这人不是別人，正是鱼头標的头马飞机。 见到飞机没有动作，鱼头標不禁皱眉。 “飞机，没听到我的话吗？” “我也出去吗？” 飞机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见到鱼头標脸色愈发难看，当即起身『哦』了一声。 旋即跟著一眾马仔大步朝外头走去。 喝退左右，鱼头標这才再度开口。 “阿笑，其实都是自家兄弟，你找我借兵，按理来说我是不该收你钱的。 我都不知道你出来混个什么劲？你老子留给你的那点家產不多了吧？” 林笑如点了支烟，把头扭向一边。 “还好，眼下还够花！” “倔什么？横在油麻地，手底下连个像样的打仔都没有！ 不如再考虑考虑，帮我拆货算了。 这年头差佬盯我这一行盯得好紧，我想把货卖进油尖旺，找个靠谱的货仓还真不容易。 正好把你那家果栏腾出来，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林笑如依旧摇头，再没有和鱼头標攀谈的兴趣。 “標哥，就按你讲的，一个人三千，我要二十个人！ 钱晚点我送过来，对了，把你手底下最能打的那个飞机也算上，这个人我加多两千块。” …… 志和街，太保此时正坐在果栏里头，心情忐忑削著一筐菠萝。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没有別的原因，只因为他看到了喇叭已经带著一群人，朝果栏这边走来。 以前在福安做泊车仔的时候，太保最怕的就是喇叭这號恶人。 这傢伙一向和自己的顶爷七哥不和，每次见到自己，总免不了花些手段来折辱自己取乐。 “大佬，前面就是了！” 来到果栏门口，有细佬止住脚步，指著坐在门口的太保如是说道。 喇叭瞪了这个细佬一眼。 “用你来讲，我又不瞎！” 说著他將卡在腰间，用报纸裹好的砍刀递给这个细佬，又开口招呼。 “我先过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等我！” 对於福安社来讲，和联胜这块招牌还是够闪的。 以前太保在旺角做代客泊车，喇叭见到他是想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但如今跟了和联胜的人，哪怕还没在海底册落名，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太保知道喇叭这番是来索命的，眼角余光瞥见喇叭走得越来越近，只感觉脑门上的汗都滴落下来，却始终不敢抬头。 只得疯狂在脑海里回想林笑如之前对他的交代，藉此来转移注意力。 哐当—— 喇叭一脚踹翻了太保面前的垃圾筐，此举顿时叫紧绷的太保嚇了一大跳，手中的削皮刀也应声落地。 “怎么，装不认识我啊？” 见到太保依旧是这副怂样，喇叭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嗨呀原来是喇叭哥，这么巧，来买水果啊？” 太保慌忙起身，脸上又露出那副招牌性的假笑，心虚地朝著喇叭打招呼。 喇叭却是脸色一冷。 “买你老母个芭乐，有事要问你，跟我上车！” “这……” 太保为难的环顾了四周一圈，隨后怯生生回应。 “喇叭哥，店里现在就我一个人，走不开啊！” “少耍花样，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要逼我在这里砍你！” 喇叭一只手掐住了太保的后颈脖，隨著手掌用力一捏，顿时惊得太保似个鵪鶉。 “我走，我跟你走……” 太保颤颤巍巍，旋即便似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喇叭提溜著上了路边的麵包车。 哗啦—— 车门合拢，喇叭当即对揸车的小弟招呼。 “开出志和街先！” 车窗外的街景在飞快倒退，一路朝著尖沙咀方向驶去。 喇叭不语，直到车驶出了和联胜的势力范围，喇叭这才看向了如同惊弓之鸟的太保。 “你很心虚啊？” 一巴掌拍在了太保的肩膀上，惊得太保又是一个哆嗦。 太保连忙摇头：“没有，哪有！见到喇叭哥我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少耍嘴皮子，说吧，华弟在哪？” “华弟？华弟不是在旺角帮七哥看场子吗？我都好长时间没和他联繫了！” 太保两手一摊，便扮出了副无辜样。 只是因为他心里有事，又太过紧张，摊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喇叭见状，心中当下就有了底。 一抹狞笑浮现在喇叭嘴角。 “我看你还是这副贱骨头，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013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喇叭言罢，招手朝坐在后座的波仔招了招手。 波仔一脸不解。 “什么啊大佬？” “蠢货，刀啊！” “啊？现在还在车上誒！” “他不肯说，我就先割了他的卵蛋！” 波仔说著將一柄狗腿刀递到喇叭手中，接过狗腿刀，喇叭一巴掌扇在太保脸上。 “把裤子脱了！” 太保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大惊失色，慌忙捂住自己裤襠。 “別啊喇叭哥，別啊！” “別什么別？你他妈活了快三十年了，连个女仔都未沟过，留著这东西也没用，把裤子脱了！！” 喇叭说著牛眼一瞪，一刀背拍在太保脸上，刀身下移，明晃晃横在太保脖颈处，跟著又是一声怒吼。 “快点！！” 太保惊得浑身颤抖不已，表情呆滯，此举让喇叭甚是得意。 这傢伙一如在福安社的时候蛋散，唬他一下，便惊成一摊烂泥。 车內已经有马仔上前，摁住太保，就要去解他的裤腰带。 太保这才如梦初醒，奋力挣扎。 “喇叭哥，我妥了，妥了！ 我告诉你华弟在哪，我告诉你啊！” 话语间，太保裤襠已经润湿一片，显然是畏惧喇叭到了骨子里，尿都嚇出几滴。 “鬆手！” 隨著喇叭一声令下，两个按住太保的马仔鬆手，隨后喇叭也放落手中的刀刃，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 “早他妈知道华弟会来找你，说说看，华弟在哪？” 太保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粗气。 平息片刻，他才哆哆嗦嗦看向喇叭。 “大佬，华弟確实来找过我。 他只讲犯了事，要找我拿点钱跑路，我说钱存在渣打，下午去给他取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过华弟比较急，就没在我这边待，他嘱咐我……嘱咐我……” “嘱咐你什么，说啊！” 见到太保又开始支支吾吾，喇叭眼珠子一瞪，又是一声暴喝。 太保当即老实。 “他嘱咐我取了钱就送到炮台山那边的一处採石场，他在那边约了今晚的船！” “草，还以为你们感情多深，华弟也是眼瞎，认了你这么个蛋散兄弟！”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喇叭心中不免放鬆下来。 继而扭头对揸车的小弟招呼。 “开车去炮台山！” 太保强撑著僵硬的身子坐直，畏惧的看了喇叭一眼。 “大佬，我都告诉你了，可以让我下车了吧？” “下车？你想得美！ 找到华弟再讲，你要是敢耍我，今天你就死定了！” …… 在鱼头標那边借到人手之后，林笑如並没有留在观塘那边。 就在刚刚，他花费了2000积分查到了罗定坤所在的位置。 本著赚钱宜早不宜迟的心態，他揸车一路向沙田方向驶去。 此时罗定坤刚刚在新城广场被劫的珠宝店处理完善后事宜，现在正坐在办公室內优哉游哉的喝著咖啡。 一反在媒体面前那副义愤填膺的姿態，此时的罗定坤显得无比愜意。 他是崇光珠宝的合伙人之一，这几年公司的运营权一直掌握在他手中。 再加上他经营起来確实有一套，这些年公司的出纳和会计都发展成了他自己的人。 位高权重，难保会在公司的帐目上做些手脚。 眼下珠宝行被劫，他乾脆当机立断，把一千三百万不好平的帐目都摊到这伙劫匪头上。 至於事后会不会被差佬查出来，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作为一名资深的珠宝行从业者，他早就做过精细的统计。 近三十年来港岛各大商铺大大小小累计发生过不下一百起的大小劫案，其中被警队破获的案件不到26%。 皇家警察说什么港岛是最安全的城市，这话听听也就得了。 退一万步讲，真让他们查出来，这伙劫匪又傻乎乎没来得及销赃，把自己底漏了，罗定坤也不在意。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74%的得吃率，这都能让自己栽跟头，那就代表老天爷不睇好自己，活该自己倒霉。 他罗定坤认了！ 篤篤篤—— “罗生，有人找啊！” 隨著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助理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 “又是那群记者？告诉他们，我现在谁也不见！” “不是啊罗生，您……您还是见他一面吧……” 助理的声音显得有些为难，此举顿时让罗定坤大为不悦。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口。 拉开门，罗定坤看了眼鬼鬼祟祟的助理，顿感心中不妙。 “是警队的人来了，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不是！” “那是保险公司的人过来定损，发现了什么漏洞？” “也不是，罗生，我还是喊他上来，您当面和他聊吧！” 助理嘆了口气，旋即调头下楼。 不多时，便领著意气风发的林笑如来到了办公室。 “罗生，你们慢慢聊！” 助理將林笑如带进罗定坤的办公室后，便退出办公室，临走还不忘把办公室大门带上。 睇见林笑如一脸微笑，罗定坤不禁狐疑的打量了他几眼。 “先生你是……” 鑑於自己心腹那副姿態，罗定坤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声。 林笑如打个哈哈，旋即递出一张名片。 “罗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笑如，过来是找您聊贵司在铜锣湾新店工程的招標事宜的！” “聊工程的？” 听到林笑如这番开场白，罗定坤一张脸当即冷了下来。 他接都懒得去接林笑如那张名片，直接往老板椅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有空？ 我们在新城广场刚发生这种事情，你觉得我有兴趣和你聊投標的事情？” 面对罗定坤这副姿態，林笑如也不恼，他將名片轻轻放落在桌面上，也跟著往椅背上一靠。 “结论不要下这么早，罗生，你们这份招標其实我早有考究。 而且罗生，我能拿出你无法拒绝的方案！” “呵呵，对於这份招標，崇光珠宝自有考虑。 我不管你有什么方案，总之今天我没心情也没兴趣听你聊下去！” 说著罗定坤不再拿正眼看林笑如，只抓起咖啡杯凑到嘴边，嘟囔一口。 “耀祖这傢伙到底在搞些什么，什么人都带来见我！” “罗生，如果我能帮你找到那855万珠宝的下落呢？” 就在罗定坤一口咖啡刚喝到嘴里的时候，林笑如轻飘飘一句话让其把一口咖啡全部喷在桌面上。 惊骇扭头，罗定坤只发现林笑如嘴角笑意更甚。 “听清楚了罗先生，是855万，不是2200万！” 014章 就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罗定坤多年的老练依旧难以掩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张，这抹慌张被林笑如敏锐地捕捉到了。 “听不懂没关係，我慢慢和罗生你解释嘛！ 其实我呢，比不得罗生你们大晒，在油麻地卖点水果攒了点家业，顺带想做些工程生意发展一下。 平时三教九流的朋友识得多，今天上午新城广场发生劫案，马上我就打听出来是谁干得这票买卖了！” 林笑如说著顿了顿声，瞥了罗定坤一眼，旋即故作夸张。 “不要误会罗生，这可不是我乾的！ 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差馆报案，保准在你吃晚饭之前把这伙歹人捉拿归案，贵司损失的金银悉数返还！” 咕咚—— 罗定坤艰难地咽了口唾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这次老天是真不打算帮他，这伙劫匪如果今晚归案，他连运作的空间都没有。 警署出口供的时候，就是他进班房候审的时候！ 罗定坤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儘量让自己脸部表情自然一点，他开始尝试和林笑如套近乎。 脑子一转，却发现自己刚才压根没有仔细听林笑如的自我介绍，连他名字都没有记清。 “这位……不好意思！ 罗定坤起身拨过林笑如丟在桌上的那张名片，凑到眼前一看，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这是……世纪城桑拿贵宾卡？” “不好意思罗生，拿错了！” 林笑如訕笑一声，连忙从口袋里再度掏出一张名片，自己先看一眼，確认再三无误，才递到罗定坤跟前。 这次罗定坤是伸双手去接。 “原来是林生，幸会幸会！ 不知道林生既然知道这伙劫匪的下落，为什么不直接去差馆报案，反而要来找我？” “行了罗生，不要再试探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知道你做了公司的假帐，能来找你聊，自然就不会把你架在火上烤。 都是生意人来的，当然是来找你聊生意嘍！” 林笑如说著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在罗定坤面前晃了晃。 “介不介意我抽支烟？” “不介意不介意，林生要是钟意，我这里还有雪茄。” 听闻林笑如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罗定坤才稍稍安心，他早已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个打火机，掌火替林笑如点燃了这支红万。 “林生，其实我也有我的难处！ 公司把这么大的摊子交给我，上上下下打点也是要花不少钱的嘛。 我不从公司的帐目上……” “好了罗生，你的苦水就不要和我倾诉了，大家聊正事吧！” 悠长吐出一口烟雾，待罗定坤重新坐下，林笑如直接开口。 “罗生如果高兴，我保证差佬这辈子都查不到这伙劫匪的下落。 一千三百多万的生意，换我承包铜锣湾的那处工程，等价交换，不算我欺负人吧？” 罗定坤已然正色，先朝著林笑如点了点头。 “林生，其实工程图纸这一块，我早有绘製好，你们施工队如果靠谱，对照图纸直接开干就行了。 只是有一点我得提前和你说一下，毕竟是在铜锣湾开的新店，董事会对这个招標也非常重视。 如果林生有难处，我甚至可以替你把標书都做好。 唯独有一点做不得假，请问林生的工程队……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规模？” 这话问到了林笑如的痛处。 早先他没有打崇光珠宝的主意，就是因为他做过功课。 肥仔聪这十几个人，搞搞基础的外装修工程还可以，但要承建系统化的豪华珠宝店装潢，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那就显得不够看了。 这不是罗定坤可以拍板的，崇光珠宝董事会那边肯定糊弄不过去。 如果早先能把贵老大的团队全部吃下来，那兴许还有得商量。 但问题是他林笑如当初也没那么大的胃口。 不过事在人为，只要罗定坤这边点头了，林笑如觉得加班加点搞定一支完善的工程队也不是什么问题。 “罗生，这也是我想和你聊的。 实不相瞒，我这支工程队，加上我这个老板也只有十八个人。” “十八个人？那倒也马马虎虎，可以在外包上做些文章。” “不好意思罗生，我这个班底没有太多的大型施工经验，他们只会做外装修的！” “这……” 罗定坤犯了难，但咬了咬牙，他又开口询问。 “那贵司的资质以及公司底蕴方面，林生方便透露一下吗？” “公司是半个月前註册的，底蕴嘛……除了在观塘有个货仓，其余大型设施基本没有！” 罗定坤只感觉脑子一阵生疼。 捂著脑壳思索半晌，罗定坤再度开口。 “林生，我这边给您提个建议，您参考一下。 一周之內，外借也好，粉饰也罢，您儘快把公司扩招到三十人以上的规模，总之这些人都要有您公司的入职报告书。 到时候標书到手，这些人您直接裁掉都没问题。 我会重新擬定一份预算报告，拉高预算递交到董事会那边，届时就有理由说服董事会，以节省预算为由顺理成章把標投到你们头上。 如果施工有问题，到时候我给你推荐靠谱的外包团队，转手一遭，我保证你还有大头赚！” 说完，罗定坤便眼巴巴看著林笑如，盼他给个答覆。 林笑如还叼著烟静待罗定坤说下去，直到半晌见他无言，这才夹著烟启齿。 “说完了？” “说完了！” “就这么简单？” “林生，装修不是盖楼，工程大是大了点，但也就砸几堵墙的事。 如果你能搞定我刚才说的那些，標书我马上就能下到你们公司！” 唰—— 林笑如直接起身，朝罗定坤伸出右手。 “罗生，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对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事隨时call我！” 罗定坤起身与林笑如握完手，不忘把自己的名片递到林笑如手中。 摊开这张名片一看，林笑如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桑拿房的贵宾卡和自己名片给搞混了。 收起名片，林笑如转身。 “罗生，回见！” “等一下林生。” 就在林笑如转身要走之际，罗定坤开口叫住了他。 “嗯？” “林生，夜长梦多，如果可以，我也想今晚睡个好觉！” “放心罗生，我这人最讲信用，大家以后合作的地方还多嘛！” 朝著罗定坤比了个『ok』的手势，林笑如打个哈哈，旋即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砰—— 隨著办公室的房门被林笑如重新关拢，罗定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一抹半禿的额头，发现整个手掌都已经湿透…… 015章 字头是让你用来靠的，不是让你用来混的 炮台山，一处废弃的採石场。 这处採石场毗邻海岸，到处可见荒弃的寮屋。 一处堆放废料的铁皮仓库里，华弟正盘腿坐在地上抽菸。 在他身前的不远处，飞机正在一块石料上磨著一柄开山刀。 刀刃刮在石料上的声音甚是刺耳。 噗—— 也不知道磨了多久，飞机饮了口水喷在黝黑的刀身，洗去刀身上面的灰渍。 森白的刀刃寒光闪闪，甚是骇人。 颳了刮刀刃，飞机满意的点了点头，右手攥紧刀把，左手不紧不慢从兜里掏出一条毛巾。 连带毛巾与刀把在右手手腕缠紧。 华弟在一旁睇得眼皮直跳，他也是做过刀手的，不过捉刀的时候却少有这套流程。 “飞机，来了！” 就在华弟准备上前与飞机搭腔的时候，一个刀手跑进货仓，朝著飞机喊了一声。 华弟当即紧张起来，连忙起身提醒。 “小心，喇叭可能带枪！” 面对这番提醒，飞机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旋即他活动了下捉刀的手腕，看向进来报讯的刀手。 “来了几个人？” “就一台麵包车，估计最多不到五个！” “挑！告诉其他兄弟，不敢上的每人匀2000给我。 赚够一千的路费，剩下的我飞机包场了！” 华弟在一旁摸了摸鼻子，虽然飞机从头到尾不怎么搭理自己，但眼下他还是不得不出声提醒。 “兄弟，笑哥嘱咐过，喇叭要留活口！” “收声！轮不到他来教我做事！” 一直不与华弟搭话的飞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没由头的恼了。 旋即不再囉嗦，直接带人前往仓库门口后面的废料堆埋伏。 喇叭正跟在太保身后，警惕地打量四周。 一行人来到仓库门口，太保正准备进去，却被喇叭给叫住了。 “慢著！” 太保腿肚子一软，只当是喇叭看出了什么破绽，当下只得强扮镇定。 “怎么了喇叭哥？” 话刚说完，喇叭已经掏出狗腿刀，刀刃架在了太保的脖颈处。 “波仔，你先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太保趁喇叭不备，猛地挣脱开来，用尽生平气力往仓库里头跑去。 边跑边用带著哭腔的声音癲狂似的大喊。 “华弟，喇叭来了，喇叭来了啊！！” 太保这人是懦，但不代表他蠢，知道如果让喇叭把刀架稳在自己脖子上，一会让喇叭瞧出不对劲，他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割断自己的喉咙。 喇叭微微一怔，但很快回过神来。 “妈的，砍死他！” 只是他这句话刚刚喊完，仓库里便轰隆隆响起一阵动静。 眨眼间，十几个刀手便如同疯狗一般朝著喇叭几人袭来。 为首的正是飞机，他记得华弟提醒过他喇叭可能有枪，当下无论如何，也要先把这个带头的砍翻再说。 鱼头標是个粉佬来的，粉佬养的刀手，个顶个都是狠辣的主。 尤其是这边还有人数优势，喇叭审时度势，当即喊出了一个字—— “跑！” 只是他一回头，顿感天都塌了。 身后的废料堆同样围过来十几个刀手，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喇叭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再回过神来，是身后袭来一阵刀风。 来不及细想，喇叭挺腰一避，便感觉刀风顺著他的后脑勺落下。 隨后后背一凉，虽然避开了致命的一刀，背部却被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此举彻底激发了喇叭的凶性，以他多年混跡的经验，知道今番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既然横竖是个死，那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 捉刀的手腕翻飞，身形跟著转动，喇叭下意识往后横扫一刀。 只可惜飞机冷静得像一台屠宰机器。 在喇叭的手腕刚刚抬高的时候，半条胳膊长的开山刀便精確无误落在了喇叭的腕骨上。 快得就像切豆腐，一刀落下，直接將喇叭捉刀的右手斩落。 由於惯性，喇叭的右臂还在以一种倾斜的角度上扬，手掌与胳膊呈上下两个方向分离，整齐的创口喷洒出一抹热血，不偏不倚，正好溅射了飞机一脸。 “喂，留喇叭的活口！” 华弟此时刚好拎著捆麻绳跑出仓库，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扑通—— 飞机扬起一脚，正中喇叭小腹，一脚將他踹得倒飞出去，蜷缩在地上不断痉挛，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乐色！” 抹了把脸上的血渍，飞机嫌弃地看了喇叭一眼。 此时，喇叭其余几个细佬也被斩翻在地，太保已经腿软到瘫坐在仓库入口，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你们去开船，把这里收拾乾净，我在这里等林笑如回来结尾款！” 有条不紊下达了指令，飞机又看向拿麻绳去捆了喇叭的华弟，不禁嗤笑一声。 “衰仔，不帮他扎住止血，他恐怕真的要死！” “哦！” 华弟木然点了点头，將喇叭的左手捆在腰间，又搜了他身一番，確定他没枪之后，才割断半截麻绳，准备去去扎喇叭的手腕止血。 “扑街，扎上胳膊！ 你扎那有条卵用，会泵血的！” 见到华弟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飞机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论斩人，他是专业的。 …… 林笑如提著个公文包，赶到採石场这边的时候，现场这边已经被飞机收拾乾净了。 此时只留下飞机一人，在仓库陪同华弟等林笑如过来结算尾款。 太保则还是那副衰样，坐在仓库门口，两眼无神，呆滯望著喇叭被砍翻的那块空地发呆。 直到林笑如走到他身边，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见人就笑的肌肉记忆如同鐫刻在骨子里头，看到林笑如，太保便笑著问了声好。 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两条腿早就木了，怎么使劲，都挪动不了半分。 林笑如目光下移，看到了喇叭裤襠上的那滩印记，不禁摇了摇头。 “太保，让你做戏，瀨尿都来了，是不是做得太迫真了些？” 太保苦笑一声。 “不是啊笑哥，喇叭要割我卵蛋，我是真的怕他啊！” “靠！今天他去搵你，你有没有亮和联胜的招牌？” “没有啊！” “痴线，字头是让你用来靠的，不是让你用来混的。 既然跟我做事，就不要像之前在旺角做泊车仔一样，报字头用你花钱啊？” 林笑如拍了拍太保的肩膀，嘱咐一声，旋即朝著仓库里头走去。 016章 你不注意，这就是呈堂证供 喇叭被华弟捆在仓库的一条承重柱上，面色苍白。 儘管现在已经虚弱不堪，但眼神中依旧跳动难以熄灭的凶光。 林笑如打量喇叭几眼，没有多说什么，只將手中的那个公文包递给了一旁的飞机。 “点一点吧，一会再帮我善个后，下次有活还找你！” 飞机接过这个公文包，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是一沓沓面额不等，綑扎好的现钞。 简单点了下，飞机发现足有十万之多！ “多了一万！” 数出十张金牛，飞机递到林笑如面前，一脸认真。 “事情办得这么利索，多的一万是俾你喝茶的！” “不用，如果有人问，就话喇叭是我飞机斩死的就行！” 飞机似乎根本不领情，直接將这一万硬塞到林笑如手中。 不过他脸部紧绷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不少，看向林笑如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和善。 夹著公文包，飞机指了指货仓外头。 “我在外头等，有事情隨时叫我。” “ok啊！” 目送飞机走出货仓，林笑如不禁摇了摇头。 这傢伙倒是符合自己对他的刻板印象，出来混，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钱都不排在第一位，就是为了打响自己的名声往上爬。 往上爬，爬的明白吗他？ 收回目光，林笑如再度看向喇叭。 “喇叭，认识我吗？” “我认识你是条卵！” 喇叭惨笑一声，还在嘴硬。 “挑！骨头还挺硬，华弟你没有好好炮製他吗？” 华弟在一旁为难的摇了摇头。 喇叭这时候冷不丁一口唾沫啐在了华弟脸上，並破口大骂。 “扑街仔！今天要是带了枪在身上，你们都要死！ 够胆斩死我，千万別让我活著回去！” “好啊，一会一定斩死你！” 华弟抹了把脸上的唾液，拳头攥得咯噔作响。 心中虽然火大，但林笑如事先交代有话要问喇叭，也只得暂时把心中的火气按捺下去。 他扭头看向林笑如，隨便找了个藉口离开。 “笑哥，我出去看看太保！” 在华弟也离开仓库之后，林笑如终於问出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喇叭，你也是个聪明人了。 告诉我，你在崇光珠宝抢走的那些金银销到哪去了，回答得好，兴许今天还可以留你条活路。” “呵呵！” 喇叭阴狠笑了一声：“你都讲我是个聪明人了，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出来混我就想过自己有这一天，要动手就动手，废你老母的话！ 只恨华弟这个扑街吃里扒外，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他虽然这么说，心中却安定了不少。 至少现在证明林笑如是有目的性的，自己周旋一番，兴许真有活下去的机会。 林笑如点了支烟，喷出一口很浓的烟雾。 他暂未开口问话，脑海中却在盘算华弟和自己交代的那些细节。 据华弟所言，喇叭这伙人在擬定抢劫方案的时候，给他安排的就是揸车的活计。 今天上午几人在新城广场得手，脱险后喇叭直接让华弟揸车前往元朗的灵渡寺一带。 那边和屯门交界，但目前处於未开发状態，住人的村落不多。 林笑如知道要从喇叭嘴里套出情报比较棘手，所以他打算换一种问话方式。 “先不说別的，你告诉我，销货的地方是不是在元朗？” 喇叭愣住了，他不知道林笑如这么问是何用意，但还是冷哼一声。 “不是！” 得到喇叭的回覆，林笑如只在脑海默念。 “系统，喇叭说的是不是真的？” 【本次查询需要支付1000积分，剩余积分16000，是否支付积分进行查询？】 “是！” 想也没想，林笑如直接给出了回应。 如林笑如所料，系统评估情报价值的方式是根据情报本身的难以程度和价值进行定价的。 单次查询喇叭在哪销赃，所消耗的积分远不是自己能承担得起的。 但通过询问喇叭，对照港岛大多数地名挨个进行询问，將获取情报的手段细化为简单的是与不是，所花费的积分就会大幅度减少。 如此这般我问你答，林笑如就算把港岛所有的地名问个遍，也花费不了太多积分。 【积分扣除成功，喇叭回答是真的。】 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在喇叭不解的目光中，林笑如再度开口。 “是不是在天水围？” “不是！” “是不是在南生围？” “不是，你他妈问来问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就儘管回答不是好了，是不是在马田邨？” “不是！不是，都不是！！” …… 喇叭如同和林笑如倔上了，不管林笑如怎么问，总之他就是两个字『不是』。 此举正中林笑如下怀，当花费12000积分之后，系统终於有了不一样的反馈。 “是不是在下白泥？” “不是！” 【积分扣取成功，目前积分余额——148000，喇叭说的是假的。】 就在喇叭下意识准备再回应不是的时候，林笑如忽然不做声了。 这不禁让喇叭有些心虚，因为他销货的下家，確实就是下白泥的大只熊。 难道这傢伙明明知道一切，刚才就是在故意消遣自己？ 林笑如当然没有閒工夫去消遣喇叭，他站在原地，面上虽然不动声色，脑海里却已经向系统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系统，我有一批价值颇高的黄金想要出售出去，如果在元朗的下白泥，该找谁去出售？” 【情报查询成功，获取本次情报需要支付48000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是！” 林笑如几乎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直接给出了回復。 【积分扣除成功。 目前剩余积分：100000。 元朗下白泥目前处於待开发状態，暂无金行当铺进行黄金回收。 但號码帮的大只熊常年盘踞在这一带进行走私活动，他经常以低於市场金价三成的价格来收购黄金。 除此之外，下白泥再无人员有实力收购大宗黄金。】 好了，答案到手了，林笑如也懒得和喇叭去装了。 指尖夹著的那支烟刚好快要燃尽，林笑如將菸头丟在地上踏灭，旋即朝著门口喊了一声。 “华弟，进来办事了！” 言罢，他便在旁边的废料堆找了处乾净的位置坐下，很快就看到华弟拖著条挽好活扣的麻绳走了进来。 跟隨华弟一起重返货仓的，还有一直在等候的飞机。 林笑如看得真切，飞机进门之后，一眼就发现了自己刚才踏灭的那个菸头。 在华弟將麻绳活扣套在喇叭脖颈的那一刻，飞机捡起了那个菸头，朝著林笑如晃了晃。 “上面有你dna的，现在差佬办案很厉害，你不注意，这就是呈堂证供！” 017章 下届话事人，我也想出来选 “专业！” 朝飞机竖个拇指，林笑如便从废料堆上跳了下来，调头往外头走去。 他知道这是飞机在向自己示好，但自己並不打算给予到过多回应。 看得出来，飞机內心是很牴触自己在和联胜的辈分的，总想站在一个平等的角度和自己对话。 出来混讲背景讲钞票，虽然林笑如並不在意什么辈分，但飞机这种刻意要和自己端平的行为就是让自己感到膈应。 …… 华弟在货仓勒死喇叭，確定他已经断气，便將善后的事情留给飞机。 揸车的依旧是林笑如，太保惊嚇过度，整个人几近虚脱，连上车都是华弟搀扶上来的。 此时已近黄昏，斜阳被炮台山遮住，车內光线略显灰暗，气氛有些阴沉。 “笑哥，谢了！” 在林笑如驱动车辆的时候，华弟吐出一口浊气，朝其道了声谢。 “大家合作而已，用不著急著谢我。” 林笑如朝后视镜瞥了一眼，继而开口道。 “忙前忙活，到了分钱的时候了。 喇叭的底我已经套出来了，他劫来的那批货就在下白泥的大只熊那。 一会回去，你不要耽搁，直接去找大只熊帮我把钱拿回来。 那边给多也好给少也罢，总之儘快把钱拿到手！” 华弟摆弄著从喇叭手上摘下的那只手錶，忍不住询问。 “笑哥，我怕大只熊不肯把钱给我……” “放心，你只要告诉他喇叭被你斩死了，过两天他收到风声確认情况，钱他一定会给的。 喇叭在新城广场闹那么大动静，警务处都惊动了，他肯定也不想夜长梦多。 收赃的比你更怕事，毕竟你们这號人除了有条命，身上就连根毛都没有了！” …… 回到油麻地，林笑如一连两天都在为罗定坤交代的事情奔波。 不过他並没有按照罗定坤的建议，去隨便找几个人滥竽充数。 这年头港岛的地產市场依旧一片火热，尤其是对新界的开发更是如火如荼。 各个水喉都在大把撒钱，自己想搭乘这波东风起家，把工程队扩建那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要做，不如就趁著现在做好，接下崇光珠宝这一单，也算是为自己的工程团队增添一份拿得出手的履歷。 於是思来想去，他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贵老大留下的那个班底上面。 自己抽空找肥仔聪了解了一下，发现被大d招揽过去的那些人，在荃湾过得並不如意。 大d只给他们一些边角料生意去做，作为现如今和联胜最旺的堂主，大d在荃湾本就有自己的班底。 此番拍板接收贵老大的团队，无非就是花钱赚个吆喝，为自己来年竞选话事人增添点说法罢了。 於是林笑如让肥仔聪过去做说客，当即不少人表示愿意过来跟林笑如开工。 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在明面上已经是大d的人了，要来油麻地跟林笑如开工，得大d点头同意才行。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林笑如和串爆通了个气，让串爆前往荃湾找大d聊了聊，希望儘快把这件事情搞定下来。 这天傍晚，林笑如刚吃过晚饭，在果栏二楼签票的时候，终於等到串爆找上门来。 “阿笑，还在忙呢！” 立在门口，串爆象徵性的敲了敲办公室房门，旋即背手走了进来。 “阿大，食过晚饭了没？” 林笑如放下手中的票据，就要去给串爆沏茶。 串爆摆手，示意不用，旋即拉条椅子坐低。 “大d那边我去讲过了，他说放人可以，但条件要好好谈一谈。” 还是沏了杯热茶送到串爆手中，林笑如不禁皱眉。 “他妈的，我都问清楚了，贵老大这些人在他地盘就是拖油瓶。 我替他接手下来，没问他好处就不错了，他还好意思和我谈条件？” “话不能这么说，大d也不知道在哪收到的风声，听说你把崇光珠宝那个工程给搞定了。 一千多万的生意，这谁能不动心？” 串爆说著浅饮一口茶水，旋即把茶杯放到一边。 又看向林笑如，语重心长道。 “依我看，让他得点好处也不是不可以。 大d在荃湾清一色，人多钱多，现在和联胜谁也威不过他。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和联胜的话事人就是他了。 你要出头，少不了要人撑你，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就当提前和他搞好关係了！” 对於串爆这番说辞，林笑如是嗤之以鼻的。 他知道大d这傢伙是个色厉胆薄的货色，下届和联胜的话事人根本轮不到他。 最后搞搞震，把自己条命都给作没了。 但这些话是没法和串爆去讲的。 “阿大，现在就考虑和下届话事人搞好关係，是不是太早了点？” 串爆闻言，当即来劲。 老傢伙就是好为人师，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开始『耐心』教导起林笑如来。 “不早啦，也就一年不到的时间！ 俗言道雪中送炭易，锦上添花难，等他做了话事人，你再去往他身边靠，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阿大，你怎么肯定下届话事人就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谁？我们和联胜现任话事人吹鸡，是湾仔的领导。 但其实谁都知道，他是大d一手捧起来的！ 你入社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你和我说说，整个和联胜现在还有谁比他更威？” 林笑如浅笑一声：“为什么一定是他，兴许是我也说不定呢！” 串爆一愣，一时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隨后確定林笑如不是在开玩笑后，当即眼皮一垂。 “痴咗线！和联胜百年歷史，还从没有哪个刚入社团一年，就做话事人的歷史！” “说不好，据我所知，在和联胜，只要是四九仔，都有轮庄的资格！ 各位叔伯投票，保不齐把我投上去了呢？” 林笑如並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想做这个龙头。 自己的系统，本来就是替自己做事的马仔越多，获得的回报越多。 他也没有什么道德洁癖，都出来混社团了，如果有机会，哪个不想对整个社团话事？ 说什么清清白白做生意，那是自欺欺人，没有绝对的话事权，拿什么去守住自己的生意！ 串爆这次愣得更久，半晌才再度开口。 “衰仔，你不要讲笑，你有上进心想做话事人呢，我肯定是最开心的。 但是你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卵蛋！ 一马归一马，想出来选话事人，你起码得让那些叔伯都认识你，有正当理由去捧你。 不然你红口白牙一开口，人家只会当你脑子进了水。 你现在有什么资歷，出来选话事人，我还想去竞选港督呢！” 018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说著串爆往椅背上一靠。 “熬啦，熬个几年出人头地，到时候名正言顺捧你，现在就不要痴心妄想，去做白日梦了！” 林笑如並未去反驳串爆的说辞，因为他知道串爆说得在理。 就拿他现在最看好的大d来说，人在荃湾经营十几年，把荃湾做出和联胜清一色。 大小水喉都肯赏生意给他做，火气上来了，连元老院的叔父辈照样敢收拾。 整个和联胜，除了元老院坐头把交椅的肥邓就没人镇得住他。 就这才只是有资格出来选，肥邓不同意，他照样做不了话事人！ 说白了，要想拿到选话事人的这张入场券，除了要够资歷，够实力，最重要的还是要搞定肥邓。 不过现在讲这些还为时过早，林笑如没有选择和串爆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当下一转话锋。 “阿大，这个单拿的不容易，贵老大那群人，我是收定了。 你仔细说说，大d到底提了什么条件？” “丟！大d架子大，並没有告诉我他要和你提什么条件。 只讲你要是诚心，今晚八点前，去荃湾那边找他。” 说著串爆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又嘟囔道。 “已经不早啦，你抓紧时间过去，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 大d是个炮仗脾气，能让步就让步，不说討好他，儘量也不要去得罪他！” …… 没有再閒聊下去，送串爆下楼，林笑如便直接揸车前往荃湾。 沿加士居道行驶至西九龙公路，最后匯入兴芳路，行至海滨花园附近，一路不过九公里路程。 短短九公里，林笑如似乎见证了半个时代的发展进程。 作为新界首批开发区域，荃湾如今虽然比不得油尖旺繁华，却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姿態。 路边隨处可见堆砌的手脚架，建材，晚上依旧有泥头车的引擎在嘶吼，老旧屋邨与新的开发项目犬牙交错，一切都在朝改头换面的姿態发展。 难怪小小的一个港岛，凭藉一个地產生意就能养出那么多的亚洲富豪。 大d的住处位於荃湾海滨花园附近，是一栋占地几千尺的独栋別墅。 坐东望西，门口就是风景还算宜人的荃湾港。 將车停在別墅门口，很快就有在岗的马仔出来。 “劳驾，我是志和街的林笑如，大d哥约我过来的！” 摇下车窗，林笑如不等过来的马仔问话，便笑著道明了来意。 “等著！” 听著不是什么大咖来访，守门的马仔只冷冰冰应了一声，旋即调头去通报去了。 不多时，这马仔再度折回，拿支手电筒照了照別墅门口的一株细叶榕。 “车停那边就行了，大d哥在二楼会客厅等你！” “多谢！” 停好车，由马仔领路来到二楼，林笑如见到了正在打电话的大d。 “我管他什么湾仔领导不湾仔领导，输了钱就要给！ 他没带钱，就让他写欠条！” “行了长毛，这边有事，我不和你多讲了。” 掛断电话，大d斜眼看向林笑如。 “你就是串爆的细佬？坐！” 说著不等林笑如开口，大d便把电话往沙发上一丟，大喇喇开口。 “你了不起，能在铜锣湾搵到上千万的生意。 又听串爆讲你搞不定这笔生意，要过来找我帮忙？” 林笑如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傢伙仗势欺人是出了名的。 自己不过是要贵老大的班底，在他嘴里就变成了找他帮忙了。 “大d哥，不敢劳烦你帮忙，贵老大那批人你养著也是多余。 不如成人之美，让兄弟们过来跟我开工好了。” “你说跟你开工就跟你开工啊？” 见到林笑如敢悖自己的意思，大d一张脸当即阴沉下来。 他微眯双眼，侧身上下审视了林笑如一番，旋即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发话。 “人可以借给你用，不过建材要从我这里拿，流水要走我公司的帐户。 工程做完，到时候三七分帐，你三我七，来我这边结就好了！” “我挑！” 林笑如不禁被大d逗笑。 “大d哥，建材从你这拿，钱还要走你公司的帐户，人还是借给我的。 照你这么算，那我还赚个屌？” “怎么，你不服气？” “不是不服气，你早这么跟我大佬说，我今天也懒得跑这一遭了。 班底我自己慢慢想办法找別人去搭，告辞！” “站住！” 见到林笑如起身要走，大d没由头的有些恼火。 在和联胜，少有人敢驳他的面子，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仔敢和他唱反调，他心里就是实打实的不爽。 “你当这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嗯？大d哥还有什么交代？” “我告诉你，找了我，这生意不和我做也得和我做！” “我不是很懂，现在崇光珠宝的合同在我手中，不和你做，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那就谁都別想做！ 只要我开口，哪个敢接你的工程？ 衰仔，敢和我扮样，老实在油麻地卖水果好了！” 不愧是荃湾最纯正的刀枪炮，能以势压人，就绝对不会跟你扮半点斯文。 林笑如立在大d面前，不禁摇了摇头。 “真系大石压死蟹，大d哥你这样搞，不如直接去抢好了！” 他看似无奈，语气却显得轻鬆极了，此举倒是出乎大d的预料。 和联胜鲜有不怕他的，不过总归钟意这单生意，大d还是做出了让步。 “別把话说那么难听，肥水不流外人田，肉要烂在自家锅里。 你这次和我合作，以后荃湾这边有什么汤汤水水，我也可以照顾到你。 不是看你大佬的面子，今晚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懂吗？！” 好赖话都说出来，大d只当林笑如要是聪明，此刻就该服软，顺著他给到的台阶走下来。 不想林笑如只是嗤笑一声，旋即再无犹豫，径直朝楼下走去。 “不好意思大d哥，让我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给你答覆！” …… 没有选择和大d扮样放什么狠话，如今招惹上这个瘟神，林笑如却有著自己的考虑的。 和大d硬碰硬，他没有那个资格。 放著好不容易搵来的生意给他去做，那更加是不可能的事情！ 社团是什么，这是一个你退一次，以后就要一退再退的地方！ 打得一拳开，才能免得百拳来，这次不搞他大d个心服口服，日后数不清的麻烦会找上门来。 至於怎么搞定大d，林笑如早有了打算。 019章 金主 不管解决什么问题，都要讲究一个追本溯源。 大d为什么敢明抢自己的生意，很简单，因为整个和联胜他最屌嘛！ 为什么和联胜九区堂口就他最屌？ 无他，因为新界大开发，让大d吃够时代发展的红利。 这几年，荃湾作为新界首批开发对象，有大批做地產的水喉涌入。 搞定这些水喉，凭藉这些水喉指头缝里漏出的汤汤水水滋养，大d想不做大都难！ 他有囂张的底气，有將和联胜其他堂口摁死的资格。 说来说去，要搞定大d，只要搞定他背后的水喉就行！ 大d无良，做事百无禁忌，不代表他身后的米饭班主没有顾忌。 做米饭班主的发句话，胜过旁人的千言万语。 回到志和街，林笑如把车停了，也懒得去果栏那边签票了。 折返回自己住处，倒了杯二十四味润了润口，他开始坐到沙发上，召唤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给我好好查查大d有哪些金主！” 【查询成功，获取本次情报需要4000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是！” 【积分扣除成功，大d有以下几个金主，其中最大的金主是荣光置业的老板程荣光……】 面无表情听系统阐述完这些信息，林笑如当即把目光锁定在这个叫程荣光的老板身上。 大d的金主，没有一个是现如今港岛知名的地產巨擘。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大d要是能抱得上这些大腿，漫说在和联胜爭什么话事人，肥邓都要被他屌飞！ 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程荣光目前在荃湾一共有四处地產项目待开展，整个荣光置业百分之六十的发展重心都在荃湾。 这些项目如果被荣光置业拿给別人去做，难说大d的堂口还能不能在荃湾清一色。 也就是说，不管这些项目能赚多少钱，大d都得把荣光置业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有了相中的目標，林笑如也不再含糊。 “再给我查询一下程荣光有哪些致命的把柄可以深挖，要那种可以隨时向我妥协的把柄！” 这个问题，是林笑如隨口问问的。 以林笑如对系统评估情报价值的了解，这个情报所需要的积分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果然不出所料，在系统报出3亿积分之后，林笑如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亿积分，对应就是三亿港纸的现金，都赶上荣光置业一半的市值了！ 此路不通，林笑如遂决定换个思路。 “那就给我查询，程荣光现在有什么急需解决的麻烦。” 威胁不成，那就走投桃报李路线。 再者这种阔佬，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免得坏了自己將来发財路上的口碑。 【情报查询成功，本次情报需要支付1000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是！” 【积分扣除成功，目前剩余积分——95000. 程荣光祖籍潮汕，早年在九龙塘做粮铺生意起家，一路財运畅通，最大的心事，则是他只有一个独女。 程荣光一直想有个儿子延续香火，半个月前，程荣光的一个情妇在养和医院诞下一名男婴，男婴左臂上，有个拇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为此，程荣光大喜过望，甚至在公司发放了88万的现金红包。 不过程荣光没有高兴多久，在男婴诞生后不到两天，还在育婴室內的婴孩离奇失踪。 程荣光著急上火，两日里累计花费120万的財力调查婴孩失踪，婴孩的下落却依旧渺无音讯。】 “他妈的，人比人真是不能比，有人刚出生两天，身价就值两百多万了！” 林笑如忍不住吐槽一声，继而向系统提问。 “那就给我查询这个男婴失踪的前因后果！” 【查询成功，本次情报需要支付80万积分，检测到宿主余额不足，暂时无法为宿主提供情报。】 听到系统给到的报价，林笑如倒也没有太多惊诧。 潮汕人对传宗接代的执念，是绝对足以支撑程荣光出面替他搞定大d的。 更遑论此举还能让这个阔佬欠他一个人情，八十万的价格，怎么算怎么划算。 不过林笑如感到头疼的是，现如今他手里的现钱是真的不多了。 东机大厦夜总会的工程还要段时间才能竣工，尾款一时半会结算不到。 至於喇叭留在下白泥的那笔赃款，华弟那边暂时还没有什么音讯，显然是要等一段时间。 自己这段时间更是这里十万，那里十万的花钱，再加上要扩建施工队，採购建材物资等等，身上的现钱也不是很多。 好在前日罗定坤为了表示诚意，自掏腰包给自己垫了66万的定金，这笔钱半算作是『封口费』，半算作是『保证金』。 算上这笔钱，自己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堪堪八十几万。 八十几万，全部梭哈出去，倒是够凑齐这笔积分了，只是后续动工，自己资金周转只怕是要雪上加霜了。 思来想去，林笑如还是认定这条情报一定要购买的！ 比起崇光珠宝这单一千多万的生意，八十万真真不算什么！ 林笑如做事，一向讲究个雷厉风行。 打定主意，当晚他就把肥仔聪给叫了过来。 以肥仔聪出面，將贵老大那些愿意过来跟自己开工的人叫到油麻地这边的茶楼，开了个晚会。 晚会內容很简单，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发钱”！ 加上肥仔聪这十八个人手，现场一共到齐了四十个人。 八捆金灿灿的『金牛』摆在桌上，一时间让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难以挪开。 不少跟大d前往荃湾的打灰佬，眼下只知道林笑如有意招揽他们过来做事，却不解他拿出这么多现钞过来是什么意思。 做出个噤声的动作，林笑如高坐堂前，缓缓开口。 “我听肥仔聪讲，你们不少人拖家带口。 贵老大之前丟下你们跑路，还欠了你们不少的薪资，导致你们现在餬口都困难是不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火热起来，但总归和林笑如不熟，没有人敢做声。 肥仔聪坐在林笑如旁边，更是激动得咽了口口水。 他有意奉承一下林笑如，却看到林笑如再度开口，连忙收声。 “大晚上的，我也没有什么好囉嗦，今番叫你们过来，不为別的。 有意跟我开工的，现在站出来，大d那边我会替你们搞定。 喊声笑哥好，每人拿两万块走，算作预支你们接下来四个月的基础薪资了！” 此话一出，满座譁然。 做工程的灰佬从来只有被欠薪的份，哪有俾老板提前预支薪资的时候？ 林笑如开得差不多是他们这行的顶薪，还一口气预支四个月？ 活过来了，都活过来了！ 一时间，茶厅內人头攒动，片刻之间，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又齐刷刷问声『笑哥好』！ 声音之大，差点惊动在隔壁街巡逻的ptu。 020章 以和为贵？ 回到住处，支付80万积分获取情报之后，林笑如一连抽了两支烟。 反反覆覆確认光幕上的情报，他只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个滑稽的故事。 养和医院丟失的那个男婴，並不是程荣光的种！ 程荣光包养的那个女仔，原是他公司的一个文员，名叫冯知乐，早年混跡於深水埗一带，在一家杂誌社做文案编辑。 这女仔不是省油的灯，想方设法勾搭上了程荣光之后，自知面对这种白手起家的富豪，自己绝无上位的可能，便萌生了捞一笔就跑的心思。 她深知程荣光这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有个属於自己的儿子，便决定赌上一把。 但可惜程荣光患有弱精症，凭他的身家能生儿子早就生了，怎么可能等到今时今日。 於是她找到自己的凯子，借种怀胎，充作是程荣光的种。 千虑必有一失，饶是程荣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养和医院拍完片確定冯知乐肚子里是个男婴之后，一时间也被激动冲昏了头脑。 他甚至在浅水滩专门为冯知乐购置了一套別墅用作养胎，在冯知乐待產的那段日子里，更是推掉公司一切事务，陪伴在其身边悉心照料。 但冯知乐清楚一件事情，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肚子里个崽生出来，程荣光最多给到自己一笔辛苦费，这个崽，还是要认程荣光的原配做妈。 这还不算什么，以程荣光的老道，早晚要去做亲子鑑定。 到时候东窗事发，她一切的辛苦就算打水漂了。 故而在孩子诞下两天后，冯知乐便利用自己母亲的身份，帮助凯子偷走自己的孩子。 原先是想让凯子盗走孩子之后，从程荣光手中勒索一大笔钱，然后两人齐齐离开港岛。 她知道程荣光爱子心切，断然是不敢去报警的，刚出生的孩子也认不清人的样貌，此举可谓是天衣无缝。 现在这个男婴，就被藏匿在李郑屋邨的一栋唐楼內。 “妈的，还真是人心险恶，这世道人为了钱，究竟能干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 掐灭手中的香菸，林笑如不禁吐槽一声。 现在他不得不改变一下思路了。 如果就这么找到程荣光，直白告诉他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种，他从头到尾被人做局戴绿帽，程荣光暴怒之下，肯定没心思去帮掺和大d那档子破事。 当务之急，是让程荣光坚信那个孩子是他的孩子，自己替他把儿子找回来，然后趁著他高兴，摁死大d，让自己顺顺利利把贵老大的班底接到手里才行。 至於程荣光会不会稀里糊涂替別人养个野种，那关自己卵事？骗他的又不是自己。 思路敲定，林笑如再没有犹豫下去，直接拿出手提电话，对照事先在视台抄录的寻人启事联繫號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是经过荣光置业的总机转接分机號的，只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显然是安排了人专门守著的。 “喂，你好。” 听筒里传出了个要死不活的声音。 “你好，听说程生丟了崽，我有重要线索提供啊！” “先生，你最好是真的有线索提供，今天我接了不下一百个电话了。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公司的法务不是吃乾饭的，浪费我们的时间，高低要请你去班房喝杯茶！” 说完电话那头的人又打了个哈欠，一副睏乏不堪的样子。 “我是真的有线索提供，你们老板丟的那个崽，左臂胳膊上是不是有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这！劳烦您这边稍等一下，我联繫一下我老板！” 不多时，电话那头响起一阵窸窣脚步声，很快一道焦急的声音便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先生，您好，我是程荣光！ 请问您真的有知道我儿子在哪吗？” “程生，我当然知道，只是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出来见个面啊？” “这……这位先生，你要多少钱都没关係的！ 你放心，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报警，就是有考虑到你会打这通电话进来。 孩子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你约个收钱的地点，我现在马上可以让人去准备钱！” 程荣光在电话那头焦急的有些语无伦次，听得出来，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儿子。 “程生，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可是好市民来的！ 你实在信不过我，不如这样，我在油麻地警署旁边的亮点冰室等你。 想找到你个崽，劳烦你现在就过来，大晚上的，我都有点困了。” “好！好！我现在就过来，现在就过来！” …… 二十分钟后，一台宾利车稳稳停在了亮点冰室门口。 不等揸车的司机下车，后座车门便被人推开，一个四十多岁，面相斯文的男子急匆匆下车，朝著亮点冰室里头张望了几眼。 此时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冰室里头，还有一队准备换班的ptu在里头吃宵夜。 男子见状，不由得长吁口气。 他示意司机在外头等候，便一头扎进了冰室。 拿出电话，正准备拨號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坐在墙角的靚后生微笑著朝他招手。 “程生，这里啊！” 快步走过去，程荣光第一时间就伸出双手。 “先生，敢问怎么称呼？” “我叫林笑如，程生，幸会！” 伸手和程荣光握了握，林笑如又做出个请坐的姿势。 继而开口：“我知道程生现在很急，所以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儿子，但有个小忙，希望程生帮我关照一下！” “林生但说无妨！” 开了口，林笑如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大d那边的事情，对於程荣光这种水喉来说，就是他开口说句话的事情。 只等林笑如提完自己的诉求，程荣光当即就拍板。 “没问题，如果林生钟意，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大d！” “等等啦程生，我话还没说完！ 像我们这种混社团的，出来做事最讲究个脸面。 大d这样糗我，只让他放人给我太便宜他了，劳烦程生再发发力。 我要大d明天亲自来志和街给我奉茶认错！” 程荣光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思忖片刻，隨后开口：“林生，恕我直言，帮你搞定这两件事情不难，但你们出来混的，更要懂得以和为贵才是。 你刚才也讲出来混最讲究脸面，让大d下不了台，对你不一定有好处啊！” “程生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偈语道且看剃头者，人皆剃其头！ 他大d要仗势欺人，就要有被人欺的觉悟。 换句话说，我也得让別人知道恶了我要付出什么代价，程生，你是做大生意的人，应该清楚我的意思吧？” 021章 送佛送到西 荃湾，海滨花园。 大d正在臥室內睡得正酣，恍惚间被自己老婆摇醒。 “大d，大d！” 睁开惺忪的睡眼，大d只看到自己老婆拿著电话，正立在床前摇晃著自己肩膀。 “搅乜卵嘢？几点了，你还不睡觉！” 大d不爽的叫唤了一声，却並没有发火。 他清楚自己老婆没什么要紧事情，是不会大半夜吵醒自己的。 “有电话啊！” 大d嫂说著將电话递到大d跟前。 大d接过电话，不解地看了自己老婆一眼。 “谁大晚上閒的发瘟打我电话？” “是程生啊！” “啊？！” 听到『程生』两个字，大d一个激灵，当即睡意全无。 大喇喇的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 “程生，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啊？” “雷超，也没有別的大事，听说你们和联胜最近有人在东机大厦捞了票生意，你很感兴趣啊？” 大d挠了挠头，不解程荣光的用意，只得再度把目光拋向自己老婆。 大d嫂却只是微微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程荣光是什么意思。 无奈，大d只得试探性询问道。 “程生，是有这么一回事！ 嗨呀都是和联胜的家事，你放心，我手底下这些资源，全部都优先保障程生你的工程，绝对不会出任何紕漏的！” “雷超啊，你怎么同和联胜其他人打交道我管不著。 不过林生呢，是我的朋友，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做事不要太过分了，人家好心替你分忧，你点解要去卡著那些人不放？” 大d一时怔住了。 他实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大水喉，怎么会是林笑如的朋友！ 这两人在他看来，一个是功成名就的地產大亨，一个是窝在油麻地卖了两年水果的社团飞仔，简直就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但大d不傻，程荣光大半夜给自己打这通电话，再怎么想不通，现在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程生，我都不知道林笑如有这么大的面子，够攀上你的交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嘢，我都知道了，我不麻烦他了，明天就放人给他。” “还不够！” 程荣光语气平淡：“你这么搞我朋友，我是很不爽的！ 你们社团做事有社团的规矩，这样好了，明天你去油麻地，在翠玉轩摆个十几桌，去给林笑如敬杯和头茶。 这件事情要办得风风光光，听明白没有？” 大d一张脸当即沉了下来。 这几年和联胜没有谁能威得过他，整个和联胜，除了肥邓的面子他谁都不给。 就连社团的龙头，他都是想屌就屌，鼻孔朝天惯了，让他去志和街给林笑如奉茶认错，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程生您不是在说笑吧？让我去给林笑如奉茶认错，这……这很损我面子的……”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 “不是不同意啊，程生您想想看，下半年我就要出来造势，准备去选话事人了。 如果这种时候出了这么丟脸的事情，我怕会影响我在社团的威望啊！ 程生，我都和你合作了好多年，我的能力你最清楚的嘛。 拿到龙头棍，以后你在港岛有什么征地，拆迁的项目，我在社团发句话就替你搞定了……” 程荣光的语气显得有些冰冷。 “够了大d，现在说这些事情还为时过早！ 看在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份上，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当然同意！ 程生发话，別说让我去给他奉茶认错，让我跪低喊他契爷都行啊！” 大d脑子转得够快，深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金主的道理。 一时间回答的甚是爽快，也算是给足了程荣光面子。 “你同意就好，海滨三期的工程，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就让你老婆抓紧时间做標书吧。” 也算是给足了大d体面，程荣光丟下这句话，便掛断了电话。 “程生，程生？我屌他老母个冚家铲！” 確定程荣光那边掛断电话之后，大d当即把电话往床上一丟，愤然爆了粗口。 “大d，程生说什么了？” 见到大d这副憋火样，大d嫂忍不住上前询问缘由。 “没什么，睡觉！” …… 亮点冰室，在林笑如告知了准確的地址之后，程荣光不敢有半分含糊，当即致电自己的助理，前往李郑屋邨寻人。 又在冰室少坐了十几分钟，程荣光接到了一通电话。 也没有避讳林笑如就在旁边，接通电话，程荣光一阵嗯嗯啊啊，只见脸上的阴霾逐渐一扫而空，嘴角不由自主就勾勒起来。 一连讲了几分钟的电话，掛断之后，程荣光起身哈哈大笑，激动地握住了林笑如的手。 “林生，多谢你，真是多谢你！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啊！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孩子是mary自己藏起来的？” “mary？” “哦，就是冯知乐啦，由於我女儿也叫乐儿，我一直叫不习惯她的名字，所以一直用英文名来称呼她。” “这样啊！” 林笑如点了点头，旋即信口胡诌道。 “程生，其实我也是运气好，手底下的兄弟凑巧碰看到有人带著孩子进入李郑屋邨。 不过……程生，恕我多嘴，他妈自己把孩子藏起来的，是几个意思？” 林笑如倒也好奇，这捞女到底用了什么说辞，又把程荣光哄得团团转。 程荣光当下心情大好，倒也没有藏著掖著。 只是重新坐低下来，嘆了口气。 “唉，其实也没有別的原因，只是怪我，没有顾及到mary的感受。 其实我老婆一直知道我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尤其是在知道mary怀孕之后，她就想方设法要拿掉这个孩子。 这不，mary刚刚生產完，害怕我老婆过来找麻烦，不得已之下只好自己请个月嫂，把这孩子给藏了起来。 真系嚇死我了！” 程荣光说著后怕的拍拍胸脯，丝毫没有注意到林笑如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 不过林笑如倒是觉得这个捞女確实有些手段，能在情急之下想出这种理由来搪塞过去。 就凭程荣光刚才拿捏大d的那副姿態，他敢保证程荣光这个原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程生，不必自责，小女人的心思，说了我们这些大丈夫也不明白。 多谢你的关照，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尘埃落定，林笑如也没有再和程荣光閒聊下去的兴趣。 就盼他日后知道真相，不要迁怒自己帮他找回这个孩子就行。 就在林笑如准备起身回去歇息的时候，程荣光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林生，你今晚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索性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个忙好了！” “什么忙？” “是这样的！” 程荣光面色稍显为难，跟著起身搓了搓手，犹豫半晌，这才开口道。 “早年我是靠著我泰山起的家，家里的事情，不得不和老婆商量。 现在生了个儿子延续香火，毕竟不是她的血脉，我得好好和她商量一下才行！” 林笑如两手一摊：“程生，这种事情就用不著告诉我了吧？我和尊夫人素不相识，难不成我还能说服他不成？”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程荣光訕笑一声，继而开口。 “我想把mary和孩子留在你这边，劳烦你照看一段时间。 等我做通我老婆的思想工作，到时候就把mary和孩子接走。 我老婆这人脾气执拗，我其实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林笑如的眉头一时间锁成了一个『川』字。 “程生，你这么有钱，给这母子俩找个靠谱的安保不是手拿把掐？ 我只是个卖水果的，找大d都比找我靠谱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今晚我找回儿子，这件事情除了我几个助理，就只有林生你知道了。 而且我的人脉圈子和我老婆高度重合，找別人我还真放心不下。” 程荣光说著双掌合十，朝林笑如做恳请的姿態。 “拜託林生送佛送到西，正好我在深水埗还有一处工程要动。 顾好这件事情，我把这个工程交给林生你去做啦！” 022章 判若两人 “哦？程生在深水埗还有工程？” 听到有生意做，林笑如自然来了兴趣，不过程荣光接下来的回答就不免让他稍显失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就是准备在大南街那边建个水產市场。 市场规划不大，差不多是地政那边让我们做的民生工程，不过到手也能赚个一两百万，主要是工期长了些。 林生，你的工程队刚刚起步，拿些类公益性质的项目去做，也是一笔丰厚的履歷啊！” 听完程荣光的解释，林笑如知道他这是拿一笔无关痛痒的工程在给自己做顺水人情。 不过失望归失望，林笑如倒也没有选择拒绝。 有生意总比没生意好，自己日后少不了和这些水喉打交道，没必要去冷程荣光的面子。 “程生这是哪里话，我都要感谢你照顾我！ 放心，你只管把人送过来，我担保不让她掉一根毛。” 程荣光打了个哈哈。 “如此，那就多谢老弟！ 我已经安排人把mary送过来了，这段时间就劳烦老弟多担待，等我搞定我老婆那边，保准第一时间过来接人！” 二人並排走出冰室，不多时，便有台皇冠车至佐敦方向驶来，稳稳停在冰室门口。 显然程荣光料定林笑如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刚才在通话的时候，就安排助手把人给送过来了。 揸车的司机下车，快步行至后座，拉开车门，迎下车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林笑如不禁多看了几眼。 平心而论，这女子长得尚可，但顏值绝对算不上出类拔萃的那一类。 不过举止倒是得体，下车时候，还知道朝搀扶她的司机礼貌微笑。 “mary啊，你真是害苦我嘍！ 有什么事情和我讲啦，你都不知道我有几担心，下次不许这么胡闹了！” 程荣光立马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搀住面色稍显虚弱的冯知乐。 “程生，我也是没有办法。 早在我养胎的时候，大姐就派人找过我几次，威逼利诱我把胎给打了。” 冯知乐微微蹙眉，旋即委屈道。 “当时我只想替你把这个儿子保下来，又不敢告诉你，怕你误会我在离间你和大姐的感情。 其实我什么都不求，我也不想让你给个什么名分，只要能留下baby，我就什么都知足了！” 说著她適时抽噎两声，身子就不经意往程荣光肩膀上靠去。 林笑如在一旁睇得真切，冯知乐茶言茶语说得甚是迫真，要不是他早知道这捞女是什么货色，只怕这番炉火纯青的演技，连自己也难辨真偽。 “好了mary，baby不会有事的！ 阿莲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慢慢去做她思想工作的。 这样，这段时间，你先在我朋友这边养好身体，有什么需求，隨时打我电话就好。 等我搞定了阿莲，到时候就接你去深水湾那边，放心，baby这么可爱，阿莲一定会喜欢他的！” “好！” 冯知乐『乖巧』的点了点头，旋即在程荣光的引荐下，又朝著一旁的林笑如鞠了一躬。 “林生，这段时间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程生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尽力而为！” 又打量冯知乐一番，林笑如表示这女子言行举止上確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或者说藏得確实够深。 难怪程荣光会著了她的道！ 不过这和自己有条卵的关係，只要她安安生生在自己这边装下去，到时候程荣光把她接走，也算是万事大吉了。 打电话让太保赶过来揸车，程荣光又嘱託两句，隨后便带人上车走了。 看得出来，这阔佬可能对这个捞女有少少感情，但绝对不多。 不禁摇了摇头，林笑如看向站在一旁的冯知乐，冷不丁发现这女子已经是一脸冰寒。 “阿嫂，上车吧？” “给我去丽晶酒店，订映月维景房！ 晚点我要叫份雪蛤莲子羹，你安排人去西环李鼎记给我买一下，记住，要温的！” 不到一分钟，冯知乐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招呼林笑如的语气，更带著命令的口吻。 比起刚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林笑如不禁皱眉。 “阿嫂，还映月维景房，你怎么不要总统套房？ 1666一间，你来出钱啊！” 冯知乐转身，横眉看向林笑如。 “程生刚才怎么交代你的，是不是告诉你我有什么要求，就儘量去满足我？” “是啊！不过你也说了，是儘量！” 林笑如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如果不是程荣光的合同没拿到手，以及大d那批人手没有到位，他现在就想打个电话，劝程荣光去做个亲子鑑定先。 鸡婆想和自己扮样，他倒也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程生有些话没好意思和你说清楚，不如我来和你讲嘍。 你，mary啊！现在程生老婆巴不得找人把你斩成八段！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待在油麻地这边，到时候程生接走你，你要想去月球都没人拦你！” 说著林笑如也懒得再去和她囉嗦，朝著太保招了招手。 “太保，送冯小姐去安平茶楼那边，我让鸡辉他们在那边收拾了房间。 这段时间，你就留在那边照顾冯小姐的起居！” “哦，那宵夜一会还去买吗？” “买个屌，现在都几点了！ 去庙街嘆仔打边炉，让他们杀只鸡煲盅汤嘍！” 撂下这句话，林笑如却自行折返回冰室去买单。 “你……” 见到林笑如丝毫不卖自己面子，冯知乐不由自主攥紧了手心，但当下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看向林笑如的背影，充满了难以言明的恨意。 如果不是林笑如坏事，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从程荣光那里刮到一大笔钱，然后跟著自己的凯子远走高飞！ 就是因为这个扑街的出现，將自己苦心经营了一年多的计划，几近付之一炬…… 冯知乐只感觉自己脑子现在乱极了，孩子现在被程荣光带走，保不齐哪天做个亲子鑑定，那一切就全完了！ “阿嫂，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太保却不知道个中內幕，傻笑著上前，就要搀扶冯知乐上车。 “滚开啊，脏死了，能不能不要碰我！” 心烦意乱到了极点，冯知乐一手打开了太保，泼喊一声，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嫂！” 太保还是那副窝囊劲，只唯唯诺诺，將冯知乐哄上了开来的那台奔驰车。 023章 我叫龟哥嘛，龟一点也很正常 翌日早晨，林笑如食过早饭，便来到果栏转悠了一通。 “阿贵，挑几斤上好的糯米糍，你阿公一会在吴松街约了几个叔父打麻將，我要给他们送过去。” 正在忙著摆货的伙计闻言，连忙走到一筐荔枝前。 挑选一番，最后无奈摊手。 “笑哥，糯米糍都卖空了，要不拣两斤桂味怎么样？” 林笑如这才想起，自从组建这家工程队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家果栏了。 就连时销的荔枝卖完，自己都没有注意。 他摘下一颗『桂味』，剥开一颗丟进嘴里，旋即摇了摇头。 “不行，阿公嘴刁，说糯米糍就糯米糍。 这样，你一会抽空去隔壁果栏买两斤回来，晚上找我报帐就行。” “好！” 招呼完伙计办事，林笑如也没有在果栏继续逗留，径直朝安平茶楼那边走去。 来到茶楼，林笑如便看到太保坐在吧檯，两眼早已熬得乌青，此时正大口灌著一杯苦丁提神。 见到林笑如过来，太保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 “笑哥，早晨！” “怎么，昨晚没睡好？” 林笑如递给他一支红万，顺手在吧檯前面拉条椅子坐下，笑著朝太保问道。 “一晚没睡啊！唉——” 太保长嘆口气，继而吐槽道。 “我在旺角做了几年的泊车仔，什么样刁钻的客人都打过交道。 但刁钻到冯小姐这个份上的，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说说看，怎么个刁钻法？” “刁钻到我都想给她来两下子啊！” 太保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替林笑如把火点燃，继续吐著苦水。 “昨晚一回来，就嫌弃我们这个地方破旧。 挑三拣四，硬是要我把房间上上下下重新打扫一遍，然后把床单被套全部换新的。 冚家铲，大半夜我去哪给她找新床单，最后还是去旺角找的华弟，让他去何文田，找福安罩著的一家时钟酒店搞到的一套新被褥。 本来我以为折腾到这个点也就算了，正准备去隔壁房间打个瞌睡，不想半夜三点，负责照看她的月嫂又过来敲门。 说什么她饿得慌，硬是让我去给她煲锅母鸡汤。” “她不是不喝鸡汤吗？” “是啊，我一锅汤熬到天亮，她就喝了一口，然后就把汤衝进了马桶。 笑哥，我感觉冯小姐对我们意见很大，像是在刻意找茬誒！” 林笑如不禁浅笑一声。 自己坏了她的好事，她当然要刻意找茬了。 不过好赖还没有太不像话，林笑如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交代道：“一会你去补觉，让茶楼的鸡辉他们接班。 记住了，以后保障她一日三餐，不让她离开茶楼就行。 其他的要求，一律当作没听见！” 太保夹著烟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笑哥，这样不太好吧？ 你好不容易才傍上程生这棵大树，我苦点累点没关係的！” “这你不用管，程生那边，我自有交代。 对了，她现在睡了没有？” “没呢，我都不知道刚生完崽的女人，哪来那么多的精力。 刚才把月嫂赶出来了，说要打电话找程生吐苦水，丟！” …… 茶楼二楼的一间居室內，冯知乐正抱著一个座机话筒，压低声音讲些什么。 “阿龟，现在我真的好烦啊！” “冇烦啦，烦有什么用？想办法再解决问题啦！ 喂，帮我押閒！” 话筒那头传出了个混不吝的男声，背景环境嘈杂纷乱，显然是在一家赌场。 冯知乐抱著听筒沉默了半晌，最后似爆发一样。 “你他妈能不能像个男人？这种时候了还在赌赌赌！ 怎么不输死你啊？！” “乐乐，你这话就不对了，绑架人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赚钱这种东西，也要讲究个缘分，人家把孩子带走了，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早就告诉你，这些有钱人不可能真的看上你的，最多把你当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生了孩子又怎么样，找人家要笔营养费算啦！ 喂，开閒开庄？” “扑街，你怎么不去死？ 你知道我为了赚到这笔钱，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一年多啊，其中怀胎九个多月，你说放弃就放弃啊！”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副无所屌味的语气。 “我草，人家都叫我龟哥嘛，龟一点也很正常！ 你是我马子，跟著別的男人生孩子我都认了，还有什么不能认的。 就这样，不和你聊了，我还有事，先掛了！” “王八蛋，这孩子是你的！！”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继而听到这凯子发出一声惊呼。 “什么？你不要开玩笑！” “我没和你开玩笑，程荣光没有生育能力的！” “妈的！你怎么不去死？拿著我的儿子向別人勒索钱，冯知乐，真他妈有你的！ 乜啊？妈的，庄家嬴？！” 冯知乐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懒得再做口舌之爭。 只是招呼道：“我现在真的很烦，不是这个叫林笑如的扑街作祟，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阿龟，你要是个男人，就想办法帮我出这口恶气。 平时你不总说自己小弟多吗？我要你马上帮我打残林笑如这个扑街！” “八婆，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报仇，那我儿子怎么办？！” “你儿子自有人养，你操心个什么劲！” “你让我儿子认贼作父？” “谁是贼啊！人家是地產公司的老板来的，你修八辈子都修不到那个位置！” “你……” 冯知乐说著深吸口气，儘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旋即开口道：“阿龟，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 帮我出完这口恶气，到时候我自己有办法把孩子要回来。 继续我们的计划，从程荣光那要走八百万，我们离开港岛，远走高飞。 我告诉你，时间可不多了，等到程荣光发现孩子不是他的，你我就等著被他整死吧！” 扑通—— 冯知乐说著掛断了电话，看著桌上还散发著热气的乳鸽汤，当即尖叫一声，一巴掌將这碗汤打翻在被褥上。 …… 吴松街，一家由地下室改造的日料餐厅內。 串爆正和几个叔伯大佬打著一圈麻將。 林笑如提著篮荔枝，凑到了麻將桌前。 “几位叔伯，早晨！” 这几个人他都是认得的，坐在串爆左手边的，便是深水埗的叔父辈龙根，右手边的，则是油麻地的领导火牛。 至於坐在串爆对面的，则是元朗的领导高佬。 这人很少在油麻地一带露面，不知道缘何，今番大清早过来陪串爆打上了麻將。 “阿笑，有心了！” 串爆一边捏著牌，一边笑道。 “听说你昨夜唤人挖了大d的墙角，还一口气按五千的月薪付了他们四个月薪水。 你现在真是犀利，不过做事干嘛这么扎眼呢，找苦力嘛，元朗码头那边一抓一大把，便宜还好用！” 林笑如算是知道串爆为什么大清早叫自己过来了。 看来程荣光昨晚打给大d的那通电话起了作用，大d找到串爆来做说客了。 当著这些叔父堂主的面提这茬，那就是在捧自己—— 他串爆的细佬连不可一世的大d都慑得住，假以时日，定要在和联胜出人头地！ 024章 似条毒蛇 “阿大说笑了！” 林笑如只隨口附和一声，旋即拉条椅子坐到旁边。 昨晚让程荣光和大d说那番话，其实他是有著自己考虑的。 和社团那群没念过多少书的文盲不同，林笑如到现在还记得周树人先生说过的一句话—— 『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林笑如深知大d在和联胜威惯了，这傢伙外强中乾，只让程荣光嘱咐他两句，大d只怕还要找手段报復自己。 横竖都是得罪，如果让他上门给自己这个和联胜新丁奉茶认错，他就要想折中办法，去找串爆做说客了。 自己顺势一抹，得罪大d归得罪，但总归算他欠串爆一个人情。 “串爆啊，不是我在给你泼冷水。 你细佬这次绕过社团，直接去找他老板话事，这次只怕是搞大条了。 大d是什么人啊，睚眥必报，现在社团的话事人吹鸡都是他在捧，只怕日后给你细佬穿小鞋！” 一旁的龙根打出一张牌，跟著插了句话。 串爆却是不屑的笑了一声。 “龙根，我看你是多虑了。 我细佬事情搞得再大条，我这个做大佬的都要帮他把底兜住。 明年选话事人，大d还要指望我们给他投票，他不会乱来的！” “超！你串爆真系好运，一把年纪了，还能收到这么优秀个细佬。” 听得串爆这么支持林笑如，龙根不禁感慨。 趁著接牌的空档叼著菸斗吸了一口，忍不住感慨。 “不像我，老眼昏聵，一把年纪捧了官仔森这条废柴上位。 滥赌追龙，扶不上墙，深水埗这点家业算是要败在他手里了！” “不要这么说，官仔森那个细佬，叫什么……吉米仔的，我看不是挺不错的嘛。 卖翻版vcd起家，现在半个上海街都是他的流鶯，好好培养一下，做个接班人嘍！”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实话告诉你，不是有吉米仔替我看著，只怕我连出来和你打几圈麻將的功夫都不得啊！” 串爆和龙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抬举手底下的细佬，听得林笑如很是无聊。 正想找个理由离开，忽然看到对面的高佬把牌一摊。 “不好意思，又胡一番！ 阿叔，来都来了，乾脆聊点正事吧。” “超！” 串爆不爽的把牌一推，隨后指了指身边的林笑如。 “高佬，我们这些老傢伙和时代脱节了，生意的上的事情还得他们年轻人说了算。 有什么话，你自己同阿笑去讲。” 林笑如皱了皱眉，难怪高佬大清早从乡下跑过来陪串爆打人情麻將，敢情是带著目的来的。 见到串爆鬆了口，高佬却是笑眯眯看向林笑如。 “后生，应该识得我吧？” 林笑如只是点了点头，並没有给高佬太多好脸色。 社团表面是一个讲人情世故的地方，但说来说去还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高佬这人，说是元朗的领导，但元朗这种乡下地方实在没什么油水，九区堂口差不多属他最穷。 又不是坐镇元老院的叔父辈，此番过来，听串爆的意思是想在自己生意上分杯羹，林笑如自然懒得照应他面子。 见到林笑如冷自己面子，高佬不禁一愣，但很快还是自顾自说道。 “我听说你把贵老大的班底全盘接过来了，看样子野心不小，想搞支专业的工程队啊？” “大佬，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就直说嘍。 问东问西，你要给我保媒啊？” “年轻人就是心直口快，好，我也不卖关子了。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手底下有个字花档被差佬扫了，十几个弟兄被关了进去。 光是保释金，就要交二十来万，因为我最近投了点项目，手头有些紧，这个……” 高佬话到此处，不免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其余三人却镇定自若，仿佛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了。 和联胜是真的穷，最落魄的堂口，已经穷到堂堂的社团482，为了少少二十万块钱，要问一个刚发財的四九仔打秋风。 “就这点事情啊？写个字据，晚点派人过来拿钱嘍！” 林笑如不禁笑了，原本他以为高佬又要仗著分区领导的身份，在自己的工程上捞笔生意，不想只是为了借笔小钱花花。 这笔钱借出去，能不能要回来两说，但人情算是卖下了。 串爆跟著开口。 “高佬，以后我细佬要是在新界那边有揽到什么新的工程，需要元朗那边的乡邻出手，你可千万不能坐视不理！” “那是肯定的！丟，我一见阿笑，就睇他器宇轩昂，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料！ 以后在元朗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儘管开口话事，我高佬撑定你！” 这笔钱要的这么轻鬆，高佬一张马脸简直笑开了花。 …… 白加士街，一处茶餐厅內。 和联胜佐敦的领导林怀乐，正捧著一支可乐瓶，透过餐厅的玻璃幕墙，看佐敦道上车水马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头马阿泽走进餐厅，坐到了林怀乐对面，见林怀乐四周无人，这才开口。 “乐哥，都搞清楚了，大d確实被串爆个细佬將了一军。 今天早上，已经请串爆去做说客了。” 林怀乐咬著吸管，將见底的可乐瓶吸的『吱吱』作响。 直到把瓶內的汽水吸尽，才淡然开口。 “我知道，火牛已经打过电话了告诉过我了。 阿泽，你说串爆这个细佬到底是什么来头？” 作为公开发声要和大d爭抢明年话事人位置的唯一人选，林怀乐深知和大d硬碰硬，自己根本不够班。 故而对大d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林怀乐格外关注。 阿泽应声道：“我都查清楚了，大d的米饭班主程荣光，前两日丟了个崽。 这个崽是林笑如帮他找回来的，程荣光念其恩德，这才出面搞定了大d！” 阿泽將自己查到的信息事无巨细和林怀乐阐述了一遍，林怀乐这边越听眉头越是紧锁。 半晌之后，他再度接话。 “你觉得这件事情，大d就这么算了吗？” “不好说，程荣光的面子大d还是要卖的！” “那我就给他加把火！” 林怀乐脸色一冷，开口道。 “你安排几个伶俐点的细佬，去外边到处放风，先將大d认怂的事情好好宣传一下。 以我对大d的了解，他落了面子，必定会像条疯狗一样四处咬人。 到时候把串爆一脉彻底得罪死了，我还可以出面打抱不平，力挺串爆一次。 至少確保串爆这张选票，明年能落到我的手中！” 作为林怀乐的头马兼智囊，阿泽並没有急著回应。 而是思索了半晌，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乐哥，事情只怕不会那么顺利。 程荣光把他个小老婆留在志和街，大d投鼠忌器，就算要秋后算帐，也得顾及程荣光的脸面才行。” “你能想到的事情，大d自然能够想到。 我敢保证他为了让程荣光挑不出他的理，一定会先把这个女人弄走，在他米饭班主面前扣林笑如个办事不力的帽子。” 话到此处，林怀乐的眼神变得愈发阴狠。 “我还有后招，你派人盯死大d，只等他弄走这女人，你就想办法下死手，去做掉她！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大d那边保准和串爆这边不死不休。 他闹得越凶，对我就越有利！ 再有，我们也可以用这件事情做大d的把柄，你想想看，如果让程荣光，或者大d背后的那些金主，知道他连水喉的小老婆都敢下手，你猜他在荃湾还能不能清一色？！” 饶是阿泽鞍前马后跟了林怀乐这么多年，此时也不禁被他这个计划惊得脊背发凉。 “乐哥，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过分什么？程荣光又不是我老板！ 阿泽，我教过你多少遍了，出来混绝对不能妇人之仁！ 我在佐敦，做的是收茶水费，代客泊车，乐色转运的生意。 他大d做的什么生意？新界再开发几年，我怕同他挽鞋的资格都没有！” 林怀乐坐直身体，神色再度显得空洞，似喃喃自语道。 “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邓伯愿意撑我一次，一定不能再等了！ 邓伯一把年纪，现在走个路都费劲，难说还有几年好活，他死了，只怕我这辈子都別想走出佐敦！” 025章 鱼头標：这可是我的同门师弟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 在阿泽的刻意安排下，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大d被迫向志和街的林笑如奉茶认错，最后找到叔父辈串爆服软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大半个九龙。 此举让大d顏面扫地的同时，也让林笑如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九龙半岛的社团。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出来混要响朵，一个后起之秀的名声，往往是践踏著前人的脸面上台的。 林怀乐算得挺准，大d在经歷这一波打击之后，当即怒不可遏。 “冚家铲！串爆这伙人真系欠收拾！ 前脚答应得我好好的，后脚就拿我去给他细佬响朵，我非收他皮不可！” 海滨花园的別墅內，大d表情狰狞，双目通红，正在书房內肆意砸著东西。 “大d！你冷静一点先！ 这卷书是我特地去泰国找大师开过光的，你不要衝撞了菩萨！” 大d嫂拾起一本掉落在地的《金刚经》，苦劝大d冷静。 “乜鬼菩萨啊，我信关二爷的！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现在谁都知道我俾一个后生仔摁得抬不起头，以后在和联胜，还有边个怕我！” 大d嘴上虽然叫喊著，手却非常诚实接过老婆手里的那本经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將不小心打翻的经书重新放回书架上。 “不一定是串爆爆出去的，你现在人红是非多，小心著了別人的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眼见大d稍稍冷静，大d嫂又上前苦口婆心劝说。 “你们女人懂个屌！这种刚冒尖的后生仔我还不清楚？ 为了出头，命都可以不要！” 也许是打砸累了，大d一屁股坐在书桌上，从口袋里摸出支烟。 在吐出一股浓长的烟雾之后，他猛地一拍桌面。 “拿电话来，不管这事是不是他们爆料出去的，这个衰仔的皮，我非收不可！” “大d……” “拿电话来！！” …… 鱼头標今天只觉得莫名其妙，荃湾的大d忽然打电话，叫他去有骨气饭店一起吃顿晚饭。 这要放在以前，鱼头標想找大d吃顿饭还真不容易。 荃湾作为新界西重点开发区域，大d在这块地盘清一色，不知道多少粉佬想巴结好大d。 鱼头標更是没少下功夫，不过每次出面，都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久而久之，鱼头標便也散了去荃湾散货的心思，可今日大d一通电话，又让他心思重新活络起来。 有骨气饭店，二楼的天香阁包厢。 大d独自一人正坐主位，一大桌子菜已经上齐。 见到鱼头標进门，只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空位。 “坐！” “哇大d，就我们两个人吃饭，点这么一大桌子菜啊？” “吃不完拿去餵狗嘍，你鱼头標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请你吃饭总不能太寒酸。” 大d说著『嘣』地一声起开一瓶xo，一边倒酒，一边继续讲道。 “以前你总找我，想要在荃湾这边散货，我都没答应你。 今晚给你一个机会，帮我办件事情，办妥了，以后荃湾这边就匀几家场子给你出货！” 鱼头標眼皮一抬，几乎是下意识想要答应，但转念一想，嘴角很快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你大d都搞不定的事情，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这样，你还是说说看，说清楚了，我要是能搞定，肯定出手帮你。” “这事对你来说简单，举手之劳罢了！” 大d说著將倒好的酒杯推到鱼头標面前，继而开口道。 “你们堂口的那个林笑如，让我丟尽了脸！ 我要收他的皮，却碍於我老板面子，所以想找你帮我搞定他。 放心，不会让你难做，你只要帮我把老板的那个马子刮出来，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去处理。” “我挑！林笑如够胆去得罪你？” 鱼头標不禁皱眉，他一门心思窝在鲤鱼门捣鼓自己的粉档，大d这件糗事，还確实没有听说过。 砰—— 大d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冷眼注视著鱼头標，只当他是故意在耍自己。 半晌之后，发现鱼头標一脸懵逼，才再度开口。 “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他妈又不是报社的狗仔！” “不知道没关係，总之你按照我的要求，把那个女人刮出来就行。 记住，不要伤她性命，不要暴露这件事情是我交代你做的，等我收咗林笑如的皮，你就可以放人了！” 鱼头標摇了摇头。 “这种小事，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去做？” “这种事情就得找你们同门师兄弟去做，明年我要选话事人，不想给別人落下任何话柄！” “大d，你也知道他是我的同门师弟，要我帮著你去对付他，传出去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挑，你还在乎什么脸面？” 大d不禁哑然失笑：“在鲤鱼门卖了十几年的粉，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早被你做尽了，还在乎干这么小小的一票？” 笑完之后，大d正色：“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钟意事情被別人知道，我也不钟意的！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会给你师弟留条命的！” 鱼头標还是摇头。 “我看你是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这是我的同门师弟，你要我去对付他，条件总得开到位吧？” 大d不禁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拍起来手掌。 “好嘢，以后在荃湾中心那边，我匀出三家酒吧，两家夜总会专门卖你的药。 只准卖摇头仔，我28蚊一颗收，那边生意很旺的，一晚上，卖个几万块问题不大！” 鱼头標不免有些失望。 “怎么不卖我的四號仔？” “卖不了，能让你卖摇头丸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找別人也照样可以去做！” “妥啦，你大晒，你说了算！” 鱼头標端起酒杯朝著大d做了个碰杯的动作，继而笑道。 “一会我就让人送货过来，记住，货款每天一结！” “不差你这几个蹦！” 哐当——两只酒杯碰撞在一起。 …… 志和街，安平茶楼。 林笑如似乎高估了自己对冯知乐的容忍度。 下午安排贵老大那群人办完入职手续，又抽了个空，前往中环找程荣光签下了深水埗水產市场的承接合同。 天黑刚回到油麻地，就接到太保的电话。 说是冯知乐给程荣光打过一通电话，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这八婆差点把安平茶楼一把火给点了。 如果说昨天晚上，合同这些还没搞定下来，林笑如估计还能容忍这女人几番。 不过现在万事妥当，林笑如觉得这三八真的是皮痒了。 和程荣光揭底之前，他觉得有必要教会她野鸡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的道理！ 就在林笑如摩拳擦掌，准备前往安平茶楼给冯知乐松松骨的时候，又接到了太保打来的一则电话。 “笑哥，不……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她又把茶楼给点了？” “不是啊！” 太保在电话那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一伙人闯进茶楼，一麻袋套住这个八婆，把她给掳走了！” 026章 程生，被人耍的滋味是不好受 当林笑如赶到安平茶楼的时候，见到的是一群面如土色的打仔。 茶楼这边看起来並未有什么打斗痕跡，包括这些打仔，也是个个衣著整洁。 这些人虽然算不得什么好手，但因为这边是串爆的常驻地点，负责在这边睇场的也是在堂口精挑细选的青壮。 林笑如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他们是怎么眼睁睁看著冯知乐被掳走的。 一番询问，林笑如才知道掳走冯知乐的那伙人是带著喷子过来的。 社团的古惑仔总归不如吃大茶饭的有种，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当场差点没被嚇到尿裤子，哪还有上前阻拦的勇气。 “笑哥，现在该怎么和程生交代啊？” 太保手足无措立在林笑如旁边，睇他那副焦急模样，仿佛被掳走的是他老婆一样。 “別吵，让我抽支烟先！” 林笑如冷脸在吧檯找个位置坐下，无声中已经在脑海把系统查询面板召唤了出来。 这件事情处处透著诡异，起初他只当是程荣光的老婆派人发难，但听到对方有枪，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荣光置业在港岛，也算有头有脸的地產公司，程家处理家事，断然不可能闹到动枪的地步。 “系统，给我查询冯知乐被劫持的前因后果！” 【正在为宿主查询，查询成功，本次查询，需要支付2000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是！” 林笑如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来，要获取这条情报可能又是系统的一次狮子大开口。 不想却只要两千积分？ 系统很快总结出了前因后果，在了解原委之后，林笑如当即释然。 以前他就对系统进行过反覆的摸底测试，得出结论是，自己主动探索利益获取情报，系统所需的积分必然不少。 但如果是自己被动防御危机，系统统计情报所需的积分就很低。 失踪一个女人，竟然是三方做局，难怪对方有枪，难怪对方知道自己把冯知乐藏在安平茶楼里头。 原来是鱼头標出马，拿自己去做和生意桌上的筹码！ 林笑如的面色愈发冷峻，只此一瞬间，他的心態又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还是不够狠！ 以至於谁勾心斗角，都敢把自己当成个棋子摆弄。 “太保！” “在呢笑哥！” “去帮我把华弟找过来，告诉他，我有要紧事麻烦他帮忙。” 讯息讯间打定一个主意，林笑如如是对太保说道。 “好！” 太保罕见林笑如语气如此凝重，当下不敢怠慢，就掏出新配的手提电话拨打华弟號码。 …… 约好见面的地方，依旧是林笑如的住处。 华弟来的很快，今晚他正在何文田那边带队做睇场业务。 接到太保的电话，当下就拦了车赶了过来，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笑哥……” 一口气跑上三楼的华弟，此时气喘吁吁。 深吸一口气，还不等林笑如开口，华弟便解释道。 “下白泥的那笔钱，我一直在跟。 只是差佬还是盯得死，大只熊他们最近都不敢熔金，不过他们保证过了，月底一定会把钱给我。” “不是为了钱的事，坐下说，不急。” 林笑如丟给华弟一支烟，继而开口。 “有个人，需要你帮我去找一找。 他在元朗，系个没有字头罩的飞仔。 这扑街经常流窜在青山道一带的赌场，那边的人都叫他阿龟。 今晚他在跛佬的字花档赌牌，你带几个兄弟去刮他，帮我把他带到坚尼地城那边来。” “就这点小事？” “就这点小事！办妥了，大只熊那边的回款，就留给你了！” “丟，笑哥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都不知道喇叭死了，七哥上位，我现在在福安社混得几巴闭！ 不要谈钱的事情啦，这笔钱你不照包全收，我不安心的！” 华弟闻言连忙摆手拒绝，他讲义气感念恩情是一回事。 这笔钱林笑如要是拿了，劈死喇叭捲走赃款这件事情那还能勉强算他一个同伙。 要是不拿，这个把柄林笑如能吃死他一辈子。 林笑如自然清楚华弟的顾虑，当下笑笑。 “好，你宜家窜起，我也跟著沾沾光。 一个半钟头，我在三角码头那边等你！” “好！” 送走华弟去办差之后，林笑如也没有在志和街逗留。 他不清楚冯知乐这个八婆在程荣光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但他很清楚大d跋扈的性格。 现在不惜和串爆撕破脸，也要做局去整自己，靠自己去和他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程荣光的势，他还得去借一借。 这次他要接招的是和联胜的三个重量咖，由不得半点马虎！ 尤其是鱼头標，这傢伙在观塘话事这么多年，他要不死，自己怎么出头？ …… 西环三角码头，距离中环商务中心不过两公里的距离。 作为港岛昔日最兴旺的码头，此时的三角码头已经因为时代变迁，逐渐被填到成为一个渔港。 林笑如坐在码头旁边的一家咖啡馆门口，感受不远处湿咸的海风，拨通了程荣光的號码。 嘟——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人接起。 “餵？” 程荣光的声音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程生。” “哦，是林生啊，事情你那边的兄弟已经打电话告诉过我啦。 不打紧，我正在询问我老婆，没什么事情先掛了。” 程荣光显然心情不太好，不过就在他准备掛断电话的时候，林笑如一番话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程生，不用去找啦！” “林生你是说已经找到mary了？” “不是，我是说没有找的必要了！ 兴许这个女人不明不白的失踪，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什么意思？” 林笑如浅笑一声：“有些事情说出来，可能对程生你的打击过大。 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在三角码头的吉森咖啡厅，这里离你公司和住处都不远，有些话，我只能当面和你说。” “林生，你不要打机锋了！ 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讲，我现在真的很著急的！” “那好，我想告诉你，冯知乐生的那个崽，或许根本不是你儿子。 程生，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觉得……” 哐当—— 林笑如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出了电话落地的声音，一阵窸窣之后，程荣光的声音重新在听筒里响起。 “林生，话……话可不能乱说！！” 他语气极度激动，以至於声音都出现了颤音。 “程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没有乱说，一会你过来就知道了。” 027章 林生，一定替我保密！ 宝灵街，一栋新式公寓楼內。 林怀乐正在客厅心不在焉的看著一份杂誌，听到外头有人敲门，连忙起身。 “乐哥！” 打开门，林怀乐发现敲门的正是自己等了半个晚上的阿泽。 “丹尼睡了，出去说！” 林怀乐回头朝自己儿子臥室看了一眼，旋即拍了拍阿泽的肩膀，出门的同时，不忘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径直来到外边的公用阳台，林怀乐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吐出的烟雾当即被晚风吹散。 “怎么样？” “我们的人一路都在用dv跟拍，鱼头標下手利索，为了防止节外生枝，连枪都带过去了。 现在那个女人被他们关在鲤鱼门的一艘渔船上，船就停在鲤鱼门码头！” “鱼头標有安排人守在那边没有？” “有，但只有一个！ 这个八婆对他来说本就无关痛痒，他没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就好办了，过了今晚，只怕他想不放在心上都难了！” 林怀乐由衷的笑了一声，旋即扭头看向阿泽。 “阿泽，带几个兄弟去准备一下，一会带人去把那个八婆抢回来！” “啊？不是干掉她吗？” 阿泽略微一时间有些不解，木訥的挠了挠脑袋。 “是干掉她，但不是我们动手！” 又捏著烟狠吸一口，明灭的菸头將林怀乐的面孔勾勒的甚是渗人。 “鱼头標个头马飞机，除了替鱼头標跑腿，平时还钟意替人追一些刀口债。 这傢伙除了身手犀利，在鲤鱼门更是出了名的没脑子。 一会我会找个生面孔去见他，给他笔钱，让他去干掉程荣光这个马子。 到时候做成大d勾结鱼头標的铁证，有这个把柄，我算是吃死了大d了！” 阿泽还是不解。 “大d有交代，飞机再傻，他能收钱去坑自己大佬？” “所以说你想问题不够细节，我都知道飞机没脑子，鱼头標这个做大佬的能不知道？ 这种勾结外人坑害同门师弟的勾当，鱼头標能告诉飞机？” 林怀乐往护栏上敲了敲菸灰，继而开口。 “反正找的是生面孔，实在不行，就我们自己动手。 花钱找飞机做这件事，也是多一层保险，我们佐敦实力不够，和大d斗法，方方面面务必要做到完美才行！” “好！” 阿泽郑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往楼下走去。 …… 与此同时，西环三角码头这边，程荣光已经带人赶了过来。 他確定林笑如只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门口之后，才招呼左右安保留在车旁等候，独自一人上前赴约。 “林生，有什么话，非要在这里说！” “图个方便嘛，林生，大晚上喝咖啡习惯吗？” 程荣光此时哪里还有喝咖啡的心情，刚才接到林笑如的电话，他第一时间就安排助手採样自己的毛髮，准备连夜去养和医院做亲子鑑定。 此番见到林笑如，依旧显得萎靡不振。 “林生，其实我还是想和你讲一句，如果你是在和我开玩笑，那这个玩笑真的是糟糕透了。 mary出事我不怪你，如果你在耍我，我真的会很生气的！” “程生，一时生气，好过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要替別人养一世的儿子。 有没有骗你，做个亲子鑑定就知道了。” 林笑如说著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眼下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距离和华弟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程荣光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早先见到林笑如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他心里就已经信了八成。 但依旧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只盼林笑如是在骗他。 “不可能的，医生讲我只是弱精症，还是有机会生育的。 林生，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你和我说实话，我真的不怪你……” 见到程荣光这副衰样，林笑如也不禁为他感到可怜。 “程生，你这么阔，哪个做医生肯得罪你？哪个又肯和你把话说死？ 与其自欺欺人，倒不如好好面对现实。 前一阵子你为了找这个孩子，闹得是满城风雨，半个港岛的狗仔队都在追拍你的新闻。 你是荣光置业的掌门人，现在要是让別人知道你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八婆给耍了，我怕对贵司的股价……” 唰—— 程荣光猛地抬头，他今晚受得刺激够大，確实没有想到这关键的一层。 尤其是荣光置业现在在新界和一群公司角力，这个时候要是爆出这种丑闻，对荣光置业简直是一场近乎灾难的打击。 “林生，有心了！” 只一瞬间，这个还沉浸在悲愴中的男人就恢復了理智。 他直起身板：“你和我说实话，mary失踪，是不是你的主意？” “不是！” 林笑如摇头，却也没有和程荣光说出事情的真相。 一来他手上確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大d搞的鬼，二来他还需要借程荣光的手，去好好炮製一番大d！ “笑哥！”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一台麵包车停在了不远处，华弟带人下车，远远朝著林笑如打了声招呼。 “把人带过来！” 隨著林笑如开口，一个光头佬被华弟的马仔推搡著下车，踉蹌来到林笑如跟前。 瞥了这个垂眉丧眼的光头佬一眼，林笑如撇了撇嘴。 “程生，你条女在我茶楼给她凯子打电话，却不知道房间的號码是我们的分机號。 不是我故意瞒著你，我也是注意到她举动反常，切线听到她的通话，才知道事情真相的。 有什么事情你去问他，他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说著林笑如打了个响指，华弟会意，直接一脚踢在了阿龟的膝盖反关节处。 “跪低！” “別打，我讲，我都讲！” 阿龟原先錚亮的光头此时早已是青一块紫一块，想来在来的路上，已经被华弟炮製得服服帖帖。 扑通跪在程荣光面前，哆哆嗦嗦就要道明事情的原委。 “大佬，我都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原先我只是和mary拍拖，后来听说她傍上了你，我们联繫就不太多了。 哪知道她找我借种怀胎，冒充你个崽去誆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重点！” 眼见阿龟话不著调，林笑如不禁冷脸，一杯热咖啡浇在了阿**上。 滚烫的咖啡烫的阿龟怪叫一声，店內当即有服务员出门查看。 但睇见华弟身后那一群雕龙画凤的古惑仔之后，又老实缩回店內，权当无事发生。 “好，好！是冯知乐这个八婆告诉我，把儿子生下来之后，找机会让我抱走，然后向程生你勒索一大笔钱的！ 但是程生，我当初真的不知道这是我的儿子，而且我真的没这个胆啊！ 都是她怂恿我的，都是她怂恿我的……” 程荣光只感觉半截身子一凉，整个人几乎坐立不稳。 “冚家铲，我真系想儿子想疯了，怎么会看上这种瘪三的女人，冚家铲啊！” “华弟，把人带回你那边去先！” 林笑如见状，只得让华弟先把人带走。 华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总归没有多问什么，点了点头，旋即招呼手底下的马仔拖阿龟上车。 直到眾人离开，程荣光才强打起精神。 “林生，这件事情，务必麻烦你保密！ 荣光置业的荣辱全系我一人身上，新界的布局公司规划了三年，我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到公司的发展！” “安啦，这个孩子怎么安置，那是你程生的事情，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多谢林生，多谢林生！” 程荣光说著撑起身子，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这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由安保搀扶到车上，隨著车辆驱动，他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提电话。 艰难拨通一串號码，他好似心有不甘问道。 “文森特，出结果了吗？” “老板，我正想给您打电话。 迈克医生已经加急覆核了，但根据初步鑑定结果来看，这个孩子……和您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哗啦—— 手提电话掉落在车座椅上，程荣光悬著的心，终於还是死了！ 就在程荣光的宾利一路往半山別墅区驶去的时候，林笑如还不紧不慢坐在原地喝完那杯咖啡。 旋即他用系统查询了些什么东西，便往前台买过单，隨后上了自己那台奔驰车。 驱动车辆，过跨海隧道，没有折返油麻地，而是在观塘老工业区一带，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 下车之后，林笑如沿街走了段路程，找了个投幣电话亭。 拿起听筒，林笑如直接拨通了『999』的接线电话。 “999，乜事？” “阿sir，我要报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啊！” “乜凶杀案啊，讲清楚个地址！” 一听是凶杀案，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语气也激动起来。 “观塘海石公园西门，你们快来，我不讲了，我好惊！” 佯装惊嚇，林笑如扑通一声掛断了电话。 迅速折返回车上，他一边揸车往油麻地赶，一边拿起自己的电话，又飞速拨通了一串號码。 028章 借势 电话是打给飞机的。 海石公园，飞机已经非常效率的办完事了。 冯知乐已经被她勒死在地，此时尸身眼珠子暴突，舌头长吐，死状看起来甚是骇人。 飞机却不紧不慢，拖著一个裹尸袋走到冯知乐尸身旁边，轻车熟路，就像刚刚杀了只鸡一般。 铃铃铃—— 忽如其来响起的电话铃，不由得让飞机眉头一皱。 短暂的思索，他还是拿出电话摁下了接听键。 “哪个？” “飞机，別忙活了，差佬过来了！” 电话里头传出的是林笑如的声音，飞机不禁被嚇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 “別问，再囉嗦，等著把苦窑蹲穿吧！” 电话那头说完，啪地一声就掛断了。 夜幕下，飞机怔怔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接单生意，林笑如怎么把电话打了过来？ 难道买凶杀人的就是他？ 没道理啊，如果是他，犯得上找中间商赚差价吗？ 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的轰鸣声。 来不及再想下去，飞机粗略扫了眼地上的尸身，確定自己没有留下什么手尾之后，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夜过得很快，翌日，大d特地起了个早。 吃过早茶，打发老婆去公司办差，还不知情的大d，一连给程荣光打了两个电话。 只是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只当程荣光现在没空接自己电话，大d並没有在意，一颗心却早已蠢蠢欲动。 正准备打电话给心腹长毛，去志和街刮人的时候，长毛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大佬，出事了！” 见到大d，长毛便显得慌慌张张的，手里拿著一份刚印出的《东方日报》，快步走到大d跟前。 “大清早出什么事了？冒冒失失的！” 大d狐疑地看了长毛一眼，旋即扯过那份还散发著油墨味的报纸。 一眼瞥到报纸头条，当即脑子『嗡』的一声。 今日报纸的头条较为劲爆，加粗的字体赫然写著一行標题—— 【观塘深夜血案，地產大亨情人遇害，豪门孽债为哪般？】 標题下面，是一张命案现场的图片，哪怕眼部打码，冯知乐那副悽惨的死状也显得极为骇人。 再往下，是一张程荣光深夜在半山別墅区被警方带走调查的图片。 难怪一连打了几个电话程荣光都不接，敢情这个点，程荣光已经被差佬问了几个小时的话了。 大d拿著报纸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头脑风暴骤起。 他只是让鱼头標绑走这个女人，事后隨便找个由头放了。 之前还千叮嚀万嘱咐，让鱼头標不要伤到冯知乐一根毛。 怎么一晚上不到，这女人就死了，还惊动港圈各大媒记，上了报纸的头条！ 不过他的反应是极快的，不管冯知乐是谁干掉的，当务之急，他必须要撇清自己的干係。 到时候让程荣光知道真相，那他就死定了！ “长毛，去楼上拿我电话下来！” 哗啦一下放下报纸，嘱咐长毛去楼上拿电话，大d迅速开始在脑海中组织言辞。 等到长毛拿来电话，大d直接拨通了鱼头標的电话。 传呼音响起的同时，大d不忘看长毛一眼。 “你出去先！” “好！” 电话不多时接通，鱼头標的声音从里头传了过来。 “大d，搞什么鬼，打你半天的电话都不接？” “我还想问你搞什么鬼，说好了不要少根毛，人怎么死了？！” 听到鱼头標的声音，大d当即破了防，扯著嗓子对著电话就是一顿怒吼。 “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昨晚我本来把这个女人留在鲤鱼门码头那边的，只等你办完事，就找机会把她给放了。 不想昨晚被一伙人劫走，起初我还只当是林笑如那边反应过来了，没想到……” 说到这里，鱼头標乾咳一声。 “大d，我和这女仔无冤无仇，没理由干掉她的！” “你老母，现在是不是你干掉她的不重要！ 是你办事不力，才把事情搞砸了的！我打这通电话只和你讲一件事，我老板现在被差佬带走了！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牵扯到我！” 说著大d语气冰冷了几分，咬牙切齿道。 “要是牵扯到我，你就死定了！” “挑！” 听到大d这么说起，鱼头標那边语气明显轻鬆了不少。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管发生什么都由我来扛。 不过我们昨晚谈妥的生意……应该还作数吧？” “你在威胁我？” “你讲的什么话，你老板那么威水，我也要担风险的！” 大d將电话从耳畔拿下，话筒对准嘴巴。 声音陡然加大几分：“给你留两家夜总会供货，其余的就免谈了！ 鱼头標，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你敢搞搞震，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弄死你！” …… 林笑如自早上起来，就被差佬上门问了通话。 不过他有理有据，结合程荣光在警署的说辞，確实不存在任何杀人动机。 加上志和街確实有不少街坊可以作证，差佬没问出什么头绪，便收队离开了。 隨后他哪里都没去，一直守在家里睇著电视。 直到晌午十二点，亚视的午间新闻，终於转播了一则新闻。 程荣光从湾仔警署被保释出来，一群记者蜂拥而上，庞大的阵仗差点冲溃程荣光身边的安保，现场闪光灯不断，好几只话筒差点懟到程荣光脸上。 “程生，有传言讲是你情人想母凭子贵，导致你老婆买凶杀人，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程生，您借腹生子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请问您对死者真的有过感情吗？” “程生，不少市民表示对荣光置业的楼盘开发失去信心，请问您接下来该怎么维护荣光置业的名誉？” …… 港岛的媒记是这样的，不管当事人有没有兴趣回答他们的问题，总之先把问题问出去再说。 程荣光面色阴騭，本来昨晚拿到亲子鑑定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心中更是没由头的升腾起一股怒火。 他顿住脚步，一伙记者顿时齐刷刷停下，看向程荣光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正了正色，程荣光看向南华早报的记者。 “我程荣光私德有亏，但与荣光置业是没有关係的。 再者，mary生前我一直对她很好，我是断然不可能谋害她性命的！” 见到程荣光肯回答问题，记者当即来劲。 “也就是说，您对冯小姐还是有感情的？” 花边新闻才抓人眼球，回去定稿印刷报纸，才是销量的报纸，这个记者很懂得提问， 只是程荣光老练，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 他环视周围的记者一圈，隨后一脸坚定开口。 “该问的，我在差馆已经回答过阿sir了！ 现在当著各大媒体朋友的面，我只说一句—— 我程荣光以个人的名义，誓要查出杀害mary的真凶！ 但凡有提供线索能够抓到真凶的市民，都可以向我或者差馆提供情报，如果抓到凶手，我程荣光將响起赠予一百万港幣的奖金！” 哄——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接下来这些记者再问什么问题，林笑如就懒得去看了。 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现在把程荣光架在火上烤，程荣光为了维护自己以及荣光置业的声誉，就必须把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因为程荣光和一群媒体的推波助澜，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件。 由程荣光开口说出这些话，大d和鱼头標两人现在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接下来，就看自己如何发力，借大d的手，扯掉鱼头標插在观塘的这杆旗了！ 029章 以你的智商，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 混社团爭权夺利，只会砍人是远远不够的。 但不会砍人也不行，林笑如深知自己现在再怎么做生意，不豢养一群看家护院的打仔，在和联胜也断然难以出头。 但总归地盘有限，眼下招兵买马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做起来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铲掉鱼头標，说服串爆，顺理成章接手观塘的势力。 至於怎么说服串爆，林笑如自然有串爆不得不接受的方案。 现在他什么也不用做，只等一个人找上门来就行了。 林笑如还是低估了飞机神经大条的程度，直到下午三点，他才接到太保的电话，话飞机有事想要求见他。 还好，知道来找自己，证明这傢伙还不算太蠢。 不算宽敞的客厅里，瀰漫著廿四味凉茶刚煮开的味道。 飞机进屋之后，四处张望了一番，確定只有林笑如一个人在家，才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不过飞机似乎没有组织好言辞，明明是他来找林笑如的，坐低之后却始终一言不发。 林笑如丟给飞机一支烟，浅笑一声。 “知不知道你惹上大麻烦了？” “知道！” 飞机惜字如金，捏著的那支香菸並没有点燃，只是死死盯著林笑如。 “那你知不知道，昨晚从我这边绑走这个女人的，正是你大佬鱼头標？！” “什么？！” 闻听刺眼，飞机再也扮不了高冷。 “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你大佬帮著大d整我，大d以为把这个八婆颳走，程荣光就可以不管这件事情了。 痴线来的，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昨晚找罗三炮下单，让我去干掉这个女人的是不是你？” “不是！” 林笑如掏出火机，吧嗒一声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深吸一口，看向一脸迷茫的飞机。 “和你说这些也没有用，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 现在整个九龙警区都在查这个案子，程荣光那边又悬了你的花红。 我敢保证，这次我不帮你，你绝对死定了！” 飞机用力摇晃了下脑袋，最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现在再想不通，飞机也知道林笑如所言不假，昨晚在差佬过来之前，他就打电话给自己报讯。 如果他和差馆爆料，自己这次只怕真的要不明不白栽跟头了。 “为什么要帮我？” “很简单，你大佬妨著我了，我要他死！” 林笑如牙根一咬，言语掷地有声。 “我懂你意思了，我懂了！” 飞机一边点头，一边起身。 “你要我帮你整垮我大佬！扑街，想都別想，传出去我怎么混？！” 林笑如抬头看著飞机，居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飞机。 果然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飞机，这傢伙想出头想疯了，什么节骨眼了，居然还在想著出头的事情。 担心被飞机把自己的智商拉低到和他一个维度，林笑如又捏著烟吸了一口。 最后淡然道：“那你就等著被程荣光查到，后半辈子去赤柱慢慢混吧。” 显然这番话对飞机的刺激不小。 他转身站到林笑如跟前，面目狰狞。 “你不说，谁知道这个女人是我干掉的？” “你脑子秀逗了？谁买凶杀人，谁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你干掉的！ 人家程荣光是大水喉来的，隨便撒把钱出去，一堆人等著把你卖个好价钱！” 林笑如將飞机拿捏的死死的，趁他震惊之余，继续开始补刀。 “出卖大佬，確实不光彩，不过你这大佬也没有什么好跟的。 他能帮著外人搞我，凭什么你就不能背叛他？ 再有，飞机，不是我说你，你明面上是鱼头標的头马，背地里却要混到去接私单当杀手赚钱，我都不知道跟著这样的大佬有什么出息！” 三言两语彻底镇住飞机，林笑如微微一笑，隨后说出了一句彻底打动飞机的话。 “你大佬卖粉，在和联胜人尽皆知，他这辈子都没资格选话事人的！ 跟著他，你一世都没法出头！ 他不仁你不义，帮我铲掉他，兴许在你面前的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飞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林笑如这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自己说是鱼头標的头马，可充其量不过是鱼头標的金牌打手罢了。 平时鲤鱼门有什么脏活累活都由自己去干，但生意上的事情，鱼头標从不钟意交给他去打点。 最关键的是，他飞机想出人头地，想做大佬！ 如果不能从鱼头標手底下跳出来，他的出头路算是彻底走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认了大佬哪由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福如心至，念头通达就在一瞬间。 飞机很快重新坐下，语气也变得温和不少。 “你能怎么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这你就不用管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总之你替我做这件事，我肯定是保定你了。 你要是被差佬带走，我也要跟著遭殃！” “那你准备让我怎么做？直接干掉……鱼头標？” “扑街，在你脑子里是不是觉得打打杀杀是唯一解决问题的方式？ 鱼头標就这么不清不白的死了，出头的事情照样轮不到你我！” 林笑如白了飞机一眼，继而开口道。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鱼头標在和联胜彻底失去任何人的支持。 我都已经查清楚了，昨晚你大佬派的是几个濠江来的马交仔过来刮的人。” 飞机点了点头，恨恨道。 “不错，这几年，不管是去东南亚找货源，还是跟船送货，一直是这几个马交仔负责。 都说我是鱼头標的头马，其实他们才是鱼头標的心腹！” 林笑如继续开口。 “你现在別的不用管，想办法下点料，让其中某一个落到差佬的手里。” “为什么要让他们落到差佬的手里？” “这你不用管，总之是在救你！” 飞机不知全貌，而且林笑如觉得以他的智商，自己很难和他解释清楚，索性就懒得解释了。 事实上林笑如是这么规划的，现在大d肯定是一心想撇清和鱼头標的干係，鱼头標惦记大d的生意，肯定也会儘量配合。 但如果这几个动手刮人的马交仔被差佬带走，性质就不一样了。 鱼头標怎么想他管不著，大d那边肯定是坐不住。 自己最后再加把火，把事情捅到程荣光那边去，程荣光势必要找大d对帐。 最后不管程荣光怎么对付大d，大d只会觉得是鱼头標那边口风不严，漏了他的老底。 想之前，自己只是冷了大d少少面子，他就要喊打喊杀搞搞震。 现在鱼头標累他得罪了自己最大的水喉，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几千万生意的损失，事关他在荃湾清一色的地位。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林笑如都不敢去想。 030章 有些事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观塘老工业区一带，市井烟火味还是挺足的。 大排档，打边炉，除了狗肉不能煮，什么都往里边煮。 几个马交仔围著餐桌坐下，一人面前摆著几支冻啤酒，正在那喝得兴起，根本没有注意到飞机不声不响从街边走来。 “还饮，现在几点了？！” 凑到餐桌旁边，飞机拎起一支啤酒敲了敲桌面，几人先是一愣，见到来人是飞机之后，马上又恢復笑脸。 “飞机哥，你也来饮多两支啦！” 坐在飞机身旁一个乾瘦的细佬当即起身，就要给飞机让出座位。 旋即又扯著喉咙朝大排档里大喊。 “老板，加多一张椅子，一箱啤酒，快点！” “不用了，小福，荃湾今晚那边的货送过去了没有？” 飞机一手拉住这个细佬，一手拿起一支啤酒。 这细佬有些不解，平日飞机从不过问送货的事情，但碍於他的资歷，还是点头回应。 “早送过去了，大d那边把钱都已经结了！” “再跑一趟，有睇场仔和我讲，九天那边有老板嫌今晚的药不够劲。 你再送些k仔过去，回头標哥那边我会和他讲！” 这细佬不禁挠了挠头。 “飞机哥，只一个老板要货，叫个睇场的过来取不就行了？” “取你老母！” 飞机咬开啤酒，饮了一口，旋即把酒瓶重重杵在桌面上。 “我跟標哥这么多年，到如今都未有散货的资格，出货的事情能马虎的？ 荃湾那边是新开市场，不要儿戏，不要把口碑做臭了！” 见到飞机发火，这细佬连忙赔笑。 “好嘢，飞机哥教训的是。 我这就过去跑一趟，回来再陪你饮多几番啦！” 说著这细佬也不含糊，抓起刚才喝剩的啤酒又灌一口，便屁顛屁顛按照飞机的招呼做事去了。 飞机跟著起身，环视几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也跟著离开了大排档。 按照林笑如的吩咐，他在不远处寻了处公用电话岗亭，拿起岗亭的电话，思量了一番，最后飞快拨下了『999』的號码。 “999，乜事？” “阿sir，我举报有人往荃湾九天夜总会送违禁药品。 车牌尾號系……” “先生，方便留下个地址或者联繫方式吗？ 如果情报属实，警署將会对您发放相应的奖金以及申请好市民奖！” 一听到有人举报卖药，接线员那边当即一改要死不活的態度，语气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不用，我怕报復的阿sir。 你们赶紧去查，我先掛了！” …… 荃湾，海滨花园。 大d一整天都窝在家里寸步未出，心神不寧。 他几次想打电话给程荣光试试探一下那边的口风，但始终又鼓不足这份勇气。 这次的事情，已经不止是他得罪一个最大的金主这么简单了。 在金主头上动土，以后还有哪个老板敢把生意交给他做？ 荃湾家大业大，单是直接跟著大d搵食的马仔就有近千人。 这近千人，是他在和联胜横行无忌的底气，但要养活这些人，每个月的开支就是一笔令人咂舌的数目。 没有这些水喉的输血，单凭他在荃湾睇场，做那些不著调的偏门生意，是很难支撑起这份家业的！ 但现在木已成舟，大d除了指望鱼头標那边不出什么岔子之外，也確实没有什么招了。 只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下午六点二十分，大d刚和老婆在家里吃过晚饭，长毛便打来一通电话。 电话里头告诉他，鱼头標一个细佬过来送货，被差佬在九天夜总会门口当场摁住。 现在九天夜总会那边已经被差佬熄灯查牌，好在放风的马仔伶俐，赶在差佬入场之前做好了准备，才没让差佬查到什么蛛丝马跡。 “我屌他老母！鱼头標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屎？ 现在整个九龙的差佬都在盯著他的案子查，这种时候他手下的废柴还让差佬抓到马脚？ 死啦，这次是真的死啦！” 大d一时间破防，对著电话声嘶力竭嘶吼道。 大d嫂见状，赶忙起身拍打大d的后背给他顺气。 “大佬，只是一个送货的马仔被抓，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最好是没多大问题，你马上去鲤鱼门找到鱼头標，当面同他讲！ 就讲我话他知，要是因为他漏了我的底，我保证他就死定了！ 拼著荃湾这份家业不要，我也要收咗他的皮！ 现在就过去，立刻，马上！！” “好！” 掛断电话，大d的情绪並没有因为歇斯底里的宣泄有所好转。 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 志和街，在收到飞机的回讯之后，林笑如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拨通了程荣光的號码。 这次电话接起的很快。 “程生，现在还安好吧？” “是林生啊，警察应该去找过你了，你看我这副模样，像是能安好的样子吗？” 程荣光的声音中充满了疲倦，几十年心心念念的东西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谈，更是让自己深陷舆论的危机。 再坚强的人，此时只怕也难以振作起来。 “程生，不好意思，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儘快和您说清楚。 您现在在哪，方便说话吗？” 程荣光似乎猜到了些什么，电话那边的语气稍显振作。 “方便，不如这样，我派人过来接你，有什么话，你来我家里说！” …… 约莫半个钟头后，一台皇冠车载著林笑如，一路行驶至香港岛半山別墅区。 揸车的司机领著林笑如直接进入了这套半山別墅的二楼会客厅，程荣光早已在那煮好茶水，等候林笑如多时了。 待到司机离开，程荣光直接朝林笑如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隨后更是亲自斟好茶水，二人围著茶桌坐了下来。 程荣光示意林笑如请茶，继而开口道。 “林生，警方现在將我列为嫌疑对象，我也是没办法，担心他们监听我的电话，不得不请你来我家里一趟。” “无事，今晚过来，就是和您说这件事情的！” 林笑如端著茶水少饮一口，旋即说道。 “冯小姐被人掳走后，今天我一直在派人调查。 最后查出来了，只是事情的真相，可能有些出乎程生的意料。” 程荣光眉头一皱，並未多言，静待林笑如继续说下去。 林笑如也没有含糊，直接將大d勾结鱼头標给自己设套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但他却刻意隱瞒了是林怀乐授意飞机干掉冯知乐的这个事实。 一者他现在主要的目標是借程荣光的手，挑动大d去对付鱼头標，飞机这颗棋子绝对不能丟。 二者他並没有半句假话，程荣光就算顺著自己提供的信息去查，绝对查不出什么毛病。 怒火自程荣光心底升腾而起，逐渐焚尽內心的悲凉。 “林生，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程生，社团做嘢，是不需要证据的！” 林笑如淡然道：“是不是大d做的，你一问便知。 不过我要提醒您一句，您要给舆论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我劝您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有些事情没上秤不足三两重，上了秤，只怕一千斤都打不住！” 程荣光不语，垂眉陷入了深思。 他知道林笑如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现在荣光置业深陷舆论的风暴，他必须儘快调查出冯知乐的死讯，撇清自己的干係，才能让荣光置业度过这次舆论危机。 但如果真相捅出来，让媒体大肆报导他荣光置业在生意上和社团不清不楚，这杀伤力对荣光置业的未来更加致命！ 这年头，谁都知道地產行业买卖丁权，征楼征地，工程外包，哪哪都和社团脱不开干係。 但公开的秘密也是秘密，这种破事捅到明面上来，日后新界再有什么开发项目，地政的批文是绝对不会优先下到荣光置业头上来的！ 程荣光目光矍鑠，大致已经釐清了思路。 作为一个老练的生意人，他自然知道林笑如想自己所想，肯定是带著交易的目的过来的。 不过他也並没有道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林生，感谢你的建议，今晚你打电话给我，相信你已经有办法帮我摆脱这次危机了吧？” 这次轮到林笑如点头了，他没有做声，只是朝程荣光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程荣光起身，身形已经不再佝僂。 “好！投桃报李，我去准备一下，一会就去趟荃湾！” 031章 暴怒的大D 从半山別墅区出来，依旧是由程荣光的司机送的自己。 车行驶至湾仔，林笑如回首看去，半山区星火点点，有著一份不属於闹市区独到的静謐。 有钱人在这里鸟瞰港岛，审视著普通人的忙碌与奔波。 有那么一瞬间，林笑如觉得这才是人该住的地方。 “林生，请下车。 我们老板交代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可以拨打他这个號码。” 皇冠车行驶到志和街的时候，司机似伺候老板一样，替林笑如拉开车门。 在林笑如下车之后，不忘给其递上一张镀金名片。 上面记载著一个號码，显然是程荣光不对公使用的私人电话。 接过名片，林笑如不禁笑了笑。 自己也算是救程荣光於水火之中了，至於这水火怎么来的，这你別管。 …… 晚八点半，一个似催命丧钟的电话，打到了大d的住处。 铃铃铃—— “哪个啊？” “大d啊，是我！” “是程生啊！不好意思程生，本来一早就想问您好的，又怕您没时间！” 听到电话是程荣光打过来的，靠在沙发上抽闷烟的大d只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揪了一下，立马跳了起来。 程荣光那边的语气淡漠。 “得閒吗？” “得閒，程生有招呼，隨时都得閒！” “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让你的人开门，我想进来坐坐。” 嘟嘟嘟—— 撂下这句话，程荣光便掛断了电话。 握著电话站在原地，大d状若痴呆。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朝著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立马一路小跑，朝庭院门口跑去。 “扑你个街，程生都不识，养你们不如养条狗！” 佯装淡定跑到门口，大d朝岗亭执勤的马仔骂骂咧咧，隨后利索跑到程荣光那台宾利车前，有些不自然的换上了一副笑脸。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生，有事找，您打个电话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何必劳烦您大晚上亲自跑一趟！” 程荣光下车，没有理会大d的奉承，只是招呼司机在车內等候，便冷著个脸往庭院內走去。 一楼的客厅內，大d嫂已经斟好茶在那等候。 见到程荣光过来，也得体的问了声好，適时递上一杯热茶。 程荣光捧著茶水坐到沙发上，表情阴晴不定。 “程生，您还真是稀客。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您第一次光临我们寒舍，比不得您家里宽敞，多担待！” 大d嫂自然知道程荣光此番来访不对劲，但她也只能尽好一个做妻子的本分，儘量赔笑脸说些场面话。 程荣光浅笑了一声，微微点头，放下那杯茶水。 大d会意，使了个眼色，大d嫂很是识趣的上了楼。 “大d啊，我记得五年前刚和你们两夫妻打交道，你们还住在福来邨的公屋。” 大d虽然心虚，但没搞清楚程荣光来意之前，也只得笑著接过程荣光的话茬。 “还是要多谢程生你们这些老板的关照，没有你们赏口饭吃，我大d还是荃湾一个不入流的扑街仔！ 哪有今天这般穿金戴银的日子，托程生的福啦！” “我也托你的福啊！” 程荣光丟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便不再言语，双目聚焦，死死睇住了大d。 一时间睇得大d有些头皮发麻，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僵硬。 无言的拷问比任何言语的斥责更加折磨人，大d心中本就有鬼，此时也大致猜到了程荣光知道了些什么。 很快，他就熬不住了。 “程生，有……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吧，您这个样子，我……我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我同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最害怕的结果终於发生了，大d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手脚都凉了半截。 “好嘢，看到这副模样，我也不用多问了。 雷超，你认也好，不认也罢。 我同你讲清楚，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昨晚掳走mary那伙人中有一个，今晚就被关在差馆班房！ 今天我不同你讲嘢，只和你聊点生意上的事情！” 程荣光眼角一阵抽搐，继而开口。 “梨木屋邨那边的公屋翻新，你就不要做了。 柴湾角二期的室內装修，你也抓紧时间把人先撤出去。 还有，丽城花园那边的项目，你也抓紧时间让你老婆和我这边把帐对一下，以后荣光置业的任何生意不许你做！” “程生，我……” 大d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快坐立不稳。 他很想辩解些什么，但也明白此时怎么辩解都是徒劳。 程荣光倏一下站起身来，不再多看大d一眼。 “程生，程生！” 直到程荣光拂袖走出客厅大门，大d才鼓足勇气朝程荣光背影喊了几声。 只是程荣光脚步没有半分停歇，不多时，便听到屋外头汽车的发动机响起。 大d才明白，程荣光此番过来，是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大d，程生都知道了？” 確定程荣光离开之后，大d嫂才从楼上走了下来，探头探脑看了大d一眼，发现其现在面沉如水。 “大d？” 见到大d状若痴呆，大d嫂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这一喊，如同唤醒了一条病发的癲狗。 “你老味！鱼头標！我活不了，你也要跟著陪葬！！” …… 晚九点，林笑如还在自己住处翻看著一份崇光珠宝送来的建材清单。 一番审阅，林笑如才算明白为什么单开一家珠宝店，罗定坤能搞来这么多预算了。 铜锣湾的这家珠宝店，几乎横占东机大厦二层三分之一的场地。 所用的装修用料，无一不是顶尖。 就拿门口的礼宾处的地毯来说，崇光珠宝给到的指標都是要上好的鸵鸟皮。 室內布景用的桌椅，都要求用匀色的金丝楠。 就连大理石，都要求从义大利进口，显然是做崇光珠宝的招牌旗舰店去打造的。 由於这些建材原料的造价价值不菲，其中可操作的利润空间就蔚为庞大，只是要按照清单把这些材料搞齐，確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铃铃铃—— 就在林笑如根据清单挨个做著笔记的时候，摆在桌上的手提电话响了。 没有多想，林笑如直接摁下了接听键。 “大d亲自过来找鱼头標了，现在两边正在鲤鱼门这边对峙。 你有什么说法，要不要趁著这个机会干掉鱼头標，然后把黑锅扣在大d头上？” 电话是飞机打过来的，开口就给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建议。 林笑如不禁皱眉，飞机这傢伙，对出头还真是有著盲目的执念。 跟了这么多年的大佬，张口闭口动輒就要弄死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和鱼头標有仇的是他！ “飞机，和你讲过多少次了，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大d现在还不能背这个黑锅，你现在按照我事先的吩咐去做，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 观塘鲤鱼门。 大d摇旗吹哨，直接开了九台小巴过来，要『请』鱼头標前往荃湾小敘。 鱼头標的坨地位於鲤鱼门海边的一处水產加工厂附近，此时的鱼头標，正躲在一家鱼蛋店內不敢出门。 上百人手持长刀短棍围著的这家捲帘门紧闭的鱼蛋店，场面甚是骇人。 “標哥，大d哥请你出来敘敘旧。 没事的，只是聊聊天而已啦！” 长毛立在捲帘门前，不断敲响著厚重的捲帘门。 昏暗的鱼蛋店內，鱼头標面如土色，身边几个细佬，都在忍不住发抖。 作为一个走粉的捞家，鱼头標手底下豢养了不少亡命徒不假，但就是因为是亡命徒，才知道人多打人少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九台十六座的小巴全部拉满，一百多號人，一人吐口唾沫都够把他鱼头標淹死在这里了。 “阿大，要不我们出去和大d解释一下吧？” 有马仔实在克制不住內心的恐惧，哆哆嗦嗦向鱼头標提著建议。 鱼头標只瞪了这个细佬一眼。 “解释个屌！大d现在认定是我出卖了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不想被剁成臊子，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飞机带人过来再讲！” 眼见敲了半天的门都没用反应，一直待在小巴上的大d再也忍不住了。 “滚开！” 他从小巴上跳了下来，手拿一桶汽油，暴喝一声，围在鱼蛋店门口的一干打仔当即齐刷刷让开了一条道。 大d阴沉著个脸，也不说话，直接拧开汽油桶盖，稀里哗啦便往捲帘门的缝隙里惯著火油。 刺鼻的汽油味当即在室內瀰漫开来，鱼头標再也坐不住了。 “餵大d，你不要乱来！ 我从来没有出卖你，你能不能不要发癲？！” “你现在讲什么都没有用了！冚家铲，烧死你啊！” 大d认定是鱼头標个细佬出卖了他，这笔恶帐，说什么也要算到他的头上。 当下一桶汽油倒尽，大d將手中的空桶往地上一丟，便朝著长毛喊了一声。 “还看什么看？等著我来点啊？！” “哦！” 长毛木訥点头，旋即从兜里摸出火机。 一边擦燃火机，一边朝著室內大喊。 “標哥，你忍著点，如果实在受不了，就出来和大d哥好好聊聊啦！” 032章 狗咬狗 “餵大d，你不要乱来！” 哗啦—— 面对烧身的威胁，鱼头標终於还是掀开了紧闭的捲帘门。 “大d，有话好好说！” 见到门口一乾眼跳凶光的打仔，鱼头標不禁虚了半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得寄希望大d还有理智。 “我和你说个屌！给我打残他先！” 隨著大d的一声令下，一群打仔乌泱泱便朝鱼头標涌来，鱼头標一咬牙，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接过一个跟班马仔递来的鱼刀，只准备做殊死一搏。 “妈的，飞机怎么还不来？！” 就在鱼头標绝望之际，一台丰田车自启福道方向驶来，吱呀一声急剎，车上跳下几个面色凝重的男子。 砰—— 点三八手枪朝天一枪，给现场的喧闹摁下了暂停键。 东九龙重案组的高级督察陈国忠面容冷峻，快步走到眾人跟前。 “你们拿著傢伙想干什么？火併啊？！” 將证件夹在自己胸前，陈国忠冷眼环视这群古惑仔，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大d身上。 “cid，我不管你哪个字头的，现在我办案，让你的人老实点！” 鱼头標见状，不禁长吁一口气。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像今晚这样，见到差佬这么开心！ “阿sir，小心我告你誹谤啊！ 什么拿著傢伙火併？打鱼蛋的！” 大d眼角一跳，旋即夺过身边一个马仔手中的棒球棍，在地板上杵得叮咚作响。 “打够一万零八下，几劲道，要不送你一份尝尝？” “少废话！全部抱头蹲下先！” 陈国忠瞪了大d一眼，双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大d。 此举惊得大d立马抱头，蹲下的同时，还不忘对鱼头標飆著垃圾话。 “屌你老母个鱼头標，敢和差馆爆料，你钟意去惹皇气，最好祈求老天保佑你一辈子都住差馆！” “老实点！” 陈国忠个下属已经掏出手銬，摁住大d的肩膀就要將其拷上。 此举彻底激怒了大d。 “扑街，扑街啊！o记都没管事，让你们cid狗拿耗子！ 凭什么抓我？我要请律师，我要去公共关系科投诉你们！” “收声啦，我们接到爆料，有人在鲤鱼门这边卖药，是来查贩毒的！” 嫻熟地將大d拷好，这个差佬继而把目光看向陈国忠。 不想大d闻言，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他挣扎著从地上站起身来，看向鱼头標发出一阵骇人的狞笑。 “对对对！没错，我要爆料，这个傢伙就是鲤鱼门最大的粉佬！ 阿sir，他就系走粉的，生意做得几大，今天晚上还把货卖到荃湾那边。 不信你们去查，九天夜总会，富都夜总会，都是他们在那边卖药！” 鱼头標骇然，只当大d现在是癲了的狗，想方设法也要在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只是现在cid在前，他喝止大d也不是，不说什么也不是，当下涨红了脸，只得硬著头皮喊道。 “阿sir，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这傢伙神经来的，建议你们带他去青山医院看下脑先！” 陈国忠眼神一亮，一时间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他本就是o记转重案组的差人，这种狗咬狗的场面他倒是见过不少，但双方当著差佬的面如此自爆，还是少见！ “冇出声，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 阿华，给他銬起来！” “收到啊忠哥！” 就在一名年纪较长的差人要去拷鱼头標的时候，大d忽然扭头，朝著站在路边的一眾马仔就是大喊。 “你们还傻愣著干什么？等著一起进差馆给你们交保释金？ 傻乎乎的，跑啊！！” 周边一眾打仔一惊，旋即轰地一声四下逃开。 尤其是长毛，早在陈国忠刚才训话的时候，就悄悄地隱匿到了人群后面。 这倒不是他在耍心眼，只是他知道眼下差佬到场，大d今晚这个班房是待定了。 自己作为他的心腹，必须要在外边去给他找人运作。 “扑街，站住！” 方才拷大d的那个年轻人见状就要拔枪，却被陈国忠上前拦住。 “算啦，这么多人，全部带回去也关不住。 喂，呼叫总台，调西九龙那边的同事去荃湾看看，也许是条大鱼！” …… 自打退休，串爆已经很久没这么头疼过了。 和联胜两个重量级的堂口领导火拼，双双被带进差馆，尤其是鱼头標，现在更是被指控涉嫌进行毒品交易。 不过这还不算恼火的，当串爆找人了解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之后，得到的回答更是让自己咂舌。 鱼头標这个扑街，居然帮著外人戕害同门师弟，最后惹火烧身，触怒大d闹出了这样一遭丟人现眼的事件！ 安平茶楼內，林笑如將一杯热茶奉到串爆面前。 接过这杯茶，串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同门操戈，这种事情哪个做大佬的都不想看到。 鱼头標虽然坏了规矩在先，但手背手心都是肉。 平心而论，他串爆能在和联胜有些少少的话语权，也全凭观塘这边人丁兴旺。 “阿笑，鱼头標再怎么说也是你师兄。 到时候鱼头標出来，我让他给你当面奉茶认错，观塘一脉，一定要齐心才行啊！” 一通话说出口，串爆自己都觉得脸红。 果不其然，林笑如只是浅笑著摇了摇头。 “阿大，我倒是把鱼头標当师兄，有时候要找人办点什么事情，都优先让他赚够。 但他有没有把我当师弟？你都不知道我和程生打上交道有多艰难！” 说著林笑如点了支烟，继续开口。 “大d这副癲样你老人家也看到了，动輒喊打喊杀，要不是程生查出真相，你猜大d会不会对我心慈手软？ 再有阿大我原不原谅標哥是没什么意义的，他现在被差佬关在班房，保不齐被查个底朝天！ 有什么恩怨，还是等他出来再说吧！” “你说得在理，我已经找社团律师去班房探监了。 不过我最担心的是，他和大d两个人闹得这么僵。 嗦嗨！就算保他出来，大d死咬著他不放，到时候照样难搞！” 串爆说完只是唉声嘆气，要是眼下林笑如能够独当一面，他也只当鱼头標衰了算了。 偏偏他现在还要倚仗鱼头標的势力，確保自己在元老院的一番话语权。 见到串爆的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林笑如这才开口。 “阿大，在这里干嘆气是没用的。 现在標哥被关在班房，除了律师谁都不让见，你要是想保他，不如先在外边帮他收拾好手尾嘍！” 串爆打起精神。 “怎么个收拾手尾？” “鱼头標和大d做生意，鬼知道大d会不会继续爆料。 到时候差佬顺藤摸瓜，万一查到標哥的货仓，就说什么都迟了。 我也就是给个建议，当务之急，是你这个做大佬的出面，替他转移货仓先！” “不可能吧，大d再无脑，他敢洗自家社团的马栏？” “不好说，不过据我所知，荣光置业那边已经全面断绝了和大d的生意。 不说后续对大d会有什么影响，单是荣光置业的那些標书撤回，对大d来说就是实打实几千万的损失！ 我要是大d，能比他更癲！” 林笑如一步一步循循善诱，彻底让串爆跟著自己的节奏去走。 至於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煞费苦心，说来说去还是和联胜的古板规矩作祟。 自己目前要上位，要顺利接手观塘这块地盘，那就必须得是串爆亲自放弃掉鱼头標！ 033章 妥协 晚十点半，亚皆老街，九龙警区总部內。 哗啦—— 一个值班差人打开班房大门，朝著里边喊了一声。 “雷超，出来，有人给你交保金了！” “不用喊这么大声，我不是聋子！” 大d提著裤子走到班房门口，不爽的瞥了这差人一眼。 “我皮带呢，hermes的，鸵鸟皮的，褶了皱了，去关系科投诉你们啊！” 值班差人显然对於这种嘴刁的社团人士见怪不怪，只用警棍敲了敲班房铁门。 依旧大声道：“去羈留部签字领东西，保释期间不得离港，隨传隨到，违反……” “违反担保，三万蚊全部充公，隨时再拉人。 挑！我都背得比你熟，让开啦阿sir！” 不等这差人把话说完，大d便顺嘴把剩下的话接上。 隨后两手提著隨时要掉落的裤子，挤开差人，以一种滑稽的鸭子步往班房外头走去。 等律师交完保，签完字，大d不等律师跟上，便独自一人往警署外头走去。 走出警署大门，一阵清凉的晚风掠过，当即让大d打了个激灵，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早已在外边等候多时的长毛，连忙抱著一件风衣跑过来，披在大d的肩上。 “大d哥，串爆和林笑如来了，他们讲想要见一见你！” 说著长毛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发现长毛开来的那台丰田车前，正停著林笑如那台银色奔驰。 车窗摇下，林笑如正坐在驾驶室內，朝大d招手。 阴沉著脸，大d没有做声，只是拉紧肩上的风衣，大步朝林笑如的车前走去。 哗—— 拉开车门，大d便发现串爆坐在车后座。 钻进车內，大d直接呛声。 “你个细佬和我不一样，他现在住差馆的『vip』包！ 要是替他做说客，我建议你別多费口舌，差佬整不死他，出来之后我照样整死他！” 林笑如坐在前头，內心只想发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d终归还是心虚，事情搞大条了，也怕自己下不来台。 要是不想和串爆谈，他何必上自己的车？ 串爆长嘆口气。 “我来差馆，本来想给鱼头標带几句话。 但现在因为你爆料，差馆这边扣著他，除了律师谁也不让见。 劳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存心要整死鱼头標，替差佬洗观塘的马栏？” “邓伯喊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眼见串爆一口大帽子扣上来，大d当即就火了，顾左右而言他，开始反问起串爆来了。 “有什么区別吗？你干的事情，就是在著红鞋惹皇气，坏社团个规矩！” “规矩？食懵了你！ 是你细佬不讲规矩在先，他的人和差馆爆料，累我得罪金主，一晚上损失了几千万，这笔帐我找谁去算？！” 本来还有些心虚的大d，一回想起这些事情当即火气上头。 “屌他老母的，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我今天把话讲明，我没饭吃，你也准备好棺材，替鱼头標收尸！” “你……” “你什么你？你要拦著，一样没面子给！” 大d神情激动，口水差点喷了串爆一脸。 见到串爆无言以对，林笑如这才开口打圆场。 “好了阿大，不要同他吵，我来和他聊两句。”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话？搞定鱼头標，再收你的皮！” 大d依旧是见谁咬谁，不过林笑如也不在意。 只是推开车门下车，笑吟吟朝大d开口。 “是不是程生在你这也没面子了？” 此举瞬间让大d哑火。 最后还是林笑如提醒，才让他回过神来。 “下车单独聊几句啦，和谁过不去，也不要和財神爷过不去！” 泊车坪一角，林笑如点了支烟，蹲坐在一处花坛上。 还未开口，便听到大d询问。 “你和程生，到底是什么关係？” “同胞关係！” 林笑如白了大d一眼，继而开口道。 “程生对你很生气，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只告诉你一句，只有我才能帮你打消程生的芥蒂，把荃湾的生意拿回来！” 大d这次不再回懟了。 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皆因程荣光之前替林笑如打来的一则电话引起。 他不知道林笑如有什么办法能消除程荣光对他的芥蒂，但潜意识还是相信林笑如这番说辞的。 “我不相信你这么好心，会选择帮我！” “我当然不会帮你，帮我自己来的！” 弹了弹菸灰，林笑如开口道。 “荣光置业今年的重点布局规划，都在荃湾那边。 把你踢出局，势必要其他的字头过来接盘。 俗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些生意便宜了自家人，也不能便宜外人不是？” 大d瞬间明了。 “你想接手这些生意？！” “你猜的真准！ 不过我胃口没那么大，就比如说盖楼画图这种事情，我就不在行。” 林笑如说著深吸口烟，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向大d。 “荃湾毕竟还是你的地盘，接下来我去搞定程生。 丽城花园那边的楼盘还是由你负责，梨木屋邨和柴湾角二期的项目，到时候全部给我去做！ 你出专人帮我调教团队，然后之前你我之间的事情，就算两清了！” 大d挑了挑眉，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和联胜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年轻的后生仔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 但眼下他偏偏又无可奈何，自己要是成为程荣光的弃子，那绝不是从头来过这么简单。 他在荃湾苦心搭建这么多年的班底將彻底化为乌有，至少在港岛，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老板再肯用他！ 这是规矩，也是铁律！ “早告诉我你和程生关係这么铁，点会有这些狗血事情发生？” 只片刻的犹豫，大d便彻底服了软。 这副想低头又抹不开面子的表情，看起来甚是滑稽。 所以说社团仔都是贱皮子，別看大d平时囂张不可一世，找准问题要害去对症下药，那真是一治一个准！ …… 此时，警署里头，社团律师师爷苏刚好通过手续，在一间软包內和大d碰面。 “sir，当事人和律师碰面，有权要求无关人员迴避！” 进入软包，师爷苏便和身后的阿sir打了声招呼。 “五分钟时间，不要让我来喊你！” 这个值班的差人也懒得去和律师逗嘴皮子，瞥了师爷苏一眼，叮嘱一句便自行离开。 確定人走远，师爷苏这才看向愁眉苦脸的被拷在椅子上的鱼头標。 “標哥，我……我系火牛个细佬师爷苏，阿公找我，做……做你的律师！” 鱼头標望著这个说话都有些结巴的律师，心中不禁更加苦涩。 “师爷苏，不能交保放我出去吗？” “放不了！” 师爷苏摇头：“因为大d爆料，荃湾那两家夜总会，你有几个细佬被带走了。 由於差人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违禁药品，所以二十四小时之內，是没法保你出去的！” 鱼头標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二十四小时之后，就可以交保出去嘍？” “原则上是这样的，但有个前提，有人爆料你在鲤鱼门进行大宗毒品交易活动。 如果差佬没有在二十四小时內查到什么，你才可以交保释金出差馆！” 鱼头標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现在是出货旺季，作为一个老四號仔拆家，他手底下怎么可能不备足货？ 虽然说货仓只有极少数几个心腹知道，但保不齐差佬顺藤摸瓜，一路查下去把他的货仓端了，到时候他就彻底完蛋了！ 老实讲，二十四个小时，鱼头標完全可以赌一赌！ 赌差佬在此期间查不到什么破绽，等他出去之后，万事无忧！ 但卖粉的最是谨慎，尚来谋求个万无一失，绝不钟意把自己的命运落到一个『赌』字上面。 尤其是外边还有大d这条疯狗在到处咬他！ “师爷苏，能不能……给我大佬带句话？” 犹豫片刻之后，鱼头標知道时间不等人，低声向师爷苏询问道。 师爷苏只是不著痕跡点了点头，露出个会意的表情。 “阿公让我进来，就是要我和你说这些事情的！” 034章 狗急跳墙 鱼头標闻言，只是往班房外头张望。 师爷苏自然明白他的顾虑。 “標哥，不用惊，和律师碰面，差馆唔好录音。 你慢慢讲，我听得明！” 鱼头標点了点头。 “我在鲤鱼门，有三条渔船。 其中一条船，就停在三家村轮渡站附近。 最近鱼价虽然高，但收成不好，所以鱼都咸干堆在船上。 你话我大佬知，风高起雨，让他派人去三家村找开士多店的哑口诚，去帮我收下鱼乾！” 师爷苏算是明白鱼头標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像他这种有自己码头的粉佬，把货堆在自己船上才是上策。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就算被差佬抓到什么把柄，也能第一时间往海里销货。 走粉的不能不懂法，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要不抓个人赃並获，就算把货都填海餵了鱼，那也是个断尾求生。 但也恰恰因为货在船上，差佬只需要去海事那边查鱼头標的註册船只，顺藤摸瓜一查就是一个准。 师爷苏不敢怠慢。 “好！迟则生变，我儘快回去和阿公打好招呼！” …… 志和街，串爆的住处。 听完师爷苏的阐述之后，串爆的脸色尤为凝重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起身折返回自己臥室，打开一个保险柜，从里边数出了十张驼背仔。 而后回到客厅，將这五千块递到师爷苏面前。 “这五千蚊，你不要嫌少！ 明天给鱼头標做保，还要劳烦你跑一趟！” 师爷苏连忙推辞。 “阿公，为……为社团做事，怎么能收你钱？” “揸住啦！律师的钱不能不给的！” 串爆显然无心再和师爷苏囉嗦，只扯住师爷苏的手，把钱拍在他的手心。 而后催促道：“夜长梦多，我也不留你吃宵夜了。 回去替我给你大佬带句话，有机会，我请他饮茶！” 打发走师爷苏之后，串爆不禁嘆了口气，坐低在沙发上，埋头思忖了半晌。 现在差佬盯鱼头標盯得那么紧，自己帮他转货，是要担很大风险的！ 串爆一把年纪了，绝不钟意再去以身犯险。 思来想去，最后他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林笑如。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哪位？” “阿笑，是我！” 听到林笑如的声音，串爆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 但情况紧急，乾笑两声，他还是硬著头皮讲道。 “我知道鱼头標这个扑街呢，確实是对不起你。 但你多少卖我一个面子，有他在，阿大撑你出头也方便一些。” 此时的林笑如正在庙街夜市和飞机坐在一起，食著个打边炉。 一边示意飞机噤声，林笑如一边朝著电话讲道。 “阿大，有话不妨直说。” “要不……你帮鱼头標转趟货吧，我手底下这些细佬，就属你做事最为醒目！” 林笑如不禁嗤笑一声。 “阿大，鱼头標这么多细佬，要转货没必要让我去吧？” “差佬盯他的人盯得很紧啦！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放心好了，等他出来，我一定让他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 林笑如现在就要鱼头標给到自己个满意的交代！ 收起笑脸，林笑如开始正色道。 “既然阿大发话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货在哪里，今晚我就过去搬仓！” “三家轮渡站附近的一条船上，去那边找开士多店的哑口诚，他知道船停在哪里！” 林笑如心中狂喜，沉吟片刻，还是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阿大，既然货在船上，不如隨便找个渔佬把船开出去嘍。 货上了岸更加麻烦，船在海上跑个两天，等鱼头標出来，让他自己卸货不是更好？” “衰仔啊，你的这个建议我也有想过。 就怕差佬通过海事查到鱼头標的船，到时候船上不了岸，他的货总不能往海里倾吧？” 眼见场热的差不多了，林笑如这才作罢。 只对著电话应声，表示自己儘快处理好这件事情，隨后便掛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看向还在大口食肉的飞机，林笑如叩了叩桌子。 “別吃啦，该干活了！” …… 一路驱车来到三家村轮渡站，通过哑口诚找到了鱼头標那艘渔船。 而后带著飞机上了船，飞机戴上手套，起开一处舱板，拉出了一个登山包。 拉开登山包拉链之后，见到里头满满当当用塑封袋裹好的四號仔之后，林笑如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虽然知道鱼头標在鲤鱼门走粉，但睇见飞机这副寒酸样，也只当他做得不够出彩。 如今睇见这一袋足有五十多斤的四號仔，林笑如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鱼头標的胃口。 “飞机，你猜这一袋子，够cid几个差佬升职加薪了？” 林笑如蹲在袋子旁边，朝著飞机发问。 飞机冷哼一声，只隨手掂量起一袋白面。 不屑开口道：“都是拆好的b级货，分量没那么重的。 有的加c类货，有的加麵粉，有时候货卖得俏，加墙灰的都有！” 自打在士多店见过哑口诚之后，飞机脸色就一直阴鬱不散。 看得出来，飞机对鱼头標寧愿信任一个哑巴也不愿意相信他这个头马，耿耿於怀！ 確定货都在这，林笑如起身，拍了拍飞机的肩膀。 “回去啦，过了今晚，鲤鱼门就要换人话事了！” …… 一夜很快过去，直到师爷苏去差馆保释鱼头標，依旧无事发生。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只是在鱼头標刚走出差馆，准备找到串爆去把那批货拿回来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下午六点半，志和街安平茶楼。 鱼头標连鲤鱼门都没回，就在这里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串爆。 此时串爆还在茶室內优哉游哉煮著茶，见到鱼头標进来，只斜瞥他一眼。 “你这些年生意是越做越大，好多规矩都忘乾净了！ 是觉得观塘一脉你最大，你想整死哪个，就整死哪个？” 鱼头標只訕笑著摸了摸鼻子。 “阿大，你把观塘几百號兄弟交给我照顾，我也得想办法让他们食饱饭对不对？ 这年头生意难做，你又不肯让我在油麻地出货，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扑街！所以你就帮著大d整蛊自己师弟？ 鱼头標！是不是觉得自己够威了，没人敢对你用家法？！” 串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鱼头標的鼻子就是一阵痛骂。 “省省啦！你威个屌！ 自家兄弟又不齐心，活该大d把你撵得似条狗！” 串爆这话骂的很是难听，让鱼头標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的寒意。 但他还是赔著笑脸，搀扶串爆坐低。 “阿大，我都知道错了。 以后阿笑做嘢，能支持的我一定支持！晚点我就当面给他道歉，任打任罚，他说什么都ok！ 对了，我那批货藏在哪里了？” 串爆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捏住一只彩陶茶杯把玩，如是开口道。 “昨晚阿笑带人把货转回来的，一会你去问他，给到他个满意的交代。 他不满意，我就让他把货泡水！ 你真该学学阿笑，看看人家是怎么以德报怨，怎么对待同门兄弟的！” 一听还要去找林笑如拿货，鱼头標面色当即面色一憷。 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串爆的电话响了起来。 串爆没有含糊，直接拿起电话摁下了接听键。 “餵？是阿笑啊！ 出来了，鱼头標就在我这边，一会我就让他过来找你。 乜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讲著电话的串爆前面还在微笑回应，忽的表情一愣，整张脸都阴沉下来。 鱼头標在一旁睇的真切，见串爆这番神色变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半晌之后，串爆无言放下电话，抬头看向鱼头標。 “鱼头標，抓紧时间去收拾一下，货出事了，你现在得跑路才行！” 哐当—— 鱼头標闻言两手撑在茶桌上，整个身子前倾看向串爆。 “阿大，我刚才差馆出来，就说要我跑路？ 货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你说清楚点！” “货在阿笑的货仓，被差佬给查了！” “无端端的怎么会被差佬查？阿大，是林笑如在整我啦！” “痴线！他要搞你，还会等律师保你出来再和差佬爆料？ 你赶紧走，趁差佬还没找过来，赶紧脱身先！” 鱼头標有些神经质似得摇了摇头。 “我不走，不走！货在他的仓库被差佬查的是不是？是他的人昨晚接的货对不对？ 阿大，你俾话给阿笑，让他的人去扛，多少钱都由我来给，让他的人去扛行不行？！” 串爆眉头一皱，当即矢口否决。 “你还要不要脸？人家正经做工程生意的，手底下的人个个拖家带口。 本来就因为你的事连累他，你还要他的人去扛，以后哪个老板敢赏饭给他，哪个又敢替他去卖命？ 你还是赶紧走，再迟，只怕就走不脱了！” “阿大，真的没商量了吗？” “不是没得商量，现在是没有办法，阿笑起家不容易的，我不是同你再讲笑！” “那我这些年就容易了吗？我为什么要走？！” 鱼头標当即破防。 “当年我在鲤鱼门搞粉，逢年过节都包足红包给你，也没见你说些什么。 你不一样替我搭桥铺路，撑著我一点一点把生意做起来？” 鱼头標说著逼近串爆几步。 “现在收到个犀利的后生，我就不作数了？ 阿大，你省省吧，鲤鱼门是你的老陀地，我要是进去了，你一样脱不开干係！” 串爆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咬著牙根，看向鱼头標一字一顿。 “鱼！头！標！你是在威胁我？！” 035章 劏你似劏条狗！ “83年6月，我第一次从泰国收货，是你给我搞定的货船。 84年5月，我第一次把货卖到台岛高雄，是你给我找到中间人做保！ 86年年底，我在元朗上货，和东星火併差点翻船，是你出面找到东星的骆驼，保下了我那船货……” 鱼头標似乎並未注意到串爆动了真火，只是一件一件阐述当年串爆力保自己发家的种种往事，以此来提醒串爆！ 说到最后，他更是激动地两手一摊。 “你都保了我这么多次了，为什么不能再多保我一次？ 只是要他的人去顶锅，又不是要他的命！ 我知道要是跑路，这一世都別想再回港岛，阿大，我不是在威胁你，我积攒这份家业不容易，拜託你也理解一下我行不行？！” 串爆脸色阴沉不定，有那么一瞬间，他切实动了杀心。 都是混跡几十载的老江湖，没点手段，別人就不会替他安『串爆』这个花名！ 很快串爆就淡定了下来。 “也好，不想走也可以，你自己去说服阿笑。 你们这些后生仔的事情，我不想再管！” 串爆说完心如死灰站了起来，深深看了鱼头標一眼，便拖著麻木的步伐往茶室外头走去。 睇见这副姿態，鱼头標只当是串爆已经和自己妥协，手忙脚乱之下，他抓起串爆替自己温好的那杯茶水灌了一口。 当下顾不得许多，掏出电话，利索拨通了飞机的號码。 “飞机，现在在哪？” “阿大？我在鲤鱼门，你出来了？” “先別管我，你现在，立刻去找到林笑如！ 然后把他带到鲤鱼门码头的渔船上来见我。” 飞机那头沉默了片刻，旋即开口。 “好，我儘快！” “不是儘快，是马上！” 就在鱼头標给飞机拨打这则电话给飞机的时候，已经走到楼下的串爆，穿梭在志和街的人群中，也拨通了一串號码。 “阿笑，那边还顶得住吧？” “还好，我是让看仓库的旧街礼去取的货，差佬带他去问话，一时半会应该漏不了底！” “让他有什么说什么好了，直说货是鱼头標的！” “阿大，標哥肯跑路了？” “他不肯跑，我也不钟意让他跑！” 串爆握著电话的手掌枯筋暴起，恨恨道。 “他整蛊作怪，同你搞搞震，那就留下来受家法好了！” 林笑如浅笑一声。 “阿大，鱼头標迫你了？” “是啊！怪我瞎了眼，几十年养了条餵不熟的狗！ 晚点我会唤人去拿住他，直接在观塘开香堂，三刀六洞，刀刀给他扎透！” …… 飞机办事確实够利索，不到二十分钟，便带著林笑如来到了鲤鱼门码头这边。 上了渔船，便看到鱼头標身旁跟著几个马仔。 此时的鱼头標稍显焦躁，正坐在船舷边大口吸菸。 见到林笑如上船，他直接將菸头弹飞入海，旋即招手示意林笑如过来。 “標哥，刚出差馆不让细佬去摆接风酒，大晚上唤我来船上吹风是几个意思？” 林笑如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姿態，坐到鱼头標旁边，如是问道。 鱼头標只沉声直敘胸臆。 “没时间同你囉嗦了，我的货砸在你手里，这件事情暂且不论。 你的人现在被差佬带走，让他积点口德。 把锅扛下来，这批货的帐我就不和你算了！” 林笑如不免冷笑。 “挑，旧街礼在工地打了十几年的灰，就算他和差佬囤了几百万的货在观塘拆开来卖，也得差佬相信才是！ 你当差佬个个都是傻仔，他肯认，人家未必肯信啊！” “那我管不著，要是把火烧到我的身上，大家就跟著一起完蛋！” 鱼头標眼中凶光跳动，在他眼神示意下，飞机已经从身后摸出一柄黝黑的鱼刀。 捉刀立在林笑如身边，刀刃在昏暗的船灯下闪烁著骇人的锋芒。 林笑如瞥了飞机一眼，旋即看向鱼头標。 “標哥，这就不厚道了吧？” “我个卖粉的和你讲什么厚道？老细，要我说你卖水果就卖水果，身边连个像样的小弟都没有，也敢学人家出来混？ 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你要是伶俐，现在就打电话按照我的要求把事情搞定。 以后在社团碰面，遇事我还能撑你一票！ 你要不答应，今晚就沉海餵鱼，我再慢慢去炮製你那个细佬！” 说著鱼头標又朝飞机使个眼色，示意他把刀架在林笑如的脖颈上。 飞机点头，手挽个刀花，忽得飞身上前，鱼刀直接架在了鱼头標的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变数让鱼头標大惊，其身后几个打仔见状，也纷纷从身后掏出傢伙对准了飞机。 “飞机，你干什么？！” 飞机不语，左手臂弯迅速探出，勒住鱼头標的脖颈，旋即右手捉刀探向几个跃跃欲试的打仔。 “我替阿公做嘢，哪个过来砍死哪个！” “飞机，標哥是你大佬！” “你敢动標哥，兄弟们不会放过你！” “冇犯痴线啊飞机哥！” 就在飞机与一干打仔对峙之际，码头边上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是嘛？你们大佬坏社团规矩，我个做老顶的动家法，你们是不是连我也要照斩不误？” 言语间，串爆已经登船，鱼头標睇见，只感觉眼皮一阵狂跳。 平时就知道飞机这个扑街不靠谱，一门心思想往外跳，果然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反了！ “阿……阿大，其实我都想好了，今晚就跑路！” 鱼头標被飞机勒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艰难出声，仰著头做最后的挣扎。 串爆行至飞机和一干刀手中间，並未理会他。 只是冷眼扫了一圈，串爆肃声开口。 “我哋和联胜九区堂口连枝同气，更有伙同外人戕害同门兄弟者，死於万刀之下的规矩！ 鱼头標背信弃义，今番是非死不可，你们也要跟著他一起上路吗？！” “这……” 毕竟顶爷在前，一干细佬也犯了怵，一时间开始犹犹豫豫，摇摆不定。 “还不把傢伙放下！！” 串爆一声暴喝，当即惊得一个胆小些的刀手一颤，手中的砍刀哐当掉在地上。 鱼头標看得真切，当即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要做最后的挣扎。 “不要惊，卵的阿公！劈死这群扑街，一会就去云汉邨开保险柜，大家一起分……” 噗—— 鱼头標一个刚到嘴的『钱』字还未出口，喉咙里便像伸出只手掌，將这个字眼硬生生拽了下去。 再低头一看，原来是林笑如已经夺过飞机手中的那把尖刀，不偏不倚，稳稳扎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感觉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半截身子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来。 “你……喝嚯——” 天旋地转，鱼头標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在一干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林笑如面无表情旋转著手中的刀刃，直至在鱼头標胸口挖出个骇人的血洞，才猛地抽出了鱼刀。 “屎忽鬼，劏你似劏条狗！” …… 折返回油麻地的时候，串爆依旧跟的林笑如的车。 一路无言，串爆心情显然並不好受。 直到林笑如揸车將串爆送到公寓楼下边，串爆才恍惚开口。 “阿笑，你个细佬被差佬带走，对你生意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没影响，他已经回家吃宵夜去了。” 林笑如將车停稳，笑著回应道。 串爆顿时绷不住了。 “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阿大，差佬在仓库里颳走的都是麵粉来的。 我从南顺粮铺五蚊钱一斤称的，差佬都不要验，闻一下就知道系假的！” “那差佬点会去刮你货仓？” “很简单，我报的假警嘍，货一直在鱼头標船上，我根本就没有拉回来！” 睇见愈发惊愕的串爆，林笑如依旧笑脸如常。 “阿大，你也不要怪我！ 鱼头標做事太出格，即便看在你老人家的面子上，他这样搞我，我怎么能不试他一试？ 这次他要是不再同我整蛊，万事皆休，但他觉得自己吃定我了，我也不钟意做这个窝囊废！” “好！好好！” 串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闪烁，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你们这些后生仔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一个比一个有手段！ 只有我这个做大佬的昏聵，被你们一个两个耍得团团转！ 犀利，好犀利来的！！” “阿大，话不能这么说，我给过他机会了，结果是什么你也看到了。 俾人踩头都不吭声的细佬，你钟意收几多就有几多！ 对了，我约了荣光置业的程生明天在文华饭店吃饭。 如果不出意外，我能拿下两笔利润累计2600万的生意。 按照之前给你老人家的两成乾股，这番生意做妥，到手又是几百万！” 林笑如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和串爆解释什么都没有意义。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讲点实际的东西实在。 果然，串爆闻声，当即感觉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扑街！你生意越做越大，没有班底是不成的！ 尤其是在新界那边闯，嘴上无毛，別人就容易不把你当一回事。 这样，反正鱼头標已经死了，找时间我约吹鸡出来饮杯茶，到时候观塘由你来话事，有个名头去外边跑，做事也让那些老板觉得靠谱一些！” 自打定主意放弃掉鱼头標，串爆本就属意让林笑如接管观塘领导的位置。 但一来是担心林笑如资歷不够，二来担心观塘那些人会不服。 现在林笑如张口闭口就是上千万的生意，尤其是听到自己躺著都有几百万进帐，他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林笑如笑著接过话茬。 “阿大，我记得你之前同我讲，我刚入社团没几天，做什么都不够班。”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当年邓威十八岁就在和联胜扎职红棍。 你都二十几了，有那么多老板撑，捞个堂主做有什么问题？！” 036章 所谓尊严 送串爆回去之后，林笑如把车开到自己果栏。 此时果栏已经处於歇工阶段，太保却已经搬条板凳坐在门口，睇见林笑如把车开过来，连忙拾掇抹布起身。 “別擦了啦，一会你揸车送我去一趟东半山。 然后去旺角找华弟，让他等我电话，晚点把阿龟给我送过来！” “好！” 太保訕笑著接过林笑如丟来的车钥匙，却依旧拿著抹布清理著车门上的余灰。 “不是叫你別擦了，你坐低，我和你聊点事情！” 林笑如一把夺过太保手中的抹布，旋即坐到了果栏门口。 太保立在林笑如身边，訕笑道。 “笑哥，乜事啊？” 林笑如上上下下打量了太保几眼，旋即开口。 “知唔知什么叫做头马？” “知道！” “你见过哪个做大佬的头马，终日只知道拿著抹布擦车？” 太保一听，就知道林笑如在点自己。 他倒没有不好意思，只挠了挠头，坦诚回答道。 “我心里都好清楚，像我这种蛋散货色，哪够资格做你头马。 以前在福安社的时候，七哥就讲过，论打，我身手不如华弟；论狠，我不如喇叭的一根毛。 论头脑，我连同笑哥你挽鞋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会擦车来的，笑哥，承蒙你看得起我，替你把车揸好，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这你就说错了，你说的这些，都是花钱就能搞定的东西！ 我用人有个原则，能做心腹的，最重要的就是够忠！ 太保，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点，钱可买不到你这份忠诚。” 林笑如伸手探向口袋，只这一个动作，太保就知道他要掏烟了。 不等林笑如把烟盒拿出来，太保这边就已经掌火送到他跟前。 嘶——呼—— 深吐出一口烟，林笑如继续开口。 “知不知道鱼头標死了？” “啊？” “怎么死的我就不和你细说了，只告诉你一句，不是飞机作祟，他本来没这么容易死的。” 说著林笑如將手中的烟盒丟给太保，示意他自取。 又讲道：“如果没有意外，观塘堂口以后就是我话事了。 不过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很多人不会服我的，这种时候你这个做头马的唯唯诺诺，我压力真的会很大！” 这倒不是林笑如在信口胡言，越是与人打交道，林笑如就越觉得太保这份赤诚的可贵。 远的不说，就拿串爆和鱼头標的事情来讲，放在整个港岛的社团圈子里，串爆做大佬绝对是顶尖！ 但那又怎么样，利害干係面前，两人都有自己利索的抉择。 鱼头標为求自保敢同串爆叫板，串爆则更狠，跟了十几年的细佬，说放弃掉就放弃掉！ 太保只感觉一股暖流自心头涌起，做了这么多年的泊车小弟，哪怕是华弟，也没有这么看得起过自己。 “笑哥，你要我怎么做？” “怎么做？以后在外人面前，把你的头抬起来，腰挺起来！ 时时刻刻记得你是我的细佬，哪个敢同你大小声，就把他舌头给拧下来！” 林笑如夹著烟看向太保，忽得一笑。 “看你之前在旺角替人泊车的时候，也是个三句话不离咸湿的麻甩佬。 怎么见到凶的恶的，就缩得和个龟一样？” 太保只訕笑著回应：“其实就是欺软怕硬，我懂你意思的笑哥，以后做事，绝对不让你失望！” …… 晚十点半，林笑如在东半山再度见到了程荣光。 几经周折，由大d挑起的这件事情，终於要告一段落。 敞亮的会客厅內，程荣光依旧显得无精打采。 显然这段时间他还在饱受舆论的煎熬。 “程生，今晚过来，就是给您一个交代的！ 我有个建议，不知道您钟意不钟意。” “说来听听？” 林笑如开门见山，只得程荣光点头，便开口说道。 “绑走冯小姐的鱼头標已经死了，这是和联胜给到您的一个交代。 再有，为了替您摆脱舆论的危机，我这边也想到一个办法。 还记得那晚在三角码头那边，我带来见你的那个乐色吗？” 一提起阿龟，程荣光火气便涌上心头。 “记得！这个扑街和mary这个贱人勾结不谈，仲敢让我去替他养野仔！” “程生息怒啦，我是这么想的，让这个乐色去顶这桩案子好了。 他和冯……那个八婆本来就是旧情人，到时候找他对好口供，就说是情杀，差佬那边也说得过去。” 林笑如说著会心一笑，不等程荣光接话，又补充道。 “我会和他讲好，到时候让他去差馆自首，见到差人，就说冯知乐爱你爱的死去活来。 他苦求复合无果，最后因爱生恨，这才对冯知乐痛下杀手。 如此媒体见报，程生你就完全置身事外，这件事情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这番说辞，林笑如是有考量的。 程荣光苦心孤诣想要个崽，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被一个女仔耍得团团转不说，还差点替人养上野仔。 这对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而言，断然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现在让阿龟去差馆顶锅，顺带录这番口供，也算是在为程荣光摆脱危机的同时，又为程荣光找回一点小小的自尊。 果然，程荣光闻言，沉重的心情当即舒缓了不少。 “林生，你真是有心了。 这么替我著想，现在不妨提提你的条件吧。” “在程生面前我就不装模作样了，那好，我直说了，荃湾那边的工程项目，我希望您可以三思而后行。 那边毕竟是和联胜的地盘，有我们帮您打点，可以免去您很多的后顾之忧！” 对於林笑如的提议，程荣光没有半分意外。 他往沙发上一靠，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生，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要和媒体爆料，把我个糗事大肆宣扬出去了？” “程生真是太看不起我了，我林笑如虽然阅歷尚浅，但也知道去庙里烧香，哪柱不烧都不能不烧財神爷的香。” “好犀利个后生仔，你要早生几十年，兴许也是个林超人！ 也好，你可以去找大d，顺带替我带句话给他，不要吃了几天饱饭，就忘记当初是怎么把饭碗端起来的！” “ok啊林生，一定带到！” 林笑如当即起身，笑著朝程荣光抱了抱拳。 037章 他还得感谢我呢 “长毛！你是盲的？ 没看到要讲事情，把音乐关了！” 荃湾，海华夜总会的一处卡拉ok软包，大d坐在包厢內，正大声呵斥长毛去把音箱关掉。 林笑如坐在一旁，此时正吃著一份果盘。 跪低在二人面前的，正是被阿华送过来的阿龟。 直到长毛出门，大d这才看向阿龟，横看竖看，最后敲了敲阿龟那錚亮的光头，皱眉看向了林笑如。 “冚家铲，就是这傢伙沟程生个女仔？” “是啊！” “长得和个基掰一样，那女仔看上了他哪点？” 大d说著捏住阿龟的脑袋，用力摇晃了一下。 “衰仔，认得我是谁吗？” “认……认得，大d哥嘛……” 阿龟不敢抬头去看大d，说话的声音甚至都在颤抖，显然在和联胜外头，大d也是有些凶名的。 “认得就好，你敢沟我老板个女仔，讲道理我该剪掉你的卵蛋，最后把你劈成八块，打包丟进海里餵鱼！” “冇啊大d哥，我没有沟程生个女仔！ 之前我们就认识的，她和程生拍拖之前我们就认识啊！” 阿龟闻言，当即大骇，抬起脑袋就对大d求饶。 对於他这种没字头罩的乡下飞仔来说，绝不会大d讲这些话是在嚇唬他。 “你老母，看到你这副屌样都糟心，把头埋低，睇住自己老二！” 大d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阿龟脑门上，只等阿龟『哦』一声，继续开口。 “本来你得罪我老板，今晚是必须要送你上路的。 不过我心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俾条活路给你走，你要不要听啊？” “听！我一定听！” 阿龟点头如捣蒜，生怕回答慢了半拍，大d就要唤人进来割掉他的卵蛋。 “好，我同你慢慢讲，因为你和那个贱人的事情呢，搞得那些媒体报社，都和苍蝇一样围著我老板在转。 你明天去差馆自首，就说你那个贱人是你杀的。 我会替你找好律师帮你打好这起官司，在监仓蹲个七年八年的，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啊？顶杀人案啊……” “啊什么啊？要么现在去死，要么顶锅，你自己选一样！” 见到阿龟下意识犟嘴，大d顿时火气上头，一脚直接將阿龟踹翻在地。 睇见大d这番做派，林笑如不禁皱眉。 “大d，你是在替程生分忧，让他不甘不愿，万一到时候翻供，到时候更加麻烦！” 说著林笑如起身，蹲在倒地的阿龟面前。 拿起桌上的烟盒，递给阿龟一支。 阿龟眼神躲闪，用眼角余光去打量大d，不敢去接林笑如递来的这支烟。 大d又是眼珠子一瞪。 “让你食你就食，食烟啊！” “哦哦！” 如同触电一般，阿龟接过林笑如递来的烟，当即丟进嘴里，居然三口两口嚼碎咽了下去。 见到阿龟这副痴样，林笑如不禁笑了一声。 將烟盒丟回桌面，这才开口。 “阿龟，在元朗廝混，一年能赚几多？” 比起大d，林笑如这边就显得温和多了。 阿龟咽下辛辣的菸丝，哽了哽喉咙，开口应道。 “大佬，像我们这种烂仔比不得你们巴闭，平时旱涝保收，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那好，给你个一次性赚够三十万的机会要不要？” 阿龟苦著脸，知道这一遭今天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这位大佬，是我无良，当初昏了头，信了冯知乐个鬼话，把主意打到了程生的头上。 其实我也没有说不顶这个锅……” “你愿意就好，程生心善，你和冯知乐生的那个仔，到时候会安排人送回去给你老母照顾，你也算是有个种了。 再有，进了监仓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在里头打点，保准你安安生生待到出狱！ 在你蹲仓的这段日子，大d哥会把钱分批送到你老母那边去。” “多谢大佬关照！” 大d闻言却是不爽。 “怎么是我出钱？” “那就让程生来出嘍？” “算了，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好了！” 无视大d，林笑如继续给阿龟做著思想工作。 “不过你给程生造成了这么大的名誉损失，到时候去差馆录口供，还得替程生洗清干係才行。 这样，我教你怎么去应付差佬……” 一通教导下来，大d在一旁也听得真切。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程荣光钟意让林笑如替他收拾这副烂摊子了。 直到最后二人把口供对得没有任何紕漏，林笑如这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指了指阿龟，继而对大d说道。 “接下来至少七年的时间，他要出火就只能靠手了。 大d，你好人做到底，今晚让他过把癮，明天送他去差馆自首，程生的事情就算了解了！” “丟！无所谓啦！ 衰仔，你现在出去找长毛，让他带你去隔壁包厢，睇上哪个挑哪个。 不过出火归出火，不要把脑子出懵了，敢耍花样，我保证让你比死了还难受！” 经过林笑如的一番开导，阿龟此时早已认命。 听得大d这么说起，更不敢在包厢逗留，只颤颤巍巍起身，朝二人道声谢，便唯唯诺诺走出包厢。 待到阿龟离开，大d才换下那副鼻孔朝天的脸色。 看向林笑如，他试探性询问道。 “程生真的……对我的事情既往不咎了？” “谈不上既往不咎，他要我带话给你，让你別吃了两天饱饭，就忘记当初是怎么把碗端起来的！” “我也是痴咗线，都怪你啊，有程生这层关係，还在油麻地卖个鬼的水果！” 大d显然搞不清楚林笑如究竟是怎么和程荣光搭上线的，依旧嘴硬吐槽了一番，旋即长吁口气。 “不过这次还是要感谢你，你放心，我说话算数，荣光置业在荃湾的那些生意，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分配。 明天我会让长毛把你那两项工程的对接方案送过去，有什么技术和资源方面的难题，隨时找我的人对接就行了！” 林笑如在一旁剥著葡萄，听大d说完，旋即开口。 “听贵老大那些人讲，你在荃湾这边的工程项目，原材料不少都是其他堂口提供的？” “是啊，都知道我明年要选话事人，匀点生意给他们，到时候也好拉选票！ 就拿工地用沙来说，我去號码帮的沙场买，只要45蚊一方。 但找青衣的老鬼奀买，就要多出5蚊钱一方，谁让叔父辈大晒，等著他们投我神圣一票啊！” 大d说著话锋一转。 “听人讲，鱼头標跑路了，串爆要撑你上位？” 林笑如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鱼头標虽然死了，但事干串爆的黑料，家丑也不可外扬。 串爆下了死口，不许在场的任何人对外提起，只准对外传鱼头標跑路。 大d又继续讲道。 “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不过也提醒你一句。 和联胜有这狗屁规矩，鸡毛蒜皮的事情一群老傢伙都钟意挤在一起开个会。 串爆撑你归撑你，把观塘都交给你管都是你们的家事，但你一个刚冒头的四九仔，要落个名正言顺上位揸fit人，还得元老院的那群老傢伙举手表决。” 说著大d撑了个懒腰。 “抓紧时间去搞定他们啦，该打点的打点。 只等海底册落名，就不必鸟他们了！” 038章 出头就要风风光光 翌日晌午，湾仔联发街的一家麻雀馆內，串爆在这找到了和联胜的现任话事人吹鸡。 此时的吹鸡已经连输三番，见到有人来找，顺势就推翻了手中的那副臭牌。 “丟！不打了。 豪仔，楼上看茶！” 抽身出来，吹鸡陪同串爆哦往楼上走去。 二人在茶室刚刚坐定，串爆便开门见山。 “吹鸡，昨晚给你打电话讲的那件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吹鸡从雀馆伙计手中接过茶壶，示意其出门之后，起身给串爆倒茶。 “添哥，你都不要难为我。 你钟意捧谁出头我都无所谓，但捧个刚入社团不到半年的后生仔做揸fit人，这让我怎么给其他叔父辈交代？” 串爆闻言不禁有些不爽。 “你老母，我个堂口想捧谁上位，还用得著给谁一个交代？” “誒！你是不用和谁打招呼，但我是话事人，我不能不给交代啊！” 吹鸡將倒好的茶水推到串爆面前，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旋即坐低开口。 “谁都知道我能做这个话事人，是威哥可怜我，见我一把年纪了，轮一次庄给我，以后在元老院也有把交椅去坐。 在你看来，册立一个堂主不过是在海底册上改个名字，但我不一样的！” 吹鸡说著脸色一苦，和串爆说话的语气近乎哀求。 “別家堂口的兄弟一看，扎职一个堂主都这么简单。 到时候今天这个堂口找我扎职红棍，明天那个找我要个白纸扇噹噹，我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答应嘛，和联胜都乱了套，个个都钟意要个名头出来收细佬！ 不答应嘛，人家说我欺软怕硬，不给他面子！你让我点做啊？” 串爆端起茶水饮啜一口，肃声道。 “我个细佬同別人不一样，他搵的都是几百上千万的生意，和联胜有几个细佬比得过他？” “我超！几百上千万的生意，把钱搵到手再说啦！ 都知道你个细佬包了好多工程，但这些工程能不能搞完还要两说。 你以为他是大d，这年头的工程要是这么好包，我也不会窝在湾仔开这几家烂脱衣舞酒吧了！” “吹鸡，家不可一日无主，照你的意思，观塘这个堂口就放在那里自生自灭，发霉发烂算了？ 还是你钟意从其他堂口拉个人过来，把我的地盘悉数接手了！” 吹鸡意识到串爆不爽，赶忙改口。 “添哥，你怎么就不懂我的意思呢？ 算了我和你讲清楚点，其实我都没有什么意见，但你是叔父辈中坐第二把交椅的元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让你细佬搞定那些叔伯嘍，到时候只要他们都没有意见，我还能和你过不去不成？” “算你识相！” 听到吹鸡这番说辞，串爆脸色才算好看了些。 和联胜自开山门以来，就有元老院议事的规矩。 说是元老院议事，其实不过这些老傢伙给到自己一个名正言顺捞外快的机会罢了。 串爆作为老骨干，这些年来拿钱办事，受益不少，这个诡计他自然还是要守的。 不过吹鸡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既然添哥你今天都亲自过来了，我乾脆和你多说两句。 捧林笑如上位，其他人花点钱估计也就搞定，唯独青衣的老鬼奀，他和你有旧怨。 十个叔父辈里头，最难搞定的估计就是他。 让你个细佬多下点功夫啦，到时候別让他出来搅场！” 听到吹鸡说起老鬼奀的名字，串爆只一声冷哼。 “这不用你管，其他人都赞成，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话不能这么说，就怕到时候搞得我下不了台。” 串爆只浅笑一声。 “事成之后，让我细佬给你包个八万八的红包！” “我挑，添哥你这话说的，还给什么红包。 你细佬年轻有为，醒目又犀利，接手鱼头標的位置也是合情合理的。 就是欠缺了点资歷，要是再和联胜待多两年，別说做分区领导，让他接龙头棍，我都举双手支持啊！” …… 搞定了吹鸡，串爆这边也没有閒著。 他自回到油麻地，第一时间就在果栏那边找到了正在会帐的林笑如。 “阿笑，食过午饭了没有？” 进入林笑如那间逼仄的办公室，串爆一眼就瞥见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资料。 扶著眼镜细看一眼，见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串爆只感觉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要不然说发財这种东西也是靠天分的。 “阿大，正准备去吃呢，要不要一起啊？” 林笑如一边整理著手中的材料，一边笑著问道。 串爆只是拉条椅子坐到林笑如对面，跟著摆手。 “不了，为了让你儘快坐镇观塘，刚才我去湾仔找了趟吹鸡。 他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就是需要你花钱搞定元老院其他的叔父辈。” 串爆说著掰起手指给林笑如算起了数。 “我都替你算过了，邓威呢，他是元老院的主理人，从不允许自己的话语权受到什么詬病。 再加上他在旺角自己有租收，我和他打声招呼，这笔钱就不用给了。” 林笑如只是点头，静待串爆继续说下去。 “深水埗的龙根，牛头角的双番东，大埔的阿权，还有冷佬肥华这些人，都是我的故交。 我以前挺过他们，打声招呼，也不碍事！” 林笑如还是点头，按照串爆的说辞，十个叔父辈，串爆能搞定其中六个。 那就只剩下四个需要自己去打点了。 “现在你重点要搞定的，是葵涌那边的茅躉，大角咀的衰狗，还有沙田那边的坦克。 不过这些傢伙都是见钱眼开的主，一人给个两三万的红包，我出面替你去说一下，问题都不大的！” 串爆说著不忘想了想，最后又补充道。 “对了，吹鸡那边我答应了事成之后给他个八万八的红包。 毕竟他是话事人，你要上位，还得他在海底册为你落名才行。” 林笑如在脑海中將这些人名飞快的过了一遍，而后开口。 “阿大，十个叔父辈，好像落了个人。 青衣的老鬼奀，不用去打点吗？” “打点个鸟！到时候摆酒设宴，斋鲍鱼都没得他食！” 串爆撇嘴，不爽道。 “你进和联胜的时间不长，不知道我和他有旧怨。 这个扑街十七年前和茅躉爭龙头棍，因为那一届我撑的是茅躉，就被他记恨在心。 从那以后上桌议事，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和他唱反调，和联胜我最睇不上眼的就是他！” 林笑如点了点头，並未纠结这个问题。 “阿大，那就依你的意思，先搞定除邓伯外的这几个人。 不过我也不钟意让他们白做人情，答应吹鸡给他八万八，那就每个叔父辈都八万八。 除去邓伯，八个八万八，听起来几吉利！” 他最近手头宽裕，铜锣湾夜总会的装修项目已经结算尾款，华弟昨晚也从下白泥把那380万的赃款送了过来。 这380万入不得银行，正好拿一部分出来，既做人情，又能养养自己的情报积分。 串爆闻声一愣，心中直夸林笑如明是非的同时，却也心疼起钱来。 “衰仔，钱多没处使是吧？ 八个八万八，加起来就是七十万出头！你现在揽这么多项目，哪哪都要用钱，顶得住吗？” “顶得住，宽心啦阿大，出头就要风风光光出头，我不想落入话柄！” 林笑如轻鬆回应，倒不是他不在乎钱。 他先知先觉，如果自己没有加入和联胜，按照既定的轨跡，大d明年出来选话事人，就是因为给到龙根那二十万的红封被官仔森昧了十万，才导致龙根临阵倒戈。 这些叔父辈心眼小，既然要做人情，那就要做得敞亮！ 039章 老鬼奀 说著林笑如起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从里边取出一沓沓綑扎好的现钞。 又拿出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登山包，將那一捆捆金灿灿的『金牛』装进登山包中。 串爆在一旁睇得眼热，只润了润喉咙，什么也没有多说。 “阿大，东机大厦的尾款已经结到了，按照之前给到您的两成乾股，再加上打点这些叔父辈的费用，这里一共是137万。 一会我让太保揸车，一併送到你家里去，劳烦你老人家费心了！” 接过林笑如递来的登山包，感受里头沉甸甸的分量，串爆咽了口口水。 “阿笑，怎么多了六万块？” “这单生意是开门红，给您添多六万块，凑个六十六万，討个彩头嘛。” 不愧是自己力挺的细佬，每次给钱，都能让自己收的舒舒服服。 又掂量了一下登山包，串爆只感觉自己鱼头標死后心里那最后一丝不快，也消弭於无形之中。 “阿笑，做大佬的撑小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也不用安排人去送我了，在志和街，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抢我。 就这样，我先替你跑动，晚点有消息，再联繫你。” “多谢阿大关照！” 送走串爆，林笑如再度折返回办公室。 他拣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开始陷入了沉思。 昨晚和大d做生意交接的时候，大d就有讲过，梨木屋邨的翻新工程，与柴湾角二期的营建工程，一直是青衣的老鬼奀在供沙。 和东机大厦这边的装修工程不同，屋邨翻新和楼盘营建用沙量大且材质审核较为严格。 找到合適的沙源，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老鬼奀毕竟是社团的叔父辈，又兼著青衣码头有自己的沙场，本来林笑如打算借这个机会拉拢一下他，不过听串爆所言，两人积怨颇深，这个顺水人情只怕没这么好做。 思来想去，林笑如最后还是决定先去见一见老鬼奀。 打电话招呼太保揸车，又托人打听到老鬼奀的去向，不到半个钟头，太保便揸车带著林笑如，来到了青衣的一家录像厅门口。 这家录像厅，並不是老鬼奀的產业。 开这家录像厅的以前是北角一家咸湿杂誌社的老板，后来场子被人点了，在香港岛搵不到食，又拿钱在九龙一带开了几家录像厅。 借著和联胜的招牌，平时专放些三级片供咸湿佬消遣，到了午夜场，更有劲爆的进口復刻碟片。 录像厅常有老鬼奀的马夫入驻，只等这些咸湿佬上火，便打电话安排时钟酒店，唤流鶯供咸湿佬出火。 不过老鬼奀今天在这包场睇武侠片，录像厅门前点映的黑板已经撤下，掛上了暂停营业的招牌，只留下两个马仔在这把门。 林笑如招呼太保把车停到街头的咪錶附近，自己下车朝录像厅那边走去。 刚要进门，两个牛高马大的睇场仔就將他拦住。 “盲的？没睇见暂停营业啊！” “两位兄弟，我来找奀叔聊点事情。” “你哪位啊？” “我是志和街的林笑如。” “什么林笑如，听都没听说……” “收声！” 与林笑如交谈的那个马仔话还没说完，另外一个坐在门口睇杂誌的马仔闻言赶紧起身。 拉扯同伴一下，旋即笑眯眯看向林笑如。 “笑哥，我是认得你的，你敢教大d哥去油麻地奉茶认错，兄弟我都好佩服你！” 花花轿子人抬人，对方给自己面子，林笑如也乐得自在。 他伸手进兜摸出皮包，从里边扯出两张百元钞，塞到这个细佬手中。 “这两百蚊请两位兄弟饮茶，劳烦兄弟进去通报一下，就说我有生意上的事要找奀叔聊！” “好！笑哥稍等！” 得了钱，这细佬办事自然利索，很快就折返出来，面露难色朝著林笑如说道。 “笑哥，我们老顶讲……他要睇完这部片先！” “要多久？” “不清楚，他睇的是《多情剑客无情剑》，刚递到梅花盗出山，估计还要个把钟头。” 林笑如闻言顿时收敛起了笑容。 果然如串爆所言，这傢伙摆明了就是要挫观塘堂口的锐气。 不然一部老掉牙的电影，他凭什么放著生意不聊，要执意看完先？ “劳烦兄弟再去通报一下，他不钟意出来，生意我就找別人去做了！” 林笑如不喜拿热脸去贴人的冷屁股，当下开口，却没见到这细佬再有进去的意思。 再看刚才唧唧歪歪那个，正在有意无意捏著手指，显然刚才尝到了甜头，还想再捞一笔报讯费。 林笑如不禁嗤笑。 “不去通报也行，到时候你家阿公失了生意，不怕他把帐算到你们头上就行了！” 说著林笑如要走，方才报讯的细佬赶紧一把將他拉住。 “餵笑哥，开个玩笑，我这就去通报啦！” “话你老顶知，我等他一分钟。 一分钟不出来，荃湾那边的沙我就找別人去要了！” 片刻之后，半禿的老鬼奀，带著几个细佬怒气冲冲从录像厅里头出来。 还未走出门口，便听到老鬼奀那如同卡著口痰的声音传出。 “哪个是串爆的细佬？” “阿公，这位就是笑哥！” 身边的马仔跟著答话，却被老鬼奀瞪了一眼。 “哥你老母！你们给我记清楚，串爆来青衣，都称不上一个『哥』字！” 骂骂咧咧间，老鬼奀已经行至林笑如面前。 装模作样看了林笑如几眼，最后冷哼一声。 “去里头坐著说话吧，等著我请你饮茶啊？” 林笑如倒也不恼，只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老鬼奀先行。 昏暗的录像厅里，老鬼奀大马金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率先打开了话茬。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过来，你大佬要撑你上位，怕我到时候搅你的局是不是？ 客套话就不要说了，聊点正式的，先拿出你的诚意来给我看看！” 林笑如点了支烟，不紧不慢吸了一口，继而答道。 “我有算过，荃湾那边两个工程，加起来至少也要两万多方沙。 不过既然来找奀叔聊，当然是先听听奀叔的意见。” “算你知趣！” 老鬼奀点了点头，旋即便用右掌比了个『六』字。 “我和串爆素来不和，但也別说我为难你们这些做小的。 一方沙六十六蚊，能接受，你上位的事情我就多嘴了！” 林笑如脸色一冷。 港岛的沙价，素来是波动不平的，但並不代表林笑如没有做过功课。 就拿如今的市场来说，市面上普遍的价格是四十几到五十五蚊一方，他们这些有渠道的挖沙佬，刨去各项开支，一方沙的成本撑死也就三十蚊左右。 就这老鬼奀敢报六十六蚊一方的价格，显然是吃定自己了！ “奀叔莫不是在开玩笑？你的沙卖给大d，也不过是五十蚊一方。” “誒！你也说了是卖给大d！ 扑街仔，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搞清楚，现在是你求我啊！” 睇见老鬼奀这副囂张的姿態，林笑如清楚自己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 他捏著烟又吸一口，跟著起身。 “老鬼奀，你嘴里镶金了？” 老鬼奀不禁一愣，旋即拍案而起。 “你讲乜啊衰仔！没大没小！ 好嘢，现在加多到八十我都不卖你！” “几好，你的沙堆在青衣留著给你修祠堂吧。 別说你肯卖，我现在还不钟意收！” 说著林笑如只留给老鬼奀一个瀟洒的背影，叼著烟兀自离开了录像厅。 身后只传来老鬼奀拖著长音的怒骂。 “冚家铲，我看你嘴硬到几时！ 还想上位，去给串爆上香啦——” 林笑如不理不睬，只走到咪錶旁边，利索上了车。 上车之后，林笑如当即敦促太保开车。 “笑哥，这是谈崩啦？” 太保一边驱动车辆，一边试探性询问道。 “別做声，赶紧开车走，死老野被我气得不轻，可能唤人出来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