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江1988开始！》


 第一章 大哥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徐光坤。”
    “哪个光，哪个昆？”
    “光明正大，扭转乾坤。”
    “豁，名字这么屌？”
    “.....”
    “徐光坤，我看你也是个人才，敢打敢拼，这样，我给你个跟著我的机会，出去扬名立万，怎么样？”
    “当混混就当混混，说的这么好听，对了，你是哪家的？”
    “和胜。”
    “和胜？跟你有什么好处？”
    “至少有个遮风避雨的地儿，不比你在这搞坑蒙拐骗，有一顿没一顿的好？”
    “不够。”
    “那你还想要什么？钱？女人？实话告诉你，这些….我这真没有。”
    “那些太虚幻了。”
    “那你要什么？”
    “一周一条烟。”
    “就….什么牌子的烟？”
    “能抽的就行。”
    “就这？管够！”
    ......
    “这混社会几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其中的门道不少，要想混的好，那就要熟练掌握三件事......”
    “这个我知道！够狠，义气，兄弟多。”
    “屁！屁！屁！哪听的谣言？”
    “陈浩南说的。”
    “陈浩南？没听说过，哪个小瘪三？”
    “……”
    “对了，我刚刚说到哪了，被你一打岔忘了。”
    “三件事。”
    “对，就这个，这是你大哥我这么多年总结的经验，你一定要记在心里。”
    “囉嗦，快说。”
    “臭小子，你还不耐烦！你给我记住了，这混社会一定要——
    谨慎胆小！
    投机取巧！
    见势不对就跑！
    听到没。”
    “就这？怪不得你混这么多年还是个马仔。”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挨打？”
    “没，你继续。”
    “哼，所以今晚抢地盘我们两个去早一点，然后往边站，两边老大开始放垃圾话的时候我们就往后缩，打的贏我们提早就露了脸，没打贏我们能第一时间跑！听到没？”
    “......”
    ......
    “阿徐，打不过了，快跑！”
    “…..”
    “怎么这么多人追我们？”
    “我哪知道，快跑。”
    “…..”
    “我跑不动了，你快走！”
    “妈的，回头干他们！”
    ….
    “没事吧，大…大哥。”
    “现在知道叫大哥了？行了，別哭丧著个脸了，几条小口子罢了，想当年一条刀口从这拉到这，我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那是，不然怎么当你大哥？还有，你手抖什么？”
    “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几次看到天堂之门洞开…”
    “什么意思？”
    “刚刚七八把刀对著我啊，我以为我要上天堂了。”
    “你上不去，我们这边不信耶穌。”
    …
    “大哥，你这么猛，为什么一直当马仔啊？”
    “安全唄，升上去就是无数人盯著你的头，想要建功的小年轻比水產店里的鱼还多。”
    “啊？”
    “啊什么，那些堂主一年得换几个，我见的太多了。”
    “可他们的日子比我们好太多了。”
    “风光只是一时的，过日子可不是比谁走得快，是比谁走得远。”
    “既然这样，为什么出来混。”
    “因为轻鬆啊，打架，砍人，可比扛沙袋、抹水泥什么的强太多了…”
    ….
    “大哥，最近打架怎么这么频繁？你不是说一周也打不上一次吗？我算算，这周都五次了！”
    “听说上头想吞併隔壁帮派，不过，和我们没啥关係，记住了，打架站旁边，不对就跑。”
    “了解！”
    ….
    “上头叫打架，大哥。”
    “走，先去露脸。”
    ….
    “坏了，大哥，领头的老大一直盯著我俩，没法去后面啊。”
    “靠，应该是我们躲后面太多次，被发现了，”
    “那咋办。”
    “见机行事。”
    ….
    “大哥，这还是第一次站第一排啊，我有点慌。”
    “说实话，我也有点。”
    ….
    “大哥，要衝了！”
    “冲慢点。”
    “好。”
    “……”
    “躲开！”
    “没事吧阿徐。”
    “没事，大哥，好像打不过了，快走。”
    ….
    “轻点，轻点！”
    “绑紧点伤好的快，还有，谁让你给我挡刀的？就那小瘪三能砍到你大哥我吗？”
    “…..”
    “以后不准给我挡刀，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
    ….
    “大哥，我听人说昨晚盯著我俩那人是龙头的乾儿子，他昨晚…..被乱刀砍死了，真的假的？”
    “都传疯了，你说呢？”
    “那我俩先跑了，不会惹麻烦吧？”
    “跑的又不止我们两个。”
    ….
    “帮派让昨晚打架的人去抽死签，说是要去刺杀隔壁帮派的大佬….”
    “怎么？怕抽中？”
    “万一中了怎么办？”
    “我抽过很多次了，从来没中过，你第一次抽，哪能轮得到你，你当你是那些小说传记里的主角啊。”
    ....
    “我中了….上面给了一笔安家费…”
    “你想跑？”
    “......”
    “先不说现在无数眼睛盯著你，就是你真的跑了，往哪里跑？泰国，马来西亚，台湾？还是大陆？哪里没有社团的人？整个社团几万个人追杀你！怎么跑？逮到用家法活寡了你！”
    “能不能进九龙城寨，我听说社团没人敢.....”
    “进了才是真完了，你做任务九死一生，进去，十死无生！”
    “可.....“
    “没有可是，只能做。”
    “但......”
    “行了，別说了，今晚陪我喝一杯吧，以后可能喝不上了。”
    “......”
    “安家费留给你了，想办法退了吧，好好过日子。”
    “这么多？！走，出去买几瓶好酒，我还没喝过。”
    “你！”
    .....
    “臭小子，醒醒，醒醒。”
    “……”
    “傻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给老子包扎一下，草，疼死老子了。”
    “你难道....”
    “不然呢，谁还能平白无故砍老子不成。”
    “这.....”
    “老子也是喝多了，猪油蒙了心，以后绝对不干这种事了，別废话了，赶紧带老子去找个地方躲躲，现在那边疯了一样追杀我。”
    “大哥....”
    “行了，別他妈煽情了，老子就你这么一个小弟，我不罩你谁罩你，再说了死签完成了，一步登天，老子这是投机取巧，抢了你的机会，懂不懂？”
    “…..”
    “绑轻点，绑轻点，靠，你想勒死老子啊，谁他妈教你这么绑的！”
    “你。”
    “…..”
    .....
    “旺角的堂主进去蹲了苦窑，我回去应该就是接替这个位置，如果运气好能坐上几年，说不定话事人的身份都能爭一爭，等我当了话事人，你小子就做揸数或者白纸扇，不砍人，就管数钱....
    嘿，你这什么眼神，不相信我能当话事人？”
    “信信信，该换药了大哥。”
    “轻点，臭小子！”
    ….
    “大哥，写什么呢？给我看看？”
    “去去去，一边去。不准抢！草！”
    “我看看.....找老婆，养小三，欺负弱小，挥金如土，好吃懒做，公报私仇，斤斤计较....你这都是什么啊，字还全写错了，嘖。”
    “现在升上去了，指不定哪天就没了，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粗鄙！”
    “那你说我们回去做啥？”
    “寻求感情陪伴，展现强者姿態，享受人生快意，享受閒適时光，维护个人尊严，表达真实態度。”
    “啥意思？”
    “和你写的一样。”
    “靠。”
    ......
    “大哥，帮里来信了，说是事平了，晚点就派船来接我们。”
    “总算来了，这段时间躺的我骨头都软了。”
    ......
    “接我们需要这么多人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谨慎过头了臭小子。”
    “我还是觉得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我们可是完成了死签，不把排场搞大点，让下面的兄弟们看到，以后兄弟们怎么知道这死签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你啊，还没混明白。”
    “......”
    “別想了，走。“
    ......
    “以前出来都是跑路，这还是第一次.....那话怎么说的来著？”
    “荣归故里。”
    “对对对，就是这个，誒，阿徐你看那边有几条海鸥....草！你们他妈的想干什么！阿徐，躲开！快躲开！”
    .....
    “妈的，跑了一个，我一个打死五个，阿徐，我吊不吊…..”
    “大哥！肚子！肚子！”
    ”什么东西，咳咳咳，我肠子，肠子怎么流出来了.....“
    .....
    ”阿徐，我好睏。”
    “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岸了。”
    ......
    “阿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我骗你钱，你气不过和我在街上打起来了，我没打过。”
    “是啊，你说你都敢和我打架，怎么第一次砍人的时候手抖的不行呢，说来，把你带上这条歪路，害你好几次差点被砍死，你会不会有点记恨我啊。”
    “说什么胡….”
    “大哥？”
    “大哥！”
    .....

 第二章 宴席

    香江，旺角，17k据点。
    徐光坤透过窗户打量著外面街道。
    旧唐楼，旧商厦，门挨门，窗挨窗，挤成一团，成群结队的古惑仔发出的嬉笑声传出好远，空气中满是海风混杂著汽油散发的潮湿味。
    “1988年的旺角，是全香江最拥挤，最龙蛇混杂，最有江湖味的地方。”
    徐光坤年少时在电影院里听到过这句话，只是从来没有太过体会。
    直到真正来到这个地方。
    “你要的东西。”
    徐光坤从窗外收回视线，接住身后递过来的油纸包，“谢了。”
    “你给了钱，没什么谢不谢的。”递东西的男人盯著徐光坤，忽然问道：“江湖上都说你和你大哥完成了死签，一步登天，但避风的时候，你起了贪念，想独揽功劳，干掉了你大哥。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呵。”徐光坤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冲男人笑了笑，“你知不知道和胜吞併了对头。”
    “现在才知道….所以，你这次来旺角，是来寻仇的。”
    男人垂下头，摩挲著手掌，犹豫了会儿，“你一个人斗不过的。现在和胜放出话，说你兄弟相残，坏了规矩，抓住以后要家法处置，乱刀砍死。”
    “上次打群架你拉过我一把，救了我一命，我们俩也算有几分交情，你要不听我一句劝。”
    “你是要我躲起来….”
    徐光坤话到一半。
    忽然。
    面前的虚空像是被风拂过的水面，掀起点点涟漪。
    紧接著一个蓝色的光幕挤了出来。
    时间：1988年。
    位置：旺角，钵兰街，北纬22.3190，东经114.1699。
    1988年，香江正值亚洲四小龙巔峰。
    经济繁荣，股市狂热。
    同时，帮派林立，治安混乱，17k，和胜，义安，渗透到社会方方面面。
    本次任务如下：
    一：在香江扬名（进度：10%）
    二：获得黄金200斤。（进度：0%）
    三：获得《山海经，中山经》
    （完成任务越多，奖励越丰厚）
    （已逗留时间：93天，距离回归剩余时间：7天）
    徐光坤撇了眼光幕，忽然就没了说话的兴致。
    不只是因为三个月前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每天十二点准时冒出来的东西，大概率就是罪魁祸首。
    更是因为他这几天处理大哥后事时，那偶尔闪过的，不该有的念头。
    “12点了，我还有事，走了。”
    “你多小心。”
    “嗯。”
    ……
    “大哥，今天是你的头七，你要是回来了，就给兄弟我托个梦。”
    徐光坤用湿毛巾將大哥的遗照又擦了一遍，静静的看著三炷香烧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了，大哥。”
    烟雾瀰漫中，徐光坤披上外套，转身向外面走去。
    佐敦道 323號，新新酒楼。
    今天是胜和旺角新任堂主上任第一天，按照江湖规矩，他在酒楼设宴，宣告地位。
    当然，为了避开警方，对外宣称是老豆大寿。
    宴席还有一刻钟开始，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不只是和胜的人，还有17k和合作的大老板….
    “17k，刘堂主，贺！”
    “全香影业，张老板，贺！”
    “全有银行，冯经理，贺！”
    “明星，李小姐。”
    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唱名的马仔与荣共焉，激动的红光满面。
    唱名声传出很远，角落处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靠在墙上，染著黄毛的青年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左右看了看。
    最后，对著他旁边那个二十岁左右的高瘦青年说道：“喂，你这次来，给了你多少钱。”
    青年一愣，想了想说道：“500。”
    “我靠，你怎么这么多，我才300。”黄毛接著问道：“你是哪家的？”
    “17k。”
    “我也是17k的，跟黑哥，今天赚了钱，等会一起去女人街玩啊。”黄毛大大咧咧的揽著青年肩膀，一指前面的人群，“也不知道多少人是花钱请过来的，靠，真他妈有钱啊。”
    “为什么请我们？”
    “装唄。”黄毛吐了口唾沫，“来的人越猛，场面越大，越代表有实力，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
    他这堂主的位置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不装坐不稳。”
    “哦？”青年问道：“怎么说？”
    “这位置是另外一个猛人的，也是那人死了，不然哪轮得到他。”
    说著，黄毛脸上露出佩服，“前段时间胜和的死签知道吧，九死一生，一个叫坤仔的四九抽中了，他大哥，一个马仔，硬是抢过来一个人完成了，杀了个七进七出，那才叫屌。”
    青年点点头，“確实屌。”
    “只可惜，那坤仔是个烂仔，想要独吞功劳，干掉了他大哥。唉，真是英雄气短啊。”
    黄毛嘆息一声，还想说点什么，前面突然传出一阵拖长了腔调的大喝。
    “吉时…..已到！”
    “请！”
    接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行人扛著巨大的关公像来到空地，隨后三根巨大的香拔地而起。
    烟雾繚绕著关公，衬的那巨大的泥塑仿若踩著云雾下凡的真仙，活灵活现。
    “快看，新堂主出来了。”
    黄毛扯了扯青年衣袖，一指前方。
    青年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穿著中山装的男人在一眾高层的簇拥下，缓缓走出，他將手中的三柱香插进香炉之中，对著关公拜了三拜，朗声大喝。
    “关圣帝君在上，弟子尹涛，今日蒙同门抬举，扎职旺角堂口堂主。
    今日在二爷面前立誓：此后必以义气为先，护同门兄弟周全…….”
    …..
    青年突然笑出了声。
    “其实我认识那个四九和那个马仔。”
    没来由的一句，打了黄毛一个措手不及。
    “哈？”
    “那四九是大陆人，一个月前来的香江。”
    青年第一句话，就引起了黄毛兴趣。
    “大陆仔？怪不得不讲义气。”
    青年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按四九的说法他是一觉睡醒就过来了香江。”
    “偷渡就偷渡说的这么好听。”
    青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道：“那傢伙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没身份找不到工作，饿的不行了，只能到处吃霸王餐，直到有一天他捡到个象棋，摆个象棋残局，开始骗钱，日子才算好过一点。”
    “结果有一天，骗到了马仔头上，马仔输了不认，两人当街打了起来。”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马仔许了重诺，收了他当小弟。”
    “那马仔怕事惜命，出来混只是为了口饭吃，教的全是些投机倒把的东西。“
    听到这，黄毛翻了个白眼，那种猛人怎么可能怕事！
    想著，他就认定面前的傢伙在吹牛逼，不过，閒著也是閒著，便耐下性子：“然后呢？”
    “所以四九抽中死签的时候，从来没想过马仔会去替他完成。”青年低垂下眸子。
    “直到两人跑路到大陆时，四九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再然后，两人躲在一个乡下开始苦等，等了可能有一周，马仔为了装逼省吃俭用很久买的摩托罗拉响了，上面说风声过了，马上派船来接他们。”
    “上了船，最开始一切都好，马仔在看风景，四九在发呆，但走到半道，来接应的人突然抽刀砍向四九，马仔反应快，给四九挡了刀。”
    青年抬起头，栗色的瞳孔止不住的收缩，无数的情绪在里面翻涌。
    “马仔是个打架很猛的人，先被砍了一刀，也能砍翻五个，但他肚子被开了一条口，那血和內臟，哗啦啦的往下掉，
    四九想用手堵，可怎么也堵不住，就和坏掉的消防栓一样，堵不住，怎么都堵住不！”
    黄毛本来听的漫不经心，直到偶然注意到青年越来越红，越来越悲伤的眼睛。
    他意识到了不对。
    吹牛逼，能把自己吹的这副模样？
    他张了张嘴：“你….”
    “马仔死了。”
    “死在了船上。”
    “四九一个人回了香江。”
    黄毛站直身子，拧著眉：“四九回来了？为什么？”
    “四九拷打过船上还在喘气的人，知道了一件事。”
    “和胜的对头可以接受併入和胜，但马仔和四九必须死。”
    青年看向那巨大的关公，眼神迷濛：“所以，你说，这拜二爷，到底是为了义气？还是为了升官发財？”
    就此默然。
    “......”
    “老兄，你……”
    黄毛的话音在喉咙间滚了滚，到底还是没滚出来，他犹豫半天，最后选择给青年递了根烟，憋出一句，“你说的，真的假的。”
    青年接过烟，压住情绪，含糊不清得问道：“这故事如何？”
    “原来是假的啊。”黄毛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给自己和青年点燃烟：“你这么入戏，我还以为是真的….你真认识他们。不过，说实话，这故事，不怎么样。”
    “为什么？”
    “不爽。”
    “不爽？”
    “对，听的难受。”黄毛吐了个烟圈，说道：“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些苦大仇深的东西，我喜欢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那话怎么说的来著，我想想….快意恩仇，对，快意恩仇。”
    “那是因为故事我还没编完，对了，你觉得接下来的故事该怎么发展？”
    “报仇唄。”
    “四九一个人，向这么大的一个社团报仇，那不找死吗？这不符合现实。”
    “故事嘛，故事考虑那么多干嘛，写出来不就是要让听的人心里舒坦嘛。”
    “你说的对，那你觉得报仇什么时候好？”
    黄毛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关公面前的人，“现在唄，和胜的龙头，二路元帅，还有堂主，大半都在….”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脑海里出现一个念头。
    一个让人不敢置信的念头。
    可注意到青年逐渐狰狞的脸…
    “老兄….”他僵硬的咽了口唾沫：“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哪知道你想的什么。”
    青年吐掉被咬的稀烂的菸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有自我介绍过。”
    “我叫徐光坤，有名有姓，以后不要叫什么坤仔，烂仔的了。”
    他一拍黄毛的胸口，向前走去。
    “老兄。”黄毛舔了舔莫名乾涩的嘴唇，颤声道：“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这人，不爱开玩笑。”
    徐光坤停了停脚步，隨后游鱼一般挤进围观人群，將手向后腰摸去。
    …..

 第三章 报仇

    徐光坤给大哥守灵时，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一个念头——
    躲起来，不报仇。
    这事可以找千万种理由。
    他也给大哥挡过刀。
    认识没多久。
    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当浮生一梦。
    但这念头，只在他脑海里一闪，也就过去了。
    反而是另外一个念头，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停留。
    那便是——
    报仇！
    报仇！！
    报仇！！！
    看到这些社团高层出场的那一刻。
    这情绪达到顶峰。
    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之前计划的先踩点，记住所有和胜高层的面容，再找后路，又一个一个暗杀巴拉巴拉的，瞬间被——拋之脑后。
    他清晰的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狂乱的如同——即將破笼而出的野兽。
    …..
    尹涛今年30岁，已经在街道上廝混了十几年。
    他渴望过无数次建功立业，可一不敢拼命，二没身手，因此他一直只是个马仔。
    所以对那个完成了死签的猛人他是真心佩服，恰逢原先跟的堂主进了大牢，他就想著对方上任，就去拜码头，让对方收自己做小弟。
    他去找了龙头，想让龙头答应他改换门庭。
    结果，转眼龙头便告诉他，另一个帮派说可以併入和胜，但需要两条命。
    哪两条命，不言而喻。
    尹涛至今都忘不了。
    当龙头拍著他的肩膀，言之凿凿，你大哥蹲了苦窑，这空出来的旺角堂主位置，合该由你这熟悉地方，经验老道的弟兄接替时。
    那种激动、犹豫、跃跃欲试又混杂著不甘做这种卑劣之事的心情…..
    靠出卖兄弟上位，自己能做到堂主，也就到头了。
    尹涛一边想著，一边把香给关公插上。
    “恭喜了尹堂主。”
    “恭喜恭喜。”
    周边响起叔父们和龙头的祝贺。
    尹涛转过身。
    “谢谢龙头，谢谢各位叔父，我以后一定为帮派肝脑涂地…..”
    奉承的话还没讲完，他就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所有古惑仔抱起拳，眼熟的，陌生的，有恩怨的，以前拍著自己脑袋叫涛仔的….
    统统弯下腰，异口同声，放声大喊。
    “恭迎新堂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彻云霄。
    古惑仔们再次大喊。
    “恭迎新堂主。”
    声势浩大，声势震天！
    “恭迎新堂主！”
    眼中仅是一群花花绿绿的古惑仔，但尹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后的生活。
    不再需要关注柴米油盐，不再需要街头喋血。只需要喊著侠肝义胆，只需要感受风花雪月。
    他深深吸了口气。
    刺鼻的火药味如今是那么的鲜甜，如此让人——飘飘欲仙。
    这就是堂主！
    这就是，权力的香味！
    这就是背叛兄弟的奖励！
    终於，他止住思绪，脸上露出笑容，“谢谢诸位兄弟！”
    一口浊气吐出。
    內心里残留的那最后一丝愧疚，也彻底消失不见。
    忽然。
    “和胜！”
    一声不当时的大吼在前方盪开。
    尹涛放眼望去，不远处一青年举起枪，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如饿鬼般狰狞。
    “有刺….”
    “砰砰砰砰砰！”
    ….
    巨大的枪声响彻四野。
    喧闹的宴席瞬间死寂，接著。
    “啊！”
    一声尖叫。
    如同冷水滴进油锅，宴席——轰然爆炸。
    逃跑的，大喊大叫的，还有蹲下身子抱住头的…..
    鸡飞狗跳中，关公面前的香烛被撞翻一地。
    黄毛愣愣的看著这一切，嘴里叼著的烟快燃到嘴边都没有察觉。
    趁著这兵荒马乱的工夫，徐光坤转身就跑。
    “斯。”
    黄毛的视线无意识的追逐著那背影，嘴里喃喃念叨：“我尼玛。”
    这时。
    “元帅死了！”
    “老大？老大！”
    “追上去！”
    “砍死他，给老大报仇！”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古惑仔们开始大呼小叫。
    黄毛深深吸了口气。
    伴隨著古惑仔们从他身边衝过去，带起的赫赫风声一同响起的，是他短促有力的骂声。
    “凎，好屌！”
    ....
    刚刚只打死两个！
    徐光坤转念的同时，加快脚步。
    可没等跑远，一个古惑仔从旁边的小道里杀出，手里提著的齐眉长棍闪电般的砸向他的脑袋。
    徐光坤下意识的抬手抵挡。
    “嘭！”
    沉闷的碰撞声中，徐光坤只感觉手臂一麻。
    没等他做什么，那棍子夹著恶风再次砸下。
    “嘭嘭嘭嘭！”
    连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完全不给徐光坤喘气的机会，打的他只能一个劲后退，手臂也是酸麻难当。
    这时。
    身后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和呼喊。
    “在这！”
    举棍的人一声大喊。
    而在他这停住攻势的短短功夫，徐光坤已经摸出了枪，怒道。
    “你他妈很能打吗！”
    “砰！”
    再收回时。
    古惑仔已经软软倒下，尸体抽动中，额头一点血洞，后脑勺红的黄的混著头盖骨往地上流。
    徐光坤跨过尸体，继续往前跑。
    这惊悚的场面让追上来的古惑仔不约而同的慢下了脚步。
    …..
    后面没了动静。
    徐光坤回头一看，心里隱隱鬆了口气。
    然后。
    他就听到古惑仔里幽幽响起一个声音。
    “他用的是大黑星，九发子弹，他在酒楼开了五枪，刚刚又开了一枪。”
    古惑仔掀起小小的喧譁，那声音继续说道：“只剩三发了，这么多人，堆都堆死他，冲，给老大报仇！”
    古惑仔们面面相覷一阵，终於，一个人忍不住越眾而出。
    “妈的，一群废物，別忘了老大平日里怎么对我们的！”
    说罢，迈开脚步。
    这一声喊仿佛信號枪响。
    “砍死他！”
    “给老大报仇！”
    “冲！砍死他，升官发財！”
    古惑仔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號开始衝锋，带头的那个反而慢下了脚步。
    听完所有的徐光坤咬了咬牙，转身，举枪。
    “砰！”
    好巧不巧，摆弄口舌的古惑仔直直倒下。
    徐光坤继续跑，直到又一个古惑仔从旁边的小道杀出。
    “砰！”
    ….
    新新酒楼建立在佐郭道深处，远离人流。
    但香江这地方本就不大，更別说小小的佐敦道。
    徐光坤他们一追一逃的功夫，已经衝到了150號左右。
    这里道路两旁开始林立商铺，头顶则是多了密集的霓虹，路上也有了不少行人。
    在他们接近时，已经目睹过太多这些场面的行人反应很快的钻进商铺，开始报警，商铺则是拉上大门。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光坤远远的看到前面也有人提著刀冲了过来。
    “靠。”
    徐光坤骂了一声，环顾四周，最后和一个刚从便利店衝出，跑向路边机车的古惑仔对上视线。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机车，又同时看回对方。
    异口同声。
    “嗯？”
    …..
    他想抢我新买的车！
    意识到这，古惑仔加快脚步，三两个跨步跳上机车，可没还等他打燃火，一股庞大的力道顺著他衣服后领口传出，將他扯的跌落在地。
    “借你机车一用。”
    “我借你老…”
    脏的还没出口。
    刚从地上爬起的古惑仔，抬眼就撞见那黑洞洞的枪口。
    …..

 第四章 九龙城寨1

    “一个人，一桿枪，眾目睽睽下杀了龙头和二路元帅，还让他跑了？”
    “你这堂主是干什么吃的？”
    “说话！”
    “说话！！！”
    看著这群和自己一样刚从地上狼狈爬起的叔父，尹涛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说从来没有人干过这种事，想不到？
    说太忙，所以疏忽？
    还是找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想著想著，尹涛便知道。
    没有必要。
    是的，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们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
    他们想要的只是发泄刚刚狼狈逃窜的愤怒，要的只是有人承担龙头死了的责任。
    想通一切。
    尹涛一抹刚刚溅到脸上的红白之物，低下头，“对不起，叔父，都是我的问题，我已经安排人去追了，我一定会砍下那人，不，是他全家人的脑袋，给龙头，祭奠。”
    叔父们看了他许久，直到他头越来越低，额头冒出虚汗，才有人开口。
    “你最好说道做到，不然你这堂主的位置….哼。”
    叔父们走了，只留一声威胁。尚有余音。
    尹涛回望一片狼藉的酒楼，脑海里没来由翻腾起最开始被叔父们围著恭喜的场景。
    那时，他洋洋得意，如今，他垂头丧气。
    扎职当天被闹个天翻地覆，自己成了多少人的笑柄？又有多少人，能服自己？
    是因为上位不正，出卖兄弟？
    是因为因果循环，天理报应？
    他走到放著饭菜的桌前，將冰冷的饭菜咀嚼下咽。
    筷子与餐盘的碰撞声中，他忽然觉得好冷清。
    冷清的不像是一场宴席，冷清的仿佛下一秒这堂主的身份就要离他而去。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心头髮闷，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我的宴席？“
    “这就是，我的宴席！”
    说著，他將筷子一砸，大吼一声，“这根本就他妈的，不是他妈的，我的宴席！”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我没有出卖兄弟，我和他根本就不是兄弟！”
    “没有因果，没有报应！”
    “我是和胜堂主，永远的堂主！谁害我前途，毁我宴席，我就刨开谁的心，挖下谁的肝，砍下谁的头颅，重新摆酒席！！”
    话罢，把所有饭菜扫落在地，抓起木桌，猛的一掀。
    ….
    “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徐光坤拧紧油门，衝出旺角，而他身后不止有越来越多的追兵，还有几量警车不知道从哪里钻出，呜哇呜哇的鸣笛。
    低头看了一眼要见底的油箱，徐光坤舔了舔嘴唇，向著另一个方向拐去。
    ….
    “大哥，为什么咱们和胜的人不敢进九龙城寨？”
    “还在想著躲死签？”
    “大哥，你知道的，以我的身手，完成的机率….”
    “都和你说了，你进城寨十死无生，死签，还有一线生机。”
    “…..”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非要刨根问底？”
    “不搞清楚，我不甘心。”
    “行，想知道，那就听好了。”
    “第一，城寨周围都是义安的地盘，我们和胜自建立开始就和他们是死敌，我们的人进去被发现就会被打，这是我们不去那边的原因。”
    “第二，这城寨是三不管地带，错综复杂，密室无数，杀人的，走私的，製毒的，干器官买卖的，还有被社团追杀的，被警察通缉的，只要走投无路的全都往里面挤，两个足球场大的地方，挤了五万个人，睡觉，都要睁著眼睛…”
    “这两个原因合在一起，就是没人敢进九龙城寨的原因。”
    “那，如果认不出我，我是不是能不进城寨，就躲在地盘。”
    “不行。”
    “为何？”
    “社团进不去那边，但可以给你下江湖追杀令，用钱买你的命，到时候就不只是和胜追杀你，是所有社团一起追杀你！”
    “整个香江，除了九龙城寨的人，谁不想完成江湖追杀令？”
    “等等，为什么九龙城寨不做？”
    “因为九龙城寨的高层大多背著江湖追杀令，城寨的人谁做，谁就是和他们为敌。”
    “所以，按你这么说，躲进去，其实理论上可行？”
    “是，但以你的身手，把你放进去，就是绵羊掉进狼群。你觉得你能在那群亡命之徒手里活几天？”
    …..
    剎车片咬住后轮，排气管排出最后一缕黑烟，徐光坤停下车，面前已经是一片静静趴伏的水泥丛林。
    “没想到还是来到了这里。”
    他出神的望著前方，又回想起那天和大哥喝酒的场景。
    同时，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不休。
    一是，已经杀了和胜龙头，不如就这样被警察抓住，在警局里安安全全的蹲他7天，静待回归。
    香江，不做海盗，没有死刑。
    二是，在这蛰伏，等待更多报仇的机会，把那和胜高层，杀个乾净。
    “大哥，你说我进，还是不进。”
    没人回答，但话出口时他已经有了决定。
    ….
    几辆警车停在九龙城寨入口。
    领头的警官走下车，看了一眼丟在路边的机车，又看了一眼那进入城寨的背影，伸出手，拦住想要衝进去的警员。
    “江sir，不追吗？”
    刚入职的女警不解开口。
    “里面的人不欢迎我们，不要冒险。”江sir摇了摇头，“一个烂仔，拿著把枪又能怎么样？无非就打死另外几个烂仔罢了，还能把这香江搞的天翻地覆不成？”
    “可是….”
    女警还想开口，却被江sir抬手打断，他转头对身后的警员吩咐道。
    “黑帮火拼，不管我们的事，收队，去饮茶，我请客。”
    “yes，sir。”
    …
    走进九龙城寨，就仿佛走进另一个世界。
    两侧的房屋歪歪扭扭的向上生长，遮蔽天空。
    不足两米宽的巷道污水横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怪味。
    像是东西腐烂的味道，又像是排泄物混杂著石楠花的味道。
    这座在后世拥有各种传奇色彩与故事的城寨，比徐光坤想像中还要骯脏、破败。
    但进都进来了，也没有出去的道理。
    他顺著巷道不停的在向前走，途径几个几死胡同，七拐八拐的不知道走了多久。
    忽的。
    一块悬掛在右手边的路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龙津路，前方20米？”
    他念叨著上面的字。
    龙津路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专门掛个牌提醒他也不清楚。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他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不到百步，豁然开朗。
    一阵喧囂的市井吵闹声顿时涌入耳朵。
    他愕然抬头。
    相较於脏乱差的巷道，这里仿佛又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两条巨大的主干道十字交叉，阳光直直的从没被遮蔽的天空洒下。
    街上人潮涌动，士多，走私店，凉茶铺，掛著按摩理髮却闪著曖昧霓虹的色情场所….
    徐光坤带著满脸不可思议，走进人群。
    “帅哥，进来洗头。”露出大片白花花胸脯的女人站在洗头店二楼招手。
    “老兄，这里有新到的好货，保你一口爽上天。”士多店老板神神秘秘的指著店铺深处。
    再有形形色色的店铺老板在街上吆喝著，笑著，巨大的荒谬感充斥著徐光坤的心头。
    这就是大哥口中，十死无生的九龙城寨？
    …..
    “小哥。”
    一个胸前掛著围裙的中年男人突然叫住了他。
    “吃饭没？”
    徐光坤摇了摇头，正要拒绝，便听到那人的下一句话。
    “川菜，试哈嘛，包你满意。”
    徐光坤停住脚步，用家乡话问道：“四川人？”
    听到这熟悉的口音，男人一愣，隨后点头，“山城人。”
    徐光坤打量著男人，黝黑的皮肤，圆形的脸蛋，眼神温和的像是有点呆，神似《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老实憨厚。
    於是，从怀中摸出烟，给男人递了过去，“老哥，你现在得不得空，找你打听点事情。”
    ….

 第五章 九龙城寨2

    男人將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打听事情？什么事情？”
    徐光坤点了点脚下，“我听说的九龙城寨，嚇死人的。”
    说著，又指了指周围的人流。
    “但现在，看到的却是这么个情况，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说说这里的事情。”
    “第一次来城寨？”
    “对。”
    “这地方不是好地方。”男人眼神黯然了一瞬，才道：“这里太吵了，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店里吧，就在旁边。对了，你是四川哪里的？也是山城？”
    “蓉城。”
    …
    “到了。”
    “你这地挺偏。”
    这家店在巷道里，一楼，把面对巷道的墙推了，换了张捲帘门，客厅就成了饭店。
    徐光坤抬眼望去。
    店不大，四张桌子，没有任何人气，只有身材挺好的老板娘百无聊奈的盯著头顶嘎吱作响的老式风扇。
    “进来坐。”
    男人先走进去，又对著徐光坤招了招手。
    徐光坤原本只打算打听一下消息。
    结果踏入小店的瞬间，那店里瀰漫著的麻辣味便直往他鼻腔里窜。
    他吃过早饭，但这一路被追，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失了乾乾净净。
    再加上光打听消息什么也不付出，显然有些不好。所以他拿起菜单。
    “饿了？”
    男人看到他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吃不惯香江的味道，已经很久没吃饱了。”
    徐光坤隨便解释了一句，往空位一坐，多点了几个菜，“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凉拌猪耳朵，再来个白菜酥肉，打个蘸水，多放红油，咱们边吃边聊。”
    “行。”男人对著女人喊道：“老婆你弄一下菜，我和这小兄弟聊一聊。”
    老板娘没说话，白了他一眼，起身款款向厨房走去。
    “幸苦了老婆。”
    汉子乾笑两声，坐到徐光坤对面，面色一肃。
    “这里之前和你听说的一样，直到前段时间成立了委员会…..”
    “委员会？”
    ….
    九龙城寨，龙津道，光明街，三六九香肉馆。
    “三六滚一滚，神仙企唔稳，客人，香肉来咯。”
    伴隨著老板的上菜声，坐在餐桌两头互相打量的两人终於打开话头。
    “一直听说九龙城寨狗肉火锅正宗，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尝尝，这次也算是得尝所愿了。”
    “你们和胜的人来一次確实不容易，请吧。”
    坐左边的女人招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狗肉往嘴里送去。
    两人吃得鼻尖冒汗，女人才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道：“我知道你，旺角新任堂主，姓尹对吧，我记得今天是你的扎职宴，怎么有时间过来请我吃饭的？”
    尹涛正要下著的手一停，脸色隱隱有些难堪。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女人。
    是因为九龙城寨消息闭塞？还是调侃自己？
    “江委员长何必在我伤口上撒盐？”
    女人咀嚼的动作一停。
    “哈？”
    尹涛问道：“你不知道？”
    女人抬起头，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东西？”
    见女人反应不像装的，尹涛的心情才算好了一点，摆了摆手：“没什么。”
    不过，吃饭，实在是没了兴致，他索性放下筷子，直入主题。
    “我听说江委员长你最近牵头，在九龙城寨弄了个委员会，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你们和胜消息挺灵通嘛。”女人將嘴里的东西咽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所以你冒著被义安堵住的风险进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女人一挑眉，“我一个破城寨的小女人还能帮上你们和胜的忙？”
    “江委员长可不是小女人，我可是听说你一双拳头打的这城寨所有大佬都同意你创建委员会。”
    说到这，尹涛没忍住又打量了一下女人。
    他其实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留著大波浪，蜂腰长腿的嫵媚女人和传闻中的那个狂徒联繫在一起。
    “要建设城寨，江委员长应该比较缺钱吧，我给你了准备了50万。另外如果缺人手，和胜也可以借你人。”
    听到这话，女人放下茶杯，终於多了几分兴趣。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好简单，就在这城寨找一个人。”
    ….
    “这城寨比起外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聊到一半，汉子忽然说道：“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在这避难的话，还是在外面谋生为好。”
    “能在外面我也不会进来。”徐光坤也没在意，隨著答了一句，又道：“老哥我看你这也没什么生意，怎么想著把店开到这里？”
    “这房租便宜。”
    说著，男人看了一眼依旧空荡荡的餐桌，站起身，“你先坐坐，我去看下菜怎么还没来。”
    “行。”
    …..
    二十分钟后。
    “谢了，老哥。”
    “要走了？”
    “对，吃饱了，事也都清楚了，不打扰你了。”
    “我这也没客人，要不，再陪我坐坐吧，难得遇到老乡，我喊你嫂子再炒两个菜。”
    ....
    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菜上了一轮又一轮，实在是招架不住男人热情，也不想继续麻烦他。
    徐光坤从怀里摸出300块钱，放在桌子上，“走了。”
    “再聊聊吧，我好久没回过老家，你再给我说说那边的事。”
    “下次吧。”
    说完，徐光坤起身就走。
    却不曾想一只带著汗臭和廉价香菸味道的手，拉住他的衣袖。
    “老哥，真不留了。”
    徐光坤甩手挣脱。
    下一秒。
    那手再次拉住衣袖，还没等他反应，那手一用力，直接將他扯回凳子里。
    “嗯？”
    徐光坤抬起头。
    这是不是超出了热情的范畴？
    “老哥，有点过分了。”
    “抱歉老弟，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著急。”男人眼神镇定，但细看之下，有了几分心虚：“再待会儿，我让你嫂子弄个折耳根菜叶拌胡豆，你试试正不正宗。”
    徐光坤如果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不对劲，那就是真傻逼了。
    才认识多久？
    明显不喜了，还要留？
    他吐了口气，慢慢道：“香江杂碎面十块一碗，万宝路一包二十块钱，你上了八个菜，三百，足够买单，你要是觉得不够，看在是老乡的份上，我再给你添点，包你满意。”
    男人像是听不懂徐光坤话里的意思，乾巴巴的笑了笑：“都是老乡，谈钱伤感情，这样，再陪我聊聊，聊完直接在我这歇。”
    徐光坤將手像后腰摸去。“都是老乡，不太好吧。”
    “没关係的，住的下。”
    “一定要这样吗？”
    “这年头钱不好赚，能省一点是一点。”
    “现在还装糊涂有什么意义？是不是没得谈了？”
    徐光坤握住枪柄。
    忽然。
    “踏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隨后三个满脸凶恶的古惑仔裹著风衝进店铺。
    .....
    领头的古惑仔大概三十岁，穿著沙滩衬衫，敞著胸膛，露出硕大的胸肌，进来就是一句：“老潘，干得好。”
    他打量了几眼徐光坤，满意点头，对著身后一挥手。
    “哐当。”
    捲帘门被粗暴拉下，饭店一暗，接著再是啪嗒一声，昏黄的灯光填满饭店。
    徐光坤扫视一圈堵在门口的古惑仔，在心里对比一下自己与他们的体型。
    肉搏，一个都打不过。
    把枪拔出来，能不能唬住？
    徐光坤最后还是不动声色的把枪別了回去，將目光放回这个叫老潘的店老板身上，“什么时候叫的人手？”
    “去厨房的时候，抱歉，我也不想的。”
    老潘不敢看徐光坤的眼睛，站起身对著沙滩衬衫说了句：“三哥。”
    然后，自欺欺人的转过身，走进了厨房里。
    “嘖。”
    徐光坤撇了撇嘴。
    不是对老潘这种逃避行为，而是对自己。
    他最开始还以为这事是老潘策划的，还煞有其事的在那谈判。
    现在倒是看明白了。
    这老潘不过是个工具，刚刚自己全是对牛弹琴。
    他看向那个被叫做三哥的男人：“说说吧，是和胜的人，还是自己来的？把我堵在这里，怎么个章程，打劫？还是要命？”
    “看来你和和胜仇不小啊。”三哥抱著胸，讚嘆道：“被堵住还这么镇定，经歷的大场面也不少啊。”
    “那就不是和胜的。”徐光坤这会儿反倒是不急了，“不著急的话，聊两句？”
    “想聊点什么？求饶？像你这种人，应该不会做这事，所以你是要亮身份？还是说你要花钱买命？”
    “我只是不太明白。”
    徐光坤指了指被关上的厨房门，“这傢伙说最近城寨由几个大佬牵头，搞了个什么委员会，这城寨大大小小得事，都要管上一管。当街杀人的，抢人的，已经少了很多。可你们这是做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卖我？”
    “委员会確实管，但他们可不是慈善堂。”三哥隨便找了个凳子一坐，大咧咧的往后一靠，显然很放鬆，“想要让他保你，可以，但你得去委员会登记，每个月交保护费，没钱，那你就不属於他们的管辖范围。”
    顿了顿，他又道。
    “至於你老乡为什么卖你，咱们这里出了名的飞地嘛，每天数不清的人进来避难，进来肯定就要打听消息，打听消息去哪里。”
    他一指脚下，“这里，龙津道。茶馆、饭店、娼馆、旅店都在这里，热闹也消息灵通，但你们打听消息的时候，我们也在打听你们。比如你，避难，又什么都不懂，最適合下手。”
    “很合理。”徐光坤点点头，继续说道：“但花钱给这么多店铺老板买消息，开销不小吧？赚的回来吗？”
    “第一，我不用养著这群老板，他们都欠我钱，帮我做事，天经地义。第二，你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值钱。所以，想走，你出的钱就必须够。”
    徐光坤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家，满打满算3000块钱。
    不少，但对方这么大费周章….
    “没钱呢。”
    “没钱，那也不打紧。”
    三哥笑吟吟的说著，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到徐光坤面前，直直的盯著他的脸。
    “你长的很俊。”
    徐光坤一愣，“什么意思？”
    “你可以做男妓。”
    “男妓？”徐光坤面色怪异。
    “对，男妓。”三哥舔了舔嘴唇，笑的邪性，“当然，如果你这也不愿意，还可以用其他地方抵。”
    “抵？”
    徐光坤抿紧嘴巴。
    此情此景，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抵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呀，抵。”三哥虚点了一下他的身体：“眼角膜、心、肝、肾、脾，哪里不可以抵？”
    ….

 第六章 九龙城寨3

    “心、肝、肾、脾？”
    三哥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一出，徐光坤就已经知道没了商量的余地。
    干器官买卖的，显然没人性。
    他已经可以想像到那些花钱买命的，或者当男妓的，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榨乾价值，掏心掏肺。
    想到这些，徐光坤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三哥点燃一根烟，道：“如果没了，那就跟我走。”
    “我还有一点问题。”
    徐光坤好似漫不经心的打量起小店，最后將目光放在面前的桌子之上。
    “我这老乡，圆脸、浓眉、眼直、唇厚，书里说这是憨厚之相，我和他这短短的接触来看，也確实是这种人，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欠你钱….”
    说著，手掌悄悄攀上桌沿。
    “赌还是毒？”
    “毒，但不是他，他女儿染了毒癮。在我那赊了不少，他不做，他女儿就要去接客。”
    三哥倒是耐得住性子，继续閒聊，但站在店门口的两个小弟已经不耐烦起来，其中一个向前一步。
    “三哥，还要和他废话到什么时候。”
    “別急嘛。”三哥转过头，“让人死，也得让人做明白鬼，你说对不对。”
    小弟没吭声，三哥也没指望他回答，接著道。
    “你啊，性子总是这么急….”
    话没说完。
    “咔嚓。”
    如同冰晶碎裂的声音突兀的在小店里响起。
    声音不大，却那么得引人注意，三哥没来由的心里一寒，立马顺著声音转头看去….
    可没等他看清。
    “扑哧！”
    一条血箭飆出，又洒在地上，染红了水泥地。
    三哥终於看清，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从背后伸出，紧握著瓷盘碎片，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捅进了自己脖子里。
    “你…”
    徐光坤双目圆睁，里面全是触目惊心的戾气，他继续挥舞著手臂。
    扑哧！
    扑哧！
    扑哧！
    碎片起起落落。
    涌上气管的鲜血，將三哥想说的话彻底堵死在嘴里。
    三哥的小弟呆呆的看著，像是大脑已经宕机。
    “嗬嗬…嗬。”
    力气好似顺著血淌了出去，三哥扑通一声，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他带过来的小弟终於惊醒。
    “三哥！”
    一个小弟立马红了眼睛，拔出腰间的刀，冲了上去。
    另一个则是依旧傻傻的站在原地，仿佛心神还在被衝击。
    “来！”
    半边身子都被染红的徐光坤同样拔出一个物什，迎了上去。
    昏黄灯光照耀下，那人看清徐光坤手里的物什。
    七字形状，通体漆黑，一根手指已经搭上中间的扳机。
    他身形一滯。
    “操…”
    “砰！”
    巨响中，火光乍现。
    子弹伴著白烟从枪管中喷薄而出，那人来不及反应，便被正面击中。
    “彭。”
    如同西瓜落地的脆响。
    那人脑袋顷刻间被打的粉碎，血污伴著脑浆爆裂开来，洒了一地。
    呆在原地的古惑仔颤了颤，躲在厨房门缝里的那两双眼睛也是急促的眨动。
    “呼。”
    徐光坤吐了口气，调转枪口，对著那颤抖的古惑仔，“把身上所有武器丟出来，跪地上，问你几个问题，问完放你走….”
    那人丟出腰间的刀，下意识要跪，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马弹起。
    他大吼一声：“你杀人不眨眼，问完也不会放过我，我跪你妈！”
    然后，就这么冲了过来。
    徐光坤同样大吼。
    “別动！”
    “你当我秀逗？”
    那人叫喊著，z字型跑动。
    他往左，徐光坤的枪口就移向左边，他往右徐光坤就扭转枪口。
    “退后，不然我开枪了！”
    “开啊！”
    “我开了！”
    ”开！”
    此起彼伏的怒吼中，那人越来越近。
    “你妈的，不知道越近枪越快，越近枪越准吗！”
    徐光坤骂了一声，而那人已经扑了过来，手伸向他拿枪的手臂。
    徐光坤不给他夺枪的机会，握紧枪，瞄准近在咫尺的脑袋，抡圆砸下！
    “砰！”
    “扑通！”
    那人被砸了个趔趄，但他带起的动能將两人掀翻在地。
    那人的脑袋伏在徐光坤胸口。
    电光火石间，徐光坤回过神来，握著枪对著那人的脑袋继续猛砸。
    “砰砰砰砰砰砰.....”
    后脑勺被十几次重击，古惑仔眼前发白，头晕脑胀，可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徐光坤，没子弹了！
    他支起上半身，撞开徐光坤还在挥舞的手，怒吼著，握紧拳头向前打去。
    “死啊！”
    “咚！”
    一拳，没躲开的徐光坤便额头渗血，眼冒金星。
    眼见那拳头再次砸下。
    徐光坤想也不想一脚蹬开男人，没等对方站起，又立马扑了上去，用还握著瓷器的另一只手，向前一桶。
    “扑哧！”
    “啊啊啊啊！”
    两人滚作一团。
    撕打间，血染红了徐光坤的眼睛，酸，酸到流泪，痒，痒入骨髓，眼前的一切都好似蒙上了红雾。
    但他却是不管不顾，抓著碎片死命的划拉，死命的桶。
    脑海里只是一个念头。
    不死不休！
    .....
    昏黄灯光下，无名小店里。
    两个人野兽一般在地上廝杀。
    良久。
    怒骂声，吼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利器入肉声，统统平息。
    厨房门后。
    “谁贏了。”
    面色苍白的老板娘推了推同样面色苍白的老潘。
    “我不知道。”
    “我们是不是惹祸了。”老潘老婆现在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怎么办？”
    老潘也不知道怎么办。
    谁贏了自己都没好处，三哥那伙贏了，他们的人死在这里，必定牵怒，老乡贏了，自己把他害得这么惨，他多半也不会放过自己....
    为今之计，好像只有跑路，可女儿…
    还没等他想清楚。一个人，已经从地上爬起，老潘瞪著眼睛，使劲看去。
    浑身鲜血看不清脸，但顶著醒目的寸头。
    这年头的古惑仔，没有寸头。
    …..
    徐光坤晃著晕乎乎的脑袋，一屁股又坐回尚有余温的血水里。
    不是冷，而是浑身又累又疼，实在没了力气。
    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看向旁边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说实话，他想不通。
    这些香江的小混混是怎么能这么勇敢的。
    被枪瞄著，还敢冲，上午一个，这下午又是一个。
    没子弹的他原本想唬住那古惑仔，然后走到他身边假装问话，然后把碎片往前一桶。
    结果….
    纯粹莽夫，一顿老拳打的他现在右眼只能睁开一条缝。
    休息一阵，徐光坤挣扎起身，將目光放在厨房那里。
    除恶务尽，不止是老潘害他这么惨，更是留他们一命，他们肯定会通知三哥的社团。
    这地偏，没几个人看到他们进来，只要……
    他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旁桌上的茶壶咕嚕嚕的灌了起来，抓紧恢復体力。
    忽然。
    “嘎吱。”
    门轴转动声中，厨房门被推开。
    徐光坤用完好的左眼看了过去，老潘提著一把菜刀缓缓走出。
    徐光坤將茶壶往桌子一磕，茶壶瞬间碎裂，茶水混著茶叶流了满地。他拿起最锋利的一块碎片。
    “別傻了，老乡，你打不过我的，我不想杀你，我休息一会儿就走，我这个人，不记仇的。”
    老潘看了一眼徐光坤手中的瓷片。
    那种东西已经带走了两条人命！
    老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眼皮时，目光坚定。
    “我女儿在他们手上，你把这些人杀了，如果不把你这个罪魁祸首交上去。抱歉，老乡，我没得选…..”
    ….

 第七章 办事处

    九龙城寨，龙津道，临时委员会办事处。
    “大佬，你怎么来了？”
    正在啃著馒头的办事员看清门口进来的人，一愣。
    “晚上就吃这个？”女人指了指馒头。
    “隨时有人过来登记交钱。”登记员放下馒头，急忙站起身。
    女人点点头，自顾自的走到桌子后面，“过去。”
    “哦哦哦。”
    登记员赶紧绕到桌子旁边。
    女人往凳子上一座，將两条丰腴的长腿叠在一起：“今天登记了多少人，有没有叫徐光坤的？”
    “今天登记了133个，徐光坤….”登记员犹豫了一下，“应该没有。”
    “应该？”女人似笑非笑的看著登记员，“你说应该？”
    女人很美，声音也好听，似笑非笑的表情並没有什么压迫感，但登记员额头却是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上次女人就这么看了另一名登记员一眼，那个登记员就去海里泡了三天。
    登记员抿了抿莫名苦涩的嘴。飞速翻著回忆，確实没什么印象，於是，横了横心，“没有，肯定没有！”
    “你最好真的没有。”女人看了他一眼，“把花名册拿给我看看。”
    花名册很快递了过来。
    女人用白嫩的手指翻著花名册，隨著哗啦啦啦的翻页声，登记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最怕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算你过关。”
    女人放下花名册，可还没等登记员鬆口下，“你今天赚了655是吧，赚的挺多啊。”
    登记员悚然一惊，连连否决，“没有，没有。”
    “我既然知道你赚了呢，你就不要嘴硬。”女人看也不看登记员，一点花名册，“你赚钱呢，我没意见，那是你的本事，但事你得给我办好，每天登记了多少人，都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你要清清楚楚。还有….”
    女人站起身，声音冷了几分。
    “你要是像上一个一样，敢少写几个名字，贪我的钱….”
    …..
    老潘夫妇死的极惨。
    当然徐光坤也不好受，身上的衣服彻底被划烂，身上也多了几条新伤。
    他没在乎伤口，將身上破烂衣服一扯，赤著膀子坐回一开始的桌子上，將就著上面残留的食物大口咀嚼起来。
    吃完，终於有力气的他隨便剥下一件死人的衣服往身上一笼。
    “先去登记吧。”
    徐光坤拉开捲帘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里面的五具尸体，视线在老潘身上停留的尤其久。
    “老乡，谁有得选？”
    说完，狠狠將门拉下。
    …..
    临时委员会的地方並不难找。
    这是一个临街的店铺，门口拉著大大的横幅，里面的东西都被清空，就放了一张桌子一个凳子。
    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徐光坤走了进去，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里面的两人。
    女的刚从凳子上起身，像是想走，但看到他的时候又坐了回去。
    大波浪的捲髮，长腿蜂腰，胸前高高鼓起，一双丹凤眼嫵媚动人，嘴角不自觉的翘著，脸上带著酒窝，说实话，很有御姐味。
    男的则是缩在桌子旁边，满脸难堪，那难堪的表情徐光坤很熟悉，他上班做错事被领导批评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这女人是管事的。
    徐光坤一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来登记的？”女人对著徐光坤招了招手，声音慵懒的说著：“过来吧。”
    “来这应该都是登记的吧。”徐光坤隨意说了一句，又道：“登记是什么流程？”
    “总得有个开场白嘛。”
    女人微笑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流程的话简单，登记你的名字，多久来的城寨，还有现在的职业和住处，交钱。”
    “这些一登记不是隨时都会被委员会找到？”徐光坤敏锐的发现了华点，“只登记名字行不行，还有交多少钱？”
    “100，住处不登记的话…..”女人瞅著他的短髮，美眸一眨，“不行。”
    “不行？”
    徐光坤再次问道。
    “不行。”
    女人还是一样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如果委员会想害我，或者帮什么人找我，那不是一找一个准？”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叠白资，“看看，看完你就知道了。”
    “权利与义务？”
    徐光坤念叨这白纸的封面，隨意翻了翻，就放了回去。
    “什么都不管，只管死人，你觉得这么简单粗暴的东西能打消我的顾虑？”
    “这东西不好吗？”女人拍了拍手上的白纸，“只给你安全保障，不限制你所有自由，还不好？这城寨里的人谁不沾点东西？”
    “行吧。”
    徐光坤没在多说，转而道：“登记吧。”
    “叫什么名字？”
    “冯伟伟。”
    “冯伟伟，你这名字，挺怪的…”女人写到一半，又问：“多久进的城寨？”
    “今天。”
    “今天？”女人抬头看了徐光坤一眼，莫名的笑了笑，“那应该还没找到工作吧，找到住的地方没？”
    “没。”
    “行，我们委员会会先给你提供住处，三天。”女人说著，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登记员：“把那个临时住处的钥匙给他。”
    登记员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钥匙给他。”
    女人重复一遍，加重语气。
    登记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怀里摸出自己住处的钥匙递给徐光坤，微笑道：“龙津楼，就旁边9楼13號。”
    徐光坤瞅了瞅女人，又看了看男人，接过钥匙：“谢了。”
    女人放下笔：“交完钱就可以走了，三天以后来登记你的新住处。对了，为了避免你破坏临时住处的家具，交点押金，三天后还钥匙的时候取。”
    “行。”
    徐光坤点点头，起身就走。
    没等他走远，女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叫道：“徐光坤。”
    徐光坤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持续向前。
    直到女人再次叫道：“徐光坤。”
    徐光坤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转过头：“徐光坤是谁？你在叫我？”
    “不好意思，別在意。”女人走到徐光坤身边，落落大方对徐光坤伸出手：“聊了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江澜心，认识一下。”
    徐光坤握住她的指尖，“江小姐朋友应该挺多的。”
    “不管你信不信，除了你，我从没有这样认识过其他人。”江澜心收回手，“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徐光坤闻言不禁笑出了声，“那我就当真了。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如果在城寨遇到麻烦了，你可以来找我。”江澜心放开手，又道：“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三天后嘛。”徐光坤上下拋了拋手中的钥匙：“走了，下次请你吃饭。”
    “该我请你才对。”
    “也行，那就下次见。”
    …..

 第八章 江澜心

    “大佬，这人有什么特別的吗，值得你和他交朋友？”
    登记员看著徐光坤的背影，没忍住回想到那傢伙给人的第一感觉。
    狼狈。
    是的，狼狈，不和身的衣服，顶著张鼻青脸肿的脸，比其他因为走投无路进城寨的人，还要惨。
    ”说特別也特別，说不特別也不特別。“
    等徐光坤走远，江澜心往凳子上一靠，重新交叠了一下双腿，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他这个人怎么说呢，我今天去打听了一下，挺有意思的。
    登记员没敢看，移开视线，“大佬，为什么叫他徐光坤？”
    “我估计你明天就会儿听到徐光坤这个名字。”
    登记员没说话，江澜心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的说道：“被追杀，又人生地不熟，用真名字，找死咯。”
    ….
    “啪嗒。”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掉进臭水沟里。拇指大的蟑螂受到惊嚇，从里面爬出，又被徐光坤一脚踩碎。
    “江澜心。”
    徐光坤一边往前走，一边念著这个名字。
    这女人应该认出自己了。
    而且徐光坤还看出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临时住处，全是那女人的临时起意。
    当然从那个男人的態度来看，这女人身份很不简单，可能真的在这城寨有很大能量。
    但至少现在来说，徐光坤没有任何和她接触的想法。
    所以无论那女人是虚情还是假意，徐光坤都不准备过去。当然三天以后他也不会去登记。
    儘管那权利与义务中说了，登记所有信息，死了，方便委员会彻查到底，如果是有人为了江湖悬赏令乾的，城寨也会对那人发布江湖悬赏令。
    走出没多远，徐光坤便停住脚步，看向街边密集的招牌，很快在一顿闪烁的霓虹中找到一家灯光没那么曖昧的的。
    他走进店里，“老板，租房。”
    老板是个白髮苍苍的婆婆，正在灯光下戴著老花镜看书。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了徐光坤一眼，“一个人？”
    徐光坤点头，“对。”
    “一个月500，单间，不带厕所，带窗户。”婆婆说著，取下老花镜，站起身，“就在楼上，要吗，要就去看看。”
    “要。”
    徐光坤跟著走上楼，二十多节台阶一晃而过。
    “今天刚来的城寨？”婆婆推开房间门，“看看吧，满不满意。”
    房间不大，墙皮皸裂，摆这些快散架的老式家具。
    但徐光坤只是找个睡觉的地方，也没什么挑剔的，“就这吧。”
    “房屋一月一交，不赊帐，有事去楼下找我。”婆婆说完，又看著他的脸问道：“你这伤是城寨里受的，还是外面受的，我不想惹麻烦。”
    “外面。”徐光坤从怀里拿出钱数出500，递给婆婆，“您点好。”
    “所以是来城寨避难的？”
    这话总觉得有些耳熟。
    徐光坤回忆了一下，很快想起了什么。
    “婆婆。”他抬头直视著婆婆：“我去委员会登记过了。”
    “哦。”婆婆哦了一声，低头收好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走下了楼。
    徐光坤摇摇头，走进逼仄的房间，木床上还放著上一任客户留下的床被。一股儿子酸臭味。
    徐光坤有些嫌弃的把床被往地上一丟，躺在梆硬的床板上，呼呼大睡。
    ….
    次日清晨。
    “咯咯咯。”
    此起彼伏的鸡鸣狗叫划破城寨寂静。
    城寨人顶著朝阳走出房屋，嬉笑打闹，忙碌求生，小小的城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
    颇有种清明上河图的意境。
    但意境再好，也是扰人清梦。
    徐光坤翻了个身捂住耳朵，但那吵闹的声音总是见缝插针的顺著手指缝隙溜到耳膜。
    徐光坤只能翻身坐起，拉开窗帘。
    忽然。
    “妈咪，我肚子好饿。”
    一道稚嫩的童音在对面响起。
    ….
    九龙城寨的房子同样是楼挤楼，窗挤窗。
    不足的两米的距离，徐光坤很轻易的就看清对面屋子里的场景。
    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儿睡眼惺忪的拉开窗帘，再对著身后说道：“妈咪，我肚子好饿。”
    “再忍一忍。”25岁左右的女人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儿齐平，“婆婆还没有回来，等中午婆婆回来给妈妈开了工钱，妈妈就带你去吃汉堡包，好不好？”
    徐光坤静静的看著，眼神在女人脸上聚焦。
    直到。
    “乖啦。”
    女人微笑著，抱起女孩儿，无意识的往窗外一扫，正对上他的眼睛。
    笑容一滯。
    女人脸上有窘迫一闪而过，迟疑一下，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
    徐光坤垂下眸子，转过身。
    “妈咪。”
    小女孩儿又叫了一声，女人將视线从徐光坤的背影收回：“怎么了，宝宝。”
    “妈咪，你在给我讲讲昨天的故事好吗，听故事就不饿了。”
    “好。”女人脸上浮现愧疚，抱著孩子回到屋子中拿起了一本书。
    书壳是黄色的硬面，也许是年代久远，上面的墨跡已经消退，但隱约能看出名字。
    《山海经，中山经，中次九经》
    …..
    香江，旺角，尹涛住处。
    “元帅，你怎么来了？”
    尹涛打开门，有些意外的看著门外的人。
    ”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过来同你讲讲话咯。”
    二路元帅大飞走进屋子，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递了根烟给尹涛：“那些老傢伙是不是为难你了？”
    尹涛接过烟，没有接腔。
    “就我两个人，你也不敢骂？”大飞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都敢雇大圈仔砍自家兄弟，几个快入土的老东西你不敢骂？”
    尹涛依旧没吭声，大飞自觉无趣，直接了当道：“我可能需要你帮我办点事。“
    ”什么事？“
    尹涛问道。
    ”我可能需要你手中的大圈仔帮我杀点人。“大飞坐直身子，语气认真，”龙头死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必定会选新的龙头，现在和胜只剩三个元帅....“
    说著，他看向尹涛：“你顶我做话事人，下一届选话事人，我必顶你。”
    尹涛眯著眼睛思索了会，“元帅，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分身乏术，叔父们给我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徐光坤。”
    “抓？进了九龙城寨拿什么抓？”大飞不耐的摆了摆手，“我就不信那瘪三缩进城寨还敢出来，出来，我和胜几万个兄弟！”
    “斩不死他！“
    “至於叔父那里，你不用担心，等我做了话事人，你做堂主还是做元帅，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话都说这份上了，尹涛再想拒绝也没办法，只能一点头。
    .....

 第九章 O记

    九龙，太子道西142號，西九龙总区总部。
    重案组。
    “江sir，o记找你。”新入职的女警板著脸叫住將腿放在桌子，躺在椅子里看报的江sir。
    “o记？”江sir放下腿，眉头一皱，“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女警面无表情。
    对於她的態度江sir並不意外。
    这傢伙刚从警校毕业，想的全是和黑恶势力斗爭到底。
    所以对於他昨天不追进城寨的事情现在还耿耿於怀。
    一个烂仔罢了，何必冒险，还是太年轻了啊。
    江sir在心里感嘆一声，嘴上说道：“我知道了。”
    女警走了。
    江sir这才有时间思索起来。
    o记最近已经很久没出动过了，上次出动还是因为100多个古惑仔在街道上火拼，砍死砍伤不少人。
    所以肯定又是这些古惑仔干了什么大事。
    只是，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发生在自己辖区？要联合办案？
    完全想不到原因的他摇摇头从椅子上淌了个下来，一伸懒腰，慢悠悠的向o记办公室走去。
    没一会儿，他顶著满脸唾沫，表情难看的走了回来。
    几个坐办公室的警员面面相覷一阵，总算有人开了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sir，怎么了。”
    “该死的烂仔，小看你了。”江sir咬牙骂了一句，然后將手里的东西丟在桌上，“自己看。”
    一个警员抽出文件袋里的东西，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一张照片。
    他首先看向照片。
    两个男人，一个魁梧有力，一个高高瘦瘦，勾肩搭背，笑容灿烂。
    他放下照片，扫了一眼文件，第一行赫然写著：当街枪杀四人，影响恶劣，死者身份，和胜龙头，和胜元帅….
    “斯。”
    警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人这么猛。”
    “一个人干的。”江sir指著照片上的那个高瘦青年，“就我们昨天放走的那个马仔，上面让我们將功补过，三天之內破案….”
    ….
    旺角，17k据点。
    “你怎么还敢来，不知道和胜出100万花红买你命吗？现在满世界都有人在找你。”
    男人沏了一杯茶，递给他对面带著口罩，戴著鸭舌帽的人。
    “不得不来啊。”
    徐光坤取下口罩，端起茶喝了一口，脑海里又出现那个名字——江澜心。
    他子弹用完了，没法报仇，本来想直接在城寨买子弹，可是….
    他换了好几家卖军火的店，可不管怎么换，对面老板都是一句话，“你买子弹有没有去登记，江委员长有没有同意。”
    徐光坤总算知道了那女人的身份，城寨第一。
    但还是那句话，徐光坤不想和那个看不透的女人接触，所以，他只能来到这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牛大发了。”男人看著他，竖起手指，“现在道上人人都知道你眾目睽睽之下干掉了和胜龙头，都叫你圈仔枪神，好神气，好风光。”
    说著，他又忍不住笑到：“枪是我卖给你的，我脸上好有光。”
    “你卖枪这事我建议你不要拿出去吹，避免別人找你麻烦。”徐光坤放下茶杯，“圈仔枪神这外號也不是什么好外號，圈仔是骂我大陆人，枪神是嘲讽我只会用火器，总之，没啥意思。”
    “嘿，说这些。”男人不在意的一摆手，“再坏的名气也比默默无名好，还有我们社团卖出去的军火那么多，每天被枪打死的人数都数不清，我也没见谁敢来找麻烦。”
    “算了，你隨意吧。”见劝不动徐光坤也没有多说，从怀里拿出零零散散的钞票递了过去，“全部给我换成子弹。”
    “我不是给了你4个弹夹嘛，一天就用完了？”
    “昨天本来没想动手的，只带了一个弹夹，其他弹夹都放在之前住的地方，和胜应该盯著那，不敢回去拿。”
    “行吧。”
    男人也没在意，收好钱，转身就在屋子里翻找起来，一会儿打开抽屉，一会儿搬来沙发，嘴里嘀咕著：“哪去了。”
    好一会儿，他才递了一大堆子弹，一个电脑大小的盒子过来，“看看。”
    徐光坤收好子弹，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有些诧异。
    “沙漠之鹰？”
    “鬼佬那弄过来的好东西。”男人拍了拍盒子，“你要继续报仇，这东西威力大，能帮上你，不过用的时候要注意，后座力很大。”
    说著，他挠了挠头，“你之前救了我一命，你报仇，我应该跟你去的，但你也知道我老母还在医院躺著…..我对不起你，只能用这个弥补你了。”
    “够了。”
    徐光坤拿出大黑星，把两把枪的子弹全部上好，站起身，“我今天去別的地方问了才知道，你之前找我要的钱只够买半把枪，你应该贴了不少，总之，多谢了。”
    男人依旧还是那句话，“你给了钱，没什么谢不谢的。”
    “嗯，对了，你的机车借我用用。”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徐光坤蹲在马路牙子上，埋著头，静静的看著面前的虚空。
    时间：1988年。
    位置：太子/旺角交界，通菜街213號。
    1988年，香江正值亚洲四小龙巔峰。
    经济繁荣，股市狂热。
    同时，帮派林立，治安混乱，17k，和胜，义安，渗透到社会方方面面。
    本次任务如下：
    一：在香江扬名（进度：37%）
    二：获得黄金200斤。（进度：0%）
    三：获得《山海经，中山经》
    （完成任务越多，奖励越丰厚）
    （已逗留时间：94天，距离回归剩余时间：6天）
    “37%”
    徐光坤看了一眼进度，没来由的又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看到任务的打算。
    炒股三个月，赚他两个亿，然后扬名世界，花钱买黄金，买山海经….
    以前他对这个奖励很眼馋，能把自己丟到1988年的香江，这奖励怎么想都是超现实的东西。
    至於现在，他早就没把任务放第一位了。
    能顺手做做好，不能也没关係。
    他摇摇头，把面版和杂乱的思绪一起收了回去。喃喃自语。
    “杀一个龙头和元帅就涨了这么多，那把和胜高层杀完….”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忽然在前面响起，徐光坤赶紧看了过去。
    ….

 第十章 话事人选举

    看清来人后。
    “不是啊。”
    徐光坤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重新把头埋了下去。
    他现在蹲点的地方叫做怡寧阁，是单幢私人住宅，楼下热闹，楼上清净，住的多是中產和白领。
    当然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接到死签时，和胜最德高望重的叔父叫他来过这里。
    …..
    怡寧阁，8楼，3號。
    “叔父，龙头死了，又要选新一届话事人。”
    前坐馆（龙头）大飞抱著胸，盯著面前的叔父，“叔父，你这次支不支持我做话事人？”
    “大飞啊。”叔父饮了一口面前的茶，淡淡开口，“社团不能让一个做大，要平衡，上一次我选你呢，也是因为这个，这是社团几十年的规矩，没得改的。”
    大飞还没说话，大飞带来的小弟开口了，“叔父，大飞哥给社团立过功，还为了社团蹲了这么多年苦窑。才出来，帮帮忙。”
    说著，从怀里拿出两袋东西放在桌上。
    叔父看了一眼里面花花绿绿的美金，摇了摇头，表情平淡：“大飞，蹲苦窑的不止你一个，大家都为社团做过事，个个都出过力。”
    “好。”大飞给自己点了根烟，眼神桀驁。“那我就不说过去，我现在就说实力，我现在人强马壮，很多老板都点头，说全力支持我。”
    “这么说，你一定要出来选？”
    叔父问道。
    “对。”大飞猛吸一口香菸，冷寂的话混著长长的白龙从鼻子里喷出：“叔父，你怎么都不愿意支持我是吧？”
    “对，你不要想了。”叔父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话说到这，也没得谈了。
    大飞横了眼叔父一眼，站起身，“这个话事人我一定我会出来选的。”
    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
    叔父的声音在后面接著响起。
    “你不要伤脑筋了大飞，有哪个人不贪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连庄，但是叔父辈和我说，要退就退的漂漂亮亮，老了还被人尊重，做见不得人的事，死路一条！总之，我不会点头的，你做不了话事人。”
    做为最德高望重的叔父，叔父在选举上话语权极重，他这话一出，大飞等於被判了死刑。
    大飞停下脚步。
    “叔父你不选我就算了，还要拦我？”
    叔父饮著茶，没有回头。
    “好好管你的地盘，你那里夜店、走私、赌球最多，最有油水，社团已经够照顾你了，你不要搞得大家难看。”
    “好好好。”大飞回头看著那一头白髮的后脑勺，连叫三声好，抽出腰间的枪，拿起沙发上的靠背。
    ….
    “看著我做什么？”
    大飞擦乾净手上的血和棉絮，转头看著惊恐的小弟。
    “大飞哥，叔父死了，社团要彻查的，跑不掉的！”
    “谁说是我杀的？我来的时候叔父明明就已经死了。”大飞提起桌上的美金。
    “那是谁杀的？”小弟愕然。
    “分明就是那个叫什么徐光坤的狂徒杀的，他要给他大哥报仇咯。”大飞把钱丟给小弟，转身下楼。“还不赶紧把这钱加到追杀徐光坤的花红里，给叔父报仇，尽孝。”
    “嗯，哦，哦哦。”还有点茫然的小弟急忙应了两声，拿出摩托罗拉通知了一声，跟著下楼。
    两人一边下楼一边交谈。
    “现在有三个叔父同意我上位了，再搞定三个，龙头位置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你做堂主管尖沙咀，我们一起花开富贵。”
    走到门口，两人正要打计程车。
    一个人衝过来和大飞撞了个满怀。
    “凎你娘，没长眼是吧。”
    大飞一把拨开来人，正要继续骂。
    “大飞是吧？”
    来人问道。
    “嗯？”
    大飞一愣，对上了一双满是寒意的眼睛。
    “没认错人。”那人说完，猛的掏出了枪。
    “大哥！”
    大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弟扯翻在地。
    “砰砰砰砰砰砰！”
    巨大的轰鸣声和火药味同时炸开。
    ”滋啦....“
    “啊！快跑！”
    “死咗人？快啲打999叫重案组过嚟！”
    血腥味，刺耳的剎车声，周围人的尖叫一股脑儿衝进脑袋。
    大飞艰难爬起，头晕脑胀，耳鸣不已，他茫然四顾，几辆车撞在一起，冒出白烟，周围的人都在跑，小弟已经被撕的粉碎，开枪的人正快速换著弹夹….
    “淦！”
    大飞怒吼著摸向腰间，刚准备拔枪，就见那人丟掉没上完子弹的枪，抢先从腰间拔出了另一柄。
    那人手里的枪大飞认识，沙漠之鹰。他也认出了持枪的人，那个瘪三。
    “挑那星…”
    这是大飞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
    “砰！”
    ….
    “江委员长？”
    江sir看著坐在对面的江澜心，“我也姓江，按大陆的话来说，应该是叫家人对吧。”
    “那叫家门啦，sir。”
    江澜心把玩著手机茶杯，“说说吧，sir，什么事这么大条，要劳烦你亲自进城寨，总不能是来找我喝茶的吧。”
    江sir也不打机峰，直接了当：“那我就直接讲了。我们重案组的人要进城寨办案，你开个方便。”
    “办案？”江澜心露齿一笑：江sir想办案直接进咯，这九龙你们说了算的嘛。”
    “你不愿意？”江sir看了她一眼。
    “哇。我双手愿意的。”
    江澜心夸张的举起双手，“不过到底是什么事，要劳烦你们重案组亲自进来，有什么大通缉犯进了城寨？”
    江sir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
    “这人叫徐光坤，他今天应该已经响彻整个黑道了吧，他做的事你也应该知道吧。”
    “哈。”江澜心看著照片一脸茫然，就如同她面对尹涛时一样茫然。
    “没听过？你们城寨消息闭塞到这个程度？”
    江sir一挑眉，解释道：“他昨天杀了和胜的龙头…..”
    话到一半，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江sir，有人办案，和胜的堂主大飞死了，叔父也死了….”
    江sir关闭对讲机，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应该又杀了几个。”
    “那江sir还不去追？”
    江sir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总之这傢伙现在只能在城寨落脚，我希望你们委员会能帮我打听他的消息，找到他的住处。”
    江澜心用手指点著桌子，权衡一番后，冒出句：“有没有好处？”
    江sir一愣，想了半天：“警民合作嘛。”
    江澜心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点点头：“找个人，好简单，江sir等消息就行了。”
    ….

 第十一章 追！

    单手开沙漠之鹰的后果比徐光坤想像中还要严重，只是开了一枪，他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手腕也是咔嚓一声脆响。
    手腕脱臼了！
    徐光坤强忍著疼痛，把枪往怀里一塞，捡起大黑星，向著他停在路边的铃木跑去。
    跑动间，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几辆车剎在路中间，行人尖叫著这逃跑，一辆机车停在路上，戴著头盔的骑士焦急的摸出摩托罗拉....
    徐光坤视线一停。
    川崎zz--r1000，135马力，极速266km/h。比起他借的铃木来说，一个天一个地。
    骑士將摩托罗拉举到耳边。
    ”对对对，就在怡寧阁这里，你们快......”
    骑士话没说完，腰间一痛，一股庞大的力道袭来，直接將他踹的侧飞而出。
    还没等他站起。
    “轰！”
    气浪的咆哮声在混乱的街道上响彻，徐光坤单手掌握车龙头，一个漂亮的甩尾，向北方衝去。
    .....
    九龙城寨，南门门口。
    警车上。
    “那个什么委员长明显不想帮忙，我们三天可能抓不到人….”
    副驾驶上的江sir正头疼的揉著眉心，他的对讲机里就响起一道声音。
    ”发现目標，发现目標！“
    接著，杂七杂八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
    “目標衝出女人街，方向北方！”
    ”收到！“
    .....
    “目標现在往东走了，去了亚皆老街！”
    ”yes，sir“
    .....
    “目標在太子道，他转向北了，速度很快！”
    ....
    听著听著。
    江sir坐直了身体。
    这一块是他的辖区，光从徐光坤的路向，他便知道----
    徐光坤想从马头围路向北，顺著龙津道一路衝到九龙城寨南门！
    九龙城警署就在马头围路......
    於是。
    拿著对讲机，快速的吼了一句。“他想从马头城寨向北，进龙津道，快去警署门口设路障！”
    “yes，sir！”
    两分钟后。
    “江sir，他已经衝过了，他开的太快了，时速至少180，我们还没得及部署.....”
    “疯子，这路敢跑180，疯子，疯子！”
    江sir狠狠砸了一下车门。
    要知道龙津道的路况並不算太好，这速度但凡车胎撞到一个石头。
    “算了，收队。”
    江sir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声，便瘫在椅子上。
    这速度拦不住了。
    “sir，他来了。”
    坐在驾驶位的女警开了口。
    江sir向前一看，蚂蚁大小的黑点如同闪电般在龙津道上划著名，带著巨大的轰鸣，越来越近。
    最多一分钟，他就能衝进城寨。
    江sir已经懒得看了，闭上眼睛。
    忽然。
    “轰轰轰！”
    他座位下的警车开始咆哮。
    江sir还没反应过来。
    “江sir，做好了！”
    女警將车挡一掛到底！
    “你他妈在做什么！？”
    江sir意识到了她的打算，猛的睁开眼睛，可还没来得及喝止。
    女警已经鬆开离合、
    “你他妈的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个速度撞到是什么下场!”江sir注视著越来越近的机车。一边大吼，一边迅速扣紧安全带。
    女警没有说话，只是掉转车头，將油门一脚踩到底，对著200米外的机车撞了过去。
    ......
    一辆警车自斜前方杀出。
    聚精会神开车的徐光坤猛的一惊，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剎车。
    ”滋啦。“
    伴著刺耳的剎车片摩擦身，车头狠狠一沉，后轮瞬间翘起，徐光坤整个人都差点被甩了出去。
    不能急剎！
    徐光坤立马意识到这件事，赶紧鬆开剎车，也鬆开油门，然后开始点剎前剎。
    仪錶盘上的速度快速降低。
    170...150...100....
    可那警车也越来越近。
    高度紧张下，时间仿佛从徐光坤身上抽离，他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那警车里的场景。
    一个漂亮的女警满脸狠厉的咬著牙，腮帮子的每一丝颤抖都是如此的清晰明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警员面色苍白，眼球乱转的所有细节都一目了然。
    这种超自然的体验徐光坤有过，或者说很多打过架的人都有过。
    但，没有意义。
    只剩十米的距离。
    徐光坤心里没有惊慌，反而多了一丝明悟。
    自己，大概只能走到这里了。
    可，还没等撞上，徐光坤看到那面色苍白的警察突然暴起，抓住方向盘往右一转。
    ....
    “轰！”
    车头砸进右边的护栏，车前盖上冒气白烟，安全气囊弹出砸在脸上，砸的江sir昏头转向。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江sir，这件事我会向上边报告的。”额头破皮的女警扯开安全带，踹开车门，冲了出去。
    “我他妈救了你一命。”
    江sir揉著被安全被勒的生疼的肋骨跟了出去。
    ......
    “呼呼呼。”
    衝进城寨，徐光坤停下机车，趴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从死门关走一圈的味道属实是不太好。
    他现在只感觉脑袋一片空白，耳边也是嗡嗡作响，大片大片的汗不断从身体里冒出。
    感官也变得格外清晰。
    城寨的臭味，自己的汗味，机车轮胎的烧焦味顺著呼吸一股脑进入鼻腔。
    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声，楼上不知道那家放的cd，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两道脚步....
    等等，脚步。
    徐光坤回头看去，两个警员已经飞快的向著自己衝来。
    徐光坤骂了一声，跳下机车，衝进了旁边的楼道里。
    ....
    “砰！”
    天台腐朽的房门被一脚踹飞。
    徐光坤放眼望去，水泥浇筑的楼顶耸立著错乱的天线。
    无数楼顶错落不一，歪歪扭扭的凑在一起。
    他毫不犹豫的向前跑去，跑到尽头时对著前面一跳。
    女警和江sir一前一后的衝上天台，女警对著徐光坤的背影喝了一声:“站住，別跑。”
    然后跟著衝到楼边，跟著跳了过去。
    江sir刚想跳，就发现起码有两米的距离，十几层高的地方看著地方也是让人一阵头晕，他咬了咬牙，转身下楼。
    ....
    女警追的很紧。
    徐光坤大口喘著气，一边跑，一边把能看到的东西都往后面丟去。
    晾衣杆，衣服，放在天台上的杂物。
    可惜，完全不能让女警停下脚步。
    他艰难咽下喉间的铁锈味，向怀里摸去，眼里有戾气一闪而过。
    但很快，他就收敛起了危险的想法。
    在香江，杀古惑仔和杀sir，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事。
    而且，不到万不得一，他也不想杀人。
    ”该死的，不累吗。”
    徐光坤回头看了一眼，加快了脚步。
    ....

 第十二章 跳！

    这一追一逃持续了十五分钟。
    徐光坤最后被堵在了四层楼的天台。这里临街，再没有地方给他跑。
    女警堵住摸出怀中的枪和手銬。
    喘著气。
    “蹲下，举起手来！”
    “sir。”徐光坤看了一眼身后的大街，举起双手，“我杀的都是社团的人，不说让人拍手称快，那也是替天行道，打个商量，放我走，等我把和胜的高层杀完，我就去自首好不好？”
    “闭嘴！”女警完全没有和他閒聊的想法，“蹲下！”
    见对方油盐不进，徐光坤又看了一眼身后。
    四层楼高，大概8米。
    跳，毫无疑问送死。
    看来只能吃牢饭了。
    徐光坤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刚要收回视线，又立马停住。
    “sir，我听说你们都不管黑道的事，都是让黑道自己解决，甚至有的给了钱，还帮忙平事，怎么到你这，就过不去了，是不是我闹太大了，上了媒体？”
    徐光坤盯紧身后，嘴里隨意的聊著。
    女警脸色一沉，却没有反驳，只是道。
    “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送进….”
    她正说著，徐光坤突然对他露齿一笑，转身跳下。
    女警一呆，衝到边缘一看，立马跟著跳下。
    .....
    九龙城寨，三六九香肉馆。
    作为城寨最出名的狗肉店，这里的生意显然很好，大中午的也坐满了客户，桌子都摆到了大街上去。
    不过，今天的太阳有点毒，老板在客人的哀声抱怨中从后厨抱出了大棚。
    支棚子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等老板弄完已经是个满头大汗。
    他正要回去休息。
    一熟客叫住了他，指著手中的报纸，“老板，你在哪个小作坊里买的东西，你看看印的都是什么？”
    老板走过去低头一看。
    一眾明星的花边新闻中，一个標题格外引人注意。
    “旺角发生枪击案，死者四人，身份疑似和胜高层....”
    “这是香江日报。”老板耸耸肩，“虽然很让人难以置疑，但这就是真的。”
    另一个客人也凑了过来。
    看完。
    “你们说这傢伙怎么做到的，是不是三头六臂......”
    话到一半。
    刚搭好的大棚轰然倒塌，楼上砸下两个身影。
    客人们纷纷站起。
    .....
    一只手抓住棚子残骸，將身体缓缓拉起。
    灰头土脸的徐光坤晃了晃脑袋。
    他这会儿只感觉浑身都疼，跳楼带来的失重感也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往旁边看去。
    女警翻著白眼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显然比他还要难受。
    “呼。”
    徐光坤吐了口气，爬起身，正要走。
    一只手就从地上伸了过来，鉤子一般勾住了他的脚踝。
    徐光坤想要挣脱，可那手往后上方一拉。
    “砰！”
    徐光坤直接被拉翻在地，脑袋磕在了地上，只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
    紧接著女警矫健的如同一头猎豹般，扑出，將徐光坤狠狠按住，拿出手銬，扭住他的双手就往中间靠。
    看到这一幕，客人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背著点事？他们都知道一点，那就是被拷上就完了！
    “要不要帮帮忙?”
    几个客人悄悄商量。
    “算了吧，別把我们自己暴露了。”另一个客人拉住蠢蠢欲动的他，“而且这不是还没拷上嘛？”
    这话就如同反击的號角。
    他们视线里的徐光坤疯狂扭动身子，最后挣脱双手，按住地面，往上一顶。
    “扑通！”
    那女警跌倒在地。
    客人们眉头一松。
    “妈的。”
    徐光坤骂了一句，狼狈爬起，往前窜了几步，转过身，还没看清，一道摆拳已经闪电般的击向他的太阳穴。
    徐光坤抬手想挡，可那摆拳却是虚晃一枪，很快收了回去，同时女警潜下身子，双手环住了他的腰，一只脚勾住他的脚。
    动作曖昧的如同亲密的情人。
    但徐光坤却是面色狂变，他知道女人想做什么。
    下潜抱摔！一但被放翻就是后脑著地！非死即残！
    电光火石间，徐光坤压低重心把自己的身体压在了女警身上，手肘支著她的背使劲往下按。
    女警没想到徐光坤居然能反应过来，內心一惊，立马鬆手往后面退去。
    可，已经来不及。
    徐光坤换步前跳，狠狠的一个顶膝。
    “砰！”
    正中肚子。
    “呕。”
    女警只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颤动，胃酸瞬间涌到喉咙。
    还没等她吐，徐光坤再往前一步，小腿带著风，用惊人的速度砸在她的膝盖边上。
    “啪。”的一声，女警的腿瞬间发软，再也站立不住，往旁边倒去。
    徐光坤抱著手腕转身就跑。
    “徐光坤！”摔在地上的女警吼了一声，摸出怀中的枪，还没瞄准，徐光坤已经转进了巷道里。
    ....
    “徐光坤？”
    老板咀嚼著这个名字，一拍手，转身对熟客说道：“这个就是三头六臂的。”
    “谁？”
    熟客问道。
    老板指了指徐光坤消失的巷子，“就刚刚那个。”
    老板那天听到了委员长和尹涛的谈话，那时候还没明白，现在却是清楚了。
    “原来刚刚那个猛人是他啊，怪不得敢跳楼，打sir。”
    熟客恍然大悟，还想说点什么，从地上爬起的女警恶狠狠看了过来。
    熟客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sir，做咩？”
    ....
    徐光坤一溜烟儿的跑回了住的地方。
    门一关，他才彻底放鬆下来。
    没有那股儿子绝地翻盘的兴奋，只有又累又疼又后怕。
    他现在只想感谢以前的自己。
    喜欢刷抖音，刷到什么就学什么。
    下潜抱摔刷到过，所以他学了，怎么破解他也学了，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休息一阵，徐光坤爬起身，向外走去。
    他准备去找个黑医，他的手腕还是脱臼的....
    正骨他可没刷到过。
    没等走到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徐光坤手一抖，凑到了猫眼旁边，往外看去。
    却不是警察，也不是和胜的人，而是，对面那栋楼里的女人！
    徐光坤扣著自己的指甲，神色变换不定，好半天，他长舒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你好。”女人神色怯生生的，像是在做心里建设一般，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还有没有吃的啊，我想借一点。”
    徐光坤直视著女人。
    她有著一张很美的脸。
    鹅蛋形，柳叶眉，大眼，朱红色的唇，神似年轻时候的李嘉欣。
    身材也很好，前凸后翘。
    但这不是他开门的原因。
    徐光坤没说话，转身回屋，拿了点钱出来，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钱，低头看了一眼，认真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被拖薪水了，等我晚上拿到钱，马上还你。”
    “不用了。”
    徐光坤摇摇头，关上门，只留一道声音从门缝里传出：“仅此一次，以后別来找我了。”
    ....

 第十三章 医馆

    做为三不管地带，九龙城寨能看病的地方很多。
    牙医、无照西医、中医、甚至还有专门接待黑帮的地下手术室。
    小小的城寨挤了200家诊所，技术参差不齐，好的有內地正规医科毕业的，坏的有隨便拿著本医书就说家传手艺的。
    总之，一句话。
    治病靠运气，治死自认倒霉。
    但就是这种赌命的情况，客人依旧络绎不绝....其中的原因很多，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但大多数都逃不过一个字---穷。
    陈姑娘牙医、顏氏诊所、李伯中医....
    一个个招牌在眼前略过，徐光坤转了一圈，最后选择了站在李伯中医门口。
    没別的原因，这里的人最多！
    他走了进去，打量著这个闹哄哄的医馆。
    不足十平方的地方站满了人，空气浑浊的让人胸口发闷。地上全是黄泥和黑色的脚印，药材隨意的堆在墙角，手掌大小的蟑螂在里面穿梭....
    “嗯?”
    徐光坤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蟑螂从药材里爬出，一个站旁边的人眼角余光扫到，抬脚，踩下。
    “啪。”
    汁水四溅。
    徐光坤眼角一抽，但想著其他医馆门可罗雀的场景，还是硬著头皮去了队伍末尾。
    老中医看病极快，一个病患只要一两分钟的时间。
    徐光坤往前数著还有几个到自己，看到了排到第一的那个人和自己一样也是抱著手臂，明显也是脱臼。
    头花花白的老中医抓住了那人手臂。
    一拉一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嘎吱！”
    这么简单？
    徐光坤正想著。
    “熬，我叼，你做紧乜？”
    戴著鼻环，顶著黑红相见长发的男人惨叫的从老中医手上抽回手臂，举起，恶声恶气的骂著：“甩个臼你同我拗断只手？你食屎?？”
    那手臂向右边歪著，皮肤高高鼓起，有血色晕染开，明显折了。
    “不应该啊。”
    老中医看著开始发紫的手，陷入沉思。
    “你老母唔应该啊！”
    说著，双眼发红的男人抬脚就往老中医身上踹去。
    老中医立马回过神来，一骨碌站起身，以不符合他年龄的矫捷，侧身躲过。
    “你还敢躲！”
    男人还想再踹，又被旁边的人七手八脚的拦住。
    “只收你两蚊，有咩事自己顶啊。”
    “医生都打？你痴线啊！”
    “冚家铲收声！又唔系你哋只手断！”
    男人张嘴就骂，还没等他骂完。
    一行人一拥而上。
    这个抱手，那个抱脚，再来一个抱腰，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他丟了出去。
    ”扑通！“
    徐光坤看了一眼溅起一地灰尘的男人，又看了看像是无事发生，继续看病的老中医。
    痛苦的闭上眼睛。
    .....
    “別想找其他地方了，这已经是城寨最好的中医馆了。”
    徐光坤刚走出医馆，一道慵懒又有风情的声音就在旁边突兀响起。
    徐光坤神色一肃，將手伸进怀中，转头看去。
    “是你？”
    江澜心靠在医馆门廊之上，笑意吟吟。
    “我说过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徐光坤虚眯著眼睛打量著她。
    上半身穿著一身夸大的卫衣，踩著一双nike的运动鞋，直筒牛仔裤將长腿紧紧包裹，涂著酒红色口红的嘴唇说话间一张一合，魅惑又有活力。
    但徐光坤用哪里想都知道这人出现在这儿不是巧合！
    “江小姐找我有事？”
    “你把条子都带进城寨了，我这个委员长还不能来找你嘛，冯伟伟。”江澜心调侃了一句，又道：“有没有时间，介不介意找个清净的地方聊聊？”
    徐光坤咧嘴一笑，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不行?“
    江澜心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
    下一秒。
    离徐光坤至少五步远的江澜心转瞬就到了他身前，美艷的脸毫不留情的撞进他的瞳孔里。
    形如鬼魅。
    徐光坤陡然一惊，急急后退，刚要拔出枪，一只嫩白嫩的手轻轻按住他的胸膛，將他的动作按了回去，接著另一只温润有力的手掌拉起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一拉一按。
    “咔吧。”
    这一切发生在弹指之间，等徐光坤反应过来，怀中的人已经离去，只剩髮丝划过扫过胸膛，带起的点点酥意。
    “你这个人太警惕了，好没意思。”江澜心退回原位，摊了摊手。
    徐光坤没有说话，而是举起刚刚被她握住的手腕，动了动手指，还有点痛，但灵活自如。
    “我打听过你这个人，重情重义。”江澜心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促狭一笑，“现在我帮了你一把，总能抽时间陪我时间聊聊了吧。“
    徐光坤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不是因为什么情义，而是经过刚刚的事情他清楚的知道，这女人如果真的想对他动手，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得选！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三六九香肉馆的包间。
    徐光坤扫了一眼四四方方的桌子，最后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位置。“江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江澜心起身倒了杯水，递到徐光坤面前，“你知不知道，最近有很多人找过我，想要买你的命，出的钱挺多的，不过呢，了解过你的事以后，我都没搭理他们了。”
    顿了顿，她又道：“你真的让我很惊讶，大哥死了，提著把枪就敢去找和胜高层拼命，疯狂的无所顾忌，就像那些武侠小说的主角一样。”
    她笑了笑：“不过嘛，现实不是文人的意淫胡扯，哪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哪有那么多的逢凶化吉，一个人做不到面面俱到….”
    她竖起一根手指：“命只有一条，只要一点情报不准，一次失误，呵。”
    “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徐光坤皱起眉头。
    “帮你。“
    “帮我？”徐光坤问道：“江小姐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聪明嘛。”
    “我们总共就见了两面。”徐光坤摊了摊手，“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说的也是。”江澜抬了抬光洁的下巴，直截了当，“你活著对我就是好处，还有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自己活著有什么好处？
    徐光坤没想明白，他也没纠结，道：“你想要我做什么事？”
    江澜心眨了眨眼，“等你能活著杀光和胜高层再说吧。“
    ”所以，你要先帮我？”徐光坤一挑眉。
    “当然，求人办事得让人先看到诚意嘛。”江澜心大气的一摆手，“咱们就先做你的事。”
    徐光联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没忍住问道：“江小姐不怕我完事以后，直接跑了？”
    ”从来没有人敢和我耍赖皮。“江澜心笑的灿烂，“再说了，除了城寨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看来我被你吃定了。”
    徐光坤嘆了口气。
    ...
    一顿饭很快结束。
    徐光坤捡起门口放著的钱回到房间，琢磨起江澜心的目的。
    琢磨一半天，琢磨出了个----屁。
    他对这女人完全是一无所知。
    不过，非要说的话，他也不是没有收穫，他在这女人身上闻到了那么一股儿子味道。
    老谋深算的味道。
    徐光坤把自己砸在床上，呢喃道。
    ”摆明了利用我，我给你重情重义个屁，等把和胜高层杀光，事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就躲，等我回到另一个世界，你能逮到我，我跟你姓！“
    ....

 第十四章 毒虫

    旺角，登打士街，好景商场。
    ”江sir，我们不去追查徐光坤，来这里做什么？”
    女人站在门口，打量著这座人潮涌动的商城。
    自从那天从城寨出来，江sir和她便再也没见过面，她每天忙著在城寨门口蹲点，而江sir则没了踪跡，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直到今天，对方在她去蹲点前叫住了她。
    “教你点新东西。”江sir跨进商场，来到一楼，目標明確的进入角落里的游戏厅，转身拉上大门。
    “砰！”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坐在游戏机前的人注意，其中的古惑仔们恶狠狠的看了过来，又在触碰到江sir身上那层衣服时，犹如被烫到般，把所有视线收了回去。
    江sir若无其事的走到前台，“把摄像头关掉。”
    “哦哦。”
    服务员急忙响应。
    等摄像头完全黑掉，江sir才在游戏厅转了一圈，一张面孔一张面孔的看了过去。
    最后停在了一台机器面前。
    ”sir，做咩？“
    那人握著盘的发亮的摇杆，头也不会的打著街头霸王。
    江sir没在意，只是问道：”徐光坤的枪是你卖的是吧？“
    ”哇，sir，你不要乱说，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什么抢不抢的，嚇死人的，我不知道。”
    那人转头看著江sir夸张的叫了一声。
    “呵。”
    见男人死鸭子嘴硬，江sir拿起了对方放在机器上的万宝路，打开看去。
    只有香菸，没有別的东西。
    “sir，你在看什.....”
    男人得意的神色还没有完全显露，江sir就从怀里拿出点东西塞了进去，又把烟丟到男人面前。
    男人面色狂变。
    目睹这一切的女人也是瞪大了眼睛，“sir，这不和规矩！”
    江sir横了她一眼，看向古惑仔，“给徐光坤发消息，就说你搞到了新武器，让他去你店里，我相信你能联繫上他。”
    .....
    女人和江sir沉默著走出游戏厅，坐回警车之上。
    安静许久。
    女人再次开口：“sir，这不和规矩。”
    “规矩？你和我讲规矩？”刚刚吃了瘪，本就心存怒火的江sir指著她身上的衣服，“讲规矩就抓的到徐光坤？啊！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天又杀了好几个人！你守著规矩，天天蹲在九龙城寨门口，守了个什么我问你！”
    “规矩算个屁！你知不知道上头说最后给我们五天，抓不到，就脱了我们身上这层衣服！“
    他越说语气越快，”没了这身衣服，你拿什么声张你那该死的正义！你去见义勇为？没这层衣服谁怕你！”
    女人抿著嘴唇没有说话。
    .....
    九龙城寨，拳击馆。
    徐光坤赤著上半身坐在木质地板上，盯著面前的虚空。
    在香江扬名（进度：61%）
    （已逗留时间：96天，距离回归剩余时间：4天）
    “61%。”
    徐光坤关闭面板，神色古怪，他这几天哪都没去，但这知名度每天都在涨，香江的新闻和报纸上每天都在登记他的名字。
    “阿徐，你昨天又干掉了一个和胜的叔父。”
    徐光坤接过江澜心递过来的报纸，视线往上面扫去。
    这是一家小报社的新闻，比起香江新闻来说这家標题就隨意了很多。
    ”震惊，河边发现六旬老人尸体，后脑受到重击，疑似钓鱼没带安全帽，据悉，死者身份.....凶手....“
    徐光坤放下报纸，看向旁边一身运动装，香汗淋漓的江澜心。
    ”我说澜心姐，你天天和我一起泡在这拳击馆里，是不是我乾的你不知道？”
    这两天江澜心没让徐光坤出城寨，就叫他在城寨避风头，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把徐光坤身上的伤全部处理了一遍，又带到了这个私人拳击馆，手把手的锻炼他的格斗能力。
    “开个玩笑嘛。”说著，江澜心点了点报纸，“事我查清楚了，这些都是和胜自己人干的，四天后，他们就要选取新龙头，所以这些叔父站队不对，就倒血霉咯。”
    “他们要选龙头？地方你知道吗？”
    徐光坤精神一震。
    “地方呢我倒是打听清楚了，但你也別抱著一网打净的幻想了，没机会的。”江澜心白了他一眼，“你天天杀和胜的人，现在那些叔父人人自危，出门都带著一群小弟，更別说选举的时候了，一条蚊子也別想飞进去。”
    ”行吧....“徐光坤话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一拍脑门，”能不能搞到炸药，直接提前去埋....”
    “炸药？我看你是脑袋秀逗了。”江澜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廉政公署严打期，根据《火器及弹药条例》，《刑事罪行条例》，藏或者卖这东西抓住就是终身监禁，这东西渠道少，查的严，要的人也少，利润还不如毒和枪，哪个社团会卖？“
    徐光坤连上辈子的刑法都没关注，自然更不可能关注这些。
    不过，这傢伙为什么会对法律条文这么熟悉？
    徐光坤怪异的看了江澜心一眼。
    ”行了。这些呢你就不要想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江澜心一挥手，一个小弟就从拳馆里面走出，將一个文件放在她手上。
    她將文件拿给徐光坤，“这是和胜其中一个元帅每天的行踪，里面有东西能帮到你。”
    “谢了。”
    徐光坤接过，刚要拆开。
    ”先吃饭吧，吃完你自己回家慢慢看。”
    “我不饿。”徐光坤视线一直停在文件袋上。
    “不饿？不饿也要陪我吃，走了。”
    徐光坤咧了咧嘴，也没在坚持。
    这两天接触下来，女人对他不是一般的好，这点小事，他实在是没法拒绝。
    和徐光坤预想的一样，江澜心依旧是带著他向香肉馆走去。
    路到一半。
    徐光坤无意识的扫视四周时。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面容秀丽，身材较好。
    自己对门的那个女人，名字至今不知。
    手里拿著盗版cd的她明显遇到麻烦了，一堆古惑仔围住了她。
    “靚女，今晚得唔得閒，我请你去饮茶啦。”
    领头的小混混说著，手不老实的向著女人抓去。
    女人抿著嘴巴，躲过那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靚女，我家老大钟意你啦，我老大正，女朋友一定好有福气的。”
    另一个古惑仔挪动脚步堵住女人。
    “对不起，我没时间。”女人脸色苍白，低著头，想从小混混身边钻过，却被一把攥住手腕，“给我老大一个机会啦，保证唔会令你失望。”
    “你放开！”
    女人使劲挣扎，却无济於事。
    她转动脑袋，向周围投出求助的目光，期望著有人能伸出援手。
    可周边的人都在触碰到她视线的时候，纷纷低下头，这年头，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没人想要招惹麻烦。
    女人的目光越发暗淡，直到不知道看到了谁，眼里一下爆出希翼的光。“求求你，帮帮我！”
    “靚女，说什么呢，我家老大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古惑仔说著，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正是徐光坤。
    古惑仔打量了他两眼，高高瘦瘦，面色不太好，一头短髮一看就是正经人，心里有底，立马燃起囂张气焰。
    “短髮怪，看什么看，找死啊，再看，打爆你的眼睛！”
    徐光坤移开视线。
    .....

 第十五章 三顾茅庐

    “我没记错的话，那人是你的邻居吧。”
    江澜心用手指戳著徐光坤，“不帮吗？”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邻居？”徐光坤拍开她的手指，侧头看向她。
    “我呢，不止知道她是你邻居，我还知道她这两天在你门口放过一次水果，想要感谢你。”江澜心在胸前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一眨眼睛，“不过怎么知道的你就別问了，这是秘密。”
    “神神秘秘。”徐光坤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真不帮。”江澜心再次问道。
    “不帮，我这人不爱多管閒事。”
    “不帮也好。”江澜心追上徐光坤，“那女的是个毒虫，不接触最好。毒虫，只会把身边的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徐光坤停住脚步。
    .....
    “小姐，走吧。”
    见徐光坤转身就走，古惑仔得意的眉飞凤舞，气焰更加囂张，他扯著女人往自己大哥走去。
    拉扯间，女人怀中的cd散落一地，眼神也彻底暗淡下来。
    忽的。
    一只手搭上古惑仔的肩膀。
    “你说你要打爆我的眼睛是吧？”
    古惑仔转头看去，却是一个拳头在眼里越来越大。
    “砰！”
    伴著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古惑仔被打得脑袋后仰，鼻血狂砰。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徐光坤举起手对著他小臂狠狠劈下。
    “咔吧！“
    有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然后，徐光坤抬脚一踹。
    等他放下脚时，那古惑仔已经倒飞出去，在地上滚做一团，掀起烟尘。
    这眨眼间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领头的古惑仔看了看痛苦呻吟的小弟，又看了看徐光坤，从怀中摸出弹簧刀：“很能打，一起上！”
    话罢，带头冲了上去。
    徐光坤把女人往自己背后一拉，扭身躲过刺过来的刀，捏紧拳头往前一打！
    .....
    片刻之后。
    古惑仔倒了一地。
    徐光坤身上的衣服被开了几个口子，身上多了点划伤，留著的血染红了衣衫。
    他也没在意这些伤口，看了有些手足无措的女人一眼，转身向著江澜心走去。
    “教你的东西学的蛮快嘛。”
    江澜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得辛苦你重新帮我包扎了。”
    “小事。”
    聊天声逐渐远去。
    女人將视线从那两个莫名合拍的背影上收回，咬著嘴唇，一张一张的捡起地上的cd。
    ....
    九龙，太子道西142號，西九龙总区总部。
    江sir和女警同样板著脸走进重案组，两人之间的空气接近凝窒。
    几个在旁边办公的警员面面相覷。最后都明智的选择了视而不见。
    最后。
    还是女警先憋不住的开了口。
    “sir，接下来怎么办？”
    江sir抬头望著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女警见他一直一言不发，摇了摇头，起身要走。
    “你要去哪？”
    江sir的声音终於响起。
    “去城寨门口。”
    “別去了。”江sir从天花板上收回视线，站起身，视线扫过所有人，”全部出去，去跟和胜高层，徐光坤既然要报仇，那就一定会出现！“
    “yes.sir。”
    办公室开始忙碌起来，警员们收拾著对讲机，拿起耳麦，开始分配工作。
    江sir走到同样忙碌的女警身边，冷声道：”这次全按规矩，你总满意了吧。“
    女警没搭理他，脑子里却没来由的想起上午那个古惑仔。
    对方看著烟盒没犹豫多久，便说道：“拜关二哥没出卖兄弟的规矩，我认栽。”
    “你晚上和我一起。”江sir在女警桌上丟下一张资料。
    女警低头看去，“和胜元帅，大佬源。”
    .....
    九龙城寨，龙津道。
    今天的龙津道依旧热闹，穿著暴露的流鶯依旧在各处招著手，染著头髮的古惑仔满脸堆笑的兜售著怀里的好货。
    陪江澜心吃完饭的徐光坤拒绝了他们的拉扯，慢悠悠的向著自己的住处走去。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思考起对门女人的事。
    徐光坤之所以帮那女人並不是因为什么看不过去，或者觉得这么好看的女人遭了古惑仔毒手可惜巴拉巴拉的....
    而是因为。
    这人是老潘女儿！
    是的，老潘女儿。
    徐光坤杀的那个老乡的女儿。
    从见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徐光坤就隱隱猜到了她的身份。
    因为她不止像李嘉欣，更像老潘老婆。
    只是这世界上长相雷同的人太多，徐光坤不敢確定，
    直到今天听到江澜心说女人是毒虫。
    说实话，徐光坤对老潘这个老乡的感情挺复杂的。
    说恨吧也恨，说不恨吧也不恨。
    老潘並不是纯粹的恶人，他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自己和他的衝突不是简单的谁善谁恶的问题。
    不过，徐光坤清楚的知道一点，自己现在能站在这里纠结，只是因为那天的他贏了，如果那天他没贏，他可以恨死老潘！
    “算了，帮都帮了，现在还纠结有什么意义。“
    徐光坤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了江澜心给的文件袋。
    ....
    香江，旺角，运通泰酒楼。
    今天和胜的二路元帅要在此地设宴，旺角作为尹涛的地盘，他早早就在门口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顶著火辣辣的阳光，尹涛没什么感觉，跟著他来的小弟却是受不了了。
    “大哥，那老傢伙不是6点才来吗，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欲使孔明知我殷勤之意。”尹涛简单的说了一句。
    小弟摇了摇头。
    上次大哥就在这二路元帅门口站了一夜。
    这次，恐怕更难，“大哥，他不是孔明，根本就没有可能慧眼识珠！”
    尹涛没有在意小弟的抱怨，而是直直的看向门口，默默沉思。
    龙头只在元帅中选取，大飞已死。
    而这元帅势力最大，摆明了说要支持他的叔父也最多，只有跟上，成核心班底，自己的位置才能做的稳....
    尹涛到现在都没忘记扎职那天叔父们说的话。
    正想著。
    ”来了！”
    小弟一指前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四十多岁的和胜元帅缓缓向这边走来。
    尹涛揉了揉自己的脸，满脸堆笑的走了过去。
    却不料，还没走到元帅跟前，一个马仔就挡住了他。
    “尹堂主，元帅说了，不想看到你，你不要搞得大家难堪。”
    尹涛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
    好一会儿，小弟叫住尹涛。
    “大哥，怎么办？”
    尹涛转头看了一眼酒楼紧闭的大门，眼里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声色。
    他转过身，紧了紧衣服，忽然起了自己刚进社团的时候总是喜欢翻三国演义，其中一些章节名至今难忘。
    三顾茅庐？
    三家归晋！
    “联繫那群不要命的大圈仔吧。”
    尹涛的声音顺著风进入小弟耳朵。
    ....

 第十六章 混乱之夜

    徐光坤坐到窗户边，打开江澜心给的油纸袋，拿出里面的东西。
    8张资料。
    徐光坤拿起第一张。
    “大佬源....”
    “尖沙咀，油尖一带的话事人吗。”
    徐光坤知道这人，和胜仅剩的元帅之一，势力很大，基本已经內定龙头的位置。
    “居然是他！”
    徐光坤更敢兴趣了，他把资料铺到阳台之上，借著夕阳余暉，一字一句仔细观看
    资料很详细，记录了大佬源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但徐光坤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只在里面看出两个字---好色。
    徐光坤拿起第二张，这是一个漂亮女人资料，拿起剩下的依旧如此。
    .....
    “这几天和胜很乱，所有人出门都带著人马，你確定今天就要出去？”
    江澜心看著坐在对面的徐光坤，“不再多休息几天？”
    “先去观察一下。”
    徐光坤摊了摊手，他看完资料本来想直接出门的，但想了想还是过来给江澜心打个招呼。
    “行吧，你注意安全。”
    .....
    乔家旅店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高高瘦瘦，一头长髮，脸上的皮肤蜡黄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死的人。
    但出手大方，丟下两百块，只要临街的房间。
    老板想不通，別人加钱都要安静的，偏偏这人....
    不过给钱的都是大爷，管他呢。
    老板笑嘻嘻的收好钱，递出钥匙。
    这人正是徐光坤。
    他头上的假髮和脸上的妆自然都是江澜心带给他的。
    按对方的话来说：“你带个帽子，带个口罩，站在什么都不带的人群中根本就不叫隱藏，反而扎眼的很。”
    徐光坤觉得有道理，也就由得对方兴致勃勃的在他脸上又涂又画半个小时。
    效果確实显著，徐光坤照镜子都有点认不出自己。
    他拿起钥匙走上三楼，打开窗户，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望远镜，悄悄的看向街对面的店铺。
    这是一家理髮店，一楼理髮，二楼住人。
    其老板就是大佬源的情人！
    那傢伙养了七个情人，每天见一个。按时间算，今天大佬源会来这。
    时间在徐光坤眼中快速流逝。
    理髮的客人进进出出，越来越少，店里的员工打扫卫生，走出店铺，关上门。二楼亮起灯。
    终於，几辆汽车直直的向著这边驶来。
    徐光坤驾起望远镜。
    ......
    ”老大，有人在跟，要不要回去？”
    大佬源的马仔停下车，拉住想要下车的大佬源。
    大佬源撇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黑色丰田，摇了摇头，“无妨，条子罢了。”
    “条子？”小弟有些没明白，“这段时间的钱不是给了吗，为什么要跟我们？”
    “抓徐光坤。”
    说著，大佬源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弟这下也明白过来，跟著笑了起来。
    別看徐光坤这两天在香江声名鹊起，今天杀和胜的这个明天杀和胜的那个。
    但只有他们清楚，那徐光坤根本就藏在九龙城寨不敢出来，那些叔父的死全是他们干的，有一个甚至还是这小弟亲自解决的。
    “这徐光坤的名头真是好用。”
    小弟正感嘆，大佬源的摩托罗拉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大佬源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大佬源脸上逐渐盪开笑意。
    “老大，怎么了？”
    小弟等大佬源放下电话，出声询问。
    大佬源没有回答，而是发出感嘆。
    “祸害啊。”
    小弟眨了眨眼，显然没明白。
    “那徐光坤带著一群大圈仔，把大哥成打死了。”
    小弟闻言一惊。
    这大哥成就是和胜剩下的另一个二路元帅！
    “那徐光坤当真是祸害！”大佬源语气悲痛，脸色却是带著激动的潮红，“等我上任龙头，第一时间就除掉这个祸害！”
    忽然。
    “大哥，我看过徐光坤的资料，他是一个人从大陆偷渡过来的，除了他大哥还有17k的一个马仔，他谁都没接触过，怎么会认识大圈仔？”
    另一个声音弱弱在后排响起。
    这话一出，空气顿时安静。
    几个人面面相覷一阵，大佬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的瞪大眼睛：“快掉头，回去！”
    他想起了社团里接触大圈仔的人，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人-----尹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个冷著脸，穿著风衣的人从街道各处窜出，掀起了风衣。
    “噠噠噠噠噠噠！”
    ......
    “噠噠噠噠噠！”
    巨大又连续的枪声突兀的在街上炸起。
    徐光坤立马低头看去。
    十几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杀出。
    橙黄色的光在夜空里闪烁，停在理髮店的门口几辆车瞬间被打成筛子，只有7，8个人从车里窜出。
    接著。
    “轰!“
    汽车发出剧烈的爆炸。
    巨大的音浪混著汽车与肉体的残骸向著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声浪过后，徐光坤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还没等他缓过来。
    枪声，怒骂声，惨叫声，一起开唱！嘈嘈切切的涌入耳朵，听得人胃液翻腾！
    徐光坤忍住不適继续看去。
    混乱中一个人影伏著身子对著自己自己这个方向跑来。
    这道人影正是大佬源！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徐光坤立马举枪瞄准。
    “砰！”
    “草！”
    .....
    以徐光坤稀烂的枪法，显然打不中，眼见两伙人打成一团，大佬源就要衝进一旁的小巷。
    徐光坤支起身子就想从窗户往下跳，但到一半，他又收回了腿。
    六米的高度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打开房门，跑下楼梯，刚衝出宾馆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徐光坤下意识的推开对方，没想到对方也是同样的选择。
    两人同时跌倒在地。
    徐光坤看了对方一眼。
    三十多岁，穿著身休閒装，眼里全是血丝和兴奋。
    对方也看著徐光坤。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说了一声，又同时站起身，向著大佬源衝过去的巷道追去。
    “嗯？”
    “嗯？”
    两人异口同声。
    .....
    五分钟之前。
    理髮店不远处，黑色丰田皇冠之上。
    “江sir，你觉得我们能蹲到徐光坤吗？”女警指了指不远处的理髮店，“这情况徐光坤会过来？”
    江sir看了一眼停在理髮店门口的几辆车，“尽人事，听天命。”
    他拿起对讲机问著其他地方的情况。
    忽的。
    几辆蒙著牌照的车从远处呼啸而来，停下了他们的丰田前面，將理髮店的视野遮了个严严实实。
    “搞什么飞机。”
    江sir啐了一口，刚想摇下车窗怒骂。
    就看到。
    那车里的人纷纷冷著脸走出车厢，而他们手里端著的东西在路灯照耀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mp5k衝锋鎗，德国造。
    女警还没反应过来，江sir立马將她的头往下一按，“趴下，別出声！“
    话音未落。
    ”噠噠噠噠噠。“
    ”轰！“
    巨大的动静过后，两人悄悄伸头看去。
    两伙人打成一团，血肉横飞，大佬源跑的飞快。
    ”你呼叫增援，我去追！”
    话罢，满脑子立功的江sir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
    徐光坤觉得有些不对，再次打量男人。
    这一次，他看清男人身上的细节，耳朵上別著的耳麦，腰间鼓鼓的东西，很明显是个sir。
    而这sir已经和他一样握住了枪柄！
    “sir，你追大佬源，我也追大佬源，不如我们都当互相没看到？”徐光坤轻鬆的笑了笑，“怎么样？”
    “你是徐光坤？”江sir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格外篤定。
    “sir。我觉得现在可能不是聊天的好时候。”
    徐光坤对著远处抬了抬下巴，江sir用眼角余光看去，那伙端衝锋鎗的已经分流，一伙继续压制大佬源剩下的小弟，还有一个追著大佬源而来。
    那人显然注意到了他们，停下脚步，黑洞洞的枪口缓缓指了过来。
    ....

 第十七章 毒蛇

    枪声炸裂！
    但比枪声更快的是徐光坤和江sir的动作。
    几乎在那人手放在扳机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伏下身子，衝进了旁边的巷道。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將地面轰的尘土飞扬。
    硝烟过后。
    徐光坤和江sir毫不犹豫的拔出枪，对著换弹的人扣动扳机。
    一梭子子弹打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有了动作。
    徐光坤抬手就向江sir打去，却不料江sir反应神速，一个箭步撞进徐光坤怀中，双手箍住徐光坤的脖子。
    用力一按，抬起膝盖。
    泰拳招牌的箍颈膝撞！
    “砰砰砰！”
    数不清的膝撞顶向徐光坤交叉护住腹部的双手，灰尘和汗液在碰撞的地方炸成圈！
    小臂的骨头不如膝盖僵硬，这么下去手臂迟早要被轰开，一旦膝撞撞实腹部，徐光坤只有倒下的下场！
    徐光坤显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江sir放下腿又一次蓄力时，他埋下头挣开江sir的双手，一只手肘向下一砸，另一只手炮弹一样向上方轰去。
    “砰。”
    ”哼。”
    徐光坤的手肘受到重击，疼的像是被浇筑了火焰，可他的拳头印在了江sir脸上，打的江sir微微后仰，发出闷哼。
    而在这功夫，徐光坤的手已经抱住了江sir的双腿。
    ”喝！”
    他轻喝一声，整个手臂青筋暴起。
    “扑通！”
    江sir被掀翻在地，徐光坤毫不犹豫的压上，举起拳头就对著將sir护住面门的双手砸下。
    “砰砰！”
    沉闷的拳头声在狭窄的巷道里不断响起，同时外面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警笛声。
    徐光坤抬头看了一眼越跑越远的大佬源，眼里有戾气一闪而过。
    不再砸拳，而是双手抱住江sir的一只腿，往后一倒，一直脚顺势压住江sir的驱干，往右一扭！
    “嘎吱！”
    “啊！”
    硬吃了一个足跟勾的江sir疼的浑身抽搐。
    徐光坤站起身，凶狠的目光在江sir身上巡视一圈，一脚踹飞他的枪，追著大佬源的背影跑去。
    “徐光坤！”
    江sir衝著徐光坤的背影吶喊。
    .....
    “呼呼呼呼。”
    大佬源剧烈的喘著粗气，他只感觉整个肺部都像是在被灼烧。
    可还没有远离的混乱声却不敢让他停住脚步。
    忽然。
    “大佬源！”
    一声大喊在后面响起，大佬源回头一看，徐光坤已经像是恶鬼索命一般，如影隨形的站在自己身后，抬起手肘。
    “砰！”
    大佬源被砸翻在地，却是第一时间將手將怀里掏去。
    可那枪刚掏出来，徐光坤一个猛踢，那枪便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草！”
    大佬源骂了一声，捡起了地上的杂物，往后一丟。
    “蓬。”
    一个装著各种杂物的簸箕扑面而来。
    徐光坤立马抬手护住眼睛。
    还没等他放下手。
    “扑哧！”
    肚子一痛，一根桌子腿已经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肚子里。
    徐光坤还没来得及反击，转过身来的大佬源將他扑倒。拔出木刺，向他喉咙刺去。
    已经来不及躲！
    徐光坤伸出双手架住大佬源的手。
    “徐光坤是吧，要给你大哥报仇是吧。”
    大佬源狞笑一声，將身子完全压在徐光坤身上，手臂持续下压。
    “我这就送你去见你那死鬼大哥！”
    说完，用另一只手把手里的木刺往下一砸。
    “扑..”
    木刺刺破徐光坤喉咙表皮，又被徐光坤推起。
    大佬源眼里戾气更重，持续下砸。
    木刺越来越深，两人嘴唇绷的很紧，拉扯间，一点点血珠在徐光坤脖子浮现。
    等大佬源再次下砸时。
    “死的是你！”
    徐光坤大吼一声，不管不顾的把大佬源的手往右一带，脖子被划破的同时，支起脑袋，张嘴向大佬源喉咙咬去。
    .....
    “江sir，没事吧。”
    隨著黑压压的防爆部队入场，女警终於在巷道里找到了一瘸一拐往前走的江sir。
    “徐光坤在前面，快去追！”
    江sir一指前方，女警立马站起身向前面跑去。
    没跑多远，她便停下脚步。
    地上只有一个被咬穿喉咙的尸体和大片血跡，而徐光坤，早就没了踪影。
    .....
    “谁？”
    房门被一脸起床气的江澜心气势汹汹的拉开。
    “大半夜的....”
    待看清屋外是何人之后，她表情顿时转为惊愕。
    “你不是去观察吗，怎么搞成这样？“
    .....
    次日，香江日报上再次登上徐光坤的名字。
    一瘸一拐的重案组队长江sir接受媒体採访，宣称昨晚的混乱死伤了三十条人命，都是徐光坤一人所为，他公布了徐光坤照片，並扬言三天之內將徐光坤抓捕归案！
    徐光坤的名字彻底响彻香江。
    ”现在什么感想？”江澜心指了指电视，將一个洗净的苹果丟给盘坐在沙发上的徐光坤，“现在人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感觉自己成了阴沟里的老鼠。”徐光坤把苹果放在一边，摸了摸自己缠满砂带的脖子，“不想吃，现在嘴巴一动脖子就痛。”
    “现在和胜的人已经把你的花红提到了300万，说实话，我都心动了。“
    江澜心笑了一声，若有所指的说道：“现在和胜彻底乱了起来，那话怎么说的，上面死晒，下面乱上位，边个够打边话事，还有三天就是和胜选举，不知道这些堂主活下来的能剩几个。”
    “所以昨天的事，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徐光坤看向这个女人。
    虽然事情才过了一晚，但徐光坤有种直觉，这个神神秘秘的女人一定知道！
    江澜心抿嘴一笑，吐出一个名字：”尹涛。”
    “尹涛？”
    徐光坤想起了那个拜著关公的身影。
    “尹涛这个人是我见过成长最快的人。”江澜心摸出一叠资料丟给徐光坤，“当了十几年马仔，靠干掉你大哥上位，为了保住位置跟了大飞，大飞死了又立马去找大佬源，现在，又干掉了大佬源。”
    说著，江澜心发出讚嘆：“我觉得最后上位一定是他这条毒蛇。”
    “再毒也只是条蛇罢了。”徐光坤將资料收好。
    江澜心噗笑一声，伸手指向他的脖子，“你这傢伙现在狼狈成这样，怎么还这么能说？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脖子上的伤口再深一点，动脉就破了。”
    “但昨天死的不是我。”
    ….

 第十八章 山海经

    和江澜心辞別，徐光坤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住处。
    没让他等太久，那道光幕又在他眼前浮现。
    一：在香江扬名（进度：100%）
    二：获得黄金200斤。（进度：0%）
    三：获得《山海经，中山经》
    （完成任务越多，奖励越丰厚）
    （已逗留时间：97天，距离回归剩余时间：3天）
    “三天….”
    徐光坤的眼神在三天这个字眼里聚焦，他摸了摸肚子上的伤口，最后决定將自己在香江的最后一站选在那个地方。
    和胜选举！
    按江澜心的推断，这几天的和胜应该会打成一团，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者，在那天登临宝座。
    而他徐光坤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在那一天肃清所有剩下的和胜高层！
    计划完，徐光坤才有閒工夫看起面板的其他东西。
    视线在任务一栏停留了一会儿，徐光坤摇了摇头。
    任务一误打误撞的完成了，但另外两项显然不具备完成的条件。
    这一年的香江黄金一克110港幣，200斤就要接近1100万港幣。
    只剩三天，这么多钱，除了抢银行，徐光坤想不到更多的办法。
    至於那山海经，更是扯淡，徐光坤最开始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以为这是最好完成的任务，结果不管他跑了多少家书店，翻了多少本山海经。
    光幕都没有反应。
    这天南海北的他去哪里找光幕需要的那本山海经！
    “妈咪!”
    悽厉的童音忽然响起。
    徐光坤看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个古惑仔衝进了隔壁女人的家里，將女人粗暴的推倒在地，邻头的嘴里叫囂著：”我三哥死在了你死鬼老爹的店里，你今天就去给我接客，还钱！”
    女人面色苍白，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只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爸呢？”
    “死了。”
    “怎么死的？”
    “关我屁事。”说著领头的就扯起女人的头髮往外拖。
    女人面如死灰，也没有反抗，任由男人拖拽。
    ”放开我妈咪！“
    小女孩儿冲了上去拉领头的手，却被粗暴的推开，跌倒在地。
    女孩儿疼的眼里浸出泪珠，却依旧不依不饶站起对著男人扑去，女人看到这一幕也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开始挣扎。
    可是，都是徒劳。
    “你敢咬我！”
    男人先是给了挣扎的女人一巴掌，打的她嘴角冒出血珠，又提起巴掌对咬住自己的小女孩扇去。
    “餵。”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男人还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脚踹翻在地，牙齿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群大男人欺负孤儿寡母的，不太好吧。”
    徐光坤將一大一小往自己身后一拉，一脸轻鬆笑意的看向周围唰的一声摸出武器的眾人。
    “都別动！”
    徐光坤挑了挑眉，说话的竟然是那个倒地的人。
    他捂著满是鲜血的嘴爬起，满脸怨毒的看向徐光坤，“连我都敢打，你踏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信不信我挖出你的心肝肺脾？”
    听到这熟悉的话，徐光坤差点笑出声，“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男人一愣，心里有些迟疑，他眯著眼睛打量徐光坤一阵：“你是谁？“
    徐光坤淡淡吐出三个字，”我你爹！”
    “呵，有种！”男人气急返笑，他出来混这么久，这城寨里就没几个不怕他，从来都是他耍別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耍他！
    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摸出摺叠刀往掌心一拍，“吶，你要是有胆子，你就打死我，你要是没胆子....”
    话到一半，怒目圆睁：”我杀你全家！“
    话罢，就要把刀往徐光坤脚下丟去。
    一个手下却是急急拦住了他。
    ”做咩？“
    ”老大。“小弟指了指徐光坤的脸，”我认出来了。他是徐光坤！“
    ”徐光坤？”男人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立马就想起这声名鹊起之人。
    而这人，显然有打死他的胆子。
    心思流转间，知道没法通过戏耍这人出气，嘴上喝道:“都给我上，斩死他！“
    话罢，就要前冲，给徐光坤一个好看，小弟又拉住了他。
    “你又要做咩，他再出名又如何，他叶问啊，能打十个！”
    “老大。”小弟神色仓皇地对著徐光坤手臂一指。
    男人仔细一看，徐光坤垂下的手里多了个黑乎乎的东西，格外吸睛。
    男人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已是和顏悦色，“坤哥。“
    他收起刀，对徐光坤一点脑袋，说道：“久仰大名，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只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说是不是。”
    ......
    “她的钱我替她还，但我现在没有，三天之內给你。”徐光坤用枪点了点自己额头，“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说了算。”男人说了一句，又道：“那，我们先走？”
    “不给母女两道个歉？”
    男人陪笑著点点头，蹲下身子：“小妹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想推你的。”
    小女孩儿抱住徐光坤的腿，埋著头不敢看他。
    “婷婷，你也算是我的老客户了，我这么多年也没卖过你高价，也没少赊你东西。”男人对著女人一笑，“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今天发生的小误会你不会在意吧。”
    说著，从怀中摸出一小袋麵粉递给女人，“吶，这个，就当我赔你的。”
    女人看著麵粉有些恍惚，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徐光坤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滚吧。”
    男人点点头，將麵粉往地上一放，带著人从徐光坤身边鱼贯而出。
    .....
    “没事吧。”
    徐光坤揉了揉小女孩儿蓬鬆的头髮，对著还坐在地上的女人伸出了手。
    “没事。”女人將视线从麵粉上移开，借著徐光坤的手站起。
    “这东西还是戒了吧。”徐光坤將小女孩儿抱起，放在女人怀中，“脸用冰敷一下，第二天就没事了。”
    “已经在戒了。”女人咬著嘴唇点了点头，又道：“徐....坤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徐光坤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直接说我干掉了你爹妈吧。
    他有些不自在的左顾右盼了一下，“看不过去....”
    话到一半，猛的僵住，再也说不出话。
    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出现的东西。
    山海经！
    徐光坤並没有那么好的视力能隔著这么远看清书壳上的的名字，他只是看清了虚空中闪烁的几个亮晶晶大字。
    《山海经，中山经，中次九经》
    .....

 第十九章 潘婷与夜

    徐光坤走过去將书拿起。
    ”这本书哪里来的。“
    女人面色一暗，”祖传的，我父亲从老家带来的。“
    虽然知道现在开口有些不合时宜，但徐光坤还是厚著脸皮，”这本书送我如何？“
    “你对我这么好，没关係的。”女人说著，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坤哥，我知道再麻烦你不好，但他们那群人不会放过我的，能不能....”
    徐光坤抬手打断，“收拾东西，跟我来。”
    ....
    “先暂时在我这里住两天。”
    徐光坤將女人的东西在墙角一放，“这两天我会想办法弄钱的，拿著钱回山城吧，或者，你还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我送你和...“
    徐光坤有些不知道怎么称呼孩子。
    一直注视著他的女人立马接话，”她叫君君。”
    徐光坤这才接著道：“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送你和君君去。”
    “坤哥。”女人低下头，“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完，也不等徐光坤反应，默默在房间里收拾起来。
    徐光坤看了一眼身姿卓越的女人，收回视线，翻开了手里的东西。
    “中次九经岷山之首，曰女几之山。其上多石涅，其木多杻、橿，其草多菊、术。洛水出焉，东注於江。其中多雄黄，其兽多虎、豹…..”
    “没区別啊。”
    徐光坤有些纳闷。
    这东西的內容他早就在其他山海经里看到过了。
    为啥同样是山海经，也是同样的內容，这本就这么特殊。
    就因为祖传?
    徐光坤隨便翻了两页，也就不再翻，把书往桌上一放，沉思片刻，“我出去一趟。”
    徐光坤站起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潘婷。”
    ”行，有没有什么想带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没，你注意安全。”潘婷放下扫帚，和他挥了挥手，“早点回来。”
    听到早点回来这几个字，徐光坤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以前有个少女也总是和他说这句话。
    “想什么呢。”
    徐光坤咧了咧嘴，转身离去。
    ….
    龙津道，江澜心住处。
    “我说，你刚救了別人母女两个，不多陪陪？就来找我？”
    江澜心似笑非笑的依著门框，“英雄救美，好帅气，但你想送她们走，要不少钱吧，怎么，要来我这里搞钱？”
    “我倒是觉得自己有小白脸的潜质，但也得你接受是不是？”
    徐光坤耸耸肩，他对江澜心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也习惯了。
    “你的样子我很喜欢，但你本事还不够，小弟弟。”江澜心让开身子，“进来吧。”
    两人落座，江澜心直截了当的问道：“说吧，什么事，借钱的话.....”
    她咧嘴一笑，“免谈！”
    徐光坤言简意賅，“我想抢银行。“
    “哈？”
    ....
    从江澜心那里回来，天光已经暗淡。
    徐光坤刚打开门，一股麻辣味道就直往他鼻子里钻。
    “做饭了？”
    潘婷坐在桌边发呆，而她怀中的君君，盯著食物眼馋的直流口水。
    徐光坤看了君君一眼，走到桌边拿起筷子，“怎么不先吃？”
    “等你。”潘婷回过神来，拍了拍怀中的君君，“吃吧，宝宝。”
    说完，就给徐光坤夹菜。
    吃著吃著，徐光坤也回过味来。
    一个女人，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
    做完饭等自己回来才动筷，其实並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吃完潘婷做的饭，等对方去洗碗时，徐光坤往沙发一躺，“我睡沙发，你们睡床，早点休息。”
    徐光坤也不是出不起住宾馆的钱。
    但想到万一自己没在，那群干器官买卖的要是来找母女两那就傻眼了。
    他住哪里想必那些干器官买卖的清清楚楚。他可没忘记那三哥说的，这些旅店都有他的眼线。
    .....
    徐光坤身上有伤，没躺多久就在沙发上睡去，但廝杀这么几天养成的习惯，睡的也就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一丝动静。
    “谁？”
    徐光坤立即惊醒，睁开眼睛。
    却是潘婷站在他面前，头髮湿漉漉的，应该刚洗过澡。
    “宝宝睡著了。”
    ”你要干嘛？“徐光坤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潘婷没有说话，手往身上一拉，那单薄的睡衣从她身上滑落。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貌美，身材婀娜，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身上点点水珠滑动，更显妖嬈。
    也许是冷，也许是害怕，潘婷微微颤动著，湿漉漉的头髮配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更显楚楚可怜。
    徐光坤有点口乾舌燥，顺著男人的本能，那目光不自觉的就跟著水珠慢慢下滑。
    “坤哥。”
    潘婷的声音有些颤，她缓步走到沙发麵前，慢慢躺到徐光坤旁边。
    怀中暖玉温香，徐光坤心里燥热的不行，但他还是强行移开视线，“我们聊聊吧。”
    “想聊什么。”潘婷的手掀开徐光坤衣服钻了进去，指尖从肚脐一路划到他的喉咙，又继续下滑。
    徐光坤按住那只手，呼吸急促的说道：“你不用报答我。”
    “你救了我两次，除了这些东西，我没有其他给你的了。”潘婷对著他耳朵吐了口气，声音带著迷人的磁性，“不要拒绝我。”
    徐光坤不受控制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活了二十多年，自认在这件事上不是雏鸟，但还是被潘婷撩拨的有些蠢蠢欲动。
    她这张脸和身材，实在犯规。
    ”你有家庭了，想想你的家庭。”
    “我老公已经死了。”潘婷反客为主的抓起徐光坤的手，往自己身上按去，“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徐光坤收回手，眼神在她手臂上的针孔停留，“为什么要吸毒。”
    “我老公死了。”潘婷眼神暗淡了一瞬，又接著道：“毒癮並不会对我的身子有影响，我恨乾净，你別嫌弃。”
    说完，手越来越往下滑。
    眼见她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身子酥麻的徐光坤咬了咬牙：“你父亲，开了一家餐馆，做川菜，手艺很好....”
    这时候说这句话，潘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停住手里的动作，抬头楞楞的看著徐光坤。
    徐光坤实在是没法把我杀了你爹说出口，只能道：”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一句对不起，潘婷確定了猜测，好一会儿，她声音嘶哑的开口：“这就是你帮我的原因？”
    .....

 第二十章 宝生银行

    老实说，徐光坤其实有想过——
    这女人长得又好看，身材又好，还倒贴，不如就装什么都不知道，睡她一觉！
    反正自己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三天后能活下来，拍拍屁股就回现实。
    谁也不知道自己干了这缺德事。
    死了更不必多说，死都死了，哪管他洪水滔天。
    可真到了把手按別人身上时，他脑海里就没来由的浮现一句话。
    “杀別人爹，还要睡別人？噁心，畜生中的畜生！”
    也许是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也许是公序良俗。
    这操蛋的念头一上来就挥之不去。
    骗別人容易，骗自己难啊。
    徐光坤不禁感嘆，他推开潘婷。
    “这就是我帮你的原因，所以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说完，也不在言语，竟然自顾自的转身面对沙发靠背，闭上眼睛。
    潘婷茫然的从沙发上坐起。
    她环顾四周。
    月色清朗的夜里，不大的房间，安静的让人心头髮慌。
    .....
    夜越发深沉。
    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洒下，又在打在地板上时折射，微弱的光照的房间影影绰绰。
    房间內，只有徐光坤轻微的呼嚕声和女人压低了的啜泣声。
    忽然。
    那啜泣声消失不见。
    一秒，两秒。
    潘婷悄无声息的走到沙发前。
    她看著徐光坤熟睡的背影，脸上冷的像是结了冰。
    “呼。”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窗帘。
    短暂的光亮照亮了潘婷手里拿著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的把膝盖压在沙发之上，慢慢的將刀举到徐光坤的脖子之上。
    可临了，神色挣扎，迟迟落不下去。
    “你还在等什么？”
    一个声音淡然响起，潘婷悚然一惊，循声看去，却是熟睡的徐光坤已经转过身平躺在沙发之上，平静的注视著自己。
    两人对视良久。
    “你...”
    潘婷再也支撑不知，后退两步跌倒在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为什么不动手？”
    徐光坤从沙发上坐起，伸出手將潘婷拉起，“既然不敢动手，就这样吧。”
    潘婷咬著嘴唇，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你知不知道，我父亲对我很好。”
    “知道。”
    ”你杀了他。”潘婷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著徐光坤，“可我不敢恨你。”
    徐光坤一呆。
    好半响，拉长的嘆息才在夜里悠悠响起。
    “唉。”
    ......
    香江中环德辅道中71號，永安集团大厦不远处。
    居民楼楼顶。
    徐光坤架著望远镜，静静的打量著这大厦的一楼到二楼。
    宝生银行。
    他昨天问了江澜心哪里有200斤黄金加大量现金，对方今天一大早就把他带到了这。
    “看到了吧，我都和你说了，抢银行不现实。”一席运动装的江澜心抱著胸，如数家珍的说道：“两个阿差，一支12號霰弹枪，一支38左轮，配对讲机.....”
    徐光坤把望远镜对著门口一看。
    两个印度裔男人，深色制服，大檐帽，皮鞋。
    一个斜抱著鸟枪械，一个隨时將手別在腰间，胸口处都掛著对讲机。
    他们正警惕的看著四周，几个穿著制度提著箱子的人从银行里走出，走向旁边的一辆车。
    ”这还是你要面对的第一关，就算你把阿差杀了，你也拿不到钱。“江澜心摇了摇头，又道：“所有柜员面前都装的是防弹玻璃，你想要钱，只能去现金房。”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往地上一指，“现金房在大厦地库，一个钢门，密码锁加机械锁，带闭路电视，就算你会开锁，你所有动作在別人眼里都一清二楚，等你把钱拿出来，大门的不锈钢卷闸一拉....”
    她冷冰冰的下了结论，“瓮中捉鱉。”
    徐光坤耸了耸肩。
    “为什么我们不先看看警察多久能到这里呢？”
    “异想天开。”江澜心忍著骂娘的衝动对著徐光坤翻了个白眼。
    而徐光坤已经摸出了摩托罗拉，急切的说道。
    “警官，有人抢银行，宝生银行这，对对对对，开枪了，嚇死人，你们快来。”
    ”演的挺好。”
    江澜心有些好笑的嘟囔了一句。
    徐光坤对著她挑了挑眉，刚要放下电话，里面就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你是徐光坤。”
    徐光坤先是一愣：“你是谁？”
    又立马反应过来，接著道：“徐光坤又是谁？”
    “別装了徐光坤，是我。“
    徐光坤眯著眼睛想了会儿，总算想起了这个声音，“江sir？“
    ”对。“
    “嚯。”徐光坤感嘆一声，道：“江sir记性这么好，那天才聊了几句，就记住了我的声音。”
    江澜心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百无聊奈的打量四周。
    “你伤了我的腿，一辈子落下病根，永世难忘啊.....”
    “咱门要不先不聊这个，先聊聊抢银行的事，那悍匪已经打死门口的阿差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觉得你会信。”
    江澜心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皱了皱眉。
    “你有这么好心？”
    “警民合作嘛。”
    “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
    “嘟。”
    没等江sir说完，江澜心抢过手机掛断，立马关机，“该走了。”
    “嗯？”
    徐光坤没明白。
    “他在拖延时间，摩托罗拉能被定位，虽然精度低，但依旧能圈定两公里。”
    江澜心笑著说，“你觉得他们多久能到这里?”
    “不知道。”
    徐光坤说道。
    ”我猜两分钟。”江澜心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表。“来的人应该不少。”
    “那该走了。”
    徐光坤大笑两声，拉起江澜心的手就往楼下衝去。
    “喂，吃我豆腐啊。”
    江澜心甩开徐光坤的手，顺著楼梯轻巧的跳了几步，就把徐光坤远远的甩在身后。
    徐光坤有些惊奇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哇。想照顾你的嘛，没想到你身体素质这么好。”
    .....
    这栋楼有十层那么高，等徐光坤衝到楼下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40秒。
    而江澜心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辆机车，给徐光坤丟了一个头盔，“走。”
    徐光坤接住头盔，垮上机车，“哪搞的车？”
    两人是开车过来的，並没有骑机车。
    江澜心淡笑一声，拧紧油门，“学你咯。”
    徐光坤戴上头盔，抱住女人的腰。
    “轰！”
    机车咆哮中，向著前方衝去。
    没跑多远，便正面遇上警车。
    交错而过时，徐光坤缓缓转过头。
    车上是刚刚放下对讲机的江sir，和那个脸蛋崩的很紧的女警。
    ....

 第二十一章 十成

    “你说这徐光坤到底想干嘛？”
    江sir放下对讲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那电话戛然而止的瞬间，他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一次，大概率又是无功而返。
    “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单纯的调戏我们。”
    女警打著方向盘，拧紧嘴，“他这个人一直都目標明確，从来不做多余的事。”
    “他报警说有人抢银行….”
    江sir念叨著，“难不成…”
    他正想著，就看到一辆机车从自己身边疾驰而过，而那坐在后座的人看了自己一眼。
    江sir也没当回事，这年头骑机车的都是古惑仔，看他一眼的多了，竖中指的都不少。
    等那机车完全衝过，江sir拿起对讲机刚要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瞪大眼睛，喝道。
    “快掉头，追那辆机车！”
    女警立马掉头，可是。
    大路上车来车往，哪还看得到一辆机车。
    江sir深深的吸了口气。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他能肯定刚刚那背影一定是徐光坤。
    “这两天在银行附近增加人手，徐光坤一定会来，只要他敢进银行…”
    …..
    回到城寨，徐光坤两人来到了江澜心住所。
    “一分30秒，比想像中还要快。”
    江澜心翘著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这时间你还没进金库別人警察就到了。”
    听上去，这抢银行更痴心妄想了，可徐光坤却是暗暗鬆了口气。
    这时间，可比他想的充裕多了。
    “够了。”
    “够了？”江澜心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看向徐光坤，那傢伙一脸认真，“你秀逗了？”
    “真够了。”
    徐光坤当然不是疯了。
    他最开始也准备放弃了，这银行能抢，但只有卡著回归的时间抢，挟持著个人打开金库，往里面一钻，静待回归。
    直到，他看到那几个从银行走出的人，走上旁边停著的一辆丰田海狮…
    徐光坤摸出根烟点燃，“你知不知道运钞车的配置？”
    “运钞车？”
    江澜心一下就明白了徐光坤的打算，她思索一番，点点头，“下午，所有信息都给你。”
    ….
    时间一晃来到了下午。
    江澜心拿著一叠资料走进了徐光坤屋里。
    她的视线越过开门的徐光坤，在那对母女身上转了一圈，问道：“方不方便。”
    “没事。”
    徐光坤將她迎了进来，走向沙发。
    江澜心也不含糊，把资料往桌上一拍，“一个司机，三个押运员，一把雷明顿，三把点三把左轮，一次运500到2000万港幣，你想动手只能挑装钱的时候。”
    “你很大概率打不过。”江澜心顿了顿，“不过，我帮你想了一个更好办法。”
    “什么办法？”徐光坤问道。
    “再招募几个人，你们只需要两把ak，一把54，一把霰弹枪，火力就能完全压制住他们。”
    她伸出一根手指，“只需要一分钟，你们就能把车劫走。”
    “时间呢我也给你想好了，下午五点，押运车每天的路线都会变，但不变的是，每天都会把钱送到上环金库，每天都会在亚皆老街窄巷拐弯处拐弯，只需要用摩托车別停，ak扫射轮胎，霰弹枪轰车门，一分钟之內，你们就能控制住整辆车。”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江澜心点点头，又道：“人我可以帮你招募，武器我也可以给你，但我要一半。”
    “一半？”
    这个价钱徐光坤能理解，毕竟所有的一切江澜心都计划好了。
    只要按她说的做。
    成功机率十之八九。
    只是：“拼了命只拿12.5%，其他人也能接受？”
    “这不是我关心的问题。”江澜心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对了，提醒你一句，这些人不会是我的人，我只负责给你找，找到什么人我不管，但毋庸置疑这些人都是亡命徒，没有一个不背人命，没有一个是不贪的。”
    江澜心说的轻描淡写，但徐光坤却可以想像的到，抢完钱，去到安全的地方，心怀鬼胎的四个会发生怎么样的衝突….
    想到这些，徐光坤眼里闪过一声冷意。
    ….
    “你想抢银行？”
    等江澜心走后，偷听完他们计划的潘婷看著徐光坤，犹豫再三，还是坐到他身边，轻声说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放心，我说会把钱带回来送你们走，就一定会把钱送回来的。”
    …..
    江澜心动作很快。
    只是下午，徐光坤就在三六九香肉馆见到了他的三个队友。
    “徐光坤。久仰大名。”
    脸上都是刺青的光头对徐光坤举起酒杯，“我叫老朱，道上叫我一声蜘蛛，这次的任务我听江委员长说了，所有的你都计划好了，只需要拼命，而我最不怕的就是拼命。”
    “我也是，我叫王虎。”长相阴鷙的男人扯起勉强的笑容。
    “我就叫司机，车技好，车我开你们放心。”165的矮个男人把自己的胸膛拍的轰隆作响。
    一段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大概一个小时，欢宴到了尾声。
    徐光坤拿起酒杯：“各位，明天上午三点，我住的地方，不见不散。”
    “行。”
    几人齐声叫好，等人走后。
    坐徐光坤旁边的江澜心从兜里取出一沓纸来，展开，都是落著画像的通缉令
    “『蜘蛛』朱有龙，大陆人，贪慕邻居妻子美色，姦杀其妻女，屠尽满门。”
    “『老虎』王虎，马来西亚人，因口角杀邻居王二，恐其亲族报復，纠集同伙杀王二亲族二十余口。”
    “司机，醉驾飆车，撞死一家三口.....”
    ….
    “怎么样，有多少把握？你要是放弃我也不会怪你？”江澜心轻鬆的问道。
    都是恶贯满盈的。
    徐光坤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十成。”
    “我说真的。”江澜心喝了一口酒，“別太自信了，你死了没事，我那一半钱丟了，谁给我补？”
    说著，把资料往徐光坤怀里一塞，“多看看吧，小弟弟。”
    徐光坤翻了翻资料，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我说十成那就是十成。”
    今天是他来到城寨的第五天，距离回归只剩两天。
    ….

 第二十二章 心怀鬼胎

    “时间不早了，走吧，去你楼下清点东西。”
    江澜心放下酒杯，领著徐光坤走出门。
    还没到楼下，徐光坤就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子。
    蜘蛛。
    隨著两人靠近。
    他贪婪的眼神在江澜心身上流转一圈，说道：“江委员长，介不介意我和坤哥聊几句。”
    “可以是可以，但.....”江澜心笑意盈盈的手往胸前一抱，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蜘蛛有些疑惑。
    “你今天在饭桌上，还有刚刚，用那噁心眼神看我的时候…..”
    江澜心语气骤然一冷，“在想什么？”
    这话一出，空气顿时陷入凝固。
    徐光坤看了江澜心一眼。
    这个女人还是第一次表露出和他相处时从来没有的另一面。
    霸道。
    蜘蛛神色错愕一阵，尷尬的笑了笑，“江委员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这话我很喜欢。”江澜心点点头，可还能等蜘蛛鬆口气，她就说出了下一句，“但你这个人我很不喜欢。”
    话罢，一挥手，两个黑西装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
    蜘蛛还想说点什么，那冷著脸的两人一拳就將他的话轰进喉咙里，拖著他向阴影里走去。
    在那若有若无的击打声和惨叫声身中，徐光坤有些古怪的看了江澜心一眼。
    “看什么？“
    江澜心若无其事的指了指停在一旁的麵包车和机车。
    ”过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哦哦。行。“
    徐光坤应了一声，跟著她走到麵包车前。
    江澜心摸出钥匙打开后备箱，弯腰走了进去。
    徐光坤的目光下意识的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立马移开。
    ”想看就看唄。”
    江澜心头也不回的说著，在车里翻找一阵，转身递了一个东西给他。
    徐光坤接过东西。
    “防弹衣？”
    “对，只准备了一件，应该能帮到你。”她拍了拍徐光坤的肩膀，“放心，你看我我不会揍你的，相反你看我我还挺开心。”
    徐光坤摸了摸鼻子，“那他....”
    江澜心莞尔一笑，打断道：“太丑了。”
    徐光坤被噎了一下，有些尷尬的说道：“蛮合理。”
    “这个世界总会对长得好看的人有优待嘛。”江澜心將车钥匙往他怀里一塞，“点点吧，不够我马上让人补。”
    说起正事，徐光坤立即点头，在车上清点起来。
    “够了。”
    “够了就行。”江澜心抬起手在他胸膛一拍，“加油，可別阴沟里翻船了。”
    说完，乾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没一会儿，黑西装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对著徐光坤点点头，追隨著江澜心而去。
    徐光坤同样点头，算是回应招呼，这才收起防弹里走到阴影里。
    这会儿的蜘蛛已经变了个模样。
    两只眼成了熊猫眼，嘴角溢血，浑身就是脚印。
    徐光坤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说吧，找我什么事?”
    蜘蛛擦乾净嘴边的血跡，满面阴狠的说著句，“我和那女人没完。”
    才道：“坤哥，你有没有觉得，一个人百分之25，太少了。”
    .....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二天。
    但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徐光坤就在家里分別见到了三人。
    都是一样的话。
    百分之25太少了。
    王虎甚至还道：“蜘蛛找过我，说他已经联繫好了跑路的船，干掉你和司机，一人一半，但我觉得他这个人不讲道义，不如我们合作干掉他，一人百分之33，以后还能继续合作，赚的更多。”
    徐光坤神色古怪的送走几人。
    这钱还没到手，这局势怎么就开始扑朔迷离起来了。
    不过徐光坤也明白，这些人可不止是想要什么百分之33，百分之50的。
    他们想要的更多！
    那么问题来了，先和谁合作？又先干掉谁？
    自己才能站在最后？
    家里的光线明灭不定，徐光坤盘腿坐在沙发上如是想到。
    ”怎么了？”
    徐光坤忽然开口。
    潘婷脚步不停的走到沙发旁，將一杯水递给他，“你合作的这群人，全部心怀鬼胎，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女人不是傻子，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所有人的勾心斗角看的明明白白。
    “你觉得我应该和谁合作？”
    徐光坤问道。
    “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
    潘婷沉默一阵，说道：“王虎吧，这人还想合作第二次。”
    徐光坤用指甲点著桌子，没有说话。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三点。
    貌合神离的四人在徐光坤楼下碰头。
    但还没出发，他们就遇到了难题。
    司机毫无疑问拿五四，剩下的谁拿ak谁拿雷明顿就成了问题。
    ”这枪后座力太大，我把握不住。”体型最大的蜘蛛指了指雷明顿，抢先一步对著ak伸出了手。
    王虎眼神在剩下两把枪里巡视一圈，最后抬头和司机对视一眼以后，对著雷明顿伸出了手。
    却不料徐光坤按住他的手。
    “我来吧，蜘蛛，这枪我玩过。”
    徐光坤拿起雷明顿。
    当然他並没有真的玩过。
    王虎沉默片刻，点点头，看向蜘蛛。
    ”谁骑车？”
    拿ak负责別停运钞车的，毫无疑问风险最大。
    蜘蛛隱晦的和司机交换了一下视线后，才与王虎对视，“要不，你来？”
    “我不怎么会骑车。”
    “我也不怎么会。”
    就此卡住。
    最后还是徐光坤拍了板，“蜘蛛来。”
    蜘蛛有些不愿，但在三人目光的注视下也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车上的三人向著亚皆老街而去，蜘蛛则一个人驶向了宝生银行。
    .....
    亚皆老街，街名源自19世纪英国商船“argyle”，1920年代已成街。
    这里的建筑新旧混搭，一边是朗豪坊等现代商场，一边是战前唐楼骑楼。
    一边是西装革履，旗袍美人，一边是招牌凌乱，人流混杂。
    繁华，贫瘠，文明，野蛮。
    种种反义词在这里水乳交融….
    司机將车停在唐楼拐角处，转过头和车厢里的两人面面相覷。
    好一会儿，才声音嘶哑的说道：“一会儿把钱搬上车，立马对蜘蛛动手？”
    王虎看向徐光坤：“坤哥，就按说好的办吧，一人百分之33，下次继续合作。”
    徐光坤一口答应：“好。”
    ….

 第二十三章 1000万港幣有多重？

    隨著徐光坤的好字落下，车厢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像是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氛围。
    司机继续开口：“你们说，1000万港幣有多重？”
    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王虎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笨吶，一千万当然有一千万那么重。”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嘛。”徐光坤白了他一眼，解释道：“用铁皮箱装的，长60宽30高30，装满钱30kg到50kg，一车4到6箱，500到1000万。”
    司机计算一阵，“也就是最多有600斤那么重？”
    王虎接过话头，“一人200斤，那就是一人333万，对了333万做什么好呢？”
    “泡妞？”
    “吃喝玩乐？”
    “赌？”
    说著，他看向两人，“你们要不要回大陆？”
    司机哈哈一笑，“当然要回啦，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等我把钱送回去，我们又过来抢啊。”
    ….
    对比起徐光坤那边轻鬆的氛围，宝生银行这边又是另一个景象。
    手里拿著报纸的江sir坐在冰室支起的棚子下，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著四周。
    一边看，一边轻声念叨：“有没有问题？”
    “sir，没有！”
    耳麦里此起彼伏的传来声音。
    江sir关闭对讲机，皱起眉头，想了会儿说道：“你说，这徐光坤到底抢不抢，是不是我猜错了？”
    “sir，我已经研究徐光坤很久了，他一定会过来的，只是早晚的问题，他对目標很执著，就像他对和胜的復仇一样。”女警毫不怀疑。
    “嗯。”江sir点点头，继续用对讲机下著命令，弄完，“对了，你说明天的和胜宴席他会去吗？”
    听到这话，女警也有些为难，“这个我也不清楚，他这人做事像是很有计划的样子，明天那场和风险很高，他不一定去，但他这人又总是衝动....“
    经过这段时间对徐光坤的深度分析，江sir和女警已经能猜到，尹涛扎职和大佬源死亡那两天，徐光坤並没有想要动手，而是去观察的。
    当然，他们同样清楚，去找大佬源和大哥成的枪手並不是徐光坤雇的。
    不过，把罪名全推到徐光坤身上，显然比让香江人知道有大批人在香江作乱好得多。
    ”其实比起衝动，我更愿意称这傢伙会抓时机，胆大包天。”江sir发出一声不当的感嘆。
    作为对手，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他和徐光坤角色互换，他不一定能做得比徐光坤好......
    “总之，明天的宴席还是派人去盯吧。”
    ......
    “情况如何？押运车来没来？”
    耳麦里传出徐光坤的声音，斜靠在机车上的蜘蛛从冰室方向收回视线，瓮声瓮气的说道：“没来，这边有条子在盯。”
    “条子？”
    “对。还做不做？“
    “做，你注意安全，別被发现了。”
    “ok。”蜘蛛取下头盔，再取下別在耳朵上的耳麦，冷笑一声，从怀里拿出摩托罗拉，“我昨天让你们查的那几个人查出来没?”
    电话里传出声音：“马来西亚的没法查，那什么徐光坤的消息也查不到，不过那个司机倒是查到了，通缉令有他家乡的消息，他有个老婆，还有一儿一女，已经控制住了。”
    “谢了，钱少不了你们的。”
    蜘蛛收回大哥大。
    脑海里又翻腾起昨天司机和他说的话：“让王虎骑机车，钱上车立马乾掉他，我们再干掉徐光坤，1000万，一人500万，一辈子吃喝不愁。”
    蜘蛛戴上头盔，只留阴狠的话从里面传出：“既然能找我，也能找王虎和其他人咯。”
    ......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太阳逐渐西下，在昏黄的余暉一点点洒满道路时，那辆押运车总算来了。
    “钱装上了。”
    “.....”
    “出发了。”
    蜘蛛紧紧地盯著押运车，在对方发动时，毫不犹豫的跟隨了上去。
    “行，盯紧路线，如果不过亚皆老街，提前说。”
    “行。”
    .....
    “江sir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押运车走了，银行也快关门了。”
    听到女警的话，江sir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押运车，刚要收回视线，便看到一辆机车远远的吊了上去。
    机车？
    江sir一下就皱起了眉。
    那徐光坤最爱骑机车。
    他死死看著那背影。
    体型不一样，身高不一样。
    但要收回视线时。
    他又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昨天有人载著徐光坤，那独来独往的人也有了同伙。
    江sir拿起对讲机，在女警疑惑的目光中下达命令。
    “有辆机车跟在押运车后面，跟上去看看。”
    .....
    “押运车有没有偏离路线？”
    “还不清楚。”
    ....
    “那辆机车还跟著押运车吗？”
    “是的sir。”
    ....
    “车到亚皆老街了，预计还有两分钟到。”
    “ok。”
    ....
    “还在跟？”
    “是的，sir。”
    ......
    亚皆老街，拐角。
    夕阳从高楼大厦的缝隙洒下，越过天桥，打在大地之上。
    很美。
    但麵包车上的三人显然无心欣赏。
    ”还有20秒。“
    徐光坤放下对讲机，舔了舔乾涩的嘴，“点火。”
    “好。”司机应了一声，开始发动汽车。
    王虎死死地看著街道，汗珠顺著眉毛滴落，掉在眼睛之中，又酸又涩。
    一秒...两秒...三秒....
    “轰！”
    机车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蜘蛛驾驶著机车衝出老街拐角，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路上，翻开了自己背著的吉他包，掏出ak。
    “砰砰砰砰！”
    火光乍现，弹壳落地叮噹作响。
    刚冒出头的押运车轮胎瞬间乾瘪，整辆车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起来，又瘫痪在马路中央。
    “最多只有两分钟的时间，上！”
    徐光坤大吼一声，坐下的麵包车瞬间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没等停稳，徐光坤拉动枪栓，对著那押运车的车门就是一枪。
    “轰！”
    车门瞬间乾瘪，徐光坤也被后坐力砸在座位之上。
    但他却不管不顾，“上，抓紧时间！”
    “我知道。”
    王虎大喝一声。
    “別他妈知道了，快点！”
    “好。”
    此起彼伏的怒吼中，王虎跳下麵包车，对著那已经残破的门一拉。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中，车门被甩到一边，如同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一般，王虎就地趴下，只將ak的枪口探了进去。
    司机也把五四瞄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砰！”
    .....

 第二十四章 乱战

    爆炸，硝烟，怒吼，还有流出来的血腥，彻底洒满整条街。
    徐光坤用力一蹦，蹦进了另一个车厢。
    不大的车厢彻底成了炼狱。
    肉糜，血液，冒著黑烟的弹孔，低声呻吟的男人，歪歪扭扭的子弹。
    ”別动，警察最多还有两分钟到，你们还能活命！“
    徐光坤对著嘴角吐出粉红色血沫，却还在拿枪的男人，低喝一声。抓起地上的钱箱，奋力一甩，“轰！”
    钱箱砸在麵包车里一阵抖动，灰尘簌簌掉落。
    “快点。”
    徐光坤大喝一声，王虎和蜘蛛立马钻进车厢。
    “轰轰轰！”
    他们青筋暴起，奋起全身力气。眨眼间，钱箱已经被全部丟进车厢。
    三人跳进麵包车，还没站稳，徐光坤便大喊一声，“司机。”
    接著，他垂下头和王虎对视一眼。
    下一秒。
    麵包车的启动声混杂著哗啦啦的拔枪声同时响起。
    “別动！”
    三声大喝接连响起。
    蜘蛛和徐光坤互相瞄准，看也不看正在手忙脚乱举枪的王虎，声嘶力竭的喊道：“司机，你老婆在我手上！帮忙！”
    ”滋啦。”
    刺耳的摩擦身中，刚起步的车辆在地上拉出一条黑线，车厢內的几人瞬间歪歪扭扭滚做一团。
    司机转过头，眼睛红的嚇人，脖子上青筋暴起。
    “蜘蛛，你他妈动我老婆！”
    混乱中，摔的七荤八素的徐光坤抢先站起，翻过身压在蜘蛛身上，拔出后腰的大黑狗顶住他的额头，刚要开枪。
    ”坤哥，不要！“
    司机大喊一声，拔出了54。
    王虎枪过蜘蛛手里的枪，看了一眼司机，又瞅了一眼徐光坤，神情紧张。
    “开车，司机！”
    徐光坤也吼道：“司机，快走，警察要来了，没时间了。”
    “坤哥，放下枪，我老婆在他手上！”
    王虎急得嘴唇全是白沫：“走啊，司机，有钱什么老婆找不到，走啊！”
    “我就这么一个老婆，我不找其他老婆，放下枪，不然大家一起死！”
    司机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猛砸方向盘，彻底从驾驶位上站起。
    “都他妈撕破脸皮了，你告诉我怎么放！”
    王虎气的咬紧了牙。
    忽然。
    一阵警笛声在街上盪开。
    对峙的几人同时一惊，也顾不得其他了，纷纷抬头看去。
    无数涂著红蓝反光带的白色警车从四面八方杀出.....
    直直的向他们衝来！
    再是乱七八遭的大喝。
    “放下枪！”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要反抗！”
    王虎呆呆的放下枪。
    从地上爬起的蜘蛛脸上带著不可置信的神色，脸色唰的一声陷入惨白，“怎么会这么多......”
    ”司机！“
    电光火石间，徐光坤大吼一声，跳到副驾驶，举起雷明顿。
    ”轰！”
    对著他们疾驰而来的警车轮胎瞬间爆炸，整辆车不受控制向右边甩去。
    前路通了！
    司机回过神，一抹额头上的冷汗，一屁股坐在驾驶位上，眼花繚乱的操作起来。
    “给我10秒钟！“
    ”我看前面，蜘蛛看左边，老虎看右边！”
    王虎將ak丟给蜘蛛，將枪口对著右边伸了出去。
    蜘蛛对他点点头，摇下了左边车窗。
    刚刚还在打生打死的四个人立刻开启了亲密无间的配合，场面看上去有些讽刺。
    “开枪！扫轮胎。”
    无数火蛇从车两侧射出，打的跑的最快的警车瘫痪在地，可打完一辆又是一辆冒出头。
    弹壳在狭小的空间里叮叮噹噹的跳跃著，几人的呼吸都愈发粗重。
    “司机还有多久！”
    ”我快没子弹了！”
    “快点！”
    徐光坤將前护木往后一拉，再前推上弹，空弹壳还没落地，以及对著前方钻出的警车又是一枪。
    “轰！”
    “好了！”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游鱼一般的从围猎而来的警车里钻过。
    “这车动力不够，甩不开！”
    “打，把追过来的全部打摊，把路堵住！”
    “蜘蛛，来我这边，我换弹夹！”
    ”马上！”
    几人你来我往，语速极快，手中也是动作不停，对准外面扣动扳机。
    爆炸，火焰，硝烟，不断在车来车往的大道上响起。
    就这么前冲了几分钟，司机看了一眼身后的后视镜，跟隨的警车只剩裊裊。
    “往哪边走？”
    “往南，去海边，我联繫了渔船！”
    “往北，进城寨！”
    “往东，去旺角，和胜驻地！”
    三个命令同时响起。
    徐光坤猛的一惊，转头看向王虎，“你踏马说什么？”
    “你人头价值300万，別怪兄弟！”王虎掉转枪头，顶著徐光坤的脑袋，“司机，蜘蛛，再拿300万，一人分433万！一辈子都花不完！和胜那边我联繫好了，他们提供跑路的船！”
    ”蜘蛛挟持了司机老婆，你敢开枪，我死了，他们下一个立马打死你！”徐光坤低吼一声，又道，“別信他，去了和胜谁能救你们的命，他要独吞1300万！和我去城寨，分钱，你们的能力够强，这一次我既往不咎，下一次又来抢！”
    ”司机，往南，我绝对不动你老婆，我发誓！”蜘蛛接著大喊，“既然互相信不过，那就去海边，分了这1000万，大家各自蛰伏，风声过了又继续过来抢。”
    ”你发你妈的誓，你连我老婆都敢劫！去你妈的海边，那边都是你的人，我不信你不想要1000万！”司机红著眼。
    四个人在车厢里来回对视著，彼此眼神触碰间，额头都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司机捏紧了档把，脸色格外难看。
    徐光坤除了嘴巴动也不敢动一下，他毫不怀疑自己有任何意动，绷紧神经的那把ak就会在顷刻间把自己的脑袋打的粉碎，什么復仇，什么回归，都是扯淡！
    几人的脑袋飞速转动，无数勾心斗角的念头升起又泯灭。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已经將警车甩开。
    他一打方向盘，衝进左边的小路，一路开到无人的地方，大喊，”哪都不去，就地分钱！”
    ”好！”
    几人一口答应。
    六个箱子被踢出车外，四人举著枪成掎角之势站立。
    徐光坤首先开口，”怎么分？”
    王虎眼睛闪了闪，“我拿一个。”
    .....

 第二十五章 乱斗

    “我也拿一个。”
    司机举著枪神情紧绷地走到钱堆中，缓缓蹲下身，一只手扣住钱箱，慢慢后退。
    几个人有样学样地拿起钱箱子，再次对峙。
    ”多的两个怎么处理。“司机问道。
    “两个要双手拿，我信不过你们，我不敢拿。”蜘蛛很光棍地耸了耸肩。
    “没人敢拿。”
    徐光坤下了结论，又对著蜘蛛说道：“不如这样，两两分配，蜘蛛你和司机三，我和王虎三个，你呢，多拿，放过司机老婆，至於我和王虎，我们后面再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耗不起了，下次继续合作。”
    “是个不错的办法，就这么著吧。”蜘蛛和徐光坤对视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拖著钱站到了司机身边，一昂脑袋，“去拿。”
    徐光坤也对著王虎点了点头，架起枪对准同样架著枪的蜘蛛。
    拖著確实不是办法，放弃两箱钱显然也不现实，司机和王虎沉默片刻，答应了下来，慢慢往中间走去。
    只是。
    难免汗毛直竖，喉咙不断滚动。
    “兄弟，別擦枪走火啊。”司机对著徐光坤说。
    “蜘蛛，別紧张。”手有些颤抖的王虎面对著蜘蛛。
    两人缓缓后退，马上就要走到自己人身边，很快就能放下钱箱。
    忽然。
    “蜘蛛!”
    一声大喊自身后传来，王虎立马僵住。
    犹如冷风顺著衣领抚摸后。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慄起来，按紧手中的枪，刚想转身。
    “轰！”
    火光一闪。
    王虎斗大的脑袋消失无踪，身子扑倒在地，又被衝上天的血水浇灌。
    “砰砰砰砰！”
    枪身响起，司机同样跌倒在地，他涣散的瞳孔里映著徐光坤对王虎开枪的身影。
    徐光坤没有拉动枪栓，而是丟掉雷明顿，摸出了后腰的大黑星。
    “你太慢了！”
    蜘蛛狞笑一声，移动枪口，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徐光坤被子弹庞大的动能砸飞出去。
    ”是我贏了。”
    蜘蛛狂笑两声，眼神刚飘向地上的钱箱。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你该打头的。”
    他顺著声音看去，倒在地上的徐光坤面色难看，但已经把枪对准了他。
    “砰砰砰砰！”
    ......
    “有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跡？小心点，这伙人心狠手辣，遇到立马开枪，直接击毙！”
    “sir情况有点不对，你最好亲自来看看。”
    江sir皱了皱眉，放下对讲机，坐上警车。
    很快他便到达目的地。
    血液和弹壳在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有已经盖上白布的三具尸体。
    江sir一个接著一个地將白布掀开，目光在无头尸体上停留很久。
    “这不是徐光坤。”
    他喃喃自语，虽然第四个劫匪的样貌他没看到，但他能肯定，那一定是徐光坤！
    ......
    “有没有遇到麻烦?”
    “还好。”
    “很顺利？”
    “差点阴沟里翻船。”
    江澜心放下手中正在啃著的苹果，用白嫩的脚踹了踹瘫在沙发上的徐光坤：“怎么说？”
    徐光坤有些嫌弃地拨开她的脚，“那ak都顶我脑门上了，妈的，差点以为回不来了，明天一过，我再也不冒险了。“
    ”ak顶你脑门上....”
    江澜心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这都能贏？”
    “还得多谢你的防弹衣。”徐光坤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弹孔，“没这玩意儿，我今天肯定回不来了。”
    说著，他又道：“钱都在楼下了，你处理吧，你一半，剩下的那对母女一半，其他的帮我换成黄金。”
    “你拿百分之25?”
    江澜心有些诧异。
    “差不多了，一半应该够那对母女生活了。”徐光坤心不在焉地接话。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不止是被王虎顶住脑袋，更是蜘蛛的子弹好几发都打在他的小腹。
    这要是再下去一点......
    活著比死了都难受！
    “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拿多了？你拼了命就拿这么一点。”江澜心有些好笑的又踢了踢他。
    “你要是觉得我吃亏，不如把你那些分点给我咯。”徐光坤白了他一眼。
    江澜心面色一肃，一摆手，“不行！”
    “嘖。”
    江澜心笑眯眯的说道：“你呢，已经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有时候自私一点没什么不好，等你经歷多了，你就会发现什么感情，良心，也就那样，很多人也就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一转头，再也看不见。”
    她盯著徐光坤：“只有到手的利益，才是永恆。”
    徐光坤咧嘴一笑：“你有没有想过这话你不该对我说，我要是没听进去还好，我要是听进去了.....”
    他打趣道：“我答应你的事，我是做还是不做？”
    “也是。你要是和我这种人一样，我也不会帮你。”江澜心摇了摇头，又道：“我的事可不是那么好赖的。”
    说完，不再多言，又拿起那个苹果嘎吱嘎吱的啃了起来。
    两人沉默一阵。
    徐光坤才道：”帮我送走那对母女吧，送完，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有点事想问你。”
    “怎么自己不送？”
    “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我估计她们也不是很想见我，相看两厌的一半嘛，看我討厌。”
    “也是，毕竟你杀了別人爹。”
    徐光坤一愣。
    “这你都知道？”
    江澜心语气不变，“当然咯，不然怎么敢在城寨立规则，说死人追查到底。”
    “那你不追查我？”
    “规则这东西对有的人来说是山，对有的人来说是纸。”她站起身，穿上人字拖，“而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够霸道，我喜欢。”
    徐光坤给她竖起大拇指。
    “別贫了，我先去给你办事。”
    .....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晚上，徐光坤回到住所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刚想走，就看到了桌子上丟著的信。
    徐光坤拿起来看了封面两眼，纠结一会儿，没打开，而是拿起了火机。
    “算了，骂我看了难受，感谢我看了更难受。”
    火焰一点点在信件上蔓延，信件化作飞灰，连带著一起化作飞灰的，似乎还有他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的心情。
    “挺好。”
    徐光坤將残留的黑灰扫进垃圾桶，起身向外走去。
    ......

 第二十五章 一路顺风

    也许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也许是只用在这个世界待最后一天。
    徐光坤忽然就有了兴致，打量起这很久没注意过的街。
    半夜七八点钟，天光还没有褪尽，云儿已经被染的大半灰黑，就如同纯白的抹布刚打扫完半月没擦的柜子那般。
    低下，木头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分不清是蛾子还是蚊虫噗噗噗的在那光里盘旋。
    街道上，各式各样的人，劳苦奔波的，欺男霸女的，三五成群的，一个个，一对对，一溜溜，都从那仿佛永恆不灭的各色霓虹下走过，把脸蛋映了个五彩斑斕通透。
    其中最惹眼的，大抵是那位身穿紫色旗袍的女士，她在人流之中，温柔又缓慢的勾起被风吹到嘴边的长髮....
    仿佛黑暗夜里的明珠，无数路过的老少爷们眼珠子黏了过去，却又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急急止住。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换套衣服要这么久？”
    灯光照耀下，江澜心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仿佛也在熠熠生辉。
    徐光坤没有说话，这一刻的他想起了《雪国》。
    我望著你映在玻璃上的脸，山野的灯火在你的脸上一闪而过，同你的眼睛重叠的一瞬间，就像是夕阳的余暉里，飞舞的妖艷而美丽的夜光虫，美得无法形容，美的消散了温度......
    “今天的你，很美。”
    心情放鬆的徐光坤很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今天有些大胆啊。”江澜心脸上浮现酒窝，又狡黠的眨了眨眼，“平时不美吗？”
    “以前没这么仔细看过。”徐光坤笑了一声，“不如今天不吃香肉，吃点別的？”
    “行啊，你想吃点什么，鱼丸还是海鲜粥？我请客。”
    “买点菜吧，我下厨。”
    “哈？”
    .......
    “兹拉啦。”
    大块大块的五花肉混著佐菜往油锅里一丟，油脂烘焙出的香气被夜风一撩，再搅入身边之人的香水味....
    “哈欠。”
    徐光坤揉了揉鼻子，侧头看著江澜心，“油烟味大，去外面等著嘛。”
    “不知道你手艺怎么样，盯著点，不行我还能挽救一下。”
    “你会做饭？”
    “不像？”
    “看不出来。”
    閒谈间，三菜一汤被端上餐桌。
    两人相对而坐，徐光坤给江澜心夹了一筷子菜，“尝尝。”
    江澜心將饭菜细细咀嚼，染著油渍的红唇更显透亮，“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徐光坤放下筷子，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道：“能不能和我说说你的任务是什么？这把我带过来的东西又是什么，你又想让我做点什么？”
    江澜心头也不抬，继续吃著饭：“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也没想过隱瞒，不是吗？”
    其实想一想，那仿佛什么都知道的能力，还那远超常人的身手，和那超自然的面板联繫起来，並没有那么困难。
    “你还真是直接，我以为你今天和我吃饭是想说点別的呢。”江澜心放下筷子，踢了踢徐光坤的小腿，“我想喝水。”
    一杯热水很快递了过去。
    江澜心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我的任务很简单，扬名，赚钱，以及捕捉异兽，把我们带过来的东西叫九州，他的目的呢，我大概只能猜到一点，至於想让你做点什么。”
    江澜心顿了顿，“等你真的准备踏入这个世界，我再和你谈吧。”
    一番话，听的徐光坤越发迷糊，他挑了最重要的两个问道：“扬名，赚钱，这又是为了什么？”
    “愿力。”
    “愿力？”
    “字面意思，实现愿望的能力。”江澜心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道：“金钱凝聚了人类的购买慾望，你可以用他兑换的点数，买到任何你能想像到的一切，至於名气，香火成神这几个字，你应该听说过吧。”
    “所以是类似信仰之类的东西？”
    “对。”江澜心点点头，“我们每个人最开始的任务都是寻找山海经的一部分，比如我的任务就是拿到南山首经，不过，我是第二个任务靠著点数买到的探测器才拿到的。“
    说到这儿，江澜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异彩，”只要拿到，你就会成为山神，而你要做的就是重现山海经里的风貌.....”
    “听上去有点种田的感觉。”
    “这可比种田有意思多了。”江澜心摇了摇头，又道：“修神通，铸法身，那种力量你只要体验过，终生难忘。”
    “那你的神通和法身又是什么？”徐光坤继续追问，他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
    “这是秘密。“江澜心白了他一眼，转动著手中的茶杯，望著那裊裊白气，像是陷入了回忆。
    “等你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九州会给你一次选择，继续下去，或者遗忘一切回到现实世界，这是一条没法回头的路，你要想好。”
    “听上去挺人性化的。”
    “这也是我唯一不討厌他的一点。”
    “你后悔了？”
    “有点。”
    江澜心伸了个懒腰，“我不想洗碗，走了，对了，黄金等会给你送来，你明天还需不需要什么武器，我给你准备。”
    “我其实想要个洲际飞弹。”
    “要不大伊万吧。”
    “也行。”
    两人互相调侃著，气氛和谐。
    ......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中午。
    徐光坤將块状的黄金放进手中，看著它们一点点消散。
    一：在香江扬名（进度：100%）
    二：获得黄金200斤。（进度：100%）
    三：获得《山海经，中山经》
    （完成任务越多，奖励越丰厚）
    （已逗留时间：99天，距离回归剩余时间：11:59:20）
    “给我这么多？”
    徐光坤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澜心，“这么大方？”
    “我的任务完成了嘛，这边的钱带回去又没什么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咯。”江澜心將一叠资料递给他，“你要的东西。”
    “谢了。”徐光坤接过开始翻看。
    他大概能猜到江澜心的神通或者法身是获得消息之类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让对方查的东西。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
    江澜心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顺风，別让我听到你的死讯。”
    “我会的。”
    徐光坤笑著点了点头。
    此时，距离和胜宴席还有4个小时。
    ….

 第二十六章 黄狗

    香江，旺角，徐光坤与大哥住处。
    ”宇哥，我们在这坐了五天了，还要在这坐多久？”
    飞仔蹲在马路牙子上，將手中的鱼丸插出无数孔洞。
    被叫做宇哥的古惑仔不耐烦地撇了他一眼：“闭嘴。”
    “不是啊，宇哥，新任龙头都选出来了，堂主空出来了多少个，我们不去龙头面前献殷勤，天天来这晒太阳有个屁用，那徐光坤怎么可能回来，还不如先去拜拜山头，留个脸，你说是不是？”
    另外两个小弟听到这话，纷纷將目光投向宇哥。
    没说话，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宇哥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丟下手里的香菸，说道：“想当堂主露个脸有个屁用！做事才有用！我们在这蹲著，不管那徐光坤来没来都是做了事的，抓到我们首攻，没抓到，我们也是苦劳，懂不懂！”
    他反问道。
    “你是龙头，你喜欢埋头做事的，还是喜欢天天吊你面前献殷勤，逼事不乾的？”
    飞仔一愣，“好像是这个理。”
    “是个屁！”另一个小弟接住话头，坦坦荡荡，“龙头就是皇帝，皇帝身边最有权势的是谁，太监.....”
    话到这里，急急止住。
    不远处的计程车里走下个长髮带帽的男人，直直的向这边走来。
    几人面面相覷一阵，不知谁说了句。
    “就是他！”
    他们在这守了很多天了，这地方偏，根本没人来，住的人他们也认了个全，所以这是谁，不用多想！
    宇哥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紧张和狂喜：“飞仔，我让你买的大黑星呢，快拿出来！”
    回应他的是无言的沉默。
    “快啊。”
    依旧沉默。
    宇哥终於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枪呢？”
    飞仔支支吾吾了半天，来了句，“大哥，我们四个人还干不过他吗，他不就是有枪吗，我们四个人一起上，他能打死几个？”
    他们一伙人除了宇哥，全是刚从学校出来的烂仔。
    这些烂仔受古惑仔文化影响深重，脑袋里全是义气啊，上位啊，风光啊之类的东西....
    敢打敢拼，是真的敢拿身体挡枪口！
    上位最快，也死的最快！
    “別他妈废话，我问你枪呢！”宇哥用要杀人的目光地看向飞仔。
    “找女仔.....”
    “啪！”
    宇哥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甩著手臂，神色纠结地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徐光坤，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张张夹杂著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稚嫩面孔，沉默两秒，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撤，叫人！”
    .....
    徐光坤从那几个狼狈逃跑的背影上收回视线，注视著面前这栋住了三个月的烂楼。
    “看来没法给你上香了，大哥。”
    徐光坤喃喃念叨完，转身晃进车流深处。
    但也就在他转头时，宇仔从转角处探出头，拿著摩托罗拉急切地说道：“他走了，上了一辆计程车，车牌.....“
    恰巧几辆车驶过。
    “车牌多少？”电话里响著声音。
    宇仔正要回答，眼里已经空荡荡的丟了计程车踪跡。
    .....
    1988年的香江经济腾飞，中西混搭。
    本地人大多对97年的回归是憧憬又忐忑，当然还有那么一些人道听途说的了解完大陆，就高傲的对大陆人下了定论。
    乡巴佬，没见识，穷。
    显然载著徐光坤的司机也是这么个货色。
    “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晃了多久了，到底要去哪？”
    “我给的钱已经够你赚几天的了，兄弟？”徐光坤支著胳膊，看著外面的街道，漫不经心地回答。
    司机立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也是看在钱的份上，不然谁想载你，一身酸味，臭死了！”
    徐光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换的衣服，“鼻子不用，可以捐了。“
    司机哼哧两声，昂著鼻孔，”你们这群大陆人，就是没安好心，你別反驳，那个什么徐光坤知道吧，也是大陆人，把我们这弄得乌烟瘴气！“
    乍一听到自己名字，徐光坤还愣了一下。
    ”也许，他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个屁，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杀人，让他抢银行吗？”司机不屑地呸了两口。
    好吧，他这话一出，徐光坤倒是没法反驳了。
    见他不说话，司机的囂张气焰更胜，趾高气昂的在那说著香江亚洲四小龙，经济腾飞，一周赚的钱大陆人要赚三个月巴拉巴拉的。
    直到，徐光坤又丟了两百块钱在他身上，一指前面的黑车。
    “跟过去。”
    司机哼哼两声，掉转车头，一边靠一边说：“也就是看在钱的份上....”
    话到一半。
    “滋啦。”
    像是在扭螺丝的声音响起。
    司机眼角一瞥，徐光坤掏出两坨黑乎乎的东西，在那忙碌著。
    “快点靠过去，听到没。”
    司机哪还顾得上开车，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消音管已经彻底吻上了大黑星。
    司机好悬没被嚇得直接叫出声。
    他木愣愣地坐在驾驶位上，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產幻。
    直到。
    “愣著干嘛。”
    司机这才回过神来，打了个冷颤。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的说道：“大哥，其实我很想去大陆的。”
    “是吗。那我抽空给你引荐引荐。”徐光坤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摇下车窗，伸出脑袋打量著坐在黑车里的几人。
    ”看什么，打瞎你的眼！”
    开车的古惑仔注意到了徐光坤，立即吼了一声。
    徐光坤没搭理他，继续巡视著，把所有人长相记完，才心满意足地把头缩了回去，从怀里摸出江澜心给的资料，翻到第三张。
    ”车牌对的上，人也对得上。“
    徐光坤收起照片，笑呵呵的问著黑车后座之人。
    ”你叫黄狗，和胜堂主是吧？“
    黄狗抬头看去，一只手从隔壁副驾驶伸出，手机拿著…
    大黑星！
    “剎车！”
    “砰！砰！砰！”
    .....
    与此同时，佐郭道323號，新新酒楼。
    和胜新一任龙头尹涛听著小弟的匯报。
    “你是说，徐光坤又出现了是吧？”
    “是的，大哥！”宇哥脑袋点得像是水车。
    “看来，我又要在这和他碰面了。”尹涛抓著手中的龙头棍，笑的狰狞，“上次坏我酒席，这次还想坏我酒席？”
    他对著桌子猛地一砸，喝道：”给我把枪都发下去，只要他敢来，我就敢拿他的人头，敬关二哥！“
    .....

 第二十七章 黑牙泰

    在徐光坤看来，直接衝去和胜宴席，那不是报仇，那是找死。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那里今天埋伏重兵。
    所以，他只能另闢蹊径，在这些和胜堂主参加宴席的路上堵住他们。
    来个出其不意。
    ”走吧，下一个地方。”
    徐光坤翻开江澜心给的资料。
    和胜最开始的那批堂主，加上尹涛还剩四个！
    “大佬。”计程车司机用眼角余光瞟著徐光坤，手將方向盘捏的很紧，指节发白，“你...你会杀我吗？”
    “我看起来很弒杀吗？”
    徐光坤从怀里摸出子弹，边上弹，边隨口问道。
    “你刚刚...”
    计程车司机一句面不改色打死三个人，你觉得呢，到了嘴边，又急急止住，只能干笑著说道：“不像。”
    “是吗？”
    徐光坤看著窗外，一时有点恍惚。
    他知道司机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別人眼中是什么样的。
    短短100天，自己好像都逐渐適应了这刀口舔血的生活。
    自己最开始来的时候好像想的是炒股赚钱，去听听张国荣和梅艷芳的演唱会，去看看这中英混杂的世道，接触接触那些盛世美顏的女明星....
    事情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大哥，老潘，还有那对母女.....
    一张张脸在徐光坤面前一闪而过。
    “还早得很呢。”
    徐光坤摇了摇头，將上好子弹的弹夹压进枪中。
    和胜宴席还剩一个小时，距离回归还有八个小时，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事情有些出乎了徐光坤的预料。
    只干掉一个，这些堂主就有些风吹草动起来。
    他眼睁睁的看著两个堂主在一大群人簇拥下向著宴席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大呼小叫著，眼神却死死的看著四周。
    “不应该啊。”
    徐光坤有些摸不到脑袋。
    现在的消息传播速度远没有后世那么快，摩托罗拉也不是每个人都有。
    他干掉那个堂主，消息传到和胜再怎么也要经过三个流程，有摩托罗拉的人报警，警察赶到，確认身份，某些和和胜勾结的黑警通知和胜。
    这一来一去至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怎么想这时间都够他干掉第二个的。
    “去下一个地方吧。”
    徐光坤有些不抱希望的说道。
    ......
    “大佬，有辆计程车过去了，这车在另一个堂主那出现过。”
    “通知龙头吧。”
    .....
    正如同，大多数写书成绩不好的人，不会是觉得自己写的不好，而是会把自己的失败归结於运气不好，曝光不够一样。
    剩下的和胜堂主其实並不服尹涛能坐上龙头之位。
    只不过尹涛太狠了，他们不敢表现出来。
    但黑牙泰不同，他是真真切切的喊出来，你尹涛不管如何，做了龙头，也是小瘪三。
    按理说他这傢伙敢这么喊肯定得第一个死，但奈何他这傢伙手里是真有东西。
    大圈仔，毒虫，17k，甚至是和和胜水火不容的义安他都有交好。
    他如果想上位，可比尹涛轻鬆的多。
    奈何他是个老派黑社会，现在还守著不兄弟相残的规矩，不过现在整个社团都是这个风气，他扭转不了，所有他就贯彻了个你们打生打死我管不了，但你们別惹我。
    谁惹我，我就和谁一起下地狱！
    说他老顽固也好，说他装鸵鸟也好。
    总之，事情就到了尹涛上位这一步。
    “大哥，我们真要去赴宴吗？”
    头髮五彩斑斕的小弟站在路上有些不愿意走动。
    “这是规矩，不管如何，我们都是和胜的人，龙头上位必须去。“
    黑牙泰的语气有些重。
    ”规矩，什么规矩，就只有你守规矩，兄弟们跟了你多少年了大哥！“
    小弟的语气苦闷。
    对於他心里的苦楚黑牙泰也了解，都说一人上位，鸡犬升天，如果他坐上龙头，这群手足兄弟毋庸置疑都是堂主。
    可是，他被自己心中的道义束缚，实在是迈不出那一步。
    ”以后会.....”
    “没有以后了，大哥。”
    小弟看的比黑牙泰清楚的多，“那尹涛一路靠著杀兄弟上位，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都是兄弟，我不想做龙头，不会碍著他的....”
    黑牙泰声音有些低沉。
    “大哥！別傻了。”小弟一把握住他的肩膀，眼神认真：“我们还有机会，尹涛做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你振臂一呼，带著大家打上去，这龙头他能坐，你也能坐.....”
    黑牙泰有点不敢触碰他的眼神，垂下头，嘴唇蠕动半天，来了句：“兄弟相残，大忌。”
    “大哥！”
    小弟心中越发苦闷，那气却不知道往哪里撒。
    正巧，两人的爭吵引的一眾人围观。
    越想越气的小弟把那牛眼一瞪，“看你妈，看！”
    被声音吸引的看客们在他身上流转一圈，立马做鸟兽虫散，只有一人，就那么木头似的站在原地，眼睛上下左右瞅个不停。
    嘿，还有个不长眼的。
    小弟差点气笑了，拿手一指，“长毛怪，看什么看，过来单挑啊！”
    却不料，那长毛怪想了一会儿，一点头，”来啊。“
    ”那就来！“小弟喝了一声，转身向巷子里走去。
    现在打架不是好时候，掛一声彩去见龙头，多少有点坏规矩。
    但考虑到小弟心情，黑牙泰子最终嘆了口气，没有阻拦，跟著他们去了巷道里。
    “长毛怪，別说我他妈欺负你，我不动刀。”杀马特造型的小弟把刀往地上一丟，衝上前，抬手就往对方脸上打去，可这是虚招，脚底下一记撩阴腿已经悄然踢出。
    然而。
    踢了个空。
    杀马特眼前忽的就事一阵天旋地转，隨后，“啪”的一声，后脑磕在了地板上，溅起一地污水。
    竟是被人掀了个人仰马翻。
    徐光坤丟掉手中的腿。转头看向围过来的几人。
    好吧，混混嘴里没一句实话。
    单挑不过，就要群殴。
    “黑牙泰，我们聊聊.....”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古惑仔就冲了上来，十六七岁的年纪，嘴唇上掛著绒毛，手里的摺叠刀闪著寒光。
    这傢伙不懂什么技术，只是胡乱的捅，但也足够骇人。
    徐光坤侧过身，捏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一砸，他手里的摺叠刀便再握不住。
    紧接著，徐光坤使劲把那人往旁边一甩，捞起刀。
    “砰！”
    身体撞墙，灰尘掉落。
    没等他痛呼出口，徐光坤抢入他跟前，按住他刚刚握刀的手。
    “啊！”
    .....

 第二十八章 规矩

    “啊！”
    一声惨叫在小巷里盪开。
    黑牙泰定睛看去，那刀居然穿过肉掌，没入砖石之中，將小混混的手掌钉在墙上。
    只留刀柄在外面，颤颤巍巍地抖动。
    徐光坤吐了口气。
    “黑牙泰，聊……”
    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又是一个小弟越眾而出。
    徐光坤立马闪身躲过他的飞腿，那腿便结结实实的砸在墙上。
    “嘭。“
    那人刚抱住腿要喊疼，徐光坤便一把將他摁在墙上，夺过他手里的刀。
    “噗呲！”
    又一个人被钉在墙上。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再加上从地上爬起的杀马特。
    把所有人钉在墙上，徐光坤才看向站在原地皱著眉的黑牙泰。
    ”现在能聊聊吧。“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黑牙泰正说著，那个十六七岁的小混混，不知道哪里来的凶戾，忍著剧痛拔出刀，满脸嗜血的冲向徐光坤，那刀正对著他的背心。
    仿佛身后长了眼睛，徐光坤反手捉住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脑勺，猛的向墙上砸了过去。
    这一刻，斑驳的墙壁在眼里越放越大，凸起的石刺正对著眼睛。
    小混混终於怕了，满脸恐惧地闭上眼睛。
    但要撞上时，来自后脑勺的力道一收一扯。
    他重重跌落在地。
    徐光坤看也不看嚇傻了的小混混，对著黑牙泰继续说道：“尹涛想要你的命。”
    黑牙泰眼神在所有小弟身上掠过，看向徐光坤：“这么能打，这么凶，你是哪个社团的双花红棍？”
    徐光坤咧了咧嘴，“我是徐光坤。”
    .....
    徐光坤最开始看到黑牙泰的时候还有点激动。
    这傢伙就这么在大街上晃晃荡盪的，掏枪，一开，完事。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什么另外两个人一群一跳的，显然对自己有防备，而这人没有。
    难不成是诱饵？
    心中有疑，眼睛就下意识地在四周观察起来。
    跟在身后的几辆车，顶著花花绿绿脑袋若有若无的看向自己这辆车的路人。
    被包围了，只是为什么没动手?
    徐光坤没搞清楚，但也来不及让他多想了。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直直地向黑牙泰走去。
    再杀一个，然后进警局。
    不够，但也没办法了。
    这是徐光坤的第一个想法，但等他走到了黑牙泰身边想动手时，就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所有东西在脑海中一串联，他便知道，尹涛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黑牙泰。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於是有了这么一出。
    “尹涛想杀我？”黑牙泰其实已经相信了几分，但不愿承认，“你杀了我们和胜多少人，我凭什么信你？”
    徐光坤只能將自己这一路上的经歷如实告知。
    “你们和胜的人应该在等著给你收尸，你要不要看一眼。”
    徐光坤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
    黑牙泰转头看了一眼，离他不远的巷道口有风吹出，打在身上凉嗖嗖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几个脑袋贼眉鼠眼的伏在那里，阴嗖嗖的盯著自己。
    “好好好，小弟逼我，你尹涛也逼我，都他妈拜什么关二哥。”黑牙泰胸口起伏间，脸色涨红，“跟我来。”
    ......
    “大哥，出事了，徐光坤和黑牙泰搅一起去了，他们已经把你做的事全部捅出去了，现在他们去义安借人了，很多兄弟，也....”
    小弟有些不敢看尹涛的脸，“跑了。”
    脸色铁青的尹涛闭上眼睛，数次深呼吸，再睁开眼时，面色已经恢復了平静。“提前开席吧。”
    ”大哥，黑牙泰兵强马壮，我们可能打不过，走吧，还有时间。“
    小弟有些急切。
    尹涛站起身，“我不走，吃，吃完，就在这打。”
    “大哥，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小弟忍不住再次劝慰。
    “我不走。”尹涛红了眼睛，“我尹涛如履薄冰的走到这一步，只为了那一个念头，堂主，我杀害兄弟，我不讲道义，但我走到了这里，现在，我是龙头了，走了，我还剩什么？只要撑下去，我就能永远在和胜的歷史上刻上一笔，我就是永远的龙头！”
    小弟不知道说什么，嘆了口气，苦笑道：“大哥，没用了，现在这只是一个虚名。”
    “我做了十几年马仔，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尹涛將龙头棍高高举起，“我不会走的！”
    他走出酒店中央，大声咆哮：“开席！”
    “大哥！”
    小弟跟在他身后，“何必如此？”
    尹涛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那一个个看著他的小弟身上掠过，沉默良久：“原来，只剩这些人了吗。”
    说著，他转头看向小弟，“罢了，吃完，带他们走吧。”
    “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想陪你。”小弟摇了摇头，“你不走，我们也不会走。
    尹涛在他这张稚嫩的脸上看了许久，嘴唇微微颤抖，咬著牙说道：“会死的。”
    ”我跪在关二爷面前说过….”小弟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乐曲：“各人同心，心传忠义，乐必同乐，忧必同忧，虽不同生，死愿同死！”
    ….
    ”我大哥的事你知道吗？”
    望著前方搬运著武器的眾人，徐光坤忽然冷不丁的开口。
    正对著小弟叮嘱注意安全的黑牙泰一愣：“王武吗？”
    “对。”
    黑牙泰拍了拍小弟的肩膀，说了一句：“过去。”
    这才转头看向徐光坤，“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声音有些低沉：“那时龙头叫我们都过去商量到底要不要干掉你大哥，让匿名投票，结果除了我，全是赞成的。”
    “其实，如果我打死不同意，是可以阻止的。”说著，黑牙泰摇了摇头，“但我退缩了，我得罪不起这么多人，我爱看书，知道一句话，叫做与光同尘。“
    ”但现在想来，大多数人认定的事，其实不一定是对的。”黑牙泰顿了顿，又道：“这一次过后，整个和胜也就分崩离析了，如果没开那个头.....”
    他又摇了摇头，“算了，也没有如果，到这一步是必然的，现在大家都只看钱，没几个人守规矩了。”
    “规矩么。”
    徐光坤又想起了江澜心的那句话。
    “对於有的人来说规矩是山，对於有的人来说，规矩是纸，一捅就破。”
    ......

 第二十九章 终焉1

    ”徐兄弟，久仰大名。”
    全副武装的人马就要开到新新酒楼，已经能听到那栋饱经风霜的建筑里传出的敲锣打鼓声。
    两对人马忽然就从两边杀出。
    本就有些紧张的古惑仔们顿时成了惊弓之鸟，一个个立马举起枪，无头苍蝇般乱鬨鬨地叫唤起来。
    “谁？”
    “不准动！”
    “埋伏!”
    眼见著一场流血衝突就要爆发，黑牙泰赶紧出声：“都別动，自己人！”
    等小弟们收起仗势，黑牙泰才问著那另外的两位和胜堂主，“你们怎么来了？”
    “那尹涛竟天妒人怨的事，兄弟们早就不爽他很久了。”一个堂主抢先打开话头，“奈何，他势大，无能为力。”
    说著，长长的嘆了口气，接著，脸上又浮现喜色，“如今黑老大你要替天行道，兄弟们怎会不来助你一臂之力。”
    一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抑扬顿挫。
    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怎么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墙头草，两边倒罢了。
    “那就多谢各位兄弟了。”黑牙泰脸上流露出笑意，“绑东西吧。”
    “好。”
    那两个堂主一点头，匯进人流，在胳膊上缠绕起白色绷带。
    “我说，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一直没开口的那个堂主总算开了口，“我们只要来，就是助力，哪用得到这么卑微。”
    “堵住悠悠眾口嘛，不这么说，不这么做，这事结束，我们怎么登上元帅之位。”那堂主脸上浮现一丝自嘲，“大家互相给几分体面。”
    另一个堂主嘆息，“我以前没做堂主的时候一直觉得混社会很简单，兄弟义气，风花雪月，只要敢打敢拼，就能上位，这么简单的事，现在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那都是別人口中的。”那堂主悠悠嘆息，“生活嘛，琐事缠身，柴米油盐，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就像黑牙泰，一直说不爭不爭，最后还不是到了这个地步。”
    .....
    “你想杀他们？”
    黑牙泰注意到徐光坤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两个堂主。
    “如果我说是，你会阻止吗。”徐光坤收回视线。
    “不会。”黑牙泰摇了摇头，“这事情结束以后，我就退隱江湖了，你们打生打死不管我的事。”
    “龙头位置不要了？”
    ”累了。要是这次能活下来，开个公司赚钱算了。”黑牙泰脸上露出几分憧憬，“我这个年纪也该结婚了。”
    徐光坤脸色古怪，不是因为他的选择。
    而是，这旗也插得太多了吧。
    徐光坤问道：”你结婚对象是谁？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喜欢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开口的？”
    黑牙泰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
    说著，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黑，停住脚步：”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绑架她了？我他妈都陪你来了，还能反水吗？“
    好吧，又插一个旗，徐光坤更觉得接下来的事没那么容易了。
    “我还不至於这么没底线。”徐光坤隨口一声，又道：”等下打起来你躲远点吧，別搞什么身先士卒那一套了。”
    “小弟拼命，大佬躲后面，从来没这个规矩。”黑牙泰显然不以为然，他又说：“对了，我准备开一家电影公司，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应该没机会了。”
    徐光坤抬头看著前方。
    一辆辆警车就那么停在路边，几十个警察身上的防爆服闪著冷硬的光，江sir抱著胸靠在警车上，嘴角带笑。
    “蹲不了多久苦窑的，英国人嘛，钱给够，什么都不管的，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黑牙泰在徐光坤耳边说了一声，抢先向著江sir走去，“江sir，所有事情我都打点过了，现在就过来，不太好吧。”
    “你们和胜的事我不管。”江sir一指徐光坤，“我是为了他来的。”
    “江sir有什么指教。”徐光坤搭上话。
    “这次你插翅难逃了，这场猫鼠游戏我贏了。”江sir拍了拍自己的腿，“香江没有死刑，也有人保你，但放心，你在牢里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咯，放心我这次不会跑的。”徐光坤耸耸肩，“我去报仇，你总不能拦我吧。”
    “不会，但你最后祈祷你死在里面。”江sir一挥手，堵住路的警察向著两边散开，“请便。”
    .....
    出乎徐光坤意料的是，他们很顺利地就走进了新新酒楼，没有遇到抵抗，只在门口遇到一个等待他们的小弟。
    按小弟的话说，尹涛在里面设宴，请所有兄弟进去吃饭。
    ”鸿门宴？还是空城计？”
    黑牙泰看向徐光坤，“进还是不进？”
    都这么最后一哆嗦了，哪有不进的道理。
    徐光坤摩挲了一下那把陪伴了自己好几天的枪：“唱空城计没嚇到人，那死的就是他，鸿门宴的话，站到最后可不是楚霸王，而是汉高祖。”
    “我们可比不上汉高祖。”黑牙泰大笑两声，“带路！”
    进了宴席才知道，尹涛根本就没耍什么诡计。
    他只是站在关公面前，手捻三炷香，带著一眾小弟，做著繁杂的仪式。
    弄完，他才转头，看也不看已经掏出枪的徐光坤，而是看向黑牙泰：“泰叔，陪我这新上任的龙头吃顿饭吧，吃完，我束手就擒，怎么样。”
    徐光坤想直接开枪，但很显然，现在的局势不是他说了算。
    黑牙泰按下徐光坤的手，“你有这么好心？”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一路也死了太多的人了。”尹涛回头，眼神在一个个满脸悲愤的小弟脸上略过，“他们还有没完成的理想，死我一个，就够了。”
    “是吗？”黑牙泰眼神闪烁一阵，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那就开席。”
    色相味俱全的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几个和胜堂主加上徐光坤这个外人来到桌前。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喝点？”
    又不知道谁答了一句，“喝白的?”
    “喝啤的吧，直接喝到凌晨，新的一天结束这所有一切。”这是徐光坤说的。
    “行。”
    几人一口答应。
    “那就上酒！”
    尹涛一摆手，一箱箱啤酒推到几人身后。
    ....

 第三十章 终焉2

    徐光坤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仇人坐在一桌喝酒。
    但事情就这么魔幻。
    不过，他显然没什么喝酒的心情，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手上的手錶。
    还有六个小时！
    在那谈天说地，回忆著往昔崢嶸岁月的黑牙泰注意到了这一幕，举起酒杯：“喝吧，这次喝完，我们这群人也没下一次了，不要想太多。”
    “好。”徐光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杯子还没放下，一个酒瓶子就凑了上来。
    白沫翻腾间，一道声音在徐光坤身边响起。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我死啊。”
    却是尹涛端著酒瓶凑到了他身边。
    “你知道就行。”徐光坤毫不客气。
    “那你还提议喝到凌晨。”尹涛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提起酒杯，“其实，我之前一直没想通你为什么会在我宴席上开枪，现在倒是理解了。”
    “怎么说？”徐光坤和他碰了一下。
    尹涛的动作像是牛饮，他一口把酒喝完，声音有些含糊的说道：“你知道你开枪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徐光坤还没说话，尹涛就继续道：“这四九居然敢来，不要命了吗，报仇有这么重要吗？”
    “那时候我是真的想不通啊，但现在.....”他对著不远处抬了抬头，示意徐光坤看。
    徐光坤看了过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古惑仔，紧紧的注视著这边，嘴唇绷得很紧。
    “那傢伙是我新收的小弟，只有几天，我只是给了点钱给他，让他给老母治病，他就敢和我一起死。”尹涛给徐光坤递了根烟，面色坦然：“和他这种人待在一起，我就懂了，你们这些人把恩情和命看得一样重要。”
    他接著道：“我这个人没你们这么讲究，从来不看重感情，我不如你们。”
    “后悔了，觉得自己错了？”徐光坤冷不丁问道。
    “我从来没觉得杀你大哥是错的，走到这一步我也没后悔。”尹涛抬了抬手里点燃的烟，“555，金装，我上半辈子从来没抽过这么好的烟，抽了这么几天也够了。”
    “有些人活一辈子，有些人就活这么一瞬间。”尹涛从兜里摸出龙头棍放在餐桌上，“我就活上位的瞬间，按古话来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不可理喻。”徐光坤对他这种人没法理解。
    “我也觉得你不可理喻。不过，也没关係了，喝酒吧，送我最后一程。”
    尹涛拍了拍徐光坤的肩膀，站起身，高举酒杯。
    “饮胜！”
    徐光坤与其他人一起举起酒杯，將酒液一饮而尽。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席间几人除了徐光坤都喝得烂醉。
    在徐光坤再一次看手錶时，
    尹涛忽然坐起身来。
    心有所感，看向徐光坤。
    黑色的手枪已经出现在他手中，好似索命的阎王，敲响了丧钟。
    尹涛愣了两秒，开口道：
    “时间到了？”
    “对。”
    徐光坤点点头。
    宴席该散场了。
    “我自己来吧。”尹涛转过头，对著不知道何时走到身后，睁著一双通红眼睛的小弟，招了招手，”过来。“
    小弟满脸不甘的走到他身边，涩声道：“大哥。”
    “不要走我的老路，也不要想著给我报仇，滚吧。”尹涛晃晃荡盪的站起身，向著无人之处走去。
    等身影彻底转进小弟看不到的地方后。
    “砰！”
    一声枪响，惊醒了所有人。
    “死了吗？”
    堂主迷茫的睁开眼，就看到一把枪对著自己。
    徐光坤正要开枪。
    一声大吼就在他身边盪开。
    他侧头看去，尹涛小弟举著枪，满脸狰狞。
    “你们还我大哥命来！”
    徐光坤一惊，躲开枪口，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
    等徐光坤回过神来。
    周遭已经变了模样。
    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席梦思床，白色衣柜，塑料桌椅。
    他丟掉枪，打开床头的电灯开关，一屁股坐在床上，神情恍惚。
    “我回来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
    那道蓝色的光幕已经在他脸上展开。
    一道道画面在里面一闪而过。
    大哥，老潘，江澜心的脸.....
    阴暗逼仄的九龙城寨，布满硝烟的麵包车，新新酒楼门口停放的警车，最后时刻的尹涛走进阴影之中.....
    所有画面扭曲成团，消失不见，又是道道文字在面板上浮现。
    时间：2026年。
    位置：蓉城，新都。
    本次任务如下：
    一：在香江扬名（进度：100%）
    二：获得黄金200斤（进度：100%）
    三：获得《山海经，中山经》（进度：100%）
    同时，一道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诡异声音在徐光坤耳边响起：“是否开始结算，请注意，结算以后，九州將彻底绑定，开启全部功能，结算剩余时间78小时，未结算，视为自动放弃，抹除记忆。”
    徐光坤没搭理这声音，而是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无数赤著胳膊的男人在烧烤摊上叼著烟，划著名拳，一个戴著眼镜的青年走上前规劝。
    “现在实行新规，公共场合不准抽菸。”
    “我不识字，不晓得，又不是抽的你的烟，管你求事，要不要给你也整一根嘛。”
    “这是规定！”
    “犯法不嘛，犯法你喊派出所拿枪来打死我嘛。”
    如此吵闹，又如此的充满烟火气。
    徐光坤脸上终於露出笑容：“我回来了。”
    .....
    徐光坤离去的酒楼，枪声响作一团。
    良久，一切平息。
    江sir走进酒楼。
    “徐光坤？”
    “徐光坤，你还活著吗？”
    江sir的视线在一具具尸体上游走著，又不厌其烦地蹲下身，一具一具的翻动著。
    .....
    徐光坤不知道江sir又去找他了，也不知道江sir找不到他是什么想法。
    现在的他蹲在便利店里，啃著冷硬的饭糰。
    “我的泡麵好了吗。”
    他其实也不想吃便利店的东西，但手机早就丟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法，只能来这，还好现在科技发达能刷脸。
    “我说小哥，你才下班吗？”
    便利店员端著泡麵，热情地和他搭话。
    “好几天没上班了，明天就去上班。”
    徐光坤端起面嗦了起来。
    虽然另一个世界有神神秘秘的力量，充满了瑰丽刺激的冒险，但同时也面临著无数危险。
    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其实並不美妙。
    徐光坤还是喜欢这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却也平平安安的世界。
    就是对不起江澜心了。
    徐光坤嘆了口气，擦了擦嘴，大步离去。
    .....

 第三十一章三年

    儘管选择了现代社会，但可惜现代社会也不尽美好。
    简单来说，徐光坤失业了。
    他在那边待了100天，这边也过去了十天。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架不住直属领导和他有矛盾，又是老板小舅子。
    所以，他失业了。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矛盾，无非就是他业绩高本该上任经理，结果小舅子空降摘桃。
    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个人难受一阵只能安慰自己，多那一千底薪也富不了。
    但架不住同事的风言风语，两个人莫名其妙就结了仇。
    徐光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向公司外走去。
    东西不多，就一个箱子，至於送別的同事，自然是没有的。
    “你这个月旷工十天，旷一天扣三天，底薪没有，没问题吧，当然如果你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算请假。”
    小舅子追上徐光坤，表情嘲弄。
    徐光坤眯了眯眼睛，说实话他现在只想拔出大黑星塞他嘴巴里，用靴子狠狠踹他的屁股，但很可惜，做不到，枪也藏家里，没敢拿出来。
    不过，他徐光坤什么人，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
    张嘴就是一句。
    “灾舅子。”
    小舅子一愣：“我.....”
    “沃日你龟儿仙人板板！”
    “你！”
    “你妈卖老麻.....你屋里遭火灾！”
    显然，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更难听的话徐光坤都还没说，小舅子就已经气得是个头昏脑涨，脸红脖子粗，抓起他的领口就要动手。
    然而。
    衣服一扯。
    刀口横贯，浑身是没完全癒合的伤。
    ”你。”
    如同被硬控住一般，小舅子提起的拳头就那么僵在半空。
    “龟儿子。”徐光坤呸了一口，转身离去。
    小舅子恍惚一阵回过神来，大喊道：“徐光坤你的工资没那么好拿的，你给老子等著。”
    “留给你龟儿买药吃。”
    徐光坤没有回头，只有声音远远传来。
    .....
    虽然发泄了一通，但现实还是要面对的。
    他徐光坤得重新找工作了，不过找工作之前，还有些事要做。
    徐光坤拿出新买的手机瞅了一眼，离开这十天没啥动静，只有几条简讯。
    一条车贷即將逾期，一条话费欠费预警，一条是哥哥发来的“想不想来点刺激”，附带网站www......
    最后一条来自一个陌生號码，通篇都是絮絮叨叨问著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困难，没办法的话一定要打电话....
    往上翻了翻，每月一条，只是他从来没有回覆过。
    徐光坤犹豫半晌，还是输入这个號码拨了过去。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
    晚上七点，万州烤鱼。
    不大的店铺早早就挤满了人，香水味，烤鱼味，酒味，刚下班的白领，三五成群的半大小子，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
    调笑声，抱怨声，憧憬未来的话语，搅在一起，突兀又和谐，共同匯聚成人间烟火气。
    徐光坤坐在桌子上，深深吸了口气，放开嗓门，压住所有吵闹声。
    ”老板，烤两斤黔鱼，多放洋芋，藕片，再抓把毛豆，饿得很了。“
    ”要得，小徐，好久没来了。”
    开放后厨里的忙的左右开弓的老板回吼了一声，又叫道：“嬢嬢，给他整点花生毛豆。”
    没让徐光坤等太久。
    服务员就从摆得水泄不通的桌椅板凳中杀了出来，將一盘烤鱼摆上了桌，又杀了回去。
    徐光坤等的人也来了。
    “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吃这家烤鱼。”
    那姑娘说了一声，就坐在了徐光坤左手边。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徐光坤没看那姑娘，而是仔仔细细地看著那烤鱼。
    烤得焦黄的鱼肉铺在红彤彤的铁盘里，黄的土豆，灰的藕片，再点缀著翠绿的葱花，铁盘下的炭火那么一蒸，辣油味，花椒味，麻辣鲜香顺著腾起来的水汽钻进鼻子里。
    “里面有花吗？比我还好看吗？”
    姑娘给徐光坤拿了一双筷子，添上饭，“说吧，找我是不是想通了？”
    徐光坤顾左右而言他，“要不先吃饭。”
    一碗饭囫圇吞下肚，做好心理准备的徐光坤才看向这姑娘。
    瓜子脸，挺直的鼻樑，红润的嘴唇，白皙的面孔上点缀著清澈透亮得眼睛，笑容明媚又活泼。
    这是他的青梅竹马。
    两人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只不过大学时这傢伙被堪称巨富的亲生父母找了回去。
    也没有什么她爸妈丟八百万在他面前让他滚蛋的俗套剧情，有的只是她老爹老妈一句她小时候吃了太多苦，身体亏空，我们要把她带身边调养，你也知道我们的生意在国外，也许两年，也许....你能等那么久吗？
    徐光坤说能。
    她父母笑了笑，留下句，你们还年轻，不知道真心瞬息万变，就走了。
    但很显然，她父母错了，这傢伙三年后就提著行李箱站在了刚大学毕业的徐光坤门口，来了句，他们把我卡停了你养我吧。
    徐光坤自然是愿意的，但只是两个月他就放弃了。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他父母发了两份补品清单过来，一个月三万。
    徐光坤已经是一天18个小时的工作了，但就是做不到。女孩儿愿意陪著他，不吃补品也行，但他徐光坤不愿意。
    “所以你这次愿意带我走了吗？”
    乔希薇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徐光坤要说的话又卡喉咙里了，把碗一递：“再帮我添一碗。”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乔希薇狠狠白了他一眼，將碗重重放下，“吃死你这个王八蛋！”
    “咳咳咳。”徐光坤被呛了一下，抬起头，乔希薇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来了一句，“我去上个厕所。”
    ......
    冷水往脸上一打，徐光坤终於清醒了一些，他看著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摇了摇头。
    “算了吧。”
    他走出厕所，放眼一看，一个帅小伙站在了自己的桌子前。
    徐光坤脸色一沉，快步走了过去，但还没等他走到，那人就满脸失望地离开了。
    “阿徐。”
    乔希念笑眯眯的看著他，“吃醋了？”
    “没有的事。”徐光坤揉了揉脸，端起碗继续吃。
    “刚刚那个人真是奇怪。”乔席念用手臂支著小脸，慢悠悠地说道：“一看到我，就急著过来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所以啊，我只能告诉他，我已经谈了一段十几年的恋爱了，从小到大，也会从校服到婚纱，我现在只等他求婚了，等了很多年了。”
    她抓住徐光坤的手，“又过去三年了，你承诺过一定会娶我的，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

 第三十二章 山神上任

    “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一句简单的话，在徐光坤耳朵里重若千斤。
    他是个重诺的人，但乔希薇体弱多病，每个月补品要花三万，再加上生活费、房租这些。
    一个月支出就是四万打底。
    这世道，徐光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赚那么多钱。
    徐光坤啃著土豆片，久久不语。
    ”我自学了编辑，在家就能工作，一个月能赚1万块钱。”乔希薇轻轻说著：“你的工资大概一个月两万，我们再努力一点.....”
    “工作已经辞了。”徐光坤放下筷子，“你以后不要再去给那边送钱了。”
    徐光坤的工作是股票经纪人，简单来说，客户开会员，他带著买股票，赚了他分成，亏了和他无关。
    听上去这工作挺好，但这就是割韭菜，现在这信息发达的世界，哪还有那么多韭菜割。
    那些送上门的韭菜，徐光坤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乔希念每天厚著脸皮从亲朋好友那里挖的。
    乔希薇先是错愕，隨后又道：”那你想做点什么，要不要做点生意，我认识了我爸的一些合作伙伴，我这有些钱....“
    徐光坤抬手打断：“我知道该做什么了，吃吧，吃完，我得走了。”
    乔希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赚不到钱也別著急，我可以等的，不要去碰违法犯罪的事，不要冒险。”
    ......
    將闹著要和他再待一会儿的乔希薇送走，徐光坤回到出租屋，拿著大黑星左瞅右瞅，又跑到厕所看了看浑身的伤口。
    一咬牙。
    “结算！”
    下一秒。
    “恭迎您的到来，亲爱的山神！”
    宏大的声音自徐光坤耳边响起，接著那本他一直隨身携带的中山经飞上半空，亮起彩色的光。
    徐光坤正看著。
    忽然。
    他耳边嗡的一声响，脑袋一下子变得昏昏沉沉。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在下坠，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红的桌子黑的板凳白的墙全部融化开来，混杂在一起，又调成异样的灰。
    耳边也响起许多话语，嘰嘰喳喳听不真切，只能零星听到几个字眼。
    “中山，山神。“
    隨后。
    一声锣响，鼓声，笛声，古箏声，在嗩吶的爆鸣声带领下，齐齐开唱。
    “风淒淒兮夜雨，不知神之来兮不来，使我心兮苦復苦….”
    说来繁杂几百个字，但这些只在弹指一瞬间发生。
    等徐光坤再回过神来，眼前一座顶到天际的青山，鬱鬱葱葱，鸟叫虫鸣，月光均匀地洒在其上。
    神圣，厚重，沧桑。
    徐光坤左右看了看，除了这山，全是混沌的灰，他抬头看著磨盘大的月亮，一脸懵逼。
    好在。
    那道光幕再一次在面前浮现。
    这次只有两个硕大的字，登山。
    “这得爬多久啊。”
    徐光坤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往前走去。
    但很快，他就明白山神两个字的重量。
    所过之处，花儿在叮咚叮咚的冰晶声中舒展身姿，横生的树枝垂下，为他送上红彤彤的果实，尖锐的碎石在他脚踏上的瞬间翻转身子，遇到险坡，不知道哪里来的藤蔓化作绳索，將他轻轻踮起，又轻轻放下，遇到沟涧，巨大的鸟儿抓起他展翅翱翔，遇到溪水，几十尾鱼儿勾连起来，化作渡桥。
    这哪里是他在爬山，分明是山里的万物在送他上山。
    不消片刻的功夫，徐光坤便踏足山巔，他转身回望。
    山间万物纷纷抬头，紧紧注视著他。
    “这就是山神？”
    徐光坤喃喃念叨，他收回目光向著正中间的平台走去。
    那里有一道冲天的光柱，一团黄色的土块在里面浮浮沉沉。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徐光坤。
    抓住他。
    於是，徐光坤握住了土块。
    ”恭迎山神！”
    ”恭迎山神！”
    ”恭迎山神！”
    饱含喜悦的恭喜声从身后传来，一道比一道响，一道比一道冗长。
    再是锣鼓齐鸣：“倏云收兮雨歇，山青青兮水潺湲。”
    徐光坤惊鸿一瞥，没看清说话的是谁，一道眩晕感將他笼罩。
    等他再睁开眼时，又回到了熟悉的家。只留手中的土块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也不是臆想。
    “这就是山神了？”
    徐光坤满脸古怪的看著那土块逐渐在他手中融化。
    还没等他心神从刚刚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中抽离，又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结算开始。”
    光幕再现。
    任务一：扬名，进度100，获得名声100点。
    当前名声100，获得称號，初出茅庐。
    称號效果：您的山神威名只能在有限的距离传播，吸引普通鸟兽。
    下一称號，初露锋芒，进度100/300。
    任务二：获得黄金200斤，进度100，获得山海点200。
    已接入九州，功能全部开启，本命神通生成中，预计时间167小时59分57秒。
    距离下次任务时间：167小时59分55秒。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徐光坤（中山山神，岷山山系）
    状態：疲惫
    本命神通：生成中
    法身：无
    剩余山海点：200
    光幕上还有一个闪动的商场两个字，徐光坤点开一看，全是各种法身的信息。
    二郎神，朱雀，青龙，孙悟空，盘古.....
    种类繁多，人神走兽全部都有，售价全是200点。
    最底下还有一栏空白的搜索栏，徐光坤试著填了黄金两个字上去。
    几道商品显现。
    黄金1斤，山海点1
    黄金10斤，山海点10
    现在的黄金一克1013，一斤就是50多万。
    也就是说徐光坤的上次任务，赚了1000多万。
    困扰他的一个月四万就这么迎刃而解。
    不过，他没想过置换，怎么想这山海点也比黄金珍贵的多。
    他想的是，在完成任务的基础上，多拿点黄金回来。
    毕竟，他这次回来，所有贴身带著的东西都过来了。
    “过两天去找江澜心吧。”
    徐光坤现在满脑子都是问號。
    称號、神通、法身、还有这些山海点没有旁人的解释，他完全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
    只能去找江澜心了，上次徐光坤和她聊过，知道她还有五天回来。
    他也还欠对方一件事没做。
    …..

 第三十三章 神通与法身

    五天后，走下飞机的徐光坤提著一瓶矿泉水，一路奔著九龙城寨走去。
    如今那挤著五万人的城寨已经成了过去，转而变成了亭台楼阁，池塘假山的江南园林。
    唯有南门的城墙基址还有保留。
    徐光坤在南门口隨便找了一个长椅施施然地坐下，开始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
    “餵。”
    一道声音响起。
    徐光坤顺著声音看去，江澜心从园林里走出。
    她还是老样子，嘴角带笑，露出酒窝。
    只是，上次见面还在另一个世界。
    恍若隔世。
    徐光坤正要和她打招呼。
    “啪。”
    一声响指。
    但见，整齐的石板路一点点破碎，城墙基址开始向四周蔓延，钢筋拔地而起，土石飞上半空，歪歪扭扭的建筑丛林再次落成，遮蔽天空。
    不见天日，污水横流。
    他们又回到了熟悉的九龙城寨。
    徐光坤先是一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低下头。
    他唤出面板看了一眼。自从绑定以后，他已经可以隨时召出这东西。
    “幻象？”徐光坤收起面板，抬起头。
    “本来想嚇嚇你的，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江澜心又打了一个响指。
    再看前方，又是亭台楼阁，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澜心坐到徐光坤身边，翘起二郎腿。
    徐光坤眼神不知不觉地就滑了过去。
    过膝黑丝，黑色短裙，中间那截大腿白得耀眼，最是美不胜收。
    “不怕你那小女友吃醋？”
    江澜心往上抬了抬腿，语气揶揄。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徐光坤乾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我有点事想问你。”
    “你还真是直接啊，都不敘敘旧的。”江澜心白了他一眼，“说吧，想问什么。”
    “有点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徐光坤指了指前方，问出了有和他一样经歷的人，首先会问的事。
    “我们的经歷，是和刚刚的幻象一样，还是说真的回到了那段歷史之中？“
    “想想也不可能穿越歷史嘛，《不小心的旅游者》你没看过，外祖母悖论你总听说过吧。”
    徐光坤瞭然地点点头，这书他还真看过。
    “不过，说是幻象也不尽然。”
    江澜心往长凳上一靠，黑丝长腿將脚上的高跟鞋轻轻勾著。
    “假如这个世界是一颗永远生长的大树，那我们的世界就是主干，我们所进入的世界就是在主干某一处生长出的枝丫。”
    她手一指前方，“比如说上个世界，也许就是人类晚诞生了几十年，也许是某一段歷史多了几十年，他就变成了那样，大体和我们相同，时间线却少几十年。”
    “所以基本都是我们熟悉的世界？只是时间早晚？”
    徐光坤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么想来他也许某一天还能见到太宗或者祖龙。
    “错了，你想的太简单了。”江澜心摆了摆手，“如果我告诉你女媧补天，绝地天通，封神大战，末法时代，甚至是建国以后不准成精这些神话事件都是真的，而有些枝丫就是某一个事件失败后才开始生长的，你觉得那些世界会是怎样。”
    “这些事是真的？”
    “如假包换。”
    徐光坤皱起眉头。
    “所以人类真是女媧捏的泥点子，並不是单细胞慢慢演变的？”
    “太久远了，谁知道呢。”江澜心摊了摊手，又道：“有的世界很危险的，你想想你的任务永远有扬名，你如果去到的是绝地天通失败，人神共存的世界，你觉得你扬名的后果是什么？”
    “什么？”
    可能太多，徐光坤想不明白，但江澜心特意说这个，他就知道不是好下场。
    果然没出乎他的意料。
    “被打死。”江澜心点了点徐光坤的胸膛，“人的信仰是真真切切有力量的，我们过去就是抢夺信仰，所以不要觉得那些神会容忍我们，山神，在他们眼中和螻蚁没有区別。”
    “这一块懂了。”徐光坤咂吧咂吧嘴巴，消化著这些信息，又问：“这些信仰对我们有什么用？”
    “让你的山恢復原状。”江澜心轻轻一挥手，隨后將手按住自己胸膛，没一会儿半个人高的土块被她拔出。
    徐光坤嚇了一跳，向四周望去，周围全是人，却对他们视若不见。
    大抵是江澜心做了什么。
    江澜心对著他笑了笑，“別紧张。”
    又道：“我们的山都是残破的，异兽出逃，神异不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捕捉出逃的异兽，或者用信仰恢復山的神异，吸引那些异兽回来，直到彻底將山恢復成原貌。”
    “就这么简单？”
    徐光坤问道。
    “我以前也以为就这么简单。”江澜心嘆了口气，又道：“直到后来经歷了几个世界我才知道，这只是开始，等你將山恢復原状以后，就要面临著扩张。”
    她顿了顿，又道：“比如我的南山经，有三卷，想扩张就要吞併山脉左边的南次二经，或者右边南次三经。而他们，都是有主人的，一旦有哪一位將山彻底恢復原状，九州就会把我们丟到同一个世界。”
    听到这，徐光坤倒是明白了：“养蛊？”
    “对，而我们这些山神的战斗就和神通和法身有很大关係了。先说法身，你应该看过商城了吧。”
    “人神鸟兽同一个售价，有什么区別吗？”徐光坤问道。
    “有，天差地別，神的法身能完全碾压其他法身，但前提是得修成。”江澜心看著徐光坤认真地说道：“法身一旦选择，便是不能更改的，所以怎么选也是一个学问。”
    “怎么说？”
    徐光坤意识到选神不一定是好事。
    江澜心接著道。
    “等你选择法身以后，九州便会给你功法，比如你选择了神里面的二郎神，那九州就会给你八九玄功。比如你选择兽里面的无支祈，那九州就给你它的控水诀，你想想这两个的难度哪个大。”
    控水决徐光坤不知道，但八九玄功徐光坤可太知道了。或者说，换个名字，这个世界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
    猴哥和八戒的看家本领。
    “不过，这两个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晦涩难懂，所以只能用到你的山海点。”江澜心在面前的虚空中点著，徐光坤看不到，但也知道她唤出了面板。
    江澜心又道：“我之前和你说山海点能实现一切不是假的，你只要在商场的搜索栏填你想要的东西，商城没有，也会帮你定製，
    比如说对功法的理解，又比如说我以前找不到山海经，定製过的山海经追踪仪，你能想到的东西商城都能给你实现。只是山海点多少的问题，而每一个世界我们最多获得200点。”
    “功法修到顶会发生质变？”徐光坤挑眉问道。
    “蛮聪明嘛。”江澜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修到顶就能获得法身的全部力量，就像无支祈，功法只是控水，但他真身可是实打实的水怪。”
    无支祈徐光坤也知道。
    这几天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恶补了很多山海经和古代杂书的知识。
    而无支祈的介绍他恰好看过。
    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颈伸百尺，力逾九象。搏击腾踔疾奔，轻利倏忽。?
    江澜心下了结论。
    “修八九玄功的山海点是控水决的几十倍，也就是说一个还在苦哈哈的铸造法身的时候，一个已经早早化作无支祈兴风作浪，你觉得如果这两个山神刚好相邻，又要扩张，谁会贏？”
    这显然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这也和我想让你帮我做的事有关。”江澜心扣了扣自己的指甲，罕见的犹豫了会儿，才说道。
    “我那时候没人给我说这些，所以我选了难度很大的法身，而我的邻居已经將法身完全铸造，大概还有五个世界我就要和他相遇了，我买了一件法宝，能强行带一个同行者和我一起，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铸一个能很快成型的法身。”
    徐光坤抬手打断。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江澜心顿了顿，还是说道，“但这是你答应我的事情。”
    “你还真是霸道啊。”
    徐光坤咧了咧嘴。
    选择差一点的法身前期占优，可后期指不定就是路边一条….
    这么交谈一会儿的功夫徐光坤已经明白，扩张可能不是个例，而是一直存在….
    也就是说作为山神不止要和原住民抢信仰，还要和同样的山神抢地盘。直到成为所有山海经的主人。
    说一句举目皆敌都不为过。
    …….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江澜心先憋不住开了口。
    “我也知道有点过分，但你会帮我吧。”
    “应该吧，谁知道呢。”
    徐光坤模稜两可，“不如先说说神通。”
    江澜心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你会帮我的。”
    然后，才道：“神通这个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不复杂也不复杂，多种多样，但又有跡可循。它和每一个人的性格底色相关。”
    她指了指自己，“比如我，我的神通你应该猜到了，和信息有关，至於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因为我是一个好奇心特別重的人。”
    她可能觉得这样的举例没有说服力，又道：“又比如我在任务世界认识的几个山神，一个特別怕死，所以她的神通很简单，就叫不要死，只要还有法力，不管是打烂她的头，还是打穿她的心臟，她都可以瞬间再生。”
    说著，她像是有些口渴，也不介意，拿起徐光坤的水就咕嚕咕嚕的喝了起来，喝完，舔了舔红唇。
    “还有另一个特別选择困难症的，他的神通就叫假如我做出这个选择，字面意思，他可以看到他未来发生的事。”
    她回忆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个特別强的，因为特別缺乏安全感，所以她获得了神通，一寸家，她可以召唤她现实的家，在那一寸中她就是无敌的，言出法隨，心想事成。”
    “这么猛？”徐光坤有些惊讶，这完全是神仙手段了。
    “她死了。”江澜心摇了摇头，“召唤出一寸家以后，她便不能移动，所以她被放风箏放死了。”
    江澜心转头看著徐光坤：“山神和海神之间的战斗不止是硬碰硬，更是信息战，你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神通和法身到底是什么。”
    “了解。”
    徐光坤点头。
    “还有別的问题吗？”
    江澜心问道。
    “没有了。”
    “那走吧，聊这么久了，想必你也饿了，一起去吃个饭，带你去吃点好的。”江澜心站起身，对徐光坤伸出手。
    徐光坤坐在原地没动，“说实话，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江澜心一愣，想清楚为什么后，笑得前仰后合，“觉得我们是朋友了？感觉自己被利用了？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感情，良心，都没用，只有利益才是永恆。”
    徐光坤黑著脸没有吭声。
    “算了，算了，我不在这碍你眼了。”江澜心拿起包，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但走到一半，她又走了回来，“提醒你一句，山神间的所有恩怨都只能在异世界解决，也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这是铁律，不要触犯。”
    “知道了。”
    “嗯，你可別死在任务世界中了。”
    徐光坤没忍住呛了回去：“你死我都不会死。”
    江澜心也不生气：“你最好是。”
    ….
    眨眼时间又过了两天。
    徐光坤盘腿坐在床上，一点点把子弹压进大黑星里。
    旁边还摆放著上好子弹的沙漠之鹰。
    “也不知道我的本命神通是什么。”
    徐光坤看著面板有些期待。
    他这几天审视了自身，觉得自己好像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同样会累会怕，会犹豫不决。
    性格底色是什么，他完全想像不到。
    “算了，也就一分钟了，等下就知道了。”
    徐光坤静静默数。
    59.58.57…..3.2.1
    在倒计时归零的剎那，坠落感席捲全身。
    等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从脚下升起，他已经位於一条热闹的街。
    同时，似男似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本命神通已生成。”
    …..

 第三十四章 山城

    “本命神通已生成。”
    九州的声音混著市井喧囂吵闹一起闯进耳朵。
    徐光坤抬头看去。
    这是一条有些泥泞的长街，街边林立著些竹蔑编织而成的小摊，现在已是深夜，但配著油灯、灯笼、还有掛在中天之上的月亮，也算是个灯火通明。
    而长街上更是人潮涌动，麻衣短打的提著扁担，西装革履的夹紧公文包，沿街叫卖的东西也是中西合璧，糖、布、山货、英美菸草、制式西装，叫人眼花繚乱。
    徐光坤瞄了一眼面板，1930年。
    他极目远眺，空气中有些薄雾，看不清细节，但借著四处点亮的光，模模糊糊，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出这是一座建立在山上的城市。
    他不看面板也知道，这里是——山城！
    而各处都有人不知道从哪个街道转出，就像凭空生成的一般，匯进这条街。
    徐光坤同样提起脚步匯进人流之中。
    “老师，有没有要搬的东西？”提著扁担的大叔热情的像四周推销著自己。
    “瞧一瞧，看一看，新到的玻璃杯杯。”身材健硕的嬢嬢高举著玻璃杯。
    “新出炉的包子，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娇俏的少女搬出蒸笼，水汽混著香味铺向长街。
    再有形形色色的人和徐光坤擦肩而过，属实叫他大开眼界。
    最让他诧异的是，这些人对他的忽然出现像是视若不见。
    上一次徐光坤是在睡梦中穿越的，没有经歷过这么一遭。
    所以他只能归咎於是九州的伟力。
    “先找个住的地方吧。”
    徐光坤喃喃念叨了一声，左顾右盼的找著旅店。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的本命神通是什么。
    只是，他没发现。
    在他视线完过的地方，那些人纷纷停下了手里动作，死死的盯著他。
    神情幽暗。
    “人，是人，忽然出现的人….”
    …..
    “你要住店？”
    这是一家木竹为桩，木板夹壁，小青瓦顶的吊脚楼旅店。
    楼上掛著招牌，黑底金字，上书四个大字。
    《老鬼客栈》
    “什么逼名字，这么晦气。”
    徐光坤嘀咕一声，將视线从招牌上收回，看向面前头髮花白的店老板：“多少钱？”
    说著，就从口袋里掏出银元。
    这东西是他在淘宝上买的，因为不知道要穿越到什么样的世界，所以他银元、铜板、白银、黄金甚至是美元都备了一点。
    店老板的视线在银元和他脸上来回扭转，犹犹豫豫的半天没开口。
    要狮子大开口？
    徐光坤正想著。
    “算了，住满了，你去別处吧。”
    话罢，一摆手，扭头就不看他了。
    徐光坤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继续找店。
    一家，两家，三家。
    次次如此，家家如此。
    “搞什么？”
    徐光坤发现了不对，他能看出这些老板都是有房间。
    只是为什么不让他住？
    难不成？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打扮。
    一身衝锋衣，工装裤，顶著头短髮，这打扮在现世没问题，在这，怎么想都有点特立独行了，有点扎眼。
    就像在现世看到奇装异服打扮的人，大多数人的第一想法不是凑过去看一看，而是躲开点。
    想明白以后，徐光坤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寻找，毕竟，睡床总比睡大街好。
    他仔细寻找著旅店。
    沿街的店铺已经减少，行人也只剩三三两两，没了灯光和吵闹声，这长街就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应该快到长街尽头了。
    徐光坤对著不远处的旅店走去。
    忽然。
    后背一阵发毛，溢出冷汗。
    徐光坤停住脚步，一秒，两秒，猛的转过头。
    长街还是那条长街，远处热闹非凡，近处空空荡荡没了人烟。
    那被人紧盯著的感觉如同错觉。
    徐光坤又看了一阵，还是如此。
    “搞什么。”
    他摇了摇头，只能归咎於走夜路常会出现的错觉。
    只是。
    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而在他转头的瞬间。
    无数颗脑袋从隱蔽的地方冒出。
    “就这么让他走？”
    棒棒將两根大腿骨所制的扁担往手里一敲，神色不满。
    “那不然怎么办，这人忽然就出现在街上，这手段只有法师能有。”
    胖嬢嬢上下拋著头颅所制的白杯。
    “可他身上没有法力，也不像是法师，捯像是个真的想找地方住的。”
    卖包子的少女將拳头大小的包子举到嘴边。
    她的嘴越张越大，直到撕裂皮肉，裂到耳根，露出牙床，她却满不在乎的把包子往嘴里一丟，把下巴往上一按。
    “卡擦卡擦。”
    汁水四溅。
    咀嚼一阵，一根漆黑的指骨混著含糊不清话从她嘴里吐出：“我好想吃新鲜血肉。”
    不知道谁说了句。
    “不如入他梦一探？”
    “好主意，我去通知旅店老板。”
    “我在外面观察。”
    “那？”少女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去入梦？”
    “好主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
    “真是法师那我不死定了。”
    少女有些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但最后还是新鲜血肉的滋味战胜理智，化作一道影子钻进徐光坤脚下，消失不见。
    …..
    徐光坤本以为还要寻找一阵，却没想这家店的老板很轻易的就接纳了他。
    对方提著油灯將他送进了四楼的房间之中，徐光坤隨便打量了一下房间，仰躺在了床上，唤出面板。
    时间：1930年。
    位置：山城，七星岗，东经：106°33′47″北纬：29°33′19″
    1930年。
    山城初建市、由军阀刘湘部控制，城窄坡陡、吊脚楼密布，以长江水运为命脉，是西南物资集散与商贸重镇，市政初兴、民生艰辛。
    同时各种魑魅魍魎滋生，隱藏在常人看不见的角落。
    本次任务如下：
    一：在山城扬名（进度：0%）
    二：获得黄金200斤。（进度：0%）
    三：捕捉异兽，窃脂。
    （完成任务越多，奖励越丰厚）
    （已逗留时间：00:00:55，距离回归剩余时间：99天…..）
    徐光坤的目光落在七星岗之上，他总觉得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实在是记忆久远，到底是怎么回事，懵懵懂懂想不起。
    他也不过多纠结，继续往下看。
    “魑魅魍魎？”
    徐光坤一愣。
    与此同时，握著一把尺子正对著他脚底板伸去的苍白手臂停在半空。
    ….

 第三十五章 假如承诺已完成

    “魑魅魍魎？”
    四个字看得徐光坤心里发寒。
    魑魅魍魎换个更有名气的名字——鬼。
    没有一个中国人不知道的。
    聂小倩、画皮、连城、陆判、吊死鬼，水猴子，传说太多了。
    有好有坏，但提到这个字眼，谁不发怵？
    儘管和江澜心聊过，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碰到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徐光坤没想到这么快。
    枪这玩意儿对鬼真的有用吗？
    徐光坤一边想，一边紧了紧全是土腥味的被子，將身子缩成一团。
    “真他妈是见鬼了，这才第二个世界啊。”
    他没忍住骂了一句。
    忽然。
    “啪。”
    一声轻响。
    本就想著那些光怪陆离传说的徐光坤嚇了一哆嗦，顺著声音看去。
    一把尺子掉在了床上。
    “嗯？”
    他正惊魂未定。
    “哎呦。”
    一声疼呼自窗外响起。
    徐光坤丟掉被子，急忙衝到窗前，往外一看。
    六七米高，窗外楼下空无一人。
    热闹的长街也不知何时已经偃旗息鼓，只剩余留的垃圾被风推著滴溜溜的转动。
    配著街上的薄雾，莫名的有些阴森恐怖。
    “野猫吗？”
    徐光坤收回视线，揉了揉脸，压下心中惊惧，抓起床上的尺子，抬头看去。
    竹蔑编成的天花板密不透风，不像是从上面掉下来。
    那从哪里来的？
    “不会真他妈见鬼了吧。”
    这个念头刚从心头生起，又被徐光坤压下。
    他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自己嚇自己。
    既然在这个世界鬼是真的，那阳气这些大抵也是真的。
    都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这么多人在这条长街上来来去去，那阳气得多足。
    更何况面板都说了，这些鬼都藏在常人看不见的角落。
    这尺子大抵是掛在墙上，被风吹落的吧。
    ….
    与此同时。
    长街上，娇俏少女拖著胖嬢嬢四分五裂的身体跑的飞快。
    一边跑，一边紧张的回头。
    嘴里喝著：“他发现我们了，他发现我们了，他是法师！”
    “我的手，我的手还没拿。”胖嬢嬢还在哀嚎。
    “闭嘴。”
    少女一巴掌把胖嬢嬢的脸拍平，脚步又快了几分。
    没一会儿，他们衝到了蹲在地上发呆的棒棒大叔旁边。
    他愕然抬头：“怎么搞的。”
    “是法师，她被嚇到了，没站稳，从四楼掉下来，摔碎了。”娇俏少女拍著胸脯，急急的说道：“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去通知將军，你用阴气给她治治伤。”
    说完，转身就跑。
    棒棒大叔蹲下身子嘆了口气，拿起胖嬢嬢正在眨巴眨巴眼睛的头，“我真是欠你的。”
    一口冷气吹出。
    扁平的脸渐渐充盈。
    他又拿起胖嬢嬢的躯干。
    缺口对准缺口，一道黑线自他手中穿出，將血肉模糊的两者细细缝合。
    打量一阵，又拿起胖嬢嬢的手…..
    无名大街上，淒淒夜色里。
    “往左边一点，没对准。”
    “该往右边一边，好缝。”
    “如此，便对了.”
    …..
    徐光坤关闭面板，神色惊讶。
    他的神通已经出来了。
    名字有些特殊，叫做——“假如承诺已完成。”
    这大抵和他重诺的性格有关。
    看清这名字的瞬间，效果他也自动明悟。
    对自己许诺，然后直接拿到最后的结果。
    就像现在，徐光坤吐出一句话。
    “我接下来一百天每天做两百个伏地挺身。”
    没什么特別的光效，徐光坤只感觉胸膛和三头一热，低头一看，明显大了不少。
    “先果后因。”
    徐光坤做了结论。
    很厉害的神通，不过也不是没有弊端，他拿到了果，但如果没有完成因的话。
    就会被本命神通惩罚。
    越大的因果惩罚越大，这神通目前最多一次拿到百天的果，或者分十次发动，每次十天。
    等他的山渐渐恢復以后，他才能將时间段拉长，也就是说，这山成了类似法力的东西。
    而且，徐光坤总觉得这神通不止就这点浅显的用法，还有更多的办法，只是他还没想到。
    ….
    天色已晚，徐光坤兴奋一阵也感觉困了。
    倒在床上就要睡去。
    只是这土腥味熏的人睡不著。
    无奈，徐光坤只能用手抱著后脑勺计划著该怎么完成任务。
    计划一半天，一头雾水。
    转而开始回想今天的经歷。
    一眨眼就从现代回到民国，还是有鬼的民国，真是奇幻….
    “等等，民国？”
    徐光坤一下从床上坐起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时间段每个地方都是有宵禁的。
    他来的时候是十二点….
    这时间，怎么想都不对….
    “原来是黑市啊。”
    徐光坤又躺了回去。
    他依旧还是没有察觉问题所在，只是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总感觉….有点违和，但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越想，这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不对，一定不对。“
    没躺一会儿，徐光坤忽然就站起身来。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做出了所有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跑路！
    他拉开房门，走下楼梯，刚把手放在吊脚楼的大门之上。
    “小哥，夜深了，你要去哪？”
    一道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徐光坤转头一看，却是店老板坐在凳子里，油灯光亮中。
    “出去吹吹风。”
    徐光坤隨意的说了句，继续开门。
    “哦。”
    店老板也没有阻拦。
    徐光坤收回视线，推开门。
    走下楼梯，脚已经踏上出街的路，还没有走出几步。
    “法师，你要去哪？”
    一道火把自前方升起，照出个提著扁担的人影。
    仔细一看，他身旁也有不少人影。
    “法师？”
    徐光坤咀嚼著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字面意思是有法力的仙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叫自己，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把手摸向后腰。
    此情此景，他不觉得一大堆人站自己面前会是好事。
    “法师大人都知道我们身份了，现在还不承认有什么意义？”那面容刚毅的大叔把手往前方一引，“走吧法师，將军有请。”
    “身份，將军，这都什么和什么？”
    徐光坤一头雾水。但去肯定不能去的。
    他拔出枪，正要呵斥，目光飘过火把，猛的停住。
    熊熊燃烧，洒落白灰，火光下不见任何影子，一片坦荡。
    再仔细看去。
    那些没有影子的傢伙，纷纷垫著脚。
    什么东西没影子还垫脚？
    问题在脑子里一滚，徐光坤好悬没被嚇得直接叫出声。
    ….

 第三十六章 鬼宴

    徐光坤好悬没被嚇得直接叫出声来。
    群鬼就在身前。
    他脑子先是一片空白，接著又是走马灯一般快速转动。
    白灯笼、老鬼客栈、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有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尺子….
    捅破那层窗户纸，种种不对就全部在脑子回忆拼凑。
    甚至连七星岗是什么，也想了起来。
    七星岗，山城最大的乱葬岗，四十万白骨枯坟！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夜市、黑市，这他妈分明就是鬼市！
    ….
    也许是九州给的底气，也许是上一个世界街头喋血的经歷。
    徐光坤神色变换一阵，种种情绪就被他统统压下。
    他悄悄打量四周。
    前面由面色苍白的大叔打头，站了一堆，右边冒出个身影有些虚幻的胖嬢嬢，左边则是由面容娇俏的少女带队。
    唯一没鬼的地方，还是那条长街。
    但，围三缺一，不就是往哪里赶吗？
    无路可退！
    点点虚汗从徐光坤额头浮现。
    “法师….”许是徐光坤的表现太过显眼，被看出了破绽，心中本就有疑的棒棒鬼眼睛一眯：“你不会是不敢吧？还是说……”
    他一声大喝：“你根本就不是法师！”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接著，群鬼眼里爆出光彩，齐刷刷地看向徐光坤。
    卖包子的少女盯上了他的大腿，胖嬢嬢盯上了他的头，再有各种阴毒贪婪的视线刺进他的身体各处。
    看那架势，就是要把他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
    “你不是法师！”
    棒棒鬼喊著这话给自己壮胆，带著群鬼一点一点逼近！
    接二连三的惊嚇之后，徐光坤算是彻底冷静了下来，他先是唤出面板一看，隨后抬起手：“慢！本法师…”
    群鬼微微一滯，又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下继续迈开脚步。
    虚言恐嚇不了，千钧一髮之际。
    徐光坤在虚空中一点，一张符咒便在他手中浮现，刚要开口念咒，一声惊呼就在群鬼中传出。
    “是雷符！”
    再是乱七八糟的叫声。
    “法师！”
    “真是法师！”
    群鬼止步，面面相覷，脸上接二连三的浮现恐惧。
    徐光坤收起符咒，表情不变。
    这么一张最便宜的雷符，就去了五点山海点….
    上次获得的山海点他没碰，他本来准备找不到异兽的踪跡用来定製追踪仪的，没成想用在了这个地方….
    “得罪了，法师。”
    那棒棒鬼也是个人物，拿得起，放得下，转眼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双手抱拳，道了歉。
    完事，又把手往前一引：“法师，將军已设好宴，邀您一敘。”
    “我本来就是来拜访將军的，但实在是有急事。”徐光坤拿话一点自己深夜外出，又道：“改天，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我等也不愿强留法师。”棒棒鬼神情纠结，“奈何，上面有令，还愿法师可怜我等。”
    说著，向后一摆手。
    群鬼纷纷低头，拱手叫道：“法师，莫要让我等为难。”
    好吧，这架势，空口白牙是跑不掉了。
    徐光坤看了一眼面板。
    小挪移符，疾行10里，无视任何禁制，售价100点山海点。
    大挪移符，200点….
    他关闭面板，深深吸了口气，“带路。”
    ….
    徐光坤在群鬼的簇拥下向著长街深处走去。
    越走，周围的鬼就越多，越走，放在他身上的贪婪视线也就越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暗叫苦不迭。
    自己真是疯了，为了省100点山海点，就敢往鬼窝里钻。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徐光坤看向走在前方的棒棒鬼。
    “老师（川渝对年长之人和陌生之人的尊称），怎么称呼？”
    棒棒鬼头也不回，“当不起法师尊称，肉身已死，空留魂魄留恋世间，前程往事也就不便再提，大人称我一声棒棒就是。”
    “棒…老师，你们怎么看出我是法师的？”
    徐光坤接著问道。
    棒棒鬼也没再纠结徐光坤的叫法，“你凭空出现，又没有遮掩，如何认不出。”
    徐光坤点头不语，心里却是千言万语纷纷响起。
    其中最多的就是。
    “九州我草你….”
    ….
    皓月当空，白光万丈。
    皎洁月光自上空洒下，如潮水般漫过所有一切，却在此处戛然而止，如同碰到屏障一般。
    徐光坤神色凝重地打量著面前这栋屋子。
    高门大户，黑砖黑瓦，唯有空中飘著的几点碧绿磷火提供著有限的光亮。
    “法师，请。”
    隨著棒棒鬼话音落下，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拉开。
    放眼望去。
    又浓又稠的灰雾在里面浮浮沉沉，又被开门带起的风吹拂，在旋转中亮出一条道路，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又像是要引著他走进阴曹地府。
    行百里，半九十，既然决定了要省山海点，到这一步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徐光坤踏过门廊。
    “篷。”
    一对幽绿色的火把在道路两旁升起。
    徐光坤看了一眼，继续迈步。
    “篷！”
    又是一对。
    眨眼间，无数火把升起。
    “法师。”
    主殿的门轰然打开，传出道清朗的声音。
    “进来一敘！”
    ….
    进了大殿，方知什么叫魔窟鬼蜮。
    三头六臂的，血肉模糊的，肚子高高鼓起，四肢却如同枯枝败叶的，泡成巨人观，浑身发白又渗水的…..
    他们落座两边，纷纷拿那幽绿色的眼睛去看刚进门的徐光坤。
    徐光坤看也不看他们，而是看向高台上的將军。
    盘腿也有两米高，身披鎧甲，没有头颅。
    “將军，我坐哪里？”
    “却是我的疏忽了。”清朗的声音不知从將军哪里传出，他拍了拍手。
    坐他下手的水鬼站起身，一指水淋淋的蒲团与矮桌，似笑非笑的说道：“法师，请吧，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徐光坤迈步走了过去，打量一阵，没来由的问道：“你有没有读过屈原的《渔父》？”
    水鬼一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
    “还是个有文化的。”
    徐光坤放声大笑，摸出一张符咒，往自己身上一甩。
    隨后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对著水鬼打了过去。
    “啪！”
    耳光声中，汁水四溅，群鬼纷纷站起！
    “知道你还敢给我你用过的？”
    徐光甩了甩手中的水渍，喝道。
    “將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那將军一挥手压住蠢蠢欲动的群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法师好烈的脾气。”
    ….

 第三十七章 羊叩首

    在徐光坤看来，面对下马威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比它们更凶、更烈！
    退一步，它们想要的就更多！
    更別说他本来就是个装腔作势的。
    他一指水淋淋的桌子，“你让我一个活人坐在一堆烂泥死水里？”
    將军没有第一时间搭话，他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才道：“是我疏忽了，水鬼，去给法师换张桌子。”
    “將军…”水鬼捂著被抽出黄白脂肪的脸，满脸不甘。
    “我说出去！”
    將军加重语气。
    那水鬼恨恨的瞪了徐光坤一眼，捂著腮帮子一摇一晃的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功夫，崭新的桌子蒲团摆放在了徐光坤面前。
    他刚坐下，那將军便是一声清喝。
    “开席。”
    话音方落。
    咿咿呀呀的丝竹腔调就在堂中蜿蜒缠绕。
    几个模糊的鬼影自宽敞的大殿里升起，翩翩起舞。
    隨著时间推移，她们的面容逐渐清晰。
    成熟的、青涩的、波涛汹涌的、硕果纍纍的。
    配著那身薄如蝉翼的纱衣。
    一身羊脂，几点嫣红，眉目流转间顾盼生辉，跳跃舞动间，带起香风….
    席间鬼怪看得瞪大了眼睛，时不时就有吞咽口水的动静。
    就连徐光坤这个自詡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是有些惊讶。
    这场面，怕是除了那些个做房地產的大佬，怕是没几个人见过。
    “这…”
    他转头看向將军，这才惊觉对方在默默观察自己。
    没有脑袋，但那身子默默的侧向自己。
    徐光坤哪还有心情看跳舞，收敛心思，直截了当地质问：“將军，这么一遭就是单纯的请我看跳舞？”
    “法师还真是个急性子。”將军哈哈笑了两声，一挥手，“退下吧，上酒上菜！”
    菜自然不是什么好菜。
    总的来说，除了徐光坤面前的一碗素麵，其他人面前全是心肝肾脾。
    是什么物种的臟器，徐光坤实在是不愿多想。
    忽的。
    “奴家来服侍你。”
    波涛汹涌的舞妓端著酒壶走出，对著徐光坤盈盈一拜，“法师大人。”
    四个字叫得是千迴百转，娇柔嫵媚，再把那水波流转的眸子往前一递。
    百炼钢都要化作绕指柔。
    不过，徐光坤也是个铁石心肠的，一摆手，“不用。”
    这舞妓像是耳聋了，自顾自地就靠在徐光坤身上，素手拿起酒壶与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伴著异香，慢慢洒下。她將撑满酒的酒杯举到徐光坤嘴边。
    “百年的猴儿酒，延年益寿，开窍增功，法师真的不来一杯吗？”
    “酒满伤肝，茶满伤人，你不知道吗？”徐光坤面无表情地喝道：“滚开！”
    这他妈鬼的宴席，他怎么敢吃，怎么敢喝。
    喝退舞妓，徐光坤再次抬头：“將军，我不想和你试探来试探去的，我还有事，不如快刀斩乱麻。”
    “一顿饭也等不了吗？”
    “等不了。”
    这话一出，宴席瞬间冷清。
    那正不断往嘴里丟东西，吃的满嘴流油的饿死鬼瞪了徐光坤一眼：“你这法师，將军器重你，你却好生不识抬举。”
    徐光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再他妈多嘴，打死你。”
    “你！”
    饿死鬼被噎了一下，站起身想动手，却被舞妓拉下。
    “既然法师有事，那我也就直说了。”將军对他们的爭端没在意，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道，“我这处鬼蜮藏在现实夹缝之间，你是如何找到的？”
    “密术。”
    “你是哪个门派的？”
    “小门小户。”
    “你身上为何没有法力气息？”
    徐光坤还是一样的回答：“密术。”
    將军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继续问道：“你说你是来拜访我的，拜访我所谓何事？”
    “我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先拜访一下本地的鬼物，然后去打著降妖除魔的幌子骗钱，当然，事后不会少了好处。”
    这种谎话徐光坤隨口就能扯八百个，而且他有信心，这將军怎么问，他都能圆过去。
    “是吗？”
    將军捏紧酒杯，“这么说你是个左道？”
    “当然。”
    徐光坤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即是左道….”將军加重语气，猛地站起，“为何气息中正平和，还用雷符和通幽符！”
    他走下高台，舒展三米高的身子，走到徐光坤桌前，一声大喝：“我看你就是误入鬼蜮，自知不敌，想要矇骗与我！”
    巨大的阴影压在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徐光坤將手按在面板的购买功能上，嘴里却是嗤笑一声，“將军，谁规定了左道就不能用正道的符？”
    “是吗？”將军的声音有些冷：“你叫我如何信你？放你走，倘若你搬来援兵，又叫我又该如何应对？”
    自证这种事没那么好做，更何况徐光坤连左道有什么手段都是一头雾水。
    所以，只能继续硬著头皮，“將军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怀疑一旦產生，罪名即刻成立，即便我用出左道手段，你还是会千方百计的怀疑。最终还是个斗法的结局，两败俱伤。”
    將军沉默了会儿，“你说的有道理，但不验我实在不安心。只要你用左道手段，我便信你。”
    “你要我如何证明？”徐光坤问道。
    將军吐出一句话：“就用你们左道都会的，造畜。”
    …..
    造畜徐光坤自然是不会的，但面板会。
    法术20，法器30，符咒也是30。
    法术徐光坤一时半会学不会，法器更不用说，没法力催动不了。
    只剩符咒一个选择了….
    又是30点….
    “你想让我怎么造？”
    徐光坤一摊手，造畜这东西得有人才行，他总不能造自己吧。
    “你当真是急性子。”
    將军走了出去，没一会儿，一头毛茸茸的羊就被他牵了过来。
    这羊不似常羊，看不见半点呆头呆脑，反而是瞳孔溜圆，目光灵动。
    徐光坤蹙起眉头。
    不是因为这羊的眼睛，造畜的传说太多了，他看到这羊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人。
    他蹙眉是因为这羊的动作，这样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咩咩直叫，
    隨后后腿弯曲跪倒，前蹄平举在头侧，前半截身子抬起又俯下，如此再三。
    三叩首！
    “法师，这傢伙居然想让你救他。”饿死鬼一脚向著还想叩首的羊踹去，哈哈大笑，“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

 第三十八章 造畜

    叩首这事对於华夏人来说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肢体动作。
    敬天法祖、君臣等级、人伦孝亲、拜师学艺….
    总之，这动作在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中，算是成了一种文化符號，事关尊严屈辱，轻易不会做出。
    而面前这羊做这个动作，显然已经是彻底放弃尊严，祈求怜悯….
    徐光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子却是躲到了旁边。
    这礼他受不起。
    看到这一幕的眾鬼同样是表情不一。
    三头六臂的移开视线，腆著大肚腩的饿死鬼恍若未闻，只是那受了气的水鬼冷笑出声。
    “嘿，你还磕上头了？想让他救你？”他向前两步，“你以为他就是好东西了？你以为就能得救了！”
    ”不可能！“
    说著，提起脚就向那还想叩首的羊踢去。
    “咩！”
    那羊惊叫了一声，滚到一边，水鬼的脚压在地上，层层肥肉挤压颤抖，沥出好大一片水渍。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孽畜，还敢躲！”
    水鬼骂了一句，也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术，臃肿的身子一下就好似猫儿般轻盈，三两步抓起乱窜的羊羔，往地上一摜。
    “嘭！”
    “咩！”
    羊毛飞溅。
    “我让你躲，我让你躲！”水鬼尤不解气，又是几脚下去，羊疼得蜷缩在一团，口鼻溢出鲜血，叫声悽厉，叫人心软。
    “你还躲不躲了！”
    水鬼正起劲。
    忽然。
    一只大手拍在他的身上，如同打鼓声响，肥肉凹陷又鼓起，水鬼被轰出一米开外，在地上做走地葫芦不说，还砸翻了好几张矮桌。
    叮叮噹噹。
    碗筷酒杯，酒水剩菜往身上一洒，怎一个狼狈了得。
    “你这法师！”
    水鬼理所当然的大喝一声，灰头土脸的爬起，刚要往前冲，却愕然的停下脚步。
    收回手的却不是徐光坤，而是那三头六臂的恶鬼！
    “和尚？”水鬼黑著脸，“你他娘的发什么疯！”
    三头六臂的恶鬼把三只手往胸前一合，狰狞恐怖的脸往右一转，露出张慈眉善目的脸，竟有那么几分酷似如来，宝相庄严！
    他声音如同洪钟。
    “水鬼，何必用一只羊羔撒气？如此下作。”
    “你说我下作？”水鬼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和尚念出句：“阿弥陀佛。”
    “贼和尚，装的如此菩萨心肠？”水鬼气笑了，“你吃人肉的时候怎么不念你的阿弥陀佛？”
    他声音越来越大，“你吃人肉的时候怎么就不说下作！”
    “杀生不虐生。”那和尚想也不想的说了一声，又道：“食人肉非我所愿，待我了结执念，定当自去求得兵解，主动下那阿鼻地狱！”
    “贼和尚！当真是好利的嘴舌！”
    说不过，也气不过，那水鬼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衝上前去抱著和尚滚做一团。
    那和尚也不客气，六只手往身后一抹。
    降魔杵、锡杖、钵盂….齐齐祭出！
    漫天黑雾，光芒闪耀。
    鬼的斗法还是第一次见，徐光坤眯起眼睛仔细记著它们的一招一式。
    还没等他看多久。
    “丟人现眼的东西。”將军一挥手，平底起狂风，將纠缠在一团的两只鬼吹落屋外。
    “轰。”
    手再一虚握，大门轰然紧闭，他转身面对徐光坤，拿手一指，“法师，请。”
    徐光坤看向那满脸哀求的羊，漠然不语。
    鬼都有几分菩萨心肠，自己….
    他正发愣，一张皮毛鬆弛好似老狗的脸就凑到了他身边，似笑非笑，直勾勾的眼神里全是怀疑。
    “法师。”
    饿死鬼的声音幽幽响起。
    “难不成，你连造畜也不会？”
    “滚。”
    徐光坤声音不大，却有十足的火气。
    他將饿死鬼推到一边，深吸一口气，把头转向將军：“我只会造，不会解，將军可有活人？”
    “活人只此一个。”將军说完，对著饿死鬼说道：“去，帮法师代劳。”
    “法师可別觉著碍眼啊。”那饿死鬼对著徐光坤狞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他提起那羊，一手揪住脑袋，一手把匕首搁在羊的肚腩之上。
    那羊疯狂挣扎，却无济於事。
    饿死鬼也不含糊，把刀间斜挑进肚皮，沿著直线一路向上划。
    皮开肉绽，血液飞溅。
    “咩！咩！”
    悽厉的惨叫还没在大厅里响完。另一道声音就接著响起。
    ”等等！”
    ….
    徐光坤伸出手阻拦，就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说出那句话。
    但，事已至此。
    他也不再多想。一把捉住饿死鬼枯木一般的爪子。
    “我自己来！”
    饿死鬼转过头看著他，幽绿色的眼睛缩成一团，就连不远处的將军也凑了过来。
    “法师，你刚刚不是说不会吗？”
    徐光坤一把夺过羊羔，慢慢后退，行走间，一句话吐出：“现在又想起了。”
    “是吗？”將军冷笑一声，庞大的身子站得笔直，“都说鬼话连篇，鬼话连篇。但比起你这法师，呵。”
    他冷笑一声，双手猛地一握。
    狂风大作。
    两道风墙凭空生起，向著中间徐光坤碾压而去。
    “这么大个將军，说翻脸就翻脸啊。”
    徐光坤把已经拔出来的枪收了回去，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
    ”轰！“
    风墙相撞，巨大的风暴自中心荡出，吹的所有东西东倒西歪，又化作风刃，將地面犁的土石飞溅。
    但恶鬼们想像中的血肉飞溅全然不见，原地只留一声他们听不懂的嘆息。
    ”110点啊，五十多天白干。”
    .....
    抱著羊的徐光坤被一道清新典雅，如梦似幻的青光裹著飞奔，他只看得见街边悬掛的白灯笼连成了一条线，一眨眼，又是五彩斑斕，景色变换。
    终於，青光消散，月光与温暖的橙红色灯光重新洒满视线。
    徐光坤回头看去，再也见不到那条喧闹的鬼市。
    眼前所见，不过是一条黄土压实的土路，周边林立著稀稀疏疏的几座吊脚楼，上面悬著红灯笼。
    如此简单，但徐光坤却是知道，又回了人间。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瞪大眼睛的羊羔，好一会儿，才恨声说道：”你家在哪，赶紧带路，要是拿不出200两，不，是300黄金，別怪我把你蒸了吃肉！”
    哪曾想，那羊一点也不怕，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又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將左前蹄子往前一指。
    “咩！”
    ....

 第三十九章 老道

    ”你怎么能这么穷.....”
    顺著羊羔所指的方向，徐光坤是越走越偏。
    最后，连那吊脚楼也不剩了，只剩几所破败的茅屋瓦舍。
    徐光坤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哪一家？”
    那羊羔往右一指，徐光坤刚要迈步。
    “好你个造畜的左道邪修！”
    一声大喝缠著赫赫风声在身后响起。
    徐光坤猛然回头，却是一根木棍在眼里越来越大。
    “咚！”
    .....
    徐光坤將鬚髮斑白的老头一把按进泥土里，在他身上打量一阵，皱起眉头。
    老胳膊老腿的，穿著身打满补丁的道袍。
    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提著根木棍就要搞偷袭，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儿怕是已经两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道士，你.....”
    他询问的话还没出口，这老道士已经衝著他破口大骂。
    “该死的邪修，竟敢违背人伦，用那造畜之术，也不怕折寿损福，反噬神魂！”说著，放声大喊：“师兄！还作壁上观，还不助我？“
    徐光坤一惊，起身四望，才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个面色清朗，身披道袍的中年男人。
    徐光坤赶紧后退几步，掏出手枪，一拉枪栓，“你们到底是哪来的道士？”
    中年道士的视线在手枪上打量一阵，说了句：“居士莫慌。”
    隨后一甩手中拂尘。
    那拂尘竟是迎风暴涨，眨眼间蔓延到徐光坤身前，將那羊羔裹住。
    徐光坤伸手想抢，那道士却是又吐出一个字。
    “定！”
    徐光坤再也动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拂尘带著羊羔去到道士身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道士对著羊打量一阵，指尖在羊羔身上一点，再沿著头顶，脊背，到尾根一路滑了下去。
    徐光坤看得睚眥欲裂。
    自己花了110点救出的羊，还要受这么一遭！
    但事情出乎了他的预料，那道士指尖所过，只有皮开，没有肉绽，甚至半点血珠子也没有溅出来，只露出一层皮肤，光滑细腻。
    那道士再拉住裂开的羊皮，用力一扯，一个赤条条的小女孩儿就从里面滚出。
    .....
    “还好术法停留的时间不长，没什么影响。”中年道士將女孩儿往徐光坤手上一递，徐光坤下意识的伸手，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又能动了。
    他接过小女孩儿，脱下衝锋衣裹住小女孩儿的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又是谁？“
    “等他给你解释吧。”中年道士指了指从地上爬起的老道，然后，走到老道身边，冷声道：“居士身上气息中正平和，你居然看不出，修了几十年道，修狗身上去了。”
    老道的脸瞬间成了苦瓜，嘴唇蠕动想说点什么，但那中年道士已经拂袖离去。
    徐光坤看了看中年道士，又看了看已经望向自己的老道，满脑子问號。
    而这功夫，老道已经平復下情绪，走到徐光坤身边：“跟我来。”
    .......
    “这小女孩儿自己去码头玩，然后没了踪跡，父母寻不到，报官也找不了，无奈，只能寻得老道，我闻著她的味道到处找，就碰到了你。”
    说著，老道领著徐光坤走到一间破败瓦舍前，敲了敲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木门。
    木门没多久便被打开，走出一对瘦骨嶙峋的夫妻。
    借著里面的油灯，徐光坤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墙壁裂缝，床柩脱落，头上的瓦片也只剩三三两两。
    说句不好听的，老鼠进来都要摇头。
    “幸不辱命！”老道將徐光坤手中的小女孩儿接了过去，递给那对夫妻。
    夫妻抱著孩子左看右看一阵，红了眼眶，忽然就跪在地上，磕下了头。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说著，男人从怀中摸出银元，放在手心，”家中余钱不多，只剩这三三两两，还望道长不要嫌弃，我愿在家为道长树立长生牌，日夜歌颂。”
    老道赶紧將他俩扶起，又低头看了看男人手心的银元，有些沾著黄泥，有些磨禿了大头像，一看就是压箱底的钱。
    他用手掂起那些钱，“不必立长生碑，如此便够了！”
    徐光坤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老道没有解释，只是拉了拉他的衣袖。
    徐光坤盯著他看了会儿，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放开手。
    “夜深了，我们也不再叨扰。”老道拉著徐光坤要走。
    这时，那一路不哭不闹的小女孩儿从她父母怀中爬出，发出清脆的声音：“大哥哥，谢谢你。”
    “没事。”徐光坤摆摆手。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儿继续问道。
    “徐光坤。”徐光坤揉了揉她的头，从兜里摸出点白银黄金递了过去，也不管一个劲喊著使不得使不得的夫妻，说道：“以后不准到处乱跑了，听到没有。”
    “好。”
    .....
    徐光坤和老道走出屋子，直到那家人不再相送，徐光坤才冷下脸：“你凭什么拿钱？”
    “我们这一脉有组训，出手必有得，违背不得。”老道將那家人的钱掏出，又从怀中摸出一把银元。
    他看著手里的钱，想了想，划了三分之二出来，再犹豫一番，又划了点，拿出一张布一包，两指一竖：“著！”
    没过一会儿。
    “吱吱吱。”
    一阵鼠叫，阴影里走出个皮毛油亮，人立而起的老鼠。
    这老鼠人性化地对著老道点了点头，抱起对它来说沉甸甸的布包，一摇一晃地向著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今天见识到的奇奇怪怪太多了，徐光坤都有些麻木了。
    他从老鼠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老道。
    这会儿老道又成了苦瓜脸，正盯著手心仅留的三枚银元唉声嘆气。
    “你一个修炼有成的道士，怎么能这么穷？”徐光坤没忍住问道。
    “你不懂。”老道摇了摇头，又问：”对了，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个小女孩儿？”
    “我今天.....”
    徐光坤將今天的经歷娓娓道来。
    ......
    “你是说，你一个人闯了鬼域？”老道满脸不可思议，他围著徐光坤转了几圈，“不应该啊，你从哪看都是凡人啊？”
    徐光坤翻了个白眼，没有搭腔。
    ”不得了，不得了。”老道念叨一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一下爆出光彩，“小哥，你是哪门哪派的呀？”
    .....

 第四十章 穷

    转眼，时间便过去了一个月。
    徐光坤算是在这边安定了下来，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了解。
    这个世界的歷史和现世没什么区別，只是多了鬼和修道者。
    他那天打胡乱说告诉老道自个儿忽然就掉到鬼市，又忽然出来，误打误撞被老道认定成了天生的修道者，有通晓幽冥的天赋。
    於是，便缠上了他，一门心思要收他做徒弟。
    徐光坤本来不愿，但老道一句给大户人家做法事，黄金万两把他给唬住了。
    再加上面板上的一些数据变化。
    一来二去，他也就成了老道的徒弟。
    不过没有正式拜师，正式拜师要三叩九拜，真正的当父子相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徐光坤只在这能待100天，不想欺骗老道，於是只是做了个记名弟子。
    此时，艷阳高照，破败道观中，老道正带著徐光坤做著每天都要做的功课。
    將祖师排位仔细擦拭，点燃三炷香，又放上供果好酒，再念诵门派规矩与《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如此一来十几分钟，方才算完事。
    老道转过身，拿著符咒往眼睛上一抹，看了徐光坤几眼，一如既往的发出讚嘆：“阿徐，你当真是天生的修道种子。”
    老道这一派叫做灵宝派，修的是《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灵宝，顾名思义，就是炼製宝物，不过这门派不止是练外物，更是炼身体。
    老道的眼睛练的不到家，只能借用符咒。
    借著符咒的威能，老道发现徐光坤身上的法力气息又浓厚了几分。
    “全靠师父教诲。”
    徐光坤这话说的是心悦诚服。
    老道对他不是一般的好，入门时就给了他法，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徐光坤对上面那些本世界普通人都耳熟能详的词汇是一窍不通。
    这老道硬是如同父母哺育孩子一般嚼碎了往他嘴里喂，花了20天的功夫让他功法入门。
    而徐光坤仗著自己的本命神通，十天就修出了旁人三年才有的法力。
    而他付出的只是接下来的1000天每天都要修炼功法一个小时。
    “真是祖师爷开眼，真是祖师爷开眼啊，活该我捡到你这个宝贝。”
    老道越来徐光坤越满意，一挥手，“走，去大吃大喝一顿。”
    徐光坤摸了摸自己的兜，面色一苦。
    …..
    “师傅，我真没钱了。”
    徐光坤放下筷子。
    老道也不急，慢悠悠地的將最后一点酒水倒入杯中，先是一闻，再是神色陶醉的倒入口中，最后像是回忆般的砸吧砸吧嘴：“走吧，去赚钱，你如今也算是修炼有成了，今儿个就让你自己挑，不然你老是说我胆小….”
    徐光坤眉毛一挑：“你说的哈，可別反悔。”
    老道冷哼一声：“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
    两人一路向著警察署而去，他俩也算是警察署的熟客了，办事的警员看到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向局长深处走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张白纸便被拿了出来。
    一张是城北的大户闹了鬼，已经死伤七人，大洋3000枚。
    一张是码头的工人含冤而死，需要超度，大洋5枚。
    警员毫不犹豫的將5枚那张递给老道：“道长，给。”
    徐光坤代替老道接过，又把手向著另一张拿去。
    老道的眼神在那纸上转悠一阵，按住徐光坤的手，乾咳一声：“阿徐，要不再想想。”
    徐光坤没理他，还想拿。
    这下，老道是坐不住了，扯著他的手就走到一边，左右看了看，没人，於是悄悄说道：“吃了七个人，当得上一声恶鬼了。”
    “你不是叫我自己选嘛。”徐光坤有些无奈。
    师傅是真有本事，但说句不好听的，称一声胆小如鼠也不为过。
    接悬赏只接小的，但凡超过100银元的，如果没人坐阵，碰都不碰，再加上一些原因，穷得是个叮噹作响。
    这段时间的吃喝用度全是徐光坤出的。
    “我让你选，是让你选100枚大洋以內的啊，那1000两的是我们能碰的吗？”老道嘴唇动个不停，“万一出事了咋办。”
    “师傅。”徐光坤更无奈了，把兜往外一掏，“我真没钱了，不做，就要吃土了。”
    “五枚大洋也不少了。”老道咬了咬，又从衣服里翻出两枚：“我这还有两个，七个够我们活好几天了。”
    徐光坤摇了摇头，只剩六十九天了，不抓紧赚钱，他去哪里搞200斤黄金，又去抢吗？
    “您老不是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吗？”
    “那我还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呢。”
    老道白了他一眼，“总之，你当我没说，不准去。”
    徐光坤嘆息一声，也没再坚持。
    ….
    “道长，聊好了吗？”
    警员对老道也算了解，知道他们是去干嘛了。
    老道脸上有些掛不住，但他不是个衝动的性子，訕訕一笑：“就五枚这个。”
    ….
    超度的过程很顺利，不便多说，只是看著那孤儿寡母的，老道刚得到的五枚大洋还没捂热，又还了回去，就连身上那两枚也搭了上去。
    师徒两人蹲在路上唉声嘆气一阵，老道先开了口，“我说，你小子一天在搞什么鬼，走到哪都要留名字，让人给你上长生碑，那玩意儿真有用，你师傅我能老成这样吗？”
    徐光坤没说话，而是看著面板。
    任务：在山城扬名，进度：40%
    上次救了那羊羔，徐光坤第二天就发现自己扬名的进度到了3%。
    他最开始还有些懵，最后思索一阵才想起来昨天在那家人那留了名字。
    找过去一看，果然一个长生碑已经立起。
    扬名这事情这东西事关信仰，他想一阵也想通了，扬名並不只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这一种办法。
    还有类似外国的，泛信徒，信徒，虔信徒，狂信徒这种。
    这也是为什么江澜心的名字只在九龙城寨传播，一样完成了任务。
    徐光坤关闭面板，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说道：“您老说说吧，现在咋办，一分钱都没有了，是乞討还是去化缘。”
    “化缘个屁，你是道士还是和尚？”
    然后，老道认真想了想乞討，最后摇了摇头：“贫道丟得起这个人，祖师爷丟不起啊。”
    “那咋办，去大户人家抢点？”徐光坤问道。
    老道神色变换一阵，长长一嘆：“走吧，去求你师叔吧。”
    ….

 第四十一章 玄德

    师叔便是徐光坤见过的中年男人。
    俗名不知道，道名玄德。
    他和老道年龄相仿，只不过一个道法精深，一个只能叫做修炼有成。
    所以老道作为师弟，看上去还要老少不少。
    “掌门找我何事？”
    高门大户里，玄德推开门，神色平淡。
    老道有些难以启齿，东看看，西看看，直到玄德面露不满，才小声开口：“我没钱了。”
    “你已经做了掌门，还收了徒，如今还要找我借钱？”玄德的脸色地越发不满：“这就是你的为人师表？你做的什么掌门？做的什么师父？”
    一番话，听得老道是头都要垂到胸膛里。
    就连徐光坤都觉得有些重了。
    好在，玄德也没有再过多为难，骂了两句，也就不再做声，拿出一叠银元：“差我800。”
    哪曾想，老道盯著那钱一阵，最后没有伸手，而是说道：“师兄，我想接一个1000的悬赏，能否帮我坐镇？”
    ….
    “你玄德师叔修道天赋出眾，性格也要强得很，本该坐得掌门，但你师爷临终之前说他执念太深，行事太凶，只能做刀，不能做掌门，所以把掌门之位传给了我。”
    老道带著徐光坤走回破落的门派，指了指大堂中放的一个灵位。
    徐光坤打眼一瞧。
    灵宝派36代掌门，地霄。
    老道走上前抚摸著牌匾：“从此之后你师叔就再没回过门派，我知他恨师傅，也知他恨我，如果有的选，我寧愿把掌门之位传给他，然门派规矩，掌门不死，不得传位。”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幽幽一嘆：“我怕死，所以只能对不起你师叔。”
    话罢，不再言语，只是看著牌位，眼神迷濛。
    “师傅，也许他不恨你。”
    徐光坤轻声说道。
    也许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在他这个旁人眼中，玄德並不恨老道。
    这一个月以来，他陪老道去找过几次玄德，对方每次见面都要讽刺上老道几句。
    但只要是老道所求，对方都会同意。
    就像刚刚，对方很乾脆的同意明天去给老道坐镇。
    那骂更多像是恨其不爭。
    “师傅將他从六岁养到十八，如果不恨，为何不来给师傅上香？”
    老道幽幽长嘆：“此恨绵绵无绝期….”
    ….
    与此同时。
    城北，高家。
    “死鬼，这宅子多日闹鬼，你怎么还敢出门，还敢来？”
    高家三姨太打开窗户，將一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放进屋中。
    “那老头逼我做事，逼我学习，我不肯，便用长棍鞭打於我，今日还让我跪在祠堂。”
    说著说著，似乎是恨从心头起，那少年郎咬牙切齿的揽住三姨太的腰，“心里有气，睡不下去，只能拿你撒撒气。”
    “你与你爹有气，却要为难我这弱女子，当真是好恨的心！”
    三姨太说著，將头往那少年郎胸膛上一靠，“你要怎么责罚与我？”
    “当然是送你上天。”少年郎淫笑著將三姨太推倒在床上，细细打量著她的面容。
    圆脸，琼鼻，唇红齿白。
    “当真是好美的面容。”
    三姨太捂嘴轻笑：“也就是你信了你这张油嘴滑舌的嘴。”
    她摸著少年郎的脸，“皮肉真是细嫩呢。”
    少年郎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长得真是好看。”
    这话听的少年郎极其满意，“也是老头给的一身好皮囊。”
    说著，那手就忙里慌张的脱起三姨太的衣裳。
    “窗户还没关！”
    “不用管他！闹鬼，谁这个点敢出门。”
    听到这话，三姨太也不再阻拦，任由少年郎脱下衣服，抱进被窝。
    但那少年郎刚要行那苟且之事。
    “你身上为何这么冷？”
    “夜深了，风一吹，这衣服一脱，便冷了。”三姨太嫩白的手臂环住少年郎往下一按，手再一掀，被子就盖住了两人。
    几声嬉笑，三声娇喘。
    忽然，一声惨叫。
    那被子突然间就涨大了一圈，被浪剧烈翻腾间，隱约能听到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
    良久，一切平静。
    被子里钻出个通体碧蓝，圆目凿齿的恶鬼，他將手中捧著的头颅往地上一丟，那仅剩的脑髓就在里面悠悠晃荡。
    “呃。”
    那恶鬼打了个饱嗝，点亮油灯，將两张带著血液的人皮往桌子上一铺，再拿起一支毛笔，细细描绘。
    油灯闪烁间，它拿起左边的往身上一披，眨眼就化作了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再拿起右边的往身上一裹，又化作容貌可爱的三姨太。
    ….
    翌日，清晨。
    老道早早就喊醒徐光坤做起了功课。做完，又给他做起了科普。
    “人是天地之灵，死后如果有强烈的执念，那就会化作鬼，头七之日便会回到家中，害亲朋，食好友，吃完神志方能清醒，但如影隨形的飢饿会一直伴隨，只有吃人才能缓解，不过吃的人越多，也就越强。”
    徐光坤倒是疑惑了，“吃家人，清醒以后不会接受不了吗？”
    “会。”老道神色莫名，继续说道：“但这又何用，人死不能復生，被鬼吃之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有没有清醒以后不吃人的鬼？”
    徐光坤想起了那个三头六臂的和尚。
    “没有。”老道摇了摇头，“有一时不吃人的，但在那亘古不变，又无穷无尽的饥渴中，没人，不对，应该是没鬼能忍住。”
    两人正聊著。
    “喵。”
    一声猫叫。
    徐光坤抬头一看，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蹄子雪白的猫从房檐跳下，站在了老道肩上。
    徐光坤认得这猫，这是玄德的灵宠。
    他们这一门派有一秘术，能点化灵宠，让他们的灵智达到常人的程度。
    不过，只能点化一只。
    徐光坤也学会了，只是还没决定点化什么。
    “你来了啊，猫將军。”
    老道挠了挠猫咪的下顎，在对方的呼嚕呼嚕声中站起身，“走吧，你师叔在催了。”
    …..
    三人在城中碰了头，一路向著城北走去。
    这个时代的山城建筑复杂，有一种中西混杂，新旧交替的美感。
    徐光坤正百无聊奈地看著，一只手就拉住了他。
    徐光坤转头一看。
    却是换了一身青色道袍的玄德。
    “我有话与你说。”
    ….

 第四十二章 刘府

    “我有话和你说。”
    玄德拉住徐光坤的手。
    “师叔？”
    徐光坤看清后也就任由他將自己拉到一旁。
    “你可知你师傅已经时日无多？”玄德用手一指正悄悄关注这边老道，“他已行將就木，若在这么一意孤行，可能就没几年了，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劝劝他。”
    徐光坤顺著他所指的方向一看，老道已经移开视线。
    “时日无多？”
    他有些疑惑。
    老道虽然鬚髮斑白，但能吃能睡，身手称得上一声矫健，不见半点老人身上的疲態。
    ”我们这一门修炼有成，能增寿你可知晓？”
    “知道。”
    “你师傅天赋比我好。”玄德脸上分不清是不甘还是释然，“奈何他是个良善的性子，不管遇到何鬼都是只渡不杀，所以这法力就迟迟不见增长，我想规劝....”
    他长嘆一声，“但每每与他提起，他就让我回宗，可是......”
    玄德顿了顿，到底没说出原因，只是道：”所以想拜託与你。“
    说著，就將一本书递给徐光坤：“你入门我这做师叔的也没有给过你礼物，这便是谢礼了。”
    徐光坤接过一看，书是柔软的皮所制，只有三页。
    书壳上有两个字，是用青色的墨跡所写，可能是年代久远，字跡已经有些晕染开来，但依旧能看清。
    《真言》
    徐光坤往后翻了翻，第二页写著《哼、哈》，第三页则是写著《定》。
    “这东西是我在一所古墓所得，只是残卷，不过效果很好。”玄德说完，拍了拍徐光坤的肩膀，“都交给你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您老想说什么就说。”徐光坤回到老道身边，笑著看向探头探脑，一直欲言又止的老道。
    老道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又假装隨意的问道：“你师叔和你说的什么？”
    “师叔想叫你不要超度了。”徐光坤语气中也带了几分认真。
    这世界的道士除鬼有三套。
    一是驱散，二是诛灭，三才是超度。
    这超度要为恶鬼洗去一身罪孽，最是耗时也最是消耗法力。
    这法力可不是凭空生成的，一用，就要靠修炼来补，补完才能精进。
    老道不管碰到的是什么鬼，都行那超度之事。
    久而久之这修为就停滯不前。
    老道没有明確拒绝，只是幽幽说道：“我们这一派修的是渡人经….”
    徐光坤还没说话，玄德但是忍不住了，一声冷哼，讥讽道：“冥顽不灵，不识好人心！”
    话罢，一甩浮尘，抢先走进面前的院落。
    城北周家，到了。
    ….
    刚进周家，迎面就是一大一小。
    大的穿的是一身綾罗绸缎，吃的是肥头大耳，许是身子骨虚，走两步的功夫就喘个不停，额头掛著细细的汗。
    小的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唇红齿白，头髮梳成大人模样，往那一站，端的是个偏偏美少年。
    只是这眼神多少有点不对，一个劲的往徐光坤脸上看，看的徐光坤浑身不自在。
    “可是玄德与玄机道长？”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摸出张方巾擦了擦汗，满脸迫不及待的惊喜，“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说著，就要转身，但那眼珠子转动间，看到了正躲著少年视线的徐光坤，“这位是？”
    “这是贫道徒弟，道號黄渊。”老道向前一步，隨后又对著徐光坤说道：“还不快和刘员外和公子见礼。”
    老道这一门派道號是按照天地玄黄，宇宙鸿荒来起的，他们是玄字辈，徐光坤自然就是黄子辈。
    徐光坤做了个稽首，“刘员外。”
    “原来是玄机道长高徒。”刘员外客气了两声，把手往前一引。
    进了掛满白綾的大堂，许是被那鬼害得惨了，刘员外又急急开口。
    ”那鬼应是那逆女所化，还请道长快快施展神通。“说到这，又是一阵咬牙切齿，“诛杀此撩，將他打的魂飞魄散！”
    这话听的在场的几人都是暗暗皱眉，只有玄德面色不变，“师弟。”
    老道点点头，手掐法绝，鼻子一阵耸动，迈步向前走去。
    老道修了一辈子道，身上好几处已经化作了宝器，其中最强的就是他的鼻子。
    比狗还要灵敏，夸张点来说，但凡有点有点危险，隔十里地都能让他闻到味。
    一群人乌泱泱的来到內院，老道领著人走向一间厢房，问道：“这是谁的房间？”
    “我三姨太的。”刘员外作答。
    老道走了进去。
    厢房不大，只够的了摆上一张大床与梳妆檯。
    老道在里面猛嗅一阵，忽然眼角就溢出泪花，把那脸皱成了一团，连滚带爬衝出厢房，不停往鼻下扇风。
    徐光坤跟上去猜测道：“很臭？”
    老道没法作答，一个劲的点头。
    “血腥味？”
    老道摇头。
    “鬼气？”
    点头又摇头。
    没等徐光坤继续猜，老道总算缓了过来，深呼吸好几次，才狠狠瞪了刘员外一眼，“是鬼气夹著石楠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刘员外。
    那刘员外先是脸色一白，接著又是一绿，最后涨了个脸红脖子粗，五彩纷呈，怎一个精彩。
    他咬著牙说道：”我昨天根本没有进这屋！”
    几人面面相覷，最后都移开视线，决定明智的翻过这一页。
    老道对著刘员外伸出手，“有没有令爱的照片？”
    “有。”
    没一会儿，照片送了过来。
    徐光坤低头一看，照片上是一个身材不错的少女，只是这容貌多少有点不敢恭维。
    “她到底是化作了什么鬼物？”刘员外问道。
    老道沉吟一阵：“鬼气无踪，占人身体，应当是画皮。”
    “道长可有把握？”
    “小鬼而已。”老道一摆手，“现在这鬼应该是化作了你的三姨太，你三姨太现在身在何处？”
    “一大早就出了门採买。”刘员外答道。
    “那我们就在此处蹲伏。”
    “多谢道长。”刘员外说完，一拱手，“神仙斗法，我等凡人.....”
    没等他说完，老道又是一摆手。
    等人走后，一脸轻鬆写意的老道马上就绷不住了，拉著徐光坤走进一边，“坏了，是画皮，凶得很!”
    徐光坤反到惊讶起来：“你不说是小鬼吗？”
    “小鬼个屁，是厉鬼！”老道面色严肃，“寻常鬼物吃了一个血亲立马就会愧疚躲远，这傢伙连吃七人还在这里盘踞，你说这恨意得多强，这鬼越恨越凶，再加上吃了这么多人。”
    他做了总结：“总之，这一趟怕是没那么容易，待会打起来你就赶紧躲你师叔旁边，听到没？”
    .....

 第四十三章 斗鬼！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西山。
    徐光坤没觉得有什么，老道倒是遭不住了，站起身来这走走，那看看，倒是玄德耐得住性子，掏出几张符咒细细勾绘，隨后往天上一拋，对著徐光坤说道：“修炼。”
    无事可做，徐光坤也就练了起来。
    门派法术並不复杂，就是行周天，然后將生成的法力选定四肢百骸拘留。
    拘哪里，哪里就会化作宝器，法力越多越强，而徐光坤选定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皮肤。
    没別的原因，就是活著才有输出。
    他渐渐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
    一沉浸，这时间就过得很快，等徐光坤被老道推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完全暗淡。
    他往四周看了看，玄德还在修炼，而老道已经是满脸通红。
    “师傅。”徐光坤满脸茫然：“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哦。”徐光坤应了一声，继续闭眼。
    无奈，老道只能继续推，直到徐光坤又把眼睛睁开。
    “你要上就上唄。”
    “我一个人去不得。”老道振振有词，“万一我出去遇到了画皮怎么办，没打过怎么办？”
    “你打不过我也打不过啊。”徐光坤的话到了嘴边。
    转念一想。
    老道做这事完全可以理解。
    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他就觉得那些一个人去上厕所或者脱离队伍的人纯傻缺，活该死。
    老道带著自己，打起来自己帮不上忙也能嚎两声，叫上师叔。
    至於玄德一个人留在这，徐光坤觉得不用担心。
    这鬼要是能打过玄德，他和老道可以直接抹脖子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玄德睁开眼看了一眼老道，又是一哼。
    “人有三急。”
    老道说完，又嘀咕了句什么，徐光坤没听清，不过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他跟著老道向著屋外走去。
    茅房不远，等老道蹲进去，偌大的院子里只剩徐光坤一人，耳边只有风吹到花草树木发出的“簌簌”声音。
    忽然。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徐光坤顺著声音看去，那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从院落转角转出。
    “公子，你也来上厕所。”
    徐光坤打了个招呼。
    “不，我是为你而来。”
    少年郎轻轻一笑，那男人的脸上竟是多了几分女人的娇媚。
    “嗯？”徐光坤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道长的皮肉真是细嫩呢。”少年郎说著，继续向徐光坤靠近。
    “嗯？”
    徐光坤这下不止是反应过来了，身上的汗毛也立了起来。
    他早上就觉著这傢伙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只是不愿多想，这会倒是確认了，於是，面色一冷：”滚开。”
    却不料，那少年郎不以为意：“我等了你们好久，总算是等到你这个最弱的落单了，吃了你这法师，谁还能阻我？”
    落单？
    徐光坤细细咀嚼他的话，面色一变。
    他转身看向茅房，大喊。
    “师.....”
    话未说完，少年郎嘴唇张开，一声清喝：“开。”
    下一秒，阴风阵阵，接著无数黑气自四面八方升起，然后只听唰的一声，黑气倒悬，往地上一压，將四周遮了个严严实实，血的气味，土的气味，类似蛋白质腐烂的气味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鬼域？”
    徐光坤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猩红，破败。
    鬼域是恶鬼修炼有成才能领悟的，按老道的话说，恨意滔天的恶鬼也得修个半年。
    但眼前这傢伙，只是成鬼不到一月，就练成了。
    而这领域的效果也很简单，藏在现实夹缝之中，常人难寻。
    也就是说，徐光坤一时半会得不到支援。
    晓得是什么个情况，徐光坤不再做无用功，只是默默地掏出了枪。
    .....
    “火器？你可知火器对鬼无用？”
    那少年郎看著徐光坤，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丝笑容，这笑容越来越大。
    直到.....
    “扑哧！”
    少年郎嘴角边的皮肤撕开一条裂缝，露出下面的碧蓝色皮肉，他用手拉著缝隙，一拉。
    ”刺啦。”
    轻微的撕裂声中。
    那头皮竟然如同衣服一般被脱下，露出个硕大的恶鬼头颅。
    他还想再脱。
    徐光坤已经咧嘴一笑：“当面变身？火器没用？”
    隨后，恶声恶气的说道：“尝尝我用门派功法祭练过的子弹！”
    话罢，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血肉飞溅，恶鬼身上那层细嫩的皮肉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可是，一阵叮噹作响后。
    那恶鬼拉住破碎的人皮一撕，显露出来的身躯竟然只有擦伤！
    “这是我最喜欢的二哥身上的皮囊！”那恶鬼丟掉手中的碎肉，大嘴微微张开，銼刀一般的利齿间滴下腥臭的涎水，“拿你身上的赔！”
    话罢，瞳孔缩成针尖，猛的衝出。
    徐光坤丟掉枪，单手掐诀，清喝一声：“著！”
    隨后，身上冒起莹莹白光，不退反进，踏步向前。
    恶鬼的爪子迎面袭来，锐利的爪子上带起腥风，徐光坤矮身躲过，转进恶鬼怀中，捉住那没收回的手，借著旋转的力量，弯腰弓背，使尽全身力气，往前一压。
    “喝！”
    ”砰！”
    恶鬼被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但这常人难以忍受的重击对他的伤害却是微乎其微。
    他咆哮一声，爪子往上一抓。
    徐光坤眼里有戾气闪过，躲也不躲，掏出沙漠之鹰对准他大张的嘴。
    千钧一髮之际，恶鬼偏转头颅。
    “砰砰砰！”
    “砰！”
    巨大枪声中，徐光坤被庞大的力道轰得侧飞而出。
    他起身一看，自己的衣服被撕了个稀烂，身上一条厘米深的抓痕，从肩膀一直拉到腰际。
    再看那恶鬼，已然从地上爬起，只不过半边脸已经被轰的稀碎。
    牙床裸露，更显狰狞。
    “臭道士！”他尖叫一声，將手中的肉条往嘴里一塞，混著自个儿的黑血咽下，隨后庞大的身子一转，立马化作黑烟围著徐光坤旋转。
    徐光坤夹起一张灵瞳符，以手做剑指，在眼前划过。
    黄符无火自燃，化作飞灰，一道青光进入眼睛，再看那黑烟，竟是那恶鬼四肢著地，围著他奔腾不休。
    徐光坤瞪著眼睛，追隨著那身影。
    一秒，两秒.....一分钟。
    直到眼睛又干又涩，忍不住一闭眼。
    再睁开时，
    “哈！”
    恶鬼狰狞的面孔已到近前，哈出一口又腥又臭的气！
    ......

 第四十四章 斗鬼2

    恶鬼张大嘴唇，一股黑气在嘴里一盪，巨大的犬齿缩进牙根，再是长出细细密密的锯齿状尖牙。
    层层叠叠，如花绽放。
    这一口下来，別说皮肉了，骨头都要嚼碎成渣。
    那恶鬼的下顎如同蛇一般拉长变大，眼看就要一口將徐光坤头颅切下。
    “噗！”
    徐光坤竟是咬破舌尖，將一口鲜红色的鲜血喷了出去。
    “啊！”
    阵阵白烟升起。
    恶鬼的脸蛋如同被泼了硫酸，又如同被火把靠近的蜡烛。
    他急急后退，但徐光坤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蹬步向前，左脚如猛龙升天，正中恶鬼下顎。
    “嘎吱。”
    恶鬼的下顎瞬间被砸了上去，身子也被踹的离地。
    徐光坤伸出手抓住恶鬼的脚踝，往下一拉，眼神一恶，左脚向前，右脚对著仰面栽倒的恶鬼重重踏下。
    “咚！”
    恶鬼的头颅直接被踩进地里，溅起些许湿软的泥。
    得势不饶人！
    “咚咚咚！”
    又是重重几脚下去，恶鬼的头颅彻底埋进了土里。
    可徐光坤却是不喜反忧，换做旁人，这一套下来不说是当场毙命，也是个伸眼蹬腿的下场。
    但这恶鬼，只是身子虚幻了些许，那四只爪子还在胡乱摆动。
    “就这么难杀吗！”
    徐光坤大著舌头骂了一句，一把抱住恶鬼抓向自己的手，往前一步，將爪子往侧面一拉，右手手肘夹紧恶鬼小臂，左手抓住手腕，往上一折！
    木村锁！
    可这隨便折断人手臂的一击没有奏效，那恶鬼另一手须臾间消散在空中，被夹紧的手猛然暴涨，瞬间拉长。
    於是，小臂变成手肘，小臂又拐了个弯带著风声轰在了徐光坤背上。
    “砰！”
    这一击贯了个实，將徐光坤打的向前扑去。
    徐光坤翻了个身，刚要鲤鱼打挺站起，那恶鬼带著巨大的动能又把他砸在地上。
    亮起爪子，往下一挥。
    血液飞溅，徐光坤挡住脸的两只手臂上出现深深的爪痕，皮肤上的白光也是瞬间暗淡。
    那恶鬼还要挥爪，徐光坤腰死命往上一拱。
    起桥！
    恶鬼被弹飞向前，往前一滚，等他再起身回望时，徐光坤已经站起了身。
    “西洋的格斗术？”恶鬼抹去脸上的泥土，將那贪婪的眼神放在徐光坤流出的血上。
    “有点见识。”徐光坤將手中的鲜血甩出，嘴角勾起弧度。
    已经很多天没好好动手了，这忽然打了一架，他竟然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你在凡人中也是个人物，可惜.....”恶鬼拿手一指徐光坤身上闪烁不定的白光，“你这法力还能持续多久？”
    他冷冷一笑：“徒费功夫，不如现在束手就擒，我给你个痛快。”
    “打你够了！”徐光坤大笑一声，主动衝出。
    那恶鬼压低身体，聚精会神地看著徐光坤。
    徐光坤勾拳打出。
    那恶鬼將手竖起正要抵挡，却见那勾拳收了回去，徐光附身下潜，两只手就要抱他的腿。
    原来是虚招！
    反应过来的恶鬼立刻垂下手要和徐光坤角力。
    却不料，徐光坤的身子衝到他面前时猛的升起，摆拳炮弹一样甩出，正中他太阳穴。
    下潜还是虚招！
    “砰！”
    血液混著牙齿飞溅。
    恶鬼裸露牙床上的牙齿被打断，飞到空中，化作黑气，徐光坤的手臂也是被刺破皮肉。
    “够劲！”
    徐光坤再次大笑，衝进恶鬼的怀中，两手前抱恶鬼摇摆不定的身子，扭转腰身。
    一声大喝。
    “哈！”
    过胸摔！
    恶鬼脖颈先一步落地，再是躯体。
    整个鬼直接折成了七字形，身子进一步虚幻。
    徐光坤握紧拳头砸下。
    可是，身上白光泯灭，拳头穿过恶鬼身躯，砸进了土里。
    “你没法力了！”
    受到重创的恶鬼狂笑起来，他也不急了，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看著拉开距离的徐光坤，“如今，你又当如何？”
    但可惜，那恶鬼没能如愿在徐光坤脸上看到惊骇的神情。
    “没法力再修不就是了。”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没法力是触碰不到鬼的身体的，这也是为什么徐光坤在鬼宴上往自己身上拍符，再去扇水鬼的原因。
    至於没有法力，徐光坤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今天的神通可还没用呢，本来想留著修行真言的。
    但当下，怎么用显而易见。
    徐光坤吐气开声：“往后一百天，我每天修炼一个小时。”
    话音刚落，神通就做了回应，他周边的空气轻轻鸣颤起来，接著一点点朦朧的青光自虚空浮现。
    这光辉绚烂，如梦似幻，但那恶鬼却如同看到什么恐惧之物一般，尖啸一声，冲了上来。
    徐光坤迎了上去，正想再摔。
    “哼！”
    一声巨大的冷哼填满整个鬼域。
    隨后，“哈！”
    一道白光自苍穹上砸下，將鬼域上空砸了个通透。
    接著无数白色的丝线自上方浮现，下一秒，好似天河倒悬，密密麻麻的丝线像是雨点般落下。
    等徐光坤再看那恶鬼时，他已经被完全缠成了一颗茧。
    “咔嚓咔嚓。”
    鬼域片片破碎。
    一晃眼，徐光坤面前已经是两张大脸。
    ”阿徐，没事吧？”老道眼睛有些红，急急忙忙的围绕著徐光坤转了好几圈，最后目光落到了他手臂和胸膛之上。一个劲的念叨著：“都怪我，都怪我。”
    而玄德则是举著拂尘满脸诧异。
    “还好你师叔动作快，不然.....”老道一阵捶胸顿足，脸上的担忧又化作了后怕。
    “我没事，师傅。”徐光坤摆了摆手。
    还想说点什么，玄德已经插了话，他抬了抬手中的拂尘，悠悠说道：“我要是再慢点，这画皮就被你的宝贝徒弟打死了。”
    “嗯？”
    老道一愣，看了看徐光坤又看了看拂尘，久久没有回神。
    ......
    老道一张回春符將徐光坤身上伤口治癒，隨后望向那茧，”师兄，將那恶鬼放出来吧？”
    “你想超度？”
    玄德面色一寒，“这种害了这么多人性命的你也要超度？”
    “多是生前遭遇不公，才如此恨意滔天。”老道长嘆一声，“当洗去罪孽，送她转世投胎。”
    “一句遭遇不公就能抹除她做的恶？”玄德一甩拂尘，那丝线收缩握紧。
    “啊啊啊！”
    痛苦的惨叫从里面传出，点点黑气从缝隙间溢散。
    等玄德手中的拂尘恢復原样时，那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恶鬼，魂飞魄散。
    .....

 第四十五章 往事

    几人不欢而散，玄德先行一步。
    “恶鬼已经伏诛，我等也不再多留。”
    领了赏钱，谢绝刘员外想要请客吃饭的挽留，老道走出门，转头就对著徐光坤说道。
    ”赚这1000银元的难度你也看到了吧，以后啊，这大单子不要再接了，接点小的餬口也就算了。唉，可惜，这女子落的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徐光坤没接腔，而是没来由地问道：”师傅，你为何一心想要渡这些恶鬼？”
    这话听得老道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翻出隨身携带的酒葫芦喝了一口，说道：”我五岁那年，娘亲横死，做了鬼，吃了我父亲，独留我一人沿街乞討，那时我恨我娘，直到遇到师傅也就是你师爷。”
    说著，他又咕嚕咕嚕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师傅施了法，我才知娘亲一直在我身边，那时我恨吶，上去就是拳打脚踢，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娘亲哭我也只当猫哭耗子假慈悲，师傅拦我骂他助紂为虐，修道修的假模假样。”
    话到这，老道眼里泛起了泪光，“后来慢慢长大，才知道一个几岁的孩子在街上乞討没有被恶鬼吃，也没有被採生折割的左道捉去，到底是为何。”
    他用袖子抹了抹脸，做了总结。“恶鬼害人非他们所愿，只是天性使然，执念太深，所以我只渡不杀。“
    ”那，师叔呢？“
    徐光坤问道。
    玄德和老道算是两个极端。
    玄德不驱也不渡，只杀，凶名赫赫。
    ”你玄德师叔....“老道脸上更显悲苦，”他八岁那年举家搬迁，遇到了恶鬼，全家....“
    最后两个字没说，但徐光坤也知道了。
    ”所以他发下弘愿，要杀尽天下所有的鬼，不管好坏。“老道长长一嘆，“行事太凶又情有可原。”
    “说不清，道不明，说不清，道不明啊。”老道嘆息著走远，徐光坤看向不知道何时走到他身边的玄德，“师叔，我劝不了。”
    “罢了。”玄德注视著老道的背影，涩声说道，”他已花甲，知天命已有二十余年，劝，是我一厢情愿了。”
    “师傅还有多久？”
    徐光坤想起玄德早上的话。
    “大概半年。”玄德的语气越发沉重，“一晃好几十年，快到时间了啊。”
    徐光坤也有些沉默，但没一会儿，他就想起了点什么：“师叔，百年猴儿酒，能否给师傅延寿？”
    “百年猴儿酒？”玄德一愣，隨后精神一振，“你在哪听到的消息？”
    徐光坤倒是疑惑了，自己那天的经歷早就和老道说过了。
    他没给玄德说吗？
    於是，再次添油加醋，抹去山海点的部分，娓娓道来。
    玄德起初还听得认真，但渐渐的神色就严肃起来，最后已是一脸难看，“你说三头六臂的鬼物和没有头颅的鬼?”
    “对。”
    “原来藏在这，原来藏在这啊！”玄德冷笑连连，隨后一甩拂尘，“我去做准备，不日我们就进那鬼域一探！”
    .....
    回到道馆，將神通所需的每日任务仔细完成，徐光坤找到在大殿里望著牌位发呆的老道。
    ”师傅，杀了师叔全家的，是三头六臂的鬼，还是没有头颅的鬼？“
    徐光坤修炼的这么一会，也想通了为什么老道知道有百年猴儿酒延寿，却没有像往日一样厚著脸皮去求玄德。
    ”你师叔知道了？”老道面色一变，猛的站起身。
    “抱歉，师傅。”徐光坤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你要害死你师叔，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老道神情激动，站起来在那个踱步个不停，好一会儿，一咬牙，转身走出道馆，“我去找你师叔！”
    ......
    两人交谈了什么徐光坤不清楚，但他知道大概是老道败退而归。
    概因老道回来就一直在牌位前骂，“要死就死，死远点，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骂完，还找到徐光坤，“你不准和他去！”
    “师傅。”徐光坤知道现在说这个要气到老道，不过他还是说道：“我惹出来的祸事，我怎能不去？”
    “师傅！师傅！”老道却不听徐光坤讲，怒气冲冲地说著：“我可不做一个死人的师傅！”
    他一指那些牌位：“知道为什么他们死了我还活著吗？”
    徐光坤看了一眼牌位，又看了一眼老道。
    有猜测，但没敢说。
    “不知道。”
    “不知道个屁！”老道激动地口水四溅：“你凭什么不知道！”
    激动起来，他就用手去戳徐光坤的身子，徐光坤自知理亏，也就没有躲闪。
    “一个二个就知道逞强，就知道逞强！”他恨声说著：“都说言传身教，言传身教，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就是学不会胆小？”
    “你以为胆小很丟脸吗？啊！”
    老道的口水喷了徐光坤一脸：“我以前的师傅师兄全部都笑我胆小，可结果呢，现在他们全部都死了！骨头都化作粉末了，只有老道我还活著！你说，是不是因为胆小！”
    徐光坤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默默地站在原地。
    “哑巴了啊？你不是很能说吗。什么事都往外抖吗？现在不说话了？”老道又是一阵狂喷。
    徐光坤始终保持沉默。
    最后，老道说不下去了，恨恨地蹬了徐光坤一眼。
    “你们要找死就儘管去，我就当没有认识过你们，没有师兄，没有你这个徒弟！”
    说罢，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而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几张硃砂勾勒，金线描边的符咒静静的在空中飘荡。
    徐光坤伸手接过符咒，摇了摇头。
    ......
    也许是真的恨海滔天。
    玄德在第二天正午便找到了徐光坤。
    “走吧，你之前说知道位置是吧。”
    “对。”徐光坤点点头，他记忆力还不错，经纬度现在还记著。
    “那就带路。”
    两人一路疾驰，转眼便到达了七星岗。
    玄德在原地站了一阵，转头看向已经准备好的徐光坤。
    “你可知，我为何一直不回宗门？”
    徐光坤有些没明白为什么现在说这事，不过还是耐著性子：“为何？”
    “那没有头颅的恶鬼是你师爷。”
    ......

 第四十六章 地霄

    ”那没有头颅的恶鬼是你师爷。”
    “师爷？”
    “对，正是地霄。”
    玄德神情复杂。
    “当年你师爷闯了鬼域，我等都以为他已魂飞魄散，却不曾想他拖著一口气出了鬼域，回门派的途中才横死。”
    说著，声音慢慢变轻，“回魂之夜你师傅出门去做法事，而他回了门派，连吃好几个师妹师弟，其中就有你的师娘，我本以为自己也要死，但他清醒以后放了我一条生路，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敢给你师傅说，只给他说是路过的厉鬼。”
    “你也知道你师傅的性子，一直对恶鬼抱有怜悯。”玄德重重一嘆，“但有养育之恩的师傅杀了自己的妻子，这事我如果与他说.....”
    “所以师傅不知道无头將军是师爷？”
    “对。”玄霄点点头。
    徐光坤倒是诧异了，师傅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阻拦。
    难不成....
    ”那三头六臂的.....”
    话到一半，玄德抬手打断，“你猜的没错，那三头六臂的正是吃了我全家的恶鬼。”
    “师爷知道吗？”
    “知道，他明明知道....”玄德脸上翻涌起了强烈的恨意，“我要將他们一起，千刀万剐！”
    话到这，徐光坤也是明白了全部前因后果，”师叔，这一趟，可有把握。”
    “没有把握，你师爷做了鬼也保留了我灵宝一派的练身之法，不能精深，但也与我不相上下，再加上吃了不知多少人和法师....“
    徐光坤听的皱起了眉。
    这一趟，怕是凶险了，不过他也没什么退缩的想法。
    “师叔，走吧。”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玄德动也没动，只是直直的看著前方，“我还有话想与你说。”
    “什么？”
    徐光坤有些疑惑，都到这一步了，还要交代什么？
    商量对策？
    玄德的声音悠扬的像是远山：“做了恶鬼就要面对无尽岁月的饥渴，再强的意志也不会有胜算。”
    他转过头看著徐光坤，字字如钉，”若是有一朝你的亲朋做了他们的同道，不要怜悯，无需犹豫....“
    “亲朋灭亲朋，好友绝好友，將他们打的魂飞魄散！”
    “好。”
    徐光坤一口答应。
    只是心里觉得不对，这话怎么像是交代后事。
    於是，急忙催促，”走吧师叔。“
    玄德却没管他的催促，看了他会一会儿，忽然笑著：”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这事你就不要瞒你师傅了，也许他能对恶鬼產生恨意，潜心修炼，半年足够他破镜了。”
    话罢，朝前一步，举起了手，向著徐光坤后颈狠狠劈下。
    徐光坤脸色驀然大变，他总算明白了玄德想要做什么。
    他要独自进这鬼蜮！
    徐光坤伸手挡住玄德的进攻，急急开口。
    ”师叔，我与你同去...”
    “你天赋出眾，何必陪我这早该死去的人走这一遭？”玄德大笑两声，甩起了拂尘。
    “砰！”
    玄德將昏迷的徐光坤横抱，轻喝道：“玄猫。”
    “喵！”
    一声猫叫，四蹄雪白的黑猫从阴影里走出。
    “送他回去。”
    猫咪人性化的点了点头，如同抖水一般甩动起了身子。
    奇异的是，隨著甩动，这猫身形逐渐胀大，很快便与那老虎一般大小。
    它轻盈的跳到玄德身边，安静等待。
    ”麻烦你了。”
    玄德揉了揉它的头，將徐光坤放在了他的背上，”不要回来了，以后给他护道。”
    它没做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迈开步伐。
    不多时，一人一猫就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不要回来！”
    玄德不放线的又叮嘱了一声，才看著面前的虚空，双手结起法印，腹部高高鼓起，而后，猛地一瘪。
    吐气开声。
    “哼！”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扩散开来，撞进虚空之中。
    如同大海起了波涛，一扇绿色的光门翻腾著在平静的虚空中浮现。
    玄德再吸一口气。
    俄而。
    “哈！”
    白光匯聚直直的撞进门廊之中。
    通道开了！
    玄德放下手，一甩拂尘，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
    等徐光坤再次清醒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有些恍惚的揉了揉后颈，四下一看，青砖，破房，头顶一根硕大的圆木，搭著些瓦片。
    房屋中央摆放著很多灵位。
    老道背对著他盘坐在地上，周边围绕著些咔咔咔的声音。
    徐光坤站起身走了过去，低头一看，老道正拿著銼刀雕刻著新的灵位。
    心里有了猜测。
    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师叔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被恶鬼吃了。”
    老道將刻好的灵位摆放在桌上，脸上无悲无喜。
    “我怎么回来的？”
    “猫將军。”
    “猫將军呢？”
    老道拿手一指，徐光坤顺著一看。
    不远处，那玄猫四蹄依旧纯白，只是身上的毛髮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早已没了气息。
    “它撑著一口气跑了回来，指手画脚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老道神色越发平静：“可我还没弄明白，它便去了，你师叔有没有和你交代过什么，又有没有和你说有未完成的心愿。”
    徐光坤將视线从玄猫身上收回，沉默良久，一摇头：“没有。”
    “唉，修道几十年，又是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老道轻轻一嘆：“去修行吧，我一个人在这待会。”
    徐光坤没动，”师傅，门派可有速成的功法？”
    “你还想去？”
    “嗯。”
    “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你！”老道摆摆手，“滚吧。”
    徐光坤也没在多说，站起身就走。
    在自个儿的房间待了会儿，徐光坤出门而去。
    门派没有，那別的门派总有。
    玄霄打不过，他现在去也打不过，但他还有时间。
    徐光坤唤出面板一看。
    剩余回归时间，68天。
    別人的68天就是他的6800天，接近20年，只要潜心修炼.....
    徐光坤关闭面板，轻声念出几个字：”百年猴儿酒。”
    .....
    灵箭派来了个奇怪的人。
    穿著身奇怪的衣服，头髮短短的像个----
    “和尚？”
    开门的道童从他头顶收回视线。
    “道士。”
    来人正是徐光坤，他对著道童一拱手，”能否帮我通报你家大人？“
    道童问道：“你想做什么？”
    “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