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第1章 陆瑾上门 “陆叔,我父亲走之前交代,若后人修行天赋不错,一定要请您过来,看看符不符合要求。” “我这小孙子,一个月前得炁了,我教了一个月,寻思著天赋还算不错,所以冒昧请您过来瞧瞧。” 一间古色古香的老宅厅堂里,一个头髮花白的魁梧老者,对著另一位叫陆叔的老人说道。 那位叫陆叔的老人,留著一头整齐的银色长髮,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但他的眸子却没有丝毫混浊,依然跳荡著光,浑身的线条也依旧坚硬,挺拔的身躯上,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 “少云啊,你有心了,孩子在哪里,让我瞧瞧?” “长安,快过来拜见陆老太爷。” 魁梧老人开口喊了一声。 门口走进来一个留著寸头,穿著白衣,眼神清澈明亮的少年。 少年叫李长安,是一个穿越者。 一个月前穿越到了这里。 刚开始,他还以为只是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初,正打算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做点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並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首先是他的爷爷,每天拎著一把十几斤的大铁剑在院子里练剑,还时不时的斩出几道破空剑气。 然后就是这个世界没有邮政,只有一个叫哪都通快递公司。 这些元素加起来,他心里一惊,当即就去电脑上查了一下龙虎山天师府的天师是哪位。 百度给出的信息为:现在的天师是第六十五代,叫张之维,道號天通。 李长安这才反应过来,他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里。 而自己那练剑的爷爷,多半就是一个异人,他便去求爷爷教自己本领。 爷爷知道了很欣慰,告诉他,要修行,先站桩,什么时候站出炁感来了,那就算入门了。 站桩有些类似於蹲马步,如果一个人有修行天赋,又有师父指导,还勤奋的话,可能三五个月就能感受到炁。 或许是两世为人,又刚经歷过一些生死体验的缘故,李长安只是站了一下午,就摸索到了精髓,一个汗毛炸立,得炁成功。 这让爷爷惊为天人,隨后开始教李长安一些家传的手段。 李长安学了一个月,今天突然被通知,有一个本领很大的太爷要来。 …… …… 李长安打量著爷爷旁边的老人。 从皮肤和面容看,他已经很老了,可体態站姿却又像一个年轻人,给人一种既苍老又年轻的矛盾感。 总之,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帅老头。 姓陆,爱穿西装,帅老头,几个特点加起来,其身份自然不难猜到——一生无暇泪点低的陆瑾。 “李长安,拜见陆老太爷!”李长安抱手说道。 “什么陆老太爷,都叫生分了,当年我和你太爷可是亲如兄弟,叫太爷!”。 “太爷!” “哎!” 陆瑾笑著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李长安的脑袋:“时间过得真快啊,上次见你时候,你才刚满周岁,我还抱过你呢。” 李长安尷尬的笑了笑,记忆里没这段啊。 “陆叔,走!去院子里,我让长安给您露一手!” 魁梧老者李少云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家孙儿展示一下。 “不急不急,先去祠堂给你父亲上柱香。” “陆叔这边请!” 李少云带著陆瑾和李长安来到祠堂。 一进祠堂,陆瑾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供桌正中央的一个牌位上。 那个牌位上写著——先师大盈仙人左公讳若童府君之灵位,孝徒李诚,公元一九四一年十月三十日敬立。 陆瑾凝视著这个牌位许久,挪开目光,看向旁边的牌位。 旁边的牌位上写著——显考李公讳诚府君之灵位,孝男李少云,公元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吉立。 看著这两个牌位,陆瑾的思绪不由得拉回六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不是陆家家主,他还在三一门学艺。 因为全性掌门闯山的缘故,恩师左若童仙逝了。 师叔和大师兄下山去討个说法,也被全性妖人砍了脑袋。 三一门上下震怒,誓要报仇雪恨,然后就和全性不死不休的大战了起来。 不少师兄弟的家里人知道此事后,不想自家孩子白白死在这场纷爭中,就把他们陆续接了回去。 师弟李诚,也就是李长安的太爷,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家里人强行带走的。 李诚其实不想走,但那个时候他才拜入三一门没几年,连逆生状態都没有完全掌握,三一门的师兄们也不想他白白送死,就让他父母带走了他。 回来后,李诚便在自家的祖宗祠堂里,供奉上了师父左若童的牌位,然后苦练自家的本领。 后来,三一门在这场復仇中,彻底走向了灭亡。 李诚在家知道此事后,心里便种下了要为师兄们报仇的念头。 在此后的近三十年间,他经常外出斩杀全性妖人,取人头回来祭师父和师兄们。 后来,在知道三一门的独苗苗陆瑾,正在满天下的寻找天赋异稟的孩子,想把《逆生三重》传下来后,他也经常外出去寻觅天才送到陆家,但无一合適。 直到七一年的一次外出,他遭到了全性妖人的埋伏,重伤而归。 陆瑾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他握著陆瑾的手,祈求陆瑾原谅他当年没和他们一起应对危机。 陆瑾哭的泣不成声,哽咽著说不怪他,自己从来没怪过他,师兄弟们也从来没怪过他。 李诚听了,笑著说了一句师兄们来接他了,然后就咽气了。 …… …… 思绪回归,陆瑾抹去眼角的泪水,走上前去,给师父和师弟各上了一柱香。 李长安也上前给太爷和太爷的师父上了香。 说起来,他也曾好奇过,自家祠堂里怎么供奉著左门长的牌位,后来问了爷爷,才知道太爷以前竟是三一门的弟子。 知道了这一层关係后,他就在思考著,要不要去陆家拜师,毕竟《逆生三重》虽然通不了天,却也是独步天下的手段。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陆瑾就自己上门了。 第2章 展示本领 陆瑾见李长安恭恭敬敬的给恩师上香,顿时多了几分欣慰。 他蹲下身子,看著李长安的眼睛,道: “你爷爷说你手段练得不错,走吧,给太爷好好展示一下了!” 旋即,三人走出房屋,来到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里有一个兵器架,上面摆放著各式长剑。 李长安走过去,取下一柄开了锋的八面汉剑,来到场中,对著陆瑾抱手行了个礼,隨后捏了个剑诀,长剑一扫,开始演练起剑招。 开始时,他的步伐很慢,出剑也慢,有一种公园里老头老太练太极的感觉。 但渐渐的,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手中的铁剑也越来越急,甚至奔跑跳跃起来,满院子也是风声簌簌。 剑势绵绵,剑光瀲灩,但剑招却朴实无华,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简单的劈、刺、点、提、绞、扫、撩等基础动作。 陆瑾点评道:“招式虽简单,但动作却很稳,出剑行云流水,毫无凝滯感,这说明基础功夫扎实,一个月能练成这火候?” 李少云笑道:“陆叔,这我可不骗你,满打满算,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 “其实吧,我以前也想教这小子手段,可他从小就顽劣得很,什么都学不进去。” “但一个月前,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突然就开窍了,缠著我要学手段。” “所以我就教了他一点桩功,想他吃吃苦头,磨磨他的性子。” “没想到,他仅仅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得炁了,这剑法也是一教就会,练的有模有样的。” “我观察了他这一个月的表现,发现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站桩练剑,绝不像是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所以我才敢厚著脸皮把您请过来看看。” 闻言,陆瑾点头道:“万事开头难,多少人在得炁这一关被困好些天,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不稀奇,这小傢伙竟然只用了一个下午,不简单啊!” 李少云笑道:“陆叔,还有更厉害的呢,您看……” 说著,他顾盼一瞧,见不远处的围墙上,停著一只苍蝇,便伸手將其拘来,对著李长安屈指一弹。 院子中间练剑的李长安,福至心灵,突然扭身一刺,將那苍蝇斩成两截。 陆瑾看著缓缓朝地面坠落的两截苍蝇,惊讶道: “寻常人拿著苍蝇拍,都很难打中空中飞舞的苍蝇,这小傢伙竟然靠著听声辨位,一剑將快速移动的苍蝇斩成两断。” “这份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以及对手中兵器的掌控力……” “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刚练了一个月剑的新手能做到的。” 李少云笑道:“陆叔,不知这小子能不能入得了您的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陆瑾点头道:“太入得了我的眼了,单看这一手,我觉得就不比老天师新收的关门弟子差。” “陆叔这称讚可就有些夸张了,长安是有些天赋,但怎么能和老天师的弟子比呢?” 李少云连忙一脸谦逊的说道,他不知道老天师的关门弟子怎样,但他还能不知道老天师?! 多年不曾收徒的老天师,突然收了一个小娃娃做关门弟子,其天资可晓而知。 陆瑾皱眉道:“少云,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怎能如此妄自菲薄?说的张之维那老匹夫的弟子有三头六臂一样。” 李少云顿时就不说话了。 这江湖上,还有谁不知道张之维和陆瑾之间的那点恩怨?! 反正两个前辈都不是他能非议的,他连忙岔开话题: “陆叔,既然您也觉得长安天赋不错,入得了眼,要不带走,试试能不能把那手段传下来?” “这种好苗子,你捨得?”陆瑾反问。 “我有什么捨不得的,那也是我父亲的遗愿啊,而且我也担心自己培养起来,会浪费了他的天赋!”李少云说道。 “那让老夫来试一试吧!”陆瑾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什么差池的。” “陆叔您我都不放心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能让人放心的人了。”李少云笑道。 而这个时候,李长安也演练完了剑招。 他对著两个老爷子行了一礼,然后收剑站好。 “长安,你不是闹著要学本领吗?” 李少云说道:“你太爷的本领,可比我强多了,来,给你太爷磕三个头,然后你就跟著你太爷学,有什么事情,都听你太爷的。” 闻言,李长安也没什么犹豫的,放下手里的剑,规规矩矩的给陆瑾磕头。 “砰!” 才磕一个头儿,陆瑾就把他拉了起来: “好孙儿,一个就够了,以我和你太爷的关係,不必来这些繁文縟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太爷会住在这里,教你东西,你做好吃苦的准备。” 其实,按李少云的想法,是想让陆瑾把李长安带到陆家去教导。 这江湖上,谁不知道陆家教育孩子有一套? 但陆瑾有自己的考量。 逆生三重这门功法很特殊,对修炼者的心性和资质要求极高,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 他若把人带走,教一段时间后,发现不合適,又把人退回来的话,那不伤了小孩子的自尊吗? 所以,他决定就在这里教一段时间。 如果李长安是学逆生三重的好苗子,他就带回陆家倾囊相授。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就只是一个教了这小傢伙一段时间本领的太爷,就好像一个请上门的家庭教师一样,不会伤人自尊。 李少云一把年纪了,自然能看明白陆瑾的良苦用心,当即就抱手道: “陆叔,您真是有心了,您……” 陆瑾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虚头巴老的客套?怎么你个小辈,比我这个老辈还古董?你去忙你的事,让我和这小傢伙单独聊聊。” 李少云悻悻一笑,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遍要李长安听陆瑾的话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院子里只剩下陆瑾和李长安一老一少两人。 陆瑾看著李长安,笑道: “小长安啊,你知道太爷这段时间要教你什么吗?” 第3章 入门考核 李长安自然知道陆瑾想教他逆生三重。 他也想学,属於是双线奔赴了。 但他也清楚,肯定没那么容易。 他看过剧情,知道三一门选拔弟子很严苛,有一套较为繁琐的考核。 而这些考核里,重中之重就是一个“诚”字,所以他没说谎,直言道: “是太师祖的手段吗?” 陆瑾倒是没想到这小傢伙这么实诚,直接就说了,他笑道: “你太师祖的手段,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万丈高楼平地起,不管以后你学什么手段,都得打好基础,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不教你手段,我要教你的,是一些比手段更重要,也更基础的东西!” “我一定好好学!”李长安连忙保证道。 “我相信你!”陆瑾说道:“刚才看你练剑的时候,你的下盘很稳,你在得炁之后,你爷爷教过你具体的行炁之法没有?” “教过,爷爷教了我站桩之法。” “那我考考你,站桩是从哪条经脉开始的?”陆瑾问。 李长安摆出站桩的姿势,指著脚上的一个穴位说道: “站桩强调劲起於地,是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的。” 陆瑾讚赏的点了点头: “站的很稳,位置也对,那你知不知道,各家所学不同,行炁的方法不同,產生的效果也不同。” “这我不太清楚,太爷讲讲?”李长安道。 陆瑾说道:“站桩的修行,大多侧重於锤炼体魄,是典型的武门修行。” “又因为站桩是从双足开始的。所以行炁经脉很多都在脚上,譬如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等等。” 说话间,陆瑾摆出一个和李长安相反的站桩动作,说道: “像我现在摆的,就是从足少阴肾经开始的站桩姿势。” “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属於十二正经之一。” “除了从十二正经入手外,也有些门派的內修法门,是从三焦六脉或奇经八脉入手的,你知道这些知识吗?” 李长安小脑袋直摆:“听过一些,但不了解。” 陆瑾说道:“你刚入门一个月,不了解这些也正常,但这些都很重要。” “我们修行之人,就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明白的透透的,不然的话,就是盲人摸象,最后修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所以接下来,我会教你什么是十二正经,什么是奇经八脉,什么是周身穴道。” “太爷,我一定会认真学的。”李长安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孩子!我是信你当下这话里的赤诚的。” 小孩子的保证,往往都是认真的。 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作不得数。 陆瑾都当太爷的人了,膝下一堆孙子孙女,哪能不知道这些?! “走吧,换个地方,我们开始上课!”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长安过得异常充实。 每天早上起床先站桩,吃饭,然后听陆瑾讲课。 陆瑾讲的修行知识很多,也很复杂。 为了避免听过就忘,真需要用的时候脑袋空空。 李长安决定开始写日记,把陆瑾每天讲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写在本子上,方便自己以后温故而知新。 【李长安的日记】:今天是4月1日,今天早上我站了一会儿桩,然后太爷来上课了,讲了人体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 太爷说,十二经脉是和十二时辰相对的,每个时辰下,经脉的气血流动都不一样,他还给了我一本《子午流注图》,里面记载了相关的知识。 他还说修行要把天地时辰的变化,和自身內部经脉的运行相结合,如此才有机会踏入更高的境界。 我觉得很有道理,炁行经脉,就跟在路上开车一样,得把各种交通规则弄明白,不然容易扣分罚款。 ………… ………… 陆瑾之所以选择给李长安的讲理论知识。 一是这些確实至关重要。 二是为了考验他的心性和悟性,看他適不適合修行逆生三重。 要是连学习理论知识的枯燥都无法忍受的话,那也不適合修行逆生。 陆瑾也拿出了一个日记本,每天记录著李长安的言行,打算最后依据这些,对李长安进行打分,决定考核结果。 【陆瑾的日记】:今天是4月1日,小长安没有赖床,起床后就到院子里站桩,论修行刻苦这一点,倒是不比陆琳差,在学习的时候,也很认真。全无半点小孩心性。” 这一天他的表现,我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说起这个考核,其实我也想像师父当年那样,弄个下院,让孩子们在里面劈柴挑水,看其心性,但之前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我仔细想了想,师父当年名满天下,各门各派都愿意把孩子送过来,孩子们也愿意为了拜入三一而努力。 而如今三一门没落了,別说年轻一辈,就连很多四五十岁的人,都不知道三一这个名字,他们对修行三一的手段没有嚮往,自然没有劈柴挑水的动力,下院考核的法子大打折扣。 我听说公司那边选人,都要考试,都要面试,这也算是一种与时俱进吧,我也要这样。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2日,早上继续站桩,站桩完,听太爷讲述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和注意事项,太爷教的很认真,还会询问站桩时的体会,炁运行时的感受,以及考校昨天所传授的內容。 说实话,太爷昨天所讲的內容很晦涩,文縐縐的,別说完全理解,光是背这些名字和位置,就让人头大。 不过,或许是某些不便於写在日记本里原因,我的记忆力变得很好。 这些复杂无比的东西,居然听一遍就记熟了,只不过没能完全理解其中含义,看来得多查阅一下古籍,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才行啊。 【陆瑾考核日记】:小长安在修行上倒是一丝不苟,听课也很认真,还会做笔记,这很难得。 更难得的是,他的记忆力非常的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很多知识讲一遍他就记住了。 过目不忘是一件好事,但这让我莫名想起了张之维那老杂毛,他也是过目不忘。 一些七八十年前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关键是他嘴上还没个把门的,把一点大家都要忘光了的成年往事,跟倒豆子一样的倒出来,常说常新? 上次聚会,他又在说我小时候,被他一巴掌打哭了的事,真实可气啊,这么点破事,被他吃了一辈子,要是能找回场子就好了。 把这个老东西当眾打哭肯定是没戏了,不过,要是能把他的徒弟打哭一次,那也不错,总归能挽回一点顏面的。 但这货教徒弟厉害的很,我的后人没一个打得过他的那些徒弟的,不过我还有机会,他不是刚收了一个老十吗? 不知道陆琳能不能为我找回场子? 嗯……估计不太行,陆琳的性子干不出这种事!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3日,早上依旧照常站桩,今天父亲和爷爷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就连太爷也是一样,可能是异人界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本来想问一下,但思索片刻,我没有问。 我要把精力都放在修行上面,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就在眼前,不可因为一些外界破事而耽误。 今天太爷继续讲述十二经脉相关的知识和注意事项。 【陆瑾的考核日记】:今天小长安的表现依旧让人称道,但异人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失踪了好几十年的张怀义,突然显露了行踪,炁体源流再现江湖。 不少老辈高手闻著味儿就过去了,平静了许久的江湖又动盪了起来,公司通知我去开十佬大会。 但这会有甚开头?甲申余乱罢了,当年甲申之乱,父亲要我不参与,我悄悄参与,以至抱憾终身,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参与了。 我要把精力放在收徒上面,当年三一鼎盛时期,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况,犹在眼前,我不可因为一些外界破事而耽误。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4日,早上依旧照常站桩,太爷依旧讲述十二经脉相关的修行知识。 十二经脉虽然只有十二条,但却非常的复杂,因为它內连臟腑,外连肢节,是形成气血运行的闭合环路。 要是这个环路没了解好,行炁时出现了岔子,可就不是脸憋肿了那么简单了,那是会五臟俱焚的,这得学呀,得好好学。 【陆瑾的考核日记】:已经教好几天了,每天全是枯燥的经脉知识,但小长安却没有丝毫的懈怠,很多不懂的地方都会问,是个好学的孩子啊。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5日,依旧照常修行,依旧是十二经脉相关。 【陆瑾的考核日记】:在我教学期间,我发现他每天早晚都风雨无阻的站桩练功,这份坚持,对成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在孩童之中却算可贵。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12日,早上依旧照常站桩,太爷依旧讲的是十二经脉相关。 这十二经脉学了十几天了,怎么学的越久,学的越多,越感觉到深奥和困难呢?难怪很多中医一辈子都理不清楚。 请教了一下太爷,太爷说我太急了! 我能怎么说? 我只能说,我太想进步了。 隨后,太爷说是我想的太多太复杂了,大道至简,有些东西,靠想是想不出结果的,中医是实践出来的,修行也是。 把基础原理记好,至於那些复杂的,等修行到了,很多东西都会无师自通,这就是干中学? 【陆瑾的考核日记】:连教了这么多天十二正经,小孩子终於有点急了,这才对嘛,不然我都还以为他是一个心性极其沉稳的成年人了。 他说他太想进步,想进步是好事,不想进步,谈何修行? 修行修行,最重要的还是要行,要朝前走,不想进步,那就要原地踏步。 十二正经其实早就教的差不多了,只是在巩固讲解,加深理解,现在既然他想进步,我確实该教一些其他的新东西了。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13日,今天照常站桩了一番,昨天太爷的十二经脉的讲解终於结束了。 隨后,我想起第一天写日记时说的,以后要多多查阅古籍,增长一下见识。 我实在太懈怠了,居然一直没去,於是在吃完早饭后,我来到了爷爷的书屋,他的书屋里面藏有各种典籍,但我印象里,他从来都没有看过。 老马诚不欺我,办公室里放很多书,都不是给自己看的,那是给別人看的,而我,就是別人。 我查阅了一些关於十二正经的书籍,很多都是太爷讲过的,不能说大有收穫,也不能说没有,中等收穫吧。 今天太爷的教学內容变了,开始教十二经脉之外的奇经八脉,我以前一直以为是七经八脉,原来是“奇”啊。 而这个“奇”,也不是奇怪的意思,这是《易经》中的一个名称,不属於十二经脉,它对应八卦的方位。 这有点复杂了,因为八卦涉及《易经》、《黄帝內经》、《灵柩》……等一系列的经书。 太爷说即便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都没搞明白。 下课后我得去看一下,就算无法理解,背下来也好啊,以后如果遇到了,再去仔细斟酌理解。 【陆瑾的考核日记】:今天我注意到这个小傢伙去书房看书了,看得很仔细,而且他看的不是玲瓏爱看的那种小人书,是修行典籍,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看书会挑,知道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 他爷爷的那些修行笔记里,有些是错误的,我还担心他看了,会对他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没想到他只瞥了一眼,就丟到了一旁,嘴里嘀咕著,有点难度,以后再看。 知进退,明得失,一点也不好高騖远,这小子的心性还是不错的!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15日,站桩,看书,听太爷讲奇经八脉和后天八卦之间的关係。 【陆瑾的考核日记】:[无论是修行还是学习,都没有半分的懈怠,这小子的心性深得我意啊!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20日,站桩,看书,今天奇经八脉的讲解结束了,太爷直接甩给我一张人体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黑点,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太爷说,这就是人身的宝藏图,人全身上下,共有三百六十五处正穴,正好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也对应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 这些穴道从头顶的百会,到脚底的涌泉,每一个穴位都有所属的经脉和臟腑,甚至时辰不同,刺激穴道所带来的效果也不一样,有的可以定身,有的可以止血,有的可能致命…… 这是一套比奇经八脉更复杂的系统,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系统,需要认真了解一下,明天看书的时候,也得多看一些想关的內容。 【陆瑾的考核日记】:[即便是枯燥的穴位知识,却也学的很认真,我很中意他!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20日,站桩和看书,然后听太爷讲述穴道相关的知识。 太爷说人体的穴道,与节气,甚至是天上的星辰都有联繫,在不同的时辰去触碰穴道,得到的效果也不一样。 这也是修行需要注意的,因为行炁的时候,要讲究天时和地利,如果在一个不適合的时辰,把炁运行到这个穴道,可能就会岔炁,从而引发严重的后果。 修行真的是一件很凶险吗事情啊,难怪都说没有真传,不能乱修,否则九死一生。 【陆瑾的考核日记】:今天我发现这小子去看了关於穴道的书籍,我刚教了他新的內容,他就知道去找一些同类型的书去学习,巩固知识,一些不懂的地方,还知道划线,等上课的时候向我问。 这个孩子太让我中意了,如此情形,即便是师尊看了,也应该会讚赏才对。 我还记得师父曾对我们师兄弟说过,成败一线,师父能教你衝破玄关,但师父能替你破关吗?有探索欲,能自主找寻前路,举一反三,於逆生一道而言,就是最大的天赋。 难怪当年三一考核的时候,师父说我规规矩矩待在下院的行为有些死板,是作茧自缚,反倒讚赏了那擅自跑到上院去玩闹的恶童。 …… …… 【李长安修行日记】:4月 30日,站桩,看书,听太爷讲经脉和穴道之间的联繫。 【陆瑾的考核日记】:我很中意他! 第4章修行实践 今天是5月18日。 清晨,李长安照常站桩修行。 他已经站桩两个多月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他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长个子了,穿衣服的时候,袖口短了一截,裤腿也吊起来了,露出了脚踝。 不仅是身高,照镜子的时候,他的肩膀也宽了些,胸膛也厚了些。 原本是个软乎乎的小学生,现在有些像精悍的中学体育生了,变化相当明显。 “这种变强的感觉,还真是爽快,光是站桩就有这么大的改变,换成其他修行法门那还得了?”李长安既兴奋又期待。 站完今天的桩,李长安又去书房看了一会书,隨后来到教室。 这段时间,他在学校里的课程停了,每天都在家里听陆瑾讲修行方面的知识。 陆瑾讲得最多的,还是那些看似枯燥的基础修行常识,对於异人界的奇闻异事,却总是闭口不谈。 李长安曾好奇问过,因为他有一次听到爷爷和陆瑾在谈论张怀义的事。 他猜测是剧情要开始了,张怀义可能在设局来场大的。 而陆瑾的回覆是:“修行要专注自身,莫向外求。” 莫向外求,李长安把这四个字记在了心里,然后便不再多问,以他现在的年龄和修为,这种事也掺合不了,而且他身边人也没有参与的。 不一会儿,陆瑾准时到来。 “太爷好!” 李长安连忙招呼。 陆瑾笑著点头:“小长安,学了这么久的理论知识,今天我们不讲理论,我们来实践。” 终於要开始了吗……李长安精神一振,正襟危坐。 “之前的理论知识,更多的是看悟性,而现在就是看资质的时候,今天我教你行炁。”陆瑾说道。 “是有別於站桩的行炁法门吗?”李长安问。 “没错,今天我要教你的叫转河车。”陆瑾解释道:“转河车是內丹派的修行术语,也是性命双修的第一关,如果连河车都转不了,那就別谈以后了。” 终於要性命双修了吗……李长安不禁振奋起来。 异人界里各种千奇百怪的修行法子一大堆,但性命双修,绝对是其中的人上人。 “在教你转河车之前,我先告诉你,什么是河车。” 陆瑾走到李长安的面前,说道: “人体就是河车。” “每个人体內都有炁,不管你有没有感知到,炁都在那里。” “这些炁会按照周天的规律而转动。” “而这个规律,在道家叫自然周天。” “人只要活著,自然周天就会转,一直转到死为止。” “而转河车,就是道家的老祖宗们,从自然周天中受到启发,从而创造出来的法子。” “所以这个法子还有另一个名字,那就是搬运小周天。” 闻言,李长安眼睛微微一睁,运炁周天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说法,很多作品都会提到,但具体怎么运,却少有涉及。 “而自然周天,是这么转的!” 陆瑾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道: “现在是八点半,是辰时,自然周天辰时走陶道。” “陶道在督脉上段,大椎之下,就是这个位置!” 陆瑾伸手按住李长安颈背交界处的一点,道: “用心感受一下这里,有什么不同?” 李长安闭目仔细体会了一下,睁开眼睛,道: “太爷,您按的地方,我感觉有些发热,那里有一股很微弱的炁,在隨著血气的运动,极其缓慢的向前挪移。” “发热是很正常的现象,但你居然能感受到那里的一股炁,感知力很强啊!”陆瑾脸上多了一丝讚许:“没错,你感受到的就是河车的自然转动。” 闻言,李长安的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 如果这句话反过来的话,那就是周天领先天。 他脱口而出:“太爷,这股先天之炁是被外界的周天之炁带著在动?” 陆瑾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聪明的小子!” “没错,这股先天之炁就是根据外界的周天变化而动的,所以才用自然周天来形容。” “而自然周天变化的规矩嘛,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人之元炁,子时走尾閭,丑时走背堂,寅时走玄枢,卯时走夹脊,辰时走陶道,巳时走玉枕,午时走泥丸。” “元炁在子时至午时的这段路径中,所经过的尾閭、夹脊、玉枕这三处穴位,又称为三关,修炼河车搬运就要过这三关。” “这三关一关比一关困难,但关关难过关关过,等到衝破玉枕这一关,则元气直透泥丸。” “泥丸又称泥丸宫,上丹田,是修炼的一个重要场所,也是人身最高之处,有一首诗写的好『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腾过五岭大山,走过乌蒙高山,直至最高处的泥丸,修行也是一样,这是一个炁的艰难攀爬运作的过程。” “而泥丸之后,元炁飞流直下,未时至明堂,申时至膻中,酉时至中脘,戌时至神闕,亥时归气海。”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自然周天,我们行炁小周天的时候,也得按照这个步骤来。” “在这个步骤中,把炁从尾閭运到泥丸,这是一个耕耘的过程,这个过程万般艰辛,有苦无甜。” “而由泥丸降到气海,则是一个收穫过程,这个过程如醍醐灌顶,妙不可言,性命修行的好处就在这一段。” 讲解完,陆瑾感嘆了一句:“修炼也好,学问也好,都是这么一个过程,没有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小长安,太爷刚才说的,你听懂了?” “我听懂了!” 李长安脑袋直点:“太爷您讲的很明白,这个搬运周天的路线,其实就是引导炁从尾椎到头顶,画一个半圆,周流一圈,再回到下丹田,这整个过程嘛……” 李长安想了想,形容道:“就好像是一架水车在抽水灌溉,把人体里的『水』,灌溉到三个丹田里。” “哈哈哈,小长安,你真是一点就透啊!” 陆瑾笑著点头:“你说的很对,就是这样,所以才叫转河车。” “转河车要经过十二处穴位,但能称得上关卡的,只有三处,也就是我先前说的尾閭、夹脊、玉枕。” “虽然人体的穴位,我已经教你了,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为避免你出错,太爷来给你指明穴位。” 第5章性命双修 说话间,陆瑾走到李长安的身后,对著他的身体某一处一指: “这里就是尾閭,也叫长强穴,在尾骨尖端和肛门连线的中点处,也就是你屁股正下方,尾骨最末端和肛门之间的那个点。” 隨后,陆瑾的手指顺著李长安的脊椎,一路缓缓上移,道: “从此处往上,这个骨结像算盘子一样,一个一个的,一直到第七个骨节的上面的地方就是夹脊关。” 他的手指一直往上,最终停在李长安的后脑: “从夹脊关再往上,一直到头髮的起始处向上推,会摸到一个突起的骨头,在这个骨头的下面有一个凹陷的地方,这里就是玉枕关。” 说罢,陆瑾移开手,一拍李长安的脑门,继续道: “三关给你说清楚了,至於具体怎么运用,这讲究『冬至一阳生』,也就是由海底尾閭背上一直上来,子月丑月一直到乾卦到顶,这个由下往上的路线就叫『督脉』。” 闻言,李长安说道:“太爷,我的站桩,是足太阳膀胱经开始的,一步步的往上行炁,境界越高,行炁的范围越大,如果能行到任督二脉,用我爷爷的话说,那就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我看很多武侠电影里面也说,打通任督二脉就是绝顶高手,怎么任督二脉竟是性命双修的起点?” 陆瑾笑道:“这就是修行方面的取捨了,当然,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一路走到任督二脉,与直接从任督二脉开始走,肯定是不一样的,两者间不能划等號。” 李长安点头:“这我明白的。” 陆瑾继续道:“运炁走过后三关,这个小周天就走了一半了,接下来就是性命双修的好处了。” “这个好处呢,也被称为三关,当然了,我更愿意称之为三宝。” “这三宝分別是上丹之神、中丹之气、下丹之精。” “上丹又叫泥丸宫,在眉毛中间。” “中丹又叫絳宫,在两乳中间。” “下丹又叫气海,在肚脐下面。” “这三宝分別对应精气神。正所谓『玉液琼浆,下十二重楼,直达絳宫』。” “意思就是当你的炁,从泥丸宫开始往下时,就会化生成口水。” “这口水不同於平时寡淡无味的口水,它是清淡清甜的,所以又叫做『玉液琼浆』。” “『玉液琼浆』不是像喝水吃饭那样吞咽,而是要把舌头提起来一点,如此一来,它就会从喉咙一节一节的软骨下去。” “软骨有十二节,所以又叫十二重楼,直达絳宫,就是下到中丹田这个位置。” “到这里之后,这些玉液琼浆的一部分会化作炁,留存在中丹田里,还有一部分会落到下丹田里,蕴养全身。” “这个行炁路线把三个丹田都囊括了,每行炁一次,就会滋养一次上丹的神、中丹的气、下丹的精。” “而精气神合一就是性与命,所以这个法子也叫性命双修。” “当然,性命双修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河车转动只是性命双修的入门基础,后面对性与命的锻炼,还大有文章。” “而像你之前修行的站桩,侧重点在下丹的精,所以它更多的是提升体魄。” 说完,陆瑾看向李长安: “现在你明白性命双修的好处了吧?” “太爷,我明白了!”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同时兼顾精气神,那这样的话,是不是没有只修一种来得快?” “哈哈哈!” 陆瑾大笑道:“世间安有双全法?有得就有舍,性命双修肯定是没有单修一项来得快,但同修为下,性命双修者肯定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不过,修行並不只有打打杀杀,修行更多的是超脱自己,性与命就像是人的两条腿。” “两条腿都完好有力,才能好好走路,瘸子的话,又怎么能行的远呢?” “至於怎么取捨,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长安说道:“太爷,我之前看书的时候,瞧见吕祖曾经说过一句话,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我肯定是想要性命双全的。” 陆瑾笑道:“都说想要性命双全,有道是知易行难,別看你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要想真正的做到,却是不易。” “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小长安,这一步需要你自己来。” “现在你静心打坐,去感受体內的炁在自然周天里的运转规律,等你什么时候有把握了,就可以开始行炁了。” “好的,太爷!” 李长安连忙按陆瑾说的那样,盘腿坐好,闭目去细细地感受体內的炁在周天影响下缓慢流动的规律。 陆瑾又嘱咐了一句:“即便你感觉有把握了,也不要贸然行炁,一定要提前给太爷说,太爷为你护道。” 行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可不想自己这小重孙子瞎琢磨,把自己给练废了。 “太爷,我记住了。” 李长安说完,屏弃杂念,继续入定。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一股隨自然周天而转动的炁上面。 隨著他的心神愈发寧静,那一股炁也越发清晰,它在缓慢地移动。 得炁之后,李长安能“看”到体內的炁,却看不到经脉和穴道。 经脉和穴道这种人体极细微之处,只有境界非常高的人才能看到,在李长安的感知中,那里就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而炁在经脉中运行,就好像是一个人拿著一盏灯在走夜路一样,要想走的好,走的稳,那就必须招子得放亮一点,分辨出具体的路况,哪些路好走,哪些路不好走,哪些是直路,哪些是弯路…… 李长安开始全身心地沉入其中。 他发现自然周天的那一股元炁经过的时候,能把周围的经脉和穴道的状况,照得一清二楚,而他的经脉非常的宽。 “这性命双修的难度,好像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高。”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杂念收束起来,继续观察炁在经脉中运行中的种种细节,並凭藉著过目不忘的能力记下来。 第6章 行炁小周天 李长安这一入定就是二十四小时,醒来时发现陆瑾还坐在他的身旁。 “饿了没?” 陆瑾递过来一些麵包和牛奶。 他原本以为,李长安入定个几小时就会停下来,却没想到,这一入定就是二十四小时。 专注力强,耐得住寂寞,也是一种天赋啊… 陆瑾看向李长安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赏。 “太爷,您一直都在旁边吗?” 李长安接过麵包和牛奶,大口吃起来,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先前入定的时候还不觉得,醒来之后才发现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太爷说了要给你护道的嘛。”陆瑾笑道。 虽然李长安表现的很稳重,但他还是担心小孩子好奇心重,擅自行炁,伤了自身,就一直守在旁边,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观察的怎么样?”他问。 李长安边吃边说:“已经感受清楚具体的行炁路线了,现在就可以行炁小周天试试。” “行炁不是小事,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必,我现在精神百倍。” 李长安弯了弯手臂,摆出一个强壮的姿势。 陆瑾笑道:“静心打坐也是一种休息,既然你感觉状態良好,那就可以试试。” “但你要记得,第一次行炁一定要缓,要去仔细感受,去体会炁从经脉行过时,身体的种种异样。” 陆瑾不厌其烦地嘱咐著。 他现在教的转河车,只是性命双修最基础的部分,风险性並不大,但习惯就是要从小抓起,毕竟逆生的难度和风险性可不是转河车能比的。 “太爷,我会注意的。” 李长安点头,闭上眼睛,摆好五心向天的姿势. 陆瑾笑看著李长安,关於小周天的行炁,虽说他讲的很明白,李长安也都懂了,但修行从来都是知易行难,懂得和做到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性命双修真要那么好修的话,那不满大街都是性命双全的人? 说起来,当年他初次修行的时候,就被卡在了夹脊关一段时间。 他去询问师父,师父让他不要急,行炁小周天看的是先天足满,心猿坚定,但心猿不够坚定,需要再磨练磨练。 这里的先天,指的是先天一炁。 人一降生,先天一炁具化四肢百骸,此后的十余年间,先天一炁会不断地滋养自身,所以人开始慢慢成长。 在这个过程中,体內的先天一炁会释放的越来越多,直到到达一个顶峰之后,开始衰落,这就是人成长和衰老的过程。 而修行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时间点,太早了,先天一炁不够足满,带动不了河车转动,就好像水流小了,带动不了水车一样。 太晚了,先天一炁开始衰败,也是一样。 一般来说,这个合適的点在六岁以后,这个时候,乳牙开始更换,身体的发育会到一个小高峰,先天也开始变得足满起来。 如果是在六岁不行,还可以往后延,一直延续到二十四岁,这个时候体內的先天一炁会达到最高峰。 再往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如果二十四岁修行不了,大概率以后都没机会了。 在陆瑾的认知里,后天异人中的绝大多数天才,都是在六岁左右开始走上修行之路的。 至於心猿,则是心性的体现。 先天再足满,若心性不太行,行炁过程中遇到一点小波折,就心猿意马,意识分散,无法集中炁,那也是白搭。 陆瑾不担心李长安的先天是否足满,能快速得炁的人,先天都足满,他担心的是李长安的心猿是否坚定。 “如果这次小长安行炁周天不成功,那就要给他加上一些心性上的磨练。” “而心性的磨练,最好的方法是去游歷,去经歷,经歷越多,心智越坚。” “游歷的话,他现在还小,有些东西见得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他这个年纪,正是从小泡在蜜罐子里,娇生惯养的年纪,所以最好是经歷苦难。” “苦难从低到高,最低的就是身体上。” 陆瑾看著李长安,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给他来一套铁尺拍肋,油锤灌顶,胸口碎大石,黄荆条下出好人了。 而在陆瑾编织苦难的时候,李长安的注意力全在下丹田中。 下丹田在他的意识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但隨著他的意念附著在丹田的炁上,黑暗仿佛被点燃了一盏灯火,他的意识照进了那里。 李长安开始引导著里面的炁,自下丹田而出,沿著经脉进入尾閭关。 顿时,他感到尾椎骨一阵发热,像是被火烤著,伴隨著一股酸胀之感。 他没有急,在行炁之前,他就已经了解过一些行炁时会出现的感受,这种发热和酸胀都是正常现象。 李长安控制著炁从尾閭关穿过,沿著脊柱向上行进,隨著炁的移动,他也能感受到一股暖意正沿著脊柱向上移动。 因为是第一次转河车,所以李长安行炁很慢,在適应了这个节奏后,他开始微微提了一点速。 但这一提速,他就发现,越是提速越是慢,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阻力。 不过这层阻力並不大,李长安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用力一衝,就可以衝破这层阻力。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这就跟练车一样,第一次练车,最应该了解的是车况和路况,而不是加油猛衝。 李长安回顾刚才行炁时的感受,慢的时候,能匀速行进,但当他想提速时,就感受到了一点阻力。 想到这,他开始就放缓心神对炁的操纵。 隨后他就发现,当他不去用力控制的时候,这股炁反倒像轻车快马一样地行进了起来。 “原来这一段路,行炁要慢。” “不对,不是慢,是松。” “不管是刻意控制著快,还是刻意控制著慢,都会有一层阻力,只有放鬆的时候阻力最小。” “这一段路,有些像开车行驶下坡。” 李长安记下这一规律,隨后不疾不徐的將炁引至夹脊关。 行至此处,李长安感到一种无形的滯涩,仿佛穿过一片浓雾。 第7章 三车力 李长安稳住心神,控制著炁,稳稳的进入夹脊关中。 炁行之夹脊关,那个地方也开始发热,就好像是在黑暗的地图上点亮了一个新的光点一样。 紧接著,李长安控制著炁朝玉枕关而去,然后他发现,松这个技巧,开始不好使了,炁仿佛陷入了泥沼,行进的很艰难。 他心神一定,连忙稳住那一股炁,像之前那样,控制著炁又慢又稳的前行,结果还是不行。 放鬆不行,慢也不行,於是他开始尝试著加速。 然后,他发现本来停滯不动的炁,突然就动了起来,而且速度很快。 “原来,这一段路需要快速行炁通过,像走高速。” 李长安保持著这个势头,一路衝进了玉枕关,那股暖意也到达了头部,然后,炁又不怎么动了。 有前两次的经验,李长安开始放慢速度再试,还是觉得晦涩,他又开始加快速度,依然晦涩。 一连数次,皆有晦涩之感,李长安想到一种可能,念头一动,猛地一衝,那停滯的炁,瞬间就冲了出去。 李长安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关,就好像是爬上坡,要用猛力。” 他保持著这个势头,开始用力,炁也隨之高歌猛进,一路直入泥丸宫。 剎那间,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撞开,那股暖意直衝头顶,李长安只觉头脑一阵清明,如同云开见日。 紧接著,他引导著这股炁开始往下,同时把舌尖反卷过来,以舌尖底面定到上齶部位。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上齶处有一穴道,名叫天池穴。 此穴上通泥丸,泥丸宫的下来的元炁,需要在这里化生成玉液琼浆。 朝下行炁,比朝上行炁简单了无数倍,甚至不用李长安过多引导,那团炁一下子就融入了他的津液之中,顿时之间,本来平平无奇的口水变得甘甜无比。 这就是玉液琼浆吗? 李长安只是回味了片刻,那甘甜的口水却是越来越多,到达一定程度后,甚至不用他主动吞咽,就顺著喉咙一路往下,过十二重楼,进絳宫,再顺顺利利地进入了下丹田之中。 完成这一个循环后,李长安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泰,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睁开眼看向陆瑾:“太爷,我成了,一个小周天……成了!” “成了?!” 陆瑾一脸诧异的看著李长安,他知道李长安不会被这一关难倒,但也没有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的人,他知道的只有张之维那个老匹夫一人。 当然,这种事情比较私密,一般人也不会到处去说。 纯粹是张之维是个大嘴巴,一说起修行,就把他的那点破事,给巴拉巴拉地说出来了。 虽然和张之维一样是一件晦气的事,但李长安第一次搬运周天就成功,陆瑾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发现才过去一刻钟多一点,再次惊嘆道: “一个熟练掌握河车转动的人,行炁一个小周天也需要一刻钟左右,你第一次行炁就很接近他们了,长安,你的天赋很高阿,好好修行,別枉费了这份先天的根基。” 李长安现在神清气爽,状態前所未有的好,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候,当即保证道: “太爷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认真的修行。” “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心性,未来必成大器啊!”陆瑾笑道:“来,给太爷说一下你这次行炁时的一些感受。” “感受嘛,还真有一些。” 李长安便將自己摸索出的行气经验说了出来。 “我试了很多次,总结了一些规律,在尾閭关到夹脊关的时候,需要松,需要缓慢,这炁就运行的越顺畅!” “夹脊关到玉枕关的时候,要快,炁运行的越快越顺畅!” “而玉枕关到泥丸宫的时候,需要用力,越是用力,越是顺畅!” “过了这后三关,前面的路就好走了,秘诀就是不要去控制它,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任那股炁像水一样自己往下流,就能很轻鬆地落回丹田……” 陆瑾静静的听著,看似平静,但一双眼睛却是越睁越大,盯著李长安,久久无言。 “太爷,您怎么了?” 李长安说完,见陆瑾瞪著眼睛愣愣的看著自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小心问道。 陆瑾回过神来,打落李长安的手,声音乾涩地发问: “长安,你说的……都是你刚才行炁时发现的规律?” “是啊!”李长安点头:“我感觉行炁就好像开车一样,这种差异应该就是路况的不同吧?行炁的时候,根据路况的顛簸程度,很容易就能发现啊。” 很容易就能发现……一个运炁法门怎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陆瑾像看怪物一样的看著李长安,轻声说道: “你刚才总结的很到位,这確实是一种运炁的技巧。” “从尾閭穴到夹脊穴,须细步慢行,要如羊驾车之轻柔。” “从夹脊穴到玉枕穴,须巨步急奔,如鹿驾车之迅捷。” “从玉枕穴到泥丸宫,必须用力猛衝,如虎驾车之勇猛。” “羊车,鹿车,虎车,所以这种运炁的技巧叫做三车力。” 陆瑾给李长安解释的时候,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自己这师弟的重孙子的天资有些过於强了。 而此刻,李长安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三车力,原来这就是三车力。 他知道一些剧情,剧情里,用西游记车迟国里的三国师,羊力大仙,鹿力大仙,虎力大仙来比喻过三车力,但这种小字,他看剧情的时候没有仔细关注过,所以印象並不深。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坐过虎车、鹿车,所以在行炁的时候,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在行炁,並总结了其中规律而已,却是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总结出来三车力。 这种所谓的修行法门,落到实处,竟是这么朴实无华? 李长安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大道至简。 第8章 心猿坚定 陆瑾平復了一下心绪,感嘆道:“这都是前人在无数次实践中总结出的规律,你第一次行炁居然就能够自行悟出……这份观察力,真是非同一般。” “主要还是太爷教得好!”李长安笑道。 “我教的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你不必谦虚,这是你先天在『观』上的天赋!”陆瑾说道。 “观?”李长安有些不解。 他知道八奇技里有一个大罗洞观,但对於这个能力的具体效果,有点玄乎,甚至他对观这个说法,也是一知半解。 陆瑾解释道:“这世上的內修法门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观』,也就是『看』。” “看法不同,会导致结果有本质上的区別,这正是诸多流派的由来。” “有的人向內看,专注自身,有的人向外看,试图看出身边每样事物所蕴含的变化。” “虽然都是『看』,但不能把它们混为一谈,也绝不能轻易去判断法门的高低,因为各自的角度不同。” 闻言,李长安疑惑道:“那转河车也是一种『观』吗?” “是!” 陆瑾说道:“你在修行的时候,看到了炁,看到了经脉,看到了穴道,看到了丹田,看到了行炁的规律,这不就是一种『观』吗?” “原来如此,”李长安想了想又道:“太爷,既然內修法门的精髓是『观』,『观』的话,岂不是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什么都不做。”陆瑾纠正道:“是看,是静静地看!” “静静地看也是一种修行?”李长安问。 “是的,但这是一种理论状態,理论上,只要你静的程度够高,高到超然於外,即便不用功,只是静静的看,体內的炁也会自动运行,自身也会变强。” 陆瑾此话一出,李长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有些呆萌的身影。 不用修行,不用功法,体內的炁就能自动运行,这不就是冯宝宝吗? 陆瑾见李长安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提醒道: “刚才说的只是一种理论,这天底下还没有这样的人。你当前要做的,就是好好用功,好好修行。” “太爷,我知道。”李长安没去提冯宝宝的事。 “知道就好,至於你在『观』上的天赋嘛……” 陆瑾顿了顿说道:“太爷並不是很擅长观法,太爷有很多东西都看不穿,也看不透,所以在这方面,没办法指导你。” “不过太爷倒是认识几个在观法上造诣颇高的人,到时候可以请他们来指导一下你。” 说话间,陆瑾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站得老高,俯瞰天下。 一个正在努力攀登。 “是谁呀?”李长安有些好奇。 “是谁你先不用管,以后你就知道了!” 陆瑾摆了摆手说道:“至於你观察到的这个规律嘛,知道就行了,但不要过分依赖於它。” “为何?”李长安不解。 陆瑾解释道:“这些都是奇淫巧技而已,以前就有前辈著书,书中视三车力为邪魔外道,靠此法行炁都是高不成低不就,对了,你应该看过西游记吧。” 李长安点头:“我看过的。” 陆瑾说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书中有这样一段情节,五百僧眾也拉不动的大车,被猴子只是一下就过了夹脊双关。” 李长安回忆了一下:“確实是有这个情节,在车迟国。” 陆瑾点头道:“没错,这里猴子其实就是心猿,这其实是想说,奇淫巧技来的再多,也不如心猿一动,专注自身,自己坚定,比专研什么技巧都有用,向內求生生不息,向外求求之不得。” “你虽然初次搬运周天成功了,但一次成功不代表次次成功,你再试几次,不要用三车力,用心猿去拉,看看能不能成。”陆瑾说道。 “太爷,我这就试试!” 李长安再次入定,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大胆许多,行炁也快了不少。 炁从丹田到尾閭之后,他没再琢磨什么技巧,意识全神贯注地附著在那股炁上,全力向前推。 在起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晦涩阻力,但在他的全力推动下,这点阻力简直就如同道路上的碎石子一般,只有些许顛簸罢了。 很快,他就一路衝到了夹脊关,他依旧不动用技巧,继续保持先前的势头往前推,然后一路衝到了玉枕关,顺利进入泥丸宫,通过天池穴化生玉液琼浆,下十二重楼,经絳宫,落气海。 至此,一个小周天搬运成功,他睁开眼睛,看向陆瑾:“太爷,我完成了。” “没用三车力?”陆瑾问。 “没用任何技巧,就只是纯粹的向前行炁。” 陆瑾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表,李长安刚入定的时候,他记了时间的。 他发现这一次李长安行炁的时间,比第一次的行炁用的时间还要快上三分钟,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平静,没用技巧,不应该更慢,更吃力一点吗?怎么还快一些了。 “对比使用三车力,你感觉如何?”陆瑾问。 “我觉得更爽快一些。” 李长安说的確实是实话,如果第一次是小心行驶,那后面两次就是在飆车了,自然要爽快一些。 “好小子!”陆瑾夸讚道:“意志力够强,心猿够坚啊! 真是越来越让人中意了。 “都是太爷教的好!” “別拍马屁!”陆瑾乐呵呵的笑道:“这对太爷没用!” 李长安也跟著笑了笑,他觉得挺有用的。 “既然学会了河车转动,那就好好的去休息吧。”陆瑾说道。 “太爷,我不累!”李长安现在正是兴致高涨的时候。 “不累?你又是观察自然周天,又是行炁小周天,已经一天多没休息了,修行是水磨功夫,可不是急於求成的事,別把身体熬坏了,去,赶快去休息,就算不休息,去散散心也行,记得今天不准再修行了,修行是明天的事。” 陆瑾把李长安赶去休息,他可不想拔苗助长,把自己这好苗子给拔坏了。 第9章 开悟 李长安从教室走出,来到院子里,虽然一夜未睡,但李长安並没有困意。 这种感觉就像熬了一整夜的人,天亮了反倒精神了,怎么都睡不著。他索性在院子里散散步,权当放鬆。 刚拐过迴廊,就听见一阵婴儿的啼哭。 李长安抬头看去,原来是婶婶抱著几个月大的小侄儿,正在廊下来回踱步,拍著哄著,可那孩子就是不领情,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婶婶。”李长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婶婶抬眼看他,脸上带著几分诧异:“长安?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呀?怎么都没怎么见到你?” 李长安家虽然是异人世家,但並非每个家庭成员都是异人。这个婶婶就不是,所以陆瑾来教他修行的事,家里没有特意跟她说。 “爷爷认识的一位老前辈,过来给我补补课,教些东西。”李长安没多解释。 婶婶点了点头,她多少知道一些异人圈子里的事,便没再追问。 李长安低头看她怀里的小婴儿,那孩子哭得厉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腿蹬来蹬去,嗓子都快哭哑了。 “婶婶,要不我抱一会儿?” “好啊。”婶婶笑著把孩子递过来,“正好我手都酸了。” 李长安接过婴儿。 他没有摇晃,而是抱著孩子做了几个下蹲。 婴儿顿时不哭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李长安抱著孩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椅子前面立著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框是深色的老木,雕著缠枝莲纹,镜面却擦得鋥亮。 他把婴儿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逗他玩。 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体发育还不完善,动作协调性很差,拿不住东西,走不稳路,身体的体验是破碎的。 李长安伸手去戳他的脸蛋,婴儿张嘴就咬。 李长安就抓著婴儿自己的手去戳,结果婴儿毫不犹豫就咬在了自己的手上。 李长安笑了,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因为婴儿的自我认知还不全,他有时候会分不清面前的手,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所以会出现玩著玩著把自己咬哭的情况。 “你这小傻子。”李长安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后把婴儿举高高。 婴儿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像只欢快的小鸟。 就在这时候,婴儿注意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那面大镜子,他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镜子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和他一模一样。 婴儿开始舞动身体,挥舞手臂,蹬著两条小短腿,一会儿看镜子里的影像,一会儿转头看现实中的人,像是在反覆確认什么。 然后他做出了各种动作,举手、摇头、吐舌头,他做出这些动作的时候,镜子里的影像也跟著在动。 婴儿发现镜子里的影像,在隨自己而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隨后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长安静静地看著,婴儿不会说话,但他看明白了婴儿为什么高兴。 因为婴儿认出了,镜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他自己。 李长安顿时有种明悟,这是人类生命中第一个自我形成的时刻。 但很快,他又有些疑惑了起来,这个自我,是怎么来的? 李长安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镜子,想明白了,这个自我是通过一个镜像,一个外部的虚幻形象而建立起来的。 换句话说,婴儿第一次诞生出“自我”这个概念,其实是一个误会。他把镜子里的幻影当成了自己。 是这样吗? 李长安仔细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婴儿是这样来建立自我认知的,那成年人了?那自己呢? 如果这里面的道理是一样的,那自己是不是就和面前的婴儿一样,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照镜像的阶段? 只不过婴儿照的是镜子,而自己照的是其他的东西。 李长安想起了一些上辈子的事,小时候无忧无虑,然后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后按部就班地工作,各种人际关係,要有车,要有房,要结婚…… 这些社会上的种种,不就是一面镜子吗? 婴儿需要看到镜子里的影像在模仿他,才確信那就是自己。 而他需要得到社会的认可,才確信那就是自己。 如果不去做那些事情呢?不工作,不交际,不买车,不买房,不结婚的话,会怎样? 多数人都会觉得失败,会痛苦,甚至会觉得活著是一种劫难,一种折磨。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以前,李长安会觉得是因为人生太失败了,所以才痛苦。 但现在,他有了另一个角度的答案,不是因为失败,是因为没有得到认可。 就好像婴儿活动时,镜子里的影像没有跟著动,那个从外而构建出来的“自我”就无法成立。 想到这,李长安忽然明白,婴儿照镜子,看似是在展示自己,其实是在构建自我。 同理,成年之后,在社会中的一举一动,其实也是在构建自己。 无论是读书、买房、买车、相亲……其本质都是在重复婴儿镜像阶段的动作,把自己投射成一个社会需要的影像,然后把那个影像认成自己。 但这个自己,真就是自己吗? 李长安摇头,不,不是的,这不是自己,这只是一个幻象,一个投射到社会里的幻象,一个虚假的自己而已。 这不是你真心想成为的自己,而是被外在环境塑造的自己。 而如果自己无法变成环境塑造的模样,那就会难过和崩溃,就好像婴儿举手了,镜子里的影像没有举手一样,婴儿就会哭。 所以,难过的其实不是考试成绩不好,车没买好,房没买好,没女朋友。 难过的本质其实是没有得到反馈,自我的构建失败了。 想到这,李长安忽然觉得,即便自己两世为人,却也从来没有真正拥有一个自我,自己只是一直把他人眼中的幻象当成自我。 当前的你,不是真正的你,只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你。 这无疑是有些可悲的,如果自我都是虚幻的,那和游戏里创造一个角色有什么区別? 那什么是真的?两世为人的李长安突然迷茫了,那活著的意义是什么呢? 第10章明心见性 那什么是真的,究竟什么是真的…… 李长安陷入迷惘,思忖良久,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 他觉得虽然认清了现在的自我是个幻象,但也不能就此否定一切,陷入虚无。 恰恰相反,更应该看清这个幻象的运作方式,因为只有看清了,才能不被它绑架。 为什么很多人会累?因为必须像镜像靠齐,成了生活的奴隶,所以才累。 而如果认识到自我是个幻觉,那就不再需要把自己绑架在一个镜像上,不再需要为了维持社会上的人设而消耗自己,不再需要从外界的反馈之中,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 而一旦摆脱了这些,那无疑是自由的。 但紧接著,李长安又有一个疑问,自己虽然自由了,但如果不再通过外界的镜像来確认自己,那又怎么能看到自己呢? 李长安看向婴儿,婴儿还在盯著镜子看,小手小脚舞个不停。 李长安转了转方向,让婴儿看不到镜子。 本来玩得正高兴的婴儿,顿时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长安忽然有了答案。 那就是接纳自己的不完整,重新回到看镜子前的阶段。 婴儿在照镜子前,对自我的认知是不完整的,身体的体验是破碎的。 而这个破碎的体验,才是最真实的状態。镜子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完整的幻象,这个幻象是一种遮蔽。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那个镜像,而是有勇气回到那个破碎的真实感受中,找到最真实的自己,並接纳最真实的自己,保全自己的自然本性,守护生命本真,不以外物损害或牵累自身形体与天性。 明心见性! 全性保真!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长安脑海中的迷雾。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开始拔高,灵魂没有出窍,但意识却脱离了肉身,以一种奇怪的视角凝视著自己。 这种视角让李长安想起前世身死的瞬间,意识拔高,然后凝视著下方自己的身体,以及进进出出的医务人员抢救自己时的场景。 在这个视角下,李长安发现自己不必通过镜子,就能看到完整的自己。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视角拔高,跳出身体和灵魂的限制,以另一种角度观看自己,李长安获得了很多新的体悟。 他看到了自己身体和灵魂上的种种细节。 以前,他只能感知到炁的流动,看不到经脉和穴道,那是一片永夜般的黑暗。 现在,他能直观的看到炁,还能看到全身的经脉和穴道的样子,以及各种细微之中。 不仅是身体,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脑子里各种纷乱的念头。 有些念头是他正在想的,有些念头他明明没有在想,但它们却在脑海中起伏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李长安注意到,他身上的婴儿因为没了他的扶持,就要从腿上摔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回归,一把抓住婴儿,將他抱了起来,递给婶婶。 “婶婶,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婶婶连忙接过孩子,笑道:“去吧去吧!” 李长安来到房间,盘坐在床上,回忆先前的状態。 “太爷说我在『观』的方面颇有天赋,刚才那就是一种观吧。” 他想再次进入那个状態,却又不知从何进入。 想了想,他弄来一面镜子放在床头,就那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慢慢地,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陌生。 这种感觉他以前也经歷过,甚至很多人都经歷过。这个时候,很多人会害怕,从而不敢继续照镜子。 但李长安两世为人,经歷过红尘百態,又闯过生死关卡,见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如今又已踏上修行,更是顿悟了一场,明悟了自我,自然不会被这种场面嚇到。 他继续凝视著镜子,去对照镜子里的自己和先前顿悟时看到的自己有什么区別。 看了许久之后。 “这就是我吗?” 李长安揉了揉太阳穴,他发现对著镜子看自己,竟然还是一件颇为费心神的事。 隨后,他头一歪,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准时醒来。 以往这个时候,他会先站桩一会儿,然后去吃饭。但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法门,他便没再站桩,而是坐在床上搬运周天。 太爷说的是昨天不准修行,可没说今天不准。 入定之后,李长安发现自己又进入到了之前那种做梦一样的状態,意识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盯著入定中的自己。 但同时,他又能感知到自身的一切。 这不是灵魂出窍,而是一种以高角度审视自我的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李长安不仅能发现身体上的一些缺陷,还能看到脑中各种纷乱的杂念。 身体上的缺陷,他无从干预,但脑子里的杂念,他却是可以处理的。 他把那些杂念压了下去,然后他发现自己静的程度更高了。 静的程度变高,行炁的速度自然也变快了。 之前搬运一个小周天需要接近一刻钟,但在这种状態下,速度足足提高了一倍,七分钟左右就能完成一个小周天。 他还注意到,每完成一个小周天,炼化出来的炁,一部分会留在了丹田,还有一部分会流动到就近的穴道中去。 “这应该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相较於这点,李长安更关注这种状態带来的行炁速度的提升。 “直接提升了一倍,这太夸张了。” 他不禁在想,这种状態是怎么出现的呢? 是因为先前的顿悟? 还是太爷说的我比较擅长观法? 亦或是在生与死之间的状態穿越的原因……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觉得这种状態非常像前世生死之时所经歷的状態。 李长安的穿越,並不是那边眼一闭,这边就睁开眼的。 他经歷了一个很完整的生死过渡。 这个过度时间是七七四十九天。 在这四十九天里,他经歷七次变化,他也看到了家人给自己烧头七,烧二七,三七……一直烧到七七。 这四十九天他过得很呆板,浑浑噩噩,像是在做梦一样,记忆杂乱无章。 思忖片刻,李长安得出结论,或许几种都有。 他没有过分纠结这件事,而是压下內心此起彼伏的杂念,专心行炁。 第11章中阴身状態 搬运了一个时辰的周天后,李长安起身出门,吃了早饭,按照惯例,他来到了书屋看书。 这次,他没去找各种修行典籍来看,而是想搞清楚先前的那种状態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反覆试验了好几次,只要自己一入定,就能进入到那种状態,可以说,这种状態已经稳定下来了。 在翻了几本书后,他在一本佛教密宗典籍里,看到了一个说法。 那就是人死之后,有一定的机率,转化成中阴身状態。 为什么叫中阴呢,因为这是一个卡在生死之间的状態,不阴不阳,所以叫中阴。 书上写著中阴身来之不易,大善之人不会有,大恶之人也不会有,修行之人也不会有,只有那种中间之人,才有可能出现中阴身。 中阴身具备神通,有些类似阿赖耶识,可以无视空间,只要想到自己的亲人,立刻就能到他的身边,也可以感知到亲人脑中的念头,以及对自己的思念…… 书中对其的描述是行动无碍,穿行自由,感知敏锐,知他心念,隨念即至,化现无方。 但中阴身的状態並不稳定,一般来说,只有每七天才会有短暂的清醒,其余时间则沉没於昏昧之中。 这一点,李长安是感受过的,就好像做梦切换场景一样,一念之间就能变幻,但他无法触碰亲人,说的话亲人也听不到,有一种如梦如幻,昏昏沉沉的感觉。 这本书上,对中阴身只是浅浅的提起,描述並不多,但李长安注意到了一句话。 上面写著,人死一念空,死的时候最容易明心见性,而中阴身最容易得道悟道。 李长安觉得,自己入定时出现的状態,就有些类似於中阴身状態。 只不过这个中阴身状態是牢牢吸附在自己身上的,不能一念之间转移到其他地方,也只能感知到自身的状態。 简而言之,这个中阴身的一切神通,只能对自己使用。 李长安放下这本书,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想找到更多关於中阴身的记载,但李家终究不是佛门世家,这方面的收藏很少。 看了看时间,到上课的时候了,李长安走出书屋,来到教室。 教室里,陆瑾已经提前一步到了。 “太爷早上好!”李长安打招呼。 “昨天休息的怎么样?”陆瑾笑著问:“有没有激动到一晚上没睡著?” 他想起自己刚学会转河车的时候了,明明很疲惫,却激动得睡不著。真怀念啊,那已经是快九十年前的事情了。 “昨天休息的还行,已经完全恢復了。”李长安笑道。 “有没有偷偷修行?”陆瑾又问。 “没有!”李长安摇头:“我是在早上正大光明的修行的!” “我不是让你不要修行,好好休息吗?”陆瑾佯装生气。 “太爷说的是昨天不准修行,可没说今天不准。”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一个滑头啊!”陆瑾笑道:“今早行炁怎么样?” “非常的顺畅!”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保持今天的状態,爭取早日完成百日筑基,百日筑基之后,太爷再教你新的东西。” “太爷,百日筑基的意思,就是练炁一百天吗?” 之前的一个月,李长安学的大多是身体上的知识,他课后看的,也是关於这方面的。 至於修行方面的知识,很多都需要口传心授的实践,绝不是看得多就懂得多,所以李长安並没有把太多时间放在这上面。 陆瑾解释道:“百日筑基不是练炁一百天的意思,而是指炁运周身,把炁填满四肢百骸的每个穴道。” “之所以要筑基,是因为先天一炁具化为四肢百骸,人活著,每时每刻,一举一动都在消耗先天一炁。” “而把通过炼精化炁转化而来的真炁,填满四肢百骸之后,一举一动消耗的更多的就是后天的真炁。” “虽然先天的元炁的自然流逝依旧不可避免,但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的保养它,让它流逝的慢一些。” 闻言,李长安恍然,难怪不得修为高的异人,大多都比较长寿呢,靠的就是这一手保养先天一炁的功夫。 陆瑾继续道:“性与命的锤炼,就好像百炼成钢一样,是一件对自身有损坏的事情,如果基础没打好,在锤炼过程中,难免会伤得自身的根基,为后来埋下隱患,所以,筑基马虎不得,一定要在筑基完成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锤炼。” “太爷,我会注意的!” 李长安说完,想起先前的感受,又道:“说起填满全身穴道,我好像是有这种感觉,一个周天完成的时候,不只是丹田,身上其他地方也在发热。” 陆瑾欣慰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人身有三百六十五个大穴,易数以九为最大,以九归真,所以人身每个穴位应填满九口真炁,把人体大穴都填满了,那就是筑基完成了。” “勤奋点的话,大概需要一百天的时间,所以叫百日筑基,小长安,太爷接下来对你的考核就是,在一百天內,完成筑基。” “一百天的话……”李长安心算极快,脱口而出: “三百六十五乘以九,也就是三千二百八十五口真气。而一天十二时辰,一时辰八刻钟。每刻钟就能生成两口真炁,如果不眠不休的话,一天能修出一百九十二口。这么算,大概十七天多一点就能完成筑基。” 李长安继续道:“但不能这么算,人总要吃饭睡觉,不可能不间断,如果一天修行十二个小时,就需要三十四天左右。” “而十二个小时的话,那基本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外,其余时间都得用来修行,但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比如看书练剑,如果一天只修行六个小时的话,那就需要六十九天左右。” “不过嘛……” 李长安看著陆瑾,发出自己的灵魂质问:“太爷,一天只修行六个小时,也就是三个时辰,会不会有些太懈怠了?” 毕竟现在公认的清閒工作,一天也得八小时呢! 问完,李长安注意到陆瑾没有回话,而是一脸诡异的看著自己。 第12章辨真我 “太爷,您干嘛这样看著我?” “是谁让你这么算的?” “我根据您说的来的啊!” “我说的来的?” 陆瑾指了指自己,轻声道:“我有说一刻钟能完成两个周天吗?正常人的行气速度,都是一刻钟一周天,理论上能產生九十六口真炁。” “但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练功,这不可能,因为修行也是一件损耗心神的事情,需要休息和一些日常琐事。” “所以,如果每天修行四到六个时辰,那就需要九十多天,四捨五入就是一百日,所以叫百日筑基。” 说完,陆瑾问李长安:“你说你一刻钟能运转两个周天,你是算错了,还是说……你又在使用类似三车力的行炁技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瑾对李长安也有一些了解,这是一个聪慧且早熟的孩子,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言乱语。 如果他真能一刻钟行炁两个周天,那多半是使用了什么技巧。 但这个技巧肯定不会是三车力,因为三车力是给难以行炁的人准备的,它的行炁速度並不快。 李长安说道:“是用了一点技巧,但並不是类似三车力的技巧。”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瑾闻言,皱了皱眉,昨天他明明都叮嘱过李长安来,在先天足满,心猿坚定的情况下,不要用技巧,要凭藉著自己的意志去行炁,这样还能磨礪一下心猿,怎么就说不听呢。 不过,陆瑾倒也没太生气,李长安年龄不大,有些小孩子心性,在修行中想求快,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能按成年人的標准来要求他。 陆瑾正要开口说教。 李长安说道:“太爷,昨天我因为一点事情,顿悟了一场,收穫了一些东西,可以照见自身,看到並摒除杂念,所以连带著行炁也快了一些。” 顿悟?收穫? 听到这几个字眼,陆瑾心里大吃一惊,把到嘴边的训斥之言给咽了下去。 “你说你昨天顿悟了,你顿悟了个啥?” 一个刚踏入修行的小孩子说顿悟,在他这种老辈子眼里,就好像小孩子说腰疼一样,小孩子哪有腰?小孩子顿悟个啥? “太爷,我明白了一些道理。” “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我不知道我,所以我是我,如果我知道了我,我就不是我。”李长安说道。 陆瑾眼睛一眯:“你是在哪本修行书籍里看到的这句话,觉得有意思,分享给太爷听,还是你真的內心澄澈地明悟了这句话?” “並不是从书本上来的!” 李长安沉吟许久,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昨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和陆瑾阐述了一遍。 不过,他並没有说自己进入了那种类似中阴身的状態,只说了自己明白了自我,照见了自我。 陆瑾闻言,沉默了许久。他万万没想到,李长安会想到这些。 这实在有些太违和了,因为这种领悟,往往只有那种阅尽生活、看透世界的人才能得出。李长安太小了,小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却並未怀疑其真实性。这个世界,本就充斥著各种各样的不可能,也充斥著各种难以理解的天才。 譬如数学界的高斯,十岁就能发现等差数列求和公式,十八岁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一个两千多年悬而未决的数学难题解决了。 又譬如那位说十四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的大佬。 所以,李长安顿悟,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能接受,不代表不吃惊。 陆瑾像看怪物一样的看著李长安:“小长安,你能领悟到这些,太爷实在是没想到,明心见性,这是性命双修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多少人困在这一步几年、几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迈进。而你刚踏入修行之道,就已经照见了自身。这是天赋,也是机缘。” 陆瑾感嘆了一声,继续道:“你是观婴儿有感,而太爷这般年纪了,四世同堂,也带过不少孩子,更能体会到你说的。” “就好像一个三岁女孩哭,这本是一个正常的生理信號,但你去安抚她,用礼物去哄她,这就给了她一个反馈,这就是在塑造她的自我。” “而一个三岁男孩哭,你去训斥他,说他哭得像个女孩,要他做一个男子汉,这个反馈也是在塑造他的自我。”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哭时的真实感受,就被这种符號化的反馈给覆盖了。” “这种覆盖没有停在表面,而是会渗透进骨髓,变成『自我』的一部分。” “所以,你说的没错,『自我』不是自內生长出来的,而是从外面叠加来的。” “而且,这个『自我』也不能更新叠代。不是说你接触到了很多新东西,就能变成一个新的『自我』。” “它是像积木一样,一层一层的叠加起来的。” “所以一直流传著一个说法,叫幸运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而要用一生来治癒,其实就是无法治癒。以太爷的阅歷来看,这句话也確实有一些道理。” “因为这就好像一个积木,哪怕堆叠的再高,再豪华,也改变不了最下面的凌乱。” “所以,很多从小在各种挫折中长大的人,他们构建出来的『自我』,往往是极其矛盾、极其撕裂的,这个人也可能会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说到这,陆瑾看向李长安:“小长安,你应该知道太爷所在的陆家吧。” 李长安点头:“知道的,爷爷和我说过。” “你爷爷是怎么说的?” 李长安说道:“爷爷曾说,陆家是异人圈里的一个了不起的异类,大多数异人家族都有手段流传下来,即便是我们李家,都有家传的《渔阳剑诀》,但陆家没有。” “陆家只有一堆严苛的家规,以及一脉相承的硬骨头。这些家规具体是什么,爷爷说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条,但凡牵扯奇门异术,陆家只教子孙为人,不教子孙手段,不为子孙续財。” “所以陆家子孙都必须拜入他人门下去学习手段。” 第13章论道 陆瑾闻言,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確实是这样,对於这个规矩,太爷年轻的时候也不理解,只知道必须这么做,但刚才听了你的领悟后,我突然有了新的理解。” “什么理解?”李长安问。 陆瑾说道:“我陆家的那些条条框框的家规,不就像是刚才说的积木吗?其他人的积木,是隨缘堆叠的,充满了不確定性。” “而我陆家人的积木,是按既定的规则,一层层的堆叠起来的,所以,陆家人大多一脉相承,都行的正,坐的端,都是硬骨头,这都是人为塑造的。” 陆瑾说话的时候,李长安静静的听著,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的心里在想,打造一个强大坚固的自我,说起来確实是一件好事。 但这不是真正的自我啊,陆家人的『自我』,其实就是祖先们用家规编织出来的自我。 这种编制出来的强大“自我”,真的有意义吗? 陆瑾说完,见李长安不说话,他笑了笑,老而不死是为贼,他一眼就看出李长安在想些什么。 他拍了拍李长安的头,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要放弃那个由外而形成的假的『自我』,去保全內在那个最真实的自我?来个全性保真?” “太爷,我没想加入全性!”李长安说道。 “太爷知道,全性那帮腌臢玩意儿里,哪有什么能全性保真的,他们只是在纵慾罢了。” “太爷的意思是想告诉你,你想保全真实的自我,不一定要放弃外在而来的那个自我。” “真正的成长,不是永远追逐外在的自我,也不是一直守著最真实的自己,而是要学会接纳。”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你依然可以继续体会著世间的一切,那你就是自由的,就拿你太爷我举例子。” “太爷我活到了这把年纪,除了极少数的执念,很多东西都能看的开了。” “太爷年轻的时候,彬彬有礼,性情温和,出口成章,待人接物让人说不出半点毛病。” “而太爷现在,经常出口成脏,经常脾气暴躁,太爷夸人的时候,可能是出於礼节,但太爷骂人的时候,绝对无比真诚。” “…………”李长安愣愣的看著陆瑾。 陆瑾见李长安的样子,笑道:“虽然你没见过,但你以后肯定能见到,这就是看透了自我后的一种释放。” “太爷想做真实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真实的自己。” “太爷想做虚假的自己的时候,就能做虚假的自己,这就是明心见性。” 闻言,李长安思忖良久,说道: “太爷,你之前说,自我的构成就好像堆积木,哪怕上层堆叠的再豪华,也改变不了下层的凌乱,所以人才会矛盾,会有所谓的童年创伤。” “他们是看不穿,所以改变不了,而就算他们明心见性,能够看穿,但这种由外界种种因素塑造而成的自我,依旧是不可逆的,对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陆瑾问。 李长安说道:“我在学校里学过一篇叫《风箏》的文章,是鲁迅写的,文章里,鲁迅以自己当时的喜恶,践踏了弟弟的风箏。” “他当时没觉得不对,但很多年后,这件事成了他心中一根刺,让他寢食难安,时常生出一种我那时真该死的情绪。” “这种情绪的產生,不仅是他恶意对待了弟弟,更是因为他在亲手塑造弟弟的自我,所以他很后悔这么做。” “他想去道歉,去弥补,但弟弟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鲁迅之所以有这种改变,应该就是明心见性了。” “鲁迅已经明心见性,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却也难以释怀这种情绪。” “也就是说,看见了,也无法改变,对吧。” 闻言,陆瑾点头道:“你这个例子说的倒是没错,確实是这样,明心见性只是看见了自己的心性。” “这个本来的心性,就好像是一个纯粹的人,而通过外界塑造的那个自我,就好像一层层贴在身上的盔甲。” “因为塑造的原因不同,这些盔甲的制式也不一样,有布甲,有札甲,有板甲,它们一层层的堆叠在你身上。” “但它们的堆叠顺序是错的,也许你把头盔穿到了屁股上,把板甲穿到了里面,把布甲穿到了外面……” “以前,你不知道你穿错了,你只知道你很痛苦。” “后来你明心见性了,知道自己穿戴出了问题,也知道了痛苦的根源,但你却偏偏卸不下来这些甲冑。” “用佛家的话说,这叫你照见了无明,却断不了无明!” 说到这,陆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嘆道:“看得见,却解决不了,这就是修行者最痛苦的事情啊!” “那有办法解吗?”李长安问。 “当然有,当初怎么穿戴上去的,就得怎么解下来。”陆瑾说道。 其实,这也是陆瑾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他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 他是解不开啊。 他的心结已经失踪几十年了,解无可解。 “这是向外求解吧,有向內求解的办法吗?”李长安又问。 陆瑾说的向外求解让他想到了剧情里的诸葛青。 因为见识到八奇技的厉害,却又得不到,这就成了他身上的枷锁,化作了他的心魔。 而这层枷锁,在他得到八奇技后,解开了。 而如果他得不到那本八奇技,他可能一辈子也看不穿。这就好像光叫你放下,而你两手空空,从未拿起过,如何放下。 “向內求解办法嘛……” 陆瑾顿了顿,继续道:“那就是突破自我,达到传说中全性祖师爷杨朱的境界,不取一毫,不拔一毛,把整个世界都放下。” “世界都放下了,自己身上的盔甲,枷锁等等,自然也就放下了。” 这个说法让李长安一愣。他记得剧情里,张之维也说过类似的话。 也正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张之维自称凡夫俗子。 老天师绝不是一个假谦虚的人,他都为之讚嘆的境界,自然是高不见顶。 李长安当即就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踢出去。 “小长安!” 陆瑾看著李长安,语重心长道: “有些东西,太爷懂得太晚,执念已经深种,即便知道,却也改变不了。” “而有些东西更是知易行难,知道和做到之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太爷知道,却也做不到。” “但你还小,你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既然你已经早早的明心见性,那就应该好好利用这一点,去塑造一个更好的自我。” “太爷,我记住了。”李长安说完,脑中轰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太爷,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摒弃外界的那些不利的反馈,把外界的自我,按照本身的真我来塑造呢?这样一来,它们会有区別吗?又会有怎样的效果?” 陆瑾沉吟片刻,摇头道:“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即便是面对重孙子的提问,陆瑾也没什么沽名钓誉、在乎面子的想法。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事,他也不会轻易给出主观的意见。 “太爷虽然没法给你答案,但……” 太爷会摇人啊。 第14章老天师的指教 陆瑾拿出一个这个时代最流行的诺基亚高端手机。 打开了不久前才上线手机版本的企鹅软体。 点开了一个卡通老头图案,然后开始打字。 老东西,有个事情问你一下…… 这一行字刚打出来,就被陆瑾刪除了。 有求於人,还是得客气点,不然这老东西就得登鼻子上脸了。 李长安愣愣地看著噼里啪啦按著九键的陆瑾,万万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这些新奇玩意儿居然玩得这么溜。 这种相较於后世来说堪称古董一样的手机,若让他来操作,还不一定有陆瑾熟练呢。 陆瑾打字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 对面发来消息,先是对陆瑾的话进行了肯定,然后说,相较於打字,他更喜欢用嘴巴说。 这张大嘴巴……陆瑾心里吐槽了一句,按到拨號界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很快,里面传出一个温润平和,语速舒缓的声音: “小傢伙,你的想法很大胆啊,但这確实是正確的,你已经摸到了性命双修中,以性统命的核心窍诀。” “把外界那个假的自我,按照本身的自我来塑造,这在修行上,叫做借假修真或转识成智。” “这是只有在性命一道走的很远的人,才能明悟的道理,才能做到的方法。” “你小小年纪,能领悟到这一条,实在是非常不凡,后生可畏啊。” 老天师……李长安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知道了对面是谁,但他並没有来一句拜见老天师,而是恭恭敬敬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多谢前辈指点,虽然刚才我说著要按自己的真性情来塑造自我,但真行动起来,还真有些没头绪。” 老天师说道:“没头绪是正常的,因为你虽然你已经明心见性,但明心见性,其实就跟婴儿所见一样,並不完整,你对真我的体验是破碎的,不协调的。” “你只知道镜子里的自己,不是真的自己,却也无法明白,完完整整的真实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 “而不通过外界的镜子,一步步的挖掘出真实自我,这就是为何道家把修行,称作修真的缘故。” “那敢问老前辈,该如何去修真呢?”李长安问。 老天师笑道:“莫向外求,向外求是假我,向內是真我,关键是在於这个求字。” “很多修行者,视外界红尘为洪水猛兽,所以喜欢避世修行,但这其实就陷入了另一个妄执。” “你害怕外界的红尘欲望对自我进行塑造,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塑造了?” “所以,我给你建议是,站在老祖宗们的肩膀上去修真。” “老祖宗们可是给咱们这些不孝后辈,留下来不少好东西啊,而其中最宝贵的就是他们的思想。” “你可以借他们留下的思想,去照见自身。” “你觉得符合真我的,那就吸纳留下,不符合真我的,那就摒除掉。” “性相近,习相远,人的天性,都是相近的,哪怕你不能分辨真我,还是假我,但按老祖宗修出的天性的来,瞎猫碰死耗子,懵也能多懵对几个。” “懵对的多了,你这个人就真了,人越真,能看到自己,也就越多,慢慢的,你就一步步的修补出了更多的真我。” 李长安认真的听著,听其他道士讲道,通篇给你扯些什么元神,识神,又三魂,又是七魄,又是性又是命的,各种玄乎理论一大推,但听老天师讲道,就很朴实无华,一听就懂了。 旋即,他想到了茅山上清派,他记得剧情里说过,茅山的赫赫威名,大多都不是正经茅山道士闯出来,而是野茅山闯出来的。 正经的茅山高功道士,都极其的低调克己,甚至可以说古板,他们不喜欢研究五花八门的术法,而是喜欢研读经典,磨练品性。 这些茅山高功,是不是就像老天师说的那样,正站在老祖宗的肩膀上修真我呢? 老天师继续道:“你若完完整整,透透彻彻的修出了这个真实的自我,用佛家思想来说,那就是修出了自性,用儒家思想来说,那就是至诚,用道家思想的话,我更喜欢称之为祖性。” 闻言,李长安脑中一动,道:“老前辈,我看吕祖的《敲爻歌》里有一句话,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是这个祖性吗?” 老天师笑道:“年轻人的脑瓜子就是好使啊,没错,就是这个祖性。” “吕祖对祖性的定义是,祖性者,先天一点灵光也,未生之前面目。” “它不是一种境界,它就是最真的自己,是一面没有半点污染的明镜。” “用和尚的话说,它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 “那在这种状態下修行是不是就会一日千里?”李长安问。 老天师大笑起来:“在这样状態下,甚至不修行,也会一日千里。” 不修行也能一日千里……李长安心中一动。不修行一日千里,这不就是冯宝宝吗? 而且她的那种无我、无善恶、无美丑、无是非的赤子状態,不就正对应了祖性“未生之前面目”的特性吗? 原来这就是修出祖性后的状態…… 不过,冯宝宝的祖性不是修出来的,他是被动获得的,她不能很好的掌控这一点。 而除了冯宝宝之外,还有修出祖性的人呢? 李长安看向了手机,如果有的话,那应该就是和冯宝宝一样神荧內敛的老天师了吧。 修行目標一下子落到了实处,李长安飘在空中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他对著手机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指点,此番恩德,晚辈定铭记於心。” “小傢伙,以我和你太爷的关係,说这些就客套了,老头子我提醒你一句,理可顿悟,事须渐修,一切都需要循序渐进,不然很容易就会出现偏差。” “晚辈一定谨记!” 老天师感嘆道:“老陆啊,你找了几十年,总算是找了个好苗子啊,最主要的是,起步就走对路子,以后的成就,说不定够你吹的了!” 第15章老天师的道理 陆瑾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你啊,到处吹牛。” “我这个人从不吹牛,都是实话实说。” 老天师笑道:“小傢伙,你还不知道你太爷的事吧,我给你讲讲……” 话没说完,陆瑾就把电话给掛了,可不能让这个大嘴巴在自己的宝贝重孙子面前说自己的黑料。 想到自己黑料,陆瑾就很气。 圈里的八卦啊,黑料啊,几年就换一茬,根本没人记得。 唯独他的那点事儿,都过去八九十年了,时不时的还有人提起,让他一世英名尽毁。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张之维这个大嘴巴,常说常新,搞得从来都没过时过。 李长安一头黑线地看著这一幕,然后明知故问道: “太爷,那位老前辈想说什么来著?” “这老东西经常满嘴跑火车,谁知道他想说什么?” 陆瑾收起手机,又提醒道:“这个老东西讲道理可以信,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可千万一个標点符號都別信。” ………… ………… 另一边,龙虎山。 天师府,天师私第內。 这是一间陈设简朴的静室,墙上掛著一幅《老子出关图》,笔墨疏淡。窗下搁著一张老木书案,案上摆著几卷经书,地上铺著几方蒲团,再无他物。 一个高大的老人盘坐在蒲团上,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眉心有一道竖纹,穿著一身灰蓝色的道袍,眼神平静。 这就是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这老陆啊……” 老天师意犹未尽的收起手机,掛断电话就有用?以后当年说。 “师父,您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呢?”旁边的蒲团上坐著一个白髮少年。 少年生得白净,一头白髮束在脑后,眉目清秀。穿著一身显得有些空荡的道袍,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望著老天师,满是认真。 “灵玉啊,陆瑾你是见过的。”老天师说道。 “就是被师父打哭过的那位前辈吗?” “是他。”老天师笑道,“他收了个徒弟,有些明心见性方面的感悟,以及一些极其大胆的想法。结果这老东西平时不好好修行,遇到事还要来找我。” 老天师感嘆道:“不过,这老傢伙还真是一个忠厚人。即便面对小辈的突发奇想,也能认真对待。” “明心见性。”张灵玉说道,“师父,我静坐的时候也经常观心。” 老天师笑道:“静心观心的心和明心见性的心,並不是一回事。” 张灵玉一愣:“有什么区別吗?” 老天师说道:“我们静坐时观心,这个心不是明心见性的心。这个心代表思想,以及烦恼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来,就比如:公司的赵胖子下午要视察工作,我准备请他吃饭。” “但我想了想,觉得赵胖子饭量有点大,请他吃饭不划算,请他喝杯茶就可以了。” “再想了想,喝茶也麻烦,要是这胖子不来就最好了。” “这些念头一个个跳来跳去,这个心就是这个样子。” “而我们要看清楚,当前面一个念头跑掉,而后面一个念头还没来时,中间是有一个空洞的。” “保持中间的这个空洞,就叫入定观心,而这,就是明心见性的第一步。” “而观心的作用,是为了行。在你修行的时候,你就去观察这些念头,不要刻意地去压制它,也不要做任何的功夫,你就静静的看著。” “慢慢的,前一个念头走了,后一个念头还没来,这个中间,就是我们所说的清静无为,而在清静无为的时候,最容易照见本心。” 老天师笑道:“灵玉,修行入定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清静无为可是所有修行者都梦寐已久的状態,师父竟然说这么简单,师父不愧是师父啊……张灵玉面上认真听著,心里感嘆道。 老天师说完凡尔赛之言,反应过来,又说道: “这么简单的事,但总有人想的复杂了,做不到不胡思乱想,所以老祖宗就发明了一个方法。” “那就是在入定的时候念经,念起经来,就没空乱想了,也就清静了些,但如此这般,总归是差点意思。” 说完,老天师看向小脸认真的张灵玉:“灵玉,师父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师父,我听明白了!”张灵玉回过神来,小脑袋直点。 “真的听明白了吗?”老天师又问。 “真的听明白了。”张灵玉认真的回答。 老天师笑了笑,没再说话。 紧接著,张灵玉又问:“心是这么回事,那性又是什么呢?” “你问性啊?” 老天师笑道:“单说性的话,现在把男女关係也叫做性。但灵玉,你可要记得,这个性可不是让你去搞男女关係,而是修身养性的性。” “师父,我记住了,我一定不搞男女关係。”张灵玉绷著小脸,郑重地点头。 “嗨呀,灵玉呀,师父也就隨便一说,你不必如此正经,咱们正一的,搞男女关係也没啥的。” “师父,我记住了!”张灵玉又是郑重点头。 老天师无奈的笑了笑,道:“刚才说性,其实我们这些修道的,不管用哪一种法门,念经也好,念咒也好,打坐也好,都是走养性的最初步路子,可是这个性,很多人仍然养不好! “而要养性,首先就要认识性。常有人说某人个性不好,个性的性是什么东西?” “有两重解释。一是说这个人后天的习性不好,这就好像一盆花,是后天的土壤不行。” “也可以说是你先天的习性不好,这就恶毒了,是说你根子上就是坏的。” “而明心见性的这个性,其实就是见到自己先天的习性。找到这个先前的习性,才能养好性。” “很多人修不好性,本质是根源上搞错了,先天的性是根,后天的性是土壤,不管根子,光盯著土,疯狂给土浇水施肥,根被冲烂了都不知道。” 说完,老天师看向张灵玉: “灵玉,你听明白了吗?” 张灵玉小脑袋直点:“师父,我听明白了,修行就是要找到先天的根。” “对,找到了就是有慧根。”老天师又问:“灵玉,你有什么想问师父的吗?” 第16章对中阴身状態的理解 “没有了,师父您讲得很透彻,我没有疑问。”张灵玉说道。 其实他是有一些问题想问的,但他却不允许自己问。 就好像很多学生,课堂上听不懂,却不敢举手发问一样。 张灵玉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天师的关门弟子,他不想表现得痴愚,从而让师父失望。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对於这个小徒弟,他还是挺满意的,不满意他不会收他做徒弟。 只是他有些过於好强了,认不清自己的本来面目。 当然,对於一个小孩子而言,明心见性终究是太难了一些。 慢慢调教吧,他会进步的。 一念至此,老天师想到一件意思的事,笑道: “灵玉啊,当年你师父我年轻的时候,在陆家大院的比试上,一巴掌打哭了陆瑾。” “这件事情,我吃了他一辈子。” “陆瑾肯定卯足了劲想找回场子啊!” “你可得小心点啊,要是被打哭了,那可是要被吃一辈子了。” “哈哈哈……” 说吧,老天师大笑起来。 张灵玉却是一脸认真:“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修行,不让您失望,让您丟面子的。” 老天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 ………… 李长安正在入定,他又进入了先前的那个状態,意识拔高,俯瞰自身。 在这种状態下,他可以看到自己身体的状態,甚至一些极细微的损耗,他都能看到。 他还能看到全身的炁的流动,以及各种念头的起起伏伏,甚至可以分清楚,这些念头哪些是来自外界的,哪些是来自內在的。 想到这,李长安对自己的中阴身状態也有了些许眉目。 中阴身有些类似於老天师说的祖性。 但两者之间並不能划等號,准確来说,中阴身应该是祖性的一点灵光透显。 两者间的关係,有些类似於太阳和透过云层的光。 祖性是太阳,普通人的祖性,被厚重的云层掩盖,透不了一丝一毫的光。 而在人死之后,诸般念头散去,风起云涌之间,一丝祖性的天光透了出来,然后就化成了中阴身。 因为云层是变动的,当云层完全覆盖天光时,中阴身就开始昏昏沉沉。 当天光照出来的时候,中阴身就会清明,可以隨时来到亲人身边,隨时听到亲人们的思念,甚至感知亲人的所思所想,心念起伏…… 李长安现在的状態,就和中阴身差不多,只不过他这个中阴身是绑定到他自己身上的,无法瞬移到其他地方,也无法感知他人的所思所想,他只能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像冯宝宝是可以作用到外界的。 譬如冯宝宝可以一眼就看到狗娃子徐翔体內蛰伏的炁,並直接对他的炁进行引导,让他得炁。 她也能看到徐翔脑子里的杂念在起伏,自身不清静。 她还可以一眼看到张楚嵐体內的伤势情况,甚至在张楚嵐被体內的炁婴掌控,大家都无可奈何的时候,一眼看出他真实的想法,並將他拿下。 李长安的能力,就相当於冯宝宝min版,只能作用於自身。 但这也是很难得的。 之前请教老天师的问题,说起来简单,但仔细想想,其实和三步把大象放冰箱里一样,只能在理论上进行。 因为外界的反馈和塑造是无时无刻的。就算已经明心见性,但在不能完全照见自我的时候,又如何能分得清呢? 这其中肯定会有偏差,就好像太爷的师父左门长一样,他肯定也是明心见性了的存在,但他依然有无法分辨的情况出来。 左门长都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可以说,全性保真只存在传说。 但有了这个中阴身状態后,这变成了可能。 中阴身被云层遮掩,虽然依旧照见不了祖性,但祖性的天光露出来了,照在了身上。 这让李长安在面对外界事物的影响而生出的反馈时,他能分得清,什么是发自本心真我的想法,什么是被外界影响后產生的想法。 简而言之,没有这个中阴身,即便已经明心见性,但在修行的道路上,依然会有迷茫和分不清的时候。 就好像婴儿,在未被外界的自我塑造前,他对自己有一定的认知,但因为认知是残破的,导致他有时候会分不清面前的手,到底是自己的手,还是外人的手,所以很多婴儿会把自己咬哭。 婴儿能通过咬哭自己,来分辨这是不是自己的手,但修行不可以,修行只能看。 而李长安的中阴身,就相当於赋予了他类似婴儿可以通过咬哭自己来分辨自我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可以把全身上下能咬的全都咬一遍,然后根据这个痛苦的反馈,来分辨这是不是自己的身体,从而把这个自我给修出来。 这就是中阴身带给他的最大的好处。 除此之外,其他的好处就是,他可以通过照见自身经脉的情况,以及自身的杂念,来做出对应的调整,让自己的行炁更顺,让自己变得更加的清净。 经脉的调整很简单,只需要身体上跟著动就行了,通过调整身体姿势,让自身的炁运行的更顺畅。 这也是可行的,冯宝宝就经常这么做,譬如张楚嵐,王也,诸葛青三人联手进入內景,最后出了岔子,就是冯宝宝在外面调整他们的姿势,改变他们的炁的流向,从而救了他们。 又譬如站桩,你得炁之后,不站桩也能行炁,但摆出站桩的姿势后,行炁更快。 转河车並没有特定的姿势,行坐起臥都能转。 但正因为没有,李长安摆出適合自己的姿势后,才能更快。 然后就是对杂念的处理,处理了杂念,变得更加的清静了,行炁速度也会变快。 李长安开始的时候,在看到了那些杂念后,就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这样一来,又会诞生一个“不去想”的杂念,搞得杂念越来越多。 但这一个月的基础知识不是白学的。 试了几次不行后,李长安直接念起了“无量天尊”和“阿弥陀佛”。 如此一来,虽然生出来一个“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的念。 但因为注意力被吸引到这上面,无暇顾及杂念,杂念就被转化了,他也就越来越静了。 在性和命的双重调整下,他虽然不能像冯宝宝那样无时无刻都在行炁,但行炁速度也是远超常人,一刻钟几乎能运转三到四个小周天。 也就是说,他搬运周天的速度,是寻常人的三倍到四倍以上。 又因为他的调整,杂念变少,他保持静的时间越长了,修行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 百日筑基,在他这,可能一二十天就能完成。 第17章入定时间 因为没有刻意去数,李长安也不记得自己运行了多少个周天。 直到他从中阴身状態看到自身的精气在变少,即將出现亏空,他连忙就停了下来。 性命修行的第一关,讲究的是炼精化炁,炼的这个精,既有先天的精,也有后天的精。 但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都是要能量来保养和补充的。 能量从而而来? 吃饭! 李长安结束修行,一睁开眼,就看见陆瑾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太爷,您这是干嘛?”李长安被嚇了一跳。 陆瑾抬起手腕,露出袖子里的手錶,递到李长安的面前: “看!” 李长安看了一眼手錶:“劳力士?” 陆瑾:“……” “这玩意有啥好看的?你想要,改天太爷送你几个,我说的是看时间。” “时间有什么问题吗?”李长安又看了一眼手錶的指针。 “问题大了,你一次入定,入了將近二十个小时。” 陆瑾面上很平静,但內心已经风起云涌。 二十个小时,一般人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往往坐几个小时就静不下去了,但李长安却入定了这么久。 要知道,行炁和观炁不一样,观只是看,行炁需要用功。 这不是一个概念,其中的区別就好像通宵看剧和通宵干活一样。 “二十个小时有什么问题吗?”李长安问。 “有些什么问题……”陆瑾琢磨了一下李长安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若想的话,还能继续入定?” “对!”李长安点头。 “还能入定多久?”陆瑾又问。 李长安思索了一下,他这次停止,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但心神上还好。 心神的力量,往往比身体的力量强,就好像持续上网一样,你可以七天七夜不睡觉,高强度打游戏,精神也不会崩溃。 但你要是七天七夜不吃饭不喝水,那身体一定会崩溃。 可以说,只要吃完饭,能量得到补充,李长安还能接著行炁,但想到不能把心神压榨的太狠,他说道: “再入定行炁两个昼夜应该不算问题,不过我现在有点饿。” 好小子!没经过训练,就能入定这么久?陆瑾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怪胎一样的看著李长安。 但他並没有直接夸讚李长安,因为他怕李长安因此变得骄狂。 试想一下,你一踏入修行,就受到各方夸奖,知道自己的天赋绝顶,那难免会生出一些妄自尊大的心態。 而这种心態,在其他门派来说,影响並不大,但对三一门的修行来说,就不太妙了。 所以,陆瑾唱起反调: “小长安,能保持入定这么久,也是一种天赋,但切不可骄傲自满,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入定行炁几天,算不得什么,別的不说,你太师祖当年,可是保持一个高难度的行炁状態几十年……”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陆瑾的话有些飘浮,情绪也变低了一些。 寻常人用功几个小时,就感觉心神劳累。 而自己的师父,却因伤势,不得不常年维持逆生状態。 逆生状態的行炁难度,可比转河车的行炁难度大了无数倍。 陆瑾也曾试过,他最多只能保持二十来天。 而师父这一行炁,就脚步不停的行了几十年,箇中滋味,谁又能体会到呢? 他越是年纪大,越是能体会师父的不容易,也越发地敬佩起师父来。 “太爷,我知道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也透过中阴身观察自己。 他看到了陆瑾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几个杂念,有敬佩,有反感,有不耐烦。 敬佩是敬佩左门长的不容易,反感是討厌说教这件事本身,不耐烦也是如此。 若是寻常人,可能根本就不会察觉这个念头的诞生。 就算是修行者,可能也会很难分別出这几个念头里,有哪些是来自自身的,哪些是来自外界的。 但李长安却可以通过类似婴儿咬手的反馈分辨出,敬佩来自本心。 而不耐烦和反感说教,却是来自外界的塑造而產生的念头。 前者是真我。 后者是假我。 李长安心里默念几声“无量天尊”,把那两个妄念给转化掉。 “既然你饿了,就赶快去吃饭。因为要筑基,为避免亏空自身,太爷给你安排了一些药膳。”陆瑾说道。 “多谢太爷!” ………… ………… 吃完饭,李长安没有继续修行。 身体的吸收和消化需要时间,之前的修行虽然对心神的损耗並不大,但也需要恢復。 而恢復身体和心神的最好的方式是睡觉。 李长安睡觉的时候,陆瑾和李少云正在讲话。 陆瑾拍著李少云的肩膀说:“这孩子我太中意了。少云啊,我准备收他为徒,把他带到陆家,好好培养。” 李少云一听这话,当即大喜。 陆家可是异人界的四大家族之一,陆瑾更是异人界的十佬,可以说是这异人界最顶端的几人了。 能拜他为师,得到他的全力培养,那成就不可限量。 李少云连忙站起身,对著陆瑾鞠了一躬: “陆叔,这孩子能拜在您之下,实在是他的福分。您只管带去,怎么教都可以。” “能在晚年,找到这么一个合適的弟子传人,是我的福分才对。”陆瑾说道。 虽然陆瑾还没有传授李长安关於逆生的知识,但明心见性是逆生修行中的一个大门槛。 李长安既然已经跨过了这个门槛,再加上他的天赋很好,修行逆生三重,陆瑾觉得问题不大。 陆瑾拍了拍李少云的肩膀: “这孩子终归是李家的人,你们自家的本领还是不能落下的。在这筑基期间,你好好传授他自家的剑法。我得离开几天,去公司开一个会。开完会,我就来接他走。” “好,陆叔,回头我就亲自教他。”李少云说道。 陆瑾点头,又提醒道:“但记著,筑基期间,只教一些技法就好。一些特殊的淬炼方式先不要用,筑基还未完成,免得伤了根基。切记。” “陆叔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剑法都不会让他练太久,肯定不让他累著。”李少云保证道。 “倒也不必如此,箇中程度,你自行把握就行。”陆瑾笑道。 李少云点了点头,隨后又道:“对了,陆叔,公司开会是因为甲申余孽张怀义的事吗?” 第18章 家传剑法 “是的!”陆瑾点头。 “对於这件事,您怎么看?”李少云问。 “张怀义就是一根又臭又长的搅屎棍,一顿瞎搅和,大量的狗屎都闻风而动了。那是一个粪坑漩涡,进去的话少不得沾一身屎。少云,我提醒你,这件事情万不可参与。”陆瑾警告道。 作为经歷过甲申之乱的人,他可知道,甭管有些人平时多么道貌岸然,一旦涉及到八奇技,会变得有多么疯狂。 李少云笑道:“陆叔您放心,我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参与进去的都是各派的掌门长老,都是大人物,我这小身板哪配参与?我这不是看看戏嘛,了解一下时事。” “了解可以,不涉及就行。”陆瑾说道。 其实在知道张怀义的消息的时候,他心里也曾想过要不要走一遭。 当然,他並不是想把张怀义怎么著,而是想从张怀义的口中得到一些关於他结拜大哥无根生的消息。 但仔细思忖片刻,他还是没有参与进去。 一是张怀义是好友的师弟,他是一个极其重感情的人,不至於趟这浑水。 二是他要教徒弟,没空。 …… …… 李长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起床之后,他先是惯例搬运周天。 寻常人一个时辰也就搬运八个周天,而李长安则搬运了三十个周天,接近他们的四倍。 隨后,李长安去吃早饭。 炼精化炁阶段对身体的养护尤为重要。李长安的伙食是陆瑾特意安排的药膳,营养丰富,但很清淡。 吃的时候,李长安注意到,他的得到了好几个难吃的念头反馈。 这些念头来自外界,他选择念“无量天尊”將其转化。 李长安吃完,抹了抹嘴,东西不好吃,但吃完后肚子里暖烘烘的,周身都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隨后,他来到教室,等待陆瑾上课。 但来的不是陆瑾,而是爷爷李少云。 “爷爷,你怎么来了?太爷呢?”李长安好奇地问。 陆瑾教李长安的这段时间,李少云很少过来。 一是怕打扰陆瑾的授课,二是怕孙子觉得有长辈撑腰,生出懈怠的心思。 “太爷去公司开会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李少云说道,“这段时间,爷爷好好教你咱们李家的家传手段。等太爷回来,你就要跟他去陆家修行了。” “去陆家修行吗?” “对!你也別有什么不舍,李家和陆家隔得不远,现在交通也发达,什么时候想家了,回来一趟就是,现在很多学生都是住校读书,一周或者一学期回来一次,你也要习惯。” 李少云还以为孙儿不捨得离家,开口安慰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离家学艺,他倒无所谓。他思考的是太爷去开会的事。 这个节骨眼上,异人界唯一的大事应该就是张怀义的事。 若他记得没错的话,张怀义是先天一炁快要尽了,寿元无多,所以在死前想搞波大的。 在这场事件中,包括唐门掌门杨烈在內的很多掌门级人物都被他给弄死了。 太爷虽然去开会了,但他好像是没有参与此事,那就不必多管。 李长安看向李少云:“爷爷,最近江湖上的事,咱们家没参与吧?” “你也知道江湖上的事?” “太爷提过一嘴。” 李少云不疑有他:“江湖上的大事,咱们插手不了,也无意插手,来,爷爷教你咱李家的家传手段《渔阳剑诀》。” “是以前教的剑法的后续吗?”李长安问。 “之前爷爷传授给你的剑法,只是一些基础剑式,练得再好,舞的再好看也是花架子,打起来中看不中用,爷爷今天教你点狠的。” 一听要来点狠的,李长安也来了兴趣:“那我一定好好学!” “在教具体剑法前,爷爷先教你一点常识,剑尖永远朝著敌人,剑身永远在胸前。” 李少云一脸严肃的提醒道:“这很重要,真正的剑法,不是为了好看,那些电视剧便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剑法,真用起来,会死的很难看。” 李少云边说边取来两把剑,一把拿在手里,一把丟给李长安。 “来,演示一下,你朝我攻来。” 李长安也不扭捏,提剑就刺。 但剑尖刚递出去,便被李少云隨手拨开了。 李长安扭转腰身,腰马合一,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斩出。 老爷子如兔子一般蹲伏下去,让李长安这一剑落到了空处。 下一秒,一道剑尖直突李长安的面门而来,停在了他面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忘记了吗?剑在胸前!” 李少云说道:“刚才那一剑,你力用老了,弧度也大了,记住,不管你怎么动作,武器要在胸前,不要超出去。” “这样的话,不然遇到什么情况,都可以攻防自用,而进攻幅度太大,杀伤力虽强,但中门难免会大开,中门一开,生死就不由自己了。” “像力劈华山这种大开大合的招式,只是好看,但不好用,谨小慎微才是要命,既要对手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爷爷,我记住了!”李长安郑重点头。 “记住就行,现在,爷爷给你讲讲我们家传的《渔阳剑诀》!” 李少云说道:“这剑法,世上传下来的,多是花架子。” “像那流云剑之流,厉害是厉害,但却是剑走偏锋,走的取巧的路子,弄了个所谓的人剑合一,但厉害的是剑,不是剑术本身,你爷爷我这个人虽然不厉害,但看不上他们的剑术。” 流云剑……李长安回忆了一下,流云剑好像是把性命寄与剑中,真正把剑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说厉害的是剑,不是剑术也没什么错。 “而咱们家的《渔阳剑诀》是古剑术,目的是达到剑术上的人剑合一,但我质智愚钝,失踪为达到这一步啊,你天赋远胜於我,或许可窥探此境。”李少云说道。 李长安只是静静的听著,没有给出承诺。 李少云也不逼著孙儿发誓什么的,他把剑横在胸前,抚摸剑身道: “很多人都说剑是礼仪之器,是配件,刀是杀伐之兵,但其实这是没弄明白剑的真正用法。” “剑器轻清,其用大与刀异,你若只用它劈砍,便如用千里马犁地,笑煞人也。” 李少云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刻在石头上: “咱家剑法的第一要义,不在手,在足。剑是手臂的延长,但你的『世界』,是你双足踏出的方圆。” 第19章 一看就会 李少云踢掉了脚上的布鞋,剑尖斜指向地面,然后动了起来。 不是迅疾如风的动,相反,他第一步踏出,很慢,也很清晰,他赤脚落在冰冷的石地上,五趾抓地,脚心涵空,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灵猫。 但隨著这一步,他的身形却诡异地“滑”了出去,仿佛脚下的石地,变成了冰面,他整个人溜冰一样的平移了三尺。 而他手中的剑,却是保持著先前的姿势,纹丝未动。 “咱家剑法最擅长单剑破枪,所以有一个口诀。” “长兵柄以木,短兵柄以臂。长兵进退手已神,短兵进退须足利。” 李少云看向李长安,解释道: “枪之类的长柄武器,是靠两只手在木桿上滑把、转腕,变幻莫测。” “但剑不行。剑的『柄』,是你的整个肩膀、手肘、手腕,是你全身的筋骨。” “剑的进退,全靠你的两只脚。脚不利落,剑就是死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练剑的精髓,不是把剑练得多好看,而是先要练腿。” “很多人只顾著剑法的好看,那是本末倒置,放在过去,只能去当舞剑的歌姬,那不是杀人的剑法。” 李少云喝问道:“长安,如果爷爷现在要对你出剑,你打算怎么办?” 李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把剑竖在了胸前。 这个动作,不言而喻。 “哈哈哈,好!” 李少云大笑一声,动作骤然加快,这次不再是平移,而是猛地向前一扑。 他整个人像一头受惊的野兔,猝然窜出。 这一步,比刚才快了十倍都不止。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依然是那个剑尖斜指的姿势,没有挥,没有砍,只是隨著身体的前冲,自然而然地“递”了出去。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传出,李少云的剑停在胸前,剑尖停在了空中某个点上,纹丝不动。 这一幕,让李长安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因为他看懂了,爷爷扑出去的方向,正是他刚才想要挥剑时,手腕的必经之路。 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一“递”,若是在实战中,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腕。 不仅如此,刚才爷爷的那一扑,还拦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不管是怎么闪避,剑尖都指向他的手臂。 不是喉咙,是手臂。 刺喉咙是必杀,刺手臂是缴械。 你必杀別人,別人死前也殊死一搏。 你刺穿他持械的手臂,那他就只能引颈受戮了。 李长安深吸一口说道:“爷爷,咱家的这剑法是一门一往无前,极其重视进攻的剑术啊!” 李少云欣慰的点了点头,收剑斜指地面:“你说的没错,咱家剑诀里有一句话,『死里得生坐铁屋』,这也是此剑诀的精髓。” “说了几个要点和精髓后,我正式穿你这剑法的三门六法。” “三门是虎、蛇、龙。” “六法为:左斜进、右斜进、虎门进、龙门退、劈撩为虚、刺扎为实!” 李少云一边缓缓而动,一边吟诵著口诀,声音与剑势融为一体: “剑术三门左中右,右虎中蛇左曰龙。” 他先向右侧身,剑由下而上,如猛虎掀尾,缓缓撩起。那股劲力,仿佛要从地底掀起一块巨石。是为“虎门”。 接著,剑势一转,由胸口平平直刺,简洁,直接,没有丝毫花哨,却让人感觉无论怎么闪避,都会被这一剑贯穿。是为“蛇门”。 最后,他向左跨步,身形舒展,剑在头顶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如神龙摆尾,沛然莫之能御地劈下。是为“龙门”。 “手前身后现刀势,侧身左进龙门亟。身前手后隱刀势,侧身右进虎门易。” 他演示了“现刀势”的诱敌与“龙门”的切入,又演示了“隱刀势”的藏锋与“虎门”的反击。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出剑,身体都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充满了隨时会反弹的张力。 “我退我手进我身,左翻右跃如狮掷。虎跃不入龙,龙翻不入虎。龙翻虎跃皆蛇行,直进当胸不可阻。” …… …… 演练完毕,院子里恢復了寂静。 李少云的额头上微微见汗,但气息丝毫不乱,他將剑放在剑架上,看向李长安,眼神从锐利变得温和。 “长安啊,这剑法,你学会就行,但不要轻易的使用,现在是太平岁月,这剑法是杀人的勾当,是没奈何的学问,你若用著剑法在外面杀了人,是给自己招祸,爷爷这辈子见过太多因技而亡的人了!” 感嘆了一声,李少云问:“长安,你记下了几成?” “都记下来!” 李长安说道,刚才爷爷演练的那几式剑招,那几句口诀,已经深深被他印在了脑子里。 “但有一个点还不太明白。”李长安说道。 “什么点?”李少云问。 “『龙翻虎跃皆蛇行』,我只看到了形,未能领会其神。”李长安说道。 李少云欣慰地大笑起来,发自內心的大笑:“你没看懂,这不怪你,怪我,怪我啊!” “爷爷,为何怪你?”李长安不解道。 “因为,这一招,你爷爷我自己就没有学明白,空有其形,没有其神啊!”李少云大笑道。 他心里却无半点沮丧,很多小孩子都会不懂装懂,或者似懂非懂,自家这孙子,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他招式里的薄弱处,这份眼力,简直让人嘆为观止啊。 李少云笑道:“长安,那你觉得刚才那一招,应该如何施展呢?或者说,如何施展,才会有神意呢!” 他这只是隨口之言,就好像一些大人喜欢逗小孩一样,並没打算得到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却没想到,李长安真的给出来自己的意见。 “爷爷,我觉得吧,『龙翻虎跃皆蛇行』这一招,把三门的精髓都涉及到了,但这並不是单纯的合起来。” 李长安的中阴身状態是祖性的灵光透显,这赋予了他极致的观,虽然只能观自己,但也是妙用无穷。 刚才,他把爷爷演示的动作全都记了下来,然后仔细復盘,中阴身最容易悟道,所以很容易就看出来爷爷所施展的剑法里的缺陷。 他继续道:“龙是变。虎是势。蛇是意,龙可化虎,虎可化龙,这都可以隨时的转变,而蛇的意贯穿其中。” “爷爷你似乎是太在意了『龙翻虎跃皆蛇行』里的『皆蛇形』这句话了,你总像把龙门和虎门加入到蛇门的招式之中,这是本末倒置了,你应该是反著来,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 “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李少云喃喃自语。 李长安继续道:“在咱家的这门剑诀里,龙是变,虎是势。蛇是意,这个意,是那份直进当胸,一击必杀的意。” “在这一招里,如果龙没有这份意,就不过是条蜿蜒变化的长虫,如果虎没有这份意,就是一头没有牙的大虫。” “而如果有了蛇门的这份意之后,龙翻虎跃的威力才会展现出来。” 第20章 筑基成 李少云起初面带笑意的听著,並不是很在意,一个小娃娃,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可听著听著,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把蛇门的意,加入到龙门和虎门的变化里……” 他嘴唇翕动,把这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起初只觉得有几分道理,可越是琢磨,心里便越是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困在这一招上,已经整整十三年了。 十三年来,他无数次练剑,把“龙翻虎跃皆蛇行”七个字拆开了揉碎了,翻来覆去地练。 龙门,虎门,蛇门,他自问每一门都练到了火候,可偏偏三者合一的时候却总是差了一口气。 他总以为是自己的火候还不够,是自己的功力还不够深。於是日復一日地练,年復一年地磨,直到两鬢斑白,这一招依旧是空有其形。 可今天,他孙儿只看了他演练一遍,便一语道破了天机,不是把龙门和虎门塞进蛇门里,是把蛇门的意,灌入龙与虎之中。 “龙没有这份意,就不过是条蜿蜒变化的长虫……虎没有这份意,就是一头没有牙的大虫……” 李少云嘴里喃喃重复著孙儿的话,魔怔般的走到剑架前,一把抽出了那柄铁剑,然后走到了院中央,赤著脚,剑尖斜指地面,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就是十几个呼吸。 李长安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 忽然,李少云猛的睁开眼,动了起来,他开始演练龙门的剑法,但气势和先前完全不同。 长剑在空中接连划过,从龙门到虎门,剑身的轨跡变了,身体的姿態变了,步法的方位变了,但剑尖却始终锁定著一个点。 那个点,是他假想的敌人的喉咙,也是蛇门的意之所在。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李长安心里惊喜。 李少云之前演练这一招的时候,龙是龙,虎是虎,蛇是蛇,每一个变化都很清晰,但每一个变化都是断开的。 可现在,蛇门的“意”就像一根无形的线,把龙门的劈和虎门的撩串在了一起。 形在变,意不断。 一套练完,李少云手中的剑骤然绷直,平平刺出。 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简洁到了极致,甚至没有任何的剑气,只有一声极轻、极短的“嗤”,像是蛇吐信子。 隨后,剑尖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李少云看著手中的铁剑,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疲惫,是太激动了。 十三年,困了他十三年的关卡,今天孙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破了。 十三年的困顿,解了。 李少云转身看向李长安,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真传一句话,还真是……真传一句话啊……” 李少云呢喃了一句,忽然大步走上前来,一把將李长安抱起,高高举过了头顶。 “哈哈哈哈!” 老爷子仰天大笑:“我困在这一招上整整十三年了,比你的年龄还大,结果今天你小子一句话,就给我点破了!” “我就是隨便说说……”这个场景让李长安有些不太適应。 李少云大笑著把李长安放了下来:“好一个『隨便说说』!你这一句隨便说说,抵得上旁人十年苦功,你这要是认真说起来,还不得把老祖宗从坟里惊起来?” “老祖宗应该不会这么一惊一乍!”李长安笑道。 “也是,老祖宗沉稳的很,来,长安,我带你练剑。” 隨后,院子里再次响起了剑刃破空的轻啸声。 ………… ………… 清晨,李长安盘坐在床上,照常运转小周天。 陆瑾去哪都通总部开会已有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里,李长安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修行。 他发现生活越是单调,脑中起伏的杂念也就越少,修行速度也就越快。 在这种状態下,他只用了十九天,体內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就只剩最后一处百会穴还没有被真炁填满。 百会穴又称三阳五会穴。常说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朝的就是这里。 所以此处也被称为诸阳之会,天顶之窍,是全身气血与阳气的匯聚枢纽。 当然,仅仅只是筑基,还远称不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那是修行到了大后期才会出现的圆满之象。 李长安现在所做的,仅仅只是往百会穴里填充真炁罢了。 他如往常般运转小周天,將真炁一丝一缕地渡入穴中。 隨著真炁逐渐填满全身,李长安越发有一种通透之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精密无比的仪器,每一条经脉是导线,每一个穴位是电容或晶片,真气在其中流转,便是驱动这台仪器的电流。 而前段时间陆瑾教授的那些道理,让他细致入微的了解了这台仪器的方方面面,再加上中阴身的观,如果这台精密仪器有什么地方损坏了,他也可以精准的进行修復。 有了这些理解,李长安修行越发得心应手。 可以说,別看他修行时间很短,但他打下的基础却是相当的坚实。 这种情况下,筑基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没有什么难度,只有一股热流直衝天灵。 脑中“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声春雷。 百会穴瞬间贯通,真炁通达周身,李长安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 筑基成了! 李长安仔细感受了一下,便发现了身体的变化。 筑基之前,炁就是炁。但现在,丹田中的真炁竟然化作了一团氤氳的雾气,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意识中涌出了大量的念头,喜悦,兴奋,激动,骄傲,自大,囂张…… 这种念头里面,像骄傲和自大,通常被认为是不好的反馈,而兴奋和激动则往往被认为是发乎本心的正向反馈。 但李长安以中阴状態一一触碰了这些念头之后,却是明明白白地发现,不仅是骄傲和自大,就连激动和兴奋,也都是来自外界的反馈,只有喜悦是发乎本心的。 第21章 修真体验 李长安顿时有一种明悟:“兴奋和激动虽然诞生於自身,但也是妄念,因为它们是对筑基成功这一结果的直接反馈。” “如果我接受了这些反馈,那这就是一种对自我的塑造。” “塑造的內容为,修行上的进步,会让我激动,会让我兴奋,而我会因此对修行上的进步更加渴求。” “这就好像吃到了甜食,感受到了甜味的刺激之后,会想吃更多的糖、更甜的食物,追求更大的刺激。” “不对,不能用甜苏品来形容,准確的来说,应该是多巴胺。” “完成了某件事,得到了正向的反馈,分泌出了多巴胺。就会想去做更多的这种事,分泌更多的多巴胺,从而让自己的閾值一步步地变高,最终沦为多巴胺的奴隶。” “多巴胺是身体上的,可以说是对『命』的塑造。” “而这种妄念,是对『性』的塑造,是灵魂层面的塑造。” “这种塑造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听起来,它能让自己在修行上更有动力,但它会引诱你一步步地化为修行的奴隶。” “造成的后果就是,你的修行不再是为了修真,而是为了快乐,为了妄念。” “从真到妄,最直观的体现是什么?” 李长安想到了武当三老。 他们执著於风后奇门,最后沦落为风后奇门的奴隶,让真正的自己沉沦於由妄念构建的无穷无尽的內景幻境之中,永远无法真正醒来。 这不就是从真到妄吗? 而若他们能找回真正的自己,就能醒来。 但这太难了。因为他们上癮太深,如果不能一朝顿悟,那就只有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 至於为什么在死的时候才能醒来…… 可以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李长安更明白其中的道理。 因为他是亲生经歷过的,人死的时候,性命崩溃,那些由外界妄念构成的虚假的自我,其实也是性的一部分,它也会隨之崩溃。 所以有句话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为什么人在將死的时候会变善良? 就是因为构建他后天自我的妄念在崩溃,他的真我在越来越明显,当真我显现,你自然就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真善美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武当三老才会在临死前从妄念中挣脱出来,真正清醒一段时间。 有武当三老打样,李长安当然不想接受这些妄念反馈。 他开始默念“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让自己从这种情绪的裹挟中挣脱出来。 隨后,他开始审视这些念头中,唯一发乎本心的那个——喜悦。 这个念头很小。相较於激动、高兴、兴奋等妄念,它几乎不值一提,甚至可以说被其他妄念完全覆盖了,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当李长安把那些妄念平復之后,一种淡淡的喜悦、淡淡的满足涌上心头,让他感觉到內心安稳,恬静自適。 这是一种很小的情绪。它不是来自外界的强反馈,而是发自本心的弱反馈。 你若沉迷於强反馈的刺激之中,你就感受不到它,它就被忽略了。 而当你摒弃了那些强反馈的刺激,感受到了这点发乎於心的反馈,你会有一种…… 李长安思忖片刻,很难对这种感受做出一个准確的形容。 他只能说,这是一种类似清静的滋味,像喝茶之后嘴里的那一口回甘。 如果用具体的事例来表达的话。 李长安回顾过往,仍然清楚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父亲靠在椅子上扇著大蒲扇,母亲在看剧,他靠在母亲的腿上发呆。莫说心事,心头就连一件閒事也无,慢慢就睡著了。 此后十余年间,一路奔跑再无片刻停歇,也再无那样一个午后。 李长安把这种发自本心的淡淡喜悦,称作人生最顶级的享受。 而这种最顶级的享受。 其实就是修行的本质。 力是相互的。 反馈也是相互的。 当你接受了来自外界的强反馈。 由外界塑造的那个假的自我就会壮大一分。 当你接受了来自真我的反馈,真我也就会壮大一分。 这就是修真。 这就是修性。 至於练炁时对上丹的锻炼,那更多的是修行精神力。 精神力有一个力,其实很好理解,就像身体锻炼力气一样。 力气的大小与身体精壮程度有一定关係,但並非全部,也看神经募集的能力。 这在“性”上也是一样。 精神力强,並不代表“性”强。 像徐三的念力,像贾家村的控物,其实都是精神力,但不能说他们的“性”功有多强。 不过,“性”功强的人,精神力一定会强。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李长安睁开眼,走出房间,漫无目的地走在院子里。 筑基成功之后,他的听力提升了很多。 李家宅子在郊区,以前他只觉四周静悄悄的,现在居然能听到院子外的杂音了。 远处田埂上的虫鸣,飞鸟飞过时的振翅声,甚至风穿过树梢时叶片摩擦的细碎沙沙声…… 李长安抬头看天。天地从没有这样清晰过,仿佛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近视眼突然配上了眼镜,即便现在天还没大亮,光线並不好,他已经能看清极远处一只飞鸟在扇动羽翼,连翅尖的羽毛都根根分明。 他又捏了捏拳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很多。 若是过往,他可能会激动得不能自已,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身手,譬如把院子里的假山打爆,或者对著沙袋狠揍几拳。 但现在,他压住了那些大喜大悲的妄念。他只觉得很平常,平常中又带著一种淡淡的喜悦。 李长安来到厨房。因为修行的缘故,家里人吃饭不会刻意叫他,但会给他留一份饭菜,想吃的时候隨时可以吃。 他打开保温盒吃了起来。饭菜很清淡,但营养十足。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不只是听力和目力提升了,连嗅觉和味觉也提升了。 今天的饭,闻著格外的香,吃著也格外的好吃。哪怕是一碗白粥,他也能品出米粒深处的丝缕甘甜。 “这应该是真我壮大的一种体现,哪怕不用强反馈,却也能感知这世间的美好。”李长安心里暗道。 第22章 太爷赠礼 吃完饭,李长安照例练了一会儿剑。 这二十天里,他已经把家传的《渔阳剑诀》练得炉火纯青。 他练剑的时候,爷爷李少云在旁边观看,见他一套打完,称讚道: “要是放在古代,这本领,百十个好手难近其身。” 李长安收剑站立,笑道:“世道变了,爷爷。现在都玩枪。咱家的剑术虽然擅长单剑破枪,但现在的枪可不太好破。” “是啊,时代变了,咱家这剑法,练的再好,百十个士兵围著一轮扫射,那也顶不住。”李少云一脸唏嘘道。 “顶不住什么?” “不知道我顶不得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爷孙俩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西装老人走了进来。 “陆叔!” “太爷!” 陆瑾走到近前,对两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 “长安,剑练得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 “进展神速!” 马马虎虎是李长安说的。 进展神速是李少云说的。 陆瑾笑道:“少云的眼光很高,年轻的时候就经常看不起这个剑术,看不起那个的剑术,他说你进展神速,那肯定是非常不错!” 他看向李长安:“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于谦虚,就是骄傲了,太爷这次给你带了个礼物。” 说著,陆瑾伸手在空中一抹,一把寒光瀲灩的八面汉剑凭空出现在手里。 “来,接著。” 陆瑾剑柄朝向李长安,將剑拋了过来。 李长安伸手接住剑柄,握住的一瞬间,他翻腕向前一刺,剑身发出一声清冽的嗡鸣。 练剑之人对一把好剑的喜爱是无法形容的,李长安虽然练剑的时间不长,但已然登堂入室,说是小有成就也不过分,拿到一把好剑,自然欣喜。 他横剑在手,低头打量。 剑身修长,通体泛著冷冽的银光,剑格处刻著细密的云纹,剑柄缠著深褐色的柄绳,握在手里沉稳而贴手。 他將剑竖起,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剑身轻鸣,余音在院中迴荡,久久不散。 李长安翻转剑身,看了看剑刃:“太爷,开过锋的,管制刀具啊。” “太爷还能给你玩具?”陆瑾笑道。 “我是说,带著这玩意儿容易被人请到派出所。我这个年龄,怕是要叫家长。” 李长安翻来覆去地打量著手中的剑。他並不是一个很能识货的人,刚才指尖弹剑和买西瓜时拍两下差不多,没什么特殊意义。但他將真炁渡入剑身时,炁流畅通无阻,毫无滯涩之感。这说明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这不打紧。”陆瑾摆了摆手,“等过段时间,太爷去天工堂请他们给你打一个噬囊。到时候把剑装在里面,就没人管得了了。” 异人世界里有空间手段,自然也有空间装备。这些空间装备的收纳大小,往往由炼器师的手段来定。 像三十六贼之一的天工堂的马本在,在没获得八奇技神机百炼之前,就能隨手给出几个噬囊,而且他的噬囊空间相当大,可以装数吨石头。 “噬囊这宝贝,天工堂一年也出不了多少货,据说订单都排到几十年后去了。长安,还不快谢谢太爷。”李少云连忙说道。 “多谢太爷,太爷敞亮。”李长安抱手道。 陆瑾摆了摆手道:“说这些都多余。咱们之间不来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縟节,来,试试这剑好不好用。” 李长安点点头,摆出《渔阳剑诀》的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微沉。 一步踏出,虎门起手,剑从下往上撩,真炁从涌泉起,过腰胯,贯手腕,在剑尖处炸开。 这一剑比往日快了三分,剑身破空,风声凌厉。 隨后是龙门退步,蛇门进击,他的剑尖开始吞吐不定,飘忽游走,整个人像一条蜿蜒的蛇,在院子里游动。 剑光闪烁之间,忽然猛地一刺。 “嗤。” 剑尖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趟剑练完,李长安收剑站定,只觉酣畅淋漓。 这把剑比之前用的那把轻了二两,但重心更靠后,刺击时更加灵便,尤其是蛇门的吞吐,剑尖的指向比往日精准了许多。 “好剑!” 他转身对陆瑾抱手道:“多谢太爷赐剑。” 陆瑾笑著点头:“剑法倒是不错,修行怎么样了?” “已经筑基了。” “这才二十多天,你就完成筑基了?” 陆瑾被惊的倒吸一口凉气,筑基的速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体现出修行者的资质。 李长安比寻常人快了四倍有余,也就是说,如果他保持这个速度,他的修行进度会是別人的四倍,一年之功抵得上人家四年,十年抵得上人家四十年,这就很夸张了! “太爷,您当时说,若我能在百日內完成筑基,就算通过了考核。这应该算通过了吧?” “自然是算通过了。” 陆瑾咧著嘴笑道,心里直呼捡到宝了。 “那太爷打算什么时候传我太师祖的手段?” “长安,不懂规矩,传手段之前不得先拜师啊?”李少云轻声斥道。 “这话倒是不假,是得拜师,我陆瑾这一辈子,还没正儿八经地收过徒弟呢。”陆瑾大笑道。 虽然他也教了陆琳手段,但陆琳毕竟是他的重孙子。 陆家有祖训,不得將手段传於自家后辈,虽然这么做情有可原,但毕竟是违背了祖训,所以一直没有公开过。 除了陆家人之外,外界也不知道这回事。 如果他收李长安为徒的话,在江湖人眼中,李长安就是他的大弟子。 “陆叔收徒可是大事,那可得好好张罗张罗。”李少云大喜道。 而收徒,在异人界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正规的拜师礼,需要三师见证,贵宾入席,拜师帖、回徒帖、改口茶、传承信物,样样不能少。 陆瑾笑道:“我陆瑾快一百岁了,还没正经收过徒。收徒的话肯定是要好好张罗的。但现在江湖上是多事之秋,咱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一切从简。等过些年安稳些了,再来补办这个拜师礼。” “还是陆叔考虑得周到。”李少云道。 这话倒是没错,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的目光都被张怀义、被八奇技所吸引,哪有工夫管谁收徒?与其搞个冷冷清清的仪式,不如先搁置一下。 陆瑾想了想,看向李长安: “拜师的话,就去你家的祠堂吧。当著你太爷的面,和你太师祖,不对,应该是师爷的面,磕几个头,敬杯茶就可以了。” 第23章 三一门的底子 李长安点头:“好的,太爷。” “还叫什么太爷?叫师父。” 李少云在旁边提醒道。 此话一出口,陆瑾便斜睨了他一眼,摆手道: “师徒关係也不妨碍叫太爷。以后还是叫太爷吧,我听著亲切。” 陆瑾最疼自家的几个孙子,叫太爷他確实听著亲切。 而且,要是李长安叫他师父,又叫李少云爷爷,那他不平白低了两辈? 隨后,三人来到李家祠堂。 陆瑾神情肃穆,先是给师父和师弟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各上三炷香,然后转过身来,面朝李长安,沉声说道: “三一门弟子陆瑾,今於恩师左公若童及师弟李诚灵前,收李氏长安为徒,传我三一法门。” 他看向李长安,目光沉静而郑重道:“李长安,你可愿入我三一门下,继我三一传承?” “弟子愿意。” 李长安跪在蒲团上,双手伏地,额头触地,拜了三拜,隨后,他直起身子,跪在蒲团上。 李少云端著一盏茶走过来,递到李长安手中。 李长安双手捧茶,高举过眉:“师父,请喝茶。” 陆瑾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茶香扑鼻,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 他將茶盏放在供桌旁,伸手扶起李长安,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眶里却是有些泛红。 “好,好啊,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陆瑾的徒弟,是我三一门的弟子。” 他擦了擦眼角,这是真正的喜极而泣。 李长安走到供桌前,从香筒里抽出三炷香,凑到烛火上点燃。 青烟升起,他將香举过眉,向左若童的牌位拜了三拜,插入香炉,又抽出三炷香,向李诚的牌位拜了三拜,插入香炉。 香火在牌位前明灭闪烁,青烟裊裊,瀰漫在祠堂里,带著淡淡的檀香味。 陆瑾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供桌上那两方牌位,沉默良久。 师父!师弟!我今天正式收徒了! 三一门的香火,不会断! …… …… 当天下午,陆瑾打算传李长安逆生之道。 他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茶,小口小口的喝著,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李长安。 刚完成筑基的少年眼睛清亮,没有亢奋,没有躁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长安,你知道自己的修行天赋很好吗?”陆瑾放下茶盏问道。 “我知道啊!”李长安很自然的说道。 “有何感想?”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 “这是一种人生最顶级享受。” 这个说法让陆瑾眉头一皱,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感受是囂张。 陆瑾这一辈子,见过很多天才,三一门鼎盛的时候,门中从来不缺天赋异稟的弟子,但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敢用享受这两个字来形容修行。 修行是苦差事,是日復一日枯燥的行炁,是稍有差错就会走火入魔的凶险之路,即便是他自己,练了一辈子,也从没觉得修行是一种享受。 他只觉得修行是责任,是执念,是放不下的东西。 享受这两个字,在他看来,太轻佻狂妄了。 陆瑾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准备敲打一下这个徒弟,修行之前还是要摆正一下態度的,不然天赋再好,心境跟不上,终究是走不远的。 他正要开口,就听见李长安解释道: “我说的这种享受,其实是享受修行带来的那种发乎本性的清净吧。” 如果是以前问李长安这个问题。 他可能说修行的目的是为了变强,是为了名利地位,是为了人前显圣,亦或是为了成仙,为了通天…… 但在明白了自我之后,他觉得这些目標都太空泛了。 先不谈这些念头真不真。 就算是真的,那也容易失真。 因为,即便是发乎本心的念头,也是需要外界的反馈才能壮大的,这就是借假修真,转识成智。 如果得不到反馈。 这一念就只是一念而已。 所以,李长安所求不大。 他当前所求的,就是一个本心现化后的寧静与喜悦。 李长安的回答,听的陆瑾一愣,原本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长安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倒像是一个阅尽沧桑的通透之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沉默了片刻,陆瑾问道: “如果你修行是为了获得所谓的发乎本心的寧静,那你在三一的修行上还会有进取之心吗?” 当年三一门的真相,他虽然並不全知,却也知道逆生三重本身是有问题的。 他希望门派里能出现一个锐意进取的人。 李长安想了想,道:“修行总得行,有个棍子总是更好走路一些,要是路上遇到拦路虎,也能用棍子去抽它。” “用专业话怎么说来著?护道手段,所以太爷您放心,我会好好练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李长安一脸认真的保证道。 陆瑾看著李长安那张认真的脸,正色道: “太爷相信你,太爷现在就传你逆生之法。” 即便早就知道自己会被传法,但当陆瑾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李长安还是有些心潮澎湃。 毕竟逆生毕竟算得上是独步天下的手段,又有几人不心动呢? 而且,李长安现在也不能够完全放下大千世界的诸多欲望,达到老天师所说的那个“有所成”的境界。 他离那个境界还远。 所以,即便他已经在努力的控制,却还是诞生了很多此起彼伏的念头,让他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欢喜。 陆瑾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好小子,还以为你真不心动呢。 他笑了笑,说道:“小长安,你对咱们三一门有多少了解?” “爷爷说过,是以前的天下第一玄门。”李长安不假思索的回道。 “谬讚了,谬讚了,三一门是有些名气,但绝担当不起这个称谓。” 陆瑾摆了摆手,又问:“那你可知我三一门是走的三教之中哪一教的路子?” “既是玄门,那肯定走的是道教的路子。”李长安道。 “说的不对,不只是道教,是三教合一的路子。”陆瑾纠正道。 “类似於全真?” 李长安问。 陆瑾点头道:“和全真有些像,但全真的三教合一是以道家为底子,而我们三一门的三教合一是以儒家为底子。” “全真教修的是祖性。祖性绽放的光辉叫元神,元神驾驭体內的炁叫阳神。所以全真教大多以阳神的修行为主。” “而我们不修阳神,我们修的是先天一炁,相较於祖性这个说法,我们三一门更喜欢用诚,我们修的是诚,这是儒家的底子。” 诚……李长安心里默念这个词。 纵观异人的世界观里,“诚”这个词出现的次数非常的多。 解开紫阳真人留下的二十四节通天谷里的秘密的关键就是“何为诚,何为人”。 左门长也时刻以“做人当以诚”来要求自己。 第24章三一祖师 陆瑾继续道:“说起三一门的底子,还得从三一祖师林兆恩说起。” “祖师爷林兆恩,道號子穀子,又被称作常明先生、混虚氏、无始氏,出身官宦之家。” “三岁的时候,王阳明曾到访林家,夸祖师丰姿卓异,並指点了一番。” “承蒙王阳明的点拨,祖师先修的儒道心学,后遇瓶颈,弃儒入佛,学佛数年,又弃佛入道,潜心性命之学。” “性命有成后,他再归儒教修心学,五年后,又脱离儒教,自立门户,创立三教合一的三一门。” 林兆恩……王阳明……李长安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 林兆恩是谁? 他並不是很了解。 但王阳明他是知道的。 龙场悟道。 儒家最后的一个圣人。 三一门祖师竟然得到过他的点化。 难怪说三一门的底子是儒家。 “三一门在祖师手中发扬光大,但在康熙五十五年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被朝廷视为邪派,遭大规模清洗,损失了大量弟子,传承受损。” “后来皇帝轮换,这禁令慢慢也就没人理会了,三一门又开始发展。可发展到一定程度,在乾隆五十三年,又因为一些事情被定性为谋反,朝廷再次清剿三一门。” “不过,即便歷经多年的清剿,三一门的传承依然没有灭绝。甚至在我师父的带领下,一跃成了玄门大派,有了天下第一玄门的美称。” 陆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门派没落了,只剩下了我一人,这件事,我是罪魁祸首。是我把三一门带到如此境地的。” 说起这件事,陆瑾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李长安眼见太爷又要哭,连忙说道: “太爷,这门派就和人生一样,起起落落都是很正常的。没落了也別沮丧,我们再把它发扬壮大不就行了吗?” “说得对。长安,你说得对。我们要重建三一门,把三一门发扬光大。” 陆瑾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道:“见笑了,太爷眼窝子浅!” 他没有和李长安说无根生的事,也没有给李长安灌输“全性掌门无根生是三一门的最大仇人,你以后一定要报仇”之类的念头。 上一代的恩怨就止步於上一代吧。 与无根生的恩怨,他会了结。 但这是他的恩怨,不关李长安的事。 他也无意把李长安带入这场风波之中。 陆瑾吸了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说完了门派史,我给你说一下咱们三一门的修行理念。” “理念主要是以儒家纲常伦理为立本,以道家內丹作为修行方法。” “按祖师的说法,人的性命源自无形无象中的太虚。人初生时,性与命浑然一体,即为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再演化为精、气、神三宝。三宝不断消耗,直至人身衰亡,性命也隨之消散。” “所以,欲要长存不灭,便需逆转此过程,使得精、气、神重归混元,復返先天一炁,进而归於无形无象的太虚,此即飞升之境,也是逆生三重之真諦!” 说到这,陆瑾顿了顿。 对於逆生第三重的解释,以往的长辈说到这一步就停了,以至於对后辈造成了很大的误解。 但他陆瑾一生无瑕,连外人都不会矇骗,更別说自己徒弟了。 陆瑾直接戳破了逆生三重的真相。 “以前,我们都单纯地认为,把逆生修至第三重,就能完完全全地復返为先天一炁状態,与道合真,飞升太虚。” “但后来,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爷,修到了第三重,却並没有飞升。” 陆瑾有些艰难的说道: “也就是说,就算修到第三重,也只是一种后天的构建,类似於术法。做不到通天,不过……” 陆瑾或许是担心李长安听到这里会轻视了本门之法,连忙又补了一句: “即便不能通天,却也是技近於道的存在,而且,太爷始终相信,逆生之法是可以通天的。只不过是我们还没悟透而已,所以,长安……” 顿了顿,陆瑾热切地看向李长安: “师父曾说过,自有后来人。为师相信,你就是这个后来人。” 前段时间,陆瑾虽然去哪都通总部开会去了,但李长安的修行,他一直有在关注。 就连李长安初学《渔阳剑诀》,便三言两语点破了困住李少云十几年的难关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是李少云打电话告诉他的。 当时,他正在哪都通总部大楼里开会,李少云的这个电话,让他再无心去顾及什么张怀义,什么八奇技了。 钻研十几年的难关,这孩子一眼就看透了。 先別说他的修行天赋,单单是这份悟性就不得了。 师父曾经说过,若逆生之道在他手里走不通的话,自有后来人。 陆瑾以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后来人,要走出一个通天之路。 结果蹉跎了一甲子有余,一事无成,甚至距离师父当年的境界,还差得远。 可以说,年龄越大,他越敬佩师父。 到了现在,別说超过师父,陆瑾甚至连赶上师父的想法都没有。 他陆瑾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辈子所求的,就是重建三一门,还有就是报仇,如果能报仇的话。 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找到了一个天才,再加上自己的重孙子陆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重建三一门的希望了。 所以在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就归心似箭了。 若不是顾及公司的人和其他几个十佬,他早就走了。 倒是旁边的张之维,在他打电话的时候贼眉鼠眼地把脑袋探了过来,把电话里的內容听了个遍。 还装模作样地嚇唬他,找到了一个好苗子还不赶快收徒,当心他直接跑过去给他截胡了。 这话把陆瑾气得够呛,袖子都擼起来了,若不是有人拦著,他非得狠狠教训一顿这个老东西,让他知道老陆的巴掌可不留情。 …… …… 李长安对於自己是不是这个“后来人”,也说不好,反正尽力修就行了。 如果不是。 那也自有后来人。 不过,有张楚嵐存在,李长安觉得修成逆生第三重还是没有问题的。 “太爷,修行逆生三重的话,需要改变现在的行炁路线吗?”李长安问。 第25章逆生之炁 “对,是要改一些。”陆瑾点头道。 “不用转河车了?”李长安问。 “还是需要。”陆瑾说道,“小周天只是性命一道最基础的行炁方式,很多修行都是在这个基础上添砖加瓦的。” “你行炁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夹脊关周围有什么东西吧?” “是五臟六腑。”李长安说道。 “没错!”陆瑾说道:“人的五臟六腑就掛在脊骨这一带,所以,搬运周天虽然说是走三关,但这里面涉及到的並不只有三关,它还有很多隱藏关卡。” “这些隱藏关卡大多与內臟有关联,不得其法,不得贸然行气,不然容易走火入魔,轻则经脉破损,绝了修行之路,重则当成死亡。” 闻言,李长安点了点头,他有中阴身状態,自然能够看到人体的经脉,有很多条路线。 这些路线有粗有细,有直有曲,复杂得像迷宫一样。 所以他从没有乱走过。 一直按照陆瑾说的三关路线来的。 陆瑾说道:“本门之法的行炁路径,就是从夹脊关开始变,夹脊关在背上。” “背在心之后,象徵静止。” “《周易》上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所以我们三一之法的入门心法又叫艮背心法。” “艮背在降宫之后,也是五庄六腑的关联之处,从这里行炁,起步就比较困难,所以这世上,能达到逆生修行要求的人不多。” 闻言,李长安点了点头,他自然看得出这片区域的凶险程度。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长安,现在我就传你本门秘传的行炁路线。”陆瑾说道。 李长安正襟危坐起来。 陆瑾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艮背在胸椎第五节至第九节之间的区域。” “背字从北从肉。北方水也,而心属火。” “若能以南方之火,而养之於北方之水焉。” “简而言之,就是以心养背。” “而炁在艮背运行,会涉及到五臟六腑的经脉,你修行的时候,一定要万分的小心。”陆瑾再次叮嘱。 他还记得,以前的洞山师兄,就是因为早年在行炁艮背的时候伤了肺,落下了病根,断了修行之路,只能在三一门山脚下开办学堂教书。 “太爷,我一定会小心的。”李长安沉声说道。 “好。你现在坐好,咸口闭气,连接鹊桥。”陆瑾说道。 李长安连忙照做。唇齿自然闭合,舌尖轻抵上顎的天池穴。 天池穴上接泥丸宫,舌头抵住这里,就像搭了一座鹊桥,可以接引並化生玉液琼浆下来。 陆瑾继续道:“接下来,以意领炁,出丹田,过尾閭的长强穴,沿督脉上行至上丹泥丸宫。略作停顿,继续下行,过鹊桥,下十二重楼,接入任脉,下行气海。” “然后再至耻骨。在此处,意念引导气流分支绕行,一支绕过前阴,一支绕过后阴,两者在会阴穴交会后,再回归长强穴,最后沿督脉上行,落於艮背处,再……” 陆瑾嘱咐道:“你行炁的时候,记得细细体会每一处关节、肌肉乃至更深处的细微感受,如果感觉难受,就立刻停下来,千万別勉强。” 李长安算是明白了,为何太爷之前会教他转河车了。 艮背心法,其实就是转河车的超级复杂版。 这个复杂版最难的,不是行炁长度大增,更是因为要一心二用,同时在两条经脉行炁,然后回归会阴穴,再升至艮背。 这个过程中,要是一不留神,行岔了炁,后果会相当严重。 不过,这对能照见全身的李长安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李长安开始按照陆瑾说的行炁。 行炁的时候,陆瑾的手一直搭在李长安的身上,感受著他体內炁的流动。 一旦行得不对,陆瑾就会立刻打断,並给予纠正。 这就是口传心授。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含金量。 李长安也没辜负陆瑾的保驾护航,第一次行炁,就找准了经脉和穴道,並且顺风顺水地完成了。 完成的一瞬间,李长安只觉得体內一股活泼生发,瞳孔深处似乎有白光流转。 这是…… 李长安能够感觉到,自己进去了某种奇怪的状態。 体內的真炁发生了一种变化,从蓝色变成了白色。 这种白色的炁,比正常的蓝色的炁更加的霸道。 在体內运转的时候,他甚至隱约能感受到一种呼啸声。 如果之前那蓝色的炁是水,那这白色的炁就好像是汞,要更有分量。 而且,他发现这种白色的炁,在炼精化炁上,似乎更有优势,修行效果要比之前的转河车强的多。 这应该就是逆生状態了吧,不过,怎么只有体內的炁改变了,身体其他地方没有改变……李长安心里自语。 陆瑾也察觉到李长安进去了这个状態,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道: “长安,你这行炁……稳的不像话啊。” “若不是我亲自传给你的,我都要以为你已经修炼过很多遍了。” “在行炁的时候,你有什么感受?”陆瑾问。 李长安想了想,形容道:“这股炁比普通炁霸道很多,让我最后收尾的时候有一点点难受。也不能说是难受,就是有一点反应,感觉背部有些酸胀。” 陆瑾笑道:“有一点难受,有酸胀之感就对了,这是正常现象。” “弱者道之反也,这就是老子在《道德经》上说的弱者道之用,通俗点讲,就是黎明以前的黑暗。” “简而言之,修行的时候,感到身体不適,不一定是走火入魔,也许这正是修行的效果。” “修行的时候,畅快无比,也不一定是真畅快,可是是走火入魔后的幻觉。” “这都需要你自己去辨別,有些人遇到这种情况,分辨不清,就被嚇得不敢再修行了,开始踌躇起来。” “而这种踌躇,《参同契》上给出的形容为『引验见效,校度神明』。” 陆瑾提醒道:“你以后独自修行逆生的时候,一定要学会辨別。” “当然,如果你辨別不了,可以来请教太爷,反正不要莽撞修行。” 陆瑾一脸严肃的提醒:“要是练岔了炁,走火入魔,可是会坏了性命的,你切记!” “太爷,我心里有数的。” 李长安注意到自己的头髮没有变白:“刚才的应该是基础的心法对吧。” “没错!”陆瑾点头:“这只是最基础的锤炼性命的法门,完成了这一步,只是刚踏入了逆生之路罢了,距离构建出逆生一重的状態,还有很远的路子。” 李长安想想也是,若是刚一修行,就能进入逆生第一重的状態,获得皮肉再生,龙虎大力的能力,那这也太恐怖了。 第26章 逆生第一重的要求 “也就是说,要想开始逆生第一重的状態,还需要新的行炁路线?”李长安问。 陆瑾点头道:“锤炼性命只有行炁小周天,而要向构建逆生第一重的状態,需要行炁大周天。” “大周天的行炁是怎样的呢?”李长安问。 陆瑾看了一眼李长安,想了想,说道:“行炁大周天的风险可比小周天大多了,为避免你贸然尝试出岔子,太爷就不给你说具体的行炁路线了。” “太爷只给你一个提示,那就是需要在小周天的基础上,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 “如此,便能完成全身的构建,进入到逆生第一重的状態之中去。” “进入此状態后,全身上下,由皮到肉都会被炁化为先天一炁状態,从而获得龙虎之力。” “而这种炁化,根据修为的高低,依次渐进的。” “最开始是皮,然后是血肉,等所有皮肉都练到头了,就可以衝击逆生第二重天了。” “逆生第二重天的行炁轨跡,比起第一重来又要复杂一些。” “若能行炁完成,便能炁化筋骨內臟。” “加之第一重的皮肉,就能拥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之躯。” “第二重的炁化程度,也是根据修为的高低依次渐进的,最开始是经脉,然后是骨头,骨髓,再是五臟六腑,最后就是人体最重要的丹田。” “一直把这些都练完了,练到头了,二重境也就到头了,然后就该是第三重境了。” “第三重是个什么境界,太爷也没达到,说不清楚。” “不过,太爷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爷到达过,这个境界,只能用……” 陆瑾停顿了一下,在斟酌用词,他本想用通天彻地来形容,但想来想,他改了个说法: “只能用惊世骇俗能形容,全身都能炁化,散可化作无形,聚可逍遥御风。以我这等凡夫俗子的目光来看,几乎与仙人无异。” “只不过……” 陆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说起此事,他眼前似乎又看到了师父突破三重、乘风御空的样子。 那些在三一门生活的日子,刻骨铭心,犹在眼前。 可是,那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 一转眼,当年的小辈,现在也成了老者。 李长安一边听著,一边思考太爷刚才说的炁运大周天开启逆生状態的事,他中阴身对照自身。 旋即,他发现太爷刚才提示的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这个笼统的路线里,有几段经脉太脆弱。 没错,就是脆弱。 人有十二正经,有奇经八脉,有三焦六脉等等。 但为何修行大多都要走十二正经或者任督二脉这几条? 就是因为这几条经脉的行炁的难度低。 其他的经脉,要么是羊肠小道,行炁的时候难度大,要么就是太过纤细脆弱,根本承受不住炁经过。 而太爷刚才说的这个大的路线里,就有几段路的经脉纤细脆弱。 如果只是行炁难度大,李长安倒是不怕,但那几条纤细的经脉,李长安只看一眼,就知道过不去。 因为逆生的白炁非常霸道,强行行炁的话,肯定会损伤经脉。 之所以会如此,倒也不是李长安先天经脉不行,而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 这一点,即便是张楚嵐修行时也是一样。 剧情里,张楚嵐幼年修行的时候,他的炁就过不了夹脊关,要知道,张楚嵐的修行天赋可是最顶尖一批的,他的经脉尚且如此,更別说其他人了。 当时,张怀义给他的意见就是等,等他在年长一些,先天足满之后,就什么也挡不住了。 李长安现在也是一样,只要再让身体发育几年,就能轻鬆通过这几条经脉。 而除了这个方法外,他还可以通过行炁周天来淬炼性命,强化自身经脉。 “如果两者相加的话,多久能过这几条经脉,达到构建逆生一重状態的要求……” 李长安正思考著,陆瑾的回忆结束了,见李长安在发呆,便问他在想什么。 李长安回过神来,把刚才想到的关於构建逆生状態的隱患给陆瑾说了一遍。 陆瑾一脸的诧异,他正打算和李长安说构建逆生第一重的事情。 “长安,你居然能考虑到这些?” “上次顿悟之后,我对自身的状况有很大的把握。我觉得这个行炁路线有些冒险,我可能承受不住。”李长安实话实说。 陆瑾笑了起来:“你这才多少岁,就想构建逆生了?太早了。” “顺为凡,逆为仙。” “逆生状態是把先天一炁具化的四肢百骸,重新构建成先天一炁,说是逆天之举也不为过。”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躯体,是很难承受这种堪称改天换地的变化的。” “所以为了能让门人更好地修行此道,我们三一门的內丹功里面还有服食之法,也就是外丹之道。” “在修行的初期,我们会炼製一种叫洗髓丹的丹药,此丹有易筋伐髓、强健身体和经脉之功效。” “以洗髓丹配合逆生三重的艮背心法,通常来说,三五年就能达到构建逆生状態的要求。” 李长安一听,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剧情里,李慕玄和无根生偷偷拜入三一门后的第一堂,不是学艮背心法,也不是构建逆生,而是教他们去採药和炼药。 说起来,当时还是陆瑾手把手的教的他们採药认药的呢。 陆瑾继续道:“以前,这些丹药所需的材料,都是我们自己种的。” “现在三一没落了,门派里的药田无人打理,也早就空了,一般人想要凑齐这些药材还真是不容易。” “等到了陆家,太爷会传你炼丹之法,为你製备药材,但炼药这一步,得你自己来。毕竟修行是自己的事,而修行所需的丹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陆瑾看向李长安:“小长安,你还小,是新生的朝阳,而太爷已经是日暮西山,总有一天会离开,所以你不能太依赖太爷,你明白吗?” 第27章 到达陆家 “太爷,咱们修行中人怎能如此悲观,动不动就日薄西山的,说不定某一天,你就成了呢?”李长安说道。 “成了?”陆瑾一愣:“成什么了?” “逆三返一啊。”李长安说道。 陆瑾一愣,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他怎能忍心去打击一个刚入门的孩子的修行热情呢?! “你有这种想法,太爷很高兴。” 陆瑾展露出笑顏:“门派自有后来人啊,今天就不要修行了。好好去和家里人告告別。明天跟太爷去陆家。” 陆瑾作为陆家家主,一走就是几个月,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適的,而且逆生修行的很多资源,李家这边也没有。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李长安带回去进行系统性的培养了。 “是,太爷。” 李长安站起身往外走,他倒没有把这件事太当回事,李家和陆家都在华东地区,隔得也不远。不必搞得跟生离死別一样,想回隨时都可以回。 …… …… 第二天清晨。 李长安起床修行。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一个不大的帆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修行日记。 陆瑾送的那把八面汉剑不好隨身带著,便装在了一个长条木匣里,外面裹了一层蓝布。 李长安提著帆布包,拿著剑,出门与家人一一告別,隨后跟著陆瑾来到了火车站。 过安检的时候,李长安把剑给了陆瑾,放进了噬囊里。 进了火车站,陆瑾买了两张软座票,带著李长安上了车。 现在不是春运,车厢里人不多,李长安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景物一片片的往后退。 陆瑾手里拿著一份在来火车站的路上买的报纸在看。 这个年景,各种新闻门户网站其实已经很普及了,但现在用的还是2g网,打开一个网站,能转你几分钟,网速慢不说,很多地方还根本没网。 所以,即便陆瑾是一个很潮的老头,却也只能重拾起报纸来看。 现在还没有高铁,但华东地区的铁路网很发达,一两个月前又刚提过速,部分路段甚至能跑到两百公里每小时,所以没多久,火车就开进来苏州站。 爷孙俩走出车站,出站口已经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陆瑾出来,连忙迎上去接过行李。 “老太爷,二爷让我来接您!” “有劳了!” 陆瑾点了点头,拉开车门让李长安先上。 轿车驶出车站,穿过苏州城的街道。 李长安透过车窗往外看,白墙黑瓦的民居从两侧掠过,河道边的柳树刚抽出新芽,枝条软软地垂在水面上。 车子开了约莫三十分钟,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了下来,陆家大院到了。 陆家大院在姑苏,就是姑苏慕容復的那个姑苏。 李长安还没下车,就看见大门口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片人。多是些头髮花白的老头和小孩子,中青年人倒是少见。 陆瑾脸一黑,他这个人最不喜欢排场这些东西了。 他推开车门,带著李长安下车,一脸不悦道: “干什么干什么?都堆在门口乾什么?” 一个头髮灰白的清瘦老人笑呵呵地说道:“父亲,听说您收徒了,我们这不好奇嘛。” 另一个老头也凑上来笑道:“对呀叔父,找寻了这么多年,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传人,我们过来瞧瞧。” 陆瑾一脸诧异:“你们怎么知道我收徒了?” 他去李家的时候,可没跟家里人说这是去收徒的,只说是去看望老朋友。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他自己,李长安以及部分李家人知道,怎么一回家,搞得跟人尽皆知了一样? 是谁走漏的风声? “老天师说的呀。”那个清瘦老头笑道。 李长安:“……” 陆瑾:“……” 怎么把张大嘴巴给忘了? 陆瑾还记得,有一次他在龙虎山和田晋中聊天,又谈起了当年陆家大院他被张之维一巴掌打哭的事。 田晋中说,老老天师让张之维不得宣扬此事。 结果没两天,连龙虎山卖菜的大婶都知道这件事了,见面就说他徒弟出息了,在山下打哭了名门少爷,把老老天师气的够呛。 陆瑾也气的够呛,反正什么事到了张大嘴巴嘴里,跟人尽皆知也没什么两样了。 李长安忍不住笑了笑,老天师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性情! 这或许就是真性情吧,发自本心的喜欢分享,藏不住事。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 “父亲,这就是你新收的那位徒弟吧?” 那个清瘦老人打量著李长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点了点头,讚嘆道: “眼神澄澈,不浊不浑,神完气足,精气內敛。这可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气象。” “不愧是叔父的弟子啊!”另一个老人笑道。 “多大年纪了,不知筑基了没?” “我瞧著像是已经筑基了。你们看他站那儿,脚下生根似的,不动不摇,这说明底子好!” “叔父在外面找了几十年才找到的弟子,底子能不好?你看看他的眼睛,乾净明亮,现在的小孩子,不是玩心重就是心思杂,这孩子眼里那个透亮啊,一看就是心静的。”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长安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被这么多人围著,你一句我一句地夸,李长安有些不適应。 本来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丟了一把石子,盪起一圈圈的涟漪,从中涌现出了许多念头。 这些念头是因他们的夸奖,而生出的反馈。 这无疑是对自我的一种塑造。 很多小孩都经歷过这种塑造。 特別是在逢年过节长辈扎堆的时候。 而被塑造的小孩,要么便的早熟,会人情世故,要么自我表达受限,会心神焦虑等等。 李长安以中阴身状態,照见了这个塑造自我的过程。 他可以直观的看到,各种念头混在一起,如一团乱麻,有羞耻,有不好意思,有高兴,有兴奋,有虚荣……这些念头此起彼伏,衝击著自身意识,要对外界做出回应。 李长安自然不会接受这种塑造,他赶忙开始镇压这些念头,要让自己变得清净起来。 而大院门口,一群长辈们夸讚了一番李长安之后,纷纷看向李长安,期待著他的反应。 第28章 陆家底蕴 面对这么多长辈的夸奖,若是正常的大家子弟,就应该落落大方地站出来,抱手行个礼,说几句“前辈们谬讚了”“前辈们客气了”,“晚辈怎么怎么”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长辈们再夸奖一番“这孩子懂礼数”。 但李长安正忙著镇压念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人情世故。 他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个表现,在陆家眾人看来,无疑是极为高冷的。 我们一大群长辈专门跑到门口来迎接,你不赶紧过来一一拜见,反倒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摆谱? 当然,他们也不至於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只是热情总归是消减了不少。 几个陆家老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把目光从李长安的身上挪开。 当眾人的目光陆续散去之后,李长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目光。 他循著目光看去,只见人群边缘,一个黑髮少年正拉著一个粉头髮的小姑娘,怔怔地看著自己。 见李长安的目光看过来,黑髮少年连忙把目光挪开了。 倒是那个粉头髮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长安,丝毫不躲闪,像是在打量一个新来的,还不確定好不好玩的玩伴。 这个年纪,粉头髮,祖传的腮红……应该是陆玲瓏……李长安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刚才那个少年的目光,让他诞生了一丝髮乎於心的喜悦。 那个黑髮少年的目光和其他人的目光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喜悦……李长安心里思忖。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小孩子怕生,你们一个个的,把人家都搞得侷促了。” 陆瑾也注意到了李长安的异常,担心她有些不习惯这个场面,便挥了挥手,把人群驱散。 太爷发话,眾人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那个黑髮少年也拉著粉头髮的小姑娘往回走。 “哥!太爷新收了徒弟耶,你会不会有些压力呀?” 粉毛小姑娘板著脸,跟个小大人似的问。 “不会呀,那位小哥看起来……很酷啊!”黑髮少年说道。 “哪里酷了呀?连个招呼都不打。” 粉毛小姑娘皱著鼻子,觉得那个新来的傢伙可能会不好相处。 “我就觉得很酷啊。”黑髮少年笑道。 但他没去解释原因,说了妹妹也不会懂。 因为妹妹是一个外向的性子,虽然还小,但任何热闹场面都能从容应对。 而他不善交际,是一个內向的性子。 刚才那种一大堆长辈围著夸的场面,是他最怕应付的。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把他换到刚才那个场景里,他肯定会侷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但刚才那个小哥,面对那些德高望重的二爷爷,三爷爷们的称讚,竟然理都不理会,甚至正眼都没给几个。 这难道不酷吗?! 要是我也像他这样瀟洒就好了。 黑髮少年心里暗暗想道。 …… “长安,这是长辈们对你的欢迎,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陆瑾以为李长安是不適应这个场面,牵著他的手说道。 李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跟著陆瑾走向大门。 进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 陆家大院门口的楹联上写著一副对联: 官无常物唯求实。家有遗书何用金。 这幅对联,正应了陆家的家风。 踏入大院,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极美的苏式园林。曲径通幽,粉墙黛瓦,假山嶙峋,池水清澈,一步一景,处处透著讲究。 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讲究,是恰到好处的讲究,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进去大院后,陆瑾带著李长安,来到了大院深处的祠堂。 这里有两座祠堂並排而立。 一座是陆氏宗祠。 一座是三一门的祠堂。 他们先去的三一祠堂。 祠堂不大,青砖铺地,正中靠墙摆著一张老木供桌。 供桌上立著几十方牌位,最中央那块顏色最深,上面写著先师大盈仙人左公讳若童府君之灵位。 两旁是各位师兄弟的牌位,一排一排地列开,像是还活著的时候那样,站在师父身侧。 陆瑾点起香,分给李长安三炷。 两人恭恭敬敬的给一眾三一牌位上了香。 陆瑾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轻,李长安没有听清。 上完香,陆瑾又带著李长安来到旁边的陆氏宗祠。 收徒之后,李长安也算半个陆家人了,拜见陆家的列祖列宗是规矩。 陆氏宗祠比三一门的祠堂大了许多,供桌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牌位层层叠叠地排列著,像是一本摊开的族谱。 李长安上香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牌位。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其中的两块牌位上。 那两快牌位里,一块写著吴丞相陆公讳逊府君之神位。另一块写著宋左丞相陆公讳秀夫府君之神位。 东吴陆逊。火烧夷陵的那一位。 陆秀夫。崖山海战,背著幼帝跳海的那一位。 他们竟然都是陆家人?李长安大概知道陆家的底蕴了。 吴郡陆氏,江南士族领袖,在歷史上出过很多能人啊,不愧是千年世家。 他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然后跟著陆瑾走出了祠堂。 陆瑾带著李长安来到了住处。 为了方便指导逆生三重的修行,李长安的院子就紧挨著陆瑾的居所。 这是一个幽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一明两暗三间房,正房是他的臥室和书房,东厢是静修用的静室,西厢空著,暂时做了茶室。 院中铺著青砖,墙角种了一棵枇杷树。 树下搁著一口石缸。 缸里养了几尾锦鲤,水面浮著几片睡莲的叶子。 推开房门,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用心,里面摆著一张架子床,床帐是素净的月白色棉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的是一张书桌,桌上搁著笔墨纸砚。 书桌旁立著一个书架。 架上已经摆了些书,大多是修行典籍, 李长安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觉得很满意。 大家子弟的待遇確实不一般。 “长安,你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的修行。” 陆瑾说完便离开了,作为陆家家主,他离开了一两个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第29章 安排学业 李长安在书桌前坐下来,翻了几页书架上的书。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一黑髮少年和一个粉头髮的小姑娘。 小姑娘脑袋圆乎乎的,腮帮子上有两团淡淡的粉红,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褂子,仰著头,一双大眼睛盯著李长安,一点也不怯生。 黑髮少年站在她身后,看起来有些靦腆,目光和李长安对上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就挪开了。 “我叫陆玲瓏。” 粉毛小姑娘率先开了口,稚声稚气道:“今年六岁了,在读一年级,是全真白云观的俗家弟子。” 她说完,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黑髮少年: “他是陆琳,是我的表哥,现在在读五年级,跟著太爷在修行手段。” 陆琳对李长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陆玲瓏说完,看向李长安:“这位小哥哥,你呢?” 李长安笑了笑道:“我叫李长安,也在跟著陆老太爷学手段。” “你在跟著太爷学手段,大表哥也在跟太爷学手段,大表哥比你先学,那你就是我大表哥的师弟啦!” 陆玲瓏小脸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看著面前一本正经的小丫头,李长安乐了。 他算看明白了,这小丫头是跑来给自己表哥撑场子的。 小小年纪,倒是挺机灵,挺仗义的嘛。 李长安倒不至於和两个小孩子置气。 他看向陆琳,道:“闻道有先后。你先我一步学艺,理应算我师兄。” 陆玲瓏一愣,她还以为对方会不干呢,没想到这么容易,要知道,她当上她那些小伙伴们的大姐头,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而相较於机智勇敢的陆玲瓏,陆琳就是个忠厚的老实人了。 如果李长安要爭,他可能会和他爭一下,但一听李长安主动称呼他为师兄,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虽然跟著太爷学本领,但没有正式拜过师,算是记名弟子,你是太爷的亲传弟子,理应我叫你师兄才对。” 说到这,他脸色一正,抱手道: “长安师兄,太爷以前一直教导我,要好好修行逆生手段,把这手段传下去,把三一发扬光大,现在我们就是同门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呢。” 说起来,陆琳是真心不想爭这个名分。 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但性格沉闷,不爱出风头的人。 以前,他作为三一门的独苗,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现在,多了一个师兄顶在前面,他反而觉得浑身轻鬆。 所以对李长安,陆琳是天然保有好感的。 “好说好说,我们一起努力。”李长安问陆琳,“对了,你今年几岁了?” “快十岁了。”陆琳说道。 “我八岁,比你小一点。”李长安说道。 “哥,他比你小,还是你当师兄更合適一点。”陆玲瓏还想帮陆琳爭取一下。 陆琳凑到陆玲瓏的耳边,小声说道:“辈分是辈分,年龄是年龄!玲瓏,你忘了吗?我们经常叫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人叔叔和爷爷吗?” “长安师兄是正式拜太爷为师的,他叫太爷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严格按辈分来,我们应该叫他爷爷。” 这种情况在异人界很常见,毕竟异人身体好,就算一百岁也能生孩子,像后来的十佬风正豪,其实就是和张楚嵐一辈的,马仙洪应该叫张楚嵐张叔,纯按辈分来的话,陆玲瓏也应该叫张楚嵐张叔。 一听要叫爷爷,陆玲瓏顿时就不吭声了,还是叫哥哥吧,她每次叫那几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哥哥为叔叔,都觉得很彆扭,更別说叫爷爷了。 看著两个小傢伙的模样,李长安笑了笑:“这样吧,咱们各叫各的,我叫你表哥,你叫我师兄。” “好的,师兄!”陆琳笑了起来,笑得很实在。 “你们几个小傢伙聊什么呢?” 陆瑾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太爷!表哥来认师兄啦!” 陆玲瓏欢呼一声,迈著小短腿扑了过去。 陆瑾弯下腰,一把將她抱起来,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笑著拍了拍陆玲瓏的小腿,看向两人. 其实,刚才三人对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他听完了全过程,对於李长安和陆琳的表现,他非常的满意,没有因一点虚名就爭来爭去,反倒各退了一步。 小小年纪,心性都非常的沉稳啊,说起来,倒是小玲瓏的性子有些过於要强了一点。 “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太爷也不说什么了。”陆瑾看向李长安,笑道:“长安,这两个都是太爷的孙儿,以后也就是你的玩伴了,好好相处。” 李长安还没说话,陆玲瓏就奶声奶气地抢了先: “放心吧太爷,以后我一定会罩著他的。” “玲瓏小小年纪就会说大话了,以后是长安罩著你才对。” 陆瑾把陆玲瓏举高高,一会儿放左肩,一会儿放右肩,满眼都是宠溺。 “对了太爷,长安师兄刚来咱们家,以后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学校上学吗?”陆琳问道。 陆瑾看向李长安:“长安,明天太爷就让人去给你办学籍。” 李长安摇头道:“太爷,上学就不必了吧?” 陆瑾板起脸:“为了修行放弃学业可不行,学业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当年太爷在三一门的时候,也是要学习的,甚至还学过英文呢!” 说起学习,陆瑾不禁想起了洞山师兄。 当年三一门没了之后,洞山师兄也没离开,依然在山下开设学堂,一直教到了教不动为止。 最后,是他去为洞山师兄送的终。 说起来,李长安知道陆瑾学英文的事。 他还知道,就是因为在三一门学了外语,才让李慕玄有了提桶跑路到国外的资本。 “太爷,不是我放弃学业,而是现阶段的学业,对我来说太小儿科了,完全是浪费时间,如果我要上学的话……” 李长安想了想,说道:“那肯定得大学起步。” 陆玲瓏和陆琳一脸震惊的看著李长安。 大学起步…… 这位师兄这么厉害的吗? 陆瑾也是一愣,刚想斥责李长安胡来,但转念一想。 不久前,新闻上不就出现过一个神童吗? 说是九岁就已经自学完了高三的所有课程,十岁参加高考,据说还闹著要父母在京城买房呢,自己这徒弟似乎也不比什么神童差,说不定真是觉得中小学的学问太过小儿科了。 不过直接上大学…… 陆瑾看了看李长安,觉得还是不妥。 陆瑾沉吟片刻道:“这样吧,长安,太爷去找几套高中的试卷给你做。如果你每门都能及格,太爷以后就不在学业上约束你了,怎么样?” 第30章赠言 “行啊。” 李长安一口答应,若是以前,他可能觉得自己毕业许久,贸然拿高三的卷子来,未必能搞得定。 但现在,他过目不忘,而且人清净下来之后,理解能力也大大加强,一些普通的题目,根本难不倒他。 “太爷这就去给你弄些试捲来。” 陆瑾把陆玲瓏放下,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小傢伙。 陆玲瓏仰头看著李长安:“长安哥,你刚到,对这里可能不了解,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她伸手拉住李长安的手就往外走。 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玲瓏,该修行了。” 李长安抬头看去。 只见院墙上站著一个白髮苍苍的小老头。 老头梳著牛鼻子髮髻,穿著一身灰蓝色的道袍,或许是本身就很矮小,又或许是太老了,他几乎和六岁的陆玲瓏一般高。 “方爷,我这就来。” 陆玲瓏鬆开李长安的手:“长安哥,那就下次再和你一起玩了。” 说罢,她小跑著到了院墙边,跟著那小老头走了。 陆琳介绍道:“长安师兄,那位是全真教白云观的方洞天方道长,白云观在北方。北方都称道长为爷,所以家里都叫他方爷。” 李长安点了点头:“玲瓏都是在家里修行的吗?” “是啊。玲瓏太小,家里人暂时都捨不得她去京城白云观修行,正好方爷和太爷是好友,方爷又很喜爱玲瓏,就来家里教她了,可能年长一些后,才会去白云观修行吧。” 陆琳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长安师兄,我的修行时间也到了,我们下次再聊了。” “好!” 李长安和陆琳挥手告別。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长安站了一会儿,决定去院子里转转,熟悉一下陆家环境。 陆家院子是典型的苏式园林,一步一景,很耐看。 他从小院出来,沿著游廊漫无目的走著,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走过石拱桥,时不时的看看水池里的鱼。 李长安的院子,离陆玲瓏的住处不远,他转著转著就走到了附近,见到陆玲瓏正在院子里打坐,还稚声稚气的说道: “方爷,您老说让我摒弃杂念,去感受清净的本性,可我感受不到呀。” 方洞天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刚开始感受不到是正常的。视之不见,近而易求。通常修行的人都在找一个东西,师长说一句明心见性,就去找明心,就去找见性。” “事实上,如果一个东西,需要你去寻找,那说明离你还很远。『近而易求』就是告诉我们,性不需要找,它就在自身。” “方爷,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呀。”陆玲瓏的声音里带著困惑。 方洞天说道:“听不明白也正常,玲瓏,你学过《三字经》吧!” “学过的!”陆玲瓏说道。 “《三字经》里有一句话叫『性相近,习相远』,既然『性相近』,你说,那到底有多近了?” “我不知道呀?如果说近的话,我也没看到啊!”陆玲瓏东张西望起来。 方洞天笑道:“因为近到在眼睛里面了,所以就看不见了。” 陆玲瓏歪头,摸了摸眼:“在眼睛里面的话,那应该怎么看呢?” 方洞天说道:“要用心看,不要用后天的目光去看,『习相远也』,你拿后天习性所形成的目光,去找自己的本性,那自然是越找越远呀。” 陆玲瓏有些迷糊:“《三字经》还能这么解释吗?” 方洞天笑道:“是啊,很多道理其实都是相通的。” “这天底下的道理啊,也都是很简单,很平常的,如果你觉得道理很远很高深,那它就真的会变得远了。” “不仅是道理,看人看事也是一样。所以玲瓏,你不要把方爷看的太高,也不要把你太爷看得太高。道理都很平常,咱们这些说道理的人,又能高到哪里去?” 方洞天像讲故事一样的说给陆玲瓏听著。 作为全真教龙门派白云观硕果仅存的几位老高功之一,他在性命一道无疑很有发言权。 李长安碰巧路过,无意听这些,转身就想离开。 毕竟偷听他人教徒弟,这在修行界也算得上大忌。 他刚要走,方爷却转头看向了他。 陆玲瓏见方爷看过去,也跟著看了过来。 “长安哥哥,你怎么在这?”陆玲瓏吃惊道。 李长安对著陆玲瓏笑了笑:“我隨便逛逛,路过!” 说罢,就要离开。 方洞天突然道:“你就是陆瑾新收的弟子吧?” “是的!”李长安点头。 “你已经筑基了吧,作为长辈,我给你提个醒,即便是修逆生也別忘了修性命,特別是性。”方洞天提醒道,作为陆瑾的好友,他自然知道陆瑾的短板在哪个方面。 “那敢方爷,问修性的关键是什么?”李长安抱手请教道。 “关键就是要杀人!” “杀人?”李长安眉头微动。 “对,要想人不死,除非先杀人!” 方洞天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你都死了,还谈什么性命?白忙活一场。” 闻言,李长安顿时笑了起来,抱手道:“多谢方爷赐教。” 说罢,他转身离开。 “方爷,什么杀不杀人的,杀人是不对的!” 陆玲瓏对著李长安的背影,一脸认真的说道: “长安哥哥,你可千万別听方爷的去杀人啊,方爷肯定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知道了!”李长安摆了摆手,走远了。 “玲瓏,你怎么说方爷糊涂了呢?”方洞天也不恼,笑眯眯的看著陆玲瓏。 “方爷,刚才不是您说的吗?叫玲瓏不要把您看到太高吗?你让长安哥哥去杀人,可不就是糊涂了吗?我这么小,都知道杀人是不对的。”陆玲瓏振振有词道。 “哈哈哈!”方洞天大笑道:“玲瓏,方爷说的不是杀具体的人,是杀心里的人。” “心里的人?”陆玲瓏一愣。 “对!”方洞天弯下腰,笑眯眯地解释道: “人身上有两个人,两个自己,他们分別是识神和元神。” “识神一当家,元神就不当家。” “识神一死,元神就当家。” “只要元神一当家,那这道啊,就不远啦!” …… 第31章考试 “我正在杀,但这个人很难杀,我只能用锯子,一点一点的把他的脑袋给锯下来。” 李长安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边走边自言自语。 “你要把谁的脑袋锯下来啊?” 迎面走来的陆瑾,手里提著厚厚一沓试卷,恰好听到了后半句。 “太爷,您怎么老喜欢接人的半截话啊。”李长安有些无语。 “你前面半截我也没听到啊。你还没说呢,你要拧谁的脑袋?” “我自己的!” “嗯?” 陆瑾眼一睁:“说人话。” 李长安便把方洞天刚才的话给陆瑾说了一遍。 陆瑾听了,哈哈大笑道: “你別听这傢伙神神叨叨的说些话,这都是玄门师长的通病。” “张之维那老东西年轻的时候,没少跟我吐槽他的那些师长和同门。” “说他们说话老是不说人话,经常搞些敲三下头,倒背手之类的玄门暗语,让他头大。” “你以后要听著这些,可以去请教张之维,这老东西嘴巴大,藏不住事儿,玄不了一点!” “至於方爷说的杀人,你可別真杀人了。” “他说的其实就是杀掉你之前所领悟的那个外界的自我。” “这其实就是全真修性的关键。” “至於怎么杀,不入其门,不得其法,太爷也很难说清楚他们全真的方法。” 闻言,李长安笑道:“太爷,我心里有数的,哪能真杀人啊!” “太爷知道你清楚,但你清楚,不代表太爷能不说。”陆瑾说道。 “那太爷,我也去修行了。” 李长安说完就要走。 “站住!” 陆瑾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你修什么行?少扯开话题,你快去做试卷,让太爷看看你需不需要上这个学!” 李长安看向陆瑾手里的试卷,厚得跟一本词典似的: “就算做的话,也不必这么多吧。” “多吗?一点都不多,我把各地的高考试卷都弄了一份。”陆瑾说道。 “不需要这么多,只需要一张本地的江苏卷就好!”李长安说道。 “为啥?”陆瑾不解。 “它最难啊!” 李长安摊开卷子,扫了一眼,笑道: “太爷,您就是没吃过这卷子的亏,不知道它的难度。” “说得你好像经歷过一样。”陆瑾虚著眼看他。 李长安面不改色心不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陆瑾把卷子拍在桌上:“你试试看能考多少分。” 李长安也不多说,坐下来开始做题。 高考需要几天才能考完的试卷,他一下午就做完了。 陆瑾全程坐在旁边监考,时不时探头看一眼他的答题过程。 做完以后,陆瑾一手拿著卷子,一手拿著答案,开始批改。 “正確率很高,你小子在数学一道很有天赋嘛,不过……这一题,你的结果和答案一样,但解题过程完全不一样。” 李长安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题有不同的解法,换个思路就行。” 他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给陆瑾讲了一遍。 陆瑾听完,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脑子很灵活嘛,做的不错。” 批改完数学卷子,他又拿起语文卷子继续改。 改著改著,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数学题有標准答案,但语文题很多可没有。 他感觉很多阅读理解的答题角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小学生能写出来的。 隨后,陆瑾翻到了作文。 作文的题目是“遗憾”。 陆瑾视线顺著笔跡往下看,从头看到尾。 结尾写著:“日落归山海,山海藏深意。没有人不遗憾,只是有人不喊疼。无能为力时,人们总爱说顺其自然,因为抓不住美好,只好装作万事顺遂的样子。” 陆瑾拿著卷子,沉默了许久:“太爷信你了,太爷不要求你去学校了,但不去学校不代表不学习,以后你的功课,就由我来教。” “太爷打算教什么?” “之前那老匹……”陆瑾咳嗽了一下说道:“那老前辈不是说,让你站在老祖宗的肩膀上去修行,学习老祖宗留下的思想吗?太爷就教你老祖宗的思想。” 李长安笑道:“以太爷您的学识,肯定比网上那些所谓的国学大师厉害多了。” “那还是不一样的,太爷没那么会说。”陆瑾摆了摆手。 李长安顺势问明天的修行主要是哪些方面的。 陆瑾说道:“心性方面的修行,太爷只能提点,给你阐述一些圣人言行。具体的,主要还得靠你自己去悟。” “至於手段上的修行嘛,我们三一门不怎么追求手段。我们求的只是逆三返一,追求的是逆生状態的构建。” “太爷主要指导你如何更好更稳地构建逆生,以及传授你一些涉及丹道的服食之法。” 李长安又问:“太爷,您刚才说咱们三一门不怎么追求手段。这个『不怎么追求』,是哪种程度的不追求呢?” 陆瑾看向他:“你是想问,咱们有没有类似龙虎山的金光、符籙之类的手段?” 李长安点头:“我记得全真教也是主张摒弃外物,专注性命修行,但他们也会適当使用一些术法和符籙,对吧?” 他虽然没在剧情里看陆玲瓏用过这些,但王也可是都用。 当然,可有可能是派系不同。 全真教也不只有一派,王修炼太极拳,是全真三丰派。 三丰派练些外家功夫,甚至是符籙都是很正常的。 陆玲瓏属於全真龙门派。 龙门派是三教合一,虽主修性命,但也会用一些科仪或符籙来辅助自身。 像临时工里的高家二壮,则属於全真伍柳派。 伍柳派走极端,只修行极致的丹法,也就是出阴神和出阳神,不修仪轨符籙等手段。 这也是高二壮出阳神厉害的原因。 陆瑾说道:“很多全真道士確实会兼修一些符籙,科仪这种正一的手段。” “不过,我们三一门从来不修这些。”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咱们固步自封,而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祖师爷林兆恩曾留下训诫:『若后世梯剑履火、诵咒书符,自以为法,自以为术,而非圣人之所谓法、所谓术也。诣道坛受符籙,驰志於死后之富贵,亦甚惑矣。以私心而慕至道,真堪发一笑。』” “祖师爷的话,我们这些后辈自当听从,所以我们三一门的人从不倚仗任何外物以及术法。” “我们倚仗的,只有构建出逆生状態后,对自身的极致加成。” 第32章对逆生的感悟 李长安听了陆瑾所言,默不作声的撇了一眼陆瑾,心里暗道。 不是说祖师爷不准修习符籙吗? 您老可是学了符籙的,而且学的还是通天籙。 当然,这句话他並没有说出来。 陆瑾会通天籙这件事,江湖上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才对。 陆瑾说完,眼眸低垂,显然他也想到了通天籙这事。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他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 “你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修行。” 说罢,起身出门。 陆瑾面上看著平静,但实际內心並不平静。 三一门弟子不修符籙,他却修了符籙一道的奇技通天籙,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欺师灭祖的行为。 如果可以的话,他寧愿不学。 但他不学没办法呀。 这是好友临死之託。 对於这个好友,陆瑾一直耿耿於怀。 他耿耿於怀的,倒不是视为手足的兄弟,去和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结拜为兄弟。 他耿耿於怀的是,自己本来可以救下好友的性命,自己却犹豫了,放弃了。 当初甲申之乱刚爆发时,他的父亲陆宣曾说陆家不参与此事。 但他却和父亲说,他想去救郑子布。 父亲知道他讲义气,就答应让他介入,去保郑子布一命。 当时,他也確实是想找到郑子布,好好质问一下他,为什么他要去和自己最大的仇人无根生结拜?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但紧接著,他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个恶念,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与其去救你,不如去调查无根生,追杀无根生。 这一念没有平,他就带人去追杀无根生了。 结果无根生没杀掉不说,反倒害死了同门的师兄弟,连他自己也身受重伤。。 等他养好了伤,回头再想去找郑子布的时候,郑子布已经快死了。 死前,郑子布拼著最后一口气找到了他,说要把自己悟出的绝学传给他。 好兄弟在临死的时候,没有想著把能力传给师门,也没有传给师兄弟,而是传给了他这个见死不救的人。 那一刻,陆瑾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郑子布死前那不甘的表情。 郑子布也一直到死都不知道,他其实是能救他的,只是他放弃了他。 陆瑾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 …… 李长安看著陆瑾的背影。 他敏锐的从陆瑾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异样。 “太爷身上的心结很深啊。” “关键是他的心结在无根生身上,而无根生又不见了。” “这真是一件麻烦事。” 李长安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拋开,盘腿坐到床上,开始修行逆生心法。 很快,他体內的炁由蓝变白,进入了逆生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他锤炼性命的效果会提升很多。 如果说用转河车运转周天,锤炼效果是一。 那用逆生的白炁运转周天,效果就是一点三,足足高了三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李长安暗嘆一句:“逆生在锤炼性命方面,居然如此得天独厚,不愧是独步天下的手段。” 隨后,他抚平脑中的念头,让自己儘可能地静下来,全身心投入修行。 一直等到门外有人送饭过来,李长安才停下。 送饭到家,这也是他提前要求的,他不想在吃饭和人际交往上过度消耗精力。 接过食盒,李长安一边吃,一边回忆刚才的状態。 “既然逆生在锤炼性命上效果很强……那是不是就应该好好锤炼性命!” “如果说术法类的手段是放技能,那性命双修就是全方位的提升,是在堆素值!” “而数值堆高了的话……那不就是数值怪了吗?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 但紧接著,李长安又想起了逆生第一重的状態,炁化自身皮肉,无惧一切皮肉伤,举手投足间都有龙虎之力。 他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与逆生状態相比,那些普通的符籙和术法,確实显得太平庸了,难怪祖师爷不屑修外道。 “可是,能力强大,就一定要疯狂追求这个能力吗?” 想到这,李长安的脑中突然闪过张之维的身影。 剧情里,陆家大院一战,老天师一巴掌就击败了陆瑾。 事后,老老天师带著张之维和左门长谈话。 当时张之维说起逆生三重,一脸兴奋的说这门手段非常的有意思,和金光咒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要复杂很多。 他还举例说明,横练流派的目的就是打造一副强大的筋骨皮肉,火德宗的目的就是要放火,但金光咒追求的不是护体金光的强弱。 金光咒的本质是通过进入一种状態,来提升性命修为,只是在进入这个状態时,碰巧產生了一些可以利用的金光。 所以,金光只是副產物,性命修行才是真,就像打坐,求的不是坐姿多標准,而是內心的清静。 所以他在修行金光的咒的时候,追求的从来都是更完美的进入性命修行的状態,而不是多耀眼的金光。 至於他的金光为什么会那么强大呢? 是因为他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態,性命修为提升了很多。 而性命修为提升后,作为副產物的金光,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 张之维还告诉左门长,说他觉得逆生三重也是一样的道理。 李长安琢磨了一下老天师的话,感嘆道: “老天师的嘴巴,还真是藏不住事啊,这一开口就是对一个名满天下的门派掌门说,你家的独门绝技都学错了,根本就不是你们那么用的,应该像我这样才对。” “难怪回山之后,老老天师要收拾他,得亏这次遇上的是师爷,这要换一个气量小的,这不当场翻脸?从此结怨?” “不过,说不定老天师的看法是正確的,修行逆生就应该好好地锤炼性命,而不是过分地去追求一重、二重、三重的构建。” 一念至此,李长安感受自身状態:“以我目前的进度,加上太爷说的洗髓丹,应该很快就能掌握逆生第一重。” “不过,快不一定都是好事,说起构建逆生状態的快慢,太爷就很快了吧。” “少年时期就进入了一重,青年时期就进入了二重,轻而易举的赶上了年长他许多虽的水云和长青两位师兄,但现在暮年时期了,依然在二重。” “我就算能比太爷快个一年半载,那意义也不大,不如试试老老天师的方法,摒弃外在的手段,不去管什么几重境界。只专注自身,更好地进入那个锤炼性命的纯粹状態。” 第33章 物我两忘 李长安闭上眼睛,继续锤炼自己的精气神。 其实,相较於锤炼性命的说法,他更喜欢称之为锤炼精气神。 术法易修,性命难求! 江湖上,这个也修性命,那个也修性命,但真正性命修成的有几个? 而在照见自身后,李长安对性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虽说“性”与“命”分化成了精气神,但绝不是说你锤炼了精气神,你的性命就会强大。 这其中有一个很难把握住的点。 抓住这个点才是真正的修行性命。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一切可见的生理组织称之为命。 而炁、精神,灵魂等无形存在则在性的范畴內。 精气神的气,和修行出来的炁,其实並不能完全划等號。 气存在於命之中,被炼化成了炁,就被性所掌控。 这就是性命和精气神的关係。 命先不说,你锤炼了身体,身体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但性不一样啊,你锤炼了神,你的性就提升了嘛? 那不见得。 因为构成“性”的“神”里面,不只有纯粹的自我,还有外界塑造的假的自我,甚至是从命里诞生出来的三尸神,也要算作“神”的一部分。 用全真教的话说,这就是“元神”与“识神”的区別。 你光锤炼精气神,但你怎么知道你锤炼的是元神,还是识神呢? 你要锤炼的是识神,那不也白费劲吗? 而如果不明心见性,不刻意的去找那个元神,除非你是天生的赤子之心,不受外界影响,不然你锤炼的百分之百就是识神。 当然,也別把识神不当神,识神元神都是神,都可以驭统精气神。 但它们区別,有些类似於一个是在强化自身,一个是在打造盔甲。 你把盔甲打造的很强,一样可以很厉害。 可一旦脱了盔甲,那就得裸奔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识神是外界塑造而来的。 它是虚的,没有根,是无根而生的。 一个没有根的东西,你想把它垒高,无疑是痴人说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这世间的性命双修者,大多成就不高,也打不过那些练术法的。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术法真就那么厉害。 而是他们是虚假的性命双修。 如果是真实的性命双修。 即便只是修为高出了一线。 那也是高到了没边。 就好像冯宝宝的父亲无根生,他什么手段,什么功法都没修行,只是领悟到了人神好清,人心好静这一点,就拥有了如此成就。 然后就是老天师,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高到没边,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的数值怪。 “所以说,性命双修,重要的不是埋头锤炼精气神,而是要先確认锤炼的这个神得是元神。” 想到这,李长安脑中闪过吕祖说的那句话。 “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只修性,不修命,还能算是修行中的大病,只修命,不修性的话,是不是连修行都算不上,只能算练武?” 李长安又想起了无根生。 无根生修不修命? 从他一身腱子肉来看,大概率是修命的。 但他不至一次的说过,他没有修行过任何后天的功法,也就是说,他没有修炼过丹功。 “只修祖性,不修丹,那无根生就是吕祖口中说的万劫阴灵了!” 李长安心里暗道,紧接著,他想起另一件事情,无根生曾自述,他的一身本领,是从“人神好清,人心好静”这句话里悟得的。 而这句话出自老子的《清静经》。 原文是“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意思是控制住外界的欲望,心就静了,神也会慢慢清醒,所以六欲不生,三毒全消。 “大嘴巴的……不对,应该是好分享的老天师诚不欺我,老祖宗確实留下了很多好东西啊!” 李长安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拒绝外界的塑造,去感受自己內心的触动,去找寻內在的真我的修行方式,不正应了这句话吗?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在锤炼性命的时候,就不能老想著把炁行的有多快,好多运转几个周天,应该追求的是进入那个状態之后的清静,而不是快和效率。” 想到这,李长安再次开始行炁。 这一次,他不把注意力放在行炁这件事本身,而是放在自己的清静上。 他的一切调整,不再是为了让行炁更快、更通顺,而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清静。 慢慢地,他思止虑息,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態。 直到第二天清晨,外面公鸡打鸣,他才从这个状態中醒来。 睁开眼,天光已经渐亮。 因为一直没有刻意的去行炁,所以李长安也不清楚昨夜行了多少个周天。 但他內视的时候发现,这次的行炁轨跡,在原本的小周天的基础上,往外扩大了一点。 李长安顿时想起了老天师的话,不要去想金光,要专注性命,等性命强大之后,金光就自然而然强大了。 “这不对应上了吗?!” 李长安不禁欣喜:“这么说来,即便不刻意去衝击逆生第一重,只要保持这种状態,也能自然而然地到达逆生第一重的状態。” 但很快,他察觉到脑中各种念头起伏,连忙静下心来,將那些念头一一抚平,人心好静,人神好清,可不能胡思乱想。 而这时,院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李长安走过去开门,是陆家的佣人来送饭了。 他道了一声多谢,接过食盒带回房间,又把昨天吃剩下的食盒递迴去。 佣人接过食盒,发现已经洗得乾乾净净,顿时笑道: “李少爷也太客气了,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顺手的事,不麻烦。” 李长安笑了笑,转身回到屋內。 陆家的饭菜很清淡,三菜一汤,汤里还漂著不少药材,看起来非常的精致讲究,就是没什么滋味。 不过,李长安吃起来,却能充分感知食物中的美好,他细嚼慢咽,吃相文雅,一口一口將饭菜吃完,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隨后,他按照昨天的约定,来到陆瑾的小院子,敲了敲院门。 “进来!” 陆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长安推门而进。 就见陆瑾站在书房里,凝视著桌上刚写好的一张条幅。 见李长安进来,陆瑾頷首笑道: “长安,快来看看太爷写的这首诗如何?” 第34章 震惊 李长安过去瞥了一眼,原来是写的王阳明的《睡起写怀》。 江日熙熙春睡醒,江云飞尽楚山青。 閒观物態皆生意,静悟天机入窅冥。 道在险夷隨地乐,心忘鱼鸟自流形。 未须更觅羲唐事,一曲沧浪击壤听。 “好诗,好字!”李长安讚嘆道。 陆瑾微微一笑:“这字平平无奇,关键是诗好,长安,你知道这诗好在哪里吗?” 李长安想了一会儿,说道:“王阳明的这诗,妙在於一个『閒』字及一个『静』字,唯有心『閒』与『静』,方能物我两忘,悟到天地玄机。” 而这也正是他昨晚的领悟。 陆瑾頷首讚许道:“长安,你的悟性不错,不过,修身治学,格物致知,不仅要悟其理,重要的是要真正达到那个境界,若真能物我两忘,那无疑是对修行非常有益的。” “太爷说的是,这个状態確实对修行有益。” “看你这说的,你经歷过?”陆瑾隨口问。 李长安点了点头:“是啊,我昨晚刚进入了这个状態。” 陆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盯著李长安看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你说你昨晚修行,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態?” “没错!” 李长安点了点头。 陆瑾的手微微发抖,他把毛笔搁回笔架上,转过身来盯著李长安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物我两忘,但凡修行之人都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这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状態,只有静功极高的人,才有可能进入这个状態。 而且,还不是百分之百,只是有可能。这种状態可遇不可求,很多修行者可能一辈子都没进入过。 而一旦进入这个状態,不需要刻意引导,体內的炁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走,而且速度极快。 一夜之功,抵得上寻常人数月苦修。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状態下,很容易感悟到一些极其玄妙的道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平时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东西,会像水一样自己流进来。 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物我两忘的体验,所以才年纪轻轻就踏入了二重境界,赶超了当时大他近二十岁的水云和长青师兄。 只不过在三一门出事之后,他再也没有进入过这种状態了。 一次都没有。 而现在,他这个刚收不久的徒弟告诉他,昨晚修行进入了这个状態。 陆瑾深吸了一口气:“长安,你是怎么进入的?感受到了什么契机吗?” 他明白这其中的不容易,所以想要保住这种契机。 李长安想了想,道:“我昨天看《清静经》,里面有一句话。『人神好清,人心好静』,一时颇有感触,便尝试著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让自己的神清静下来。然后就进入了那个状態。” 陆瑾听完,有些傻眼:“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 李长安点了点头。他没打算说中阴身的事。 陆瑾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知易行难,知易行难吶。《清静经》这东西,多少人把它翻烂了也难有所获。你竟然只是心有所感,就能物我两忘。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陆瑾只能感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他定了定神,又问:“在物我两忘的状態下,你有什么具体的感受吗?” 李长安想了想,道:“没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心里一静,各种念头脱落,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那种状態。” 陆瑾听了,点了点头:“也对。物我两忘,物和我都忘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感受。” 他顿了顿,眼神热切起来: “那你的收穫是什么?” 李长安说道:“在结束这个状態的时候,我发现体內的炁,在没有被我操控的情况下,在原本的小周天基础上,增添了一节行炁轨跡。” 陆瑾一听,身体猛地往前倾了倾: “这些行炁轨跡是哪到哪?” “带脉绕腰,回归命门!”李长安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说道。 闻言,陆瑾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猛地抓住李长安的肩膀,力道大得李长安都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脉绕腰,回归命门,没错,没错!这就是构建逆生第一重大周天循环的部分行炁轨跡!” 陆瑾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都在发抖。 “长安,你在没有太爷传授的情况下,竟然无师自通地悟出了一部分。” “这简直……” “这简直……” 他说不下去了。 虽然李长安领悟到的只是三一门先贤早就实践出来的部分。 但这是无中生有。 是完完全全的无中生有啊! 李长安能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悟出前期的內容。 那就说明,他能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悟出后期的內容。 而逆生三重缺的,就是后期的修行之法。 这实在太让人惊喜了。 长安肯定就是师父说的后来人啊。 一想到三一復兴有望,陆瑾的眼眶泛红了。 “太爷,您这……” 李长安被陆瑾搞得有些无语,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泪点这么低? 您这样的话,可不能怪老老天师当年把您打哭了啊?! “哈哈哈,太爷这是高兴的,太爷眼窝子浅了。” 陆瑾用力眨了眨眼,大笑道:“长安,你还有把握进入这样的状態吗?” “我感觉只要足够清净的话,还是有可能的。”李长安说道。 闻言,陆瑾大喜。 “好好好。” 连道了三声好。 平復了一下心情,陆瑾从噬囊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拇指大小,表面粗糙,泛著一层淡淡的油光。 “长安,这就是太爷上次跟你说的洗髓丹。你闻闻。” 李长安接过来,凑近鼻尖。 一股清冽的药香钻进来,不刺鼻,反倒让脑子清明了几分。 “闻到了什么?”陆瑾问。 “有点苦,又有点甜,说不上来。”李长安回復道。 陆瑾解释道:“那是何首乌的味道,洗髓丹算是咱们三一门的必备丹药。” “炼药,讲究君臣佐使。” “君药是核心。” “臣药是辅助君药增强疗效的。” “佐药是协助君臣药增效並制约毒性。” “使药是引导与调和,把药力送到该去的地方。” 第35章 丹药 陆瑾拿出一块黑黢黢的根茎,放在桌上,道: “这块高年份的何首乌,就是洗髓丹里的君药。” “何首乌这东西,年份不够就是毒,吃多了会肝衰竭。年份够了才是药。” “百年往上的何首乌才能补肝肾、益精血,所以它是洗髓的主帅。” 隨后,他又拿出几味药材,摆在桌上,並一一介绍道: “臣药有三味……他们是辅佐君药的!” “佐药也有三味……它们是纠偏的,防止何首乌太猛伤了身子。” “使药两味……它们是引子,如果没有它们,这药丸就是一盘散沙,各走各的路,到不了该去的地方。” 李长安数了数:“君一味、臣三味、佐三味、使两味……一共九味?” 陆瑾点头:“对,九为阳数之极,暗合天机。洗髓丹的炼製,需要把药材先要九蒸九晒。蒸一次,晒一次,反覆九回,把药性逼出来。然后用子时的无根之水,武火煮沸,文火慢燉,七日成丹。” “听起来有些复杂。”李长安说道。 “不算复杂。” 陆瑾说道:“咱们三一门不算主修外丹的门派,在外丹一道涉及很浅。仅有的几枚丹药也只是用来辅佐修行。” “像这洗髓丹,吃三个月效果也就到头了。不过接下来还有一些新的丹药辅助修行。” 陆瑾看向李长安,认真道:“长安,丹药太爷能帮你炼。但太爷希望你自己炼。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修行。” 在陆瑾看来,李长安是要挑三一大梁的。 一些关键性的东西,自然要手把手教会。 他若是为了图方便,直接给李长安製备好了,等他百年之后,这些东西岂不就失传了? “太爷帮我置办一个丹炉吧。”李长安说道。 “那是肯定的。你那个空著的房间,本来就是打算用来炼丹的。” 陆瑾说道:“来,太爷再给你仔细讲讲一些炼丹的细节。” 当天,陆瑾把洗髓丹的炼製之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如何辨识药材的年份,到九蒸九晒的火候,到子时取水的讲究,到武火文火的转换时机,事无巨细,倾囊相授。 李长安一边听一边记,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把每个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 但陆瑾话语里那些几十年的经验之谈,不是光靠记就能掌握的。他打算什么时候试著炼一炉。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安的日程固定下来。 上午跟著陆瑾学炼药,陆瑾会手把手教他辨药、配药、控火…… 炼药的间隙,陆瑾会穿插著讲一些行炁方面的细节。哪条经脉在哪个时辰最活跃,哪个穴位在行炁时,需要格外留意。 下午是国学课,陆瑾会给他讲三教典籍,儒家的分量最重,偶尔穿插佛道的经文作为参照。 晚上李长安回屋自修,或是打坐修行逆生三重,或是在院子里练渔阳剑诀。 陆琳也在修行逆生三重,但两人的时间完全错开。 陆琳白天要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才跟著陆瑾修行。 两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几乎不在一起。 这是陆瑾有意安排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两个孩子资质不同,进度不同,叫到一块儿教,难免会偏袒一方。 与其如此,不如他这个做太爷的累一点,白天教一个,晚上教一个,两人都能得到最好的指导。 而这几天,李长安在入定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问题。 即便他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神清下来,但或许是有些刻意地想去追求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態,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 不过,虽然进不去物我两忘,但李长安静的程度依旧很高,修行速度依然很快。 这天上午,陆瑾正手把手教李长安炼药。 丹炉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满屋子都是何首乌混合著黄精的苦甜味。 陆瑾拿竹籤拨了拨炉中的炭火,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长安,这几天……还有没有进入那种状態?” 其实他每天都想问,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给李长安压力,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李长安摇了摇头:“或许是有些刻意地去追求了,每次都差一点。” 陆瑾听完,嘆了口气:“是太爷不该给你压力。要是太爷不去说这事,你自己也不曾关注它的重要,说不定还能再进去。” 李长安笑道:“这也不怪太爷。太爷您不说,我也能知道这种状態带来的好处。” 陆瑾说道:“长安,你很难清静下来,是因为刻意去想进入那个状態,所以反倒进不去,对吧?” 李长安纠正道:“没有刻意去想。但这个念头总是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这就是有些执著了。”陆瑾说道:“因为你有了这个念头,哪怕你没有刻意去想,它也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说这话时,他脑中不禁闪过师父和师兄弟们的身影。 他刚才说这话的时候,並没有刻意去想他们,但他们的身影就那么出现了。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很常见。 他常常在看到一些美好事物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就会想起他们,要是他们还在就好了。 这其实就是执念,他太明白执念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不想自己的徒弟因为这个產生执念。 至於怎么断掉执念,他在这方面不是很在行,不仅没能断了执念,还让它变成了妄执,变成了心魔。 不过,正因为深陷此关,他对此也有很多研究。 “长安,太爷教你一个方法,念头这种东西,既强大又弱小,你想压制它,它就无比强大。” “但只要你看到它,面对它,即便什么都不做,它自己就会慢慢消退。” “这就像水面一样,你想去摆弄它,它就会被你弄得波涛汹涌。” “但若你的意识高坐在灵台之上,就那么静静地观著它,任它浪来浪去,都別回应它。它最终会因为对你无可奈何而归於平静。” “而这时的你,就是自在的。” “以无为面对纷繁的妄念,终获自在。” “自在的你绝不是枯木一段,自在的你无不为。” 第36章 洞府 陆瑾说完,看向李长安:“有点头绪没有?” “有了,谢谢太爷提醒!” 李长安说道,之前修行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刻意去想“进入物我两忘”这件事,但他心里明白进入这个状態的好处。 所以在他修行的时候,这个杂念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每当它冒出来,他都会通过念“阿弥陀佛”或“无量天尊”来转移注意力,但哪怕转移了,过一会儿它又会冒出来。 究其本质,是他没有去面对它,他一直在转化它,逃避它,你对它的出现进行逃避,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回应。 这次,他想试试,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不去转化,也不去压制,就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念头上,静静地看著它。 “有头绪就好,对了,长安,说起来,太爷也进入过几次物我两忘状態,还曾请教过你师爷呢。” “你师爷告诉我,进入这个状態的秘诀,就是找到变成婴儿,回到娘胎里,重回先天的感觉,你要不试试,去找找这种感觉?”陆瑾提醒道。 “回到娘胎里,变成婴儿……”李长安若有所思道:“婴儿之前的状態是先天一炁,婴儿应该也算是一种先天状態吧。” “是有这个说法。”陆瑾说道:“老子在《道德经》中说『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意思就是婴儿的状態是炁最通畅的状態。” “佛家也说『无心即是婴』。” “儒家孟子更是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指真正强大的人,都是有赤子之心的人。” “三教都有这个说法,这肯定是有道理的,太爷老了,已经想像不到婴儿时期应该是什么样子了,但长安你还小,你可以试著去体会一下。” “太爷,下次行炁的时候,我好好琢磨一下。”李长安说道。 “嗯,这种事情,就只能你自己把握了。” 陆瑾捣鼓了一下丹炉,起身说道:“这药现在就是保持这个火候就行,走,长安,太爷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李长安不解。 陆瑾笑道:“你来陆家的那天,我便安排人在布置了,昨天刚刚布置好。” 说话间,他带著李长安穿过游廊,绕过池塘,穿过月洞门,一直走到陆家最深处的后院。 后院不大,后院外是后山,后山鬱鬱葱葱,山脚下並排著三个山洞。 陆瑾指著最左边的那个山洞说:“那个洞府是我的,旁边的是陆琳的,第三个,是长安你的。” “不是有静室吗?为何要去山洞?”李长安不解道。 “静室和山洞是不一样的。”陆瑾说道。 “有什么不同吗?”李长安问。 “当然有不同。静室只是一个安静的房间,但山洞里的学问可就大了。静室再安静,也是后天的构造。而山洞是先天的浑然。而且,山洞的选址不同,呈现的效果也不一样。长安,你知道风水吗?” “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李长安反应过来,“难道山洞就是一种风水?” “没错。”陆瑾说道,“风水其实就是观察地势的结构和气脉的流动,进行相应的布置。太爷安排的这几个山洞,都布置在气脉的节点上,也就是山脉的穴眼。” “在这种地方打坐,修行者更容易与山川的能量炁场產生共振,达到感悟天地的目的。而且,因为处在气脉节点上,在这里入定会直面气脉,这也是一种对自身精神的淬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我们三一门人,入门之后就会在后山择一个山洞作为自己的洞府。” “平时在静室里修行,如果需要闭关,或者有什么困惑,就会到山洞里来。” “原来有这么多讲究。”李长安恍然大悟,难怪剧情里左门长动不动就去山洞闭关,武当的那几个老道士也是长年在山洞里待著。 两人走到山洞前,山洞不大,倒是挺深的,洞壁上全是裸露的石头,凹凸不平,没有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跡,就是一个纯粹的空洞。 看著黑洞洞的山洞,李长安说道:“太爷,这不跟关小黑屋一样吗?” 陆瑾点头道:“没错,看不见,逃不掉,没人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就是小黑屋,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用这些来磨你的心性。你越是害怕的,越是恐惧的,就越要去面对它。” “我明白了,太爷。”李长安说道,“害怕的不是真我,害怕的是外我,外我越害怕,我越应该去面对。” “没错,就是这样。打算什么时候来试试?”陆瑾问。 “现在?” “小孩子就是太心急。还是吃完饭再来吧。” 陆瑾带著李长安去吃饭。 陆家大院虽大,但吃饭的人並不多,桌上多是些头髮花白的老人和六岁以下的幼儿。 因为陆家的青壮年要出去办事,小孩子在五六岁时,就会被送到其他门派去学艺。 所以大院里留下的,要么是退休养老的老人,要么是还没到练炁年龄的幼儿。 而陆玲瓏就是这些幼儿们的大姐头。 她扎著两个小揪揪,脸蛋上两团红扑扑的腮红,带著一群小萝卜头在大院里玩耍。 只不过她从不玩翻花绳、扮家家之类的女孩子爱玩的游戏,她就喜欢斗拐、角牴这些男孩子玩的游戏。 看到李长安,她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 “长安哥,来斗拐!” 李长安比她年长几岁,自然无意和她玩这个,笑著摆了摆手,绕开了。 吃完午饭,李长安和陆瑾回到山洞前。 陆瑾指著洞口旁边一块横竖都比人宽的巨石,说道: “为避免被打扰,这个山洞有一扇石门。一旦关上,除了自己,很少有人打得开。” 李长安看了看那块巨石。说是石门,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没有门轴,没有滑轨,就那么墩在地上。 “太爷,你管这叫门?” “能用就行,不必在乎这种细节。”陆瑾摆手说道。 “怎么用啊?这起码得几千斤吧。关不上啊,关上了也打不开啊。”李长安道。 “谁说关不上?” 陆瑾心念一动,运炁开启逆生状態,双眼喷薄出白光,他弯下腰,双手扣住巨石的底部,腰背一挺,那块横竖都比人宽的巨石,竟被他硬生生扛了起来。 “你若是达到逆生第一重的境界,不就能关上了吗?” 说罢,他把巨石放下。 石头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颤动。 李长安看著那块巨石,第一次对逆生第一重的龙虎大力有了直观的概念。 第37章 贪禪 “太爷,如果要闭关很久,吃喝怎么办?” 李长安问,他一直不太理解那些动不动闭关十天半个月的人,吃喝拉撒怎么解决,难道每天要人送饭? 陆瑾笑道:“这得看你闭关的程度了,如果是浅层次的闭关,到点吃饭就行,如果是深层次的闭关,那就需要带一些用以维持生命所需的辟穀丹了。” “还有辟穀丹?”李长安好奇。 “有的,在济世堂等异人开办的医堂就可以买到,当然,不用辟穀丹,直接把物资带进去吃喝也行,只要处理好排泄物就好。” 说话间,两人进山洞。 一进去,外面的所有声音都断了,心跳声和呼吸声被洞壁放大,能被清晰的听见,李长安感觉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里面好特殊。”李长安说道。 陆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个洞穴虽然没有用现代工具开凿,但也做过一些结构上的布置,可以隔绝外面的任何声音,也可以吸收里面的噪音。人在这里面会绝对安静。” “当然,这也会带来绝对的寂寞,会把人的负面情绪放大。第一次在这里面修行的话,会感觉很难熬,陆琳第一次就没坚持太久。” 把一个小孩子关进小黑屋,正常人都坚持不了太久。这在监狱里都是一种刑罚……李长安说道:“那我试试能坚持多久。” “你既然决定入地,太爷就先出去了。” “好。” 李长安话音落下,陆瑾飞快地走了出去。 隨后“轰”的一声,巨石落下,洞口的光彻底消失。 紧接著,陆瑾的声音透过石壁传来: “长安,太爷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在山里修行。外面有千斤巨石堵著,不会有人打扰你。” “不过,万一太爷有事耽搁了没及时回来,你就惨了……” 声音消失了。 “……”李长安在黑暗中坐著,他自然知道陆瑾这是在骗他,但不可避免的,一些杂念还是冒了出来。 太爷会不会不给自己开门。 太爷会不会因为什么意外情况,在外面出了事。 如果太爷出事了,这里的隔音效果这么好,自己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念头此起彼伏地跳出来。 他接连转化都来不及。 李长安虽然能看到念头,但並没有达到不生念头的境界。 而这种念头的诞生,其实是很正常的现象,就好像一个人走夜路,即便拼命暗示自己这个世上没有鬼,心里还是会各种心惊胆战,甚至越提醒自己越害怕。 “不行,不能去想。杂念越想越多,只需要看著它就好。” 李长安环顾四周,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里面也没什么人工布置,连蒲团都没有一个。他就地盘坐下来,开始入定。 但入定的状態很差,因为他没有戴手錶,没有带手机,他不知道时间,再加上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周围的一切都超出了自身的掌控,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粒隨时都会被吞噬的蜉蝣。 李长安连忙以中阴身觉知审视著脑中的念头,发现心湖早已波涛汹涌,各种念头如浪花般起起伏伏。 以前,在他的刻意保持和转化之下,是不可能有这么多念头的。 “原来,我平时之所以清静,不是性功到了,而是我处於一个安全的环境。我外在的那个自我,也就是识神没有被激发出来。” “但当我换了一个不安的环境,这个识神顿时就开始躁动了,它一躁动,造成的杂念自然远比平时多得多。” 一念至此,李长安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明明修得很好,却会在某种情况下,突然把握不住自己的心境,导致跌落境界。 这其实就是没把握住识神。 不管你平时境界再高,遇到一些特殊情况,譬如师父死了,老婆死了,女儿死了时,识神就会不安暴动。 若你不能镇压识神,识神就要把你从当前这个境界上撅下来,从而让你做出一些违反常理的事情。 譬如师爷左门长那么高的境界,见识到三重境界后的真相后,也被撅了下来。 无根生號称天生的神人,后来性情大变,做出一系列的荒唐事,估计也是被什么事情引得识神妄动,把他从原本的境界上撅了下来。 “而我现在,什么事都还没遇到,仅仅只是到了一个封闭的,全黑的环境里,就让我的识神妄动了起来,看来我的境界还差得远。” 李长安心道一声。 旋即,他屏声静气,不再想著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转换自己的念头。 因为转移注意力其实也是对它们的一种反馈。 他用中阴身静静地看著这些念头。 慢慢地,他脑海中的那些念头因为得不到反馈,开始消退。 心静下来后,他也开始忘记自己所处的环境,开始入定,以逆生状態行炁,进入锤炼精气神的状態。 进入这个状態后,那种內心的恐惧彻底消失了,不仅消失了,他甚至越来越爽快,开始体验到各种难以名状的快感。 这种快感虽然有些让人上头,但李长安的中阴身看得很清楚,这其实是他在一种不够静的状態下修行,从而进入了贪禪的状態。 何为贪禪? 这是在静功的第三境界时,才会出现的状態。 一人的世界里,把基础的静功分为四个境界。 第一境界叫离生喜乐,进入这个境界就可以体会到静。 第二境界叫定生喜乐,静的感觉加强。 第三境界叫离喜妙乐,隨著静修的功夫加深,人会体验到静所带来的快感。 在这个境界下,入定会变得很爽快,如果为了追求这种爽而入定,就叫贪禪。 贪禪其实就等同於术士沉迷內景,只是换个说法。 一般情况下,普通的修行者,在前期是不会涉及贪禪这个境界的。 因为普通的修行,对静功的要求並不高,只需要静功第一境的离生喜乐就可以入门了。 对贪禪涉及最深的,还得是术士,因为他们的修行,起步就是静功第三层,所以最容易受此关的困扰。 以前,李长安会特意清理念头,他入定的时候,静的程度很高,所以一直没有进入过贪禪的状態。 但这一次,因为身处这种黑暗而不安的环境里,哪怕他竭力保持內心的清静,还是有些静得不够彻底,从而进入了贪禪的阶段。 第38章新的突破 贪禪状態很舒服,会忘却外界的黑暗和不安。 在当前这种情况下,这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李长安用中阴身觉知看到,在进入贪禪状態后,他的脑海里,像在做梦一样,出现了很多幻觉,继而诞生了很多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杂念。 如果沉迷於下去,即便贪禪是静功第三阶段才会出现的现象,但它带来的静,甚至还不如静功第一阶段。 在这种状態下去修行,基本等於没有修行。 所以没有那种又很爽,又能修行的好事。 不过,当前的贪禪状態,倒是让李长安想起了清明梦。 前世母亲离世后,他曾有一段时间特別沉迷清明梦,也就是在做梦的时候,保持清明的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他可以去探索梦中的世界,甚至控制想做的梦,他可以和逝去的亲人团聚,也可以飞天遁地…… 这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一种很好的慰藉,在研究了一些清明梦吧里的经验后,他甚至掌握了一套进入清明梦的方法。 那就是在早上的某个时间设置一个弱响度的闹钟,让自己短暂的醒来,却又不至於惊醒,处於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態,然后再去睡回笼觉。 这种状態下,进入清明梦的机率会大很多。 经过刻意锻炼,他几乎每天都能进入。 而长时间的清明梦,不可避免地对他现实造成了一些影响…… 在李长安看来,现在的这种贪禪状態,乃至术士所进入的內景状態,其实就和清明梦很相似。 李长安有很丰富的对付清明梦的经验,再加上有中阴身状態照见自身,他要摆脱贪禪状態其实很简单。 贪禪状態的出现,归根结底只是静的程度不够高,有杂念而已。 在李长安的刻意控制之下,贪禪带来的那种爽快感觉消失了。 他再次进入了纯粹的入定状態。 但这个状態卡在了静功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 而要进入物我两忘状態。 在李长安看来,至少要进入静功第四层境界之上才行。 静功第四境界,叫舍念清净,意思是连清净所带来的快感都已经拋弃。 但这个境界只是拋弃清净状態下的感受,並没有拋弃“物”和“我”。 所以李长安才猜想,物我两忘在静功第四境界之上。 而或许正是因为物我两忘超越了静功四境的范畴,所以它才被称之为顿悟。 一种可遇不可求的领悟。 “这么说,我之前还真是幸运。因为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状態,所以误打误撞地进入了。当认识到了这个状態之后,反而难以进入了。”李长安心道。 这有些像走神。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走神,所以能走神。 当你意识到自己走神,並且再想走神的时候,你就不可能走神了。 想到这,李长安结束入定,睁开眼睛。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没有急著再入定,而是静静地凝视著黑暗。 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看。 不仅是他的肉身在看,他的中阴身也在看。 看了许久。 黑暗中明明什么都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为何要不安?”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念至此,李长安再次进入入定状態。 因为直面了不安和恐惧,他这次要清静很多,也没有再次进入贪禪的状態。 他开始尝试著像陆瑾说的那样,回到娘胎,做回婴儿。 但很快他就有些迷茫了。 婴儿的状態是什么样的? 他没有娘胎里婴儿时期的感受,代入不了啊。 他只有作为尸体的感受。 “等等……” “尸体!” 李长安脑中灵光一闪。 “婴儿不行,尸体行不行?” 一念至此,他开始把自己代入为尸体。 婴儿经验没有,但李长安有丰富的当尸体的经验。 “尸体的话,身体是死的,意识是混沌的,悬在生死之间,哪边都够不著。” 李长安开始代入,因为经验丰富,他很快就进入了尸体的状態,进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入定状態。 他现在是一具尸体。 这黑暗,这山洞,不就是坟墓吗? 本来的不安,此刻变成了安心。 死都死了,都成尸体了。 还害怕什么?不安什么? 还在乎什么安静?还在乎什么身体? 李长安现在有的,是无比的放鬆,是永恆的寧静。 寧静到身体上的感受,都被他切断了。 只有一些微弱的念头还在脑中起伏。 他现在是一具尸体,但他还活著,以尸体、以死人的身份,又活出真正的自我。 在这种诡异的状態下,李长安的静功突破了。 静功四境里的舍念清净,只是捨弃清静的概念。 但李长安现在,不仅连清静都捨弃了,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捨弃了。 他达到了一种比静功第四境还高的境界。 虽然还没有物我两忘,但他已经忘了作为“物”的身体,只是还没有忘了“我”。 不过,李长安有些不敢再继续了。 他的中阴身给了他一种直觉。 要是在这种状態下忘记了“我”。他可能会寂灭,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所以他不想去尝试,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种突破。 在这种活死人的状態下,他性命修为的提升速度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当然,他现在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他现在是一具尸体,他莫得妄念,也莫得感情。 他忘却了时间,就这样静静坐著,自身的气息似有若无。 直到…… “轰隆隆!” 巨响传来。 山洞口的大石头被搬开了。 光线刺进来,像一把刀劈开了黑暗。 脚步声在洞壁间迴荡。 陆瑾走了进来,一双眸子喷薄著白光,见洞中,李长安还在神色如常的打坐入定,他顿时鬆了一口气,开口道: “长安,你知道现在过去多久了吗?” “不知道。” 李长安睁开眼,摇头道。 他是一具尸体。 他莫得时间概念…… “已经过去两天一夜了。” 陆瑾凝视著李长安的神色,发现他冷静的不像话。 其实,这一天一夜里,李长安在洞內修行,他就一直坐在山壁前,全程都没离开过。 毕竟关小黑屋可是一种酷刑,只要关上三天以上,大多数人会出现严重的心理症状,幻觉、妄想、偏执、自我认知混乱、极度恐慌等等。 他可不想因为一次磨练,给李长安造成一些心理阴影。 只要李长安在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他就会立刻搬开大石。 他原本以为,李长安最多坚持几个时辰就会心浮气躁,开始捶打墙壁,让他开门。 结果没想到,他在洞口一坐,就坐了两天一夜。 而山洞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倒是把陆瑾搞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担心李长安出事,连忙搬开了巨石。 搬开之后,陆瑾看到李长安安安稳稳地盘坐在地上入定,见他进来,还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清明得很,这让他有点懵了。 第39章生死根源 陆瑾惊嘆道:“心性这么沉稳的吗,长安。” 李长安起身笑道:“太爷,这果然是一种很好的修行。” 这时,陆琳从陆瑾身后探出脑袋,一脸惊奇地看著李长安: “长安师兄,你第一次修行就为里面入定了这么久,难道你都没感觉到害怕吗?” 陆琳晚上回跟陆瑾修行,而陆瑾在外面守了两天一夜,他自然也就跟著守著了。 李长安看著陆琳笑道:“开头有一点,但入定后就好很多了。” 闻言,陆琳一脸敬佩道: “好厉害!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感受到的只有焦躁和不安根,本没办法好好入定。” 李长安笑道:“其实我也被影响了,入定的时候进入了贪禪状態。” 陆琳一脸震惊地看著他:“贪禪可是只有在静功离喜妙乐这个境界才会出现的状况啊,长安师兄,您的静功这么高?” 又来了,最开始见到陆琳时的那种感觉。 李长安看向陆琳的眼睛。 这种由衷敬佩的目光,他还挺受用的。 这种受用,不是识神的反馈,是元神的反馈。 我的內心在意他人的看法? 不,不对,李长安推倒了刚才的想法。 他不是在意他人的看法。 而是享受他人的敬佩。 如果被敬佩的话,他会有一种由衷的喜悦。 想到这,李长安脑中突然想起了梁挺。 那个一辈子都在追求爽的全性妖人。 他享受了太多感官上的刺激,但或许是閾值拉得太高,他总感觉那些快乐,都是虚假的,都差点意思。 所以,为了寻找发自內心最真实的爽快,他去求助了无根生。 无根生为了让他爽,对他使用了他化天魔咒,让他沉溺於內景之中,去享受极乐,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无根生无奈,只能带著他体验人生百態,去寻找他发乎本心的爽,但找了两年都没有找到。 直到在唐门高手伏杀比壑山忍头的时候,梁挺这个无恶不作的全性妖人,突然介入其中,杀了几个入侵神州的倭寇。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正道眾人,因为他做了好事之后,看向他时的那一双双惊愕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被虚假的快乐把閾值拉的很高,几乎感受不到爽的梁挺,突然就爽翻了。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爽,是发自本心的爽。 这个时候,梁挺才猛然发现,他所追求的爽快,其实並不是烧杀劫掠,也不是奸淫掳掠,而是世人望向他时,那种震惊的眼神。 他追求的爽,其实是人前显圣啊! 人前显圣並不是什么贬义词。 如果他能早早的明白这一点。 他不会是现在这个无恶不作的是全性妖人。 以他的天赋,他本来可以做一个人人称讚、人人敬畏的双料大宗师,却因为一念之差,成了人人唾弃的魔头。 我居然和全性妖人梁挺一样?李长安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但紧接著,他又想起了带著上百个学生周游列国的孔子。 这些学生天天对著孔子顶礼膜拜,敬他如神,孔子也愿意给弟子讲课…… 孔子这个境界,肯定不是为了所谓的虚名,他也是觉得这是发乎本心的喜悦吧。 孔圣人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我? 想到这,李长安顿时觉得,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不好的癖好。 总的来说,还是比肖自在的好杀人,以及老天师的大嘴巴……不对,是好分享更好一些。 李长安正思考著,陆琳好奇道: “长安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秘诀吗?” 李长安回过神来,说道: “倒也没什么秘诀,我就是按太爷说的做的。在不安和恐惧的念头出现的时候。” “不想著去和它对抗,也不想著逃避,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它。” “慢慢地,它们就消失了。它们消失后,自然就静下来,了,可以更好地入定。” 闻言,陆琳说道:“我也是这么做的,当我注视著这些念头,並且不做出回应后,这些念头是会消散,可当我开始入定之后,它们又会在某个时间段重新冒出来。” “那说明你还不够静。”李长安说道。 “那如何才能够静呢?”陆琳又问。 李长安说道:“太爷说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去想像自己回到婴儿时期,甚至是回到娘胎里时的感觉。” 陆琳连忙说道:“这一点太爷也给我说过。但回到婴儿时期,回到娘胎里的感觉,又是怎么样的呢?长安师兄,您可以跟我形容一下吗?我一直把握不住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我也把握不住。”李长安想了想,说道:“但我找到了一个新的办法。” “新的办法?”陆琳眼睛一亮:“长安师兄可以分享一下吗?” 李长安和陆琳对话的时候,陆瑾就站在旁边。 他一言不发地看著两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著。 这种师兄弟之间其乐融融的状態,莫名让他回想到了当年在三一门修行的日子。 那个时候和现在何其相似。 但紧接著李长安的话,让他不淡定了。 只听得李长安说道:“可以呀,这个办法就是把自己当成尸体,当成死人。” “为何要把自己当成尸体,当成死人?”陆琳一脸不解。 李长安解释道:“人在娘胎里的时候,还没出生,没出生自然算不得生。” “这个时候,身体虽然活了,但意识还很混沌,这是介於一种生与死之间的状態。” “而死人,虽然身体已死了,但意识还未完全消散,这也算一种另类的生死之间的状態。” “娘胎里的状態已不可追,但死人的状態却是有跡可循,甚至可以通过一些方法去体会濒死的状態,来找到这种感觉。” “我觉得这两者是有些关联的,所以就去尝试了一下,结果果然有所获。” “虽然依旧没能进入真正的物我两忘状態,却也在静功境界上大大提升了。” 闻言,陆琳一脸震惊加崇拜地看著李长安。 能想到这种办法。 长安师兄一定是个天才。 但……如何能去体会那种濒死的感觉呢? 他沉思起来。 而这时,一旁的陆瑾嘴里喃喃自语著:“把自己当成尸体,去找寻另一种生与死之间的感觉。” 李长安的话,让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为何很多人都会在生死大危机的时候突破?! 是因为这种状態和先天的婴儿状態类似? 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 但紧接著,他又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话。 生者,死之根。 死者,生之根也。 生死互为根源。 这不是正好对上了吗? 第40章 洗髓丹 陆瑾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长安,除了想起师父临终时的话外,他又想起了全真祖师爷王重阳。 这位重阳真人就自称“活死人”,还在钟南山打造了一个活死人墓来修行。 李长安悟出的把自己当成尸体去修行的方式,是不是和重阳真人的修行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话陆瑾不敢说了。 上次,他说了一个物我两忘,就导致李长安再难进入物我两忘。 这次他要说了王重阳和活死人墓的事,又会不会对李长安造成影响? 修行,是一种很玄的事,陆瑾选择不说。 但不得不说,李长安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如此领悟竟然出自一个少年之口,实在难以想像。 他越来越肯定,李长安就是师父所说的后来人,三一门的后来人。 想到这,他伸手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力道很重,重得李长安肩膀都往下沉了沉。 “好,好小子,哈哈哈哈……” 陆瑾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闪过晶莹的泪花。 “太爷您这是……” “太爷眼窝子浅,高兴来著。” 实在是太浅了。李长安心里暗道。 片刻后,陆瑾收敛笑容,正色道:“长安,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什么东西?”李长安不解。 “洗髓丹。”陆琳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啊。”李长安顿时反应过来。在来山洞修行之前,他正在和陆瑾炼丹,那丹本来都快成了,结果两天一夜没人照顾。 “丹毁了吗?”他小心问。 “没毁。”陆瑾说道,“太爷帮你照看著。这次是突发情况,情有可原,下次你可就要自己重新炼了。” “谢谢太爷。”李长安笑道。 说话间,陆瑾拿出一个药瓶,里面装著许多黑色药丸,龙眼大小。打开以后,药香扑鼻。 “这里有十颗,十天的量。你每天一颗,配合著修行服用。”陆瑾说道,“洗髓丹一共要吃够三个半月,才能完成洗髓,强壮经脉骨骼。” 三个半月……李长安想了想:“百日筑基?” 陆瑾点头:“没错,一般是配合著百日筑基来服用的。不过这么做只是图方便,並没有特殊的效果,单独吃也是一样可以的。” “吃完之后,筋骨就可以达到构建逆生第一重的標准了?”李长安看著面前的丹药。 陆瑾说道:“有些天赋异稟的人可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需要打磨一番筋骨皮之后,才能去尝试。” “打磨筋骨……” 李长安注意到,陆瑾说打磨筋骨的时候,陆琳咧了咧嘴,他问陆琳:“这很痛苦吗?” “还好。”陆琳强顏欢笑道。 看来不太好……李长安问:“有些什么项目呀?” 陆琳说道:“主要都是铁尺拍肋、油锤灌顶横练手段。” 铁尺拍肋,油锤灌顶……李长安觉得,这种简单粗暴的横练方式,和仙气飘飘的三一门画风有些不太符合啊! 陆瑾笑道:“你也不要觉得抗拒。磨练心性,打熬筋骨,这都是修行必须走的路。正道修行者,莫不是趟过了这条路的。” “別说咱们三一门人,就是武侯派诸葛家的那些术士,在修行的时候也免不了铁尺拍肋、油锤灌顶这些打熬筋骨的手段。” “太爷,我明白了。”李长安点头道。他想了起来,原剧情里诸葛青就和自己老爹吐槽过,他一个堂堂术士,为啥要去练这些粗鄙的横练功夫。然后他就挨了自己父亲一油锤,靠术法的术士都练这玩意儿,更別说三一门这种纯靠身体打架的了。 陆瑾说道:“你刚才在山洞里闭关了两天一夜,肯定饿坏了。我让厨房给你准备吃的,吃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上课。” 李长安点了点头,离开后山,直奔厨房。 闭关了这么久,先前处於活死人状態,身死意活,他感觉不到飢饿。但结束入定之后,飢饿感便源源不断地袭来。 严格来说,这种飢饿感也是一种妄念,一种来自身体的妄念。他可以將其转化,但这种转化大可不必。在修为未达到一定境界前,不吃东西可是会饿死的。 来到厨房,陆瑾早就把饭菜安排好了。依旧是特別定製的药膳,里面的人参等补品都是从东北高家那里弄来的百年野山参。 虽然很饿,但李长安倒也没狼吞虎咽,而是细嚼慢咽。在性功提升之后,他更能体会世间的美好。小口小口吃饭,不仅更容易消化,也更能体会食物的滋味。 吃饭的途中,李长安服下了洗髓丹。 这丹药虽然听著玄乎,但吃下去却没什么特別的感受,只是腹部微微有些发热。 但李长安用中阴身的觉知照见自身,发现那一颗洗髓丹正在腹部缓缓地散发出一股股炁。 这一股炁很微弱,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李长安却清晰地看到它顺著自然周天流淌,在温养身体的经脉。 “药效很温和,难怪需要一百天才能看到明显的效果。” 李长安根据丹药的挥发速度计算了一下,要完全把这枚丹药消化,可能需要十多个小时。 具体时间要根据消化能力而定。有些吃完就拉的人,可能还没有等药效完全发挥,就把它拉出来了。 而且消化能力和吸收能力也不一样。就好像同样吃一顿饭,有些人吃了就要长胖,有些人吃了维持体重,有些人吃了要变瘦。这就是对食物的吸收能力。 吃得多却不长胖,对很多人来说,在现代社会这绝对是一个让人羡慕的能力。 但在古代,这种人一般不好养活。 放到修行上,这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代表你在运化后天水谷之精的能力上比较差。 修行需要炼炁,这炁从何而来? 从精而来。 而这精,又分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 先天之精炼出来的是先天一炁。 先天之精和先天一炁的“先天”二字,就代表著东西是先天註定的,后天难以补充。 所以,每个人的先天一炁都很宝贵,炼出来后不能乱用,需要好好保养著,它代表著一个人的寿命,用完了,就得天人五衰。 像最近搞事的张怀义,他躲了一辈子,无病无伤的,为啥突然就要丟下孙子去求死? 就是他的先天一炁要耗尽了,所以死前想来波大的。 若先天一炁源源不断,那就能一直不死,永葆青春,譬如六库仙贼的能力。 而与先天之精相对应的后天之精,其实是来源於自身六库也就是消化系统,对后天水谷之物的运化。 水谷就是五穀杂粮,泛指后天吃下去的一切食物。 若你吃东西不长胖,对后天精华的吸收利用率很低,那修行速度能快到哪去? 所以吃东西容易长胖,是一种很好的修行天赋。 说起来,很多人对后天之炁和先天之炁的关係有些懵。 但其实,它们两者就像是容器和容量的关係。 先天之炁是容器,后天之炁是容量。 练炁,就是生发体內的先天一炁,打造容器,来盛装更多的后天之炁。 所以,释放能力所用的炁,都是后天之炁。 若用先天一炁能施展能力,那无疑等同於把杯子打碎了,是坏根基的事。 这也是佛教的根器说,先天足满的叫上根器,先天不足的叫下根器。 上根器先天的材料多,打造大容量的杯子就容易一些。 下根器先天的材料都没多少,打造的杯子多半也大不到哪里去。 马仙洪的十二上根器,就是这么排序的。 当然,异人的能力千奇百怪,其中也有少数需要消耗先天一炁才能施展的能力。 譬如王也使用的龟蝇体,就是消耗先天一炁的,所以这招损耗寿命,他若继续经常施展这招,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李长安不算是个小胖子,他觉得自己在运化后天水谷方面的能力比较弱。 为避免药力吸收不完全,李长安把炁运到腹部来辅助消化,隨后他回到静室,继续锤炼精气神。 不过,或许是没有山洞里那种类似坟墓的感觉,他並没有很顺畅地进入那种活死人的状態,进不了,李长安也不刻意去求,反正保持静修状態就好。 第41章 逆生一道的新想法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开始练剑。 “我退我手进我身,左翻右跃如狮掷。” “虎跃不入龙,龙翻不入虎。” “龙翻虎跃皆蛇行,直进当胸不可阻。” “左右进退有虚实,六法相生百奇出。” 李长安一边练一边默念口诀。 他整个人像一头幼狮,在院中腾挪翻转。剑隨身走,身隨步转。剑尖画出一道又一道弧线,但每一道弧线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剑术真传不易传,直行直用是幽元。” “若唯砍斫如刀法,笑杀渔阳老剑仙。” 下一秒,所有的弧线,所有的翻转,所有的进退,在这一刻骤然收敛。剑身平平递出,简简单单,乾乾净净。 剑尖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李长安收剑立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微微见汗,但眼神清亮如洗。 练完剑,李长安去陆瑾的院子里上课。 上午依旧是炼药。炼药的过程中,陆瑾还会教一些基础的修行之理。因为已经炼过一次药了,这次操作起来轻车熟路。 当然,也因为三一门本来就不是什么丹鼎门派,所涉炼丹知识並不高深。 下午,陆瑾给李长安上课,阐述各种三教经典。 今天陆瑾的课是讲做人。在讲了一番做人的道理后,陆瑾指著墙上的小黑板说道: “讲到做人,我突然想到,道家的庄子也提到过这件事。特別是在《庄子》这本书里,把有道的人叫『真人』。” “唐宋以后,对神仙、得了道的人叫『真人』,譬如吕祖就叫『吕真人』。这导致如今的人听到『真人』这个名称,就会想到道士。” “所以很多人把道士都叫作真人,譬如老天师新收的那个小娃娃,就有人叫他灵玉真人。听起来倒是好听,但实际上是貽笑大方了。” “说起真人,即便是我的师父,你的师爷,当年有人称他是亢龙真人,他都说自己担当不起这个称谓,让人叫他先生。” “当然,在我看来,师父是担当得起真人这个称谓的。” 李长安闻言,想起无根生对左门长的评价——一个假玄门里出了一个真真人。 无根生是一个很高傲的人,高傲到把人分成四等,他都给左门长如此评价,可见左门长境界之高。 陆瑾继续说道:“真正的真人,其实是指学问道德到了家的人。与这名词对称的叫假人,假人还是人,不过没有达到做人道德的最高標准。发挥了『人』的最高成就,在道家就称之为『真人』。” “而在儒家,孔子认为真人,就是学而之人,是要有足够的学问的人。那么学问从哪里来呢?”陆瑾问李长安。 李长安说道:“学问可以从书本上来,但绝对不只是从书本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陆瑾点头道:“说的对。学问不是文字,文字只是记载学问的工具。实际上,学问是从人生经验上体会来的。而隨时隨地的生活,都是我们的书本。” “所以孔子说过,学问就是『观过而知仁』,也就是要隨时隨地要有思想,隨时隨地要见习,隨时隨地要有体验,隨时隨地要能够反省,就是学问。” “在最开始的时候,做反省也不容易。” “但慢慢有了进步,自会有发自內心的兴趣和欣喜,就会『不亦说乎』而高兴了。” 闻言,李长安暗自点头,確实是这样,他最近就是这么做的,不断地自省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时时审视自己,分清脑中的每一个念头是发自本心,还是外界的妄念。 如果是妄念,那就转化。 如果是本心的念头,那就去执行。 慢慢地,即便失去了外界的各种娱乐项目,他也能从生活中的一些琐碎小事上感觉到快乐。 这不就是不亦说乎? 只不过,陆瑾说的是从外界的事情上来映照自身,从而一步步的发现自己的真性情,达到不因外物而不亦说乎的快乐。 而他因为有中阴身的觉知,可以更好的完成这一步。 陆瑾继续说道:“这就是学问的宗旨,隨时注重『时』和『习』,要隨时隨地学习。” “不是我们今天来读书就叫做学问,不读书就不叫做学问,这不是它的本意。” 陆瑾在上面说著,李长安则根据陆瑾讲的道理来映照自身,对照自己的言行。 上完课,李长安吃晚饭的时候服下一枚洗髓丹,然后来到山洞里静心打坐。 因为山洞里特殊的环境,李长安进入了活死人状態,开始锤炼性命。 活死人状態是一种忘我的状態。为避免沉浸修行而忘却时间,李长安会设一个闹钟。 闹钟响起后,他从山洞离开,回到自己的小院小憩一个时辰,补足精神,然后开始练剑。 入定虽然不能完全代替睡觉,但也能一定程度地恢復自身,所以李长安只需要睡很短的时间就能保持心神清明,精力充沛。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李长安一直有条不紊地修行著。 陆玲瓏有时候邀约他一起去玩,均被他婉拒了。 他和一群五六岁的小娃娃,有什么可玩的呢? 就连陆玲瓏口中的闷葫芦陆琳,觉得长安师兄一天到晚三点一线,好像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难道不闷吗? 但李长安並不闷。 失去了外界诱惑带来的刺激,他找到了內心的寧静,以及那种发乎本心的喜悦。 所以虽然他的日子看著无聊,但內心却很恬静,有一种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的快乐。 当然,这只是对他而言。 落到外人眼里,就是李长安这个小闷葫芦,天天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傻乐。 但李长安却觉得是他们看不穿。 他很喜欢这种小日子。 在按部就班的修行中,在稳扎稳打的进步中,李长安偶尔也会突发奇想,有一些新的进展。 这天,他想到了冯宝宝。 冯宝宝无时无刻都在修行,无论是发呆、睡觉、走路、吃饭、埋人时,她的炁都在自动运转周天。 自己是不是也能这样呢? 但紧接著,他又想起了师爷左若童。 左门长曾经连续几十年,无论行坐起臥,全都一直保持著逆生状態。 而逆生状態其实是一种很好的锤炼精气神的状態。 “能保持这个状態几十年,难怪左门长的性命修为这么高!” “不过,锤炼精气神就好像打铁一样,哪怕是一块再坚固的铁,也经不起几十年接连不断的敲,即便这敲击力度再轻也不行,毕竟滴水都能穿石。” “这也说明连续几十年的保持逆生状態並不靠谱,但並不能完全否定这种方法。” “若是只维持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察觉到了性命上的磨损,就开始停下来恢復自身,是不是可以最大程度地提升性命修为呢?” 李长安越想越觉得可行性非常高。 其他修行性命的法门,譬如转河车、金光咒,都只能在入定的时候,才能进入修行状態,没听说过谁保持金光,像个电灯泡一样亮几十年的。 但逆生不一样。 逆生是有前车之鑑的。 最长能保持几十年,短的也能保持一二十天,甚至几个月才会承受不住。 “这么看来,逆生三重就是天选的修行性命、锤炼精气神的法门啊。” 李长安心里感嘆,这种能通过后天的修行,去接近冯宝宝那种无时无刻都保持修行的天人状態的法门,不拿它去好好锤炼精气神、提升性命修为,却被用来去追求所谓的逆生一重、二重、三重这种技法,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暴殄天物。 別人修行的再勤快,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修行,一天能拿出十二个小时来修行,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但逆生却是可以二十四小时保持,只需要隔十天半个月就好好休息一次,让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一次充沛的休息来回归状態就行。 可以说,只要运用合理,这门功法的修行速度比其他功法快很多。 再加上逆生状態锤炼性命的效果本就比一般功法强,也就是说,只要运用得当,同等资质之下,用逆生三重修行淬炼精气神的效率要比修行其他门派的性命双修之法高上三到四倍。 更何况,修行逆生三重的最低要求就是资质好,顏值高…… 可以说,若专心用它锤炼性命,十年之功就能达到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企及的程度。 想到这,李长安心里自语:“如此大的提升,以前的那些师门前辈难道就察觉不到吗?” 但紧接著,他脑中浮现起陆瑾伸手轻鬆扛起那重达数千斤巨石的一幕。 那时的陆瑾应该没有状態全开,但即便如此也能拥有如此大的加成。 若是状態全开,李长安怀疑他甚至可以把那块巨石当球踢。 他顿时又觉得合理了。 如果忽略了逆生在技法上的应用,可能你锤炼个一二十年,其性命的提升,也就堪堪达到人家一到二重的状態,关键是还没拥有金刚不坏、水火不侵之躯。 这就好像无根生,即便性命修为再高,他在不使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也就可以和逆生二重打得有来有回,在面对热武器的时候,一不小心还会被机枪打穿身体。 但逆生二重是不怕机枪扫射的,单从战斗力来看,去追求逆生状態的加持,確实比追求锤炼性命更加划算。 而且,三一门一直都在强调,达到第三重就可以逆三反一,化后天构建为先天浑然。 如此一来的话,就更没人会选择放弃逆生状態的加成,而去把它当成锤炼性命这种笨办法了。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前提,那就是用逆生心法把性命修为提高了,作为衍生手段的逆生状態也会跟著提升。 不主修性命,开启逆生状態后,就会有如此恐怖的加成。 若是把性命修为提升到开启逆生状態的强度后,再去开启逆生状態,那又会有多么高的恐怖加成呢? 李长安有些无法想像。 因为逆生状態的加成是倍数提升的。 真正的性命双修到达一定境界后,也是倍数提升的。 倍数x倍数的提升……那是一条垂直向上的爆炸曲线啊! 第42章 百天感悟 “那就让我来试试这种笨办法吧。” 李长安心道,虽然决定了要这么做,但他並没有打算让陆琳也跟著自己这样做。 毕竟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未经证实过,万一错了呢,那不耽误人吗? 李长安起身在院子里踱步,同时按心法运炁。 这一步並不难做到,他的炁瞬间就变成了白色。 只不过因为当前这个状態不够静,锤炼精气神的效果很一般。 “入定和不入定的效果差很多,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两者之间静的层次不同。要想在日常活动中提升锤炼精气神的效果,必须得让自己心静才行。只要心静,哪怕一心多用,也能更好地锤炼自身。”李长安心道。 至於如何让自己心静,可以说没有人比李长安更清楚了。 他开始收束自己的念头,以中阴身的觉知照见本身,把一些杂念祛除。 事实证明此法確实可行,在照见了杂念並不受杂念的影响之后,即便他在自主活动,锤炼性命的效率也大大提升。 就是时时刻刻照见自身、控制念头的生发,对心神是一种消耗,不过消耗不大,尚在可接受的范围。 当然了,在这种状態下修行,效果肯定不如纯粹的入定修行,以及活死人状態下的修行。 不过这本身就是对碎片时间的一种利用,是积少成多的一种水磨功夫,得慢慢才能看到效果。 李长安保持这个状態去上课。 陆瑾一眼就看穿了李长安当前的状態,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陆瑾问了,李长安便说这样可以锤炼精气神,然后把自己的理论浅浅地阐述了一番。 陆瑾听了,愣了许久,然后开口道:“这確实是一个办法。太爷年轻的时候也曾效仿过此法,但最后都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李长安问。 陆瑾说道:“单纯地维持逆生状態,数日乃至十天半个月都可以。但时间长了,心神消耗过甚,会生出烦躁之心,甚至是厌恶,从而影响自身在逆生一道的前行。” “最主要的是,这种状態下锤炼精气神的效果很一般,不如平时好好休息,用功的时候好好用功。” “原来如此。”李长安点了点头,又问,“太爷最长坚持了多少时间?” “我应该坚持过二十多天。二十多天之后,我开始生出了一丝懈怠和烦躁,我敏锐察觉到这不太好,便停了下来。” 陆瑾看向李长安,提醒道:“长安,你想试这种方法,太爷也不拦你。但你记住,別勉强,免得用功过甚,伤了自身根基。” “太爷,我心里有数的。”李长安说道。 他其实知道陆瑾说的“时间久了生出厌烦之心”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持续不断的用功造成了身心俱疲,从而產生大量的妄念。 大道至简,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就好像你原本很喜欢你的工作,但因为天天加班、全年无休,然后你就开始全方位地厌恶这项工作。 厌恶工作不要紧,厌恶修行的话,又谈何前行? 所以三一门在跟著左门长尝试过以后,並不提倡这么做。 但李长安在想,若能发自內心地喜欢这门工作呢?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產生懈怠,反倒愈挫愈勇呢? 当然,发自內心地喜欢一件事很难,但要控制自身的妄念不积累,对有中阴身觉知的李长安来说,还是能办到的。 他只要让自己的中阴身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態照见这些念头,然后让本心高坐灵台之上,不受到念头影响,就可以不积累妄念。 不积累妄念,他就可以一直保持用功,这就好像屏蔽了一切痛觉之后,便可以一直不停地跑步了。 当然,前提是得注意自身的状况,別玩过火,伤了根基,跑个横纹肌溶解。 而这一点,李长安同样不用担心,他用中阴身照见自己的身体状况,远比照见妄念更简单。 妄念是起伏不定的,一波又来,一波又起,而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摆在那里,一眼就能看清楚。 上完课,李长安又来到洞府內修行。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百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百天里,李长安一直按部就班地修行著,每日按时服用洗髓丹。 洗髓丹的药力一直缓慢挥发,温养著他的经脉和骨骼。 “一百天了,这洗髓丹的作用也应该快要到头了吧。” 李长安盘腿坐在山洞里,用中阴身觉知感受体內那股白色的逆生之炁,在错综复杂的经脉中,一点点地流转运行。 这一股白色的逆生之炁,已经接连不断地运转了近三十天。 这一百天里,李长安对於全天候维持逆生状態,进行了一次又一次试探和突破。 第一次尝试,他仅仅维持了七天,就感觉心神有些疲惫,便结束了,好好地休息了两天,彻底放鬆了身心。 恢復状態后,他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一次他维持了半个月,直到再次出现心神疲惫的情况,他才停下来休息。 就这样,经歷过多次尝试,他现在已经能够將逆生状態维持整整一个月了! 而经过这一百天的尝试,李长安也对逆生三重有了更多的了解。 其实,单纯的维持逆生状態,对修行者的肉身造成的负荷很小。 在摒除了长期维持逆生所带来的种种妄念的积累后,对自身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关於这一点,他曾和陆瑾谈论过。 陆瑾当时的解释是,人体的四肢百骸都是先天一炁所化,而逆生三重其实就是一种“返本溯源”的过程。 不同於其他门派修行的那些带有强烈属性的炁,逆生三重所修出来的白炁,与修行者自身同根同源,所以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 之所以无法长久的坚持,更多的还是对心神上的磨损。 理论上来讲,如果摒弃了心神上的磨损,是可以一直坚持下去的。 说到这,陆瑾非常的好奇李长安是如何克服心神上的那种烦躁情绪的? 要知道,当年他的大师兄,也才能维持一个多月,师叔倒是能多维持一段时间,但也不能长久。 李长安给陆瑾的回答是心静自然凉。 陆瑾顿时无言,心静自然凉,说著容易,但做起来確实很难。 因为热是客观存在的生理反应,凉是主观的心理状態,要用主观去战胜客观,这有些太唯心了。 但李长安觉得,这正是修行时。 客观世界的一切,作用到主观的自我上,就是一种塑造。 若修行者能以自我的主观意愿,去抵抗客观规则,这不正是一种对本心的锻炼吗?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玄乎。但其实在异人界,这种修行方式並不罕见。 像佛教的苦行僧,道教里修黑律的狠人,其本质都是通过让自己的主观战胜客观的方式,来锻炼自己的性功。 而这一百天的修行里,李长安也感受到了这种方法带来的提升。 这种提升不仅仅只体现在性功上,命功上的提升也很明显。 李长安內视己身,只觉得那一股逆生的白炁,在体內运转的时候,像是一条白龙走阳关大道一样,非常的顺畅。 而在一百天之前,这条白龙只是一条白泥鰍,体內的有些经脉和穴窍,也不像现在这样强壮。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看到体內的洗髓丹,还在散发著一股股的炁,去温养周围的经脉。 但效果已经可有可无了,因为他已经把洗髓丹的药力全都榨乾了,就算继续吃下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提升了。 李长安心念一动,体內的那条白龙在五臟附近的几条经脉里来回穿梭,最后落入艮背处的炁府。 “呼……”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股长长的浊气,心道:“炁下行由脐之南,上行由背之北,若按太爷之前的提示,我应该差不多可以去尝试著构建逆生第一重的状態了,不过,没有必要。” 这段时间的修行里,因为不再去刻意追求物我两忘的状態,李长安反倒在不经意间,触发了三次物我两忘的顿悟。 这三次顿悟,让他的性命修为大大提升,连带著逆生三重的行炁轨跡都前进了不少。 而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只需要用逆生三重的艮背心法去打磨性命。 当性命修为强大到一定程度后,逆生状態的构建,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根本不用强行去行炁构建。 就好像师爷左若童突破三重一样,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行炁方式,而是在外力高强度的撕裂和重组之间不断强化,从而突破的。 既然逆生可以外力的作用下突破,那若是自身性命够强,本自具足,是不是晋升三重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至於说具体的行炁轨跡,这无非就是水到渠成后留下的水渠而已。 所以,逆生修行,重要的不是渠成,而是水到。 性命修为到了,三一修行的总纲,艮背心法,也就是九序心法,会像大水漫灌一般,自动引导著炁去该去的地方。 第43章 陆玲瓏的邀请 一念至此,李长安自然是欣喜的,因为这种方式不存在任何风险。 不存在风险就能完成的事情,他当然不打算冒著风险强行去冲关。 不过,这个方法对其他人不一定好使。 因为其他人没有中阴身觉知照见自身,在性命的修行上肯定是没他快,也很难处理长期维持逆生,积累下来的种种妄念。 所以,他並没有强烈要求陆琳也跟著这样做,只是提醒了几句,让陆琳在修行逆生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锤炼性命。 陆琳郑重表示自己会记住的。 事实上,这些年陆瑾也在对逆生一道进行摸索,相较於当年,他现在也更加重视性命的锤炼了,所以陆琳的性功和命功都还算可以。 在以前,陆琳就是陆瑾復兴三一的希望,那份沉甸甸的期望,落到陆琳的肩上,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但现在,李长安的出现,让陆瑾把期望转移到了李长安身上。 陆琳压力大减,心境更加平和,修行的比往常还要快些了。 至於李长安,他根本就不吃压力。 不过,陆瑾也担心对李长安造成压力,这一百天里,都没有再提物我两忘这四个字。 倒是李长安自己,和陆瑾提了一下这事,並阐述了一下这几次进入物我我两忘状態后,行炁轨跡的改变。 陆瑾听了,大为震惊,他仔细询问了一下其中的细节,然后去对照了一下师父传下来的行炁方法,发现大差不差,只是在某些运劲发力的细节上略有区別。 陆瑾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並没有因为这点差別,就去妄加评判是李长安之法不行,还是师父当年传下来的法子有误。 他去亲身试验了一番,隨后他发现李长安通过顿悟而领悟出的行炁细节,相较於师父传来的要略显刚猛一些。 以他当前的修为,行炁起来自然是畅通无阻。 但若换一个初入门,经脉还比较脆弱的人,可能会对经脉造成一些损伤。 之所以会存在这种差异,倒不是说李长安悟出的这个行炁方法是错的,甚至按李长安的方法来行炁,更加的爽利一点。 只不过,李长安的方法,只是最適合李长安。 而师父左若童留下的行炁方法,更中庸,更温和,更適合所有人。 不难猜测,这肯定是师父实验过很多遍之后,改良出来的最適合绝大多数普通弟子的版本。 一念至此,陆瑾越发感受到师父当年的用心良苦。 李长安结束了思绪,缓缓站起身,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结束入定的时候,他把维持了三十天的逆生也停了。 因为他敏锐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態还能坚持,但没那个必要。 相较於追求维持的时间长短,他更注重修行的效率和对自身的影响。 继续下去,锤炼精气神的效果会差很多,而对心神的损坏会越来与明显,產生的妄念也会越来越多,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李长安揉了揉太阳穴,眯著眼睛適应了一下外面的阳光,打算回屋睡大觉,但走到半道上,却撞见了陆琳和陆玲瓏。 “长安哥哥,走,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陆玲瓏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踮著脚尖,挥舞著肉乎乎的小手臂,高兴的喊道。 “是啊,长安师兄,今天周末,我们去划船!”闷葫芦陆琳也发起来邀请。 “好呀!” 李长安说道,结束了逆生状態,本来就是要休息一段时间的,但想到自己来陆家后,一直都在三点一线的修行,还没好好逛逛,他便打算跟著两个小傢伙出去玩玩,领略一下姑苏的风光。 “好耶,长安哥你终於愿意出去玩了,天吶,你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我都担心你憋出个好歹来!” 陆玲瓏小嘴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像只嘰嘰喳喳的小百灵鸟。 一旁的陆琳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 其实,李长安並不是一个待人多友善,多平易近人的人。 他在陆家的风评並不算好,很多陆家的老人和小孩,都觉得他独来独往,非常的孤僻高冷,没有什么人情世故,也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好像很忙,却又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而陆玲瓏和陆琳今天之所以来找他玩,是陆瑾安排的。 陆瑾也觉得李长安有些不太合群了,便让陆玲瓏和陆琳有空多找他一起玩。 陆琳和陆玲瓏找过几次,大多都被李长安回绝了,但没想到,这次他会同意。 三人高高兴兴的出门去玩。 对於姑苏这个地方,李长安的第一影响就是水比路多,所以他们是乘船出去的。 用的是陆家的船。 出门的时候,陆家的长辈笑著说:“你们三个细囡出去白相,当心点,就在城里的河道转转,不要划太远!” 陆琳“嗯”了一声,率先跳上船,熟练地从船头解下缆绳,接过了那根长长的竹篙,回身伸手去接陆玲瓏。 陆玲瓏根本不用他接,小姑娘要强的很,小短腿一蹬,“嘿呀”一声,直接从岸上跳下去,压得船身晃得厉害。 “哎哟!你慢点!” 陆琳有些无奈,赶紧用竹篙抵住石岸,稳住船身。 李长安笑了笑,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落叶般轻轻落在了船尾,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引起。 “哇!长安哥好帅,落得好稳!”陆玲瓏拍起了小手。 李长安没怎么划过船,没经验,所以划船全靠陆琳了。 別看陆琳年纪不大,但在水乡长大的他,撑船的技术却是一流的。 他站在船尾,双手握著竹篙,动作熟练而稳当地在水底一点一撑。 每撑一下,小船便破开水面,轻快地往前滑行一截。 李长安站在船头,看著四周,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层层叠叠地在眼前铺展开来。 现在还是千禧年左右,若以后世的目光来看,此时的城市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旧时光的滤镜,透著一股烟火气。 陆玲瓏舒舒服服地坐在船舱中间的木板上,粉色的头髮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她手里攥著一把出门时买的莲蓬,已经吃了两个,嘴角还沾著莲子衣的碎屑,看起来憨態可掬。 “长安哥你看你看,那边有个阿婆在用棒槌洗衣服耶!”陆玲瓏指著岸边的石阶。 李长安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表哥你看,那个桥洞里有字!”陆玲瓏又有了新发现,指著前方的一座单孔石桥喊道。 陆琳也抬头看了一眼,石桥上刻著三个字,笔画模糊了,看不清写的什么,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摇了摇头,又专心撑起船来。 “喂,你们两个到底出来玩的,还是出来发呆的!” 陆玲瓏气鼓鼓地鼓的从莲蓬上掰下两粒莲子,往陆琳和李长安身上扔。 陆琳被砸中了肩膀,只是笑了笑,也不生气,只是默默的撑船。 李长安伸手接住莲子吃掉了。 “哼,像两根木头。” 陆玲瓏下了结论,她决定暂时不理这两个无趣的傢伙了。 她转过身,趴在船舷上,探出半个身子去看水里的风景。 水里偶尔有小鱼游过,她就把手臂伸出去想捞,每次都差一点,袖子倒是湿了半截。 小船慢悠悠地划著名,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石桥。 “低头过桥咯。”陆琳喊了一声,同时微微弯下了腰。 长篙轻轻一点,小船就要滑过桥洞。 这时,趴在船舷上玩水的陆玲瓏,小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她闻到了香味,抬头一看,就见桥上有个卖梅花糕的摊子,甜香味顺著河风飘过来。 她倏的一下爬起来,兴高采烈道:“表哥,长安哥,梅花糕!” 陆琳还在撑船,船就要进桥洞了。 李长安从身上摸出几块钱,轻轻一跃,落至桥面上,从摆摊的大爷手里,买了三块梅花糕。 买完,陆琳撑著的那艘小船,刚好从桥洞的另一头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李长安看准时机,一跃而下,轻轻落至船板,將手里的梅花糕一人分了一块。 “哇!谢谢长安哥!” 陆玲瓏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腮帮子一动一动的,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陆琳一边撑著船,一边吃著,脸上带著憨厚的笑。 船缓缓往前走。 李长安站在船头,忽然又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不知从哪里飘来的。 起初李长安以为是桂花,但又觉得不像。 后来他看见了一个在河边洗衣的妇人,原来是皂角的味道,没想到混著水汽,竟也好闻。 船又前行了一段,他看到岸边有人支著个大铁锅,熬煮著红褐色的糖浆,里面翻滚著一个个圆润的芋头,那是江南特色的小吃糖芋艿。 李长安跳上去,又买了几份,分给两个小伙伴。 吃著小甜点,他忽然想起白居易那两句诗:“扬州驛里梦苏州,梦到花桥水阁头。” 眼下没有花,但水阁头的倒影確是有的。 陆玲瓏吃完了甜品,靠著船舷,两条小腿伸直了,脚趾头去够水面,但小短腿就是够不著,差一点点。 第44章 打磨筋骨 看著这一幕,船尾的陆琳忍不住偷笑起来,之所以是偷笑,是因为当著陆玲瓏的面笑会被小傢伙凶。 小船继续前行,三人就这么撑著一叶扁舟,在这纵横交错的水网上悠閒地游玩著。 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赶时间的压力。 看到哪里有好吃的小吃摊,或者好玩的手艺人,陆琳就会把船靠过去停一下。 一路走一路停,没一会儿,陆玲瓏就吃得肚儿圆鼓鼓的,困的靠在船舷上睡著了。 陆琳见此情形,便轻巧的调转船头,將小船划了回去。 船靠了岸,靠在船舷上的陆玲瓏,嘴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正香甜。 而岸边,陆瑾穿著一身笔挺西装等候多时,別看是三个小傢伙出去玩,但他这个老傢伙,可是一直都在暗中跟著呢。 这里虽然是陆家的地盘,但陆家也不是没有仇人,这三个小傢伙要是出事,他陆瑾非得发狂不可。 陆瑾笑著对李长安和陆琳点了点头,轻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把陆玲瓏抱了起来。 晚风从河道里灌进来,小丫头被陆瑾抱在怀里,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梅花糕”之类的梦话。 李长安和陆琳跟在后面回到陆家大院,天已经黑透了。 李长安没有进行任何修行,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倒在床上就睡,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来到陆瑾的院子上课,推门进去,就见陆琳也在。 李长安也不意外,今天是周末。 周一到周五,陆琳白天上学,晚上修炼。 周末的时候,他白天也会来,两人便会碰面,一起听陆瑾讲课。 陆琳对著李长安点了点头,叫了声师兄。 李长安也点了点头,回了声表哥。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便没有太多的言语。 没一会儿,陆瑾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白瓷罐,罐口已经打开,里面传出一股刺鼻的药味。 陆琳看著那药膏,抿了抿嘴,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李长安注意到了陆琳的表情,道:“太爷,你手里拿著什么?” 陆瑾晃了晃瓷罐说道:“这是咱们三一门秘制的药膏,专门用来辅助打磨身体的。” “今天要开始打磨身体了吗?”李长安问。 陆瑾点头道:“三个月过去,洗髓丹的药效已经尽了,你的经脉温养完毕,现在该打熬筋骨皮了。” “打熬筋骨最好的方式就是横练,断骨再续会变得更加坚硬,筋肉撕裂恢復后,会变得更加强健。” “只不过这种方式有些太粗暴了,很容易留下暗伤,甚至根基造成影响,所以需要一些辅助。” “譬如我手里的这罐药膏,涂上它以后,再进行横练,不仅不会伤及根本,反而会让自身根基越来越雄厚,这也算得上我们三一的秘传法门了。” 李长安恍然地点了点头,转头询问陆琳:“表哥,你横练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我已经快横练一年了吧!” “那频率怎么样?多久练一次?” “开始是十天半个月一次,后来变成一周多一次。”陆琳说道。 陆瑾在一旁补充道:“你们现在年纪还小,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横练的强度不能太狠,必须给身体留出足够的时间,去吸收药力和自我修復。” “等以后你们年岁增长了,气血更加旺盛,横练的频率自然就会越来越高,间隔也会越来越短。” 说话间,陆瑾已经拿著白瓷罐,率先走到了陆琳的面前,道: “脱衣服吧。” 有李长安在,陆琳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还是脱掉了衣物,只剩下一条三角內裤。 传统横练是练襠的,而且要狠狠地练,因为这里很脆弱。 但三一门的横练只是打磨身体而已,不需要练这个地方。 而且,逆生状態开启后,这玩意儿也是能炁化恢復的,不算罩门。 李长安瞥了一眼,发现陆琳的內裤上,印著一个卡通粉色小象图案。 察觉到李长安的目光,陆琳脸一红,结结巴巴解释道: “长安师兄,这……这是我妈给我买的!” 李长安还没说话,陆瑾突然大笑起来: “没事,没事的,长安不会说你闷骚的,哈哈。” 闷骚,是一个在千禧年才开始流行的词儿,陆瑾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绝对算得上是紧跟时代潮流的“潮老头”。 听到太爷的调侃,陆琳的脸更红了。 不过还好,这个时候,陆瑾把黑乎乎的药膏涂在了他的脸上,黑乎乎的像面膜一样,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给陆琳全身涂满药膏后,陆瑾来到李长安面前。 “长安,该你了!” 李长安也脱掉了衣物。 陆琳悄悄看了过来,想看他穿著什么样的內裤,找回一下场子。 结果看到李长安穿著一条普通的黑色平角裤,陆琳有些失望。 陆瑾注意到了陆琳的小心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李长安专注於自身,並未察觉这些。 这横练药膏涂抹到身上时,给他一种清凉的感觉,好像夏日沐浴在冷水里一样。 比起横练效果,李长安倒觉得这东西有一种提神醒脑的作用。 等等,提神醒脑,李长安顿时反应过来,道: “太爷,涂抹上这个药之后,挨打会更疼吧?” “不怎么疼,不信你问陆琳。”陆瑾说道。 李长安看过去。 陆琳眼神闪烁了一下,其实是有些疼的,但太爷都说不怎么疼了,他也硬著头皮道: “对,太爷说的对,一点都不疼。” 你这模样,看起来不想不疼的样子啊,李长安心道。 很快,药膏涂抹完毕。 陆瑾让两人摆出站桩的姿势,隨后从背后拿出一把半米长的铁尺。 铁尺拍肋吗,自然得用真傢伙。 陆瑾先打的陆琳,沉重的铁尺,“啪”的一下抽在陆琳的肋骨处,陆琳闷哼一声,纹丝不动。 挨过打的都知道,两肋处是最脆弱的地方,动不动就断几根肋骨,所以这里又称为软肋。 “这个力道如何,痛感怎么样?”陆瑾问。 “不痛,继续!” 陆琳梗著脖子说道。 实际上,李长安看到陆琳全身都在轻微发抖,这个怕是有点疼哦。 这其实並不只是有点痛,但陆琳也是要面子的,都练快一年了,要是一被打就哎哟哎哟的惨叫,他的面子往哪搁? 紧接著,陆瑾拿著铁尺,对著陆琳全身上下,进行了一顿密集的拍打。 李长安看得清楚,陆瑾打的时候,用的是铁尺的平面,这样可以將衝击力均匀扩散,把药效彻底拍进皮肤组织里。 这种横练,陆琳已经经歷过很多次,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但他还是能够坚持下来。 这也是为何陆琳会在李长安面前,说自己不痛的原因,並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是有些把握的。 横练的排打很伤身,打得狠不是目的,目的是在排打的同时,把涂抹在身上的药膏,也拍进身体里,就好像药酒推拿一样。 察觉到涂抹在陆琳身上药膏的膏药力都渗透了进去,陆瑾停下手来。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 满身大汗的陆琳长出一口气,若是平常,他跟肯定毫无顾忌的坐在地上,但现在,为了面子,他只能继续咬牙坚持。 陆瑾拿著铁尺走到了李长安的面前,笑道: “准备好了吗,长安。” “准备好了。”李长安声音平静。 其实,面对刚才的场景,李长安內心深处生出了很多念头。 不过,这些念头都被他一一照见,一一处理了,所以並没有生出任何不安的情绪。 看著平静的李长安,陆瑾点了点头,倒是很有定力,就是不知道,待会儿铁尺打在身上的时候,还有没有定力。 陆琳喘著粗气,好奇的打量著李长安。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横练的时候,被太爷打的疼的满院子的乱窜,不知道长安师兄会不会这样。 虽然他觉得这种想看人出丑的心態不太道德。 但他还是想看看,一直都很淡定的长安师兄出丑时的情形。 第45章锤炼性命 “来吧!” 李长安扎紧马步,以中阴身的觉知照见自身,沉声说道。 “好!” 陆瑾挥动铁尺拍了过来。 在看到铁尺朝自己而来的瞬间。 李长安的內心生出一个闪避的念头,只不过刚一出现,就被他照见,然后止念。 但紧接著,恐惧,怕疼等一系列的念头接踵而至。 李长安一一止念。 下一秒。 “啪”的一声脆响,李长安的胸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铁尺。 他只觉得被打的地方,像被红铁烫了一下,一股火辣辣的疼痛骤然升起。 先前涂抹的那种药膏,甚至还有放大痛苦的效果,让他有一种吃辣后,喝热水的感觉。 与此同时,更多的念头诞生了出来。 这些念头不仅仅是外界的反馈,更有来自身体的反馈。 疼痛感其实就是身体的反馈,这也是一种妄念,李长安可以照见,却没办法像对付精神上的妄念一样將其止住。 所以,火辣辣的疼痛还是在往他心里钻。 不过,虽然止不住身体上的疼痛,他却可以止住恐惧,逃跑等心理上的妄念。 所以,落到外人眼里,就是李长安面对陆瑾的铁尺拍肋,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刚才那一铁尺一点都不疼一样。 “好小子,这份忍耐力,不简单啊!” 陆瑾惊嘆不已,涂上这药膏之后再练横练,就是皮带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第一次挨打时的那种酸爽,即便是过去几十年了,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陆琳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李长安。 先前他说不痛,並不是真的不痛。 只是挨打挨得多了,习惯了,再加上他要面子,强行绷著而已。 怎么长安师兄看起来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实际上。 李长安都快痛死了。 只不过他比陆琳更能绷而已。 陆琳能绷住身体上的疼痛,却绷不住心里上的疼痛,所以他做不好面部管理。 而李长安在绷住身体上的疼痛都时候,还能绷住心里上的疼痛,所以他面部管理的很好。 “尝尝这个!” 陆瑾再次挥动铁尺,“啪”的一声打在李长安的肋骨上。 这一尺他用了巧劲,力道像水波一样在皮肤表面层层晕开,带动药力的同时,也让痛感达到了顶峰。 看的陆琳都眼皮一跳,这一击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肯定会破功,疼的直抽抽。 但李长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难道他没有痛觉吗?陆琳非常的不解。 陆瑾也是一脸的诧异,嘴里嘀咕著: “我还就不信了!” 又是几铁尺拍过去,打得啪啪作响,李长安身上绽开了一片片血痕。 而事实上,每一次拍击的痛苦,李长安都深刻的接收到了。 甚至因为感知能力很强的状態,他感受到的痛楚,远比陆琳更清晰。 而在一次次的疼痛中,他也在对疼痛这个感受进行解构。 如果说喜怒哀乐这些情绪,是“性”对外界的一种反应。 那么疼痛產生的一系列感受,就是“命”对外界的一种反应。 这些反应都是妄念。 不同的是,性上的妄念,可以在主观上止念,但命上的妄念却不行。 因为像你伤了,病了,渴了,饿了……就算你不回应,它也是客观存在的,也是有影响。 主观意志很难影响客观存在的感受。 客观存在的身体上的妄念,必须从客观上解决。 如果不解决的话,性命是一体的,身体上的妄念,影响到了你的命,必然会影响到你的性。 就譬如师爷左若童,就是被身体上的妄念影响了。 要是他的身体没有伤病,即便是逆生三重不能通天,以他的性格,他也只会念叨一句正是修行时,从而再次踏上寻道的路。 可以说,修好命功,打好一副好的身体,是修行最重要的事之一。 把命修好了,百病不侵,高温酷暑,铁尺排肋都难动其身,那自然也不会诞生出妄念。 命不生妄念。 性不就更加清净了吗? 性命双修,相辅相成。 想到这,李长安进一步止住妄念,他不再紧绷肌肉,而是放鬆身体,让陆瑾的铁尺能更好地打打在他身体最薄弱、最需要锤炼的地方。 这点痛苦! 正是修行时! 而在陆瑾的连番排打中,李长安身上的药膏,被彻底的推开,渗透进毛孔深处,开始修復和强化受损的地方。 整个过程就好像铁匠锻铁,每一次敲打都在剔除杂质,让质地变得更加强韧。 陆琳呆呆地看著面不改色心不跳,吭都不吭一声的李长安,只觉得师兄强到离谱。 这才是不痛啊,自己还差很远,需要向师兄学习。 陆琳这种由衷敬佩的眼神,李长安还是有些受用的。 但这个时候,他却无心关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妄念的处理上。 “啪啪啪……” 一套铁尺打完,李长安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是汗水。 锤炼结束,接下来是药浴。 陆瑾的房间內,早早的就安排了两个巨大的浴桶,里面放满了珍稀药材,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被锤打得浑身酸软、筋骨欲散的陆琳和李长安,被陆瑾拎著放进浴桶里,开始药浴浸泡,让身体吸收药力。 浴桶中,热气氤氳。 温热的药液浸泡著疲惫的身体,將之前横练排打带来的剧痛,一点点转化为酥酥麻麻的舒適感。 李长安靠在桶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著药香的浊气,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我说长安师兄,你这也太拼了吧,刚才太爷那架势,我都看得心惊肉跳。”陆琳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种事,太爷肯定是有分寸的,” 李长安有气无力的说道, 一旁负责添热水的陆瑾点了点头,他下手的力道可是控制的稳稳的,生怕把这两个宝贝疙瘩给伤到了。 “长安师兄!” 陆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刚才挨打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痛吗?” “痛啊,谁说不痛的,我都快痛死了。” “啊?!” 陆琳吃惊道:“那为什么从头到尾你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句惨叫都没有?” “就算脸色大变,就算大声惨叫,也不会让痛苦见轻啊!”李长安说道。 “这……”陆琳顿时无言以对,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但能做到这一点的,那还是人吗?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我比较擅长情绪管理吧。” 第46章五年时间,境界圆满 打熬筋骨之后,即便有药膏和药浴的双重辅助,身体依然需要一个恢復期。 在这期间,李长安以入定修行为主。 他继续维持著逆生锤炼精气神的状態,开始了三点一线的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期间,李家人来看望了他几次。 到了过年的时候,他会回李家与亲人团聚。 过完年,再返回陆家学艺。 值得一提的是,李长安每次往返老家,都是陆瑾亲自接送的。 这並非陆瑾小题大做,陆家虽然与人为善,在圈里没什么仇家,但李家不同。 李家的老太爷李诚,几十年前天天拎著剑出去猎杀全性妖人,结下的仇家一大堆。 陆瑾可不敢赌那些曾结怨的全性妖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李长安网开一面。 他绝不给那些傢伙半点报復的机会。 就这样,在日復一日的三点一线修行中,两年时间过去了。 第二年的时候,陆瑾便叫停了李长安和陆琳的横练课程。 三一门毕竟不是专门的横练门派,当身体强度打熬到一定程度后,光靠外部的物理排打,已经很难再產生什么实质性的提升了。 若要继续此道,那就得去修行专门的横练功法,这无疑是本末倒置。 不过,横练虽然停了,但李长安对精气神的锤炼却一刻未停。 这两年里,他在性功和命功上,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命功上,虽然他年龄不大,但身体发育得极好,身高已经远超同龄人。 若脱下那身宽大的练功服,就能看到他那稜角分明的精悍身躯。 他身上的腱子肉,並不臃肿夸张,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像一只敏捷的小豹子,就算不用炁,仅仅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轻轻一跃就能跳起数米高,隨手便能提起几百公斤的重物。 而相较於命功直观的外在表现,李长安在性功的提升就显得有些隱晦了。 因为三一门的法门里没有类似出阴神、出阳神的手段,所以李长安也很难量化自己的性功到底有多强。 但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进步。 以前,他需要时刻自省,一有妄念生起,就得赶紧照见,然后止念。 但现在,他脑海中升起的妄念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本心越发显化,流露出更多的真性情。 这种真性情是本自具足的,不需要外界的反馈就能获得满足的。 就好像有些数学天才一样,他不需要名利,也不需要別人的夸奖,他只需要沉浸在自己热爱的数字世界和公式推演中,向內求索,就能获得常人难以理解的巨大快乐和精神满足。 李长安现在也是如此,他沉浸在向內探索中,整个人从內到外,都散发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寧静。 而在这种寧静的状態下,长久维持逆生状態所带来的烦躁感被大幅削减,他可以更长的维持那种锤炼性命的状態。 同时,他炼炁的效率也大大提升,因为炁虽然藏在命里,但掌控炁的终究是性,性功强了,炁自然会强。 除此之外,就在这一年,陆家也发生了一些人事变动,那个像百灵鸟一样嘰嘰喳喳的陆玲瓏,离家去了京城。 陆玲瓏本就是白云观的俗家弟子,按理来说,她早该去京城学艺了。 但陆瑾念在她年纪太小,加上一些她的能力上的一些特殊原因,不便离家,所以就请来了自己的好友,白云观的高功方洞天,在陆家教了她几年。 现在,陆玲瓏心性稳定了,陆瑾也放心了,便让她去了京城,在那边上学兼学艺。以后只有节假日和寒暑假才会回来看望。 陆玲瓏一走,陆家大院里,便只剩下陆琳和李长安在一起修行,倒是冷清了不少。 陆玲瓏离家后的第一年,陆琳在陆瑾的指导下,冲关成功,顺利踏入了逆生第一重境界,拥有了炁化皮肉,龙虎大力的本事,举手投足间都有著开碑裂石之威。 说起来,陆瑾当年也是差不多在这个年纪,掌握的逆生第一重,而陆瑾,是当时三一门的天才。 陆琳冲关成功,陆瑾高兴了好几天,隨后,他把逆生第一重的完整行炁轨跡传给了李长安,想让他趁热打铁,也跟著陆琳的步伐一起完成突破。 虽然李长安比陆琳小两岁,但作为师父,陆瑾对李长安的修行底子还是有些把握的,知道这小子的根基雄厚得可怕,第一重绝对难不住他。 结果没想到,李长安拿到具体的行炁路线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迟迟没有选择冲关,依然每天按部就班的修行著。 陆瑾有些不解,找了个机会,询问他缘由。 李长安的回答是:“时机未到。性命的根基还不够稳固,还得再锤炼锤炼。” 陆瑾心里纳闷,这小子明明修为已经到了,为什么非说自己根基不稳? 不过,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既然李长安此时不愿冲关,陆瑾也就没再多劝。 李长安继续稳步修行著。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又过了两年。 这日,李长安像过去几年一样,盘腿坐在后山的山洞里,藉助山洞的幽暗环境,让自己进入那种身死意活的活死人状態,锤炼著自身的性命。 修炼了这么久,李长安对当前这种状態,也有了一些了解。 这个所谓的把自己当成死人来修行的状態,並不是他独创的。 歷史中是有先河的。 经常看金庸小说的人都知道,小说里,终南山上有一个活死人墓,活死人墓里有个小龙女。 当然,小龙女是假的,但终南山上確实有一个活死人墓,那是全真祖师王重阳打造的。 全真一道支脉总多。 论其祖师,分为南五祖和北五祖。 南五祖里最著名的一个,是紫阳真人张伯端,也就是二十四节通天谷的主人,说他是甲申之乱的最源头也不为过。 而北五祖中最著名的一个,是重阳真人王重阳。 而王重阳的自號“活死人”,他打造活死人墓的目的,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而是用来修行的。 李长安觉得,他现在把自己当成死人,在这幽深寂静的山洞中修行的方式,倒是和这位全真祖师爷的活死人墓修行,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要说真正到达了重阳真人的境界,李长安还是不敢妄言的,他只是藉助中阴身的觉知,触摸到了这一状態。 而这种状態带给他的好处也是难以想像的,他的性命修为提升的相当大,当提升到某个程度之后,他艮背的炁,就像是蓄水池里的水位,越过了某种瓶颈。 没有天降异象,没有狂暴的真炁失控暴走,甚至连一丝痛苦的挣扎和犹豫都没有! 李长安体內的白炁,平静的行过了一条完整的路线,於他的体內,构建出了一个玄而又玄的仪轨。 仪轨完成的一瞬间,体內的逆生白炁,如同潮水般迅速生发而出,瞬间渗透了他全身的每一块皮肉,从毛孔到发梢。 这几年来,李长安沉醉於修炼,嫌去理髮店剪头髮太麻烦,就一直都没有剪过头髮,任由其自由生长,现在已经长髮及腰。 而此刻,这齐腰的黑髮,无风自动,自髮根开始,一寸寸的褪去黑色,变成了如同霜雪般晶莹的雪白色。 这种白,不是市面上的染髮剂,染出来的乾枯毛糙的死白。 而是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每一根髮丝都闪烁著淡淡灵气光泽的的玉白色。 第47章逆生状態开启 变化的不止是头髮,李长安的皮肤顏色也变了。 之前的李长安,皮肤是偏红润的,而在逆生状態下,却呈现出一种不似凡人的晶莹玉色。 在完成了全身的变化之后,这股逆生的白炁並没有停,继续往外生发,氤氳发散之间,他的周身出现了一朵朵像祥云一般的白炁。 而后,李长安睁开了双眼,瞳孔更是变成了炽烈的白色,两道光束从中喷薄出来。 “逆生第一重的状態?” 李长安抬起手,看了看周深环绕周身的白炁,略有些不解: “怎么看起来和陆琳……甚至是太爷的逆生第一重状態都不太一样?” “陆琳和陆瑾开启逆生之后,只是被一股微弱白炁包裹。” “那白炁很淡,若不仔细看,可能都看不出来,而我身上的白炁,有些多的过头了,而且,我的眼睛……” 李长安抬眼看向山洞顶部,能清晰得看到,上面打了两道光束。 若用中阴身觉知来观察自身的话,就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恍若飞星,里面看不到瞳孔,只有两道恐怖至极的白光。 不是张楚嵐进入炁婴状態后的那种空洞的白。 而是类似张之维展开金光后,精气神匯聚双眼,形成的那种灿若大星般的眸光。 前者是神光发散,给人一种痴傻的感觉。 后者是神光聚焦,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李长安就是后者,他若以当前这种状態走出去,一些不知情的普通人见了,绝不会把他当成cos白毛的coser。 “是因为突破方式不一样造成的吗?” 李长安使用中阴身觉知照见自身。 旋即他发现,自己突破后的行炁轨跡,和陆瑾传授的行炁轨跡比陆瑾传授的要复杂一些,在一些分支穴窍和运炁转折点上,也存在一些差別。 “都能进入所谓的逆生第一重状態,那这其中的区別是什么?” 想到这,李长安便尝试著按照陆瑾给的行炁路径去运炁,结果发现同样能开启逆生状態。 只是在构建的时候,会有一些晦涩感,远没有他自己的方式那么顺畅。 就好像一辆大马力的跑车,在一条限速极其严格的高速公路上行驶,有一种憋著提不上速的憋屈感。 而且,环绕周身的那些祥云一样的白炁也收敛了,眼睛里的眸光也暗淡了,对比先前,全身上下有一种虚弱感。 对於这个结果,李长安倒是可以理解。 这大概就是个人定製版和大眾標准版的区別吧。 他可以去用標准版行炁,但別人用他的方法去行炁,不一定能行得通。 当前这个行炁轨跡,李长安运行著有些不得劲,心念一动,他改回来自己的轨跡,顿时就舒服多了。 “周身的白炁太多,眼睛也太亮了,需要收敛一点。” 念头一动,环绕周身的白炁被他收束进体內。 白炁入体后,那炽热的眸光也一点点的暗淡了下来,但他依然保持著逆生的状態。 要做到这一步,对李长安来说並不难。 当他能进入到这个状態之后,控制逆生的生发强烈与否,皆在他一念之间。 他状態全开,就能化作先前的模样。 他状態收敛,就能回归平常。 当然,说是平常,只是相对之前而言的。 他现在的模样,可以一点也不平常,常年的性命打磨,让他拥有了一个挺拔的身形,傲人的身高。 再加上白髮飘飘,剑眉星目,面庞清俊绝伦,皮肤晶莹如玉,以及常年控制妄念所带来的冷清感,穿上一身三一门標誌性的白色对襟练功服,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少年仙人。 逆生进阶之后,李长安没有继续入定,朝山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李长安看了一眼洞口的巨石,回想起之前陆瑾举起这数千公斤巨石的场景,心里微微一动。 他走上前去,双手扣住巨石底部,腰身微微一沉,本已做好了发力的准备,却没料到,双手只是微微发力,那巨石便被他举了起来。 李长安有些诧异,如此轻而易举,先前的蓄势倒是有些多余了。 他將巨石高举过头顶,来回几次后,便试著撤去了左手,仅凭右手支撑,竟也不乱重心,不觉得有多费劲。 隨后,他心念一动,右臂猛地往上一拋。 “呼!” 那数千斤的庞然大物,竟然呼地飞起半尺,在空中翻滚。 落下来时,他又將其单手接住,再一拋,巨石又飞起来,姿態轻鬆的像是在顛一颗皮球。 “好大的力量啊,我在这个状態下的力量,要比陆琳大很多啊。” 李长安心里暗道,陆琳达到逆生第一重后,也举过这石头,虽然能举起来,但绝不轻鬆,每次举的时候都要蓄力,举起来后也不轻鬆,每走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更別说把巨石拋起来顛著玩了。 “如果说,陆琳的状態,叫龙虎大力的话,我这个,应该叫龙象大力了吧。” 李长安思考了一下,都是一个师父教的情况下,他只能將这种差异,归结於修行侧重和突破方式的不同。 “好像不止是力气大!” 李长安把巨石高高的拋起,巨石下落的间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下落的巨石,眼神突然一厉,浑厚白炁迅速聚於右掌,对著巨石就是一掌拍去。 “轰隆”一声巨响。 霸道的掌力自掌心迸发,那数千斤的巨石竟被打得当空崩裂,化作一堆碎石,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李长安低头看著满地碎碴,刚才这一掌的力道,要是打在活人身上,怕是当场就得把人震成烂泥。 他收回目光,端详著自己的手掌,隨后伸出食指,聚起几分力道,猛地朝自己掌心戳去。 “砰。” 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重锤击打在厚实的皮革上,然而他的掌心处,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竟如此坚韧?” 李长安有些意外,他现在举手投足间,都有龙象大力,刚才那一戳要是落在血肉之躯上,绝对是一戳一个血窟窿,就是石壁都得戳穿,钢铁都会留下一个指印,但戳在自己身上,却毫髮无损。 第48章超级逆生状態 “再试试!” 这次,他將体內的炁聚於指尖,对著掌心又是一戳。 这一次,指尖终於刺破了皮肉。 但伤口处却不见血肉,只有一团白光氤氳流转,转瞬间便癒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炁化皮肉!” 李长安捏了捏手掌,他的这个状態,躯体的强度有些高的不像话了。 以他当前的龙象大力,在不用炁的情况下,都很难把自己打破防。 若换成寻常的刀剑,怕是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这防御力怕不是逆生第一重该有的吧,相较於刀枪不入,逆生重来都是更擅长恢復一些。” 李长安心里自语:“难道逆生也能拥有金光咒一样的防御力?” “等等……金光咒!” 李长安突然有了些头绪。 老天师说过,金光咒和逆生三重本质上是同类型的功法,只不过一个简单,一个复杂。 既然是同类型,它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可借鑑的地方。 譬如在能力的体现上。 逆生三重的能力,每一重的效果,似乎都是固定的,大家练出来的效果都一样。 但金光咒不一样。 修行者不同,金光的特点也不同。 有的金光很温和,有的金光很厚重,有的很坚硬,有的擅变化,有的很锋利…… 像张怀义的金光,就一改防御为主的特性,以锋利为主。 甚至锋利到可以切开张之维的金光。 而张之维的金光,似乎包含了上诉金光的所有特性,非常的全面,不突出,也没有短板。 “既然逆生三重和金光咒本质一样,会不会逆生出来的效果,本来也应该和金光咒的金光一样,是千人千面的?!” 李长安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 紧接著,他的脑中出现了师爷左若童突破第三重时的场景。 逆生达三重之后,可冯虚御风,周身的白炁可以炁化形,挥手之间,甚至能布置结界。 这说明炁化和金光一样,应该是很丰富的才对。 至於为什么三一门练出来的效果都一样…… 李长安想起了以前三一门的教学模式。 其他门派都是上代弟子去收下代弟子。 而三一门,除了似冲之外,无论老少,都是左若童的亲传弟子。 甚至似冲这个师弟,都是左若童手把手在教。 左若童就像一个过分慈爱的家长,生怕孩子走错半步,所以为每一个弟子都严格规划好了未来,每一个弟子都是按他的轨跡在前行。 如此情况下,功法特性自然高度趋同。 而李长安今日的突破,並没有按照左若童留下的路线来。 他是性命修为圆满后的自然显化。 这种圆满后的突破,自然赋予了他更全面的加持。 “这种加持,甚至不止是力量和防御。” 李长安隨意挥动了一下手臂,空气中竟留下了道道残影。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股气爆炸开,他整个人瞬间弹射到数十米之外。 脚尖再点,身形再次折返,出现在山洞另一侧。 “嗖嗖嗖……” 李长安来回折返了好几次,速度快得像一道来回弹射的白色电弧。 仔细体会了一下,李长安对自身有了更多的了解。 即便是在这种高速爆发之下,他的神经反应,以及对身体控制,依旧跟得上节奏。 他想停就能停,想转就能转,绝不会出现那种反应不及,双腿剎不住车,在地上剎出两道痕跡的情形。 “力量、速度、强度、感知……全方位地被强化了。” 一念至此,李长安抬头看天,旋即脚下一动,整个人拔地而起,瞬间掠至十几米高的空中,周身白炁氤氳。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一头齐腰的雪白长发,在风里微微拂动,衣袂猎猎作响。 李长安在空中俯瞰了一眼整个陆家大院,然后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通过刚才的试验,身边的白炁虽然能对自身进行加持,但並不具备冯虚御空的能力。” “不过,凭藉著强大的爆发力,以及对自身的掌控力,还是能进行短距离的掠空而行的。” 一念至此,李长安当即就在后山来回掠空。 时而落在一棵老松的树冠上,压得枝头微微一沉。 时而又出现在山洞口的那堆碎石旁,像一缕白色的风。 李长安试验能力搞出的动静很大,引起了陆瑾的注意。 “是谁敢在陆家放肆?!” 陆瑾眼神一凝,指尖勾划出一张张符籙,符籙散开,化作一尊尊铁塔般的身影。 “上清力士,给我將其拿下!” 另一边,陆家后山。 “嗖!嗖!嗖!” 剎那间,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 李长安扭头看去,只见这些黑影一个个身高丈二,身披甲冑,怒目圆睁,面容狰狞,手中还握著各种刀枪剑戟,像极了道观里那些怒目圆睁的护法神像。 一个黑影率先扑至,张开蒲扇般的漆黑大手,直扣他的肩膀,似乎要將他擒拿当场。 李长安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那只大手即將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才微微侧身,那黑影抓了个空,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只差分毫。 又一个黑影从背后袭来,李长安脚步未动,只是上半身往左偏了半寸,黑影的擒拿再次落空。 紧接著,所有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密得像一张收拢的大网。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围攻中,李长安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没有反击,只是在方寸之间,进行著极其微小的移动。 左跨半步,右侧一寸,低头,仰身…… 这番闪转腾挪,若是落在普通人的眼里,甚至可能会因为眼力跟不上他闪避的速度,產生一种他一直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动过的错觉。 而如果是眼力高明的异人,看了只会觉得心惊肉跳。 因为李长安在閒庭信步之间,以毫釐之差的距离,將所有的攻击一一避开,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反应力,以及对自身的绝对掌控力。 在躲过又一轮扑击后,李长安一伸手,探囊取物一般,抓住一个黑影的头,拉到面前仔细瞧了瞧。 他发现这黑影是炁构成的,没有实体,微微用力一捏,黑影炸开,化作一片符文消散。 “上清五力士符?!” 第49章 陆瑾震惊 太爷的手段……李长安正想说明情况。 所以黑影突然停下了动作。 抬头望去,就见一道穿著西装的人影掠空而来,如大鸟般轻盈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正是陆瑾。 “太爷。” 李长安上前打招呼。 “我说后山怎么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你小子搞出来的,等会儿……” 陆瑾看著白髮飘飘,少年仙人一般李长安,神色一滯,一脸震惊。 片刻后,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著李长安,道: “你……突破到了逆生第一重?” 李长安神色平静的点头:“就在今天突破的。” 陆瑾这两年里,一直在期待著李长安冲关,突破逆生第一重。 但现在,李长安冲关成功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反倒勃然大怒起来,指著他的鼻子怒斥道: “我不是千叮嚀万嘱咐,让你在冲关逆生的时候,一定要告知我吗?” “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爷?” “你一个人偷偷冲关,要是出岔子了怎么办?” 陆瑾情绪激动,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后怕,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危险性了。 当年在三一门还鼎盛的时候,即便是有师父亲自把关,门派里依然有不少师兄弟冲关失败,轻则落下永久的病根,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前年陆琳冲关,他也是做足了万全准备的。 现在李长安冲关,竟然不通知他,这不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吗? 要是冲关失败,丟了小命,他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师弟李诚,有什么脸面去见三一的师门长辈? 面对陆瑾的严厉训斥,李长安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著。 直到陆瑾停下来,李长安才平静开口: “太爷,您误会了,我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您,並不是我瞒著您去偷偷冲关,而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冲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陆瑾瞪著他:“没有冲关的话,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当我是老糊涂了,连逆生第一重都认不出来了吗?” 李长安笑道:“不冲关不代表我不能成啊!” “你再给我胡搅蛮缠!” 陆瑾气得擼起了袖子,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惹毛了,也是要打人的。 “太爷,我这真不是胡搅蛮缠。” 李长安解释道: “我真没有偷偷冲关!” “我从来没有碰过冲关!” “我对冲关没有兴趣!” “而且,这个关卡对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关卡,根本就不用冲。” “我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然后自然而然就过去了。” “就好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自然。” 李长安说话的时候,陆瑾眯著眼睛看著他,双拳捏的死死的。 这混帐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气人呢?! 真想给这臭小子来上几个大嘴巴子,让他闭嘴才好! 不过,心里虽这般想,但陆瑾並没有付诸实践。 因为在他印象里,李长安稳重的很,不像是会做出这等冒险之举的愣头青,也不像是会刻意说出这等狂悖之言的狂徒。 难道是冲关的时候,走火入魔,导致心性大变? 要不要请王子仲过来瞧瞧? 想到这,陆瑾决定先不揍李长安了。 先配合著他来,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再说。 陆瑾脸色缓和:“你说你没有冲关,那你是怎么突破到现在的状態的?” 李长安说了一下自己的经验:“只需要用逆生三重锤炼性命,性命修为到了,炁化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陆瑾皱眉道:“人体经脉那么多,如果不用刻意行炁去突破,只要性命修为到了,就能自动构建出一重、二重、三重的炁化状態……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仅仅只是一句水到渠成,就能解释的通吗?它总得有个底层的逻辑吧。” 李长安看著陆瑾,思忖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太爷,您懂算命吗?” 陆瑾说道:“算命有很多种,大六壬,奇门遁甲,六爻金钱,太乙神数等等,你问哪一种? 李长安道:“最简单的,直接进入內景里去问。” 陆瑾说道:“其他的,我不敢说有多懂,但直接去內景询问,我还是明白的。” “一个人的命运就是一条线,未来就是基於过去和现在的总和所產生的惯性,不断向前推进的產物。” “修行者修的,就是通过对当下的完全把握来摆脱过去的惯性,从而自主地创造未来。” “所以算命才叫算,其本质就是通过总结你过去和现在的行为惯性,来推算未来的可能。” “如果推动你前进的惯性不变,比如你的性格,你的行为逻辑,那么你的未来,就是可以被算到的,是註定的。” “而如果推动你前进的惯性变了,那么未来也就改变了。” 陆瑾问李长安:“你想用这个说明什么?” 李长安笑道:“太爷您说得太对了,但您为何不想一下,既然连虚无縹緲的命运,都有著自己的惯性作为支撑,更何况是我们在体內修行的功法呢?” 闻言,陆瑾为之一愣,有种当头棒喝之感。 李长安继续说道:“万事万物的运行,都有一套所谓的规则惯性,功法的运行也不例外。” “我们三一门修行的逆生三重的心法总纲俗称艮背心法,正经叫法叫九序心法。” “九序心法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完善的锤炼性命的法门。” “当我们长年累月,按照它的轨跡去行炁,它在我们的体內,也会產生一种惯性。” “就好像我们体內的炁,在不修行的时候,也会沿著自然周天转动,这也是惯性。” “为何一部分先天异人,无法修行后天的能力?” “就是他们无法改变,炁在体內先天运行的那个惯性,只能按这个惯性去被动的行炁。” “先天异人与后天异人的区別就是,一个先天拥有能力,一个后天拥有能力,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先天能力有惯性,后天的能力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隨著我们性命修为越发强大,提炼的炁越来越多,这种由修行心法所带来的惯性,也就会变得越来越强。” “当强大到一定程度后,我们艮背出的炁府,就会像一个蓄满水的水池,开始往外漫灌。” “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去刻意地引导,心法的惯性就会推动这些炁,去往该去的那些经脉和窍穴。” “而在这个过程中,炁行过某些经脉,会触发某种仪轨,然后就出现了炁化的效果。” 第50章 讲道理 讲述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之后,李长安给出结论:“也就是说,炁化的能力只是用逆生三重锤炼性命,达到一定程度后,必然会產生的结果。” “而所谓的『冲关之法』,也只不过是先辈们对这种由惯性推动,形成的行炁轨跡,所做出的经验总结,是为了让后人少走弯路,而描绘出来的一张地图。” “但这个地图也有一个问题。” “即便修行的心法相同,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经脉的宽窄不一样,心性也不一样,性命修为也不一样,所以惯性推动出来的行炁轨跡也会有一些差別。” “这就好像在同一个家庭、同时出生、同样上学的双胞胎,未来的发展轨跡也会有区別一样,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人。” “先辈们可以通过总结,得出一条看似所有人都能走的冲关路线,但因为这条路线並不完全符合每个人自身的当下惯性,所以强行冲关才会有一些风险。” 说到这,李长安问陆瑾:“太爷,当初三一门挑选人才,是不是都是按一个模子去挑的?” 陆瑾正沉浸在李长安的理论里,听到李长安的问话,顿时就愣住了,因为被李长安说中了。 当年三一门下院,就是这么挑人的。 他还记得,当初和他一起在下院接受考核的两个人,天赋都不差。 那个叫刘得水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就能劈整整一屋子的材,挑一院子的水。 先不说他本身就有修行天赋,单单是这一份毅力,就相当不简单了。 但他没能通过考核。 那个天赋很好的恶童,也没有通过考核。 但他通过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被选上是因为悟性,是因为天赋,是因为诚。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陆瑾沉吟片刻,说道:“是因为心性类似的人,修行同一种功法,產生的惯性也会类似吗?” “也许吧!” 李长安说道,他没有经歷过三一门的鼎盛时期,所以没有说死。 但陆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李长安说的是对的,至少在大方向上是对的。 这么说来,他们以前在三一门的修行,与其说是修行,不如说是在模仿,模仿著师父的一切,关键还没模仿好。 但现在,一群模仿者里面,出现了一个创新者。 陆瑾深吸一口气,他並不是一个不懂变通的老顽固。 当年大家都还在穿长袍的时候。 他就已经留起了时兴的髮型,换上了笔挺的西装。 现在也是一样。 家族里有些晚辈,还在用老式直板机,他已经用上了新款的塞班系统手机,甚至玩起了企鹅聊天。 陆瑾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一直很强,他看向李长安,好奇道: “你以这种方式获得的炁化的能力,和我用冲关的方式,获得的炁化能力,有什么不同吗?” 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他察觉到李长安身上的气息有些过於强大了,明明只是刚炁化皮肉,但带给他的感觉,比已经炁化成功两年的陆琳都还要强大很多。 “不同点嘛……”李长安伸出手:“太爷,您拿出一把刀,来砍我试试!” “砍你?”陆瑾一脸诧异的看著李长安,这种要求,他一辈子都没见过: “太爷虽然很生气,但太爷不想砍你。” 李长安笑道:“我是让您看看,我的逆生炁化效果上的一些不同,你只管拿刀砍我就是。” 顿了顿,想到太爷比较莽,为避免出事,李长安补充道: “太爷,您別运炁,也別开逆生,那我可挡不住,您就用当前的力量砍就行,隨便使多大的力都成。” 陆瑾说道:“你小子很托大啊,你太爷我现在的修为,就算不实用逆生三重,一拳下去,也能打穿几个沙袋。” “而逆生的炁化,对自身的防护,更多是体现在恢復力上的,可不是金刚不坏。” “你现在还不能炁化內臟和骨骼,太爷稍稍一用力,你就要伤筋动骨。” 话虽如此,但李长安都要求了,陆瑾自然要成全。 他扯下来自己的名贵领带,在上面画了几道符文。 那领带倏地变直,边缘开始闪烁起寒光,像一把锋利的剑一样。 这也是符籙的一种运用,拿一张纸,只要在上面画一道符籙,就能化纸为刀剑,用在领带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陆瑾拿著领带,挽了一个剑花:“准备好了吗?” 李长安点头:“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领带破空,斩在了他的小臂上。 虽说李长安让陆瑾隨便用力,但陆瑾还是担心伤到李长安,所以只是轻轻一斩,就算是血肉之躯,也只会造成一点皮外伤,而李长安现在处於炁化状態,心念一动就能恢復。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剑斩上去的手感,既没有切到皮肉时的滯涩感,也不是切到炁时的虚感,倒像是切在了一片坚硬无比的皮革上,跟本划拉不动。 “不对,这不是逆生炁化的效果,不应该这么坚硬,但这小子也没施展其他护身手段啊!” 关於这一点,陆瑾还是能看出来的,不信邪的他,对著李长安又是几“领带”下去,砍得噹噹作响,但李长安依旧毫髮无损。 “我就不信邪了!” 陆瑾加大力道,甚至都砍出来火星,但依旧未伤到李长安分毫,他心里震惊,这防御都快赶上金光咒了! “太爷,怎么样?”李长安笑道:“继续用力,您也別怕伤了我,有问题,我会自己躲的。” 闻言,陆瑾再次加大力道,刚才他担心伤到李长安,所以他一直收敛著力道,眼见李长安如此硬,他也就放心了。 加大力道后,砍在李长安身上时发出的声音也更清脆了,但依旧没破防。 继续加大力道,终於是在李长安的身上划出了一条浅浅的口子。 只不过这道口子只存在了一秒不到,就白光一闪,炁化恢復力。 陆瑾惊嘆道:“好小子,刚才的力道,哪怕是铁布衫等横练功夫都得被我砍穿,却只在你身上留下这么点伤痕,这就是你那种冲关方式带来的不同吗?” 李长安说纠正道:“太爷,我从来没有冲关这个想法。” “行行行,你没有,你没有冲关,就达到了我们冲关才有的效果。”陆瑾说道:“除次之外,还有其他的效果吗?” 第51章逆生的新方向 李长安点头:“还有像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都要大很多。” “至於其他的,还得等我细细探究之后,才能完全弄清楚。” “这么说来,全方位的都要强很多……”陆瑾呢喃了一句,脑中灵光一闪,道: “如果你把你的行炁路径说出来,我按照你的行炁路径去行炁,是否可以拥有你那种金刚不坏的效果?” 闻言,李长安有些无语道: “太爷,您还是没明白呀,或者说,您明白了,但您有些不甘心。” 陆瑾摇头道:“太爷没什么不甘心的,太爷的接受能力很强,很多事情他也都不会往心里去。” 只是嘴上的接受能力…… 李长安心想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太爷还在执著於炁化,甚至还想通过衝击更复杂的行炁路线,来获得更多的手段,你这个想法就不太好。” “在我看来,逆生三重的修行,不在於如何更好的炁化自身。” “就连所谓的一重,二重,三重的划分以及各自的效果,其实只是外在的表象而已,更別说每一重的能力了。”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在数理里,奇数为阳,偶数为阴,三是少阳生数,是万物起步,九是老阳极数,是万物到头。” “所以,逆生的三重,不一定只有三重,那所谓的炁化效果,可以是三重,也可以是一万重,这些都不核心关键。” “核心关键是更好更久的进入一种正的状態,然后提升性命修为。” “当性命修为提升了,炁化不管有多少重,不管有多少种特性,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就好像我们之前的横练一样,我们横练的目的很明確,不是为了让自己能抗更多的打。” “而是通过外部的刺激,去打造出一副更强的身躯,是在修命功,所以多挨打不是目的,自身进步才是目地。” “而太爷您刚才说,要按我的行炁路径来冲关,获得更多的能力。” “这无异於横练不去追求身体的强壮与否,而是去追求多挨打。” “一重是能挨打一百鞭子,二重是两百鞭子,三重能挨三百鞭子,而鞭子挨多了,我们的身体会怎么样?” “不会变得更好,只会遍体鳞伤行,只会坏掉。”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长安的话,陆瑾竟无言以对。 虽然他对李长安把炁化和挨鞭子相提並论这件事感到不满,但这是事实。 但紧接著,他觉得李长安的这番话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 在哪呢? 陆瑾思考了片刻。 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了。 因为他想起来在哪听到过了。 就在这个地方,甚至连站的位置都差不多。 但那是八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和李长安一般大小的少年。 他的身旁,站著的是外號大盈仙人的师父。 而他对面,也就是李长安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站著的是青年时期的张之维,以及当时的天师张静清。 那天,是天师把他们师徒约出来的。 目的是为白天张之维一巴掌把他打哭的事做一个解释。 解释的时候,张之维隨口点评了一番逆生三重,说金光咒和逆生三重差不多。 还说金光咒的关键是修行性命,至於金光,只是在修行的时候,碰巧出现了一点偶然状况,身体开始发光,並且这光可以利用而已。 所以这金光只是无足轻重的添头,不用去管它,专心锤炼性命就是。 等性命修为提升了,金光这种添头也会跟著提升。 这番话和李长安现在讲的何其相似? 只不过李长安要说的细很多。 时隔八十年,在同一个地方,听到了同样的话。 不同的是,少年弟子江湖老。 当年的少年陆瑾,如今已经垂垂老矣。 而且,时隔八十多年再次听到,心境不同,感受也不一样。 八十多年前,他满脑子想的是白天被打哭了,太丟脸了。 八十多年后,他脑子里想的是门派的未来。 一念至此,陆瑾已经彻底接受李长安的说法了。 虽然把逆生比作横练有些刺耳,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逆生出问题,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逆生要是没问题,师父突破三重之后,怎么会仙逝呢? 不过嘛…… 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了,但他还是有些想不过。 因为这对三一门而言,准確来说,是对他这个旧时代的三一残党而言,还是有些太残忍了。 少年张之维一眼看穿的真相。 少年李长安也能看出来的真相。 他们三一门蹉跎了几代人,竟然都没看出来?! 真是有些讽刺啊! 陆瑾心里嘆息一声,看向李长安: “长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咱们以后的修行,不再去追求炁化,而是要把精力全都放在锤炼性命上。” “太爷,咱们倒也不必走极端!” 李长安食指和拇指之间,掐出来一个小小的间隙: “我自认为性功方面小有成就,在锤炼精气神上的效率极高。” “但即便如此,做到这一步,也用了整整五年时间。” “换作一般人,可能要多花数倍,乃至更多的时间,才能达到我现在的状態。” “如果这样的话,那未免太熬人了,很多人可能会中途放弃。” “而且,就算是主修性命的全真龙门,在修行的时候。也会修行一些护道手段。” “所以我的提议是,改变修行的重心就好,洗髓丹照吃,横练照练。” “但吃它们,练它们的目的,不再是为了达到炁化的標准,而是为了提升性命修为。” 顿了顿,李长安继续说道: “太爷,这几年的修行,我逐渐明白一个道理,修行是一件很主观的事。” “当你越想要去实现一个目標的时候。” “你就会越处於一个跟这个目標相反的状態。” “目標越强烈。” “这个状態也就越强烈。” “所以,你越想去追求炁化,就越难炁化。” “若把修行重心改变,不去刻意的追求,再配上师爷留下的那些经验,或许炁化起来,还会更容易一些,更安全一些。” 第52章陆瑾的大胆想法 闻言,陆瑾仔细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 “长安,你说得很有道理,是太爷想得狭隘了,可如果要把重心放到修性命上……” “我们三一门虽然也修性命,但那只是逆生的炁化,对性命有些要求而已。” “所以我们並未在性命一道涉猎很深,现在要转到此道,倒是有些迷茫啊。” 闻言,李长安笑道:“迷茫是正常的,哪有非常好走,又一眼能看到头的路呢?” “但不能因为路不好走就不走。” “太爷,您可不能一直迷茫,有些事情上,我最多提一些想法,具体落实,还得看您啊。” “您才是咱们的主心骨啊,你得精神起来。” 李长安和陆琳不同。 陆琳责任心很重,压力来了,他一肩挑之。 而李长安从不吃压力,並把压力还给了陆瑾。 他可以为三一门的重建出一把力。 但重建三一,从来都不是他的目標。 他甚至想都不会去想。 但凡去想一下,这就是一个妄念升起了。 陆瑾倒是没觉得李长安的话有什么不妥,也没觉得李长安是在压力他。 重建三一,他义不容辞。 陆瑾点头道:“长安你说的对,太爷不能迷茫,你还小,虽有些悟性,但见识还是少了些。” “太爷我虽然悟性差了点,但这把年纪也不是白长的。” “这百年修为里,自然別有一番奥妙。” 李长安静静地听著陆瑾说著奥妙之言。 “性命修为的提升上,性上的修行,旁人只能提点,更多要靠自己。” “但命上的修行是有跡可循的!” 陆瑾抬起头,斩钉截铁道:“我要重启横练修行。” 听到这话,李长安心里毫无波澜。 他已经降伏了妄念,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 可若是陆琳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估计当场就要愁眉苦脸了。 李长安看著兴致勃勃的陆瑾,提醒道: “太爷,普通的排打横练,对我们已经没用了。” 陆瑾说道:“我知道,传统的排打身体的方式,已经作用不大了,但咱们可以与时俱进,用一些高科技的方式嘛。” 李长安好奇道:“什么要的高科技?” 陆瑾说道:“我听说那如虎会用一种特殊的仪器,释放高压电流,来刺激肌肉和细胞,达到横练的效果。对了,你还不知道那如虎吧?” 李长安摇头:“不太清楚。” 这倒是实话,剧情里对那如虎的描绘不多,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是,十佬之一,头大脖子粗,擅长横练,很能打。 具体有多能打呢? 能硬控老天师两只手。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印象了。 陆瑾介绍道:“那如虎是一个近些年风头很盛的后起之秀,年纪轻轻,一身实力就已经超过了圈里很多老傢伙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横练,说是国內横练第一人也不为过,但即便如此行,他现在都还在用高压电锤炼体魄,想来是有些说法的。” “改天太爷亲自登门,去找他弄一套设备回来试试。” “……” 您老这是要化身雷电法王啊?李长安心里默默替陆琳默哀一秒钟。 陆瑾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除了电击,咱们还可以走中医的路线,通过银针刺穴的方式来激发肉身潜能,这方面可以去请教一下大国手王子仲。” 陆瑾摸著下巴,一连拋出了好几个“锤炼身体”的绝妙点子。 在这百岁之际,於逆生之道找到了一点新的思路,他的心情是格外的畅快。 倒是旁边的李长安,听了陆瑾的点子后,悄悄的掐灭了几个杂念。 李长安一边听著太爷那些不著调的想法,一边打量周围那些黑色人影。 那些上清五力士已经矗立在周围好一会了,一直没有消散。 陆瑾注意到了李长安的目光,他解释道: “这是上清派的五力士符,太爷的好友,曾是茅山上清宗的弟子,所以太爷也学了一些上清宗的手段。” 顿了顿,陆瑾想起以前他和李长安说过,三一祖师林兆恩对符籙之术嗤之以鼻。 祖师禁止的事,自己却去学了,说起来有点离经叛道的感觉。 陆瑾还是很在乎自己在徒弟心目中的形象的,便解释道: “太爷倒也不是刻意要去学这手段,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这是我那好友的临死之託,我对不起他,就更不能让他的手段失传了。” 对於郑子布的事,陆瑾不想多说,就只浅浅地提了一句。 李长安见陆瑾的情绪有点低落,说道: “太爷,不就学个手段而已嘛?不必介怀。” “毕竟祖师爷有言!”陆瑾说道。 “那咋了,要是祖师爷不吃牛肉,我们是不是也要跟著不吃牛肉?” 李长安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太爷,在有些事情上,形式不重要,心意到位就行了。” “祖师爷对符籙一道嗤之鄙夷,无非就是不想门下弟子向外求索,把精力浪费在这等符籙术法的修行之上。” “但平心而论,太爷,你有好好修行过符籙吗?” “你有在符籙一道上下过很多功夫吗?” 李长安一个两连问拋出来。 陆瑾摇头道:“虽然认真学过一段时间,但绝对谈不上花了多少心思。” “那不就得了!”李长安笑道。 “你小子倒是很会开导人。”陆瑾笑道。 “主要是太爷看得开。”李长安打量了一下通体纯黑的力士,道: “太爷,这种符,你一口气能画多少张?” 陆瑾沉默了片刻,说道:“正儿八经的上清五力士符,一天能画一张就不错了。” “而太爷的手段有些特殊,画起符来没有限制,只要体內的炁够,想画多少张就可以画多少张。” 陆瑾对李长安很中意,很认可,所以八奇技的事情,他並没打算瞒著李长安。 “想画多少张,就能画多少张?嚯,这不得了啊!太爷,我收回先前的言论,要不您还是多在符籙一道上下点功夫吧。” 李长安建议道。 说起来,他还是他第一次切身实地的感觉到八奇技的厉害之处。 剧情里,很多人都把通天籙当作最弱八奇技。 但从当前来看,通天籙其实非常的强大。 但它的强大,只能作为辅助,不能像其他能力一样,独自强大。 第53章收徒宴 如果你的符籙造诣很高,再拥有通天籙,那就会很强大。 只不过剧情里,拥有通天籙的两个人,在符籙一道的造诣都不高,没发挥出它的真正实力。 至於通天籙具体的强大之处嘛…… 先不谈那玄而又玄的通天之能,单单就是这一手上清五力士符,那就不得了。 上清五力士符使用后,可以召唤出五个力士打手来帮忙。 这五个力士是完全按施术者的意念来行动的。 正常的道士一天就只能画出一两张,作用有限,像那碧游村十二上根器之一的赵归真,施展此符,召唤出五个力士,被肖自在几掌就打爆了。 但如果有通天籙,那就很不一样了。 想像一下,一张能唤出五位力士,一百张就能唤出五百力士。 每个力士的实力上限,取决於画符者的能力上限。 而力士的下限,是要比普通人高的。 也就是说,擅长通天籙的人,可以用这符籙一口气召唤出成百上千个悍不畏死的力士。 这不就和撒豆成兵没区別了吗? 五个力士,肖自在能几掌打爆,上千个不得把他累死啊?! 要是你再搞到一件空间法器,往空间里囤一批军火,將其分发给每个力士,那不在极短时间內,就能拥有一个小型军团? 而且还是一个完全执行你的命令的死士军团。 圈里的异人又有几个能应对这种场面?怕不是分分钟就得被打成筛子。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种符的妙用。 若是把其他的符籙效果结合起来,那绝对是妙用无穷。 …… 陆瑾听了李长安的建议,摇头道: “符籙一道的修行,也是要看天赋的,太爷天赋也就那样,而且太爷也志不在此,倒是长安你,对符籙一道有兴趣吗?” 李长安摇头:“符籙一道虽然神奇,但本质上是在藉助外力,向外求法,这背离了我当前的修行,我不感兴趣。” “好小子,这手段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而不得,你就一句不感兴趣,倒是豁达的很吶。” 说罢,陆瑾一挥手,周围的那些五力士纷纷消散。 李长安笑道:“那太爷,刚才我若想要,你会给吗?” 陆瑾沉吟片刻说道:“那太爷就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陆家的家规是不能传授给同族子弟,可没说不能传给外姓弟子,他若传给李长安,不算坏规矩。 不过仔细思考了一下,陆瑾觉得自己还是不会传。 倒不是捨不得,而是这东西是个大麻烦。 別看在他手上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 但要是李长安学了,各种麻烦事就会接踵而至。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因八奇技而家破人亡的例子。 譬如前几年,那些个老东西去抢夺张怀义的炁体源流,结果没几个能活著回来的。 就算李长安真的想学,但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也是不会教的。 李长安也明白这一点。 而且,在感受到性命联合逆生炁化所带来的极致加成之后,他对一些符籙等外道手段,真没什么想法。 郑子布擅长符籙,又有通天籙,不还是被人打死了吗? 不能用於提升性命本身的外道之术,练得再强也会有弱点,拉开阵势明著打,那確实厉害,但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或者冷不丁的给你来一下,你就没招了。 而若他把性命修为提高,再把逆生三重练到家,在任何场面下,他都有自保的能力。 可以说,李长安现在有自己的道,也有自己的护道之术。 有术有道,他完全没有必要再对一些其他手段心生贪念,因为拥有与否,对他的影响已经不大了。 当然,若是到了手里,他也不介意看一下。 毕竟是很厉害的手段,或许能给他带来一点启发。 这並不是道貌岸然,沽名钓誉,这是一种隨性自然。 期待一件事、排斥一件事,都是不好的妄念。 不对未来做任何预测,做与不做,取决於当下的本心,才是最好的状態。 也正是因为李长安对八奇技很隨意,所以和陆瑾说起话来也很隨意。 这也是陆瑾愿意给李长安介绍一下通天籙能力的原因。 但凡李长安言语中有一丝贪念,他提都不会说这件事。 “太爷,您刚才说的那些锤炼性命的计划,打算什么时候实施?” 相较於通天籙,李长安还是更对提升命功更感兴趣一点。 虽然用高压电炼体,听起来有点燥。 但陆瑾给出的其他几个方案里,还是有几个靠谱的。 陆瑾说道:“不急不急,那只是初步想法,具体怎么实施,太爷还要思忖一段时间,当前的要事,是为你举办一个正式的收徒宴,让圈里人知道,咱们三一门有后来人了,咱三一门又回来了。” “收徒宴?” 李长安想了起来,前几年拜师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张怀义那档子事,陆瑾就说要把拜师宴延迟一段时间,结果就一直没下文了,他还以为就这么著了,没想到又重新提了起来。 “太爷,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必要吗?”他问。 陆瑾说道:“当然有必要,拜师收徒可是圈里的大事,不公开一下,別人怎么知道你是我陆瑾的徒弟?” “我陆瑾这一辈子,虽然没混出多大个名堂来,但在圈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以后若有人要对你不利,那就要掂量掂量后果。” “还是太爷您想的周到!” 李长安顿时明白了陆瑾的想法。 没公开的话,即便別人知道他是陆瑾的徒弟,对付起来,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事后,再来个不知情,不是故意的,以陆瑾的性格,只要对付做的不是太过分,很难找藉口发难。 但如果公开了师徒关係,李长安还被针对,那这就是在打他陆瑾的脸。 他有理由发飆,也有藉口上门找麻烦。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隔了这么久,太爷才提出来?”陆瑾问。 李长安点头:“是有一点。” 陆瑾笑道:“你这是不了解咱们圈里的规矩,圈里人聚会,不管是收徒、还是祝寿,少不了拉年轻一辈出来比试比试。” 第54章师兄弟之间的比试 陆瑾继续道:“咱们三一门沉寂了这么久,几乎快要被人遗忘了,现在突然收徒,大家肯定很好奇你的手段,少不了有人起鬨,让你上去露一手。”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可能还会点名,让几个在圈里叫得出名字的年轻好手,上台陪你练练。” “这些人里,可能有人念在你是东道主的份上,点到为止,给你留点面子,甚至故意捧你一手。” “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也不乏有些坏心眼的,想要踩著你上位,让你在场上出丑。” “总之啊……这异人圈和其他世俗圈子没什么区別,也是一个名利场。” “你是我陆瑾的弟子,我这『十佬』的名头,在江湖上终归还是有些分量的。肯定少不了想踩著你扬名立万的人。” “现在你的逆生三重已经修到了可以炁化皮肉的地步,而且根基如此雄厚。” “这江湖上年轻一辈的好手,恐怕没几个是你的对手。我也可以放心大胆地举行这个收徒宴了。” 闻言,李长安笑道:“太爷您想的可真周到啊!” 说起来,即便他已经明心见性,但要是五年前就让他上台和人比试,他还真没把握不翻车。 陆瑾大笑道:“那是当然。你可是我的弟子,我绝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啊。” “老路?” 李长安明知故问。 陆瑾老脸一红,顿了顿,道: “是啊,你太爷我就在这方面吃了一个大亏,在一场长辈的寿宴比试上,一时不察,被一个老匹夫狠狠的阴了一手,以至於被嘲笑了快一百年了,前车之鑑,后车之师,我当然不能让你也吃这个亏。” “他们嘲笑什么?一场比试输了而已,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什么值得嘲笑的?” 李长安再次明知故问。 陆瑾摆了摆手,故作轻鬆地说道: “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反正到时候,如果宴会上有比试这个环节,如果遇上天师府的人,就给我狠狠的揍这群臭牛鼻子就行了!” “给太爷好好的出一口恶气,最好能打的他们內心崩溃,又哭又闹才好。” 李长安看著陆瑾恶狠狠的样子,显然是对当年的事还耿耿於怀,笑道: “既然太爷都发话了,那我肯定得狠狠揍他们。” 陆瑾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有些不保险。 虽然李长安的逆生状態很强,但万一实战不行怎么办? 於是,陆瑾提议,既然李长安和陆琳都能炁化皮肉了,不如两人先来切磋切磋,就当是为之后的寿宴比试做个预热。 “好呀。” 李长安爽快地答应了。 陆瑾说道:“答应的倒是很爽快,我知道你的炁化状態很强,但陆琳毕竟比你先突破两年,经验比你丰富,你会不会有压力?” “没有压力!”李长安说道:“我並没有把陆琳当成对手。” “没把他当对手?”陆瑾笑道:“你觉得你吃定他了?” 李长安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虽然我觉得自己確实能吃定他,但不把他当成对手,並不是看不起他,而是修行不是比武,非要爭个高低输贏。” “若真要给自己找个对手的话,那这个对手只能是自己。” “不断地熬炼体魄,锤炼心性,去克服自身的弱点和妄念,这就是一次次战胜自己的过程。” 陆瑾闻言,忍不住讚嘆道:“你小子的境界,很高啊。” “多高?”李长安笑道。 陆瑾一滯,他只是夸一句,怎么还喘上了?还问多高? 想到前些年上映的一个电影里的台词,陆瑾没好气道: “三四层楼那么高啦!” “哈哈哈……”李长安大笑起来。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走进了院子。 陆瑾见李长安一直保持著逆生开启后的发如雪,肤如玉的状態,没有半点解除的打算,就问: “你就打算一直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来修行?” 李长安点头:“只要內心足够静,保持这个运炁大周天的状態,锤炼性命的效果会更好。接下来,我会常驻这个状態。” 陆瑾提醒道:“这个状態极耗心神。你自己注意一点,別用功过度,反受其害。” 他还记得师父当年解除功法后,那股油尽灯枯,极致衰老的模样。 “太爷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如果感觉到心神疲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会立刻停下来好好休息的,不会逞强的。”李长安说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陆瑾说:“闭关了这么久,饿了吧,我在厨房给你准备了吃的,你自己去就行了。” “多谢太爷!” 李长安还真有些饿了,转身就去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温著一盅药膳,里面燉著的是上好的土鸡,辅以各种珍贵的百年老参、灵芝等大补之物。 揭开盅盖,一股带著药香的蒸气扑面而来。 李长安端起汤盅,一口一口慢慢喝完,连汤带渣吃得乾乾净净。 温热的药膳下肚,化作丝丝暖流滋养身体,这就是在运化后天水谷之精。 隨后,李长安回到了自己的静室继续修行。 这几年李长安的性命修为提升很快,维持逆生状態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一次他才维持了半个月,距离心神疲惫还早得很,所以他没有选择休息,而是看来一会儿书。 看书也是这几年李长安每日必备的修行之一。 没过多久,天色暗了下来,陆琳也放学了。 陆琳刚步入高三,学业重的很,加上还要兼顾修行,每天连轴转,忙得很。 回到家后,他照例去找陆瑾修行,至於学校的作业,他在晚自习时就已经写完了。 陆瑾看著面前一米八出头、几乎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重孙子,笑著说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太爷,什么消息啊?”陆琳连忙问。 “你长安师兄,他已经……” 陆瑾本想说“冲关成功”了,但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李长安白天说的,他从来没有冲关,他对冲关没有兴趣,改口道: “你长安师兄,也已经到了炁化皮肉的境界了!” 第55章比试 “太好了,长安师兄终於捨得冲关了。” 陆琳由衷的为此感到高兴,李长安越厉害,他身上的压力也就越小。 “长安突破,怎么你比他还高兴呢?”陆瑾笑道。 “同门嘛,长安师兄越厉害,我们三一门復兴的希望也就越大不是?”陆琳笑道。 见陆琳这副真心为同门高兴的赤诚模样,陆瑾点了点头,道: “这確实值得高兴,对了,现在你们俩都达到这一境界了,太爷想安排你们俩来一场比试。” 陆琳一愣:“太爷,我已经突破两年了,长安师兄才刚突破。现在去和他比,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看著面前老实巴交的重孙子,陆瑾嘆了口气,道: “不算欺负他,太爷倒是觉得,这可能是在欺负你。” “欺负我?” 陆琳顿时满脸疑惑。 为了避免陆琳轻敌,输得太难看,陆瑾决定给他透点底: “你长安师兄的突破方式很特別,他是属於那种极其罕见的『厚积薄发』类型,其实他两年前就能突破了,但他一直憋著。” “现在憋了个大的出来,虽然才刚踏入逆生第一重,但实力非常不俗,你千万不可小覷,否则你会输得很惨。” 陆琳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我说怎么长安师兄迟迟不肯突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站直身体,郑重地保证道: “放心吧太爷,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陆瑾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李长安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李长安掛断电话,不疾不徐地来到了陆瑾的院子。 院子里,陆琳已经换上了三一门標誌性的白色练功袍,虽然他已经从太爷那里得知李长安完成了炁化,但亲眼看到李长安时,还是觉得很震惊。 因为李长安现在的状態太出尘了,长发齐腰,髮丝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莹光,肤如白玉,隱隱有光华从肌理深处透出来,白色练功服的衣袂,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面庞清俊,神色淡漠,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染尘埃的縹緲仙气,就像一个真正的謫仙走进来了一样。 陆琳莫名觉得,长安师兄的这个状態,和自己的状態比起来有些不一样。 但具体哪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感觉对方要……更不像人一些,对的,不像人。 “恭喜啊,长安师兄。”陆琳连忙说道。 李长安对著陆琳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又看向陆琳: “太爷,在这里吗?” 陆瑾说道:“这院子可经不起你们折腾,要比试的话,得去后山。” 几人往后山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陆家的老辈,得知两人要切磋,纷纷赶过来观战。 当然,所谓的“老辈”,只是相对於李长安和陆琳而言。 实际上,他们都是陆瑾的儿子或侄子辈,一个个都七老八十了,在陆家大院里养老,有几个都步路蹣跚了,远没有陆瑾精神,但听到年轻一辈要切磋,还是杵著拐棍赶来了。 眼见引来了一帮晚辈围观,陆瑾倒也没生气。 陆琳和李长安,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从不偏袒谁,谁输谁贏他都能接受。 而且,他是有意推动这场比试在眾人面前进行的,为了给李长安造势。 这几年,李长安一直闷头修炼,在人情世故上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很多陆家的老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难免对他颇有微词,觉得他不懂礼数,性格过於孤僻。 要说有天赋嘛,也没有直观地表现出来,所以大家对他並不热情。 不过,出於大家族的家教和涵养,他们倒也从未对李长安有过任何实质性的怠慢或刁难。 但在陆瑾看来,这种情况终归是不太好的。 他要让这些眼皮子浅的后辈们,好好见识一下李长安的恐怖实力,扭转李长安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毕竟徒弟厉害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 …… 宽阔的后山空地上。 李长安和陆琳面对面站定。 陆琳神色肃穆,左手掌心覆右拳,齐眉一拱,腰身微躬。 这是圈里的平辈交手礼,意思是请师兄赐教。 李长安也回了同样的礼数。 礼毕,陆琳开口道: “长安师兄,虽然你是师兄,但我早突破两年,所以,请师兄先出手吧。”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陆瑾撇了撇嘴。 这傻小子,真是老实得冒泡,先前真是白提醒他了。 李长安看了一眼陆瑾,笑著对陆琳说道: “既然我是师兄,理应让著师弟,还是你先出手吧。”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先出手,陆琳就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陆琳见李长安双手自然垂落的站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先出手的打算,再加上他想起了太爷先前的提醒,便也不再推辞。 心念一动,开启逆生状態。 一股白炁从他体內氤氳发散,他的双瞳亮起微弱的白光,满头黑髮无风自动,自髮根开始迅速变白。 片刻之间,陆琳整个人便被一层滚动的白色炁焰包裹。 “哦!好样的!琳儿这逆生状態,越来越纯熟了!” 观战的陆家老人们纷纷点头,即便已经多次看过陆琳开启逆生状態的样子,他们还是会忍不住讚嘆。 老人家嘛,聚在一起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攀比孙子,陆琳这些年的刻苦修行,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在年轻一辈中,陆琳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至於李长安…… 几个老人把目光转向对面那个白髮少年身上。 一个陆家长辈摸著下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 “说实话,这小子一天天的也不去上学,就喜欢窝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傻乐,具体修成了什么样子,咱们还真不清楚。” “有什么不清楚的?你看他现在这副卖相,肯定也是修成了逆生第一重的,就是不知道这实战的火候如何?” “应该不差,不然以叔父的性格,也不会特意安排这场比试……” “不差是不差,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们说,两个逆生一重的比试,谁更厉害?” “那肯定是琳儿吧,毕竟多两年的功夫呢,这可做不得假。” “倒也不一定,逆生这手段,越往后提升越难,两年的时间不一能能拉开差距,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我觉得吧,可能破不了招。” 几个老人小声交谈著。 还有几个实力强劲的老人,已经隱约看出了些门道。 单论气势而言,李长安甚至比陆琳还要强上一截。 但这话,他们没说出来。 老辈谈话间,陆琳已经动了起来。 他脚下一发力,地面猛地炸开,藉助著这股反作用力,陆琳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残影。 眨眼间便欺到了李长安面前,拳头直切中路,带起的劲风將李长安额前的白髮吹得往后一盪。 第56章数值的魅力 “好俊的身法,好快的速度。”场外有人低喝了一声。 但在李长安眼里,陆琳的速度实在有些差强人意,甚至有一种动作慢放的感觉,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 这就是性命修为带来的好处。 单纯的横练,只是把身体的攻击力,防御力提高。 而性命双修,是攻击,防御,速度,反应能力等全方位的提高。 再加上逆生炁化状態的加持,李长安在数值上,已经超过陆琳太多太多了,甚至站著不动,让陆琳打,他都不一定能破的了防。 但如此一来,岂不是让陆琳下不了台? 还是隨便过几招吧。 李长安轻描淡写地伸出右手,张开五指,迎向了陆琳那开始刚猛的拳头。 拳掌相交,却没有发出眾人想像中那种爆声。 因为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李长安的手掌就像海绵一样全盘接收了陆琳的力道。 场外发出一阵惊呼。 有些眼里稍差的人,觉得是陆琳收了力,所以这一拳才显得软绵绵的。 但陆瑾和那几个有眼力的老辈,却是一眼就看穿了这其中的门道! 根本不是陆琳收了劲,而是那股劲力被对方游刃有余地拿捏了。 “这种举重若轻的卸力手法,是这个年龄段的毛头小子能掌握的吗?” 他们满脸震惊地看向李长安。 紧接著,他们就看到李长安五指成爪,瞬间收拢,握住了陆琳的拳头,隨后手腕一翻,顺势反扭陆琳的胳膊,就要用一招极其基础的擒拿手,將陆琳当场制服。 陆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长安师兄好大的力气啊!” 陆琳心中骇然,眼见自己就要被擒,他也顾不得震惊了。 对方的擒拿姿势已成,这个时候,要想强行挣脱,除非力量比对方强很多才行,但同在逆生状態下,他在力量上並不占优势,这无疑是不智的选择。 陆琳当机立断,直接將右手的皮肉瞬间炁化。 原本实体的血肉之躯,变成了虚无的炁流。 借著皮肉炁化的瞬间,他迅速从李长安的钳制中抽出了手臂,向后拉开距离。 “好手段,反应很快嘛。”李长安笑道。 但其实,刚才他完全能做出反应,再次將陆琳抓住的。 但陆琳已经炁化皮肉了,他若是强行抓下去,必定会伤到陆琳尚不能炁化的筋骨。 切磋而已,没必要下狠手。 “好大的力气啊,长安师兄,太爷说你是厚积薄发,果不其然!” 陆琳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眼神开始变得凌厉起来。 他虽然察觉到了李长安的厉害之处,但並没有深刻认识到其中的差距,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陆琳身形猛然晃动,再次如猛虎般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直来直去,而是用上了精妙的技巧。 只见他身形灵动,脚下踏著虚实难辨的步伐,双手则如同狂风暴雨般发动攻击,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咔嚓!” 然而,面对陆琳这眼花繚乱的攻击。 李长安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在陆琳出手的瞬间,再次精准无误的將其拦截下来。 紧接著,顺著陆琳的手臂一拿一扭,只接把陆琳给按住了。 动作乾净利落的就好像是狮子老虎按住了待宰的牛羊一般。 感觉被一股沛然巨力拿住,动弹不得,陆琳心中大惊,还想故技重施,炁化皮肉逃脱。 但李长安没给陆琳机会,他擒拿的位置很讲究,直接扣住了陆琳手肘和肩膀部位的关节! 陆琳目前只能炁化皮肉,无法炁化骨骼,被按住了关节,自然动弹不得。 眼前的这一幕,让观战的陆家眾人先是一静,然后一片譁然。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在场的都是內行,不会看不懂这代表什么。 一般来说,同辈比试,很少用擒拿手这一招。 因为要是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大,根本拿不住对方不断变化的手脚,反而容易被一顿乱拳打得满地找牙。 只有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擒拿才能兵不血刃地制服对手,展现出绝对的大师风范。 “这……这就拿下了?” “琳哥儿可是咱们陆家年轻一辈的头一份,就这么败了?”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长安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 “说实话,这哪是和一个刚突破的晚辈在打?这分明是长辈在教训晚辈一样。” 老辈们震惊地议论著。 场边的陆瑾,同样吃惊不小。 他知道李长安的炁化状態很强,甚至还有金刚不坏的能力,陆琳多半打不过。 但在他的预想里,应该是两人先你来我往地比试一番。 比试中,陆琳技巧上占优,毕竟多修行两年。 李长安力量上占优,毕竟状態更强劲。 最后陆琳打在李长安身上,发现很难破开李长安的防御,然后反被李长安拿下,比试结束。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碾压式的结局。 他突然有些后悔安排这场比试了。 这根本算不上切磋,这就是单方面的吊打,甚至两人都不像是同辈人在比试一样。 被制服的陆琳,此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巨大的差距。 他喘著粗气,不解的看向李长安: “长安师兄,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你明明比我突破的晚,为什么力量,比我大这么多?” “就连战斗技巧也是,这两年我天天有实战课,父亲都夸我是好手,怎么到了你这儿,这么简单就被拿下了?” 李长安鬆开手,笑著说道: “手段的修行,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还是性命上的修行,特別对性中『神』的锤炼。” “性命的修行,对神的锤炼,这就是长安师兄你这么厉害的关键吗?”陆琳问。 “没错!”李长安点头。 闻言,陆琳低头思忖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看向李长安,道: “长安师兄,我感觉出来,你刚才根本就没用真正的实力。” “我想看看你真正的实力,以及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李长安摆了摆手:“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就行了,何必这么较真呢?” 他没把这场比试太当回事。 但陆琳却执意想见识一下差距,因为只有看到了差距,才有追赶的动力。 就跟赛车一样,前面有车,你才想追赶。 要是连前面的尾灯都看不到,那多少会有些泄心气。 再加上大家都练的同一种手段。 刚才短暂的交手,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双方逆生状態的不同。 他也想看看能不能从李长安这里得到借鑑。 第57章神乎其技 “长安,你就认真出手一次吧。” 陆瑾发话了:“太爷也想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实力,放心,有太爷在旁边掠阵,出不了事。” 逆生最大的特点就是硬,够硬。 只要不下死手,一般不会出大问题。 陆瑾都发话了,李长安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看向陆琳: “那你做好准备!” 陆琳退后了几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深吸了一口气,道: “长安师兄,我做好准备了,我平日修行的刻苦,你一定不要刻意留手。” 李长安看著陆琳,也明白了他的心思,点头道: “我一定不会刻意留手。” 我会按你的最大承受限度来,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表哥,注意了,我上了!”李长安提醒道。 “来吧!” 陆琳气沉丹田,逆生状態被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的白炁如开水一般沸腾。 他整个人更是像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劲力都蓄在腰胯之间,这是他当下能拿出的最强姿態。 但下一秒,陆琳忽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什么都没看清,等他看清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压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双喷薄著白色炽光的眼睛,瞳孔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两团刺目的白光喷薄而出,从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凡人。 被这双眼睛盯著,陆琳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根本来不及反抗。 李长安的速度太快了,他的逆生炁化强的不止是龙象大力,还有极致的速度加成。 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陆琳的反应极限。 当陆琳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长安已经近在咫尺。 而且,即便陆琳反应的过来,他也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因为李长安的性命修为,远在陆琳之上,精气神全方位碾压。 如此近距离之下,陆琳直视李长安的眼睛,被他双眼蕴含的神意衝击,一时间,心神失守,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只是愣愣的看著李长安並指成剑,指尖聚著一团凝实的白光,对著他的额头而来。 天地间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和声音。 陆琳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不断放大的剑指。 无声无息,剑指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正中。 陆琳瞬间就宕机了,不是意识层面的宕机,是身体层面的宕机。 一股白炁从剑指上透进他的上丹田,精准的打击在他逆生运转交会点上,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芯,再轻轻一转。 “咔!” 逆生的仪轨被截停了。 陆琳只觉得虚弱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的头髮,自发梢开始,寸寸变黑,像退潮一样,由白变黑,縈绕周身的白炁也都消散了,被硬生生从逆生状態里打回了原形。 陆琳浑身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李长安眼疾手快,五指一张,修长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脑袋,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而此刻,周围的陆家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在他们的目光中,李长安背后,白髮如瀑,肆意狂舞,双瞳恍若飞星,喷薄出炽烈的白光。 因为刚才的移动速度太快了,眸光甚至在他脸颊两侧,拖拽出了长长的尾跡。 他笔直的站在那里,脸上神色淡然,无喜无悲,一只手自然垂落,另一只手扶在陆琳的头上。 此情此景,让所有人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句古诗: 仙人抚我顶。 结髮受长生。 场中央,李长安看著面色惨白的陆琳,提著他的脑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摇晃了几下,见他回过神来,才收回了手。 说实话,以他刚才爆发的速度和力量。 如果真打在陆琳身上,绝对能把他当场打穿。 即便收著力,那股震盪也能震碎陆琳的內臟。 所以,他施展一点技巧,凭藉著自己对炁的超强掌控力,直接截停陆琳的行炁轨跡。 大家都是练逆生的,没人比他更清楚逆生的行炁规律。 逆生的炁化,需要將三个丹田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循环。 只要在丹田处,打断这个循环,就能打断逆生状態。 当然,逆生的这个弱点,严格来说,並不算弱点,更谈不上罩门。 因为理论上,你要是能截断他人的丹田里的炁,那说明你们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都不在一个层次了,还那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而这一点,在场的陆家前辈们,心里自然也是门清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 场外爆发出了惊呼。 “直接打散了逆生状態?” “这怎么可能,就算实力有差距,也不可能一招就破了逆生啊!” “李长安这小子的速度,和对炁的掌控,简直匪夷所思,刚才即便是我,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陆琳的爷爷,也就是陆瑾的亲儿子,此刻正一脸骇然地看著场中。 作为陆家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修为很强,所以他比其他人看得更加清楚,也更加透彻。 但正因为看清楚了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细节。 他內心的震撼才更加难以復加。 自家孙儿陆琳的天赋有多高,他这个做爷爷的最清楚了,但却在一个照面间落败,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父亲收的这个徒弟到底是怎么练的? 平时也没见他有什么特殊的苦修啊。 每天不是去书房上课,就是在山洞里打坐,要不就是在院子里练剑。 怎么实力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他心里可谓是喜忧参半。 孙子输得太惨,他有些心疼。 但李长安是父亲的亲传弟子,也算半个陆家人。 陆家出了这么条真龙,他也是高兴的。 他转过头,看向父亲陆瑾,想看看父亲是什么反应。 却见陆瑾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一如他的太爷当年看他被打哭时一样。 “哈哈哈哈!” 陆瑾没有任何沮丧,李长安的实力越恐怖,他这个当师父的自然是越高兴,也越能证明那条新路子是正確的! 师父说过,逆生最重要的,就是找路的能力。 而长安这小子,不仅找到了一条路,而且是一条更强、更远,更安全的路! 自有后来人! 自有后来人啊! 陆瑾高兴归高兴,倒也没忘记场上失神的陆琳。 他大步走上前,关切地问道:“琳儿,没事吧?” 说话的时候,他仔细瞧了瞧陆琳的眼睛,见陆琳没有內心崩溃,又哭又闹,內心鬆了一口气。 没哭! 没哭就好! 后人总归是一代比一代强的啊。 第58章陆家大事 陆琳不明白太爷想法之深,他回过神来,有些失魂落魄的说道: “太爷,我没事,就是……” 他確实没事,身上连块油皮都没破。 但没受伤,反而比受伤更让他揪心。 实力的差距怎么会大到这种地步? 连逆生状態都被强行截停了。 如果说之前被擒拿,还能用力量差距来解释。 那刚才那一指,就代表著两人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本想看清楚实力差距。 但看过才发现,根本看不清到头,差距太大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长安师兄刚突破,实力就这么强。 大家明明练的都是同一种功法啊! 陆瑾见重孙子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傻小子,沮丧什么?” “太爷不是跟你说过吗,逆生一道,最重要的就是找路子。” “你长安师兄走出了一条新的路子。” “刚才你感受到的,就是那条新路的成果。” “作为同门师兄弟,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然后,你应该向他虚心请教,共同进步。” “这才是修行者该有的胸襟和態度!” 陆琳一听,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 新路子! 先前他还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同一种手段怎么差距会这么大? 难道自己就真的这么差劲吗? 但如果是新的路子的话…… 虽然这种落差,还是让人很难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至少这说明,不是自己不行,而是路线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通了这一层心结,陆琳眼中的失落一扫而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李长安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长安师兄,我输得心服口服,还请教我。” 李长安看著他,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抬起手,在陆琳头上拍了三下。 陆琳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不太明白,李长安的意思。 陆瑾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笑骂道: “傻小子!没看过《西游记》啊?这是在给你打暗语呢,让你三更天去他房里找他!” 陆琳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李长安则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倒是没想,到这满院子的人,只有百岁高龄的陆瑾能接住这个梗。 隨后,陆瑾转过身,看向周围的陆家眾人,声音洪亮地宣布: “既然今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那正好,省得我再挨个通知。” “一周之后,陆家要办一场正式的收徒大典。” “我要昭告同道,把长安收入门下,你们回去就准备请帖,广邀圈里人一聚。”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瞬间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这是要正式把李长安推向台前,为他造势呢。 眾人纷纷抱拳应下。 与此同时。 他们看向李长安的目光也变了。 因为李长安那孤僻的性格和不善交际的作风。 他们觉得李长安是个不懂人情世故,高冷傲慢,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傻乐的孤僻者。 人们总是习惯於用世俗的眼光,去评判一个不合群的人。 虽然陆家人涵养好,从没有当著李长安的面表现出来过,但心里难免有刻板印象。 但是现在。 在见到李长安的实力之后,那些曾经的刻板印象,像烙饼一样,被整个翻了过来。 什么不参加交际,不通人情世故? 那是他心无旁騖,专注己道。 什么成天窝在小院子里傻乐? 那是他自得其乐,在修行的世界里,找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安寧。 …… …… 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一个优秀的人,就算有些陋习,周围人也会自动找补,变成所谓的高人风范。 李长安现在就从不合群,变成了有高人风范。 李长安敏锐地感受到了这种態度的转变。 之前,虽然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冷淡,有几个甚至对他很不欢迎。 但现在,冷淡和不欢迎消失了,那几个对他不欢迎的老人,眼神里甚至带上了敬佩。 李长安对这种纯粹的眼神,还是很受用的。 在屏蔽了外界的那些虚荣的念头之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发自本心的喜悦。 ………… ………… 这场比试,陆琳虽然输得很惨,但陆家人的嘴巴都很紧,並没有把此事宣扬出去。 当然,现在的陆琳和李长安,都还没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就算传出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波。 毕竟陆瑾的两个弟子在后院打了一架,实在没多少人会去关注。 比试结束后,陆家的老辈们便开始忙著筹备收徒宴的事情去了。 一般来说,圈里寻常的收徒宴,规模都不会太大,往往只是亲友小聚,除非是那种选定门派继承人的大事。 但陆瑾这次不同,这是他近百年来,第一次正式收徒,也是他向圈里人宣告,三一门后继有人的重要时刻,意义非凡,所以必须大办特办。 既然要大办,那肯定得把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龙虎天师,四家之主、各派掌门等等。 如此多高手齐聚一堂,酒水场地等就不用多说了,陆家家大业大,这些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要去和公司报备,公司审核通过后才允许办。 办的时候,公司还会派人来现场维持安保…… 这一项项的,全都是麻烦事。 陆瑾这个老太爷一发话,晚辈的自然得跑断腿。 当然,这些事情也不能指望陆家大院里,那群七老八十的晚辈。 他们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真要他们去做,那也够呛。 他们纷纷掏出手机,给在外面忙碌的后辈们打电话,让他们快点回来张罗。 於是乎,陆家的中坚一辈,像陆琳的父亲,陆玲瓏的父亲等人,全都开始往回赶。 …… …… 而此刻,陆家大院。 李长安在击败陆琳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盘腿坐下,入定观心,安静地等待著陆琳上门。 三更天的时候,院门准时被敲响。 李长安隨手一挥,掀起一股微风,院门应声而开。 门外站著两个人,除了陆琳,还有陆瑾。 陆瑾站在门口,乾咳了一声:“不介意我这个太爷来旁听一下吧?” 李长安起身相迎:“太爷说哪里话,早知道您也要来,我直接去您的院子便是。” 陆瑾摆了摆手,跨过门槛:“去哪里都一样,咱们不讲究这些繁文縟节。” 第59章指点陆琳 陆琳跟著走了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长安师兄,三更了。” 李长安看著陆琳,有些无语道:“其实先前拍那三下只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不必搞得这么严肃,我们这关係,隨时都可以。” 陆琳一愣,显然他是认真了。 陆瑾在一旁笑道:“这小子性子就是太轴,我都跟他说了可以早点来,他偏要死心眼地等到三更天。” 陆琳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定了时间,那自然要准时啊。” 隨后,他看向李长安,道: “长安师兄,太爷说你找寻到了一条修行的新路子,我问太爷,太爷说有些话,过一遍口就不是那个味道了,让我来直接请教你。” 李长安请二人进屋落座,给两人倒了杯茶,才缓声开口: “所谓的新路子,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紧接著,李长安將自己之前对陆瑾阐述过的理论,详细地对陆琳说了一遍。 陆琳听完,反覆咀嚼著那些话语,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看向李长安,道: “把功法的行炁轨跡,比作命运的轨跡……长安师兄,你简直是个天才啊。” 这种敬仰的眼神,让李长安升起一发发乎於心是喜悦,他淡然一笑道: “我只是在这些枯燥的问题上,比旁人多思考了一些,算不得什么天才。” 陆瑾在一旁插嘴:“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能在这把年纪悟透这些,並做到知行合一,这就是天才。” 说罢,陆瑾看向陆琳,问道: “琳儿,听了你师兄的想法,你有什么体会没有?” 老一辈遇到事,就喜欢让人做阅读理解。 李长安也饶有兴致地看向陆琳。 陆琳沉思了片刻,认真地分析道: “这个办法听起来很美好,但仔细一想,通过提升性命修为去带动术法,我觉得难度极大。” “性命双修其实就是修命功和性功,但这两者嘛,都很难。” “命功虽然起步容易,初期能看到明显的体魄增强,但到了一个临界点后,基本就很难再有寸进了。” “就像那些举重运动员,不管怎么练,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我们异人虽然有炁的加持,上限更高,但也绝不是毫无止境的,存在一个天花板,很多人终其一生也迈不过去。。” “性功更是如此,起步就很高,越往后越是如此,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太爷,长安师兄,我们若真的全身心的投入到性命修行中,真的能在这薄冰上,走到对岸吗?” 听完这番话,陆瑾看向陆琳的眼神里有了几分讚许。 確实如他所说,性命修行对比炁化修行,虽然在冲关上更安全一些,但整体来说应该是更难一些。 陆琳並没有因为李长安的成功就盲目追隨,而是能冷静思考得失利弊,说明他的心性极稳,没有同龄人那种急躁的浮气。 这是值得称讚的。 李长安点头道:“表哥想得很周到,但修行这种事,哪有什么双全法?总得有个侧重。” “炁化修行风险大,短期收益也大,但后继乏力。” “性命修行风险小,短期收益小,但长期收益高。” “至於如何选择嘛,都得自己决定,毕竟路就在脚下。” 闻言,陆琳说道:“这两天路都不太好走啊!” “好不好走是一回事,想不想走又是另一回事。”李长安说道:“有时候想走的路不好走,很多人就喜欢用身不由己来当藉口,但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李长安直视著陆琳,伸手点指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若想要以性命双修为主,那就首先要找到自己的心,心由己,己由身,身才能真正上路。” “心由己,己由身……”陆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隨后恍然大悟道: “之前比试的时候,师兄说要注重对『神』的锤炼,心神心神,心与神是一体的,找到这个心之后,就能锤炼神了,对吧?” 李长安点头:“没错。” “那如何才能找到这个心呢?”陆琳追问。 李长安解释道:“心这个东西,用古人的话来说太玄乎,还是用现代的话来说吧。”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其实都有两套思维。” “一套是完全属於你,被你百分百操控的思维。” “另一套,是被你误以为属於你,但其实仅仅是思维本身的思维。” “这两者的区別在於,完全属於你的思维,可以百分百贯彻你的行动,你也能隨心所欲的控制它。” 李长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个思维,就是我们要找的『心』。” “两套思维……”陆琳皱紧了眉头:“那这个『心』和另一套思维有什么区別吗?如果找到这个『心』,会怎么样?” 李长安说道:“你学课文的时候,有没有读到过这么一篇文章?” “一位母亲看到孩子被车压住了,情急之下竟然一个人把一辆车抬了起来,救出了孩子,用於歌颂母爱和人的潜力。” 陆琳点头:“学过,这是非常有名的潜能爆发案例。” 李长安说道:“类似的案例有很多,为什么一个平时提几十公斤都很困难的人,情急之下却能抬起一辆车?” “很多人说是因为我们对身体的掌控不足,或者大脑又有多少未开发的空间。” “大脑有多少空间未开发这个很难说,但对身体的掌控度確实不高,这是肯定的。” “而如何能强化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这就得看心了。” “当你的身体,被你的心完全掌控,也就是被那套百分百属於你的思维所掌控时,你就会进入一种灵肉合一的状態。” “在这个状態下,你可以百分之百地发挥出自身所拥有的全部力量。” “这股力量可以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都能抬起车。” “如果是一个壮汉呢?” “如果是一个异人呢?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你想过吗?” 闻言,陆琳恍然大悟道:“先前比试的时候,师兄就是用这个『心』在发力,所以我才毫无还手之力?” 李长安点头:“这確实是一方面。” 第60章讲道 陆琳平復了一下心情,又问:“师兄刚才说有两套思维,一套是心,那另一套呢?” 李长安说道:“另一套思维,就像一个寄生怪物,但实际上,它是你一直依赖的东西,因为你是被它支配著。” “这种不能被你掌控,反而掌控了你的思维,我称之为『妄念』。” “完全属於你的思维,是单纯的你对这个世界的思考和判断,是你的主观意识。” “而外在的思维,其实是过去,现在,未来加在你身上的妄念,是外部世界对你的操控。” “这些妄念会塑造你的三观,会对你的行为逻辑形成一个惯性,顺著这个惯性下去,你的人生方向大概就知道了。” “若你能找回自己的心,那就能摆脱这个外在惯性,你就可以自主的选择你接下来的路。” “性命双修里的性功,练的就是这个,所以道家內丹功里有一句话,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闻言,陆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长安举了个例子:“圈里有一些擅长操控这种思维的的人,比如全性妖人里的那个雷烟炮高寧,就很擅长控制这方面,一旦被他掌控了这个思维,那你就会很危险了。” “但如果你的身体,不是被这个外在思维所操控的,是被你的心,也就是你本来的思维所掌控的。” “那雷烟炮的手段,对你来说,就不是炮了,而是屁,还是那种只响,不臭的屁,除了响,没一点影响。” 听到这番话,陆瑾忍不住诧异的看了李长安一眼。 李长安解释得很透彻,他也完全听懂了。 但听懂了,不代表能做到。 说实话,那个雷烟炮高寧他也是知道的,以前叫永觉和尚,后来墮入了全性,有了个雷烟炮的外號。 此人的手段叫十二劳情阵,非常的诡譎阴毒,整个江湖都找不到多少克制的办法。 即便以他的实力,遇上雷烟炮,也不能说稳吃。 怎么到了李长安嘴里,雷烟炮竟成了不值一提的屁? 这小子,未免也太张狂了些。 相较於沉思的陆瑾,陆琳就听得有些兴奋了。 他也不是对圈里一无所知,雷烟炮高寧的大名,他自然也是听到过的。 但如此人物,却被师兄视作土鸡瓦狗一般。 长安师兄这也太厉害了。 陆琳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长安,迫不及待地问道: “长安师兄,那到底该如何找到这个『心』,让这个完全属於我的思维当家做主呢?” 李长安说道:“这確实是一个问题,但其实,你现在的很多锻炼,都是在找寻这个心,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是哪些锻炼?”陆琳连忙问。 李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冬天的时候,为什么很多人起不来床,要睡懒觉?” 陆琳说道:“因为外面天气冷,被窝里暖和。” “对!”李长安点头道:“就是因为身体感知到了被窝里的温暖和外面的寒冷,所以给了大脑一个不想起床的妄念,这个妄念影响了你的思维,你就操控了,然后赖床了。” “但如果你的思维,战胜了这个妄念,那你就能起来。” “所以无论修行,还是功夫,都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这其实就是想通过战胜身体的本能欲望,来找回自己的心,从而获得心的力量。” “而这种战胜,一次是不够的,要多次战胜,一直战胜,战无不胜。”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可即便如此,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控制力,战胜不了外在的思维,处於被操纵的状態。” 闻言,陆琳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每天的苦修里,竟然蕴含著这么深的学问!” “这些年,无论是修行,还是学习,我从来都没有丝毫的怠慢。” “学习上,我已经是年级第一了。” “修行上,我还是觉得迷茫。” 陆琳看向李长安:“如果说这是对『心』的锻炼的第一步,那下一步是什么呢??” “下一步嘛……”李长安说道:“你只是战胜了这种思维,但每次做事的时候,还要再战一次,即便你每次都能战胜,但它依然是你的对手,你依然有失败的可能性。” “所以下一步就是要无视它,超越它,让它从你的对手行列里消失,这样一来,你就彻底不受它影响了。” 闻言,陆琳连忙问:“这应该如何做到呢?” 李长安说道:“还是用身体寒冷来举例,身体向你传递了寒冷,继而诞生了不想起床的思维,寒冷和不想起床,本质上都是妄念。” “而你,不要想著去战胜它们,把它们当做不存在的时候,你就进入了下一步。” “到了这一步,你就可以不穿衣服,在雪地里行走,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 陆琳一脸不解道:“这怎么可能,就算你从主观上无视了寒冷,但寒冷是客观存在的,这不会被冻死吗?” “怎么会冻死呢……”李长安笑道:“当你无视了妄念,不再被外在思维操控,那个百分百属於你的本我思维,就会显化出来,占据意识高地,从而掌控身体。” “本我思维显化得越完全,你对自身的掌控度就越高。” “在被外在思维掌控自身的时候,你的冷热是由外界决定的。” “天冷你便冷,穿衣你便热,你的一切感官,都是被动的受体。” “但当本我思维掌控自身后,你对自身的掌控度会提高,你就可以隨意控制身体的机能。” “外面冷的时候,你可以不穿衣服,直接调动体內的能量,或者加速血液循环,来暖和身体。” “同理,酷暑之中,你也能让自己瞬间凉快下来,从而达到寒暑不侵的状態。” 说话间,李长安伸出右手,示意陆琳握住。 陆琳刚一握住,脸色骤变。 他惊骇地发现,李长安的手掌时而烫如烙铁,时而冷似寒冰。 两种极端的温度在瞬间疯狂切换。 李长安平静地说道:“我没有用炁,这全都是肉身的自然反应,这是我对身体的一种操控。” 陆琳看著李长安,震惊得无以復加:“这太神奇了……” 第61章点拨 “不神奇,即便是普通人,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也能做到。” 李长安说道:“像一些在极寒情况下失温的人,他们在被冻死前,往往都会觉得很热,想要脱衣服,为什么?” “这就是思维对身体的一种操控,思维是可以调节身体冷热的,只不过思维不受你的控制。” “不可控,就容易失控,思维本能地保住了体表的温度,却没有保住体內的温度。” “所以,即便是一个拥有很多脂肪储备的胖子,也会在这种冷热交加的状態下被冻死。” “但如果你把这个外在的思维摒弃掉,让本我思维掌控身躯。” “你就可以自主的调集身体上所有可用的能量,同时让体表和体內升温,从而在极寒环境下活下来。” “这也是为何一些苦行僧一年四季不穿衣服,却不被冻死的原因,他们锻炼的就是这个能力。” “苦行僧?”陆琳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练的是这个。” 他是见过苦行僧的,当时他问太爷,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太爷说这是在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是在磨练自己的意志。 那时他只觉得这些人的意志可真坚定。 没想到,这坚定的意志背后,竟然藏著这么多学问。 若不是长安师兄点明,他可能一辈子都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见陆琳时而思考,时而恍惚,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李长安继续说道: “说苦行僧你可能觉得太遥远,表哥,你见过疯子吧?” 陆琳点了点头:“见过。我上学的路上经常能遇到一个疯子,他总是手舞足蹈,骂骂咧咧的自言自语。” “有时候夏天穿大棉袄,冬天光著膀子,但奇怪的是,他总是很精神,从来没见他生过病。” 李长安说道:“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就是因为他疯了,他的思维是混乱的,外在思维,无法对他进行有效的操控。” “在这种混乱状態下,他的本我思维,会在无意的情况下,对他当前的处境,进行一些调整。” “所以別看他夏天穿棉袄,冬天不穿衣,也不容易生病,精力还是旺盛,有些甚至力大无穷。” “我看过国外的一个名为阳台杀手的报导,这个杀手是普通人,不是异人。” “只不过他得了精神分裂症,白天他是正常人,晚上就会发病。” “发病时,他能在无护具的情况下,徒手爬上三十多米高的公寓楼,翻入阳台,杀完人,再爬下来。” “而在正常情况下,他站在公寓楼上,往下望一眼,都感觉腿打颤。” 听到这,陆瑾深有感触,插嘴道: “对,这点倒是没错,江湖上那些修炼到走火入魔的疯子,实力往往会大增,对付起来,会比平时困难很多。” 李长安点头道:“这种混乱状態下,本我思维也是混乱的,很容易失控。” “所以疯子的本我思维状態,往往只是一时的,不能持久,所以可能他们上一秒还很精神,下一秒就突然不行了。” “而我们修行,就是要让本我思维常驻灵台,让心控制身。” “身由己,己由心,那你就是自在的,逍遥的。” 陆琳听完,沉默许久,说道: “长安师兄,我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修行了。” “现在我最重要的,是去分析哪些思维是完全属於我的,哪些思维属於身体妄念,哪些思维是因外部而產生的妄念。” “然后一一战胜,一一超越。” “没错。”李长安点头道: “之前太爷安排比试的时候,说要把你当成我的对手,我对太爷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对手。” “因为我们唯一的对手,只应该是我们自己。” 李长安重新看向陆琳,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虽然我今天贏了你,但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对手,你要找准自己的目標。” 这也是李长安说这番话的目的所在。 有中阴身的觉知在,李长安对自己当前的状態,是很有数的。 他不希望陆琳把自己当对手,反倒蹉跎了自己。 这倒不是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而是有前车之鑑的,张怀义就是这样。 张之维同辈第一,张怀义明明是第二,但他寧愿装傻充愣,也不愿意展露半点手段。 因为在他看来,贏不了张之维,第二名和最后一名没有任何区別。 张之维的金光厉害。 张怀义就苦心孤诣,打造出能切开张之维金光的锋利金光。 修为跟不上张之维,他就下山,借无根生的手段,来提升自己。 张之维行道,他就修术,还弄了一个號称术之尽头,技近乎道的炁体源流。 仔细看张怀义的一生。 他从来不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是在跟师兄较劲。 但可悲的是,他努力的一辈子,师兄甚至根本就没发现他的努力。 就算师父点明了此事,师兄也不在意他的那些小动作。 可以说,师兄的眼里,从来没有他。 他唯一欣慰的,可能就是在选传人的方面,比师兄强一些。 李长安不想陆琳变得和张怀义一样偏执。 所以才在今晚,將此事点破,让他认清楚自己对手。 陆琳连忙点头:“我明白了,长安师兄。” 陆瑾也欣慰的点了点头,心里越发的对自己这个徒弟满意了,也彻底把让李长安和陆琳互为对手,互相磨礪的想法拋之脑后。 同时,他也在思考李长安刚才说的那些道理。 这些道理里,有一些是他都未曾彻底理解。 果然吶,这是应了那句话,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 该教给李长安的东西,他得教。 该从李长安这学到的东西,他得学。 见陆琳又和李长安在探討了一下修行上的细节,他没有过多打扰,默默的远去。 陆琳在李长安这里一直待到了天蒙蒙亮才离开。 离开后,也顾不得休息,陆琳匆匆洗了把脸,背上书包就去上学了。 李长安则在静室入定了一会儿。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他起身来到院中,开始练剑。 练剑也是他日常修行的一部分。 他抽出当年陆瑾送他的那把八面汉剑。 长剑出鞘的时候,发出一声如海潮般的脆响,清越悠长,迴荡不绝。 李长安握住剑柄,手腕微微一抖,剎那间就刺出接连二十几剑。 逆生的炁化状態带来的加成实在太恐怖了。 他当前的出剑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太多,已经到了一种非人的地步。 即便只是普普通通的挥砍和刺击,在他手里的声势都宛如惊鸿闪电,轻鬆撕裂空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看起来颇为唬人。 第62章练剑 看著空气中残留的白色激波,李长安心念一动,尝试著把炁灌注进剑身,然后挥砍出去,想试试能不能打出剑气。 之所以要尝试,是因为他家传的渔阳剑诀,並不是以剑炁伤敌为主的剑法。 他家的剑诀,讲究单剑破枪,人剑合一,让剑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三尺之內,人尽敌国。 三尺之外,那就打不到了,得接近了才能打,所以才要破枪嘛。 要是一剑砍出一道几米长的剑气,还破什么枪? 该枪破剑气了。 李长安挥出一剑。 “嗤!” 一道若有若无的淡白色剑气脱刃飞出,在空中划过三米距离,斩在院墙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李长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道白痕,摇头失笑。 “果然,没有特殊的运炁法门,单纯把炁灌注到剑里打出去,和直接把炁打出去没什么区別,虽然看著唬人,但实际並没什么威力,最多也就能清理一下杂草。” 对於这个结果,李长安不觉得意外。 单纯的炁量大,没有任何意义。 就譬如冯宝宝,她的炁几乎无穷无尽,但如果不用手段,只是把炁团打出去,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像她搞出来的那阿威十八式里的中出和连续中出,看起来跟龟派气功一样,唬人的很,但也就能打飞一两个易拉罐。 所以,异人的关键,看的是性命修为,是术法修为,从来都不是看炁的多寡。 炁就好像是钱,拿一沓钱抽人耳光,杀伤力极弱,侮辱性极强。 但若用炁构建手段,就像是拿钱去买武器,威力的大小,那就取决於你能买到什么武器了。 都买到武器了,自然得被公司监管。 所以,公司对异人的定义是能用炁构建手段,形成异能的人。 所有异人,理论上来讲,都应该受到公司的管控,李长安就在公司登记过。 是陆瑾帮他安排的,公司上门登的记,记录了他的一些基本信息,身高体重、得炁时间、所修本领之类的。 那时候,他还没有掌握逆生第一重的炁化状態,所以他写的能力是《渔阳剑诀》。 这次收徒宴之后,估计公司的人该上门更新档案了。 试验了一下剑气,李长安便放弃了,老老老实实地练起了渔阳剑诀。 渔阳剑诀也讲究把炁注入剑中,但並不释放出去,而是凝聚在剑身,这样既可强化剑的威力,也能让剑与自身融为一体,达到一种如臂使指的人剑合一状態。 他把炁注入其中,八面汉剑开始绽放出寒光,隨后他开始演练。 渔阳剑诀是一门很朴实的剑法,其核心精髓在於刺。 李长安一剑刺出。 “咻!” 一点寒星乍现。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 李长安对著前方的虚空,一下接著一下地刺著,速度极快,剑刃连成一片,几乎化成满天银色的流光。 这个时候,若有人在此旁观,定会骇然失色。 因为,那不像是刺剑,倒像是一片森寒的剑雨,谁要敢挡在面前,一秒钟就得被刺成马蜂窝。 但演练了一会儿后,李长安停了下来,看向手里的剑。 他发现进入到逆生的炁化皮肉的状態后。 这把一直用起来都很好使的法剑,突然就不太好使了。 倒不是用著不顺手,他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態了,怎么用怎么顺手。 而是当他把自己的炁,自己的意融入剑里,让剑和自己身体相通之后,这把剑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全力爆发,可能会把这把剑给弄折了。 “法器虽然强於一般的武器,但也是有上限啊!” 李长安自语一句,旋即,他想到了全性苑陶。 苑陶是一个炼器师,炼了一辈子,引以为傲的法器就是九龙子,结果遇上老天师,被老天师两根手指毫不费力就给捏碎了,轻鬆的就像捏气泡纸一样,解压的很。 而这把法剑的质量,应该还比不过被苑陶炼了一辈子的九龙子。 “果然,功高一线就是高到没边,达到这一状態后,首先跟不上节奏的,居然是这把剑。” 李长安感嘆了一句。 话虽如此,但要他把这把剑给丟了那也不至於,好歹跟了他这么多年了。 而且法器难求,像剑这种纯粹的杀伐法器,就更难求了。 因为有公司的规定,这种只为杀伐而生的法器,应当越少越好。 所以天工堂等炼器门派,更倾向於打造一些功能性的法器,譬如玉佩,扳指之类的护身法器。 如果不用这把剑,他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得回归三一门的莽夫打法,以手作剑。 “以手为剑其实也没啥,但……” 李长安看著手里的汉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法器不给力,那就把它祭炼得给力一点不就好了吗? 祭炼法器,一般是炼器师的事。 炼器师可以给法器,从无到有地赋予一些能力。 譬如李长安手里的剑,如果在马仙洪的手里,他三两下就能改良一下,让这把剑多出一个把炁注进去,就能挥出能伤人的剑气能力,或者让这剑能喷火吐电等等。 但炼器师不是想成就能成的,炼器师和先天异人有些类似,必须要有先天天赋。 天生是炼器师的料,才能成为炼器师,没天赋,一辈子入不了门,所以这个职业很稀缺,法器也很稀缺,高端炼器师更稀缺。 李长安並不打算去涉足炼器这种纯粹的假借外物的流派。 他所谓的祭炼,其实就是用自己的炁去温养法器。 这种温养不会让法器多出什么花里胡哨的能力,但能让法器变硬,变锋利一点。 就譬如冯宝宝手里的那个叫冈本零点零一的寿司刀,之所以能削铁如泥、一刀劈开一辆车,就是因为她经常用自己的炁去温养,让那把刀產生了材质上的质变。 “这应该叫化物对吧,化物成功之后,如果会御物法门,就可以施展类似飞剑了,像贾家村就擅长这个。” 思索间,李长安尝试著用自己的白炁,去餵养这把剑,却发现白炁从剑身流过,剑身丝毫没受影响。 第63章逆生之剑 “缺少必要的化物法门吗?” 李长安觉得冯宝宝都可以无师自通的事,没道理他不行。 “化物是把炁餵养给物品,但我刚才把炁注入进去后,这剑却没有吸收,问题是出在炁上,还是物品上?” 思忖片刻,李长安觉得应该是出在物品上。 如果是炁上,那就说明,这种炁需要功法的转化。 而冯宝宝是没学过任何功法的,她的炁,就是普通的炁,不存在可以强化什么的能力。 “既然出在物品上,那就说明物品的內部,应该有能接收並吸收炁的路径。” “而化物能力,应该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技巧,找到这个路径,或者作用到这个路径上,从而达到餵养炁的目的。” “冯宝宝的眼光独特,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其中的窍门。” “那我应该如何找到这个路径了?” “中阴身倒是可以,但中阴身的觉知只能作用於自身。” 想到这,李长安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先使用渔阳剑诀,进入人剑合一状態。” “再用中阴身觉知照见自身。” “不知道能不能照见到法剑的情况?” 李长安说干就干,他持剑而立,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態,隨后以中阴身的觉知照见全身。 旋即,他发现中阴身觉知的照见范围扩大了一点,延伸到了手中的法剑上。 “果然可以。” 李长安细细打量其內部情况。 他看到剑身的內部,有一些极细微的脉络。 这些脉络从肉眼上看,只是剑身的纹路,但在中阴身的觉知里,它们就好像人的经脉一样,可以行炁。 “化物,应该就是把炁注入到这些脉络里面运行吧,如此一来,就好像这剑在行炁修行一样。” “人可以通过行炁修行强化自身,物品自然也是一样,道理倒是很简单,至於所谓的行炁法门……” 李长安看著剑里的脉络,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可不可以……在这把剑的脉络里,运行逆生三重的行炁轨跡呢?” 他只所以冒出这个念头,是因为想到了妖刀蛭丸。 蛭丸在杀了人之后,可以拘魂,並学会其能力,然后用刀行炁,从而施展出来。 这说明物体內部也是可以行炁的。 而且,马仙洪也能把一些上根器的异能,赋予在法器上,那些不用人操控,就能自动行炁。 “试试看!” 为避免行炁时被人打搅,李长安拿著剑走出院子,来到后山的山洞。 伸手轻轻一拉,那几千斤重的巨石大门轰然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他盘坐在黑暗里,把法剑平放在膝盖上。双手放在剑的首尾两端,开始把逆生之炁注入进去。 逆生行炁轨跡极其复杂,即便是在自己身体里行炁,都很容易出错,更何况在一件物品里。 这对其他人来说,绝对是异想天开的行为,绝无成功的可能。 但李长安有中阴身觉知时刻照见著。 在物品里行炁,对他而言,其实就跟在字帖上临摹写字一样,即便这个字再复杂,笔画再多,只要他手不抖,也能一笔一划地写出来。 行炁之后,李长安才发现,在剑里行炁,远比在体內行炁容易。 体內的经脉很脆弱,冲得太猛可能会伤到经脉。 但这铁傢伙的脉络,可是很坚固的,不用担心损坏它。 很快,一个完整的轨跡就运行了下来。 因为李长安还处於人剑合一的状態,有他的炁作支撑,在完成轨跡的一瞬间,这把剑竟然也进入了逆生的炁化状態。 白炁氤氳,原本雪亮的剑锋突然绽放起白光,剑身周围也多了一团团炁云。 整把剑像变成了一把白色的光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宛如清泉流水般的清脆錚鸣声。 李长安站起身,有些诧异地打量著手里的剑。 “竟然真的成了,而且这剑还进入了逆生的状態。” 他隨手挽了一个剑花,剑光连成一片,格外的顺手,出剑速度更快了。 之前挥剑,会斩破空气,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激波。但现在,完全好像没有阻力一般,轻若无物。 同时,剑也更锋利了。 之前虽说也是吹毛断髮,但还做不到削铁如泥。 现在,他只是握著剑,轻轻往坚硬的石壁上一送,就跟没有任何阻力一样,剑锋很顺滑地插了进去。 往前一划,那手感,轻得好像热刀切黄油,石壁被整齐地切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好锋利啊!而且……不只是锋利!” 拿著这剑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態后,李长安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把剑的逆生状態,也反向加持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的逆生状態得到了进一步的加持,各方面都有些许的提升。 当然,相较於他本身的力量而言,这点提升並不大。 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用炁餵养这把剑的缘故。 如果积年累月地餵养下去,让这把剑越来越强,这种加持应该也会越来越大。 “这剑,有力气!” 李长安没再用剑霍霍周围的墙壁。 他又挽了一个剑花,绽放出一阵白光之后,收敛了剑上的炁。 没了炁的加持,长剑从逆生状態退出,变得平平无奇。 他伸手弹动了一下剑身。 “叮!” 发出清泉流水一般的声音。 “刚才的那种状態,是炼器的能力吗?” 按李长安所知,化物的能力是不会让物品拥有特殊能力的,让物品拥有特殊异能,是炼器师才有的能力。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的,炼器师为法器打造的异能自成体系,是可以单独触发使用的。” “而这剑的逆生状態,必须由我去行炁,去构建轨跡才能激发。” “这肯定不是炼器的能力,应该还属於化物,只不过比较高级而已。” 一念至此,李长安也不多想。 他把手里的长剑放到一边,盘腿坐下来,开始入定行炁,锤炼性命。 这剑祭炼得再厉害,也只是外物,重要的还是本身,不能玩物丧志。 不过,他可以把每天固定练剑的时间,拿来祭炼这把剑。 这几年,李长安虽然每天准时练剑,但其实单纯的练习,对他的提升已经可有可无了。 现在每日的挥剑练习,其实也就是一种水磨功夫,或者说是放鬆精神而已。 现在,正好把这点时间拿来祭炼法剑,一举两得。 李长安有种感觉,用先前那种逆生行炁的方式去祭炼,祭炼得越久,这剑和自己人剑合一的契合度也就越高。 高到一定程度后,说不定会有一些意外之喜。 第64章各方反应 而在李长安深居简出、潜心修行的时候。 陆家大院里,正忙的热火朝天。 陆瑾在企鹅空间里发布了自己要举办收徒宴的消息。 圈里玩企鹅聊天软体並和他加了好友的异人纷纷点讚留言。 最先点讚的是老天师,他还留了言:“你这老小子,收个徒弟跟藏宝贝似的。这都憋了几年了才敢放出来,看来是想憋个大的,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好好震惊震惊。” 留完言,老天师还给陆瑾转发了。 老天师一转发,圈里人知道得就更多了。 龙虎山的年轻一辈大多都玩企鹅软体,毕竟有师爷打样嘛! 一看师爷都转发了,纷纷也点讚转发。 造成的结果就是,陆家的请帖都还没送到,陆瑾要举办收徒宴的消息就传开了。 等到陆家人去送请帖,还没开口,对方就精准地知道了他的来意。 搞得陆家人有些摸不著头脑,心里嘀咕著:自家老太爷这么有声望?请帖还没送出去就人尽皆知了。 殊不知,在这方面,某位爱分享的老道士,比他们还热心。 天师府,大上清宫內。 张之维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拿著一张刚送到的精美请帖。 烫金的云纹压边,正中用端正的楷书,写著“陆氏敬邀”四个字。 老天师看了一遍,咧嘴笑了起来。 旁边蒲团上坐著的张灵玉,面容清秀,气质极佳,穿著一身整洁的道袍,有些不解地问道: “师父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不明白,明明是陆老爷子收徒,怎么跟自家师父收徒一样? 老天师笑道:“这么多年,我都收了十个徒弟了,老陆这傢伙,终於收了个独苗苗,我当然替他高兴。” 张灵玉笑著点了点头:“那这確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也是知道师父和陆老爷子关係极好的。 老天师看著张灵玉,一脸促狭道:“灵玉啊,我高兴是为陆瑾高兴,你跟著高兴什么。” 张灵玉一愣:“师父高兴,我也跟著高兴啊!” “那你高兴的太早了。” 老天师说道:“这次陆家的宴会,我肯定会去,而且,我还会带一个徒弟去。” “你那些师兄们,年龄都大了,带去参加这种场合,不太合適了,最合適的人选,只有你。” 张灵玉恭敬地应道:“是,弟子遵命。” 老天师虚著眼睛,看著张灵玉,笑道: “灵玉啊,圈里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但凡这种场合,少不了让年轻一辈上去露一手,热闹一下。” “当年,我就是在陆老太公的寿宴上,没收住手,一巴掌打哭了陆瑾。” “老陆这人,啥都好,就是心眼太小。” “这点破事,他记了快一百年了。” “这次宴会,他肯定想找回场子。” 老天师指了指自己:“不过,想在我这里找回场子,他肯定是没戏了,那就只能在你这里找回场子。” “你可得注意一点,別到时候上去切磋比试,像老陆当年一样,被打得內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啊。” “那可是要被圈里人当笑话,说上一百年的。” 谈话间,老天师不禁想起当年陆瑾被打哭后,哭著说自己一点也不往心里去的模样,再次笑了起来。 闻言,张灵玉神色一正,连忙抱拳说道: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老天师停住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让我失望,灵玉,你无论是胜还是败,师父都不会对你失望,师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否定你。” 老天师指了指张灵玉的胸口:“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自己怎么想的?” 张灵玉笑了笑,语气诚恳道: “我呀,只要师父您不笑话我就行。” 老天师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点自己吗? 说自己不去给老陆宣传,圈里人就不会笑话老陆? 想到这,老天师眼睛一虚,贼兮兮地看著张灵玉说道: “灵玉啊,別看你是我的关门弟子,该嘲笑的时候,师父也是会嘲笑你的,甚至师父还会带头嘲笑你!” 这本是老天师的一句玩笑话,但张灵玉一听,还以为这是老天师在严厉地敲打他,让他千万不要输。 他当即挺直腰板,大声说道: “师父放心,我肯定会加倍努力,绝不让师父有嘲笑我的机会!” 闻言,老天师也没有多想。 他一向对外界的人和事都少些洞察力,所以並没有听出张灵玉话里,那层过度解读的话外之意。 这对师徒,硬是聊岔了频道。 老天师又拿起那张请帖翻看起来,嘴里念叨著: “得给老陆备份厚礼,备什么呢?” “龙虎山的茶叶,灵玉,你觉得怎么样?” “师父,这会不会有些太……太简陋了?”张灵玉说道。 “那不然呢?难道我还要吃亏啊!?” 张灵玉:“…………” “这次老陆收徒,老头子我这么热心的帮他宣传,我去了不得连吃带拿啊?” ………… ………… 另一边,大山深处。 这里有著大片的梯田。 梯田尽头,是一片古朴的徽派建筑。 错落有致的马头墙,白墙黛瓦,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法度森严之感。 这里是吕家村,四大家族之一吕家所在地。 此刻,村中心的一处大宅內,一个老人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老人鬚髮皆白,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旧式对襟褂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有道纵贯右眼的伤疤,从额头斜劈到颧骨,给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此人便是十佬之一,吕家的家主吕慈。 吕家村隱於山间,极少和外界来往,吕慈也是一个老派作风的封建大家长。 但违和的是,他却用起了时兴的手机,甚至还註册了一个企鹅聊天软体。 说起来,他之所以用这玩意儿,还是老天师在十佬大会上推荐的。 老天师逢人就说,这软体非常好用,电话简讯功能都有,还可以建群,一群人聊天,还能在空间里发说说,记录生活和修行上的事,比王家的阴阳纸还好使,关键还免费。 老天师强烈建议十佬们都註册一个帐號,大家建个群,方便以后沟通。 老天师是十佬的头子,他都强烈建议了,谁敢不给面子? 所以十佬们也都相继用上了这款时兴的软体。 第65章大发请帖 刚下载的时候,吕慈不会用这个软体,还去请教了孙女吕欢,才慢慢摸清了门道。 吕慈的好友列表里,置顶的首位就是张之维。 虽然张之维的行事作风,並不算稳重,与传统的天师形象大相逕庭,但吕慈毫不在意,他觉得这是强者画风。 没办法,谁让他老吕这辈子,最敬佩强者呢? 而老天师又是当世绝顶,从小强到大那种。 他还记得陆家大院,初见老天师,老天师一巴掌打哭陆瑾时的场景。那可是给他这个小小的老子,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人怎么能牛逼成这样? 自那以后,他就老天师多了一份崇敬,时常想,要是老天师姓吕,是他吕家人就好了。 要真是的话,他就是不当这个吕家家主,每天跪接跪送的伺候著,他都心甘情愿。 所以,老天师发在空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说说和日誌,吕慈每天都会关注一遍。 但他从来都不点讚,他老吕也是要面子的,溜须拍马的事,他可不会干。 老天师是那种会在朋友圈刷屏的人,经常发一大堆说说,把陆瑾发的那条都挤下去了,吕慈都没看到陆瑾发的,但看到了老天师转发的那条陆瑾要举办收徒宴的说说。 看著屏幕,吕慈喃喃自语道: “搞这么大的排场,老陆这傢伙,八十大寿都没大办,现在收个徒弟,居然要这么大操大办。” “知道的是收徒,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要选新家主呢!” “这个叫李长安的小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正思索间。 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走进来,躬身道: “七爷爷,陆家来人了,是送请帖的。” “知道了,让他把请帖放下就行。” 吕慈挥了挥手,並没有去见客的打算。 他继续刷著手机屏幕,嘴里喃喃自语: “根据胖子那边传来的消息,陆家的小辈里,最出色的当属那个叫陆琳的小子。” “小小年纪就掌握了逆生三重,是个难得的奇才。”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叫李长安的徒弟,这陆家倒是人丁兴旺啊。” 吕慈嘆了口气,独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唉,咱吕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年轻一辈就是立不起来,带把的一个不如一个。” “那手段,怎么也一直都不全……” 与此同时,一处宅院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奇花异草,一应俱全,可以说布置得极其雅致。 这里是四大家族中王家的府邸。 王家家主王蔼,是个胖乎乎的老头,手里拄著一根拐杖,虽然经常笑眯眯的,但面相绝不算和善。 如果吕慈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不好惹的冷麵虎。 那王蔼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个不好惹的笑面虎。 王蔼虽然也装了企鹅聊天软体,但和吕慈不同,他对张之维分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常毫无兴趣。 相较於上网,他更愿意琢磨一下圈內各方势力的利益纠葛,算计一下怎么为王家谋取更多的好处,或者带著自己的宝贝大孙子出去吃喝玩乐。 看著手里的请帖,王蔼陷入沉思,四大家族是千年至交,说是同气连枝也不为过。 但总归还是应了那句话,既怕兄弟生活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兄弟可以牛逼,但不能比我牛逼,至少不能牛逼太多。 “这个姓李的……” 王蔼正思考著,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思绪被打断,王蔼眉头一皱,当即就要大怒,他最討厌谁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过来打搅了。 但看到来人后,他的眉头瞬间就舒展了。 因为闯进来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子王並。 “太爷!我要买那个最新款的跑车!” 王並大声嚷嚷道。 王蔼人如其名,对孙子,那是非常和蔼的。 王並一来,他就把手里那张请帖丟到了一边了,什么收徒宴,什么李长安,张长安的,在他眼里,都不及自家宝贝孙子的一根毫毛。 王蔼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 “哎哟,我的大宝贝嘞,太爷在呢,太爷在呢,不就一辆跑车吗,买,都买,只要是我乖孙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太爷也给你摘下来!” …… …… 隨著陆家请帖被广泛的派发出去。 武侯派,武当山,火德宗,流云剑,白云观……各家各派的掌门都陆续收到了请帖。 而在大半个异人圈,都在为陆瑾高调收徒一事,议论纷纷的时候。 这次事件的主角李长安,依然在有条不紊地修行著。 入定,看书,炼剑。 生活依旧平淡如水,仿佛根本没有受到外界喧囂的半点影响。 李长安身上的那种出尘气质,也在这日復一日的静修,变得越发浓郁。 这几天里,李长安对那把八面汉剑的祭炼,也取得了小小的一点成效。 使起来越来越顺手了,拿在手里的时候,即便他没有刻意进入人剑合一状態,也能和那把剑產生一丝微弱的感应。 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態后,他呼吸的时候,剑身也会有节奏的流转出白色光晕,像是在跟著他一同呼吸一样,倒是颇为神异。 中午时分,李长安刚祭炼完一轮法剑,送饭的人到了。 李长安打开门,发现今天来送饭的,不是陆家的佣人,而是陆琳。 陆琳手里提著食,走了进来。 李长安接过食盒,问今天怎么是他送饭。 陆琳解释,说有些事情想和李长安说,正好撞上来送饭的阿姨了,就帮忙送一下。 “找我什么事?”李长安问。 陆琳说道:“玲瓏那丫头,得知太爷要举办宴会,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没等师门的人一起,自己提前坐车回来了,还让我们俩去车站接她一下,她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 李长安闻言,走回屋內,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果然显示著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陆玲瓏打来的。 “修行的时候,我把手机按静音了,没注意看。”李长安隨口说道。 陆琳笑道:“我一猜就是这样,长安师兄,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接一下玲瓏吧?” “她什么时候到?”李长安问。 陆琳说道:“从京城到这,大概需要十个小时的车程,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今天晚上,玲瓏在电话里还说,她这次还带了几个在京城认识的小伙伴一起过来玩。” 李长安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接站这种事,你一个人去就行了,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第66章玲瓏回家 陆琳一听,顿时就为难了。 他是个內向的性子,如果只是陆玲瓏一个人回来,那自然是无所谓。 但陆玲瓏还带了京城的小伙伴一起,这就让他很头疼了。 到时候见面,少不得要和陆玲瓏的那些小伙伴寒暄打招呼,说些客套话。 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社交场合。 所以他才想把李长安也叫上一起。 结果没想到,李长安拒绝了。 李长安见陆琳站在原地扭扭捏捏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陆琳嘆了口气,老实交代道: “师兄,我不太能应付那种人多的社交场合,还是你比较擅长应对这些事,你第一次来陆家的时候,面对那么多长辈的夸奖,你都能面不改色,视若无睹,我当时就觉得你特別厉害。” 李长安听完,顿时乐了。 他擅长应对? 他分明就是个冷场王。 不过陆琳有一点倒是说对了。 他確实比陆琳更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因为他根本不关注其他人的情绪和看法。 他敢於冷场,並且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只要自己不觉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行吧,我陪你去一趟。” 李长安答应了下来。 陆琳一听,顿时如释重负,有师兄镇场子,他心里稳多了。 陆琳没过多停留,高兴地告辞离去。 看著陆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李长安转身回屋吃完了送来的饭菜,简单收拾后,他继续入定修行。 傍晚时分,陆琳准时到来。 他换上了一件纯黑短袖,配一条黑色休閒裤,一身纯黑打扮。 李长安还是穿著那身宽鬆的三一白袍,白衣胜雪。 两人一黑一白,视觉对比极其强烈。 走出陆家大院,两人乘车前往火车站。 当前的火车站还保留著古朴的风貌,是八二年建成的老站房,飞檐翘角,外墙贴著白绿相间的瓷砖,已经有些斑驳了。 不过眼下正是经济上行的时候,周围大片的高楼拔地而起,到处都在拆旧建新,车站也不例外,半边围上了绿网,搭上了脚手架,处於边改造边运行的阶段。 车子停在广场边,李长安和陆琳下了车。 此刻的车站广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路边卖茶叶蛋的推车冒著热气,提蛇皮袋的旅客行色匆匆,头顶的广播里报著车次。 远处的铁轨上,火车的汽笛声沉闷的迴响。 李长安和陆琳站在出站口,就像是两块吸铁石,瞬间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陆琳这一头微卷的中分纹理髮型,挺拔的身形,加上长期修行学习两班倒,带来的黑眼圈,给了他淡淡的忧鬱气质。 这种带点颓废的忧鬱气质,简直完美契合了当前的审美,颇有一种不久前爆红网络的犀利哥的感觉,而且还是高配版犀利哥。 以前,陆琳走在路上,不仅会收穫很多目光,甚至还会有胆大的姑娘上来要联繫方式。 陆琳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能绷著脸,用高冷来掩盖那股子侷促。 但今天和李长安一起出门,他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他非常的自在。 因为大部分的目光,都被李长安给抢走了。 白毛,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独树一帜的。 尤其李长安的白髮极具生命力,泛著莹莹的光泽,绝非染髮剂染出来的劣质枯黄白。 那齐腰的长髮,如霜雪般倾泻,往那儿一站,不像个真人,倒像是一幅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里里外外都透著一种非人感。 这种非人感,倒是让周围一些有心上来认识一下的姑娘们不敢上前了,只能远远的偷偷观察,小声议论。 两人站在出站口。 李长安站得笔直,白髮垂腰,眼神平静如水。 陆琳单手插兜,小幅度地活动著脚踝,时不时往出站通道里张望一眼。 火车缓缓进站。 出站通道开始涌出人流。 熙熙攘攘人堆里,钻出了一个粉色头髮的小脑袋。 正是陆玲瓏。 好几年过去了,当年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一头粉色的长髮在风里摆动,像一面活泼的小旗帜。 人群里的陆玲瓏,穿著一件明黄色的短袖,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两团天生的腮红,被热气蒸得更红了,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晶亮。 她一眼就看见了李长安和陆琳,实在是他们太扎眼了,想不看到都难。 陆玲瓏当即踮起脚尖,把手臂举得高高的,用力挥舞起来。 “大表哥!” “长安哥!” 李长安转过头,在他的视线里,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陆玲瓏的身影清晰。 这是他积年累月习惯性向內探索的结果。 外界的感知,都被他刻意收束了。 做一件事,就专心的做。 看一件物,就专心的看。 如果在做事的时候,还分心周围的其他人和事,无疑会有很多杂念,会不够清净,不够专注。 这种心无旁騖的专注,是性功境界极高的修行者才会出现的情况。 但这也有弊端。 那就是容易忽略周围其他的人和事,也容易忽略那些针对自己的阴谋诡计。 可以说,这也是强者的通病。 老天师就是这样,当年老老天师没少批评他,说他是一头目空一切的狮子,永远看不见周围的恶意,也看不见师弟为了追赶他的一些小动作。 现在的李长安也是一样,他看陆玲瓏,就只看到了陆玲瓏。 但陆琳不一样,他在看到陆玲瓏的同时,也注意到她身后还跟著的两个人。 那是两个女生。 一个高挑纤瘦,一头黑髮又长又直,戴著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快速地在陆琳和李长安之间来回移动。 另一个个头稍矮,留著一头浅紫色短髮,长著一张圆润的娃娃脸。 此刻,她正直勾勾地盯著两人所在的方向,嘴巴微张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好,只有两个朋友,陆琳微微鬆了一口气,然后和李长安一起朝陆玲瓏迎了上去。 陆玲瓏提著大包小包,扑到近前,围著李长安转圈,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长安,嘴里发出一连串惊呼。 第67章陆玲瓏的礼物 “长安哥,怎么回事啊你?” “我的天,我刚才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嘖嘖嘖,这形象,这气质,我都不敢认了!”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从哪个仙侠剧里,偷偷跑了出来的?” 说话间,陆玲瓏那好奇的小手已经伸了过来,捋了捋李长安的白髮。 指尖传来的触感,无比丝滑。 “哇!不得了不得了!长安哥,你这头髮,比我那些同学用高级发膜保养过的头髮还要柔顺啊!” 陆玲瓏又伸手戳了戳李长安的脸颊,触感冰凉且细腻,让她都不禁感到嫉妒,这皮肤竟然比她还要好。 她还想去捏捏李长安的脸蛋,结果被李长安抬手打了下来。 “再来的话,我就把你的脑袋搓成麵团了。”李长安威胁道。 陆玲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对亲爱的妹妹要温柔一点,你这么凶,我要去太爷那里告你状的。” 虽然放著狠话,但陆玲瓏心里清楚,长安哥说话从不虚言,便立刻转移了目標。 她又转头去捏陆琳的脸,笑嘻嘻地说道: “大表哥,长安哥修成逆生第一重后,都知道维持这种仙气飘飘的状態,你怎么不学学呀?” “我觉得白髮的你,肯定比现在帅多了,快变一个给亲爱的妹妹看看!” 陆玲瓏怂恿道:“精神点,別丟分,別被长安哥比下去了。” “这可不行!” 陆琳无奈摇头:“逆生状態对心神有损耗损耗,如果长时间保持,会让我感到心烦意乱。” “到时候,別说修行了,连课本都看不进去,我实在不適合像长安师兄一样,长期维持那个状態。” 陆琳以前尝试过效仿李长安,但他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他就放弃了。 陆玲瓏听得一愣,她转头看向李长安,有些担忧地问道: “长安哥,维持这个状態真的会让人心烦暴躁吗?那你现在是不是火气很大呀?” 李长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別惹我。” 陆玲瓏吐了吐舌头,对著李长安做了一个搞怪的鬼脸。 这时候,陆琳很自然地接过了陆玲瓏手里的提袋。 他掂了掂分量,隨口问道: “你这大老远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陆玲瓏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些都是京城最地道的好东西,我想著你们肯定没吃过,所以特地带回来让你们尝尝鲜。” “京城的地道好物?”李长安瞥了一眼那个鼓得快要撑开的包,道:“该不会是豆汁儿之类的东西吧?” 陆玲瓏有些吃惊地看向李长安,她確实带了豆汁儿,但长安哥怎么知道的? “噹噹噹噹!就是这个!”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保温瓶,举在手里晃了晃,脸上带著贼兮兮的笑: “这可是地道的京城风味,我特地去最老的那家店打包回来的。” “我在京城求学的时候,每天早上都喝这个,特別清爽。別解腻,还养胃。” “我想你们肯定没尝过,就千里迢迢给你们带的,你们回去后,一定要多喝点,可別辜负我一片心意啊。” 她说得眉飞色舞,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像一只偷鸡的狐狸。 现在这个时代,网际网路虽然已经兴起,但智慧型手机尚未普及,像豆汁儿、西湖醋鱼这些地方特色料理的味道,还没有到广为人知的地步。 大家听到这些名字,第一反应都是地地道道的风味,值得尝一尝。 陆琳果然上当,笑著说: “玲瓏真是有心了,带了一路,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尝尝。” 看见豆汁李长安就知道陆玲瓏没憋什么好屁,开口道: “可惜了,我最近正在辟穀,这种好东西,还是留给陆琳多喝点吧。” 陆琳一脸纳闷地看著他: “长安师兄,你什么时候开始辟穀的?中午不还是我给你送的饭吗?” 李长安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就是在吃完午饭之后决定辟穀的。” 陆琳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陆玲瓏有些诧异地看了李长安一眼,心里嘀咕起来:怎么感觉被他识破了? 不可能吧,长安哥又没去过京城,应该没吃过豆汁儿啊? 三个人说话的当口,陆玲瓏的两个小姐妹,就站在后面十米远的地方,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 “我靠,花儿,你注意到没?玲瓏那个白毛哥哥,简直了……” 个子稍矮的紫发少女压低声音道:“太帅了,帅得惨绝人寰啊!” “多读书多读书,什么惨绝人寰,你会不会比喻呀!” 她旁边的高个黑髮少女,扶了扶眼镜,小声说道: “不过你说的没错,確实非常帅啊,帅得都不像……”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 “不像什么?” “不像真人!” 高个眼镜少女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小白,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对吧?” “废话,你个活电脑,我能不知道吗?”紫发少女没好气地说道:“还有別叫我小白,听起来像叫小狗,你要么叫我的全名,要么叫小雪。” “好的小白,知道了小白。” 眼镜少女见闺蜜不悦,连忙转移话题:“我的记忆力和计算能力堪比电脑,能在瞬间完成大量复杂的运算,对目標的行为数据,进行抓取和分析。” “你可能只是看到玲瓏的两个哥哥又高又帅,特別是白髮的那个,简直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但在我眼里,这个人有点嚇人,是望之儼然,即之也温。” 闻言,紫发少女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望之儼然,即之也温的?说人话好不好,別卖弄你那点破文采!” 眼镜少女解释道:“就是形容一个人远远望去,威严不可亲近,走近了之后发现他依然冰冷,没有常人的温度,不像活生生的人。” 紫发少女大吃一惊:“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到了什么?” 眼镜少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琳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冷静而快速: “我们先说玲瓏的那个黑衣服的哥哥,你注意看,他虽然看起来清冷孤高,但实际上这是装出来的。” 第68章陆玲瓏的闺蜜 “我没看出来他是装的啊?”紫发少女小声道。 眼镜少女抿了抿嘴,道:“你观察仔细一点,你看他的微表情,他眉心,始终有一个浅浅的褶皱,这是习惯性轻微皱眉造成的,这种人通常不太放得开。” “他一只手提著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但指关节在外面顶出来的形状不对,不是隨意插进去的,是微微攥著拳的,这是不自然的表现。” “还有他的站立姿势,两条腿经常小幅度的重心切换,这也是不安定的信號。” “而且,我还注意到,刚才他去接玲瓏手里的包时,动作虽然很利落,但他低头去接的时候,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那个停顿是他在下意识的躲避,不是为了躲玲瓏,是躲我们俩的目光。” “准確来说是你的,你刚才的目光,太不加掩饰了,让人家不自在了。” 说到这,眼镜少女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的结论是,这个人看起来高冷,其实只是用高冷做一堵墙。” “他应该很內向,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甚至面对陌生女生会有点侷促。” “这种人,相处起来应该很容易,只要你別太主动,別嚇到他,他会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紫发少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顺著闺蜜的话,往陆琳身上看,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看到了一个忧鬱帅哥。 隨后,眼镜少女看向陆琳旁边的李长安。 她那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似乎有无数信息流不断闪过。 片刻后,她闭上眼,推了推眼镜,一边挤按睛明穴,一边说道:“但陆玲瓏的那个白头髮的哥哥,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紫发少女不解道。 眼镜少女解释道:“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不管再专心的人,都会有一些细微的情绪波动,从而產生一些微小的动作,有些动作甚至小到他们自己察觉不到。” “但我可以察觉到,这是我的能力,我可以將其记录下来,並加以分析,去预判这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说什么。” 说到这,她睁开眼,看向旁边的紫发闺蜜,道: “这也是为什么在切磋的时候,你总是打不过我的原因,你刚迈出一步,我就能根据你的这一步和你身体上的种种惯性,分析出你接下来的出招。” “切磋是这样,打游戏也是,还记得我们以前打刀塔的场景吗?” 紫发少女闷闷的说道:“记得,我只是走过去a一下兵,你就宣告我这局的对线结束了,然后我就真的没打贏。” 眼镜少女笑道:“因为你的惯性太明显了啊,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出卖你的下一步,你的一切行为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都被我全部看穿了,自然贏不了我。” 紫发少女撇了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確实是事实。 闺蜜的能力让人羡慕,她从小到大就是家长眼里的別人家孩子。 学什么都是第一,即便现在还在上中学,却已经能轻鬆高考满分。 再加上长得也还漂亮,简直找不到什么短板,如果硬要说缺点的话,那只能是她修行不了后天的手段。 因为她是一个先天异人,她的能力是先天的,体內炁的行炁轨跡,也是先天註定的。 她无论多么聪明,多么善於分析,她也改变不了先天的行炁路径。 但严格来说,这其实也不算缺点,后天能力修不了,练好先天能力不就行了?先天异人大多都是这样。 紫发少女刚想说“行了行了,知道你的能力厉害,你就別吹了”,却听见闺蜜话锋一转。 “我的能力分析得了你,分析得了玲瓏,也分析得了玲瓏那个黑衣服的哥哥,但我分析不了那个白头髮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不管我怎么催动能力,都不能从他身上,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站在那里,就只是站在那里,说话就只是说话,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是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我甚至觉得,他都没有看到我们俩。” “他完全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好像……” 她顿了顿,形容道:“就好像和这个世界脱节了一样,在他身上,没有那种可预测的惯性。” “如果说正常人是一颗被拋出去的球,我可以根据它的运动轨跡,算出它要落的地方。” “那他就是一颗悬停在半空中不动的球,我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往哪里去,也没法预测。” 紫发少女越听越懵:“那这是什么情况?” 眼镜少女说道:“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我可以確定,玲瓏的这个哥哥,境界非常的高。” 闺蜜的一通分析,让紫发少女不明觉厉,下意识地问:“有多高?” 眼镜少女充分体验到了对牛弹琴是什么滋味,没好气地道: “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別分析了,玲瓏这个小婊砸,有了哥哥就把咱俩扔到一边,这么久都不介绍一下。走,咱们自己过去介绍一下。 说罢,两人向前走去,出声打断了陆玲瓏对豆汁的推销。 “玲瓏,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哥哥们吗?” 而直到这个时候,李长安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两个女生。 他打量了一下两人,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剧情里出现过的,但陆玲瓏的好朋友们出场率大多不高,他对这两个人印象不深,有些想不起名字。 好朋友出声后,陆玲瓏才反应过来,居然把两个闺蜜搞忘了。 她嘿嘿一下,伸手揽住矮个紫发女生的肩膀,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大表哥,长安哥,这是白式雪,我的好姐妹,也是我同学,是能力很强的先天异人,叫她小白就好。” 她又揽住高挑眼镜女生的肩膀: “这位是枳瑾花,也是我的好姐妹加同学,也是先天异人,能力也很厉害,叫她花儿或者小花就行。” 陆玲瓏虽然性子活泼,但做事却有分寸的。 她只说了两人都是先天异人,没有介绍她们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这算是异人间的基本尊重,后天异人,先说师承,先天异人,不说能力。 第69章陆家门人 隨后,陆玲瓏又给两人好友介绍了一下李长安和陆琳,双方就算是认识了。 枳瑾花和白式雪连忙跟陆琳和李长安打招呼。 “两位哥哥好!”白式雪大大方方。 “李哥好,陆哥好,初来此地还请多多关照呀!”枳瑾花则是微微欠身,表现的非常礼貌。 李长安对枳瑾花和白式雪点了点头,说了声“你们好”。 倒是陆琳,不好意思表现的太冷淡,毕竟人家表现得热情。 他笑著点了点头,硬著头皮说道: “欢迎来姑苏,路上辛苦了,平时玲瓏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我才不会给人添麻烦呢!”陆玲瓏反驳道。 白式雪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反倒是我们有很多地方麻烦玲瓏呢。” 枳槿花笑道:“玲瓏平时確实没少给我们添麻烦,不过我们是好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 陆玲瓏瞅了一眼枳槿花,但没有反驳。 她平时確实有很多地方麻烦枳槿花。 谁让她是一个活电脑呢? 不过,即便如此,这小婊砸还真就借坡下驴啊?! 而且,自己平时也没少帮助她啊! 忘了平时在学校都是谁跟亲妈一样,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她吗?! 等回到京城以后,必须好好收拾花儿一顿!陆玲瓏暗下决定。 陆琳和枳槿花,白式雪聊了几句,话题便被陆玲瓏接管了。 毕竟陆玲瓏也知道自己的表哥是什么性格,她可不想让表哥难堪。 她还是很在乎家人的感受的。 而陆琳嘛,这次接人,他感觉还是觉得很轻鬆的。 一是街上的目光都被长安师兄吸引了。 二是谈话的时候,那个叫枳瑾花的,每次都说的恰到好处,让他不觉得是种负担。 陆琳之所以会有这种感受,主要是枳槿花已经分析了他的性格。 所以她和白式雪都没有展现出过分的热情,给了陆琳很好的边界感。 再加上,枳槿花和白式雪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了李长安的身上。 李长安也发现了她们在打量自己,但他並没有在意。 人家打量,是人家的事。 自己受不受影响,是自己的事。 如果很在意他人的目光,他人的看法。 这样的人是很难快乐的。 枳槿花发现通过肉眼观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出声询问道: “长安哥是陆老爷子唯一的亲传弟子吧!” “不算!” 李长安拍了拍陆琳的肩膀:“这位老表也是!” 哎呀,妈呀,咋又整我这来了?陆琳平静的说道: “我们陆家有规矩,所以我不算亲传弟子,应该算记名弟子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主要是太爷怕手段失传,才……” “大表哥不必解释,花儿她们都懂的!”陆玲瓏笑道。 “是啊,大表哥不必这么客气呢,严格来说,我们还算是同门呢,以后你就把我们当师妹就好。”枳槿花笑道。 “对的对的,当师妹就好。”白式雪也跟著说道。 闻言,陆琳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枳槿花的意思。 她们应该是陆家招揽的异人。 这並不是什么稀奇事。 四大家族传承至今,除了吕家越来越保守外,其他家族都呈现出一种开放的態度,会积极吸纳外面的新鲜血液进入。 很多异人,特別是先天的异人,在崭露能力之后,都会被一些势力所招揽。 或是公司,或是门派,或是家族。 大多数先天异人也愿意被招揽。 毕竟这个社会,被公司管控著,你若用你的先天异能为非作歹,非法敛財,那必定会被人上门查水錶。 所以选择加入一个势力获得庇护,获得修行资源,无疑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而且,当前是和平年代,纷爭很少。 加入之后,也不必频繁的打打杀杀,可以说收益远大於风险。 近些年,在招揽异人方面,最捨得下本钱的,当属天下会。 只要选择加入,就能立即获得一笔丰厚的资金,此后每个月都还有固定的工资,待遇比一些享受九九六福报的网际网路大厂还高。 枳槿花和白式雪也受到过天下会的拉拢。 除此之外,枳槿花还收到过公司的招揽,她的活电脑的能力,对公司而言,还是有些作用的。 但枳槿花却没有加入公司。 在她看来,公司只是有编制,待遇却很一般。 女孩子嘛,总想零花钱多多的,可以买好看的包,好看的衣服,鞋子等等。 这些需求,加入公司可满足不了。 而且,公司员工还要经常去处理一些异人作乱的事。 总体来看,风险比加入其他势力还大。 所以一番思考之后,她们最终选择了待遇差点,但名声最好的陆家。 因为同是女孩子,又一般大小,她们便被陆瑾安排到了陆玲瓏的身边。 最开始,她们还有点排斥,觉得这是在陪太子读书。 但熟悉之后,她们才发现陆玲瓏简直就是一个小天使,相处期间简直不要太轻鬆,所以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一行人朝著陆家而去。 期间,枳槿花多次找李长安谈话,暗地里使用能力。 但都没从李长安的身上,获取到可分析的信息,也无法预测李长安的行为。 第一次能力失策,让她有种未知的不安全感和好奇感,迫使著她继续去分析李长安。 一时间,她的话有些密。 密到陆玲瓏都有些诧异,花儿这次的表现,怎么有些反常。 不过她也没多想,长安哥这卖相,话密点也正常。 李长安没给枳瑾花太多分析的机会,回到陆家之后,一行人便分开了。 因为收徒宴的事,陆玲瓏的父亲也回家了,陆玲瓏一回来,当然要去见见自己的父亲。 枳槿花和白式雪也得去拜见一下陆家的长辈。 只有李长安,不被这些人情世故裹挟,他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继续今天的修行。 对此,陆家人也见怪不怪了。 以前,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颇有微词。 但现在,见识到了李长安的真正实力之后,这种特立独行,也变成了一种强者风范。 他们会自动在心里找补,他这么强,他这么忙,没时间应酬,应该的。 第70章熟悉流程 陆家办收徒宴的日子越来越临近了。 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陆陆续续地往苏州赶来。 作为这次收徒宴的绝对主角,李长安自然也不能真的置身事外。 陆瑾开始带著他熟悉整个宴会的流程。 圈里正经的拜师收徒,有一套极其严格的规矩。 虽然陆瑾並不是个喜欢繁文縟节的人,但这次的收徒宴意义重大。 是为了向整个异人圈发出声明,三一门要重现世间了,所以他要拿出最高规格来。 既然是宴会。 自古都少不了节目。 普通人办宴会,节目多是些歌手唱歌、戏曲魔术之类。 异人圈的宴会也不能免俗。 只不过登台表演的都是圈里涉及这些行当的异人。 这次受邀前来的有天津德云社的相声大师,京城的广和楼倡优,机云社的戏法高手。 收徒宴就在一天后举行。 这些表演人员大多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大院里彩排。 不少陆家人都围在那里观看。 为了避免在正式的拜师仪式上出丑,李长安也得跟著彩排一下。 他跟著陆瑾,来到了陆家的前院。 这里的场地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那座原本坐落在院中央的假山,以及几棵碍事的名贵盆景,全都被移走了,留下了一个足以容纳百人的开阔空地。 空地的正中间搭著一个戏台。 戏台周围围了不少人,陆家的老辈和小辈,大多都在这里凑热闹。 陆玲瓏,白式雪、枳瑾花等人也都在这里。 戏台上,站著一个年轻人,正在调试音频。 年轻人白净清秀,穿著一身月白色大褂,手里捏著一把摺扇,看那个架势,似乎是要表演相声。 “萧霄,他也要上台?他能行么?他手里有活儿么?”白式雪小声嘀咕道。 “萧霄都上台了,应该是有活儿的吧。”陆玲瓏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作为萧霄的好友,她可太知道萧霄的本事了,那是有德云社里有名的冷场王。 明明很好笑的段子,到了他嘴里,就会变得笑点全无,冷得让人尷尬。 枳瑾花推了推眼镜,说道: “萧霄的活儿,要是改成讲冷笑话,那绝对是一绝。” “他是跟著於老师一起来的,上台表演的应该是於老师。” “他就一打杂的,怎么摸到台上去了,难道是想在这满足一下舞台癮?也不怕出丑呀。” 陆玲瓏捂著嘴偷笑:“花儿,你这话要是被萧霄听到了,他肯定要找你麻烦的。” “你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吗?”枳瑾花眯眼看向陆玲瓏:“难道你要出卖我?” 陆玲瓏鸡贼一笑,正要敲诈闺蜜一顿封口费,忽然注意到陆瑾和李长安来到院子里。 她连忙蹦跳著挥手打招呼。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恭敬地向陆瑾行礼问好。 陆瑾则笑著摆了摆手: “好好玩,別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而这时,台上的萧霄,也已经准备完毕,开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开场白。 “各位观眾朋友,大家好,学生萧霄,是相声界的一名候补演员。” “今儿隨师父到此,来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我表演的节目是聊聊网购这件事,这个节目可太有意思了,保准您们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人啊,以前没网购过,觉得摸不著看不见的,心里没底……” 萧霄就乾巴巴的说了起来,没点起伏,也没点包袱。 场下人听得实在无趣,就问他的师父是谁? 被打断了进程,萧霄一愣,连忙说道: “哎呀,一时紧张,忘记说师承了,我师父是驴鞭。” 台下顿时一愣。 萧霄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捂住嘴,一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不好,这可不兴让我师父听见,不然他非得抽我不可。” 台下眾人旋即反应过来,这小子的师父应该是于谦。 把于谦念成驴鞭。 这小子胆子还真是不小,属实是鬨堂大孝了。 眾人哄堂大笑起来。 陆玲瓏和枳瑾花也在跟著笑。 笑完,陆玲瓏疑惑道: “怎么回事?萧霄这傢伙的水平有长进啊,这个包袱挺好笑的呢。” 枳瑾花眼睛一眯,镜片反光,道: “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包袱,他纯粹是太紧张,嘴瓢了。” 白式雪点头:“我也觉得,正常情况下,他绝对说不出什么好笑的相声,如果好笑,那肯定是出意外了。” 陆玲瓏说道:“这样的话,於老师听到了,不会收拾他吧?” “应该不会!”枳瑾花说道:“你们看,於老师站在那里,乐得跟什么一样,他估计没发现萧霄是嘴瓢了,还以为他是开窍了呢。” “这是小於的弟子?”陆瑾也听到了,笑著问道。 陆玲瓏点头道:“太爷,萧霄一直在德云社,跟著於老师学本领呢。” 陆瑾笑道:“是个挺有趣的小傢伙。” 德云社……於老师……李长安瞥了一眼台上的萧霄,好傢伙,还有这层关係。 对於这个萧霄,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剧情里,在罗天大醮时丟了一只手,然后被曲彤利用,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陆瑾见李长安似乎对台上人挺感兴趣,介绍道: “德云社,不仅仅只是一个相声社团,也是咱们异人圈里的一个门派,掌门叫郭增福。” “说相声,只是他们的谋生手段,毕竟时代变了,打打杀杀的那一套早就不流行了。” “门派要想传承下去,总得有个正经营生,德云社的营生就是说相声。” “而他们修炼的手段嘛,叫擤炁。以哼哈二字为法诀,將体內的炁猛烈喷出。” “上古创出擤气这门功夫的,就是被称为哼哈二將的郑伦和陈奇。” “当代德云社的掌门和他的搭档,也被称为哼哈二將。” “擤气的可怕之处在於,一旦挨实了就会作用到灵魂,把魂魄轰出体外,让人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闻言,李长安点了点头。 相较於擤炁这门功夫,他倒是对这个所谓的当代哼哈二將更好奇一些。 陆瑾刚才听了萧霄的开场,觉得挺有包袱的,便想继续听下去。 结果又听了一段,发现这孩子水平急转直下,后面就跟念课文似的,又干又冷。 他摇了摇头,叮嘱了一句,“把这个节目毙掉”,然后就带著李长安和陆琳去熟悉拜师流程了。 第71章 宴会当日 拜师流程主要是传统的三拜六礼,不算复杂,只能说有些繁琐。 李长安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跟著礼宾先生过了一遍,便將所有细节瞭然於心。 熟悉完流程,台上的冷场王萧霄,已经被轰下去了。 他坐在台下的角落里,正被陆玲瓏几个人围著。 “萧霄啊,我和花儿、小白已经很用力在给你热场子了,大家都在冷著脸,就我们几个跟傻子一样爆笑。” 陆玲瓏气鼓鼓地抱怨著:“刚才,我还偷偷听到,我爷爷叮嘱父亲,要他多关注一下我,说我去京城读了几年书,都没以前聪明了,在那里呆头呆脑的傻笑。” “萧霄,你让我在家人面前出了大丑,你得赔精神损失费。” 枳瑾花也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没错。为了配合你,我的腹肌都笑酸了,等回了京城,你可得请我们大吃一顿作为补偿。” “行行行,等回去之后,请你们去全聚德吃烤鸭!”萧霄无奈地说道。 “嗯……这还差不多。” 陆玲瓏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 “对了,本来於老师还打算让你上台当捧哏的,但你先前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於老师决定,你还是在下面当观眾吧。” 萧霄哭丧著脸,嘴里嘟囔著:“玲瓏,花儿,我的相声天赋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还需要寻找合適的题材。” “就算现在说得不太好,但我也是相声演员里最帅的,帅哥里面相声说得最好的。” “你们要多发掘我身上的优点啊,而且,今后我一定会跟隨师父好好学习,爭取文体两开花。” “你瘪文体两开花了,你还是好好的练你的擤炁吧你!”白式雪学著萧霄的口音说道。 陆瑾没有去管陆玲瓏小圈子里的打闹。 他带著李长安,找到负责安排节目的人,过了一遍节目单,把明天的表演顺序敲定下来。 隨后,陆瑾就让他回去了。 他了解李长安的性子,知道他不太擅长人情世故那一套,不打算给他安排过多的事情。 李长安回到院子,入定静修,等待第二天的来临。 …… ……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准时睁开眼睛,结束修行。 他推开房门,来到陆瑾的院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问了一个路过的陆家人,才知道陆瑾在后院的三一祠堂。 三一祠堂不大,里面供著几排牌位。 陆瑾就站在牌位前,身上还是昨天的西服,显然站了一整夜。 听到脚步声,陆瑾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疲惫的神色,只是笑了笑: “走吧,长安。” 李长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跟在陆瑾身后,一同来到了陆家的前院。 此刻,虽然还是清晨,但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早到的异人。 陆瑾走到院门口,面朝眾人,抱拳致礼,说了几句客套话。 院子里的人纷纷肃然回礼。 李长安一眼就在院子里的爷爷。 李少云站在人群里,身边围著一群李家人。 这种场合,李家人自然不能缺席,早早的就到了。 李长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他今天依旧穿著一身白衣,白髮束在脑后,站在那里,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沾凡尘的气息。 李家人看著他,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全都非常的吃惊。 这才一段时间没见,怎么自家这小子身上的气质,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是李家人,周围的其他异人,也纷纷看了过来,各种讚嘆声不绝於耳。 李少云对著四周拱了拱手,然后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说: “跟著太爷去吧,不用管我们。” 他是懂分寸的人。这种场合,李家人是客,李长安算半个主。 主客之分,要分清楚。 李长安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陆瑾身边。 陆瑾正看著院子中间的台子。 台子上悬掛著一幅画像。 画上是个白衣青年,面容清俊,眉目温润,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透著一股超凡脱俗的出尘之气。 这是大盈仙人左若童的画像。 画像前摆著一个香炉,里面的香还没有点上,这是为收徒仪式准备的。 本来这种仪式,应该去三一故地。 但那里荒废多年,收拾起来太麻烦。 而且,圈里人去那里也多有不便。 所以陆瑾才把地点选在了陆家大院。 陆瑾看著师父的画像,又看了看身旁的李长安。 同样的白衣,同样的白髮。 一个在画中,一个在画外。 他有些失神。 这时,陆琳的父亲,快步走了过来,附在陆瑾耳边低声说: “爷爷,新晋十佬那如虎到了。” 闻言,陆瑾有些意外,圈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辈分越大,地位越高,越要压轴出场。 当年陆老太爷大寿,最后到场的,便是天师张静清和大盈仙人左若童。 那如虎是新晋十佬,京圈里的大佬,这种级別的人物通常都不会提前到。 京城的老爷们最要脸,做事讲究个有里有面儿,压轴才能显出身份。 但现在,他居然一大早就到了,不得不说,这是给足了陆瑾这位老前辈面子。 人家这么给面子,陆瑾自然不能怠慢,当即带著李长安和陆琳,去门口迎接那如虎。 那如虎身材高大,浓眉如墨,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猛將气概。 见到陆瑾,他大步迎上前,抱拳行礼: “陆老,恭喜恭喜啊。” “小那,好久不见。” 陆瑾笑著拍了拍那如虎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瞧瞧你这龙腰、熊膀、虎抱头的气势,修为又精进了吧。” 那如虎笑道:“陆老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这点功夫,离陆老的手段还差得远。” “你可別谦虚。你的实力,圈里人谁不竖大拇指?我们这些老骨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后这江湖的场面,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撑。” “都是各位前辈承让,咱心里都有数儿。”那如虎爽朗地笑道。 两人客套的当口,李长安打量了一下那如虎的脖子,嗯……確实很粗,一只手確实握不住。 第72章 四家齐聚 一波商业互吹过后,那如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长安身上。 实际上,从李长安出现的那一刻起,那如虎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甚至在和陆瑾寒暄时,他的余光都在暗自打量著李长安。 没办法,李长安的卖相,实在太惊艷了。 上一次让他觉得惊艷的,还是老天师的弟子张灵玉。 但张灵玉的清冷,和眼前这位比起来,还是少了几分不染凡尘的仙气。 不过,作为十佬,那如虎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他一眼就看出,李长安现在不是普通状態,更像是陆瑾开启逆生之后的样子。 这小子为何要在日常会客时一直维持著逆生状態? 他有些不解,但没问,笑道: “这位就是陆老的高徒吧,果然不简单,我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年轻才俊,能有这份气度的,屈指可数啊。” 李长安抱了抱手:“那前辈客气了。” “那前辈,好久不见。”陆琳也跟著抱拳行礼。 那如虎上下端详了一下陆琳,笑道: “是陆琳吧!一段时间不见,这身板又拔了一截,越来越精神了,想当年,我跟著师父拜访陆家时,还抱过你小子呢。” “那前辈,我也还记得柴老师呢,这次柴老师没来吗?”陆琳问。 “师父应该是会来的,只是没和我一起来。”那如虎笑道。 客套了几句,陆瑾將人引到陆家大院入座,落座上茶,边喝边聊。 谈话间,有人过来匯报说高家家主到了。 “是公司东北大区的负责人高廉吧。”那如虎笑道。 “小那,你和小高认识?”陆瑾问道。 “打过交道,我跟姑奶奶偶尔有些来往,跟这位也有过几面之缘。” 那如虎识趣地站起身:“陆老,既然有贵客到,您还是快去忙吧。” “失陪了。” 陆瑾起身去迎接高家家主。 李长安和陆琳也紧隨其后。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到前方站著一个身形高大,寸头,戴著圆框眼镜、蓄著浓密络腮鬍的男人,他正在和陆玲瓏的父亲交谈。 见到陆瑾,他连忙抱拳行礼: “陆爷!好久不见啊。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小廉,路上辛苦了,从东北大老远跑过来,有心了。” “陆爷的事,再远也得来啊。”高廉笑道:“来之前姑奶奶还专门叮嘱我,说见了陆爷一定要替她带个好,她腿脚不利索,不然肯定亲自过来。” “理解理解!”陆瑾笑著点了点头。 那如虎口中的姑奶奶,和高廉口中的姑奶奶,都是同一个人,东北神婆关石花。 因为和王蔼的那档子旧事,再加上拘灵遣將的原因,关石花已经很久没入关过了。 这次陆瑾设宴,同为四家之一的王家是必到的,她自然不会来自討没趣。 两人寒暄了几句,高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长安身上: “陆爷,这就是您的高徒了吧,果然是龙章凤姿,气度不凡,往那儿一站,满院子的年轻人都给比下去了。” 李长安对著高廉点了点头,说了声前辈过奖。 陆琳也跟著喊了声高伯父。 高廉的到来,在陆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不少院子里的异人都过来打招呼。 毕竟他除了是四家之一高家的家主外,还是哪都通东北大区的负责人,代表的是官方脸面,自然得重视。 “高总,您也亲自来了!” “高家主,一路辛苦!” “上回在东北承蒙高爷关照,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 “各位辛苦,別管我,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高廉一一抱拳回礼,脸上掛著客气的笑。 就在这时。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扭头一看,原来是同为十佬的王蔼和吕慈到了。 两人是同坐一辆车来的。 吕慈先下车,他身材精瘦,一头银髮,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贯而下的刀疤,有一股孤狼般的狠厉,身边跟著一个身材矮小,带著眼镜的少年。 王蔼也下了车,他一头花白鬚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富態雍容,身边跟著一个满脸桀驁的少年。 少年时不时地看一眼吕慈,然后刻意挺一挺胸,试图模仿吕慈的神情举止。 见到两人,陆瑾迎了上去。 陆瑾和王蔼、吕慈,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有些分歧,但几家毕竟是世交,又是一同长大的髮小,关係其实並不算差。 几人一番客套之后,王蔼和吕慈的目光,便落在了李长安身上。 陆瑾的弟子里,陆琳他们都知道,甚至见过不止一次了。 但李长安这个人,这几年他们一直听说过,却从没见过。 以前他们並没有当回事,毕竟跟陆瑾学艺好几年了,一直没学会逆生,他们觉得这小子不如陆琳,不足为惧。 但现在一看,先不说其他的,光是卖相就很不凡。 吕慈和王蔼对视了一眼。 两个百年老友,只一眼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像!”吕慈说道。 “太像了!”王蔼点头。 “像什么?”陆瑾问。 王蔼看著李长安,笑眯眯的说道: “老陆啊,你找的这个徒弟,还真是颇有当年大盈仙人前辈的绝世风范,看样子,以后你们三一门,只怕又要出一位仙人了。” 他没说陆家,而是说的三一门,若是心思深沉之辈,肯定能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 但陆瑾並不在意,因为他收李长安为徒,本来就是为了三一门。 吕慈看著李长安,刚才他想的和王蔼一样。 他们都是见过大盈仙人风采的。 陆瑾这徒弟,確实有几分像。 这老东西,按著师父的模板收徒弟? 陆瑾哈哈笑道:“这小子还差得远呢,可担当不起仙人这个称谓。” “担不担当得起,还得看手段,这次宴会,你可得让他露一手,让咱们开开眼界!” 吕慈看向李长安:“小子,会有压力吗?” “什么压力?”李长安反问。 “你师父搞出这么大个场面,要是发挥得不好,那可就尷尬了。”吕慈说。 “那我就发挥好点吧。” “你很自信啊,说起来,陆瑾和你一样自信,所以这次来的人里,可有不少好手。” 说话间,吕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陆瑾。 “你看我干什么?”陆瑾对这方面很敏感,当即反问道。 吕慈哈哈一笑:“人老了,就是爱怀旧,刚才突然想起了一些有趣的往事。” “想也不可以,想也有问题。”陆瑾皱眉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第73章王蔼的算计 “哈哈哈……” 吕慈大笑起来。 他在想,要是陆瑾这徒弟,能再现陆瑾当年的场景,这师徒俩也算得是圈里的一桩百年佳话了。 当然,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当面说出来。 他只是有点疯,但不傻。 这个时候说出来,陆瑾这老东西一准翻脸。 他虽不怕陆瑾,但也没必要在这种场合拆台。 毕竟他和陆瑾可是髮小。 虽然是从小就不太对付的髮小。 但那只是在行事作风上,他对陆瑾的为人,还是很认可的。 王蔼看了一眼吕慈,心里暗道,刺蝟还是喜欢去撩拨陆瑾。 但这种事,他可不敢。 陆瑾这老东西,看著人模狗样,彬彬有礼的,却是一个十足的暴脾气。 小时候,他是吃过亏的。 这时,王蔼看见了旁边的高廉,笑道: “小高也在啊,那真是巧了!” 高廉抱手道:“王爷,吕爷,別来无恙?” “还行。”吕慈说道。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咯。”王蔼笑道。 高廉笑道:王伯还是太谦虚了啊,瞅您这红光满面、底气十足的状態,咱们那的老虎见了您,都得绕道走。” 王蔼笑道:“我这种拿笔桿子的,不比他们几个。对了,小高,你关姑奶奶这次来了没啊?” 此话一出,吕慈和陆瑾一左一右,虽然没有扭头看来,却不约而同的眼睛一斜,看向王蔼。 李长安竟莫名在这两个老头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滑稽脸表情包的感觉。 他也看向王蔼,竟从这张老脸上,看到了一丝略带清涩的期待。 高廉笑道:“姑奶奶腿脚不便,这次没亲自来,嘱託我代为送礼。” “腿脚不便?” 王蔼小眼睛微睁,旋即说:“东北那苦寒之地,天气太冷,年纪大了待在那里,確实受罪,容易落下腿脚的毛病,不过这些年不是都覆盖暖气了吗?难道没安排?” 高廉尷尬地笑了笑,说:“安排安排了,但姑奶奶有些閒不住,老往长白山去。一来二去嘛,就劳累了些。” 王蔼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是啊。做顶香弟子的,確实不容易,被那些畜生呼来喝去,一把年纪还要往长白山跑,当年我说要把……” “嗯哼。”陆瑾咳嗽一声。 王蔼瞥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高廉听得满头大汗,敢把仙家称畜生的,整个异人圈里都没几个。 他心里庆幸,还好有预料会碰上这位爷,所以没把胡天彪,彪爷带来,要是彪爷在的话…… 但转念一想,彪爷在的话也没用,碰上这位爷的手段,彪爷也得成彪子。 李长安对王蔼刚才的表现有些诧异。 刚才那番话,可不像王蔼这种心思深沉之辈该说的。 但实际上,这是王蔼有意所为。 他知道高廉是一个顶香弟子,身上隨时跟著贴身报马。 贴身报马是出马仙体系的说法,指的是藏在穴窍內,寸步不离身,充当保鏢和信使的守护仙家。 这种仙家一般会有一到五个不等,大多辈分都不大。 辈分大的仙家,得坐镇堂口,不可能隨时隨地跟在弟子身边。 一般只有遇到小仙家解决不了的事,弟子请它们出马,它们才会触动。 还有就是如果弟子被人打死了,贴身报马仙也会立刻回到堂口匯报,让大仙家来报仇。 王蔼自然能看到高廉体內穴窍里藏著的几个报马仙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老仙,但多少能传事儿的。 他刚才说的话,大概率能传到关石花的耳朵里。 同时,他也是想敲打一下高廉。 自从当上东北大区负责人之后,因为官方身份的原因,高廉推掉了很多四家的活动。 王蔼是想告诉他,別以为学了点出马仙的手段,混了个编制,就能在老辈面前耀武扬威。 高廉笑道:“王伯,其实做顶香弟子还好。拜个师父嘛,仙家们心思单纯,论规矩嘛,比圈里人少很多,相处起来也容易。” “知道知道了。” 王蔼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高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高啊,別往心里去。咱们几家是千年以上的交情了,我肯定是想为你好。” “我听说,仙家这种东西,碰上了就甩不掉,会世世代代跟著后人。你难道有意把出马作为高家的家传手段?” 高廉笑道:“王伯多虑了,那倒不是,这是我的个人选择而已,出马这东西讲缘分,正经有堂口的仙家是不会这样做的。” 王蔼笑道:“是是,我不了解你们的手段。但我是把你当自家小子看待,才说这些话的。” “如果你在这方面遇到了什么麻烦,有什么搞不定的地方,来找我,我给你摆平。” 王蔼这话明显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若是身上没有贴身报马跟著,高廉大可虚与委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糊弄过去。 但他身上跟著贴身报马,仙家大多是直性子,看不懂这弯弯绕绕,他要是说错了话,回去指不定得和彪爷吵架。 但王蔼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意。 他作为晚辈的,还没法翻脸。 当然,练出马的在王蔼面前翻脸,那也是自取其辱。 高廉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姑奶奶一听要入关,头摇得跟什么一样。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高廉只能连连陪笑。 李长安看著这一幕,没去过多深究王蔼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收束了想看老一辈八卦的念头,关注自身。 这时,跟在王蔼身边的王並突然说道: “太爷,咱们一直乾等著干什么,进去啊,我听说陆太爷这次可安排了不少攒劲的节目呢。” 大宝贝孙子说话,王蔼也无心去敲打高廉了,笑著说: “节目可得仪式过后才有得看。” 王並看向陆瑾:“陆太爷,什么时候仪式啊。” 陆瑾早就知道王並是什么德行,也不生气,隨口答道: “仪式定在巳时二刻。” 王並一愣,扭头问王蔼:“爷爷,巳时二刻到底是几点呀?” 不学无术,这是眾人对王並的印象,但没人表现出来。 王蔼笑呵呵的说:“巳时二刻,就是上午十点半的意思。” 第74章大佬齐至 王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嘟囔道:“还有这么久啊,真是无聊。” 闻言,陆瑾看了一眼陆琳,他实在忍不了王蔼这个草包孙子在这里丟人现眼,开口道:“琳儿,你带王並出去玩玩。” 陆琳连忙点头,说起来,相较於在外面迎接客人,他更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 王並看向吕良:“良子,一起?” 吕良转头看向吕慈,徵求太爷的意见。 吕慈点了点头:“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吕良连忙跟在王並和陆琳的身后。 “吕爷您放心,我一定照著良子。”王並拍著胸脯说道。 王並这人,虽然娇生惯养,目中无人,但他最服吕慈,一直把吕慈当成自己的偶像。 吕慈对著王並笑了笑:“这小兔崽子。” 王蔼笑呵呵的看著这一幕,对此,他也是乐见其成的,王吕两家,世代交好,他小时候就没少跟在吕仁和吕慈屁股后头转,倒是陆瑾,老早就去了三一门修行,相处的少些。 “小辈们倒是挺融洽的。”陆瑾看向高廉:“小高,怎么没把大壮带过来热闹热闹?” 高廉笑道:“东北那边有些事情走不开。” “以后有这种活动,还是儘量带上,让小辈们也都互相熟悉熟悉,关係好也是要靠走动的。”陆瑾嘱咐道。 “一定,下次一定!”高廉笑著答应。 “走,咱们进去谈,一直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 陆瑾正要带著几人入座,门口又来了贵客。 一辆印著天下会標籤的商务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风正豪走了下来。 风正豪身材修长,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儒商的气度。 他身后跟著一对气质出眾的儿女,风莎燕和风星瞳。 风莎燕一头短髮,五官锐利,穿著利落的黑色衣装,眼神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 风星瞳一身休閒装,面容清秀,眼神温和。 风正豪一下车,就看见陆瑾、王蔼、吕慈等大佬全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赶紧快步上前拜见。 风正豪在老前辈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他的一对儿女也是相当有礼数,挨个拜见前辈。 陆瑾本来对风正豪这个后期之秀印象还行,毕竟风正豪的为人处世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让陆瑾无法接受的是,这小辈在去年,竟隱晦的提出,想让他那儿子,和自家的玲瓏来个娃娃亲。 这下,陆瑾对风正豪的印象就很坏了。 自家的玲瓏才这么小,就被风家的猪给盯上了?! 那个叫风星潼的小白毛,居然还油嘴滑舌的去小玲瓏面前套近乎。 若不是看他年龄小,挨不住自己一脚,飞得一脚给他踹飞不可。 在那之后,陆瑾就和风正豪敬而远之,甚至特地给玲瓏嘱咐了一下,离这家人远点。 不过,今天这种日子,陆瑾还是热情的招呼了风正豪。 “这位就是陆老的弟子了吧。” 风正豪看向李长安,眼睛一亮,赞道:“果然有出尘之姿,叫人一眼难忘啊。” 说罢,风正豪看向自己的儿女,道:“莎燕,星潼,瞧瞧人家这份气度,你们以后可要多和长安交流学习啊。” 风沙燕抬起头,目光在李长安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必须承认,这个白髮少年的卖相確实惊艷。 但她可不是一个只会看外表的庸俗之人,在没见过对方的真本事,她可不会轻易服气。 风沙燕抱了抱拳,语气不卑不亢:“风沙燕,以后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和李师兄切磋一下手段。” 风星潼则是一脸热情道:“长安大哥,我叫风星潼,以后在圈里,还请大哥多多指教,多多关照啊!” 李长安瞥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 …… 一群大佬在外面客套了几句后,开始进屋落座,聊些圈里圈外的閒事。 而在这期间,不断有圈里的大人物陆续赶来。 全真白云观的高功方洞天、术字门的门长陈金魁、灵隱寺的住持解空大师、武侯派的诸葛栱等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按时到了场。 来的人实在太多,自然不可能每一个人都由陆瑾亲自去接待。大部分的迎宾工作,都交给了陆家的儿子辈和孙子辈。 像武侯派的诸葛栱,就是由陆琳的父亲出面接待的。隨行的,还有诸葛栱的儿子诸葛青。 说起来,诸葛青的到来,在年轻一辈里还引起了一点轰动。 诸葛青虽是异人世家,但也在上学,作为一个术士,文科理科对他而言都太小儿科了,所以他选的是艺术,进了上戏表演专业。 目前还在上学,但因为个人形象极佳,已经出演了几部影视作品,积攒了不少粉丝。 甚至在异人圈的年轻一辈里,也有不少是他的迷妹,他一进院子,就有好些个小辈过去找他套近乎。 李长安跟在陆瑾身边忙活,倒是没注意诸葛青这个人。 不过诸葛青倒是对他挺感兴趣,频频看向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暗自思索著什么。 而此时的门口,陆瑾正拉著武当派的门长周蒙寒暄。 “哎呀,周老弟,怎么只你一个人来了?怎么没带几个出色的小辈出来亮亮相?”陆瑾笑道。 聚会的时候带上小辈,这也算是异人圈里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 现在这个社会,异人交流手段的机会不多,如果专门上门找人赐教,颇有一种上门踢馆的嫌疑,容易伤了和气。 而在这种公开的聚会中,年轻一辈互相切磋比试,就显得非常合情合理了。 周蒙摆了摆手,笑道:“年轻一辈都不太成器,要在山上多磨练磨练,就不下山丟人现眼了。” 说罢,周蒙转头看向站在陆瑾身后的李长安,讚嘆道: “陆兄这新收的弟子,一看就极不凡吶。我要是有个这么优秀的小辈,那肯定也得带到大家面前好好亮亮相。” “周前辈谬讚。”李长安点头致意。 他心里却在暗想:这个时候,王也的大学应该读的差不多了吧。 几人正说著话,有人快步过来匯报,说老天师到了。 陆瑾精神一振,当即大步走过去迎接。 虽然私底下提起老天师,陆瑾经常一口一个“老杂毛”地骂著。但口嫌体正直,老天师算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第75章仪式完成 一出门,就看到一个身穿高大的清瘦老道士微笑著走来。 老道士的身边,跟著一个稍矮一些的青年道士。 青年道士身穿白色道袍,一头银白色的长髮,颇有一种出尘的气息。 正是张之维和张灵玉。 虽然以前和张之维通过话,但这还是李长安第一次见到本人。 看起来並没有什么绝顶风范,就平平无奇一个老头。 若真要挑出一个特別之处的话…… 那就是很高大,穿鞋至少在一米九以上,在百岁老人这个赛道上,那真是鹤立鸡群啊。 在场的老头里,也就太爷和他站在一起不落下风。 像王蔼,只到老天师的口位置。 吕慈一米七五,过了老天师的肩膀位置。 至於武当的周蒙,那就只到肚子了。 “老陆,好久不见呀!” 老天师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隨后目光落到了李长安身上: “这就是几年前曾请教过我的那个小子吧?藏得够深啊,这都憋了几年了,现在才捨得拿出来亮亮。” “当年多谢老天师提点。”李长安抱手说道。 当年老天师讲的內容,算是给他定下了修行方向,其重要性自然不用多说。 老天师摆了摆手说道:“谈不上什么提点,只不过閒聊了几句罢了。年纪大了,就是爱囉嗦,爱閒聊。有空的话,大可多来找我这老头子聊聊天,关爱一下空巢老人。” 陆瑾忍不住在旁边说道:“你不是年纪大了爱囉嗦,你是一直都这么爱囉嗦,至於什么空巢老人,你快拉倒吧。你门下十个亲传弟子,一大堆徒子徒孙,还不够你说的啊?” “嘿。” 老天师看向陆瑾:“老陆,我逗小孩子玩呢,你紧张什么?怕我把你的小徒弟拐走啊?” “我才不怕呢。”陆瑾冷哼了一声,心里暗道,我是怕你那张比裤腰带还松的嘴,乱抖我的黑料。 老天师和陆瑾说话的时候,跟在后头的张灵玉,正打量李长安,因为下山前师父说的话,他对李长安格外的留心。 这个白髮少年就是陆老爷的弟子?看起来確实非常不凡,不过,他现在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太对吧。 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上,无时无刻都有炁在流转,不是普通的炁,是那种经过转化的炁。 在这种炁的包裹下,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而是一团能量,或者说一团能量包裹著血肉。 张灵玉暗自心惊,他猜测这可能就是修行三一门功法所导致的异状。 因为师父给他说过,三一门修行的功法叫逆生三重,修行的目的,是要把自己练回先天一炁。 但为何陆琳的身上没有这种感觉呢?他比陆琳特殊在哪里?张灵玉心理琢磨著。 张灵玉和陆琳是认识的,但两人都是清冷內向的性子,见面也就是点个头,基本没什么深入交流,也没有切磋过手段,所以张灵玉没有见过陆琳开启逆生状態后的样子。 如果他见过,就会认出,李长安现在的状態,正是炁化状態。 张灵玉不认识,老天师可是认识的,他看向李长安,道: “一直保持这个状態,累不累?” “正是修行时嘛。”李长安说道。 张之维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得好,正是修行时。” 交谈了几句,几人迈步走进了前院,各自落座。 院子里的座次规矩倒是不多,陆瑾不喜欢给人分三六九等,座次的安排,基本就是长辈们聚在一片,小辈们凑在另一片。 大家坐在一起,喝著茶,剥著花生,天南海北地聊些修行上的趣事,气氛十分融洽。 没过多久,负责司仪的礼宾先生高声宣布: “吉时已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陆瑾站起身,他今天没穿西服,而是穿著一身崭新的三一门白袍。 他神色肃穆,脚步沉缓地走上台子。 台上悬掛著左门长的掛像。 掛像前摆好了香案。 香案上供著三牲果品,香炉铜亮,烛火通明。 陆瑾面朝画像,双手持香,身形笔直。 陆琳和李长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院子里的其他异人全都起身肃立,目光匯聚在台上。 陆瑾將香高举过额,朗声道: “三一门弟子陆瑾,今稟师尊,三一香火,后继有人。弟子以三一门长名义,收李氏长安为徒,收陆氏琳入门,传逆生之道,承三一法脉,望列祖列宗垂鉴。” 本来,陆瑾没打算让陆琳也参加这场仪式。 但昨天带李长安熟悉流程的时候,他注意到陆琳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目光中带著憧憬。 他心里的柔软之处触动了一下。 后来,陆玲瓏也找上了他,说別看大表哥不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想正经拜师,正经入门。 陆瑾站在祠堂里想了许久,最终决定让陆琳也一同参加仪式,正式收他为徒。 所以,在刚才的话里,他说的是以三一门长的名义收徒。 意思很明显,他收陆琳,不是站在陆家的立场上,而是三一门的立场上。 至於这算不算违规,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他陆瑾一生无暇的名號,是別人给的,他从来都没认过。 说他感情用事也好,说他一生有污也罢,他都认了。 陆瑾躬身三拜,將香插入炉中。 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掛像前繚绕不散。 隨后,李长安和陆琳上前一步,在蒲团上跪定,向祖师掛像双手伏地,恭恭敬敬地作揖三拜。 “敬香!” 李长安率先起身,双手將线香举过头顶,隨后稳稳插入画像前的香炉中,接著是陆琳上前敬香。 隨后,陆瑾转身,端坐在高台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接下来便是敬茶环节。 李长安和陆琳走到陆瑾面前,再次跪下。 旁边有陆家子弟端来两杯热茶。 两人双手接过茶盏,高高举起: “师父,请喝茶。” 陆瑾依次接过两盏茶,掀开茶盖,各自轻轻抿了一口,沉声道: “入我三一,当守三一之诫,以诚立身,以诚待人,以诚修道,逆生之道,贵在自然,不可强求。” “弟子谨记。”李长安平静回应。 “弟子谨记!”陆琳重重点头。 “好!好啊!” 陆瑾放下茶杯,一手一个,將李长安和陆琳扶了起来:“从今往后,你们便是三一门人,我陆瑾的正式弟子了!” 至此,礼成。 第76章开席 陆瑾面朝台下眾人,沉默了片刻,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笑著的: “今日,我三一门重开山门,昭告同道。诸位都是见证。”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说起三一门,老一辈的脑中,不禁回想去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大盈仙人左若童虽然已经仙逝一甲子有余,但只要是见过的人,无不对其印象极深。 有些中年人,或许从长辈们的口中,听到过大盈仙人这个称谓,也听到过三一门这个曾盛极一时的门派。 但年轻一辈,除了陆家人外,基本对其都很陌生了,他们对三一门的唯一印象,大概就是这是十佬的门派。 “姐,你对这个三一门怎么看?”风星潼小声问旁边的风莎燕。 风莎燕看了看台上的掛著的左若童画像,又看了看陆琳和李长安,道:“手段暂不清楚,但这个门派好像卡顏。” 风星潼一愣:“卡顏?什么是卡顏?我记得你上次参加了一个卡顏局,和这有关係吗?” 风莎燕道:“就是对长相有要求的场合,我的意思是,这个门派在挑选弟子时,或许和某些特殊单位一样,要求五官特別端正。” 风星潼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姐,你觉得我够加入这个门派吗?我觉得我的风格和他们挺配的。” 风莎燕脱口而出:“你不行,你太矮了,海拔不够,你没看台上那三个,都是一八五打底的吗?” “你什么意思啊?我还小,我还会长高的。”风星潼不乐意了。 …… …… 仪式结束之后,便是上菜开席。 早已备好的菜餚流水般端上来。 戏台上的节目也隨之开场。 丝竹管弦之声在陆家大院里迴荡。 李长安和陆琳跟著陆瑾走下了高台。 其实,按照圈里的规矩,这个时候陆瑾应该带著李长安和陆琳,挨桌去给那些长辈们敬酒,认认脸熟。 但这一步被陆瑾省了,他並不是一个喜欢繁文縟节的人。 陆瑾去主桌和老朋友们喝酒去了。 李长安和陆琳则走向了小辈们聚集的那几桌。 陆玲瓏早就提前给李长安和陆琳占好了位置,两人走过去,直接落座就行。 这一桌坐的,全都是四大家族的人。 除了王並、吕良、陆琳和陆玲瓏外,还有几个年轻的陆家子弟。 陆家子弟都得去外面学艺,只有逢节过节才回来,而李长安逢年过节就走了,所以他们並不熟。 这次陆瑾设宴,这些在外学艺的陆家人,也都跟著各自的门派长辈回来了。 有些是当天到的,有些是和陆玲瓏一样,提前几天到的。 而他们回家后,都有一个绕不开的话题,那就是李长安,在和长辈们的交流中,他们也都知道了李长安击败陆琳一事,顿时惊为天人。 因为陆琳就是他们这些人里最优秀的一个。 陆琳都被轻鬆拿下了。 李长安该强到什么程度? 难怪太爷要专门为他设宴。 虽然这次的仪式,是李长安和陆琳一起上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主角是李长安,没他在,陆老太爷可不会整这一出。 所以,这些陆家子弟都想和李长安认识一下。 但直接上去搭话又显得太突兀,他们就拜託陆玲瓏帮忙引荐。 这种事情陆玲瓏自然不会拒绝。 李长安刚一落座,陆玲瓏就热情的说道: “长安哥,你还不认识他们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指著桌上一个理著短寸头、面容白净的少女,说道: “这位是陆雪,我三叔家的,在少林寺学艺,对,你没听错,是少林寺哟。” 那少女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笑道:“长安师兄好,我在少林寺是俗家弟子,不剃头的,以后有机会,还请多指教啊。” 少林寺居然还收女的俗家弟子……李长安微笑著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陆玲瓏又指向一个留著长发的清瘦青年,道:“这是我二伯家的儿子,陆风,在上清宗修行,他和闷葫芦大表哥一个性子,不爱说话,不过符籙一道学得可好了。” 清瘦青年冲李长安点了点头:“长安师兄好。” 声音不大,但很有礼貌。 李长安客气地回了一句:“你好。” …… 介绍了一圈自家兄弟姐妹,陆玲瓏又顺带指了指旁边的王並和吕良: “这位是吕良,是吕老太爷家的孙子,说起来,我们也还是第一次见呢!” 闻言,吕良连忙站起身:“长安哥好。” “你好!”李长安平静地点头示意,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隨后,陆玲瓏又介绍起了王並:“长安哥,这位是王並,是王老太爷家的宝贝大孙贼,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多了,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还经常闹矛盾呢!” “好男不和女斗,都是我让你的。”王並说道。 陆玲瓏嘿嘿直笑,並不答话。 王並从小被王蔼溺爱,霸道的很,经常欺负小伙伴,抢小伙伴的玩具,所有人都怕他。 但陆玲瓏可不怕,每次都把王並打的哭著回家找大人告状。 別人打了王並,一定会遭殃,但陆玲瓏可不会,因为她也有太爷撑腰。 而且,她的太爷更护犊子,王蔼出面,最多惩罚一下小辈。 她的太爷出面,那是要把帐算到老辈头上的。 陆玲瓏还记得,小时候自己被欺负了,去找太爷告状。 然后太爷找上了那人的长辈,张口就是小辈我不动,但得把帐算到你这个老杂毛的头上…… 所以,王並一向不和陆玲瓏斗,他扭头看向李长安,下巴高高昂起,道: “李长安是吧?你既然拜在了陆爷门下,那咱们以后就是一道的人了。” 王並拍了拍胸脯,道:“以后在圈里遇到什么麻烦,报我的名字,我王並,一定罩著你。” 此话一出,几个陆家子弟都一脸无语地看著他,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连旁边的吕良也惊呆了,一个人怎么能自信到这种地步?! 陆玲瓏可绝不惯著他,眉头一竖:“並子,你是不是有毛病?” 李长安扬了扬手,拦住了陆玲瓏的话头。 对王並这个人,以及王並的態度,他並不在意,一个被长辈惯坏的小角色而已,无足轻重,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费情绪。 他对著王並点了点头,在说了句“承蒙关照”后,就把目光转向了戏台。 台上的节目已经开始了,是德云社的相声,表演者是当代哼哈二將中的一位。 虽然李长安的態度有点过於冷淡,但承蒙关照四个字,王並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他对著陆玲瓏一仰头: “听到了吗?陆玲瓏!承蒙关照!” “真是还喘上了!”陆玲瓏眼睛一转:“那你要怎么观照啊?” 怎么观照……王並顿时一愣,他不过口嗨一句,还能怎么关照? “我……” 王並正要开口,陆玲瓏出声打断: “我听说你最崇拜吕爷了,立志成为像吕爷那样的人,吕爷说话那可是一口唾沫一颗钉,你刚才说要关照的,你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陆玲瓏,你在放什么屁?我王並说话一言九鼎。” “那好,你现在关照一下。” “关照什么?” “还关照什么?不得有个见面礼啊?见面礼都没有,遇上事还能关照得住吗?” “你要什么见面礼?” 陆玲瓏眼睛贼尖,一眼就看到掛在王並腰间的新车钥匙: “喏,就那个吧!” “这是太爷新送给我的,我都还没开过。” 陆玲瓏斜睨著他:“瞧你那抠搜的样,你不是要立志成为吕爷那样的人吗?吕爷那是什么风范?多豪横,多霸气,你要继续这么抠搜下去,你这辈子也別指望能追上吕爷的一根脚趾头。” “我……”王並被顶得哑口无言。 陆玲瓏乘胜追击:“我什么我呀,精神点,別丟份,快给见面礼。” 闻言,王並也是上头了,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取下腰间的钥匙,重重地就排在饭桌上,推给了李长安,一脸肉疼,但强装豪横道: “那个……啥……李长安,见面礼,你收下!” “好样的,有吕爷当年风范。”陆玲瓏连忙把车钥匙扒拉过来:“我是长安哥的小管家,这东西我替长安哥收下了。” 见此情形,李长安撇了一眼王並,又看了看贼头贼脑的陆玲瓏,心里不禁暗笑。 王並这小二愣子,怎么能玩的过陆玲瓏。 这可是把张楚嵐这个小阴比,都整得月下遛鸟的主儿啊! 吕良偷偷看了一眼王並,並子这么崇拜自己太爷? 但並子是不是对太爷有什么误解? 太爷年轻的时候,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被人一激,就送跑车的脑残事啊。 王並突然发现余良在偷偷看自己,顿时眼睛一眯: “良子,你看我干什么?” 吕良还没说话,陆玲瓏先一步开口:“良子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吕爷的影子。” 陆玲瓏看向吕良,在王並看不到的角度,对著吕良挑了挑眉毛,比划了一个数钱的手势:“良子,你说是不是?” 吕良精神一振:“那必须是啊。” “是吗?”王並一脸狐疑。 他感觉受到了欺骗,但他没有证据。 吕良竖起大拇指:“是!你刚才那风范,简直和我太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王並眉头舒展,浑身舒坦:“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说罢,他扭头看了一眼主桌,就见他心里总豪横的吕慈,正在给老天师敬酒,独眼微眯,神色恭敬。 但在王並的眼里,这风景美如画,简直就是一派梟雄气度啊! 我也要像吕爷学习,王並心里暗道一声。 他收回目光,就见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热闹了起来。 第77章 大戏开场 几个陆家子弟正排著队给李长安敬酒,一个接一个,气氛热络得很。 就连陆玲瓏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凑了过来,笑嘻嘻道:“长安哥,我也敬你一杯,你可是我自家哥哥,以后在外面要罩著我呀。” “一定罩你!”李长安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陆玲瓏喝了一口,小声道:“刚才那车钥匙……” “给你给你!”李长安说道。 “谢谢长安哥!” 陆玲瓏一缩脖子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陆琳也端端正正的举起了杯子:“长安师兄,这下我们真成师兄弟了。” 李长安笑著点头:“我们一直是师兄弟。” 桌上的气氛正热闹著,吕良也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来: “长安哥,我……我也敬你一杯,能坐在这里看著你拜师,是我的荣幸,我不太会说话,祝你修行顺利,以后前程万里。” 李长安和他碰了一下:“多谢,祝你一样!” 王並看著这一幕,突然回忆起吕爷给老天师敬酒时的场景,吕爷这么霸气豪横的人,该敬酒时都还要敬酒,自己也要一样。 王並站了起来,没有像之前那样昂著头,而是学著吕慈的样子拿起杯子,动作有些生硬,神情也彆扭得很,像是在穿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但他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长安兄弟!” 王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郑重:“这一杯,我王並敬你。” 桌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一脸惊讶的看著王並。 咋回事,刚才不还要罩著吗?怎么现在又整这死出? 而且,动作还这么僵硬! 一看就很不自然,很不诚心啊! 不诚心为啥要做? 有几个善于思考的,扭头看向了李长安,心里不禁在想。 难道……刚才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李长安出手教训了他一顿,让他有逼数了? 李长安看了王並一眼,注意到王並敬酒的时候,两只眼睛的开闔程度不同,一只睁得大些,一只微闔著,再加上他那个吕慈的同款髮型。 李长安顿时明白,这小子在学吕慈。 咋连眼睛也学上了呢……即便是李长安,也觉得这小子蠢得都有点意思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家是来捧场的,李长安倒不至於跟王並过不去。 而且,他们本来就没有过节,王並甚至一见面还送他跑车呢! 李长安端起酒杯:“来,我和你碰一个!” 碰完杯,王並学著吕慈的样子,將其一饮而尽,转身坐回座位,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一只眼睛眯著,面无表情的咀嚼起来。 他觉得自己太酷啦。 简直就是吕爷青春版。 主桌那边。 王蔼正和陆瑾聊天,旁光看见自家宝贝大孙子给李长安敬酒,顿时一愣。 他有些难以相信,自家这大宝贝的性格他是了解的,从小到大被宠得无法无天,到哪都横著走,从来不肯低头,他这个做太爷的,没少给他擦屁股。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人如其名,他王蔼对孙子那是很和蔼啊! 哪怕知道这样会惯坏孙子,但孙子一不高兴,他还是忍不住啊! 不过……今天怎么回事?大宝贝儿居然主动给那个叫李长安的敬酒,而且姿態还放的比较低! 难道陆瑾收的这个徒弟,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家大宝贝都折服?! 王蔼陷入深深的不解。 坐在王蔼旁边的吕慈,也注意到了王並的动静。 吕慈其实並不关注关注王並,他的眼里,要么只有吕家人,要么只有强者。 王並既不是吕家人,也不是强者,他也没从王並身上,看到什么强者潜力。 之所以注意王並,是因为这小子经常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作为修行中人来说,这种目光就是芒刺在背,他会下意识的回望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王並那拙劣的敬酒动作。 吕慈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王並是在学自己刚才敬酒的样子。 就是学得有些不伦不类,看了怪尷尬的。 他不禁反问,自己刚才敬酒的样子,总不能是这瓜怂样吧? 想到这,吕慈都有点被气笑了: “这小兔崽子。” …… 四家小辈那一桌,大家互相认识之后,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当然,热闹的原因,主要是这桌有王並和陆玲瓏这两个咋咋呼呼的。 王並的酒量很一般,几杯酒下肚,就有些晕晕乎乎了,被陆玲瓏哄著一口一个年轻版吕爷,真豪横,真霸气,爆了很多的金幣。 这一桌子的人,也都得到了陆玲瓏的分赃。 分到了脏,大家就更愿意顺著王並,联合起来哄他是青春版吕爷了。 就连李长安和陆琳,也被陆玲瓏拉著,来了几句並子好样的,精神点,別丟份…… 花花轿子眾人抬,王並越发的飘飘然,爆的金幣也越来越多。 一点太爷送的家当,几乎全爆了出去。 李长安一边欣赏著王並爆金幣,一边看起了台上的节目。 此刻,戏台上,一个身段婀娜的青衣正在唱戏,一袭月白戏服,水袖半掩,咿咿呀呀。 “许郎夫他待我百般恩爱,喜相庆病相扶寂寞相陪。才知道人世间有这般滋味,也不枉到江南走这一回。” 唱腔婉转清亮,字字含情。 李长安看过节目单,知道这唱的是白娘子,而且唱的很不错。 但就在这时,却见那戏台上的白娘子,突然抬起水袖,往脸上那么一抹。 只听“砰”的一声,七彩旖旎的炁雾骤然炸开,瀰漫了整个戏台 而那台上的白娘子,周身被炁包裹,衣袂无风自动,整个人流光溢彩,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下一刻,彩炁散开,白娘子形象大变,那张秀美的脸,竟突然变成了桃心脸谱。 粉面金睛,眉眼勾得斜飞入鬢,眼锋扫过台下时,活脱脱就一猴相。 看戏的眾人面面相覷,咋回事啊,看的不是《白蛇传》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大闹天宫》了,这画风变动的也太大了。 “老陆,你这节目,有意思啊!”老天师笑道。 陆瑾则是一脸懵,他也不知道咋回事,他明明选的就是《白蛇传》啊,这猴子又是从哪蹦出来的? 不过,人家都在台上了,他也不好上去问,只能尷尬道: “可能是新奇表演啊,且看著,且看著!” 而台上,只听那孙悟空一声长啸,嗓子亮得惊人: “凌霄殿上我为尊,十万天兵敢叫阵。老孙一根金箍棒,打得天门顛倒顛。” 唱腔高亢激越,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神韵。 李长安也有点懵,刚才那白娘子不是一个女的吗?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一个男的了。 虽然旦角反串在戏曲里面很正常,但李长安觉得这人有点蹊蹺。 他继续看著,只听得锣鼓点子急了起来。 “你且看俺老孙这金箍棒,重三万六千斤,可长可短,可粗可细。长时顶天立地,短时纳於耳中。今日俺便叫你等见识见识,这九天之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那大圣在台中央旋身一转,单手一翻,掌中凭空多了一根长棒。 那棒子通体繚绕著七彩的炁,在他掌中滴溜溜一转,迎风便长。 从齐眉高一路长到丈二,又从丈二长到数丈。 七彩的棒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光,轰然杵在台上,震得戏台板子嗡嗡作响。 台下齐齐传出一阵惊呼。 第78章 西南毒瘤 鼓点骤然急促起来,锣鈸齐鸣。 孙悟空身形一转,手中金箍棒舞成了一团七彩旋风,他一边舞一边唱: “一棒掀翻兜率宫,二棒捣碎南天门。三棒四棒连天扫,打得那玉帝老儿无处藏。” 台上满是他翻腾的身影,与金箍棒的七彩弧光,棒风呼啸,衣袂猎猎。 台下人看得目眩神迷,叫好声此起彼伏。 陆玲瓏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巴掌拍得啪啪响: “这戏好精彩啊,这棒子是怎么变出来的,是特殊的道具吗?” 她从没见过神格面具这种手段,满脸的震惊。 李长安却是已经瞧出问题来了。 一个长得很像女人的男的,修行的是神格面具,还是孙悟空的神格面具,行事风格还如此的跳脱,从白蛇传都跳到大闹天宫了。 答案呼之欲出。 西南毒瘤,王震球! 他咋就摸这里来了? 没人邀请他来表演节目啊。 李长安看著台上的王震球,据他所知,这小子是学百家艺的,看上什么手段,都死皮赖脸的去学。 靠著那副不要脸的劲,还真让他学到了不少。 但因为太不要脸了,导致名声很差,才有了毒瘤之名。 他是公司西南大区的临时工,和唐门同属一个片区,据说他为了学到唐门的手段,天天去骚扰唐门弟子。 凭藉著一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脸,硬是掰弯了不少唐门弟子,气的唐门定下了王震球和狗不得入內的校规。 他咋跑这来了呢? 总不可能是盯上逆生三重了吧? 李长安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 王震球很喜欢有三个阶段变身效果的神格面具。 逆生三重无疑是那种会引起王震球兴趣的手段。 是因为这次太爷大张旗鼓的举办宴会,引起了王震球的注意? 如果这毒瘤是来想学逆生的话…… …… 与此同时,台下。 刚表演完相声的於老师,带著萧霄入席,陆瑾也给他们这些表演者准备了酒席的。 於老师一入席,就发现广和楼的那位倡优,竟然正坐在席上吃的高兴。 “嘿,你咋这么早就入席了呢?”於老师不解道。 “那啥,老於啊,快坐,我的戏被顶了!” 这位倡优还画著白娘子的妆,嘴里吃著龙虾。 “临时换戏?陆爷不至於干出这么没品的事儿吧?”於老师说道。 “是我自己换的,今儿早,遇上个同行,说想上台玩一下,我就和他说,你要是本领比我强,就能上台亮亮相。” “然后呢?” “然后我就输了呀,所以在这里吃席嘛!”广和楼的倡优说道。 “你都输了?你可是广和楼里有名的角儿啊?这人什么来歷?”於老师问。 “谁知道呢?公司那边的,跟华东负责人竇乐还挺熟的,竇乐说他是毒瘤,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再加上我本来就输了,那就愿赌服输咯!” …… …… 很快,台上白娘子串烧大闹天宫的节目,在一片喝彩声中结束了。 西南毒瘤走下台,往脸上一摸,猴脸脸谱消散,露出一张堪称美丽动人的脸。 隨后,他在场中环视一圈,找到了西南唐门的位置,一步三摇的过去吃席。 结果刚一坐下,就被两个唐门弟子逮住,一人抬头,一人抬脚,直接给他抬到门口,扔出了陆家大院。 主桌上,陆瑾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愣住了。 这是干嘛呢?这不是怠慢客人吗? 作为主人家,他当即就要说话。 却被高廉阻止了:“没事儿的陆老,那是公司的人,隨他们去吧。” 陆瑾皱眉:“公司的人,就更不能这么对待了。” 高廉说道:“不打紧,公司禁止內斗,但这个人是特例,公司要打他的人,多到都要摇號,而且,这小子厉害的很,能被丟出去,说明他在逗他们玩呢。” “这种逗人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呢。”陆瑾说道。 “老陆啊,现在的年轻人都玩的花,咱们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要服老!”老天师说道。 “我服得很,你才要服老,天天没事干,在企鹅空间里刷屏,我建议你节制一点,每天发个一两条就够了。”陆瑾没好气道。 “你在教我做事啊?” …… 接下来,上台的是机云社的节目。 机云社最擅长的是古彩戏法和幻术,以前在街头卖艺,现在与时俱进,全都改行包装成变魔术了。 像那些手彩魔术、近景魔术、逃脱魔术等等,都是机云社的看家手段。 而这次机云社表演的是幻术,其实就是控烟术,控制烟雾像海市蜃楼一般的变化出各种景象。 在幻术大师的操控下,烟雾一会儿变作衣带当风,姿態妙曼的天女,一会儿变成宝相庄严,布道讲经的佛陀。 论精彩程度,丝毫不比先前的差。 “老陆,你这节目,攒劲的很吶,花费不少吧。”老天师拿著个大肘子,边啃边说。 “花费可多了,我陆家的老底都掏空了,所以,不能也给你的龙虎山安排一场了。” 都是快百年的好友了,张之维还没开口,陆瑾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没事,你可以赊帐啊,以你老陆的信誉,相信大家会很乐意给你面子的。” “面子方面,还是你张之维的面子,更好使一些。”陆瑾说道。 “不好使啊,我的面子买张机票都够呛,航空公司还要我打健康证明,还得三甲医院出具的。” “那你怎么来的?”陆瑾问:“去打了健康证明?” 老天师拿出一张身份证放在胸前: “我偽造了几张年轻点的身份证,好使!” “咳咳……”高廉小声提醒:“老天师,这种事情可以和公司商量嘛,异人有问题,找公司。” “找公司?”张之维虚著眼睛瞅了他一眼:“你们赵胖子肯定要我去三甲医院开健康证明。” “老天师您这么健康,开具一个也不费事啊。”高廉赔笑道。 “太费事了,三甲医院成天人满为患不说,还只能管七天,还是搞假身份证方便一些。” 高廉顿时汗顏,这位天师有点不走寻常路。 “老陆,你要不要来一张?”张之维问。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陆瑾脑袋一偏,小声说道:“私下说就好了。” 百岁老人出行,確实麻烦了一点,他每次都要去开健康证明。 “假正经!”吕慈开口:“老天师,给我来几张。” “没问题,你把钱给我,我去帮你做,保管你满意。”老天师说道。 “多少钱?”吕慈问。 老天师不说话,竖起食指。 “一……一万?”吕慈试探著开口。 张之维一听,连忙拍桌:“成交!” 吕慈:“……” 糟糕,上这廝的洋当了! …… …… 几个老辈喝酒,一边閒聊,一边看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突然,王蔼提议道:“陆老弟,这节目虽然精彩,但一直看,总归是差点意思的。” 第79章比试开始 陆瑾看向王蔼:“王兄你的意思是?” 王蔼看向李长安那桌,见一桌子人都在哄著自己的大孙子爆金幣,他也不生气,一点小钱而已,能让宝贝大孙子高兴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他收回目光,说道:“今儿圈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人齐活儿得很,谁要一露头角,那就是真扬名了。” “大盈仙人的风采,三一门的厉害之处,咱们这些老傢伙自然是门儿清,但小辈们却是不清楚。” “你不是刚收了一个徒弟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见你对他满意的很。” “不如把他叫上去,当著大傢伙的面,施展一下手段,让那些没见识过的小辈们,见识一下三一手段的厉害之处!” 王蔼这话,有捧杀的嫌疑,但不全是。 自身不硬,上去出了丑,那就是捧杀。 自身硬,上去扬了名,那就是捧。 陆瑾看了一眼王蔼,王蔼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早就想提出来了。 节目他都只安排了半天,为的就是接下来让小辈们上去亮亮相。 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说出口,没想到王胖子这么识趣。 陆瑾顺势说道:“按王兄说的也行。不过倒不是说一定要给三一门扬名,而是现在的年轻人练手的机会太少了。今儿这么多高门大户都在,老天师也在,这么多人保驾护航,也可以让小辈们在台上尽情发挥。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能及时干预。” 陆瑾看向张之维:“老天师,你觉得呢?” 老天师笑道:“我觉得主意不错。小孩子游戏一下也好。” 闻言,陆瑾连忙道:“那你可得把你的宝贝老十叫上去亮亮相。” 老天师眼睛一眯,斜睨著陆瑾:“老陆,这话你说出来,就有些居心不良了啊!” “张灵玉被你调教了这么多年,大家不也好奇他的手段吗?”陆瑾看向桌上眾人,“诸位说是不是。” “是个屁。”吕慈毫不客气地说道,“老陆你就別假正经了,你不就想在小辈身上找回场子吗?” “你不要瞎咬人。”陆瑾没好气道。 “你们俩就少说两句吧!”王蔼看向张之维:“老天师,您怎么看?要不要如老陆的愿,让灵玉真人上去试试?” “好啊。”张之维咧嘴一笑,“其实老陆不说,我也打算让灵玉上去试试。灵玉在龙虎山辈分太高了,师兄们都关爱他,同龄的小辈们又都敬著他,导致他从小没遭遇过什么挫折。他自己也挺苦恼这件事,前几天还跟我说,想下山增长增长阅歷,见识一下社会的厉害。” 张之维看向陆瑾:“老陆,不知道今儿你这徒弟,能让他提前见识一下社会的厉害吗?” “这……” 陆瑾思忖了下,虽然他对李长安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毕竟不知张灵玉的底细,还是不宜把话说得太满,免得败了落人口舌,被人嘲笑。 “张灵玉可是你调教出来的,我可不敢打包票,试了才知道。” 老天师笑道:“信心不足啊你,这样,你先叫李长安上去比试几场,展示一下手段,先扬扬名再说。” 王蔼笑眯眯道:“老陆,老天师这可是在为你考虑啊,先上去贏几场,好好展露一下三一手段,即便后面输给灵玉真人,那也不丟脸,要是直接就和灵玉真人打,这可就没有迴旋的余地了,贏了的话,自然好说,输了的话,那就是一败涂地呀。” “你有这么好心?” 陆瑾一脸狐疑地看向张之维,他觉得张之维这是想先让张灵玉摸清李长安的手段,好增加胜算。 但这话他没说,因为张之维说的也有道理,要是一上场就输给了张灵玉,確实对三一门的名声很有影响。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陆瑾点头。 “哦?这样的话,你不怕输给我?”老天师挤眉弄眼道,“要不……算了?” “瞧你那嘚瑟的样子……”陆瑾没好气道:“可不能算了,试,一定要试,我这徒弟,自修行开始就没遇到过挫折,没吃过半点亏,若是输在了张灵玉的手上,就当是让他见识见识社会的厉害。” 老天师笑道:“老陆敞亮啊。” 陆瑾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戏台。 台上的节目已近尾声,后面还有几个。 他找到负责人,把最后两个节目取消了,改成演武台。 规则很简单:哪位青年才俊对自己的手段有信心,就可以上去展示一番。如果下方有同辈见猎心喜,想上去赐教,那也可以过过招。有老天师和诸位十佬坐镇,绝对保证安全。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的人都沸腾了。 这种场合的年轻一辈演武,是所有人都期待的重头戏。 相较於这个环节,什么席面饭菜的丰盛程度、表演节目的精彩程度,全都不值一提 老辈们想考较小辈们的手段。 小辈们想要藉此机会扬名立万。 大家都跃跃欲试起来。 但没有人第一个上场。 这种演武场,过早上场的人容易过早消耗体力、暴露手段,当別人的垫脚石。 越是压轴,越是有优势。 而且这场子是陆瑾的收徒宴,就算要开场,也得陆瑾的徒弟先手,主场优势嘛。 陆瑾倒是没谨慎到需要陆琳上去给李长安铺路的地步,他看向李长安: “长安,上去给前辈们好好展示一下咱们三一的手段。” 李长安正看著陆玲瓏给王並爆金幣,听到陆瑾的话也不吃惊。宴会上会有比试,是太爷早就跟他说过的事。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到了台子上,白髮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扫过场下眾人。 “不知哪位想上来赐教?” 场下顿时一静,年轻高手各自思量,几个自持实力强横的都不想率先登场。 正当有人蠢蠢欲动的时候,一道青影从人群中掠出,稳稳落在台子上。 “少林俗家弟子陆雪,请长安兄指教。” 场下眾人皆是一愣。陆家的少林俗家弟子,还是个女子。 女子拜入少林,这种情况倒是少见,围观眾人窃窃私语起来,都在议论这种场合陆家人上台,无疑是在给李长安撑场面。不管怎么说,先贏上几场,到时候就算输了也不丟人。 “老陆,这么不自信啊?”老天师笑道。 陆瑾脸色不变:“都是小辈们自己的主意。” “是吗?”老天师笑了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灵玉,“灵玉,好好看著台上李长安那小子的手段,研究一下对策。待会儿你可是要上去和他试把试把的。” 张灵玉本来就在认真观察李长安,听到师父这番话,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 这种事情,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真的好吗? 第80章欺负人 师父就这么对我没信心? 张灵玉抿了抿嘴,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不能让师父失望。 但其实,张灵玉又想多了,老天师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想逗一下陆瑾。 陆瑾听到后,神色不善地瞪过来:“好你个老杂毛,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原来是打著这个鬼主意。” “这叫智取!老陆儿!”老天师笑道。 陆瑾气得深吸一口气,看向台上,只能期待李长安爭气一点了。 演武场上,陆雪看著李长安:“长安师兄,你也別觉得我上来是专门给你捧场的。听说你一招击败了琳哥儿,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很好奇,想见识一下你的本领。顺便我也想在各位前辈面前展示一下我的修行成果。” “行啊,你出手吧。”李长安笑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看招。” 陆雪娇喝一声,五指张开,指尖迸出淡淡的金光,左爪一探,直取李长安的胸腹。 “这是少林龙爪手。”老辈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一招的底细。 但面对这凌厉的一击,李长安却是不做丝毫闪避,任由陆雪的龙爪手正中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陆雪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块铁板上,指尖的金光被震得碎裂,五指一阵剧痛,本能地收回手来。 “这是?”场下的张灵玉瞳孔微微一缩,少林龙爪手是出了名的刚猛手段,却好像没破了李长安的防。 场上的陆雪也很震惊,但她好歹是少林俗家弟子,没有慌乱,脚步一错,绕到了李长安的侧面,左手变爪为扣,右手直取他的腰眼。 这一下角度刁钻,出手也快,台下几个识货的已经点头了。 而面对陆雪那狂风骤雨般的连番进攻,李长安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势,只是平静地看著陆雪变招、绕步、出手,就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係的人。 “砰砰砰砰砰……” 金色的炁在台上激盪,龙爪手出招的时候,甚至带著淡淡的龙吟,但打在李长安身上,除了发出一声声闷响之外,溅不起丝毫水花。 陆雪绕著李长安打了上百招,从胸腹打到后背,从肩井打到肋下,手指都抓得生疼,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但李长安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好硬啊……手好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雪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也是见过陆琳使用逆生三重的,可逆生状態不是只有力量大、恢復力强吗?没听说过有这种极其变態的金刚不坏能力呀! 我的龙爪手,连师兄苦练的铁布衫都能生生抓破。怎么就破不了他的防呢? 难道他暗中练过一些顶级的横练手段? 可横练手段也是需要主动发功的啊。我根本没看到他有任何发功的跡象啊! 陆雪都要崩溃了,越打心里越急躁。 这时,她猛地抬头看向李长安的眼睛,心里不禁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那里,总不可能也打不动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了回去。 这是切磋,用龙爪手去扣人眼珠子性质太恶劣了,更何况这是自家的老大哥。 不过,虽然没去扣眼珠子,但她有了新的目標,她以龙爪手施展一计双峰贯耳,对著李长安的耳蜗而去。 “砰!” 依旧是一声沉闷的钝响。 依旧没有破防。 反倒是因为用力过猛,反震力震得陆雪的十根手指钻心地生疼。 这一幕,看得围观的眾人一片譁然。 “什么情况?如此强大的防御力,这就是三一门的能力吗?” “没听说过三一门的逆生三重是横练功夫!” “这防御力也太嚇人了!那陆雪一连对他狂攻了上百招,他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这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比试啊!” “我本来还以为她是上去捧场的,没想到她是上去出丑的。实力相差这么大,还上去干啥?” “其实吧,这个叫陆雪的女孩绝对是个好手。换我上场的话,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她。结果她居然伤不了对方分毫,这个李长安真不简单,难怪陆前辈要专门为他举办一个这么隆重的收徒宴。” “一上来就是王炸呀,我本来还想上去露露脸,这么一看,是彻底没机会了,怕也只有张灵玉、诸葛青这些怪物,能上去和那李长安试一试了。” 年轻一辈议论纷纷。 诸葛青坐在台下,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缝里一双瞳孔在飞速转动。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诸葛青的父亲诸葛栱笑道。 诸葛青摇头:“他从头到尾动都没动一下,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知道这个人的护身能力极强。” “少林龙爪手破不了他的防,我的八极拳大概率也伤不了他。不过,他未必挡得住我的奇门术法。” 张灵玉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量:这种程度的防御力,我如果施展金光咒的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紧接著,他想起了临行前询问师父关於逆生三重的事。 师父说,这功法和金光咒很像,只不过比金光咒复杂很多。 复杂版的金光咒,所以也有类似金光咒一样的护体能力吗? 小辈们没见过世面,只能在台下各种猜想。 而那些见识过陆瑾施展逆生三重的老辈们,此刻也纷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陆老,逆生三重没这等变態的防御效果吧?莫非李长安还兼修了其他的护身手段?”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瑾摇了摇头,语气极其肯定:“他没有用別的。这就是最纯粹的逆生三重的效果。” 说罢,陆瑾看向张之维:“老天师,您怎么看?” 张之维说道:“他確实只用了逆生三重。我以前就说过,逆生三重是一门和金光咒相似的功法,只是要复杂很多,產生的效果也更丰富。老陆,这小傢伙的逆生效果比你的要丰富啊。” “哈哈哈。”陆瑾大笑起来,“自有后来人嘛。” 而此刻,台上。 在又咬牙打出了五十招狂暴的龙爪手之后,陆雪终於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绝望地抬起双手。只见那一双原本纤细白嫩的手,此刻已经又红又肿,跟泡发了的鸡爪一样,正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场下有人发出感慨:“这妹子对自己也太狠了,不愧是铁骨錚錚的陆家人。” 场上,陆雪看著自己的双手,愣了好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爷!” 陆雪泪流满面地看向陆瑾,委屈地大喊道:“长安哥欺负人!” 第81章流云剑 陆瑾看向李长安:“长安,你这……” 说实话,即便他是李长安的师父,也觉得这確实有点欺负人了。 要是换个外人这么干,他非得怒斥一句:是哪个老杂毛教出来的。 李长安一脸无辜:“太爷,我这不是给陆雪充分的展示自我的机会吗?我一出手,她不就躺下了吗?” “你……” 陆瑾欲言又止,这说法他还真无法反驳,真让李长安动手的话,他那龙象大力,即便是收敛著来,陆雪那小身板也受不住. 场下眾人也觉得这话无懈可击,但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还是觉得欺负人。 陆雪“嚶”了一声跑下台去。 陆玲瓏赶紧过去扶住她,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你想想大表哥,他上次更惨。” 陆琳也过去乾巴巴的安慰了一句:“已经好很多了,我当初被他提著脑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晃了好几圈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听到有难兄在,陆雪的情绪总算好了点,她抽了抽鼻子,哽咽著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雪儿是明白的。长安哥的手段远高於我,是我技不如人。我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这番话把平时对陆雪关注较少的陆瑾都听得怪难受的,这种难受,他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好孩子,回头太爷一定要补偿你! 而站在一旁的陆风等陆家子弟,则是面面相覷地对视了一眼。 “风哥,咱们还要像之前商量好的那样,轮流上去给长安师兄捧捧场吗?”一个陆家子弟小声问道。 陆风咽了口唾沫,果断摇头:“捧个屁啊!咱们还是別上去耽误长安师兄发挥了,在下面好好给他加油就行了。” 隨后,陆瑾看著张灵玉,高声道:“还有哪位年轻俊杰想和李长安討教討教的。” “老陆,我要批评你啊,你这太明显了!”老天师说道。 张灵玉自然也察觉到了陆老爷在对自己说话。他看向师父,刚想开口询问自己是不是该上去了。 “我来!” 忽然,一个人影跳上了擂台。来人一米六出头,穿著一身黑色卫衣,头上扣著一顶针织帽,帽檐下露出几缕蓝色的头髮。 她手里拎著一把黑沉沉的大铁片子,往台上一杵,下巴微微扬起。 “流云剑,袁师笑,前来领教高招!” “袁师笑!你上去显什么眼?快给我滚下来!”下方的人群中,一个背著古朴长剑的老者厉声怒斥道。 袁师笑头也不回:“师父,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李家老爷子比试过,他们李家的剑术厉害得很,单论剑术还在你之上,但比试起来却被你轻鬆击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手段比他们李家的手段更厉害。他们的剑术再高超,也比不过我们这寄於性命的剑。” “你还让我少研究那些不中用的剑术,多专注於御剑控物,但我有一不一样的想法。” 袁师笑掂量著手里的大铁片子:“师父,你在剑术上比不过李老爷子,是你的剑术不够快,更不够狠。”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的剑法高超,剑术亦是如此,咱们全方位的把他们踩在脚底!” 说著,她抬起脚,往地上碾了碾。 这番做派让场下一片譁然。 “我去,这假小子好囂张,这可是陆爷的宴会。” “流云剑,什么门派,很厉害吗?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我倒是听过一些,一个专修剑道的门派,建国前还是个大派,因为战爭和各方面的原因慢慢衰败了。” “这傢伙敢这么跳上去,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吧,要是没点手段的话,她口气这么大,那不成癩蛤蟆打哈欠了吗?” “不过,流云剑不应该用剑吗?她为啥用个大铁片子?穷酸成这样了吗?” “先別管她那破铁片了,她似乎和李长安家有恩怨啊!” 袁师笑说话的时候,眾人纷纷看向席上的李家。 老爷子正滋著大牙,看著擂台上白衣胜雪的孙儿乐呵,话题突然就转到自己身上了。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像假小子一样的小丫头片子,在说自己? 他扭头看向那小丫头片子的师父,双方对视了一眼,不禁想起当年和对方比试时的憋屈场景,打贏了我,还和徒弟编排我? 老爷子扭过头,对著李长安喊道: “长安,把那口出狂言的小丫头片子给我狠狠收拾一顿。” “还是个恩怨局。”李长安对著爷爷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看向面前的袁师笑。 他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位。若没记错的话,剧情里此人是全性的,手段不错,还能和吕慈过几招。 不过她既然出现在这场宴会上,说明现在还没加入全性。 说话这么囂张,做事这么肆无忌惮,难怪是个全性的好苗子啊! 主桌上,老天师看向陆瑾:“老陆,你居然还把流云剑请来了,若不是见到,我都要以为他们已经断了传承。” 陆瑾说道:“当年三一门的事,流云剑的老门长也曾出面,所以一直有一丝香火情。不过他们好像和长安的李家有点小恩怨。” 这时,袁师笑的师父过来解释道:“陆老,其实也没什么恩怨。是我那孽徒太要强了,听我夸了几次李家的剑术厉害就记上了,现在非要找回场子。真是不好意思了。” 陆瑾摆了摆手:“哪里的话。小辈们呛火,切磋的时候互相嘲讽几句都是正常的,不必介怀。” …… 演武台上,袁师笑看著李长安比划出那个手势,笑了起来: “ok?你觉得你能贏得了我?你那护身手段在我面前可不一定好使。我劝你不要站著不动,挨我一剑,你可能会死。” 李长安倒也没生气,他的主观意识高坐灵台,不受妄念影响,情绪稳定得不像话,不会被三言两语就激怒。 不过,不被激怒,只是代表他不会被妄念影响,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真性情。 他歪头看了袁师笑一眼:“嘴上说的还挺唬人,我听爷爷说,正常的剑法,应该人剑合一的路子,人剑人剑,人在剑之前。” “而你们,走的是剑走偏锋的取巧路子,把性命融於剑中,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剑比人重要,剑在人之前,所以是剑人合一,既是如此,你的剑呢?就这块大铁片子?”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年轻一辈顿时大笑起来。袁师笑一出场就太囂张了,大家对她的观感普遍不太好,自然乐得见她吃瘪。 第82章 恩怨局 “这个叫李长安的傢伙还真有点意思,看他那打扮,我原本还以为他的性子和张灵玉一样呢。”诸葛青笑道。 “这人仙气飘飘的,没想到说起垃圾话来,这么狠,好有反差感啊!”风莎燕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 “姐,你不会对那个李长安有意思了吧。”风星潼小声嘀咕。 “我有意思的话,你这个做弟弟的是不是要给我去要联繫方式?”风莎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风星潼悻悻地闭了嘴。 “长安哥,说的好呀,收拾她!”陆玲瓏大声为李长安摇旗助威。 “长安哥,加油!”陆雪也挥舞著那又红又肿的龙爪手,跟著大声吶喊。 被叫作“剑人”,袁师笑都给气笑了:“口舌之利,不过,你刚才的说法,没有错,我们確实是一个把性命寄於剑中的门派,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不过,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不拿剑,而是拿一块破铁片,这只能说明你的眼光和我师父一样庸俗。” “流云剑是观气象万千变化所悟之手段,却最终把人拴在一个物件上。我偏不这样,我就是要告诉师父,人比剑更重要,所以我隨便选一个大铁片子做剑。” “如何呢?” “又能怎?” “这小兔崽子。”袁师笑的师父气得攥紧了拳头。 看著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样,李长安笑道:“我也觉得人应该比剑重要,你觉得师门让你选一把好剑来寄託性命,这是著相了,这是不合理,你想要改变,其实这很合理。” “但你改变的方式,就是选一块破铁片子?” “选一块破铁片子,你就觉得自己清新脱俗,不著相了?” “你刻意选了最差的,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这不也是著相了吗?” “如何呢?”袁师笑冷笑:“又能怎?” 李长安说道:“都是著相,你不会比你师父高明多少,你只是觉得自己很牛逼,所以和长辈槓上了。” “你选这大铁片子,也不是要以性命为重,你只是被妄念牵著鼻子走,在纵性,在置气而已。” “毕竟,就连村里拿木棍嚯嚯菜地的小孩子,在选木棍的时候,都知道要选一根趁手点的、直一点的。” 闻言,袁师笑一愣,勃然大怒:“你在教育我?” “说这么多,我不是想教育你什么?我也不是对你说的,我是对自己说的!” 李长安说道:“孔子说过,『观过而知仁』,意思是我看见人家犯了错误,便要自己反省,让自己不要犯这个错误。” “这是一种学问,也是一种明心见性,见得是眾生的性,明的是自己的心。” “见眾生,见自己,见天地!” “至於你……” 李长安顿了顿:“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场下许多人不自觉地重复了这句话。 “这位小施主的境界,很高啊。”十佬里的解空大师低声说道。 “確实很高,是个真正有悟性的天才。”张之维也跟了一句。 而台上的袁师笑,或许是被这番话狠狠戳中了痛处,有些破防,怒道: “还冷暖自知?你怎么知道我的冷暖?!” “我不烫!” 她拿起大铁片子指向李长安:“快拿出你的剑来,我要和你比剑术!” “你流云剑明明是以剑气著称的门派,你要和我比剑术?” “告诉你,剑炁是姐的天赋,剑术却也是姐的爱好!” “好,如你所愿!”李长安勾了勾手指:“剑来!” 掛在他静室墙上的法剑,微微颤抖了一下。 “嗖!” 长剑破窗而出,化作一道白光划破天空,乳燕归巢般飞到李长安手里。 这把剑已经被他用炁温养了多日,一人一剑之间,早就有了些许的心意相通,哪怕李长安並不会专门的控物技巧,但在一定的距离內,只需用心神微微引动,便能將其唤来。 “控物?飞剑术?”院子里眾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惊呼出声。 满院子的目光匯聚到场上李长安手里的兵器上面。 李长安手持八面汉剑,长一米三,宽三指,剑刃粼光四射,气度森严,一身白衣猎猎,真宛如剑仙一般, 对面的袁师笑,手持大铁片子,一身卫衣,气的眼歪嘴斜,像个街头打架隨手抄傢伙的小混混。 两者对比,高下立判。 比试开始。袁师笑二话不说,双腿微曲,脚下猛地发力,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嗤响,整个人如掠过地面的鹰隼冲向李长安。 进身之后,大铁片子直直中平一刺,刺到一半,袁师笑的手腕突然一抖,铁片再次爆发出一股惊人的速度,直取李长安的面门。 这时,李长安手腕一挑,汉剑拍在她的大铁片子剑身上,往旁边轻轻一带。 “鏗鏘!”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袁师笑没有继续衝上去强攻,而是迅速后退了两步,心中惊疑不定。 因为刚才李长安长剑所拍打的位置,正是她对手中武器掌控的薄弱点。 这大铁片子虽然看著粗鄙,却是她用炁餵养了十几年的武器,早就削铁如泥。 再加上她这一派的人,都精通化物和控物的能力,拿在手上能近身搏杀,扔出去能当飞剑。这剑用起来比长在身上的手臂都顺。 不久前她和一个磁力异能的异人比试过,那人能用能力举起车辆,却撼动不了她手里的铁片子分毫。 但今天,没想到被李长安隨手一拍给拍破了劲。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出去,却被对手点在了麻筋上,又软又麻。 单单是这极其隨意的一手,就让袁师笑瞬间警惕到了极点。 是剑术精妙,还是纯粹的劲力太大? 如果刚才那一剑是剑术,即便不提什么三一门的绝学,只论剑术,对方也肯定远在她之上。 但我怎么感觉,刚才那一剑,不是剑术,纯粹是这傢伙劲大呢? 小辈席上,有人看不懂这极其短暂的交锋:“怎么回事?那假小子怎么剑出一半,交击了一下就收回来了,这时候不应该衝过去直取中门吗?” 老辈席上,吕慈开口点评:“我曾和流云剑的林子风动过手,他不是我的对手,但我的劲力,撼动不了他的剑。” “流云剑对剑有绝对的掌控力,但李长安这小子,隨手一剑就点破了那丫头对剑的掌控。” “不管他是剑术上的取巧,还是三一门纯粹的劲大,都胜负已定,那丫头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麻溜的下台,继续下去只会是自取其辱!” 陆瑾看了他一眼,本打算说那不是龙虎大力,那是龙象大力,那丫头的剑,刚才被大象踢了一脚。 但想了想,他没说出口,他又不是嘴巴没个把门的张之维。 第83章 真正的剑术 台上的袁师笑却不信这个邪:“不可能有这么精准的剑术,你就是纯劲大。看剑。” 她人如开弓之箭向前衝去,大铁片子划向李长安的脖颈。 “当。”两把剑刃撞在一起。大铁片子开合劈划,森狠凌厉。 袁师笑的剑术中,戳刺只是近身的手段,劈扫才是点睛之笔。 她近身之后正要一记扫剑,却见李长安一剑平平刺来。 这一剑看似平常,却如羚羊掛角,妙手天成,盪开她的大铁片子直取正门。 袁师笑只觉得一抹剑锋逼向自己的脖颈。 怎么会这么快?! 几乎是本能的,她依靠柔软的腰肢做了一个铁板桥闪避,但脖子上还是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心里大惊,几个翻身迅速拉开了距离。 这一次的交击,场下的小辈们只觉得非常无趣,远不如寻常斗剑那种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大战三百回合的精彩,倒像是有点西洋剑的把式。 但老辈们却看得目不暇接,惊嘆於剑术和身法间配合之精妙,这一招一式间的老辣,非下水磨功夫不可。 袁师笑摸著脖颈间的血痕,一脸震惊的看著李长安。 李长安淡笑著挽了个剑花:“劲不大,怎么能刺的又快又准?” 两次交锋,袁师笑已经明白了,面前这人,既剑术精准,又劲大。 对付这种傢伙,近身肉搏绝对是找死。 “是我托大了,不该用爱好来对你的专精所学。”她沉声说道。 李长安摇了摇头:“谈不上专精,也说不上爱好,剑道是向外求的道,莫向外求,所以……” “我从来没碰过剑道,我对剑道没有兴趣。” “只不过家里传下来的,我顺手接到手上罢了。” 袁师笑一呆,而后勃然大怒,都气出来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我从来没碰过剑道,我对剑道没有兴趣,我宰了你!” 袁师笑当即使用出全力,只见她周身涌起耀眼的白光,像金光咒一样的包裹住她,手中大铁片子挥舞间,一道道黑色剑炁炸开,犬牙纠错,如墨汁般汹涌,遮蔽擂台。 老天师看著场中那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比试,讚嘆道:“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纤凝翠微顛,扶光入沧渊,这流云剑还真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门派。” 这两句诗里,“墨遮山”说的是袁师笑挥洒出去的墨色剑炁,“纤凝翠微”指的是他周身那白色的护体真炁。 老天师继续道:“流云剑虽然有个剑字,但本质上它不是拿著剑去和人搏杀的流派,正確的用法,应该是开著白色的真炁罩子,在远处扔黑色的剑炁,如此一来,可以说是攻守兼备。” “同时,流云剑还有独特的身法和御物的能力,敌人接近就能以身法拉远距离,实在打不过,还能踩著剑飞走,在合適的人手里,流云剑的手段,相当的难缠啊!” 而台上,李长安手中长剑挥舞,轻易地就把来袭的黑色剑炁斩散,激烈的火星从剑身上飘灭。 他顶著袁师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剑炁压了上去,袁师笑脚下白色烟雾繚绕,施展门派特有的身法拉开距离。 流云剑这个流派,攻防兼备,有身法加速,能踩剑飞行位移,可唯独有一点,他们炼术不炼体,即便花活儿再多,自身也只是普普通通。 所以袁师笑在两次吃亏以后,就不再和李长安比剑术了,选择用剑炁压制。 到了这一步,李长安终於有些明白,为何爷爷对流云剑这么大的怨气了,张口闭口就是他们不是真正的剑术。 想像一下,你衝著流云剑的名声去比剑,以为对方是剑客,可人家站在远处,开著防护罩,就朝你刷刷丟剑炁。 你追上去,他就开著身法跑,好不容易追到了,他踩著剑就飞远了,然后继续朝你丟剑炁。 然后你败了,还找不回场子。 搁谁身上都气! 严格来说,流云剑,根本就不像用剑的门派,倒像是用法的门派。 李长安严重怀疑,流云剑的祖师爷,其实就是古时的文人骚客,觉得剑好看,所以用剑,实际这个门派根本不挑兵器。 一念至此,李长安再看袁师笑,既然不算剑法,那就好好的练炁嘛,搞什么剑术是爱好,这不把火枪当火尖枪练吗? “既然你这么好剑术,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剑术!” 李长安心念一动,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態,把气势化为剑势,挥剑斩断铺天盖地而来的墨色剑炁,身形一闪,携带著浪潮的滚滚剑势,瞬间飞掠到了了袁师笑的面前。 李家的渔阳剑诀重刺,但更重身法,再加上性命修为的强大,以及逆生炁化对自身巨大加持,他的速度可比袁师笑快了太多。 快到袁师笑根本来不及施展身法闪开,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李长安手里的汉剑,像热刀切黄油一般的切开了她的护身光遁,朝她的脑袋刺来下来。 一瞬间,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失了顏色。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死亡如此的近。 一群老辈也纷纷皱眉,隨时准备出手干预。 但很快,他们眉头舒展。 只见一个针织帽高高的飞起。 而李长安手中的汉剑,却斜斜向前,停在距离袁师笑头顶不足一寸的地方。 袁师笑被那股强不可犯的骇人剑意所摄,整个人僵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头髮散落下来披在肩上,她才骤然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双手抱头,仓皇四顾去找自己的帽子。 李长安一伸手,接过空中落下的帽子,然后重重地扣在袁师笑的脑袋上。 他看清楚了,这姐们儿脱髮脱的有点厉害,难怪这么热的天气,还带著个破帽子。 感受到帽子重新回到脑袋上,袁师笑心里一稳,先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一只手捂在脑袋上:“谢谢,谢谢,你刚才的剑术……” “不客气。”李长安平静道:“你问我剑术,其实剑术没什么好说的,剑术只是剑术,剑本身也没什么特別的意义,斩妖除魔也好,行侠仗义也罢,那都是人本身的本事,不是剑的本事。” “之所以用剑,无非就是因为人的肉体太过柔软,所以才需要藉助坚硬的武器去杀伤对手,所以不要给它赋予太多那些虚头巴脑的意义。” “剑这东西,诞生出来的唯一意义,就只是为了杀人而已。” “而杀人,以长杀短,看的是盪决一切的意气;以短杀长,看的是以命搏死的胆魄。” 第84章 三一手段 袁师笑愣愣的看著李长安,类似的话,其实师父也不是没对她说过。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只有自己的才是对的,但不知为何,这次她却並无反驳的想法。 李长安隨手把剑插在擂台上,不再去看袁师笑,面朝眾人:“好有哪位想上台领教一下?” 而此刻,场下的眾人则是处於一片譁然的状態。 先前的剑术微操,他们看不懂,但袁师笑后来施展的那大开大合的剑炁,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他们正为李长安捏一把汗,然后就看到李长安速度骤增,眨眼间就到了袁师笑面前,一剑刺破了她的防护罩,挑飞了她的帽子。 至於袁师笑帽子下的场景,因为擂台比较高的缘故,站在下方的观眾们,並没有注意到她那顶上稀稀疏疏的头髮。 “誒,怎么回事,那么密集的剑炁,李长安是怎么接近的?他用了什么剑术?看不太明白啊!” “那帽子姐这么厉害,怎么就突然败了?” 一群人议论纷纷。 就连诸葛青和张灵玉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叫袁师笑的,实力绝对是不弱的,即便是他们上去,说不得都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拿下,但李长安拿下的也太容易点了吧。 “看出什么来了吗?”诸葛栱问儿子。 “剑术什么的,我不太懂,我只看到了速度快,纯劲大!”诸葛青眯著眼睛说道。 “他的性命修为很高!”诸葛栱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多高?”诸葛青问。 绝大多数术士只练术数、只修性,但诸葛家的术士不一样,他们是性命双修,在修命方面强度堪比横练,所以诸葛青对性命修为比较敏感。 “不好说。虽然没看他在台上用三一门的手段,但看他当前这个状態,他应该一直维持著逆生。逆生状態对自身有巨大的加持,所以我也说不准他现在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里有多少是来自性命修为,有多少是来自逆生状態。”诸葛栱说道。 诸葛青点了点头,又道:“这个状態倒是帅得很。要是进娱乐圈,哪怕是新人也得演主角。不过他这个状態对自身难道没消耗?可以一直保持?三一门的手段就这么神奇?” 诸葛栱摇头道:“真要没消耗,为什么陆爷和陆琳不保持?据我所知,三一门里一直保持这个状態的,只有上一任门长左若童。” “那位上任门长维持了多久?” “我没亲眼见过三一门长,但你有一位太爷曾拜入三一门下,那位太爷虽然英年早逝,但他还活著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讲过很多三一门的事,许多老辈都还记得,据说那位左门长保持了这个状態,差不多五十年。” “五十年?” “五十年?”诸葛青那双眯眯眼瞪得老大。 他实在很难相信一个能力能持续不断地使用这么久。 五十年,且不说炁和心神的消耗,单是五十年不睡觉,就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没错,正是因为不可思议,才有仙人称號的嘛,难道这个叫李长安的,想復刻他师爷的路?”诸葛栱沉思道。 诸葛青眯起眼睛,眼缝中精四射:“父亲,我想上去试一试。” 诸葛栱笑道:“好奇这手段?” “这种手段,谁能不好奇呢?”诸葛青说著,就想往台上走。 诸葛栱拉住了他:“先等等,陆爷心心念念的想让张灵玉和李长安碰一场,好一雪前耻,你上去了,要是不小心贏了,陆爷非得找我麻烦不可,你要是输了,对李长安造成巨大的消耗,导致李长安败给了张灵玉,陆爷就更要找我麻烦了。” 诸葛青一愣:“陆爷不是一生无瑕吗?还搞这种事?” “在大事上陆爷肯定不含糊。但在小事上,一个百岁老人抽我这个四旬老汉一顿,能算有瑕吗?”诸葛栱反问。 “能让父亲你被抽,那我就更想上去了。”诸葛青笑道。 “我要因为你被抽,回头不得加倍抽你?” 诸葛青顿时认栽,他被誉为诸葛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而诸葛家上一个有此殊荣的,就是他父亲。 虽说他觉得自己人如其名,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但父亲多出来的那几十年修为总是做不得假的。 张灵玉也目光凝重的看著台上,他坦然,如果是他在台上,没办法这么干净利落地击败那个叫袁师笑的女的。 这个对手,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难对付一点,我上去的话,仅凭一些基础手段,不太保险,怕是会丟师父的脸。 不过,下山的时候,几个师兄知道我下山多半会有场切磋比试后,出於关心,给了我一些小小的底牌。 但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这种切磋比试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就算贏了,別人又会怎么看我,怎么看师父了? 我丟点人就算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是师父输不起? 我要不要用呢?! 而此刻,老辈席上的李少云,看著这一幕,嘴角都差点咧到耳根子了,甚至还挑衅的看了看袁师笑的师父。 当初用剑炁像放风箏一样的把我吊著抽,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还囂张不? 袁师笑的师父跟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自家这徒弟,天赋其实很高,就是性子狂了一点,结果这么高调的衝上去,却败的这么惨,別说是徒弟了,他这个师父的面子都有些掛不住,不过,这次被打击的这么惨,不知道能不能让她收敛一下性子? 不禁是他俩,就连陆瑾,看到李长安的表现,也很震惊,以他的实力,自然是能看清楚其中的细节。 刚才那个流云剑的假小子,实力很强,即便是在这满院子的青年才俊里,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但却败的如此彻底。 这几年,我注意力都放在长安这小子的逆生修行上了,没想到他在剑法上也这么厉害啊! 一时间,陆瑾又喜又忧。 喜的是李长安实力强大,他不用担心怎么翻车。 忧的是李长安刚才展示的是他们家传的剑法,对於三一门逆生的展示却是有些不足。 他们这些老辈们,自然看得出来,李长安的剑法如此厉害,肯定和三一的逆生状態加持脱不了干係。 但那些小辈们不知道啊。 可现在要长安不用剑术的话…… 会不会是自废武功? 陆瑾看了眼张之维,又看了眼张灵玉,若能把这个老杂毛的徒弟好好收拾一顿,就是用剑也无妨啊! 第85章神格面具和逆生三重 “老天师……” 陆瑾正要催促张之维赶紧派人上场,却见一个身姿窈窕,留著金黄色长髮的人影,窜上了擂台。 到嘴的话被咽了回去,陆瑾有一种吃了苍蝇般的难受,不禁腹誹,是哪个小王八蛋这么没眼力见儿啊? 同时,他心里隱隱有一丝担忧,因为见到了刚才李长安击败袁师笑的一幕后,还敢上台的,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老陆,你有些急了!”老天师笑道。 “我急个毛啊!张之维,你个老东西,你快把你的徒弟叫上去,不要在这儿磨磨蹭蹭的。”一听张之维说话,陆瑾就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哈哈……”老天师笑道:“別急嘛。我刚打算叫灵玉上场,这不就有人插队了吗?放心,我肯定会让灵玉下场的。不过,我注意到,现在上台的这个小傢伙,好像是先前上台表演的那个倡优小朋友。” “倡优?” 陆瑾转头看向台上那个难辨雌雄的黄毛青年,心里暗自嘀咕。 倡优演戏確实好看,但可从没听说过圈里有哪个倡优是极能打的。 这小子难道是不求输贏,只想借著这个大舞台上去露露脸? 而此时的演武台上。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衝上来的黄毛青年。 来人甩了甩金色的长髮,笑嘻嘻地自报家门: “哪都通西南大区员工,王震球,前来领教三一门的高招。 “你不是先前的表演人员吗?”李长安问。 王震球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对啊,陆爷没说过表演人员就不能参与切磋吧?” “那是没说过。”李长安点头:“你先出手吧。” “等等。”王震球看著李长安的剑,道: “长安老弟,你这次拜的可是三一门啊,据我所知,三一门修行的可不是剑法。你一直用你们李家家传的剑法迎敌,那多不合適,要不你用点三一门的正宗手段让我见识见识?” 闻言,台下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辈也跟著起鬨: “说得没错!展示一下三一门的手段吧!” “是啊,让我们开开眼界!” “好啊。” 李长安隨手把剑插到擂台边缘,慢条斯理地挽起宽鬆的袖子,看著王震球道: “切磋用剑確实不太合適。一不小心还得收著点力,万一把人弄伤了可就不太好了。看起来,你很想见识我三一的手段?” 王震球兴致勃勃地说道:“那必须啊,长安老弟,你们三一门的逆生三重很有意思,公司的资料里把你们三一门的手段说得那叫一个厉害……” 王震球向来是个好热闹的性子。 这次陆瑾搞这么大场面,他也有些好奇,就在公司的资料库里,翻看了一下三一门的卷宗。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资料里详细记载了逆生三重的三个境界。 第一重,炁化皮肉,鬚髮皆白,可以瞬间恢復一切皮肉伤势,並拥有龙虎大力。 第二重,炁化內臟,拥有金刚不坏、水火不侵之躯。 第三重,更是直指仙人之境。 关於第三重,公司还有一些特別加密的记载,由於他只是个临时工,没有权限查看。 但正因为这种神秘感,才彻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亲眼见识一下这门功法。 对於这种能变身的手段,他可是喜欢的紧啊。 前几年,他看到一个全性妖人,施展神格面具变身,直接从一个乾巴老头,变成了威风凛凛的门神。 他顿时惊为天人,当即死皮赖脸地去求他传授,磨了好久才终於弄到手。 为了这手段,他甚至差点就加入了全性。 神格面具能变身,逆生三重也能变身。 神格面具有三个阶段,逆生三重也有三个阶段。 神格面具目標是成神,逆生三重的目標是成仙…… 在王震球看来,这简直就是神格面具的加强版,他自然非常感兴趣。 而且,他觉得来学逆生三重的难度,应该要比学神格面具的难度低一些。 毕竟陆瑾不比全性妖人,全性妖人惹毛了,是真杀人。 陆瑾一生无暇,正派得很,想必就算去求著想学,也不会被打死。 所以他就直接过来了,先是用手段说服了一个倡优同行,让他上台先露个脸。 现在见到李长安在台上施展手段,他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这手段的神奇之处。 “长安老弟,你现在这个状態,应该就是逆生三重的炁化状態吧?不知是第一重还是第二重啊?”王震球盯著李长安问。 “还是第一重。” “你的白头髮也是这么来的?” “是这么来的。” 王震球一听,脑海中不禁幻想了一下自己白髮飘飘、仙气縈绕的情景,他的眼睛里顿时就冒起了星星,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帅爆了。 “长安老弟,你应该看过我先前的表演吧?” 李长安点头:“看过!” 王震球继续道:“我听说你们逆生到达第三重就能一步登天,立地成仙。” “而我学的这门神格面具,也是一样的路数,达到第三阶段,一步登天,立地成神。” “你说,是不是很相似?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他在套近乎,但李长安可不接招,他摇头道: “不相似,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王震球问。 “从根子上就不一样。”李长安道。 王震球收起了嬉笑,认真说:“还请指教一番。” 李长安平静地解释道: “道家把人的性,分为识神和元神,元神是纯粹的本心,是先天灵觉,识神是后天的思虑、妄念。” “但凡涉及性命的修行,都是以修元神为主,回归本心。” “而神格面具的修行逻辑,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它是去修外在的妄念。” “你们所扮演的那些所谓的神明,其实是诞生於外界的人心,是妄念,而且是的集体妄念。” “你修的是妄念。如果你能把自己的本心,练得和那个妄念一模一样,那確实能完美地扮演,达到第三重,立地成神。” “但是,本心这个东西,用儒家的话说,是诚,是天命之性,它不是一个念头,而是你的念头的本体。” “诚是不变的,经常善变就不诚了,所以它是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的。” “而你所扮演的神明,源自人心,人心善变,你企图用一个不变的本体,去演成一个善变的妄念,那怎么可能成功呢?” 第86章对战临时工 “这是一门奇巧淫技,浅练著玩玩还行,练得越深,妄念就越大,迷失自我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若本心降服不了妄念,那自身就会越弱。” “至於逆生三重,虽然在形式上,它確实和神格面具有几分相似,但无论如何,它也是一门专注於自身,向內求索的功法,这是两者间的根本性不同。” 李长安总结道。 王震球听完,明显愣了一下,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不愧是十佬弟子,一眼就能看穿这手段的弊端,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这手段我確实只是练著玩玩。” “我不指望这东西登天,登天哪有那么容易,与其去寻这种虚无縹緲的事,不如找点让自己快乐的事做。” 李长安和王震球谈话的声音並不大。 台下很多年轻小辈听不清楚,都有些急了。 这两个傢伙上了擂台之后,怎么好半天不打,反倒在那儿嘮起家常了? 但一些感官敏锐的老辈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李长安三言两语就点破一门手段的弊端,他们纷纷心惊於李长安的悟性和眼力,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穿的东西,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表演人员的席上,於老师看向广和楼的那为倡优:“听到了吗?” 广和楼倡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也是事实吧,练咱们这手段的,最出名的,当属全性的夏柳青,前段时间,楼里的几个高手把他拦住了,和他打了一场,发现他状態退步得厉害。” “他年轻的时候,能演二郎神,传说还能和当时的双料大宗师梁挺斗一斗,现在连门神二阶都难以维持,承受不住反噬,练了一辈子,越练越弱,说不得刚才上台的几个小辈就能把他给拿下来。” “说到底,这只是个杂耍把戏,不能指望它打架,也不能指望它成仙成神的,用它糊个口,给同道带来一乐就不错了。” “你倒是豁达!” …… 台上,王震球笑道:“神格面具的第三阶段不能登天,那逆生的第三重能登天吗?” 听到这话,长辈席上的陆瑾,脸色微微一沉。 “没有登天的法,只有登天的人。”李长安並不忌讳这件事。 “说的好,长安老弟,我真是对逆生三重越来越感兴趣了呢,快来让我见识一下逆生三重的厉害之处吧。说起来,这次我还真做了一些准备呢。” 王震球从兜里掏出一只七彩斑斕的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自己的左手上。 他直接开始扮演自己最拿手的孙悟空的神格面具。 只见他一掌猛然推出,掌心处瞬间爆发出一团七彩斑斕的炁。 另一只手迅速拂过自己的脸。 隨著他的动作,他的脸庞瞬间变成了模样,粉面金睛,斜飞入鬢,活脱脱就是一副桀驁不驯的猴相。 变身完成后的王震球微微一笑。 “筋斗云!” 一团气流从他的脚底猛然炸开。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飞出,同时举起手里那根由炁凝聚而成的七彩金箍棒。 金箍棒在空中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又粗又长,带著恐怖的破空声,一棒朝著李长安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李长安面不改色,隨意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砰!” 一声脆响,那根看似粗大的金箍棒,竟然被他一巴掌拍得当场崩溃。 王震球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退了数步,双手发麻,头皮也发麻。 “这傢伙的力气大到不像话啊!得亏我长了个心眼子,没有直接衝到他面前肉搏。不然刚才那一下,怕是得被直接打飞出擂台。” 只是一个照面,王震球便认识到,绝对不能近战。 面前这个傢伙的力气比那些专修横练的彪形大汉还要恐怖,一旦被拉入近身搏斗,一力降十会,只怕会瞬间落败。 “藉助筋斗云拉开距离,然后用分身干扰视线,再使用远程手段攻击。” “先前那一场,那个小丫头的龙爪手破不开他防御,但不代表法术类的手段不行。” 只一瞬间,王震球就定好了战术。 他重新凝聚起金箍棒,猛地一挥:“孩儿们,上!” 霎时间,一堆闪烁著七彩光芒的猴子分身,如蝗虫般飞了出来,铺天盖地地朝著李长安扑了过去。 李长安眼神淡漠,直接无视了那些张牙舞爪的分身,脚下猛地发力,如同推土机一般冲了过去。 “砰砰砰……” 那些看似凶猛的分身,在他面前,就如螳臂当车一般,被撞得粉碎,化作漫天流光。 而借著分身的遮掩,王震球从兜里掏出一把闪著金光的粟米,手腕一抖,对著李长安撒了过去。 粟米落到李长安四周,瞬间生根发芽,飞出一条条金线將他的双腿缠住。 场下有识货的人,瞬间认出了这手段的来歷。 “粟米千斤定,这是一种古戏法,对粟米施以密咒。然后扔出去,触碰到的人会被束缚住,没有千斤之力挣脱不开,这李长安危……” 话没说完,那人就傻眼了,因为粟米千斤定只困住了李长安一瞬,就被他给扯断了。 千斤定,定得住一般人,可定不住拥有龙象大力的李长安。 “我去,这傢伙是什么怪物?!这粟米千斤定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深法术,但一个问题一个解法,要解此术,也应该从术法上入手啊,他居然用蛮力给挣脱了,而且还这么轻鬆,他举手抬足之间,怕不是有一两吨的力量?” 台上,挣脱束缚的李长安,瞬间就来到了王震球的面前,伸手朝他抓去,打算將他擒下。 但突然,王震球的面孔不受控制的膨胀了起来。 躁动的赤色火苗,从他的七窍里狂涌而出,然后澎湃炸开。 “嘭!” 滚烫的火浪掀出去数米有余,把李长安笼罩起来。 “上鉤了,成了吗?”王震球扭头看去。 就见李长安施施然的站在原地,有逆生的白炁护体,李长安倒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就是那只伸出去的手背,靠近爆炸的中心,被那猛烈的火焰燎出了几个水泡。 王震球心里一惊:“这傢伙的防御力,高到嚇人,不过,还是被我给破防了,只要能造成伤害,那就有贏的希望。” 不仅是他,台下的观眾也非常的吃惊。 “好傢伙,这么暴烈的火焰都伤不了他?这防御也太硬了吧。” “不,还是伤到了,你们注意看,他的手上有不少的火泡,刚才的火焰肯定是破了他的防的,就是造成的伤害很小。” 此人话音刚落,就见李长安低头看向手背上的火泡,手腕翻转之间,有白光闪过,那点微不足道的烫伤就恢復如初了,连一丝红印都没留下。 第87章 击败临时工 “臥槽,什么情况,是我眼花了吗?他手部的烫伤,怎么突然就好了?” “你没眼花,就是恢復了,那白炁一过去,伤口就復原了,防御力这么强,恢復性还这么强,这就是逆生三重吗?” “相较於逆生三重,我更好奇那个黄毛的手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的那股火焰,是火德宗的独门手段吧?这黄毛短短时间內,就接连使用了神格面具、古戏法、火德宗等三种截然不同的手段,他到底哪个门派的?” “没听他说嘛,是公司的。” “公司的也得有个流派吧。” 周围人议论纷纷,诸葛青看著台上,微微皱眉。 “有什么感想?”诸葛栱问诸葛青。 诸葛青摇头道:“我本想从几场比试上,看到逆生三重的一些特点,但看了才发现,简直毫无特点。” 诸葛栱说道:“却是毫无特点,但可你知道,为什么逆生三重是大伙公认的天下绝技吗?” “为什么?”诸葛青问。 诸葛栱说道:“因为任你再强,也打不垮那些运使逆生的三一门人,就算是能把你我打成粉身碎骨的雷霆一击,打在他们的身上,却可能是毫髮无伤。” “不仅如此,一旦运功,即使他们的身体真的受到了重创,只要逆生不断,他们就能以极快的速度復原。” “刚才那点水泡只是九牛一毛罢了,若是逆生境界足够高,即便是手臂被砍断,甚至是被腰斩,都能快速的復原。” “这么厉害?”诸葛青心里一惊,看向台上:“这么看,来那个黄毛输定了。他的手段虽然杂得很,但都比较基础,没有那种能一锤定音的手段。” 诸葛栱点头:“是这样的没错,杂而不精,是那个黄毛小子最大的问题!” 台上,王震球一直在使用分身干扰视线,用筋斗云拉开距离,再使用火焰进行远程攻击。 其实,他也非常擅长近战,但面对李长安,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在公司试验过,他的金箍棒挥舞起来,能抵挡子弹的射击,却被李长安一巴掌给抽爆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去和他近身肉搏,和跟一辆泥头车肉搏有什么区別? 他可没这么傻。 王震球又一次使用筋斗云拉开距离,飞往擂台的另一端。 但就在他飞掠到一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白色身影,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跑起来的速度,竟然跟得上我的筋斗云?!” 王震球心中大骇,连忙往后挥舞金箍棒试图阻挡,却被李长安一把攥住。 然后,李长安抓著金箍棒长驱直入,瞬间欺身到了王震球的面前。 那双喷薄著白光的眼睛,几乎压到了王震球的额头。 王震球想闪,但已经来不及了,被李长安一把捏住脖子,像拎小鸡一样的將他提了起来。 “认输!认输!我认输了!” 王震球扯著李长安的手腕,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王震球都认输了,李长安也不为难他,手一松,就把他放了下来。 结果一落地,王震球就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李长安的双腿,仰著脸,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长安老弟,不,长安哥,长安大哥,你这逆生三重实在是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 “就教一点点也行,一重就好,我不贪心。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端茶倒水。” “我还会说相声,演戏法,变魔术,唱大戏,马杀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撒手了。” “……” 李长安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这个人,有些傻眼。 这货的行事作风,未免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这种情况他真是始料未及呀。 台下的眾人也都看傻了,刚才那黄毛还把李长安溜得满场跑,怎么一眨眼就败了? 败得这么干脆利落,而且这后续的发展怎么有点怪异? 输了怎么突然就抱上大腿了? 难道这小子那一身乱七八糟的本事,都是这么求过来的? 这未免有些太不要脸了吧。 这还是公司的人,公司的人就这德行?输了之后这么不体面。 在场的公司员工见到这一幕,都觉得脸上无光。 陆瑾则是无视了还在台上闹腾的王震球,问李长安:“长安,现在感觉怎么样?体內的炁消耗大不大?还能不能继续坚持?” 虽然他很想让李长安和张灵玉实打实地碰一场,找回自己当年丟掉的场子,但如果李长安消耗过大,他绝对不会勉强。 “现在状態还好,还能继续。”李长安说道。 陆瑾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转头看向老天师:“老东西,听见没?搞快点!” 老天师见状,也不再继续逗弄陆瑾,他转头看向张灵玉: “灵玉啊,我听你荣山师兄说,你最近在金光和符籙上有些长进,你就上去和李长安比试一场吧,记住,有多大力就用多大力,可不要有半点留手。” 闻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匯聚到了张灵玉身上。 “终於要上了!龙虎山对阵三一门,我听说,以前陆老在和老天师比试的时候,被老天师给打哭了,陆老一直都想找回场子,这可是一场恩怨局啊。” “不知道灵玉真人,能不能像老天师打哭陆老一样,打哭李长安?” “这点估计是不行,那李长安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好哭的人,但我觉得,灵玉真人讲他打败问题还是不大的。” “难说,李长安刚才展现出的实力有些太强了,张灵玉虽是天师高徒,但应该还没被授予雷法吧,没有雷法,我不觉得他的手段,能在三一门的逆生面前占到什么便宜。”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大家都在期待张灵玉的表现。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著,张灵玉神色一肃,先前隱隱的担心全都被他压了下去,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这次比试,一定不能给师父丟脸。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著张之维行了一礼:“是,师父。” 隨后,他理了理纯白的道袍,迈著平稳的步子,朝著演武台走去。 而此时的台上,王震球还死死地抱著李长安的大腿,死皮赖脸的求著: “长安兄!你这手段太牛了,你就传给我吧!” “长安兄,你连续打了几场,是不是觉得肌肉酸痛、身体疲乏了?” “要不我先给你来个马杀鸡吧?” “我跟你说,我最擅长这个了。被我按过的人,那都是讚不绝口,都觉得飘飘欲仙呢!” 第88章 对决张灵玉 李长安低头看著这个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腿上的傢伙,心里也是一阵无语,他確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滚刀肉。 李长安无奈地嘆了口气:“我只是个门派弟子,传授手段这种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去找我的师父啊。” 说著,李长安伸手指了指台下的陆瑾:“喏,看到了吗?就是坐主桌的那一位。你去给他按马杀鸡,找他求传授吧!” 王震球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向陆瑾。 陆瑾也正盯著他。 王震球张了张嘴,刚想喊“陆爷”。 就见陆爷大手一挥:“叉下去!” 话音刚落,陆琳的父亲和陆玲瓏的父亲便大步走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像架小鸡一样架住王震球的胳膊,直接把他拖下了演武台。 清理完场地,张灵玉刚好走上了台。 张灵玉一上台,台下的小辈们立刻像炸了锅一样兴奋起来。 陆玲瓏、白式雪、枳瑾花几个人迅速凑到了一起。 白式雪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本子,扯著嗓子喊道: “开盘了开盘了!买定离手!大家快来下注啊!猜猜这场比试,是龙虎山的灵玉真人胜,还是陆家的长安小哥胜!快快快,下注了,下注了!” 见此情形,周围的年轻一辈纷纷涌了上去。 “我压张灵玉!天师高徒,底蕴摆在那儿呢。一千块!” “我压李长安,那防御力,那速度,那力量,还有恢復能力,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五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也压张灵玉!金光咒专克一切花里胡哨。” 这时,被灌得晕晕乎乎的王並也走了过来,他揉了揉了眼睛,看了一眼台上的张灵玉和李长安,在他的脑迴路里,李长安就是妥妥的自己人,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他大手一挥,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打著酒嗝喊道:“我压李长安!十万!” 他这重注一下,直接把盘口的资金比例拉偏了。 投李长安贏的话,赔率瞬间降低,赚得极少,而投张灵玉贏的话,赔率飆升。 於是乎,很多原本犹豫不决的年轻一辈,为了博个高赔率,纷纷掏出钱去压张灵玉贏。 这时,脖子上还带著一道血痕的袁师笑也挤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掏出来,全压在了李长安的名字上。 只有真正挨过打的人,才知道那傢伙的力量有多让人绝望,至於那啥张灵玉,她甚至觉得,这货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 总之,台下的盘口被白式雪陆玲瓏枳槿花三人搞得一片火热。 老辈们坐在主桌上,看著这一幕,纷纷笑著摇头。 “这些小傢伙,还真是活泼啊。这种场合居然还搞上赌盘了。” “年轻真好啊,有活力。” 陆瑾端著茶杯,板著脸说道:“这真是不像话,让各位看笑话了。” 但也就是嘴上说说,没有出声阻止。 演武台上,李长安和张灵玉面对面站定。 张灵玉双手抱拳,姿態端正:“龙虎山天师府,张灵玉,请李师兄赐教。” 李长安回了一礼:“请。” 张灵玉是个清冷的性子,李长安同样不是个多话的人。 简单的场面话过后,两人的比试正式开始。 张灵玉没有丝毫托大。他心念一动,周身金光骤然大盛,那金光並不刺眼,温润厚重,像一层流动的金色琉璃將他整个人裹住。 他抬起右手,金光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 这只金光大手带著呼啸的风声,以泰山压顶之势,直直地朝著李长安抓去。 台下观战的异人们见状,纷纷发出惊嘆。 “好厉害!张灵玉年纪轻轻,金光咒就已经达到了『以炁化形』的境界,这在龙虎山年轻一辈里,怕是没几个。” “达到以炁化形境界的金光,不仅能护体,还能如臂使指地幻化成任何形態,简直是攻防一体,那李长安的防御虽强,但总强不过金光咒吧。” 而场上,面对这气势惊人的金光大手,李长安依旧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那只金色大手破空而来,指节屈伸间发出低沉的嗡鸣,转瞬间便到了李长安面前。 李长安右手一掌拍出,正面迎上。 “鏗鏘!” 一声尖锐的金铁低鸣声骤响,掀起的声波,让周围的眾人都不禁捂住了耳朵。 而在这一次的碰撞中,张灵玉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光大手,竟然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色碎芒,消散在空气里。 台下顿时一静,之前虽然也见过李长安一掌拍碎金箍棒,但那毕竟是神格面具幻化出来的,到底有多坚韧,他们心里也没数。 但张灵玉以气化形境界的金光的强度,他们心里是有数的,就是拿手枪连射,都不一定能打得穿,一经展开,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但现在,这铜墙铁壁,竟然被李长安一巴掌给拍碎了,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其他人震惊於李长安的力量,但袁师笑和王震球这种和李长安比试过的人,对此倒毫不意外,张灵玉的金光承受不住才是正常的。 金光,本质上是自身炁与精神的具象化延伸,对於这一巴掌的恐怖力道,张灵玉感受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才那一掌拍碎的不只是金光,那股力道顺著金光传回来,震得他体內的炁都微微翻涌。 重。 太重了! 张灵玉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延伸出去的金光,其坚韧程度和护体金光差別並不大,最多也就是护体金光能叠加得更厚一些。 这意味著,而刚才那一掌,对方肯定没用全力,也就是说,他是完全有能力直接破开他的防御的。 “能这么轻鬆就破开我的金光防御的,即便是龙虎山,也只有师兄那一辈的人才做得到,师父这是给了我一个大难题啊!”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继续催动金光咒,他身上的金光如流水般的涌出,於他面前,形成了一把金光大剑,他实在不想去和李长安进行拳拳到肉的近身肉搏。 老天师见到张灵玉的举动,说道:“为了提升效果,防御整体的防御,把全身的金光聚拢匯聚在一点,形成一把长剑,这个用法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倒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那老天师觉得,这能应对李长安的逆生三重吗?”风正豪突然问道,看著场上的两个年轻人,他实在是眼热的很啊,若自己的儿女,也有这等风采,那该多好啊。 老天师瞥了陆瑾说道:“你看老陆那齜著个大牙笑的样子,就知道应对不了。” 第89章一拳打飞 “咋了?老东西,还不让我笑?”陆瑾大笑道。 果然,应老天师所料,台上,李长安和张灵玉再次交锋,李长安的拳头带著白炁,势头凶猛的砸向张灵玉! “砰!!” 张灵玉用来格挡的金光长剑直接被砸断了,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翻三四个跟头,几乎飞出擂台之外,得亏他在关键时候,身上分出一道金光,勾住了擂台边缘,才没有掉下去。 而在擂台中央,李长安如瀑的白髮飞舞,乾净的脸上,双瞳喷薄著白光,如神如魔。 一掌把张灵玉打到擂台边缘扒著,李长安倒也不至於干出衝过去踩脚趾,把他踩下擂台的事,就站在中间,等他爬上来。 而场下,一片譁然。 “臥槽!” 诸葛青更是惊得站了起来,他有预料到张灵玉在李长安面前討不到什么好,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逆生三重吗?”他低声道。 诸葛栱觉得儿子有些过份高估逆生三重了,提醒道: “逆生三重確实厉害,但也不应该厉害到这般程度,之前我说过,这小子的性命修为很高。但暂时不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少来自於性命,有多少来自於逆生的加持,现在我心里有数了,这场比试,强的不是逆生三重,强的就是他这个人。” “强的是他这个人……”诸葛青凝视著李长安。 “长安哥加油,打哭张灵玉!”陆玲瓏挥舞起双手。 而听到这句话,场上的一些老辈们,看向的却是陆瑾。 “看我干什么,看场上!” 陆瑾没好气道,隨后他看向张之维,一本正经却又眉飞色舞道: “老天师,灵玉好像要败了啊!” 老天师呵呵笑道:“灵玉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认不清自己,他把自己打造的太完美了。” “但人不可能是完美的,他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必须要接受这一点。” “而要一个人接受自己的不完美,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不完美。” “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很容易,但有些人却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我倒是希望,灵玉能通过这场比试,打碎自己身上的完美滤镜,好好的认识自己,接受自己。” 老天师看向台上了张灵玉。 其实,他还有些话没说。 在他看来,打贏打输,都是接受自己。 灵玉,你会怎么选呢? 而此刻,台上的张灵玉看著站在场中,如神如魔的李长安,心里也纠结了起来。 他脑中不禁回想起下山之时,九师兄荣山对他说的话。 “小灵玉啊,这次是陆爷的宴,上次师父去参加陆爷的宴,一巴掌打哭了陆爷,陆爷这人不记仇,但架不住咱们师父经常说啊!” “师父还说过,陆老爷几年前收了一个很有悟性的弟子。” “这次他的收徒宴,少不了年轻一辈的比试,你肯定逃不了。” “虽然师兄们肯定是相信你的实力的,但你小子太老实了,我这做师兄的,不太放心,所以给你点东西作为防身手段。” 说著,荣山师兄掏出了一叠符籙,递在他的手上。 道教主流教派分正一派和全真教。 其中,正一派又被人称为符籙派。 而天师府是正一领袖,自然也是擅长符籙的,甚至和茅山上清宗,阁皂山灵宝派,並称符籙三宗。 张灵玉並不是很精通符籙,但他的九个师兄里,有几个是专修符籙一道的。 张灵玉拿著符籙看了一眼,里面有护身的金光符,伤敌的五雷符,增加速度的神行甲马,提升力量的大力天丁符,剥夺对方视野的障目香符,定住对方的困仙符,封住对方经脉的封经符…… 道家很多符籙都是脱胎於术法,像金光符的作用就和金光咒差不多,但只能护身,不能像金光咒一样以气化形。 五雷符也是一样,可以打出类似阳五雷的掌心雷,但不能像阳五雷一样如臂使指的施展擂台。 只看了一眼,他就要塞回去,这些符籙太贵重了,他只是隨师父下山赴宴,最多也就参加一个年轻一辈的比试,比试的时候还用符籙,这像什么话? 而且,这可是荣山师兄给的符籙啊! 虽然张灵玉叫荣山为师兄,但实际上,荣山的年龄比他大很多。 师父年龄越大,收的弟子天赋越强,九师兄虽排行老九,但一身实力,在天师府排得上號。 他以前曾不自量力,找荣山师兄陪练,结果荣山师兄只是隨意一颗石子,就破了他的金光咒,把他打得半天才回过神来。 一颗石子就有这威力,荣山师兄画的五雷符,威力能差到哪去? 而且,不止一张,足足有五张,是五重五雷符。 此刻,张灵玉陷入的天人交战。 “要用雷符吗?刚才的那种力道,正常情况下,我绝对不是对手,要想贏的话,只能用雷符,五重雷符,不!也许一两重就够了。” “我身为一个符籙派的弟子,隨身带著几张符籙,也是很正常,很合理的对吧。” “但这样是不对得,这是师兄给我的,不是我自己画的,就算贏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场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会怎么看待师父?!” “他们会不会觉得,是师父输不起,所以才偷偷的在比试前递雷符给我?” “我输了不要紧,要是连累师父,让师父丟脸了,让师父名声受损,那就不好了。” “可要是我输了,同样会给师父丟脸啊?也会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啊,师父下山之前,提醒过我的,我不能就这么输掉。” 张灵玉心里纠结,看著站在中间的李长安,只觉得那双喷薄著白光的眼睛,带著摄人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在突破了某个界限之后。 终於,张灵玉终於做出了决定。 不用五雷符这种能伤人的符籙,这种太明显了,而且不好把握力道,万一伤到李长安,那就不好了。 用一些金光符,大力天丁符,神行甲马符之类的能增强自身的符籙就好,外人看不出来这是师兄给的符籙,也不会伤到李长安。 如此一来,就不会给师父丟脸了。 一念至此,他当即施展起符籙手段。 一层比他原本的金光色泽更厚重的金光覆盖到他全身。 他的双腿也得到了加持,小腿处浮现出了一对骏马图案…… 第90章绝对的碾压 张灵玉这番动静,李长安看在眼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身为一个符籙派的弟子,比试的时候用点符籙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绝大多数天师府的弟子,没有修行雷法的资格,总不能金光咒一招鲜吃遍天吧,研究点符籙也正常。 虽然剧情里张灵玉,使用符籙手段的场景不多,但他能在得到通天籙之后,就很快地领悟其中真意,说明他本身对符籙一道就有些理解。 只不过李长安没想到的是,这些符籙不是张灵玉画的,是张灵玉的师兄荣山画的。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陆瑾,眼见李长安局势大好,张灵玉被逼的都使用了符籙,他夸讚道: “老天师教得好啊,灵玉不仅金光咒造诣这么高,还擅长使用符籙手段,不错,不错!” 老天师眯眼瞅了他一眼,强忍说出来的衝动。 他目光严肃的看向张灵玉,心道:身由己,己由心,灵玉,你既然想贏,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劈他啊! 而此时,加持了符籙的张灵玉,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李长安。 李长安全无畏惧,一双肉拳匯聚出的白色光华,朝张灵玉砸了过去。 “鏗鏘!” 一声极其剧烈的金铁低鸣。 两人的拳锋在空气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金色和白色相互碰撞,竟然形成了两个蛋壳状的光罩,在相互角力。 力道碰撞间,两人脚下的擂台板面承受不住,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李长安眯了眯眼,这个符籙的加持有点高啊,既然如此的话。 他当即加大逆生状態,体內的行炁速度骤然加快,周身的白炁再度暴涨。 “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爆发力,直接將张灵玉给掀翻了出去。 “什么?这傢伙的逆生还能提升?!” 张灵玉大惊失色,连忙在空中调整身形,想一个鷂子翻身向后腾飞。 但就在这时,一抹白色闪电般掠来。 一只縈绕著白炁的手臂抓住了他的小腿。 张灵玉一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喷薄著白光的眸子。 因为速度太快了,双眼中的白光,在空气中拖拽出了两道长长的的光影尾跡。 这让李长安那张原本好看的脸,在张灵玉的眼中,显得极其的狰狞可怖。 下一秒,还在半空中的他,就被一股巨力拽著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碎石横飞,绝无任何偷工减料的擂台,狠狠颤动了一下,擂台中间被砸出一个坑。 张灵玉躺在坑中,浑身包裹著厚厚的金光。 荣山给他的金光符太厚了,这一砸硬是没有砸碎,但刚才衝击力,依然让他有一种筋骨酥软的感觉。 张灵玉聚起力量,刚想从坑里爬起来,那双喷薄著白光的眼睛,就出现在他上方,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要不要到此为止?” “长安兄弟,还没完呢!” 说完,他腾越而起,但腾越到一半。 “砰!” 一只手指修长的巴掌,就硬生生把他的脑袋,重新砸进了坑里。 李长安欺身而上,一只手把张灵玉按在坑里,压制的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对著张灵玉的金光护罩砸了下去。 “鏗鏘!” 碰撞爆发出的金铁低鸣声极其刺耳。 张灵玉的金光,剧烈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破损。 符符籙加金光,效果这么强?李长安接连几次攻击,心里有了数,再次扬起手掌,以一种自己能即收即停的力量,轰然落下。 “鏗鏘!” “鏗鏘!” …… 打铁一般的金铁低鸣声不断响起,短促而激烈。 擂台都跟隨著李长安的攻击节奏而震颤。 他每一次攻击下去,张灵玉身上的那层金光,都会如同一朵爆炸状的烟火般,激射出细碎且绚烂的金色残片。 场下原本还在忙著核对赌注的年轻一辈,被这一幕嚇了一跳。 刚还不势均力敌吗? 怎么突然就突然压著打了? 而且打得这么狠,动静这么大,这还是小辈们的切磋吗? 这要是换他们上去,还不得变成手打牛肉丸? 就连负责坐庄的陆玲瓏几人,此刻也都僵在了原地。 一些重金押了张灵玉的人,额角不禁流出冷汗,似乎押错宝了,局势不应该如此才对。 老辈们也纷纷看向老天师和陆瑾,询问这比试要不要停下来。 陆瑾看著坑底不断挨打的张灵玉,他突然就有些理解,当年老老天师,为什么对著张之维要大喊孽畜了。 这种感觉確实有点…… 有点过癮啊! 陆瑾扭头看向老天师,强行绷住笑容:“老天师,要不要……” 虽然他嘴上说著要把张灵玉打哭,但真到这种情况,他还是想点到即止的。 “別慌,继续看看。”说著,张之维瞧了一眼陆瑾的脸,顿时没好气道:“想笑你就笑,瞧你那憋的,跟个便秘了一样的脸。” 闻言,陆瑾的脸上绽出花儿来,也不去和老友计较,笑呵呵的看向台上。 老天师也看向擂台,对於张灵玉现在的局面,他並不意外。 符籙的加持固然厉害,但终究只是外物,以他现在的境界,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李长安本身的性命修为,就比张灵玉强上不少。 再加上逆生状態的加成,可以说,李长安在爆发力、反应速度、移动速度等各方面,已经超出张灵玉太多了。 即便张灵玉用了一些符籙,追平了一些差距,但他的反应能力,以及对自身的掌控力,依然比不过李长安。 外物再强,也只能针对性的查漏补缺,不能像性命双修一样,做到从身到心的全方位提升。 用术法进行单一提升的人,若对上了性命高强者,就好像蛇遇上了猫。 即便蛇的攻击再快、毒液再厉害,哪怕一滴能杀一百只一千只猫,但真斗起来,蛇依然很难战胜猫。 这就是性命双修带来的优势,这也是为何八奇技那么厉害,依旧被追杀得如丧家之犬的原因。 在张之维看来,除非张灵玉在决定动用符籙的一瞬间,就直接使用雷符,冷不丁地给李长安来一下,才有相当的胜算。 要是让李长安注意到了他的符籙,有了防备,那机会就很渺茫了。 但即便如此,张之维还是想看看张灵玉会做什么选择。 会不会放雷,对自己诚不诚。 放了,回去就传他阳五雷。 不放,说明不诚。 那就让他去山下好好锻炼一下,什么时候他做了一家对自己诚的事,什么时候就传他雷法。 第91章 打哭灵玉 擂台上,李长安的大巴掌拍在张灵玉的金光上,声音宛如闷雷。 刺耳的金色低鸣声持续震盪,院子里的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一脸难受。 倒是陆琳,一脸兴奋,若性格內向,他真想吶喊几声。 之前和李长安的比试,虽然事后解释清楚了,但他心里难免有一种落差。 他觉得自己年轻一代的天才还差些距离,可能只有张灵玉、诸葛青等人能和师兄比一比。 但现在,见到张灵玉在师兄面前也没好到哪去,他突然就有些释怀了。 原来不是我差劲。 是师兄太厉害了。 与此同时,诸葛青一边看著台上的场景,一边伸手在掌心写写画画。 诸葛栱看了一眼,发现他在使用掌诀法单手起盘,在卜算什么。 擂台上,坑中的张灵玉目眥欲裂,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身上的金光在寸寸碎裂,但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使用五重雷符。 用还是不用呢?! 他在纠结。 然而,李长安並没有给他太多纠结的时间。 “咔嚓!” 一声脆响,他贴在身上的符籙裂开一道口子。 张灵玉暗叫不好,下一秒,一个带著白光的巴掌,在他的瞳孔中极速放大,如印戳一般按了下来。 在这一击之下,师兄给他的金光符彻底破碎,而他自身的护体金光,也被一股巨力挤压到崩碎大半。 少於力道透过金光,压在他的脸上,震盪之下,竟直接把他给压晕了过去。 此刻,他的护体金光还没有完全碎掉,但他人已经承受不住了。 见此情形,李长安停手,后退两步,站在一片狼藉的擂台上,长长吐出一股凝聚如剑的气旋,张扬的白髮也缓缓垂落。 在这一刻,全场寂静无声,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这场比试的结果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窜上擂台。 李长安察觉身边多了个人,定睛看去,才发现是老天师。 这是心疼徒弟了吗?他本以为老天师会把张灵玉抱起来。 但老天师的举动却让他愣了一下。 只见老天师不紧不慢地从荷包里掏出一个手机,对准张灵玉,咔咔就是几张。 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里,快门声清脆响亮。 拍完,他还不过癮,又绕著坑边换角度拍了几张。 李长安有些傻眼。这难道就是,遇事不要慌,先拿出手机发个朋友圈? 不仅是他,全场的小辈和老辈都有些傻眼。 “干嘛呢?老天师这是在干嘛呢?不赶紧把张灵玉拉起来,拍照干嘛呢?” “难道老天师是想留个证据,回头好敲诈一波陆爷?” “牧由,你这个想法很新奇,像是老天师做得出来的事儿。” 陆瑾一听这话,顿时警惕起来,也纵身来到擂台上,顺著老天师的拍照的角度看去。 在这个角度下,张灵玉躺在一个大坑里,脑袋嵌进地下,像一具无头尸体。 “嘿,你个老东西,还挺会找角度拍照的了,还不快去把人拔出来。”陆瑾没好气道。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师父。 “急什么?已经醒了,正不好意思呢。”老天师无情揭穿。 话音刚落,就见那具“无头尸体”的胳膊,上移到肩膀两侧,按住地面一撑,“啵”的一声,把自己的脑袋拔了出来。 张灵玉脸上沾著泥土,额前头髮乱糟糟的,鼻涕眼泪满脸都是。 “师父,弟子输了。弟子辜负了您的期望,让您丟脸了。” “啊这……” 陆瑾先是一乐,紧接著是苍蝇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张之维。 之前也就说说而已,真把张灵玉打哭了,他倒有点心里过意不去了。 李长安也歪著脖子看去,真哭啦?张灵玉不像是个好哭的人啊。 老天师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道:“输了就输了嘛,灵玉啊,你怎么跟个老陆一个德行,还哭鼻子。” “你个老东西,少在哪儿壶不开提哪壶。”陆瑾怒视老天师。 张灵玉抹著眼泪说道:“师父,输贏我一点都不往心里去。我这是被长安兄弟打到了脸上的三叉神经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是被打哭了。”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陆瑾一听,好聪明的小招,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鬼使神差的也来了一句:“我当年也是一样。” 张之维眼睛一虚,斜视著他:“行了行了,老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老小子真记仇,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记了八十多年。” 陆瑾脸都气红了:“分明是你把这一点事情念叨了八十多年。” “哈哈哈。”老天师笑道,“那你现在不是报仇了吗?你的徒弟,可是把我的徒弟也打哭了,这下算是扯平了吧?” 张灵玉擦乾眼泪,一本正经道:“师父,我不是像陆爷一样被打哭了,我这是自然反应。” “嗯?像我一样?”陆瑾看向张灵玉,神色不善道:“你小子再胡言乱语,我真给你打哭了。” 张灵玉被嚇得一缩脖子。 见此情形,陆瑾不禁笑道:“扯平了,那些破事都一笔勾销。” 老天师笑道:“扯平归扯平,谁给你勾销。以后我说你,你说灵玉就行了。” 陆瑾:“……” 张灵玉:“……” “灵玉,想不想看看你刚才的样子?”老天师把手机递到张灵玉面前。 看著照片里自己的惨状,张灵玉还以为师父在怪罪他输了,低声道: “师父,弟子辜负了您的期望,让您丟脸了。” 闻言,老天师脸上的笑容收敛,看向张灵玉,一脸认真道: “灵玉,既然你这么想贏,还用了荣山给你的金光符,你为什么不乾脆点,直接用雷符劈他呢?荣山给了你五道五雷符,李长安这小子实力虽强,但也是挡不住的。” 一听这话,张灵玉愣住了,师父怎么知道自己手里有荣山师兄给的雷符? 陆瑾也愣住了,张灵玉这小子用的居然是荣山那莽撞小子的符,而且手里还有雷符? 对於荣山,陆瑾可是很熟的,张之维的第九个弟子。 九在道家是极数,以前,他一度以为这就是张之维的关门弟子了。 至於那荣山的实力,即便是放到圈里老辈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就是有点不长脑子,是个愣货。 这要把他的雷符用出去,那和直接跟荣山打有什么区別?而且还是五重雷符。 一时间,陆瑾有些庆幸,还好张灵玉不像张之维这个老杂毛一样阴,不然自家宝贝徒弟恐怕得被被抬下来。 陆瑾想的没有老天师深,光想著五重雷符的威力了,没去想李长安躲不躲得过。 想到这,他都懒得去计较张灵玉用荣山的符籙这件事了,反正不管怎么说,是自己徒弟贏了。 第92章 老天师的无奈 荣山……李长安回忆了一下,若他没记错的话,荣山就是全性大闹龙虎山时,被老天师派去守护田晋中的那个人。 龙虎山那么多人,老天师只派荣山去,可见此人的实力很强。 难怪金光这么硬,原来是他的符,就是不知道,他画的金光符,和他本人的金光,有多大的差距。 张灵玉红著脸道:“弟子想著,用荣山师兄给的雷符的话,就算贏了也不太光彩,会给师父您丟脸,给我们天师府抹黑。” “那你用荣山给的金光符,就不抹黑了?”张之维反问。 张灵玉羞愧地低下头。 张之维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荣山会给你这些符籙吗?” “是……荣山师兄关爱我。”张灵玉说道。 “是我让荣山给你的。你既然想贏,就应该一雷劈了那小子。若你真不在乎输贏,那用不用符籙,又有什么关係。你想贏,也用了符籙,却又不用能定胜负的雷符,你真让师父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老天师说道。 陆瑾一听,顿时就来气了:“老东西你……” 他堂堂正正的比试,这老东西竟然想耍阴招,你是来砸场子的对吧,还好张灵玉不像他那么阴。 李长安也也有些诧异的看著这位一绝顶,这么阴,这是龙虎山还是威虎山?老天师修的道,该不会是黑道吧? 陆瑾说道:“也不知道你这样的狡诈恶徒,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徒弟的。” “我也纳闷呢。”这是张之维也很费解的事。 “师父,是弟子让你失望了。”张灵玉深深地低下头。 其实,他这个人是不在乎输贏的。 他在师门排行老十,前面有九个师兄,排名靠前的几个,都能当他爷爷了,这让他从小就受到了十倍的关爱。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圈內人的抬举,因为他是绝顶的弟子,所以早早地就有了灵玉真人的讚誉。 这些种种,既是关爱,也是压力,一直压在他头上。 他一直在证明,自己要对得起这些讚誉,要做一个完美的人。 所以,他怕的不是输,他怕的是自己对不起自己的人设,怕给师父丟脸。 而这场比试里,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师父当年一巴掌就打贏了陆爷,他若败了,师父以后在陆爷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所以他才用了金光符。 但他却又不想用雷符,因为用了雷符,即便打贏了李长安,还是给师父丟脸。 这场比试他之所以矛盾拧巴,究其原因只是他不想给师父丟脸而已。 但张之维並没有看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其实看到了,所以才想让张灵玉去直面自己的內心,做自己內心想做的事,而不是担心他丟不丟脸。 他什么丟脸? 他从来都不怕丟脸,他根本就没有脸。 龙虎山有三宝,金光、雷法、滑跪早。 这三宝他都是最强的。 他惹祸最多,为啥挨抽最少?就因为他最擅长滑跪。 当年打哭陆瑾,师父还没喊孽畜,他就一个猛虎下山般的跪下了。 若不是陆瑾哭著说不在意、一点也不往心里去,他都想给他磕一个。 他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徒弟倒是较劲上了,这让老天师又气又心疼。 这徒弟太贴心也不是个事儿。 这时,陆玲瓏的父亲走过来,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擂台,有些犯难道: “爷爷,这擂台打成这样,比试还继续吗?” 陆瑾扫了眼擂台,又看了眼场下的年轻一辈: “这种圈里的聚会,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交流,现在长安打了几场就收场,光顾著自家人出风头,天底下没这样的事。赶快把擂台修好,比试继续。” 说完,他看向李长安,“长安,你刚才消耗如何?现在下场?还是打算再守几场?” “消耗还行吧。”李长安说道:“若有人想再上来找我討教,我也可以试试。” 刚才的几场比试,虽然看著激烈,实际上,都是两三招之內就拿下对手了,也就打破张灵玉的金光费了一点劲,但消耗也不大。 在他贏张灵玉的时候,他能清晰的感应到,场下有不少充满敬仰的目光,这让他有一种发乎真性情的淡淡喜悦,所以他也不介意再打几场,好好的人前显圣一下。 而且,逆生三重本身也是一种很能持久的手段,李长安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打满全场都不是问题。 比赛暂停。 陆家人连忙上来修擂台。 异人的事,自然有异人的解法。 一位陆家的老术士上前,手掌往地面一按:“坤字,土河车。” 只见泥土如河水般翻涌而出,片刻的功夫,一个新擂台便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陆玲瓏的父亲走上擂台,朗声问道: “还有没有哪位年轻俊杰,要上来和李长安切磋比试一番?” 台下的年轻人面面相覷。 这谁去啊?灵玉真人都不行,他们上去不纯粹找虐吗? 至於三一门的手段,大家也都看到了。 简直是异人界的反差婊! 看著仙气飘飘,好像隨时都会施展什么玄门仙法。 但实际上是纯劲大,逮到人就是一顿老拳,一顿胖揍。 …… “卦象怎么样?”诸葛栱问儿子:“还有上去试一试的想法吗?” 诸葛青合上手掌,眼睛眯成一条缝,酷酷地说了句: “我会和他有一场比试,但不是现在。” 诸葛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见场上无人上场,李长安也只能下来场,回到了席间。 见此情形,老辈席上,眾人都在纷纷夸讚。 “陆老弟,这次你三一门,算是在年轻一辈好好的露了露脸,扬了扬名啊,我估计今后想要拜入三一的年轻人绝不会少。”王蔼讚嘆道。 “承王兄吉言,哈哈哈……”自比试开始,陆瑾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这时,吕慈突然开口道:“这逆生三重力压全场,无人能撼动,更別说破了,我印象中,不用一些特殊能力,能破此手段者,只有老天师一人,怎的?这次难道没教给张灵玉吗?” “我倒是想,但灵玉这小子学不会啊!”张之维笑道。 “这大家都很好奇,老天师要不讲讲?”吕慈问。 这老疯狗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陆瑾看了吕慈一眼,又看向张之维,这老杂毛不会当眾拆我台吧。 第93章 逆生弱点 “唉,你问我怎么破解逆生?”张之维看向吕慈:“这可是当年圈里公认的天下绝技,哪是那么好破解的?” 算你识相……陆瑾心里暗道。 但紧接著,就听见张之维说道:“我之前破解老陆的逆生,是用了取巧的方法,晃了他的上丹田,直接打断了他的逆生。” 老杂毛一点都不识相……陆瑾虚著小眼睛瞅著他。 若是以前,他非得找张之维麻烦不可。 但现在,他的徒弟当眾打哭了张之维的徒弟,他的气消了很多,倒是不至於一说就炸毛了。 “逆生的弱点是丹田?不会那么简单吧?先前陆家那丫头,也用龙爪手攻击过李长安的中丹田和下丹田,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吕慈说道。 说起此事,陆瑾也有点疑惑,虽然小时候的那场比试,张之维跟他解释过,是晃了他的上丹田。 但他后来又找师兄们试验了一下,发现丹田其实很难晃动,除非直接把丹田打碎,就连上次李长安截断陆琳的逆生,也不是直接撼动的丹田,而是凭藉对逆生的了解,截停了炁的运行。 老天师解释道:“所以我才说这圈里公认的天下绝技,严格来说,丹田並不算逆生的罩门。” “炁化状態下,他们的丹田非常的稳固,不是外力能轻易动摇的,除非直接把丹田打穿,不然无法结束逆生状態。” “而到了二重的极高境界后,就算是把丹田整个打碎,他们都可以瞬间復原。” “如果硬要通过晃丹田,来打破逆生状態,除非你能以壮年欺婴儿的差距,去动摇他们的丹田。” 闻言,眾人只觉得听了个寂寞,真要有壮年期婴儿的差距,我还晃你丹田?那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吗? “当年你我竟有如此差距?!” 陆瑾一脸震惊,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一直知道自己那时候和张之维的差距很大,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大。 老天师拍著陆瑾的肩膀笑道:“那时我年长你几岁,后来你不追上来了吗?现在我可撼动不了你的丹田了。” “那是自然!”陆瑾轻哼一声,看著老天师的笑容,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有点假。 但他也没多想,他的实力,放眼整个异人圈里,说数一数二,那也是排行前列,壮年欺婴这四个字,在他这是不存在的。 “不过老陆啊,你小子够阴啊,家里藏著个大宝贝儿这么久,现场在拿出来亮亮相,真是不够意思啊,不够厚道。” “那怎么才厚道?”陆瑾问。 “你不是毙了几个节目吗?钱都花了,不看看表演,多浪费,这样吧,过几天,你让他们去龙虎山表演一场。” 顿了顿,老天师又道:“那个《白蛇传》不是中途被换了吗?让原本的那位倡优朋友也去龙虎山坐坐客,你觉得怎么样?” 陆瑾顿时没好气道:“可没这样的道理啊。那几个节目我虽然毙了,但给了工钱可是一分不会少,要请去龙虎山,你自己请,你龙虎山家大业大的,至於来我这抠这?” 张之维学著李长安的口气说道:“我穷啊,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我可请不起这些戏班子!” “一把年纪还胡搅蛮缠!”陆瑾顿时无语道:“你不是看过一遍?请到龙虎山再看一遍,有啥意思?” “我是看过了,晋中没看过嘛,我本来想让他也来的,但他觉得行动不便,怕给你添麻烦,就让我代为祝贺了!”老天师笑道。 陆瑾眼窝子浅,眼睛湿润了一下,当即就应了下来:“行,就这节目单上的原班人马,给他们请到天师府去,让晋中也好好欣赏一下!” 老天师闻言,身子微微一侧,靠近旁边的江湖小栈掌柜牧由,道:“小牧由,我就说这招好使!” “还是老天师有手段,不过您这当眾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牧由说著,去看陆瑾的表情。 果然见陆瑾的表情瞬间由感动变黑,怒斥道: “狡诈恶徒!” “老陆啊,我狡诈归狡诈,但你说话可要算话啊。” …… …… 而此刻台上,因为长时间没人上场,陆玲瓏的父亲朗声问道: “还有没有年轻俊杰要上台展示一下手段?在各位长辈面前亮亮相?” 一群年轻一辈对视一眼,没人上场,先前的比试太厉害了,他们现在上去,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眼见要冷场,陆玲瓏的父亲使了个眼神,先前给李长安敬酒的陆风走了上去。 陆风上台后,没有让人来和他比试,而是对著老辈们鞠了个躬,自报师门,然后当著老前辈们的面开始演练手段,並希望前辈们指点出不足。 这也是演武台的规则,若不想对练,也可以独自演练,陆风在上面施展了几手符籙手段,场下一些符籙派的老前辈,也都给出了相应的指点。 指点完,陆风就下去了,他是符籙派的,画点符籙不容易,可不想浪费在切磋比试上面。 有陆风打样,演武场也开始热闹起来。 陆续有人上去,对著长辈们演练手段,请求指点。 有些人在指点完后,就像陆风一样下去了。 有些人觉得不过癮,想找个人来试一试。 下方有人应战,然后对练就又开始了。 李长安回到席上后,就见以陆玲瓏、白式雪和枳瑾花几人凑在一起,笑得像三只刚偷到老母鸡的小狐狸,嘴里念著发了发了。 “什么发了?”李长安问。 “开盘呀。” 陆玲瓏笑嘻嘻的给李长安介绍,刚才他和张灵玉真人比试的时候,白式雪出主意,他们弄了一个盘口下注压输贏。 本来两边的胜算都差不多,但因为王並突然甩了十万块,把天平压偏了,然后所有人都跑去押张灵玉了,结果全都血本无归,他们血赚啊。 “鬼点子真多。”李长安说道。 这时,王並出现了:“陆玲瓏,我的钱呢?你想赖帐啊?!” 陆玲瓏头也不抬:“放心,你先前那么豪横,简直少年吕爷在世,谁敢坑你钱啊?我们肯定不会少你的。” “我还在统计,有很多人和你一样都是押的银行卡,转帐需要点时间,统计完了我就直接打到你卡上。” “嘿嘿……这还差不多。” 王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他已经清醒一些了,也想起了先前被陆玲瓏哄著爆金幣的场景,他虽然不太聪明,但也不傻,自然知道陆玲瓏在坑他。 他以吕爷为榜样,事后反悔这种事,肯定做不出来,但就这么认栽,那也不行,所以他刚才是带著找茬心態来的。 若陆玲瓏要是说什么“难办”之类的话,他就要直接把桌子掀了,要让她別办。 没想到陆玲瓏回答得这么畅快,还这么动听,倒是让他没了发飆的理由。 “那你慢慢来,慢慢来!” 王並坐回席位,看到李长安,脑里不禁浮现出李长安单手拎起张灵玉、像摔破口袋一样砸地的画面。 那种上去直接就干,直接就抽的姿態,简直就是豪横,再加上一头白髮…… 这傢伙也有点吕爷风范啊! 王並想起吕爷曾说过,自己太爷小时候经常跟著他们一起玩。 吕爷是太爷那一代的吕爷。 这李长安就是我这一代的吕爷? 第94章 圈里八卦 王並眯著眼琢磨了一会儿,有了计较,他拿起一杯酒,又去敬李长安: “长安哥,刚才那一仗打得真他妈痛快!我再敬你一杯!” 说罢,他摆出吕慈敬酒的姿態,將其一饮而尽。 长辈席上的王蔼,经常关注著孙子的动静,看到王並又主动对李长安示好,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今天怎么就转性了呢? 李长安看向王並,他能从王並的目光里,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喜悦,这说明王並是真的很崇敬他。 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不像剧情里表现的那么囂张?他有些诧异。 就在这时,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个諂媚的声音响起: “长安兄,接连比试了好几场,你也累了吧,我给你来套爱之马杀鸡,让你好好放鬆放鬆。” 来人是王震球,见到李长安击败张灵玉后,他对逆生三重愈加火热了,连忙过来献殷勤,给李长安捏肩膀。 他一捏,李长安就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道从肩膀传来,震动著他的神经和腺体? 让他有一种如同电流流过全身的感觉,继而诞生出了各种关於欢愉、舒爽的妄念。 如果是对自我掌控不足的人,在王震球的按摩下,可能会舒服得全身瘫软,浑身发抖。 不过这点小把戏,对李长安无效,他的本我思维一直高坐灵台,注视著那些乱七八糟的妄念起起伏伏、来了又去,丝毫不曾动摇。 王震球给李长安捏著肩膀,越捏越吃惊。 他的爱之马杀鸡是从刚猛无比的金刚通臂拳改良而来,不伤人筋骨,也不伤经脉,只是刺激神经和腺体,让人在各种酥麻之中,爽到失去抵抗。 这一招他以前使用起来,几乎无往不利,但在和李长安比试中,他害怕和李长安近战,所以一直没有用。 这次他过来试一下,因为要学手段,他还刻意控制了力道,保持在一种能让人很爽,但不会让人出丑的程度。 却没想到,按在李长安的身上却没有反应。 他能感觉到,不是李长安用了什么手段在抵抗,而是他全盘接受了,却丝毫不动摇。 这傢伙对身体的掌控度这么高? 这种本能的反应他都能控制? 王震球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干嘛来给我按,我不是告诉过你,你想学逆生三重,得去找门长吗?” 李长安指向长辈桌的陆瑾:“门长在那呢。” “陆老和前辈们在聊天,我过去打扰多不好,我看你累了,先来给你按一下。”王震球连忙说道。 而这时,长辈席的高廉,突然看向陆瑾,提醒道: “陆老,您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准备?”陆瑾不解:“准备啥?小高你说明白点。” 高廉指了指王震球:“这小子是西南大区的临时工。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学习一些有意思的手段,为了学到手段,他可以各种死皮赖脸、软磨硬泡。总之就是毫无底线和节操可言。” “很有毅力嘛。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啊。”陆瑾不以为意,他也是很喜欢好学之人的。 “这点倒是无妨,就是……”高廉顿了顿说道:“注意门下的人,別被他给掰弯了。” “掰弯了?”陆瑾一愣:“什么意思?他力气极大,能把人的骨头生生掰弯?” 他心想那也不对啊,刚才也没见他把长安的手臂掰弯。 高廉正要解释这是女儿给他说的新词。 高廉的二女儿是一个成天上网衝浪,还很爱嘮嗑的人,没事就给他灌输一些乱七八糟的网络语言。 这时,老天师突然插嘴:“掰弯了是一个才刚出现几年的网络词语,指的是龙阳之好。” 掰弯了……龙阳之好……陆瑾一脸狐疑地看向张之维,道: “这也八竿子打不著一撇,你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被忽悠多了,老天师的话在他这里要打个对摺。 “我忽悠你干什么?不信你去逛贴吧。”老天师说道。 “什么贴吧,我只知道酒吧。”陆瑾虽然是个时兴的老头,但和老天师还是没得比。 “就是一个网际网路的社交软体。”高廉说道:“我女儿就很喜欢玩这个!” “大壮那丫头还希望玩这个?改天我得去好好研究一下。”陆瑾说道:“不过,这黄毛真有龙阳之好?” 高廉没去给陆瑾解释不是大壮喜欢玩,是二壮喜欢,二壮还喜欢看一些八卦事情,然后分享给他这个老爹。 高廉开口道:“我二……我同事调查过他,王震球本人应该是没有龙阳之好的。” “用王震球本人的话说,他没有这方面的癖好,但他这个人有一种该死的魅力,有可能会把其他人变得有这方面的癖好。” “那啥,西南大区那边的火德宗的大弟子,据说在蓉城遇到了王震球,就差点被他给掰弯了。” “还有这档子事?”老天师一双神莹內敛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小高,快讲讲,仔细讲讲。” 高廉笑道:“也没啥可讲的,这在公司也不算什么秘密,据说火德宗的宗主可是把门里的手段都传出去了,才把这段孽缘给断了。你没看那小子会用火德宗的手段吗?就是这么来的。” 老天师反应过来:“那不就和那些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吗?我给你五百万,你离开我的儿子,只不过把五百万变成了本门的手段。”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老天师还喜欢看这种剧?”高廉诧异道。 “偶尔看看打发时间。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 眼见那边討论的愈演愈烈,坐在不远处的火德宗宗主忍不了了,气得操著一口方言怒斥道: “打胡乱说,根本没得的事。是差点掰弯了,但还没掰弯呢。是差点,差点懂吗?” “嘿,急了。” “看他这么急,多半是真的。” “师门不幸啊。” 周围人议论纷纷。 火德宗宗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也不好解释,这种事情向来只有越描越黑的。 而且他也描不白,因为他那弟子在知道对方是男的之后,似乎还有点不死心,大有都走到这一步了,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 陆瑾正津津有味地听著。老天师突然说道:“老陆,惨咯,你惨咯。” “我惨啥?” “那个叫王震球的小傢伙似乎盯上了你们三一门的逆生三重,正死皮赖脸地要呢。你可得当心点,別让你的宝贝大孙子和李长安被他给掰弯了。”老天师笑道。 “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与其担心我的两个徒弟,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徒弟吧,跟个小白花一样,当心哪天被哪个妖女给骗了。” 老天师笑道:“他那种性格,要真能被妖女骗,那我得去祖师堂烧高香,终於开窍了。” 陆瑾完全说不过,再一看王震球正给李长安按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挥: “来人,叉出去。” 第95章 修行的境界和目標【求订阅】 第95章 修行的境界和目標【求订阅】 陆玲瓏的父亲和陆琳的父亲瞬间出现在王震球身旁,一左一右將他叉走了。 不过倒也没把他像唐门一样直接扔出去,而是送回来他本来的位置。 正忙著算钱的陆玲瓏,一脸诧异的看著这一幕。 “长安哥,咱们家一半不会这么对待客人吧,那位倡优犯什么事儿了吗?”陆玲瓏不解道。 “我也不太清楚,你去问太爷?”李长安说道。 陆玲瓏看了一眼长辈桌的场景:“好像有情况,我们可能错过来什么精彩的事,那里现在人多,等晚上我去问问太爷,给你们打听一下。 99 “好呀!”李长安点头。 擂台上的比武还在继续,李长安看了一会儿。 这期间不断有人来找他敬酒,想认识一下他。 他並不很喜欢这种场合,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看著李长安的背影,陆琳一脸的羡慕,他也想像李长安一样这么瀟洒的离开,但他是陆家子弟,他不能这么做。 羡慕李长安的不止有陆琳,还有吕良。 吕良是一个对太爷又敬又爱又惧的人,他很会察言观色,时不时就会打量一下太爷。 他心里暗道:“几场比试下来,太爷看这李长安的眼神都变了。” “这种眼神,太爷在看村里人时从未有过,或许这才是太爷理想中的后人形象吧。” “要是有一天,太爷也这样看我就好了。” 对於李长安的离席,场上没人说什么。 毕竟先前比试了那么多场,回去调息也很正常。 只是有些年轻一辈觉得可惜,李长安离开得太早,他们没来得及上前认识一下。 离开会场后,李长安回到了自己的静室。 今天因为要参加仪式的缘故,他还没进行早课。 他闭上眼,开始进入活死人状態,气息渐渐沉下去。 先是手脚的知觉淡了,然后是四肢,再是躯干,心跳慢下来,慢到很久才轻轻搏一下。 在经脉里自己走著,他不管,也不看。 整个人像一块沉进水底的石头,水面上的光、声音、风,都与他无关了。 身如槁木,心如死灰,唯有一线灵明寂然不动。 在这种状態下,使用中阴身觉知,更能感受自身。 这次的比试,对李长安而已,只能算小强度的活动。 他的性命没有丝毫受损,甚至性功还有些许的提升。 这个提升很小,別说普通修行者,即便是那种在明心见性一道走的比较远的,可能也发现不了,但李长安藉助中阴身的觉知感受到了。 提升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在比试中人前显圣。 有人对他產生了由衷的崇敬,他的真性情因此喜悦。 而他,接受到了这一缕喜悦。 故而,他的性功提升了。 红尘炼心,修的就是这个。 关於修行,很多人都说要求真我,要本心。 但真我和本心是一个很宽泛的东西,就跟一个人的性情一样,不止一点,而是一个多面体,它也会有喜怒哀乐。 就好像李长安的真性情,好清静,好安寧,也好显圣。 可能还有其他的爱好,但他还没挖掘出来。 这个挖掘的过程,就是求真的过程。 所以,求真我,並不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七情六慾的木头人。 而是摒弃那些外界塑造出的情慾,找到內在的那个真正的自己。 然后就好像培养兴趣爱好一样,去做这个自己喜欢的事,让这股真性情,在自己的生命中,生根发芽,直至枝繁叶茂。 如果一个修行者,一直处於断情绝欲的状態,那肯定是走错了道。 但在修行初期,保持这种状態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只有在这种状態下,才能更好的找到內在那个微弱的真性情。 所以,李长安在某个修行阶段,情绪波动会被他压制的很小,他会很没有人味。 但慢慢的,他的真性情回归,会变得越来越有人味。 这是一个返璞归真的过程。 李长安缓缓睁开眼睛,这几年的修行,他一直都有自己的目標,那就是找到自己的全部真性情,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真人。 而要找到全部的真性情,首先要就是要放下大千世界的种种妄念,把一切想念都放下,都空掉。 然后,最真实的自我,就会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 到达这一步,也就是老天师在全性攻山时,教育全性的醃玩意儿时,说的就算有所成的境界了。 而这一境界,应该有些接近於佛教中的五蕴皆空。 说起五蕴皆空,李长安不禁想起了全性妖人吴曼。 此人外號莫名居士,曾三度出家,三度还俗,各种佛经佛理倒背如流,是一代高僧。 但他却因破不了无明,照见不了五蕴皆空,从而墮入全性,各种兴风作浪,滥杀无辜0 甚至他还杀掉了王蔼的爷爷,及大批的王家高手。 最后,他在无根生的帮助下,看破了无明,照见了五蕴皆空,大笑三天三夜后,为了却因果,去了王家赴死。 据说此人死后,王家为他建庙修塔,王蔼的父亲甚至因此而出家。 而吴曼照见五蕴皆空后,剧情那一页给他的批语是—“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这句话李长安並不陌生,这几年他都过很多三教经典,其中就有佛经,这一句话是《杂阿含经》中对阿罗汉果位的描述。 原文应该是“如是,比丘,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如观无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也就是说,全性的吴曼,最后的成就是罗汉果位。 “接下来我的性功目標,就是奔著阿罗汉的境界而去,虽然用阿罗汉来形容有些怪,但三一门是三教合一的道统,用一些三教的理论也正常。” “至於命功嘛,虽然活死人状態下修行,命功的提升也不慢,但相较於性功而言,还是差些火候,或许得训求一点新路子。” 性命双修,李长安可以接受偏科,但不想偏的太厉害。 第96章 张之维的教诲【求订阅】 第96章 张之维的教诲【求订阅】 陆家客房里,张灵玉正在调息,之前和李长安比试完,他就离席回屋了。 老天师则是和同道们交流了一番之后才回到客房。 两人的客房紧挨著,老天师一回去,隔壁的张灵玉就察觉到了。 他走进师父的房间,一进门就跪下了。 “师父,弟子辜负您的期望了,没想到败了这么惨,简直有辱师门,弟子实在愧对师父多年的栽培和同门的帮助。” 张灵玉很愧疚啊,师父都托师兄把符籙给自己了,自己还输了。 张之维看了一眼张灵玉,语气平静地问:“你想贏他吗?” 张灵玉愣了一下,低头说道:“弟子自然是想贏的。” “你既然想贏,那就全心全意的去贏,用雷符劈他啊。”张之维说道。 张灵玉的头垂得更低了:“弟子担心胜之不武,会败坏师门的名声,败坏师父的声誉”” 。 张之维有些无奈,他有时候真是无法理解弟子们的想法。 想做,又有能力做的事,为何不做? 己由心,身由己,很难吗? 明明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事情,偏要搞这么复杂。 张之维说道:“你患得患失,太在意外界对你的评价,又太担心自己的形象,你的思绪就像是湖里的水,一直被外界的石头触动,泛起涟漪,所以你永远看不清水底的自己,你需要让自己静下来,只有水面平静了,答案才会变得清晰!” “弟子太在乎他人的看法————” 张灵玉低声道:“可是山上的老师不是教了吗?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弟子一直在將他人,当做一面镜子来照自己,从而改正自己身上的陋习和错误啊,弟子错了吗?” 张之维没好气地看著他:“这句话是让你看到对方的不足和优点,去找对方的茬,找到茬之后,再反省自己身上有没有这个毛病、有没有这个优点,这才是以人为镜。” “不是让你根据对方的话语,来找自己的茬,你这是在用別人照镜子,镜子里照出来的你不是真正的你,而是別人眼中的你。所以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张灵玉顿时不说话了,他在思考,自己想要什么呢? “你想变强吗?灵玉!” 张灵玉愣了一下,点头道:“想变强。” “为什么想变强?” “我————”张灵玉愣了一下。 他其实想说,他变强了,就能够更加符合绝一顶弟子的这个身份。 但他隱约觉得,如果把这个理由说出来,师父肯定会失望。 他顿了顿,改口说道:“是为了击败李长安,找回这次丟掉的场子。” 张之维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到底是要击败他,还是找回场子?” “击败————”张灵玉迟疑了。 他其实自己內心对“击败李长安”这个念头並不热烈。 他更多的想法,依然是想要挽回师父的声誉,挽回天师府的声誉。 所以他再次改口道:“是想找回场子。” “你想怎么找回场子?”张之维又问。 “弟子回山之后,一定更加刻苦地修行金光咒————” 张之维打断了他的话:“光修行金光咒,很难找回这个场子。” 张灵玉一愣。 然后就听见张之维继续道:“修行雷法的话,才有些许机会。” 闻言,张灵玉心里掀起巨浪。 雷法在天师府有特殊的意义,只会传给有可能继承天师之位的人。 难道师父有意立自己为下任天师? 自己前面有九个师兄,何德何能? 这一刻,张灵玉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诚惶诚恐。 “你这是什么表情?”张之维注意到他的变化。 张灵玉低著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师父,弟子不敢有此念。弟子上面还有几位师兄,他们都是德行兼备,修为高深的前辈。弟子入门最晚,资歷最浅,无论是心性还是手段都远远不及各位师兄。弟子实在难当此大任啊。” “我又没打算现在就教给你。雷法岂是你想学就学的?”张之维说道。 “啊?” 张灵玉一愣,刚才虽然那么说,但真得听到,他还是有些失落的。 “你要想学雷法,必须完成一个考验。”张之维又道。 “什么考验?”张灵玉抬起头。 “这次回山之后,为师安排你下山歷练一段时间。歷练完回来告诉师父你歷练的结果。若师父满意,就传你五雷正法。”张之维说道。 “师父,是哪方面的歷练呢?”张灵玉问。 张之维说道:“不是什么具体的方面,就只是歷练本身。” “灵玉,当你踏上歷练之后,一定要记得歷练本身的意义,途中遇上的一切,城市,普通人,异人,甚至是全性妖人,都是你歷练的一部分。” “目標不是一切,在抵达你的目標之前,睁大你的眼,敞开你的心,去真切地观察、 感受这世间万物吧。” “师父教诲,弟子铭记。”张灵玉面容郑重,深深点头。 第二天上午,宾客陆续离席。陆瑾带著李长安和陆家人在门口送客。 “老陆啊,记得节目啊。”临走时老天师叮嘱道。 陆瑾一副避瘟神的样子,挥手让他赶紧走:“节目一定送到龙虎山,你放心。” 张灵玉忽然转身,走到李长安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红著脸,声音不大,磕磕巴巴的说道:“长安兄弟,昨天的比试我输得心服口服,用符籙那件事,是我太死要面子了,实在对不住。还请你不要见怪。” 李长安摆了摆手:“无事。那符籙其实挺有意思的,下次有机会,可以让我见识一下雷符。” 张灵玉红著脸不说话。他是个心思细腻,但並不算聪明的人,还以为李长安在反讽他。 “好奇的话,下次去龙虎山的时候,老头子我安排你去和荣山试吧试吧?”老天师看著李长安笑道。 陆瑾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李长安说道:“可以啊。” “老东西,你不安好心啊。荣山那愣头小子的实力又有提升?”陆瑾说道。 “应该是有些长进的。”老天师说道。 “行啊,下回去龙虎山,让老头子我去试吧试吧他。”陆瑾说道。 “老陆,你跟小孩子耍什么横?” “你也知道啊!”陆瑾没好气道。 老天师笑了笑,陆瑾不像小时候那么好打发了。 > 第97章 结束和修行新方向【求订阅】 第97章 结束和修行新方向【求订阅】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老陆,我们先走一步了。” 老天师拍了拍陆瑾的肩膀,带著张灵玉,乘坐陆家派的专车,前往机场,然后用他那张偽造身份证,坐飞机回江西。 看著渐行渐远的轿车,陆瑾笑骂了一句。 每次见著老傢伙都得被他坑点东西。 老天师刚走没多久,一辆极其豪华的加长林肯轿车,缓缓停在了陆家的大门口。 王蔼和吕慈带著自家的小辈,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陆老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也该告辞了。”王蔼笑道。 “王兄,这么急著走?不多留两天,让我儘儘地主之谊?” 亲疏有別,在王蔼和吕慈面前,陆瑾就说起了面子上的客套话。 “不了不了,族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著处理呢。”王蔼笑道。 “那就祝两位一路顺风了。”陆瑾抱拳拱手。 老辈在讲话的同时,王並和吕良也在与李长安和陆琳告別。 吕良平时鬼点子多,喜欢搞些小恶作剧,但跟在太爷身边,却是丝毫不敢放肆,说话规规矩矩的。 王並就很鬆弛了,若是以前,这种场合他肯定不断的催太爷快走,但这次他却没有。 他非常客气的和李长安告白,还说以后见面。要给李长安带一些圈里的好玩的东西。 王蔼见到这一幕,笑道:“陆老弟,老吕啊,你们看,这帮小傢伙们,多有意思啊,之前我还担心下一代会关係生疏了,但现在看来,咱们四家的后人,还是能玩到一起的。” “年纪小,心思单纯些嘛!”陆瑾说道。 王蔼面色如常道:“陆老弟啊,我觉得吧,咱们四家这一辈,总得有个大家都服的人吧,这样才能把人聚起来,不然小辈们各玩各的,关係都生疏了,在我们那一辈,领头人是仁哥儿,大家都服他————” 吕慈撇了王蔼一眼,但没说话,他大哥確实是那一代四家都服的人,而且他大哥也没有负大家,当年绵山之战,他大哥身先士卒,一直到战死。 王蔼继续道:“李长安虽然不姓陆,但他是你的徒弟,也算半个陆家人了,他不仅实力强,我注意到。就连被我宠坏的大孙子都很服他的,说明他很能服眾啊,要不咱们以后让小辈们,多来往一下?” “好啊,修炼之余,小辈多来往,我也是乐意见到的。” 陆瑾嘆道:“我这徒弟呀,什么都好,就是在修行上太刻苦了,我陆家能和他玩得熟的都没几个,要是能多几个朋友,那可就太好了。” 至於什么领头人什么的,陆瑾提都没提,只当没听到。 而听著陆瑾这凡尔赛之言,吕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王蔼倒是神色如此,客套几句后,上车离开。 车上,吕慈说道:“老王,刚才你的话,真心的?” 王蔼说道:“真有几分这种打算,陆家厉害了,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坏事,而且,这李长安,也有拉拢的价值。” 吕慈点头:“这也確实如此,他是陆瑾的徒弟,跟陆家人打交道,让人放心,特別最近一些年,圈里势力变动的厉害。” “风家的天下会,以前的一气流、黄门三才、自然门、燕武堂等四派融合而成的求真会,那如虎的吸古阁,都在疯狂的挤占我们的生存空间。” “现在四家在我们这一辈,还有三个十佬,还能稳得住局面,但后面就不好说了,是要做一些安排了。” 王蔼点头道:“老陆借这次收徒宴,宣布三一门回归,下一步应该就是要重建三一门了,这可是一个大摊子,想要铺开不容易。” “他虽然是三一门的门长,但也是陆家的家主,也要顾及陆家的利益,不可能把太多资源投入到三一门的重建之中。” “我在想,我们可以搭把手,帮忙张罗一下,同时也可以用一些方法,拉拢一下李长安,把他儘可能的拉到我们这个阵营上来,就当是投资,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闻言,吕慈点头道:“投资其他的容易打水漂,但投资老陆家的,百分之百会有收穫,这是一个不会亏本的买卖。” 把客人一一送別之后,陆瑾带著李长安和陆琳又去见了一个客人,十佬那如虎。 本来,那如虎参加完仪式,都要走了。 但陆瑾有事相商,那如虎就留了下来。 陆家会客厅內。 陆瑾正在和那如虎商量关於购买高压电横练设备的事。 “难道陆家也有晚辈在专修横练手段?”那如虎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知道陆家不传手段,陆家人会到处拜师学艺。 但据他所知,近几年並没有听说哪个陆家子弟在走横练的路子。 这种事陆瑾也不瞒著,直说道:“不瞒你说,这设备我是打算给长安和琳儿用的。这两个小子的逆生虽然入了门,但我总觉得他们的命功底子还是薄弱了些,想借你那高压电炼体的法子给他们上上强度。” 李长安早知道这件事,听完没什么反应。 旁边的陆琳可就不平静了。 高压电炼体? 光听这名字就不太妙。 这是正经人干的事儿吗? 用铁尺拍肋已经够难受了,还要用电? 还是高压电?! 话说高压电这玩意儿,能用来炼体吗? 它的威力怕是不比雷法弱吧! 陆琳只是性格內向,不善表达,不是痴傻。 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这种修行方式,连忙看向旁边的李长安,希望师兄能出言劝阻。 却见李长安只是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根本没听见一样。 师兄,你就不说点什么吗?这可是要命的买卖啊!陆琳在心里疯狂吶喊。 那如虎听到是李长安和陆琳要用,也有些诧异。 在他眼里,李长安的卖相跟个仙人一样。 陆琳也是个斯斯文文,细皮嫩肉的俊后生。 这样的人居然想著要用高压电炼体,这让那如虎莫名有一种违和感。 而且,虽然逆生三重对自身的加持堪比横练,但它本质上也不是很横练啊,用横练的方法去练,会不会有些走错道了。 “陆老,这事儿可不是闹著玩的,我用的那套高压电设备,威力虽然比不过自然界的闪电,但也相当大,电弧温度少则三千度,高则两万度。一个控制不好,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一听这个温度,陆琳顿时瞪大了眼睛。 三千到两万,电鱼都没这么猛吧。 以前修行的时候,太爷都说让他要小心谨慎,不能麻痹大意,还说修行逆生无异於在刀尖上游走。 之前的修行,他他並没有感觉到太爷说的那种游走在刀刃上的风险。 但现在,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还好那前辈深明大义,果断拒绝了这个要求————陆琳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这时,本来平静的李长安,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本来,李长安对这个所谓的高压电炼体並不太感冒,既不期待,也不像陆琳一样畏惧。 他现在已经降伏了大部分的妄念,心如止水,就算电击会带来一些疼哭,他也承受的住。 但突然,李长安想到了一个关於逆生修行的新点子。 第98章 逆生三重的独特修行之法【求订阅】 第98章 逆生三重的独特修行之法【求订阅】 “那前辈————” 李长安主动开口,向那如虎请教了一下那如虎这高压电炼体的具体细节。 那如虎刚拒绝了卖设备,如果再拒绝讲解原理,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他笑著解释道:“我之所以琢磨出这个,最初是受了通电疗法的启发,其中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强电流刺激,迫使肌肉和细胞组织进行极限的收缩与释放,从而达到强化肉身的目的。” “这种技术,前苏联的运动员早就用过,现在国外很多异人也在用,只不过电流的强度和控制的精度各有不同罢了。” “我师从柴言老师,学的是柴派横练。” “横练以肉身为主,但肉身的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单靠排打等外部刺激,提升微乎其微。” “所以横练到了一定的阶段后,都得调整重心,由外转內,去修,用来强化自身,说白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確实如此,不止是横练,所有命功上的修行都是一样。 命功修行特点,就是初期进展快,到一定程度就不动了。 就好像普通人健身一样,一开始也许只能臥推二十公斤,刻苦训练三个月,也许就能推起一百公斤。 但茹果想突破到一百五十公斤,可能得苦练两三年,再往后,每一点进步都难。 若能臥推三百多公斤,那就是普通人的世界纪录了。 倒是陆琳有些吃惊:“横练居然也是以练炁为主?” 那如虎笑道:“那是自然,你总不会真的以为,横练能把血肉之躯练成钢铁吧?” 陆琳不解道:“可我小时候见过柴老师出手,他整个人是刀枪不入啊。” 那如虎笑道:“那是肉身加持了之后,展现出来的效果,本质上这是一种术法应用,不是肉身本身的力量。” 李长安是知道这一点的,剧情里,柴老师,也就是柴言被人控制,去刺杀张楚嵐,结果张楚嵐施展神明灵,瞬间就瓦解了柴言的金刚之躯。 或许是看在陆瑾的面子上,那如虎很有耐心地继续说道:“护体类的功法,在咱们圈里一般分为两类,横练和遁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像龙虎山的金光咒,唐门的毒瘴就属於遁光。” “它们是用炁在体外撑起一层防护罩,以此来抵御伤害。” “而我学的柴派横练,还有少林寺的铁布衫,则属於横练手段。” “我们不会形成外放的防护罩,而是將炁充盈於血肉之中来强化自身。 “像我修行的柴派横练,是用炁去强化肌肉纤维和表皮,以此获得钢铁之躯和龙虎大力。” “而铁布衫,则是用炁去强化筋膜。运功时,筋膜会突出体表,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这种状態下的筋膜呈现青黑色,好像身上穿了一件铁布做的衣服,所以叫铁布衫。” 说到这,那如虎感嘆道:“炁的提升空间,远比肉身的提升空间更大,所以横练到了一定阶段之后,重心就会转到炼炁上,甚至是性命双修,这也是很多人说的由武入道。” 闻言,陆琳恭敬地抱拳行礼:“原来如此,多谢那前辈解惑。” “这算不得什么机密。”那如虎笑著摆了摆手。 李长安接过话头:“其实这么说的话,那前辈修行的横练,和我们修行的逆生三重,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闻言,那如虎有些诧异地看向李长安,笑道:“我这横练手段哪能跟三一门的手段相提並论。” 李长安摆了摆手:“那前辈此言差矣,都是手段,没什么高低贵贱,无非是图的目標不同,但修行的过程,却有著极多的相似之处。” “那前辈的柴派横练,是把炁融入肌肉,从而得到金刚之躯和龙虎大力。” “我们逆生三重是把肉身炁化,得到不坏之躯和龙虎大力,道理上其实是差不多的。 “” 那如虎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笑道:“长安小哥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鲜。” 虽然那如虎贵为十佬,但他很清楚自己练的这横练手段,在异人圈是什么地位。 如果说异人的修行法门有一个鄙视链的话。 逆生三重绝对在鄙视链的顶端。 而横练则是鄙视链的底端。 现在,李长安把他的横练功夫,和逆生三重做对比,且说的有理有据,那如虎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其实很高兴。 他的吸古阁是做古董生意的,一个货物动輒千万,他不缺钱。 身为十佬,他也不缺地位。 作为异人界的两豪杰,他也不缺实力。 他这辈子,唯一被人看轻的,就是他所学的横练手段。 不只是圈里人,就连传他手段的师父柴言,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还记得师父柴言当年对他说的话:“別看我修的就是横练,可我不护短,横练不入流,上不得台面,我在横练一道,已经修行到顶了,你的天赋很好,別浪费在这上面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改修其他手段,一直在刻苦修行横练。 之所以如此,他不是想证明他了不起。 而是要告诉世人,横练也是可以入流的,是上得了台面的。 然后,他靠著横练,以单纯的武力,坐上了十佬的位置。 紧接著,他去见了师父柴言,但得来的不是师父的欣慰,而是不敢置信,甚至还要向他发起挑战。 他知道师父的自尊心极重,所以回绝了。 但前不久,师父又发起来一次。 他在考虑,要不要和师父比一次。 就连师父,都轻视横练手段。 面前这个修行逆生三重,謫仙般的少年,竟然如此看得起他的手段,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到了那如虎这个境界,自然分得清什么是客套,什么是真诚之言。 在他看来,李长安那句话说得无比真诚。 所以,他对李长安的印象一下子大好。 李长安继续说道:“肉身到一定境界之后,想再提升很难,但炁的提炼却相对容易。 那前辈用高压电炼体,应该是在运功状態下进行的对吧?” 那如虎点头:“没错。高压电动輒成千上万度的高温,纯粹靠肉身去扛,那不叫炼体,那叫找死。” “肉身的修行,从最开始的擼铁,到后来的高压电炼体,本质都是通过一次次撕裂自身、一次次重组来变强。” “断骨再续,会变得更硬,肌肉撕裂,恢復后会变得更加强韧,高压电会对全身造成一次撕裂,恢復后,肉身自然会变得更加强悍。” “这种提升虽然很小,但长期坚持下来,总归是能积少成多,有些收穫的。” 这是那如虎修行的秘诀之一,但这种秘诀没什么可藏著掖著的,道理很简单,你要是能承受,只管去练就是。 当然,练后如何保养,如何快速恢復,那才是真正的不传之密。 李长安笑道:“对,就是这样,那前辈这话简直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在想,横练能通过这种撕裂重组的方法变强,那逆生三重是不是也可以呢?” “所以你想试试?”那如虎说道。 “对,我想试试。”李长安笑道。 闻言,坐在一旁的陆瑾还没什么反应,但陆琳却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 太爷那个不靠谱的想法,人家那前辈都已经委婉拒绝了,师兄你怎么还上赶著去推波助澜啊! 那如虎顿了顿,斟酌著措辞说道:“虽说按长安小哥的说法,逆生三重的化和横练確实有那么点儿异曲同工的意思。” “但两者所展现的形式,总归是不一样的,横练偏向肉身,你们的炁化更偏向。” “肉身能在不断受损和恢復之间变强,但炁可不行。没听说过谁家金光咒的金光,能通过外力的捶打,而变坚韧,变厚实的。” “炁的强度,还是得自己来练,长安小哥这想法,未免有些太————” 那如虎本想说“异想天开”,但他看李长安实在顺眼,便换了个更温和的词:“太理想了。 “6 “我还是觉得可以一试!”李长安说道。 闻言,那如虎看向陆瑾:“陆老,您怎么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如虎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是他捨不得设备,是这玩意儿真有危险,最终决定还得陆瑾来拍板,要真要出了什么问题,也赖不著他。 陆瑾看向李长安,神色严肃道:“长安,你当真想试?” 李长安点了点头:“试试。” “试试就试试。”陆瑾当即转向那如虎:“小那,我陆瑾今天厚著脸皮————” 话没说完,那如虎连忙摆手打断:“陆老您快甭说了,咱们什么交情,不就一台炼体的设备吗,回头我就叫我弟弟那如豹给您送来。” “小那,我老陆欠你一个人情。” “陆老太客气了您,多大点事儿,您这话可就太见外了!” 两人热络地客套著。 而坐在一旁的陆琳,则是一脸幽怨地看著李长安。 李长安注意到了陆琳的眼神,只是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並没有过多解释。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诚然如那如虎所说,不能通过不断捶打来变强。 金光咒的金光,不管挨多少打,也不会变得更加坚韧。 但逆生三重的化,也不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啊。 逆生的炁化,是让身体拥有的特性的同时,还保留著肉身的特性。 可以说,两边的好处,它都沾了点,不仅可以通过炼来变强,还能通过撕裂重组变强。 至於李长安为什么如此篤定这条路走得通? 原因很简单,师爷左若童就是这么做的。 左若童能突破三重,不就是在一次次撕裂和重组之中,自身变得越发强韧,然后水到渠成地突破了吗?! 前车之鑑,后车之师。 祖师爷用命验证过的路,他们做后辈的,没理由不去走啊。 1> 第99章 毒瘤缠上了【求订阅】 第99章 毒瘤缠上了【求订阅】 李长安甚至觉得,若在化状態下,不断地被高压电撕裂重组变强之后,就算退出了化状態,这种强化也会体现在肉身上。 因为化状態是肉身逆转过来的,化状態变强了,再转化成肉身,肉身自然水涨船高。 肉身变强了,命功自然也会变强。 说起命功,李长安虽然在性命修行上小有成就,但他的强项在性功上,因为中阴身的觉知,更多是对性的明悟。 至於命功,他只能通过让性不受妄念侵扰,保持极高的静功境界,进入活死人状態来提升。 这种提升,虽然比一般异人强很多,但和他的性功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之所以他现在给人一种性命非常强大的感觉,完全是因为他修炼的是逆生三重。 他可以把“蓝条”当“血条”用,把性功的强大成果,直接加持在肉身上。 如果换一门功法,这种感觉会下降很多。 而现在,找到了这个方法后,李长安觉得或许能把落下的命功补上来,达到性与命齐头並进的地步。 紧接著,李长安又突然想,除了高压电外,用火行不行? 思忖片刻,他觉得应该不行,火焰的温度太低,达不到撕裂逆生的要求。 撕裂逆生,並不是单单的肢体受损后炁化,而是要把化的构建强行破坏。 一般的火焰,最多烧坏身体,逼的化恢復,绝不可能破坏炁化的状態。 还得那种动輒万度的高压电流才行。 除此之外,一些普通的异人攻击,也不太好使。 不能撕裂逆生状態的,没用。 能撕裂逆生状態的攻击,要是对方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可能把人打死,或者在撕裂逆生后,对自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而且,就算有这样的人,哪有一直麻烦人练功的? 综合来看,还是高压电合適,找到一个合適的强度,反覆地过电就好。 李长安甚至觉得,用高压电锤炼逆生,比神灵明锤炼逆生还要更靠谱一点。 神灵明只是看著理想,真用起来就不好说了。 因为神灵明的本质是驱散和梳理,它会把梳理成原始形態。 剧情里,左若童能顶著无根生状態全开的神灵明,全场保持逆生状態,进行对抗。 但换一个人来,真不一定行。 同样是逆生状態,陆琳在剧情里被张楚嵐一碰就直接退出了,根本不存在对抗的可能。 不存在对抗,自然不存在强化,就好像举哑铃,你得举起来,反覆的运动,才会有健身的效果,你一举就被压死了,那也谈不上锻炼。 现阶段用高压电练逆生也是一样的道理,得去对抗才有效果,不是光挨电就能变强。 想到这,李长安又和那如虎沟通了一下他那个设备的使用方法,锤炼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那如虎觉得李长安这人真诚,莫名对他胃口,也就好好的讲述了一遍其中的细节,以及自己锤炼时的一些新的体验。 眼见两人聊得如此之细,陆琳深感逃不掉了,哭丧著脸看向太爷,却发现太爷也在认真的听著,看那个架势,好像也大有要用高压电炼一炼的趋势。 太爷可是一百多岁的人了,该不会想尝试一下这种科技和狠活儿吧? 沟通完高压电炼体的细节之后,陆瑾、李长安和陆琳三人,將那如虎送出了陆府大门,並安排了陆府的专车,送他去机场乘坐飞往京城的航班。 目送著专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琳转过头,看著李长安:“长安师兄。你刚才————是来真的啊?” “当然是来真的。”李长安说道。 陆琳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陆瑾:“太爷,您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一试!或许真有大收穫也说不定。” 陆瑾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不要怕,到时候太爷带著你们练!” 太爷真要练————陆琳一愣,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太爷。您可是一百多岁的人了,可不能轻易冒险啊。” 陆瑾看了他一眼,反问道:“琳儿为什么这么牴触这件事?怕疼?” 陆琳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太爷,我不是怕吃苦。我只是觉得,以横练的方式,去锻炼炁化之躯,有些不太合乎常理。而且这也太冒险了。” 他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长安师兄是我们三一门未来的希望,您是三一门现在的支柱,这高压电不是闹著玩的,我担心你们出事。” 李长安有些意外地看了陆琳一眼。 从陆琳这个闷葫芦嘴里说出这番话,还真是不容易,可见他是真的在关心两人的安危。 陆瑾也反应了过来,他伸手拍了拍陆琳的肩膀,语气温和道:“琳儿。你的心意,太爷和长安都明白,但逆生的修行,最重要的就是寻路,既然觉得这条路子有可能行得通,那我们就去试一试,你放心,我们会有分寸的。” 陆琳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师兄和太爷都要一试,那他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大不了到时候他第一个上。 其实,陆瑾之所以这么支持李长安的想法,除了对李长安很信任外,也和他的自身经歷有关係。 他是亲眼见到师父在和无根生的战斗中,冲关成功,突破三重的。 无根生的神灵明的效果,他也是知道的,可以瞬间瓦解逆生状態。 也就是说,那场战斗,师父是一直处在重构,被瓦解,重构,被瓦解的状態———— 这岂不正应了李长安先前说的吗? 所以,他的心態才从最初的抱著试一试,变成了坚定的要试,甚至自己也要试。 说起来,他逆生修行的进展,已经停滯很多年了。 但现在,他突然又看到一丝进步的希望。 收徒宴结束后,为了张罗这场宴会而特意从各地赶回来的陆家壮年一辈和年轻子弟们,也都纷纷离开。 陆玲瓏也背著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带著枳瑾花和白式雪,依依不捨地返回了京城。 喧闹了数日的陆家大院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李长安回归之前的生活,每天除了去后山的山洞里以活死人状態锤炼性命,就是在院子里看书,祭炼宝剑,日子过得相当平静。 但陆琳的日子就不太平静了。 因为“西南毒瘤”王震球找上了他。 —— 王震球在和李长安比试后,算是彻底惦记上了逆生三重了。 他原本是想直接去找李长安软磨硬泡的。 但李长安经常在山洞里当活死人,洞口还有一块重达千斤的大石头,王震球根本找不到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目標锁定在了每天都要去上学的陆琳身上。 於是,陆琳的噩梦开始了。 早上,陆琳刚走出大门,王震球就殷勤地递上包子豆浆油条等经典早餐。 中午,陆琳在学校食堂吃饭,王震球就端著餐盘坐在他对面,一口一个“琳哥”叫得陆琳浑身鸡皮四起。 放学后,王震球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献殷勤。 陆琳绕路,王震球就跟著绕。 陆琳加快脚步,王震球就小跑著跟上。 陆琳不理他,他就在旁边自说自话。 陆琳本就是个內向社恐的人,被这么一个社牛天天黏著,简直是一种折磨。 最后,陆琳没有办法,只能请太爷出面。 其实,陆瑾也不是没有被王震球骚扰过,不过以他的实力,摆脱王震球还是很容易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震球才找到最容易突破的陆琳。 没有办法,为了孙子不被骚扰,陆瑾只能把王震球叫到会客厅商谈。 他没有摆十佬的架子,而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郑重地告诉王震球逆生修行的各种风险,想让他知难而退。 结果王震球听了之后,非但没有后退,还一本正经的说:“陆爷!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修行哪有不难的?” “要是因为难就不学了,那我这一身手段也攒不下来。” “您放心,只要您肯教。就算我练出了毛病,我也绝不怪您半句。” “我连免责声明都提前给您签好了!” 陆瑾看著王震球递过来的那份免责声明,顿时无语道:“这不是免责不免责的问题,这是规矩!” “规矩我懂!我都懂!我王震球虽然脸皮厚了点,但最守规矩。” “学到手的手段,绝不外传,都是烂在肚子里的,所以大家才都愿意把手段传给我!” 王震球语气极其诚恳:“而且,陆爷,您要是传了我,以后三一门的事,就是我王震球的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绝对拿三一门当自己家一样,谁要是敢说三一门半个不字,我第一个上去撕烂他的嘴!” “您看,您收了我,不仅多了个极佳的传承苗子,还白捡了一个极其忠心的金牌打手,这笔买卖多划算啊!” 王震球那张抹了蜜的嘴,各种好话说尽。 陆瑾面对这种软硬不吃、还不要脸的傢伙,是真的有些没辙了。 骂他吧————他態度好得无可挑剔,一口一个陆爷叫著,恭敬得像是见了亲长辈。 不理他吧————他就天天去缠陆琳,风雨无阻,比上学还准时。 对他动手吧————他是西南大区的临时工,又没犯什么事,仅仅是想学个手段,总不能因为这个对他下狠手吧。 陆瑾是一个君子。 君子可以无畏生死,可以行侠仗义。 但君子最怕的,就是这种笑脸相迎的无赖。 所以,他被张之维给吃了一辈子,不久前,还被张之维敲了一个表演团上龙虎山。 思绪良久,陆瑾让王震球先回去,容他考虑三天,三天之后给他答覆。 王震球一听这话,知道事情有戏。 “多谢陆爷!陆爷您慢慢考虑,我不急的!” 王震球对著陆瑾连鞠了三个躬,隨后极其麻溜的溜了出去。 看著那黄毛消失的背影,陆瑾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头疼!” > 第100章 处理毒瘤,高压电横练设备 第100章 处理毒瘤,高压电横练设备 第二天上午,陆瑾把李长安和陆琳都叫到了书房。 师徒三人围坐在紫檀木书桌旁,陆瑾倒上茶,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两人怎么看。 说起这件事,陆琳幽怨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李长安。 “表哥,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李长安问。 “师兄,你清静了,可是害苦了我啊!” “动手了没?”李长安问。 陆瑾也好奇的看过去。 “动————”陆琳艰难点头:“动手了!” “打过了吗?” “没贏————但也没输!”陆琳说道:“我以为他在师兄手上连两三招都走不过,应该不难对付,结果浅浅交了几手,愣是一点便宜没占到。” 李长安倒不觉得意外,王震球那一身驳杂的手段,单凭逆生三重直来直去的打法,若不能碾压性的拿下对手,那確实很难占到便宜。 “他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实质性困扰吗?”李长安问。 陆琳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倒也没有。其实这个人还是很有分寸的,出格的事没做过。就是像个背后灵一样,非常的烦人,他那个爱之马杀鸡也很烦人。” 陆琳看向李长安,他记得,那天王震球是用了那什么爱之马杀鸡给师兄按摩了的,师兄没什么表情,他还以为这真是平平无奇的按摩。 直到前日,他在学校食堂吃饭,这傢伙突然来给他按摩,一按之下,要不是他忍耐力强,最近也在按照师兄说的修行性功,差点就出大丑了。 陆瑾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也跟他聊了一回,说句实话,这人不是没分寸。他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但他可恶就可恶在,他就在你底线前面蹦躂。不踩线,但让你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就在线边上晃荡。你骂他,他赔笑。你赶他,他走。你转身,他又回来了。 “” “至於那什么掰弯了的传闻,通过这几次接触,我发现王震球虽然男生女相,但本人並不是娘娘腔,也无龙阳之好,我怀疑是火德宗的那个大弟子,本身就有这方面的嫌疑。” 李长安自然知道王震球不是什么0,他一针见血地做出了总结:“就像是癩蛤蟆跳到了脚背上。它虽然不咬人,但它是真膈应人啊对吧?” 陆瑾和陆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长安话锋一转,看向陆瑾:“太爷,以前咱们三一门以前收过带艺拜师的外人吗?” “收过。”陆瑾说道:“当年三一门鼎盛的时候,各门各派都愿意把自家孩子送过来,我有位师兄,甚至是武侯派诸葛家的嫡系弟子,他就是带艺拜入我三一门下的。” “既然有先例,那要不乾脆就把这小子收入门下算了。”李长安说道。 陆瑾眉头皱了起来:“这小子是吃百家饭的,把他收入门下,合適吗?” “没什么不好的。”李长安说道:“太爷,咱们三一门现在虽然亮了一回相,但在整个异人圈里,存在感还是太低了,很难让一些天才慕名而来。” “这小子这么能搞事,他学了逆生之后肯定还会到处惹人烦,到时候少不了在別人面前施展,就当是给咱们门派提升知名度了。” “那不成败坏名声了吗?”陆瑾对门派声誉还是很看重的。 “太爷,时代变了,黑红也是红嘛。”李长安笑道:“主要是咱们现在门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太爷您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几个合適练逆生的苗子。” “现在这小子主动送上门来,他能在这么多门派里学到真本事,说明他的天赋不差。 您就让他试试唄。” “他要是能学会,不说別的,咱们就多一个门人,他是公司的人,公司收人那都是要查三代的,他坏不到哪去?不存在所託非人。” “他要是学不会,那也是他自己求来的。真练出了什么岔子,也与您无关。” 说著,李长安转头看向陆琳:“表哥,你觉得呢?” “太爷,我的想法和师兄一样。”陆琳连忙附和,他只想快点摆脱这个狗皮膏药。 闻言,陆瑾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虽然让人这么死皮赖脸的把手段学去了有点膈应,但仔细一想,李长安的话也確实有几分道理,三一门现在最缺的,还真就是人。 “既然如此,那可以传给他试试,传他手段的时候,请一位禁制师来,下一个禁止外传的禁制就行。不过,在传手段之前,我还是得给他做一番考核。” 陆瑾一脸认真道:“他要是能通过考核,我就传他手段。他要是通不过,为了他的小命著想,不管他怎么死皮赖脸地求,我都绝对不会传他半个字!” 李长安可以不管王震球的死活,直接传他手段,但陆瑾做不出这种事。 他是一个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人,哪怕是对一个狗皮膏药,他也不愿意拿对方的性命开玩笑。 这也是他为何被称为一生无瑕的原因。 “那太爷准备怎么考核?”陆琳问。 “我准备带他去农村,用封经符封住他的,让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的劈柴挑水,考验他的心性,看他到底诚还是不诚。”陆瑾说道。 “太爷打算考研多久?”李长安问。 “短则三月,长则三年!” 好不容易有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陆瑾打算拿出经典的下院式考核。 “终於可以安静下来了。”陆琳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那口气就提了起来。 因为有陆家人过来敲门,说吸古阁的那如豹求见。 陆琳的表情当场就僵住了,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 那如豹是那如虎的弟弟。他来的话,说明高压电横练器械到了。 “长安。琳儿。走吧,咱们去迎迎。”陆瑾率先迈出了书房。 几人来到大门口。 门外停著一辆货车,车旁站著一个极其显眼的光头男子,横肉在脸上堆垒,眉骨高耸,眼角微微上挑,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江湖气。 他左手夹著一根雪茄,右手转著两颗文玩核桃,穿著一件花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半截花臂纹身。 往那儿一站,活像个刚从胡同里晃出来的顽主。 但一见到陆瑾,他脸色瞬间一正,掐灭雪茄,揣起核桃,花衬衫的扣子还顺手繫上了一颗,恭恭敬敬地躬身抱拳。 “陆爷,晚辈那如豹,代我哥哥把东西送过来了,耽误了几天,您老別见怪。” 那如豹是那如虎的亲弟弟。 如果说那如虎是吸古阁的名望面子。 那如豹就是吸古阁的隱秘里子。 按照那如豹自己的话来说。哥哥是豪杰,他是俊杰。 豪杰,顶天立地。 俊杰,最识时务。 所以,虽然他看著囂张,行事乖张,但在京城那种一板砖下去,就能砸到大人物的地界,还真就没惹到过什么麻烦。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一生无瑕的陆瑾,那如豹也正经起来。 陆瑾笑著迎上去:“辛苦你跑这一趟,快请进。” “不辛苦不辛苦。”那如豹说话带著一股京味儿:“当初我哥上位之后,您也没少照顾,这份情,我哥一直记著呢,您要的东西,我哥那是刻不容缓地交代我办妥了。” “小那太客气了。”陆瑾摆了摆手笑道。 那如豹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李长安和陆琳:“这就是您老新收的高徒吧?我在京城就听说了,收徒宴上可是一战成名。今儿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龙章凤姿啊。” 他又看向陆琳,“这位是陆琳少爷吧?上回见你的时候还上小学呢,现在都这么高了。” 李长安对著那如豹点了点头:“谬讚了。” “那前辈风采依旧啊!”陆琳笑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小那,別在门口站著了,进府,我安排酒水,咱们边吃边聊。”陆瑾说道。 “得嘞。那晚辈就却之不恭,叨扰您老了。”那如豹应承道。 陆家的席面並不奢华,却透著股雅致,那如豹的吃相也很雅致,和他在门口那副混混模样判若两人。 酒过三巡,那如豹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一脸认真道:“陆爷,东西就在后头的货车里,趁著现在有工夫,我也清醒,我得跟您老好好说道说道这设备的用法。” 隨后,几人来到大院,刚才吃饭的功夫,货车上的设备已经全部搬到院內了。 那如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半人高的金属设备,通体银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旋钮和仪錶盘,几根粗壮的电缆盘在箱子底部,接口处闪著冷光。 那如豹拍了拍那台设备,说道:“我哥用的这套高压电横练装置,说穿了,其实就是一套精密的变频稳压系统。” “咱们修行异人,身体的承载能力虽然远超常人,但也不是金刚不坏的铁疙瘩。这电流的强度,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设备一共有九个档位。最开始的一档。电流只有区区几十毫安,主要作用是唤醒肌肉纤维。” “到了中段的五档。电流就会发生质变,那滋味儿,就像是无数根细钢针在疯狂扎你的骨髓。” “至於最后的三档。陆爷,说实话,我哥那是练了三十年横练,才敢轻易去碰那几个档位。那是真正的毁灭性刺激。” “电流经过身体时,会產生极其恐怖的高温,即便是一些横练有成的异人,都不能轻易的去尝试,那真的是要把人烧成焦炭的。” 那如豹极其详细地讲述著,如何接线,如何调电压,如何设置电流频率,如何佩戴特製的感应贴片———— 甚至是出现意外时,如何启动应急的保险开关。 李长安听得很仔细,不时点点头,询问一些关於电流对经络衝击的细微影响,並记录著每一个参数。 陆琳站在一旁,听著那如豹的各种描述,他只觉得这玩意儿像极了一台处刑架。 陆瑾则是走上前,伸手抚摸了一下这台透著冰冷光泽的巨大仪器,一种久违的兴奋感,从他的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那如豹讲完最后一条注意事项,对著陆瑾拱了拱手。 “陆爷,作为晚辈,我还是得斗胆嘱咐一句,咱们这命,可只有一条,这玩意儿使用起来,可一定得当心吶!” 第101章 开始高压电横练 第101章 开始高压电横练 那如豹没有多留,讲清楚用法后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还留了一份说明书,里面把每个步骤都写的很清楚。 陆瑾,李长安,陆琳三人拿著说明书,围著那台机器,好好琢磨了一下这玩意儿的用法。 了解透彻之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尝试。 而是各自回去调整状態,准备把状態调整到最好后再来尝试。 李长安並没有因为这机器打乱节奏,回去之后继续按部就班的修行但陆琳就不这么淡定了。 他一整晚都有些心神不寧,甚至还上网查了一下高压电的威力,不查还好,一查心神就更不寧了。 第二天清晨。 经过了一整夜活死人的修行,李长安只觉得臟腑温润,经脉通畅,整个人从內到外都透著一股饱满的静气。 他来到陆瑾的院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院子里,陆琳已经先一步到了。 “早啊!师兄!” 陆琳打招呼。 “早啊,没睡好?” 李长安注意到,陆琳本来就重的黑圆圈更重了一点。 “有一点。”陆琳点头。 “担心?” “有一点。” “放宽心,师兄给你打样。” 没一会儿,陆瑾出来了,穿著一身三一白袍。 陆瑾平时穿西装,一到正式场合,就穿白袍了。 他看了一眼李长安和陆琳,点了点头道:“走吧,去试试这新方法。” 三人来到后院的一个僻静的小院子,这里原本是一个库房,昨天被清理出来专门存发设备。 推开门,就看到一台半人高的银灰色控制台,上面带有大量精密旋钮,旁边还立著一个配电箱,上面亮著一排指示灯,嗡嗡地响著低沉的电流声。 昨天安装好后,陆瑾就托公司的人,去办理好了项目备案和用电报装,毕竟这种东西,在家里用不太合规。 陆瑾站在机器旁边,目光扫过两个徒弟:“用法都记得吧?” “记得。” 李长安和陆琳两人道。 “好!”陆瑾点头:“那我先上,长安你来操控。” 李长安:“还是我来吧。” 陆琳:“太爷,我先来!” 两人同时开口。 “不行!” 陆瑾皱眉道:“我是你们的师父,这种事情,理应由我先,而且我的修为比你们强得多,我来测试这个方法是否可行最为稳妥。” “太爷您年纪大了————” 陆琳的话还没说完,陆瑾眼睛一瞪,给他噎了回去。 “太爷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轮不到你小子来强出头。” 陆琳脖子一缩,对於太爷,他还是很畏惧的,整个家里,也只有陆玲瓏敢硬刚太爷。 见此情形,李长安笑道:“多大点儿事啊?你们怎么搞得跟上刑场一样?” “我觉得吧,也別把这事看得太严重了,这不就是一个辅助横练的设备吗?” “咱们又不是一上去就直接把旋钮拧到最高档。那如豹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这机器的第一档,只有区区几十毫安的电流,咱们一点点地往上加码不就行了吗?” 李长安看向陆瑾:“太爷,您的修为强,这东西功率小了,对你没用,功率大了,咱们不一定能把握的住,还是我们先上比较好,您在外面操控,真要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及时干预。” 隨后,李长安看向陆琳:“表哥,你就別和我爭了,我对自身的感知比你更强,我上去更能体会其中的变化,所以还是我先来最合適。” 面对李长安这番话,陆瑾和陆琳都难以反驳,一番拉扯之后,最终还是李长安第一个试验。 李长安脱去宽鬆的外袍,赤著上身,坐在机器正前方的椅子上,他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在静坐。 陆琳拿著几块极其厚实的导电贴片,小心翼翼地贴在李长安的四肢,刻意避开了胸腔、腹腔、头部的部位,毕竟李长安还无法化內臟,这样可以大幅度降低电流穿过內臟的强度。 这台机器有两种模式。 一种是分段式脉衝。 另一种是高频脉衝。 前者是间歇性放电,频率看人操作。 后者是高强度的持续放电。 第一次尝试,为了安全起见,自然是从分段式脉衝开始。 “开始吧。”李长安声音平静。 陆瑾站在控制台前,將旋钮拧到了一档,按下了发动键。 “嗡!” 机器发出一声蜂鸣,高压电流顺著贴片涌入李长安的身体。 李长安微微闭上眼,仔细感受著。 这种程度的电流,对处於逆生状態的他而言,根本產生不了任何威胁,只能给他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没感觉,上二档。”李长安说道。 陆瑾將旋钮拧到了二档。 这种强度的电流,已经达到了电刑审问级別,甚至能轻易的要人性命。 但在逆生状態下,这点强度对李长安而言,几乎等於不存在,他连呼吸节奏没有变。 “继续,三档。” 陆瑾旋转钮拧,仪錶盘上的指针跳到三档。 “啪!” 一道幽蓝色电弧在贴片处炸开。 当前的强度,对普通人而言,碰一下就可以致命。 即便是对那些没有护体手段的异人而言,这同样也是致命的强度。 在这种强度下,李长安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在挛动,电流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表皮了,开始像一根根钢针一样,刺穿肌理,开始衝击內臟。 逆生第一重只能化皮肉,对內臟是没有防护的,按理说他在这一档会有危险。 但李长安的性命修为远超常人,即便內臟不能化,也非常的坚韧,这点衝击他完全能够凭藉强悍的肉身底子硬扛下来。 “面不改色心不跳,长安的命功比我想像的还要高一些啊!”陆瑾心里暗道。 而旁边的陆琳,看著这种能应轻易处决人的电击,持续的打在师兄的身上,但师兄脸上依然平静,呼吸均匀,像是在打坐一样。 他不仅在想,要是自己上去,会是怎样的场景? 会有这么淡定吗? “过了,上四档!” 李长安的声音还是稳稳的。 陆琳心里猛得一惊,当前的这个高压设备,四档足以把一片池塘的鱼瞬间电死,师兄才坐上去没两分钟,就要直接上四档? 陆瑾也犹豫了片刻,但见到李长安神色如常,没有半点疲態,他缓缓將旋钮推到了四档。 仪錶盘上的指针跳到红色区域边缘,电箱的嗡鸣声,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嘶嘶声。 “轰!” 强大的电流轰然灌入李长安的四肢。 在这一档下,衝击內臟的电流更强了,不再是钢针,更是像一柄柄凿子,在不断的凿动著他的五臟六腑。 这让李长安的心臟猛地一缩,肺叶也跟著抽搐了一下。 李长安不敢托大,连忙调集白到臟腑周围,一层层包裹住內臟,形成一个笼状结构。 剎那间,入侵的电流绕过了內臟,开始沿层外壁传导。 这是李长安在测试之前,就想好了的应对方法。 虽然他的逆生状態本身就具备很强的防御力,再加上他性命强大,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高压电流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把脑子和內臟电坏了,那就不太好了。 所以,他直接用笼罩內臟和头部,构建出一个“法拉第笼”,以避免高压电流电坏脑子和內臟。 李长安对炁的掌控度极高,这对他而言並不算太难。 不过,当他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內臟防护上时。 他对体表血肉的防护,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降低。 这导致强大的高压电流,像一道无形的焰刃一般,切开了他的皮肉。 李长安体表的皮肤,泛起猩红的火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碳化。 但下一秒,碳化的部分就化了,重新变成光洁如初的血肉。 “长安!怎么样?”陆瑾停下来询问。 “不要停,继续。”李长安冷静的说道。 陆瑾继续按动按钮。 下一波电流又到了。 李长安体表的血肉被碳化,但白光一闪,他再次恢復。 陆琳仕旁边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手指攥得关节发白,嘴里呢喃著:“饱兄,这得多痛啊!” 逆生状態虽然能化恢復,但並不能免疫痛觉。 每一次的恢復,都伴隨著一次闪电噬身。 他光是站仕旁边幸著,都觉得头皮发麻。 而饱兄坐仕那里,雷电包裹著,脸上竟然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儿,就好亨一个正仕专心解题的人,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难点一样。 他心里希是抽抽希是佩服。 > 第102章 强势突破 第102章 强势突破 “长安,怎么样?要不要停?”陆瑾眉头皱得比李长安还紧,一边按著按钮,一边询问。 “可以坚持。” 李长安的声音依然平稳:“太爷,在这个档位多来几次,让我好好感受一下!” “好!”陆瑾咬著牙,继续放电。 而李长安则是用中阴身觉知,仔细的感受著血肉被电流碳化,然后化恢復的全过程。 他发现,这一档的电流虽然烧伤他的肉身,逼迫他不断地进行化恢復。 但並不能真正地“撕裂”他的逆生状態。 就算是连续不断的放电,也仅仅只是一场消耗炁量的拉锯战而已。 就像是在跑马拉松一样,比拼的是意志力和体力,对自身的强度提升————不能说没有,但相当有限。 在適应了一会儿这一档的强度以后,李长安猛地睁开眼,他的眼中喷薄出炽烈的白光0 “太爷!这不够劲!” “直接调到五档! 听到这句话,陆瑾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档,这个强度的高压电,会產生能瞬间击穿空气的强光电弧,是致命电流的六十倍,十多米內都有跨步电压的风险。 这个强度,以他在逆生二重极极深时境界,倒是可以一试。 但李长安现在还不能化內臟,就算体表没事,內臟能否经得起? 要试內臟受损了怎么办? 陆瑾心里纠结起来。 “太爷,快按吧,我心里有数。”李长安催促道。 李长安是真有数。 在中阴身的觉知下,他看得很清楚,虽然体表在不断的化恢復。 但被灼伤的,也只是表皮而言,更深一些的组织,並无损伤。 至於內臟————因为有构成的那个法拉第笼在,他的內臟被保护的很好。 见李长安这么说,陆瑾的手在旋钮上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將旋钮往下拧了一格。 “轰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蓝色电弧瞬间覆盖李长安的全身。 白色的,蓝色的电弧,在他的身体周围,疯狂地交织、翻滚。 李长安体表的血肉,开始剧烈碳化,然后化恢復。 五档的电流破坏力太强了,其他部位的化恢復还好说。 但贴片连接处的皮肤,炁化恢復的速度,竟然变的缓慢了许多。 李长安觉得,当前的电流强度,已经逼近了他逆生构建的承受临界点。 他当即说自己有感觉了,让陆瑾继续,连续按动。 都到这一步了,陆瑾也不掉链子,缓慢的连续放电。 蓝色的电弧不断交织,贴片连接处,白不断涌动,但还来不及完全修復,下一波电流又灌了进来。 在这种叠加的状態下,李长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个临界点被突破了。 他那堪称完美的逆生状態,被高压电流撕裂了,血肉变成白后,竟隱隱露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肉。 陆琳猛的瞪大眼睛,李长安一直保持著逆生状態,肌肤莹莹如玉,不会这么有血色,这是逆生状態破了,他连忙大喊:“太爷!” 不用他喊。 陆瑾早就已经停了。 这就是手动放电的优点。 每一次的电流,都是自己按出去的,一但察觉不妙,可以及时停下来。 李长安的逆生状態,刚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陆瑾就停了,没有新的电流注入,即便李长安的逆生状態崩落,也不会受伤。 但李长安的逆生状態没有崩溃,在察觉到逆生状態被撕了一道口子之后,他立刻再用玄功。 只见白炁如潮水般漫过去,在整体的逆生状態还没结束的情况,把被撕开的那一道口子给补上了。 陆琳一脸震惊的看著这一幕。 逆生状態虽然很持久,但每一次开启时,消耗都很大。 而且,因为逆生的构建很复杂,要是第一次的构建还没结束,就进行下一次的构建。 非常容易岔。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需要沉下心神,把收回艮背,然后重新出发行。 这有一个间隔时间,就跟术士开奇门遁甲格局一样,不能一个接著一个的开,开完一个,得休息个几分钟,才能再开下一局。 当然,这个限制会隨著修为变强而减轻。 当陆琳万万没有想到,师兄居然能再逆生状態,被撕裂的一瞬间,就重新运起玄功,把这一状態给补上来。 在一次构建没有完全结束的情况下,进行一次新的构建,师兄难道就不怕岔气吗? 如此自信,师兄对的掌控程度,达到了多么恐怖的境地?! 陆琳陷入深深的震撼。 不止是陆琳,陆瑾也非常的吃惊。 这种毫秒级的再运玄功,即便是他,都不一定做的有李长安好。 “长安,你怎么样,刚才你的逆生被撕裂了,停下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陆瑾说道。 “还可以坚持,太爷,你继续,只需要在我的逆生,被撕裂的时候停就行了。” 李长安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描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实验数据。 陆瑾看著李长安平静的脸,咬了咬牙,再次按下了五档的开关。 “轰!” 电流再次贯入,接连几次的衝击之后,李长安的逆生构建,再次被撕开一道口子,陆瑾连忙停下。 而那道口子,才刚裂开一点,李长安就重新运转玄功,將那缺口弥合了。 “继续!”李长安道。 “轰!” 陆瑾红著眼,一次又一次地按下启动键。 李长安的逆生状態,就在这高压电流中,一次次的撕裂,一次次的重新构建。 撕裂,构建。 再撕裂,再构建。 整个过程循环往復。 而李长安的面色始终平静,只是呼吸节奏稍稍加快了一些。 然后就是他的双眼睛,像两颗白炽大灯一样,剧烈的喷薄著白光。 而在陆琳和陆瑾都看不到的地方,李长安的中阴身觉知,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第三视角,俯瞰著他身体上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体表血肉的受损情况,炁化恢復的速度,內臟的防护情况,和心神的消耗程度———— 他在对自身进行一个综合评估。 一旦势不可违,他就会及时停下,避免自己的性命受损。 陆琳站在旁边,一开始还齜牙咧嘴,后来看得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近乎崇拜的看著师兄,脑中不禁想到了自己刚才的表现,还没上去试,只是看著就齜牙咧嘴了。 反观师兄,坐在那里,任由电流一遍遍地撕裂自己的血肉,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种感觉不是麻木,不是忍耐,而是一种对自身近乎绝对的掌控力。 他忽然想起师兄上次在比试时说的那句话。 痛苦只是一种念头,念头来了,看见了,就让它走。 他当时以为自己听懂了,现在才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我也要向师兄学习才行啊!! 陆琳心里暗暗想到。 这种循环。 一直持续了数十次。 而在这数十次的撕裂重组里,李长安用中阴身之躯,清晰的看到。 起初,五档电流在叠加三次之后,能轻鬆地撕开一道口子。 到了后来,撕裂变得越来越费力。 电流的强度没有变,但化构建的韧性在变强。 那道裂口,从最初的显而易见,变成了需要仔细才能察觉的细纹,再变成了一闪即逝的微光。 到最后,陆瑾再次按下五档时,骇然发现,原本能撕开李长安逆生状態的高压电流,竟然只能让他的表皮產生碳化,却没有再撕开他的逆生构建。 “这是————”陆瑾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 第103章 巨大提升 第103章 巨大提升 “继续,太爷!” 李长安说道。 陆瑾反应过来,连忙再试。 结果依然如此。 李长安的逆生状態,已经適应了这个强度的电流,再也不会被撕裂了。 陆瑾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变得更强韧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见证后,他还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找到前进的道路了。 说起来,陆瑾在当前这个境界,已经沉寂太久太久了。 不是他太平庸,没办法进步,而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冲关失败,让三一门断了传承。 他也怕自己冲关失败,再也不能报仇,所以一直在原地踏步。 但现在,三一传承不仅有了后来人,他也看到了前进的方向。 “师父啊!” 陆瑾想起了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不禁眼眶一红,泪水顺著脸上的沟壑淌了下来。 李长安平息內息,眼中炽烈的白光渐渐收敛,然后就看到陆瑾在那里哭。 他安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太爷您哭啥,我还没死呢。” 正沉浸在过往情绪中的陆瑾,被这句话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没好气道:“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乌鸦嘴。我这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懂吗?” 陆琳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快步走到李长安身边,给他取下手脚上的导电贴片。 贴片取下来的时候,带起几声轻微的噼啪响,那是残留的静电在空气中释放。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陆琳关切地问。 陆瑾也凑了过来,目光在李长安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长安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说道:“感觉嘛,前两档还挺舒服的,像按摩一样。” “但后面就不太好受了,就好像全身的皮肉被放在铁砧上反覆锻打,你还必须与之对抗,不断回復自身。” “而当这种锻打达到一个临界点后,逆生状態就会被撕裂,重新构建回来后,逆生就比上一次更紧实一点。” 李长安想了想,形容道:“不是变得更厚,是变得更密,原本的构建里,有一些细微的空隙和鬆散的地方。” “而在这种撕裂和重组之中,这些鬆散和空隙会被填上,多次下来,我的逆生又更进了一步,当前的电流,已经无法再撕裂它了。” 听完,陆瑾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陆琳倒是没想太多,他更关心另一个事:“师兄,刚才这么强的电流入体,你的体表能靠化恢復,但你的內臟呢?” “逆生一重只能化皮肉,內臟是护不住的啊,会不会有一些损伤?” 这话一出,陆瑾也看向他。这个问题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长安说道:“当然会有损伤,这么强的电流直接穿过內臟,心臟骤停都是轻的。” “那你————”陆瑾和陆琳的心瞬间就提起来了。 “不过我有应对的方法。” 两人一愣,长出一口气。 陆瑾:“你小子能不能不一口气把话说完。” 陆琳:“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7 隨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什么应对方法?” 李长安解释道:“我刚才把调集到臟腑周围,构建了一个笼状结构,把心臟、肺叶、肝脾这些內臟全部包裹住了。” “就这样?”陆瑾诧异道。 陆琳也很不解:“你能化的血肉之躯都承受不住,內臟加持了一层之后,就能抵御了?” 李长安说道:“这不算抵御,这应该算是一种卸力,电流进来的时候,它只会沿著的外壁走,不会穿透到內臟里面去,简单来说,我用在体內弄出了一个法拉第笼”。” “法拉第笼?” 这个答案让陆瑾和陆琳两人面面相覷,非常的吃惊。 作为文化人,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是法拉第笼。 那是初中物理课本里就讲过的基础常识。 “还能这么用?”陆琳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科学竟然能运用到玄学修行中? “能想到这种方法,你小子的脑瓜子,真好使!”陆瑾大笑道。 这他让他不禁又想到了师父。 当年,师父让洞山师兄,在山下开设学堂,教门人各种知识,其中就包括,物理,化学,外语等等。 那时候,门里很多人都觉得,学习那些枯燥的西洋知识没意义,还不如多学几本修行经典。 最后,还是师父力排眾议,强行让他们学的。 当时,他也不太理解。 但现在一看,师父果然是深谋远虑啊,这不就用上了吗!” “师兄,要在高压电流衝击下,一边用炁在体內编织出一个法拉第笼,一边维持逆生状態抵抗电流的侵袭,一边在逆生状態被撕裂后重新构建,这个操作也太难了吧,一心二用都不止,有什么诀窍吗?” 陆琳满眼期待地看著李长安。 李长安看著陆琳,思索了片刻,道:“诀窍嘛,其实也很简单,你只需要先静下心来,然后把分成两股,一股用来护住內臟,另一股用来维持体表的逆生,然后只要保证这两股,不互相干扰就行了。” “至於重新构建逆生————” “逆生状態被撕裂以后,你继续维持原本的炁的运行,不要回收,同时从艮背再运转一股炁出来,继续行炁构建逆生状態。” “两者一前一后,互不干扰,直至前者,收回艮背为止,如果又被撕碎,继续重复上面的步骤就行。” 陆琳听完,极其无语地看著他。 旁边的陆瑾,嘴角也搐了几下。 “师兄————” 陆琳面无表情道:“你说的这个诀窍,跟“怎么把大象放进冰箱”有什么区別?” 陆琳掰著手指头,模仿著李长安的语气:“第一步,打开冰箱门。” “第二步,把大象装进去。” “第三步,关上冰箱门。” “对吧?” 看著陆琳那副崩溃的模样,陆瑾大笑著拍了拍陆琳的肩膀,道:“琳儿啊,修行就是这样。道理往往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窍门,好好磨练基本功吧。” 陆琳只能认栽似的点了点头。 陆瑾又看向李长安:“逆生强化之后,自身提升如何?距离二重还差多远?” 李长安说道:“距离第二重应该还有些距离。但这次的提升不小,具体多少,得出去试验一下才知道了。” “走,去后山!” 陆瑾也不著急炼体,连忙说道。 陆琳也跟著附和,在他眼里,这种锻炼可不是什么香餑,就跟肛肠科换药一样,不盼著早点轮到自己。 三人迅速来到后山。 李长安走到自己的洞府前。 上次洞府的“门”,被他打碎后,他又弄来了一块新的巨石。 因为经常搬动,他对这块巨石的重量非常熟悉,拿它测试再好不过。 李长安双手环抱,把巨石给举到胸前,上下掂量了一下。 巨石在空中翻滚,又被他稳稳接住,轻鬆的像是在顛一个大气球一样。 陆琳呆呆的看著,这种巨石,其实他也能抱得动,但需要摆好发力的姿势,气沉丹田,腰马合一才能抱起来。 总之並不轻鬆,更別说像李长安这样顛著玩了。 所以他进出山洞,挪动巨石,大多都是用推的方式。 “太爷,即便已经看过好几次,但我还是想说,长安师兄的力气可真大啊!”陆琳说道。 陆瑾点头道:“確实,正常而言,初入二重的逆生,在力气上都没他大。” 顛了一会后,李长安试著撤去左手,单凭右手支撑,起初重心有些微晃,但很快他就稳住了,並单手举了几次。 “確实比之前更轻鬆了一些,力量提升了两成多一点。” 得出结论,李长安心念一动,白在手臂上流转,五指发力,指尖竟然像切豆腐一样,硬生生地抠进了坚硬的花岗岩里。 单臂向上一扬,千斤重的巨石,呼啸著飞上半空。 李长安脚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瞬间追上了半空中的巨石,他腰身一拧,右腿如战斧般横扫而出。 “轰!” 巨石在半空中被一脚踢中,在半空中炸裂,化作无数碎块,如暴雨般砸落出去。 这一幕看得陆琳直咽口水:“这一脚要是踢在人身上,怕是有点痛哟。” 陆瑾说道:“怕不只是有点痛,这一脚的力道,就是练铁布衫的,也得被踢成铁片子吧!” 李长安落在地上,力量的提升,他心里有数了,接下来可以试验其他方面了。 “接下来是爆发力。”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对著地面猛地一踏,“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猛的塌陷,而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消失在原地。 陆琳只觉得一阵狂风颳过脸颊,颳得麵皮生疼。 而下一瞬,李长安已经出现在了五十米开外。 衝刺了一次,李长安还觉得不过癮,开始纵跃起来。 他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在树干之间来回穿梭,每一次折返,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好惊人的控制力!”陆琳低声说道:“我全力衝刺的话也能很快,但会剎不住车,更別说这么精准控制的闪转腾挪了,这就是师兄锻炼本我思维的成果吗?” 陆瑾站在一旁不说话,全速奔跑之下,別说陆琳剎不住车,就连他也很难剎住车啊。 一番试验以后,李长安停下脚步,高强度的爆发,对体力的消耗很大,他的呼吸微微有点粗重。 “怎么样?”陆瑾走上前问。 李长安平復了一下呼吸,道:“提升是全方位的,力量、速度、防御,的强度,都有两成左右的提升。” 两成左右,听到这个数字,陆瑾和陆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修行都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一次高压电炼体,竟然能带来两到两成的提升? 陆琳突然觉得,那台像刑具一样的高压电设备,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若能进步,一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紧接著,李长安话锋一转:“也不是没有弊端,你们看我现在状態还好,是因为我还维持著逆生,等我解除逆生的时候,应该会有一个很严重的亏空。” “什么意思?”陆瑾眉头一紧。 李长安没有多解释,心念一动,解除了逆生状態。 只见他那一头如雪的白髮,从发梢开始,如同墨汁倒灌一般,寸寸褪去纯白,迅速变回了乌黑,玉白色的皮肤也变成了红润———— 整个过程莫名有一种仙人褪去羽衣,降落凡尘之感。 紧接著,李长安脚下一个跟蹌,身形不由的一退。 他那本来精悍挺拔的身躯,肉眼可见的乾瘪下去,脸颊微微凹陷,眼窝深陷————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疲態,仿佛大病了一场一样。 “长安!” 陆瑾心里一惊,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来六十多年前,师父散功时的模样。 原本仙人般的师父,也是这么突然就垮了,並且再也没起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