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正在异世界学习制卡》 第1章 作出决定的那一步,不需要迈得多远。 空气中漂浮著脚臭、二手菸和泡麵蒸腾出的气味,路明非將身子倚在网吧椅子的扶手上,偏著头看向电屏幕。 屏幕上展示出的並不是他熟悉的《星际爭霸》——儘管才接触这游戏三两个月,可他已经成为了网吧里首屈一指的高手,甚至是这家网吧的『招牌』之一。 ——指如果请他网费和饮料,路明非会帮人代打。 能让常年混跡网吧的老玩家掏钱,路明非的游戏水平可想而知,但路明非今天就是不想玩这款游戏。 他对游戏的热忱,终究难敌现实世界的烦恼。 操蛋的现实让这个少年只能窝在黑网吧里把烦恼一股脑的倾泻进去,至於其他的…… 路明非烦躁地操控屏幕上那个穿著卫衣和黑底红龙夹克的角色,切换出刀刃一路砍杀。 就在前天上午,路明非把班里一个嘴贱的傢伙打的鼻青脸肿,即便对面有朋友帮忙也被路明非摁在地上打。 但结果呢? 路明非脸色有些阴沉,那天的事简直就在眼前: 那人在班里指著路明非说,“路明非他爸妈早就在国外离婚了,就是不想要他,才把他扔到他叔叔婶婶家。” 那傢伙还没来及收穫周围人对他的讚扬,就被路明非衝上去给了一拳。 但今天的事,路明非觉得,哪怕过上十几年,自己都会记得比昨天的事更清楚—— 婶婶被叫到学校,她没问路明非为什么打架,直接当著老师和对面那傢伙和他妈妈的面,对著路明非劈头盖脸骂了一遍。 甚至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摁著路明非的脑袋让他道歉。 ——更准確来说,鞠躬,道歉,外加替人值日一周。 对方那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脸上写满了得意,而对方母亲也因为婶婶的举动消了气,不再追究路明非的责任。 婶婶对此那可是相当开心,回了家还把这件事翻来覆去讲。 在她的描述中,自己如此的精明能干,只凭三言两语便平息了对面的怒火,把路明非闯的祸给收拾乾净。 毕竟,路明非只需要给对面值一个星期的卫生,就不用赔偿医药费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婶婶来说,自己简直可以出任联合国和平大使了。 但对於路明非来说,这就是耻辱,无法抹去的耻辱! 手掌猛地攥紧,也不管屏幕上那道被炮火淹没的身影,路明非身体彻底在椅子上盘成一团,眼睛只是冷漠地目视虚空。 正是因为深感这种屈辱,路明非才没有去玩星际爭霸——那种调兵遣將的『快感』根本没办法满足他心中的暴虐,所以才打开了这个名叫《虐杀原形》的游戏。 可是他越幻想自己是游戏中那个有千变万化能力的艾利克斯,现实中的无力便越提醒他——他没有游戏主角那种抬手掀翻坦克、隨手射下直升飞机的能力,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只能坐在电脑前,借用游戏麻痹自己…… 冰冷的现实压抑著路明非的呼吸,像是要將他心底那即將升起的,对幻想生物与超凡能力的热忱压灭,可路明非不愿承认这些: 如果承认,那便代表著,昨日的屈辱將会是他人生中的常態——他寧愿相信自己的父母是为了抗击什么『黑暗势力的军队』而离开自己,也不想承认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是如此轻微,以至於遭受了这种屈辱,都不愿意来哪怕一个电话的慰问…… 驀然间,在目光所能触及的深邃区域,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呈现其中: “连入《多元宇宙综合游戏网络》(以下简称《综网》)成功,正在读取版本信息……” “当前《综网》版本设定为:多元宇宙-文明群星灿烂时。” 高魔世界的天才,可以在百年里创造星球,湮灭位面;中魔世界的天才,可以在十年里呼风唤雨,平山填海;低魔位面的天才,可以在一年里腾云驾雾,开碑裂石;无魔位面的天才,可以在一梦之间撰写下直指真理的数字—— 而这般差异,定然不会因为所处位置的变化而不同! 不要怀疑你的潜力,你一定是个天才,只是没来到属於你的世界! 版本信息如下: 1、当前版本关闭副本功能和本宇宙原生物品兑换 2、该版本关闭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强制任务 3、该版本开启灵魂投影,允许玩家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进行长时间的学习並藉此获得成长 4、根据玩家独特职业,开启一个独特的综网功能 …… 进行灵魂投影,以选择最適合你的世界,进而开启独特职业。 …… 路明非双眼来回扫视,很快明白了这个东西要怎么玩。 他首先关注的是这个『灵魂投影』,而综网在他的操控下,转换到了wiki界面—— 这个版本的功能,如果要近似理解的话,可以看成是『双穿』:路明非將自己的意识送到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学习,再把知识带回来。 而在地球这里,他也可以进行学习,把这里的知识带到另一个世界,藉此进行发展。 需要注意的是,因为进行穿梭的是『灵魂』,所以没办法把普通寻常的东西带过去——也不是说不行,如果凭藉综网,把东西收进背包里再拿出来,还是能做到传递物质的。 只是这种行为会亏损综网的鑑定费用。 虽然不明白这个费用到底是多少,但路明非还是在心底提醒了自己,以后如无必要还是坚持『本地化』,儘量不要弄到需要当两界倒爷才能生活的地步。 期待许久——好吧其实也不久,其实只有差不多一天——的超凡落在路明非眼前,路明非只是捏著手指。 他本来觉得,自己要迈出那一步,需要下很大决心——就像网络小说里一样,非得骤遭剧变、眾叛亲离,才能有那一束光落在眼前,让他后悔自己没在光芒万丈的时候伸手。 ……好像我確实眾叛亲离哈?毕竟那时连自己的婶婶都没站在自己这边。 但路明非忽然发现,这件事其实再简单不过,就像是今天晚上本该回家的他忽然迈步去了网吧,就像是听到那句话时本该反映给老师的他忽然决定出拳。 道理是別人的,行动是自己的。作出决定的那一步,不需要迈得多远。 第2章 路明非天生就不会有父母(存疑) 世界在他眼中变化,有万千流光在他眼前绽放。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飘扬著神圣的讚歌,天鹅绒般柔软丝滑的漆黑幕布徐徐分开。有雍容华贵的女士一步步登上舞台,围绕她身边的九个精灵旋转,绽放出鲜花与彩带——路明非看得真切,那彩带和鲜花都是『幻化』出来的,还未落地便碎成绚烂光影。 路明非眨眼,某道信息隨即进入他的脑海——此处是『圣玛丽安学院』,一所教授制卡与决斗知识的学院,而那位女士,乃是学院里最高贵最美丽的—— 辛西婭·圣·雅典娜校长! 圣玛丽安学院是王国之中唯一能与圣教秘仪学院相抗衡的学院,几乎相当於路明非原来世界中的『清北』,学院之中又分成四所分院。 这四所分院分別是:贵族院、骑士院、学士院和愚者院。 贵族院的学生都是身份尊贵的纯血贵族。 骑士院的学生则都如骑士般勇敢而正义。 学士院的学生则是知识的传承者,博学而睿智。 愚者院的学生虽然暂时还不具备骑士的勇敢与魔导师的睿智,但却天真纯粹,有著最大的可能性! “这不是《哈利波特》里的设定吗?抄的这么明显,是不是等著吃jk·罗琳的律师函?或者ak·罗琳的子弹?” 路明非抚著脑袋,下意识说著白烂话缓解紧张。他环视四周,发现此处应该是新生入学典礼上。按照《哈利波特》里的逻辑,下一步应该是…… “汉娜·艾博!” “不是你来真的?” 看著那个女孩跑到台上,接过卡牌。隨著牌底闪烁,变化出挑著行囊、眺望远方的花衣人影,环绕在校长身边的九个精灵一同发出『愚者院!』的吶喊,路明非只感觉牙根疼。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 路明非稍稍喘息,开始深入挖掘自己的虚擬记忆。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也叫『路明非』,可身份並不是什么平常学生——他是勇者的遗孤! 上一届勇者用生命终结了魔王的生命,结束了八百年的『魔族肆虐』,只留下了路明非这样一个孩子。他在民间长大,又被发掘出天赋,才得以入学圣玛丽安学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甚至有好事者给了他一个『第二代勇者』的名字。 关於勇者,一旦有人问起,预言家们总是会非常夸张地重复著同一句话:自古以来每当勇者出现的时候,就是人类需要他的时候! 那么到底是灾难先行还是勇者先行呢? 是灾难的到来,使勇者出现。 还是勇者的出现引发了灾难? 无论是预言家还是贤者,总是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 路明非微微摇头。在原本世界,他的父母离他而去;而到了这个世界,则更乾脆,甚至直接没有父母。 难道我路明非天生就不会有父母吗?就像蜘蛛侠不会有本一样? 这个深奥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一时之间牵涉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直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嘿,哥们儿,你要去哪个分院?” 路明非侧头看去,跟他搭话的是一个满头红髮稍有雀斑的男孩。他见路明非没在意,索性將胳膊搭到他肩头,“要我说,就该去骑士院!骑士院是最好的,团结,高洁,恪守骑士信条——” “不像贵族院里,那些蝇营狗苟的傢伙在里面如鱼得水,真正正直的好人却被排挤……还有人美其言说,『为了更伟大的目標,我们总要团结合作的坏人而拋弃不愿合作的好人』——要我说,都是放屁!” “那个,请问你是?”路明非不由打断他的话——主要他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虽然他也时常会有些白烂话,可不代表他擅长於应对这种自来熟的人,他的白烂话主要还是在熟人和朋友面前说的。 “荣恩·布洛海姆!” “好了,辛西婭校长在叫我,我先去分院了。”荣恩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咱们在骑士院见!当然,如果你没来骑士院,也欢迎你来找我玩!” 路明非用力搓两下下巴,將注意力从成功拿到骑士院牌底的荣恩身上挪开。他可还没有忘记,自己並不像《神话》里的易小川一样凭空穿越—— 他是在一个自称『综网』的漂浮荧幕上確认了什么东西,才穿越过来的! 路明非打开那个综网页面,开始检查。首先是自己的个人界面…… 玩家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路明非 职业:旅法师(lv1) 该职业已被锁定,最低等级不能低於1级。 生命值:90%(生命值决定人物的健康、耐力,当生命值低於10%人物將虚弱无力,当生命值低於5%人物將休克,当生命值低於0%人物將死亡。) 火花:1/1(火花是独属於旅法师的特有资源,消耗火花以提供『灵感爆发』状態,为你的工作提供便利;当你遭遇一次足以將生命值降低至5%以下的攻击且保有火花时,消耗所有火花以进行一次必定成功的躲避) 力量:8(力量决定人物的肌肉和身体强壮度。) 敏捷:11(敏捷决定人物的反应、灵活程度、手眼协调性及平衡性。) 体质:8(体质决定人物的生命值和抗打击能力。) 智力:9(智力决定了人物学习和推理的能力。) 魅力:11(魅力决定了人物的魄力、说服力、个人吸引力、领导能力和外表吸引力。) 感知:12(感知决定了人物的意志力、常识判断力、感知力和直觉。) 血脉能力:未觉醒 职业技能: 1、制卡(lv0,0/100%) 在特定载体上描摹法阵,进行炼成,以製作出旅法师的独特產物【卡牌】。卡牌有其独特的面板,可以被进一步培养以提供更有力的帮助 2、炼卡(lv0,0/100%) 对卡牌进行再次炼成,以使卡牌发生转化,將它的內容物提升至另一层次。 当前状態: 灵魂投影中,6天23小时47分钟后回归 当然,真正的职业面板当然不止这么些东西。除了已有的两个技能,路明非还看到了旅法师的技能库——出乎他意料的是,『旅法师』这个职业並不是网游里的那些职业…… 它几乎没有作战技能,所有的『职业技能』都是和卡牌有关的:製造炼卡场地、取用地脉能量(用作炼卡)、改造炼卡材料…… 甚至仅有的一个作战技能也是和卡牌有关的,是一个將卡牌暂时融合至自己身上,使用卡牌力量的技能。 ——好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以『炼卡』为核心的世界! 第3章 巨龙牌底,骑士分院 “路明非!” 或许因为他是新生入学名单上唯一的东方方块字名字,他的入学顺序排在最后一个,等到他上台时,所有学生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而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学院的核心——暂时的。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他的身上,就连那环绕在辛西婭校长身边的九大精灵,都將目光投了过来,温暖地鼓励他向前走。 ……说实话,他从没有过这种在近千人面前做事的经验,最接近的也只有周一升旗时当护旗手。但因为前面的所有人都给他打好了样,所以路明非也没有怯场的意思。他只是走上讲台,接过那张卡片。 按著他的记忆,这张卡片叫做分院卡。它既是分院的凭证,又相当於学生证、银行卡、学生手册……总而言之,相当重要。 隨著他手指的抚摸,牌底逐渐有了变化。洁白逐渐被深沉的黑色晕染,鲜红自黑色下生长,灰色从黑白纠缠中诞生——最终形成的牌面,居然是一幅颇具古典色彩的画作! 描摹的却不是骑士、贵族、学士、花衣愚者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条黑龙! 素白的冰层覆盖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图画上那只巨龙静静地趴著,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 路明非手指顺著巨龙的翅翼游走,试图分析巨龙到底应该属於哪一个学院。 “嗯……”辛西婭看著那牌底,稍加思索,“你来选吧——每个学院,你都能选择,挑你想去的地方。” 这在刚才的过程中也有所体现:每个人的牌底都有所不同,当然也有人同时具有两个学院的特徵。 比如一个盔甲华丽、骑著骏马、有侍从抗旗帜跟隨的骑士,可以说是骑士院学生,当然也能说是贵族院学生;花衣愚者有时也不会背著行囊,而是背靠断壁残垣读书,说是学士自然並无不可。 学生们往往对『选择了』自家学院的学生格外热忱,他们似乎认为,这种同时具有两个甚至多个学院特质的学生会更加优秀。 可就算学生们的牌底再怎么奇怪,往往都是人形,像路明非这样直接画一条巨龙的还是第一个。 路明非环绕四周,花衣愚者们並没有什么奇怪,他们大多保持著仪態,只以期待目光看向路明非; 学士院的学生们则开始爭论,那些高等级的学生为了不影响周围,乾脆联手布下大规模静音法阵,让这一桌的喧闹没传递出去; 骑士院和愚者院一样,只以同样期待甚至热忱的目光看向路明非,他刚刚认识的荣恩甚至乾脆向他挥手,示意路明非选择骑士院。 而贵族院的中心,却在另一个人身上。 路明非目光看去,他们中只有少部分人以热忱目光看过来,大多数人则围绕在一个新生身边。 那新生有一头铂金色头髮,五官极其凌厉,仿佛只是看一眼就能把它扎进心里记住。 有这般面孔,他本人当然也是高傲的,即使路明非看得出来多数人都偷偷將目光看向他,可他也只是自顾自坐在座位上,以符合礼仪的姿势等待仪式结束,丝毫没有和周围人搭话的意思。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金髮男孩,路明非向著荣恩挥挥手,对辛西婭校长说: “我决定好了,辛西婭校长。我要去骑士院。” “骑士院!” 九位精灵释放出的烟火在空中形成了巨大的骑枪。 路明非在骑士院疯狂的欢呼声中走向了他们的餐桌。那张用於分院的卡牌被他扣在手里,逐渐变化出另一个牌底: 骑士骑上了巨龙,在振翼中飞离了冰原,走向春暖花开之地。 路明非也走向人群的拥躉,荣恩用力抱了上来,拍著他的肩膀。 “我们有路了!我们有路了!” 因为路明非全名对这些说著类似英语的语言的孩子们太难复述,他们乾脆只说第一个『路』字以指代路明非。 但是欢呼也是暂时的,当路明非落座在荣恩身边时,四个学院都安静下来,等待著辛西婭校长进行下一步。 这位雍容华贵的女士自然不会有什么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长篇大论,她只是简单地鼓励两句,便宣布进行到下一步—— 宴会! 辛西婭校长抽出一张美食系列的魔导卡,她只轻轻一挥,便在所有的餐桌上铺满了精致的美食。 在烹香扑鼻的无数美食麵前,所有的学生都將其它的事情暂时拋之脑后,愉悦地大快朵颐。 路明非盯著桌子上丰盛的食物,开始思考一些別的事。 烤牛肉、烤子鸡、羊羔排、腊肠、牛排、约克夏布丁、烤奶油马铃薯、肉汁、番茄酱…… 这是哪个地方的吃法? 路明非將一盘烤子鸡挪到近前来——这明显是用叫花鸡的方式去製作的,需要打开一层被烤到失去翠绿的荷叶,才能看到里面油光水滑的鸡皮。 路明非用刀叉乾脆利落地分解,切下一根鸡腿,隨后又將注意力放到別的东西上。 烤牛肉,是將切成厚条的肥牛捲起来,用明火烧,烧出暗黄色的焦痕——既保持了肥牛本身的滑嫩,又能强化牛肉本身的风味。 毫无疑问,这一桌子,每一道菜都和这两道一样,是用完全不同的技法製作出来的。 而对於辛西婭校长,只是简单地挥动卡片…… “魔导卡,真神奇啊。”路明非品味著肉被牙齿嚼烂的香甜,不由发出感慨。 只要学会了制卡,就能天天吃这种水平的美食吗?那我必须要拿出百分百的精力学习了! “嘿哥们儿,你就是路明非?那位『勇者之子』?”荣恩看到路明非仿佛饿坏了的样子,便从餐桌中心又给他端了一份肘子过来,“我的运气可真好,隨便找个人搭话便能找到一位传奇人物……” “你说的我都要害羞了。”路明非从肘子上切下一块肉,放在嘴里仔细品味。 这肘子燉的不算太透,带著一种属於酸菜的酸味,不像是他熟悉的做法—— “路明非。”荣恩做贼似的贴到路明非身边,左右看看,“你作为勇者之子,有没有什么……就是,那些吟游诗人故事里的主角一样的东西?” “能不能和我讲讲?哦,如果不能也不必在意,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作祟……”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慢慢放下刀叉,转过头去。 他在犹豫是要把综网都说出去,还是单纯说这个每周的灵魂投影的事——至於不说?这个选项没在路明非脑海里出现过。 毕竟他也是个孩子,有好东西自然会想要说出来,想要让周围人以艷羡目光看自己。 “当然有——” 第4章 勇者梦境、惩戒、甜点 ……好吧,路明非高估了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他费尽口舌也没能让荣恩理解自己说的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也有可能是荣恩早已有他自己的理解——他很明显是把路明非的话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是勇者梦境!”荣恩摸著下巴,一副发现真相的死神小学生的样子,“那些德鲁伊和绿龙们签订了契约,共同塑造了翡翠梦境,让德鲁伊的后继者得以在梦境世界成长……” “这个东西,应该和翡翠梦境一样,是你身为勇者的前辈给后辈的成长之地!” “你说的什么『世界穿梭』,其实只是进入了梦境而已!” “你说是,那就是吧。”路明非嘆口气。 现在和他刚认识的朋友『犟嘴』,明显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他这么理解著也行,起码他不会升起『跑到另一个世界去看看』的想法,缠著路明非让他带过去。 可路明非放过了荣恩,荣恩却没有放过路明非的意思。 他依旧保持揽著路明非肩膀的架势,试著从路明非嘴里打听出更多关於『勇者梦境』里的信息。 路明非一边吃著饭,一边思索要和他讲些什么——顺便思索等他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自己的那些『亲人』…… 他有种直觉,自己的叔叔婶婶恐怕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如果他再闹出什么动静,他们会让他比今天更加屈辱…… “那勇者梦境里,前辈勇者给了你什么挑战?”眼见打听不到勇者梦境里都有什么勇者,不死心的荣恩选择曲线救国,“说说嘛,前任勇者说过,『一个人的想法总是浅薄,两个人的想法才会长远』,如果你没办法渡过挑战,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啊……” 路明非侧过头——他可没想过,荣恩这个看起来粗俗的人居然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那……我和你讲讲?” 荣恩脸上瞬间露出兴奋,坐回他自己的椅子上摆出乖乖听讲的姿势。路明非向他倾诉前天、今天发生的事——即使是接触了超凡,路明非依然感觉一股怒气鬱结在心头,隨著他的讲述越烧越旺。 “……所以,你有什么建议吗?”路明非转向荣恩,等待著他的反馈。 “你是打少了。”荣恩抬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当有人冒犯了你,你便要惩戒他——这代表著,起码要打他三次。” “第一次叫反击,第二次叫復仇,从第三次开始,才叫惩戒。”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你要惩戒的,绝对不止那个侮辱你的『学生』一个人——那个作壁上观,不辨善恶的老师,还有那个本该站在你身边的亲人,都是你要惩戒的对象。” “啊?”路明非眨眨眼睛,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荣恩显然將他的迟疑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不要被他们的身份嚇到——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没有做好他们自己的职责。” “老师应当教授知识,引导学生们向善,而不是一昧『平事理』,以至於反倒让好人被刀刃指著;亲人长辈,应当好好养育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反倒將刀刃对准家庭內部……” “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便要受到惩戒。而你只是行使自己天经地义的权利——作为受害者,你有权为自己遭受到的一切追责……” 路明非看著荣恩的眼神中逐渐出现恍惚——他忽然觉得,荣恩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起码他自己確实是想要再给那个狗种再来两拳。 “那,我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荣恩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没事,你不是还有我呢——我来教给你怎么打架,保证你能给那个傢伙留下一个此生难忘的印象。” 桌子上的席面撤下,又端上来餐后甜点。 冰淇淋、苹果饼、糖浆饼、巧克力松糕、炸果酱甜圈、酒浸果酱布丁、草莓派…… 路明非有些不適应这种西式的大鱼大肉之后又吃大量糖分的宴席,因此便没再动桌子上面的东西,只从水壶里倒了杯柠檬水。 荣恩倒是相当適应:他將枫糖浆浇到一层一层码好的薄煎饼上,然后用刀叉切下浸满糖浆的煎饼,毫不犹豫將它放进嘴里—— 路明非只是看著,都感觉自己仿佛下一秒便会因为血糖过高而晕过去。 “路,你怎么不吃呢?”荣恩看到路明非放下餐具,疑惑询问:“是不是这些甜点不合你口味?” “你想吃什么?我看看其他桌子上有没有……” “哦,不是。”路明非连忙拦下他的动作——他真的打算站起来,看看其他学院桌子上有什么好吃的,“就是我的老家那边没有餐后吃甜点的习惯。” “而且这些甜点对我来说有些太甜了,我感觉有些適应不了……” “宴席后肯定要来些甜点的嘛,哪怕你已经吃饱了,可吃甜点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荣恩没再站起来,只是转头向四周看去,“我去给你要一份不那么甜的甜点来。” “誒——不用那么麻烦……”路明非的劝阻说到一半,荣恩便已经远远跑开。他径直穿过中间的愚者院的桌子,找到了学士院那边开始交涉,最后抱著一盘透明的糕点回来。 “你来试试这个。”荣恩把盘子摆在桌子上,“听说是什么新吃法,用可食用的史莱姆凝胶將糖浆锁住,吃起来既不至於太甜又能品味到糖浆的风味……” 路明非满脸好奇看著它。这盘糕点就像是凝固的透明的水,儘管荣恩搬著它跑了一路,它也没有散架,依然保持著糕点的形状。 路明非小心翼翼插起一块放进嘴里,一咬破,內里的水分便充盈口腔,带来一股像薄荷一样的香气,让路明非身体一震。 荣恩看到后,从桌子上舀起一勺糖浆,浇在糕点最上面——和他吃的薄煎饼不一样,这盘糕点最上层的那一块吸收了所有糖浆,以至於下层糕点连变色都没有。 “现在再尝尝——相信我,绝对好吃。”荣恩將那一块进满了糖浆的水糕点放到路明非盘子里,面露期待看著他。 第5章 在学院的第一晚,以及第一节召唤课 “回去以后,別忘了使用分院卡查看校规。最后预祝新生们在未来的六年时间里,能在圣玛丽安学院找到属於自己的价值!” 开学宴在学生们的欢呼声中结束。 校长並没有如《哈利·波特》中的邓不列多校长那样说一些引导剧情的暗示,这让路明非稍有些疑惑,但他也不可能跑到台上专门去问『学校里有没有不愿惨死的人便决不能去的四楼走廊』,所以便也隨著学院的人流,回到了寢室。 接连穿过两道隱藏在帷幔后面的暗门,绕上两个弯,再爬三层楼的楼梯,就到了骑士院的宿舍门口。在级长——一位不苟言笑、妆容整齐的红头髮五年级女生——带领下,骑士院的学生们高举分院卡,像是什么受检视的军队,穿过宿舍门口那道拱门。 路明非脸色並不是很好,他已经开始后悔接受荣恩的建议,一口吃下致死量的枫糖浆了。 当那口甜腻惊人的糖浆在他嘴巴里炸开的时候,再去找水已经来不及了,过於浓郁的甜味刺激著路明非的口腔,几乎变成了某种苦涩,让路明非几乎当场將那口枫糖浆吐出来—— 好吧,由於长久以来的珍惜食物的教育,路明非决定不吐,而是咽下去。 但是咽下枫糖浆才是折磨的新开始——那股甜味顺著喉咙滑下,几乎让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胃、食道都生出了味蕾,感受著那种甜味。 而消化后,甜味转化成糖分,构成了折磨的另一部分: 路明非此刻昏昏欲睡。 他此前一直觉得『晕碳』这个说法只是玩笑话,可谁知道等他真吃一大口枫糖浆,还真能给他干晕糖了? 路明非大步向前迈,只感觉身体要散架——他甚至没閒心去打量骑士院环形的公共休息室和最显眼的壁炉,只顾著跑到属於自己的房间里,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和《哈利波特》里的霍格沃茨不一样,这所『异世界清北』起码在学生的待遇上是极好的:每个学生都有单间公寓和独立的工作檯,比叔叔婶婶那间处於老旧小区的二室一厅还要宽敞。 换了如此宽裕的新环境,路明非第二天却没有睡到一觉自然醒——並不是说噩梦或者床榻有所不舒服,而是第二天荣恩就早早起床晨练,顺便把他也闹起来一块练。 “所以我们必须要这么晨练吗?”勉强跟上荣恩脚步,路明非控制著呼吸不让自己在说话时岔气,“绕操场跑步……难道有什么別的用处?” “没有。”荣恩偏过头。相较於路明非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便从容很多,甚至有心思倒过来跑,正脸对著路明非说话: “这么跑其实是为了让身体適应活跃的感觉,提前调动身体的每一部分,这样在接下来的训练里你才不会受伤。” “我提前看过课表了,咱们上午第一节没有课,第二节才有召唤课,所以我们可以在早上训练三个小时——” “没事,学校食堂无限期供应食物。除了那些必须泡製的热红茶,其他东西只要去食堂就可以吃到。” “快,快,跑起来,不要停下!” 路明非发狠,长啸一声,做最后的衝刺。 …… 圣玛丽安学院有四门主课,都是围绕卡牌展开的。 教授制卡、绘画炼成阵、分辨素材性质的【魔导论】,授课老师是阿丝薇·因克莱尔。 教授角斗、提高身体素质、分辨卡牌特性的【决斗课】,授课老师是莉丝·艾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教授召唤、使用魔导卡、降低魔力消耗的【召唤课】,授课老师是莎拉·维纳斯。 教授仪式、藉助上位者力量製造更高层次卡牌的【神学】,授课老师是莱茵·拉普拉斯。 路明非躲在后排,准备在上课前几秒飞快解决手里的约克夏布丁,可刚刚撕咬第一口,整块布丁便被荣恩抢走。 “不准狼吞虎咽。”荣恩掰下来一小块,递到路明非手里,“运动完之后再狼吞虎咽,很容易肚子疼,必须先缓缓才能再吃饭。” “所以你先小口吃几块儿,起码等不出汗了再大口吃。” 约克夏布丁,说是布丁,其实更近似於麵包,一般是用来蘸牛排的肉汁来吃的。 路明非趴在桌子上,一边品咂著嘴里那一小块食物——现在已经更近似於食糜了,因为长时间在嘴里浸泡、搅拌,就连麵包原本的麦香都近乎消失。 他奇怪的只有一点:为什么荣恩还不把下一块给他? 路明非偏过头去,只看到荣恩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他將头对准讲台,只看到一个踩在书本上才露出头颅的娇小『少女』。 莎拉·维纳斯,骑士院院长,妖精,召唤课授课老师——路明非不禁奇怪,她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为什么没人发现? 还是说她乾脆就没出去过? “各位同学们好。”莎拉的声音在魔法作用下变得很大,也有些失真——当然,以她作为老师的魔法造诣,自然有办法让这声音不失真,但经过长久的教学实践,她发现这种失真的声音其实更有利於教育: “今天是第一节召唤课,我们先不讲课,先讲校规——我相信,你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好好研究过分院卡。” 別人不知道,路明非知道自己:昨天他晚上一到床上就睡著了,今天又被荣恩带著练了半个上午,连早饭都才吃两口,確实没来得及研究分院卡。 因此,路明非便坐直了身体,等待著她的长篇大论。 圣玛丽安学院的一节课有九十分钟,从早上八点开始上第一节课,课间休息半小时,到中午十一点半结束第二节课,下午则是从两点开始,只有一节课。 ——这段部分莎拉·维纳斯只是提了一嘴,顺便讲解如何查看分院卡卡面上的课表。接下来的部分才是重点: 学院採用学分制度,和霍格沃茨一样有学院杯——不是一个单纯的荣誉,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圣杯! “玛丽安圣杯”据说是学院建校以来便存在的魔导器,因为拥有著满足祈愿的力量,又名“许愿杯”。 四个分院之中,学分最高的学院能够获得学院杯,许愿杯会提供这个学院的一到六年级所有人,一次许愿的机会。 ——许愿杯上刻著铭文:贪婪者,一无所有。 第6章 恭恭敬敬磕大头 听到这个消息,在最初的振奋之后,教室里的环境便忽然冷却下来。 ——今天的召唤课,並不只有骑士院,而是由骑士院和贵族院一同上课。在两方不约而同表达了对『圣杯』的渴望之后,他们便自然而然互相视作敌人。 当然,对这种事老师无疑是乐见其成的。 有竞爭这些学生才会认真学习嘛,就算这种打鸡血的方法撑不了两天,到时候他们这些老师也有新办法调动学生们的学习兴趣。 “然后,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莎拉教授轻轻一指粉笔,它便自然漂浮上天,落到黑板上开始书写,“学习召唤分院卡。” 接下来,莎拉教授开始教授最基础的召唤术。 召唤术是一种基於魔导卡而存在的技术,能够將封存在魔导卡里的精灵、道具、魔药等各种各样的东西召唤出来。 召唤分院卡用到的只是最简单的召唤术,而更深层次的,还有献祭召唤术、融合召唤术、仪式召唤术、逆转召唤术等多种召唤术。 召唤术的熟练程度决定了决斗者在同等时间內可以使用多少张魔导卡。 简而言之,如果你施展召唤术需要5秒钟,而你的对手只需要3秒钟,他就能比你提前2秒钟出手。 如果你的召唤术cd是30秒钟,那么一分钟之內甚至无法使出第三张魔导卡。 在別的领域,比如战术规划、辨析对手等等,如果有所缺陷还可以找补的话,召唤术的缺陷几乎无法掩盖。 它决定了一位召唤师的上限和下限! 而这一节课的任务,便是学习最基础的召唤术,並使用它將封存在分院卡內的魔导精灵召唤出来。 ——是的,分院卡便是一张魔导卡,而分院的过程便可以视作制卡! 它运用了非常特殊的製作方法,还添加了每个学生不同的『风味』,由它召唤出的魔导精灵得以长久存在,成为学生们最得力的助手。 莎拉教授花了半个小时讲述校规,又花了半个小时讲基础召唤术,最后的时间留给学生们进行尝试。然后,莎拉教授便走下讲台(和垫在脚下的书),开始在屋內巡逻。 “以路明非之名,精灵召唤!” 將分院卡卡面扣到手里,路明非精神高昂,一抬手、一摔卡,魔力——这是路明非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它——便顺著他的动作涌入卡牌。 在他心底,那簇属於旅法师的火花一同高昂奋起,与魔力一同灌进卡牌中。 “不对!” 路明非忽然面色一变——他没法压抑住魔力的流动了!这分院卡似乎就没有极限,像是要抽乾路明非的一切!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文字在闪烁中变化。 火花:1/1→0/1 隨即,那暴力的抽吸戛然而止,只留下惊魂未定的路明非瘫痪到椅子——不对,是莎拉教授的手上。 “分院卡就是这么设计的。”莎拉教授扶著他,將他放到椅子上,“为了提醒你们,魔力被过度抽吸的后果,让你们不要试图在没准备好时强行召唤高等级卡牌。” “每年都会有因为这个原因而死去的召唤师,我很高兴在应用了新式分院卡后,这个数字屡创新低。” “——好了,看看你的使魔吧。” 路明非揉著额头,缓解因为失去火花的不適应。分院卡的召唤显然相当成功——此时卡面已经在放出万丈毫光了,里面逐渐有形体缓缓透出,落在地上。 路明非打开综网页面,面露怪色。 明明召唤还没有完成,可自己的外掛——这个综网的页面——怎么提前给出了数据? 【魔导精灵:机械教侍僧】 【类型:半机械/人型/宗教单位】 【品质:蓝色精良】 【等级:lv1(已锁定,根据玩家等级提升而开放上限)】 【特性: 机械改造:该单位经歷过严苛的机械改造,可以適应绝大多数地形及环境,可以长时间不进行休憩 宗教崇拜:该单位有极度高洁的信仰,不易被其他手段篡改其拥有权及指挥权 魔导卡-分院卡特化:该单位由分院卡製造,不可用於战斗,但可以长时间维持存在状態,无须回到魔导卡中补给】 【ps1:为什么脑袋都改成了机械的,学东西还这么慢?你不该叫侍僧,你该叫机仆!——艾斯·波札那 ps2:抱歉,我错怪你了——神圣机械教会红衣大主教、与神同行者、德鲁伊结社通缉犯,艾斯·波札那】 万丈光芒收束,变化成一个红袍人影。伴隨著机械声响,红衣跪倒在地,扩音器般的声音开始歌颂出一段圣经: “鸣大钟一次!” “推动槓桿,启动活塞和泵!” 隨著圣经歌咏,红衣侍僧开始恭恭敬敬磕大头。 “鸣大钟两次!” “按下按钮,发动引擎;点燃涡轮,注入生命!” “鸣大钟三次!” “齐声颂唱:讚美万机之神!” ……好吧,其实早在红衣开始用扩音器的时候,莎拉教授便將一道『静音术』扔到路明非身边,只有路明非完整接受了这轮震耳欲聋的咏唱。 那你要问了,说路明非这段时间干什么呢,难道一直在看这个红衣侍僧磕大头吗? 当然没有。他只是遵循『电器坏了先找操控器』的处理原则,一直在看那张分院卡,直到確定了上面確实没有什么『静音按钮』,而红衣侍僧也磕完头之后,他才试著向他搭话: “那个,哥们……你能不能用肉嗓子说话?这个扩音器实在太吵了。哦,如果不行,你把扩音器的声音调低也行。” 红衣侍僧身体微微颤抖,慢慢抬起头来,发出一种乾枯的摩擦声: “讚美我主,讚美万机之神,讚美欧姆弥赛亚!” “你还能说些別的东西吗?” “讚美万机之神,讚美原初动力,讚美欧姆弥赛亚!” ……路明非选择暂时放弃和他——或许是她?毕竟没有喉结——继续搭话。转而凑到荣恩身边,开始向他传授召唤使魔的诀窍。 他开始期待自己的这个好兄弟会有什么魔导精灵了,总之不能只有自己有一个只会恭恭敬敬磕大头的废物魔导精灵。 第7章 把精力放在综网上面 路明非决定收回之前的话。 谁说这魔导精灵只会恭恭敬敬磕大头的,这魔导精灵可太棒了! 她——路明非確定了,起码在改造前,是她——是最完美的生活管家,会整理、打扫宿舍,甚至比用『清洁』魔法卡还要乾净,每天早上还能提前安排好洗脸刷牙和早饭; 她背后的四根机械肢体里总有要用的工具:绘製炼成阵的尺规和笔、吃饭时的筷子勺子叉子,甚至在锻炼器械有破损时掏出来的乙炔喷灯; 她甚至还能辅助路明非进行锻炼和学习! 每次锻炼,她都在旁观,在白纸上绘画出路明非的身体模型和用力分析,进而整理出让他的锻炼更加有效的方式;每节课,她都会留给路明非一根录音笔进行『旁听』,以帮助路明非进行课后复习和总结,捎带著进行第二天课程的预习。 ——即使有时路明非不想听,也都会被她强摁著听。 荣恩也从一开始的嘲笑魔导精灵只会恭恭敬敬磕大头,转变成对生活管家和万用工具箱的羡慕,最后又变成恐惧和敬而远之。 ——讲道理,他在老家时候,只是被按著锻炼,每天都要死要活的;而现在,在这个红衣恶魔的控制下,路明非不止要锻炼,还不能放下文化课的学习! 天可怜见,荣恩甚至都开始同情路明非了。 他甚至有心思放慢一些锻炼的强度,让路明非多休息一段时间——但紧跟著这个红衣恶魔便接过他『体能教练』的职责,迫使路明非按照最有效的频率和强度进行锻炼…… 路明非便在这位机械教侍僧的调控下度过了第一周,成功抵达周六。 周六日对其他学生而言只是普通的放假和休息,但是对於路明非而言,意味著另两件事: 对『综网』所能展开的新功能的总结,以及荣恩的专项打斗培训。 后者是在周日,而今天路明非要把精力放在综网上面。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將综网界面打开: 姓名:路明非 职业:旅法师(lv1,2/100%) 该职业已被锁定,最低等级不能低於1级。 生命值:100% 火花:1/1 力量:8(72/100%) 敏捷:11(7/100%) 体质:8(75/100%) 智力:9(47/100%) 魅力:11(31/100%) 感知:12(11/100%) 血脉能力:未觉醒 职业技能: 1、制卡(lv0,61/100%) 在特定载体上描摹法阵,进行炼成,以製作出旅法师的独特產物【卡牌】。卡牌有其独特的面板,可以被进一步培养以提供更有力的帮助 2、炼卡(lv0,21/100%) 对卡牌进行再次炼成,以使卡牌发生转化,將它的內容物提升至另一层次。 当前状態: 灵魂投影中,1天10小时47分钟后回归 当初他在来之前理解的是『把知识带回去』,现在看来,能带回去的似乎不只是知识—— 他的每一次锻炼都会变成可量化的『经验』,在积累到一定数值后可以直接提升作为基础素质的属性。 每一分钟的学习,也能量化到技能技能旁边的经验栏,进而提升他的技能。 而且,可预见的,隨著等级的提升,量化获得的经验將会越来越少,每次晋升也会越来越难。 而『火花』,作为旅法师的重要资源,当然是可再生的。根据路明非之前的测试,每天一次的晚上深睡眠,可以让这一单位的火花恢復。 火花在介绍中描述的『灵感爆发』状態,他也尝试过。 以他十三岁的语言水平根本没办法详细描述在『灵感爆发』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说出来『时间飞快过去了一个小时』『莫名其妙便记住了很多制卡的知识,还学会了画法阵』…… ——根据侍僧收集高等级学生信息进行的推测,在魔导论这门课程上,这应该是普通学生一个月才会被要求达到的水平。实际上,多数没基础的学生往往要两个月才能做到。 要知道,从召唤侍僧到现在,他才使用了四次『灵感爆发』! 其中甚至有一次用在记忆身体锻炼的方法上,认真换算下来,这一周的『成长』只是他正常状態下的一半。 而如果他『旅法师』升级,他的成长速度还会提升。 “这个还是先放下吧——一周时间才能提升百分之二的进度,一年才有……五七三十五,五十一周啊,我不会要到二年级才能升到lv2吧?”路明非嘴角微微抽搐,隨即摇了摇头。 目前进度慢,一是因为各科目老师教的都是基础,一点没做更高深的延伸;二是因为刚开学,老师讲的东西放在书本里都是《绪论》那个位置的內容,本来就没什么含量。 甚至像算术课、神学课之类的课程,要到第二周甚至第五周才开始授课呢。 他们一周时间下来,才上了六节课你敢信?和路明非之前上的小学比起来,他只感觉这里是天国。 可天国里的人似乎对这种布置颇具微词——比如荣恩,因为有一天的上午下午都有课而抱怨排课老师不做人…… “唉,算了——总之,今天去把作业写了吧。” 六门课甚至不是门门有作业:文学课作为副课,只要求学生们老实听课,而歷史——或者说,魔法史课,则作了更多的要求:一份关於魔导卡技术的小论文,要求写一页纸。 这周上的主课,召唤课老师要求一份总结陈述,关於如何释放召唤术的,已经成功释放的学生可以不写;魔导论老师则要求画五份一號炼成阵,並且写出自己对绘製这份法阵的理解; 决斗课有两节,一节是在室內上的,主要讲述在决斗实战时如何快速分辨对手的魔导精灵以及法术卡,要求写一份当前学术界总结出的属性及克制关係;一节是在室外上的,相当於体育课,没有作业。 至於体育课,有荣恩带著锻炼,身体素质已经有长足进步(指体质:8(75/100%))的路明非自然不会觉得多么为难,他也是学生里唯一一个跟上荣恩步伐的。 ——每次想到这一点,路明非都感觉荣恩的身体素质是真离谱啊,他都全力奔跑了,这个配速下荣恩还能轻轻鬆鬆倒著跑,甚至跑到他前面。 第8章 怎么会有人將初次见面的学姐称为阿姨的 至於综网开启的『基於独特职业的特殊功能』? 路明非也看了,可问题是那个东西是给精灵卡使用,还必须是由路明非本人一笔一划製作出来的精灵卡才能使用的,就连浸润了他的魔力的红衣侍僧都不能用。 在『向学长掏钱买一份炼成材料』和『等学校分发第一次炼卡的材料』之间,路明非选择了借钱去买。 ——因为他手里的『学分』不够。 是的,学分——在圣玛丽安学院,学分不只是学期末各学院用来爭夺圣杯的虚擬数字,它还承担了货幣的功效。一个月后正式开启的每周一次的『旅人街』,学生可以在那里使用学分消费,换取玩具或者有用的素材。 而学分的获取途径,便是在课上和老师的任务里。有时学校也会发布一些任务,来让学生们获得学分。 除了在旅人街那里的消费,学生之间自然也可以用学分进行交换——比如一张可以刻下炼成阵的空白魔导卡和刻印炼成阵的墨水,路明非问了价,要一百学分。 当然,墨水是暂借的,这种墨水往往需要使用炼金学的技术来调配,是能用很久的消耗品,一瓶那是相当之不便宜。 而路明非一周六节课,最后获得的学分有多少呢? “哈哈,也就八十。” 一节课十学分,还有良好预习后通过回答问题竞爭下的二十学分——路明非早在周五时就思索,到底要不要找朋友借上二十学分来换一张空白魔导卡。 最终答案当然是要借,因为综网的这个功能似乎相当有用。 【永恆之镜】 將魔导精灵投入此镜之中,它们会在里面经歷一重重与它们的成长有关的世界,產生令你难以预料的变化;你可以和它们约好回归的时间,亦可以在紧急时將它们直接召回。 在经歷世界时,你能看到永恆之镜形成的日誌,魔导精灵本身也会给你写回信、寄伴手礼。 【当前永恆之镜空位:4/4,可通过建设永恆之镜以扩充空位】 既然它都標好了空位,而且说『魔导精灵会寄伴手礼』,那当然要把精灵先投入进去——路明非很好奇,魔导精灵会给他寄什么样的伴手礼。 ——但是现在,还是先把那些重复性质的作业完成吧。 路明非脚步轻快,向著圣玛丽安学院的图书馆走去。 ………… 图书馆几乎占据了一层楼,这让它的每个书架都能设置的相当之高。 ——而越高深的书籍便放的越靠上,这让还没能掌握飞行能力的一年级学生根本拿不到那些玄奥的魔法书。 但是路明非要去找的书籍自然不是那种。他打算找一些关於魔法史的东西,来解决那份小论文。决斗课的作业,在课上就已经完成了,红衣侍僧已经帮他把笔记复製了一份,交上去作业就算完成。 至於魔法史的论文,要让一年级学生写,自然不会要求多么高深,又或者有多么新奇的创新点。实际上,路明非觉得,哪怕直接抄写课本上的原文,应该都能把这个作业糊弄过去…… 他来图书馆找文章,其实只是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想看看魔导卡之前是什么。 然后他便了解到,魔导卡之前,是魔杖的时代。那时的召唤师——或者叫法师——们只需要挥舞魔杖,便能放出来各式各样的法术,以此来攻击敌人或守护自己。 也是在这个时候,诸如魔药学、炼金学、魔咒学等等都大放光彩,一直到最后,魔导卡被研究出来,以前的种种便被归纳总结,取精华融入新时代的『魔导学』、『召唤术』等等领域当中。 而在魔杖之前,是法阵的时代。那时的法师——按当前学术界的解释,他们不能叫法师,应该叫『萨满』或者『巫师』——甚至不能靠自己一个人施法。 他们往往要提前划出巨大法阵,数个乃至数十个巫师端坐在法阵相应位置,通过舞蹈、歌咏等方法调整自己的心与灵,爆发出有力却原始的法术效果。 “综上所述,魔导卡技术的出现是必然的结果。从巫师到法师再到召唤师,从法阵到魔杖再到魔导卡,隨著时代的进步,魔导技术便要求以更简便、更加小型化的面貌出现……” “或许到未来,魔导卡会小到只有一个指节大小,通过插入特定魔导器以发挥作用……” 將手中笔塞回笔盖里,路明非来回打量著一篇纸长度的文字,不由点点头。 起、承、转、合,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完全是一篇高分作文的样子。 起码用来当魔法史作业肯定是够了。 隨后路明非从书架里挑了一本关於製作卡牌的讲解,准备接下来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关於一號炼成阵及其配套法阵的几套设计》……”坐在门口的图书管理员一边念著书名,一边记录它在图书馆內的编號,“借书时间三个月,如有损毁,需要再出二十学分的修理费用。” “好,谢谢阿姨。”路明非注意力根本没在图书管理员身上,一边接过书一边顺口说道。 可下一刻,一股极强大的压迫感將路明非的注意力压回眼前。图书管理员——这位银髮、优雅、身材优秀的女性,此时脸上的表情虽然带笑,可她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寒光…… “哦,不是,谢谢姐姐。”路明非立刻纠正了自己的口误。 他本以为能当图书管理员的一般都是已经毕业的,可现在一看,她应该只是高年级学生。 闹了这么个乌龙,路明非也不敢再在她眼前停留,几乎是跑步离开图书馆。 …… 潘多拉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新生不都应该是和贵族院那个金髮的小男生一样,可爱、稚嫩、羞涩吗? 那种被大姐姐靠近便不由得低下头,羞涩地露出小动物一般的表情…… 潘多拉连忙绷住自己的嘴角,越发恶狠狠的瞪向眼前的这个熊孩子。 怎么会有人將初次见面的学姐称为阿姨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礼貌的学生! 潘多拉对路明非的第一印象极差! 第9章 放在旧时代给学生一根魔杖便能瞬发索命魔法(並没有) 路明非回到骑士院的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荣恩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话说,你怎么现在才起床?”路明非面露疑惑,“早饭和午饭都没吃,我记得前几天你都能早起锻炼的。” “我昨天晚上夜游去了。” “啊,夜游……夜游?”路明非点点头,隨即疑惑更重,“夜游干什么?反正学院里没有限制我们进入的地方……你夜游难道还能碰到隱藏著的密道?” “呃……碰不到。”荣恩眨巴两下眼睛,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好吧,我承认,就是之前从没有夜游过,所以有人一邀请我就去了……” “行。”路明非咂咂嘴。 荣恩愿意夜游,就让他去吧,毕竟他们只是朋友,路明非自觉自己没办法决定他的一举一动。相较之下,另一件事更加重要: “荣恩,你现在分院卡上有二十学分吗?” “有……你要学分干什么?旅人街不是没开放吗?”荣恩瞬间警觉起来,“你想从学长那里买什么?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会溢价往外卖的,不如再等几周。” “我要买空白魔导卡,尝试製卡。你知道的,明天就是勇者梦境的时间了。”路明非还是选择了更贴合本世界的『勇者梦境』的说辞,“而且你明天也答应了要教我打架的,別忘了。” “放心,忘不了。”荣恩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但是魔导卡……其实不用从学长那里买。” “跟我来,我认识一些门道……” 荣恩先和一个学姐交流,让她带著走上女生宿舍楼。他边走边介绍,四个学院的女生宿舍统一採用了特殊的魔法处理,如果没有女生带著而贸然踩上楼梯,楼梯会滑到根本站不住。 而荣恩带路明非上来,是因为他有一对姐姐也在骑士院。 “等等,什么叫一对姐姐?”路明非听著这个描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些旖旎的想法,可荣恩下一句话便打破了它们: “她们是双胞胎,所以叫一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请继续。” 荣恩开始继续介绍背景故事:他们其实不是亲的姐弟,只是因为出生在一个村子里,所以才以姐弟相称,他们村子里这一代有几十个孩子,最终有魔法天赋得以入学这个学院的只有五个…… 路明非听著他的描述,首先升起的是对这个圣玛丽安学院滤镜的破碎。 这个地方真能称得上『异界清北』吗?谁家清北是看魔法天赋选学生的? 还是说这个『魔法天赋』其实相当有含金量?放在旧时代给学生一根魔杖便能瞬发索命魔法的那种? 路明非的胡思乱想没从嘴里说出来,荣恩敲开他姐姐的门,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入,而路明非犹豫片刻才小心地盯著地面挪到沙发旁边坐下。 “侍应,给我来杯冰水。”荣恩大大咧咧瘫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几乎要把脚放在茶几上。他的姐姐一个眼刀剜过来,他瞬间恢復成正常坐姿。 路明非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觉得好笑。 “行了,小荣恩,说吧,来找我做什么。”虽然给了他一个眼刀,可他的姐姐还是把冰水端了过来,顺带给路明非也带了一杯。 荣恩给路明非作了介绍:他的这位姐姐叫乔尼,另一位姐姐叫杰西卡。虽然平时上课、外出都会呆在一起,但不至於说连宿舍都併到一块,所以路明非今天应该见不到另一个人。 然后荣恩开始敘说来意——路明非很满意他没把勇者梦境的事情暴露出去,虽然路明非不在意这些,但朋友很有分寸也是好事。 乔尼脸上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在听完了荣恩的说明后,几乎瞬间便决定给杰西卡打电话——指用分院卡进行语音通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还是第一次见一周时间就想著要炼卡的新生”——这是她的原话。 杰西卡就在隔壁,一个『电话』便跑了过来。两人从柜子里翻出来空白魔导卡、制卡笔、墨水、密封材料等等东西,给路明非清理出工作檯,然后开始拉著荣恩旁观炼卡过程。 路明非倒没有什么怯场的意思——还是之前说的,他在纸上画成过好几次一號炼成阵,早就已经做到不靠临摹画出標准法阵,现在只是將纸和笔换成魔导卡和制卡笔而已。 ——甚至由於特殊的设计,用制卡笔在空白魔导卡上雕刻,和用普通笔在白纸上画炼成阵,姿势是一样的。 路明非手指微微一转,標准的圆形便隨著簌簌掉落的粉末出现在卡面上。紧跟著,便是更多的细节: 三角、椭圆、横平竖直的直线、最外层作为边框的四边形…… 路明非选择的阵图是以一號炼成阵为主的一个组合,包含一號炼成阵、十三號炼成阵、七號辅助阵,主要作用是提取低魔力浓度的素材中的高等级信息,以此来炼成等级儘量高的魔导精灵卡。 之所以选择这个,是因为路明非手上没有合格的素材。他要以自己的一滴血来作为素材进行炼成,只有用这种方法才有可能炼出有用的东西来。 ——毕竟人类的血液里魔力实在太少了,就算炼成出来也只能当个玩具。 荣恩只能看个热闹,这种没有任何光效和重点提醒的单纯刻字表演,很快便不能再捕捉他的注意力。反倒是他的姐姐们,几乎同时认出了路明非正在使用的东西: “这是升炼手法?”乔尼小声询问旁边的杰西卡。 “你找到的人你来问我?”杰西卡反问回去。 也不怪她们惊讶——升炼手法是二年级才会开始教授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刚入学一周的新生能学到的。 能使用出这种手法,说明路明非要么家学渊博,要么是个天才。 “这位新生应该就是那个第二代勇者吧?”杰西卡忽然询问。 眾所周知,勇者已经在抗击魔王的战斗中牺牲了——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个事实,然后便认识到下一点: “他是个绝世天才啊。” 第10章 美女你谁? 雕刻,琢磨,法阵的绘画並没有消耗他多少精力。紧跟著,路明非微微闭眼,心神中那一束璀璨焰火熊熊燃起。 火花:1/1→0/1 法阵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激活法阵——当然,很多人都习惯了『大水漫灌』,直接把所有炼成阵一同激活,正因此很多人都把雕刻法阵作为炼卡的最重要一步。 不过路明非被自己的红衣侍僧提醒过,绘製法阵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炼成阵的激活顺序与激活时间,还有某种微妙的『操作手感』。 在经歷过对此类阵图的眾多实例(在图书馆中记载的)研究后,红衣侍僧给他安排了一份激活顺序: 投入素材后,首先是七號辅助法阵,它能激发材料本身的魔力,让炼成阵能够炼成更高级的物品;紧跟著是一號炼成阵,炼成魔导精灵的主体,这一步是最重要的;最后以十三號炼成阵收尾,將逸散的魔力同时炼成魔导精灵的『外在设备』,儘可能压榨素材的每一分潜力。 中间的时间甚至都有讲究。 路明非將魔力注入魔导卡,进行预激活,准备投入素材。他將手中制卡笔转过来,用尖端对准手指,牙齿一咬,手上一刺—— 指尖便多出一个小口。 他连忙用力挤,可这个口子太小,取血用的针也不是专业的医学针,以至於连一滴指尖血都挤不出来。 眼看素材的投入时间即將过去,路明非眼睛看向四周,忽然凝聚在手中制卡笔上。起码作为不严谨的取血针,它上面是沾了血的。 “算了,大不了赔钱,总之先炼出来!”路明非便將制卡笔扔进魔导卡。 七號辅助法阵瞬间激活,制卡笔和上面还未凝固的鲜血破碎成纯粹的魔力;紧跟著,一號炼成阵激活,魔力被法阵吸收大半,剩余部分在法阵外堆积,形成漂亮的积吸盘。 如果是正常炼卡,这个『积吸盘』將会一直维持到炼成结束,里面的魔力也將大部分逸散——而路明非对此早就准备好了第二步: 十三號炼成阵,激活! 第二个吸力源在炼卡图像上形成,隨即被中央的一號炼成阵捕获,在积吸盘外围开始旋转。积吸盘中的魔力大部分被推动,落入一號炼成阵,剩下的则都进入十三號炼成阵中。 最终逸散的魔力微乎其微,在总量中所占比例在千分之三以下。 荣恩和他的姐姐们完整旁观了积吸盘的形成和消失,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撼—— 荣恩单纯是因为这个魔力图像太过震撼,即便他家里算是有些背景,也曾看到过召唤师炼卡,可像今天这种『积吸盘』,他也是第一次见。 而杰西卡和乔尼姐妹两个,单纯就是被路明非这种炫技一样的炼成震撼到了。 即便她们是三年级学生,她们也不认为自己操纵这个阵图能做到如路明非这般嫻熟且精妙,甚至她们认识的五六年级学生中,能做到如此来炼成的都是极少数。 “天生的绝佳操纵力……”杰西卡喃喃自语,隨即立刻去抢乔尼的分院卡。 “誒你干什么?想要抢先去打小报告?”乔尼立刻高举分院卡——卡面向下,露出文字通讯界面,“哈哈,已经晚了!我已经把录像给老师发过去了!” 杰西卡不由瞪乔尼一眼——她们两个人老师不都是一个吗?至於这么抢著发出去吗? 嗯,她选择性无视了自己的第一反应也是去抢分院卡。 而路明非没去管这两人的喧闹,而是第一时间將注意力放在综网页面上: …… 职业:旅法师(lv1,32/100%) …… 职业技能: 1、制卡(lv1,1/100%) 2、炼卡(lv0,41/100%) 只是单纯炼一次卡而已,就能把职业技能往上堆一个等级,还把职业经验堆了百分之三十? 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古人诚不欺我。 路明非活动著手指。职业技能的提升带来的效果几乎立竿见影:原本还觉得稍有晦涩的炼成阵现在几乎刻进了脑海里,每根线条、每簇图案,都纤毫毕现; 魔力在指尖流动,仿佛——不,它们本身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路明非只感觉像是被压麻的肢体终於又有血液流通,终於感受到了身体的一部分传来的感知…… 但是和这些事相比,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打开这新精灵的综网页面。 【魔导精灵:生命炼成之壶】 【类型:活灵/器皿/炼金產物】 【品质:紫色传说】 【等级:lv2】 【特性: 炼金產物:该单位是炼金產物。只需要將它召唤出来,它便可实行自己的功效,而不需满足额外条件 活灵寄居:该单位內寄居了一份活灵。它具有活人般的记忆能力及一定程度的活动效果,活灵將有自己的喜好与厌恶,但不影响它发挥自己的作用 生命炼成:该单位被设计用来进行生命炼成。吸纳生命,凝练精华,作成贤者之石】 【ps1:严禁使用生命炼成法阵製作贤者之石,违者处极刑,夷三族——逐龙帝国律法宣知处,三三五七年十月二十一日宣 ps2:长期收购贤者之石,质优从速,回报丰厚——多元宇宙法师协会】 生命炼成?活灵? 看著这两个新名称,以及ps里血淋淋的『夷三族』,路明非表情逐渐严肃。 看来似乎是什么谋財害命的东西?那这个生命炼成之壶……会是什么样子? 路明非脑海里几乎瞬间出现小时在童话书上看到过的插画:从一个小小的壶口冒出,庞大的蓝色精灵几乎占满了这房间里所有空间,就和阿拉丁提灯的灯神一样。 ——只是,和慈眉善目令人心生嚮往的灯神不同,这生命炼成之壶的壶灵却浑身沾满鲜血,手上提著屠刀,仿佛隨时会夺走生命,炼成贤者之石。 魔导卡的卡面逐渐显现,壶灵的身影跃然牌上。路明非一把抓起,打眼看去…… 美女你谁? 第11章 魔杖战斗法 卡面上没有像阿拉丁神灯一样的精灵,只有一个银装少女。 她身著素白,发色漆黑,眸子水一样的清亮。五官端正,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直线,显露出几分冷艷。 在她脚边,有一个圆口瓶子依靠在她小腿上——那似乎才是真正的『生命炼成之壶』,而占据卡面的,只是它的壶灵。 除了路明非能看到的综网上的描述,在卡牌上,还有一种简化后的描写: 【生命炼成之壶】 【?】【100/100/200】 【种族:龙】【属性:超能】 【必杀:炼化、升华】 【炼化:吸纳敌方精灵,进行炼化,获得贤者之石】 【升华:运用贤者之石,进行升华,提升我方精灵】 “哇哦,是一张紫卡!”荣恩凑到路明非身边,“第一次炼卡就能炼出紫卡来!” 路明非的手指在卡面上摩挲,画中的壶灵少女似乎察觉到路明非的触碰,主动將头凑到路明非手指下。 这方世界对卡牌的等级自然有分类,但和综网相比,这里的分类有些简单粗暴:看必杀技的数量。 没有必杀是白卡,一个必杀是蓝卡,两个必杀是紫卡,三个必杀就是橙卡。 除此之外,卡牌本身也被数值化了,那三个满百的数字便是这张卡的攻击、防御、魔力,魔力归零,魔导精灵便要回到卡中修养,等待再次出战。 数字左面是这张卡的能级,意味著召唤它需要付出的能量,下面是种族和属性——路明非忽然开始好奇了,为什么这张牌会被判定为『龙』这一种族? 难道活灵和龙相关? “既然你有了自己的精灵卡……”乔尼凑了过来,从身边的挎包中掏出了自己的卡组,“那要不要和姐姐来一场决斗?” 路明非还没说什么,荣恩倒是先兴奋起来:“哦哦,决斗!” 看他的样子,仿佛观看路明非决斗比自己决斗还要激动——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没法决斗,毕竟他没有自己的精灵。 “那……打两把?”路明非也被勾起了兴致。 虽然说要把精灵卡扔进永恆之镜中培养,但这件事倒也不急於一时。无论再怎么急,一场决斗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两人在客厅分別站好,杰西卡在中间举手,充当裁判:“准备……决斗开始!” 手臂挥下,乔尼瞬间摸出自己的首发卡牌。两人相对而立,不约而同开始念诵召唤术法咒。 “我的回合,召唤!”“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並且几乎同时完成召唤! 乔尼身前,三个矮人战士手执长枪,直指路明非脑壳,而壶灵少女则將脚底净瓶踢起来,自然落在手中,瓶口指著三个矮人战士。 三矮人进退有据,简直如同一个人,但壶灵少女却毫不畏惧,抬手催动玉净瓶,便將一个矮人战士摄进瓶里。玉净瓶摇晃两下,矮人战士便化成水,水中有只一颗红豆大小的贤者之石。 可在她炼化时候,剩下两个矮人已经把枪砸上来了。啪啪两下,路明非便能感受到壶灵的魔力在下降,只是被攻击两下,便削减了一半的魔力! 壶灵抬手又一摄,矮人战士又减员一个。她继续摇晃提取贤者之石,准备承受剩下的矮人的攻击,可却迟迟没有到来。 她疑惑看去,只见剩下那个矮人此时鬚髮尽张,有雷霆在它的盔甲与武器上匯集——再看乔尼,此时手拿著的魔导卡显然已经换了一个! 看来想贏,只能消耗掉一枚贤者之石了……壶灵咬咬牙,准备冒著被责骂的风险升华自己,却听到路明非的声音: “好了,我认输。乔尼姐姐,別让我的魔导精灵在被召唤的第一天就被杀一次。” 壶灵惊讶转身,只看到面露无奈的路明非。 “哎呀,没事,反正只是魔导精灵,死了也能再召唤出来的。”虽然乔尼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顺从地將那个矮人战士收回到魔导卡中。 “你们还有別的事吗?没事的话,该回去睡觉了——马上同学们就都回来了,你们也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从女生宿舍门口出去吧?” 路明非伸手,同样將壶灵收回到魔导卡中,面色如常跟著姐妹两人走出女生宿舍。在他掌心,两颗贤者之石正散发惊人的热量,仿佛是壶灵留下的热切的吻痕。 …… 第二天,周日。 有了昨天的教训,荣恩没再去夜游,而是老老实实睡了一晚上。於是,他终於可以在一大清早去把路明非闹起来,拖到操场开始对练。 “因为你有一定的身体素质,而你的对手和你的身体素质相差不大——根据你之前的描述,你一个人都可以压著他们三个打,所以我们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打法上。” 荣恩开始侃侃而谈,他手中多出一根短棍: “因为时间不太够,所以我要教你的打法,是一种能在最快时间里掌握、吸收的东西:” “魔杖战斗法。” 荣恩將手里的短棍传递到路明非手上。路明非將它好奇地捧起来查看,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战斗方法起源於魔杖广泛流传的时间。在那时,没能掌握一套完整体系法术的『法师』数量急剧增多,而他们也都在从事什么冒险者、巡行官之类时常战斗的职业。” “为了適应战斗环境的需要,他们研究出了一种用料扎实、魔法传导迅速的特製魔杖,藉此获得一定战斗力。” “后来,因为適应『堑壕战』的极端环境,这种战斗方法又被军队吸纳、改造,逐渐形成在近、中、远、地战、中近、中远六种距离中都能使用的棍法。” “除了单棍之外,这套战斗法还有双棍、单剑、盾剑等等延伸,可以说魔杖战斗法几乎是所有『军体术』的基础——就连现在教授的军体拳,也有这套战斗方法的影子。” “说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它很难?” 荣恩又摸出来一根短棍,双手握著侧过身体,棍尖稳稳指著路明非的腰腹。 “没事,用身体来记忆,很简单的。” 第12章 路明非的定海神珍 “咳——” 路明非一个激灵,从网吧的椅子上滚到地上。 空气中飘荡著呛人的劣质香菸气味、泡麵味和脚臭味,正像他一周前所处的地方——只是现在一回想,他本以为永不会忘记的记忆,此时竟也有了些许斑驳。 看著电脑屏幕上的兜帽夹克,路明非不由露出笑容。 明明一周之前他只是刚认识这个名叫艾利克斯·墨瑟的傢伙,可现在再看,路明非竟然从心底滋生出一种『良友重逢』的感触—— 或许是因为,他以后也能像这个虚擬人物一样,在高楼大厦之间荡来荡去,刀劈坦克手撕直升机? “那有些太残暴了……”路明非摇摇头。现在一提到武力,他就联想到临『走』前荣恩对他进行的特训,不由打个寒颤。 说是『用身体来记忆』,那是真的用身体来记忆。他们两人很乾脆地用『魔杖』交战在一起,棍的两端毫不留情地戳在他的胸腹之间,即使荣恩收了力气,打两下他的肚子也会青紫一片。 可即使他再用力挥舞,棍子也一下都砸不到荣恩。 如果不是他提前找了杰西卡召唤出治疗类的魔导精灵,路明非手里也有疗伤圣品【贤者之石】,恐怕路明非是真的要瘫著回到原来世界。 【贤者之石(微型)】 【类型:物品/消耗品/珍品】 【品质:蓝色精良】 【描述: 使用生命炼成阵从擬造生命中提取出的贤者之石,具备的生命力微乎其微】 【ps:我更喜欢称它为【贤者之石(乞丐版)】——炼金大师、多元宇宙综网炼金学会首席讲师,阿尔法·奥斯因】 別看它的描述和ps都对它极尽嘲讽,要知道,拿它对比的可是正品贤者之石—— 和那种东西相比,世间一切连渣滓都算不上。 即使是残次到只能称作『乞丐版』的微型贤者之石,都是世界上最高等的疗伤药。 而有高等级的疗伤药和后勤支援,路明非非常乾脆地把今日份的『火花』用在学习武器运用上,成功在临走之前学会了荣恩三分之二的精华—— 指在除了『远距离』和『倒地作战』之外的四个距离上,和荣恩打的有来有回。 甚至连综网页面都认可了路明非的学识: …… 通用技能: 1、魔杖战斗法(lv0,66/100%) 使用30-100厘米的短棍进行战斗的方法,通过棍体与人体形成的省力槓桿,四两拨千斤,打破传统冷兵器对体能的绝对依赖,进而以弱胜强。 …… 职业技能就是限定了【旅法师】才能学习並使用的技能,通用技能就是更加宽泛的,任何一个职业都能去学,学会了就可以使用的技能,这一点不难理解。 所以路明非此时可谓志得意满,自忖世界上已经没人敢来阻拦他。 而没人敢来阻拦,那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呢?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坚定地向叔叔婶婶家走去。 ——当然是要找个地方睡觉! 他现在火花槽可还空著呢,要是没有这个一火花的『保命底牌』,他心底可发怵地很。 离开网吧之后,路明非左看右看,周围没有摄像头,更没有人閒著不睡觉在这个黑漆漆的巷子里来回走动,他便將分院卡放在掌心: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红衣侍僧那舞动著四只机械义肢的身影刚刚被召唤出来,路明非便紧紧抱了上去。即使隔著一层红色袍服,她身体的僵硬机械质感也清晰传递到路明非掌心——可是他无暇在意这个。 他现在满心激动,因为魔导卡也可以成功带到这个世界来——这意味著,在地球上,他也可以復现异界那些召唤大师的伟力! 要知道,魔导精灵只是『魔导卡』的其中一个类別—— 魔导卡分成精灵卡、法术卡、道具卡、场地卡和仪式卡,而在这五个基础类別之外,依据魔力还能被指认为无色、白色、蓝色、黑色、红色、绿色;依据製造方式,还会有普通卡、神之卡、谜之卡的分別! 路明非用一周时间,潜心钻研,最后甚至不惜借贷(虽然被荣恩的姐姐拉了一手,学分还在)也要製造的卡,其实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无色精灵卡! 嗯,起码现在还是普通的无色精灵卡。 想到这里,路明非看了一眼永恆之镜。 壶灵是在昨天晚上將近十一点时才下定决心步入『永恆之镜』的。或许是同类相斥,对於她而言,这样不断旋转、仿佛炼成阵一样的东西,似乎非常恐怖。 路明非安慰了她好一会,並答应说『只让她进入这一次』,她才颤颤巍巍地走进永恆之镜。 而由於她答应的时间过晚,所以直到现在,这永恆之镜的『日誌』还没有生成。 路明非也没有在这里乾等著日誌生成。他召唤出自己的『私人管家』,只是因为考虑到她作为机械体,说不准会对现代社会的『网络』有同样丰厚的兴趣。 因此,將手上所有现金交给红衣侍僧,並教给她如何从黑网吧老板那里借身份证开机子之后,路明非便离开了这里。 离走时,路明非带走了红衣侍僧的一根『金属义肢』——这是她在旁观路明非与荣恩对打时製作的武器,可长可短,可粗可细,除了没法子塞进耳朵里,简直和齐天大圣的金箍棒一模一样。 路明非索性让红衣侍僧在棒子上刻了三个字,『神珍铁』。 没办法,谁不想拥有一把定海神珍铁,如意金箍棒呢?写后一句的三个字有些太过自大了,路明非想了又想,还是写前一句的三个字比较好。 於是,最后,路明非拄著这根八十五厘米长的手杖,一路踢踏小跑,回到了叔叔婶婶家里。 ——他们家自然不会给路明非一个外人留钥匙,可路明非也不想在外面受冻,怎么办呢? 路明非眼睛扫视房门,找到它的合页位置,握住神珍铁专门留的手柄位置,將自身重量压在上面—— ——砰! 第13章 软脚虾的上位种——软骨鱼 “干嘛呢?拆迁呢?” 婶婶披头散髮,趿拉著拖鞋,从里屋跑出来。一看到路明非干出来的事便大叫起来:“天爷啊!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好好的门不敲,非要撬?这防盗门三千多块呢!你爸妈给的那点钱全贴补你都不够!” 路明非压根没管她,只顾著赶紧找到一张床睡觉——今天的『火花』已经使用了,而单纯靠嘴说,路明非感觉自己说不过这个更年期提前的泼妇。 虽然就是用了火花,大概率也说不过,毕竟火花只是给人一个好状態,不能让人做到自己本来做不到的事。 可看到路明非没说话,婶婶反倒来劲了,脚步腾风拦在路明非面前,手指直勾勾指向路明非的鼻子,声音又高了一个度: “站住!我跟你说话呢!你看不见这门被你弄成什么样了?前几天打架的事还没跟你算完帐,现在又搞破坏,你是不是存心气死我?”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今晚就別想睡了!你叔叔刚买的新车,养车多贵你知道吗?我们省吃俭用供你读书容易吗?你看看你,整天惹是生非,对得起我们吗?” “新车?”路明非一挥舞手杖,发出破空声音“那辆宝马?那婶婶,你知道我叔叔的工资,要买那一辆宝马,得攒多长时间吗?” 婶婶的脸僵住了,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你说什么?” 婶婶的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发出了尖啸。 不对,没那么好听。 “你什么意思?!” 面对这种悽厉的吼叫,路明非被嚇了一跳,就差那么一点就要说自己说错话了。 但手中用力一握,『神珍铁』那即使久握依旧冰凉的触感却將路明非的勇气唤了回来—— 艾利克斯·墨瑟面对黑色守望和美国军队都面不改色,我只是看到一头婶婶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路明非眼睛紧紧盯著婶婶的眼睛,一字一顿看著她问道: “我问,宝马,哪里来的钱?” 婶婶嘴唇哆嗦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紧跟著,她猛然伸手,向路明非领子抓去! 路明非眼睛一亮,今天一整天的练习已经將记忆刻进了肌肉里——短棍一举、一砸,身体重心一转,婶婶伸出来的那只手便被夹在短棍和路明非的手臂之间。 感受著婶婶胳膊肥腻的触感,路明非一阵噁心:“回答不上来?好,那我换个问题。” “婶婶,你上次输的钱,我记得是一千二,是用哪只手输的?” “你……啊!!!” 没等婶婶回答,路明非乾脆地一拧棍子,婶婶的一只胳膊当场脱臼。 路明非看著扶著胳膊在那里號丧的婶婶很不理解,不就是脱个臼嘛,至於哭的这么厉害吗? 明明他和荣恩对练时候,两人脱臼治疗扶回去,就能接著对练啊? ……哦,对,我没扶回去呢。 其实这真不怪路明非,主要他和荣恩治疗脱臼的时候,都是把脱臼递到对面手里去等著扶的。这第一次实战用出来,谁知道还会有人把这个脱臼伤处往回收啊。 但是往回收咱也不怕,荣恩都说了,咱的治疗是和村里常治跌打损伤老医生有一比的——虽然只在治疗脱臼这一块有一比。 路明非一把將摔倒在地的婶婶转了一圈,手上顺著力道,一拧一带,骨头便復位回去。 隨后也不管躺在地上惊疑不定的婶婶,躲进房门里便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路明非拎著手里的神珍铁,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睡眠一般情况下很好,晚上十点准时入睡,早上六点半准时醒来。 但由俭入奢易,儘管才一周,可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学校那种一个人睡的双人大床和柔软到能將压力分散到皮肤每个角落的床垫,现在回来让他睡胶合板粘的铁架床,他实在睡不著。 睡不著醒的就晚,於是路明非直到將近中午十二点,才从床上爬起来。 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搞点好东西吃吃——可是现在,这里没有魔法学校的食堂,吃不到免费的肉食和约克夏布丁,路明非只能跑到厨房里儘可能搜刮食物。 ……等到下周,一定要学会怎么去炼製美食系列的魔导卡。 路明非暗自下了决心,从冰箱外层摸出烟燻培根来烧熟吃掉。 觅食完毕,路明非终於决定君临他忠诚的学校。但是走在路上,路明非那颗因为不太安稳的睡眠而昏沉的脑子逐渐清醒:今天似乎有些奇怪啊? 首先是婶婶,时间到中午了,她居然没在家里,而是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甚至连给路鸣泽『专供』的外国小零食——那盒烟燻培根——都没有藏起来,让路明非就这么摸出来吃掉了; 其次是叔叔,就算他昨晚装不知道,今天早上一起来看到这个大门,想来也明白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居然也没把路明非从床上拽起来,这就有些神奇了…… 路明非摩挲两下下巴,决定不再去思考这些——先去学校,按著荣恩说的,要『对你的敌人施以惩戒』,去惩戒那个说话满嘴喷粪的傢伙…… 可是刚走到校门口,迎面走来的便是那个人。只是和昨日那种鼻青脸肿却张狂相比,此时他脸上写满了畏惧,看到路明非的下个瞬间便哆嗦著滚成一团—— “不是,哥们儿,你什么情况?”路明非用手杖一拦,他便乖乖站在原地。看他的表情,仿佛路明非张口怒骂两句,他就会跪到地上口称青天大老爷饶过草民性命—— 好吧,不得不说,路明非想过『惩戒』后这人会是什么样子:会被他打服,从此鞍前马后?会纠结一群二流子,再次找上门来被他又一次打翻?又或者他乾脆没种地再找一次老师,然后让路明非连著老师打一遍…… ——但是路明非从没想过,还没开始惩戒的,敌人先变成一团软脚虾的场景。 不是,要是我把这软脚虾当成敌人……那我算什么?软脚虾的上位种,软骨鱼? “老实说话,什么情况?” 第14章 一个猴一只猪一匹马一个和尚 ……好吧,直到最后,路明非也没从他嘴里问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要是这个软脚虾实在太过懦弱,懦弱到路明非甚至想不到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他看成对手。 但无论如何,事情的源头一定在仕兰中学里面。路明非已经能感受到那种阴谋诡计的气息——幕后黑手肯定在里面坐著,像大魔王一样等待勇者的挑战—— 雄赳赳气昂昂,路明非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扫视一周。他本以为上半天没来,那老师肯定会怒髮衝冠,路明非刚一露面便有劈头盖脸的谩骂——可是也落了个空。 没有谩骂,老师们各自做著各自的事,甚至没人对他投以视线——不对,应该是有的,但都是余光,所以表面上看著他们都在做各自的事…… “看来问题不在老师办公室?”路明非转身离开,那种阴谋诡计的气息仍然存在——仍在学校里,只是位置…… 路明非跟著自己的感觉,把身体交给双脚,下楼、右转再右转,直直向办公楼走去。 走入办公楼,再次上楼找门——这次他站的位置便要比初中部的老师办公室好上许多,起码校长室的防盗门门铃是好的,轻轻一按就有一阵阵有规律的铃声。 “进来。” 声音清脆,如环佩叮噹。 路明非记得很清楚,校长是个六十多岁但保养很好的老头,平日里也没什么『美女秘书』的緋闻——或者说,在学校里,当著学生的面,他一直保持一种为人师表的稳重。 即使学生们私底下都快把他每年贪多少钱都算出来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事情到这里已经讲的很明白了,幕后黑手已经自己跳出来了,校长是一个,否则他没理由把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 还有一个,现在就在这间办公室里。 路明非攥紧拳头,毫不犹豫推门进去。有了神奇力量的他根本无惧任何艰难险阻——就像艾利克斯·墨瑟一样。 有人来阻挡他,那就是敌人,可以直接砍死;有人无缘无故攻击他,那就是敌人,可以直接砍死。 根据他一周前游戏中获得的知识,敌人就是敌人。会攻击的是危险的敌人,喊投降的是狡猾的敌人,放弃抵抗的是准备反击的敌人,逃跑的是没种的敌人。当然,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的敌人。 神珍铁在他掌心,反射著冰冷的黑色光泽,路明非握住它的一端,隨时准备著抽棍便刺,一招致命。 “讚美我主。” “怎么是你?” 看著那道坐在办公室长桌后面的红衣身影,路明非不由嘴角抽搐。 昨天到今天也就一天多,这个魔导精灵都干了些什么?怎么坐到仕兰中学校长的位置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后,路明非一上午积攒的气势瞬间泄了个乾净——就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片,开头气氛都烘托到位了,什么阴村鬼寨、枯坟野冢、血日黄天、黑雾瀰漫,观眾也期待著jumpscare—— 结果这时,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一个猴一只猪一匹马一个和尚,从远处山脉摇摇晃晃走过来…… 那恐怖片当场就得变成喜剧片。 现在路明非就有这种感觉,如果给他安上什么『听到背景音乐』的古怪能力,想来就能听到编剧恶搞一样的小提琴小调,拉出詼谐愉快的长音。 “你昨天到现在都干出了什么事?” 路明非乾脆坐到客座上。 他是真的好奇,这个魔导精灵都做出了什么事——至於它是否背叛,先考验考验它忠不忠诚? 路明非表示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毕竟综网已经提前替他考察过了。 【特性:宗教崇拜,该单位有极度高洁的信仰,不易被其他手段篡改其拥有权及指挥权】 考验结果通过,不必怀疑。 “在您教授我如何通过『网吧』接触网际网路工具后,我进行了基础的自我改造。”她展开背后的机械节肢,现在其中一只节肢已经变成了u盘那样的方形口: “我通过它连接到了这里的网际网路,並越过了这里简单且粗糙的网络安全防御,吸收信息进行自我成长。” “在您使用『神珍铁』时,我进行了全面监测,並对您的叔叔婶婶进行了背景调查——” “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找到了您父母寄送过来的生活费,將它们剩下的部分转移走,並锁定了您婶婶常去的那家赌馆,进而以她的身份进行了大额借贷。” “所以,他们两人半夜起来,跑去警局纠缠去了。”红衣侍僧掀起兜帽,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路明非把自己代入到叔叔视角一想:家里的钱离奇失踪,自己媳妇债务暴雷——那这笔钱去哪里了还用想吗? 肯定是她拿走去赌了唄! “这多少有些离谱啊……”路明非抓抓头髮,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居然有些同情叔叔,“那他们现在呢?” “现在正在做亲子鑑定。”红衣侍僧脸上笑容越发肆意。 “?”路明非不由错愕,“我是不是漏看了几集?怎么剧情跳跃到这里了?” “哦,我来给您补充一下描述。”红衣侍僧立刻收敛表情,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在警局里,两人就钱財一事纠缠不休,您叔叔说那笔钱是他兄弟寄来帮助您成长的,您婶婶说反正他们有钱不如拿来养路鸣泽。” “您叔叔又说您也是路家的孩子,您婶婶说別管那个他反正不是你亲生的。” “这个时候,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话了,说那个是你兄弟的孩子,肯定不是你亲生的;你媳妇拉著的这个胖子和你也不像啊,他怎么就是你亲生的了?” “然后两人就闹到亲子鑑定去了。” “……啊?” 路明非眨眨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笑。但是稍加思索后,路明非决定问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所以亲子鑑定结果是什么?” “还没出来。”红衣侍僧摇摇头,“我们这里没有合格的dna监测设备,只能先运到省城,再进行检测——这个过程再快,都要七天时间。” 第15章 空气中的低气压,那是毁灭的前兆—— 夭寿啦,路鸣泽居然不是我叔叔亲生的! ——虽然证据还没下来,但有了这样一个主观判断,路明非总感觉事情仿佛一下豁然开朗,之前閒著没事思考过的许多问题都有了答案: 明明叔叔和爸爸关係相当不错,可为什么婶婶就是看不惯我? 明明婶婶似乎很关心路鸣泽,可为什么偏偏防著叔叔,几乎不让他们两个共处? 明明家里掏得起医药费,为什么寧可压著他道歉都不让他打回去? 可是一加上这个前提条件,事情瞬间豁然开朗——看不惯是因为婶婶本就看不惯叔叔,不让叔叔和他『儿子』共处一室是害怕两人对生活细节上的帐,免得叔叔起疑心…… 至於最后一个?那当然是婶婶恨屋及乌,要实行打压式教育! 路明非觉得一切都串起来了! 这种『看破世俗情態』的超然让他一个下午都飘飘然,就连回叔叔家路上脑袋里都迴荡著这件事。 因为路明非盯著合页去砸的门,今天一天时间已经足够专业的工人將门修好。路明非敲门,看到的不是婶婶那张臭脸,而是叔叔的脸—— 只是第一眼,他几乎没认出来。 叔叔路谷城的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又苍老又年轻』的古怪叠加態,如果將眼睛遮住,只看他的鼻子、口唇,那几乎就是一个十八九岁年轻人的面孔,皮肤晶亮透嫩,甚至有那个年龄段所独有的『青春感』。 可一旦將他的眼睛也放到这张脸上,那整张脸便瞬间回到了三四十岁的样子,他眼睛中的苍老和木然几乎肉眼可见,甚至影响到了整个人的观感。 “……叔?你还好吧?”路明非嘴角抽搐两下——所以警局和那个做dna检测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天时间,叔叔就能整一个大变活人呢? “我?我没事。”叔叔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脚步沉重,带领他回到客厅。厨房里婶婶正在忙活著,刷锅、洗碗、切菜,相当热闹—— 可路明非却从这热闹中听出来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毕竟婶婶之前在家里总是好吃懒做,催著叔叔做饭,吃完饭又催著他刷碗的。今天突然要自己做饭,还弄个这么大排场…… 不等路明非想出来个所以然,叔叔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明非啊,你听我说。”叔叔的嗓子里透露出一股沉重,“你应该知道,你爸爸妈妈人在国外,每个月还会给你打一笔钱——” “这笔钱是每个月十万,半年打一回,应该是六十万。” “可是你婶子,你也知道,就好打打麻將——也怪我,我都不知道打麻將会这么花钱。”叔叔把脸埋在手心里,长嘆一口气,“她把这钱输了三十万进去,还倒欠人家十来万。” “叔叔我也没脸说她,我也买了辆车,你昨天不也说,那车价格是四十万,可是现在要是再卖,也得打个八折。” “总之,我跟你婶子商量了,我们打算离婚——这事你也別劝,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 “要是能和离,那还好,要是没办法和离,真闹到要上法庭,你就一口咬死,你得跟著我。” 叔叔將身体抬起来,路明非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行了,看情况,她们娘俩也忙好饭了,咱们吃饭吧。” 今天晚餐,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 一般时候,晚餐时间是婶婶对路明非全面『嘲讽』乃至挑衅的时候,而她挑衅的方式主要是通过询问路鸣泽学习成绩、校內关係、老师观感,然后再补上一句“你可別学你哥哥,成天在学校游手好閒,花钱供他上学都不知道学了什么”…… 可是今天,他们母子两个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吃饭。 路明非本来习惯了在先前那种被百般嘲讽的状態下吃饭,在圣玛丽安学院也逐渐习惯了周围被同学包裹,人们关照下吃饭。可是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在沉寂的饭桌上吃饭。 甚至让他连夹哪道菜都有些犹豫不定,目光在桌子上扫视好一会儿,才把筷子伸向一碟红烧肉。 可筷子刚一动,婶子的速度更快也更直接:她乾脆把整碟红烧肉都推向路鸣泽一侧。 ……好吧,路明非倒也习惯了她这般作態,筷子一拐去夹炒蛋。可这回,叔叔却压著声音开口说话了: “挪回去。” “你!路谷城,你在跟我说话?”婶婶那张脸立刻血气上涌,作势要拍桌子。 ——砰! 別误会,这不是婶婶拍的,这是叔叔拍的。 路明非立刻缩缩脖子——这算是他的习惯动作了,一般用在饭桌上有啥剧变的时候,大家看他示弱,便不再把注意力转向他。时间久了,他便也养成遇到巨大声音便缩脖子的习惯。 只是这回,路鸣泽也在缩脖子。两人目光巧合中交匯,彼此之间都读出了一丝尷尬的意味。 “我、我吃饱了。”看到路鸣泽也这样子,路明非更不敢在餐桌上呆了。就像风暴即將到来时的蚂蚁一样,路明非几乎明確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低气压,那是毁灭的前兆—— 可愚笨的人类路鸣泽,即使他的身体已经在向他报警,但常年养尊处优下这人已经读不明白身体给他的预兆,等到风暴到来时,他这一百斤肉也只能填到风暴那飢饿的沟壑中…… “等等。”叔叔,这风暴中的风暴眼,分出了一只恐怖的龙捲风直直打向小小的蚂蚁路明非,“你真吃饱了吗?” “饱,饱了。”路明非僵硬点头,脚趾死死抓著鞋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 叔叔探过头来,看了看他刚刚扒拉半碗的米饭,还有碗底那没什么油水的菜汤。经过几秒——在路明非的感觉中,这甚至长於半个世纪的冷战——思索后,从饭桌上端起菜来,拨到路明非碗里。 两块晶莹透亮,就是瘦肉有些焦痕的红烧肉,一大份淋满了酱油料汁的蒜薹炒肉,还有几颗炸的有些老的丸子——看著或许不怎么样,可在叔叔家的晚餐桌上,这都是路明非夹一筷都要被婶婶说半天的珍餚。 “好了,回屋去吃吧。”叔叔把筷子一同塞进路明非手里。 第16章 一对饿死鬼,两条贪吃蛇 一到屋子里,路明非便將筷子插进米饭里,盯著这碗饭菜开始寻思。 事情的起因经过,路明非已经在学校里听他的『私人管家』说过了,可这不代表他能想明白家里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私人管家会呆在学校的校长室里,还专门和自己讲了家里发生的事。 “誒,对,还没问她为什么会在校长室呢。”路明非一拍脑门,想起这茬来。 他当时纯粹被环境里的嘈杂和看到红衣侍僧后的惊喜给控制住了,以至於竟然把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但是现在他都到家了,再启程出发去学校里询问也不太现实,所以路明非只是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去问——话说制卡是不是会把智商一块『制』出去?还是说我就是这样一个前脚做事后脚忘事的人? 路明非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决定放弃。 能想到这句话就已经够蠢了,而他深入去思考自己到底是否符合无疑是更蠢的事。 不过这么一打岔,縈绕在饭上的问题似乎也可以先放下。路明非端起饭碗来开始大口吃饭。 虽然西式確实有一种『就餐礼仪』,但一年级也都还是孩子,没人会来专门弄这种小事,所以四个学院中只有贵族院的新生会看周围人的礼仪,其他分院大多是看都不看的。 路明非还记得在入学典礼上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个人,他吃晚宴,甚至会把豆子都用刀切开插著吃。 “难道餐桌礼仪中不包含使用勺子的礼仪吗?非得拿刀叉吃豆子?”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向荣恩提问的,所以荣恩专门拿大勺子盛了一碗豌豆,又拿勺子挖著吃光——倒也没人对他投以注目礼,所以路明非慢慢地也放开了。 直到走之前,他和荣恩两人都是餐桌上的一对饿死鬼,两条贪吃蛇。 没办法,年轻人正在长身体,本来吃的就多,两人还要作体能上的训练,吃的就更多,多到半身人厨师都记住了骑士院新生中有两个能吃的小孩,需要给他们的饭菜里多放一块牛排、两个约克夏布丁,以及一勺额外的肉汁。 那勺肉汁的味道,路明非感觉自己永远都忘不掉,和婶婶做的这种用酱油和味之素调出来的红烧肉汁不一样,半身人厨师的肉汁是拿牛骨头上锅燉,燉半个小时,中间再不断拿肉往里续,最终熬出来的绵密的仿佛液体牛肉一样醇厚的汁。 说著说著路明非都馋了,把碗里的饭和肉汁都吃掉还感觉不够,可要是出去再弄点吃的…… 他又觉得不值当,毕竟婶婶的手艺也就那样,不如圣玛丽安学院的专业厨师。 门锁轻巧滑开,路鸣泽从门缝里钻进来。他今年十二,正在读六年级,整体来说看著还行,只是颇为明显的小肚子和还没消去的婴儿肥让他给人以『肥胖』的第一印象。 他一进来,没和路明非说话,自顾自躺倒到床上,偏过头盯著滑落下来的月光。门外传来爭吵声,激起一片灰尘,將那束月光用丁达尔效应『標註』出来。 “嘿,表哥。”路鸣泽憋了老长时间才说出来一句话,“你知道我爸妈带我去哪里了吗?” “去警局?”路明非倒也没想著说呛他一句,能好好说话路明非还是喜欢好好说话的,“叔叔和我说了,是要离婚,因为钱的事。” “不,不只是警局,还有一个……”路鸣泽长长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所有肉都吐出去,“亲子鑑定中心。” “我爸爸怀疑我妈,他要我和他做亲子鑑定。”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路明非踢了踢他的床脚,“以叔叔的性格,如果他发现自己冤枉了婶婶,那肯定会满怀歉意地道歉——而且还有我爸妈打回来的钱,一个月十万呢。” “再过半年,家庭危机不就解除了?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路鸣泽发出梦囈般的呻吟,“爸爸他没有冤枉妈妈,咱们两个真的不是表兄弟。” ——房间里一时死寂。 路明非试著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哪怕一句话。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说话呢?以他和婶婶的关係,只怕说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怀疑是阴阳怪气…… 但是不需要路明非额外说话,路鸣泽便开始自顾自地向下说:“等爸爸他要开车去亲子鑑定中心的时候,妈妈他在路上一直在闹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可是如果我真的是我爸爸的孩子,妈妈她为什么要横加阻拦呢?甚至到亲子鑑定中心门口的时候还在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门口瓷砖上,怎么拉都不起来……” “你想,如果她真的有把握,会这么做吗?明明只要大大方方进去,就像你说的一样,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说到这里,路鸣泽也不再说话,只是瘫在床上,盯著滑落的月光。 路明非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表弟,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这个『孩子』仿佛在一瞬间就成长了,而路明非还停留在小时候——小孩子说的重要的事,小孩子说的安慰词,大人都是听不进去的。 “……那,有什么事的时候,你再找我。”路明非拍拍胸口,“我爸妈寄过来的钱很多的,再供一个人上学也供的起。” “谢谢你,哥哥。”路鸣泽依然盯著那束月光,直到乌云飘过,再也看不到那抹洁白。 “我去洗碗。”他一打滚爬起来,从桌子上將路明非吃饭的碗端走。门外的爭吵声在两人交谈时充当了背景声,可当路明非只身一人独处时又安静了下去,沉寂的仿佛要嚇死人。 路明非捂著眼睛,躺倒在床上。水流声和洗碗声取代了爭吵,让路明非心底慢慢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是不是不应该把红衣侍僧放出去,让她可以接触到网际网路?不然,叔叔婶婶这个家起码还能维持,不至於像现在一样崩塌。 第17章 圣玛丽安学院真的有练块儿的召唤师吗? 这个问题直到睡前,路明非都没有想明白。 最开始他想的还是叔叔婶婶之间的这些事,但是越想越深入,叔叔那张脸便不断在他心里闪回。 虽然还能和他心里的叔叔的那张脸对上,但他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就算说,突逢大变,人的五官气质会有变化,可变化不也应该向著坏的方向变吗? 像婶婶一样,胸中五气鬱结,上腾於面,所以便会变顏变色,眼睛一看便觉得她老了好几岁。 谁会像叔叔一样,突然得知自己给別人白白养了十几年儿子,反倒精神好起来了,就连皮肤都能返老还童? 这里面肯定有事! 路明非翻了个身,心中既有忧虑,又有找到方向的兴奋,准备睡觉。 既然起了个好头,那么以后便可以顺著这个思路一路续下去,这个时候再焦急也没有用,倒不如睡个好觉好好休息。 这是路明非预习时,死活学不会室內决斗课老师要讲的东西,红衣侍僧讲出来安慰他的话。路明非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第一次隔著红袍,拥抱红衣侍僧。 他本以为能感觉到活人的温暖,可是用力一抱,只感觉到僵硬的机械錶皮。 ——如果这是什么言情世界观的话,应该就是男主赌咒发誓一定要找出將女主机械身体变回肉身的时候。 路明非本来也是这么做的,可红衣侍僧反应相当之大,路明非看得出来,如果是其他人对她这么说话,可能她下一秒便会把修锻炼器具的乙炔喷灯拿出来烧烤了。 搞得路明非连忙道歉说自己说错话了,日后一定给她送別的东西赔罪——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红衣侍僧送进网吧里,因为这个时候他知道了红衣侍僧相较於获得肉体,会更喜欢各种机械以及新的机械知识。 只是没想到,红衣侍僧能给他做出来这么个大事…… 烦躁地翻面,路明非开始想荣恩教给他的魔杖战斗法,在脑袋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发现自己不能全心全意想像后,甚至乾脆將今天的火花用上,只想儘快睡去。 一夜时间过去,路明非依旧在早上六点半爬起来。偏头看去,路鸣泽还在床上睡觉,眼圈发红,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哭过。 路明非无声嘆气,悄悄退出房间。 如果是在圣玛丽安学院,早上六点半非常早,时间甚至充裕到能让路明非跟著荣恩外出跑个几圈操场再回到宿舍冲个澡。 但是在仕兰中学,那不好意思,其实不算早。 毕竟七点就有早读,如果路明非还想著去预习,那只能要么晚睡要么更早起来…… “所以我选择不去预习。”路明非轻轻敲了敲腿,开始慢跑。 虽然没办法做比较专业的力量训练,但路明非也不打算这七天里一点也不练——昨天没练那属於特殊情况——要是他真的在现实世界里一点都不训练,等他回到圣玛丽安学院,再跟著荣恩一训练,那肯定上气不接下气。 就算荣恩不会骂他或者打他,路明非也没办法原谅懈怠的自己——毕竟身体的每一分提升,都会反映在属性上,进而变成实在的战斗力。 ……话说圣玛丽安学院真的有练块儿的召唤师吗? 路明非调整呼吸,即使背著书包速度也没有落下半分。路上也看到了其他正在晨跑的人,有中年有青年,但是配速上没一个比得过他的。 咱就是说,圣玛丽安的肉也不是白吃的。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脚下步子不由又快了两分。 从叔叔家到学校,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跑步时间。路明非一口气跑下来,在校门口喘息休息,然后再慢慢走进教室里。 从接触超凡力量开始,路明非便不再关注现实世界的诸多琐事——他被荣恩『教唆』要去殴打惩戒那个傢伙,其中固然有自己新朋友带坏的原因,但要说没有因为获得超凡力量而膨胀的因素…… 別说別人了,他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现在再一听这个平凡的日常世界里一所普通学校里一个没什么资歷的老师的课,路明非发现自己完全安不下心来。 什么有理数、加减法、数轴…… 感觉不如召唤术,说真的。 路明非把头放在一侧胳膊上,听的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讲台上滔滔不绝,可路明非只是侧躺著,盯著窗外的横枝。 嗯——树枝,绿色,绿叶,生命。在现代的魔导学中,以『绿色魔力』为其象徵物,也可以用承袭自德鲁伊与绿龙的理论来解释…… 如果拿来製作魔导精灵,可能会诞生树精、德鲁伊学徒、游侠学徒或者年龄偏小的精灵。但直接製作成魔导精灵有些浪费材料,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进行雕刻,进行祭拜——这部分算是神学的內容,老师没有详细解释…… 一只手悄悄拧起他的耳朵,路明非不得不顺著力道支起身体。他满眼怒气,看向那个拧他耳朵的人,隨即怒火便消散—— 那是他的魔导精灵,那位『红衣侍僧』。 “校长,您怎么过来了?”老师小心地陪著笑脸。路明非满脸惊讶: 这魔导精灵都干了什么?怎么看到她之后老师还恭恭敬敬口称校长呢?她啥时候成校长了? 哦,昨天时候她就在校长办公室待著——合著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成为仕兰中学的新校长了吗? 就算仕兰中学是新时代的学校,还是私立的,选个校长不需要经过什么全民公投或者教育局认定这些有的没的,可一天不到就换个校长,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怎么处理他当初那个问题时就没有这么高的效率呢? ——不对,效率其实也挺高的,只是效率不高在查清问题根源上,效率高在处理他这个『暗中作乱的安全隱患』上…… 路明非微微撇嘴,抬手给『红衣侍僧』两拳。拳头打在她的胯部,传来的是路明非意料之中的钢铁般的坚硬触感: “你来做什么?” 第18章 原来坐老板椅转圈圈这么好玩。 “我来听课,顺便看看你是怎么学习的。”魔导精灵轻轻摸了摸路明非的头髮,“你这头髮还是长起来好看,剃个寸头看著挺丑的。” “好好学习,不准课上低头。” “可是我不想听课——能不能出去玩?”路明非不由鼓起脸颊。 起码在和自己的魔导精灵相处时,他还不会保持一副符合礼节的表情,还有些这个年龄段的孩童的活泼——哦,倒不是说和荣恩相处时不活泼,只是两人中一般是荣恩来负责『活泼』,相比之下,路明非觉得自己还算稳重…… 而且他的朋友们似乎也都认为『勇者之子应该彬彬有礼』,路明非还不愿意打破朋友们眼中自己的光荣形象。 “不能。”看著路明非又倒下去的头,红衣侍僧想了想,“好吧,英语课你可以出去隨便玩,但是其他课你都得好好听。如果让我听到老师说你不好好听课的反馈,那我只能把你接到我家里,监督你学习了。” 路明非点点头,將身体直起来,摆出认真听课的架势。红衣侍僧看向周围学生,没去管他们,只是向讲台上的老师说话: “好了,没事,我就是路过,看他不好好学习,和自家孩子说说话。你们继续上课吧,我不打扰了。” 红衣侍僧悄悄离开,只留下路明非接受全班人的注目礼——老师也不例外,只是他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敲了敲黑板: “好了同学们,把心思放到课堂上来——咱们复习了昨天讲的正数负数有理数无理数,今天咱们要讲的是『数轴』……” 路明非感受著周围人的关注,只是抬起笔尖,在白纸上画下一道標准的直线。 好消息是,第二节课就是红衣侍僧明確说的『可以出去隨便玩』的课,於是路明非非常乾脆地离开教室,直奔校长办公室—— 他昨天便已经下定决心要去问了,无论有没有今天这件事他都要去问的。正好第二节课『校长特许』可以翘了,那何乐而不为呢。 正好还能避开同学们那种汹涌磅礴的好奇心,路明非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选择课间留在教室里,现在等待他的就是围成一团连绵不绝的询问和质疑。 就算开学还没几天,可上周五那件事已经让他成了学生们中的焦点——如果不是因为老师或许存了最后一分善心,决定让双方家长在周日见一面,可能他不止会是同班同学的焦点,还可能会成为全校的焦点。 ……毕竟就婶婶——或许现在已经不算是他婶婶了,可路明非还是改不过来称呼——那个性格,可不会因为很多人注视就多掏出几百块钱医药费。 说不准她还会逼著路明非多磕几个头,就为了再少出一点医药费。 “嘖。”路明非眼中闪过阴翳,即使事情已经过去,这道伤疤恐怕还会遗留很长时间。 一路上老师们行色匆匆,没人注意路明非这个学生悄悄走到校长办公室之前,甚至还敲了门。 门没有锁,一敲就开,路明非走到办公桌前面,轻轻坐上老板椅——他之前在看电视剧时候就很好奇,那些个老板就喜欢把身子靠在这种老板椅上,还喜欢在来人时候转上半圈…… 那这老板椅是什么坐感? “感觉……一般。”路明非拍拍椅面的皮革,“还不如我在圣玛丽安学院那张床呢,起码它是真的软。” “这种椅子怎么又软又硬的,坐起来就不奇怪吗?” 虽然这么说,但路明非还是一脚踢在办公桌侧面,反作用力带著椅子轻巧旋转一圈。眼前景象天旋地转,路明非眼睛瞬间亮起来,抬脚又是一踢。 “嘿嘿,好玩!” 难怪那些老板都喜欢老板椅转半圈再看向来人,原来坐老板椅转圈圈这么好玩。 等到老板椅的势能消耗殆尽,路明非慢慢停了下来。他把椅子往桌子方向一拉,隨即开始检查桌子上各式各样的东西—— 好吧,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便签。 【玩够了就回去吧,下节课是歷史课,要好好听讲】 【歷史课是十分重要的课,不准逃课,否则我就回来押著你去教室上课】 便签的最下面还有一个简笔画,画的是背后有四个蜘蛛一样肢体的小人,用红笔划几道红线代表她身上衣服是红色的。而她抬起一只手,直直指向纸面之外,路明非的鼻尖。 “好啦好啦,我们说好了,只逃一节英语课。”路明非將便签摺叠两下,捏了捏鼻子不让那种莫名的酸味返到眼睛里落泪。 ——当然,这不是第一次。之前在圣玛丽安学院,在她了解了路明非並不是什么冰冷的机械神灵之后,他们便习惯了这种画在纸上的交流。 比如在早上的训练之后,红衣侍僧会相当高情商地准备两份饭,一份给路明非吃,另一份是留给荣恩的。两份饭当然是一模一样的,可她总会准备一张画著红袍小人餵饭的贴纸,相当精妙地表示『这一份是给路明非准备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路明非总是感觉像这样传递过来的美食,味道总是要比荣恩那份饭好上一些。 或许是因为荣恩总是露出那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將贴纸折起来,放到上衣兜里,路明非继续查看桌子上的东西。一份红印泥、一份印章,內圈是学校校徽,外圈有什么什么『仕兰中学』的字样—— “好吧,不好玩。” 將红泥印章推到一边,路明非又打开一份文件:《关於將仕兰教育集团建设成……》 “也不好玩。” 来回检查一遍,路明非不由感慨: “校长的办公室这么无聊吗?连一点游戏都没有。” 他本以为会找到什么象棋、围棋之类,益智的棋类游戏呢。因为他仍然记得小学时候自己跟著爸爸上班,他把自己放在保安的亭子里的事。 那时候,那个老態龙钟的保安能从类似的桌子下面摸出来好几条棋——象棋、围棋、斗兽棋、军棋…… 他还以为类似的桌子里都有棋呢。 第19章 这不比你应得的要多 上午时间飞速消逝,一直到中午路明非才又找到时间,走进校长办公室。 毕竟上午就一节能逃的课,其他的课路明非还是要好好听的——既然魔导精灵说听了有用,那听了就肯定有用,哪怕没用也能让魔导精灵开心嘛。 路明非对自己朋友一向是颇为大方,早在召唤课的时候,自己召唤出来魔导精灵,下一件事便是去找荣恩去传授经验就能看出来。 现在他把魔导精灵也视作自己的朋友,对魔导精灵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再次敲门、得到允许,路明非推门进去。红衣侍僧早准备好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午餐,用保温箱保护著,等待路明非过来。 “话说这些饭菜……”路明非大口大口吃饭,勉强咽下去之后询问道:“是从哪里来的?学校的食堂吗?”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炒的。”红衣侍僧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难道味道很不好吗?为什么会让你想到这里学校的食堂?” “不,正是因为好吃所以我才想知道它是谁做的。如果是食堂新窗口,我想我可以在那里每天刷新。”路明非將碗筷放回原位,“你已经去食堂巡视一遍了吗?竟然会第一时间往坏里联想,我觉得圣玛丽安学院的食堂还是很好的。” “是的,我当校长之后,第一时间便去食堂查了一遍——因为食堂是上一任校长的亲戚经营的,我总要去巡查一遍,免得他们剋扣的太多,以至於连这两天的饭菜都无法维持。” 红衣侍僧嘆一口气,“事情其实比我想的还要糟一点,因为食堂帐面上真的没有一点钱了,我还要再成立一个食品公司跑一趟流程……” “等等?”路明非眉头一皱,“你从哪里搞来的钱?我记得我爸妈寄来的六十万,在上周日之前就已经被我叔叔他们糟蹋了四十多万……” “准確来说,那笔钱还剩下十六万七千八百四十四元。”红衣侍僧依然保持原本的语气,“再加上借贷贷来的钱,总共也不到四十万——不比您应得的要多,我的主人。” “所以四十万你是怎么成为仕兰中学的校长的?”路明非將一只脚踩到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膝盖,“现在这笔钱好像连一栋差不多点的房子都弄不下来。” “这个世界的网际网路体系其实相当落后,经济体系也一样。”红衣侍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比如,有一种名叫『股票』的虚擬经济体系,允许散户和公司们买卖股份,利用这种群体交易所形成的浮动价值来锚定公司的市值……” “所以,我可以用这四十万买入一份股票。在它价值高时卖出,买入其他低价值股票,重复这种行为,便可以將手中的资金翻倍再翻倍……” “难道不会有什么『交易保护』之类的吗?”路明非联想到叔叔时常谈到的什么『a股』、“国內股票”,用自己浅薄的知识试图挑战一位半机械改造人的操作,“我记得会有『熔断』、『套牢』之类,专门坑散户的操作……” “你是怎么做到將这笔钱不断翻倍的?” “首先,我需要提醒您,『熔断』並不是『专门坑散户』的东西。”红衣侍僧展开背后的机械肢体,展开一张白板,“熔断是一种保护机制,它指的是『当价格波动超过设定閾值时暂停交易或限制报价范围』的这一套行为。” 隨著她的讲解,白板上出现一个锯齿状的折线图,还有上下两条限制了折线的直线。在折线的尽头,超出了直线的部分,被红衣侍僧毫不犹豫地划了叉號。 “其次,发生熔断限制的是单日价格波动,並不是一支股票的价格波动。我不会只买入一只股票然后等著它升值贬值,而是一口气买入多支股票再进行操盘,这样我既可以获得足够金钱又不至於触发熔断。” “最后,我要再度重申,这个世界的网际网路体系相当落后,经济也一样。”红衣侍僧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我可以直接『看到』后台的价格变动,所以对我来说,这种操盘其实相当於从银行里取钱。” 路明非点点头,只感觉自己的魔导精灵相当厉害。虽然他听不懂魔导精灵介绍的那么多东西,但他还能听懂一点:魔导精灵搞到了许多钱。 “那咱们现在有多少钱?”路明非下意识询问道,隨即感觉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尷尬—— 好像路明非承认魔导精灵是自己朋友,其实只因为魔导精灵手上有很多钱一样。 但是红衣侍僧表情上却没什么异色,她面色如常,就好像路明非刚才问的是晚上吃什么: “我们现在总共有四千五百万美元。根据匯率换算,总共是三亿七千万元。” 路明非表情呆愣,只发出一声僵硬的“啊?” “等等,等等,让我想一想——”路明非瘫在椅子上,抬手捂住眼睛,“开始时是四十万,现在有三亿?翻了九百倍?” 红衣侍僧点头,肯定了路明非的快速换算。 “这……还没触发熔断吗?” “您似乎对股票市场有些奇怪的刻板印象——其实,在美股市场中,千万美元並不算多。” “但是——九百倍啊,四十万的九百倍……美国人就这么傻,看著我们从他们的股票里抢了四千万美元?”路明非忽然抬起头来,“会不会下一刻美国白宫的杀手就会从天台落下来?喊著fbi把我们给突突了?” “不会的。”红衣侍僧近前两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请停止这种奇怪的想法——您应该做的是预习下午的课程,而不是询问这种没有根据的问题。” “但那是四千万啊。”路明非低下头,嘴唇囁嚅,“肯定会有什么负面影响的……” “不会的。”红衣侍僧伸手摸了摸路明非的脑袋,机械的掌心却异常的温暖: “请您相信——这不比您应得的要多。” 第20章 圣玛丽安到底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虽然被红衣侍僧的『三亿七千万』嚇了一大跳,但经过一下午的寻思,路明非忽然反应过来: 这三亿块钱,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就像是《虐杀原形》游戏里,每过一关都会有一个总结,摧毁多少坦克、造成多少杀伤,然后再给你一个数字,告诉你你操控的人物造成的损失能折算成多少多少美金…… “这么想的话,好像这四千万美元不多。”路明非手指轻轻敲著桌子,“如果放到游戏里,可能就是……唔,一个美军基地?” 有了类比之后,路明非瞬间把心放回肚子里。游戏里主角能打垮十几个基地,也没见什么狙击手一枪给他干掉,这起码说明不用担心老美的fbi探员来开门了。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路明非强撑一下午的脊柱又弯了下去——在圣玛丽安学院习惯了一天一节课之后,猛地又回到中式教育下朝七晚八的学习生活,路明非才明白那里到底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就算是满课也不过从早上八点上到下午三点半,到底是什么人会对这种日子不满呢?” 路明非琢磨不明白,於是他决定趴著继续琢磨一会儿。但这时候,就有人来打扰他的休憩了: “誒,路明非。”亲眼目睹路明非上午给校长两拳的同学纷纷围上来,“你和这个新校长是什么关係啊?她怎么还亲自来监督你上课?” 路明非把头埋到肘弯里——她是我的魔导精灵,肯定会来监督我上课啊,可是这句话又不能讲出去…… 毕竟现在,世界上没有什么『超凡力量』存在,如果直截了当,讲什么『制卡』、『召唤』,这些同学有可能会把这些话当成路明非的疯话或者胡扯,还有可能…… 他们会跟虐杀原形中的那种信號兵一样,滴滴嘟嘟,把大规模的荷枪实弹的军队引导到学校里,要把他格杀当场。 毕竟虐杀原形里,艾利克斯就是这样被美军围杀的。看到他拥有力量后,军队还专门在他之前的住所里布置炸弹…… “为什么?”被衣服压著,路明非的声音中有几分沉闷,“因为她是我的……嗯,私人管家。” “校长才是兼职。” 对的,路明非选择把她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正当化』,私人管家就是他之前想好的一个藉口。 ——反正红衣侍僧在之前乾的也都是类似的活,她也不拿工资,因此叫个什么名字都不影响。 “私人管家?”周围的同学们面面相覷,开始思考。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不一样,由於仕兰中学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贵族学校』,这里的学生们对管家这个职业其实並不陌生—— 他们的父辈,多数都是很有家资,並且在社会上颇有名望的人。 基本上找个什么『企业发展年鑑会』、『青年企业家协会』,往里面一查,他们中的多数人都能在仕兰中学的家庭联繫簿上找到联繫方式。 既然物质上富足了,那么自然就要开始寻找精神上的丰沛。而在这个时代,这种『精神上的丰沛』,某种意义上和崇洋媚外……不对,和『西式生活情调』是同义词。 因此,有很多人都喜欢僱佣个什么『家庭管家』或者『生活秘书』之类的。 有父辈打样,这些孩子自然不会不知道私人管家这种东西的存在。 但在这些孩子们的理解里,这应该是一种职业,就和老师、环卫工人、校长一样的东西。所以他们便开始不能理解了: “她是你的私人管家?那她怎么还会是我们的校长呢?” “她是私人管家怎么就不能当校长了?”路明非反问道。 可是周围同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於是纠缠片刻,不想承认自己知识面不足的孩子们便自觉换了话题: “下午你怎么那么猛?我记得你以前都不打篮球的,怎么今天打起来这么厉害?” 有同学拿手肘顶了顶路明非的大臂,“以前是不是在藏拙?嗯?因为看不起我们,所以不想和我们玩?” “怎么会……”路明非瘪了瘪嘴—— 他也不能说,因为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导致身体素质有所提升,兼之有人带他做了身体对抗的训练,所以打起篮球来自然厉害。 那和直接说校长是他的魔导精灵没区別,一样会被人扛走解剖了去。 “就是之前不想打,今天想打而已。” 看来以后也不能每节体育课都打篮球,不然一周两节体育课,身体素质的突飞猛进根本瞒不住——路明非心底迅速作下判断,环视四周,眼睛忽然看到教室外面那个依旧身著红衣的魔导精灵。 “好了我要走了,有人来接我了。” “誒?你以前不是……”有同学话说到一半,眼睛便顺著路明非的方向看到校长,隨即立刻闭嘴噤声。 ——然后看向周围同学,继续窃窃私语: “话说你们谁知道路明非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是说他爸妈都不管他了,他可以在外面隨便玩吗?” “我不知道啊,上周日我还在网吧看到他了,在电脑前面打一个新游戏来著。” “那这个新校长是什么情况?他爸妈找来管他的?” “谁知道呢。” 同学们聊了又聊,最终固定在一个结果上: “路明非爸妈是真爱他,既让他隨便玩,又给他找个玩伴,甚至这个玩伴又是校长又是私人管家……” “那他到底出身於什么家庭啊?西方贵族吗?我之前看了本书,上面说只有那些最顶级的贵族,他们的私人管家才能有別的职业……” 此时路明非自然不知道,他只是离开了班级,同学就给他安了一个顶级贵族的身份。此时他正坐在红衣侍僧的劳斯莱斯后座,享受著空调里吹出来的冷风。 “您吃冰糕吗?”红衣侍僧在前排驾驶座上按下一个按钮,后排便摊开一个暗门。 在炫彩的灯影下,白色雾气瀰漫,但路明非一眼看到里面有一排排被某种透明包装袋包裹的雪糕。 第21章 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上流社会 路明非自然不会客气,从里面抽出一个来,撕开包装袋。 一口咬下,外层的雪糕如奶油般在口中化开,里面的巧克力內芯还保持著正常的坚硬,而不像普通雪糕那样冻到根本咬不开。 路明非只是咬了一口,便喜欢上这种雪糕。 “喜欢吗?”红衣侍僧透过后视镜,看到路明非突然加快的进食速度,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这是venchi的订製版本,肯定要比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好吃吧?” 路明非疯狂点头,只顾著吃雪糕,来不及搭话,红衣侍僧便接著说下去: “喜欢吃这种雪糕,以后就別吃学校门口小卖部那种了。还有,今天我给你报了额外的课外班。” 路明非动作忽然一顿,不再大口咬著雪糕,只是轻轻舔了一口。 “根据圣玛丽安学院的理论,一位召唤师所能製造的魔导卡,其广度与深度和召唤师的思想深度是有映射关係的。” 红衣侍僧开车很稳,路明非躺在后排,根本感觉不到晃动,“简单来说,如果一位召唤师,他一直生活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那他根本製造不出超出他生活的东西。” “生活在冰原上的召唤师没办法召唤出火山,生活在沙漠里的召唤师也没办法召唤出海洋。” “所以,您在正常生活之外,还要接触各种不同的技艺,才能召唤出各种各样的魔导卡。” “如果您想要召唤出一支乐队,您起码得明白乐队间的成员是如何合作的,每样乐器能弹奏出什么样的音色,甚至您还要亲自上场表演一回,才能明白『乐队』在眾多观眾面前表演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果您想要召唤出一位画家,您起码得明白色彩如何调配,画笔如何旋转,各式风格的画作应当如何去观察、分析,甚至亲自卖出自己的画作……” “如果您想要召唤出一支军队,您起码得明白各种兵器的手感会是什么样,挥舞兵器破风时刀刃如何尖啸——” “总之,您要学习,学无止境。” 路明非慢慢舔著冰棍,默不作声。 他相信她,相信她既然提出了这个提议,那肯定会有后续的建议与具体的执行方案,而他也不会拒绝。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是路明非对她『专业素质』的信任。 “但是学习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就算是语意中出现了转折,红衣侍僧依然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如果不是路明非与她早已相当熟悉,肯定会以为这是她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由於您有『火花』这种特殊资源,所以我们可以围绕它来进行『速成』式的学习。文化素养没办法通过一次灵感爆发而快速成就,但具体的技艺可以。” “每天,我会为您安排一节具体的技艺课程,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笛子、手风琴、吉他、贝斯、鼓……” “儘可能多的去尝试,再来选择您喜欢的一个种类,深入钻研技艺。” “至於文化素养,我会为您提供一个mp3,通过音乐的薰陶来提升。嗯,周六日就放个假,我们去听音乐会,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路明非叼著冰棍的木棒,“但我有一个问题……” “一般来说,这种素养不都是在人和人的交流之间薰陶出来的吗?为什么不是安排我进入什么『上流社会的宴会』里?” “因为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上流社会。”红衣侍僧毫不犹豫,“基本上都是一群暴发户,要么暴发了两三代,要么只暴发了一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教师体系,我甚至要找到本地音乐协会的主席才能勉强凑齐全套乐器的教练。” “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与其希望您从他们身上汲取什么文化素养,倒不如做个隔离,別让他们带坏了您。” “好吧,你说了算。”路明非將木棒鬆开,“这车上有垃圾桶吗?” …… 音乐协会的主席,此时正在路边等著。 此人姓李,大名李尘照,今年四十多岁的年纪,头髮却已经有丝丝飞白——这倒不是因为她早衰或者別的什么原因,单纯是本地的工作压力太大。 这压力大主要来源於两个方面,一个是本地工作有些太难开展,另一个则来自职位本身。 本地工作难以开展,自然是因为市里的房子太贵,寸土寸金,以至於连开办什么音乐会都很难收回成本; 职位本身,自然是因为难以做出成绩。在这个一切向成绩看齐的年代无功就是有过,如果她再弄不出什么好看的报告,李尘照毫不怀疑,会有人给她打个『懒政』,要把她从这个主席位置上赶下去。 “所以现在,她怎么还不来……”李尘照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远方。 她昨天便和那位路女士聊过了,只要她愿意牵线搭桥,给路女士的孩子介绍靠谱的老师,这位路女士便愿意支持她的工作,自掏腰包开几场音乐会—— 相当於一下给她解决两个难题! 终於,那辆暗色调的劳斯莱斯出现在她视线里。开车的无疑便是昨天见过的路女士,而后座上的想必就是那位小公子——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李尘照看著下车时两人的互动:那位路女士依旧一身红衣,先下车,再绕到后门给他开门。这似乎没什么问题,可她开门时的动作却很有问题: 先拉开车门,再將手掌垫到车门框下面,同时身体微弓。 这似乎不是在给自家孩子拉车门,反倒像是什么门僮在给老爷拉车门? 李尘照眼睛眯了眯,开始斟酌如何称呼这位小公子。隨后,她稍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路先生,路女士——这里是沈先生的家。他曾经是文工团的一级演员,精通各类鼓类乐器,从大鼓、腰鼓再到西方的架子鼓,都曾深入学习研究过。” “这次请他来给路先生授课,我们也做了不少工作……” 红衣侍僧先看了一眼路明非,確定他没有对这种乐器起什么抗拒心理,便对李尘照点点头: “麻烦你们了,感谢各位对一个孩子的梦想的支持……” 第22章 为什么会觉得壶灵是一个冷艷型的角色呢 路明非倒在劳斯莱斯的后座,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让它儘量平缓。 今天又是周日,是再次灵魂投影的时间。 这一周时间路明非感觉自己过的相当充实,白天有学校的课程,到晚上还有一节额外的『兴趣班』,就连作业都是他在这辆车上写的。 如果不是红衣侍僧开车相当平稳,路明非觉得老师肯定会让他去好好练习一下写字。 到了周六日,情况才终於有所不同:除了红衣侍僧安排好的一节音乐会,路明非完全可以支配自己的时间——而毫无疑问,他的选择是把这段可支配的时间用在游戏上。 並不是星际爭霸——现在他想起这个游戏来,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而是虐杀原形。 但是再好的游戏也禁不住使劲玩,今天一天时间,路明非將这款游戏——包括主线、小游戏、支线任务——都通关了一遍,几乎花了他一整天的时间,其中有一部分甚至他必须使用出火花才能反应过来。 “好——玩爽了。”路明非睁开眼睛,“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剎那间,天旋地转,冰冷的路灯光芒迅速被摇曳的烛光取代。 ——这烛火自然不是蜡烛的火焰,而是法阵散发的光芒。只是为了让人们不会去一直盯著发光的法阵,学校特意做成了蜡烛的样式。 路明非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平缓呼吸。周围空气中魔力忽然开始缓慢转动,一袭白衣逐渐从空中浮现。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路明非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在周二周三的时候便縈绕著他,即使他的日程已经相当地满,也总让他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排进去一样——但是稍一检视,似乎確实没东西遗漏…… “主人——”有什么坚硬又柔软的东西扑了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摁进了床里。路明非下意识屏住呼吸,又被这东西一砸呛得只想咳嗽,但又咳不出来,几乎要憋出內伤。 ——而『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觉,甚至抱得越来越紧…… “那里面一点都不好玩!我是活灵,应该是放在后面的研究型人才,再不济也应该是您身边的指挥官,您为什么要把我扔出去干什么探子的活?” “下次能不能换別人去做啊——” “你、你、你先起来!”路明非推搡著她,將她从床上撵下去,坐起来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你怎么一回来就这副样子?” 为什么在刚刚召唤出她来的时候,会觉得壶灵是一个什么『冷艷』型的角色呢?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搐,一边自己整理著领口,一边给刚刚折腾了一阵现在衣服上褶皱也颇多的壶灵整理衣服,顺带著看起回信,听壶灵讲她的故事: 她穿越到了一片高楼大厦中,那时也正是夜晚,可周边招牌与路灯的光芒却能將地面映照得如同白日。 壶灵就这么四处走,在处理了一堆想要见色起意的登徒子(他们的『贤者之石』此时在回信中存储著)之后,壶灵算是有钱了,开始找酒肆茶楼探听消息。 ——但可能因为世界不一样,她没找到她熟悉的那种有『说书人』坐著的茶楼,也没看到什么当街有大柜子、有短衣帮按碗买酒的酒肆。 “那我的工作,要如何开展呢?”壶灵稍加思考,决定行险事,去找权贵贩卖几颗贤者之石。一方面是积累资金,另一方面,有东西 可是这个『找权贵』也不是隨便找的。年老的不能找,这种人为了寿命会无所不用其极,说不准会想著把自己绑了为他们產出贤者之石; 太有『权』的也不能找,即使他们没有寿命的需求,可年轻的官府高官背后往往还会有更高的官府高官。 即使他们对贤者之石没有太大需求,可他们背后也会有需要贤者之石的人,那就又回到了上述描写的情况。 两相结合,壶灵开始满城搜查,最终让她挑中了一个绝佳的买家: “他的名字叫『间桐鹤野』,在那时候我觉得是相当恰当的。”壶灵一摊手,“他是本地名家间桐家的家主,身体也有亏空,我用贤者之石稍加治癒,让他能清晰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这样他就会心甘情愿买下我的一小块贤者之石。”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力量,我才……” 说到这里,壶灵忽然警惕起来,脸上那种小动物一样几乎要哭出来的抱怨神色迅速消逝,樱色唇瓣抿成一条细线。眸光依然清冷,但没了那种水波一样的荡漾—— 几乎是瞬间便换了一个人!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有荣恩的询问: “路明非,路明非你在吗?——我来找你玩了!” 路明非看了看房门,又看了一眼壶灵。显然,这一趟永恆之镜確实没白走,起码这种敏锐的观察力与警惕性便值回票价了。 抬手摸出壶灵的魔导卡,將她收回卡片里,路明非最后整理一下衣服,把房门打开: “荣恩?这个时候你还不睡觉,想干什么?”路明非一边把他邀请进来,一边隨口做出推测,“不会想邀请我去夜游吧?” “我不想夜游,也没有那个爱好,我只想在晚上好好地睡一觉。” “不是。”荣恩摇摇头,脸上隨即露出兴奋神色,看到路明非关上门才继续说道:“你从『勇者梦境』回来了吧?能不能继续和我讲讲勇者梦境里有什么,我很好奇!” “这……”路明非陷入沉思。勇者梦境里有什么?有比圣玛丽安严苛不少的学校,有写不完的作业,有每天晚上都要用火花好好学习的兴趣班——荣恩来肯定不是想听这个…… 他想听的大概是什么前任勇者留下的神兵利器或者厉害魔法,又或者什么古代勇者留下的传授知识的梦境投影—— 这两个是都没有的,里面传授知识的只有一个个普通的老师,他们也就上过师范大学,只能算是更专业的普通人…… 第23章 就叫它口算题卡吧 路明非大致讲了讲自己在地球的生活,荣恩稍加思索,没露出什么遗憾的表情,只是又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什么?你说的那个对手,他还会来找你麻烦吗?” 这话听得路明非心底一暖,但路明非现在想的可不是荣恩纠缠地球上的事——他还想听壶灵的异世界故事,於是便想著把荣恩催回去睡觉。 “……想睡觉为什么非要回去再睡?”可荣恩听到路明非拐弯抹角的催促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回答: “我听我爸爸说,他们从军的时候,睡觉都是睡的大通铺。刚一睡的时候都不適应,有早睡的有晚睡的还有半夜起夜的,有脚臭的有嘴臭的还有咯吱窝臭的。但是等適应了之后再又睡回单间里,一个个的反倒都不习惯了……” “我之前还没和朋友一块睡过呢,咱们两个也是朋友,来来来別见外,躺下一块睡吧。” ……什么玩意? 路明非面露震悚之色,可荣恩的动作却毫不犹豫:他坏笑著一把扯住路明非的胳膊,拉著他往床上倒去。 路明非此前十几年的人生中,自他记事开始,便从没有和同性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即使是他爸爸都不曾获此殊荣。就算路鸣泽能和他睡到一个房间里,两人也是分开床睡的,从没有说凑到一张床上。 然而现在,甚至有人要把他摁在床上,和他一起睡觉? “不要啊——”路明非立刻开始反抗,“我还是第一次——” “这话说得,谁不是第一次。”荣恩抓住机会,一边讲笑话一边发力,“说到一块睡了,你知道作为一个小孩子,如果跟修会的修士和修女一起睡觉,应该朝向谁吗?” “啊?”路明非疑惑,手上力气一松,被荣恩抓住机会摁在床上,“应该朝向谁?” “朝向天空。”荣恩立刻把路明非双手交叉叠在一起,让他坐不起来,“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平白无故捅人或者被捅。” “?” 在边陲小城生活十几年的淳朴孩童被教会玩法嚇晕.jpg “好了好了,就是个笑话而已。”荣恩见制服了路明非,也跟著躺在床上,“像这样的笑话还有不少呢,你想听吗?” 路明非不甘示弱,搜肠刮肚从记忆里找出一个:“比如说,嗯……修士的一桶粪,顶別人两桶是吧?” “修士的一桶粪顶別人两桶?”荣恩愣了一会,忽然开始大笑,一边笑一边用力拍路明非的肩膀,“真不愧是勇者!” “难道勇者梦境里也有这种笑话的传承吗?再讲两个!” 路明非面色犹疑——好像是真有啊。 “那我讲了啊。“路明非清清嗓子,开始讲: “老修士看到贵族洗澡,先是家中老人,再是成年人,再是孩子,便因此而感嘆说:” “只有我们教会没什么规矩,修道院院长还没下水呢,小修士便全光了。” 荣恩稍加寻思,隨后在床上抱著肚子开始哈哈大笑。 一边笑一边锤床,最后甚至试图锤路明非的肩膀,最后被路明非一脚踹到肚子上踢到一边去。 “好了,笑两声就差不多歇了吧,明天早上第一节有算术课——从第二周开始,咱们的课就密起来了,要好好准备。” 路明非抬手放出魔力,渗透入墙壁中的法阵,准確地关闭了维持光芒的烛炬而没有影响四处吹拂来的冷风。 “哇……”荣恩咋舌,在床上躺好。 “路明非,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每次想熄灭蜡烛总会不小心把吹冷风的法阵也一块儿关掉……” “大概是……手感吧。” …… 第二天早上,路明非在六点半起来。 他看了看还在床上躺著的荣恩,决定让他多睡一会儿,便静悄悄出去,迎著晨光开始晨练。 跑圈、活动关节,再拿神珍铁打两套魔杖棍法。在吃早饭之前折返回去刷牙,顺便把荣恩叫醒。 简短截说,八点的时候,路明非终於见到了算术课的老师—— “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魔女,那是你们学生给我起的绰號,这套衣服是我们妖精聚落的传统服饰,我身上的纹路是因为需要压制诅咒,我没有开通陪玩业务——” 拖地长发,漆黑长裙,尖顶魔女帽,单片金丝眼镜,冷白皮,皮下绘有魔纹,语气总是冷漠,零羞耻心但是厌蠢症,十岁幼〇体型(顺带一提,莎拉教授也是这个体型),妖精,男性—— 整个圣玛丽安学院的瑰宝,林特勒·麦尔兹教授! 圣玛丽安学院,这所学院从名字到教授再到学生,都透著一股阴盛阳衰的感觉。比如说教师队伍里,低年级的学生们能接触到的教授几乎都是女性,而高年级学生们则可以把『几乎』去掉。 让低年级学生还能留著这个『几乎』的,就是现在站在讲台上的这位教授。 “如果你们再在我的课上提及这些谣言,我会毫不留情给你们扣分。” “现在,打开你们的书本,我们来开始第一节课——” 路明非翻开书本,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放空思维休息一会儿脑子。他此前一直觉得,这个新世界比起地球来哪里都好,衣食住行,甚至还有超凡力量,仿佛此处就是一个优化版本的地球。 而现在,他知道了,原来还有一处没有优化的地方: “数学啊……”路明非摩挲著下巴,发出感慨。 这节课的教科书他在早饭时便已经从头到尾看过一遍,给出的评价是『应该扔到小学去当教科书,英语的』。 他们一个学年的任务,就是学到四则混合运算你敢信?就这么一点东西,甚至可以扩充成一本书的! 甚至一同发下来的练习册,路明非都觉得能改个名字:你看它上面写满了口算题,每一页又都能撕下来当卡片。誒,我们给它取个新名字,就叫它……口算题卡吧! “唉……”路明非嘆了口气。 听课吧,老师讲的东西又没有太大作用;不听课吧,好像又有些不太尊重老师…… 路明非选择做个折中的决定:先把这本口算题卡做完。 第24章 好警察和坏警察 “誒——怎么做完的?” 荣恩来回翻看这本『口算题卡』,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一节课时间就能做完?我敢说,就连那些高年级学生都不能做到……” “他们都不能做到吗?”路明非眨眨眼,“那他们多的那两年算术课学什么了?” “不,算术课只有一二年级教,三年级开始就没有了。”荣恩將口算题卡合上,放回到路明非桌子上,“二年级的数学课……我听我姐姐说过,要讲什么阿贝尔群之类的。” “啊?”路明非眨眨眼睛。对他来说,这是个新名词,可考虑到一年级就学个加减乘除,二年级的这个东西说不准也难不到哪里去…… “不说这个,路明非。”荣恩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你是怎么做的这么快的?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路明非眨眨眼睛。荣恩既然能把家传的魔杖战斗法教给他,那他再传一个小学学的竖式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荣恩都十三岁了,再怎么说,学一个八九岁小孩都能学会的竖式……应该没问题吧? 路明非想到圣玛丽安的课程安排,忽然有些怀疑——圣玛丽安学院將一整年都用在学加减乘除上,这个课程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 那这种安排到底有什么道理呢? …… “啊,伟大的玛丽安,我不该怀疑您的课程安排。”路明非捂住眼睛,不想去看旁边的荣恩。 在刚才的半个小时里,路明非想的非常的美好:先要给他讲述阿拉伯数字,再去讲述九九乘法表,最后再把竖式的每个步骤分解,教给他,这样荣恩就掌握了四则运算,半小时结束圣玛丽安大半年的教学。 可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你说,一本来就是一嘛,为什么一根竖棍就能表示一呢?而且,二为什么要这么拐来拐去?我们把两个『一』放在一起,不就能表示二了?” “两个一放在一起是十一?为什么要这么表示啊,我觉得两个一放在一起表示二挺好的,能不能让它別当十一了,让它当二啊?” “滚出去!”在荣恩说到『我们可以竖著表示高位数字,像是『二十四』,可以在上面画两个竖棍,下面画四个竖棍』的时候,路明非终於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第一次骂了脏话。 路明非从没想过教授一个竖式都能这么麻烦,他忽然有些同情之前在地球见到过的老师们了。 要知道,他才只需要教一个人,可他小学时的老师要教好几个班,加起来上百號人…… 想到这里,路明非索性趴在桌子上。荣恩被这么一吼倒是安静下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莎拉·维纳斯教授难得地『飘』了进来,在背后展开了作为妖精象徵的半透明翅翼。 “我们开始上课。”莎拉教授抬手一点,粉笔便自觉飘起,在黑板上作起板书来。 …… 下课后,荣恩踌躇著一步步挪向路明非,路明非看著他,再次嘆口气: “还是想学,对吧?” “是。”荣恩立刻抬起一只手,指天发誓,“我保证不会自己发挥,完全遵照您的教诲!” “老师,请把那个能用三十分钟做完一整本练习册的神奇法术教给我吧!” “那个东西不是法术……”路明非揉揉额头,发出嘆息,“走吧,先去吃饭,回休息室我再教给你。” 食堂、休息室,一路上路明非和荣恩並肩而行。在通往骑士院高塔的必经之路上,穿越重重帷幕之时,荣恩忽然抓住路明非的胳膊: “有人跟踪我们。” 二人脚步不停,只是向前,以不高於耳语的声音交流: 路明非:“是谁?” 荣恩:“不確定,但看体型,应该是新生或者二年级生。是不是因为你勇者之子的身份而跟踪的?有没有人向你送情报?” 路明非:“没人传递情报,所以应该不是因为我的身份。” 荣恩:“我们先把他控制住?” 路明非:“好。” 在第二道帷幕后,两人不约而同停住脚步,摸出棍子。帷幕窸窸窣窣,从里面钻出一个棕色头髮的女孩—— 紧跟著便被二人按倒在地上,两根棍子在她背后交叉,將她牢牢控制住。 “说!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荣恩率先发问,同时控制著自己的棍子在她背后滚动,碾压著她的臂骨。 “啊——我说我说——”十三岁的女孩可遭不住这种堪称『上刑』的逼问,几乎立刻便决定投降,“我,我是骑士院的新生,在教室里听到你们说『能快速做完练习册的方法』,所以便想著跟著你们,找机会学一学……” “偷师?”荣恩將棍子放轻了些许,但语气仍然严厉。 “不——不是偷师,不是偷师。我是想光明正大地学习,只是听到你们说要回休息室,想著跟著你们,第一时间询问这套方法能不能学……” 原来是个乌龙啊! 路明非心下瞭然,准备把棍子收起来,忽然注意到荣恩正在给他打眼色,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示意两人手底下的新生。路明非思索片刻,出声道: “你看,荣恩,你的神经实在太紧张了,我就说圣玛丽安学院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率先把棍子撤下来。荣恩稍加用力,给女孩胳膊上又压了一下,这才收起棍子。 “荣恩,你下手也太重了!”路明非一边『责问』荣恩,一边对女孩嘘寒问暖,直到把她打发回宿舍,才和荣恩又走在一起。 “原来只是想学算术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魔族余孽,想要趁你还没成长起来,把你在圣玛丽安学院里杀掉呢。”荣恩目送她走上楼梯,这才继续开口说话。 “听到有人跟踪时候也给我嚇一跳……我说荣恩啊,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我和你演一场戏啊?”路明非將棍子还给荣恩,询问道。 “这是我从我爸爸那里学来的,他当初在军队里时候负责练新兵。”荣恩做回忆状,“新兵嘛,什么样子的都有。如果给他们训得特別厉害,他们闹腾;训得不厉害,又起不到作用。” “於是我爸爸便和他的副手有了合作,他负责给新兵往死里训,然后副手负责开导新兵,让新兵將他视作寄託。” “这么一来,不止新兵成材的越来越多,管理起来也不怎么费力。这套方法还被一位將军当眾表扬过,可以说是我家的『不传之秘』。” 第25章 数字符號的技术壁垒 两人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那个棕发女孩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经过周日那一周重回地球,路明非对同学们本就不多的印象更留不下多少,但幸好还有荣恩—— 如果除去他那身被长辈『逼』出来的武艺,他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学生,喜欢决斗、喜欢卡牌,像是追捧运动明星一样追捧那些顶尖牌手。 也因此,他对周围学生其实相当熟稔—— “那个人確实是骑士院的新生,叫……莱丝·金斯特。”在路上,荣恩一边思索,一边说,“她,嗯,其实也不常和其他人说话,平时没事就在图书馆里呆著,我们都在说她比起骑士院新生更像是学士院新生——” “如果她的牌面是读书的骑士的话,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学士院——我们都是这么说的。” “现在来看,她应该是真的喜欢读书……所以她为什么没分到学士院去?” “哦,她的分院卡召唤出来是一只河狸,就是那种毛茸茸的啃树的那种。” ——现在再一看,她確实很像河狸啊。 路明非看著她那一双板牙,不由感慨。 “所以,嗯……你確实想学算术?”路明非让她和荣恩坐到一张沙发上,自己坐到对面。莱丝似乎还想著刚才荣恩拿魔杖把她架到地上的事,於是便刻意和他留出一段距离。 “如果你想,那我要说两点。首先,我不是专业的教师,可能教授中出现一些问题,我也不会进行备课,所以只能想到哪里讲到哪里……” 荣恩和莱丝都点头,表示可以接受,路明非便开口说第二点: “其次,我也抽不出时间来,给你们两人每人都单独教授一遍知识。所以以后,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如果没课就还是这个时间,在这里集中授课,缺席的话我不会给你们再讲一遍。” “如果能接受的话……我们先从数字的简便符號表示开始学?” 每次说到这个,路明非都感觉有些『力竭』的意思。 异世界没有阿拉伯数字,所以那本『口算题卡』,上面的每一道题都是用一长串文字来表示的。至於魔导精灵的数字表示?那是综网自动翻译的结果,在这个世界其他人眼中,那是三个一长串文字。 路明非真正做题的时间只有大概半个小时,剩下的一个小时是用来把文字题目翻译成阿拉伯数字,再把得出的结果翻译回文字…… 结果,自己折腾了一节课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带著两个人再折腾一遍? 每每想到这个事实,路明非都感觉自己不如回地球去当学生去,起码到时候不会受折磨。 但是真正教授起来,莱丝倒是给了路明非一个惊喜:她掌握阿拉伯数字的速度非常的快,路明非只是教了大概十分钟,她就掌握了正確的表示方法。 “你是怎么做到的?”路明非摸了摸头,发出疑问。 “呃,怎么说呢,虽然这套符號我確实是没见过,但这种『用符號表示数字』的思路,我是见过的。”莱丝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髮丝,回答说。 在荣恩表达疑惑之后,莱丝讲述了自己在家时的事:她是居住在王城的一个小贵族的孩子,她的父亲以为更高层次的贵族孩子教书为生,而她的母亲则有幸在一位贤者门下学习过。 在家庭薰陶之下,她才喜欢上读书,以至於在刚入学的一周里沉迷在图书馆中。 至於这种思路,她是在王城的『审计师协会』里见到过。 审计师是专门为银行业与大商人提供税务类服务的职业,他们会审查这些人一整年的营收与支出,並检视王国颁布的经济法令,让这些人支出合理的税而不会被税务部门审查到进而被罚款。 要做到这一点,便要有对数字的快速计算以及简便表达的能力。 “但是审计师协会对他们自己的『快速计算』技巧看的极为重要,哪怕是他们使用的符號所代表的意义都不允许外泄。”莱丝看著阿拉伯数字,目光炯炯,“而你,路,你这一套是和他们的符號完全不同的另一套符號……” “最好不要被审计师协会查到……”莱丝劝到一半,忽然想起面前这人並不是什么完全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路明非是勇者之子,即使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什么架子,可一旦他愿意,那么这份虚名隨时可以转化成庞大的政治资本。 ——毕竟上一代勇者为了斩杀魔王尸骨无存,大家对功臣之后总是有信心和包容心的。 路明非倒是没看到莱丝脸上的莫名神色,他只是有些感慨——原来异世界人並不是什么蠢货,只是单纯的有人把知识垄断了而已。 他又联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一些科普书籍。似乎阿拉伯数字也是在东西方贸易时被阿拉伯商人传播开的,他们使用这种数字计算贸易,並为了方便计价,將这套符號推广开。 只是在这方世界,似乎並没有什么『长途大型贸易』的存在——可能有,只是普通人接触不到——所以便也没有推广数字符號的需要。 最终的结果,就是简便的符號数字没能开发出来,为了维持『技术壁垒』,符號数字一直保持繁琐,甚至到了外行人没有专门介绍看不懂的程度。 “怎么说呢……我对此竟然毫不意外?”路明非嘴角微微一撇。 但既然这方世界有其『世界情』如此,路明非便也不得不寻思著入乡隨俗的事——是要把这个阿拉伯符號传授开?还是要把它繁琐化、复杂化,和世界固有行情接轨? “算了,没必要那么麻烦。”路明非拍了拍手,“好吧,两位,既然这套方法如此机密……” “那就请麻烦你们为我保守秘密,起码不要把它扩散开,好吗?” 荣恩和莱丝几乎同时点头,肉眼可见的,荣恩的学习態度更为庄重了。 ——起码荣恩不会再瞎扯什么『两个短棍代表2』的鬼话了,也算是个好事。 第26章 如果你不想你的照片登上什么报纸…… 周二,室外的决斗课。 决斗课虽然分成室內室外两个部分,但授课老师是一个人:莉丝·艾尔,一位有十六分之一巨人血脉的专业牌手。 同时她也是贵族院的院长,因为她的巨人血脉来源於『巨人』中的皇室——虽然在人类意味上她不是纯血,可是在血脉意味上,她是纯血的贵族! “好了好了,跑起来跑起来!”莉丝教授催促著同学们,“一位专业决斗的牌手,在体能上也必然是顶尖的——” “每年在决斗赛场上,都会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难道你们想成为下一个例子吗?” “跑起来,加快速度!” 每节室外决斗课上课,第一件事都是跑两圈,这是莉丝教授在第一节课时便定下的『规矩』。路明非便就跟在荣恩后边,呼吸和他同频,步幅、步速也一样。 第一圈时,路明非感觉还好,可到第二圈,某种奇怪的酸胀感便从全身上下浮现出来——从肌肉深处,从每一个骨节缝隙,那种酸胀感並不是『难受』的意味—— 反倒让路明非感觉,身体內的骨节像是正在抽芽的树枝? 路明非牙关紧咬,脚下发力,衝过他前面的荣恩。荣恩稍一侧头,便看到他脖子上那腾起、扭结的血管。 荣恩眼眉一挑,也开始发力,再次越过路明非,带领著路明非以最快速度跑去。第二圈结束,二人也没有停下,极其自然地开启了第三圈—— “啊————” 路明非终於控制不出,发出一声大喊。他目前没在看的综网屏幕上,有一项数据一闪一闪,发生变化: 体质:8(100/100%)→9(0/100%) 衝破那一层关隘,路明非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本应该消耗殆尽的体力居然奇蹟般又再生出来,浑身上下仿佛都为之一新——酸胀消失,阻碍不见,就连呼吸到的空气都是那么的甘甜。 仿佛他从前一直隔著一层纱罩来感知世界,而今天,他终於看到了『世界』的真正面目。 可隨即,吸气、吐气,路明非控制著自己的步调,让速度慢下来——他刚刚才用最快速度跑了三圈,要知道圣玛丽安学院的操场可是大圈,一圈就差不多八百米。 他也不知道这个『突破』之后的感觉是不是迴光返照,实际上,有可能,他身体內的能量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再跑两步就会昏倒在地…… 荣恩也注意到路明非的动作,跟著他一起坐到一边。 “所以,路,这是什么情况?”荣恩凑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怎么今天忽然想要追我了?” “就,有一种突破感,你知道吧?”路明非把胳膊伸给他,“那种长跑之后身体变得疲劳,但又没那么疲劳,仿佛衝过那一轮限制,就能让身体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哦,这个。”荣恩瞭然点头,“我也听我爸爸讲过,每个『新兵』都会有这种感觉——因为他们之前没有经歷过专业的训练,可一旦有专业训练和相应的补剂,身体素质就能飞快获得蜕变……” “只是,身体素质提升了,他们的想法却仍然被困在曾经身体疲软的时候,只有进行短时间內的剧烈训练,才能让他们適应更强的身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刚才是在適应剧烈变化的身体?”路明非若有所思。 他还以为是像武侠小说里那样,因为之前一段时间的勤学苦练,最终在『內功』或者『外功』上突破了一个大阶段—— “总而言之,这是正常现象,没必要多惊讶。”荣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大喊……以后可以不那么做。” “为什么?”路明非脸上露出疑惑,“难道这个適应训练还有什么说法?比如不能大喘气,或者要憋著气去训练之类的……” “不是,你看。”荣恩將路明非的头扭向同学们,“你这一声大叫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如果你不想你的照片登上什么报纸的话,这种事还是少干。” 看著同学们那各异的脸色,路明非也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 周二只有一节室外的决斗课,所以路明非有下午的自由时间。 上一周,此时他有对这方世界的极为充沛的探索欲,所以看了半天的书,了解了一些比较经典的决斗赛事;而现在,他的好奇心暂时满足了,所以不知道该去干什么了。 和莱丝去图书馆看书?路明非自觉自己没办法和她一样一呆一下午,而且图书馆里还有一个他上次冒犯到的人,说不准会给他『穿小鞋』,到时候难免连累莱丝…… 和荣恩一块儿去探索学校?还是別了吧,路明非大概能想到,荣恩肯定专门挑偏僻地方去走,美其名曰探索隱秘——可问题是路明非对那种地方也不好奇。 所以,路明非选择了一个相当適合他的消遣方法: “我记得壶灵的故事,上次讲到有一个叫『间桐鹤野』的本地豪强,想要买贤者之石吧?” 路明非將壶灵呼唤出来,趴在床上翻著综网里储存的信件和日誌,准备听壶灵继续讲故事。 按理来说,一个家的家主,虽然路明非不明白日本的『家主』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从名字上来说,『一个家的主人』,肯定是能做主的是吧? 壶灵也是这么想的,可谁知道,这个间桐家,居然不是这个『间桐鹤野』做主—— 真正做主的,是他的父亲,间桐脏砚。 要说起背后的原因,还要从本地的『超凡力量』说起:间桐家掌握有名叫『魔术』的超凡力量,依靠血脉与阵纹发挥作用。 间桐鹤野之所以能成为『家主』,主要原因是真正掌握了超凡力量的间桐脏砚不想处理世俗世界的琐事,才让间桐鹤野有了这个名头。 “喔~”路明非恍然大悟,点头说道:“那是不是因为间桐鹤野有了想要真正掌握间桐家的野心,才想要把你招募过去啊?” 壶灵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第27章 壶灵故事匯-魔术世家的虫之魔术 还真不是。 虽然间桐鹤野招募壶灵扩充他自己在超凡世界的影响力,但他为的並不是间桐家多年的魔术储备,也不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什么野心——而是为了一个孩子。 魔术的力量来源於血脉,可间桐鹤野却不具备这份血脉,为此,间桐家决定从別的魔术家族过继来一个孩子——平心而论,这算是好事。 因为一个魔术家族,真正能继承『大统』,获得魔术传承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过继来的孩子,有资质,却没办法从她原本的家庭中获得魔术—— 路明非以己度人,觉得这个孩子肯定会怨恨自己的家庭。 “所以间桐鹤野向你寻求贤者之石,是为了让这个孩子能够更好地继承魔术传承?”路明非摸著下巴,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 即使自己没能获得魔术,也想要让家族的魔术传承下去吗?不,不对,他是为了孩子——只是不知道那个孩子和他是什么关係? 虽然和间桐鹤野素未谋面,但路明非觉得他可真是个忠厚人。 就连脑袋里,他的形象也从乾瘦的日本中年男人换成了忠厚长者的样子。 壶灵再次摇头,否决了他的猜测:“不是。” “间桐鹤野邀请我,是为了杀死间桐脏砚。” “……啊?” 是的,杀死间桐脏砚。 ——如果间桐家的魔术传承是正常的魔术,操水放火控制风那种,间桐鹤野当然乐见其成,甚至会和路明非说的一样,为了让孩子获得更好的魔术传承而购买贤者之石。 但间桐家传承的魔术,是『虫之魔术』。 而为了使血脉中的魔力能够发挥出这种魔术的力量,学习魔术的第一步,便是要在体內刻下相应的阵纹。 虫之魔术的阵纹,自然需要虫子来刻印…… “好了,壶灵,你可以不用说了。”路明非脸色古怪——他已经隱约联想到壶灵要接著说什么了。 是啊,虫子刻印,只是刻印体表的话,也不过是噁心一些;要是还需要刻印体內…… “——这种邪恶的魔术还是毁灭了比较好。”路明非摇摇头,“所以最后的结果呢?这种魔术被毁灭了吗?” “呃,並没有。”壶灵表情显得有些犹疑。 一方面是,她自己把这个间桐家的法术塑造得如此『反派』,最后还没灭掉,让她前面说的那些故事有些『小丑』; 另一方面,接二连三否决上司的猜测,壶灵感觉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被『优化』掉了。 可能只要路明非再炼出一张精灵卡,自己就要被炼製成那张卡的一件武器吧…… 想到这里,壶灵忽然想要落泪。 路明非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猜为什么壶灵说虫之魔术没被销毁。是因为在其他城市还有学习者?又或者是她没能做到她被僱佣去做的事,让那个间桐脏砚,或者他的学生逃了出去? 他当然不至於因为这些小事就去惩罚壶灵。就算那个虫之魔术再怎么十恶不赦,那都是隔著永恆之镜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对他而言就是虚擬的事。 因为一些虚擬的事,就去惩罚自己现实里的手下和朋友?没这个道理。 因此,看到壶灵忽然开始落泪,路明非反倒嚇了一跳——难道壶灵在那个世界交了朋友?她在害怕这个斩草没能除根的人去戕害她的朋友? “这就有些难办了呀……”路明非摸著壶灵的头,“现在还没办法用永恆之镜直接定位你经歷过的世界,想把你朋友捞出来也没办法……” 壶灵哭噎著,示意路明非打开她最后发来的信件。 ——儘管路明非还只有一个能投放进永恆之镜的魔导精灵,但他已经掌握了翻阅信件的办法了:先看附录,有什么收穫,再看图片,判断他们所处的位置,最后再把信件大体看一下。 如果信件里放了很多有用的东西,再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 这最后一个信封里,附录里的东西便显得十分惊人: 【贤者之石(人物化身)】 【类型:物品/消耗品/珍品】 【品质:橙色史诗】 【描述: 在掌握虫之魔法后,间桐樱使用一份【標准的】贤者之石,在其內刻印了一个时间片断的【间桐樱】的所有信息。这是虫之琥珀,亦是人之奇蹟 这份贤者之石可以充当正常的贤者之石,但使用它时,脑海中將不断浮现这一时间片断的【间桐樱】的记忆、思想、情感,直至这份贤者之石消耗殆尽】 【ps:感谢您的帮助,纪念我们的友谊,以及……请你,永远不要忘记我——登神之人、魔女、至高魔法使,间桐樱】 “哇——”路明非將它从综网的封存里拿出来,对著阳光研究这枚贤者之石。 和之前用魔导精灵·矮人枪兵製造的乞丐版贤者之石相比,这枚贤者之石有三个不同: 第一,它很大,非常的大。路明非捏紧拳头和它比了比,它甚至比拳头还要大上一圈。 第二,它的顏色很淡,没有普通残次品的贤者之石那种鲜红如血的艷丽,这枚贤者之石反倒是橙黄色的,就和琥珀一样。 第三,它里面真的和琥珀一样,封存了一只虫子。 这虫子蜿蜒细长,比起昆虫更像是蚯蚓——又或者路明非此前在课外书籍上看到过的『血管』。联想到描述里提到过的『刻印』…… “那个,壶灵。”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你別告诉我,这就是用来刻印的虫子?” 壶灵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路明非闭上眼睛,果断把它扔回综网的背包里。 “好吧,都听到这里了,那么就直接听完吧——为什么最后这种虫之魔法没有被彻底取缔,甚至还能流传下去?” “因为那个女孩子需要它。” ——是的,即使虫之魔术如此的恐怖,但依然有人需要这个东西。 路明非打起了精神,他知道,接下来壶灵將会向他讲述关於这位『登神之人、魔女、至高魔法使』——间桐樱的故事。 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接触到能在综网界面出现的人物,哪怕只是间接接触。 第28章 壶灵故事匯-间桐樱 那个女孩子名叫远坂樱——当然,这是她之前的名字,在真正获得了魔术传承之后,她也改变了自己的『称呼』,选择间桐作为姓氏。 壶灵倒是有意让她保持原本的姓氏,但是间桐鹤野阻止了这件事。 因为如果不改变姓氏,那么间桐家依然是神秘世界的三大世家之一,扯起这张虎皮来反倒更能保护好她。 这些都是壶灵要走时候的事,在最开始的时候,虽然说著要斩杀间桐脏砚,但间桐鹤野其实也没想过壶灵真的杀死间桐脏砚—— 不是说间桐鹤野会反水,实在是间桐脏砚在这个忠厚人心底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过严重,以至於他甚至不敢想像间桐脏砚被杀死。 在那时他的计划中,只是希望壶灵能够將间桐脏砚的工坊捣毁,然后让间桐樱能够晚一些被刻印虫寄生。 到时候,如果她能在寄生之前学习到一些虫魔术,有可能能抢下间桐脏砚的刻印虫控制权,自己操作,进而让痛苦减轻一些。 至於不学习魔术?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为什么远坂家要把她寄养出去?即使自家传承只够一人,以魔术世家的底蕴,再养一个人也很简单——可是她的家长还是把她送出去了,是为什么?” 壶灵嘆息一声: “因为魔术世家的血脉啊。” 魔术世家的力量来自血脉,而这份血脉带来的魔力必然需要魔术来疏散。不然——虽然壶灵没说到底会发生什么,但路明非能想像到,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正是因为这件事,即使间桐鹤野有钱,十分的有钱,也从没动过把这个孩子送出国、送出日本,让她远离魔术的想法。 不让她逃,起码能活;如果真的將她送走,她必定会死。 甚至有可能生不如死——如果让外地的魔术势力抓到她,说不准他们会把她泡到福马林里,做成这个时代难得的『虚数属性魔力』的標本。 ——总而言之,间桐鹤野和壶灵说的就是不用留手,给间桐脏砚往死里打。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壶灵的战斗力確实有些过於超標。 在过继孩子的宴会后突起发难,抬手一摄便將间桐脏砚本身摄到玉净瓶中,然后赶往工坊,见虫就装,见法阵就炼化,一场仗下来,非但间桐脏砚本身解决了,甚至还有不少『额外收穫』—— 指一些拿虫子炼化出来的贤者之石。 壶灵拿它们试了试,发现可以让人明悟虫魔术的精要,便给间桐樱拿来做了启蒙,拼拼凑凑用了一整套,剩余的都拿来寄了回去。 路明非从系统面板里把它们拿出来,查看它们的综网面板: 【贤者之石(虫魔术·刻印虫其一)】 【类型:物品/消耗品/珍品】 【品质:紫色传说】 【描述: 炼化魔术使间桐脏砚的刻印虫得到的贤者之石,其中蕴含了刻印虫魔术的精髓。使用这份贤者之石,將会同时获得这些知识】 【ps:我还有梦想未实现,我还有目的未完成,我怎能在此倒下……呃啊!——间桐脏砚】 除了这个刻印虫其一,还有其二、其三一直到其七;除此之外,还有用来学培育虫子的、操控虫子的,总而言之,相当之丰富。 但是路明非却不打算使用它们。 確实,听壶灵的描述,还有日誌里、信件里拍的照片,以及寄回来的各种资料,路明非几乎可以確定,这是一条超凡之路—— 或许其顶端没有魔导卡、召唤师这条路的高度,但毫无疑问,它是可以復刻、可以延伸的。 甚至综网本身,都对这条超凡之路有了反应: 【正在收集信息……】 【开启职业-魔术使】 【学习並掌握相应技能,以开启此职业。】 【注意!此职业並非来自多元宇宙综合游戏网络信息,在等级提升、技能学习、特效赋予等方面,多元宇宙综合游戏网络不保证其正確性】 【注意!此职业並非独特职业,不会开启综网独特功能】 【注意!此职业已被【命运-阿赖耶识】標记,获得此职业开启通向相应宇宙的灵魂投影门径】 密密麻麻的信息在视网膜上刷屏,路明非只能合上眼睛,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 综网的意思很明显,他如果学习相应的知识,就可以再开启一个『灵魂投影』的世界,指向壶灵刚刚去过的那个地方——而这是他来学习的效果。 如果是別人来学习呢?如果让魔导精灵来学习,是不是它们就能通过『永恆之镜』,去往那个宇宙? 如果……通过製造魔导精灵的技术,製造一个天生就是【魔术使】的精灵呢? 路明非睁开眼睛,目光看向那块如同琥珀的贤者之石。 那位名为『间桐樱』的少女,毫无疑问已经是一位魔术使了。 那么这份刻印了她一个片段所有信息的贤者之石…… 路明非摇摇头,將琥珀珍而重之地放回综网背包的最底部。 橙色等级的素材,对他这个菜鸟来说还是太难以处理了。如果用足够高级的法阵,搭配高等级的制卡技能,说不准能直接製造出十五六级,努努力甚至二十级的魔导精灵。 路明非准备,等到二年级或者三年级再著手设计专门用来给它使用的阵图,然后再用专门的阵图来把它转变成魔导精灵。 或者——给壶灵用了?毕竟这是壶灵的朋友留给她的所有信息,说不准里面还给壶灵留了什么东西,如果让路明非给偷偷用了…… 虽然那位名叫间桐樱的少女没办法跳出来打死他,但路明非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以己度人,路明非不希望自己送给朋友的礼物被隨便使用,那间桐樱肯定也是不希望的。 就算没人监督,就算她的这个朋友是路明非自己的魔导精灵,路明非也不想做出这种事。 有了『给壶灵用』这个想法之后,路明非便不再犹豫,又把这块琥珀掏出来交给壶灵。可是壶灵听到路明非的想法之后,却果断摇头拒绝。 “我觉得她並不想让我成为她……”壶灵思索片刻,提出来另一个颇具建设性的意见: “主人,您能不能將她呼唤过来?她肯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第29章 百年千年的祭拜,眾生的露珠 周五晚上,路明非躺在休息室里。 骑士院的休息室,和其他各处都是有所不同的:在靠近壁炉的位置,有一排围著火焰的大號沙发,能够容纳十来个人同时坐在上面,甚至还能保持社交距离。 在这大號沙发两侧,还有六个单人沙发,都是能让学生把身体埋进去的大小。 这算是骑士院的独特设置,就像贵族院的夜景落地窗、学士院的私人图书馆、愚者院的大宴会桌一样,是分院的特色。 一般时候,在周末的晚上,这些沙发都是高年级中能够成为【决斗俱乐部】成员的学生们所专属的位置。 他们会围绕火焰,高谈阔论,分析將来哪种卡牌流派会成为主流,学生们应该如何选择卡牌与素材,甚至是国家大事或者歷史战役—— 座位並不固定,有想要多说两句的就可以坐在位置上发声,而按照既定的惯例,站在周围的学生只能询问三句,再想多说就要坐到位置上。 当然,路明非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他閒著无聊试图坐上高年级的位置,而是因为这个小会议『特別邀请』了他,让他可以坐在单人沙发上听讲,直到有人想要发言,他把位置让出来。 ——可能是乔尼或者杰西卡,把他提前製造出魔导精灵的事情说出去了吧…… 路明非在单人沙发上调整出一个舒服的位置,等待著夜幕到来,其他优秀学生过来如次就座。 不时有新生凑过来,和路明非聊两句,然后要么离开,要么留下。高年级学生也慢慢围绕过来,要么靠在大沙发背后,要么和路明非一样坐在沙发上。 晚上七点整,上次新生入学宴那位红色头髮的级长按时坐在长沙发的最中间。她的靴子在木地板上敲出令人缄默的声响,直到她坐下,周围的学生都安静下来,准备听她的话: “同学们,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个课后研討会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字,所以今天依然向在场的各位徵求正式意见。”级长將自己身上的风衣解下,披在沙发靠背上: “並且,我同样一直以为,我们需要有正常的选举流程、会议纲领,还有一个书记官,如果有人想要承担这职责,可以自荐。” “那就算了,我还想多活两年。”不知哪个学生低声吐槽,引得在场眾人同时发出笑声。 “咳咳。”红髮级长咳嗽两声,向四周扫了一眼,“还有,因为上一周,决斗俱乐部正在调整新学年的各种事宜,所以研討会没能如期举办——但以后不会了,课后研討会在这一学年仍然会每周举行,欢迎各位同学踊跃发言。” “无论是在制卡上的问题,在生活上的问题,又或者是对未来有什么疑惑,想要知道各种方向的制卡术、召唤师能去做什么,都可以在这个会议上询问,我们高年级学生都会回答你。” “那么,有没有人想要第一个发言?” 会议一时沉默,路明非稍加思索,明白了这沉默背后的原因:今年的新生甚至没能进行第一次制卡,现在和他们说制卡术未免有些遥远; 而生活上的问题,本来就可以直接去问学长,那些麵皮薄、不愿意询问学长的,也肯定不会在这种会议上询问出来。 至於高年级学生,他们的重心肯定集中在决斗俱乐部上,可今年的决斗俱乐部甚至没有一个招新章程,他们询问也没有作用。 但很显然,这位红头髮的级长想不到这些。看到没人发言后,红髮级长显得有些焦急,她將目光看向路明非,开口说道: “我想各位,一定发现了我们中有一个过分年轻的新面孔——” “那么,容我向各位介绍:这位是勇者之子,第二代勇者,新生中的翘楚,路明非。” “我们这个课后研討会提前邀请他,是因为他未来肯定能成为决斗俱乐部的新成员——因为他在入学的第一周,便能成功炼成一张紫卡等级的精灵卡!” 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真不愧是勇者之子!第一张卡居然就是紫卡!” “不知道那张紫卡是什么特质的?会不会有什么关键字异能?” “紫卡,如果两个技能不能形成合適的连击,那就还需要再炼製相应的套牌……一张紫卡也不能將他保送进入决斗俱乐部吧?” 见到成功调动起周围人的兴趣和商討热情,红髮级长也露出满意神色——她看向路明非,向他伸出手: “那么,路明非同学,你有没有兴趣说两句?” 路明非左右看看,发现周围人没有试图质疑他的能力的,便也不再犹豫,开口询问: “既然学姐这么邀请,那我便说说我碰上的一个问题——” “我最近找到了一件颇具纪念价值的物品,本来想要把它保留下来,但朋友却想要我把它炼製成魔导精灵。” “虽然她是想著让它能以另一种方式陪著我们,但我还想保留住它,所以我来向诸位学长学姐询问:” “有没有办法,能將它炼製成魔导精灵,又能儘可能保存它……换句话说,让它『活过来』?” 学长们互相看了看,一时之间又沉默下去。路明非看到这一幕,心底咯噔一下: 不会吧?难道说,高年级学长们也没有办法?这份刻印了一位少女的全部心意的贤者之石,只能换个形式留下吗? 又或者是,这条路太过简单,所以学长们不满意他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种炼製方向,我的导师曾经提到过。”六张单人沙发上,一个绑著高马尾,脸上有烫伤疤痕的学姐兴致高昂地开口说: “但是这种炼製方向,其实很考验两人之间的感情——各位应该都上过神学课,大家都知道,神祇的奇蹟来自眾生的露珠,所以我们可以用那些在神学上有隆重意义的东西製造出高等级魔导精灵。” “有些时候,那些有意义的东西,其本身只是再常见不过的凡物,可是在人们百年千年的祭拜中,眾生的露珠在凡物上凝结,最终让它们拥有了不属於它们的威能。” “——所以,如果是只在两人中有独特意义的东西,还想要它们能成为魔导精灵,我们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只要提供那些恰当的露珠,让它们在我们想要的地方凝结就可以……” 第30章 我的魔导精灵难道还能害我 ——好吧,坦白说,路明非其实没听懂那个学姐说的什么『眾生的露珠』是什么意思。 毕竟他的神学课在第五周,还有两周才要上——如果考虑到往返地球世界,真正的间隔时间应该是五周,甚至超过了一个月。 但这位学姐所说的『露珠』显然也不是重点,她的意思是,先將那件物品所代表的意义『变得重大』,再使用炼成阵去炼製,使最终成品儘可能贴近作为素材的物品。 在某种意义上,和路明非最开始製造【人体炼成之壶】时运用的方法是完全相反的: 那次,路明非要做的是破碎素材,提炼其中更具价值的信息;而这次炼成路明非要做的,是要儘可能保留信息、还原信息,最终炼成出贤者之石中的那个『魔女间桐樱』。 破碎素材是做减法,如果当时路明非真的只滴了一滴血进去,那最终结果应该是提炼出『超凡生物』这一概念,进而再通过炼成阵还原出一个魔导精灵; 但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路明非非但不能『做减法』,反而还要『做加法』:需要加入同样具有相关信息的物品,再让它们提前破碎,从而儘可能保存路明非想要保存的东西。 “也就是说……好像我目前还真能做出来?”路明非听著她的话,动作从一开始的躺著逐渐变成端坐,最后变成双手压在膝盖上全神贯注的聆听。 “但是真正在製作之前,还要用升炼手法——真正的升炼手法,来升炼材料。把和材料相性相符的东西,先升炼融入要被炼成的材料里,在炼成时还要让它们破碎出去,取代核心的材料被法阵破碎成为无意义的魔力流……” “这个我可以满足,除了那份独特的贤者之石,还有很多类似的『虫子贤者之石』。” “至於相关的制卡法阵,一部分可以从图书馆里学习到,想来莱丝肯定不会介意给我一些必要的帮助;另一部分,关於设计的部分,应该可以交给红衣侍僧帮忙……” 路明非手指轻轻敲击著自己的手背,甚至打开了综网界面,用『备忘录』將学姐討论中提到过的法阵都记下来,直到她们找到了新的討论方向。 看著综网面板上洋洋洒洒多半页的內容,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起身离开座位。 “好,有思路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补充拼图……”路明非一边思索一边顺著楼梯向上走,但下一刻,一股力道便衝击在他的肩膀上。 有人毫不看路,从楼梯上衝下来。 路明非看向那消失在旋转楼梯间的红色头髮,眉头缓缓皱起。 是荣恩,又去夜游了?为什么走的这么急? 路明非犹豫片刻,没有跟上。 既然他没有开口说话求助,那说明事態肯定还在他掌握之內,所以就没必要去干涉他的这个兴趣爱好——毕竟圣玛丽安学院不是霍格沃茨,没有什么对夜游的限制。 …… 周日,路明非从车的后座上醒来。 虽然已经离开了圣玛丽安学院,但路明非早已对自己接下来一周的『制卡术』学习有了安排: 首先是魔力的掌控,其次是对相应法阵的理解,再有就是相应的阵图——这次可不是他上次那回简简单单的三个法阵的串並联,这次是足足十个法阵的同时运转—— 甚至还有与门、或门、非门的逻辑判断…… 他要保持住炼成时的微妙手感的同时,完成这些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唉,没办法,学吧。”路明非摇摇头,从床上爬起来。 为了方便自己的『兴趣课』的学习,红衣侍僧把他从叔叔家接了出来,专门买下了他小时候居住的楼房,两人住在一起。 当然,她是不用睡觉的,无论是作为『半改造者』还是作为『魔导精灵』都不用睡觉。所以她乾脆给自己居住的房间布置成电脑房——她自己管它叫沉思者阵列—— 刚刚弄好的时候,路明非还在她那边专门玩了一个晚上,但隨后就不再去了。 一是她要进行的运算计算量太大,风扇嗡嗡地转都没办法把热量散出去; 二是她用的可不是路明非习惯的、键鼠操作的windos系统,虽然红衣侍僧专门给他下了一个,还给他配了键鼠,但路明非最终还是决定不再去打扰她。 反正想玩游戏可以去网吧,在哪里还能大喊大叫顺便骂人,放在家里?別说骂出来,打字打上一行路明非都要迎接红衣侍僧的凝视…… 有时候路明非都有些怀疑,他和自己的魔导精灵之间的关係似乎变得有些扭曲? 起码放到一周,或者两周之前,红衣侍僧绝对没有这种老妈子一样的表现。 但是深思熟虑之后,路明非选择了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放著不管! 我的魔导精灵难道还能害我?我亲手製造出来、召唤出来的魔导精灵,怎么会害我呢? 路明非舒服地躺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塑料作骨架的电脑椅上垫了海绵,在路明非的感觉之中,远远比不上他前天刚刚坐过的单人沙发。 但是,至少此时,路明非觉得这会是自己坐过的最好的座椅。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觉,前路美好,自己还有璀璨的未来——就像是电视上播放的那些励志gg,或许他也能成为一个一身黑衣、拋飞博士帽的高级人才,或许他也能成为坐在老板椅上,举著酒杯遥敬夜景的总裁。 又或者,更进一步——真正的成为世界之王? 毕竟他可是手握地球唯一的超凡力量,能够將素材炼製成魔导卡的『召唤师』,放眼全世界,能找出他这样一表人才、惊为天人的少年吗? 只怕是没有。 路明非的身体更加放鬆,眼前世界逐渐散漫,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可光影又不是一成不变。灰色瀰漫,白色下降,黑色上升,鲜红自黑色下生长—— 那是他曾看过的图像。 那是他的分院卡牌底。 第31章 刀不杀人人杀人 素白且泛著微蓝的冰层覆盖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 就在那座冰峰顶上,图画上那只巨龙静静地趴著,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 即使他的牌底已经有了变化,路明非也一直在想——这鲜血是从何而来?又因为何事而流淌? 而现在,他知道了。 成群的人正沿著龙的双翼往上爬,爬到顶峰的人围绕著龙首,他们以尖利的铁锥钉在龙的颅骨上,奋力敲打铁锥的尾部。 每一次钻开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喷泉般涌出,片刻就蒸发为浓郁的白气,那些人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黑龙之王尼德霍格,数千年之前他被杀死在自己的王座上,他的王座就是那座永远被冰雪覆盖的山,杀死他的人把他巨大的尸体放置在山顶,他的双翼一直垂到山脚。” 那是清脆的童音,夹杂著一种钟声——这座沿海的小城一向和宗教没关係,但路明非一听到这钟声便通感到一座严肃的修道院、教堂又或者什么会养白鸽的宗教建筑。 路明非闭上眼睛,开始胡思乱想——想到月下荒原和遥远处漆黑的教堂影子,想到打著火把的人群在荒原上奔跑,火光不能照亮他们的面孔,他们的脸隱藏在阴影里,他们奔向圆月,那轮月亮大得不可思议,半轮沉在地平线以下。他们从山巔向著月亮跳跃。 路明非长吐一口气,在心底呼唤综网——只是一向隨叫隨到的机械页面,此时却毫无反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有时候,没有反应也是一种反应。 “是幻术?什么时候?”路明非睁开眼睛,转向身后。一轮巨大的月亮在房间窗外缓缓升起。月光泼洒进来,仿佛扑近海岸的潮水。 整个房间被清冷如水的月光笼罩,窗外的树木枝叶在洁白墙壁上製造出某种乾枯的鬼影。路明非警惕起来,四处搜寻,在窗台上看到一个依靠著窗沿的男孩。 那是个长得乖乖的男孩,晃悠著一双腿,脚上穿著白色的方口小皮鞋,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著白色的丝绸领巾,一双顏色淡淡的黄金色瞳孔。 “你好?刚刚是你在说话?” 路明非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尝试和幻术中的人物对话——他曾和红衣侍僧一起研究过过往『法师』们的法术,那些东西多数都被新时代的召唤师们吸纳,包括这些幻术。 “幻术的重点,在於欺骗。”红衣侍僧的谆谆教诲仿佛仍在耳边迴响,“纯粹的幻术是没有危险性的,它只是把世界上已存在的东西在你眼中换了个样子……” “锋利的刀刃会变成鲜花,刽子手的刀斧会变成桂冠,刀在那里,不会杀人,只有持刀的人会杀人。” 如果顺著这个思路,他要做的应该是警惕周围一切可以活动的东西——避人,避鸟兽,避光,避开一切可能损伤他的东西…… “不,这里不是幻术。”男孩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他伸手指向窗户外面,“这里是你的灵视,这里是……” “龙之国度!” “我的灵视是龙之国度?”路明非选择顺著他的话说,“那我是什么?这个龙之国度的国王吗?” “国王?”男孩凝视著他的眼睛,目光炯炯,“如果你想这么说,当然也可以……” “你是这龙之国度的皇帝,自然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皇帝?”路明非思索一下,觉得这个名字倒是比国王要厉害—— 要知道,国家不管大小,只要有一片国土都能自称为国王,而只有这片大地上驱逐六个国家的那位最强大的国王,才能將自己的称號改成皇帝。 “嗯,好,我是这龙之国度的皇帝了。”路明非认下这个名头后,决定继续从男孩这里誆一些信息,“那这龙之国度之前的皇帝在哪里?我能决定我的封號吗?哦,不对,好像皇帝不能叫封號……” “这里之前的皇帝?”男孩反问一句,竟然笑出声来,“你不是见过了吗?” 他伸手,指向左侧。墙壁不知何时消失,露出外界的冰川。硕大龙尸即使死去千年万年,从它体內流出的血液仍是那么滚烫,那垂天的黑云仍然不断洒下鲜红雨滴。 “这就是歷史所未曾记载的最老的皇帝,他死去的那一天,万眾欢呼。”男孩的声音平静。 路明非看著男孩,看著他精致的五官和漆黑的礼服。那条黑龙是如此之近,让他口鼻中充塞著龙血的腥气,可即使在这干扰之下,路明非依然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东西…… “你和它认识吗?”路明非思索片刻,开口询问。 男孩转过头来,却答非所问:“交换吗?” “哦……交换什么?你想和我交换什么纪念品吗?很抱歉,我手上倒是没有什么能用来交换的……” 路明非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却看到男孩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那是他的分院卡。 “不要用他们的东西了。”男孩从手中掏出另一张卡牌,“用属於我的卡牌,和我的力量……” “虽然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在这里——作为皇帝的觉醒,应该在一个隆重的典礼上,在眾人的簇拥之下戴上桂冠……” “但,无论如何,能用就行。” 路明非凝视著另一张卡牌——那也是分院卡的样式。 和他那张已经有了变化的牌底相比,这张新的分院卡仍然保持在黑龙皇帝被杀死的那一刻,但除了已有的流淌鲜血的巨龙外,这幅画上面还有无数正在往它身上砸钉子的人。 “你是谁?”路明非的声音中难得发生了颤抖。 如果说之前,无论是那些画面还是男孩和他打的哑谜,都能说是本地的『超凡势力』对他的阻挠——但是这张卡牌掏出来,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代表,他最大的底牌已经被看清楚了! 第32章 和爬行动物杂交的串儿 “我?”小男孩发出一声轻笑,將两张卡牌举起,举到路明非眼前,“我是路鸣泽。” 看来他不止对我在另一世界的东西十分了解,还对我在现实世界的亲人一样了解——路明非悄悄做下这个判断,选择先否认他,看看他的反应: “路鸣泽我认识,但是他和你可不一样。”路明非坐在椅子上,目光冷淡,看著眼前这个『路鸣泽』,“如果你想用我认识的人的名字来骗我,有个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你是说路麟城?”男孩——鑑於在心里念叨这个代称有讲教会笑话的嫌疑,路明非还是选择用他自称的名字称呼他——路鸣泽脸上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路明非嘴角一勾,不置可否。 ……好吧,平心而论,路明非倒也没有那么敬仰他。 最近短短三周的时间是如此的浓墨重彩,以至於他小学时的经歷在他记忆中都开始褪色,甚至现在让他回忆路麟城——路明非忽然反应过来,在心底自己甚至不会称他为爸爸——的脸,路明非都有些说不出来是什么特点。 但是最近这一周的事,路明非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端倪的: 如果说单纯只是他被打而路麟城毫无慰问,还能说他工作忙或者对他兄弟的相信。可就连叔叔婶婶家债务暴雷,路麟城都没打个电话过来…… 那只能说明,他这个『儿子』,在这对夫妻心中的分量真的很少。 那笔钱说不准真是寄给他兄弟用来改善生活的—— 或者换一个说法,用来『处理』他这个『累赘』的。 或许是因为把他带到国外会影响他们工作,又或者是他们本就想弃养,可又被法律限制……总而言之,在他们眼里,路明非肯定不会有『人』的身份了。 路鸣泽倒是捕捉到了路明非脸上嘲讽的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路明非的烂话带到了沟里。他立刻將牌往前又举了举,几乎放到路明非脸上: “所以,来交换吧——” 他话音未落,路明非便敏捷地將两张牌都抢了过来,同时拔腿就跑。 ——路明非曾经和荣恩聊到关於『魔鬼』的话题,在那时,路明非脑海里还没想到过『魔族』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天真地认为它们就像是地球上流传的那些故事里一样,会和普通人做交易,用金钱来骗取灵魂。 但荣恩的反应很明確: “用交易来换取灵魂?路,你何时有了这么天真的想法?”荣恩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贵族才有的待遇。” “他们有显赫的身份,有能够支配的领民,所以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那些恶魔会忍住他们骨子里的暴虐,用交易作为外皮和偽装……” “但是对於我们,他们可没有那层温情——金钱?交易?有那时间在,直接杀了你夺取你的灵魂不好吗?” 路明非沉默地聆听这些话,从心底里认同。就像刚刚到叔叔婶婶家的他,没有力量,也没有能够支配的人,所以叔叔婶婶不会和他签什么阴阳合同、转让协议之类的,而是很乾脆地不给他那笔一年一百二十万的『生活费』。 但是荣恩突然话锋一转,向他说起交易的事: “说是这么说,如果你真的有机会拿到和魔鬼的交易——或者说,真的有魔鬼被你『勇者之子』的身份哄骗,和你做了交易……” “不要犹豫,立刻答应,同时儘可能多地攫取他们的东西。关於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解释吧?” 路明非点点头。真要说起来,他出身的东方大国的歷史上,早已有了不少的先例:“財富就是財富,力量就是力量,不会因为来自魔鬼而变得邪恶,真正让它们变得邪恶的是使用它们的人。” “所以,只要有力量,那就是好事——即使我自己看不懂,也可以交给老师让他们帮我分析,对吧?” 路明非直到今天——虽然这段对话发生到现在也没几天——还能回忆起荣恩脸上那『孺子可教也』的满意笑容。 而现在,毫无疑问,就是践行这討论结果的时刻。 无论那魔鬼手中的卡片代表著什么,只要先抢走,那就是他的力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至於魔鬼的厌恶……路明非相信,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他能將魔鬼轻鬆击杀,那就是小问题。 两张卡片落在手心,路明非拔腿就跑。9点体质加上11点敏捷,已经能让他在短时间中爆发出一秒十米的速度,足够將他和这魔鬼的距离拉开。 如果魔鬼使用魔法,那他就闪避,直到掏出这个地方;而如果魔鬼贴进来想要近身攻击…… 巧了,路明非自觉自己最擅长的就是贴身攻击。 一根神珍铁在手,就算是五六个人的围攻,路明非觉得自己都能打上去碰一碰。 可让路明非没想到的是,这魔鬼居然没什么反应——他就坐在座位上看著,看著路明非跑出房间、跑向那片旷野。远处火把光辉闪耀,路明非渐渐看清楚那火光照不亮的面孔…… 那是一张张扭曲、恐怖的面孔。鳞片取代他们本该光滑或粗糙的皮肤,利爪取代他们本该灵巧或笨拙的双手——这些人影没有『人』的特徵,反而有某种趋向远古的爬行动物的扭曲变异—— ——路明非咬紧牙关,脚下步子反而更快。 打群架嘛,路明非很熟悉。在这个领域里,一个比较反常识的结果是:你绝对不能怂,也不能跑。 在人潮匯聚成群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失去理智,成为被脊柱上的低级中枢控制的简单生物。植根在基因底层的记忆会让他们本能地追猎逃跑的猎物,反而会避开那些冲向人群的敌人。 在千年之前,在非洲广袤的草原上,人类的祖先依靠这种方式以属为单位灭绝了大量生物——而现在,路明非只能祈祷。 祈祷这些和爬行动物杂交的串儿还能保留下人类祖先那抹光辉事跡。 第33章 这世间,就是要人人如龙啊 一脚蹬空,路明非骤然清醒。 方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他做的梦,可路明非並不这么觉得——因为那梦境里的东西似乎有些太过於真实。 那些有爬行动物血脉的串,那张极精致的、生长著黄金色瞳孔的脸,那具被钉子凿满尸体的巨龙…… 路明非吸了半口气,又將它吐出来。很显然,他曾经的一些幻想——在地球本地,他是唯一的超凡——落空了,但相比之下,又有一簇火焰在他心底燃起: “果然!我就知道!” 路明非將分院卡捏在二指之间,眼中的光芒一时极为惊人: “这个地球,这个世界,绝对不只有一个简单的表层世界!” “那些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此时正藏在暗处,正影响著整个世界!” “而考虑到那些人的样子……难道那些美国都市怪谈,什么掌握世界的蜥蜴人,都是真的?” 路明非手指轻动,分院卡在他手心旋转,黑龙化成一道阴翳影子。 “但是……他们越强大,不是越好吗?正好,我还想著圣玛丽安学院的高等级素材不太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正都是一些混血的串儿,那不正好说明,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吗?正好拿来充作素材!” …… 时隔一周多之后,路明非终於再一次踏入叔叔婶婶家。 他过来,只是单纯的做个见证——叔叔婶婶或许还顾虑著什么,没有闹到法庭上,选择和离。 但是和离不代表那些琐碎事就会少:財產分割、债务分担、赡养费等等,一桩桩一件件,几乎都是麻烦事。 只是这些麻烦事和路明非没什么关係,他只是过来做个见证——儘管他在法律上完全没有资格作为见证人——看著这封文件签署好。 路鸣泽——比较肥、比较大的那一个——顺从地站在婶婶身边,低眉顺眼,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和路明非有接触; 叔叔的目光和一周前相比,变得极为锐利,他的目光在那封邮寄来的医学鑑定文件上流转,白纸黑字的『经医学鑑定,可认为两份检样之间没有血缘关係』映在他眼底,是那么扎眼。 路明非將一式的两份文件分开,分別递给两个人。等到他们確定没有问题,在垫著复写纸的签字页上签字后,路明非这份琐事才算解决。 解决了这件事,路明非才算彻底解脱——他是实在受不了空气中那沉重且充满火药味的感觉了,有时间再在这里等著,不如回家里研究研究那个正式的课题。 但是看到路明非要走,叔叔却出声把他拦了下来: “路明非。” 路明非闻声站住,沉重地嘆了口气,转身回到叔叔前面,等待著他再去说些什么。叔叔却没再说话,而是从靠在椅子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木匣子。 “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路明非端起匣子,先从它的各个面去观察。 没有浮雕,没有印记,六个面光滑如镜——虽然说起来很厉害,但是放在现代,这就显得这个盒子是从什么工具机上车出来的。 路明非疑惑地摇动它,侧耳倾听,里面传来清晰的碰撞声响,像是…… 什么轻薄但坚硬的薄片? 路明非眉头蹩起。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直接交给他,还需要自己的这个叔叔在中间做一次转手的吗? 因为它本身就很珍贵,所以不能通过邮寄的形式送过来?还是说,它里面藏著什么秘密? 路明非心念一动,唤出综网页面。 【血脉素材——龙鳞】 品质:橙色 关键词:命运、龙、循环、末日 血脉属性:龙、魅力 血脉等级:无法识別 描述:这是一片不知来源的龙之鳞片,可用作启封血脉,但当你血脉等级不足时可能发生负面反应。 ps:这世间,就是要人人如龙啊——某不知名的修仙者 路明非索性直接连著这个盒子一起將它收进综网背包里。 虽然路明非对它也有一些想要吐槽的,比如说『人人如龙?意思是这片鳞是水货?』又或者『橙色品质还有负面反应?那它怎么有的这个橙色评级的?』之类的话。 但是相比之下,正事还是占据了他的脑海—— 看来那个恶魔確实是一个『十分有商人信用』的恶魔……明明当时路明非是直接从毫无防备的他手中把东西夺走的,可他还是遵守承诺,把『货物』送到他手上了。 如果这个什么『龙鳞』和他那个梦境能连到一块儿去,那描述里提到的负面反应就很容易理解: “如果血脉等级不够,就会变成那种人类和爬行动物混血的串儿?”將盒子摆在桌子上,路明非和红衣侍僧围著它开始寻思。 甚至红衣侍僧还觉得自己的思考迴路明显不够,从她独属的那个房间里拉出一条线来连接到后背上,带著沉思者电脑一起运转。 “主人,我的建议是:不要使用这个血脉觉醒素材。”红衣侍僧没有用自己的肉嗓子说话,而是使用第一次见面时的扬声器,“我们目前没有实战的需求,无论是在圣玛丽安,还是在地球……” “真的没有吗?”路明非的手指在盒子上一敲一敲,冷不丁发问道。 “根据我所建立的ai筛查机制,起码在最近的这几座城市是没有超凡力量的——而位於遥远彼岸的国度,虽然他们的资金调动有些问题,过量的资金以不明原因而没有流通,但那也是遥远国度的超凡力量……” “所以,另一个国度有超凡力量,所以我们这里没有吗?”路明非再次询问,手指摩挲著盒子过於光滑的表面。 “……即使这里也存在超凡力量,但他们没有理由盯上这里。”红衣侍僧靠近路明非,用双手捧起路明非空著的那只手,將它靠近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用自己核心运转的温度来给路明非微凉的指尖提供哪怕一丝的慰藉,“即使他们盯上了,我们也可以快速转移——”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买装甲车,买镶了防弹玻璃的加长轿车……” 第34章 距离產生美 “逃是逃不了的。”路明非摇摇头,“而且,我得先纠正你的一个『错误认知』——” “如果一周前他们没有理由盯上我们,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有了。” 路明非將那个盒子举起来,在红衣侍僧眼前晃两下。 “这可是那个魔鬼送来的东西……我这几周看过不少书,你一定也看过吧?『所有命运中的馈赠,都必然在暗中標好了价码』……” “如果我当时没有从魔鬼手中把它强抢过来,说不准我们此时还可以慢悠悠地发展——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提前拿到了一份『关键道具』,实力有所加强,那我要面对的敌人肯定会更强一筹……” “那您当时不接受他的交换,不就好了吗?”红衣侍僧身后的节肢猛地一挥,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响,“假意相信,或者乾脆拒绝这份有价格的馈赠……” “不对,你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路明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时主动权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如果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他也可以用各种方法挑拨本地的超凡势力,让他们將我视为敌人,直到我在险境不得不接受他的交易;” “如果我答应了他的提议,他肯定也会挑拨,只是不再以我为目標,而是以你为目標——因为在他看来,你已经被我交易给他了,所以无论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无权干涉。”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红衣侍僧低下头颅,仔细打量路明非。她陪著这个男孩度过了二十多个日夜,可直到现在,她仿佛才认识了他。 或者更准確地说,认识了他眼中藏著的狮子。 路明非偏头看向红衣侍僧,等著她再提出什么意见。 “您的意志。”红衣侍僧脑袋垂得更低,像是对雄狮臣服的雌狮。 “既然如此,那你准备一下。”路明非从椅子上跳下来,绕著桌子开始漫步,“我需要一些研究设备——起码在我开启这个血脉的时候,咱们得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什么传感器、心电图、x射线……都安排一下,要在血脉开启完成之后第一时间拿到一份报告。” 红衣侍僧点头应是,拔下连接著沉思者阵列的粗大插头起身离去。 …… 当然,说是要开启血脉,路明非也不可能在红衣侍僧筹备这些大部头机械的时候就在家里呆著,哪里都不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还是要正常地上下学、上课外班,只是司机不再是红衣侍僧,而是他的叔叔。 ——很明显,年轻了不止一筹的叔叔绝对有哪里出了问题,路明非甚至满心恶意地猜测,他的灵魂已经被那个穿著夜礼服的恶魔夺走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傀儡。 如果换个人,肯定会把他推得远远的,但路明非看得很明白,叔叔已经是明牌了,可他反而是安全的,如果再在这个关头找一个司机,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叔叔,今天去学钢琴。”路明非轻巧钻进那辆小排量的宝马里。坐惯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现在换成这小排量的车,路明非不由感觉一阵憋闷。 叔叔熟练地起步、给油、换挡,小排量的宝马丝滑融入街上的车流中。一辆迈巴赫猛地加速,擦著宝马过去,引得两侧车主一阵阵骂声。 路明非在后排看得真切,叔叔嘴角翕动,像是想要骂出声来,可顾虑著后排还有他这个孩子,便没有骂出声来。 “没事,叔叔,你想骂就骂吧。”路明非倒是觉得没什么——也就是脏话嘛,谁不会骂两句。 就连他的同学荣恩有时候都会骂出声来,他甚至还有一个逻辑。叫『嘴上脏了,心里就乾净了』。 路明非乍一听挺有道理,可扭过头来一想,这是不是说他这个不骂人的人心里脏? 所以荣恩立刻又补上了一句,说『你不一样,你是心里本来就乾净,不会想著骂人。那些想骂人的可是心真脏』。 然后被心真脏的莱丝小姐踢了一脚。 但是叔叔听不到路明非脑袋里的小剧场,他只看到路明非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几乎是下意识地將它归类成『嘲笑』或者『挑衅』的意思—— 但是他只是手掌用力握了两下方向盘,深呼吸,甚至转弯的幅度都稍稍少了一些。 宝马在车流中行进,直到目的地转入停车场。路明非跳下宝马,伸了个懒腰,迈步向楼上走去。 在路上,路明非碰到了一个他从没想过的人: “嗯,你是……柳淼淼?”路明非抬手摩挲下巴,看向这位才女。 虽然他们刚刚开学,可总有些人在人群中就能放光——这位柳淼淼便是其中之一。她在介绍自己时便直截了当说,自己从小便学习钢琴,目前正在考级。 然后便在军训结束的典礼上,拿一台老旧的电子琴弹了一首相当优美的歌曲,一举俘获全班多数男生的心。 ……好吧,路明非得承认,这或许是因为她当时能『突破』军训服装的界限,换上一身白色连衣纱裙的原因。毕竟在多数女生被晒得哭爹喊娘的时候,一个女生还能保持风度,甚至在人群正中表演钢琴弹奏。 就,有句话叫『距离產生美』,所以路明非觉得这个全年级男生都为之倾心肯定是有水分的。 但是再怎么没情商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拆这个台。路明非自认不是什么完全没有情商的人——当初那声阿姨除外,那是意外事件——所以他只是保持著风度,继续他刚刚开头的话题: “你也在这里学钢琴吗?”路明非敲了敲手指,“在九楼?徐叔叔那里?” “徐叔叔?”柳淼淼勉强控制住表情,“那位在艺术院校就职的正职教授,徐向凯教授?” “还有哪个老师同样姓徐吗?”路明非疑惑询问。 他倒不是说装,是真的不知道这里还有老师姓徐。毕竟他的老师是由红衣侍僧寻找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位红衣侍僧是怎么凑齐这么多种类的乐器老师的。 第35章 路明非(乐师汤姆猫限定版) 不知为何,在路明非回答『还有哪个徐教授』之后,柳淼淼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马上气绝身亡的架势。 但是她不再搭话,路明非也不怎么在意,乐得清閒。电梯慢慢下降,路明非盯著数字,脑海里回忆著他学过的旋律。 ——这就是『火花学习』的益处所在了,虽然在综网的文字上没有说明,但火花一旦蓬勃点燃,在学习时便不会轻易走神,甚至学习后也会长久不遗忘。 当然,这个长久不遗忘也是有其极限的,有句话叫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数学除外,放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他看不明白那些什么应用数学、设计数学之类的复杂符號,即使开了火花学习、记忆,也会在强记一周之后遗忘。 路明非估计著,这需要他顺著数学发展的脉络往上慢慢走,循序渐进,或许也能学会。 但无论是他,还是红衣侍僧,都不觉得他需要去深入研究数学这个领域。 数学是个天坑,或许在这坑上有神仙在飞,但既然路明非浮不起来,那就没有必要踩著高蹺去和那些会飞的神仙去比。 不过那种堪称逆模因的数学答案都能强记一个星期,放在徐教授本就讲得极为清楚明白的钢琴领域,那几乎就是永不遗忘了。 ——起码现在路明非回忆起来,两周之前(他的体感时间,中间有一周在圣玛丽安学院)学习的钢琴指法与乐理知识都歷歷在目。 甚至在这两周里,即使他没有日日复习,关於钢琴的灵感与思路都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蔓延。 路明非觉得,这个『灵感爆发』的水平似乎非常之高——他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汤姆猫。 他还记得在猫和老鼠里有一节,汤姆找到一封琴谱,敲了两个键,琢磨一晚上,就能到城堡里给国王做表演,而现在他也有了那种水平…… 好吧,或许会差一点。可能要用火花灵感爆发个四五次,才能有汤姆一晚上的琢磨差不多的效果——某种意义上相差倒是不大,毕竟汤姆猫琢磨一晚上大概也就能琢磨四五个小时。 九层,路明非和柳淼淼並肩走了一段路,然后在分叉口分开。路明非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按著记忆中的路线走去。九楼911房间,路明非礼貌地敲门,可推开门的徐向凯教授却一身正装,像是要出门的意思。 “今天你可来晚了。”徐教授满脸笑意地开口,“还没在楼里逛过吧?来,我带著你走走。” 话说这楼房有什么逛的必要吗?路明非在心底腹誹著,可表面上仍然从容。跟在徐教授身后,向著楼道另一边走去。 …… 柳淼淼敲开门,传出来的却不是往常或间断或流畅的音律。 这里是『黑白键艺术中心』——名字虽然俗了一些,可在这座城市里却是大名鼎鼎。別的不说,在这个时候,搞一个小班教学、按年收费而不是按课收费的钢琴培训班,能一直开下来还不至於饿死,就足够说明它的知名。 而这里和其他的钢琴培训班相比,有一个独特的特点: 这里的钢琴,在上课的时候几乎从不停下。老师会挑一个学生,让他在中央的大钢琴那里弹奏,老师则一边点评一边讲课。 於是在上课的时候,这里如果推开门,便会有乐声传出。或悦耳或难听,但这便是这里的特点。 可是今天,这里一直不停下的乐声……居然停了? 柳淼淼深吸一口气,脑袋里忽然闪过楼下刚刚碰面的同班同学。 那人隨意谈论著『徐叔叔』,和她在同一楼出电梯,却向另一个方向转去。 ——別人或许不知道这位徐教授,可柳淼淼是知道的,她就是奔著这位『徐教授』的名头才选择了这个『黑白键艺术中心』,因为这里的教师是徐教授的弟子。 所以……她满心期待的徐教授,其实就在这个艺术中心的隔壁? 柳淼淼微微撇嘴,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心知,就算自己冒然上门拜访,那位『徐教授』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说到底,那位教授本来就是旱涝保收的大学正职教授,根本没必要开什么培训班。 ……但是这么说,路明非那个傢伙,是怎么和徐教授搭上关係的? 柳淼淼和同班的学生坐到一起,等著老师说话,但今天的老师却严肃异常——甚至时不时抬起手腕,查看时间。 像是在等待著什么人。 那么问题来了,能让老师这样郑重等待的会是谁? ——还能是谁呢? 看到推门而入身穿西装的徐教授,还有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路明非,柳淼淼不由嘆了口气。 所以这个傢伙家里到底有什么背景,居然能让徐教授给他专门授课? …… “去,弹一段。”徐教授一指摆在中心的那架钢琴,毫不客气地开口说,“要是弹不好,就一直弹吧。” 路明非瞥他一眼,鼓著脸颊坐到钢琴前面。钢琴上面摆好的是钢琴十级的练习曲,萧邦的降a大调即兴曲。 他倒不是不会弹,只是斟酌两下,要怎么弹——他只在上周的这天听了一节课,学了读谱、指法、音阶、琶音等等『基础』內容。 是要斟酌著收著劲弹?还是按著自己的水平去弹? “那么?弹不了?”看到路明非把目光投向他,徐教授一瞪眼睛,抬手欲打,“是不是在家里没好好练?” “没有!能弹!”路明非一缩脖子,扫一眼谱子,立刻开始敲击琴键。 乐声流淌,路明非飞快找回了状態,整篇曲目几乎一气呵成。路明非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徐教授前面,准备迎接夸奖。 可下一刻,他的头就被徐教授抱在怀里——这老头还顺便曲起手指,在他脑袋上开始钻来钻去: “是不是没练?嗯?我问你,回去这一周你练了吗?” “练了!练了!老师,我真练了!”就是在心里练的——路明非稍稍补充一句,没说出来。 “在心里练的,是不是?” 路明非惊讶抬头,迎上徐教授的双眼。对视片刻后,他还是把路明非的脑袋放开: “算了,水平没有退步,挺好的。”徐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向门外走去。 第36章 维也纳的金色大厅是什么 ……所以老徐你把我带过来是为了什么?让我弹一曲,之后就自顾自地走了? 路明非满脸疑惑,但有鑑於徐教授没有叫他,所以路明非索性决定先等一会儿——万一徐教授他是想把什么东西拿过来,此时正往回走呢?他再跟上不是要走一段冤枉路? 路明非蹲在一边,等著徐教授再回来,只是这时,这个『黑白键艺术中心』的老师却走了过来: “你是徐老师的学生吧?”他顺带著搬了个椅子过来,示意路明非坐上去,“我也是徐老师的学生。” “唉,就是学艺不精,才只能在他家旁边开个班儿,混口饱饭。” “那……师兄?”他都这么说了,路明非也就不再客气,坐到他搬来的椅子上,“所以徐教授他干什么去了?” “哦,因为他想让你跟著他继续学习,——不是你现在这样的学习,是那种旧社会的,承他衣钵的那种学习。” 这位师兄倒是颇有艺术气息,身上的黑衣凌乱得颇有美感,还整了一头大背头髮型,整个人都是那种刻板印象里搞美术的人的样子。 “我之前也在老先生门下学习过,后来也是他支持我,我才能在这里开一家课外班。”师兄倒是没什么架子,蹲在路明非身边: “所以现在他拉不下脸来劝你,我就得背起这个活儿来。小路啊,你和师兄我交个底,想不想以后就深耕音乐领域,成为使人敬仰的一个艺术家?” “你只和老师上过一节课,一个小时,就能弹得这么好——如果你真的愿意学,只要十年,不,五年,你就能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里为国出征,成为在那里演奏的年龄最小的音乐家……” 路明非点点头,隨后发出了一个问题: “师兄,维也纳的金色大厅是什么?” 这位巷子里的艺术家被呛了一句,倒也不生气,只是又拍了拍他的大腿: “那是很厉害的地方,是所有艺术家梦寐以求的圣地,如果有谁能在那里表演一回,哪怕只是在乐团里当一个声部的演奏者,都是能吹嘘一辈子的事……” “你的天赋就是这么厉害,所以要不要投身艺术?” “还是算了。”路明非果断摇头,“我学钢琴只是出於长辈的要求,如果不是她说我得有什么『艺术素养』,我也不会和徐教授一起学钢琴。” 师兄听到这句话,脸上变顏变色的,连带表情也在不停变动——时而是怒路明非不爭的愤懣,时而是哀自己不幸的悲慟,一直到最后,变成了某种『真拿你没招』的释然。 “那还学钢琴吗?”寻思半天,师兄最后又憋出来一句话。 “想学。” “想学那就去找徐老师吧——今天时间够晚了,我听他说过,你一天只上一节一个半小时的课,对吧?快点上完,早点回家休息。”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又遥遥看向接替了他的位置,正在钢琴上弹奏著的柳淼淼。 “好,那我走了。” …… 柳淼淼在弹奏的依然是萧邦的降a大调即兴曲。 作为有信心说『我在考级』的半专业『音乐家』,她的演奏自然是有水平的,但是有了路明非珠玉在前,其他学生也不会再和之前一样围在她身边夸夸了。 ——实际上,他们此时的话题中心已经从柳淼淼换成了路明非。 男生们谈论著他的演奏技巧,女生则討论他的外貌—— 有红衣侍僧打理,现在的路明非和一周多之前几乎是截然不同。 偏长的头髮刚刚露出他细长的眉,遮不住他亮的惊人的眼,再搭配上那只能用『精致』二字描述的五官,几乎瞬间斩获了这些年龄或大或小的女生那颗芳心。 这也让被围在中心的柳淼淼不由得有些……吃味?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心情——明明路明非和她也没什么关係,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和周围的人谈论他。 甚至不只是和他们谈论,她甚至不愿意周围人去谈论他。 柳淼淼停下演奏,闭上眼睛,平心静气。 ……看来今天不適合练琴,要不改天再来? ———— 使用火花之后,一个小时过得飞快,路明非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 虽然在听到他志向不在艺术这一方面之后,徐教授脸上的表情阴沉至极,但他倒不至於因此不好好授课——甚至说,他教的东西肉眼可见的更高级了,像是想要吸引路明非往这条路上走。 而路明非当然不会因此而走上这条歪路。 他有超凡力量,有魔导卡牌,有自己的精灵,他想瞎了心才回去专门钻研音乐。 是,音乐也能变成魔导卡,或者说在现在的魔导卡体系下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不能变成魔导卡了,如果愿意,甚至可以专门组一套屎尿屁的卡组——但花时间花心力,等上五六年,最后换来一套既不能打又不能產出什么东西的卡组…… 他图什么? 当然,在圣玛丽安里,不是所有人都热衷於决斗,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魔导卡是用来做美食、做学术的,但可惜,路明非不是这类人。 他前些天刚刚从魔鬼手里抢过来一份橙色等级的素材,这时候正备战呢,从哪里抽时间搞音乐艺术去。 挥手和徐老师说了再见,路明非脚步轻快,向著电梯口走去。楼道灯光有一部分是坏的,路明非踢踢踏踏,从光明走入黑暗,又从黑暗走向光明,最终停在电梯门前。 再次和柳淼淼站在一起。 她似乎在想什么事,也不按电梯,就在那里靠著墙,呆愣愣地立著。路明非伸手越过她的肩膀,按下下行的按键,顺便把她惊醒。 柳淼淼看著路明非那张脸,沉默半天,憋出来一个问题: “你钢琴弹得那么好,为什么军训时候不上场弹?” 为什么不上场弹?因为我那时候不会唄,还能是什么原因?要是那时候我会,早爬上去给你们露一手了…… 路明非看著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逐渐爬升,稍加思索,回答道:“因为我不想弹。” 第37章 血脉模版-龙! 不想弹?为什么不想弹?明明有这么好的技艺,有这么优秀的导师,居然不愿意展示出来…… 柳淼淼有些不能理解,但路明非的话却刻在她心底: “不想弹就是不想弹,哪里有那么多理由。我学钢琴……好吧,是有人催著我来学的,可我不想弹是我的决定,谁都干涉不了。” 是他的决定,他自己的决定,所以他可以想不弹就不弹—— “那,我又能决定什么呢?”柳淼淼轻声呢喃,目光逐渐坚定。 回忆过往的十几年,她何尝不是被人决定著、干涉著,就连军训时候那场表演都是父母提前安排好的『亮相』。 可时到今日,或许她还有一个能够做出的决定: “至少我能决定,我会喜欢上什么人。” …… 周日,一家医院里。 ——当然不会是什么『人民医院』、『第一医院』之类的,那些都是公立的,即使红衣侍僧再有钱,都没办法像现在一样,给路明非直接包下一层楼,还专门把检测机器都堆到一个房间里。 只为了第一时间得到路明非觉醒后的身体数据。 路明非穿上全包裹式的胶衣,將电极贴满身体各处。无形的射线此时以五秒一次的频率扫过全身,將他的骨骼、肌肉都照射出来。 等待半分钟,得到变异前的全身数据后,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直接在综网界面点开背包,选择龙鳞並使用。 【是否融合血脉素材-龙鳞?】 “是。” 路明非咬紧牙关,將双手高举,摆出大字型,做好迎接什么『剧痛』、『全身麻痹』、『电流通过』之类的感觉。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除了综网页面上刷屏的文字: 【检测到位面意识干涉,正在判定……】 【定性为:信息传输,符合条例czx7729,准予连结】 【正在进行血脉能力觉醒……】 【检测到血脉模版发生变化,正在检测……】 【检测完毕,类属综网血脉觉醒可能性处理程序第997条,继续进行血脉觉醒……】 【您的血脉模版发生转变】 【当前血脉模版:龙】 “什么意思?我是龙?”路明非惊愕抬头,看向四肢。 它们依然是人的手和脚,没有变成什么西式大蜥蜴的手和脚,也没有变出中式五爪金龙的什么虎臂鹰爪——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他的皮肤像是做了什么最顶级的保养一样,在医院柔和的灯光下竟然泛著某种玉石般的光泽…… 路明非看著那奇异的光泽,脑袋里闪过一些古怪的诗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类的—— 不不不,他微微甩头,把那些古怪想法甩出去。刨除掉那些怪异想法,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叔叔在路鸣泽事发后的那些怪异表现。 白髮再黑、重返青春,这几乎就是曾经那些王侯將相梦寐以求的东西,可这些东西,这种被称为『龙』的血脉模版居然可以直接给予他? 路明非思索片刻,隨即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王侯將相,那些晚年昏庸的帝王,他们真的会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东西把整个国家赌上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看到过了,什么成功案例? 路明非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控制自己的想法,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就像是那个著名的不要想大象的故事一样,越是想要控制越控制不住。 从千百年前那些寻仙的帝王,再到刚刚过去十几年的『气功热』,在这些近乎席捲全民的热潮背后,那些长著鳞片的、人和爬行动物的串,从中到底攫取了多少利益? 而他们,又会把这笔钱投入到哪个方面? “还好,还好——我有他们从来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路明非低声安慰著自己,目光炯炯,看向综网的页面。 【血脉模版:龙】 血脉品质:传奇 血脉发源地:不可考 血脉类型:人型生物/龙类 血脉能力: 1、言灵:通过语言直接命令位面魔力,形成类法术能力,且不受法术位限制;通过刻画文字形成法术迴路,直接进行高等级附魔。 当前已觉醒言灵:无 2、不死:获得不死性,隨血脉等级提升而使本能力获得加强。 3、龙纛:所有血脉等级低於你的龙族单位將无条件服从你。 4、神秘:涓嶅彲鐭ワ紝涓嶅彲瑙? “对嘛,你看,这就是橙色的血脉素材……”路明非刚刚自信地直起腰来,转过头便看到四行血脉能力。 ——哦,准確来说是三行,最后一个神秘还是乱码,连解读都没办法解读。 “嗯,第一个,言灵——通过语言命令魔力,形成不受法术位限制的类法术能力——很厉害,但需要觉醒,所以没战斗力;” “不死,死不掉,简洁明了,但是没有战斗力;” “龙……龙什么,让龙族单位服从,我现在就一个龙族单位,还是我自己的魔导精灵,她肯定服从我,所以这个依然没有战斗力;” “神秘……” 路明非捏紧拳头,恨不能一拳锤到综网屏幕上,把这一串乱码锤出来。 “所以那个魔鬼就是在骗人吗?” 在觉醒时就碰壁,路明非忽然感觉有些放鬆——强抢魔鬼的东西,路明非一直在猜测他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对手。可既然魔鬼的东西是这么……孱弱? 那说明魔鬼手里本来就没什么好东西。 那么能被魔鬼蛊惑来的对手,其强度或许就会很有限了,毕竟钓鱼时候打窝的饵料都没多少,难道真指望钓鱼佬把大团的饵料放在钓鉤上吗? 没有那个道理。 路明非调整呼吸,將身上贴著的电极片取下,將浑身上下包裹著的胶质衣服脱下,换回了常服,向门外走去。 红衣侍僧站在门口,表情是极度的严肃: “主人,您在血脉觉醒当中是否做了什么?” “不,我什么都没做。”路明非心下忽然一紧,“发生了什么?” “所有检测设备,都没办法將您的身体內部投影到屏幕上——在机器看来,那仿佛是一整片低密度的影子……” 第38章 贵族院的穿越者 “这可真是……好手段。”路明非和红衣侍僧一起研究半天,终於得出了一个结果。 “那片龙鳞最具价值的东西,或许被加密了。即使您通过综网进行血脉觉醒,都没能將『神秘』这一模块『解压』出来。”红衣侍僧表情严肃,声音低沉: “这就代表著,即使这个珍贵的东西落到了我们手上,我们依然没有办法將它解密出来;而我们的对手却可以以『获得了高价值物品』为理由,对我们发起围剿。” “直到我屈从在那恶魔脚下。”路明非合上眼睛,深吸气又吐出来,“行吧,那只能启用备用计划了。” “希望圣玛丽安能给我带来足够的成长……” 在医院里找了个床位,路明非握住红衣侍僧的手掌,合上眼睛。 熟悉的眩晕之后,路明非坐在熟悉的床上。他躺倒到绵软的床垫里,呼吸著羊绒——或许不是,但路明非此时就当它是——的气味。 红衣侍僧根本不需要他多作吩咐,便自觉离开房间,去图书馆。 路明非则闭上眼睛,开始睡眠。 ——没办法,火花几乎算是他唯一的保命底牌,如果火花槽空著,路明非甚至没有安全感。 如果不是因为24小时里只能通过睡眠来恢復一次火花,他甚至想火花一空就睡觉,都不会等到晚上再睡。 第二天,周一。 依旧是熟悉的晨起锻炼,二十一天的规律生活后,路明非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早期出去跑上两圈,把一整天的精神头都呼唤起来,甚至都不需要红衣侍僧来催他。 “我记得有个文章说,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看来是真的。” 和他比起来,荣恩才是真正怠惰下去的那一个。或许是周末的夜游也挪到了平时,荣恩现在每天都需要他去叫,倒是和刚来的时候角色顛倒互换了。 洗脸、吃饭,不紧不慢地坐进教室里,路明非一只手拖著腮,满脸无聊。荣恩也失去了原本的活力,疲惫地躺在课桌上。 “所以,我说——”路明非不由扫一眼仿佛下一秒就会睡死过去的荣恩,“你怎么这么困?昨天晚上没有睡觉?” 荣恩勉强支撑著爬起来,摆出端正的坐姿,没有回话。路明非转头一看,林特勒教授此时正飘进教室里。 “把上次课留的作业收上来。”林特勒的声音不比耳语高,但却能轻鬆传递到教室里每个人耳边,“如果有人没写作业,我会请他从我的课堂上出去。” 学生们纷纷掏出作业本,按照分院交到各自的『负责人』手上,荣恩便是骑士院的『负责人』——这倒不是同学们推举,而是他坐在最后一排,往前交作业的时候顺便走一趟就能把整个分院的作业收齐。 他將一沓作业本规整摆放到讲台上,斜眼看向旁边贵族院的作业。最上面一本打开的作业本,第一页写满了內容,但荣恩一眼便能看见,那墨跡上面標註的符號,正是路明非上周传授给他的东西! 荣恩捏紧拳头,快步往回走坐回座位。他毫不犹豫,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开始飞快书写,然后给路明非递了过去。 …… “那套勇者数字,贵族院那边也在使用。” 路明非看到这一行字,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荣恩说的勇者数字是指阿拉伯数字。 ——没办法,在他眼里,教荣恩数字都是一周多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一说起来,他只能想到『拿两个1代表2』这个令他至今无法理解的建议。 但是……贵族院那边,也在使用阿拉伯数字? 路明非摩挲下巴,不由开始思索。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算小。阿拉伯数字是小事,有人会用阿拉伯数字才是大事—— 要知道,阿拉伯数字是在地球经过相当长时间的变迁,才最终形成的十进位表达。就算这个世界会有类似的东西,那也绝对会有与地球不同的变迁过程,最后形成一个在形状、弧度乃至很多方面都有所不同的符號。 换句话说,能够使用阿拉伯数字,那便意味著,贵族院同样有从地球过来的人! 路明非攥紧拳头,深吸气、深吐气,將那叠纸攥成一团。 ——这都是无关的事,现在重要的是再去製造两张卡,真正形成战斗力。 虽然活灵的人体炼成集控制和秒杀於一体,可她的目標却只能是『一个人』,无论是再炼出一张扎实的前排城墙还是炼出一个后排,只要和活灵的定位不同就可以。 一上午的课很快过去,荣恩和路明非结伴往宿舍走。半路上,荣恩表情严肃: “路,这件事你说怎么办吧。”他咬了咬牙,脸上罕见露出愤怒之色,“咱们绑一个贵族院的学生,从他嘴里逼问出这个东西从哪里传出来的?” “还是直接找老师,说明它的详细底细?” “荣恩,冷静一些。”路明非略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贵族院里有什么人你也知道,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怕他们报復,你难道不怕吗?” “这……”荣恩沉默下去,攥紧的拳头无力鬆开。 “所以这件事,如果他不愿意搞扩大化,咱们只能放著不管。”路明非拍了拍手,做了判断,“更何况,这种事硬要说,我们不是也在做吗?只是我只教了你们两个人,而贵族院的那个人教了很多人而已。” 荣恩点点头,忽然询问:“那贵族院的那个人,他是怎么搞到勇者数字的?” 路明非侧头看他一眼,回答说:“不知道。” “?” 看到荣恩迷惑的双眼,路明非只能进一步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它是从勇者梦境获得的知识,我也不知道,从前去那里的人,获得这份知识之后有没有传出来。” “那个贵族院的人,到底是从家长那里得到的知识,又或者这个知识其实早就发明过,只是后来没有传承下来,被某代勇者放进传承中……” “这些都有可能的。” 第39章 魔导精灵:德鲁伊长者 中午的数学课补习之后,路明非却没有跟著荣恩一块儿回房间睡觉,而是坐在沙发上,思考著今天上午的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阿拉伯数字,那只能说明贵族院的某个人是穿越者——甚至还有可能不是他本人是穿越者,而是他们这一个贵族的家庭里有人是穿越者。 此事在小说里早有记载嘛,现在地球的小说市场风向就是一群女性围绕著一个男性之间的修罗场,又或者什么身怀绝技的市井奇人。而为了避嫌,这些小说的背景往往放在异世界。 无论是修罗场还是市井奇人,那些作为主角的穿越者都不会吝於一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 但是,如果把这件事和地球那边摸出来他底细的『魔鬼』结合起来看的话…… “所以,是魔鬼往这里伸出的触手,还是说……” “这里的『穿越者』选择屈从於魔鬼?”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圣玛丽安对我来说,也算不上安全——没办法再慢悠悠地思索牌组的问题了,现在必须要立刻制出新的卡牌,提高我身边的防备!” 路明非几乎瞬间確定了这件事,然后给杰西卡和乔尼发了消息。 这也是分院卡的便捷之处,几乎相当於一个隨身的电话——要知道,现在地球上的主流还是座机,他所在的这座沿海小城连手机都不多见。 可是在异世界,只用一片卡片就能取代厚重的手机,发送文字和视频! 要不然路明非也不会在刚来的时候將异世界称作『优化版的地球』了。 如果地球有这种便捷的通讯手段……路明非简直不敢想像。 发给杰西卡的消息很快有了回復——她先是对路明非的急迫表示不理解,因为第四周的时候魔导论课程上就会有老师带著进行第一次炼卡,左右不过一周时间,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进行一次卡牌炼成吗? 但是就算不理解,她也愿意让路明非借用她的工作檯、素材库以及她保留的有限的几张空白魔导卡。 时间约在下午下课后,给路明非留出了一段空白时间来思考该如何搭配素材和炼製魔导卡的阵图。 路明非也没有浪费,立刻掏出纸笔,开始勾画。 …… “好了,来,你看——这就是我的素材库。”杰西卡將工作檯侧面的柜子拉开,露出里面被竖隔板分隔开的眾多零碎。 盔甲残片、细小的剑柄、刻出女孩形象的木雕、一颗碎石…… ——对的,没错,所谓『素材』就是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垃圾』的东西。 因为魔导卡炼成所需要的是『概念』,实际上素材本身並不给魔导精灵提供什么物质基础。 要不然,魔导卡牌这套体系也没办法取代成熟的法师体系—— 法师已经在成本上做到极限了。 一个法师只用消耗和普通人无二的伙食,他却有普通人几十倍的生產力,如果炼製一张魔导卡,其成本反而还比训练法师要高,那它也没有资格取代法师成为当下主流的体系。 只需要一张魔导卡和一根木棍,就能炼成出一个和低阶法师无二,甚至还不用管饭且更听话的魔导精灵,这才是魔导卡牌成为主流的真正原因。 虽然魔导精灵没办法做研究性的工作,但哪怕它们只能发挥出正常法师的能力,都已经是社会生產力的极大跃迁。 ——不过路明非此时倒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从空白魔导卡里摸出一张来,又从素材库里摸出一截段木棍和一小堆兽骨、羽毛之类的从野兽身上剥下的素材。 对的,路明非將要炼製的就是一张德鲁伊魔导精灵。 德鲁伊的法术源於自然和动物尖牙与利爪,太阳与月亮,或者火焰与风暴的力量。无论是日月还是火焰风暴,都是路明非现在接触不到的东西——但是动物尖牙与利爪他还是能摸到的。 路明非手指一动,在魔导卡上划出规整的圆。横竖两条直线交织,將圆本身分成近乎完全相同的四份—— 对德鲁伊来讲,自然界存在著一个平衡——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气、土、火、水)必须保持平衡,如果其中一某元素的力量大於其他,则世界的结构將被摧毁,並退化成相应的元素位面进而分崩离析。 一边在左上的扇形区域內画出象徵气的法阵,路明非一边发散自己的想法。 他还是想搞清楚那个血脉模版的乱码能力到底代表著什么——那毕竟是他从魔鬼手中讹出来的,甚至为此背上了魔鬼的敌意,如果不搞清楚,那这敌意不白背了吗? 而既然是血脉模版中的能力…… “那鲜血里肯定会有些端倪——还是要再用血炼一张。” 路明非在右下画出土元素的象徵法阵作为结束,隨即深吸一口气,魔力贯通刻画好的空白魔导卡。土、水、气、火四座符文法阵依此亮起,等待著路明非的下一步操作。 鱼骨置於水位,鹰羽置於风位,木棍置於土位,路明非现场点火,烧出灰烬,再把它置於火位。 符文闪烁,魔力匯聚,四个方向的素材几乎同时破碎——落入从元素符文之下亮起的炼成阵之中。 路明非眼睛微微眯起,手中魔力旋转,儘可能捕获更多的魔力——这次可没有外置的法阵帮助他推动魔力落入炼成阵,能获得多少材料中的魔力全看他自己。 好在,经过在地球一周的锻炼,路明非的操控能力已经不能和第一次炼成时相提並论。 他不靠额外帮助就成功做到了没有魔力外泄! 综网页面闪烁,逐渐浮现新的卡牌描述: 【魔导精灵:德鲁伊长者】 【类型:人型生物/施法者/法术单位】 【品质:蓝色精良】 【等级:lv5】 【特性: 熟练荒野形態:该单位的荒野变形视作一个瞬间而不是一个法术,儘管荒野变形的过程仍需要时间 高阶荒野变形:该单位可变形为具备类法术能力的荒野形態,並在变形时保留施法能力 星耀注目:该单位身上具有永续的『星耀注目·巨龙座』增益】 【ps:月亮结社的德鲁伊都是凶猛的荒野卫士。他们聚集在满月之下分享情报,交换警示。然后常常离群连续几周与另一个类人生物在荒野深处穿行。——《综网玩家手册,德鲁伊》月亮结社篇】 第40章 魔导精灵:次代种龙侍,关键字异能 月亮结社的德鲁伊如月亮般善变,他们会作为野猫徘徊一晚,第二天又成为一只盘旋在树顶的老鹰,再以熊的形態赶走领地中的入侵者。其德鲁伊之血充满野性。 ——这是路明非点开卡片ps附带的超连结中给出的介绍。 很明显,从一个野兽形態变成另一个野兽形態,这是所谓『超凡能力』最直观的显现之一。甚至路明非小学时候也想像过,自己要是能够变成猫,那该有多好——不用上课,不用学习,只需要卖卖萌就能获得吃的。 不过路明非觉得自己召唤出来的这位德鲁伊的志向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小——他不由开始想像这位德鲁伊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有著垂到胸前的白鬍子的老者?一个乾枯精瘦的中年人?还是有著熊羆一样体型的壮汉? 无论哪种形象,看上去都非常帅气嘛! 魔导卡上的形象逐渐明確,先是形象——一个光从图像上看都能体会到她的高大的身影,让路明非更加期待。 然后是身形——入目第一瞬间看到的是比十六分之一巨人血统的莉丝教授更加伟岸的特徵,宽阔的肩膀下是骤然收紧的腰身,再向下却是宽大罩袍都遮盖不住的…… 咳,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路明非稍显尷尬转开视线,读起卡面下面的技能来。 【德鲁伊长者】 【??】【500/500/500】 【种族:人】【属性:自然】【异能:敏捷】 (敏捷:在入场时即可使用必杀,不受召唤失调影响) (召唤失调:召唤师释放魔导精灵时,混乱的魔力將影响魔导精灵本身,使它无法释放必杀) 【必杀:熊之形態、鹰之形態、自然法术】 【熊之形態:转化,获得践踏,攻击、防御获得提升】 (践踏:在攻击时,击杀敌方单位后剩余攻击力將由敌方牌手承担) 【鹰之形態:转化,获得飞行,攻击获得大量提升】 (飞行:飞在空中,只会被具有飞行异能或延势异能的单位阻拦) 【自然法术:此单位能够释放自然法术】 看完这三个技能,路明非反而开始思索。 ——很明显,德鲁伊长者除了等级比较高,剩下的完全不如活灵,但是放在这个世界的体系里,居然比活灵的品质要高? 所以说这个所谓的『必杀技』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至於这张卡本身,倒是没什么好说的,纯粹的数值的美,两个形態转化都没有什么机制,而是单纯的增加数值,重点还是它同时具有『敏捷』,不受召唤失调影响—— 换句话说,它可以完全作为一个三星的前排抗过前期,中期还能作为一张具有『飞行』的三星后排,就算都是白板,但它本身可是一张二星卡! 二星当三星用,已经足够超模了。 路明非將这张卡小心放到怀里——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学生应该是在第四周的时候在旅人街买到自己的第一个卡包来存放这些魔导卡。 如果只是分院卡,那放在兜里就能揣著走;但一般来说,一套卡组都有几十张上百张的卡牌,虽然一张卡牌也就扑克大小,但却不是扑克那样一张纸的薄厚—— 实际上,为了能刻下阵图,一张卡牌就有两三毫米的厚度。 这种情况下,再揣兜里就不太现实了。 不过现在旅人街还没有开放,他目前就算把永恆之镜的栏位填满也就五张,没有买个卡包的需求,所以还是算了吧。 “然后然后,第二张卡……”路明非將桌面清空,又摸出一张空白魔导卡。 这张卡,他要用自己的血来炼成。 先將制卡笔內早已储存的墨水清空,顺带著洗乾净这根笔,找了个小碗盛放一些墨水,再掏出小刀—— 由於在第一次製造魔导卡时发生的事,路明非决定选择另一种能让卡牌成品更具『个人特性』的炼成方法: 血祭炼卡。 ——说是血祭,当然只需要献祭鲜血。只要提前將墨水和血液混合,製成血墨,最后使用血墨制卡,就算是使用了血祭炼卡。 不是没有那种把整个人都献祭的血祭炼卡术,但是那种炼卡方法即使在战时对恶魔使用都是绝对的禁忌,路明非可不敢在学校里搞这种东西。 哪怕是擦边的用自己一部分炼成都不敢。 向制卡笔重新灌满调好的血墨,路明非开始雕刻新的魔导卡。为了前后两相印证,这一次炼成使用的阵图依旧是他曾使用过的双重炼成阵阵图。 ——倒不是说他手里没有別的阵图,主要是这套阵图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提炼信息』,而现在他血液里最主要的部分已经是血脉能力中的那个乱码神秘…… 只有使用这套阵图,路明非才有可能解密他的血脉模版,获得力量! 路明非屏气凝神,笔走龙蛇,点燃心中的火花以保证操作手感。魔力流动,阵图激活,路明非毫不犹豫,果断再划开一道口子—— 此时路明非才觉得【不死】这个能力是个负面效果,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在,他完全没必要再给自己来一刀。 或许是因为即將被炼成,血液居然有了一种沉重如铅汞的感觉。一滴血液在指尖垂下,摇摇晃晃,直到路明非又挤压一下才依依不捨地坠落。 ——已经有了一次经验,路明非此时仿佛感觉到了那滴血液中的信息。一束束『信息』流出,抽丝去茧,只留下那最重要的东西。 你问什么最重要?那当然是他抽不动的最重要。 血液在阵盘中破碎,绽放出的积吸盘魔力竟然染上一丝血红。路明非丝毫不敢大意,打起全部精神操纵阵盘,开始炼成。 魔力落入炼成阵的黑洞,最终又收束至卡牌之中。路明非满心期待,看向综网,准备拿到这张新卡的第一手信息: 【魔导精灵:次代种龙侍(新生)】 【类型:龙/传说生物/神嗣】 【品质:紫色传说】 【等级:lv2】 【特性: 龙族·次代种:该单位具有次代种的龙族血脉,可以学习並使用言灵。当前可使用言灵:冥照、镰鼬、金刚界…… 龙侍:该单位为更高等级龙族的侍卫,只会屈从於祂所认定的神祇,不会听从其他龙族命令。龙侍为了祂所认定的君主,可以做任何事。 传说生物:该单位为传说生物,其本身便是一段传说。该单位可以长时间脱离魔导卡而存在,且能够自行恢復魔力,具备不死性】 【ps:当祂现身在人类面前时,远比任何传说都更加狰狞和威严。——《龙族》】 第41章 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 路明非琢磨著『次代种』这个名字。 次代种,代表著某生物的第二代孩子——由此可见,还会有第一代孩子,甚至还会有『父亲』和『母亲』—— “要是这么说,从一滴血液中提取信息能做成次代种,那我本身是什么水平?” “初代?还是父本?那个恶魔又是什么牛鬼蛇神了?” 路明非光是想想这背后所隱藏的东西,都忍不住直嘬牙花子。 所以路明非决定先看看这张牌会附带的能力: 【龙侍-次代种】 【???】【1000/600/1500】 【种族:龙】【属性:超能】【异能:威慑2,警戒】 (威慑2:该单位只会被2个及以上单位阻拦) (警戒:该单位不受伏击、侧击影响) 【必杀:言灵、真龙形態】 【言灵:使用言灵进行攻击,对敌方造成不受防御影响的真实伤害】 【真龙形態:转化,获得飞行、践踏、死触、威慑3,攻击获得大量提升】 (死触:该单位所有攻击视作即死攻击) 如果看综网的页面,似乎对这张卡没什么概念;但是看这张卡的『现实描述』,那就能很清楚的明白它的强大: 警戒异能可以保证它不会被第一回合集火消灭,威慑2可以保证它从伤害高但身板不够强的单卡面前逃脱。 第二回合一到来,立刻开启真龙形態,飞行、践踏、威慑3,一击脱离还能跑,一边清场同时还能打对面牌手高额伤害—— 可谓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 甚至路明非都感觉这个能级三给他都亏了,对面不花个五六能量都解不了他一张卡牌铺的场。 “但是也有问题——虽然综网页面里说龙侍不会屈从於其他龙族,但在战斗中,如果它被『操纵』类的法术或者魔导精灵控制了怎么办?”路明非稍加思索,觉得这很有可能。 有句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呸,不是,是『就食於敌,一斛粮可当二十斛』,如果路明非把它释放出去,花费3能量,对面再使用一张典型的控制类法术牌: 【心灵操控】 【??】【咒语】 【使你获得一个单位的操控权】 这样,这张牌就到了对面手里了,这下就得换成路明非花费五六能量来解他自己的场了。 相当於对面用了2能量换路明非自己的八九能量,血亏。 “所以我得赶紧掌握一个同样具有操控能力的东西,法术、魔导精灵,都可以——或者给这个龙侍再添加一个关键字异能,比如守护、辟邪之类的……” (守护x:法术取具有该异能的单位为目標时,需要支付x点能量才能生效,否则被反击) (辟邪:法术不能取具有该异能的单位为目標) 顺著这个思路思考片刻,路明非选择暂时放弃。以他目前的炼卡造诣,没办法给一张炼好的卡牌再上一个关键字异能。至於借用法术和道具卡…… 这两个和精灵卡可完全不一样。路明非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研究过它们,真要炼起来,要么先学习一阵掌握技法,要么靠空白魔导卡把成功率堆起来。 ——而现在路明非可没有渠道拿到自己的空白魔导卡,他总不能靠烧杰西卡的空白魔导卡来解决一个目前他只是看到端倪的问题吧? 將所有东西归位,清理掉血墨和工作檯上所有血跡,和杰西卡告別之后,路明非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床上稍加喘息,路明非抬手召唤,【德鲁伊长者】便出现在空地之上。 不得不说,现实中的她远比魔导卡上那个图像要『雄伟壮阔』得多。即使隔著一段距离,路明非都感觉她仿佛要顶到自己脸上来。 ——用什么顶就不说了,这是魔导精灵,还是礼貌些比较好。 虽然说是『长者』,但她远没到真被称作叔叔阿姨的程度——就路明非的感官看来,她比那位『自带篮球』的莉丝教授要年轻些许,放在学院里也是被称为『学姐』的样子。 她的衣著很符合刻板印象里德鲁伊的形象,粗布麻衣,灰色罩袍,一根树皮束带松垮束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部曲线和腰部向下的…… 路明非拍拍脑袋,话说最近是怎么了? 好像在觉醒血脉模版之后,他看人——尤其是异性——便会不自觉地滑向那些不好言说的位置,难道说这个血脉模版-龙还有那一方面的功效? 这就是网络小说里说的『龙性本淫』? 甩甩头把杂念清除,路明非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向德鲁伊长者询问道: “你好?请问,我能怎么称呼你?” “您认为称呼是什么,我的主人?名字只是在人群中,社会为某个人所冠以的特定的锚定——而在广阔的自然,在风与月之中,称呼毫无意义,因为荒野没有……” 路明非的询问像是碰到了德鲁伊长者的什么开关,她立刻开始长篇大论,路明非微微眯起眼睛。 虽然他確实想完整听完,但奈何德鲁伊长者偏偏是个『碎嘴子』——也有可能是她和人聊天的机会太少,以至於难得碰到愿意和她聊天的人就开始滔滔不绝。 但可惜,路明非现在著实没有心情和德鲁伊多聊。今天一整天的事有些多,先是获知贵族院有个穿越者,再是下午到晚上接连製作两张卡,他已经很累了,只打算和两个魔导精灵见一面,把她们放进永恆之镜后就去睡觉。 所以路明非主动伸手,抓住了德鲁伊长者的手。 “但是你作为一个人,总也是要服从社会的。”路明非隨口揪了一句过来,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所以,你有名字吗?” 德鲁伊长者忽然沉默下去,只是向路明非笑了笑。 路明非瞭然点头,沉吟片刻,开口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路易安娜,怎么样?”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看到过的这个『路易安娜』,但是他觉得,既然在圣玛丽安这个偏西式的世界,那取名肯定也要偏向西方。 第42章 镰鼬是我见过最强的言灵,因为冥照见不到 “那么好,路易安娜,你要前往另一个世界去歷练吗?”路明非清清嗓子,正襟危坐,“如果不想其实也没事,就像壶灵她就不想去,不想去就在我身边呆著。” “反正后续我肯定要给你们全面升级,如果不想歷练,也就是实力提升慢一些。” 路易安娜眼睛猛地亮起: “另一个世界?” “呃……对。”路明非点点头,“確实是另一个世界,至少在描述上是,已有的一次体验也能確认是另一个世界……如何,你想去吗?” “想。”路易安娜猛地点头。可是隨即,她立刻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另一个世界,和我们目前所处的世界,时间流速相差如何?” 路明非猛地皱起眉头,他確实不知道这件事。 迄今为止,他进行过的尝试只有一次,也就是壶灵那一次,可以说是孤例。眾所周知,孤例是不能作为可信论证的——所以要说时间流速,这確实碰到他的盲区了。 “那,等我先进行一次可行性的论证……”路易安娜用力捏了捏路明非的手掌,“我们来试试它的时间流速问题吧。” 路明非稍加思索,点了点头,將路易安娜投入永恆之镜。下一刻,她又从永恆之镜中迈步走出,扫视周围—— “现在过了多久?” “呃……只是一瞬间?”路明非眨眨眼睛,“实际上,你刚刚进入永恆之镜,紧跟著就又走出来了。” “我在另一个世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路易安娜稍加思索,“那,麻烦您再將我投入进去。” 路明非自然並无不可,只是抬手一召,路易安娜便又进入永恆之镜中。 只是这次,路明非左等右等,却没有等到路易安娜的归来。他只能用分院卡设置一个计时,开始分析自己刚刚製作的另一张卡: “召唤!” 龙侍昂首阔步从魔导卡中走出,很自然地跪倒,摆出应该叫做『土下座』的姿势。她的身形是少女的纤细,可在某些地方又不缺少必要的丰腴—— 尤其是胸前那后背曲线遮盖不住的被挤扁的两团,让路明非的脸瞬间红得像要烧起来。 “起来!赶紧起来!”路明非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把跪倒在地的龙侍拽起来——当然不是他拽起来的,是龙侍察觉到路明非的动作后自己顺著他的力道站起来的。 路明非看著她,稍加思索后,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件事: “你……有名字吗?” 龙侍曲身,行一个奇怪的礼节,恭敬回答说: “妾身名唤静姝。” “嗯,行——静姝你能不能穿上衣服?”路明非本想直接和她聊正事,但静姝那浑身赤裸的暴露曲线还是让他一再想歪—— 虽然没有露点,或者说,她浑身上下都包裹著一层鳞片,所有肌肤都隱藏在那角质层之下,但哪怕只看身材,路明非都觉得自己有些要按捺不住的意思。 静姝点了点头,双手举起,脚下一转。她身上鳞片剥落,在半空之中再度聚合,化作轻纱、綾罗、布带、衣饰,又穿回到她身上。 髮丝刚要隨风飘荡,又被鳞片所化的簪子束起。当她终於停下旋转时,那张精致面庞才被路明非收入眼中—— 如果放到三周之前,路明非会说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可是放在现在,他还是会说,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即使他已经见过了那么多人,壶灵、杰西卡、乔尼、那个不知名的被叫做阿姨的学姐——可路明非还觉得,她是最漂亮的。 她的眉眼柳叶一般细长,没褪净的龙鳞点在她眼角之下,如同古典美人画中的美人痣。她整张脸极小巧,是標准的『瓜子脸』,路明非试探著伸手抚摸—— 而她极自然地轻轻蹭著路明非的掌心,活像一只狐狸。 路明非沉吟片刻,询问道:“静姝,你现在能够使出言灵对吧?” 静姝托住路明非的掌心,下巴在他手指上轻轻蹭两下。根据路明非的感觉,这应该是在表示肯定。 “能不能给我看看?” “主上您想看什么?”静姝已经『控制』住了路明非的手,操纵著它往自己头上摸去。光滑如丝绸的髮丝在路明非指尖流淌,让他不由揉搓两下手指。 “嗯……你都有什么言灵可以用?” “事实上,作为龙,妾身可以使用所有言灵。”静姝根本不抗拒路明非的『玩弄』,甚至还相当配合地发出猫咪被揉搓的轻微哼声,“只是,考虑到『发育阶段』,高危言灵没办法控制住范围,只能用等阶比较低的言灵来向您展示……” “那你隨便来一个吧。”路明非將手抽开,满怀期待地紧紧盯著静姝,“我看看我能不能学会。” “……主人,妾身必须要提醒您。”静姝无奈嘆气,“在真正的战斗之中,言灵其实不会有多少作用——” “因为龙往往都掌握了『戒律』,这相当於言灵已经被封禁了。哪怕是低位龙族攻击高位龙族,它们也能通过言灵之间的对撞来干涉其效果……” “因此,吾等龙族之间的战斗,实际上是以近身肉搏为主的。言灵真正能发挥出作用的时候,只有倾轧弱者——可倾轧弱者,又能有什么提升呢?” 路明非点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超凡种族』之间的战斗——尤其考虑到静姝是使用他血脉模版中未解压的那部分製造出来的,很有可能这就是地球上的超凡种族的战斗方式。 但这是超凡种族之间的內战,而不是和其他超凡力量的战斗。 起码在圣玛丽安学院,是没有什么『封锁言灵』的东西存在的。 学会言灵,他至少能在这里的战斗中获得优势,甚至在某些极端的时候贏得性命! “……您的意志。”看到路明非坚持,静姝只能点头答应。她轻轻张开嘴,发出咏嘆调一般的声音: “言灵·镰鼬!” 在路明非眼前,有透明的风匯聚。 路明非伸手,试图干扰,可他刚刚有所动作,静姝便立刻跟上: 她俯身,將自己头颅低下,用自己的嘴唇去寻找路明非的指尖。 第43章 世界上流淌的时间 “镰鼬,是一种辅助性的言灵。” 当然,在蹭路明非的手指的同时,静姝也没有忘记她的『任务』——介绍並传授言灵,“释放者构成以自己为圆心的大型领域,在领域內建立复杂的声音通道,从而掌握领域內部一切细小的声音。” “就像刚刚,哪怕只是抬起手,妾身都能通过您肘部的骨骼摩擦声感知到您的动作,进而做出反应。” “作为辅助型的言灵,它相当安全,但仍有两个风险:一是如果常年开启,对声音的感知过于敏锐,易导致失眠、神经衰弱甚至进一步诱发幻觉;” “二是在镰鼬的领域內如果出现巨大的声响,会对释放者的耳部和脑部结构造成难以急转的伤害。” “当然,对於我等龙族,这些负面作用都是可以规避的——只要將镰鼬关闭就好。” 路明非静静听完她的介绍,模仿著她的动作呼唤: “言灵·镰鼬!” 可惜,无事发生。 路明非求助似地看向静姝。毫无疑问,既然静姝能够使用出来,那就说明这个言灵是有用的——所以为什么换到路明非自己身上就使用不了呢? 静姝思索片刻,抬手將路明非摁住,开口嘱咐道:“主上,您不要抗拒身体內发生的一切。” “妾身需要知道您身上发生了什么,可能会勾动您的灵视。” 待路明非点头之后,静姝深吸一口气,开口咏嘆,温热的气息吐在路明非的鼻尖,带来一股仿佛麝香的香气: “【讚颂吾王的甦醒,毁灭即是新生】!” 路明非能够感觉到静姝按著他肩膀的手更用力了,那对金黄色瞳孔中逐渐泛起血色,像是落日余暉时笼罩住太阳的火烧云—— 但可惜,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反应非常对不起她的如临大敌。 因为他只觉得静姝的声音很好听,宛转悠扬,和唱歌一样——硬要说別的,大概就是她身上的气味也一样好闻…… “那个,结束了吗?”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捏得生疼,路明非赶紧出声打断。 他不希望自己进校医院会是因为『被自己的魔导精灵捏断肩膀』这么一个理由。 “……您,没有感觉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很明显,这件事完全超出了静姝的预料—— “不应该啊,只要是黑王的嗣继,都应该对这句话有所反应——这是黑王之权柄的象徵,是祂的初啼亦是终啼……”静姝喃喃自语,眼中闪出越发浓郁的惊慌之色: “如果您对它没有反应……您是白王之裔?又或者……您其实根本不是龙?” “又没有一种可能,我是黑王本身?”路明非忽然想到那场梦境,黑色的巨龙,未被歷史记载的最古老的皇帝,“因为那句话本身就是我说的,所以我对它没有反应……算了吧。” 路明非悄悄瘪了瘪嘴巴。 这种表面凡人其实本质是神仙转生的戏码,路明非上次看到还是在《仙剑奇侠传三》里面看到的。景天是天蓬转世,还有龙葵、雪见、徐长卿等人跟隨—— 但是想想也没太可能,自家人知自家事,路明非觉得自己身边肯定没有什么附著了鬼魂的魔剑又或者唐门后裔之类的。 倒是静姝安静了下来——不只是安静,她甚至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表情更为恭敬谨慎,像是把路明非瞎扯的这句话真的当成了解释。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路明非思索著要不要再去找一个话题,可下一秒,话题就自己跳出来了—— 半空中的永恆之镜忽然出现,从里面迈步走出路易安娜。 她抬头看向路明非,开口询问:“我的主人,我这次进行世界跳跃,花费了多久?” 路明非看了看分院卡的计时:“差不多一个小时吧——所以,这两次世界跳跃,你推算出的不同世界之间时间流速差是多少?” 路易安娜摇了摇头,“主人,我要纠正您一个错误:” “不同世界之间,是没有『时间流速差』这个东西存在的。” “如果將世界比喻成河流,那物质世界就像是流淌的水,时间就像是河流下的河床。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其本质上就是从一条河迈步向另一条河。” “在我刚刚的试验中,我在另一个世界呆了一个小时,却花了一个瞬间回来;我在另一个世界呆了一瞬间,却花了一个小时回来。” “这並不是说我穿越的两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只是我在跨越河流中间的土地时向上走或是向下走的区別。” 路明非皱著眉头思索,正在理解路易安娜的比喻,但静姝却飞快地理解了路易安娜所描述的东西,不由反驳说: “按照你的描述,岂不是说,我们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呆上十余年,直到我们的实力有了突破似的飞升,再花费一个瞬间赶回来吗?” “世界之间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东西?” 路易安娜双手在腹部交叠,让胸前象徵更加突出,才解释说: “是的,没错,我们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呆上十余年,直到实力有飞升,但这不代表我们还可以再花费一个瞬间赶回来。” “时间是世界下的河床,如果我们沉在原地,任世界变化,那当然不会被世界之水冲刷而流动;” “但如果我们试图在那个世界干涉它的自行发展,又或者试图在那里变强,这就相当於主动迎向水流,当然会被河水冲刷,顺流而下。” “到时候,即使我们尽力向上溯源,也必然不能像我刚刚尝试的一样,在离开一瞬间后返回。” “这意味著,如果我们想在另一个世界变强大,在时间上很有可能比在我们自己的世界里变强大还要久。” 静姝还想再说什么,路明非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她瞬间便理解了路明非的意思: 確实,路易安娜的逻辑很有可能有些缺漏,但对於路明非而言,他需要的並不是一项完美无缺的理论艺术品,需要的是切实可行的逻辑指导。 这將影响他会如何使用这永恆之镜。 “总而言之,永恆之镜確实可以用——那就去使用它。路易安娜,在这一点上,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路明非將目光投向路易安娜。 她思索片刻,开口说: “不要试图去尝试独自苦修,要多干涉它的自由发展——这样就相当於,將河床中原本就有的石块聚在一起,在河水冲刷下走的会慢一些。” 第44章 我等著呢 这么一看的话,壶灵当时的举措倒是误打误撞地选对了? 路明非思索片刻,隨即把两张新炼出来的卡扔进永恆之镜里。 无论如何,永恆之镜確实是有用的——对於路明非来说,这就够了。 至於如何快速成长……至少在这一周里,路明非倒还不太需要关於这一方面的东西。 毕竟这里是圣玛丽安学院,虽然没办法说动老师让他们彻查贵族院,提前找到那个可能和『魔鬼』纠缠,又或者单纯只是个穿越者的学生,但那个学生想要暗害他也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放在地球,就是清北里几乎不可能出现被仇杀的学生,这种学校的防守措施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大。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不考虑在地球可能会出现的『本地超凡种族』,那么我当前是绝对安全的,只需要学习、成长,按部就班地变得强大……” 路明非挥舞两下拳头,心底一时颇为振奋。 “至於地球的超凡社会……既然他们还选择藏在普通人组成的社会下面,作为『隱秘』,他们就不会有多大的威胁。” “自然界的动物们都知道,如果有两只捕食者发生竞爭,留在原地的一定会是比较强的那一个——而那些超凡存在,既然没有公开表示自己的什么『种族优越性』,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法子硬抗火药武器……” “——不,不对,战略上藐视的同时还要在战术上重视。就算他们没能掌握地球的权利,在战术上也要准备好面对一个有纪律的组织的攻击……话说现在不都开始严打,『扫黑除恶』呢吗?那到时候直接举报不就可以了吗?” 路明非吐槽两句,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的谨慎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但是这样的话也就在嘴上说说了。在宣传上要明確『纸老虎』的同时,在实际准备上也要明白敌人都是能吃人的真老虎。 不说別的,单要是碰到有组织有纪律成体系的攻击,他確实可以举报,但对面也完全可以在警察过来之前把路明非从魔鬼手中抢来的东西再抢回去—— 甚至不只是那件东西,还要包括他的性命。 到时候路明非只能被迫屈辱地和魔鬼签订丧权条约,把自己的灵魂交出去,甚至有可能还要把圣玛丽安学院中的一切也交出去…… “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锐利。 “超凡种族?穿越者?” “我等著呢。” …… 周二,上午,室外的决斗课。 例行的跑圈后,莱丝走向蹲在树荫下聊天的荣恩路明非二人。 “路。”圣玛丽安的学生们一般都称呼路明非的姓,而这个行为逐渐延伸到教师队伍里——对她们来说,『路明非』这三个字念出来,要么速度很慢,要么腔调很怪,倒不如直接叫一个姓来的方便和尊重。 “我昨天在图书馆,也遇到了这些『勇者数字』。” “是从贵族院那里看到的?”荣恩高傲地昂起头颅,出声询问。 “……对。”莱丝银牙暗咬,目光看向仍然蹲在地上的路明非,“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向外传播这套东西——” “我知道。”路明非出声说话,音调沉闷,“是贵族院里同样有人了解它们。” “所以贵族院先我们一步开始进行传播教育了?”莱丝疑惑,“这有什么用处?除了学分。” “对啊,学分。”路明非此时很想找一根烟来抽,最好是大前门,他听网吧里那些老烟枪討论过,大前门之所以叫『大前门』,就是因为它劲大,压得住事: “虽然学分並不代表实力,但如果一个学院的学分普遍更多,那他们能够在旅人街买到的素材和魔导卡也就更多……” “他们也就能够藉此获得更多次的制卡的机会。”莱丝眉头慢慢皱起,“这也意味著,他们的整体实力,会比我们强上一大截。” “是啊,我甚至敢说,这个数字恐怕只是一个开始。”路明非轻轻嘆口气,“如果想要达成这个效果,单纯只靠算术课一门课是不太行的。林特勒老师虽然说是『圣玛丽安学院的瑰宝』,但这不代表他的青睞就会让一个学院真正捧上代表学院杯的桂冠。” “所以,接下来肯定在低年级学生中会有人扛起大梁来,教授魔导论、魔药学、召唤课,甚至是神学——” 路明非脑海中忽然联想到在周末的会议上,那个学姐提过的一个词: “眾生的露珠……” 路明非喃喃开口。 “什么?”由於声音太小,莱丝没有听清,只能发声再询问一遍。 旁边的荣恩见二人谈论中没有自己的事,便自觉站到一边开始站岗,眼睛不断扫视著可能会往这个小角落走来的人。 “眾生的露珠。”路明非又重复一遍,“莱丝,你有没有在书里读过这个词?” “……听起来像个神学词汇,但我们还没有涉猎到。”莱丝眉头几乎要挤出川字,满脸忧鬱, “像是教会,很多典籍都会有『眾生』这种描述,比如说圣光,就会说是『眾生心中向善的光』。” “而『露珠』这种词汇,又会在晨曦女神、农神、自然之神等等有和『自然』相关的神祇典籍中有所描述……” “你提这件事做什么?” “我只是忽然想到,咱们的神学老师好像是一位坚守古贤之誓的圣武士。”路明非笑了笑,“所以我在猜测这眾生的露珠会指代什么。” “……”莱丝白他一眼,转身离开。 ——真要猜测,字谜的谜底不就摆在表面吗? 露珠匯聚成为水泊,水泊外溢成为溪流…… 那眾生的溪流,如果落在一个人身上,会发生什么? 心想事成?万事顺遂?甚至,托他登神? “荣恩,”路明非脸上噙著令人畏惧的笑容,“贵族院的学生中,有哪位是能让低年级学生,甚至高年级学生追隨的吗?” “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那位了。”荣恩思索片刻,先说出一个头衔: “王国双剑之一,『战场上的女武神』的独子——” 第45章 王国的女武神 ——哦,倒不是说荣恩故意留个空白,实在是他不知道这个独子叫什么。 想要说明这件事,还要从这两个『称號』上讲起。 『王国双剑』,一把剑指的是勇者之剑,代表上一代勇者,另一把却是虚指,代表的就是这位『战场上的女武神』。 勇者之剑是来自圣教的圣剑,而这位女武神则是来自王国的推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將这两者並列,是王权与教权的妥协。 但这不代表两人本身的身份就能因此被拉平——勇者在目前可考的歷史中,都是由勇者之剑进行选择。 不是没有父子二人相继被选中为勇者的情况,但这种继承罕有能传递到第三代的,至於一个家系里的第四代勇者?根本不存在。 可,王国的女武神,她確实有贵族的血脉——甚至她自己,就有国王亲授的公爵身份。 “这也就意味著,她的那个孩子会被完美地保护起来,除非他有某一样才能足够突出,以至於可以为他们的家族增添光彩。”荣恩耸肩,“当然,那些贵族肯定是知道的,比如莱丝,但是我这个祖祖辈辈在土里挣命的老兵痞收养的孩子肯定是做不到的。” 路明非摩挲下巴——很明显,荣恩不是这么一个刻薄的人。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以他的智慧,想不出来这么尖酸刻薄的话。 在土里挣命?让路明非想一周都想不到还能有人这么骂人。 “所以,你是在入学时候,被那个傢伙嘲讽了?”路明非觉得自己的智力肯定不止综网页面上標註的9——哦,现在已经是9(97/100%),马上10点了。 毕竟他能从『荣恩敢在分院时候找人搭话』、『荣恩没找到能一起结伴的同学』、『荣恩莫名其妙说出他根本说不出的刻薄话』这三个事实中瞬间反应过来那时发生了什么…… “抱歉。”路明非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他就不该找荣恩来商討这件事——这小子打架当然是一把好手,但放到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上…… 就,还不如他自己想辙呢。 “要不要我把莱丝叫回来问问?”荣恩四处看看,找到了莱丝。 她在女生堆里没有一个朋友,孤零零地站在一边,碍於老师没说下课也不能往图书馆去。 “算了,问不问的,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別。”路明非摇摇头。 无论如何,哪怕只是因为父辈的关係,他们两个也是註定要被放在一起比较的—— “相比起那个,你和我说一说这位王国的女武神都有什么东西吧。”路明非兴致高昂地搓了搓手指。 女武神誒,再怎么说也都是『武神』,肯定会有什么比『魔杖战斗法』更加高深的武学技艺吧? 就算这个西式的世界里没有降龙十八掌、凌波微步、蛤蟆功之类的高深功法,那个女武神也肯定掌握了『斗气』这种东西吧? ——不对,话说,这个世界里有所谓『战士』使用的『斗气』吗? “女武神有什么东西?”荣恩双手抱在胸前,作沉思状,“你想听哪方面的?” “就像你给的魔杖战斗法之类的……” “没有那种东西。”听到路明非的猜测后,荣恩果断摇头,“一听你讲这个,我就知道你对圣教的经典根本没有了解——我问你,你知道女武神什么意思吗?” “女武神,就是……比较能打的女战士?”路明非神情错愕,这个『女武神』难道还有讲究? “错了。在神学里,『女武神』是神选中的地上国王的女儿,或是发誓侍神而被诸神选中上天的处女。她们在战场上赐与战死者美妙的一吻,並引领他们前往英灵殿……” 荣恩一拍手掌,开始讲述神学: “被称作女武神,实际上只是因为她们会穿著神赐的金甲,戴著以羽毛装饰或鸟翼型的金盔或银盔。” “在引申义中,她们同样有『带来战爭胜利之眾多要素』的意义,比如女武神中的『格恩达尔』,同样有『法力高深的巫师』之意义;『海芙约特』,有『严肃整齐的军容』之意义。” “那这个『王国的女武神』……似乎並不是什么標榜战斗力强悍的称號?”路明非眉头皱起。 荣恩都能介绍出女武神的详细名称和引申义,可这位『王国的女武神』却並没有被称作『王国的海芙约特』或者『王国的格恩达尔』…… 到底是王国负责宣传的那些人编不出来详细的女武神的名讳,还是这位女武神只能做到『本义』而做不到『引申义』? “不用『似乎』,她確实不是。”荣恩不由撇嘴,“这就是军功贵族的所作所为。前线將士喊打喊杀所得到的战果,他们在战报上加一句『在本人领导之下』,就能將胜利果实篡改到他们名下。” “如果不是將恶魔彻底驱逐的战果足够大,如果不是圣教的圣武士將他们宝贵的『侦测善恶』对准一些人,说不准……” “嗨,不说这个——关於贵族院那边,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们篡改前线將士的战果能够成功,那是因为后方的贵族只认那些战报,这勇者数字可是真的从勇者传承中得到的,不能连这个都被他们抢走啊。” 路明非犹豫片刻。 他本想著,这是『穿越者』之间的秘密,既然对方也是穿越者甚至想推出这种简便计算方法,那他自然也不应该横加阻拦——至於地球的那个魔鬼? 它如何得到圣玛丽安的信息还是个谜,路明非自然不会因为这种毫无根据的联繫就把那个陌生的穿越者强行称为敌人。 毕竟路明非也没有两者之间有联繫的確切证据。 捉姦要捉双,抓贼要抓脏,没有確切证据的东西可不能乱说。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那么辱骂荣恩……”路明非摸著下巴,开始思索,“那么我似乎也没必要那么留情面。” “哪怕就当是给荣恩报仇。” 第46章 真正激盪世界政坛的大事 当然,说是要去报仇,路明非也没有想著『杀到林特勒面前痛陈利害』。 现在这个情况,得益於莱丝和荣恩的克制,他和那个穿越者还处於『敌明我暗』的状態。如果直接去找林特勒老师,那就必然是要把前因后果都讲出来—— 別的不说,单纯就他对贵族院的敌意,就很有可能招惹到林特勒老师的反感。 由於和『老师』这个职业打过好几年交道,路明非现在明白一件事:对於这些老师而言,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骑士院和贵族院之间的分歧,由来已久,可如果把这件事挑明,那就代表至少林特勒老师要出手解决—— 这就是在给这位小教授增加工作量。 人家已经被诅咒了,只能教授课业比较轻的算术课,就没必要和他硬犟了。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表达出敌意的是路明非自己,他很有可能会来找路明非的事,而不是把这件事说开去管理贵族院。 所以路明非决定找別人来商量一下他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比如说,我们的级长……话说级长叫什么?”路明非刚刚展开笔墨,便忽然想起这件事。 ——要知道,他和级长之间的联繫只在於开学时她带著新生走了一遍往宿舍去的路,和上周五受她邀请参与课后研討会。 虽然在课后研討会上路明非发言解围,但级长却也没有因此表示什么额外的、突出的关照,甚至没有和他交换联繫方式。 路明非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这只是小事。如果她真的因此要和他建立什么稳定联繫,路明非反倒会小心。 ——毕竟『勇者』这个名字太大了,大到路明非自己有时都会感觉压力山大,仿佛一步行差踏错就会引起世界政坛的风云激盪…… 咳,世界政坛还是有些太夸张了,毕竟他只是勇者之子,而不是真正的勇者。 尤其在这个魔族被清剿魔王被斩杀,世界各国一派欣欣向荣,仿佛马上就能进入永恆和平的新时代,『勇者』这个名字,仿佛马上就会被清扫进歷史的废纸堆,成为什么『过往歷史中不得不背负眾生命运的可悲疯人』…… 要是路明非拿到那柄圣剑,並成功唤醒它让它成为勇者之剑,那才会是真正激盪世界政坛的大事。 “毕竟,大敌都死了,还会有哪里来的敌人危害世人,以供勇者拯救世界呢?”路明非喃喃自语,隨即猛甩头。 走神,胡乱联想——这个问题从他第一次接触网络开始就有,但到现在,却越发严重了。 明明他只是想向级长询问要如何解决贵族院的敌人,可怎么联想著联想著,就跑偏到世界各国的大格局上了? 路明非手指轻轻碾著笔桿,明白它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 “压力啊……” 眾所周知,无论是星际爭霸还是看小说,其本质都是放鬆的,而它们又都有一个共同点,即想要『精通』都极度的需要时间。 甚至不只是休閒时间,一旦適应了游戏和小说的思路,人会不自觉地进行推导: 这个角色採取这个行动,那么其他角色会作何反应?向东方增兵,露出中空大营,这个『增兵减灶』的计策会不会起作用? 尤其在遭受压力时,人会下意识地躲藏到令自己舒適的位置。对於习惯了推导的人而言,他们会下意识推导游戏,或者在脑袋里编小说情节。 “难道这个穿越者给我的压力就这么大?甚至让我下意识地產生了『避战』的念头?” 路明非不由撇嘴。 ——他担心的也不只是单纯的穿越者,他更害怕的是,这个『穿越者』身上都会有什么奇技,又或者会带来什么宝贵的功法、武技等等的东西。 单纯的穿越者又有什么好怕的?哪怕是他们学院贴吧里排的那个『此獠当诛榜榜首』楚子航穿越到这里,路明非都不带害怕的。 打不打得过姑且不论,至少他们都是人,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他至少还有胜率;要是那个穿越者带个什么神头鬼脸的玩意…… “不不不,说好了不瞎想的,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路明非低下头,笔尖落在分院卡上。 没有渗出墨跡,仿佛他手中的不是浸满墨水的笔,而是一根雕琢成笔形状的木棍。 “乔尼学姐,你有级长的联繫方式吗?我想和她聊一件事。” ——是的,只需要在分院卡上落笔,它就能联繫到另一个人。 路明非在地球上生活了十三年,还没见到过如此高级的东西。 不多时,乔尼的消息同样在分院卡上显现: “她在我这里,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啊?”路明非稍有惊讶,可隨即便反应过来: 乔尼杰西卡两姐妹是红髮,荣恩是红髮,而级长她也是红髮…… 所以他们其实是一家人? 倒也有可能…… 片刻后,乔尼从楼上跑下来,拉著路明非走入她自己的房间。此处已经有两个人在等著,正是杰西卡和级长—— “你好啊,我叫珀茜。”在私底下,级长倒也没有那种『威压』,她脸上掛著对家人的放鬆的微笑,倚靠在沙发上示意路明非坐过去,“来找我有什么问题吗?” “嗯……”路明非看了看荣恩的一对双胞胎姐姐,隨即决定把假消息散播出去,“这件事或许要从我第一周时就急著炼卡讲起……” 路明非绞尽脑汁,將勇者梦境里的景象儘可能编的像是『本地人』说的,顺带著把数字的事情也讲出来。 还有贵族院那边同样有人在传播这套数字符號的事。 乔尼和杰西卡还在皱著眉头思索路明非刚刚讲述的事,珀茜倒是很快明白过来: “你担心的是,这一套勇者数字传播出去?”她饶有兴致地笑著,伸手抚弄路明非的头髮,“不,如果是这样,你没必要找我……” “你在担心,那个在贵族院的『幕后黑手』,会抢在你之前获得『新数字符號研发者』的名头?” 第47章 学分就能自己跑到你的分院卡上来 “什么叫抢在我之前——我就没想著要整这个名头好不好。”路明非果断摇头。 往大了说,这套数字是地球文化的结晶,路明非就算是把它分享出来也不会说自己研究了一整套数字。 甚至他还想著,要不要就顺著勇者传承这个由头给这套数字编一个研究者——只是他甚至不知道这套数字最开始是谁研究出来的,怕整出张冠李戴的事。 “这套数字是在勇者传承中找到的,它的荣誉理应归属於先贤。” “我只是不想让贵族院抢走这荣誉。” 珀茜点点头,面露讚许。 她很满意於路明非的这番话,骑士的精神,公正、谦卑、诚实、荣誉,都能在这番话中看到它们的位置。 至於他对贵族院的敌意? 在学校里,都是小事。 珀茜相信路明非肯定能从贵族院中找到那些真正值得结交的朋友,而远离那些会给勇者之荣誉抹黑的人。 “既然如此,那你能想到数字的起源吗?”珀茜拍拍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纸和笔,“来,写一写。” “如果贵族院將它的来源公开,用来当做圣玛丽安学院的算术课教学,那我们可以用这套起源来写一篇论文,给你混个学分;” “如果贵族院选择把它应得的荣誉按在某个人头上,我来给你做保证,让他们將自己的苦果咽下去。” “这种处理方式,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会说『如果它的荣誉交给先贤,我们就在一边看著』呢。”路明非將纸张放在自己面前,开始聊天,“毕竟说这荣誉不属於我,藉此牟利似乎不是骑士所为……” “这不叫牟利,这叫对知识的补充。又没有那条条例说骑士只能打仗,不能做研究。”珀茜翘起二郎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腮,“还有,我的帮助也是有条件的。” “如果真的要写论文,那么我要当二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別觉得这个交换很亏,要知道,级长的工作可是相当繁忙的。我愿意挤出时间来给你完善一份论文,没抢你一作就不错了,偷著乐去吧。” 路明非无所谓地点点头。 现在他正在深挖自己的记忆,去回忆阿拉伯数字的起源。 ——他还记得,那是他刚刚接触这个阿拉伯数字的时候,面对著歪曲扭八的符號,记都记不住。 然后妈妈乔薇尼就给他讲故事,讲阿拉伯数字的起源,讲《九章算术》,讲割圆法是如何把π从3.1415926和927中间分开…… 路明非悄悄嘆口气,心底火花猛然膨胀,將脑海里繁杂思绪尽数焚毁。 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去办呢。 路明非將笔握在手里,开始奋笔直书: 【最开始时,1到4这四个数字以每个符號上的『角』的数量来表示相应数字,这意味著1更相近於『7』,而4则更像是一横一竖两条直线相交】 【到了5这个数字,则不方便以角的数量来表示。聪明的古人联想到手掌有五个指头,而五指攥起更像是一个圈,故以圈来表示5】 【一只手掌是五,两只拳头一上一下摆在一起就是十——为了更加简便表示,在中间划上一条直线,上边有圈则代表十,下边有圈则代表五】 【在后来的演变中,十逐渐转变为横置,变成『10』,而五则为了与『6』区分,將圈不画满,变成『5』】 【至於6789这四个数字,则在五和十的基础上进行演变。在五上面填一个角,说明是五加一,等於六;在十下面填一个角,说明是十减一,等於九】 “好了,写完了。”路明非將笔一扔,身子一躺。 珀茜饶有兴致拿过来,上下扫两眼,不由露出嫌弃表情: “字好烂。写的也不行……路,你可得好好练练文书技能,以后有大用的。” “文书技能有什么用啊……”路明非双眼无神看向天花板,“我上次写这么大团大团的文字,还是在第一周写那个魔法史作业。” “我们以后是要研究制卡的,文书对炼卡有什么促进作用吗?” “难道我文书写得好,炼卡就能炼成最高等级的神之卡?” “並不能。”珀茜將笔拿在手上,在路明非已经写好的部分上开始圈圈画画,同时在下面开始写新的东西,“但是它可以给你带来更多的炼卡材料。” “写一篇好的论文发出去,只要有人引用,学分就能自己跑到你的分院卡上来。” “有了学分,你想买什么素材买不到?” 路明非面色奇怪,他恍惚间竟然幻视在贴吧上看到过的美国视频。 一个年轻人贼眉鼠眼地对镜头说话,说: “看见没有?这是牛奶,从的牛身上產出来的,只要把它一卖,钞票就会自己到你手上来!” “看见那些鸡肉没有?它们会產鸡蛋!只要你捡起来,往外一卖,(搓钞票手势),如果它们不產蛋了,你就可以把这些鸡肉也卖掉!” 路明非將这些古怪画面清扫出脑海,探头看向珀茜所书写的地方。只要稍看一眼,就能看出她確实有一份手艺: 字跡娟秀,转折间颇见笔力…… 但相比之下,那一行行文字却让路明非更加惊讶。 【数字“1”至“4”的形態往往源於直观的几何特徵。早期符號以每个標记上的“角”的数量来指代相应数字:一个角代表“1”,两个角代表“2”,依此类推。因此,“1”的符號形態更接近於今天的“7”,而“4”则呈现为一横一竖两条直线相交而成的十字形,恰含四个直角。这种以角的数量为编码规则的设计,体现了原始计数符號对形体特徵的直接借用】 “……不是,姐姐,原来你真有这一份手艺啊?”路明非脸色一变再变。 不是说好了骑士院的学生都是蛮子,不会认真学习吗?姐姐你怎么背叛我们呢? “正是因为其他人都以为你是蛮子,所以你一旦学习好,才能更出其不意,对不对?”珀茜伸手点了点路明非的鼻子,“好好学习吧,以后爭取靠论文过上学分自由的日子。” 第48章 穿越器已部署,做好战斗准备 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在正常的学习之外,路明非还多了一项日程: 跟著莱丝,学习遣词造句,並调整自己的字跡。 ——倒不是说路明非自己想这么做,事实上,他还是保持著『文书不值一提』的態度。 但是红衣侍僧不听他的。 在获知了珀茜对路明非的评价之后,红衣侍僧立刻决定添加上文书相关的课程。但受限於在圣玛丽安,红衣侍僧没办法像在地球一样直接开资源掛获得大量学分,所以对路明非而言,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莱丝。 她的父亲能给那些大贵族的孩子去做教师,那当然是有一些突出之处的,一手好字跡便在其中。而在家学薰陶之下,莱丝的字跡在所有新生当中都能排在第一位。 “所以我的字真的有这么差?”路明非看著自己刚刚写下的句子,“我感觉看著还行啊。” 莱丝深吸一口气,“你要知道,如果在我父亲那里,你这样的字跡已经能让他发怒顺便把这张纸撕了。” “……啊。”路明非瘪了瘪嘴,乖乖坐好。 “算了,你要是不想练字咱就先不练——你要看书吗?”莱丝將本子推到旁边,顺手从桌子侧面摸出一本书,“这本是关於目前已有的魔导精灵的炼成公式的,你应该会感兴趣。” 路明非接过来,转个身坐在沙发上。他们授课自然不会坐在哪个人的屋子里,主要两个人都是新生,屋子里也不像学长学姐一样做过各种改造,如果去房间里,难免看到某些不太方便给外人看的东西。 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授课,现在这种『课间休息』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当然要比坐在硬凳子上舒服。 这本书叫做《通用魔导精灵公式参考》,红衣侍僧也看过这本书,只是没推荐他去看。 它主要讲述素材的元素判断和组合,以『一號炼成阵』为大背景进行炼成,最后將炼出来的精灵进行分析和原因推断。 红衣侍僧不推荐他来看的原因是,它的『先决条件』太过理想化,几乎全靠素材的等级將成品的等级往上堆,而现实的情况下几乎没有这种理想条件。 『炼卡』是一种相当私人的事,一些高等级的魔导师会將自己的知识、情感甚至灵魂都契合融入魔导卡中,向外展示出的只有魔导卡上面书写的描述。 但是路明非这次拿出来一看,却忽然发现如果排除掉那些『炼成』、『魔导精灵成果』之类的东西,光去看作者如何分析素材属性、如何进行预处理,倒也確实有些意思。 所以,此时,两人难得坐在一起看书。莱丝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一字一句地阅读;而路明非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看一页翻几页,不时发出翻书的哗哗声。 在『刪去』了这本书的大部分內容之后,看书的速度就可以飞快加速了。路明非看完这本书,忽然看到莱丝手里拿的书似乎有些非常新: “莱丝,你在看什么?” 路明非凑过头一看,看到的却不是他想像中什么『高深莫测的论文』又或者『魔导论的教辅书』,反而是他从没想过的东西: “圣经?” “对啊,圣经。”莱丝將手中经书合拢,“我们还有一周就要上神学课了,这是我从没有涉猎过的领域,当然要好好准备。” “说起来,我也没看过经书。”路明非摸了摸额角,“但是荣恩他对经书好像很有研究,我上次问他女武神的事他能讲得头头是道……” “话说,难道贵族都是不讲究信仰的吗?为什么这会是你没涉猎过的领域呢?” “我本来以为,越是贵族越会被宗教所束缚来著。” “怎么会?”莱丝不由失笑,“除了一些真正虔诚的,那些宣布自己皈依的往往都是要寻求政治庇佑的失势贵族……” “越是身居高位,往往就越不会被这种东西束缚住。” “那些支持圣教的,往往也都是普通人。” 路明非点头表示理解,只是感慨莱丝的努力,明明离神学课还有一周时间,却在提前准备。 倒是路明非自己,明明有了一周的准备时间,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准备一样。 想到这里,路明非向莱丝告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真正面对地球的超凡战斗之前,路明非总归还要计算一下,自己手里都有多少能『打出去』的牌。 將三张准备好的魔导精灵卡摆放到身前,依次召唤—— 壶灵,由於不愿意去永恆之镜內歷练,倒是没有变化,只是抱著自己的玉净瓶坐到一边,看两个新同僚在歷练过的变化。 路易安娜,此时已经换去了那一身麻布衣服,换上了一身颇具设计感的现代服饰。不止这些,她甚至还戴了个非常夸张的太阳镜,手腕上有镶嵌细钻的手錶。 “这是正常的事吗?”路明非凑到她身边,伸手揪一揪她的衣角,確认这真的是用现代的印染以及织造工艺製作出来的,“我看那些介绍德鲁伊的书上说,似乎德鲁伊们不会穿这种衣服……” “我在那个歷练的世界里,遭遇了一些战斗。”路易安娜给了路明非一个拥抱,轻声陈述,“那个世界是一个被死灵气息浸染的世界,人在死亡后非但不会死去,反而还会成为不愿安息的亡灵。” “而让这些亡灵重新归於沉眠,可確实耗费了我一番力气。” “德鲁伊的天职就是要保持世界的平衡,生与死的平衡、四大元素的平衡,让一个世界的生死归於平衡,虽然不是我所擅长的领域,但我也不是不会。” 路明非点头表示理解,至於那些伴手礼?当然是通过综网寄回来了。 那么就是最后一个…… 路明非眉头紧皱。 静姝的状態著实算不上良好:她此时仍旧保持著浑身布满鳞片的姿態,但在鳞片的缝隙处,有无数细小藤蔓在摸索,试图扎根入血肉,寄生在她身体內。 “发生了什么?” 第49章 树的子民·祈並者 “这是战斗留下的痕跡……”静姝抬手唤出火焰,在她鳞片上滚过两圈。那藤蔓像是虫子一样,在她表皮之上四处躲藏,甚至试图躲藏入鳞片之下。 “妾身此次穿梭,去到了一片密林之中。妾身看四周毫无人烟,便化形为龙,飞上天空,观察四周——” “但那片森林实际上已经有了主人,是一群树妖。妾身和那些树妖交战,初次战斗时利用言灵·炽,將它们杀退。” “可它们飞快適应了火焰,即便是使用更高级的言灵·君焰,都没能再杀害它们。” “它们甚至反向破解了妾身的护体罡风,將这些种子寄宿到妾身的表皮之上。” 静姝摸著脸颊,脸上是一种明显的后怕,还有一种熊熊燃烧的战意。 “但是它们这一步其实是错棋——如果它们真的获得了妾身的血肉,您的存在便能將真正的信仰传递到他们当中……” 所以姑娘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路明非无奈看著她。 他总不能说,『我是从一个魔鬼那里誆到的血脉所以你这个次代种其实水分相当大』,这句话一出来他最开始瞎扯的那段黑王转世的话就会像泡沫一样被戳破。 丟脸倒在其次,主要万一静姝觉得自己被一个普通人骗然后发了疯地要干掉他怎么办? “算了,也不能一直让你保持这个样子……”路明非试探性用手指按在她的脸颊侧面。那是那些细小藤蔓主要寄居的地方,“你对这些东西是怎么想的?” “是要去掉,还是想要留下?我来进行处理,不会给你留下什么疤痕。” “嗯……我建议你留下。它们的寄生能力相当不错,在面对你的攻坚能力攻不下的东西时会有用处。” 路明非呆呆直视眼前,看的却不是静姝那张绝美的脸庞,而是综网的页面。 【魔导精灵:次代种龙侍(新生)】 …… 【特性:…… 馈赠:树的子民(临时):树的子民希望该单位成为牠们的一员,以祈祷与枝丫为赠与,等待获得回报。隨时间发展,该特性转变为『树的子民』或『龙裔化·树的子民』】 枝丫?树的枝丫……是不是可以发育成另一株参天大树? 路明非若有所思。 毫无疑问,她面对的那群树妖——或者说综网面板上的『树的子民』——確实是一种有智慧的生物。它们甚至有了『祈祷』,这似乎说明它们已经发展到了圣玛丽安这边的第一个文明阶段—— ——『萨满』与『巫师』的阶段。 甚至圣玛丽安外面的整个世界都不敢说自己完全摆脱了这个阶段,毕竟发展成法师的那些人,在当时应当被称作『巫师』。 而那些被称作萨满的,组织起了另一个不下於法师们的组织: 『圣教』。 路明非眼神逐渐放空,那些藏在经书中的隱喻,那些藏在文字里的线索,在他眼底逐渐组合。 “……总之,你想怎么样?”路明非轻轻揉了揉她的脸,却没有惊扰到那些细小藤蔓——它们甚至將路明非的手掌当做和它们一样的东西,从静姝脸上脱离下来爬到路明非手上。 “请主人帮妾身保留。”静姝点点头,脸颊的滑嫩肌肤在路明非手掌上摩擦。 路明非將静姝唤回魔导卡中,抽出一张白纸。 手指微动,笔桿在纸面上滑行,成为標准的一个圆。路明非伏在书案上,画出来的却不是正常的符文和炼成阵,而是一堆一堆繁杂的宗教符號。 一边画,路明非一边在思考这个所谓的『与它们的成长有关』到底是什么意义。比如说这次,静姝所要面对的这个什么『树的子民』,看上去似乎没有对她的成长有帮助,甚至还要运用祈祷將她杀死在那里。 但如果静姝真的被杀死呢? ——她可是传说生物。即使这藤蔓真的扎入她的血肉,这种单纯的能量抽取和不痛不痒的血肉抽取也不能將她杀死。 可抽出去的血肉呢? 当初一片龙族的鳞片落在路明非手里,都能把他的种族模板从人类改变成龙。 虽然这个改变似乎只是让他的皮肤变好了一些,甚至没让他的朋友们表现出惊诧——但要知道,树的子民抽出去的可不是什么鳞片,而是一条次代种龙族的血肉。 “到时候,恐怕那一片树木都会被这次代种的血肉所污染,导致树皮生鳞、树叶长蹼……”路明非低声絮叨,绘画出的图案越发繁琐。 就像那条临时特性上所写的,即使她被转化成树的子民,也不会丟失作为『传说生物』和『次代种』的身份,估计到时候还是以『静姝』的意志为主体,最多就是身上长出一些藤蔓。 而更大的可能,就是她顺便把一片『龙裔化·树的子民』带回来,给路明非的宿舍改造成原始森林。 “所以还是这个状態比较好……”路明非忽然笑出声来。 如果真拖延一段时间,让她把一整片树林都变成所谓龙裔,路明非还真不太好处理那时的树的子民。 说砍死吧,那都是自己精灵的属下,砍了也是在削减自身的力量;要是不砍吧,静姝这张卡起码一时三刻不能用了,平白损失一份战斗力。 现在这个时候就恰到好处,可以让路明非有插手的空隙,让寄生到静姝身上的树的子民提前变成龙裔,而不至於让龙裔化树的子民数量过多,真的影响战斗力。 路明非从书案上起身,將卡牌摆在那仪式阵正中央。明明没有明火点燃,也没有任何魔力出手干涉,可那片符文就这么凭空燃起,烧灼著图案上静姝脸庞上的扭曲根须—— “如神一般单纯,如兽一般强大,如人一般渴望温暖……” 路明非轻声颂唱祷词,引导著那无根之火烧断根须。在痛苦之中,那些被用作寄生的『树的子民』学会了另一样东西: “来吧,祈祷吧……” 路明非动作越发轻柔,那些根鬚生长出躯干手脚,化成漂浮飞行的天使模样—— “向你们的女武神祈祷吧……” 【特性:…… 少女武神:该单位获得祈並者·树的子民的效忠,可以命令她们助战】 第50章 哪本综网小说主角五十章才升lv2 【职业:旅法师lv1(100/100%)】 【提升旅法师等级需消耗职业经验100%,是否提升?】 “是。” 路明非也很诧异,这个將树的子民转化成助战的祈並者,居然能被综网当成是一次对卡牌的升炼进而获得职业经验。 ——当然,看样子,这种行为对经验的获取帮助很少。按照之前的经验,两次炼卡获得60%的进度,两周的授课获得4%的进度,这次升炼也只提供了4%的进度而已。 但要知道,他这次升炼的耗材也只是一张白纸而已,甚至不包含任何『昂贵』又或者『超凡』的成分在。 “可惜升炼的真正材料是静姝她在永恆之镜中的成长,那些带回来的树的子民的种子……算了,不说这个,让我看看这个旅法师lv2能有什么东西……” 【你的旅法师等级获得提升,你可以建设永恆之镜,获得新的放置栏位与功能】 【获得一次职业洗礼】 【开启1个卡组,你现在可以將你的卡牌放置入卡组当中】 【开启职业道路选择,你现在可以选择一个方向作为你的主修方向,你的所有旅法师职业技能都將受到主修方向的助益】 【注意!更改主修方向將消耗经验值,可能导致职业等级降低,请勿隨意更改主修方向!】 建设永恆之镜需要安排材料搭配,一时三刻搞不好,路明非从下一个职业洗礼开始看起。 职业洗礼,换句话说就是『成长』——从旅法师的技能上看不出来它到底有何偏向,可是进行一次职业洗礼后,路明非便从属性的提升上看出来了: 【姓名:路明非 职业:旅法师(lv2,0/100%) 该职业已被锁定,最低等级不能低於1级。 生命值:100% 火花:2/2 力量:9(12/100%) 敏捷:11(57/100%) 体质:9(87/100%) 智力:10(72/100%) 魅力:13(11/100%) 感知:12(31/100%)】 原来旅法师的主属性是魅力吗?看这个提高的幅度,次属性应该是体质和智力? 路明非想到那个血脉模版·龙,它似乎也有魅力属性相关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通过血脉来提高魅力还是以魅力影响血脉能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根据它在血脉能力上的描述,应该是后者。 但无论怎么说,日后魅力这个属性就是他发展的主要方向了,虽然听起来有当小白脸的嫌疑,但无论如何,能用就行。 “然后就是这个……卡组?” 路明非打开综网的新页面。 这个页面上列出了路明非目前持有的三张牌(分院卡不算),综网的分类和圣玛丽安的分类大差不差,只是列出来一个特殊的位置: 鹏洛客/传奇生物。 目前,路明非没有一张卡可以放到这个栏位里,所以他只能將三张牌放到『精灵卡』的位置上,观察周围的变化…… 似乎没什么变化? 路明非又叫出来壶灵,让她呆在外面,还是没感受到什么变化。 於是他四处翻找,终於找出来这页面的说明: 【卡组是旅法师的核心能力,以供旅法师將不同风格的召唤物放置在他们最適合的地方】 【卡组的基础是『场地卡』,场地卡被放置於卡组之后,將能够自动產出相应法术力,这些法术力能供精灵在地牌之上显形,进而自由生活】 【卡组的灵魂是『鹏洛客』,或与地牌之组合相符合的『传奇生物』,它们能够传授自己的知识,带动生活在地牌上的精灵共同进步】 【法术卡將以书卷形式或其固定效果在地牌上生成,旅法师可以调整它的起效方式。】 【仪式卡可以在卡组內的地牌上举行,旅法师可以调整它是否影响外界。但请注意,如果你的魔导精灵所举行的仪式过於隆重,或参与仪式的精灵超出你的水平,无论你是否允许,它都將影响外界】 【將道具卡置於卡组后,將自动在地牌上生成,旅法师可以调整这些道具卡的生成模式。是在固定地点,隨拿隨取?还是定时投放,以供魔导精灵爭抢?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意思是说只有炼製出一张——说不准还不止一张,得是一套——地牌之后才能开始使用这个功能? 没用。 路明非將注意力放在最后一个地方,旅法师的『职业道路选择』。 在这个地方,综网给了三道可供选择的主修方向: 【职业道路:军团】 【2级特效: 1、军团化:选择该道路后,你在制牌时可以选择不製成一个单位,转而製成一个与你使用的素材及炼成阵相符的小队,该队伍的挑战等级与你能製成的单位相同 2、旗帜號召:当你的队伍/军团类魔导精灵被杀残时,你可以使用此特性以重新召唤,每张卡牌每次使用后需进行一次长休才能再次使用】 【ps:完美无缺的造物被高估了,海量可堪一战的士兵才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佚名】 【职业道路:铸造】 【2级特效: 1、熔炉:选择该道路后,你在制牌时可以选择不製成一个单位,转而製成一个与你使用的素材及炼成阵相符的武具,该武具的整体价值与你能製成的单位相同。武具是特殊的道具卡,每个魔导精灵只能佩戴六个 2、整装入场:你可以將製造好的武具提前配给你的精灵,当你召唤你的精灵时,他们將携带各自的武具入场】 【ps:“我说完了。”——山隱之焰·奥恩】 【职业道路:成长】 【2级特效: 1、属地:选择该道路后,你在製造/升炼地牌时成功概率获得大幅度提高,且你製造/升炼的地牌將更加优秀 2、自由天性:你放置在相应地牌的魔导精灵將同时塑造这张地牌,使地牌的品质同步获得提升或具有新的特质】 【ps:请不要把兔子放在草原上,这会导致土地的荒漠化,加剧水土流失,让沙尘暴更加猛烈——逐龙帝国环境部,四七四四年五月十六日宣】 路明非將三条道路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最终选择了最后一个成长道路。 ——毫无疑问,他是瞅准了它对地牌的加成才选择的。 等到渡过现实中的危机,圣玛丽安学院的旅人街也就开放了——届时,他就能够从中获得大量魔导卡和素材,不必像现在一样,炼两张卡还要找学姐帮忙。 第51章 恶毒皇后手下的宫女 说是这么说,但路明非琢磨片刻,发觉这个旅法师的所谓『职业方向』似乎並不是锁定的? “消耗经验能够转换方向,同时制卡可以获得经验提升等级……如果这么说,似乎可以通过不断转换主修方向,来获得非常高的加成?” “请勿隨意修改……意思其实是,修改之前先想好修改后要去干什么?” 路明非若有所思。 想想吧,提前炼好军团卡,平时用成长道路保持发育,顺便切换到铸造道路炼几张武具卡,在对战时切换到军团道路,可以同时享有塑造好的地牌、配给整个军队的武具卡,还能进行一次亡者苏生…… “等级也是资源的一部分啊,经验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用就用。”路明非不由得感嘆。 不过这些东西暂时可以先放到一边,现在他要面对的,可是现实世界。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牛鬼蛇神在等著我……”路明非揉了揉手腕,眼中含著一道令人发怵的冷光。 …… 地球。 刚一落地,路明非便將红衣侍僧和静姝一起叫出来。 不把剩下两个一起叫出来,是因为她们没有能在外界长时间自由活动的特性,在外活动要么消耗路明非的魔力,要么消耗她们自己的魔力。 无论是哪种,都会影响路明非总体的战斗力,所以他乾脆不召唤她们。 至於静姝?她作为传说生物,可以和红衣侍僧一样自由活动,所以路明非索性把她放在外面自由活动了。 现在的静姝已经有了『军团卡』的雏形,那几个祈並者化的树的子民,可以变成某种肉眼不可见的灵体生物,充当作哨骑向四周侦查。 假以时日,那些婴儿状的小天使真的变成身著金甲的瓦尔基里,静姝自然而然就能成为一名统帅。 “不过现在先不说这个……话说,我都使用那片龙鳞了,按理来说那魔鬼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路明非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面灯火通明的夜景。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实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既然我的一滴血都能创造出次代种,那么魔鬼兄,你能给我找来什么样的对手呢?” “次代?初代?还是……父本、母本?” …… “你要有龙王的实力该多好啊。” 耳边传来搭档的抱怨,酒德麻衣目光一斜——即使知道这样没办法剜她一眼,她还是下意识地这么做。 正常情况下,她当然不会这么莽撞,但谁让这个本来嗜酒如命最近改成嗜薯片的黑金天鹅说的话有些太过不知所谓了: “我要是有龙王的实力,怎么还会听你说话?到时候我要做的,就是把你强化了扔到我现在的位置上,让你看看外勤有多麻烦。” 她此时穿著护士的白衣,肋下夹著一个文件夹,自然迈进电梯中,拍下电按钮。 “那可不行,就是有龙王的实力我也不会出外勤。况且,就算把你放在我的位置上,你能干好我的事吗?让你分析走势图,你別把我们的生活费都亏出去了。” 电机声音彻底遮盖耳机中传来的喋喋不休的抱怨,酒德麻衣沉下心来,准备应对自己『转正』前的最后一次考验。 ——给这个叫做『路明非』的小傢伙一个下马威。 得益於耳机另一边那人的帮助,酒德麻衣在行动前就看过了他的所有档案—— 这分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除了在上初中之前被父母扔在国內托给叔叔照顾,过往履歷乾净得像一只小白兔。 至於叔叔家在这一个月內的变故?酒德麻衣表示这实际上再常见不过。贫贱夫妻能事事扶持,但有钱后之前被掩盖的问题往往都会暴露出来。 一对能共苦不能同甘的夫妻而已,在这片广袤土地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哦对,老板还给你安排一个帮手,他负责帮你吸引那些巡逻的护士的注意力,让你能顺利混进去。”耳机中传来翻页声,像是那边的人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个人叫……路谷城?你之前也让我查过他的信息,对,不是同名,他就是任务目標的叔叔。” “老板都给他叔叔招揽到麾下了,为什么还要我们来给他一个下马威?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哦,还有,不要对他本人下手,你要和那个一个月之前出来的红衣人交战。” “不对路明非本人下手?”酒德麻衣眉头一皱。她在来之前可没有准备这一茬,本以为这任务已经十拿八稳了,没想到临到门口还能有变故? “对啊,不对他本人下手,只对他身边那个红衣人下手。”耳边同伴的声音依旧絮叨,间或还有薯片被嚼碎的清脆声音: “话说咱们的定位是不是有些奇怪了?就像那些宫斗小说一样,咱们就像是什么恶毒皇后手下的宫女,要对皇帝眼前当红受宠的妃子背地里下黑手……” “就是哪怕宫斗小说里,这个下黑手都要背著皇上,老板怎么连这茬都想不明白?” 酒德麻衣行过一道走廊,目光遥遥看到那张在档案上出现的脸。路谷城此时已经在大厅里等著,不时看向手錶,像是在確认时间。 当她迈步跨过走廊与大厅的分界时,路谷城也同时迈步,向著楼梯走去。 酒德麻衣神色不变,远远跟在他身后,听著楼道里迴荡的交谈爭吵: “这位先生,你不能进去——这里是监护病房,病人们需要静养……” “我是路明非的叔叔,他就是监护病房里的病人。你们还要拦著家属探病吗?” “对不起,但是静养是对病人有好处的,我们医院要对病人负责。如果您真的想探病,我们可以替您转交问候和礼物。” “转交礼物?你们医院还要收礼?” 爭吵声越发激烈,酒德麻衣神色不变,从楼梯侧面慢步走上去。两名护工正在应对路谷城,又看见酒德麻衣穿著白衣夹著文件夹,几乎下意识认为她是来送资料的,任由她越过纠缠的三人走进被封锁的楼层。 第52章 能和上帝相碰撞的,只有另一个上帝 “主人,那个魔鬼似乎有了异动。”红衣侍僧亮出身后义肢,將它们高高举起。 在义肢上,有层层蓝色光辉闪耀,像是科幻电影里显示『正在传输数据』的特效。 “哪里有了异动?”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手上轻轻扣住路易安娜的精灵卡,时刻准备將她召唤出来。 看红衣侍僧这个样子,来袭的似乎並不是什么『有实体』的生物——鬼魂?电磁波生命?还是什么別的东西? “在金融市场上。”红衣侍僧眨眨眼睛,“我所掌握的、正在等待升值的股票,其股价正在异常下跌。如果这势头不能及时停下,我们的损失可能会有几千万。嗯,几千万美金。” “所以在地球上,那恶魔掌握的东西其实是金钱?”路明非几乎下意识开始思索这代表什么—— 由於之前在圣玛丽安的一周,他预习了神学课,因此面对这情况他终於有了一点能看懂的东西: 几乎所有神明和恶魔,都有一个『神职』,只有有了神职,祂们才能以此为基础,確定自己的形象和外在,並进行正常的『神降』和收取供奉降下赐福。 ——当然,对恶魔来说,就不能叫『神降』了,要改叫深渊入侵。供奉也不能叫供奉,得叫献祭;赐福不能叫赐福,得叫污染…… 但排除掉这些意识形態上的宣传,这两种可以说是一个东西。 对神明和恶魔而言,除了人的献祭和赐福,他们还能在神职范围內对一个领域的东西进行操作。 比如目前最活跃的正神『圣仪之神』,祂的神职包括王国的保护神、秩序之神、仪式之神、圣光之神等等,祂就可以对『秩序』这一领域进行操作,让政府运转更加流畅,让社会治理更加有力。 祂还可以对『仪式』这一领域进行操作,让指向祂的仪式所需条件更少,让指向邪恶的仪式所需条件更加繁琐。 有了这样的前提条件,现在路明非看到这个股票波动,几乎下意识联想到了金钱领域的神性操作—— 比如让虚高的股票往下跌、让某一领域的股票往上涨之类的…… “並不是,主人,这一切都是有据可循的。”红衣侍僧电子的瞳孔微微眯起: “有人在和我打擂台,在这金钱和股票的领域里。” …… “这个对手反应得很快啊……” 丽晶酒店,总统套房之中,名叫苏恩曦的女孩正抱著一台平板电脑。 ——好吧,虽然抱著电脑,可是电脑屏幕却是黑的。它的显示已经被外接到了一大堆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或红或绿的折线图隨时间跳动,仿佛活物一样显示出它们丑陋的痕跡。 但苏恩曦却毫不在意,在这片领域,她就是上帝。上帝创造了世间万物,而世间万物的痕跡在上帝眼中自然纤毫毕现,没有哪怕一丝能够被遮掩。 但是今天,金融领域的上帝终於遇到了魔鬼。 ……苏恩曦其实不怎么喜欢《圣经》,但是奈何她的老板平日里就喜欢念叨两句。听的时间久了,遇到这种事,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比喻就是上帝和魔鬼。 “但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苏恩曦轻声呢喃,不知道在向谁解释,“圣经中,上帝创造万物,就连魔鬼也都是上帝所创造的。” “但是在这个金融领域,能和上帝相碰撞的,只有另一个上帝——” “被造物是永远无法超越造物主的。” 折线图上,標红的折线忽然下滑,转变为绿色。 “哦?围魏救赵?这就是你想做的吗?”苏恩曦立刻跟上,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打,“好吧,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 病房里,路明非看著闭著眼睛不说话的红衣侍僧,訥訥坐回床上。 半改造人就是这点好,他们的电脑都是隨身携带的,哪怕在这个时候,只要身后节肢一展,立刻就能连上网络。 路明非其实也嚮往过这种生活,变成半机器人后,隨时隨地都能上网,想打游戏只要闭上眼睛…… 有树的子民从门外飞进来,静姝忽然起身,目光炯炯盯著房门。 “有敌人。” 路明非同样精神一振,满心期待地看向静姝——他很期待这个『次代种』的战斗力在现实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连这种『潜入特工』都打不过,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就一条命嘛,魔鬼你想要给你就是了。 如果能和特工打得有来有回,那说明路明非这方势力的战斗力起码也是有保证的,还能继续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只要小心別去招惹那些古老家族。 如果能轻鬆碾压特工…… 那路明非可就要考虑这个地球能给他提供什么素材了。 正好下一周旅人街开放,他就可以大量买入空白魔导卡再炼成魔导精灵,一部分塞进卡组里,一部分塞进永恆之镜里,双重加速实力成长。 ——要知道,他在圣玛丽安学院总共能就呆六年,六年七十二月,现在已经快一个月过去了,他能无忧无虑成长的时间已经悄悄消失了百分之一! 他还不知道从学院毕业后自己將要面对什么呢,现在能够安全地发展实力,当然要尽他所能地加快! 路明非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从心地躲在房间角落,用做心电图的机器掩护住他的身体。房门轻巧推开,走进来的是穿著白衣的护士—— 好吧,看来这个潜入特工也不怎么专业,路明非心想。谁都知道这层楼已经被清理乾净了,谁都不能进来,骗开护工又有什么用?难道真有人在医院里指望护工能保护人身安全? “言灵·镰鼬!” 隨著静姝一声令下,无形的风的波动席捲,房间內顿时笼罩在她的感知之下—— 不过第一时间开镰鼬吗?她不就站在那里,直接看都能看到,有必要通过镰鼬进行预知…… “不对!” 路明非悚然一惊。 那个刚刚推门进来的白衣女护士,此时竟然凭空消失在房间里! 第53章 难道还真的是宫斗大戏? 酒德麻衣声息压得极低,脚步轻轻向路明非那里挪动。 或许有人会觉得冥照这个言灵十分没用,但作为忍者,她却从没有看轻过这个被嘲讽说『只能掩盖身形』的言灵。 只因为她从小接受的训练,便是和它极相符的『遮蔽身形』的忍者训练。 忍者从小训练,过走廊而无声——先是青石、大理石,再是木板,再是榻榻米。不能滑,不能摔,不能出声音。 稍长大一些,便要求连身体本能的声音都要压小:心跳、呼吸,迈步间骨骼的摩擦,甚至是身体內部肌肉的蠕动,都要压抑到连镰鼬都听不出的地步。 ——当然,说是这么说,实则酒德麻衣从出道到被目前的老板招揽,真正碰到镰鼬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在这屈指可数的几次行动之中,她也成功做到了这些训练的真正目標:躲过镰鼬的感知。 但直到这次,感受著那拂过身体的微风,酒德麻衣不由更放鬆了些许。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紧张。镰鼬这种言灵,只能依靠『避让』来躲过言灵的感知。如果她敢更紧张些,哪怕只是让身体的汗毛微微竖起—— 她敢说,那个穿著白纱裙的傢伙肯定会一拳打过来。 恍惚间她有种感觉,那就是她这次需要躲过的镰鼬才是真正的镰鼬,她之前要躲的都不过是一些单纯听力敏锐的人。 一步,两步,三步——病房空间本就不大,更何况还有一大部分被各类监护设备占据,酒德麻衣轻轻伸出手,奋力一拉—— “誒——” 路明非只感觉一股沛然莫能御之的大力將自己从躲藏的位置拽了出来,紧跟著,一种锋锐感觉便出现在脖颈之间,刀锋寒气四溢,让他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姐姐……”感受著攥著他肩膀的纤细的手,路明非试图偏头向后看,可是下一刻,扣在肩膀上的手指便更加用力,阻止他看到那个刺客的脸, “姐姐,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为什么今天要过来刺杀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你们是怎么说动我叔叔他加入你们的?先让他强闯门口转移走护工视线,再让你潜入进来杀我,你们费这么大力气干什么呢?” “我一没有钱,二没有权,你杀我又有什么作用?倒不如去刺杀那位小布希,起码他號召的全球反恐还会真的影响你们的生意……” 酒德麻衣忽然觉得自己挟持路明非好像是一步错棋。 老板规定了不能真的对他出手,要解决他身边的人。她本以为这种小白兔一样的人,被刀刃架到脖子上之后便会抖得像筛糠一样—— 可谁知道刀刃真架到脖子上之后,反倒还像打开了他什么奇怪开关一样,让他能连环炮一样叨叨个不停? “闭嘴,你现在是什么知道吗?人质,你知道人质是什么吗?”酒德麻衣威慑性地轻轻捏住他娇嫩的脖颈肌肤,“再不安静当心我撕……” 指尖的触感微妙地变得坚硬,酒德麻衣神色一变再变,立刻抽身后退。 但还是被路明非一头槌砸在肋骨下面。 “你这鼠辈!”白衣女子震声怒吼,手指呈爪状抓来。酒德麻衣看得真切,那破空的爪风在指节之后竟能带起变色的热浪,足以说明这一爪是那种能够开碑裂石的狠招。 ……所以这位目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让这种狠角色当手下,还有一个同样是管钱的红衣人…… 酒德麻衣忽然想起一路上自己搭档的吐槽。 “不会吧,难道还真的是宫斗大戏?” 一击不中,酒德麻衣便已经决定要撤退了。 如果说她之前挟持路明非,还有一些为自己挽尊的意味,可看到路明非確实不是那种能够用来做要挟的小白兔的下一秒,酒德麻衣便明白自己这回確实栽了。 哪怕她真的下手撕票,变得坚硬的表皮也有概率挡下刀锋——或者至少保护住颈部。 而她动手的这一秒,便足够那个狠角色將她打扮成路易十六或者商鞅,甚至是伯邑考的coser。 具体是哪位还要看『妆娘』的意思。 虽然酒德麻衣平时確实会去逛那些时尚展会,甚至漫展也不是没去过,可这不代表她有为了cos事业献上生命的觉悟—— 尤其在这种cos还不能拍成片发出去,只能留在档案上的时候。 酒德麻衣飞身退步跑到床边,下一秒便准备跳下楼,可这时,路明非却伸手拦下了静姝—— “酒德麻衣小姐,是吧?”路明非眉头紧皱,上下打量这位女特工,“好吧,你的老板给你办了僱佣关係转让,以后你在我手底下工作吧。” “……啊?” 酒德麻衣默默放下架在窗户上的腿,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 …… 时间向回倒转片刻,在路明非一头槌砸下去之后。 在路明非所感受的时间中,周围的世界几乎同时沉寂,这片房间仿佛被世界拋弃,就连风都不再垂怜这一片土地—— 但,就在这里,有神降临。 一束明媚月光斜著洒在神明身上,没办法照亮他的黑色夜礼服,却也奋不顾身为他镀上银色的光辉。祂笑著伸手,轻轻扶正路明非歪斜的身体—— “哥哥,你怎么这么狼狈呢?”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嘲笑,只是向四周看。他悄悄呼唤综网,和上次面见他不一样,这一次这个东西很自然地出现在他眼前,就仿佛他的呼唤和平常別无二致。 “原来如此……多元宇宙,这就是哥哥你出现变化的契机吗?”路鸣泽,比较小的那一个,很自然地摸向综网的面板,就像是看不到哥哥屏幕的小弟弟一样。 只是他的手穿过了那片漂浮的荧幕,没能让它的方向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路明非心念一动,综网页面隱去。他將它唤出来,只是为了確定他有没有再次陷入幻术之中——而结果很明显。 没在幻术里,时间是真切的凝固了。 “那么,这位恶魔……你到底从我身上要索取什么?” 路明非无奈嘆气,此时,他只能和祂谈条件了,不然祂能从这片凝固时空中脱身,可他路明非却不能。 第54章 乾脆把你写进祖宗牌位里 “我想从你身上索取什么?” 路鸣泽一字一顿地重复,双手却悄悄攥紧。 “嗯……你不能要我的命,还有静姝和侍僧,她们两个也不能给你——还有壶灵与路易安娜,这五个都不行。”不说还好,路明非现在掐手指一算,不知不觉间他身边都有了四个人了。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四个人』,是四个魔导精灵,四个完全相信他、甚至甘愿为他而死的人,路明非觉得,哪怕为了她们的这份忠诚,自己都不能把她们拿来换了安全。 “除此之外……啊,除此之外我好像也没什么了。”路明非本想再说些自己有的东西,可是此时再一掐算,自己手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倒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魔导精灵给他回送的伴手礼还是在的,可无论是那些乞丐版或者精简版的贤者之石,还是在战斗中砍下的树的子民的枝叶、本就从现代社会搜集来的饰品…… 路明非觉得眼前这个魔鬼肯定看不上眼。 那他就乾脆不说,免得丟人现眼。 “还有琥珀,你要吗?”路明非从兜里掏出来一把虫珀一样的贤者之石。 这是壶灵之前前往异世界时,依靠炼化刻印虫製造出的贤者之石。单纯是贤者之石倒也说不上新奇,但路明非相信,眼前这个恶魔肯定能看到贤者之石內隱藏著的东西: 一条全新的超凡之路。 这是他能想到的仅存的高价值物品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了收藏的爱好了?”路鸣泽將路明非的手捧起,让那贤者之石躺在他手心里,“——不过,我想要的並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路明非一翻手,將虫珀收起来。 “我想要什么……”路鸣泽看著路明非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哥哥,交换吧。” “用生命换取力量,四分之一的生命换取举世无敌的力量,要交换吗?” “想让我向你献祭生命?”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们这些恶魔啊魔鬼啊,要生命能做什么用呢?” “那些正神要信仰,信仰又有什么作用呢?” “你能不能和我讲一讲?说不准我一听,誒,不会要了我的命,那我就跟你换了呢。” “……哥哥你在那个宇宙中,都经歷了什么?”路鸣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路明非,“这可是我独家的商业机密,绝不外传的,哥哥你一上来就询问这种程度的秘密……” “难道你也想成为恶魔?” “就是好奇嘛,经上没有记载,也不会有別的恶魔和我讲,我不就只能问你了吗?”路明非乾脆蹲在地上,仰头看著路鸣泽,“恶魔兄,和我说一说?” “要是信仰有用,我能不能不向你献上生命,只献上信仰?” “到时候我给你年年焚贺表岁岁上香菸,甚至乾脆把你写进祖宗牌位里都可以,反正我爸不在,按规矩我就是大房长子,牌位里写些什么都是我订……” “好啦!”路鸣泽也有些受不了路明非的碎嘴,乾脆一拍他的大腿,让他闭嘴,“我不叫恶魔,我叫路鸣泽。” “至於交换生命……这可是相当长的一段秘辛……” 路鸣泽將头凑近路明非的耳朵,即使他们处於一个几乎停滯的时间內,但他还是选择这种方式来来传递信息——但路明非觉得他单纯只是想突出『秘辛』这个词的份量—— “在遥远的古代,龙之一族內,有四位君王:” “掌握火焰与金属的权能,最初的炼金术师,青铜与火之王;” “掌握风暴与云雨的权能,北欧神话之主神,天空与风之王;” “还有大地与山之王,海洋与水之王。虽然这两位没能在人类之中留下传说,但祂们也是与前两位能相提並论的龙王。” 路明非听著他讲述这段话,忽然提出一个问题:“那你要我以四分之一的生命交换……不会是想让我把这四位杀掉吧?” 路鸣泽点点头,以期待目光看向路明非。 “那不可能。”路明非毫不犹豫摇头,“平白无故,我为什么要豁出命去杀掉这四个龙王?只因为祂们强大?” “別闹了,他们强大,我还可以往外跑,不是吗?虽然现在不行,但是等我等级更高,甚至步入传奇,穿越世界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到时候,打不过他们我大不了直接退走嘛,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真的结了仇,我也可以和他们打游击战,隔三差五跑回来突袭一波。” “相信我,我人族打的贼6,尤其是巡洋舰这个经济单位,放在我手里能玩出花来。” 路鸣泽惊讶地看著他,眼瞳中盛满了一种惊愕,“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不就是……”看著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路鸣泽,路明非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把刚刚那些话再重复一遍。 “你为什么要逃避呢?这里是我们的家,这里有我们的王座,那些逆臣叛乱,只要將它们杀了就好——为什么你要逃呢?” 路鸣泽几乎是呢喃著说话,伸手向路明非的脸上抓去——更准確来说,是將他自己的手往路明非嘴里塞。 甚至不只是往嘴里塞,他还抓住了路明非的下巴,要辅助他將那只手嚼碎—— “呸,不是,你干什么?” 將那只素白乾净的孩童的手从口中吐出来,路明非身子一拧,將自己从路鸣泽的控制下挣脱开,“誒好好好,不逃不逃,咱们不逃,咱们就在地球上和那四条龙王决一死战,好不好……” 这个时候,路明非也不敢再胡扯八扯刺激路鸣泽的心態了。 只是稍微扯了两句逃跑主义的话,就刺激得这恶魔逼著自己把他活嚼了,要是真把他逼急了…… 路明非觉得,说不准他会干脆把路明非的肚子剖开自己钻进去。 ——尤其是路明非想到,自己获得了『不死性』即使这么一搞自己都不一定会死…… 第55章 咱们都是跳槽过来的,可不能丟了分啊 “……抱歉,哥哥,我失態了。” 路鸣泽一抹泪花,强撑著站好,向著路明非露出一个充满破碎感的笑容,“既然哥哥你不想现在和我交换生命,那就容我先行告退。” “哦,还有,你控制一下你的属下吧。她的战斗力实在太过强大,我的手下很容易会被杀了的。” “另外,她就先归到你麾下吧?如果哥哥你想留在地球发展的话,手下也不能一直只保持这两三个人,总要招揽一些『本地人』的。” “可不要小看她,虽然比不上哥哥你的次代种龙侍,但她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忍者』,专精潜入作战的,还是那种能够悄无声息地把项上人头取走的精锐忍者。” “放在日本古代的战国里,可是足利义辉这种將军级別的人物都要以礼相待的高级人才……” 路明非冷静地等他说完,才提了一个问题: “那我要怎么联繫你?” “哦?哥哥你难道要照顾我的生意吗?”路鸣泽仿佛瞬间恢復了活力,脸上又露出恶魔似的笑,“一钱银子买一升麦子,一钱银子买三升大麦。油和酒不可糟蹋……” “抱歉,我不买大麦。”路明非面露疑色,“何况咱们聊的事和大麦又有什么关係?” “哎呀,这是圣经啦。”路鸣泽摆了摆手,“既然你想和我聊……吶,拿著。” 有麦穗出现在路鸣泽手中,路明非看得真切,这东西就是凭空出来的——並不是他借用综网储物功能的凭空,而是真真正正,从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摸出来的。 他將这穗传递到路明非手里,隨即便消失不见。 …… “大概就是这样。”路明非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確实没在说谎。 在他身前,那个女忍者——现在路明非知道了,她叫做酒德麻衣——正好奇地研究著那麦穗。而静姝则端坐在一边,目光紧盯酒德麻衣。 像是还没有对她放鬆警惕。 “誒呀,老板,你看——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酒德麻衣將麦穗放在床头柜上,极亲近地伸手一揽路明非肩膀,突出的某特徵部位毫不吝惜地挤压在路明非胳膊上: “可是你看,那位姐姐,她对我还没有放鬆,还想著给我找麻烦。这是在警惕我吗?这不是分明在看不起您的眼光嘛!” “你!” 静姝身后龙翼舒展,鳞片瞬间从肋下覆盖到脖颈,可看到路明非那似笑非笑的面容,她还是老实地坐了回去,连翅膀都再度化作衣服上的云纹。 “好了,你们之前的事,我不管,但是在我手底下,不准打架——”路明非的手指轻轻点在酒德麻衣额头上,语气稍稍重了些许: “听见没有!” 酒德麻衣没有立刻回答,可路明非的胳膊本就挨著她的身体,因此,他很清楚地察觉到,在自己这甚至算不上叱喝的陈述下,她的肌肉瞬间僵硬—— 这是相当反常的。 如果刚在常人身上,只是身体僵硬而已,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能说明他確实被路明非的语气嚇到了; 可是这位,是那恶魔——路鸣泽——亲口承认的『连大將军都要以礼相待』的高级人才。 这种人物会被简简单单一句重话嚇到控制不住身体? 路明非肯定是不信的。 所以,当酒德麻衣佯作无事,从路明非身边挪开的时候,路明非却没像之前一样无所谓,而是好奇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开口询问: “所以,你是被嚇到了?” …… 何止是被嚇到了! 苏恩曦从书桌下面艰难地爬出来,耳边便听到路明非的询问。 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两人之间隔著好几道街区,她肯定一口咬在路明非身上。苏恩曦敢打赌,路明非肯定明白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还要这样专门来嚇唬她们一下…… 这一定是他的恶趣味! 自己接下来的老板是这种喜欢玩弄她人的人——或者龙?苏恩曦现在不敢確定了——她忽然感觉自己前途渺茫。 “看来这位老板不止履歷是个小白兔,在某些方面也继承了兔子的特质,你说是吧?” 直到现在,苏恩曦都不敢確定那一声恐嚇到底是什么情况,在那一瞬间,苏恩曦只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万米高空,又仿佛被什么最顶级的猎食者盯上,脑海里下意识地只有一个念头: 装死! 她莫名联想到前些日子里看到过的一篇杂学,说人在面对危险时有两种系统,一个来自爬行动物脑,叫你装死,全身不要动,以此来骗过那些猎食者—— 毕竟猎食者挑选食物,肯定不会选这种有毒的、不知道为什么而死去的,万一它有什么病呢?万一吃它会导致自己也染病呢? 另一个则来自更高级的大脑,这时,简单的『装死』已经骗不过猎食者,因为它们往往也都具备了一些食腐的习性,甚至在食用新鲜食物时,它们也都只会食用那些內臟之类的东西。 所以,这个更高级的大脑就不会再傻愣愣地装死,而是会催促身体赶紧行动,快些逃离危险。 但,在刚刚那一句甚至算不上叱骂,只是稍重的威胁下,这个『更高级的大脑』竟然直接停运了,只有那个爬行动物脑还能勉强运作,操控身体装死—— 哪怕她主观上已经反应过来了,可实际上,她的四肢仍然不听使唤。 所以她现在只有一张嘴能够活动了——但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仍有些作为金融领域天才的傲气,这底气催促著她,要她对路明非的威胁做出反击—— 哪怕只是简单地耍嘴皮子,哪怕只有自己的伙伴酒德麻衣能够听见。 “话说老板也没说到底要照顾到什么程度,看这小白兔的意思,恐怕还真要照顾到床上去呢。” “那样的话,酒德麻衣,咱们可都是老老板麾下跳槽过去的,可不能丟了分啊,你再努力一些,吹吹枕边风,可不能让新老板的旧员工骑在咱们头上。” 第56章 就当孩子不懂事 他妈的苏恩曦,你说的轻巧,真换你来你试试? 酒德麻衣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那个被称作『静姝』的女子。她很確定,那时她身后的翅翼,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她分明就是一条龙!活生生的龙! 三代种的巨龙便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击败的,需要一整个军队的战斗体系,需要战斗机、坦克、飞弹—— 可酒德麻衣能够確定,这个身著白纱裙,简直就是苏妲己再世的狐媚女子,其血统等级绝对在三代种之上! 即使是在老板提到过的『诸龙昂首阔步行於大地之上』的年代,她也是五龙之下万龙之上的存在,是次代种的亲王! 可是在这新老板眼前,这位本应端庄高傲的亲王,就像是他所豢养的小狐狸一样—— 这甚至不能说是比喻,因为她真的像狐狸一样用头去蹭路明非挠她下巴的手指,甚至伸出舌头去舔路明非的手腕…… 酒德麻衣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这位新老板不会真的有类似的『癖好』吧?把人当动物养什么的……”酒德麻衣顿感背后一寒。 实在怪不了她多想,主要路明非和这位他麾下的次代种亲王的相处方式就很……旖旎。 酒德麻衣搜肠刮肚,终於从中文中找到一个最贴切的描述。 说如胶似漆,也不像,因为只有静姝——那位次代种亲王——明確表现出了某种全身心放鬆的亲密,而路明非他自己还端坐在床上,双眼看向远方。 可要因此说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嘛……那就更不像了,別的不说,静姝眼睛里的某种欲望都要从眼底流淌出来了。 甚至酒德麻衣敢说,只要新老板路明非点点头,那这位身为次代种亲王,本应高傲华贵的女子绝对会自己爬到老板床上,甚至事后不要任何名分,只求老板能够不拋弃她…… 虽然接受过忍者训练,但酒德麻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彻头彻尾的封建丫鬟。 ——不,甚至不是封建丫鬟。哪怕在封建社会,次代种也不会成为这种丫鬟,他们也能凭藉自身的力量成为什么王公贵族,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对著…… 酒德麻衣忽然反应过来,好像路明非才十三岁? 他的行为实在太过成熟,让她下意识忽略掉他的年龄,將他视作成年人来看待。 这…… 算了,就当孩子不懂事看待吧。 虽然这个孩子血统极高、只是威慑性质的一句重话都能让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成熟得能和老老板討价还价…… 不说还好,越说酒德麻衣越绷不住。 …… 在解决了那位魔鬼的威胁后,路明非整个人都懈怠了下来。 他几乎在医院里躺了一整天,玩了一整天的游戏,甚至都没有从床上下来—— 这主要是因为静姝的照顾实在太贴心了,甚至不能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路明非甚至觉得,哪怕是要静姝先將饭嚼碎了用嘴渡给他吃,她都能做出来。 这和红衣侍僧是完全不同的。哪怕红衣侍僧再迁就他,她对路明非也是要求严苛的,和静姝这种近乎无底线的溺爱完全是两种东西。 也正是因此,路明非才只放鬆了一天。从周二开始,他又变回了那个青春昂扬积极向上的优等生路明非,一边学文化课一边接受艺术薰陶,顺带著又把静姝和路易安娜放进永恆之镜里,不让她的照顾將自己真的变成废人。 ——他已经做好了计划,下一周的周六日里,他要炼出数张合格的基础地牌,涵盖所有的五类: 平原、海岛、山脉、树林、沼泽。 然后,他要尝试炼製法术卡和道具卡。 法术和道具,也是圣玛丽安学院的决斗体系中重要的一环。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在综网提供的备忘录上,路明非满心期待,陷入沉睡。 然后第二天的第一节课,就给他以迎头痛击: 林特勒老师在收齐了上节课布置的作业后,却没有按照教科书的进度接著去讲下一节课,而是在黑板上重重划下十个符號,转身开口说: “从今天开始,我们来讲一门特殊的『数学』:” “数字的符號化表达……” 所以那个贵族院的穿越者还真打算把这套阿拉伯数字推广开? 路明非倒是沉得住气,只是以手撑头,歪著脑袋看林特勒老师將繁杂的数字转换成简单的符號。倒是荣恩显得颇为气愤,甚至將伸手捏住桌角,像是要把桌子掀飞出去—— 路明非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大腿上,力气也不算大,可就是能將荣恩牢牢按在凳子上。 “好啦,专心听课。”看到林特勒老师的目光从角落里挪开,路明非才慢慢將手抽出来,“就算你听过一遍了也要好好听,巩固一下基础嘛。” “可是,路,你也看到了——”荣恩的话语说到一半,路明非的眼睛便將他剩下的话压回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威严的眼睛,高贵,神圣,近乎不可侵犯。明明路明非只是坐在教室的椅子上,可此刻在他眼中,这里却比任何王国的王座都值得跪拜。 所以,路他其实早有计划? 荣恩这样想著,便又坐到椅子上,放鬆了身体。可他又实在不想听讲台上林特勒老师那满口的『蒂斯数字』,便索性拿了张纸,在纸上画起画来。 倒是路明非,此时轻轻眯起了眼睛。 “阿斯蒙·蒂斯……这就是那位『女武神之子』的名字?” 他总感觉这个名字似乎在地球上的哪部神话里出现过,可又不想在这种无关的小事上花费火花,索性便將它暂时放在一边。 “现在就看这位女武神之子,到底有几分水准了。” 相信自己骑士院的珀茜级长,作为清似水明如镜的好官(虽然级长也不算什么官),肯定会『还他一个清白』的。 路明非將分院卡放在手底下,手上拿起一根笔,將林特勒老师的『讲义』一字不差地抄录过去。 第57章 八芒星的死局 阿斯蒙满脸自信,行走在朝向老师办公室的大路上。 如果是一般的学生,即使学习成绩再好,突然接到老师的简讯时也难免会有些忐忑,只有那些真正的尖子生才能保持平常心——而,毫无疑问,他就是这个真正的尖子生。 好吧,准確来说,现在是。 事情要回到一个月前,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阿斯蒙蒂斯——当然,那时他还不叫这个名字——行走在马路上,被人一刀囊死。 但是冥冥之中他一点真灵不灭,穿越到了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说熟悉,那自然是因为这个世界观在他前世已经成了某种『时尚单品』,这个糅杂了市面上几乎所有卡牌游戏,甚至在剧情上全盘抄袭《哈利波特》的游戏即使刨除那些过不了审的东西,单论玩法也確实有几分意思。 在他穿越时,它已经是牌佬们的打牌启动器了。 说陌生,那原因更加简单明了: 他没玩过,毕竟他不是牌佬。 好消息是,即使他没玩过,作为穿越者他也带来了一份『外掛』—— 但是,这份外掛明显有大问题! 阿斯蒙揉著额头,看向那片只在他眼睛中出现的荧幕: 【混沌欲望指標】 在这大標题下,有八芒星在屏幕中央矗立,它的八个角各自有一个词组,还有象徵指標的数字——正经的阿拉伯数字。 ……哦,或许以后应该改叫蒂斯数字? 【无心杀戮:80】 【恶毒技艺:71】 【贪婪溶解:35】 【腐败侵蚀:27】 【狂喜感知:91】 【地狱暴风:78】 【侵蚀毁灭:13】 【无形扭曲:29】 在八芒星中央,则是对这八芒星的解释,同样是一行文字: 【当八种混沌欲望其中之一破限,宿主即可成为相应领域的冠军神选;当八种欲望尽数破限,宿主即可登神,化身真正的原初毁灭者!】 “原初毁灭者……” 阿斯蒙眉头紧皱。 这些日子里,他可没少在图书馆中停留,即使那对知识的渴望使他的『恶毒技艺』数字上升了不少。他心知,欲想克服这些混沌的欲望,他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这系统提到过的所有词汇。 而,毫无疑问,这里面每个词汇都指向一个意向: 恶魔。 或许一提到『恶魔』,人们总会想到什么『自地狱中爬出,窥视著人间乐土』的一个敌意种族,他们內部往往茹毛饮血,最多保持到部落制…… 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都知道,那都是错的——或者说,这个印象只能指代一部分恶魔。 恶魔內部也有分別,即使在战场上缴获了不少他们內部的通信文书,人们也始终不知道这些代称到底从何而来,但这不妨碍人们將它们进行总结,並將结果放在图书馆之中。 而今天中午,他刚刚將这些语焉不详的文字总结、提炼,对这几个符號有了自己的理解: “恶魔內部的分別,便是我所要处理的八种欲望——无心杀戮,就是那种茹毛饮血的部落制恶魔,它们往往嗜好杀人,甚至会將人的头颅垒砌,做成威慑其他势力的京观。” “而作为它们的死敌,狂喜感知,却是另一种风格:暴力的结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並体验它的变迁,將这中间发生的一切都视作官能的盛宴。这种恶魔往往极为纵慾,甚至到毫无自控能力,它们往往会在战场上为了体验『刀锋加身的快感』而任由敌人劈砍自己——” “同样,也有一些恶魔会让敌人劈砍自己,不是因为要体验快感,而是因为它们要散播『家人之中的爱』。腐败侵蚀,这一类恶魔往往体型臃肿、缠绕瘴气,因为它们认为人与微生物之间並无区別,同样是一道生命,应当相互理解。” “腐败侵蚀的死敌,『地狱暴风』,则又是一种风格。它们同样认为生命之间应当相互理解,可目的往往不尽相同:地狱暴风这一领域的恶魔不会將生命和自己视作同等地位,而是以一种棋手看待棋子的高傲。它们会钻研学术,可目的却不是为了惠及普罗大眾,而是为了让棋子更听话。” “还有一种恶魔会研究学术,那便是恶毒技艺。如果用前世的话来说,那就是唯物质主义、唯技术主义。这一种也是在八百年战爭中对『世界联军』损害最多的恶魔,那些认为魔导卡技术再强一步、军队军备再强一些,他们就能终结战爭的人,最后往往墮落成为信奉恶毒技艺之恶魔。” “与之相敌对的,无形扭曲,则完全是另一种面貌。唯心灵、唯信仰,放在前世就是那种认为『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的人,他们往往会墮落成为这一类恶魔。心灵的本质往往就是不断的变化、扭曲、不可知,將这种不断的扭曲发挥到了极致,就会將自己塑造成非物质的血肉和骨骼的翻滚团块。” “至於剩下的两类,联军並没有在文件中截获他们的具体描述,只知道一件事:即使在恶魔中,它们也都被称作『疯子』,贪婪溶解被说成是『纯粹的无理性的仇恨之龙』,而侵蚀毁灭甚至被冠以『被诅咒者』之名……” 將目前所知道的情报整合到一起之后,阿斯蒙深吸一口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走出这谜团——指望技术解决问题?很好,寻找解决方法、研究技术的途中,恶毒技艺便会增长; 完全不指望技艺,希望靠自己的心灵和信仰来调整?那更好,无形扭曲正等待你投身它的怀抱。 那么好,我不自己找了,我花钱找人研究,这总可以了吧?不好意思,金钱就是你操控他人的丝线,你真是天生的地狱暴风; 你说不不不,我不是希望用金钱来让操控別人帮我找,那都是给朋友的帮助?腐败侵蚀向你发来邀请,你这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掏出去分发给其他人的行为,简直和我们的宗旨不谋而合! 甚至他还不能生气,一生气无心杀戮的数值就会增长,毕竟这一词汇本身就代表『战斗带来的黑暗愤怒和对生命结局的一抹红色喜悦』。 第58章 数值膨胀 真正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前时,阿斯蒙还做了一番提前的心理准备—— 为了迎接夸奖。 得亏是这八个维度中没有一个是代表傲慢的——倒也不能说严格没有,毕竟傲慢延伸来的掌控欲归属地狱暴风,而优越感可以放到狂喜感知中——要不然阿斯蒙感觉自己恐怕在贵族院这个环境中,恐怕只需要几个月就能成功化身恶魔,变成圣玛丽安建立有史以来…… 好吧,算不上第一位,毕竟在战爭时不少人都陷入了唯技术主义的桎梏,成为恶毒技艺之下的傀儡恶魔。 “老师?你叫我?”阿斯蒙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得益於前身是个贵族,虽然是个既懒惰又傲慢,既贪婪又享乐,还极度易怒的典型反派贵族,但他从小到大该受的教育是一点没少的。 无论是最基础的礼仪,还是文书、字画赏析、音乐分析…… 总之,他是以一个贵族为標准被培养出来的。 因此,哪怕內心確实对狂喜感知或者地狱暴风数值的增长感到焦虑,可是他还能保持一个良好的外在仪態,而不至於在其他人面前失礼。 “对的,我来问你。”林特勒脸上也带著笑,但阿斯蒙却总觉得她脸上的笑非常假—— 好吧,他其实也只见过两次林特勒脸上带笑,一次是这次,还有一次是他將数字『上交』,让林特勒改变一下目前的数学教育。 那时,这位圣玛丽安的瑰宝眼瞳中真的在闪烁著光。 “你知道在那些符號学的领域里,一枚符號往往都是有它们独特的字音和標记法的,对吧?”林特勒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摆在阿斯蒙面前,“就比如审计师协会使用的符號,它们的每个表示和转位,都有它们独特的读音。” “那么,我想,蒂斯同学——你在设计这一套数学符號的时候,肯定会將这一方面考虑进来吧?” 阿斯蒙瞬间呆滯住,这是他从没接触过的东西。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他都没有碰触过这种应当归属於『密码学』的內容。 但是听起来確实有几分道理……所以现在要怎么办?说没想到这一方面,还是將读音也说出来? 阿斯蒙咬了咬牙,决定將这套东西说得更完整些: “当然有。” “你来用你的读音读一读这个数字。”林特勒將纸张倒转一百八十度,摆在阿斯蒙眼前。 那是一个五位数,16807,阿斯蒙吸了一口气,装作是在脑內翻译片刻,才开口—— “一万六千八百零七,我读的对不对?” “一……” 阿斯蒙猛地抬头,眼瞳中是遮盖不住的震惊。 从林特勒口中吐出的,不是通用文字,而是实打实的中文发音! “因为你寡廉鲜耻的欺骗,阿斯蒙·蒂斯,扣七百分!”林特勒手指在那张纸页上轻轻一点,火焰顷刻將它焚烧得一乾二净。 “其中有五百分,是我上次奖赏你的加分——还有,关於你试图將他人学术成果以欺骗的方式转移到自己名下,这一犯罪行为,我会向校方严肃反馈。” “我希望蒂斯家族会因为你这令其蒙羞的行为,给你禁足令。” “如果你是高年级学生,学校完全有资格凭这一行为將你判定为学术剽窃,勒令退学——阿斯蒙·蒂斯同学,我希望你吸取这一次的教训,不要试图掌握不属於你的东西。” 林特勒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迴荡,阿斯蒙的脸色越来越差。 尽职的妖精教授看到他仿佛浑身抽去了支撑的骨头,颤抖著仿佛隨时可能摔倒,也没有尽责地去关照,只是从袖口掀出一阵风將他吹出办公室。 林特勒將自己的教职工卡牌摸出来,看著上面来自珀茜的长篇论文与路明非的语音,嘴角勾起笑容。 “嗯……之前没看出来,路倒是一个聪明人啊,在看到勇者的成果被窃取的时候没有直白衝上来瞎胡闹,而是懂得找前辈帮忙,甚至能准確找出来用来反驳的证据。” 林特勒將卡牌一拋一拋,开始思索。 “正好今天有时间,要不也见见他?” …… 阿斯蒙呆愣愣地看著眼前漂浮的屏幕。 六芒星隨著他的目光游荡,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而即使阿斯蒙再怎么压抑內心的情绪,那些数值仍然在疯狂上涨。 【无心杀戮:87】 【贪婪溶解:44】 【地狱暴风:81】 【侵蚀毁灭:31】 在他刚刚的想像中,自己已经有了好几次动作:利用自己刚刚在贵族院中培植出的势力,提前宣告那个『另外的穿越者』才是无耻的窃贼,而学院的老师被他蛊惑,將自己判罚; 又或者利用家族的势力,发起暗杀,只要那个穿越者不存在,自己仍然是唯一的穿越者,仍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转而又想到,穿越者本身就代表著一个未发掘的知识库,將他杀了有些浪费,自己完全可以將他的学术打压得一无是处,最后再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现,让他给自己卖命。 ——但,最解气、最能发泄的,果然还是直接將他打死。 甚至最好不要用刀,要用拳头,要一拳一拳砸断他的骨头,將他打到跪地求饶…… 【无心杀戮:88】 “呼……” 阿斯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想像起前世的情景,直到那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將他的想法全部清空,只剩下对前世的怀念。 不能再想了,只是这种程度的打击,都能让自己的数值差点爆掉,那以后再在赛场上被嘲讽,应该怎么办。 不过是另一个穿越者而已…… “我还以为自己会是独一无二的呢。”阿斯蒙看著縹緲屏幕上的六芒星,忽然出声喃喃自语。 他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那个『路明非』其实是玩家开玩笑取的暱称,而他本人没有降临,又比如这就是某个人因为一分钟热度新开的坑,玩两把就放弃了…… 要不然解释不了他在穿越之后没有和主线人物接触啊,比如图书馆那位巨龙看板娘,而路明非这段时间甚至没去过图书馆。 可是现在看来,那个路明非果然就是另一个穿越者,只是他或许不推那个角色,或许乾脆就是个拿游戏纯粹当做打牌启动器的牌佬,才没有和主线人物接触…… “不,不想这些,现在再想毫无疑问都是马后炮。”阿斯蒙深吸一口气,“唉,刚刚入学一个月就要被惩罚关在家里吗?” “也不知道我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的人……” 第59章 路明非的强度焦虑 周三,魔导论课堂上。 阿丝薇·因克莱尔,一位值得尊敬的精灵讲师,站在讲台上。 她有著所有精灵所普遍的特徵:偏向尖长的耳朵,精致的五官,以及身上时常縈绕的浓郁花香。而作为精灵的王族『太阳精灵』,她的气质中还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 荣恩偏头看了看路明非,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路明非注意到了他的笑声,压低声音询问。 “没有,我只是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不说这个,今天的炼成,你有什么额外的消息吗?”荣恩眼珠一转,果断岔开话题。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感觉你比她更像贵族』之类的话,虽然他刚刚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能有什么额外消息?真有什么关键的消息,你姐姐也会告诉你吧。”路明非吐槽两句,隨即接过莱丝递来的一袋材料。 ——嗯,因为她上课抢著坐第一排,所以这种杂活老师往往就顺手派给她了。 “要说这个,今天的材料都是经过额外处理的。”莱丝很自然地加入了对话,“为了防止我们的命令让魔导精灵自己混乱,导致闹出什么大乱子,这些材料之中的灵性经过了一轮『消杀』,如果用作制卡,只能製成能级一的卡牌。” “老师未免也太高看我们了,就我们的实力,能不能制出高能级的卡牌都是两说呢。”荣恩吐槽道。 路明非稍加思索,决定不说自己手里还有能级二、能级三的卡牌。 “话说你们看昨天在精灵国的太阳井下举行的『永恆杯』决斗大赛了吗?”荣恩敲了敲桌面,“高能级的单位才是真的王道!” “瑟尔·因克莱尔,召唤出来的黄金比蒙,將他的敌人全部碾在脚下!那场面,可真是壮观!” “你也不看他在召唤巨兽之前那左支右絀的样子。”莱丝侧眼看了看荣恩,“不往卡包里放法术卡、道具卡,就是这个样子,他这次能憋出来巨兽,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还是那位艾薇儿使用的卡组更好,前期中期过度自然,到后期也有巨兽单位。如果不是她的半神慢了一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哈!黄金比蒙不受法术伤害!半神也不管用!” 荣恩非但没有为这位瑟尔辩解,反而一副光荣的样子:“前期狼狈怎么了,前期要是过度的好,他怎么能中期刚过就把比蒙巨兽造出来呢?” “好了別吵了,莱丝,你该回去了。再晚一步,老师就要下来找我们上课说话的麻烦了。”路明非轻咳一声,打断两人之间的爭辩。 莱丝扫了荣恩一眼,昂著头回去了。路明非慢慢將手中的材料包撕开。 黄金比蒙、半神…… 魔导卡技术连这种水平的生物都可以『製造』吗?就算是放在综网里,这两种也至少是『传奇生物』等级的吧? 量產传奇? 路明非將空白魔导卡规规矩矩摆在自己面前,制卡笔在手指上飞旋。 在这个同龄人多数还在使用最初始的炼成阵时,路明非已经能够熟练运用多个阵法复合的阵图了,所以他所担心的並不是无法炼成,而是: “用这种材料,能够炼出什么来?” ——嗯,是的,强度焦虑。 不过他只是权衡片刻,便运笔如飞,在卡面上落下標准的一號炼成阵。紧跟著是相应的附属,四十號炼成阵与二十二號炼成阵。 四十號是更加专业的『武装』炼成阵,以它为核心炼成的卡牌往往不会成为精灵卡,而是成为某种以武器或者防具为外在的道具卡; 至於二十二號炼成阵,它又有一个称呼,叫做坐骑炼成阵。它会给阵图一个向『骑兵』偏向的偏好,然后再单独用一份素材炼成骑兵的坐骑。 这就是路明非对这一套杂乱的、灵性匱乏的材料的解法:使用更加高等的阵图,炼製一个更具备功能性的单位而不是一个低等级的泛用单位。 ——对那些没有炼成过精灵的普通学生而言,一个普普通通的魔导精灵便足够他们高兴一阵,但路明非已经有了基础的几张卡牌,已经解决了有和没有的区別。 他更应该处理的是先炼出一整套卡凑合还是寧缺毋滥的问题。 “毫无疑问,还是寧缺毋滥比较好啊——虽然可以升炼,但升炼时候再选择倾向,倒不如直接在初次炼成时候就確定下来……” 路明非喃喃自语,心中火花蓬勃燃烧。魔力渗透入空白魔导卡中,顺著刻好的阵图流淌,將法阵彻底点亮: 主体,路明非选择了一个锈烂的枪尖;而坐骑,毫无疑问,就是马匹的毛髮。 魔力漩涡在空白魔导卡上缓缓成型,將素材吸入。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满心期待地看向综网页面—— 【魔导精灵:衝锋爭斗骑兵】 【类型:精魄/精怪/骑士】 【品质:绿色优秀】 【等级:lv1】 【特性: 无畏衝锋:该单位没有畏惧之心,不受【惊骇敌军】、【惊骇骑兵】等特性影响 决一死斗:该单位选择一个敌军,对他进行不受阻挡的衝锋,直到目標死亡或另一个单位成为这一特性的目標】 【ps:他的灵魂已经衝锋千载,浑然不知——也可能是浑然不顾——战场的形式早已天翻地覆。——万智牌手册】 绿色优秀,算是他之前炼出的卡牌中最差的一个等级,但路明非也没有嫌弃它的意思,反而摩挲著牌面,眼瞳中绽放出惊喜: “好啊!这可太好了!” “原来我不是只能炼出女性魔导精灵,而是我之前炼出来的都是女性而已!” 卡面上的角色是一个身形虚幻、周身红色气焰蒸腾、驾驭血红宝马的骑士。他身体披覆战甲,骑枪平指,向著卡面外衝锋。 在画面下方,是这张牌的魔导卡表述: 【衝锋爭斗骑士】 【?】【300/50/50】 【种族:虚灵】【属性:超能】【异能:敏捷】 【必杀:决死衝锋】 【决死衝锋:向一个单位衝锋,对其造成无视护甲的全额伤害】 第60章 更为艰难的场地卡炼製 路明非摸著下巴,开始思考这张卡能放在什么地方。 “与其说是精灵卡,不如说是……一次性的、以精灵为外在的攻击性法术牌?” 无视护甲的300点伤害,已经足够高了,如果敌人选择什么高护甲低生命的首发牌,这精灵说不准能在真正的赛场上抢占先机—— 哪怕不能,用一个能量换300伤害,其实也说不上亏。 更何况如果他的场面足够好,一次衝锋说不准不会杀死这张卡,它还能退下来休息,等到再一次衝锋。 路明非將这张卡收好,將目光转向旁边的荣恩。 他此时正捏著制卡笔,满头满脸的汗。他的手操控著制卡笔,艰难地划出不怎么標准的一个圆。 然后……嗯,然后他就停了,翻开书去查找一號炼成阵,对著书上的例图照著画。 路明非翻个白眼——他都炼成完成了,可是荣恩甚至才刚开始画? 难道荣恩刚刚一直在看炼卡吗?那光看也应该看明白了不是? ——路明非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得靠著火花才能光看就看懂钢琴技法的事。 “嗯,这个没什么好看的,那看看別的……”路明非將目光挪走,在全班范围內游弋。 得益於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他刚刚已经炼成了一张卡的事没有暴露在其他人眼中——毕竟其他人不把头扭过来,那魔力的光辉是传不到他的眼睛里的。 倒是阿丝薇·因克莱尔將目光投了过来,但在路明非做出嘘声的姿势后,她很自然地没有选择声张: 毕竟这位是勇者之子,老师之间也不是什么都不聊,她自然早就知道了那位阿斯蒙蒂斯的处境。 现在他又要隱藏自己已经炼成魔导精灵的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隱瞒,但这不妨碍阿丝薇决定帮他一把。 ——阿丝薇·因克莱尔,五百岁的太阳精灵,爱好:恶作剧。 排除掉老师的干涉之后,路明非目光一转,看到另一个人身上。 莱丝·金斯特。 她和路明非对视一眼,鼓著脸颊猛地转回身体,操起制卡笔便在卡面上写写画画。片刻后,又一束光在课堂內闪烁,一张新的魔导卡在这里降生。 和路明非的低调不一样,这束魔力之光是在教室前面,所有正在制卡的学生都能看到这束光。一时之间,全班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前面。 ——更准確来说,放在莱丝·金斯特身上。 光芒匯聚,落在卡牌之上。她看了看那张牌,也不犹豫,抬手便是召唤术: “以莱丝之名,召唤!” 召唤出来的却是一只活生生的仙灵! 这仙灵体型很小,宛如孩童,额头上有一根小而圆润的角,背后有拖地的孔雀尾羽。 她甫一出场,便抬手唤出缕缕火焰,让它们环绕著身体。 “很好,我们中有了一个极好的召唤精灵的模版!”阿丝薇教授满意地拍了拍手,抬手一挥。有粉笔立刻漂浮,將莱丝的卡面惟妙惟肖地画在黑板上。 路明非眼睛微眯,看向那一行行的描述: 【原野仙灵】 【?】【100/100/300】 【种族:仙灵】【属性:超能】 【必杀:妖火】 【妖火:仙灵可以释放妖火术,使经过妖火笼罩范围的单位发光,照亮四周並破除其隱身,对其的所有攻击视作伏击】 ……意思是那看著挺唬人的火焰其实不会造成伤害? 不过视作伏击…… 路明非若有所思。 放在卡牌游戏,比如《炉石》里,一个单位去打另一个单位自然不会有什么『落空』的概念,但现实中不一样: 魔导精灵在被攻击时,是可以闪躲的。虽然概率和敏捷掛鉤且敏捷是个隱藏数值在卡面上看不到,但確实会有落空的概念。 这也因此,有了『伏击』、『侧击』等等相对应的概念,大概就是减少被伏击、被侧击的单位的闪避能力,减少落空的意思。 路明非所思索的是,这个『妖火』,明显来自於德鲁伊的法术『妖火术』(它也会出现在塑能系法师、吟游诗人、奇械师法表中),他在全综网搜索妖火时它就自己跳出来了。 那么他手上那一张德鲁伊魔导精灵,路易安娜,能不能释放这个妖火术? …… 时间流逝,路明非也只是將这个想法记录到备忘录中便没了下文。 没办法,他想有下文也要有机会把人叫出来试验,可从上次他將路易安娜与静姝一同送进永恆之镜中到现在,这两位没一个从里面出来的。 所以他只能將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开始捣鼓地牌的事。 ——和魔导精灵不同,『地牌』,或者叫『场地卡』,是实打实的进阶內容。 有多进阶呢?这么说吧,圣玛丽安这座专门教授魔导技术的高等学府,直到毕业手里都没有一张场地卡的大有人在。 甚至对这里的学生而言,『炼製成功一张场地卡』是能够写进简歷中的事。 “但是这种东西真的这么难吗?好像也没有吧……”路明非皱著眉头,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炼製流程。 或许是因为成长道路的属地效果,路明非觉得那些文字上记载的要点都能纤毫毕现地在脑內旋转,每个炼製过程都能真切想像出来——甚至连魔力的微妙操作手感都能復现。 可是,他再怎么天才,难道还比得过那些在这一方面学习六年的高年级学生?即使他们没有综网,可是他们有时间、有资源,就算是试错也能把解决方法试出来吧? “还是说,这里的所谓『场地卡』,和我理解的『地牌』,真的有些不同?” 就像是综网描述魔导精灵使用【特性】,而这里描述魔导精灵使用【必杀】一样。 “寻根究底,总是要看一看的,那么到底有没有哪位能让我看看这个场地卡……”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分院卡忽然传来震动。 他摸出来一看,是老师的来信—— 林特勒教授邀请他在旅人街开放时,前往c区的『猫仆酒馆』,二人密谈。 第61章 旅人街 圣玛丽安的旅人街,和別处的布局是不同的:不需要什么车接车送,也不需要学生走出校门去旁边的弄堂,它在外界的表现是五座凉亭。 凉亭的区分与相应的法术力有关,五座凉亭的顶都是相应法术力的色彩。路明非看著它们內部人来人往,斟酌片刻,坐在绿色的凉亭內。 召唤,生命炼成之壶! 哪怕召唤需求里没有相应的法术力,魔导精灵本身就有一定的法术偏好。这种偏好用在战斗或者仪式上或许还差一些,但用来启动旅人街的传送绰绰有余。 放在最开始陪伴他的壶灵身上,便是象徵生命的『绿色』——虽然將生命变成贤者之石这种行为被很多人所敌视,但这確实是生命的变化,也確实在绿色法术力的领域內。 壶灵落地,立即依靠在路明非身边。先是抱住路明非的手臂,隨后才將准备好的『祭品』——一只无辜落在捕鸟陷阱里的麻雀——收到玉净瓶中,借用炼成时的法力余波进行传送。 路明非先是感到一阵晕眩,隨即眼前便有层层无形波纹闪动,凉亭外的场景飞速变化,变成一处相当符合『魔幻世界法师们的商业街』这一刻板印象的场景: 两侧是凹凸不平颇有年龄的青石墙壁,突出的招牌上有各式各样的图標,身边是络绎不绝的人群,穿著打扮也是各式各样—— 有人是巫师一般的黑纯黑色披风斗篷,有人是骑士一样规整的银盔银甲,甚至有人头上乾脆顶著一个足有他三个头大的南瓜! 路明非不由怀疑,他在学校里也没看到什么穿著奇怪的人,一路上更是没看到换衣间,可他们是怎么將平时穿的校服换成这样子的呢? 然后他就在路边一个摊位上找到了答案: “你看,换装卡系列的魔导卡。”摆摊的学长穿著仿佛碎布拼接而成的花衣,看到路明非一脸好奇地打量他摊位上的卡牌,便开口解释: “按照分类来说,这属於道具卡,但和那些具备特殊功能的道具相比,这种卡没有什么奇异能力,只是相当於在你穿的衣服外面套一层皮套。” “別拿它来打架,这东西可打不得,修补起来很麻烦的,只能在旅人街开放时候拿它出来穿一穿,或者万圣节时候参加舞会。” “你要来一张吗?只需要刷一下,就能把自己变成另一个样子哦。” 学长摸出另一张牌,往头上一抹,身上的花衣瞬间化作一套合身的西装——只是有了刚才的交流,路明非现在不但看不出他像什么绅士,反倒越看他越像一个卖保险的。 但別说,这东西似乎还真挺有意思…… “一张多少钱?”路明非在摊位上挑挑拣拣,找到一个合眼缘的。 “不贵,一张15学分,我们就挣一个辛苦钱——一张空白魔导卡都要10积分的,学弟你就別砍价了。” 好像……真不贵啊? 路明非想了想,用分院卡和学长碰了一下。划出去15学分之后,路明非將那张早看好的卡拿了起来。 刷卡,变身! “学弟,平常上课时候不要变身啊,不然老师会把你的换装卡没收了的!” 路明非挥一挥手,將摆摊的学长拋在后面,前行几步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將红衣侍僧召唤了出来: “来,看看,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红衣侍僧看著路明非身上和她同款的红色斗篷,陷入了沉思。 只是路明非却没有什么感觉,他此时正摸索著自己的新玩具——一件通体红色,背后中央有机械结构,能够通过领口上的丝线操控四只蜘蛛一样机械节肢的斗篷。 “嘿!哈!” 路明非拉动丝线,机械节肢看似相当迅捷实则软绵绵地挥下,如果不考虑此时路明非的手指都在脸下面,操控著领口丝线,看上去还真有几分他也进行了机械改造的意思。 “我来给您改一改吧。”红衣侍僧看著相当欢欣鼓舞的路明非,没对他的『衣品』做什么评价:“我来把这些机械的输入口调整一下,让您可以隱藏式地使用这些附属机械,不必非得保持这个姿势。” “好。”路明非兴奋地点头,红衣侍僧机械瞳孔微微转动,似乎是在调整焦距。 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两根钢丝,顺著领口丝线连接到背后的机械上,隨后便围著在这个机械展开改造。四个由铁皮捏成的机械节肢被卸下,改造成两个多功能的机械爪,钢丝的操控端被捏成戒指形状,放在路明非双手中指上—— “完成了,您再试试看。”看著自己的杰作,红衣侍僧不由点了点头。 路明非试探性地活动手指,很快搞明白这机械爪的运作方法:在戒指里还有一段钢丝,用於平衡日常活动中对机械爪操纵线的影响,如果需要启用机械爪,只需要將戒指拨动一下,它就会被手指上的戒指操作,指哪里向哪里动。 默认的状態是机械爪,如果用力拉几下,將后背上的丝线全部拉到手里,爪的部分就会变成剑刃;如果转动戒指,將戒指里的丝线全都送回后背,那就会启动一个小型的酒精灯,可以用来点火或者烧东西。 甚至机械爪还能靠纯粹的机械来自动握住东西,再送到路明非手上来。 “哦哦哦!帅誒!” 路明非操控机械爪变来变去,从爪子再到剑再到酒精喷灯,玩的不亦乐乎。红衣侍僧看著这一幕,机械义眼紧紧锁定路明非的面部,瞳孔来回移动。 ——由於旅人街不限制穿搭,憋了一个月的学生们穿的那是千奇百怪,路明非顺著人流走,竟然丝毫不显突兀。 红衣侍僧在前方引路,路明非跟在她后面,向著老师给的位置走去。 —— 旅人街本身也是有分区的,a区主要是五色法术力的专业材料的售卖点,在这里活动的多数都是学长学姐;b区才是他们这些新生常待的地方,这里卖空白魔导卡和各种基础或半成品的素材。 至於c区,则主要是小吃店、书店、宠物店、零食店之类的所在地,还会有如魔导棋一样的消遣玩具售卖,算是真正的旅人街的消费区。 路明非先和红衣侍僧一起挑了一件经典款式的卡包,才去找那个所谓猫仆酒馆。 “话说,难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低年龄不准喝酒的规矩?酒馆怎么会开在学校的旅人街里?” 路明非看著这个名字,不由开始念叨。 第62章 发光的东西最好同时发热 “应该就是这里了,猫仆酒馆……”路明非抬头看著那粉色的招牌以及上面深色的猫爪印组成的文字,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本以为,林特勒老师一副密谈的架势,把他神神秘秘地叫过来,想必是会在一个幽暗、深邃的地方进行交流。 而,敢在圣玛丽安学院內开『酒馆』,想必也会选在偏僻的地方。 至於这个『猫仆』……或许指的是开酒馆的老板是个猫人? 可是到地方一看,这个酒馆光明正大地开在街道最中心,人来人往毫不隱秘,在屋子里各色的猫咪爬满了能爬的每一个地方,甚至一些亲人的猫乾脆就趴在人的头顶—— “好吧,看来她就是想擼猫了。”路明非瘪了瘪嘴,作下这个判断。 在入门之前,路明非將红衣侍僧收入分院卡中,自己进了门,找到空位坐下。很快便有猫咪围了过来,路明非便控制手指微微转动,將身后的机械爪当成逗猫棒——还真的有活泼的猫咪扑来扑去,喵喵叫作一团。 很快便有服务生绕开猫咪走过来,给路明非递上菜单: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路明非接过菜单一看,第一页便是各式各样的鸡尾酒,隨即提问道:“难道圣玛丽安允许学生喝酒吗?怎么酒馆还能正大光明开在这里呢?” “新生吧?”服务生笑了笑,抓起一只猫咪放在路明非怀里。这只猫安静顺从地简直不像一只猫,就算睡眠被打扰了它也只是抬头看看,隨后又睡了过去。 “这里售卖的虽然是酒水,可里面是没有酒精的,其实更像苹果醋那样的调味发酵饮料。只是这里的创始人觉得这种面向外界的场景就应该有酒馆那样的氛围,所以才叫它酒馆的。” “还有,你確定了你接下来的五色法术力的偏好了吗?如果没有的话,这里其实不建议你多来……” 说到这里,服务生左右看看,將头凑过来,一副此处有大秘密的样子: “这里其实正在举行一场仪式!” 路明非眼皮微微一跳,隨即挺直身体,向四周看去。墙壁上仿佛修饰一样缠绕著藤蔓的绿色枝条,屋顶上那向下发出淡淡光芒的法术灯,还有人们对猫咪的热忱—— “什么仪式?”路明非冷静发问。 “当然是给可爱猫猫製造食物的仪式~”服务生又將另一只猫抱在手中,“你看,它们的尾巴被放在瓶子里,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路明非看著自己怀里的猫,將它尾部的瓶子拿起来。说是『尾巴』,其实真正在瓶子里的只有尾巴尖那一小部分,而扒开那里的毛髮,路明非轻轻伸手一摸—— “它们是植物?”路明非搓搓手指,眼中满是惊讶。 “对噠~”服务生將一个附带滴管的小瓶子放在手心,向路明非展示,“自从这种能当做猫咪来养,又不会像真正猫咪一样烦人的小可爱出现后,很多人都选择购买一只养在宿舍。” “但大多数人毕业之后,往往不会將自己的宠物也一併带走,於是它们就被放在这里,让它们自己给自己赚些食宿费。” “仪式阵也是用来给它们维持生命的,毕竟现在这里有將近一千只猫猫,我们没办法一只一只地餵。” “不过即使仪式阵再怎么限制范围,也总会有一些影响。对於我们这些已经確定法术力倾向的老学长来说,这影响很简单就能驱逐掉,但是对新生来说就有些困难——哎呀,不用害怕,就是少来这里就行。除非你想將自己的法术力倾向確定为绿色,否则就一个月最多来一次,这样这种影响就不会干涉你。” “所以你想要猫猫的话,要不要从这里领养一只?如果买一只新的猫猫,恐怕需要好几十的学分,如果猫猫特別好看可能要上百分,但是领养一只就不会了,完全免费。” 路明非稍加思索,决定领养一只,如果这种生物真的如她介绍那样很容易养、不会烦人、不会掉毛,那他就考虑再买一只—— 嗯,准確地说,介绍给自己的魔导精灵,看看她们要不要来买一只。 虽然他確实有能够强行將魔导精灵召唤回来的能力,可是他还希望这些魔导精灵能够自己掐著时间回来——考虑到她们在异世界往往都在征战,路明非肯定不能给她们介绍什么赛事指望她们掐著点回来看。 事实上路明非自己也不怎么喜欢看那些赛事,他总觉得那是在戴著镣銬跳舞,看多了恐怕会对实战有所误解。 就在这个时候,他知道了这种猫猫。 精灵们出去的时候,自己可以帮忙养;精灵们有时间,也可以自己来养。她们有了宠物,想来在外面爭斗的时候也会掐著一些时间,每过一阵就回来看看宠物。 想到这里,路明非向那位学姐確定了要领养走自己腿上的这只猫猫——它是比较典型的狸花猫,只是肚子、四肢,都是白色,而背上才有那种狸花猫的灰色皮毛。 和酒馆签好领养协议,路明非买了杯莫托洛夫鸡尾酒,顺带著给狸花猫买了一瓶『饲料』——就是学姐向他展示的那个有滴管的小瓶,一瓶就够它吃一个月——之后才向她询问起林特勒教授的事。 按著学姐的指引,路明非抱著猫走到二楼,推门走进房间。林特勒教授身上的纹路正在发亮,在较为阴暗的房间里散发著某种令人不安的萤光—— 好吧,应该叫令路明非不安的萤光。 毕竟在他来自地球的认识中,发光便意味著这东西在散发能量——换句话说,发光的东西最好同时发热,否则它会同时发出的是什么就不一定了。 所以路明非立刻僵住身体,慢慢挪到一个离林特勒教授比较远的位置。 “怎么?你很害怕?”林特勒看著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个捉弄人时才会有的笑容——而他的行为毫无是在捉弄路明非。 在察觉到路明非对他身上萤光的害怕之后,林特勒乾脆伸手,將一只发著萤光的手向路明非脸上抹过来。 第63章 心灵的支撑 “啊呜。” 路明非也毫不退缩,非常乾脆地张口一咬,咬在他胳膊上—— 传来的味道却不是他预想中的那种汗液的微咸,而是一种仿佛来自树木枝叶的清香。 这是……仪式和法阵的外泄,影响了我的感官? 路明非鬆开牙齿,若有所思。 林特勒抬手一抹,也不介意路明非的唐突,將自己面前的糕点给路明非分了一半:“路,关於你的所谓『勇者梦境』……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吗?” “我应该告诉你什么吗?”路明非毫不客气,拿起来就吃,“就我所知,学校应该没有理由將每个学生家庭里教授的知识也一併收起来吧?” “確实没有。”和一口一个小蛋糕的路明非不一样,林特勒的动作相当之从容。他檀口轻开,贝齿轻轻一咬,吃相相当之优雅,“但……学校有义务封禁可能来自深渊的知识,免得学生被恶魔蛊惑……” “就我所知,所有勇者的知识与传承都在圣教內部保存,为了防止恶魔將其污染,从没有外泄过,即使曾经那些勇者的子嗣也没能获得什么关於勇者的继承。” “关於这一点,路明非同学,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就知道,这送上门来的解释肯定不怎么稳妥。 当初我为什么要把综网这茬子事情说出去呢? 路明非微微闭眼,心中微妙出现了一丝懊悔——但隨即,这懊悔被拋之脑后,只余思绪飞速旋转。 首先,找上门来的是林特勒教授,而不是圣教的十字军骑士或者莱茵老师,那就说明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一步; 其次,在自己遭重之前,阿斯蒙起码有两天没在学校里出现过,这说明他或许才是第一个被质询的—— 好吧,或许他根本没有遭到质询,毕竟他身后有一个蒂斯家族,而我身后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睁开眼睛,身体向后一躺,换了一个放鬆的姿势: “那么,林特勒教授,你想听到些什么呢?又或者,你不想听到什么?” “我不想听到骑士院里有关於阿斯蒙蒂斯的討论。”林特勒讚许地点了点头,“蒂斯家族开出了价码,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学院的意思?”路明非眨了眨眼睛,手掌在桌面上悄悄翻个面。 林特勒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將一张卡片背面朝上递了过来。路明非將它拿在手里,稍一摸索——这是一张银行卡? “话说学院里难道这么不讲究吗?”路明非神色一再变化,“我以为说会更隱晦一些……” “放在別人身上,当然会更隱晦:你会发现你的家人能够遇到的都是好人,你的父亲在职场上会事事顺遂,步步高升,你的母亲会遇到一个合她眼缘的好朋友,而那个朋友会给她带来相当的便利——” “但是你不一样。”林特勒语气中透出无奈,“你在学院里並没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你平常也没有表现出对某种东西的热忱……”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这种非常明显,甚至算是把柄的交换。” 路明非瞭然点头,隨后毫不避讳面前的林特勒,將这张卡放到了卡包里。 “我们开启下一个话题吧——这是蒂斯家族的补偿,那么对於这套新的数字符號,作为『再发现』的第一个提供者,你想要什么奖励吗?”林特勒敲了敲桌子,“嗯,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愿望,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一个愿望吗? 路明非稍加思索,决定提出一个他最近想到的问题: “为什么很多人都没有炼出一张场地卡来呢?明明我看它其实没有多么困难。” “场地卡?你怎么研究起这个来了?”林特勒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讶,“这个都是高年级才开始研究的,对於新生来说有些太过困难了。” “算是……一脉相承吧。”路明非眨眨眼,“我先研究的是魔导精灵,它们虽然是一个个个体,但它们实际上应该是从一个大类里承继下来的单个个体。” “比如说,炼成出一个龙族的精灵,那么这个精灵便是从『龙』这一整体概念中诞生的。它会具有所有『龙』应该有的特性,只有后续再进行培养,这个精灵才能诞生出一些属於自己的东西。” “所以场地卡应该也是一样,它们之间的区別应当只是诞生一个精灵或是诞生一片场地的区別。”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场地卡反而会成为高等级专属的东西?” 林特勒在听到『大类』的时候,脸上那时常保持的笑容便消失了。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在路明非说出『整体概念』这个词之后甚至操控起这房间的法阵,在墙上绘出一层又一层的封锁。 “啊,抱歉,这不是防备你。”林特勒完全看不出先前的隨意,“只是你的研究真的非常深入,如果被其他人无意间听到可能会出大事。” 在將房间封锁之后,林特勒又坐迴路明非眼前,“既然你已经研究到了这一步,那你明白精灵卡和场地卡之前到底有什么区別了吗?” 到底有什么区別? 路明非刚一反应过来这个疑问,隨之而来的便是某种『压力』。如果让外行人来说,那区別可大了去了: 一个是一片场地,一个只是一只精灵;一个是往外產出法术力的,一个是需要法术力来召唤的—— 这个问题哪怕询问那些不是召唤师,只是喜欢看比赛的票友,它们都能说个一二三。 但他既然都研究到这一步了,那肯定不会盯著这些表象。 他所看到的,是更深一层的本质: “区別在於……灵魂?” “不,魔导精灵实际上不具备灵魂。”林特勒摇摇头,“更贴切的词叫『心灵』。” “只有心灵的支撑,能够让一张卡牌成为『精灵卡』,否则它们只会是一团无意义的魔力结晶,只是一个动不了的雕塑。” “但场地卡,它本身就是一个『动不了的雕塑』,只是这雕塑非常之大,有时甚至有一个城市那么大——但它本身又不能真的变成无意义的魔力结晶,那么应该怎么办呢?” “去……寻找心灵的支撑?”路明非几乎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第64章 旅法师心灵深处的璀璨之光 “这个思路是对的,但也是被绝对禁止的。”林特勒立刻摇头,甚至抬起双臂,在胸前比叉,“我可以告诉你结果,凡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炼成场地卡的人,最终往往会成为他们的场地卡的『附庸』——” “我不会去形容它们具体的状態,如果你想继续研究,我可以给你开条子,去查查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路明非眨眨眼,明智地不去询问到底为什么。 “好了,我们来揭晓正確答案——依靠魔导精灵。”林特勒拍拍手,“当然,从本质上,这也是你说的『寻找心灵支撑』,只是从寻找別人的心灵的支撑,转而寻找你亲手创造的精灵的支撑。” “所以,才有的所谓『法术力倾向』,因为相应法术力倾向的魔导精灵,它们往往会趋向於给一个符合它们法术力的场地卡以支撑,匯集起来才能炼成一个產出相应法术力的场地卡。” “这才是老师们將场地卡放在高年级的『主要原因』——如果让新入学的学生们接触这种高级学识,他们很可能选择寻求同学的帮助,最终会让他们炼製失败,甚至產生一些严重后果。” “倒不如將这部分知识封存起来,直接告诉学生『只有相应法术力倾向放在一起才能製成场地卡』,这样好歹能將学习制卡的危险降低到老师们能管控的程度。”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学校也要平衡监管成本和教学难度——学校的老师已经足够累了,总不能为这种小事给他们加担子。 “说回我们之前聊的话题,关於场地卡。”林特勒敲了敲桌子,“不过既然你已经研究到这种程度了,我也没办法教你什么了——再深入就是要发展你个人风格的地方,別人的经验可以用作参考,但也只剩参考作用了。” “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卡组——关於场地卡的部分,你觉得怎么样?” 路明非完全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他的提议。 …… 说要『展示』,当然不能在旅人街里面。两人从旅人街离开,前往属於林特勒的教师宿舍—— 圣玛丽安对『宿舍』的管理相当之宽鬆,只要没有搞出大爆炸或者什么广泛的法术力污染,那就相当於不管。在此基础上,很多高年级学生和老师都对自己的宿舍做了符合他们性格的改造。 比如林特勒老师,他就让室內的墙面上爬满了某种藤蔓,让整座房间仿佛处在某处密林之中。 “好了,大概看看就可以了。”林特勒让路明非坐到一边,“不要照抄,这种东西是关乎你的心灵的,隨意製造东西对心灵也是会有影响的。” “大概看一个感觉就好……以群星之名,显现!” 【场地卡-妖精荒野】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精神高度集中,脑海中火花猛地燃起—— 可他只感受到周围空气从沉闷的室內空气转变为某种密林內的富氧空气。有林木从四周围上来,將本来还算宽敞的房屋內部空间转变为货真价实的山林深处…… “不,不对,这里不是普通的山林……”路明非抬手唤出魔力,在空中铺开某种电离一样的斑驳,“魔力的反应更加浓郁,哪怕只是简单的挥洒,都能直接影响周围的空气。” “更准確的描述是,我的魔力此时已经充塞四周,你的魔力是在和我的魔力发生反应。”林特勒从半空中显形,坐到路明非对面,“这里是我的家乡,妖精荒野中的林地——” “但是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在恶魔的入侵时,此处已经被恶魔的兵锋摧毁,就算能找到旧址,应该也只有那些纵慾享乐者留下的痕跡……” “这里主要是『我』的印象的匯集,依靠我对童年、对家乡的思念,为它提供心灵的支撑,而作为辅助的其他魔导精灵则提供整体的大支撑,你可以借用这个思路来进行塑造。” “……既然如此,只由我一个人进行这次对场地卡的支撑,做不到吗?”路明非疑惑地反问。 “不,这也是绝对不行的。”林特勒立刻又比出一个叉,“依靠其他人的心灵支撑,和依靠你一个人的心灵支撑,难道有什么异同吗?” 好像还真的有不一样,起码他们没有火花。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个人信息界面,陷入沉思。 【火花:旅法师心灵深处的璀璨之光,千万人之中才有一个幸运儿可能具备这难以言喻的本质,而幸运儿之中觉醒的可能也只有千万分之一。火花有其独特性质,每个人都有所不同。】 当初在研究综网的时候,路明非也思考说这句『心灵深处的璀璨之光』的描述到底有何意义,他当时只以为是提示『独特性质』——比如说他的火花能加速学习还能强化他的精细感知,那可能別人的火花就是直接加强卡牌,或者能直接放出来参与战斗。 但是现在一看,或者这句话才是这描述中的本质? 看到路明非脸上的表情,林特勒摇摇头——他当然看得出来,路明非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又或者,『勇者之子』这个名头也把他绕进去了,让他真的以为自己和別人有些地方不一样。 “好啦,別去想这个了。”林特勒想了想,从自己的卡包里摸出来一张牌,交到路明非手上,“来,看看这个——” “你把它当成是个有意思的玩具吧,別想这些东西了。” 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接过卡牌向林特勒告別后,又跑回了旅人街。 元素结晶,法术力试剂,空白魔导卡,各种零碎素材…… 把身上的学分花了个乾乾净净,路明非拎著一个大包回到了宿舍。有了林特勒的提醒,路明非决定暂时先放缓对法术卡和道具卡的研究—— “嗯,把这两样和『武具』放在一起研究吧,等我攒够转化主修方向的经验之后再去考虑这方面的事。那么,下一个话题——” “先炼出『绿色法术力倾向』的卡牌,再搭配壶灵、德鲁伊长者,总之弄出一张场地卡再说。卡组这个功能,看描述,很明显也是加速成长的功能。” “那么当然是先將这个功能激活。至於说具体的各种法术力倾向……那还是放在下一周吧。” 第65章 褻瀆天神,普罗维登斯 红木、河泥、一段竹子,路明非將一份浆糊泥放在一边,深吸一口气。 关於这个法术力倾向的问题,他还没学到从普通材料中筛选出有关特质的法阵,因此,他只能从一开始便选择更贴合象徵的材料—— 因此,便有另一个问题: “这样组合確实能稳定炼出绿色倾向的魔导精灵来,可问题是,它能有什么作用吗?放在卡组里不纯纯污染卡池?” 路明非不由陷入沉思,但隨即,他將空白魔导卡摆在面前,挥毫泼墨,將一副阵图刻在上面。 “污染卡池也得炼啊,大不了以后用壶灵给它炼了,再把它卡折了,先解决目前的问题吧。” 魔力运转,法阵显形,他准备好的素材落入炼成阵之中,当即破碎,化作精灵的基底——可是隨著炼成逐渐完成,路明非却缓缓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法阵虽然还在运转,可素材消化的速度却比预想中要慢得多…… 难道是对这些材料的把握出错了?还是说,是素材中有些不对劲的东西? 路明非稍加思索,隨即將头探出去,將一口唾液吐进炼成阵中央。 ——人类本身就是一种魔力生物,浑身上下每个地方几乎都能充当作素材。 这也是为什么,在对恶魔的祭祀中,『血祭』可以说是通用的答案。 “而唾液,其中蕴含的魔力当然比血液低上不少,因此很难单独用来炼成什么魔导精灵——但是在这种时候,用唾液去中和素材中的差异,倒是正正好好。” 魔力低,因此不会影响素材的整体倾向;来自魔力生物,相对於那些普普通通的素材而言评级很高,因此能很好调整素材的主体,让炼成更加顺滑。 “好,现在成型了,让我来看看……” 【魔导精灵:龙蒿史莱姆】 【类型:魔力生物/软体生物/龙类衍生物】 【品质:蓝色精良】 【等级:lv1】 【特性: 矿化龙蒿:该单位会將使用强酸消化吞噬入身体的材料,其中消化不了的部分將沉积,在魔力反应下形成龙蒿矿。龙蒿矿是特殊的矿石,需要特殊的至少为精金/鈦金等级的熔炉进行烧融,才可以重铸成锭 褻瀆能量:该单位內含【褻瀆天神,普罗维登斯】的能量,那是一尊试图通过灭绝来净化的古老神祇。任何试图对此单位进行的崩解/操纵尝试都將招致神祇的反击】 【ps:这些被注入了褻瀆能量的史莱姆渴望看到它们的痛苦能同世界一起焚为灰烬。然而,对那位已死女神而言,將自身的意志完全施加於这些形態简单的生物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怪物图鑑】 龙蒿史莱姆,是一块棕色的软泥一样的生物。有绿色的斜枝从史莱姆內部向外斜插出来,路明非摸了摸它的表面,成功剥下一大块棕色的坚硬『表皮』—— 【龙蒿矿】 【类型:材料/矿石】 【品质:紫色传说】 【有人將其称作『石化树皮』,本质上这是一尊神祇陨落时的波动与淤泥相结合的材料。当然,由於这波动之广泛、影响之深远,它已经脱离了那已死神祇的领域,只剩下单纯的矿石这一表象。】 【ps:献身於她的人无不意志薄弱,但她却作为最强大的神明之一统治於此。——传颂之物-褻瀆天神,普罗维登斯】 献身於她的人无不意志薄弱……意思是这尊神祇或许並不以『传教』见长? 路明非拋了拋手中的龙蒿矿,若有所思。 在脱离了这坚硬表皮之后,本就如软泥的龙蒿史莱姆更加软了,托在手里简直像捧著一捧水——甚至它还真的像水一样,向下『流淌』,包裹住路明非的手掌—— “唉?等等?” 感受著布满整只手的麻痒,路明非立刻打起精神,將脸贴近史莱姆。但因为它浓厚的棕色,路明非根本没办法看到在它內部自己的手掌发生了什么变化。 於是他果断抽出一只手来,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来。 应该是时间太短,没办法真的產生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就等一会儿,看看有什么对比……嗯,三张绿色倾向的精灵卡,应该足够製造一张场地卡了吧?” 保持著一只手在龙蒿史莱姆內,路明非开始准备明天的场地卡炼製。 虽然在综网界面上,这个新的召唤物有一个【褻瀆天神】的词条,但放在魔导卡上,倒是和普通的魔导精灵差不多: 【龙蒿史莱姆】 【?】【50/50/500】 【种族:龙】【属性:自然】 【必杀:矿化、自爆】 【矿化:如果该单位击杀一个单位,则在场上召唤一个矿化残留,该残留视作【指示物】】 (指示物:特殊的单位,为必杀或法术提供特殊效果,或为魔导精灵提供攻击/防御/特殊效果加成。当指示物被摧毁,则特殊效果/加成消失) 【自爆:亡计。对周围单位造成该单位及指示物魔力之和的伤害】 (亡计:无法自行发动,当该单位死亡时自动发动)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应该能当成单纯的『绿色倾向』精灵卡使用吧?”路明非稍加思索,最终作下一个决定: 放著不管! ——反正就是一次炼成的尝试,这次不行大不了等一周之后再炼一回。 如此想著,感觉到那只放在龙蒿史莱姆內的手差不多没有什么异状了,路明非便將举起来的手放下,將那只手抽出来—— “嘶,这么厉害?” 和只在史莱姆內泡了一下的手比起来,这只手看著整整白了一个度——甚至不只是『白』,手背上细微的汗毛、指缝中的尘泥、整张手掌上的死皮,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內居然都被龙蒿史莱姆都清理乾净了。 “在一只手上都能有这么厉害——那要是给全身都清理一遍,会有什么变化吗?” 沉吟片刻,路明非便用这龙蒿史莱姆往脸上抹去。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臭美,只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作为【旅法师】,他的主属性肯定会是魅力。那么魅力到底会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的是越漂亮这个数值越高吗? 第66章 第一张地牌! “还真是啊……” 路明非看著面前虚无縹緲屏幕上自己的全属性,不由深感惊讶。 【姓名:路明非 职业:旅法师(lv2,16/100%) 生命值:100% 火花:1/2 力量:9(32/100%) 敏捷:11(67/100%) 体质:9(95/100%) 智力:10(76/100%) 魅力:13(71/100%) 感知:12(37/100%)】 “只是一次『深度清理』,就能给魅力提供百分之六十的进度?”路明非將史莱姆捧在手心,目光炯炯。 ——即使知道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他此前从没有『深度清理』过,所以效果或许格外大,但百分之六十的提升也足够大了。即使后续几次效果会减半再减半,也能起码给他提供一点魅力属性! “毕竟综网这个属性似乎越往上越难以升级,我这个九点体质都卡了多久了,甚至力量这一周的锻炼都没有提供多少进度——看来想要提高这两项属性,需要进行专业的上重量的训练……” “在圣玛丽安里面自己练吗?不,圣玛丽安里哪里有练块儿的召唤师啊,最接近的也就是荣恩。至於老师?她们作为召唤师也不会追求力量,而是会寻找体能的提升以及如何保持长久的高精力状態……” “算了,还是在地球那边找专业教练上重量吧。” 路明非自顾自念叨两句,隨即將路易安娜召唤回来。左思右想,还把红衣侍僧和壶灵也一起叫出来——毕竟后续的事情还用得上她们,尤其是红衣侍僧,如果日后还需要再去製造別的场地卡,还需要她进行信息记录与总结。 將手中龙蒿史莱姆传递给在场所有人,挨个检查过后,路明非又开始给她们讲述——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红衣侍僧其实有很高等的智能,路明非在和林特勒会面时没有带著她,此时正好给她补充一下『背景故事』。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路易安娜,今天晚上你调整一下状態,明天还需要你帮忙。”路明非给了她一个拥抱,“欢迎回来。” 路易安娜很自然地反过来抱住路明非,將他的头往自己胸口中按,“嗯,我回来了。” 短暂的寒暄之后,路易安娜没在外面呆多久,和壶灵聊了两句天,又摸了摸龙蒿史莱姆之后便回到魔导卡中。壶灵虽然忐忑,但也没在外面久留,研究一会儿龙蒿史莱姆便同样回到魔导卡中。 路明非却没有提前去睡眠,而是將床挪开,给宿舍腾出一个相当广阔的空间。红衣侍僧和他一起做起了场地卡炼製的前期准备,在广阔的空地上刻画出极精密的场地卡炼製阵图。 路明非来刻画核心的炼成阵,为了保证自己刻画的质量,他甚至將今天最后的火花同步燃起,甚至刚才炼製龙蒿史莱姆时都没有这么做。 ——场地卡的炼製已经不再只是在一张薄薄卡片上写写画画了,从其本质而言,这已经涉及到仪式的领域。 换句话说,场地卡的炼製,本质上就是举行一场仪式。只是它並不需要向更高位者进行祈祷,所以並没有涉及神学的空间。 “但是严格来说並不是没有空间,按照林特勒老师讲述的理论,如果由广泛的圣教信徒作为心灵的支撑,那就可以炼成神国类型的场地卡……”路明非摇摇头,將这念头拋之脑后。 神祇距离他还是太远了,好高騖远可要不得。 “行了,准备睡觉——等到明天,正式开始炼卡。” 路明非小心避开地上繁杂的阵图,爬上床。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路明非先起床去晨跑,待到精神彻底调动没有丝毫睏倦,他才坐到炼成阵正中央,准备开始炼製。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三位魔导精灵各自站到位置上,聚精会神凝视路明非。 而他深吸一口气,全身魔力顺著地面上刻画好的阵纹流淌,最终匯聚將所有纹路点亮。隨著火花蓬勃燃起,代表场地卡炼成的第一束光在路明非眼前闪过—— “呼……放平心態,场地,空间,平原……” 路明非喃喃自语,用语言上的暗示来调整自己的炼成——更准確地说,他在『命令』自己的心灵,向著他所期望的方向转变: “我需要一张场地卡,一张基本地牌,一张平原卡……” 那束光落到他眼前,被他的心灵塑造,就如同在海边铸成沙堡。如果这沙堡中没有额外的支撑,在海水拍打后,它便会彻底崩塌。 而在那之前,若不想它崩塌,便需要对它进行加固: “首先是材料……” 地、水、风、火,四种属性的元素结晶,每颗价值二十学分。它们被放置在法术阵的四个支点位置,由德鲁伊长者调动它们內部的力量; 绿色倾向的法术力试剂,一个分装到瓶中的標准剂量,要五十学分。它被倾倒在法术阵的中央,將路明非脚下的核心法术阵晕染上青翠欲滴的色彩—— “然后是设计……” 路明非闭上眼睛,將脑海中的杂念彻底清空。最后一束火花被充作燃料,烧乾路明非所有杂念,让他將心灵匯集在一幅只在他心中出现的『平原』图景上。 绿草如茵,夕阳似血,天空万里澄澈。恍惚间,路明非伸手一抓,只觉得这情景触手可及—— 而他也確实闻到了那草原的清新气息。 路明非下意识打开综网页面,看起这张新卡的信息: 【地牌:龙血平原】 【类型:基本地牌/平原/龙】 【品质:蓝色精良】 【特性: 基本地-平原:提供一点绿色法术力。 龙之遗留:一条巨龙曾在此处居留、战斗,他的鳞片与鲜血,他的一部分,永久停留在这里。使用此牌的法术力召唤的魔导精灵,额外具有【龙】词条,且他们將同时获得额外加成】 【ps:龙战於野,其血玄黄——坤卦】 路明非將这张牌放置到卡组的地牌位置中,只感觉脑海中一阵轰鸣—— 在寂静的虚无中,有四色流光互相缠绕著落下,路明非將注意力凝聚,只感受到水、火、风三种元素翻腾。 水流滔滔,波涛汹涌,气势磅礴;火光熊熊,烈焰炙烤,燃烧狂热;风声呼啸,旋风捲起,动盪不休。 大地从虚无之中缓缓凝聚,將三种狂暴的元素承载在身上。隨著元素的流动,地面被冲刷著变得崎嶇不平。 慢慢的,风束缚住了火和水。火焰高悬,变成了散发著光和热的火球,治癒著伤痕累累的大地,水流逐渐平稳,化作大地上一条悠远的河…… 第67章 不能將兔子放进草场 “哇哦~” 路明非侧头看去,是路易安娜。她眼中闪烁著兴致盎然的光,手掌下意识地伸手抓过路明非的胳膊: “这就是创造世界的场景吗?” “其实並不是。”路明非摇摇头,“这只能算是创造了一个四种元素平衡的位面——甚至不能说是位面,应该叫半位面。” “毕竟它只有四种元素的物质位面,而没有相附属的以太位面、星界位面,因此它不是一个完整的位面。” “如果它脱离了我,那么它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元素失去平衡,进而自行崩解。” 路易安娜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一种堪称亢奋的昂扬,“那,主人——我们现在能进去吗?” “……其实並不能。”路明非摇摇头,“因为它只能提供一点法术力,只能供一张能级一的卡牌进去。所以,壶灵,你想进去看看吗?” 壶灵果断摇头,倒在路明非怀里。自从上次前去永恆之镜后,她似乎就对这种地方有了某种堪称心理障碍的反感—— 摸了摸她的头髮,路明非便也不打算强逼她前去这个场地卡。毕竟现在除了她,路明非手中还有一张能够用於探路的卡牌: “那就拜託你了,史莱姆!” 將卡组中的精灵卡都清理出去,路明非將史莱姆放到精灵卡栏位中。 在龙蒿史莱姆的图標上面,出现了一个表示归属的箭头,指向【龙血平原】,而龙血平原上也出现一个表示法术力指向的箭头,反向指向龙蒿史莱姆—— 史莱姆原地蹦跳一下,从房间內消失,出现在龙血平原上。它在空无一物的草原之上蹦蹦跳跳,將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放进『嘴』里尝试一番。 “看来它对这个环境相当適应……”路明非看著那虚幻屏幕之中史莱姆的动作,和路易安娜开始閒聊,“话说你对史莱姆这种生物有没有研究?它在自然环境中处於一个什么定位?” “一般情况下,史莱姆属於分解者和生產者。它们中的一部分有叶绿体,可以依靠光合作用生长,而剩下的大部分则营腐生生活,依靠吞吃落叶进行生长。”路易安娜对这一整体作了简单介绍,然后话锋一转,说到这只特殊的史莱姆: “而这只龙蒿史莱姆,很显然它没有叶绿体——而根据主人你的描述,它就是营腐生生活的分解者,你所描述的『深度清理』,实质上是这只史莱姆將你身体表面,甚至毛孔深处的污物化作它自己的食物。” “——等等,它在吃什么?” 看到龙蒿史莱姆在地上挖出小坑,翻出鳞片吞到身体內,路易安娜不由发出爆鸣:“它在吃龙鳞?!它能吃龙鳞!” “呃,这不正常吗?”路明非拍了拍路易安娜的手背,“龙的鳞片,其本质不就是龙脱落的表皮吗?它既然能吃死皮,那吃龙鳞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不,这不一样。”路易安娜摇摇头,“龙鳞,或者说龙,是非常强大的。一般史莱姆的强酸,甚至没有龙的血液腐蚀性大——而龙的鳞片,其抗腐蚀性能可想而知。” 路明非联想到它特性界面的【褻瀆天神,普罗维登斯】词条,额角忽然有汗液滑过。 龙族的实力再强,好像也强不过一个明確的『已陨落的天神』……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它在干什么?”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龙蒿史莱姆已经將一小片草原挖得坑坑洼洼,遍地的小坑之中除了史莱姆之外,已经不见了特性描述中的【龙血】或者【龙鳞】,留下的只有…… 一块块树皮? 【特性: …… 龙之遗留(闪烁):一条巨龙曾在此处居留、战斗,他的鳞片与鲜血,他的一部分,永久停留在这里。使用此牌的法术力召唤的魔导精灵,额外具有【龙】词条,且他们將同时获得额外加成。此时,有生物正在清理这些遗留,如果你不作处理,这一特性將会消失 龙蒿矿藏:龙蒿矿在这片草原之下生长,它的独特性质將会改变这片地域。额外提供1点法术力,当作用於【龙】属性单位时,由此特性提供的法术力视作两点法术力】 【ps:石化树皮正在淤泥中爆发——泰拉瑞亚提示,在击败褻瀆天神后】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路明非看著刚刚清理出一片的平原,不由开始思索—— 是给一个精灵以【龙】之特性好呢,还是更多的法术力好呢? 现在来说,是更多法术力好。但是如果等他又炼出来一张更高级的场地卡,有更好的特性,会不会被这种更改所摧毁? “如果这么说……那以后的尝试应该更加谨慎,起码不能再把这种能够摧毁已有特性的生物放进去……” 路明非拍了拍手掌,忽然想到这条主修方向的附言: “不能將兔子放进草场里啊……” …… 因为路明非现在已有的两点火花都被消耗了,所以即使他手中有空白的魔导卡,他此时也不想再去进行炼成—— 或许即使没有火花帮助,他也能炼成一些东西,可那样练成的东西在强度上难免有些缺憾。既然已经定下了寧缺毋滥的调子,他当然不会为了挑战自己而给卡组里塞垃圾。 所以今天下午他便陪著路易安娜和壶灵玩了一下午,下棋、看书、閒聊,甜蜜的休憩时光。 三人聊著聊著,便聊到路明非在周六时和林特勒的『私人教学』—— “话说那张卡牌,你看过没有?”路易安娜將身子倒在路明非肩膀上,抬手挪动棋子。壶灵坐在对面,盯著棋盘苦思冥想。 “林特勒在临走之前给你的那张牌——话说它是个什么东西?” “说起来,我还没看呢。”路明非从卡包中將它摸出来,“嗯……花牌?” 牌底、牌面,都是统一的內容:一枝斜置,缓慢旋转的花。有白色花瓣在四周点缀,將整张卡牌映得美轮美奐—— “他给我发一张这个牌,是什么意思?” 第68章 天香百合 “这支花的名字叫做百合,和其他很多也叫『百合』的花作区分的话,应该叫做山百合或者天香百合。能够食用,也可以药用,嗯……”路易安娜用额头顶了顶路明非的肩膀,“或许是什么法术卡?能够用作治疗的?” “我倒是不那么觉得。”路明非抖了抖卡片,魔力注入,花朵为之让步,“这似乎……嗯……” 空白牌面上,闪烁出的却是路易安娜的面庞。 “?” 路明非表示惊诧,隨后將它传递到路易安娜手中。 脱离魔力之后,卡牌上的人影消匿,天香百合又回到牌面正中。路易安娜控制著构成她的魔力,轻轻向里面传递—— 牌面上闪出的是路明非的面容。 路易安娜立刻羞红了脸。 “有点意思……它表示的是魔力的主人心中想像的人吗?”路明非摸著下巴,做出猜测,“这么说的话,如果有好几张卡牌同时在手,我们是不是可以借著它进行同调,直到心中想像的是同一副东西,再进行场地卡炼製?” “这样,我们就能给新生的场地卡更好的心灵支撑……” “我总感觉它应该不是这个作用。”路易安娜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她伸手从侧面越过路明非,上身压在他的肩膀上,將这张牌放迴路明非侧边的卡包里,“或许你应该向其他人问问,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算了,等明天吧。” 路明非將胸腔中最后一口气呼出来,软软倒在床上。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思考著明天——回到地球的第一天——会发生什么。 …… 时间总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 虚擬世界中財报的攻防或许影响到了大洋彼岸许多人的生活,可对这个边陲小城,在太阳升起后,大家依然在过著三百六十五遍的一天。 ——好吧,或许这一周会有所不同,因为从周三开始,会有一周的国庆假期。 但是对路明非而言,其实並没有什么不同,因为红衣侍僧可不会管到底有没有放假,她会监督他的学习。 ……只是不再是学校的课程,而是圣玛丽安的功课。 为了满足路明非的学业需要,红衣侍僧甚至將课本在地球复製了一份,贴身保管。 虽然路明非觉得这东西就算放出去大概也没人会去研究,只会当做是一些疯人留下的笔记——甚至就连本地的超凡种族都不会对它投以额外的关注。 路明非本以为这一周大概也会太平过去,无事发生,但当他第二天一到学校,便从柳淼淼处接到了一个『噩耗』: “你说,仕兰中学要整个什么『国庆表演』?”路明非眉头皱起,“那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每个年级都要出节目,然后节目到最后还有评委打分……”柳淼淼脸上带上一种楚楚可怜,“所以我爸妈就要求我拿到第一。” “但是其他年级的选手水平实在有些高啊——比如初二的楚子航学长,他有一手非常好的日本太刀,还找到他的同学到时候上台打个表演赛。” “我想拿第一,只能找你帮忙了。其他人的水平只能拖后腿,只有你能帮我……” 路明非沉吟片刻,“那你应该早些找人帮忙吧?现在还有几天?” “在国庆回来之后,现在还有十天。”柳淼淼拉过路明非的双手,撒娇摇晃,“哎呀,只当是帮我一个忙。反正真正的表演也就一小段时间……” “那……行吧,你是要弹钢琴,那我要不要再拿个別的什么乐器?”路明非稍加思索,“还是说咱们练练什么四手联弹之类譁眾取宠的技巧?” 柳淼淼眨眨眼睛,没说话。 她確实想著弄一个四手联弹的表演——仕兰中学的大厅有相对这个时代很高级的设备,比如一个可以安装在钢琴上的摄像头。 到时候可以將琴键上的画面投影在大荧幕上,算是她个人的小巧思—— “我还是拿別的乐器吧。嗯,小提琴怎么样?” “这段时间我给你找个曲子,改出两人协奏的版本来……別一副那种表情,你学钢琴没学乐理吗?” 柳淼淼將嘴边『你还会改曲子』的惊讶感嘆咽回肚子里,点了点头。 於是下午,路明非索性请了假,躲在红衣侍僧的校长办公室里专心盯著五线谱谱子。耳边听著现场收音录製的音乐剧版《红与黑》,一段旋律飞快抓住了他的耳朵: “la gloireà mes……” 稍加思索后,路明非摇摇头,决定换个路子。 虽然这种法国音乐剧確实很好听,但这种『用音乐讲个故事』的思路却不太適合这种表演——毕竟学校不会给一个节目半小时或者一小时的时间,让路明非去起承转合,带领学生们去听音乐剧中藏著的故事。 所以要么换个思路,去把故事剪裁、缩短,又或者乾脆只取它的高潮——可就又引来另一个问题,它的高潮和这个『晚会』的基调合適吗? ……好吧,其实不怎么合適。 毕竟《红与黑》这本书的主人公其实並不是什么正面人物。他其实就是一个靠著爬上女人的床往社会高层爬的人渣——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一个又骗財又骗色的反面人物。 虽然改成音乐剧之后,里面有一些偏黄暴的东西被刪改了,主要写在爱恨情仇方面,那些往社会高层爬的剧情少了很多,但这不妨碍路明非觉得它不太应景。 所以路明非换了个曲子。 “headlights,your mustang witnessed as were eye to eye.tell me why,your lack of intuition burns me white……” 《唐人街蓝调》,虽然是现代的歌曲,但意外地很符合最初的蓝调那种山歌一样一呼一和的感觉。虽然它的选材很符合二人合奏的特点,並且在这个年头,在大眾眼中,外国的月亮確实就比中国圆—— 体现在一听到《chinatown blue》这个报幕,心里说不准就会给这个节目多加两分。 “所以,这个曲子说不准就是最好的选择?” 路明非一边顺著节奏敲手指,一边思索。 第69章 自助者,天助之 但是路明非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嗯,主要是其中確实有一些不太方便的暗示。 就像中国的山歌里面有很多唱著唱著往下三路说过去的调子一样,这个蓝调里面也有很多不方便给小孩子听的词——甚至就连他现在听的这首歌一样,前面一段还行,到中间就“我拥你入怀”、“唯有你,能让我身焚如火”…… “所以还是要换,换一首起码不会有这种暗示的歌……嗯……” 耳边传来的是一首俄语音乐。 ……好吧,和红衣侍僧不一样,她可以依靠下载网上的数据来快速学习一门语言,但路明非不行,所以他还需要看歌词才能听懂音乐的歌词。 就比如这一首,感情充沛,节奏明朗,非常的易於上手;內容积极向上,歌词也非常有寓意——路明非甚至想好了要让红衣侍僧怎么製作投影在大荧幕上的图画了。 “这首歌叫……战斗仍將继续?嗯,还是换个名字,这个名字放在军营里可以,给学生们听就算了。”路明非敲了敲桌子,“那就从歌词里截取一段,叫……” “《列寧如此年轻》。” …… 在魔鬼的手下(或者按照她们的说法,是给路明非准备的『奶妈团』)被转交给路明非一周之后,路明非总算见到了她们中的『最后一人』: “您好。” 苏恩曦,或者按酒德麻衣的绰號,叫『薯片妞』,此时正拘谨端正地坐著,衝著路明非露出討好的笑。 作为一个能和机械改造的人物进行商业领域交锋的人,她出人意料的年轻,有一张森女系的脸蛋和一头自然下垂、染成栗色的长髮,素麵无妆。 与其说是浸淫金融领域多年的『华尔街的黑金天鹅』,倒更像是一个刚刚从商学院毕业的年轻姑娘。 恍惚中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什么走后门当上的人事,此时正想办法刁难来求职的苏恩曦,希望把她的工资压得很低,以此来给公司『创造利润』…… “咳,你好你好。”把脑袋里不著边际的瞎想拋到一边,路明非向她伸手—— 苏恩曦看著伸到她身前的手,犹豫片刻,將自己的脸颊贴向他的手指。 “?不是姐姐,你要干什么?”路明非索性扯起她的脸颊,“我伸手难道不是要握手的意思吗?你把脸凑过来是什么意思?” 苏恩曦根本不抵抗他的动作,心中却不由得放鬆了不止一筹。 天知道刚刚路明非端著脸看她的时候,她心底多有压力。 即使她坐在椅子上都比路明非要高,可在他走进房间的时候,那种存在感几乎要將她逼疯—— 不,准確来说不是逼疯,因为她明確『知道』,她隨时都有一个方式来逃开这种压迫: 立刻跪下,亲吻他踩过的每一寸土地,向他献上自己的忠诚—— 而她全身上下,每一滴鲜血、每一寸肌肉,都在向她的灵魂怒吼,要她这么做。 甚至在她心底,她也明白,只有这么做,她才能获得『解脱』…… “这位新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苏恩曦感受著撕扯她脸颊的力道,根本不敢作抵抗。 哪怕只是抵抗,在他看来或许都相当於『背叛』——简单的存在都有如此的压迫感,要是她敢去抵抗,她自己甚至都不敢去想像那种威严。 “……算了。”察觉到这位苏恩曦甚至连被扯脸都不敢反抗,路明非也放鬆了下来。 ——事实上,他从刚一进门,就有种担心: 要是这位苏恩曦不服从他怎么办?要知道,这位可是在很早之前就跟著那位魔鬼,要是他们之间有了深厚的感情,以至於让她选择听调不听宣,或者光应卯不干活怎么办? 虽然有红衣侍僧在,但是她其实也並不是金融领域特化的类型,如果不是她的网络功能有些太过先进,算力处於世界前列,可能之前那次金融领域的交锋就是他们这方败退了。 但既然这位苏恩曦选择服软——虽然服软的方式很奇怪,是不作阻拦让路明非去捏她的脸——那就好说了: “你之前也是管钱的,在我这里的话,你的职责不变,也是管著钱。”路明非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本本,那是红衣侍僧来之前给他的,记录著她此前在海外搞风搞雨时使用的帐號和登录方式: “还有,我听酒德麻衣说,你们其实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监视』我了?” 接过那个本子,苏恩曦刚刚放鬆片刻,但隨即便听到路明非的询问,心里下意识又紧张起来: “是的。我买通了本地的一些帮派,让他们关注你,定期给我匯报……您的意思是,把这些人手撤回来?” “不,我问的不是那个。”路明非沉吟片刻,询问说: “如果我当时,没有红……嗯,没有她来帮我撑腰,我也没有选择反抗,你会怎么做?” “……前老板有过交代,不要干涉你的生活。”苏恩曦咬了咬牙,“但如果你选择离家出走的话……我想我会帮助你。” 不要干涉生活……意思是也不会帮忙。 路明非看著她的脸,忽然嘆了口气。 周围的空气一时凝滯,沉重的压力仿佛要让空气都滴出水来。苏恩曦极力控制著身体,不让自己跪倒在地,可她四处游移的眼神还是说明了她的恐惧—— “算了,其实我没什么意见。”路明非伸手,捧起她的脸,“有句话说得好嘛,自助者天助之,如果那时候我连反抗家庭的勇气都没有,可能就算你愿意伸手帮忙,我也没办法彻底摆脱他们的阴影……” “但是,从今天开始,之后的日子里……” 说到此处,路明非的嗓子顿了顿,声音低沉:“你会帮助我,对吗?” 苏恩曦没有说话,但扶在她脸颊下面的手掌却能感觉到,她正在点头。 “……那么,你的第一个任务。”路明非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整了整衣领,“先去解决你们的居住问题吧,毕竟以后我们大概要长居这里,等我完成九年义务教育。” 第70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一方面是考虑到新入伙的两人的居住问题,另一方面考虑到炼卡所必需的大空间,路明非决定自己也搬家。 ——毕竟,从小到大居住的房间虽然很大,但再大也就是普通的供三口之家居住的公寓。安放下红衣侍僧那套专业的『沉思者阵列』就已经有些艰难了,实在没空间再放下路明非的实验场地了。 倒不如在郊外置办一个大別墅,那个地方可以隨便他施工,甚至可以安放一个供场地卡炼成的永久阵图。 “可以放在车库,嗯,不,那样的话车来车往似乎並不方便,倒不如放在地下室……”路明非思索著自己的独属空间的安置,一边跟著红衣侍僧走进了一处钢铁工厂的大门。 在將所有『网络』、『金融』方面的事情移交给具有【天演】言灵的苏恩曦之后,红衣侍僧也没有就此閒下来,而是选择用金融的钱去投资实业领域,准备研究些具有独特作用的机器。 ——或者说,给路明非研究一些能够用作炼卡的材料。 “虽然对於召唤师来说,製造一张魔导卡,其成本相当廉价——但廉价也是相对而言的。”红衣侍僧带著路明非在工厂中逛了几圈。 体型庞大的高炉此时正在机械的操纵下打开,將內里熔融態的金属倾倒入模具。路明非看不懂工人们使用的器械,不过不妨碍他为这人类技术的结晶而震撼。 “对於中等级的魔导卡,比如狮鷲骑士,炼製它所需要的材料相比於真正培育出一位合格的狮鷲骑士而言,无疑是极少的。可那些材料本身其实也非常昂贵……” 红衣侍僧从怀中摸出来一块土黄色的齿轮吊坠,交给路明非。 “所以我选择在这里布置一个工厂——好吧,我知道,现实世界的普通材料其实是没办法带到圣玛丽安那边的。” “但如果我不设置一个工厂,高温实验带来的残余就没办法以合理方式清理掉。我在这里设置了一间实验室,可以用来產出所谓有魔力的金属,覆盖掉圣玛丽安那边一部分的材料消耗。” “这个,就是龙蒿矿熔成的金属所打造的吊坠,算是实验室的第一波產品,应该能拿来炼成一些东西。” 虽然但是,龙蒿矿不就是龙蒿史莱姆產出的材料吗?拿我的魔导精灵產出的材料作为礼物赠送回来…… 路明非摩挲著算不上光滑的吊坠表面,伸手抱了抱红衣侍僧。 她金属的身体自然谈不上什么『手感』或者『曲线』,但路明非却总觉得手心能够感受到一些温暖。 “但是,那位酒德麻衣,真的值得信任吗?”红衣侍僧抚摸两下路明非的脑袋,“我总感觉她们似乎对你隱瞒了一些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知道,我也感觉得出来。”路明非无所谓地点头,“她们愿意隱瞒,那就让她们瞒著唄。” “我也不可能真的变成她们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们的所有想法——只要不会影响我,那就隨便她们怎么做。” “可是,她们毕竟曾经是恶魔的手下……”红衣侍僧的声音中有一些犹豫,“万一她们真的对你下手……” 路明非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一句话,我很喜欢,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虽然我们还没有搞清楚那个恶魔的目的,但无论如何,既然酒德麻衣没有在挟持我的时候痛下杀手,这两周里她们也没有什么异动,那就代表她们不会搞什么反水的事。” “就算她们要搞,那也肯定会是在魔鬼的授意下反叛的。可魔鬼的目的也不是要杀了我搞献祭,我的生命安全肯定没问题。” “更何况,我还能隨时將静姝从永恆之镜中召回来。静姝的战斗力都足够碾压他们了,想必她们也不会在隨时可能落下的铡刀下面搞什么小动作。” “……我担心的其实就是这个。”由於需要在人前行走,红衣侍僧这时没有展示出她身后的机械节肢,可即使没有节肢辅助表达,路明非也能感受到她的某种不安: “上次静姝她表现出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她的实力或许很强大,可正是因此,她所面对的『镜中世界』也是断档式的强大。” “如果她再次陷入到类似被树的子民寄生的境地,即使她能够被召回,又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路明非不由沉思。 “既然你很担心她,那要不要我把她召回来看看她现在的状態?” 红衣侍僧稍作犹豫,还是摇了摇头。 两人没再就这件事做什么额外的爭论,红衣侍僧带著他看过了工厂便送他回家中。 今天已经是周日,马上就又到返回圣玛丽安的时候。路明非沐浴更衣,將吊坠握在手心。 或许是因为它来自於综网认可的材料,以简单方法浇筑的金属吊坠居然不用路明非再花费灾幣就能有一个综网页面: 【道具:欧姆弥赛亚简易圣徽】 【类型:金属道具/饰品/吊坠】 【品质:白色普通】 【描述:由虔诚的侍僧使用高等级金属製作,指向【欧姆弥赛亚】的圣徽。只是没有得到相应神祇的反馈,它才只是一件普通的工艺品】 【ps:从野兽的愤怒之中,钢铁,保护我们!——欧姆弥赛亚祷词】 “没有神祇的反馈,倒也是一件好事……”路明非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起码在解决身上【魔鬼】的注视之前,路明非是不打算再和这种超出自己规格的神头鬼脸的东西打交道了。但如果这吊坠能够排除神明的干涉…… 那么单纯的圣徽,能够用炼成阵炼出些什么呢? “又一位机械神甫?掌握各种电路、能源知识的大贤者?好像没什么用啊……” 拋了拋手中吊坠,路明非忽然又来了灵感: “等等,一个未被记录在案的宗教——不管它形式是什么样的,总会有一支『护教军』吧?一手持经一手执剑,非常经典的有用思路……” 第71章 从思想的平庸之中,欧姆弥赛亚,拯救我们 路明非端详著面前漂浮著的荧幕。 上面闪烁著一个询问,光標悬浮在【是】的选项上: 【是否修改职业道路?此选择將消耗你4%的经验值】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按下光標。主修道路中,【成长】的標籤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选一的选项。 路明非没在『选什么』这一问题上迟疑,他对自己的行为早已有了判断。抬手一点,【军团】这一道路便取代了【成长】,作为路明非的主修方向。 ——自从上次和林特勒老师交谈过,他便有一个想法:或许【军团】才应该是他第一个选择的方向。能在一张军团卡中共存的多个魔导精灵,他们自然会形成对一个所谓『地標』的心灵支撑。 所以应该先將各个法术力倾向的军团类魔导精灵炼出来,再去炼製相应的基本地牌和更高级的地牌。 “可惜,我选择主修方向的时候还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成长】道路描述中的对地牌有加成迷惑了我的眼睛……”路明非沉吟片刻,“不过现在也不晚。” “正好,龙蒿史莱姆也把龙血丛林地牌改造完了。那么让我来看看,一支军团卡又会有什么独特之处……” 路明非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心灵投影的混乱。 …… 吊坠摆放在一边,和其他的残破剑刃、电池、简易的齿轮机械等等分开。路明非儘可能平心静气,脑海中火花熊熊燃烧,手上制卡笔的尖端在卡面上刻画出一层炼成阵—— “嗯,那个什么欧姆弥赛亚祷词是怎么唱的来著?”为了不让红衣侍僧有什么反感,路明非专门將她调去图书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炼卡。 “从思想的平庸之中,欧姆弥赛亚,拯救我们……” 隨著没什么节奏的歌声,炼成阵大放光彩。路明非按顺序投入电池、剑刃和机械,最后隆重地將吊坠放进去。 和最开始就职一样,路明非没感觉在重新选择主修方向时有什么变化,但是在炼卡时,尤其在火花燃烧的状態下,路明非就能很明確地察觉到炼卡时微妙的手感不同—— “就像是……嗯……堆叠积木?” 正常的炼成就像是单纯地將积木堆高,而將一张卡炼成军团卡就像是在一块积木上堆两块、两块积木上堆三块。同样的积木块数,高度当然比不上堆成一条的高积木,但横著看去后一种的占地面积可要比第一种大上许多。 並且,这种炼成方式还有一个好处: “炼成的魔力,居然不太够?”感受著手底下卡牌传来的『索取』,路明非面露惊疑之色。 ——堆叠,在同等高度下,对积木的消耗量自然会大幅度增加。很多时候將积木一块块堆高,堆到控制不住倒塌时,实际上还有一部分积木从没被使用过。 可是炼成军团卡,便没有了这部分顾虑。就像现在,路明非按照往常的经验往里面放置魔力,可这魔导卡甚至反过来向他索求更多。 “那既然你想要魔力,我就给你魔力!” 一发狠,路明非乾脆压榨起自己的身体。魔力如水流出身体,恍惚间他竟然感觉这一场炼成居然和最开始召唤红衣侍僧一样—— 难道她们这种『机械』属性的天生就是这样?全都是渴求魔力的吸水机器? 好在,没有和那次召唤一样,连路明非用作保命的火花都一併被吸出去——实际上和吸出去也差不多,因为路明非在吸力停止之后立刻使用火花来调控身体、缓解疲劳,不然他担心明天上不了课。 顺便,趁这段时间,打量一下这个新单位的成色: 【魔导精灵:铁翼火龙】 【类型:半机械/人形/宗教军团】 【品质:橙色史诗】 【综合等级:lv8】 【特性: 高科技军团:该军团装备爆燃武器、等离子武器、反重力飞行装置、单兵传送装置等等装备,可以根据战场形式选择对应装备进行使用,以最大程度达成战术目標。 智控军团:该军团存在一完整指挥链,不受【士气混乱】、【惊骇敌军】等特性影响 奇袭:该军团擅於奇袭。自身不受伏击、侧击影响,且每次攻击均视作伏击】 【ps:护教军作为工具人,在身体改造之外,原本的身体素质当然也是越高越好。因此,我们可以从基因层面设计好士兵的能力,然后用生物技术生產出来。——神圣机械教会红衣大主教、与神同行者、德鲁伊结社通缉犯,艾斯·波札那】 “难怪叫做德鲁伊结社通缉犯呢,这种事情自己私下里乾乾就得了嘛,为什么非得公布出来。”路明非吐槽一句,隨即观赏起卡面来。 铁翼飞龙军团和红衣侍僧不同,他们的身体改造几乎是『一目了然』的:双脚被砍下,换成一对鹰一样的爪子;双手的小臂也被切断,换成能够长期持枪而不被烫伤的金属手。 至於身体,被红袍遮掩,路明非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就看那硕大的反重力背包的勒痕,想来身体上的改造肯定也不会少——不然他们恐怕会被自己的装备先夺去性命…… 这一支护教军一共六人,虽然被称作『军团』,但实际上也就是一支小队的份量。路明非稍加思索,隨即决定放弃脑海中浮现的『炼製一支千人军团』的遐想。 ——好吧,实际上是不知道这一支千人兵团能去干些什么。 总不能说把他们送去螺丝厂打工吧?虽然现在有相当数量的魔导精灵在工厂里打工…… 路明非將卡牌摸起来放在手心里,看向它写在牌面上的介绍: 【铁翼火龙】 【???[红色?]】【2500/500/1500】 【种族:人类/构装体】【属性:秩序】【异能:飞行】 【必杀:爆燃炸裂、等离子烧灼、传送】 【爆燃炸裂:花费[红色?],使军团中的一员切换使用爆燃武器,对大范围敌人造成极大火属性伤害】 【等离子烧灼:花费[红色?],使军团中的一员切换使用等离子武器,对单个敌人造成不受护甲影响的大量火属性伤害】 【传送:花费?,使军团中的一员进行传送,到达战场上的任一位置】 第72章 无疾而终的抗议活动 红色法术力?! 路明非惊讶地看著手上卡牌,那六只改造士兵的飞行依靠的是某种反重力装置,但它们背包上的翅翼依然一下一下地震动,仿佛那才是他们『飞行』的动力。 这还是他手上第一张需要使用『色彩法术力』的卡牌。 之前即使他选用了各种有倾向的材料,最后炼成的龙蒿史莱姆也只是使用普通法术力召唤的精灵卡。 而现在,他选择贴近机械、军队的材料炼成的卡牌,竟然能成为使用红色法术力的卡牌? 红色法术力……路明非稍作沉思,回想它的定义。 红色是危险的顏色,代表著跃动的火焰、滚动的岩浆或者一场破坏力极强的风暴。在破坏力和伤害力上,没有任何顏色比它更出色。 而金属……熔融的金属自然也是红色的,倒是並不奇怪。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没办法再把它召唤出来了,起码在想办法搞到红色法术力之前……”路明非摩挲手指,忍不住发出嘆息。 在上周末,他將注意力放在自己已经有的两张绿色倾向的精灵卡中,忽视了其他顏色法术力的卡牌或者材料—— 好吧,就算他注意到也没办法,毕竟学分的总数是有限的,没办法在旅人街尽情买买买…… 所以思前想后,路明非发现自己手上这张四星的红色精灵军团,最大的作用或许是——在其他人面前晃悠一下,享受他们惊讶和艷羡的目光…… “好像也挺没意思的。”路明非稍一撇嘴,將其拋之脑后。 …… 第二天,是第五周的周一。 在彻底放鬆一个周末之后,所有学生在课堂上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態,就连一向是个好学生的莱丝都不例外。路明非环视四周,发现只有自己和贵族院的一个学生还醒著。 所以路明非很自然地將目光投向她。 她的身形颇为小巧,肩膀瘦削、脸蛋圆润,有一圈像是狠狠哭过的红眼圈。察觉到路明非的视线后还恶狠狠瞪过来,脸上写满了某种怒火…… 等等,怒火? 路明非眉头一皱。 她是谁?为什么会对我產生『怒火』?我这段时间似乎並没有招惹到哪个贵族院的学生—— 不对,好像確实招惹到了,那个疑似穿越者的阿斯蒙蒂斯,就是贵族院的。 路明非又打量片刻那个学生,隨即作下判断: “看来阿斯蒙蒂斯似乎在贵族院確实有一批拥躉……就和我在骑士院一样?” 虽然他没有和骑士院的学生们长时间交流,唯有的几个还是学姐,甚至真算起来都是荣恩一家的,但这不妨碍他在骑士院里確实非常有人气。 起码所有学生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主动打招呼。 类比到贵族院,大概阿斯蒙蒂斯也是这样?那么对他来说,这个女生就和荣恩对於我一样?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路明非便也就不在意她的视线。 换位思考嘛,如果让阿斯蒙给他赶出学校回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家中反省,那无论阿斯蒙找了什么理由、合不合理,想来荣恩也会和她一样满心愤懣。 路明非放鬆地坐到椅子上,等待林特勒老师上台讲课。 “看来同学们上个周末都过得很好——那么想必作业一定也完成得很好。”林特勒老师展开蝴蝶一样的羽翼,从门外飞进来,“那么最后一行的同学,帮我收一下作业。” “如果作业没有完成,那么我就要扣除你们的学分作为惩罚了。” 讲台下一阵骚乱,学生们被叫醒后便慌乱地翻著背包。一叠叠作业收上去,骑士院这边颇为顺利,反倒是贵族院那边起了骚乱: “你们怎么做作业了?!我们不是说好的……” “抱歉,贝尔小姐。”有男生无奈摊手,將作业本翻开交出去,“如果只是抗议,我们当然愿意……但是作业还是要写的。学分在这个时候相当重要。” “安娜。”有女生轻声细语,像是想要让她安静下来,“阿斯蒙的事……我很抱歉,可是现在他人已经离开学校了。既然我们还在学校,那就是学生,肯定是要好好学习的。” “你们別忘了,是阿斯蒙他教的你们数字!可现在他被赶出学校,你们居然这么忘恩负义?!” 路明非侧头看过去,引发骚乱的就是他之前看的那个贵族院的女生。12点感知虽然说不上超凡,可既然他们身处同一个空间內,专心去听还是能听到个大概—— “大概就,有个叫安娜贝尔的女生想要在贵族院里发起什么『不写作业』的抗议活动,让学校把阿斯蒙蒂斯再请回来。”路明非和前边错过了高潮的人大概解释了一下,然后便將目光投向林特勒教授,看看他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林特勒在周末和路明非閒谈时便说到过对阿斯蒙的处理,虽然当时他判处的是『一个月』,可怎么说都不可能真的让阿斯蒙在家里呆上一个月: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学校的课程往前推进一大截。 虽然算术课很水,但真的说起来『算术』在圣玛丽安其实应该算兴趣课,——和天文学一样。 后一门课由全校所有妖精教授一起担任授课老师,哪位教授有想法上一节就会给学生们发上课通知。 如果有学生真的对天文学有兴趣,他们往往会选择一位教授来向她深入学习。 因此,其实不能將这门课的进度和其他课程相提並论。 “但说起来,新生在之前提到过的四门基础课上,同一水平的学生反而不会拉开什么差別……”路明非摩挲著下巴,开始思考起別的东西。 “就比如说,同一个炼成阵,由我来画和由莱丝来画,两套法阵在绘成之后並没有什么区別——这也是为什么学校的图书馆会收录《通用魔导精灵公式参考》,因为如果真的按照书上来绘画、製作,最终的成品真的会相差不大。” “但这么说的话,『心灵』的区別会体现在哪里?” 第73章 人和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好吧,这个问题对路明非现在的水平来说,难度相当之大。 因此他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两圈,便將它拋之脑后,专心看教室內的『闹剧』—— “嗯?已经结束了吗?”路明非看著飘回讲台余怒未消的林特勒,发出疑问。 “当然——林特勒教授他的处理很快:他將扰乱课堂秩序的安娜赶出了教室,並给出了扣五十分的处罚。”交完作业回到座位上的荣恩点点头,脸上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笑,“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就连阿斯蒙那种人都会有一个那样忠心的朋友……不过看来,大多数人还是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正確的一方……” “『忠心』这个词真的是用来形容朋友的吗?”路明非隨口纠正荣恩口中一个错误,隨后目光扫过贵族院的学生。她们脸上並没有什么担心的神色—— 难道阿斯蒙真的如此『不得民心』?不应该啊,就像莱丝说的,如果数字这一套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那么阿斯蒙赠送给他们这样一份知识,理所应当的会有拥护者…… 等等,真的会吗? 路明非眉头皱起。 如果將心比心,平白无故的有人给他送上一份大礼,那他当然是感激的—— 但是在地球,和苏恩曦、酒德麻衣两人交谈之后,他忽然想明白一件很重要的事: 人和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有人认为人和人生而平等,人的生命都是同等宝贵;可有些人——好吧,不能叫『有些人』,在这里应该就叫『贵族们』——却会认为自己天生就要比其他人更加高贵。 甚至不只是贵族,就连那些本来是平民,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具有力量的人,他们甚至都会『自视甚高』,认为平民就是平民,不能和他们並列。 路明非从前认为是普世价值观的知恩图报、互帮互助,对弱小与疲惫之人伸出援手,在圣玛丽安內部其实已经能够算是『骑士的美德』了。 往往只有那些会深入学习圣教经文,想要使用宗教类卡组,甚至同时兼任『圣武士』、『苦修者』、『牧师』的学生会具有类似的想法。 也因此,荣恩才会主动和他亲近——因为他已经认定,路明非继承了上一任勇者的优秀品质,还在遵循这种骑士的戒律,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了。 “但是,换句话来说,『贵族』……他们或许会遵循另一套准则?”路明非眯著眼睛在她们脸上扫过。 即使她们之中有一个学生被『扫地出门』,可是她们却一副毫无影响的样子,就在哪里坐著,专心听讲——对安娜贝尔的遭遇,甚至骑士院的学生都比她们更加关心。 “如果这么去深入想想,似乎……贵族院的『生活环境』,要远比骑士院恶劣?”路明非眼睛微眯。 在贵族院,学生们之间,甚至是每个学生和每个学生之间,有一层难以想像的隔膜。在这层隔膜的作用下,学生会將其他人都视作『能够巧取豪夺的对象』—— 给他们好处,他们会全盘吃下;试图让他们做些什么,那就千难万难。 “……从这个角度看,那个安娜贝尔,还真挺可怜的。如果阿斯蒙还在,他凭藉『女武神之子』的名头,当然可以庇护她,甚至会有相当数量的学生为了討好阿斯蒙,会对她示好。” “但是现在,阿斯蒙走了——安娜此时恐怕也感觉相当无措吧?周围的好人仿佛在一瞬之间都变成了坏人,平时自己只用求一求——说不准都不用求,只需要开口討要——就能说动的人,现在任她磨破了嘴皮都说不动……” 路明非摇摇头,將这些古怪想法拋开。 无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现在,她就是阿斯蒙的忠实朋友,路明非没有任何立场去给她帮助。 “甚至就算我想帮助她,也没办法伸出援手——她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找不到她自己的朋友,可我能介绍给她的朋友也没有贵族院的……” “——所以当初她为什么会跑到贵族院去?只是因为她有贵族的血脉吗?” …… 在外面晃悠了两节课加一个大课间的安娜,最终还是在召唤课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路明非的疑问被按在肚子里,而安娜的目光却仍然没有从他身上『下来』—— 好吧,虽然让阿斯蒙回家反省的决定是林特勒作下的,而路明非甚至愿意给蒂斯家族『一个面子』,让这件事就此停止,不让舆论发酵。 可在安娜看来,这件事或许不能就这么算了。 ——路明非也不愿意去用最恶意的猜测去揣度別人,说不准她只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委,只是被阿斯蒙的说法蒙蔽; 说不准是阿斯蒙在走之前,不愿意路明非在学院过的太安稳,而专门给他身上扣了口黑锅…… 想到这里,路明非嘆了口气。 果然,人天生就是视觉动物。 难道就是因为这位安娜的五官確实精致,他就不愿意发散想像力,去思考这位安娜身上到底有多少问题吗? “我应该不会这么……『目光浅薄』吧?路鸣泽的两个手下也都是难得的美人,我似乎也没有对她们有多少额外的关照……” 路明非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可隨即下一个念头就是:真没有吗? 荣恩顺著莎拉的目光看向自己身边,只看到路明非倒在桌子上,面色沮丧。 他立刻在桌面下猛砸一下路明非的大腿,让路明非立刻挺直身体,专心听课。 莎拉教授给路明非一记眼刀,隨即继续上课。 今天莎拉教授讲述的是基础召唤术的深入內容——当然,也可以说是更多高级召唤术的基础內容: 寻找魔导精灵的魔力核心。 “魔导精灵的魔力核心,是构成这个魔导精灵的最重要的东西。”莎拉教授敲了敲黑板,“只有感知到魔力核心,才能对魔导精灵进行同调、融合乃至临时或永久的升炼……” “这些操作都是对魔力核心所进行的,所以这节课至关重要。” 路明非打起精神,在课本上划下这节课的重点內容。 第74章 第十三届圣玛丽安新生杯 第二天,周二的室外决斗课。 今天的课时也在室內上——更准確来说,是在圣玛丽安自己的决斗场馆里上。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许多人相当之兴奋雀跃,荣恩甚至抱住路明非的肩膀想带著他一起蹦起来。 路明非连忙追问荣恩是为什么如此激动,直到他们差不多走到上课场地,才终於得到解释: “因为今天的课是决斗的实战课!” ——对的,正式因为他们要使用更为专业的决斗场地,才会將上课的地点选在决斗场馆。 虽然就决斗的发展歷程而言,是先存在所谓『街头决斗』这种允许直接攻击召唤师本人的决斗方式,但隨著时代的发展,尤其在勇者斩杀魔王世界大和平之后,现在的所有赛事都不再认同街头决斗这一项目。 取而代之的,是以一种魔导器具指代召唤师,而真正的召唤师则要处於召唤场之外的『標准决斗』。 魔导器是一种一般为球形的器具,只有【防御】和【魔力储量】两种数据。魔力储量可以抽象理解成生命值,每次被攻击都会减少。 “正常的標准决斗,魔导器的魔力储量为5000,而一些加强赛事或者限定赛事还会再向上提高。”莉丝教授的声音在场馆內能够產生回声,四个学院总共二百余人排列成四个方阵,听著她的授课: “比如上周的永恆杯,就是比较典型的后期强化赛事,他们使用的魔导器中魔力储量被设计为分段提升。开始时魔力储量为5000,半小时后提升为五万,最终魔力储量为十万,並且魔导器本身还有五百点防御。正是因此,最终瑟尔才能召唤出黄金比蒙夺冠——” “在结束时,他的魔导器中只有四百点魔力,这其实是相当惊险的一个数值……” 路明非觉得莉丝教授不应该在这里教学生,她应该去当这场赛事的讲解。 莉丝教授一讲起来当真是口若悬河,从开头一直讲到结尾。甚至不只是空口讲,她还能將双方使用的每一张精灵卡、每一张法术卡都引经据典,分析它们来自那里、又进行了什么改动、类似的卡牌在其他赛事中有什么作用…… “看来她和荣恩一定相当投缘。” 路明非不禁走神,开始胡思乱想,直到莉丝教授拍拍双手,开启这堂课的下一部分: “好了,既然我们都来到了这里,想必那些学长学姐们也对你们讲述了我们都要做些什么……” “是的,第十三届圣玛丽安新生杯,正式开赛!” “本场比赛採取『轻型赛事』標准,魔导器没有防御,魔力储量初始设置为三百点。不允许攻击召唤师,不允许在非召唤区域外进行召唤,不允许操控魔导器跑出决斗区域——” “违反这三点,直接判定为『不遵守决斗礼仪』,直接判负!” “本场比赛胜利条件为两种,主动认输则另一方自动获胜;打破敌方魔导器,使其魔力储量归零,也可以获胜。” “那么,请已经练成了至少一张精灵卡的学生上前抽籤,决定分组——” “胜利者將会获得,由旅人街提供的【新人杯胜者材料包】一份;而所有参与者,也都能按照名次获得奖品:【新人杯八强材料包】或【新人杯普通材料包】!” 路明非和荣恩对视一眼,上前几步,从莉丝教授手中盒子里摸出自己的號码。四个分院林林总总,也有差不多一半的人上前摸了號。 最后一统计,正好一百零八人。 莉丝教授启动了场馆內的法阵,八座擂台隨著土石翻涌出现。路明非展开手中的號码条,正好也是一百零八。 “七號对战十七號,在第一擂台……” 场馆內的使魔开始报幕,被叫到號的学生甚至不需要移动,场馆自己就会將他们送到选手席。荣恩正好是第十七號,他使劲握了握路明非的手掌寻求战前朋友的最后支持,便移动到了擂台上。 和他对战的,路明非也有印象,就是在分院时第一个被叫上去的汉娜·艾博。 两人本来也没多少交集,自然在战前的交流环节中没有多少共同话题。时间一到便不约而同地开始读条召唤—— “以骑士之名,召唤!” 最终,荣恩抢先將自己的魔导精灵召唤出来。 这也不奇怪,路明非深知荣恩对决斗的热忱,想来他在私下一定苦练了召唤术—— 好吧,对他而言说不上『苦』,哪怕没能真的打上一把决斗,单纯只是喊出『召唤』这个词,都足够让荣恩高兴上一会儿。 “来吧!哈米伦的弄笛人!对她的魔导器使用鼠潮!” 【哈米伦的弄笛人】 【?】【100/100/200】 【种族:人类】【属性:自然】【异能:敏捷】 【必杀:鼠潮】 【鼠潮:发起召唤,召唤出2个【硕鼠】,对一个目標发起攻击】 【硕鼠】 【?】【50/50/50】 【种族:陆行种】【属性:超能】【异能:剧毒】 (剧毒:使被攻击者获得一个【剧毒提示物】,积累一定数值后被攻击者將立刻死亡。每有一千魔力,则需要2个剧毒指示物,不足一千魔力的部分按照一千计算) 【必杀:无】 从来只听说过毒蛇,路明非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毒鼠』—— 儘管路明非对这种古怪东西只想吐槽,但不妨碍这张牌在当前的决斗形式中的便利。哪怕早就知道这两只老鼠的底细,真要让路明非来防御他也只能想像到一种处理方法: 抢在荣恩的召唤物召唤之前,先把自己的魔导精灵拉出来,將两只毒鼠之一杀掉,不让它们立刻將两件剧毒指示物贴到魔导器上。 ——就连手上有好几张精灵卡的路明非都想不出別的处理方式,更別提这位名声不显的汉娜·艾博了。在两个剧毒指示物贴上她的魔导器的时候,这位愚者院的新生还在读召唤术的条…… 汉娜看著被染上翠绿的魔导器,使劲揉了揉鼻子,不让眼泪流下来。 第75章 鹰捉蛇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只能摇摇头。 当然,荣恩的召唤物虽然有【敏捷】这一异能,但它的必杀却不是瞬间,这意味著他的对手可以视为有两个回合——换算一下相当於十二秒——的时间进行反应。 要是在十二秒里没有召唤出来自己的召唤物,那被刷下去也很正常。 “如果换我来打的话,第一个回合可以召唤【龙蒿史莱姆】、【生命炼成之壶】,应该可以和荣恩的召唤物同时出现,或者更快一些。然后在毒鼠跑过来的时候,它们都可以击杀第一只毒鼠……” “然后只剩下一只毒鼠,也就没有直接毒杀的风险。弄笛人也就是普通的能级一召唤物的身板,没有什么额外的补强……” “总得来说,荣恩再搭配上这张牌,应该能竞爭八强,拿不到第一。” 稍作分析之后,路明非便不再关注荣恩的赛场。 他將目光转到旁边,二號擂台上是贵族院对战骑士院。这两分院一向互相看不惯,哪怕只是打这种友谊赛,他们都簇拥在赛场下面,关注著赛台上的形式—— 而赛场上,交锋则似乎刚刚步入白热化。 骑士院的学生召唤出的是一只硕大鹰隼,此时正在天空之上游弋,不时作个假动作,诱骗敌人回防; 贵族院的学生则指挥著一条巨蛇,它盘在魔导器周围,隨时准备拦下鹰隼的衝锋。偶尔,它会向骑士院的魔导器看去,像是在评估自己向它攻击需要多少时间。 双方僵持许久,看样子还要继续僵持下去。 路明非犹豫片刻,拍了拍下面围著的骑士院学生,请他讲一讲双方的卡牌: 【天狼】 【?】【100/100/100】 【种族:飞行种】【属性:自然】【异能:飞行】 【必杀:扑捉】 【扑捉:控制一个体型不大於自己的敌方单位,將它捉起、飞行、掷下,造成基於攻击、飞行高度、对方魔力的大额伤害】 路明非稍作思考,这大鹰確实很恐怖,甚至还是那种『遇强则强』类型的对手。 真要让路明非对上,不考虑更高能级的精灵,他只能將【衝锋爭斗骑士】拿出来,不管这只鹰隼直接伤害敌方魔导器才能取胜。 那么为什么这鹰隼还会打的如此艰难呢? 【大蛇】 【?】【200/200/500】 【种族:爬行种】【属性:死亡】 【必杀:无】 对的,对方是能级一的召唤物中难得的大身板召唤物。 体型太大,以至於扑捉根本没办法控制;攻击太高,以至於选择对方魔导器进行扑捉的话,说不准还没有打出致死伤害就会被大蛇先一步扫落—— “其实我们都不觉得他会贏了。”骑士院的学生无奈道,“但是他却还想试一试,所以我们就让他试试。” “反正对面除了身板比较高就没有別的表现,估计连八强都上不了。既然没有八强,那就不至於说在奖品上有特別大的差距……” 路明非眯著眼睛看场上形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那么悲观——再怎么说,决斗都是人和人的交锋。”路明非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学生却逐渐安静下来,仔细听著他的分析: “有句话叫久守必失,天狼只需要不断扑捉就好,——甚至不需要真的扑捉,只要作势向下一飞,那么那条蛇便不得不挥动尾巴进行防御……” “这就意味著它的指挥者需要对大蛇进行即时的命令和调整。” “但是人不是魔导精灵,再怎么专心致志,总有一个瞬间是他顾及不到的。虽然天狼也在消耗,但只要他能抓住那一瞬的时机……” 在路明非介绍的同时,天狼便猛地一扑,將大蛇盘绕的魔导器抓在手上飞了出来。 大蛇慢了一拍,尾巴挥舞,却只扯下天狼几根尾羽。 眼见没办法攻下天空飞舞的雄鹰,贵族院选手一咬牙,抬手一指: “大蛇!攻击对方的魔导器!” 大蛇蜿蜒伏行,还没赶到骑士院的魔导器面前,天上便有一抹银光落下,砸到它的头顶之上。 魔导器闪烁,隨即光辉褪去——这代表其內的魔力储量消失殆尽,意味著另一方取得了胜利。 台下骑士院的学生们顿时发出阵阵欢呼,欢欣雀跃;贵族院的学生看著讲台上面色阴沉的同院学生,却没人上去鼓励,只是默默离开。 方才进行决斗的骑士院学生跑下台子,向著路明非这边发足狂奔——路明非左右看看,反应过来:其实他不是在向自己这里奔跑,而是在向自己搭话的那人奔跑…… “路,你的分析果然是对的!”他用力握住了路明非的手,“这是骑士院的胜利!” “……哦,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我是布莱恩,布莱恩·奎格麦尔,他是斯图威·格尔特。” “嗯,你们好,我是路明非。” 和斯图威也握过手之后,路明非离开这座擂台。由於是八座擂台同时进行比赛,而新生拢共只有二百余人,再排除掉那些正在备赛的新生,每座擂台下面便就只有寥寥几人—— 人们多数都在看著和自己相熟的同学的比赛,只有少数刚才一样的比赛,既势均力敌,学院又针锋相对,台下才能聚集起相对较多的学生。 “三號擂台,一百零八號对战四十四號。” 报幕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所有学生都听到又不至於影响正在举行的比赛。路明非脚步轻快,翻身跃上擂台—— 而他的对手却等了好一会儿,才被场馆內的法阵传送过来。 “抱歉抱歉——嗯?又见面了。” “我也没想到,刚刚分开就又见面了。”路明非看著眼前的布莱恩,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唉,骑士院的內战——” “我本来想著说,或许我得等到八强才会碰到骑士院內战来著。” “也没区別吧?”布莱恩从卡包中掏出自己的卡牌,“反正都是决斗,和哪个分院的学生决斗都一样。” “路,让我看看你的气量!” “战前交流结束,双方选手作好战斗准备——”天空上巡游的场馆魔导精灵发出提醒,大战一触即发。 第76章 四所分院各自的共性 “哈呀——” 隨著一声尖利的呼號,一只戴著红帽子、乾瘪矮小、面容狰狞的怪物出现在召唤区域。 可惜,在他对面,早已有一袭白衣亭亭而立。 壶灵抬手一指,红帽子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瓶子里,转瞬之间便被炼化。 布莱恩看了看面色平淡的路明非,又看了看面容冷傲欺霜赛雪的壶灵,不由嘆了口气: “我认输。” 魔导器滴溜溜旋转,隨即光华尽消。 路明非翻身下了台子,和布莱恩握了握手: “其实你的精灵不算差,只是你的基本功有些不好。” 回想著刚才看到的写在魔导卡上的精灵面板,路明非不由有些感嘆。 【红帽子】 【?】【100/100/200】 【种族:精怪】【属性:邪恶】 【必杀:邪恶镰刀】 【邪恶镰刀:被动技能,红帽子的镰刀有一个非自然的法术效应,普通攻击可以无视敌方的护甲,並从敌人身上汲取血液补充自己】 从正常环境中诞生的红帽子,和用法术卡召唤出来的魔导精灵·红帽子,完全不同。 就以路明非看到的这个为例:它没有穿戴沉重铁靴,也不需要鲜血来补充魔力——虽然它还有这个功能,但已经不再是维持存在的必需品。 就是不知道这个『补充魔力』是只能填补自身的魔力池还是能够形成虚假魔力,如果是后者,那么它甚至能够比得上一些能级二的精灵牌——甚至在真正的决斗战场上承担相应的责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但是,布莱恩,你的召唤速度太慢了。”路明非摇摇头,“一张能级一的卡牌就让你花费十五六秒的时间来召唤,那你召唤能级二的卡牌会花费多久?” “哪怕不说『即时召唤』,至少得在第二个回合里將一张能级一的卡牌召唤出来吧?” 面对路明非的询问,布莱恩只能无奈地笑。 一个回合相当於六秒,但不代表所有学生都能像路明非、荣恩他们一样,能够在第一个回合召唤出能级一卡牌。 要知道,一年级召唤课的『期末实操考试』,便是召唤一张学院提供的標准能级一卡牌。哪怕是期末考试,优秀標准都是十秒內召唤。 “只有想要成为职业决斗选手的召唤师,才会把召唤术练到这么深入吧?” 布莱恩最后和路明非握了握手,下了擂台和朋友一起走了。 …… 一百多人的比赛,即使八个擂台同时开动,所消耗的时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路明非便和荣恩再次合体,结伴在八个擂台之间游走——由於路明非只是想隨处看看,根本不在意到底看的是哪家学院和哪家学院打,所以两人之间便由荣恩作主导: “我们去研究贵族院的魔导卡吧!哪怕到时候,到了比赛场上,即便我们输了,那也不能输给贵族院!” 在这种想法的支撑下,路明非和荣恩做贼一样在远处看著擂台,注意力全在那些表现优异的贵族院学生身上。 ——好吧,准確来说,是荣恩注意力在贵族院身上。路明非现在其实更趋向於研究他们的『共性』,並且確实看出了一点东西: “骑士院的卡牌,往往趋向於一个极端:攻击便专心於攻击,防御便专心於防御,有什么特殊性的更是专心於它们的特殊性。我的『衝锋爭斗骑士』、荣恩的弄笛人,又或者那头鹰隼,其实都是类似的思路……” “而贵族院的卡牌,往往都会专注於培养出『全能』的单卡,或者是低能级高数值的精灵。大体型的巨蛇、全副武装的甲士,甚至乾脆就是一头熊……” 路明非看著从安娜手中召唤出的北极熊模样的精灵,不由摇摇头。 “学士院的学生,似乎更偏好『精妙』的魔导精灵。他们似乎並不怎么相信魔导精灵本身的薄弱智慧,而是更相信自己的操纵——无论胜负如何,他们往往都会发出一大串指令,而丝毫不顾魔导精灵本身的处理上限……” “至於最后一个,愚者院——他们似乎都没有將魔导精灵用在战斗上的想法?反正我只在他们的卡组里看到了厨师和食材……” 路明非揉了揉额头。 ——也难怪荣恩只打算看贵族院,甚至只看贵族院和骑士院的比赛。主要是剩下的两个学院打起来,那真的是毫无看头。 好吧,其实骑士院和贵族院,有些比赛也是一样没看头。 好的决斗者打起来,往往都是一样的优秀;而那些比较差的决斗者打起来,真是各有各的问题。 尤其是两个比较差的决斗者放到擂台上,路明非只能想到一个比喻: “我感觉我仿佛看到了两条区的蠕动……” 路明非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场上两条蛇类的撕咬——这是一场贵族院的內战,打起来没有任何观赏性不说,路明非甚至从中感觉不到任何可以被称作『指挥艺术』的东西。 好在,这时另一场决斗刚刚结束,新的报幕声在此响彻场馆: “八號擂台,一百零八號对战一百二十號。” 路明非和荣恩告別,跑上八號擂台,和他一块上台的是愚者院的一个学生。 报幕的小精灵说出『选手开始交流』的同时,四个分院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向八號擂台走过来。 ——在第一轮的决斗之中,学生们已经差不多掌握了各个选手的具体打法,並且开始討论到底哪个学生的卡牌最强。 毫无疑问,虽然到底哪个第一还没有定论,但路明非无疑算是他们討论的热门。再兼之他『勇者之子』的名头,此时閒著的学生差不多都围到了路明非所在的八號擂台。 而作为路明非对手的,是一个愚者院的学生。路明非回想片刻,没在脑海中搜索出他的交战场景——这说明要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打败了另一个普通甚至平庸的对手,要么他的交战时间和路明非自己的交战时间相重合。 想到这里,路明非放鬆了一会儿,手指在怀中摩挲著好几张卡牌,思索能够扔出哪一张。 互相问好之后,对面將卡牌捏在手心之中,忽然发出疑问: “你真的是勇者之子吗?” 第77章 人人都可以是勇者之子 “嗯,我当然是。”路明非看了他一眼,脑海中心思电转,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 ——虽然路明非从没在班级、年级或者任何一个集体中担任过什么职务,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什么所谓的『政治嗅觉』。 甚至由於这段时间里眾多老师的耳濡目染,路明非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水平说不准要比大多数的圣玛丽安学生要强。 就比如这个时候,路明非第一时间想到的並不是说强调自己作为『勇者之子』的独特,他觉得,有另一套话用在此时或许会更好: “其实你也可以是。” 愚者院学生明显一愣,甚至手中揉搓著卡牌的下意识动作都停下了。路明非停顿一下,发现对方並没有反驳的意思,便继续自己的说法: “八百年的对恶魔战爭中,有多少勇者出现?数都数不清。他们肯定不会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他们也都会有家人,有子嗣……” “在战爭之中,多少人流离失所,逃出了自己的家乡?多少家族仓皇逃窜,遗失了自己的记录?多少国家传承断绝,忘记了自己的语言?” “难道你能说出来一个家族,往上数几十代,都没有和勇者有联繫吗?” “从这个角度来看,人人都可以是勇者之子。”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愚者院学生沉默,无言以对。 就连观眾都沉默下去,不再有先前爭论的喧譁,只有机械的魔导精灵仍在天空中逡巡,发出提醒: “双方选手准备召唤,决斗即將开始。”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將卡牌扣在手心。对手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愣神沉思的时候,这场决斗是八强的门票,只有通过了才能获得成为八强的资格! “决斗开始!”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第一个回合內,壶灵便出现在场地上。她隨意拎起瓶子,將自己这一方的魔导器护在身后。 第二个回合时,对手的魔导精灵才出现在场地上。 路明非揉了揉手指——对方的魔导精灵,路明非稍加回想,发现竟然在一本书上看过: “《通用魔导精灵公式参考》……真的有人按照公式去炼卡?” 【守门像】 【?】【100/200/50】 【种族:构装体】【属性:秩序】【异能:守势】 (守势:指定一个己方单位,將被指定者的防御提升至自身防御数值) 【必杀:强化】 【强化:守门像固守原地,放弃移动能力,提高自身防御数值。】 这是一个活动的石像,石质甲冑上爬满青藤,刀刃也是钝圆的,丝毫没有其他刀刃的锐利。路明非只看一眼,便知道他曾在书上看到过—— 对的,这就是公式参考上有记录的精灵。甚至作者不但记录了它的数值,还把它的升炼方法和升炼產物【炎熔守门像】一併记录下来。 当然,广为流传並不代表说这张卡没作用:强化必杀可以提升防御数值,而守势异能可以將己方的主攻手生存能力强化到一个极致! 虽然很被路明非手中的衝锋爭斗骑士克制,但这不妨碍对方算得上是圣玛丽安所有学生中的一流。 壶灵抬手欲摄,可惜对方是构装体,算不上生命,因此摄不进瓶子里。好在路明非手中还有一张卡牌: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第四个回合,双方同时召唤出第二个魔导精灵! 对手的魔导精灵路明非认不出来,应当就是他的第一张卡: 这是一个脑袋上缠绕头巾、围著围裙、戴著猪脸面具的屠夫,拎著一支滴血的杀猪刀。 “守门像!守势!” 对手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猪脸屠夫周身闪过石像的虚影。完成了这个动作之后,他才將目光看向路明非的召唤物—— 那是一小坨软体生物。 他眯起眼睛,开始思量。软体生物作为召唤物,在这里当然不是什么新事,而人们也早已对这类召唤物有了堪称『刻板印象』的能力描述: “物理钝击免疫?受击分裂?酸液腐蚀?” 毫无疑问是最后一个,否则面对防御强化的守门像,他没必要召唤出一个没有特化的精灵。 那么应对方式自然毫无疑问: “天堂屠夫!去砸那一坨!” 猪脸屠户发出震天的怒吼,却没有將刀刃砍向龙蒿史莱姆,而是掏出一块骨头,砸向龙蒿史莱姆。 被砸了这一下,龙蒿史莱姆却没有任何表现——但路明非却能通过双方之间魔力的沟通察觉到,这一下砸並不是在做无用功。 【指示物標记:復仇猪骨】 【来自【天堂屠户】的標记,当天堂屠户攻击该单位时,该单位將受到真实伤害】 “嗯……”路明非稍加思索,隨即明白了对手的意图。 ——可是对手肯定想不到,这只棕色的史莱姆和他刻板印象中的史莱姆完全不一样…… “壶灵,向后撤;史莱姆,衝锋!” 壶灵拉著魔导器,几乎后退到了场地的边缘;而史莱姆即使衝锋,它的软体身体也不允许它向前移动多远,只是从路明非半场挪到了擂台中心。 愚者院学生眉头皱起,思索著路明非这番命令背后的意图。 如果这史莱姆是前排,那应该让作为后排的那个女性精灵一起衝锋,甚至在衝锋时將史莱姆用作盾牌,抗住【天堂屠户】的攻击。 可现在,那个魔导精灵却退后了?这是因为什么?要让史莱姆的酸液去腐蚀守门像的防御再衝上来攻击吗? 但仓促之间,愚者院学生也想不到什么解决办法,只能命令屠户再多砍两刀—— 只要把史莱姆杀掉,那不管这个史莱姆到底藏著什么阴招,自然都解决了! 话说这个史莱姆是不是有些太抗揍了?这都四刀了,这史莱姆到底有多少魔力? 屠户的攻击虽然只有100点,但指示物可以让他造成真实伤害,四刀砍不死说明这史莱姆至少四百点魔力…… 好,第五刀总算解决了。五百点魔力的前排也算合格—— 胜利的笑容还没有爬上愚者院学生的脸,便先一步洋溢在路明非脸上。 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瞬间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力,也让愚者院学生的两个魔导精灵瞬间报销。 他看著地面上被炸出的坑,还有白衣一尘不染的壶灵,不由嘆了口气: “我认输。” 第78章 八强守擂赛 三轮筛选过后,原本的一百零八人去芜存菁,只剩下十四人。 而在这十四人中,骑士院有四个,学士院有三个,愚者院只有两个——路明非挺为他们遗憾的。 他刚刚打的那一局,那个不知名的学生其实也有八强的实力——无论是差不多也能踩著一个回合的尾巴召唤魔导精灵的基本功,还是既有强化又有输出的魔导精灵—— 甚至如果新生中没有路明非,他夺冠都不是难事。 但可惜,时运不济,正好撞到路明非手里,甚至没能上八强。 反倒是贵族院…… 路明非向他们看去。 一个很有趣的特点是,其他学院的晋级者都站在一起,只有贵族院的晋级者,互相之间还保持著一个能容人穿过的距离。路明非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骑士院的四人,忽然很想笑。 荣恩毫不犹豫地给了路明非肋下一拳:“路,你在笑什么?” “我笑的是在场的几个人,我好像都认识。”路明非看了看荣恩和莱丝,伸手將最后那个人拉到身边: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骑士院的青年才俊,斯图威·格尔特。” “你们好。”斯图威捏著表情,发出冷傲的声音。 “你好你好,我叫荣恩,她叫莱丝。”荣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使劲捏了一下他的大臂,“很结实啊,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呃,我是从小骑马,我家中是牧民。”斯图威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袖口,“说实话,在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还没想过我会有成为召唤师的才能……” “说实话,真踏上决斗赛的擂台时,我都激动地手指颤抖。” “每个人第一次踏上决斗擂台,都会激动得手指颤抖。”荣恩眉飞色舞,“说起骑马来,我还没骑过马……骑马究竟是什么感觉?” “说真的,远不如传送。”斯图威长嘆一声,“如果不带鞍具,马会顛得你屁股难受;如果带著鞍具,虽然屁股不会很难受,但大腿內会被鞍具磨,时间一久,也会难受……” “和圣玛丽安使用的传送差远了。” 莱丝看著他们的交流,目光中自然流露出一种学霸看学渣的俯视。 她注意到莉丝教授从角落中走上来,连忙拉住说小话的斯图威、荣恩两个人。 莉丝教授拍拍手掌,十四位晋级者之外的所有学生便被传送阵送到了观眾台上,转为使用大屏幕观看决斗。 然后她轻轻捏了捏喉咙,魔法造成的声音扩大效应便让她的话语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同学们,在海选的轮赛之后,我们便要开始圣玛丽安新人杯的第二场——” “八强守擂赛,以及冠军决斗赛!”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资格挑选一座擂台,进行占领。每个人都有两轮攻擂机会,而守擂者在一轮战斗之后有十分钟时间进行休整。” “直到所有擂台下的攻擂者机会都被消耗,擂台上的学生便能成为新人杯的『八强』!” “八强將再次进行抽籤,依次进行对战,直到决出冠军!” 观眾台上顿时发出阵阵喧譁,骑士院整齐划一地发出支持路明非的口號声,愚者院也不甘其后——只是他们有两个学生成为晋级者,所以口號声也有些杂乱不齐。 学士院倒是没有他们的热情,只是开始爭论,自己的三个晋级者到底哪个更强,哪个更有希望成为八强。 只有贵族院仍旧沉寂,討论很少,即使有也下意识压著嗓子—— 这幅场景很奇怪,如果让其他人看来,说不准骑士院才是晋级人数最多的那一个。 “那么,有没有学生想要占领一座擂台?” 莉丝教授介绍好比赛方式之后便转身传送,跑到观眾席一眾学生面前,留下的只有一句鼓励他们夺取擂台的话。 路明非向四周看看,抬步迈向擂台,成功第一个占据了擂台—— “我来!” 下一刻,有身形娇小的女孩便跑到攻擂者的位置上。她左手捏著拳头,右手遥遥指著路明非的鼻尖: “我要挑战你,路明非!” “既然你敢让阿斯蒙不得不回家,那我也要把你赶下八强的擂台!” “……等等。”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是谁告诉你我把阿斯蒙赶回家的?” “当然是阿斯蒙他自己告诉我的!”安娜声音又大了一些。 路明非翻个白眼,这姑娘是不是有些脑疾在身上?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针对他呢?甚至还把阿斯蒙也带上…… 要是阿斯蒙回来,发现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敌人,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 “好,现在让我们来看第一场决斗——由安娜·贝尔对战路明非。”莉丝教授操控著显示屏,聚焦到路明非这座擂台上。 “攻擂方是贵族院的安娜,她来自『王国之熊』,贝尔家族。在魔导卡技术被扩展之前,贝尔家族一直保有著野蛮人的职业传承,他们这一家人往往也都有一副极其雄壮的身体。” “而他们这一家中出现的召唤师,往往也都偏好於大体型、大身板的熊类召唤物。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在什么单人赛事中取得成绩,可是在队伍比赛中,他们一家可是极其热门的『抗压位置』选手。” “安娜·贝尔,在刚才几场战斗中使用的魔导精灵是北极熊,算是极其典型的『贝尔家族』召唤物。” 莉丝教授將显示屏调到路明非这一边,让显示屏被他的一张脸占据: “守擂方,是路明非。” “勇者之子,使用的魔导精灵是一名女性的人形魔导精灵和一只棕色史莱姆。已知的情报是,史莱姆如果被贸然杀死,会发生大爆炸;而人形精灵,则有一个能秒杀普通魔导精灵的能力。” “从这一点来看,路明非的制卡思路其实是非常典型的『组卡』:不追求单只魔导精灵的数据或作用,而是分別炼出好几张魔导精灵,让他们发挥各自的作用。” 隨著魔导精灵发出决斗开始的信號,莉丝教授立刻將显示屏又调回全景: “好,现在让我们掐表,来看看双方在『召唤术』上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第79章 这一段编不出標题来 “好,我们可以看到,二人的第一次召唤时间都极短:” “安娜的召唤只用了八秒,而路明非甚至更快,在第一个回合的六秒內便能出现。” “我们可以看到,实际上八强的召唤时间没有一个是在十秒之外的——” “而其他学生呢?往往都是十五六秒,甚至有人召唤一张牌需要二十秒。”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如果你们和这些人来进行决斗,在你们的第一张精灵卡被召唤时,他们的魔导精灵甚至能够摆脱召唤失调,可以使用必杀!” 莉丝教授的声音在讲台上迴荡,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紧盯显示屏。 屏幕上,一袭白衣的壶灵和一身白皮的北极熊正对峙——不,不能说对峙。 因为此时北极熊已经在向著路明非的召唤物扑过来了! ……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龙蒿史莱姆吞噬空气,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顶开白熊落下的利爪。路明非通过魔力的联繫能够感觉到,只是这一次爪击,龙蒿史莱姆的『魔力』便像开了闸门一样的水库一般疯狂放水—— 好在,下一刻,壶灵便从召唤失调中恢復。她立刻抬手一摄,北极熊便化作流光跑入壶灵的玉净瓶之中。 看到北极熊被吞噬,安娜便乾脆地放弃了比赛,认输跳下擂台。 其他学生也很明智地让开路明非所在的擂台,开始向其他擂台展开攻守的爭夺。 所以路明非也就开始观看起其他人的比赛。 最初始的爭夺过后,八座擂台已经有了各自的守擂者。骑士院的四人,路明非、荣恩、莱丝,各自都占领了一座擂台,愚者院的两人也都占据了擂台。 贵族院的五人中,只有一人选择占据擂台,而学士院,则有两人占领了擂台。 至於现在,斯图威正在挑战学士院,愚者院的两人正在迎战贵族院的学生。学士院剩下的学生则盯上了荣恩进行挑战——哦,已经结束了。 没办法,因为这个『剧毒提示物』,只有召唤速度快,能够抢到荣恩的精灵召唤之前的人能够打贏他,考验的是实打实的基本功。 至於基本功嘛,路明非倒是可以確定,起码在召唤上,荣恩应该是最强的那一档。 ——路明非是有火花帮助学习下,才能做到职业级的反应,一个回合內召唤出第一只能级一魔导精灵。要知道,荣恩可没有火花来帮助他学习! 他的职业级反应,全靠他自己的勤学苦练、爱好,以及一点点必要的天赋! 路明非向荣恩举大拇指示意,荣恩一边呲著牙笑一边向路明非举了个军礼。 …… 好吧,就像路明非之前说的,荣恩在召唤上虽然很强,但在其他方面確实就差了一些。 比如,他现在只有一个召唤物,而这个召唤物的身板就是普通能级一召唤物的水准。 凭藉扎实的基本功,他还可以欺负一下其他学生;但是在同样基本功扎实的八强竞技中,他的缺点便会放大—— 指被安娜的大熊当成路边一条踹死之后,剩下的几人中他就找不到能打贏的对手,最终只能遗憾地回到观眾席。 斯图威也差不多是这个问题,飞行类的大鹰確实很棘手,但它扑捉、腾飞再掷下,怎么说都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里足够其他人將他的魔导器魔力打空。 所以最终骑士院只晋级两人,是路明非和莱丝。 学士院只留下一个人,有趣的是,抢先占领擂台的两人到最后都被刷下去了,倒是那个躲在台下的成功抢到了擂台;愚者院也同样只留下一个人,到最后反倒是互相有隔膜的贵族院占据的擂台最多,足有四个。 “第二部分,八强守擂赛,结束了!那么让我们迎来今天的最后一部分——” “冠军决斗赛!” 莉丝教授没有从讲台上下来,只是让天空中漂浮的魔导精灵转述她的声音: “那么,请八强选手做好准备——第一组选手,莱丝·金斯特,对战,纳婭菲利!” 路明非眉头一皱。不知为何,纳婭菲利这个名字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一条狗—— 而这个选手也確实有一些『狗』的特徵。偏长的髮辫上有狼牙的坠饰,眼眉之下被她刻画出一条极浅淡的红线,让她整张面孔都显得颇具某种『攻击性』…… 好吧,与其说是狗,不如说是狼。 这在『愚者院』中是颇为少见的,花衣愚者们往往不会有如此强的攻击性。 “不过,好消息是,愚者院的环境倒是比贵族院好上不止一筹——起码他们確实会用心去交朋友,而不像贵族院,会更喜欢用成年人的『標准』来交朋友……” 遥遥看向观眾台上为纳婭菲利欢呼喝彩的学生,路明非將目光挪到莱丝身上。 赛前交流过后,双方进入准备阶段,差不多同时在八秒钟的时候召唤出了第一只魔导精灵。莱丝的魔导精灵路明非见过,就是课堂上的仙灵,而纳婭菲利的魔导精灵却出乎路明非的预料: “哦,军团卡?” 看著那三只瞳孔中泛著幽光的饿狼,路明非不由惊诧,“还有人也炼出来了军团卡?” ——虽然路明非在炼製的时候只说『微妙的手感不同』,但这可不代表这手感之中的差异就能这么快找出来。 如果没有【主修方向】和【火花】的双重加持,可能路明非要炼製两位数甚至三位数卡牌来找感觉才能察觉到这毫釐之间的差异。 “果然,天下英雄便如过江之鯽,这所学校能成为顶级学府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它教的课程很基础,但是看来,它的学生就非常的不基础……” 稍作感慨后,路明非便將目光转向莱丝。和荣恩一样,她在打到八强之前都只展示出了自己扎实的基础,而没有表现出別的什么特质—— 但毫无疑问,她手里肯定藏著些什么东西。 路明非几乎瞬间做出了判断,注意力更加集中。 莱丝也做下了判断,对方不是能依靠基本功去欺负的水准,所以她从侧身的卡包中摸出另一张卡牌,毫不犹豫將它扣在掌心: “法术!午夜钟声!” 第80章 相信我和卡组之间的羈绊! 【午夜钟声】 【?】【咒语】 【指定敌方一个魔导精灵,获得其控制权,並隨机发生三种魔导效应之一:】 【1、化人/化兽。將它的形態从人形態转化为兽形態,或从兽形態转化为人形態】 【2、驱逐。物质世界將不容许它继续存在,魔导精灵將从物质世界转移到灵界、影界、亚空间或任何一具有超凡特质的空间內】 【3、异化。使魔导精灵发生一次异化,这將导致其获得100/100/0,但其形態將发生扭转】 看到投影在屏幕上的效果描述的时候,几乎所有学生都沉默了。 他们或是在思索要如何应对此类咒语,或是在爭论它的效果之强大。莉丝教授看到气氛差不多被调动起来,便拍了拍手,发出让学生们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 “我相信同学们一定都在害怕,自己在赛事上遇到这一类的卡牌,对不对?” “但其实,各位可以不用这么担心——因为这张卡的效果,其实远没有你们所想像的那么强大。” “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概念,叫做『与卡组的羈绊』?在职业赛场上,我们也常常能看到,被对手操控的魔导精灵可以挣脱操控,攻击它本该听命的人;亦或者有些卡牌在一个人手里非常强大,可一旦它被操控,那便再也没有那种流畅和攻击性,甚至会被一些慢悠悠的攻击命中——” “这是因为,魔导精灵都是有心灵的,它们绝对不是什么只会听从命令的死物,他们会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想法,即使受制於智能,这些微小的东西很难表达出来,但毫无疑问,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发布命令顺从魔导精灵的『天性』,並且由它所信赖的人发布,那么它当然会不打折扣地完成;如果它受到的指挥悖逆天性,或者由陌生人发布,那么魔导精灵当然会有所保留,或者乾脆逃跑……” 莉丝教授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讲话,话里话外理所当然地猜测纳婭菲利可能胜利—— 当然,这只是因为纳婭菲利其实很对她胃口,更何况此时最重要的是打消同学们对这种操控別人魔导精灵的法术卡的畏惧之心,不然真让这种牌风靡起来,那决斗岂不是成了套娃了? 我控制你的精灵,你控制我控制你的精灵,重重往復叠下去,这比赛还有什么观赏性可言吗? 但此时,回头一看,场面上纳婭菲利的精灵居然就这么被杀到七零八落,甚至就连魔导器都已经是风中残烛了! 莉丝教授没有疑问,而是冷静地操控屏幕向回拨,从头看起两人之间的对峙。 …… 【魔导效应·异化】 原本凶神恶煞的恶狼在被夺取指挥之后,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令人惊怖:它的脖颈两侧被划开血淋淋的口子,从里面探出来的却不是狼的头颅,而是一只鹰的头和一只蛇的头—— 甚至『恶狼』本身都很难说得上是恶狼,因为它体表毛髮根根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鱼鳞,它自己原本的头颅上也有两根犄角出现,再搭配上怪异涨大的体型,与其说是狼头倒不如说是牛头。 可不能否认的是这种变异后它的强大,本来没有任何特殊技能,就连身板都只是普通能级一精灵身板的恶狼们几乎不是这头变异凶兽的对手,再搭配上仙灵的妖火指引——强制被伏击这招实在太狠了——变异凶兽几乎一口一只狼。 即使纳婭菲利將自己最后的魔导精灵召唤出来也无济於事,所以毫无疑问,是莱丝的胜利! 纳婭菲利失败后,被送到观眾席,她在先前一轮中占下的擂台也被炼成阵再度炼化,重新回归土地。八强屏气凝神,等待天空上的魔导精灵发出第二轮的號令—— “第二组选手,纳吉尼·帕金森,对战,布朗尼·博思得!” 这是一场贵族院之间的內战,两方也都是典型的贵族院牌组,甚至基本功都是相差不大的扎实。四只大体型、大身板的魔导精灵绞杀在一处,路明非也不得不承认怪不得所有人都喜欢看这种赛事—— 寻根究底,这不就是更加立体、种类更多的斗蛐蛐吗? 最终,布朗尼用比纳吉尼更强一些的指挥能力拿下这一局的胜利。双方握手后,纳吉尼便回到观眾席上,莉丝教授开始调整下一场对局—— “第三组选手,路明非,对战,安娜·贝尔!” 路明非抬头看向对面,安娜贝尔战役盎然,甚至早早將自己的魔导卡捏在手心。 “我將在这里將你斩杀!你的路就要停到这里了!”安娜抬手指向路明非的鼻尖,“你准备受死吧!” 路明非没有回答她,而是回头看向观眾台。荣恩此时依靠著栏杆,看到路明非的动作,遥遥给他递出大拇指。 “双方选手准备召唤,决斗即將开始。” 场馆的精灵发出最后的提醒,三十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决斗开始!”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以贝尔之名,召唤!” 双方的召唤物几乎同一时间出现,龙蒿史莱姆向前蹦蹦跳跳,提前占领讲台中央的位置,隨后吞噬空气,膨胀体型;北极熊大步跨越,探爪拍向龙蒿史莱姆—— “咚!” 发出的却是沉闷的鼓声。 好吧,很多时候,魔导精灵都会遵循现实物理的冰冷引力。虽然它们有魔力,但並不能真的彻底抵抗现实—— 那些高等级的,以星群或数学为意向的传奇生物或许能够做到,但对於现在的学生来说,確实有些过於好高騖远。 这便也意味著,北极熊確实得被膨胀变大的史莱姆牢牢拦住,不得寸进。 ……可是此时,安娜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手,藏在掌心的第二张牌被她摔出,大作光华—— “召唤!装备·【雷霆念珠】!” 北极熊抬手一捞,一串大的惊人的佛珠便被它捞在手里,赶忙戴上。隨著它的呼吸,有雷霆在它毛髮间炸开,又隨著它的动作宣泄—— 伴隨著龙蒿史莱姆的炸裂。 第81章装备卡、群星、四进二 【雷霆念珠】 【?】【装备】 【提供100/100/100,装备者造成的伤害转化为雷霆念珠中储存的雷霆,在积累一定数值后发射一枚念气波,攻击指定目標。】 ——对的,装备卡基本都是如此强力。 直接提供一个能级一魔导精灵的身板,还有一个额外的技能。再搭配北极熊那本就极高的身板,几乎能將它从单纯高身板的能级一精灵转化成一个標准的能级二精灵! 並且还比召唤能级二的魔导精灵要快! 別看路明非在平时说召唤就召唤,其实那是因为周围没有危险,路明非可以坐在那里读条等待。 真要放在这种有標准的赛场上,还是能级一魔导精灵去拼刺刀比较现实。 “哈哈!接招吧,这就是我的计划!”安娜一指路明非的魔导器,北极熊脖颈上的念珠隨著她的命令飘起,从里面钻出来一个闪烁蓝白之色的球形闪电。 这球在半空中飘荡,传来一股电离后的臭氧气味。路明非看著它跑过来,稍加思索: “那个,安娜?你要不看看你的魔导器呢?” “?” 安娜闻言,低头一看,刚好看到一名骑兵向魔导器衝锋—— 但马匹的速度太快,快到安娜即使能够目见骑兵,也来不及操控魔导器躲避,所以就在她惊愕的目光中,骑枪贯穿了她的球形魔导器—— “胜者,路明非!” 天空巡游的魔导精灵回想刚才的场景,判断是路明非的骑兵先行贯穿安娜的魔导器,然后安娜的球状闪电才摧毁了路明非的魔导器。 安娜看著场上的现状,思索片刻,隨后询问道: “你现在有三张精灵卡?” 路明非点点头,没有再作详细解说。 擂台便又消失一座,只剩下五座,所有新生的目光都关注著马上到来的最后一场战斗—— “第四场,暮因·提尔提非,对战,莎莉娜·博克斯!” 学士院对战贵族院的一战。暮因是一个眯著眼睛仿佛时时处於乏困之中的白髮女孩,她的长髮颇为凌乱,不修边幅,但也遮盖不住她那张精灵一般『颇具西幻风情』的面孔—— 路明非几乎下一刻便觉得自己应当支持暮因。 嗯,他现在已经决定不去掩饰自己的『顏狗』属性了。毕竟这种属於本性的东西確实难以遮掩,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双方互相行礼,准备进行决斗,在天空中巡游的魔导精灵发出『决斗开始』的指令后,两人以惊人的同步开始召唤—— 在讲台之上,莉丝教授调整显示屏,將两人所使用的魔导精灵数据显示在屏幕上: 【星中精灵】 【?】【0/0/100】 【种族:虚灵】【属性:群星】【异能:敏捷,异象】 (异象:除非进行显象,否则该精灵並不处於物质位面之中,不与现实物质发生交互) 【必杀:卜筮】 【卜筮:占卜1,诅咒1,进行一次在其他位面发起的攻击,在一定时间后对目標敌人造成一定伤害】 (占卜:当下一次发生在己方身上的魔法效应为隨机时,花费能量进行操纵) (诅咒:当下一次发生在敌人身上的魔法效应为隨机时,花费能量进行操纵) 这是暮因使用的魔导精灵,是一个和她本人气质极相称的漂浮的女性精灵。虽然肉眼可见的,它的必杀很强力,但就这个阶段而言属於没什么大用。 【石像鬼】 【?】【100/250/50】 【种族:构装体】【属性:邪恶】【异能:飞行】 【必杀:石化】 【石化:將身体石化並砸下,获得额外防御,对地面单位造成基於防御的大额伤害】 天空之上,石像鬼的翅膀一扑一扑,不过路明非看著总感觉它和【铁翼飞龙】的翅膀一样,可能就是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星中精灵抬头,遥遥望去,石像鬼翱翔片刻,忽然翅膀收拢,底座飞快坠向暮因的魔导器—— 可惜,砸了个空。 但是下一刻,石像鬼的存在便悄然消失,重新回到莎莉娜的精灵卡中。 “……这就是,卜筮的在其他位面发起的攻击?” 荣恩看著这一幕,眼中盛满了惊讶。 无视护甲,难以观测,作为发起者的【星中精灵】还不处於物质位面——哪怕放在正式赛场上,这张卡也是用得上的。 甚至它还能提供哪里都有用的『占卜』与『诅咒』—— “但是我不建议朋友们在『群星』这一类卡组中进行深造。”莉丝教授出声阻止在场眾人的遐想,“大家可以想想,你们可曾在那些大规模的赛事中见到过以群星卡组作为主力的决斗者吗?” “这套卡组作为小轴是极好用的,但它有非常严重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可以用作阻拦敌方高属性大身板单位的前排太少了!” “每年都有不信邪试图逆转这一定律的决斗者,但他们往往都会倒在前期,甚至连挺到中期的决斗者都非常之少。” “拿它们当做小轴非常好用,但不能当做主轴使用。” 在场的学生们默默点头,將莉丝教授的教诲记在心里。 战场之上,看到石像鬼被击杀的莎莉娜很乾脆地投降。八强赛第一轮结束,决出的四强將再次进行二对一的比拼—— 但是在那之前,莉丝教授抬手,却是將四个学生都拉到观眾席上。 “接下来,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进行准备,可以和其他学生进行交流,了解一下你们对手的强大之处——顺便找找弱点。” 莉丝教授面带笑容,“你们要知道一件事:战场上的战斗发生时,决定胜负的关键事件往往发生在战场之外。敌人的信息、和队友的交流,又或者你们自己对取得胜利的信心,这些看著不起眼的东西,往往和胜负息息相关。” “在十分钟之后,请四强选手抽取自己的对手,先到先得哦。” 骑士院的学生们跑到路明非周围,七嘴八舌地讲述他们刚刚看到的比赛,並分析路明非应该如何对敌;学士院也一样簇拥著暮因,只是在交流中更为克制,没有爭吵,只是不断地做演示。 贵族院还保留著他们之间的隔膜,围在他们的四强周围的只有他自己的朋友。至於愚者院,虽然他们没有四强,但学生们一样围在纳婭菲利周围,安慰著她。 第82章 势均力敌的战斗 ——嗯?不对,应该还有一个四强啊? 路明非环视四周,看到孤零零的莱丝,便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周围的同学安静。 然后他停顿片刻,组织语言: “骑士院不止我一个人成为新人杯的四强。所以我觉得,或许我们应该让另一个有资格的人,也参与进这场討论中……” 路明非的脚步轻轻向外移动,人群给他让开通道,让他得以一把拉住莱丝,將她也带到人群面前。莱丝惊讶地看著他,像是从没想到他会有这个动作。 “但是,路,她也是你的对手啊。”有个学生举起手来发言,“如果让她也来听……岂不是说她也会有成长?那么你拿不到第一又怎么办?” “我拿不到第一,那就让其他人拿去嘛,在比赛场上,输了只能说技不如人。”路明非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莱丝的肩膀: “但是在比赛之外,才是我们真正要看中的地方。道德、信任,这些东西或许別人看不到,或许別人甚至会发出嘲笑,但如果一个人失去了这些美好的品质,那么他们还能算是人吗?” “就算他们还有人的外形,还有人的言语,但在本质上他们就只是一些直立行走的野兽而已。” “我们是高洁的骑士,应当秉持著骑士的准则——谦卑、公正、荣誉……” “这些才应当是我们骑士院骄傲的地方,而不只是因为我们中有一个人,甚至是一个特定的人,夺得了新人杯的冠军。” 路明非的声音並不算非常大,但足够在场的骑士院学生听到,也足够其他学院的学生听到。 贵族院三三两两站著,互相之间交头接耳;愚者院则將目光投向路明非,眼神中闪烁著某种认可;学士院也停下了爭论,安静地聆听,直到最后慢慢鼓起掌来。 掌声逐渐连成一片,让路明非脸上起红,躲进人群。 ……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只够让路明非和莱丝了解了一下他们对手的各个魔导精灵的具体信息,还有围绕著这些精灵可能展开的战术。 至於他们互相之间的信息?那就没办法再作详细了解了,毕竟无论是只给路明非讲莱丝的几张卡牌还是给莱丝讲路明非的几张卡牌,看起来都有几分挑动內战的意思。 不过荣恩倒是非常热心:他將莱丝使用过的法术卡的详细信息写了个小纸条,塞到路明非手心中。 到了四强,决斗比赛便不再由场馆的魔导精灵代为主持,而是由莉丝教授登上决斗擂台,亲自主持决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很轻易地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四强对决赛,第一场——” “骑士院,路明非——对战——学士院,暮因·提尔提非!” 路明非一步步走上擂台,抬手激活魔导器,试探性地让它飞舞两下。 ——坦白来说,路明非此时心里確实是很有压力,因为在刚才的分析中,同学们对这位暮因可谓推崇备至。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暮因手中很可能还会有別的卡牌! “在魔导课上炼製的第一张魔导卡,是不会具备像【星中精灵】这样超模的技能和关键字异能的,她肯定是在后续旅人街开放之后,才將【星中精灵】炼製出来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选择星中精灵作为首发精灵呢?它既不能拦下对魔导器的伤害,技能所能造成的伤害又不能直接威胁到魔导器……” “这只能说明,她为的是这项技能的另外两个特点:占卜和诅咒!如果她在第一轮交锋中,星中精灵的技能伤害没有解决你的首发精灵,她才会释放法术牌或者放出第二个魔导精灵——” “只是在刚刚的战斗中,没有哪个人能把她的法术牌逼出来,所以我们中没有关於她这一方面的信息。” 刚才做赛前准备的语句传入路明非心底,让他飞快做下决定,摸出自己的第一张精灵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以暮因之名,召唤!” 龙蒿史莱姆落地,扭动身体,消解因为衝击而盪出的圈圈波纹;星中精灵在半空中飞舞,能透过她的身体直接观看到她身后的暮因。 而她自然不会停下动作,来操控战场的走势。星中精灵没有实体,也就代表著它没办法处理路明非场上有实体的魔导精灵—— 就它那需要花时间准备,最终伤害也不高的必杀,说不准都没办法把这个软体的魔导精灵打到爆炸,相比之下还是赶紧召唤出能抗线的精灵要紧一些。 路明非则是先给史莱姆一个向前冲的命令,然后才接著召唤下一个魔导精灵【衝锋爭斗骑士】——有史莱姆在前方衝锋陷阵,那么星中精灵的技能判定说不准就会被矇混过去,衝锋爭斗骑士正好可以一下子解决战斗。 当然,要是解决不了,那路明非也就只能再往上召唤了。 能级二的魔导精灵,对於一年级学生来说不算超纲——往往在一年级的末尾,学生们的主力就会换成二三能级的魔导精灵——而他甚至在向老师请教场地卡的炼成。 这个时候展示出的能级二魔导精灵不会引起老师们没必要的关心,只会让他们感慨学生越来越优秀。 倒不是说路明非就一定要拿冠军奖盃——虽然这其实也是他的目的——他只是好奇,这几个档次的素材包中有什么不同。 伴隨著风中飘来的某种烧灼气味,一团漂浮火焰出现在暮因的半场—— 正好出现在史莱姆面前。 【火元素】 【?】【100/0/200】 【种族:元素生物】【属性:火】【异能:元素化生】 (元素化生:不受物理攻击影响) 【必杀:风中火】 【风中火:获得对风属性的抗性】 从这仿佛太阳一般的火球之中,伸出几道日珥一样的卷鬚,將微小的史莱姆包裹。软体动物体內的生物液飞速汽化,伴隨著某种令人恐惧的嘶嘶声——但奇怪的是,龙蒿史莱姆仿佛有无穷无尽的体液,任凭这小太阳如何灼烧,都没有要烧乾的跡象。 但是路明非能够感受到龙蒿史莱姆的魔力水平,此时正悄悄从怀中摸出另一张精灵卡,隨时准备召唤—— 第83章 决斗俱乐部的最低標准 轰—— 爆炸掀起漫天的尘土,可星中精灵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在赛场之上逡巡,寻找著路明非的下一个魔导精灵。 然而,正在她將目光於路明非这一侧半场逡巡时候,一道颯沓影子便从尘烟中突出,裹挟著万人难当之势砸在暮因的魔导器上! 骑士的长枪放平,借用奔马的气势狠狠刺穿了暮因的魔导器。300点魔力顷刻消散——而这当然逃不过莉丝教授的眼睛: “胜者,骑士院,路明非!” 漂浮著的星中精灵飞到暮因旁边,和她互相拥抱之后回到魔导卡中。而暮因本人则走向路明非,主动向他伸手: “你的那个骑士,他拥有【敏捷】异能?” “是的。” 路明非倒是没有遮掩的意思,这种阴招实际上也就只能使用一次: “和贝尔女士对战的时候,我刻意让他迟了六秒才进行衝锋——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专门留给我的吗?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暮因倒是没有因为这种事而生气,“你会参加决斗俱乐部吗?我很期待和你的下一场战斗。” ……不是,姐姐,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场景?看不出来啊…… 路明非鬆开手,示意暮因和他去一边聊天不要影响接下来进行的对战: “难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决斗俱乐部今年要怎么入部了吗?我们学院还没说怎么入部呢。” “也不算是知道了今年的选拔標准,只是一些学长们总结出来的入场的前提条件。”暮因沉吟片刻,徐徐诉说: “虽然他们没有对入场作卡牌数量上的限制,但我们学士院在统计成功入部的学生之后,总结出来了一个,嗯……成功入部的最低標准。” “十六张低星级的魔导卡,一张至少四星的中级精灵卡——这些低星级的魔导卡中,需要有相应的仪式卡或者法术卡,可以在十个回合以內將中级精灵卡召唤出来。” “这样,有中级精灵卡作为支点,低星级魔导卡作为补充,差不多就能成功进入决斗俱乐部。” 暮因將这些事情讲完,隨即做了补充: “当然,有时候基本功很强,或者在指挥上有卓绝天赋,那就可以稍微放宽一些標准。比如说你,差不多十三四张低星级魔导卡就差不多,——如果是比较常见的擂台战斗……” “別的战斗形式还要再作分类討论……”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自己专心听完,隨后便目送暮因回到观眾席。 擂台上,看到自己首发精灵被莱丝瞬间控制住之后,贵族院的布朗尼便毫不犹豫选择投降—— 不投降也没办法,他的两个精灵相差不多,被莱丝的控制后再加上她自己的魔导精灵,在战力已经能够实现碾压。 相较之下,还是立刻投降要好一点。 两人作赛后的致意,隨后便是今天的最后一场决斗—— 如果是在往届,那么莉丝教授还会再给两人一段时间作准备,调整心理压力顺便按照对方的作战风格做最后的预案。 但是今天,由於两人都出身於骑士院,再加上其中有路明非这个在名望上碾压莱丝的勇者之子,莉丝教授稍加思索,发现: 今天这个情况,似乎不应该让他们两人再回观眾席做准备? 那样,骑士院的学生肯定会围著路明非,而莱丝会被放在一边,倒是会让他们之间的差距再变得更大—— 想到这里,莉丝教授轻轻嘆气,隨后才提起声音,让在场的两人听见: “请选手上擂台作准备,冠军决斗赛的最后一场將在十分钟后开始。”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身影传送到观眾席之前,准备趁这段时间给学生们讲讲课。路明非四处看看,向莱丝髮出疑问: “我有一个问题——你那张法术卡,是怎么炼成的?” “嗯……通过基础炼成阵。”莱丝在半空中凭空绘画,作某种示意,“不是一號炼成阵,而是零號炼成阵。” “零號炼成阵是所有炼成阵的源头,它有一个独特的性质:將会完全呈现出魔力提供者自身的心灵,不会给最终的成果任何特殊的偏向。” “在上周日,从旅人街回来之后,我本来是想给自己炼成一个用作抗线的高身板召唤物,但是在那个时候,我听到有其他学生在议论我。” “然后,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我觉得不太適合去制卡、炼卡,然后又想到零號炼成阵呈现心灵的特性,所以我就想著去使用零號炼成阵来炼一张卡。” “——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炼卡?因为情绪波动实在太大,就算躺下也睡不著觉,会影响第二天的学习的。” “然后就在这个情绪激盪的时候炼卡,零號炼成阵便呈现了我的心灵,最后变成了这张卡。” 路明非听著她的讲述,陷入沉思。 ——基础炼成阵並不是指的哪一个炼成阵,而是所有的以几几號为前缀的炼成阵。 这些炼成阵就像是构成一个集合的最基础的元素,可以单只拿出来进行炼成,也可以像路明非之前的行径一样,取几种基础炼成阵放在一起、构成阵图,再进行炼成。 “从这个角度来看,形成法术卡的要点,是纯粹的心灵的波动?”路明非在脑海重复一遍莱丝炼成时的各种情形,发出一个猜测,“纯粹的、蓬勃的情绪波动被魔导卡记录,转而成为可以重复释放的特殊法术……” “不,不对,这应该是製造这种夺去操控权的法术卡的炼製方法——在法术卡之中,更多的应该是火球、闪电这种纯粹的攻击性法术,又或者是隱身术、噤声领域这种辅助性质的法术……” “將心灵情绪的波动投放到敌人魔导精灵的心灵之中,让敌人的魔导精灵同步出现某一种情绪,然后听从这情绪之来源的命令,这就是操控魔导精灵的『基本原理』——” “所以,才会有所谓的『羈绊』,毕竟魔导精灵本身就有极大的自主权限,就算操控权转移,魔导精灵本身光靠它自己的判断,恐怕也能做到打击它应该去打击的人……” 第84章 旅法师lv3,新的职业技能 “冠军角逐赛——” “骑士院,路明非——对战——骑士院,莱丝·金斯特!” 比较反常的是,在莉丝教授说出这一句之后,擂台之上和观眾席都是一片安静。 擂台上是因为路明非和莱丝在刚才就已经聊过天了,他们私底下的交情更是相当不错,没必要在比赛之前再进行两句挑衅。 至於观眾席上,其他三个学院当然是因为没有自家学院学生入围,所以没有声援;而骑士院则是因为刚刚路明非所说的话还在耳边,这种两个人都属於自家学院的时候,要是只声援一个人…… 那对另一个人似乎確实有些不太公平。 在沉默之中,莉丝教授的下一句指令便在空气中迴响—— “决斗开始!”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以莱丝之名,召唤!” 骑士一拉韁绳,让战马打起精神,骑枪遥遥指向莱丝的魔导器;莱丝的仙灵也唤起点点妖火,表情危险,看不到那日被画在黑板上的散漫。 下一刻,骑士低头衝锋,发出一声『西八里耶』的怒吼,四只马蹄在擂台上踩出连绵步音。掠过仙灵之后,便有点点荧火粘附在他身上,为他拖曳起一道颇为炫目的光影—— 也为在擂台之上的莱丝標示好技能的目標。 “法术!午夜钟声!” 法术卡的作用迅速在彪悍骑士身上起效。他的双脚化作一团肉泥,融入马匹的后背;鞍具被扭动的血肉拋下,消散於无形;而马的头颅更是化作不定型的一团,融入骑士的身体,让他看上去更加庞大,也更加威武—— 【午夜钟声-化兽】 只是须臾之间,一位英勇的骑士便飞速化作一匹半人马! “骑士!反攻!” 剎那间,莱丝意气风发。 ——她本想著,路明非会选择那个白衣的女性魔导精灵作为首发,因为它似乎是最一般的魔导精灵,在之前的战斗中並没有展示出任何独特之处。 这对於莱丝这种依靠夺卡进行作战的选手而言算是劣势,但莱丝依旧无所畏惧:她有信心依靠指挥能力能力,带领两个一般的魔导精灵获得胜利。 可是,路明非竟然选择以骑士充作首发精灵? 莱丝嘴角已经带上了笑容。 ——骑士的各项能力和数值,她已经在刚刚的作战之中看了个明明白白。而在真正获得了它的指挥权之后,莱丝更是第一时刻发出反攻命令: “胜利的方程已经写下,我將获得胜利!” 路明非没有作任何说明,只是再次挥手,召唤出自己的下一个魔导精灵: 龙蒿史莱姆。 刚一入场,它便蹦跳两步,向前奔去,迎著骑士衝锋的骑枪,张开了它仿佛能吞天噬地的『大口』—— 吞下一大口空气,顺便將【衝锋爭斗骑士】一併囊括! 然后,只见骑士衝锋速度不减,在龙蒿史莱姆內发足奔跑——只不过它再如何奔跑也跑不出史莱姆的限制,就仿佛是一个扩大了的仓鼠轮…… “骑士,攻击史莱姆……不对,不能攻击!” 刚刚下了半道命令,莱丝便自己卡了壳。现在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史莱姆已经形成了一个牢笼,想要挣脱便必然要进行打击——可是这史莱姆却是一个活炸弹,刚才爆发的威力,她可是亲自看在眼睛里的,真要让它在自己这半场爆炸…… 那还得了? “打又打不得,退又退不得……”莱丝稍加犹豫,便一咬牙,遥遥指向路明非的魔导器: “仙灵!攻击魔导器!” 周身妖火旋转,小小的仙灵扑腾著小短腿跑过来。面对她的这个命令,路明非的应对也很自然: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一袭白衣欺霜赛雪的壶灵便將魔导器护在身后,顺便抄起玉净瓶砸在仙灵脑壳上。 莱丝轻轻嘆一口气,向老师举手示意: “我投降。” 路明非定定地看著史莱姆內的骑士。在法术效应褪去之后,他便也恢復到往常的样子,此时他已经翻身下马,爱惜地抚摸那匹红色高头大马的鬃毛。 ……也不知道它这个虚灵,为什么要和马匹有这么『血肉生命』的互动。 但此时,路明非並不是在看他的动作——事实上,它只是刚好在路明非的目光之前而已。 路明非真正的注意力,在虚空之中只被他所看到的屏幕上: 【职业:旅法师lv2(100%)】 【提升旅法师等级需消耗职业经验100%,是否提升?】 即使中间在转换主修方向时消耗过一些职业经验,但这一场新人杯实在给他打爽了。 这种『比赛的决斗』似乎也算在旅法师的职业行为里,也正因此,新人杯的这几场战斗给他带来至少十个百分点的职业经验—— 再加上製造地牌、製造军团卡、这段时间里对各种魔导卡知识的学习…… “和第一次等级提升相比,快了不少啊……” “果然,指望通过学习来大量获取经验,几乎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还是实际操作,在炼卡与决斗之中成长……” 杂乱思绪剎那间收束,路明非在卡面上一抹,將骑兵收回魔导卡中,顺便用意念在虚空中点下晋级的按钮—— 【你的旅法师等级获得提升】 【获得一次职业洗礼】 【获得新的职业技能栏】 三级在旅法师的发展中算是一个过度,但是对於施法者来说算是一个大提升—— 从这一等级开始,他们能够使用二环法术! “好吧,但是对於旅法师来说,魔网的法术位其实只能当设定看……不过这个新的职业技能栏,倒是需要好好想一想,要去选择哪个技能——” 虽然嘴上说著『需要好好想一想』,但是路明非却丝毫没有犹豫,立刻作下了自己的选择: 【姓名:路明非 职业:旅法师(lv3,0%) 生命值:100% 火花:3/3 力量:9(44%) 敏捷:11(67%) 体质:10(55%) 智力:11(1%) 魅力:14(11%) 感知:12(37%)】 …… 【3、卡牌融合(lv1,0%)】 旅法师调整自己的法力,將自身的法力轨跡与自己的一张卡牌接洽,使用自己的身体表现卡牌力量的一部分。根据目標卡牌,临时提升属性並获得技能 第85章 马上到你家西八里耶 职业技能栏,算是综网所有职业都具有的特殊资源—— 除在一级时自动获得两个外,每逢三级便会获得一个新的职业技能栏。 然后玩家便可以选择职业技能库中的一个职业相关技能填充进去,自动获得这个技能的lv1水平。对的,lv1,这和自带的两个职业技能还不一样。 当然,后续的训练以及学习同样可以给这个技能填充进度,直到百分百然后晋级。 而在旅法师那广博的职业技能库之中,路明非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早就看上的东西: “这就是旅法师仅有的作战技能啊……” 周三下午,在魔法史课程之后,路明非终於有了自己能够支配的大片时间——从此时开始到周四的上午,他都是空閒的。 也正因此,他可以开始做与综网相关的眾多实验,从尝试以各种阵图进行制卡,再到关於所谓特性的底细—— 不过路明非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作战技能。 ——从他真正开始深入学习异世界的各种知识的时候,他就有一个深深的疑问:这里的人似乎並不太看重身体素质。 即便是荣恩,也很难说他的日常训练是想要让身体素质更加强大,还是单纯的『过往经歷所塑造的生活习惯』—— 连他这种从军人家庭中出身的召唤师都有这个態度,那么其他人自然更不必多说。 “好吧,或许其他人从没想过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在综网,倒是有一个比较取巧的问题解决方法……” 路明非摩挲下巴,看著这一技能的描述陷入沉思。 『临时提升属性並获得技能』,前半句很好理解,无论是卡片形成什么战纹、甲冑、武器,都能算是给旅法师提供相应的临时属性—— 可是后半句,『並获得技能』,就让路明非非常疑惑: “技能这种东西,怎么会临时让人获得呢?或者说,要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人获得技能呢?” 路明非从卡包中摸出一张牌,牌面上披甲的战马昂首奔跃,锐利的骑枪闪烁著令人心肝颤抖的光芒。 紧跟著,他翻手將卡牌拍在自己身上。 【卡牌融合-衝锋爭斗骑士】 有甲冑在他身上浮现,骑枪也从卡面转移到了他的手中。 血红战马——好吧,或许应该称作『马驹』,毕竟为了適配他的身高,威猛的战马此时缩水了不少——从他身后走出,打个响鼻,示意他用手掌来抚摸自己的鬃毛。 而路明非此时也感觉有眾多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有驾驭战马的方法,有握持骑枪的方法,有驱马衝锋的方法——但是相比之下,更多的,却是一场一场血战的画面。 恍惚中路明非忽然明白,这是【衝锋爭斗骑士】所经歷过的战斗: 他曾在长生天的旗帜下成为精锐的怯薛,在忽里勒台的注视、笼罩下和挥舞大剑的国土拥仆绞肉; 他曾在拜占庭的紫色旗帜下披甲,成为甲冑骑士,咕嘟圣者之瓶中的宝贵水源向危险的枪阵衝锋; 他曾拿起大元的火长矛,身边围绕著帝国卫队,向庇护著圣地的烈日瓮城投掷出燃烧著的火炬…… ——但,和这些战斗相比,占据更多记忆的却是在一位挥舞战旗的神圣少女指挥下,冲向各式敌人的记忆。 那少女身著甲冑,挥舞纯白鳶尾花的战旗,每逢战事便衝锋向前—— 且越战越勇。 这位神圣的少女还有著为数眾多的特殊能力,其中让骑士记忆最深的是一种被称作『天堂之力』的能力,她会將这份殊荣颁给作战最为勇猛的战士,而接受了这力量后,战士也会为之一新,成为一个更加强大也更加勇猛的字跡…… “所以,这就是你的想法吗?”路明非摸了摸身上的甲冑,有鳶尾花的印记在盔甲各处浮现,“想要让我將那位少女也呼唤到麾下?” 【魔导精灵:衝锋爭斗骑兵】 …… 【特性:…… 皇家精神(封印):该单位曾作为圣女贞德的皇家骑士作战,战马获得了法兰西的皇家血统,骑士学习了法兰西的骑士精神。魔力获得极大提升,在脱离战斗后,获得一定额外的恢復能力,在进行升炼成为皇家骑士后启用 天堂之力:该单位被圣女贞德赐福,获得她的一部分能力。当与圣女贞德共同战斗时,攻击/防御/魔力获得大量提升】 【ps:阿拉上,西八里耶!——法兰西,皇家骑士衝锋语音】 ——这位骑士一向沉默寡言,仿佛他生来便为了战斗,除了战斗別无他求。 即便是现在这种时候,路明非的心灵能够直接感受到他的心灵,骑士也一言不发,只等待路明非的下一个命令,等待衝锋向下一个战场。 呼唤那位少女,与其说是他的请求,不如说是他的期望——因为和她配合熟练,所以想要寻找一个靠谱的队友。 “好吧,如果我有机会的话,我会召唤出那位圣女。”路明非拍了拍身上的甲冑,向骑士立下约定: “誒,等等,那位圣女贞德似乎也有很多种样子?如果我召唤不出和你相熟的那一位来,你也別怪我……” 骑士的战马回头,轻轻舔了舔路明非的手指——路明非明白,这便代表著骑士明白了他的意思,只需要他召唤出一位『圣女贞德』,骑士便能激活天堂之力,成为一柄最致命的利刃。 体验了片刻,路明非便拍了拍战马,让这小马驹在宽敞的室內自由漫步。路明非自己仍然身披甲冑,拉开椅子坐上去,將一张空白魔导卡摆在桌面上。 ——他本想就这样开始炼成,但是左右一看,自己的素材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了。 除了骑士送回来的战斗后的残骸,路易安娜和静姝她们两个都没有送回来什么东西—— 关於这一点,路明非也在骑士传输来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些端倪: 所谓送回来的东西,在综网的判定中是叫『伴手礼』——换句话说,这些东西对於这些被送出去的人来说,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要么如壶灵一样亲手炼成,要么和骑士一样作为战利品,至於她们两个,应该是没找到相应的『卡综网bug』的方法,所以没办法碰到东西就送回来…… 第86章 俺思塔特·锈石 “但现在不能炼成那位圣女贞德,——还是和那个间桐樱一样的问题,没有材料、也没有实际的炼成阵图……”路明非將制卡笔拿在手上,將它旋转两圈,“不过就算不能炼成这一张,也要再炼成一张新卡。” “骑士的记忆里战斗的部分占比太大,並且在战斗之中他也在精进技能——” “这当然算是好事,可现在的问题是,我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他精进了技能所以我才能学会,还是因为他有技能我就能学会……” “所以必须要製造出一个乾净的卡牌,再来尝试一下这个技能。” 然后路明非便开始翻查自己的素材库——很不幸,由於上周末他买的东西很贵但很少,並且他也多次进行炼卡,所以剩下的素材確实不算多: “只有一个蘑菇?” 看著那个过於翠绿的蘑菇,路明非揉了揉额角:“一个蘑菇,再加上衝锋爭斗骑士留下的各类兵器残骸、甲冑碎片……能够炼出什么来?” 將脑袋里举著兵器的蘑菇人形象拋之脑后,路明非点燃起心中火花,开始专心刻画起牌面上的阵图—— “嗯,蘑菇,蘑菇的特质还是往少里弄吧,毕竟蘑菇的特质还是太过於没有用了……兵器,武器,攻击性,把重心放在这里来——” “无论是高攻击力还是用作抗线的高抗性前排,我现在都是缺少的……” 伴隨著一阵一阵碎碎念,路明非运笔如飞,阵图飞快在空白魔导卡上出现。 隨著有魔力的墨水灌注进入卡面上的沟壑,阵图也同步被点亮。 路明非毫不客气,除了那柄由圣女贞德留下的锐利刀剑,剩下的所有兵刃甲片都被路明非一股脑地倒进法阵中。 ——还有那朵绿色的蘑菇,路明非只当它是个添头。 “好吧,其实是想看看,这种极其细微的特性会在炼成的时候有什么表现——” 路明非揉搓两下手指缓解用笔太多的酸麻,满心期待地等待这张卡牌的最终成果。 这次炼成也毫无意外,在卡牌的牌面出现之前,先出现的是来自综网的界面: 【魔导精灵:俺思塔特·锈石】 【类型:人型生物/传奇生物/领袖】 【品质:橙色史诗】 【等级:lv3】 【特性: 绿皮:该单位是名为『绿皮』的特殊生物,它有动物、植物、真菌的许多特徵,有极强的活动能力、能够依靠光合作用存活、可以使用孢子繁衍 俺寻思之力:这是所有『绿皮』都有的特殊能力,它们的思索、信仰都切实具有夸张的力量,並可以藉此进行生產及战斗 极限部落:该单位是『极限部落』的领袖,由该单位繁衍的绿皮將在它的调整之下统一形成单一的极限部落】 【ps:当年媧哥和羲哥,想要些马仔,便有了俺们绿皮;后来,黄哥和炎哥,统一了部落,就要带著小子们去waaaagh—— 他们盯上了老蚩眼,就要和老蚩眼乾一架 炎哥既狡猾又暴力,黄哥既暴力又狡猾,炎哥会在起雾后老蚩眼瞅不著的时候用棒槌招呼老蚩眼的后脑,黄哥会在老蚩眼寻思不过来的时候用轩辕咔噠车猛撞老蚩眼的脸 在胖揍老蚩眼之后,所有小子都寻思炎黄二哥牛掰,便认了他们当所有部落的老大——极限部落,创世史诗】 路明非:……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明明只是隨便堆料的產物,甚至为了不让单纯的兵器堆叠形成什么构装体,还特意加了一个蘑菇进去,怎么突然就变成传奇生物了? 路明非看著卡牌上明明肌肉虬结、体型庞大、獠牙外展、极为凶厉,甚至还有一些造型极为骇人的改造构装体伴隨,可不知为何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它能很好处理文书工作』的绿皮兽人,脸上露出极为扭曲的表情。 因为槽点太多,路明非实在吐不过来了: “这个ps就是说的中华的起源吧?什么叫媧哥羲哥、炎黄二哥?老蚩眼又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极限部落』……极限部落又是什么部落啊?这个极限说的又是什么极限?人体的极限还是数学的极限?” 路明非揉了揉额角,决定先研究研究自己在阴差阳错之下炼成的第一张【传奇生物】—— 首先自然是它的牌面: 【俺思塔特·锈石】 【?[绿色?][红色?]】【1000/1000/2500】 【种族:绿皮】【属性:战爭】 【必杀:战场创造、绿皮孢子】 【战场创造:消耗?,使俺思塔特创造一件临时装备,並装备给一个绿皮单位;特殊的,消耗[红色?],使俺思塔特创造一个临时的构装体单位加入战场。当战场上不存在绿皮单位时,俺思塔特所创造的一切都將立刻失去作用,且临时的构装体单位有可能爆炸】 【绿皮孢子:俺思塔特存活时,有概率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个绿皮孢子。经过十个回合之后,绿皮孢子將转化成相应的绿皮屁精、小子、史古革或兽人】 能级三,倒还在路明非的预计內——事实上,路明非觉得,哪怕就奔著这个传奇生物,还有领袖的名头,给它安排一个能级六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俺思塔特並不能用普通的三个法术力召唤出来—— 在这三个法术力中,需要一点绿色法术力和一点红色法术力! “红色法术力,又是红色法术力——” 路明非颇显烦躁地抓著头髮,“我要从那里搞来红色法术力啊……” 只要一点红色法术力,他就可以召唤出铁翼火龙军团,然后再使用铁翼火龙军团炼成出能够出產红色法术力的地牌,最后將这个传奇生物召唤出来。 这样,有了实际的可供研究的案例,路明非才能继续推进自己的研究——无论是关於精灵卡,还是关於技能—— 只要有第一点红色法术力存在。 路明非长吸一口气,又將这口气吐出来。 即使心底再怎么压制渴望和急促,路明非都没办法像之前一样保持外在的平和。 第87章 锁在墙外的人 一直到周五,路明非都没能找到自己第一点红色法术力的来源。 ——他也去问了前辈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第一点色彩法术力的,可哪怕是级长珀茜,都对此讳莫如深,只是劝说路明非不要太著急: 他还有六年时间,在圣玛丽安深造,总有那么一个灵感会被他留意到、落在卡面上,成为色彩法术力。 红衣侍僧倒是在图书馆中寻找到了一些笔记,不过都是介绍五色法术力的象徵、意向,以及从这些角度要怎么看待世界—— 这一部分都是老师在课堂上马上要讲述的东西,而路明非早在刚入学的时候便在对法术的热衷之下將书本看了一遍。 虽然確实有些新东西,可说到底都是课本上的那一套: “难道这偌大的学校,都没有这种稍微进阶一些的技巧吗?” 路明非揉乱头髮,瘫倒在沙发上: “就算图书馆中没有这种进阶藏书,级长她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內容吧?她是五年级的学生誒?” “可为什么就连她都没有教的意思?为什么在这方面反而藏得这么严格?” 恍惚中,路明非联想到了那时林特勒教授的行为。 在路明非讲出精灵卡和场地卡之间的差別之后,他第一时间做的並不是传授知识,而是立刻封锁房间,不让这些知识再传递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时路明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被封锁到外面的成了自己…… ——好吧,他也只能自顾自嘆气。 既然这规矩是早就存在的,而不是单纯为了限制他一个人而捏造的,那路明非自然会选择遵守—— 无论如何,魔导卡技术早在这个世界发展、延续了数百年,这些限制必然有其天然的合理性。 在没搞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类限制之前,还是不要贸然挑战规则为好。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等明天的旅人街开放——” “再炼成一张有红色倾向的魔导精灵。现在,红衣侍僧算是一个,骑士他也算一个,只要再来一张,我就能使用炼成地牌的方法炼成一张【基本地牌·山脉】,看到铁翼火龙还有这张传奇生物……” 路明非本来不想这么著急,他想按著这个世界的顺序,先找到法术力再由此延伸出地牌——但是对传奇生物的好奇也让路明非调整了自己的重心: 这可是他第一张传奇生物!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位俺思塔特·锈石能够被评价成传奇生物,还有这种被称作『绿皮』的生命又会是何种形態。 至於这个世界如何获取第一束法术力…… 这个课题可以留到以后研究嘛,现在的重点当然在传奇生物上。 想到这里,路明非便起身,决定回房间睡觉,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炼卡。 但他刚刚走到旋转楼梯口,迎面便是从楼上奔跑下来的荣恩—— “路,你这些天在研究红色法术力?”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路明非警觉起来。 色彩法术力,是在课本非常靠后的位置;而荣恩去翻课本,甚至为了一个课本上的概念去东奔西走? 不是路明非不相信荣恩,实在是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同学的秉性了。 如果路明非向他借东西,那荣恩肯定问都不问;如果路明非想带著他一起打架,他绝对冲在最前;但如果路明非想让他和自己一起研究清楚一个什么概念…… 他只会一边笑一边说『我不打扰,我走了哈』,同时脚底抹油一溜烟跑走。 “你那是什么表情?”荣恩看著路明非表现出的警惕神色,抬脚便向路明非的小腿肚踢过来,“我是从我姐姐那里听到的。” “她们让我带著你,在学校里面好好转转,看看那些有意义的火。” 看火? 路明非眉头一皱。火焰是红色法术力的一种表现形式,在面对红色法术力研究有障碍的时候,去研究它的表现形式自然也算是一条路—— 实际上,路明非觉得,珀茜一直和他说『在学校里找灵感』,意思其实就是要让他去看类似的东西。 但是,问题又来了:既然她们有这种『火』,那么直接给他指一条路,留一个位置,让他找时间自己去看看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再通过荣恩拐一个弯呢? 这个问题还没想出一个结果,荣恩便伸手一拽,让路明非紧跟著他离开休息室。 刚一打开大门,便看到又一个熟人站在门口: 莱丝的手指停在空中,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打开休息室的大门。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去?”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尤其著重看了一眼路明非,“图书馆都关门了,你们还想去哪里?” “去看火。”荣恩快人快语,顺便向莱丝伸手:“你要一起来吗?” …… 一行三人行走在夜间的小路上。 在校园建设这一方面,圣玛丽安学院和地球上的学校相差不大:主路都是大块的青石,在道路两侧有烧制的砖块砌起来的绿化景观,不同的教学区域之间还有小花园—— 总而言之,是外人在学校里可能会迷路的复杂。 既然学院的布置如此之复杂,那么理所当然,就会有一条条或是鹅卵石堆砌、或是人的脚步踩踏出的小路。 这些小路往往是花园里面的布置,周围会有青草、有树木,有时还会有小动物。 ——放在白天,行走在小路上自然心旷神怡,但是在夜晚,树木蔓延的枝干会在月光照耀下铺成枯瘦的鬼影,远去的宿舍的灯火像是在暗示他们此处全无人烟,就连那些白天看来憨態可掬的小动物,它们反射著月光的灵动眼眸都像是藏在暗处的刀兵…… 路明非默默將一只手揣在怀里,抚摸著身侧的卡包。转头一看,发现莱丝也是类似的动作。 “你们在紧张什么?就快到了。”荣恩忽然伸手笼住路明非的肩膀,用力摇晃两下。 跟著他的步子,周围的青草逐渐稀疏,土地也从泥土换成某种不知名的石质。遥遥远处,篝火的微光透过孔洞照射,让人不自觉心生暖意—— “好了,请容我向你们介绍——”荣恩一步走进拱门,指向那处篝火,“这是伟大的火焰之主,甲与刃之主,大地之子,符文创造者……所留下的第一束火光,也是世界上所诞生的第一束火光。” “自有歷史记载开始,直至现在,从未熄灭。” 路明非和莱丝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靠在一起。 第88章 被作者断章之后读者的无能吶喊 “那么,荣恩,这篝火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路明非在篝火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看著火焰熊熊燃烧,莱丝倒是没有立刻坐下的意思,她转身去研究旁边的石壁—— 因为现在已经是夜晚,从远处一看,石壁模糊一片,好像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如果走进一步,仔细看去,上面其实有遍布整片石壁的雕刻: 刻痕丝毫没有艺术品的圆润,反而是一种充满了原始的刀削斧凿质感的粗獷。 但是却极为衬托这些雕刻的主题: 一种披覆甲壳、有一对有力掠肢的古老生命,从火中孵育、在荒野中成长,最终建立文明的故事。 其中最主要的內容,便是这些生命战胜各种各样同样古老的生命。 莱丝翻找片刻,从一连串的石壁浮雕中找到一个开头,便把路明非也一块儿叫过去研究,只留荣恩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边——他倒也不生气,只是盯著飘逸不定的火焰发呆。 路明非按著顺序看去: 这些甲壳怪的『祖先』可以溯源到一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大號甲壳怪身上,大號甲壳怪和两只章鱼一样的怪物爭斗——这一部分画的极大,几乎占据了一片石壁——战胜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地下。 然后就有了这些小甲壳怪,它们在大地上繁衍生息,又不断遇到新的对手: 长著一团团蘑菇的节肢动物、有四只翅膀极度肥硕的飞行生物、外形和树木一样但能够自由活动的生物…… 等等,外形和树木一样? 路明非立刻前进一步,手指划过浮雕拭去尘沙——看得出来,这种生物这些甲壳怪也很难打,他们用了很大的篇幅去描绘,也让路明非掌握到了这些生物的更多细节—— 这不就是那些试图寄生静姝的树的子民嘛! 看到那些在甲壳上扎根的小苗,路明非忽然只感觉牙疼。 ——意思是,综网能够將卡牌投射到这个世界的过去?还是说,因为某些更为隱秘的原因,静姝才得以看到它们? 如果静姝又回到那片地方,甚至成功將『龙血』这个东西留下,那么这些甲壳怪打的还会是这些树的子民吗? 就算还是树的子民,这些留下的浮雕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纷杂错乱的思绪在路明非脑海中翻腾,一个个猜想被提出,却因为缺少研究条件,没有一个能解决—— 所以路明非乾脆把它放下,继续看后面的东西: 这些甲壳怪將古老的诸多生命统统战胜,宣告了自己在陆地之上的霸权。 ——但,陆地的霸权,也只局限在陆地上。在海洋之中,有鱼头人身的生灵,同样宣告了自己在海洋中的霸权。 这些海洋中的生灵信奉古老时代中被大號甲壳怪战胜的古老邪神——也就是那两只章鱼,也可能是一只,毕竟在后面只有一只章鱼出场—— 有了古老邪神的庇佑,新生的甲壳怪没有大號甲壳怪那么能打,所以且战且退,只剩下这一片地方。 最后的部落长者去祈求大號甲壳怪的帮助,而它也跟隨它们来到了这里,並且在交锋之中战胜了一只章鱼。 信奉邪神的鱼头人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然后呢?没了?” 路明非挠挠头,发出被作者断章之后读者的无能吶喊,“还有別的东西没讲完呢,怎么就没了?” “鱼头人刚要开始打,怎么就结束了?那两头章鱼只打了一头,剩下的那头呢?” 莱丝果断给路明非肋下来了一拳。 现在是该讲这种事的时候吗?就要要研究,也得先搞清楚荣恩身上发生了什么,那才是这件事的核心。 路明非被打一拳,便也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坐在火堆边上的荣恩。他脸上噙著莫名的微笑,不作抵抗,顺著路明非的动作来到壁画旁边…… “荣恩,这些壁画是什么意思?” “嗯?怎么,你想知道?”荣恩只是看了两眼,便笑著转头面向路明非。他的半张脸被火光照耀,另外半张却藏在黑暗中,只有那一双眼睛无比明亮: “那我就和你们讲一讲……” “——哥哥,不要听。” 路明非本想研究研究这一幅壁画,但另一道绝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清脆童声却让他脑后汗毛瞬间炸起。 那是恶魔的声音,是在地球上和他两度交锋的路鸣泽的声音。 他本以为绝不会在这个地方听到这童声,可是现在,这声音却切实在他耳边响起: “你可是我最大的客户,怎么能就这么投身其他恶魔的怀抱呢?” 在停滯的时间中,一双手从身后伸出来,轻轻按住路明非的眼睛。微妙的馥奇香调安息香气味縈绕在他的鼻尖,让路明非只想打喷嚏。 “你说的投身其他恶魔的怀抱,是什么意思?” 即使双眼被路鸣泽的手蒙蔽,耳边也因为世界的沉寂听不到身后呼吸之外的任何声响,路明非也没有惊慌失措的意思。 他早已有过猜测,既然路鸣泽没有在第二次见面时使用时空间的停滯杀了他,那一定会有什么別的手段留在他身上—— 可真当猜测成为真实的时候,路明非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还有,你一定要保持这个动作来捂著我的眼睛吗?男男之间也授受不亲好吧。” “唔……哥哥你嫌弃我……” 路鸣泽放开捂住路明非双眼的手,转了半圈来到路明非身前。他此时也换上了圣玛丽安的校服——一种款式上趋向西装的金红二色交织的服装——在路明非面前转了个圈: “怎么样?合身吗?” “嗯,很合身。”路明非做出鼓掌的姿势,“所以我做了什么,就要投身其他恶魔的怀抱了?” “你要听其他恶魔的传教士来传教啊。”路鸣泽指向荣恩,“哥哥你应该早有注意吧?他从今天晚上和你第一次见面开始,便要把你带来这里。” “眼见其他恶魔的奇蹟,耳听其他恶魔的经文,只要再受了祂的篆,你就是祂的信徒了。” 第89章 怎么恶魔里还有男同啊! “……所以在传教之后,还有一个受篆的过程?”路明非摩挲著下巴,“那我和恶魔兄你是什么时候完成了这一套流程的?” “隨时都可以,如果你想,我们可以马上把民政局搬过来完成。”路鸣泽正色说道,顺便在路明非身上一刷—— 剎那间,路明非身上的校服便化作一件西式婚礼上常见的泡泡袖婚纱,手中的卡牌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件手捧花…… “?不是你在搞什么?”路明非立刻將手捧花扔到一边。 即使心知它很可能是自己的卡牌变成的,路明非也很难克服掉身穿婚纱同时手里还有个手捧花去交谈。 “我们可是兄弟啊——而且我们还是同性!” “哥哥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路鸣泽脸上依旧是那一副笑容,“只要有爱,兄弟也不是问题!” “抱歉,我觉得很是问题。” 魔力流过全身,路明非抬手一抹,將一张卡牌捏在手心。 ——那是一张换装卡,卡面中央的便就是他刚刚穿著的婚纱,甚至手捧花上还有摔落在地后沾上的灰尘与土。 虽然寓意有些奇怪,但好歹也是15学分,路明非便將它塞到卡包里存放,隨即换回了原来的话题: “我和你是在什么时候完成了你说的这一套流程的?我可以肯定,我从没有听说过什么关於你的经文,也没有承受你的篆……那片龙鳞?” 路明非眼眉一跳。 所以那个『神秘』的真正意思其实是,会有一个恶魔一样的生物就此缠上自己? “並不是哦。”路鸣泽抬起一根手指,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更准確来说,所有龙的血脉都来源於我——来源於我们,即使是那些背叛者的血裔,他们自认为能够逃脱我的影响,也只是因为你我的脚步从没有踏上那片土地……” “只要哥哥你愿意,隨时可以和我共享这荣光。” “那还是免了。”路明非眨眨眼睛,立刻拒绝。 虽然这魔鬼嘴上说著『共享』,可谁知道他所谓的共享是什么形式?说不准会是强占身体、抹杀灵魂,然后说『对啊,和你共享,你的身体確实享受到了荣光』…… 这种文字游戏,哪怕不去专门想,路明非都能立刻编出两三个不重样的。 但是刨去掉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更重要的东西——所有的龙,血脉全都来自於他? 这里的『龙』肯定指的是地球上的那些爬行动物混血,而不是异世界的巨龙。路明非这段时间里也看过异世界的百科全书,对这里的龙也有相当的理解: 龙,又称『巨龙』,有色彩龙、金属龙、宝石龙、异种龙等好几个大类。 五色龙指红、蓝、绿、黑、白五种顏色的巨龙,金属龙则是指以青铜、黄铜、赤铜、银、金五种金属为名的巨龙,宝石龙则是紫晶、水晶、翡翠、黄玉和蓝宝石五种宝石为名的巨龙。 ——很有意思的是,五色龙的色彩便是现代魔导卡中五种法术力的色彩,不过这两者之间並没有什么联繫,只是单纯的巧合。 最简单的一个区別,五色龙中的白龙是居住在雪原的,吐息中蕴含风雪的力量;而白色法术力则是秩序、规则、法制的象徵,代表性的召唤物是骑士、天使、牧师、圣武士…… ——好吧,这几个代表性其实也是大类,比如说路明非召唤出的【衝锋爭斗骑士】,他就更偏向於红色法术力……或许升炼之后会有变化,就像俺思塔特一样成为多色的精灵卡,同时有红色白色两种法术力的顏色? 路明非收束精神,將脑海里纷杂的思绪清空。 精神向外感知,就和之前那一次路鸣泽出现时一样,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定格,带著一种被世界厌弃、被时间遗忘的味道——路明非伸手摸了摸路鸣泽的脸颊: “那么,关於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想法吗?荣恩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你口中的『恶魔的传教士』了吗?” “要说彻底——自然没有那么彻底。”路鸣泽闻了闻路明非的手腕,“就像哥哥你听到一首悲伤的歌然后为之落泪一样,他现在也是这个状態。” “听歌带来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並且哪怕一直听也不会对精神有长久的影响——除非他本身的精神就很脆弱;” “但是他所受到的影响是剧烈且长久的,放著不管真的会產生极大影响的。” “如果要下手解决的话,很简单,只要你使用武力將他打醒,让他不在沉溺於那些描述这些东西的作品中,自然就可以让他不受影响。” 路鸣泽双手举起,摆出霸王扛鼎的姿势,然后装模做样一倒: “影响他,可能也不是那位恶魔真正的想法。一个准確的描述是,相对於那位恶魔来说,世界上的一切,包括其他的精神、客观的物质,都是脆弱的沙塔,很容易会隨著他的心灵而转变。” “就和我们一样。凡人的精神太过脆弱,哪怕只是单纯的直视我们的本体,都会被永久性改变——” “所以哥哥,其实你不用对他太过上心,只当过家家玩玩就可以。只有我们,才会是彼此永久不变的伴侣……” 路明非的五官简直要皱成一团:“说你的事,別带上我好吗?” ——怎么恶魔里还有男同啊! 虽然某种意义上確定了,这恶魔不会对自己起加害的心思,但此时路明非反倒觉得不如让这个恶魔对自己起杀心—— 起杀心之后,就算打不过大不了一死了之,可要是这傢伙心里想的是这种事…… 那真是,死了恐怕也不得安生。 “好,不带上哥哥。”路鸣泽脸上带起笑容,猛地向路明非怀中扑来,“那就是,我会成为哥哥永久不变的伴侣——” 路明非立刻將【衝锋爭斗骑士】牌按在身上,利用加成后的身体素质闪到一边: “谢谢,那还是算了。” 第90章 这一段也想不出標题来 “——古老的传说之中,力量最为强大的神明……” 锐利的骑枪划出破风声,扎向荣恩的侧脸——而他却像百战余生的精锐士卒,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侧头便躲过这一记猛击。 莱丝惊讶看向身著银白盔甲身披鳶尾花披风的路明非,但片刻之后,她便又被正面荣恩的变化夺回注意力—— 在他身上,有磨砂黑色的甲壳浮现。贴身的黑色角质按著肌肉走行排成鎧甲,保护住胸腹、臂膀、关节,甚至就连头面部都有一层甲壳生长。 这甲壳保护住了他上半身的所有要害,甚至还不止——有刀刃顺著肘腕弹出,长约半米的刀锋自然比不过尖利的骑枪,但对於无甲目標来说无疑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现在场上,路明非不知何时换上了鎧甲,荣恩也长出了甲冑,那么这克制无甲目標的刀锋是针对谁的? 好难猜啊。 莱丝额头落下冷汗,不甘示弱地摸出了卡牌: “以莱丝之名,召唤!” 妖火点燃了荣恩的甲壳——当然,说是点燃,其实一点伤害都没有。妖火其实更像是一种有魔法效应的『著色剂』: 相比於普通的洒油漆,这妖火也就多了一个破除隱形的额外效果而已。 放在路明非眼中,他就觉得这荣恩本来要潜藏到阴影里的甲壳皮肤像是被高亮显示了一样,仿佛只要衝锋,枪尖就会稳稳地插在他身上—— 而路明非也是这么做的。 枪尖调正,马蹄奔跃,路明非目光炯炯,心灵深处的火花蓬勃燃烧。即使是和十三岁孩子身高相匹配的马驹,在衝锋之后也有人类难以匹敌的力道。 路明非特意调整好了方向,【衝锋爭斗骑士】的作战记忆中有无数步兵被骑兵衝撞之后的惨状,而吸纳了这部分知识,再加上火花状態的调整,枪刃以一个极精密的角度避开了荣恩的腹內臟器—— 希望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能够和地球比一比。 路明非由衷祈祷。 …… 荣恩眨眨眼睛,从迷茫的沉睡中找回自己的意识。 天花板是一种毫无缝隙的纯白,墙壁、地板也是,床榻不是他所熟悉的宿舍的两人大床,而是一种窄到仅容一人平躺的小床—— 荣恩倒是很熟悉这种床。作为唯一的男丁,虽然他获得了一个自己单独的房间,但相应的,那个房间也非常的小,只能放下一个柜子和一张这种床。 但和他从小睡到大的床不一样,这张床的四条边还有护栏,两边还有白色的帘子,隔开一个空间…… 这里是医务室? 荣恩艰难坐起来,开始回忆。从姐姐口中得知路明非正在为一个难题而烦恼之后,他很自然地决定带著他去换个脑子—— 他前些天夜游时发现的地方就很不错,有壁画、有篝火,到时候再拿上一些麵包和醃好的肉,正好可以顺便吃一顿夜宵。 做下决定之后,他便立刻起身出发,在休息室里找到了路明非,刚一出门又碰上了莱丝—— 正好两人都想去看那个地方,荣恩便立刻决定出发,连准备好的宵夜都忘在了宿舍里。 然后,嗯,然后…… 荣恩眉头皱地越发厉害。一路上,他回忆著石壁上壁画的內容,准备隨便编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神话故事—— 但是,他越想,那些故事在他脑海中便越鲜活。那些战天斗地的甲壳类生物——他给它们取名叫火的子民——在他的记忆中仿佛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思考、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经典。 ——等等,经典?! 荣恩深吸一口气,立刻闭上眼睛祈祷: “吾主,吾主,你是天上的神圣;” “吾主,吾主,你是地上的法律;” “愿你的光辉行於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他可是圣教的信徒!怎么会去无端信仰其他神的经典! 將《祷言书》中最主要的部分背诵了好几遍,荣恩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惊惶,继续探索起自己的记忆—— 不对,明明是自己的记忆,为什么要说是『探索』? 荣恩眨了眨眼,脑后瞬间感到汗毛倒竖的紧张——奇妙的是,『探索』这个词虽然奇怪,但放到这里,荣恩確实没有感受到任何违和: 他昨天的记忆,就仿佛是一处异教徒所建立的迷宫。有各种诡异的雕刻,有刀削斧凿的粗獷文字,还有…… 荣恩明智地没有继续回忆那个容貌。 但剩下的部分也足够他感到惊悚: 他的理智告诉他,在那时,他是和路、莱丝一起去观看那永不熄灭的初火,但他的记忆却截然不同——长出甲壳、弹出刀锋、和朋友兵刃相见…… ……好吧,这或许也不能怪他,因为那个时候,路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那黑髮黑眼的模样了。 在那时,他看到的並不是路明非的五官、形体,而是一个长著鱼头、指间有蹼、周身瀰漫著海洋的鱼腥气味的怪异生物。 荣恩在现实生活中当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就连『鱼人』、『塞壬』、『娜迦』这种,他都只在科普书籍上见到过——更何况这种生物和鱼人其实也不一样。 ——最简单的一点,鱼人只在脑后有一个鰭,而这种生物则是顺著脊柱生长著一整条尖锐的刺…… 更准確来说,迄今为止的所有种族,都没有这种『顺脊柱长刺』的生理构造!这种变化只会在恶魔身上出现! 荣恩又使劲揉了揉脑袋,继续回忆那时的事情。以第三视角来看,路明非还是他,只是换上一身甲冑,骑上一匹战马—— 应当是什么新的装备卡和精灵卡,虽然路没有对他说,但以路的天赋,搞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但是在那时被污染的荣恩视野之中,却是有水流从怪物之下升腾,將这恶魔般的生物托起。 它驾驭著波涛向自己衝锋,手中握持三叉戟——那是骑枪的转化,不止这些,这怪物后面还有一根根投枪掷出,將自己刚刚燃起的、象徵隱匿的符文之语勘破…… 等等,符文之语? 第91章魔导精灵大叛乱 路明非拘谨地坐著,看著面前的辛西婭校长做咖啡拉花。 她的手腕极精妙地微微抖动,一圈一圈的白色波纹便在咖啡的黑色液面上漫开——然后,她轻轻將茶杯摆正,倾斜时杂乱的花纹便活生生变成了展翅的天鹅…… 看著那杯推到手前的咖啡,路明非都有些捨不得喝了。 “没事,喝吧。”辛西婭正在製作第二杯咖啡拉花,手上动作不停的同时,声音也极精妙地只传递到路明非的耳朵中,“虽然很漂亮,但咖啡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用来喝的。” “说到底,它和普通的咖啡有什么区別吗?无非就是水、咖啡豆,再加上一些奶——” “不要因为它的表现,就把它的实用价值拋之脑后。” 路明非眨眨眼,总觉得校长的话里有话。 ——时至今日,路明非回忆起这位校长,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入学典礼上。 这一个月以来,不要说他,就连整个骑士院的新生都没有几次『目击记录』—— 不过没人觉得奇怪。 这位『校长』,除了她的教职身份,还有作为研究者、作为官员乃至作为召唤师的身份。 在教学事务之外,她还有自己的科研项目要做,完全不可能时常在学校里面出现。 在和红衣侍僧的討论中,她甚至设想过,有可能学校的教学事务其实根本摆不到她的书案上,而是会被她手下的研究生处理…… ——好吧,路明非现在知道了,这应该是个猜测。 起码,在医务室,是真的能直接呼叫到这位『圣玛丽安最高贵的女士』…… “那么,路明非。”辛西婭將自己的杯子放下,再次製作起咖啡拉花,“在看到那一幕之后,你就没有什么想要提出来的问题吗?” 问题……当然是有很多的,关於知识的奇怪封锁,关於校园內能个直接令人发生生命形態改变的篝火,又或者单纯关於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 但是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最终提出的问题却是: “荣恩,他以后不会有事吧?” “当然不会。”辛西婭一边抖动手腕,一边隨口回答:“你也同样开发出了那种魔导卡的应用手段,也进行了尝试,怎么会有问题。” “!” 路明非悚然一惊——毫无疑问,或许校长她並没有时刻盯著学院,但是在確定了哪个地方发生了问题,想要寻根溯源,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路明非没有彻底清理乾净交火时候的痕跡,马蹄印在尘土上清晰可见,但事发后只隔一个晚上就能搞清楚那时发生了什么…… 该说这位不愧是世界上硕果仅存的传奇等级召唤师吗? “——好吧,你或许不知道这种东西代表著什么,但既然你能够使用出来,那距离总结出它的本质也就相差不远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结论。”辛西婭將牛奶拉高,结束在咖啡上的拉花,看著那液面上的太阳满意点头: “在差不多一周之前,林特勒他已经告诉你了,所有的魔导精灵都同样具有心灵。” “那么,你有没有思考过,心灵和物质之间的关係?” 路明非又检查了一下综网界面里【卡牌融合】的部分,確定上面没有提到过心灵和物质这两个关键词,只说『接洽法术轨跡』。 辛西婭看到路明非正在发愣,也没有生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在魔导卡的时代之前,人们认为,心灵需要物质作为支撑,只有具有实际物质的存在才能够诞生心灵。即使是各种元素、各类巨灵,同样不例外,他们只是构成的物质太过稀薄而已。” “也正是因此,在魔导卡刚刚被开发后的一段时间里,许多人都不认为魔导精灵具有心灵——因为魔导精灵『没有实际的物质构成』,它们都是纯粹或不纯粹的能量凝结物。” “你知道是什么事件,让召唤师……哦,抱歉,我忘了,这其实是二年级的课程。”辛西婭轻轻张口,將液面上的太阳一口喝掉,“当老师当久了就是这一点不好,总是习惯提问,却忘了说话对象的年龄。” “辛西婭校长,其实我知道。”路明非眨眨眼睛——这一部分是红衣侍僧给他做的额外的『知识拓展』: “在旧历三百四十七年,那一年被称作『混乱之年』,所有被炼製出的魔导精灵统一发起叛乱,三分之二的召唤师死在魔导精灵的屠刀之下——” ……好吧,路明非其实很好奇,那时的召唤师到底都做了什么,才会让魔导精灵都忍无可忍,发生叛乱。 对於创造者,魔导精灵的容忍度相当之高,这甚至不是路明非麾下魔导精灵的特徵,而是所有魔导精灵的『统一特徵』—— 最简单的一点,所有的魔导精灵都会愿意踏上决斗赛场,而不会因为畏惧死亡而发生叛逃。 哪怕不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能为他们引来追捧的决斗,比如路明非刚刚召唤出生命炼成之壶时和乔尼的战斗—— 那三个矮人都没有任何转身便逃的意思,哪怕壶灵能在几个回合里秒杀它们自己。 对於这些可以被重新召唤的精灵而言,连生命都可以无条件『支付』给召唤它们的召唤师,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欺压才会让它们都叛乱呢? “答案是,尊严和荣耀。”辛西婭敲了敲桌子,脸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在那时,召唤师的技术被贵族把控,圣教的牧师和圣武士也被急剧扩大的贵族武力集体压制,而恶魔更是在遥远的深渊之中——” “哪怕是勇者的反抗,都会被贵族、国王,视作茶余饭后的笑料。” “在那时,法术力的五种色彩还没有研究出来,召唤师们所製造的魔导精灵也都各式各样。於是,就有魔导精灵中的『骑士』、『天使』,接触到了被欺压的普通人……” “最终,这些英雄决定奉献他们自己,为这些可怜人锻造出锋利的刀刃。” 路明非沉默著,不发一言。 第92章 两1相逢必有一0 “——好了,这个技术的来歷说明了,第二部分便是它的详细信息。” 辛西婭脸上的郑重神色淡去,换上了轻鬆愉悦的笑容: “这个技术便是在那时流传下来的。和所有制卡、炼卡、升炼材料之类的,由召唤师使用的技术不一样,这个技术需要的却是魔导精灵的完全配合——”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你去主动做一些事,这和单纯的听从命令是两个概念。” “它需要的是双方之间互相的绝对信任,还有十分深入的了解……能这么快和你麾下的魔导精灵有如此深入的关係,看来你確实很有召唤师的天分。” 路明非眨眨眼睛,立刻决定了不去提什么『法术轨跡结合』之类的话,选择用另一个话题来结束当前的问题: “然后就是,咳,为什么我在研究关於『红色法术力』的时候,没办法从学长学姐那里得到任何的帮助?” 辛西婭看了看路明非,依然巧笑嫣然: “你所说的这件事,在召唤师的专业名词中叫做『知识的管道传递』——” “意思是,它並不像是正常的学习那样,从一生长到二,依次排开;它是从一个更高的数值开始,同时向上向下攀升……” “就像一根管子中,间断注入的流水。向上,它会润泽管壁,留下一道痕跡;向下,它会狠狠砸在地上,溅出一团水花。” 辛西婭做了个开花的手势:“如果能够持续注入,又或者,如果这团水花没有什么別的影响,那当然没问题——但是,我们常常说,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降临——” “在別人身上溅起的水花只是打湿了他的衣服,或许在你身上就会导致你患上风寒。” “当然,你也可以寻医求药……但是你可以,並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你是勇者之子,总会有人愿意帮助你——但是其他人呢?” “所以,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我们严禁这种知识的管道传递,以防止引起难以预测的后果。” “只有你表现出了这方面的能力,可以將这一团水花吸收成为你自己的部分,我们才会帮助你,向你介绍更加深入的东西——” “放在学校之外,就是加入各种法师塔,用资源或劳动换取知识;在学校里,则是有俱乐部,有老师来指导你们探索魔导技术的精妙与高深……” “说起来,昨天晚上,在你和荣恩互相决斗的时候,学院的决斗俱乐部颁布了这一学年的成员选拔標准,你想听吗?” 路明非立刻点头:“想!” 辛西婭没再继续说话,只是留下一张传单,便起身向医务室內走去。 路明非將传单翻开,背面所书写的正是今年决斗俱乐部的招新规则: 【在对魔族的战爭结束之后,我们认为,魔导技术的应用场景將更加广阔,能够成为召唤师的人也將越来越多】 【这边意味著,將来战斗的赛场,將很难有如正规赛事一样严苛的要求】 【所以,我们决定改变过去按照年级、卡组牌数、总星级、平均星级的分组,使用真正的混战来遴选最终的精英——】 【1、本次决斗俱乐部选拔方式为[街头决斗],场景限制为旅人街。】 【2、每个报名决斗俱乐部的学生都將获得一张【记分牌】,初始积分为1分,当你的积分归零时,在下一周进入旅人街自动获得1分】 【3、需要以记分牌相碰为標准开启街头决斗,胜者將从败者手中夺走1积分,当记分牌记录至10分,可以將记分牌提交至各个分院的级长手中,成为决斗俱乐部的成员】 “……街头决斗?” …… 一进入旅人街,路明非立刻便被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震惊到了。 此时,他们头上一个个都有漂浮著的硕大透明显示屏,很多是0,此时正垂头丧气;还有一些是1,对上眼睛便开始战斗—— “那是什么?记分牌吗?” “哦,不是的。”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学长开口接话。 他头上闪烁的是3,说明他已经胜利了两场,只要再胜利七场就可以成为决斗俱乐部成员: “记分牌其实就是一张魔导卡牌,头顶上的是记分牌的主动效果——” “將自己的积分数量显示出来,吸引其他人和你对战。” “你是新生吧?要不要也领一张记分牌?” 路明非摇头表示拒绝——他感觉自己还是要脸的,光天化日之下顶著一块漂浮屏幕,確实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不过说,街头决斗…… 倒是很適合荣恩啊,这样算,起码他这个人也是一个战斗力。 ——街头决斗和之前新人杯那种上擂台的决斗不一样,它没有裁判、没有叫停,只有一个『不能干涉决斗之外的人』的规则,除此之外百无禁忌。 意思是,在决斗中,你直接抡起拳头狠狠攻击对方的脸也是可以的。 当然,在场的都是学生,真要这么做的话確实能够获得胜利,但同时脸面也都要丟光,除了那些满脑子输贏的傢伙,几乎不会有人这么做。 大多数人遵守的都是不完整的决斗规则,即: 杀灭敌方所有魔导精灵,决斗自动胜利。 所以此时,街道上千色魔导效果齐飞,万种生灵怒吼共放,看得路明非目不暇接,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在旅人街,我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一条龙形魔导精灵被砸飞,落在路明非面前。这条牛犊大小的黑龙幼龙瞳孔中满是怒火,立刻转向四周寻找目標发泄—— 然后他就看到去路被拦住的路明非,一声怒吼被压回喉咙里。 “哦哦,抱歉。”远处的学姐一溜烟小跑过来,路明非能看到,她脑袋上的『7』刚刚变成了『6』,“学弟你没有被嚇到吧?黑龙这种……” 她的解释和道歉还没有说完,黑龙便做出了令她猝不及防的动作: 它翅翼收拢,头颅下压,以一种近乎朝拜的虔诚向路明非伸头,让他可以一抬手便摸到它的脖颈。 第93章 和巨龙打交道不是这样的! 路明非犹豫片刻,隨后轻轻伸手摸去。 它的鳞片十分顺滑,触感坚硬,带著微微的冰凉,像是最上品的黑曜石——只是和黑曜石不一样,这条龙是活生生的、能够自由移动的: 它察觉到路明非的手指动作,便轻轻旋转,將自己脖子下面那些相较而言更柔软的地方送到路明非手上。 “哦……好孩子,好孩子。”路明非轻轻用了些力气,顺著它的肌肉线条向下抚摸——黑龙也表现得极为受用,两条翅膀扑棱扑棱,甚至將整颗头颅都放鬆,向前一顶顶到路明非的膝盖上。 学姐看著这一幕,脸上不由变顏变色: 这不对!巨龙为啥会直接在你怀里放鬆啊!和巨龙打交道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拿出时间来陪伴,提升它和你之间的关係,偶尔再送送礼物,在它决斗胜利之后奉承、在它决斗失败时安慰,然后在它能够升炼的时候和它一直待在一起,这样它才会向你展示、任由你抚摸它的要害—— 你怎么上来就摸它的脖颈啊!我不接受! 明明我和它相处了一年它才允许我触碰翅膀! 路明非摸著摸著,忽然想起来它似乎是有主人的,才放弃沉迷於黑龙光滑的鳞片。 四处一看,街道上依然是混乱的决斗场面,而那个学姐—— 学姐怎么跑墙角画圈圈去了? …… “没事,我真的没事。” 將黑龙收回魔导卡之后,学姐也终於恢復了正常的仪態——她將脑袋顶上漂浮著的巨大数字收起来,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我是斯黛丽,斯黛丽·福特,是愚者院的四年级学生……” “你是骑士院的新生?也只有新生才会在旅人街也穿著校服。” 路明非想了想,从卡包里拿出红衣侍僧改过的机械红袍,盖住了身上金红二色的校服。 “对的,我是骑士院的一年级学生,路明非。” “路……路明非?”斯黛丽腔调奇怪地重复了一遍路明非的名字,“你是那位勇者之子?” 路明非点头,看到斯黛丽原本满脸的不忿慢慢变成一种『这就不奇怪了』的释然:“我听说,上一代勇者有一位真正和他心灵相同的『巨龙』精灵……这是真的吗?” ——你这让我上哪里知道去? 路明非无奈偏头,不作回答。实际上,歷代勇者虽然会受到追捧,但也不是每一任勇者都会成为上一任那样的绝对热点—— 很多时候,勇者的传说都是『乡间少年从教堂带出圣剑,解决掉为祸一方的恶龙,然后归还圣剑,成为真正的圣武士/苦修者/牧师』之类的故事。 战死的传说都是少数,更何况是上一任勇者那样,和强大敌人决一死战,以自己的生命换取最终的胜利,甚至开启了新的时代的,可是少中又少。 也正是因此,关於上一任勇者的传说也是越传越多,越说越大,身份背景从乡间少年变成了王室遗留民间的贵胄,身边精灵也延伸出了各种各样的版本。 ——这种巨龙精灵说的都算是轻的,甚至有人在传,他的魔导精灵中有自愿追隨他而化身成为魔导卡的真正神祇…… 传也就算了,问题是真有人信,还有人閒著没事找他求证来…… 路明非脸上露出尷尬且礼貌的笑,不回答这个问题,斯黛丽也没有反覆求证,像是聊天时的顺口一提: “那么,路,你作为新生还没有加入任何一个俱乐部对不对?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们『巨龙之爪』看看?” “巨龙之爪?这是干什么的?”路明非疑惑提问。 虽然在辛西婭校长介绍下,路明非知道了这种『俱乐部』制度的某种『必要性』——但他確实从没加入过一家俱乐部。 硬要说的话,现在確实有很多俱乐部,他是符合条件的: 研究绿色法术力的俱乐部,研究地牌的俱乐部,又或者单纯是某些赛事的俱乐部…… 在知道了俱乐部这个『前提背景』之后,路明非向四处一看,总是能看到很多非常適合的入部机会。 ——恍惚中路明非忽然觉得这就像是在玩什么网游: 在某个任务没有解锁的时候,即使你重复来回行走,npc都只会说那些固定的话; 只有你接受了相应的前提任务,这些npc才会主动向你发出提问。 区別只是,网游里面那些人都是虚无的信息,而在这里,做出这些间隔的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而组成这些间隔的却是某种不言而喻的共同底线…… 而和这些俱乐部相比而言,加入这个『巨龙之爪』,似乎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起码这个俱乐部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会有学姐带著做介绍,认识俱乐部里的人…… “我们巨龙之爪,是一些对『龙类』魔导精灵有喜好的人所组成的俱乐部,大家在討论的都是和巨龙精灵有关的问题。”斯黛丽学姐相当热心,“无论是五色龙、金属龙、宝石龙,又或者什么別的异体龙,你喜欢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我们不强制要求在俱乐部活动中出勤,也允许像你这样的新生『掛名』——每周都有一次俱乐部活动,在c区的『龙牌馆』,以沙龙的形式,你可以带自己喜欢的东西过来。” “还有,a区的『金属宝石』也是俱乐部的產业,那是一家专门售卖龙类材料的馆子,你可以出示俱乐部的身份证明,会有优惠。” 路明非听著这些话,忽然发现一个盲点: “那,学姐,加入这个俱乐部没有什么『前提条件』吗?” 就像决斗俱乐部会要求进行一场累积到10点积分的街头决斗,这巨龙之爪俱乐部肯定也会有自己的限制。但是看它的名字,想来这限制应该会比较简单…… “哦,当然有,炼製出一张巨龙精灵卡。无论是哪一种龙类,只要是龙就可以。”斯黛丽將自己那张黑龙精灵卡变魔术一样在手中转了两圈,夹在指尖,“这件事我们不要往外说——” “其实俱乐部不会真的要求你展示出精灵卡,如果你將龙召唤出来,只要它愿意靠近你,不排斥你的抚摸,俱乐部便会欢迎你。” “因为很多人在製造出巨龙类魔导精灵之后,便不会將它收回精灵卡中,而是一直带著它,哪怕维持魔导精灵在外面待著会持续消耗魔力……” 第94章 巨龙之爪,湛青血暴 看著门口学长学姐问都不问,直接放行,路明非面带惊讶,回头和斯黛丽学姐说起悄悄话: “还真能混过来啊?我还以为他们会出手拦一下,然后让我再摸摸黑龙才肯放我进来……” ——人家哪里顾得上拦你啊?你从前面一走过,他们拦自己的龙都费劲好吧? 斯黛丽回头看了看十分用力地抱住手上雏龙——有一个还差点没抱住,让巨龙把头伸了出来,单边翅膀正在扑腾——的学弟学妹,心里不由平衡多了。 丟龙也不能只丟自己一个人的龙!大家的龙都被拐跑一回,大家就都会守口如瓶——毕竟没人会希望朋友见面第一句话是『能不能把你的龙借我玩玩』! 路明非倒是不知道斯黛丽学姐的心理活动,他此时正兴致盎然地打量著室內的装潢: 两侧的墙壁不是木质或石灰粉刷,而是一种山岩堆砌的嶙峋,光源也做得极为隱蔽,如果不是脚下的地板十分平整,路明非还真以为此时正在什么龙窟的山洞道路里…… 细碎的凉风吹过脚面,这栋建筑没有对外界的开口,为了维持空气循环而特意安装了新风法阵——唯一的问题就是劲好像有点太大了,吹得他脚脖子痒痒。 路明非顿步,两条腿轻轻蹭了蹭缓解不適,黑龙倒是颇为热心,头颅就势一低,要用自己的鳞片给他止痒—— “誒誒誒,算了算了。” 路明非赶忙將它的头再次捞起来抱在怀里。 如果是自己的魔导精灵,那自然是怎么相处都可以,但问题是这条龙是学姐的——看她的样子,对这条龙海颇为在意,那就不能这么不尊重了。 顺著走廊又走了一会儿,推开大厅的门,真有几分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大厅头顶的天花板是一大块儿透明玻璃,和之前压抑的廊道完全是两种风格。天空中阳光照射,落在大厅內各种各样的龙类身上—— 五色龙、金属龙、宝石龙,它们各自有各自的生存领地,需要不同的法术力维持存在。 而分区提供的法术力,让这个地方的巨龙起码都是能生存在一起的,不至於让这些雏龙在大厅內打起来。 “这套地脉魔力提供装置,也是俱乐部的学长留下来的东西。”斯黛丽学姐將黑龙插入显示『黑色』法术力的一个装置之中,招手示意路明非跟著她,“它的运转所需的资费不需要俱乐部的会员承担,而是由金属宝石来支持。” “所以我们会建议俱乐部的成员多去那里转一转,除了那里的材料確实全面之外,还有这方面的因素。” 路明非环视一圈,稍加思索,提出了一个问题:“学姐,我看为什么这么多龙类,好像很多都是五色龙啊?为什么没有金属龙、宝石龙?” “……因为穷。” 看到路明非惊讶的表情,斯黛丽无奈耸肩,“炼卡的时候总会出一些问题吧?就算你买一百学分一张的特殊魔导卡,它也只会提供一个標准一號炼成阵的痕跡,想要炼成龙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阵图——光是画图购买空白魔导卡,都需要大几十甚至上百学分;” “刨除掉那些一眼看上去就是不能用的,剩下哪怕五张,一张张炼成肯定也需要材料对吧?一旦炼成失败,少的几十上百,多的大几百的材料学分就打水漂了。” “炼成五色龙倒是简单,龙鳞,还有相应的基础材料就可以。白龙那就用冰块,绿龙就用刻出龙形的古老树木,其他巨龙都有各自的方法,这些都比较便宜。” “炼成金属龙?青铜、赤铜、黄铜龙,都比五色龙贵上两三倍,金龙、银龙那就更別说了——至於宝石龙?” “有很多以炼成宝石龙为目標的学生,直到他们毕业,这个『小目標』都没有达成。” 路明非光听著都感觉非常困难,但实际上也有很多是他不能理解的,比如第一步…… 炼卡这种事,阵图不是一划就成吗?炼成也是,一炼不就能够炼成?为什么还要考虑失败的问题?就算炼不成龙,那也是普通的魔导精灵,起码也能拿来充实牌库是吧…… “说起来,路,如果要炼成一条龙,你的目標是哪个?” “我的话……”路明非摸了摸手边凑上来的巨龙——这是一只白龙,它和其他龙类有一个比较明显的不同,就是从头顶顺著脊柱,有一条生出毛髮、没有鳞片的线。 路明非抚摸这一条毛髮,感觉它就像马的鬃毛一样。 “应该会偏向宝石龙,或者银龙、金龙吧?因为它们看起来更好看,从鳞片的光辉,又或者单纯的头颅形状来看……” “有志向。”斯黛丽鼓励一句,本想再说说和这些龙类相处时需要注意的地方,却看到路明非伸手一拉—— 一条绿龙便被他拉到手边。 斯黛丽定眼一看,这绿龙还不是普通的巨龙——它四肢更硕大,而脖颈与尾巴却偏向细弱,鳞片的绿色並不均匀,而是从中央近乎棕色的墨绿到四肢偏向嫩芽的浅淡。 有这些特徵存在,让这条巨龙看著有些病懨懨的—— “誒!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好吧,其实也就看著病懨懨,这巨龙稍一用力便將路明非整个人从椅子上掀下来,让它能把头贴到路明非的胸膛上。 “……嗯,这条绿龙是一位学长留在学院里的。”斯黛丽悄悄走远两步,“它是一次比较危险的尝试——” “在恶魔入侵之前,五色龙在阵营上归属於『混乱邪恶』,它们所尊奉的神祇名叫提亚马特,有『诸龙之后』、『彩色巨龙』、『不朽的女王』、『巴哈姆特之灾』、『贪饕』等等名称。” “恶魔入侵之时,首先对同样身为邪恶阵营的诸多神祇与高等传奇动手,而祂们或合併到恶魔麾下,或选择成为中立乃至友善阵营的成员——提亚马特是前者,由於祂的龙与神祇的力量,祂得以成为恶魔的八芒星神祇之一,『狂喜感知』所代表的神祇……” “——这条巨龙的原型,湛青血暴,也在那时归属至混沌八芒星之下,后来被一位勇者斩杀。” “因为那位学长其实选择的是『勇者』卡组,不方便把它带走,所以学长毕业之后,这张卡也就留在了学院里。” 第95章 这一章也找不出什么好的標题 路明非將绿龙——『湛青血暴』——的头颅抱起,放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 这句话里涉及到路明非还不知道的东西,八芒星、魔鬼之类的,他准备等今天这些事情结束之后去了解一下—— 当然,让红衣侍僧先看原始文献,他再去看红衣侍僧给的结论。 利用好周边的资源嘛,既然红衣侍僧能帮他解决繁杂的筛选过程,那他自然也要合理压榨一下红衣侍僧的劳动力,反正魔导精灵不用发工资。 路明非心底做下了决定,然后再抬起头:“学姐,加入俱乐部难道就是这些事吗?没有別的什么流程了吗?” “哦,当然还有,还需要你填一个表。”斯黛丽召唤出一个魔导精灵,和它聊了两句隨后又把头转过来,“填了表之后就可以了。” “我们会发放一块勋章,这是你在和我们有合作的店铺里获得优惠的证明,然后就没有別的事了。” “嗯……巨龙之爪的聚会,以『沙龙』形式举行。甜点和饮料摆在那里,无限量供应,你可以隨便找一些同好,向他们请教如何制卡,又或者单纯聊天——” “沙龙的女主人是『巨龙之爪』俱乐部的常任委员,潘多拉·布鲁艾斯,她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来这里,我会把你介绍给她。” 路明非轻轻点头,目送斯黛丽远去。 ——沙龙,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些贵妇人在自己家庭的客厅中所举行的聚会,主体往往会是艺术、文学、绘画、音乐等等方面的东西。 到后来,逐渐引申成所有『不在会议桌旁举行的小会议』的统称,与会者可以三三两两站到一起,不必像正式会议一样有座位排序,也可以隨意发言。 但即使不在会议桌旁,会议也都必须要有一位『主持人』——也即是沙龙主人。他或者她会选择会议的主题,在这种俱乐部所举行的沙龙之中,也会由她介绍新进加入的会员。 ——这种东西,骑士院也有一个类似的,就是每周末都会在篝火旁边举行的討论。路明非在第二周的时候就参与过,因此倒也不至於在这个时候怯场。 正在路明非思索回忆著这些前提知识的时候,俱乐部的其他成员也在打量他。 即使在圣玛丽安的所有俱乐部之中,『巨龙之爪』俱乐部也都算得上名列前茅。他们就和他们所喜爱的巨龙一样,数量稀少,而每一个都是精英—— 所以,在看到有俱乐部的高级成员带来一个没人认识的新生之后,他们所有人都互相用眼神交流,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湛青血暴,哪怕目前它只是一头雏龙,也没人会试图否定它天生的敏锐智力和远远超出同辈的狡诈本能—— 在眾多龙类魔导精灵所组成的『小型龙类社会』之中,湛青血暴绝对是最顶端的掠食者!它甚至能压服一部分蓝龙,並藉此搞出来属於它自己的势力! 没看到从它爬到路明非身边之后,就再没有其他龙试图过来爭宠嘛! ——等等,话说用这个標准作为它成为绿龙的头领是不是有些奇怪? 学长脑海里思绪紊乱片刻,但最终他还是把持住了脸上的表情,只是轻轻伸手示意路明非顺著力道站起来: “你好学弟,你是新生吗?” “我是一年级生,骑士院的。”路明非接过了学长的帮助,“话说这个『新生』的名字到底要戴到什么时候?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誒。” “其实是要过一个学期,半年时间,才能从学长学姐那里得到『一年级生』的名字。那时候,你们都已经適应了学校的课堂纪律、学习生活,比较差的学生能够奋力学习追赶,而学习好的也都在尝试去找自己的方向,那个时候才会有『一年级生』这个称呼。” 学长看著路明非,眼中闪烁著惊讶,“但是总有些人会非常出色,就比如说你,能够这么快和『湛青血暴』打好关係,你在龙类学上肯定有相当高的造诣——” “那么,骑士院的一年级生,你的名字是什么?” “路明非。” “嗯……勇者之子?”学长听到这个名字,反应片刻后立即反问。路明非轻轻捋了捋手中绿龙的脖颈,让它舒服地眯起眼睛: “是的——话说,我在入学典礼上引起那么大的欢呼,为什么我在旅人街走两圈,感觉好像其实没多少人认识我?” “这让我感觉很受伤,好像在那时,其他人都是为了捧场才搞出那么大阵仗……” “哦,其实不是——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从前听到的都是你的一些故事,勇者之子啊、天生的虔诚者啊、年轻修士啊……”学长耸一耸肩,“我是图格鲁克,学士院三年级生,没有姓。” “关於入学典礼,其实只有二年级生和比较缺学分的高年级生会去参加,像我这种,有上一年级最后成绩结算的学分,再加上平时做研究、出任务拿到手的学分,就不会去参加典礼。” “一方面是那个典礼確实没什么好看的,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图书馆看书;另一方面,我们不缺学分,不如把它让给那些缺学分的人。” 路明非一边摩挲著湛青血暴的骨骼,一边若有所思——在入学典礼上,光是新生就有二百人,二百人分到四个学院其实一个学院也就五十人。 如果每个学年,新生都是这么多,那么整个礼堂便要容纳下一千多人—— 这一千多人还不能像地球的中学一样,能够密密麻麻挤作一团,他们是要吃饭、开宴会的,还不是分餐制,而是在四条长桌上合餐…… 这么一想,礼堂確实就有些过於小了。 像图格鲁克所说,倒是很合理。 “既然你是勇者之子——那么,看你这样子,勇者的传说中关於『巨龙』的那些,似乎確实有一部分是翔实可信的?”图格鲁克的目光绕著路明非打量,“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让巨龙天生亲近你?” 路明非思索片刻,给出一个回答:“是血脉。” 第96章 《百万英镑》(×)《百万雏龙》(√) 一听这句话,图格鲁克便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提及血脉,便要说起在曾经的一个特殊的施法者职业:术士。他们虽然也能够施法,但和法师不一样,他们所依靠的真正是『血脉』中所蕴含的力量。 换句话说,他们所使用的魔法只能被他们自己使用,甚至没办法教给同样属於术士的其他人。 所以,在这种问题上提及『术士』、『血脉』,所潜藏的意思就是『这个东西我没有搞明白,没办法教给你』—— 別管他是真没搞明白还是装的,总之,他都说出这种话了,你再纠缠那就是你不懂事了。 图格鲁克看著趴在路明非脚边的湛青血暴,组织一下语言准备邀请路明非到一边去聊天,但抬头一看,却看到斯黛丽学姐拿著一沓文件便走了过来—— “好吧,看来你还有別的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其实並不是什么『別的事』。”斯黛丽露出礼貌的笑容,將手中文件递给路明非,“这些只是一些加入俱乐部所需要签的文件……” “图格鲁克,其实你也签过的,要不要看看?” “不用不用。”图格鲁克连忙摆手,“我的朋友在叫我,我先过去了。” “路,我的精灵是一位美丽的蓝龙小姐,如果你想找我,可以去沙漠那里看看。” 路明非点点头,和他最后握了一下手,签署好入部的文件—— 这些文件里的內容主要包括能够享受的权益,还有为了享受这些权益所要付出的代价,包括在俱乐部区域活动时,地脉装置收集散落能量的授权、在决斗俱乐部组织以各俱乐部为队伍的决斗时如果合格需要参战、在涉及俱乐部活动时需要保持良好仪態等等。 而权益,则包括每一周的免费沙龙、在几家店铺能够获得的优惠、比较考验这一届俱乐部委员会人脉的讲座等等。 路明非来回检查一遍,確定它和学姐之前介绍的东西差不多,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和我来,我向你介绍几位朋友……” —— 路明非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百万英镑》里闯入上流社会的男主角。 在地球的时候,红衣侍僧除了会带著他听音乐会、学东西,还会带著他去看那些经典的影视节目,像是《飘》、《是,大臣》、《希特勒回来了》之类的,《百万英镑》自然也在里面。 坦白来说,路明非其实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高雅的艺术韵味』,但反正红衣侍僧也不会要求他去写什么六百字观后感,看个热闹也就够了。 但现在这个时候,斯黛丽拉著他在三五成群的小圈子里来回穿梭,而他只需要伸手向雏龙勾一勾,那些龙便会拋弃自己的主人跑到他怀中,路明非忽然明白为什么只凭一张支票便能获得眾人的追捧了—— 他甚至连支票都不用!只要站在这里,巨龙便会自发地匍匐在他周围,然后俱乐部的其他成员也会跟著围著他打转…… “但是感觉就是很奇怪啊。”路明非轻轻控制住手上巨龙的头颅,让它和自己一起朝向斯黛丽,“就,有一种……我说不出来,但就是不太好的感觉。” 那岂止是不太好啊,如果目光能杀人,你现在已经碎尸万段了。 斯黛丽脸上保持著礼貌的笑,一边同样用眼神回击著周围人的目光—— “女主人来了!” 不大不小的惊呼声在大厅里迴荡,路明非將手中巨龙放开,轻轻推了推示意它离开。 刚刚百依百顺的雏龙此时仿佛失去了那种灵性:它非但不离开,反而还稍微展开翅翼,在路明非大腿上踩两下,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一些…… 路明非不得不非常用力地把它托起来放到地上,才能站起来。 “走吧,我带著你和她先见一面。”斯黛丽示意路明非跟上。 即使说这位潘多拉到来的消息已经在俱乐部里传开了,但也不代表沙龙正式召开—— 现在在场的这些人,总共差不多二十多个,其实都是俱乐部的会员,相当於贵族的沙龙举行时和举办方极为相熟的那些人。 他们会在沙龙举办之前提前到来,作暖场、指挥举办方的僕人(放在这里则是指挥魔导精灵)为沙龙举办做最后的准备。 沙龙的女主人则是会准时到来,做沙龙举行前最后的检验,以及和现在在场的这些人交流一些內部的消息。 她还有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就是在这个时候去见一见那些有能力加入她的社交圈的新人,就像路明非这样的。 而沙龙的宾客到来时间,则需要晚来二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这个时候沙龙的气氛已经差不多炒热,一来到这里便可以投入討论,不需要担心冷场—— 路明非脑袋里思绪飞快旋转,想像著这位潘多拉学姐会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名字……好吧,说不上如雷贯耳,起码对路明非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来说,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学姐』、『龙类精灵的召唤师』、『决斗擂台上的常年优胜者』…… 或许荣恩他会了解的更多?毕竟这样既有容貌又有实力的决斗者,毫无疑问会是他们这种决斗热衷者眼中值得追捧的选手。 “其实没必要害怕,她其实是相当宽容的一个人。”斯黛丽轻轻摸了摸路明非的头髮,“在去年半年里,她没有拒绝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加入巨龙之爪——” “虽然你没有一位龙类精灵,但我看那些前辈遗留的卡牌对你的热衷,只要你邀请,它们想来会爭抢著为你效力……” “——哦,说到这里,你还是先拿一张吧,如果真的有人拿这件事进行討论,起码它也算是你有龙类魔导精灵。到时候的討论就会是『从俱乐部內获得的前辈遗留的龙类精灵能不能成为俱乐部成员』了……” “如果算的话,下一步的討论就会是『要不要开放俱乐部的內部场景向外参观』,毕竟如果没有人介绍,是不能看到前辈遗留的雏龙的……” 第97章 与阿斯蒙的第二次见面(不是) ——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这些巨龙之爪的委员们,对开放俱乐部內部產业对外营业其实並没有什么抵抗。 在潘多拉到来之前,路明非抓紧时间问了问到底这是因为什么,结果却是一个颇为合理的原因: “因为穷啊。”图格鲁克耸了耸肩,“你知道地脉魔力提供装置,维持它运转一天时间需要多少钱吗?” “哪怕不放任何精灵卡,让它空转,一天都需要三千金幣,一百八十多学分!而每张精灵卡——准確说,每一点法术力,都需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二十学分!” “平时还不能將它就摆在这里空转,空转非常损耗机器,必须要插卡让它运转……至於停机?当然也行,停机一次再起动,需要一个月时间热机,热机的时间也是一天三千金幣。” “与其让它在这里空转,倒不如把它展示出去,我们收一些门票钱。” “——所以,你现在知道这个地脉装置有多宝贵了吧?只要加入我们,它的运转可不收你一分钱,隨便用哦。” 路明非乍一听,还感觉很有道理,可是转念一想——这就是纯粹的在哭穷了: 巨龙类型的魔导精灵,属於那种比较典型的『不会有人一直热衷,但总有人会对它热衷』的精灵。 所以光是『金属宝石』的收入,其实就足够覆盖这台机器的消耗。而巨龙之爪的驻地还是他们自己名下的,也不需要再额外交租金—— 更何况,还有不少店铺会愿意给巨龙之爪俱乐部一些金钱方面的支援,只要他们能在参与比赛的时候把自己家的gg打出去。 当然,路明非也不至於被这种事绕进去,他只是白了图格鲁克一眼,便继续跟著斯黛丽前进,站到在场所有人的最前面。 等待的时间並没有太久,起码没有久到湛青血暴按捺不住,把路明非再扑倒。潘多拉学姐便从那条山洞一样的廊道入口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位金髮碧眼,五官极其凌厉的男孩—— 嗯,这位就是阿斯蒙蒂斯? 路明非若有所思。 虽然早在几周之前,他就和这位女武神之子有过一次『虚空斗法』,但真要说见面,这还是第二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第一次是在入学典礼上,甚至说不上见面,充其量只是他知道了这位阿斯蒙的样貌,两人连交流都没有。 这么来看,他是回家的这一段时间里,炼成了巨龙类的魔导精灵? 是什么? 路明非满面好奇,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那位潘多拉学姐在沙龙场地的最中央站住,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蕴含某种威势,让所有人下意识精神为之一振,不由得开始静静聆听: “各位,今天是我们巨龙之爪俱乐部在今年的第二次集体活动——” “在沙龙正式开启之前,我们还需要说一些扫兴的事,以免这些杂事在沙龙正式开启之后还会干扰我们的兴致:” 这位银髮、高挑的学姐似乎有些特质,她的身高足够藐视在场的所有委员——路明非不由拿她和莉丝教授在脑海中比对一下,和那位十六分之一的巨人血统的教授相比,这位学姐居然只低了一头。 ——一米九以上的身高,看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需要低著头。 但奇妙的是,从她声音中听不出来什么『优越感』: “决斗俱乐部今年的『集体赛』已经有了明確的举行时间,將会在四个月之后开始,请各位委员帮忙留意一二年级之中能够成为我们俱乐部成员的优秀学生——”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直到今年,我们在低年级组的集体赛中已经有五年没能入围了,总之,我希望各位今年能够多用心一些,至少不至於再被人剃个光头吧?”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声。路明非听不到详细的內容,所以便不再继续用心去听,而是再次將注意力投向那位阿斯蒙蒂斯—— 他倒是非常兴致高昂的样子,像是迫不及待要参与这个『集体赛』的样子——或者说,迫不及待要为俱乐部做出自己贡献的样子…… 难道他被下了什么死命令,要在圣玛丽安学院里做出一番事业吗? “第二件事,关於俱乐部发展的事——我的意见仍然是,巨龙之爪不对外开放。但是宣传俱乐部,同样是一件十分要紧的事:” “在校內举行的各类赛事上,代表『巨龙之爪俱乐部』参加的人选,如果能够拿到四强,会有各个等级的学分奖励;获得冠军的,我私人奖励一片真正的龙鳞。” 不对外开放?路明非手上下意识抚摸斯黛丽学姐交给他的湛青血暴精灵卡,开始分析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俱乐部的具体权益和责任,路明非在刚才就看过了。俱乐部能提供的各类权益,某种意义上都是和一枚勋章绑定的—— 换句话说,只要拿著这枚勋章,便能在商店中获得打折。 如果只是在商店里拿到打折,那当然没问题:一个学生,又或者多几个学生,就算都打折又能亏出几个学分去? 但放在这台地脉机器上,事情就不能按照这种方法来考虑了——第一件事就是,这个魔力提供装置,在开放的时候到底给不给其他人使用? 如果依旧按照勋章开放,那其他人插上的多出来的卡,额外支付的能量,到底收不收钱? 如果不是巨龙之爪俱乐部的人使用机器的时候插上其他类型的精灵卡,到底要怎么处理? 这些琐事看起来不起眼,但一个处理不好,可能整个巨龙之爪俱乐部的招牌都会砸掉! 倒不如一刀切,乾脆整个限制,不允许俱乐部之外的人走进来。 ……嗯,看起来似乎也並不是完全能限制住,比如像我一样能够討龙的欢心,又或者有人能说服他们的朋友把龙借出来,那自然也能够混进来…… 但这样进来的,无论是哪种,想来都会对机器颇为爱惜,也不会发生什么会闹得不愉快的杂乱事。 “最后,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非常优秀的新生?在座的各位都是中年级的学生,担任委员的时间也就是一两年,但俱乐部的架构总要继续传承下去——” “我来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阿斯蒙·蒂斯,贵族院的新生,已经成功炼成了一张龙类魔导精灵……” 伴隨著她的介绍,阿斯蒙抬手召唤,一只只余骨架的龙便从卡牌中显现。 第98章 眾龙俯首 【龙巫妖】 【?】【250/100/100】 【种族:龙/死灵】【属性:死亡】【异能:敏捷,飞行】 【必杀:死灵潮】 【死灵潮:被动技能,发起召唤,每过一个回合,召唤出一个亡灵。】 路明非看著阿斯蒙展示出来的魔导卡详细信息,陷入沉思。 这张卡牌在能级一的魔导精灵中绝对算是非常优秀的那一类,能够稳定提供召唤物耗材,自身还能够飞行,有一定的生存能力—— 简直就是强化版的【哈米伦弄笛人】。 放在刚过去没多久的『新人杯』上,光凭这一张卡几乎就能稳定成为八强之一,起码能把那两个专门玩高身板的贵族院学生挤下去一个。 更何况,他在离开之后肯定也不会只炼成这一张魔导卡——精灵卡,法术卡,装备卡,甚至是仪式卡,那位王国的女武神肯定不会吝惜於一点知识,尤其在她肯定有自信为她的独子保底的情况下…… 斯黛丽学姐轻声慢步走到潘多拉身后,和她说了两句话。潘多拉学姐看著路明非,愣了两秒,然后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 “还有这一位,骑士院的一年级生,路明非——他成功获得了查理学长留下的【湛青血暴】的承认,有资格成为巨龙之爪俱乐部的新成员。” 路明非看向四周—— 几乎所有被他看到的委员都露出一个礼貌且疏远的笑,且手上下意识地將自己的雏龙抱得更紧。 路明非稍加思索,摸出那张前辈遗留的卡牌。 【湛青血暴】 【???】【1500/1500/3000】 【种族:龙】【属性:邪恶】【异能:敏捷,飞行】 【必杀:支配凝视、植物增长、龙息】 【支配凝视:湛青血暴和敌人对视,散播恐惧,尝试支配敌人。如果成功,则敌人將听从湛青血暴的指挥;如果失败,则敌人將被震慑,视等级產生不同效果】 【植物增长:湛青血暴爆发绿龙的血脉力量,將一定范围內的场地改造成近似丛林的领域。在它的领域內,湛青血暴將在躲藏/伏击/闪避等对抗中具备优势】 【龙息:湛青血暴喷吐龙息,使敌人受到伤害並中毒】 察觉到自己棲身的卡牌被路明非握在手中,湛青血暴非但没有表达出愤怒,反倒极为高兴地扑向路明非,甚至想要『掛』在他身上—— 但在路明非几番挣扎、屡次示意之后,它还是老老实实停在地上,只是昂起头颅,向四周表达威慑。 可是它不威慑还好,一威慑,原本散落在各个地形上,或趴或躺的龙便被惊醒,將注意力投向人群匯集的地方—— 然后顺理成章地看到了人群当中简直像打了高光一样的路明非。 群龙昂首,活跃点的在天空螺旋飞舞,沉稳些的则在地上慢慢爬行,但无论如何,它们一个个的都围绕过来,包围住在场的所有人—— 虽然说是『在场的所有人』,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它们的真正目的只是人群中间的那个新人。 那位勇者的子嗣,那位…… 群龙的新王? “万龙朝拜……这就是勇者的子嗣吗?” 不知何人喃喃自语,声音不大,落在眾人耳中却震耳欲聋。 龙群发出声声咆哮,即使是幼龙、雏龙,即使是不含威慑性质的低吟,层层叠叠的声音也足以震动整栋建筑,让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些许。 阿斯蒙第一次將目光放在路明非身上,打量这个面容柔软稚嫩的同龄人—— “看来他真的就是游戏主角了……话说,他是打了什么mod吗?我记得原版游戏里並没有这一段啊?”阿斯蒙心底暗自思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自己的『龙巫妖』抱在怀里。 作为穿越者,他对自己的定位其实早有判断:放在《哈利波特》里,他占据的应该是那位德拉科·马尔福的『生態位』。 无论是入学第一天便有的那个头脑简单的追隨者,还是这次回家父亲特地说明的『必须加入巨龙之爪俱乐部』,都可以佐证这一点。 嗯,哈利波特原文里,德拉科——或者说,马尔福家族——就对龙相关的东西颇为热衷。 他还看过一个短视频,说马尔福家某位祖先死於的龙什么疮,其实算是为尊者讳的隱喻,它应该翻译成『龙疫梅毒』才是……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哈利波特那种『火龙』,反倒是类似dnd世界观里的五色龙金属龙宝石龙,但反正都是龙,问题也不大。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哈利波特原著里,真正关於『龙』的好像也就两段,三强爭霸会还有刚入学时候的诺伯——放在这里肯定不会是三强爭霸,那就是诺伯的事?” “那在场的各位里,谁占的是海格的生態位?” 思及此处,阿斯蒙目光隱晦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很遗憾,在场的並没有什么巨人混血,毕竟他是见过那位莉丝教授,知到巨人混血该是什么样子的。 但如果放宽到所有的混血……好吧,他的见识也没有广博到能够分辨所有的异种族混血,所以他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那位『海格』。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路明非已经將湛青血暴安抚了下去。那些围绕过来的眾多雏龙也被路明非安抚下去,又回到了他们本来呆的位置。 俱乐部的一眾委员沉默失语,最终还是將目光投向潘多拉。这位高挑的淑女轻轻拍了拍手,作了结束语: “朋友们,我们今年终於迎来了两位颇有实力的低年级成员,我希望各位能够在各自的学院里发掘一下有天赋的低年级学生——” “只要凑齐四个人,我想今年的低年级集体赛,我们一定能够获得一个相当不错的名次!” “关於今天的沙龙主题,我来拋砖引玉,给大家提一个早有爭议的问题——” “在炼成巨龙的时候,我们应该选择通过材料来为尚未成型的巨龙提供倾向,还是应该通过法阵来提供倾向?” “这两种方法,应该怎样去避免炼成出的不是巨龙,而是龙兽?” 第99章 龙侍回归! 不要以为俱乐部里普遍都有一张龙类魔导精灵,便以为这两个问题不重要。 实际上,哪怕是在场的诸位委员,不要说指导別人了,就连他们自己去炼都很少有人说可以『稳定炼製』出龙类魔导精灵的。 更別说,对於这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而言,在场的眾多雏龙实际上都只能当个『玩偶』——他们的主力,应当是能级四到能级八,经过一次升炼的魔导卡。 换算到龙的年龄阶段,应当是青年龙到成年龙。 但这个『升炼』的过程,实际上也颇为『危险』——尤其在他们需要稳定表现出『巨龙』这一象徵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升炼雏龙的时候稍微走偏,好好的雏龙便变成了一只高能级的龙兽…… ——总而言之,撞大运製造出一张魔导卡,又或者升炼成功一张魔导卡,和稳定復现、重复试验成功,是两个概念——关於这一点,或许在实验室工作的诸多学子会很有感触。 但无论如何,这两个问题都是在场的中年级学长学姐的议题,路明非和阿斯蒙两人根本插不上话: 阿斯蒙的龙巫妖,实际上是家里人提供的第一次炼成材料的表达而形成的。 至於路明非,他甚至没有炼成龙的经验——他自忖静姝那种次代种,和这里的巨龙应该不是同一类—— 所以在在场眾人的议论声中,他们两个人就只能在各个討论组中来回来去,时而做些递纸换笔端茶倒水的小事,一直到沙龙正式开始,他们两人才从这些琐事中解脱出来。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大厅的边角处。 “嗯……天王盖地虎?”阿斯蒙揉了揉额角,选择用一个陈年老梗作为交流的开始。 “宝塔镇河妖。”路明非將湛青血暴的精灵卡又插回仪器里。 或许有人会觉得,用自己的魔力支撑精灵卡现界会有助於培养精灵和召唤师之间的关係,但路明非却不这么觉得: 法术力这种东西,和魔力还不一样。魔力还会带著每个人、每个心灵所特有的某种特徵,但法术力则更趋向於某种所有能量的『共性』—— 无论是人力的支出,还是使用地脉能量凝聚,又或者借用信仰和神祇——总之,法术力就是法术力,邪恶的魔鬼也可以召唤出圣洁的骑士,使用圣者卡组、勇者卡组的召唤师也可以炼製一张为祸一方的恶龙。 或许他们的魔力確实有自己的特性、能够培养关係,但转化成法术力之后,那就只能单纯地充作燃料了。 “路明非啊……”阿斯蒙拿了两杯热可可,给路明非分了一杯,“这个名字是你起的?你打了什么mod,能让那么多龙向你臣服?” “……那是血脉能力。”路明非端起热可可。 在地球上,红衣侍僧也给他做过类似的饮料——热巧克力、热可可,又或者是什么別的饮料,但喝了一圈之后,路明非確实没有品尝出它里面藏著的什么『歷史风味』、『高雅品味』之类的东西。 它和那个venchi的定製雪糕还不一样,那个冰糕他起码还能说出什么『口感滑顺』之类的套话,这种又黏又热的饮料…… 他只能说敬谢不敏了。 所以路明非只是將可可端在掌心,感受著它传递来的热量: “你想说什么?別告诉我只是过来聊天的。”路明非敲了敲手中杯子,传出一种低沉且清脆的声音,“如果有正事的话,你就和我直接说,我这边还有別的要紧事。” 阿斯蒙正色,“从前的事情,我希望就这么过去……” “——在四个月之后的低年级集体赛上,我希望我们两人能够同心协力,拿下冠军!” 路明非自无不可。毕竟他也想要那个龙鳞。 ——龙鳞,他已经从路鸣泽那里拿到了一片,可那是地球的『龙』的鳞片,在这个世界的龙鳞,路明非相当好奇: 它既然也是龙鳞,能不能给路明非的血脉再升一升?哪怕它不属於血脉类的素材,也能用来炼成一条真正属於路明非自己的龙嘛! …… 就,路明非说的要紧事,其实並不是客套。 ——事情可实在太要紧了: 静姝终於掌握了通过综网来传递物品的诀窍,甚至还开发出了另一套东西: 永恆之镜的信件也有轻重缓急之间的区別,比如衝锋爭斗骑士和壶灵,他们两个传来的战利品、伴手礼,在综网上连个弹窗都没有,如果路明非不点开相应的界面实际上连看都看不到。 但静姝传来的消息却『惊动』了综网,让它直接在路明非眼前弹出了一个界面,上面写著传递过来的信件。 老实来说,在聊天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出,路明非还真的被嚇了一跳。 信件的內容其实没有什么,大意就是她已经探索完了另一个世界,可以立刻回来,但考虑到路明非这边可能会有不便,所以来信询问,希望路明非將她主动召回云云。 虽然看她的意思,那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起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安全的,但路明非还是不打算延迟太久—— 有句话叫『迟则生变』,能让她有提升的异世界想来都是非常的危险,如果拖得久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离开巨龙之爪俱乐部之后,路明非脚步飞快,三步並做两步,再並做一步,几乎是跑步跳进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然后,握住静姝的那张精灵卡,伸手一甩——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静姝从召唤阵中走出来,和以往那件轻纱綾罗织就的白色襦裙完全不一样——她穿上的却是一身冷硬的军装。 更偏向毛装的上衣有好几个大口袋,此时里面塞满了零碎。她后背还背上了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硕大背包,背包鼓鼓囊囊,很明显也同样装满了东西—— 但她的两只手,却珍而重之地托著一根权杖一样的东西—— 权杖的头部握手是蜷臥婴儿的形状,而底部却是一个圈带一个箭头的样式。头部婴儿鎏金镶玉,极为华贵,但底部却像烧火棍一样黑漆漆的…… “这是什么?你怎么带回来一个这个东西?” 第100章 理解范畴之外的作恶 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走过这么一遭之后,原本一向比较成熟稳重的静姝,居然在情绪上有相当明显的波动——尤其是对他手上握著的这根权杖一样的东西: 可以看出来,如果不是她想让路明非检视一下这件东西,可能她下一秒就会吐出龙息或者別的什么,把它摧毁得一乾二净。 “……话说,这个是什么?”路明非將权杖竖起来查看,確定它下半截的黑乎乎的东西其实是在炭火之中沾染上的灰烬,“或者说,它代表了什么?” “如果用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它的名字叫做『怜悯』——说起来歷的话,可能需要从那个世界的整体背景来通读……” 静姝將权杖放到一边,小心地不让脏污落到地面上。然后她將大背包打开,翻出来一张…… 世界地图? 静姝將路明非抱在怀里,深深呼吸著他颈窝处的空气。虽然路明非觉得这行为有些过於曖昧了,但感受著静姝近乎痉挛的肌肉慢慢放鬆、变得柔软,他也只能嘆一口气,反过来抱住静姝。 …… 要讲这柄怜悯,便必然要讲它出身的宗教『圣女教』;要讲这个圣女教,那便要讲它所在的国家『帝国』——而要讲这个帝国,那便必然要讲它建立的时代背景。 所以,为了避免从后推前时可能有的『先入为主』的错误理解,路明非还是选择从最开始、按时间为顺序开始阅读。 好在,这一部分工作静姝早在那个世界就完成了,路明非得以免去整理繁杂歷史文献的麻烦。 那个世界很可能是一个『跑偏了』的地球,具体跑偏的时间点已经无法考证,帝国建立时摧毁了前一个时代大部分在人文领域的成果,包括历法、文化、诗歌等等,但具体是什么地方跑偏了还是有记录的: 人类的基因。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类——更准確一点,是『人类男性』——的基因,发生了某种被称作『觉醒』的变化。 具体这变化导致了这变化,还没有查出来,但变化的结果,尤其是在人体上的结果,还是相当明確的: 后来的帝国將这变化分成一到五级,一级是激素水平的变化,肌肉含量会因此变化,人身上的一些部位会发生再发育; 二级的效果则开始干涉人的精神,表现为被害妄想、偏执、情感淡漠,以及强烈的对男女之间那种事的癮癖。 从三级开始,是一个质变:在身体进一步变化的同时,这种癮癖强化到无法依靠理性压制,近乎强迫性的『衝动』。在后来的帝国之中,从这一等级开始才能被称为『人』。 第四级的主要特徵,是道德感的彻底顛覆——自私自利,为了获得那种快感他们会毫不犹豫杀死自己的孩子、父亲,又或者…… 路明非不愿意再看这一部分的描述和案例,他赶忙再翻两页,翻到第五级的描述,同时催促静姝描述下一等级: 第五级的『觉醒者』,被帝国的反抗军称作『劣化人』,而在帝国官方描述內则是被称作『新人类』,圣女教则称作『圣者』。只有极少数的觉醒者能达到这一水平,但它们的表现,毫无疑问,是匹敌其稀有度的『强大』: 基因的觉醒已经能够干涉到脑部,脑垂体激素部的变化会导致它们的外表有某种顛覆性的改变——当然,毫无疑问,不会是变得高大俊朗丰神秀逸,倒不如说恰恰是它的反面: 身材矮胖,四肢短粗,眼睛细小,满面横肉。过於顛覆的激素水平会使它们的皮肤长满了痤疮爆痘,还时时瀰漫著一股难以描述但引人厌恶的恶臭。 但在容貌之外,它们的身体素质將有极高的提升,甚至它们过於活跃的脑神经也將使它们有能力掌握极高的知识水平—— 即使它们每天会花费至少十六小时折磨(虽然確实是在做那种事,但就路明非看来,用折磨这个词更合適)其他人,只有一到两小时来学习,但它们往往也能成为造诣极高的科学家、学者…… “噦——” 好吧,这些五级觉醒者的描述和照片还没让路明非破功,但看到它们发明的器具以及『使用方法』,路明非是真的绷不住了。 他自认为,接受能力不错:君不见,早在综网出现的下几个瞬间里,他就接受了这个虚擬屏幕的存在,也能够相当熟稔地使用这个器具; 如果不说这个,单说对血腥画面的接受,他觉得也还行—— 《虐杀原形》中,那么多的丧尸、变异体,长著心臟一跳一跳的建筑物,又或者主角一路砍瓜切菜生造出的『血肉之路』,路明非从没觉得有什么不適,甚至能一边端详心臟的跳动一边想著接下来到底是买一瓶营养快线还是买一碗泡麵…… 但这些画面、文字,却和他从前接触过的一切东西都截然不同: 它所描述的並不是什么断臂残肢,也不是什么堆砌的尸骸,而是一件又一件被『人』——路明非实在不確定,做出这种事的还算不算人——改造之后的躯体。 活人被注入危险的药剂,让身体的某一个、某几个部分过度膨大,然后在上面一片一片切下肉来,在身体上硬生生雕刻出一朵『血肉玫瑰』; 活人被切开皮肉,直至骨骼,再切削骨质,从而在股骨、胯骨、臂骨等等地方切制出『精美』的图案。 为了不让图案刮花或者恢復,活人还会每过一段时间便重复上述流程——又或者,乾脆將从这往人体末梢的所有血肉都切下来,让图案暴露出来,以供他们时时把玩…… 如此行径,已经超出了单纯作恶的范畴。 从这向前,路明非接触的最『反人类』的东西,也不过就是《虐杀原形》——但哪怕是虐杀原形,路明非所需要面对的也是大规模的军队、数量眾多的坦克枪械,所做的最过分也只是將人生吞活剥,而不是这种…… 路明非一时语穷,根本找不出相应的描述。 在他从前的想像中,艾利克斯·墨瑟那样,因为被招惹便要痛下杀手的人已经算是极过分的了,现在这种把人当玩具的行径…… 已经完全是他理解范畴之外的了。 第101章 京巴博美西施藏獒的串儿(並不是) “算了,我们不看这些东西了。”路明非將手上的文件一撕,扔到一边。 静姝也不介意他的动作,只是將路明非抱得更紧,几乎像是要把他抱碎了揉进自己身体里。路明非此时也理解了为什么她会有这种表现: 他只是看了文件,甚至只是一小部分的文件——而静姝可是在那个世界不知过了多久。 路明非在文件上看著图像和描述都受不了的东西,静姝可是看到过实物的! “那,静姝,告诉我……”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用力顶了顶静姝的下巴,“它们出身的那个所谓『帝国』……” “你將它毁灭了吗?” 静姝无言点头。 “那就好——话说,你带回来的都是这些文件吗?”路明非一翻静姝背著的硕大背包,没翻到什么別的零碎,有的只是一沓一沓又一沓的白纸: 写著文字的,画著图案的;列印件,复印件,抄写,又或者为了保存其『神韵』而有的临摹或者绘画—— 路明非甚至不敢去详细辨识上面的內容,但哪怕惊鸿一瞥,路明非都几乎又要噦出来。 “是的。”静姝终於缓了过来,不再是那样痉挛似的抱著路明非,“妾身和侍僧姐姐聊过,她说您进步需要的不只是技艺上的提升,这实际上还包括您『见识』过的东西:” “地球上的东西,您生活、观察了十余年,能够完整地復刻;在圣玛丽安,您也有一个图书馆能够调用,只要按部就班学习就能稳定扩展视野;但异世界的东西,无论是怎么样的异世界,您都从没有接触过。” “所以,她和我们商量过,如果穿越到和『地球』以及『圣玛丽安』不同的异世界,便需要收集文化、歷史、娱乐等等方面的东西,带回来向您分享並讲解。” ……所以这句话刚刚说完,我就正好『撞』上了这么一个噁心的异世界? 路明非脸色顿时拧成一团。 “但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如何处理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吧……” 要说扔?那肯定不能隨便扔。第一个问题是到底要不要涂毁上面的文字:不涂毁吧,这些东西散落出去肯定要引起轩然大波,说不准还会有人以为恶魔准备又一次发起反攻; 涂毁吧…… 先不说耗资和工时,光说这行径,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说不准不涂毁还有可能没人在意,当成垃圾被工作人员扔出学校,但要是涂毁了,任谁看到这么大一坨被涂毁的文字,谁能忍住不恢復一下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路明非痛苦地揉了揉额头,然后飞快想到一个好方法: “那我们何不直接把它整本扔进炼成阵里面,然后刻意给它炼成失败?” “这样,一大包写满了文字的白纸,就会变成一坨任谁来了都恢復不到原样的烂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想到这里,路明非立刻从静姝怀中跳下来,想著去旅人街买新的空白魔导卡,走到门口忽然反应过来,回头向静姝伸手: “那个,静姝?你看到我养的猫了吧,要不要也养一只?” …… 穿行在街道上,路明非引著静姝,带著她向c区的中部走去。 哪怕周围的景象静姝从未见过,她的眼神也没有一刻从路明非身上移开。她眼带笑意,脚步轻快,却只跟在路明非后面——一直到停在掛著各色兽爪的招牌下面。 学院在宠物方面並不严格要求,毕竟这里每个学生都有一片相当之大的自由空间,只要不影响到別人,基本上没有哪位老师会閒著没事在这个方向上找麻烦。 但由於普通宠物需要铲屎、需要管粮管水,有些甚至需要拉出去遛一遛,有相当多的人都选择以猫仆酒馆那种猫猫一样的植物作为宠物—— 这样就免去了粮和水,以及铲屎的麻烦。 当然,有利就有弊,没有养育普通宠物的麻烦,很多人也就不会再和宠物有更深层次的情感连结——这也让很多可爱猫猫在其主人毕业后被遗弃—— 但路明非倒是觉得,这样其实更好。 如果他手底下每个魔导精灵都要养一只普通宠物的话,他也就別学习了,每天忙著管粮管水顺便转职德鲁伊去和动物交流吧。 倒不如就用这种『改良宠物』,反正精灵们也没有说要亲自去配置粮和水,路明非索性就偷个懒。 推开大门,狭长的通道两侧全是笼子——但是里面养育的並不都是猫咪。 猫、狗、蛇、猴子、蟾蜍、鸟…… 甚至每一个大类里面,还分出了无数的小类——单说狗,单说路明非能认出来的,就有京巴、博美、藏獒、腊肠、泰迪等等好几个大类,甚至里面有一些他还不认识…… “您好,两位,请问需要什么?”前台看样子比路明非不大,应当是二年级或者一年级的学生,但在接待上却落落大方,“我们这里有市面上所有常见的宠物品类,如果没有您满意地,您还可以提供照片或者描述,由我们为您培育相应的新宠物……” 她看到静姝偏头看向路明非,便也就知道二人中是谁为主导,於是便也把目光放在路明非身上。 “……那个,静姝,今天是给你买宠物。” 路明非用手肘顶了顶静姝,她便稍一弯腰,表示领命,隨后才开始在店中来回打量,时而轻轻摇晃一下笼子。 前台看她走了,便按住桌子探出身体,示意路明非凑过来: “那位学姐是几年级的呀?为什么会那么敬重你?你是贵族院的吗?”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可是也逃不过静姝的耳朵——根据她所展示的言灵『镰鼬』,这种耳语恐怕没有任何遮掩的作用。 但是路明非也一样学著压低声线: “对的,她是我的家僕,我是贵族院的新生——”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从任何人口中你都能打听到我的名字。” 静姝似有似无的將目光看过来,眼瞳中自然流露出一丝无奈。 第102章 折卡 静姝最终选择的是一只猫。 和路明非收养的那一只不一样,这只猫在地球上应当叫做『英短』——或者说,是《猫和老鼠》里的那只猫。 这么一说是不是瞬间就能对上画面了? 路明非带领著猫和静姝,一起又赶回了宿舍。今天来回奔波,时间已经晚了不止一筹——但还好,如果专门刻意去寻求制卡失败,路明非觉得,其实不需要作太多准备: 刻画上最基础的炼成阵,然后再在魔导卡的图案上划一刀,直接用来炼成不就好了? 但是真等他把炼成阵划好,这个『划一刀』还真把他难住了: “我要怎么划,从哪里到哪里划,才能让这个炼成阵又能炼成、还能炼坏?” 路明非陷入沉思。 脑海中过量的知识,在此时已经形成了某种桎梏:无论他去怎么划,这个炼成阵的基本也都还在,以他的炼成造诣其实完全可以忽视太小的划痕——如果划痕非常大? 划痕非常大,那都启动不了了!怎么说炼成失败的事! 甚至再往里填充其他炼成阵,在此时也都成了某种『不可能』: 看过的阵图实在太多,哪怕实际炼成只有那么几次,但在炼成之前的草图,路明非已经画毁了好几刀纸,根本说不上是门外汉。现在他再去想填充炼成阵,划下一个部件之后其他的部件构想便能在他脑海里自己浮现—— 哪怕他想逆著自己的感觉去做也不行…… 找人去做?无论找谁,都有可能让他们提起『旁观炼成』的兴致,而一旦旁观炼成,这些文字便再也隱瞒不住——那甚至比直接扔的结果还要差。 所以,解决的方法差不多只有一个: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张空白魔导卡將画上了炼成阵的魔导卡盖住。 隨后他便俯下身去,控制著自己在极小的空间里刻画上一整个完整的阵图。 將另一张卡往上推,再画阵图,如此反覆,直到整个魔导卡都被占满。 “——好,现在,这张魔导卡已经被各种倾向的魔导法阵占领了,如果用来炼成那就只有失败这一个结果了……” 他搓了搓手指,將碎屑抖落,魔力注入魔导卡,阵图依次亮起—— 或许是阵图过於繁琐,他的魔力流注,速度慢到奇点——直到將近三分钟之后,整张魔导卡大放光明: 可以开始炼成! 路明非便將整个大背包都倒出来,將所有白纸一口气倒进炼成阵之中。 连带著那根看著跟艺术品一样的手杖,也一起扔进去。 炼成阵缓缓扭转,魔力的影像在半空之中蒸腾——缓缓变化出犹如群星的图景: 无数的微小黑洞同时吸吮魔力,但魔力却仿佛无穷无尽,路明非看著大到几乎足够占据整间屋子的图景,他忽然感觉这似乎有些问题: “是不是我搞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追求炼成失败呢?直接等炼成成功之后折卡不行吗?” 路明非在脑海中自问,旋即不由失笑: 真要炼成了,他还捨得折卡吗?如果那张卡確实非常强大,他还会保守初心,而不是围绕著那张卡继续炼成別的东西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矫枉过正?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足以矫枉……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立刻抓起桌面上的制卡笔,向那张还在炼成中的卡牌刺去。 可卡牌明明尚在炼成中,其上却凭空生出一层透明的壁障。路明非那尖锐的制卡笔落上去,却戳不开这一层闪烁著莹莹光辉的壁障—— “它怎么炼成成功了?不,这么炼……將会炼成个什么东西?” 路明非自问,但没能想到哪怕一个合理的猜测,群星图景骤然变化——无数微小星辰齐齐大放光彩,將所有魔力同时吞下。 魔力图景淡去,最终卡牌尚未成型,综网便出现相应的界面: 【地牌:『神国』】 【类型:结界/灵气/学问】 【品质:无法估计】 【特性: 结界~灵气:该牌在释放时將结附於一个你的单位,並为其提供额外加成。该地牌並不具备实体,其存在於另一个空间,仅能通过特殊方法进入 学问:该地牌可在一段时间內多次使用,每次使用都將获得一个学问指示物,指示物被摧毁则学问等级降低。当前学问指示物同时最多存在3个,可通过特殊方法拓宽其上限 纯真者的洗礼:学问1可用。消耗1个学问指示物,使具备特定特徵的敌人受洗礼,听从你的指挥 无知者的敬献:学问2可用。摧毁1个受你指挥的召唤物,返还其法术力,並提升1个受你指挥的召唤物 圣愚:学问3可用。被动技能,保护你的所有召唤物,使他们不受招降、控制等效果影响 教仪:將该卡牌放置入卡组后,能为同一卡组的召唤物额外添加【宗教单位】或相似特性,但可能引起已有相似特性的单位敌视 ……】 【备註:在战爭之后,社会被一分为二:只存在於上层的畸形『文明』,与只存在於下层的残忍野蛮——甚至更糟,在完全脱產之后,所有人都爭相对比到底谁更『虔诚』——《关於战爭后圣女教的传教形式考察》,静姝著,p21】 如流水般的文字几乎填满了路明非眼前的屏幕——在三个『学问』下面,还有几十条有待点亮的学问特性。 每一个特性都远比这三个学问的特性更为强力、更为有效。路明非有预感,如果这张卡真的能开拓到极限,他甚至能够藉此登神。 ——这预感可不是凭空来的,在相当长时间的训练中,路明非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很高的掌控能力,因此他能感觉到,这种『预感』是来自『火花』的: 它是路明非心灵深处的光辉,是他目前所有成就的基石。火花的灵感可完全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基於他目前接触到的所有知识,进行一个堪称预言的推理—— 可信度、可行度,几乎是完美的百分之百。 但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这张登神证明的两端—— “咔。” 第103章 有硫磺与火从天而降 卡面上那一眾天使高歌称颂的画面,在路明非的双手之间绽开清晰可见的裂痕。天使们惊慌失措,用尽法术、魔力,乃至將她们的身体整个填进去,可都没能挽救这张卡本身。 它在更高层级的力量之下被毁灭,这丝毫不以她们本身的意志为转移。 见到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拯救,倖存的天使更加惊慌——她们开始撕扯自己的衣物,向著神明祈祷,祈求在卡面外的创造者的宽恕—— 但这自救的行为却只能引起路明非越来越蓬勃的怒火。 路明非忽然联想起叔叔他在閒谈时聊起过的一些话,尤其是在看『焦点访谈』又或者『新闻联播』时候。 这个中年男人,很喜欢在孩子们面前展示他那所谓的『政治造诣』—— 这个时候,路鸣泽——那个更胖的版本——还能够躲回房间里找清净,但路明非就没有这个待遇,只能听叔叔的高谈阔论。 但是现在,那些在头皮上滑过的文字仿佛有了什么难以描述的力量,扎根在他心里,所以在这个时候路明非便能够脱口而出, “无论如何,既然那个所谓的帝国已经毁灭了,那么它们最后的余暉也一起毁灭吧——” “免得又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一些所谓『贵族』……” 魔力浸入魔导卡,在广博的神国之中燃起烈焰。 有硫磺与火从天而降,毁灭了那些城邑,以及全平原,並城里所有的居民和地上生长的。 整张卡牌在路明非掌中燃烧成一团烈焰,被他轻轻伸手一抓—— “誒?红色法术力?” 路明非面露惊讶,隨即脑內火花蓬勃燃起,开始详细分析这一抹『最初的法术力』。从构型,再到来源,再到自己的魔力是如何转化成这一抹法术力。 ——当然,分析出来之后肯定要简化的,增加功效、减少消耗,不然拿一点法术力便要折一张炼好的卡,家底再怎么厚也不够他消耗的。 最终的结果,却让路明非感觉非常奇怪:它根本没有构型,来源也就是自己的魔力——毕竟刚才的炼成中他根本没有付出带有魔力的材料——而让它转化成红色法术力的,在火花的分析与对比中,指向了一个颇有趣的结果: “是情绪?” 如果是单纯的折卡,哪怕是注入魔力的完全毁灭,在火花的模擬之中,最终的成果都只会是单纯的法术力。 而刚才的折卡,和单纯的折卡之间的区別——不考虑卡本身的特殊——就只有一件事: 他是满心在怒火的情况下进行的折卡,以至於最后將魔力注入,也都很难辨別到底是为了泄愤还是单纯为了將这张卡毁灭得更彻底。 “所以,红色法术力,在情绪上对应的是『愤怒』?” 这个疑问在脑海中一转而过,路明非来不及顺著这个思路再想太多,便立刻摸出一张空白魔导卡。 制卡笔落下,笔走龙蛇,零號炼成阵——这是个完全反映情绪的炼成阵——便在卡面上出现,隨即光芒大放。这一次的炼成速度极快,快得路明非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法术:纵身入火】 【类型:法术/瞬间/红色】 【品质:蓝色精良】 【对一个目標释放,將其焚烧、摧毁,使构成它的法术力转变为红色】 【使用法术力释放,使法术力转变为红色】 【备註:新生的花,开在尸骨之上——《镜与火》】 这张卡的牌面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一团火焰,形成一个人形: 【纵身入火】 【[??]】【咒语】 【对场上一个目標释放,支付其[?],將其烧、摧毁,並將构成它的法术力转变为红色】 【消耗[??],获得[红色??]】 坦白来说,它看起来並不炫酷,效果实际上来说也不怎么强,但无论怎么说,它都是法术卡,红色法术力的法术卡! 路明非一时语塞:他本来都没想著通过『法术』的途径搞出红色法术力来,甚至在这个周末之前,他甚至都想著要通过场地卡『绕远路』来获得红色法术力了。 ——可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想著到下一周再来炼成这张地牌,可一场意外的炼卡竟然能將这红色法术力给弄出来了。 “嗯,挺好的,倒是確定了一件事:在情绪上,红色法术力对应愤怒,如果想要炼成红色的魔导精灵,或许可以考虑保持一定的怒气,再去炼成这张卡。” “至於怎么保持怒气?这个倒是比较简单,通过生活习惯的更改、饮食习惯的微调,可以给人带来较为强烈的不適,在这个时候去思考会让人心生怒火的东西,便能保持怒气……” 摸著卡面,路明非任由脑海中的杂乱思绪飘飞,手上轻轻將这张牌放进综网页面提供的卡组当中。 【龙血丛林】在完全转变之后,龙之遗留特性已经消失殆尽,而龙蒿矿藏这个特性所能提供的法术力来到了3点。路明非调整著这张牌上面代表法术力流向的箭头,將其中一枚指向【纵身入火】—— 然后【纵身入火】的顶上便出现一枚红色的箭头,指向空处,没有归所。 路明非將【俺思塔特·锈石】这张卡放进自己仅有的卡组之中,让一点绿色和一点红色,以及一个无属性的法术力同时指向这粗獷的兽人,但却没有立刻將他投进龙血丛林之中—— 而是將卡牌一转,拍在自己身上。 【卡牌融合】,发动! 恍惚中,路明非眼前闪烁出无数战爭图景—— 是的,战爭图景。 和【衝锋爭斗骑士】不一样,这个粗獷的兽人似乎不常上前线战斗:在他的『记忆』中,最多的部分却是在地图前。 地图上面画著地形图,明明是平面上的图案,落在兽人眼中却像是真正的山和水。沙盘上代表我方和敌方的旗帜,虽然只是普通的不同顏色的三角旗,但在兽人看来那是真切的千军万马。 有这般天赋在,兽人飞快成为了原本的兽人军阀麾下最受看重的马仔,甚至在军阀死后继承其衣钵,最终匯聚成为他自己的氏族…… 第104章 因为不懂星际一所以我写的是星际二() 路明非解除技能,揉著脑袋蹲到一边。 虽然已经有了一次融合的经验,但那一次和这一次融合却是完全不同: 骑士的记忆,落在路明非的脑海里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过於难以理解的东西。他的世界非常简单,只有战斗,只有战场—— 在骑术之外,便是枪术,而这两者都是易於学习的东西。对於路明非而言,哪怕不去开启火花,让他硬学几十分钟,实际上也能学个差不多。 毕竟骑术这种东西,不会说高手比新手多三五只手来维持平衡,东西就是那些东西,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人和人之间运用的区別。 但兽人的记忆却完全不一样: 战爭时所需要考虑到的东西,乃至所要学会或者了解的知识,和骑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如果路明非不去开启火花加速学习,他恐怕要学八九年才能学个差不离。 ——哪怕维持融合所需要的同调,其实並不要求他达到兽人的知识水平,他也得学上三五个月。 在这个领域里,夸张一点说,高手真能比新手多三五个脑子来想东西。 一只粗糙的大手將路明非一把拉起,扔到床上。獠牙外翻、容貌凶厉的兽人挤出一个笑容来,轻轻——好吧,对他来说或许是轻轻,但对人来说应该算是『重重』——揉了揉路明非的脑袋。 “老大,不要隨便把你的脑子向其他人展开。”兽人的声音粗声粗气,让外人来评价的话,这句话恐怕是他的警告——但路明非能够感觉到,这位俺思塔特其实真的在向他提出建议: “在俺们极限部落,每年都有疯小子因为想让它们的老大搞明白它们在想什么,而展开自己的大脑——但是无一例外,那些粗手粗脚的老大往往会因为各种理由搞坏那些疯小子的脑袋……” “我知道,但是这和你说的那个东西其实不一样。”路明非坐在床边,示意俺思塔特坐下来,“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我应该是能获得你的一些身体素质,然后再获得你的技能——” “但是我没想到,还没到获得『技能』的程度,那些普通的知识便到了我的接受极限……” 俺思塔特露出微笑,轻轻点头,看著路明非。 只看他那沉著冷静等待命令的样子,和路明非刚才在他『记忆』中看到的喧嚷、闹腾,有时甚至堪称疯狂的其他绿皮简直是两个种族。 “……总之,你有什么想乾的吗?”路明非拍了拍手掌,停止自己的无意义思考,“做什么事情有助於你变得更强,又或者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想法——” “我们这里,嗯,暂时没有战事,所以还可以和平发展很长一段时间。” 俺思塔特咧开血盆大口,在绿色表皮之下,口腔的黏膜却是血一样的鲜红:“老大,给俺一块地。” “俺们绿皮要干架,要打仗,首先得要一块儿足够好的根据地——要有垃圾山,要有敌人,別的什么都不要。” 垃圾山?敌人? 这两个要求有些困难…… 路明非沉吟片刻,“给你一块地,可以,但是这两个条件就有些难以满足。垃圾山我找不到,但是敌人我还是能找到的……” 他隨后將永恆之镜给俺思塔特介绍一下,这个粗獷兽人听得两眼放光,毫不犹豫地迈步进入不断旋转的漩涡之中。 …… 路明非闭上眼睛,等待灵魂投影回归的天旋地转,隨后又睁开眼睛,眼前便是自己的电脑桌。 好吧,並不是路明非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军团类的魔导卡,只是他不想再在这些事情上面浪费时间了。 和人交流其实並不总是一件轻鬆愉快的事,即使这些魔导精灵在某种程度上会迁就他、儘可能將自己的一言一行和他来对齐,但本身在理解上双方其实就有很大的差距—— ——指很多时候路明非理解不了对面在表达什么。 所以路明非乾脆再將【铁翼火龙】的召唤时间往后放,毕竟他现在也不需要急著去召唤它。 “还是等到再进行场地卡的炼製的时候,再去研究他们吧……这一周有什么事吗?国庆假期还有三天,顺带还有一场表演……” 路明非一边嘟囔念叨,另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今天是周日,还是假期,完全可以狠狠地放鬆一段时间——对他而言,最简单的放鬆方法,毫无疑问就是: “我必须立刻开始排位!”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打过星际爭霸了,现在必须打一把过个手癮。 种族隨机,开始排位,作为此时世界上最热门的rts之一,即使路明非的排位分已经练到四千之上,排一把所需的时间其实也不长—— 隨机-明明,对阵,人族-老唐! 在脑海里学著莉丝教授的样子配了个音,路明非打起精神,滑鼠在屏幕上来回乱点。 ——虽然路明非在这个游戏上確实有几分造诣,但这一个行为其实並没有什么额外的用意。 他只是在热手,让很长时间没有触碰滑鼠的神经逐渐適应他平常的apm(每分钟操作数)。 隨机到的种族是神族,在当前环境中算是强族。路明非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一个非常好的流程—— “嘿嘿。” 他奸笑一声,拖出一个农民前往对面主基地侦查。 …… 老唐拖出农民,將前来侦查的神族探姬赶出基地。 因为时点非常之早,他的兵营还没有下好,所以没有枪兵可以用。拖农民便代表著他必然要亏发育,尤其在这个时间点…… 所以老唐立刻点出农民,准备开第二个—— “嗯?” 老唐立刻神色震悚:对面的神族探姬带著他的农民绕来绕去,绕到了他的矿区—— 然后这个探姬,居然在他的气矿上开了气矿盖子! “这是什么打法?”老唐面露难色,但此时,这个气矿肯定是要开的,否则他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老唐当机立断,拖出scv围住神族的气矿,准备硬拆——但是拆了两下,只见光华一闪,这个盖子居然退掉了! “高手啊……”老唐立刻调整坐姿。 这把必须得好好玩了,不然怕不是要输。 第105章 神族速母舰,以及楚子航登场 来而不往非礼也,老唐立刻拖出农民侦查,顺便在对面二矿下一个工程站。 ——这个东西其实没什么用,不能打人也不是產能,除了提供人口之外就只有占地的作用,但这个工程站下在这里,对面想要解决它就必然要出兵…… “嗯?单矿双气?” 老唐立刻咋舌。 神族单矿双气的开局,变式非常之多——有个图叫星际五行,偷莽稳苟谐,而神族单矿双气光是『偷』的变种都有五个,甚至这五个变种防御方式还都不一样。 “哎呀……” 但是星际爭霸作为一个开局公式的游戏,而他作为四千分的高手,肯定也是有自己的理解的。老唐立刻採取单矿全防的战术,修地堡、枪兵不停,再去搜索地图,防止对面野了什么建筑他还不知道。 顺便出一个死神,进对面家里开始侦查。 然后果然,时机非常之巧:死神正好撞上对面拉出来的探姬。在外搜索的scv立刻找到了目標,向著矿点赶去侦查—— 看到明明確实在偷矿之后,老唐立刻开出双矿,补农民,同时补重工厂和星港,立刻用双倍掛件出两台颶风,准备抓对面的偷矿。 时间点是五分钟,双矿人族面对单矿神族,同时在交战中没有获得损失,这个优势有多大想必很多人能猜出来。 老唐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等待著对面的gg—— 但路明非一刻也没有为黄金矿担心,因为即將来临的是: 神族的母舰! …… 建造传送门,解锁控制芯核;建造控制芯核,解锁星门;建造星门,解锁舰队航標—— 在舰队航標完成后,只需要400矿400气,便能召唤一个星灵的终级单位: 【母舰】! 这是神族的英雄单位,有『群体召回』、『时间扭曲』、『隱形立场』三个技能,还有350护盾以及350血量,可谓非常之硬。 路明非便靠著这终级单位的强度直接开到对面家中,枪兵所留下的微弱抵抗在母舰的炮火面前不堪一击,即使对面尽力疏散scv,也有相当之多的单位永远留在了这里。 [老唐:gg] 路明非挺一挺身子,放鬆一下紧绷的肌肉,在胜利动画结束之后,路明非点下搜索比赛,准备再来一把—— 【老唐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啊,这是……上一把那个人。”路明非眨眨眼睛—— 他加我是什么意思?被我速母舰的打法搞破防了吗? 路明非轻轻按下同意键,暗自做好了私信里被破防的无能狂怒填满的准备。但是一打开私信界面,对方发来的第一句却是: [老唐:你打的很好啊,这个跳母舰的流程我是第一次见] [老唐:有流程吗?] 路明非揉了揉额头,稍加思索,在聊天框里开始打字: [明明:流程就是单矿双气,建四个建筑,中间儘量少出兵。然后攒400矿400气,直接出母舰] [明明:其实就这些,很简单的] 对面在他打字的时候也在打字,几乎和他前后脚將文字发了上来: [老唐:我计划著建立一个给新手入门的討论组,现在正在广招人手] [老唐:要不要入群討论一下?] 路明非倒也没有推辞,而是搜索群聊並加入—— 至少在这一方面,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 时间飞快过去,转眼便到了国庆的匯演。 对於一场以后可以举办无数次的国庆匯演,柳淼淼自然不会出什么大力气——尤其在路明非已经明確了不会和她搞什么四手联弹之后。 她只是带来一架电子琴,放在木色的表演台上充当背景。 在抽籤之后,参加表演的十个节目便决定了顺序。路明非拿到了压轴的位置,他们將会是最后一组上场的节目—— 好吧,路明非其实並没有感觉到什么紧张的成分。 他甚至没想著去和自己的老师去谈论这一场表演,毕竟这个舞台实在太小了。 如果要紧张的话,起码等他上个电视再说吧? 路明非无聊地瘪一瘪嘴,歪著脑袋去看舞台上的表演: 第一场是无聊的舞蹈,十个人两两成对,在缓慢的曲调中无聊地踱著步子—— “这还不如巨龙之爪的沙龙呢。”路明非吐槽道。 作为从贵族礼节中演变下来的交流形式,『沙龙』自然会包含舞会的內容。 只是巨龙之爪的沙龙舞会不会选择这种慢节奏的歌曲,某种程度上承袭巨龙文化的他们会更倾向於快节奏的舞曲,让几个有自信的人在中央的舞池里一展舞姿,其他没自信或者没能力的人在下面看著就好—— 虽然路明非並没有得见这般舞姿的眼福,但光是从俱乐部里其他人的討论中,他都能想像那是何等的美丽。 “嗯,很大程度上或许是因为,巨龙他们的化形往往都是俊男美女,几乎不会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哪怕是化形成什么野蛮人、霜巨人之类,也不会有什么畸形,而是別的一种威猛的造型……” 在路明非的无聊之中,这个表演很快便过去了一半。 在这五个节目之中,只有一个节目让路明非打起了一些兴趣。那是一场魔术节目,魔术师將一副扑克在手中来回摆弄,顺滑地洗牌、切牌,和观眾做两个猜牌的小节目,最后则是以扔牌和空手变牌为结束—— 这个节目正好是前五个节目的最后一个,从这开始便是中场休息,顺便由老师和校长组成的评委统计票数。在这段时间里,路明非便跑到红衣侍僧旁边,偷看一眼节目表。 ——下半场的第一个节目,便是令柳淼淼认为『她自己绝对比不过』的那位楚子航,此时他已经在表演台下做准备了。几位学生上台飞快作打扫,將舞台上散落一地的扑克从舞台上打扫乾净。 “下一场表演是……” 在报幕声中,楚子航踩著木质的地面登上舞台。 他作武士打扮,身上是松垮的和服,腰佩木质的武士刀——路明非眯著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样符合『浪人』印象的人。 灯光霎时间熄灭,只有一道光从顶向下坠落,落在这位浪人武士的肩上。过於明亮的灯光照得他髮丝几乎呈一种金黄,但却丝毫无碍他的英勇—— 第106章 你听说过侠客立的故事吗?听过那就再听一遍() 当然,虽然主要卖点是楚子航的剑道,但肯定也不能让他上台就拔剑,大杀四方——实际上,他们设计了一个故事来表示楚子航的主角地位。 路明非被吸引了兴趣,打起精神看了一遍,故事的脉络很简单: 元和二年,花山家接待了一个狼狈的赌徒,为他准备了丰厚晚宴。当晚,有恶贼洗劫花山家,这个赌徒为了报答恩情,便將花山家的幼子护在钟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恶贼的刀锋。 不过为了將它搬上舞台,並且为了减少工作量,这个背景故事是在不够半分钟的时间里讲出来的。 在舞台上就是几个动作,接待、宴饮、入夜休息,故事几乎靠其他人口述来表现。 但因为有楚子航存在,台下的观眾一个个也都目不转睛,甚至有些人还掏出笔记本来將这个背景故事写下来。 ——路明非不禁有些感慨,看他们的样子,肯定不会局限於只『听写』一个故事,接下来她们恐怕会围著这个故事扩展开相当多的內容…… “不过这和我也没什么关係,这是那位楚子航应该麻烦的东西。”路明非稍一撇嘴,更专心地去看舞台上即將发生的战斗: 由楚子航所扮演的赌徒,来面对眾多『恶棍』。 这是和路明非所掌握的格斗法完全不同的领域,短棍和武士刀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別的不说,单纯是多出一个刃来,那便是极大的改变。 对於脆弱的人体而言,哪怕不锋利的刀刃都能很轻鬆的斩开皮肉。如果是那种歷代驰名的名刀,再配上配得上它名气的技艺,足够使人以一敌百! “好吧,这个以一敌百肯定有水分,比如说敌人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又或者技艺生疏之类的……”路明非暗自嘀咕,但是在观察上注意力却更加凝聚。 楚子航双手握刀,摆出应当称为『中位』的构,以面对面前的三柄同样致命的刀刃。 他的衣服是纯白色,手中的刀刃也一样是纯白,而作为对手的三人则是一身黑衣,手中的刀刃也是纯黑。 路明非乍一眼看去,还没看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但当三人攻上来,而楚子航不退不避,以袈裟斩应敌时,路明非才看明白: “原来是为了显示中刀的数量和位置?” 看著黑衣上那一道道清晰的白线,路明非暗自惊讶。 在这种近身搏斗的领域,路明非也不是完全的门外汉:他完全能看出来,楚子航的速度、反应,实际上完全碾压了另外三个人。 甚至,他的攻防理念,实际上也不全是『武士刀』的技法:很多时候,他的攻击採用的其实是『街头打架』的思路,攻其必救,甚至不惜自己的损伤也要打出更大的战果…… “但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路明非紧盯著楚子航的动作,那一层单薄的和服完全遮不住路明非的眼睛——通过对技法的了解,路明非很快便看清了楚子航身上肌肉的走向、骨骼的位置,甚至在脑海中建立起他的模型。 以他lv2的魔杖战斗法发誓,这个模型和真实世界中楚子航的身体,绝对分毫不差。 ——当然,舞台下面发生的事影响不了舞台上的人。楚子航依然保持著他的动作,乾脆利落的唐竹,从头到尾將敌人竖劈成两半,黑衣上的白线笔直,就算是用尺子在衣服上比著画,都难以画出如此笔直的线条。 隨后便是逆袈裟斩,斜著从下向上的挑,木质的武士刀仿佛劈开了罡风、劈开了飘扬的衣领,直直斩开敌人的躯体—— 哪怕是明知是表演,那黑衣人也惶恐后退,拍打身体,仿佛这一下攻击真的伤到了他。 “果然,有刃的攻击和没有刃的攻击,实际上完全是两个东西……”路明非思索著刚才发生的事。 说穿了机关,其实並不难理解:人的大脑是很容易被欺骗的东西,尤其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 在他们聚精会神思索著下一步要如何去『演』的时候,楚子航的动作、神情,便让他们以为楚子航手中的是真刀。 “但是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位楚子航確实在日本剑道上有很高的造诣啊……差不多,三四层楼那么高。”路明非暗自嘟囔,在台下以手作刀,轻轻比划。 不知不觉间,路明非脑海中的火花便已经蓬勃燃起,精神力流转之间,脑海中那个模型已经按照舞台上楚子航的动作开始舞动。 刀刃斩开空气,斩出一轮一轮月状刀风,在路明非的推演中展现出极为惊人的威势—— 即使台上的演出已经结束,路明非依然在出神联想: “哦,不,不对,这么想的话必须要再加上魔力——但是魔力如何运作,乃至它如果运用过度会有什么后果,我都还不清楚……不应该这么去思考……” 一念之间,脑海中那个挥舞刀锋的模型便没有了如此惊人的威慑力。但和之前相比,却更加活灵活现。每一块肌肉的收束、鼓动,每一块骨骼的支撑,移动,都和现实一般无二。 ——而这便意味著,它已经能够在现实中被復现出来。 【通用技能: …… 3、剑道(lv0,0%) 路明非通过观察楚子航的剑术,通过火花进行模擬、復现、推演,最终形成的一套剑术。它强调身体的运作,通过锋利刀刃进行杀伤,融合了短棍的战斗技法,可以在近身作战中获得极大优势。】 咳,为什么是第三个呢?因为第二个技能已经有了: 【……2、乐理(lv2,11%) 掌握了眾多音阶和演奏乐器的技法后融会贯通的產物,象徵著对『音乐』这一领域的了解与能力。当前已掌握技法:小提琴、大提琴、钢琴、军號、小號、卡祖笛……】 硬要单说其中一个技法的话,路明非其实也不过是lv1,只有钢琴、小提琴两个乐器达到了lv2的水平——这主要是因为在本地,只有这两个乐器能找到可以传授他进阶技法的老师。 那么问题来了,lv2的技法会是什么水平呢? 路明非踩著木阶梯,登上舞台,从钢琴边拿起小提琴。 第107章 地球相对异世界的优势? 由此还可以再引申出另一个问题: 这个lv等级,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以荣恩为例子,他从小到大学习的魔杖战斗法,还是在一位老兵的教导下练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到现在五六年的时间,也不过学习到lv1的水平。 当然,硬要说这就是他能到达的极限,那肯定不够——但这也足够说明这个lv等级的含金量了。 lv1的水平便是一个稍有天赋的从业者学习五六年的水平,那么lv2就是这样的从业者学习十几二十年的水平吗? “好吧,其实並不是。”路明非將小提琴夹在面与肩之间,向柳淼淼示意。 一个更准確的表述是,lv1和lv2,是稍有天赋和真正的有天赋之间的分割线。 lv1意味著熟练运用和对技法的掌握——换句话说,就是做一个单纯来復现的机器,在音乐领域就是播放机,在別的领域就会是別的机器。 从普通的lv1到lv1的顶点,也不过就是隨身听和hifi音质之间的区別。 但是lv2则不同,在乐理达到lv2之后,路明非忽然发现一件事: 自己能够將情感融入这些乐曲之中,直接影响听眾! 如果是其他的那些他只上了一两节课,知道演奏方法的乐器的话,还需要设计一下乐曲,通过表演的手段来达到这个目的; 但如果是钢琴和小提琴,那么根本不需要这些小花招,哪怕是即兴表演,都能够很自然地调动听眾情绪,根本不需要用这些小手段。 路明非忽然联想到钢琴课上老师给他讲的小故事,说外国的一个演奏家受邀去弹曲子,一曲弹完,整个演奏厅的人都潸然泪下,泣不成声,但是在哭声之中,那位演奏家却哈哈大笑,说他们都是傻子。 ——在那时,路明非只觉著这是老师吸引他继续学习这个乐器的小巧思,但现在看来…… 这个故事恐怕不只是故事,在过往的歷史之中,应当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只是不知道下一个阶段,lv3,会是什么效果…… 在路明非深思的时候,柳淼淼深吸一口气,以一段重复的琴音开始演奏。 路明非慢了半拍,但影响不大,他找准时间,在背景的人声歌唱之前精准地將小提琴的悠扬插进去。 “he6aytpehheгoctrг…Вжn3hnвaжehпepвыnшaг……” 俄语的歌声和字幕在大背景上闪过,合著小提琴的调子,让歌唱者的情感更加饱满。 钢琴的音调完美化作了低沉有力的背景音,隨著背后屏幕铺陈开一副暗色调的行军画面。在正步声中,歌声越发高昂,情绪也越发饱满—— 让台下的听眾情不自禁地开始和著拍子打节奏,甚至有些老教师,在暗自合著扬声器中的人声歌唱。 柳淼淼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台下。她也不是没有在人前表演过,但无论是哪一次,都不会有这么惊人的…… 反馈感? 是的,反馈感,柳淼淼只能用这个词来表示她现在的感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自己的琴声,说到底也仍然是几个月之前的水平,哪怕每天练习也最多只能提升一些手感,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变化。 但是今天在全校师生面前演奏,效果却远比几个月前在军训的谢幕时演奏的要好。 仿佛每一个音阶敲出去,台下的观眾们都能瞬间理解它的『含义』,然后给出讚誉—— 就像那个非常膾炙人口的典故,伯牙子期一样。 但哪怕是能流传千年的伯牙,在他一生之中也只得到了钟子期一个好的听眾,现在隨便一弹就能有一个学校的知音? 柳淼淼暗自咬牙,眼睛不自觉地瞟向站在旁边拉琴的路明非。 那肯定是这个小提琴的作用! …… “nЛehnh–takonmoлoдon,nюhыnoktr6pьвпepeдn!” 最后一段歌词作了一个激昂的收尾,隨著小提琴拉出的颤音。路明非和柳淼淼两人都从精神高度集中的表演状態下退出来,鞠躬、下台,等待最终的评定。 但是路明非却没有跟在最后,而是立刻跑出学校、跑到他的新家中。 ——因为他心心念念的东西,一座安放在地下室的永固炼成阵,终於完工了! 永固炼成阵和他第一次尝试炼製地牌时所使用的炼成阵不一样,那时他所使用的是在一层特殊的沙子上绘画出的炼成阵,是一类临时的炼成阵。 但是永固炼成阵,它是直接刻印在地上的。繁复的刻印纹路雕刻在在地面上,比之路明非上一次使用的炼成阵复杂十倍不止—— 因为那一次炼成,只需要考虑绿色法术力相关的符文和寓意,不需要考虑別的东西——但是永续法术阵不一样。 即使是专门用来炼製一个有色法术力的魔法阵,它可能涉及的情况都要比一次炼成所需要的多上至少两倍。如果考虑到全系法术力…… 这么说吧,路明非听骑士院高年级学生聊天,他们在蛐蛐贵族院的时候都会把『专门製作一个用於炼成全系法术力卡牌的永续炼成阵』当做贵族们好大喜功的表现。 这种东西已经被所有召唤师们普遍当成演示意义大於实际意义的典型例子了。 “但是换到地球这边,就不一样了——首先是红衣侍僧的智能化和地球这边的现代社会底色相当契合,以地球的生產力而言,製造一个这样的地面並不算很大消耗——” ……起码和法师们来回使用几十次几百次化石为泥化泥为石製造同样的法阵比起来,消耗很小。 或许这是地球优於圣玛丽安的一点吧?工厂化的大生產能够將產品的价格压倒极低,进而使这里的整体社会都受益於技术的进步。 而不像异世界,即使有魔导卡、魔导精灵,依旧困於手工作坊,根本没有再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的打算。 “算了,不说这个,让我看看这个阵图好不好用——” 第108章 武藏道,堂堂连载! 铅汞沉重如血,流动如浆,浸润地面上凌乱美丽的线条。 路明非踩在阵图中央,魔力通贯整个法阵,在凌乱的线条中准確地勾勒出他需要的部分。紧跟著,他摸出一张空白魔导卡,將它摆在法阵中心。 ——在当初第一次看到说『会亏损综网的鑑定费用』时,他还想过,综网会使用什么样的货幣,以及亏损它们会不会消耗很大…… 然后结果就告诉他,有这个想法实在是想的太多。 综网的货幣叫做『灾幣』,可以依靠售卖精灵们从永恆之镜中获得的那些杂物来换取。由於路明非所在的这个版本,灾幣的用处並不是很大,差不多只有两个: 给异世界和地球的东西做鑑定,让它们获得综网的页面,成为受综网承认、能够放进背包里进行穿梭的物品; 在综网的市场中,花费灾幣换取素材。这些素材自带综网的页面,某种意义上省了一些路明非拿来思索和鑑定其属性的时间。 “……但是我省那些时间有什么用处呢?现在也没到那种非常紧要、每分每秒都相当重要的时候,自己辨识材料还能够获得一些额外的见识……” 路明非碎碎念叨,將杂念清空,脑海中的想法凝聚到他刚刚获得的知识——来自楚子航的剑道上。 在地球,相比较於圣玛丽安,有一些额外的好处: 比如说,此时这种涉及知识领域的操作,並不会有其他人来干扰。 在他明確表示自己需要闭关之后,就真的没有人会尝试著打破地下室的大门闯进来,而不像圣玛丽安,总会有一些忧心忡忡的同学会尝试闯进大门里…… 这样,他就有时间来进行一个之前早有计划的尝试: 將自己的『知识』,通过炼成阵直接炼成魔导卡! 路明非乾脆点燃心中火花,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他之前建起的模型上。刀刃雪亮,接连劈斩,斩破层层阻碍——下一刻,模型便不再满足於一把刀,而是抬手一招,唤出第二把! 双刀连绵不绝,但力道完全没有任何消减。只存在於路明非想法中的模型不会遵循现实的引力,那模型甚至不再双手握紧刀柄,而是曲起食指,只以一指把握刀锋—— 可隨即,刀刃更加凌厉,也更加迅疾,仿佛即便是天空的飞鸟,也都会被这一刀斩下!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凡人武艺的巔峰——起码是我看来凡人武艺的巔峰……当然,加上魔法那是另一回事,但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路明非喃喃自语,隨后轻轻抬手,点在脚下的炼成阵上。 铅汞匯集成人形,按照路明非脑海中的模型开始演武——不,不只是演武,它甚至构造出一场场对战,手持武士刀的凌厉武士对阵军队、对阵野兽、对阵同样技艺精湛的武者。 有的失败,有的胜利,有的甚至只能狼狈逃窜。但无论哪种变化,都被法阵本身记录,並匯集到魔导卡当中,作为炼成技艺大放光彩—— 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卡面彻底显形之前,出现的是综网的界面: 【宫本武藏】 【类型:人型生物/剑士/物理单位】 【品质:蓝色精良】 【等级:lv1】 【特性: 五轮书:融合其毕生所学之典籍,论述『刀即兵法』的核心。免疫『惊骇敌军』、『惊骇步兵』等特性影响,在魔力完全消耗之前不影响其作战能力 二天一流:宫本武藏所使用的核心技法。二天,即『二天晒日』,也即日、月,通过运用一长一短两柄刀锋来斩杀敌军,减少敌方抗性,可以攻击虚体、元素、魂灵等状態的敌人】 【ps:纵使无人喝彩,他也是世上第一的武士】 路明非手上摩挲著这张卡牌。 最终的成果是精灵卡,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知识这种东西会变成道具、法术,或者別的什么,可偏偏又是精灵? 但是作为精灵,它也有其特殊的地方:它的特性和介绍都极有它自己的风格——和俺思塔特的【绿皮】、静姝的【龙侍】、乃至活灵的【炼金產物】等等特性都不一样。 如果硬要復刻,以上三个例子都很有可能再现成功,但是这张牌的特性不一样: 即使是让路明非再次按照流程走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很有可能也会大不相同。 “如果用小说里的话术来说的话,这就相当於『独特特性』,就像那些动漫里的『unique skill』一样?像其他三个特性,就是『普通特性』,可以復刻,但其水平也就那样……”路明非低头看向卡面,口中喃喃自语。 卡面上是一位双手都握著武士刀的剑豪形象。他肩背放鬆,腰却挺得笔直,脸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几乎能直接在上面看到肌肉的走行—— 尤其是那一双摄人的虎目,哪怕是在纸面上的形象,都让人感受到它的压迫感,仿佛隨时都会有刀锋闪烁,横贯上半身,將他斩落…… 【宫本武藏】 【??】【500/100/250】 【种族:人】【属性:超能】【异能:敏捷】 【必杀:意识斩、二天一流】 【意识斩:宫本武藏凝聚意识,发起斩杀。敌人將被震慑,如果敌人能够反抗斩杀,则获得反抗能力,同时在针对宫本武藏的检定中具有劣势;如果敌人不能反抗,则在接下来二回合中失去意识】 【二天一流:空手或持刀发起斩击,对敌方造成大量伤害】 路明非稍加思索,还是决定直接將这张牌召唤出来。 ——这两个必杀,简直不像是会出现在同一人身上的。一个繁杂到极点,而另一个则是简单明了的『造成大量伤害』…… “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很適合战斗。”路明非斟酌片刻,“先使用意识斩震慑敌军,再使用二天一流斩杀,两相往復,即使是面对一群敌军,如果他移动速度够快,那也能很简单地挨个斩杀……” “嗯,咫尺之间,人尽敌国?只要是在一尺——考虑到武士刀,那应该是三尺。三尺方圆內,哪怕倾尽一国的力量,都无法战胜这个人……” 路明非屏气凝神,將卡牌拿在手中,猛然落下: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第109章 过度一章,不想起標题 “哈哈,是你在召唤老夫?” 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迴荡,眼前出现的哪里是什么英勇无畏的剑豪—— 髮丝凌乱灰白,身上的作务衣比一般情况下更宽鬆,领口大开,露出衣服下皱纹堆叠但依旧有力的肌肉。 眼前之人分明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武士。 虽然苍老,但他的面孔却比常人显得更年轻—— 路明非有个猜测,这或许是因为他脸颊上没有什么別的肉,完全就是皮肤包裹著一层肌肉。只要肌肉还没有消减,那么他的面孔就会一直保持有攻击力。 “嗯……是的。”路明非点点头,向他伸手。 这位武藏倒也没有握手的意思,而是转身、低头,观赏起地面的水银,“所以,就是这个东西,將老夫召唤出来的吗?” “嗯,是的。这是名为召唤阵的法阵,我是选用了最普通的零號炼成阵和十一號炼成阵——零號炼成阵来反馈我的所思所想,十一號炼成阵帮助我將我的知识显化,最终形成了你。” 路明非抬起双手作解释,但看眼前这位闻名天下的大剑豪的样子,很明显,他没有听懂—— 所以路明非选择直接开始下一项: “那个,武藏先生,你对征战多元宇宙有兴趣没有?”路明非將永恆之镜的时和他讲述一遍,而武藏听完之后却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我不感兴趣。即便是要去战斗,我也不会去那种地方寻找敌人——小孩,你知道为什么要斩杀敌人吗?” 为什么要斩杀敌人? ——路明非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既然都说是敌人了,那么將他们击杀也是应有之义,毕竟要让他来说,那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不杀了还能留著过年吗? 但听完路明非所讲述的话语之后,武藏却再次摇了摇头: “不,孩子,你所讲述的和我想说的其实是两个东西。”武藏竖起一根手指,“你所说的,我会將其称之为『击杀』,是需要我花费一切力气去达成的目標。为了达成它,我会使用一切武器,弓箭,长矛,环境……” “包括船桨?”路明非眨眨眼睛,笑著提问,但武藏却毫不在意,点了点头: “包括船桨。但是,『斩杀』,却是不一样的:只有我手中的刀剑,只有我自己的身体——” “按著你的话来说,这应当是一种仪式性的东西,对我而言只会应用在一个地方:” 路明非聚精会神,期待著武藏的答案。 是追寻武道的至高?是对某个人、某些人的答覆?还是说,就是单纯的隨心而动? 武藏轻轻竖起指头: “为了名利。” 路明非眨眨眼睛。 ——为了名利?他其实也能理解,俗话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宫本武藏出身战国时代,支撑他打遍天下的动机是再常见不过的『名利』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在那个时代,想必诸多大名肯定不会少了供给这些大剑豪的金银。 但是放在现在…… “如果说名利的话,可能会比较少——毕竟我现在所处的两个世界,一个是和平的都市,虽然有钱,但没有给你一展身手的空间……更何况,你现在其实没办法长期留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因为魔力消散而忽然消失,恐怕会闹出大乱子。” “而另一个世界里……虽然有战斗,但我只是一个学生啊,没办法再那个世界提供给你所需要的名利。” “无妨。”宫本武藏肩骨一振,霎时间释放出无穷威势,路明非盯著他,心底忽然一突: “其实我不需要那么多,只要有人喝彩便好。” …… 毫无疑问,有路明非的lv2乐理技能帮助,柳淼淼的钢琴成功获得了匯演排名的第一,甚至由此掀起了一场对苏联红歌的热潮。 路明非在路上走著,时不时就能听到一阵跑调的《喀秋莎》、《神圣的战爭》,又或者《草原啊草原》…… “好吧,这或许也是好事?起码比让他们去听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要好……”路明非揉揉手腕,迈步走向教室。 柳淼淼很自然地追上来,和他並肩前行。 “路明非,上回你为什么要跑走呢?”柳淼淼声音不大,恰好传入路明非耳中,“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表演……” “因为说好了嘛,我是辅助。”路明非一边想著圣玛丽安的事,一边隨口应对,“我要做的是帮助你拿奖,又不是站在领奖台上。” 柳淼淼一时语塞,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便只能抬手一拳,试图去捣路明非的腰眼。 但即使路明非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也不代表他所学习过的那些技术就会被遗忘——恰相反,这种无意识的时候,他下手反而更没轻没重: 一按、一转、一带,柳淼淼的胳膊便被路明非別在腰后,剧烈的疼痛让她控制不住地挺起胸膛、浑身颤抖,路明非低头一看,正好从领口看到一抹樱粉—— 好吧,別想太多,只是她的內衣。 “哦哦哦抱歉。”路明非赶紧鬆手,“我有些太紧张了。” 柳淼淼揉著刚刚被路明非大力出奇蹟拧了个几十度的腰肢,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好吧,是刚刚用力时候压到腰了,现在还没有顺过气来。 路明非连忙殷勤地伸手,用力在那个位置上使劲揉了揉。这种碰撞路明非也只在第一次训练的时候发生过,从他掌握了打法荣恩就再也没能如此轻易地拧伤他。 “应该是这么能缓解……”路明非一只手攥拳,用拳尖在她腰上揉了片刻后,柳淼淼长出一口气—— 虽然依旧有一种钝痛,但那种令人失语的剧痛確实没有了。 “你这一手是在哪里学的?怎么下手这么厉害?”柳淼淼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逐渐適应了这种感觉,才慢慢恢復到正常步速。 “嗯……其实是练出来的,和朋友对练很长时间,才学会的这一招。”路明非陪她走了一段,確定她没事之后才抽身离开。 第110章 骑士升炼! 在地球的日常中度过了四天,又到了准备穿越的周日。 路明非开始復盘自己的属性界面: 【姓名:路明非 职业:旅法师(lv3,4%) 生命值:100% 火花:1/3 力量:10(2%) 敏捷:11(99%) 体质:10(99%) 智力:11(21%) 魅力:15(1%) 感知:12(99%)】 ——大概就是这样。 经过这两周的总结,路明非终於发现了感知这个属性一个比较精確的提高方法: 听歌。 分析乐曲中歌手的情感、弹奏者的情感,把谱子拆解开来,看看当初作者为什么要这么写谱子——如此往復,拆了好几首歌,终於將感知推到了这个地步。 但是到这里差不多也就是极限了,纵使路明非再去深入研究它,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方法能够堆出一个『破限』的体验,让他能真正的晋升到13点。 敏捷和体质也是一样,卡在这里上不去,只能將它放到一边开始研究別的东西。 【职业技能: 1、制卡(lv1,99%) 2、炼卡(lv0,99%) 3、卡牌融合(lv1,11%)】 如果让路明非来说的话,卡牌融合这个技能的lv0水平应该就和辛西婭说的一样,只能让魔导精灵来贴合使用者自己的心灵,只有到达了lv1,才能让使用者主动召唤出魔导精灵的附身状態—— 而直升lv1,对於使用者来说有利有弊。利处在於,使用者能够从其他魔导精灵的心灵中感受到最大的震撼,进而获得一些別的好处。 比如路明非,他能炼製出宫本武藏来,其中就有从【衝锋爭斗骑士】那里获得的关於大规模战爭的影响。 至於弊处,路明非也切身体验过了:融合俺思塔特的时候,路明非对他脑海中过量知识与信息的抵抗严重不足,还是他们二人在那时心意相通且俺思塔特也没有强留,两人最终才能分开。 但如果融合一个有抵抗心理——不,哪怕没抵抗心理,单纯只想要路明非去理解他的,这种危险都会成倍增长。 ——路明非忽然联想到龙侍带回来的那些资料。 如果他当时炼成出一个从那里诞生的魔导精灵,然后又和他进行了融合,结果恐怕就是在它的渲染之下,路明非被迫接受了那个世界的价值观…… 路明非打个寒颤,决定日后融合之前一定要先相处一段时间,起码確定两人之间的关係和差距,並且对彼此都有了解之后再行尝试卡牌融合。 ——这个弊处就是从lv0一步步提升上来的人绝不会有的,他们会让魔导精灵去主动联繫、融合他们,而愿意融合的肯定早就有了这个过程,自然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这个新技能暂且不谈,话说制卡,它的这个99%的瓶颈要怎么解决?” 路明非左思右想,冥思苦想,没有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解决它,於是他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放著不管! 毕竟这种瓶颈並不是硬冲能衝破的,更何况就算让路明非去想硬冲的办法,他都没有这个能力。 ——总不能说为了从lv1晋升lv2就要搞什么血祭,献祭自己的一部分鲜血吧?他又能找谁献祭?那个路鸣泽吗? 用力摇头將这没谱的念头甩出脑袋里,路明非在地下的炼成室中又灌上了水银。 之所以没有提炼卡的99%瓶颈,是因为路明非已经有了再进行一次升炼的准备。 在和【衝锋爭斗骑士】心意相通之后,路明非便决定要在现实世界升炼他。因为骑士在永恆之镜中的所见,分明是基於地球上眾多国家的古代精锐而形成的某个异世界—— 在现实中,法兰西的皇家骑士当然没有机会和马里的当佐兵交手,拜占庭的甲冑骑士也不会有机会面对俄罗斯的射击军,来自中国的长矛骑兵自然也不会有机会直衝『朱子遗训』——路明非觉得这应该也是中国——的长枪兵。 无论在哪朝哪代,这种精锐都不是用来这么硬换战损的。 但这不妨碍路明非选择使用现实世界的骑士遗物来为【衝锋爭斗骑士】进行升炼—— “这是曾经圣女贞德所直接率领的骑士军队里,能够保存下来的一套战甲——更准確来说,是一套马鎧和一身全身板甲。” 这身板甲其实並不全面,缺了在外的罩衫,但主要的金属部件还是保留了下来,並且在保养之中显得颇为光鲜: 胸部的一体式球面甲是来自义大利米兰的盔甲款式,左肩被刻意做大,用来应对衝击,而腿部则有大腿甲、膝甲和小腿甲全面包裹。 至於头盔,则是尖嘴样式,留有呼吸孔和用於观察的一条缝。在它脑后,则有一处用来插花的地方,应当可以放下一束顶戴花翎。 “来吧,换上?”路明非曲起手指,敲了敲盔甲,发出清脆的声音。衝锋爭斗骑士也不言语,而是將鎧甲捧起,直直往自己身上一按—— 好了,瞬间完成更换。 马鎧也是一样,作为虚体的生物同样可以用这种方式完成甲冑的切换,所以他们很快便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工作,站到炼成阵中央催促路明非开始炼成。 路明非:…… 就,坦白来说,他让骑士换鎧甲本身就有寄希望於这件事来拖时间的意思——虽然他在脑海中已经预演过很多遍,但真上手进行卡的升炼还是头一回。 在升炼时会遭遇什么?如果一切正常,衝锋爭斗骑士会从虚体生物转化为有血有肉的法兰西皇家骑士,这样做对吗? 路明非不知道。 “但既然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那就继续做下去吧。” 站在衝锋爭斗骑士面前,路明非双手高举,整个炼成阵霎时间大放光彩。並没有什么痛苦的惨嚎,也没有什么抖擞精神之类的异状,这一整个过程——刨除炼成阵的光影效果——仿佛很平静。 但是表面越平静,路明非心底反而越发没有底气。 在这种焦虑之中,路明非越发聚精会神,尽全力去感知衝锋爭斗骑士在炼成阵中的变化——慢慢的,他的感知丝线竟越过那一层壁障,直接面对这位骑士的转化! 【感知:13(0%)】 【2、炼卡(lv1,0%)】 第111章 马上到你家西八里耶(这次是真的) 属性和技能双双晋级,路明非却来不及感嘆,而是立刻將自己的精神尽数投向炼成阵之中。 ——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干了。 衝锋爭斗骑士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升华,在炼成之中依靠百战余生的记忆確定了一个『锚点』。 团结在圣女贞德旗帜下的记忆也令他成功摆脱了虚体中那无所谓生也无所谓死的战爭狂热,重新以『荣耀』和『骑士精神』为起点,再度成为英勇的骑士—— “再度激活……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路明非双眼发愣,盯著眼前的屏幕上,那属於全新的衝锋爭斗骑士——【皇家骑士】的面板: 【皇家骑士】 【类型:人型生物/骑士/物理单位】 【品质:紫色传说】 【等级:lv8】 【特性: 皇家精神:该单位曾作为圣女贞德的皇家骑士作战,战马获得了法兰西的皇家血统,骑士学习了法兰西的骑士精神。魔力获得极大提升,在脱离战斗后,获得一定额外的恢復能力 天堂之力:该单位被圣女贞德赐福,获得她的一部分能力。当与圣女贞德共同战斗时,攻击/防御/魔力获得大量提升 无畏衝锋:该单位没有畏惧之心,不受【惊骇敌军】、【惊骇骑兵】等特性影响,移动速度在衝锋时获得提升 铁匠的恩赐:花费额外法术力,获得攻击力强化】 【ps:有人发育有人卷二有人爆皇家骑士,只用简单的框a就能打穿对面的城池——《金马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皇家骑士】 【??】【1000/50/950】 【种族:人】【属性:正义】【异能:敏捷】 【必杀:高鞍尾马鞍-衝锋、铁匠的恩赐】 【高鞍尾马鞍-衝锋:向一个单位衝锋,对其造成无视护甲的全额伤害,且在衝锋完成后10秒內获得总攻击力1/5的伤害加成】 【铁匠的恩赐:花费?,获得100点额外攻击】 “……哇。”路明非惊讶地眨眨眼睛。 即使没有天堂之力的加成,单纯说【皇家精神】和【铁匠的恩赐】,这两个相搭配便能够让它成为一个体系的中心。 ——如果再搭配上一个叠加防御力的魔导精灵,比如当初在比赛场上的那个【守门像】,它完全可以在敌群中游泳! “但是单纯的高防御和高血量实际上也只能当做初期的战术核心,等到后期,大家手中都有【死触】这种异能,这一类的魔导精灵就不能让它无脑衝锋了,只能当成某种战术的核心……”路明非摇摇头,对它的前景不表示看好。 將皇家骑士收入手心中,在地球能活动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路明非闭上眼睛,准备应对穿梭的后遗症—— …… 路明非一来到餐厅,只见大家都盯著他笑。有人高声问道:“路,你带那张【湛青血暴】了吗?给我们见识见识!” 路明非也不答话,径直坐在椅子上,回头向荣恩询问: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把你在巨龙之爪那里的事情说出来了。” 虽然经歷了周末的住校医院,但荣恩恢復得相当不错,和往常相比看不出什么区別来,“现在人们都以为你还额外获得了什么龙神的传承。嗯……不是巴哈姆特。” 路明非现在对其他种族的神话传说也不是毫不了解了,就比如说龙族。在龙族的传说之中,所有金属龙尊奉巴哈姆特,同样尊重其他种族的善良神明,——当然,並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善良阵营。 而所有五色龙则尊奉提亚马特,和金属龙不同,它们本身並不尊重其他种族的邪恶神明——甚至有些足够古老的五色龙甚至连对提亚马特都是嘴上尊重。 “……那,你听说过湛青血暴的故事吗?我给你讲一讲吧。”荣恩搓搓手掌,面露兴奋神色, “湛青血暴便是反抗提亚马特的诸多古老龙之一,但他在那些龙之中並不是顶尖,他被扬名的原因並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因为他的狡猾——” “在对诸多恶魔的八百年战爭之中,精灵便是在他的阴谋下分崩瓦解的。在那时,所有精灵都会团结在世界树与太阳井之下,有一片绵延数千里的古老森林棲身。” “但湛青血暴不满足於提亚马特的暴虐,试图逃离——他的选择是依靠精灵的力量。” “在那时,他引起了精灵的太阳王罗拉克·卡拉登的梦魘,並化身为他的幕僚,为他提供建议,藉此试图操纵整个精灵国度,逃离整个世界与恶魔的战爭。” “但一队英勇的英雄衝破了湛青血暴的阴影,直面他和精灵的太阳王,並藉助太阳井的力量几乎將这恶龙斩杀。” “好吧,几乎,因为那恶龙在生命的最后时候呼唤了提亚马特的力量,恶魔八芒星的污染將丛林近乎整个毁灭,甚至由此诞生了精灵的新亚种『暗精灵』——” “由此,精灵的种族发生了第一次分裂,產生了高等精灵、木精灵、血精灵、暗精灵、日精灵、月精灵这几个主要的分歧……” “虽然对外他们还同意共同称作『精灵』,但实际上……嗯,你懂的。”荣恩挤眉弄眼,“所以,那个湛青血暴你没有带著吗?” “並没有,我把它留在俱乐部那边了。”路明非伸手抓住了荣恩的肩胛,“还有,为什么他们是这个样子?不要转移话题,荣恩。” 荣恩表情一呆,那个挤眉弄眼的动作停在脸上,显得颇为滑稽。紧跟著他脸上便浮现出感慨: “唉,路,你也知道,有些话我实在不愿意和你说……” “你也知道,你是在勇者远征深渊之后出生的,然后深渊中恶魔的八芒星之一便是这位提亚马特,她是龙,又是象徵『狂喜感知』的神……” “——就,在他们口中,这些事不可能都是巧合,对吧?” “有人认为我其实是这位提亚马特的子嗣?”路明非皱皱眉头。 “咳,这绝对不是我们骑士院里的人说的,——至少我的姐姐们没和我说什么奇怪的事。”荣恩举起手作投降状,“谣言来的太快,我还来不及查明发生了什么……” “没事,这不怪你。”路明非挺起身体,看向那个笑的最厉害的学生——他在贵族院的前排,看著比路明非大至少三岁。 ——甚至有可能他在炼卡上还有些天赋,以至於此时见到路明非都颇有底气,甚至没有停下嘲笑的动作。 第112章 道理单调又乏味我们还是用武力吧 “怎么?我们的勇者大人,现在是要对我下达封口的指令吗?”即使路明非已经站在他面前,这人依然没有停下,甚至做出了一个夸张的『缝嘴巴』的动作: “哦,当然,只要你下令……哈哈哈!” 路明非嘆了口气,等待眼前这人安静下来——但隨即他发现此人似乎根本没有容他说话的意思,笑声一浪接著一浪,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於是路明非乾脆抡起巴掌,狠狠拍在他脸上。 ——当然,这个『抡拍』其实也有讲究:路明非向前进了半步,让掌根狠狠落在他耳根旁边。这样一巴掌下去,完全可以有效打断他的声音,如果力气用到位了,还可以让他至少眩晕几个小时。 ……不过就路明非估计,应该没有那么长时间,毕竟对面的身体素质也是有的 贵族院的高年级生倒在地上,看似庞大的身体竟扛不住这样简单的一个巴掌。 四周的学生被这一幕嚇到,那些原本还在附和著笑的学生们此时也安静下来,全场的目光凝聚在路明非一个人身上。 而他只是轻轻揉揉手掌,发出自己的声音: “你们或许以为,我只会说一些强调道德、强调和平、强调合作的话,即使是面对这样一个挑衅的人,我也会选择用话语而不是武力来解决爭端。” “毕竟哪怕是直接质疑我的勇者身份——哦天哪,我甚至没有握上圣剑,你们就以为我是勇者——的那个人,我都没有动怒,而是和他好声好气地讲道理。” “但是我发现,道理讲一遍就好了,如果需要讲更多?那听起来真的是单调又乏味,所以我们还是用武力吧。” 在寂静之中,倒在地上的高年级生终於从晕眩中恢復过来。他的眼睛四处扫视,然后聚焦在路明非身上,满溢怒火。 他早就知道了上一周路明非和那个愚者院学生之间发生的事,也因此,他便认为路明非再次面对这情景时便仍会选择交谈。 可谁知道,路明非这回直接上手了?这一巴掌直接把他的所有规划都打乱了。 ——但是,来自贵族家庭的习惯性装腔作势便让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准备发起交谈。他有信心,只要发起交流,那便一定能谈出一个合適的价码…… 高年级生深吸气、再吐气,脸上强行带起笑容。他看著路明非走向桌子,心中不由嗤笑: 哪怕是勇者的子嗣又如何?面对贵族,不也只能选择和谈? …… 路明非根本没理高年级生脸上的变顏变色,而是转头从桌子上端起一碗汤,在高年级生头上当头浇下。 “我听说,你们贵族之间在决斗之前还有一个扔手套的仪式。”路明非將汤碗也撂在高年级生头上,来回揉搓,將他的髮型彻底破坏,“但很可惜,我没有隨身携带手套的习惯。” “但是这样,你应该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向你发起挑战,来决斗吧。” 高年级生沉默片刻,最后挤出笑容:“好——来吧,就现在?” “就现在。舞会决斗——应该不用我提醒你规则吧?”路明非从卡包中摸出卡牌,面露挑衅。 “哈,规则?要不要我额外开恩,让你能去找你的朋友借几张精灵卡?” 决斗的形式可不局限於赛事上的决斗和街头决斗两种。在这个世界上,决斗早已有了长足的发展,按照老师的讲解,光是两人之间就还有『舞会决斗』、『爭抢金杯』、『天选冠军』、『竞速赛』等等形式,在这些形式之外还有『法禁』、『薪传』、『不朽』等等补充条款。 其他的决斗形式先不说,单说舞会决斗这一个形式。 舞会决斗本身就起源自贵族之间的决斗,在魔导技术发展之前,便已经有了『贵族不亲自下场並找其他人来代替他们决斗』这一个决斗形式。 然后在魔导技术发展之后,这中间的『找其他人』的部分便换成了炼製的魔导卡。当然,就像那个高年级生的挑衅一样,借其他人的魔导精灵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需要决斗双方的同意。 在决斗之前,双方有三分钟的时间进行魔导精灵的召唤。召唤的数量不限,但最终上场的只有三个,这边意味著如果追求战斗力的最大化,召唤三个高武力魔导精灵的时间应当恰好填满这三分钟。 ——但是如果考虑到决斗的实际情况,那么其实应该將时间岔开,召唤克制敌方的魔导精灵。 ……好吧,这应该是对面的事。起码对路明非而言,他能做的只有相信自己和卡组之间的羈绊,因为他並没有选择的余地。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苍老的宫本武藏严肃整理身上的作务衣,抬眼扫过学校的大堂。所有学生在看到那双凌厉的虎目时都选择了避让,就连正站在路明非对面的那个学生也不例外。 “以萨金特之名,召唤!” 有虚幻的灵体从半空中浮现,它身著破烂长袍,袍子將它整个人(?)都覆盖住,抬手一扫,便有冰霜凭空浮现,令周围的旁观者都感到寒冷而震颤。 【噬魂怪】 【??】【0/0/1000】 【种族:鬼怪】【属性:邪恶】【异能:异象】 【必杀:绝望似狼】 【绝望似狼:对敌方进行一个判定,如若未通过,则敌方將死亡;如若通过,则敌方获得『吞噬念想』状態,更难抵抗下一次伤害/判定】 路明非丝毫不看对方进行的召唤,而是立刻开始下一轮召唤。 他总共的召唤时间只有三分钟,在不能召唤场地卡的情况下,能级二的卡牌便需要半分多钟,能级三的卡牌更是需要一分多钟的时间。至於说能级四…… 那还是算了吧,光是在念出召唤咒语之前便需要至少五分钟时间来填充魔力,现在这个时候哪里来的条件。 皇家骑士从半空之中一跃而出,手中端著长枪,白色的高头大马昂首阔步,在地板上踩出踏踏声。 第113章 绝望似狼,吞噬念想 第三个精灵,路明非选择了静姝。上次她带回来的那些资料看来真的伤害到了她尚且弱小的心灵,直到现在都没有要再去征战诸天万界的打算。 ……好吧,其实是他没有別的可选项。俺思塔特自然是可以的,但它是多色的精灵卡,如果后续它的详细信息暴露出去,路明非觉得自己並不能承受相应的后果。 ——双色法术力虽然並不是什么难解的製作难关,但不使用法术、也不使用什么高等级的召唤方法便凭空召唤出此类精灵,也称得上惊世骇俗。 起码路明非觉得在这种小事上不应该暴露出这个秘密。 萨金特的召唤紧紧跟在路明非后面,在那个虚体噬魂怪之后,他又召唤出了三个能级二的魔导精灵——然后在看到静姝之后整张脸的脸色都垮了下来。 但是都说到这里了,他也只能咬紧牙关,挑出来一个拿著斩马刀的顶盔摜甲的石像和一个手持宝剑的黄髮剑士上前,准备开始决斗。 【构装体·战爭组件】 【??】【500/500/500】 【种族:构装体】【属性:机械】【异能:敏捷】 【必杀:沸腾战火】 【沸腾战火:亡计。战爭组件重组为数个新的小型构装体,继续战斗】 【剑士】 【??】【500/500/500】 【种族:人类】【属性:正义】【异能:先攻】 (先攻:在发起攻击时,该单位將有可能更先造成伤害) 【必杀:战斗风格,生死流转】 【战斗风格:从『对决』、『守护』、『回气』中选择一个作为当前的战斗风格,並从中受益。】 (对决:当战斗形式为一对一时,造成额外伤害) (守护:指定一个对象为『受守护者』,使用攻击数值抵消它將受到的攻击) (回气:使防御获得额外增幅。消耗?,获得魔力补充) 【生死流转:亡计。在死亡时,额外获得一回合活动时间】 在双方召唤完成並选择参战精灵之后,便是双方的『排兵布阵』时间。如果是別的召唤师,此时应该是高度紧张的,力求能够在排兵布阵上就碾压对面,让自己的精灵起码能够面对一个它们適应的对敌。 但是路明非,只是將目光看向宫本武藏: “怎么样,武藏先生?要不要上去过两手?” “能够活动的石像,来自南蛮的剑士,还有切实存在的鬼怪吗?真是惊人。”宫本武藏虎目含威,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战意沸腾,“无论是哪种,都是我此前从未有过交手的。” “路,我看他们都这么叫你——你要让我第一个出场吗?” 路明非含著笑意,轻轻点头。 “那就让我为你,获得一场大胜。”苍老的容顏显露出八风不动的威势,宫本武藏赤手空拳,便向划好的擂台区域走去。 但是路明非想了想,还是伸手拉住了他: “那么你是否需要一把刀?我这里有一把,虽然不是日本刀的样式,但是应当也堪用。” “如果有的话,那就请给我吧。”宫本武藏倒是毫不犹豫,“这种试合,既然允许使用真剑,那就当使用。” 路明非將那柄圣女贞德留下的利刃交到宫本武藏手中,目送他踏上擂台。 萨金特看了看自己选中的三个魔导精灵,没做思考,抬手示意噬魂怪上台。这鬼魂没有迈步,而是身体向上飘飞,从天而降落在擂台上。 没有欢呼,没有喝彩,战斗在观眾席的一片沉默中开始。但观眾不说话,不代表宫本武藏不说话: “真是惊人的威势——想必放在古代,你也会成为为祸一方的什么妖怪吧?”宫本武藏脚下轻轻迈著步子,全身的注意力都灌注在这一身黑袍的鬼怪上,“我出生的太晚了,来不及见识那些闻名遐邇的大妖怪,也来不及去看那些传说在后世流传的阴阳师——” “安倍晴明,大江山,酒吞童子,源赖光……”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他们几分实力?” 但是摄魂怪却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眼见威慑不到,它便判断为需要更进一步展示自己的恐怖—— 於是便飘飞而来,黑袍仿佛没有重力一样在半空中瀰漫,向宫本武藏露出袍服下那张枯瘦异常、苍白异常,简直如尸体一般的脸。 【必杀·绝望似狼!】 宫本武藏並不是没有见过尸体。关原合战、大坂之役、岛原之乱,他曾踏足过真实不虚的战场,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惊慌。 但隨著它面容展露,某种更深层次的攻击隨即在宫本武藏脑海中出现。那是一种『提醒』,在告诉他:无论你生平如何雄壮、技艺如何高超,最终的结果也必定会是黄土一捧—— “哈,必会为之惊慌吗?看来我的技艺果然还未臻至极境。”宫本武藏將手中西洋剑样式的圣女贞德佩剑划了个剑花,“心如止水……哈,何其艰难。” 剑刃归鞘,宫本武藏高举双手。先是摆出正常的持刀手势,紧跟著便从小指开始,无名指、中指,一根根放鬆,只余食指蜷缩,像是仅凭这一根手指夹著刀柄。 隨即,挥刀! 即使並未持刀,即使身躯苍老,即使…… 有太多的即使可以说明他的脆弱,但作为他的对手,摄魂怪的退避却更能说明他的强大。 “等等,真的避开了吗?”路明非猛地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盯著宫本武藏的落刀之处。 是的,落刀之处。即使宫本武藏空手,他的挥击也不是普通的落拳,而是货真价实的刀斩。 ——路明非是看过武士刀的实战的,他本身也在技击这一道上算是有些了解。也正是因此,他才能看出这一刀的真切威力: “具备【异象】异能的单位,竟然被切开了!这就是意识斩吗?” 路明非下意识便以为这是他用出了必杀的战绩,但隨即便反应过来: 这甚至不是必杀,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攻击,只是宫本武藏使用了『二天一流』的技法,能够斩杀虚体的单位而已。 第114章 战斗结果是,三比零 “噬魂怪!升空!” 萨金特,起码在战局的判断上,確实是高年级的学生:只一眼便判断出宫本武藏根本没有飞行的能力,也选择果断让噬魂怪脱离宫本武藏的打击范围。 无论如何,只有活著,才有输出——噬魂怪的必杀並不依靠距离,如果將它放远,就算每一次释放必杀威力都会减少,积累之下也足够將这个老头耗死。 ——但是,他可是在和一个新生,还是骑士院的新生在打擂台誒?用的还是克制这种物理攻击单位的虚体生物,就算这样都要飞上来居高临下地打…… 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萨金特下意识扫过周围同学,果然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嘲笑——甚至有些人还对他的噬魂怪指指点点,像是在吐槽他这个主人的软弱。 ——既然如此,只有一个方法能够挽回顏面了…… 萨金特將目光放在路明非身上,牙关紧咬。 要把他打个0-3,剃个禿头! …… 路明非倒是没想那么多,而是全身心投入宫本武藏和那个鬼怪的战斗中。 坦白来说,真要让路明非当个什么讲座导师,去把宫本武藏的技术说个123出来,他也做不到——但是他比之旁人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脑海中有一束火花闪烁,能够抽丝剥茧,把宫本武藏在应敌时身体发生的每一寸变化都记录到脑海中。 然后由此再进行更进一步的拆解,来理解宫本武藏的招式並从中汲取他自己能使用的东西。 “所以,面对这种能够升空的敌人,宫本武藏会如何应对呢?”路明非的注意力更加集中,看著宫本武藏的动作: 他將裹著圣女贞德宝剑的剑鞘顶在地上,屈膝、下蹲,一双虎目牢牢锁定天上的敌人。 “他、他要斩杀它吗?” 真的能做到吗?飞在天空中的妖物,如何被地上的剑豪斩杀? 路明非下意识上前迈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然后他就被静姝挡了下来。看著龙侍少女那一脸的无奈,路明非訕訕一笑,又退了回去。 好在,他所耽误的这段时间並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镜头:宫本武藏仍在蓄力,他仿佛变成了一只人一样大的猫,正准备著跳上天空將鸟雀抓下来。 ——好吧,不是正准备,而是准备完了正在实行。 力从地起,上行到腰腹、肩肘,宫本武藏毫无借力,从地上直直蹦高数尺,和噬魂怪几乎面对面—— 紧跟著,绝望便攫住了他的心臟和声嗓。那种仿佛死亡一样的窒息感逐渐漫上心头,甚至让他原本柔韧的关节都显现出几分僵硬—— “只是如此吗?” 隨著一声冰冷的提问,宫本武藏悍然挥刀! “只是死亡而已,你以为我克服不了吗?回答我,妖魔!” 但是噬魂怪便再也回答不了宫本武藏的质问了——西洋剑样式的圣女贞德佩刀划出优雅的圆弧,闪烁著寒光,將噬魂怪的躯体一斩两断。 宫本武藏轻巧落地,將入地三分的剑鞘拔起。 利刃在半空中划个剑花,慢慢被推到刀鞘中。 “还有谁敢应战?”睥睨天下的霸气,在语句之中几乎要溢出来。萨金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將目光转向那个黄髮的剑士—— 其实在宫本武藏纵身飞跃將噬魂怪斩杀的时候,萨金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输。不要说打个0-3了,就连剩下的两个精灵能不能打过眼前这苍老的武士,都会是问题。 逆克制关係一步斩杀,他的强大已经不是学生能够权衡的了,只有他父亲手中,那些专门为此类决斗而压缩能级进行升炼的精灵可与之媲美——甚至可能比不过。 但即便如此,不战而逃更是丟人……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手中的两张卡牌能將这个苍老武士斩杀,自己別被反过来打个3-0…… “哦,南蛮人——”宫本武藏將刀刃单手持拿,一只手背后,摆出一个西方剑法的起手式,“在当年游歷时,我也曾见识过一些南蛮的剑豪。” “也不知你和他们之间,会有多少差距?” 剑士不出声回答——好吧,就算他想出声,其实也没办法出声,毕竟不是任何一个精灵都会有智慧——而是抽出手中利剑,同样摆出架势。 两人刀锋並未碰撞,而是隔著一点距离开始互相试探:剑士保持一种弹跳的步伐,轻轻上前用剑尖一点剑锋侧面,紧跟著便后退—— “啊——” 下一秒,他的姿势便走形,整个人也就跪倒在地上。 “嗯……你的气量,也就仅此而已吗?”宫本武藏见状,甚至不再摆出架势,而是全身放鬆,轻轻拎著刀向倒地的剑士走去,“连想像中的一斩,都无法承受吗?” 直到宫本武藏走到他头边,剑士仍然在地上扭曲著,只能任由宫本武藏斩下头颅。 “下一个,在哪里?” 直到宫本武藏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剑士的尸体才消散,化作纯粹的魔力光华—— 在往常,这样的光华往往意味著胜利,但现在,这尸体来自己方的魔导精灵,那便不怎么愉快了。萨金特一咬牙,目光看向构装体。 他本以为同样的能级,剑士还有『决斗』和【生死流转】,怎么说都能將宫本武藏砍出重伤。 但没想到的是:【生死流转】,死亡的延时,甚至只能让他的尸体被保存须臾,而无法做到更多。 目前仅剩的单位,便只有构装体了。无血无泪的机械自然不会有被威慑这一说,它踏著沉重的脚步上台,將手中斩马刀举起,遥遥对准宫本武藏的头颅。 ——隨即,衝锋。 “这可真是,惊人……”宫本武藏抽出佩剑,使用双手持剑—— 如果是斩人,那么他只用一根手指便已足够,这样所能提供的力度已经足以斩开骨骼,將人一分两半。 但如果斩此类死物…… 宫本武藏霎时间满脸狰狞,即使是宽鬆的作务衣都遮掩不住他身上暴起的肌肉。庞大石像骤然坍塌,碎石遍地—— 可隨即,又有小石像从碎石中爬出来,挥舞著枪、矛、盾、剑,各种各样的兵器便冲了上来。 但这一下攻击便足够震慑在场的眾人,包括蹭到路明非身边的荣恩。他轻轻伸手,拉住路明非的胳膊,悄声询问: “路,这个精灵他的名字是什么?” “全名的话,应该叫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但是这个名字太长,所以我一般叫他宫本武藏。” “宫……”荣恩试图发音,但就连中文三个名字发音都说不好,遑论语音更繁琐的日本名。路明非见状,只能无奈地嘆息: “你叫他武藏就好。” “哦。”荣恩点头,看到场上宫本武藏一刀一个,將小石像都清理乾净,便抬起一只手大声呼喊: “武藏!” 看样子,骑士院的学生都商量好了,此时便跟著荣恩的呼喊一起发声——就连愚者院一些喜欢决斗的学生都参与了进来,贡献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武藏!”“武藏!”的欢庆声几乎要將房子都顶塌,也让萨金特脸色更加沉鬱,转身就要离开—— 第115章 梅干米饭 “等等,你还不能走。” 荣恩猛赶两步,上前拦住萨金特的去路,“决斗擂台输了就想跑?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事。” “你!”萨金特眼中顿时涌出怒火,抬眼一看,这个新生后面便是路明非,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关係密切—— “好吧,你们想怎么样?” 路明非一愣,立刻伸手一拉荣恩“这种荣誉决斗结束之后应该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啊。”荣恩眨眨眼睛,“他试图侮辱你,通过荣誉决斗,你夺回了荣耀——那么他作为战败者,你是有一定程度上的处置权的。” “怎么处置?嗯……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方法吧。在战爭比较密集的时候,你有权利要求他去发起一场远征,征伐被恶魔侵占的地方;在比较和平的时候,你也可以要求对方以別的方式作为报偿……” 路明非点了点头,稍加思索,隨即走到萨金特面前。 他能看出来这位贵族院的高年级生眼中藏著的怒火,但在此等盛怒之下,他居然还能保持表情的『正常』,某种意义上也非常难能可贵。 ——但是路明非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他便忍不住笑意: “萨金特先生,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 “……什么?”萨金特表情瞬间警戒起来。 “我觉得道理真是单调又乏味,我们还是用武力吧。”路明非笑眯眯地说完,紧跟著便是一拳,直直印在萨金特的眼眶上。 …… 在报以老拳之后,路明非將骑士收回了魔导卡中,但还是留著静姝以及宫本武藏在他身旁,陪他走一段路到教室。 一方面,是为了和自己的魔导精灵培养所谓的『羈绊』;另一方面,路明非也有一些疑惑: 对於宫本武藏,这位江户时代的大剑豪,这三个敌人在他心中会是什么样子?他会给这些人什么评价? “嗯,评价吗……”宫本武藏揣著双手,仰头作深思状,“就像是,一份普通的梅干米饭?” “梅干米饭?”路明非惊讶反问。 他本来预想了一些答案,比如说『他们都如此孱弱,不堪一击』,又或者『捨生取义,真乃义士所为』之类的答案,但是这种比喻他確实是从没有想像过。 “是的,梅干米饭。”宫本武藏抬手,在空中虚画出噬魂怪的形状,“第一个,传说之中的鬼怪,虽然没能展示出武士的技艺,但那怪形的身躯和直击心灵的手段,也是极为惊人的对手。” “就和梅干米饭的梅干一样,虽然不能饱腹,但却可以提味,使我精神为之一振。” “第二个,乃是来自南蛮的剑士。此剑士虽说技艺平庸,但勇气尚佳,即使被我用意识之斩斩落半边身躯,依然能强撑著而不高呼退场。” “就和米饭一样,食之无味,但可饱腹,和梅干在一起,也能说是不错的一餐。” 路明非瞭然点头,隨即提问: “还有一人呢?那个石像?” “石像……”宫本武藏摇头,“那就只是某种傀儡而已。障眼法,或者別的什么,让它能动,但也只是能动而已——” “就像是盛放米饭的盒子一样,没有任何特点,也不值得为我记住。要我来说,还不如路你带我看的那种车子。如果那时,最后一个对手是一辆汽车,也能像盛放普通梅干米饭时使用奢华名贵的食盒一样,让我有些別的印象。” 路明非无言以对,只能轻轻点头表示了解。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路明非本觉得这件事或许不会到此为止,就像小说中一样,打了小的就有老的。 愚公是子子孙孙无穷匱也,换到这些反派身上,那就是祖祖辈辈无穷匱也。 但是一周时间过下来,倒是完全没有他所预料的事情发生。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甚至就连这件事的引子,『巨龙之爪』俱乐部,都是那么的平静—— 甚至没有任何额外的,比如『拒绝他再次进入俱乐部』之类的事发生。 “这是为什么?我本以为那些贵族,至少在他们的家族里会比较团结,就像……”路明非將后半句话掐在嘴里。 那张从蒂斯家族那里获得的卡还在他手中,这件事可不太適合说出去,“我和我的朋友之间一样,应当会无条件的支持……”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斯黛丽学姐眼露惊讶,“就算有支持,那也是有条件的。这种无条件的支持,可是只在学生时代会有的。” “你有这个疑问,说明你其实並不理解这个贵族到底是怎样的逻辑——” “对他们而言,感情——无论是血脉亲情,还是朋友之间的友情,甚至是两人之间的爱情——都是可以『量化』的。如果两个家族之间交恶,那么他们內部的成员都会相看两厌;如果两个家族交好,即使他们中有成员是死敌,也会在公共场合友好地长谈……” “至於爱情,这是最好权衡与把握的。贵族之所以能够延绵千余载,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联姻』——不单纯指贵族与贵族之间的联姻,实际上,有相当的贵族家族內的女性会嫁给强者。” “——我必须要说,別以为这是你们男孩子的特权。实际上,我们女孩如果能成为强者,也有资格挑选贵族家族里的男孩……” 路明非倒是没有露出笑脸,他在认真思索著背后的意义。斯黛丽学姐所说的这些,让路明非默默把贵族们的形象从西方那种『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之类的贵族调换成东方的那种千年世家。 在眾多老师给他补课之后,路明非倒也建立起了从整体和大局的角度出发去思考背后意义的能力。 “所以,这就是世家吗?”路明非长嘆一口气。 世家——或者说,门阀——这个概念,兴起於汉,鼎盛於唐,在那位发现『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容易』的秀才之后才被消灭。 甚至说,如果不是有『族谱』这么个玩意儿,可能还没办法在黄巢的手下毕功於一役,还要在地球上流毒一段时间。 第116章 天鈿?何时来的?是了,我也爱你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正式提出来,但实际上,门阀的危害已经开始表现出来了。 最典型的一点就是:所有志向於晋升的人,都必须和他们搭上关係——师生、婚姻,又或者是结义兄弟…… 只有和他们有了联繫,作为个体的人才能获得在实力上更进一步的资源。 虽然还没有三国时袁绍那样的四世三公,但已经有『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超级贵族家族出现了。 至於圣教?那应该是另一回事,路明非还没搞明白它是什么情况,所以他选择暂时將其放在一边不管。 “我们说回你这件事吧——很显然,这其实是那位『萨金特』的个人行为。或许並不是,但这不妨碍他背后的家族以这个理由和他扯清关係。”斯黛丽拍拍手,將路明非跑偏的思绪拽回来, “往好处想,就是此时,那些贵族们还不会因为此事而和你对上;往坏处想,那就是你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暗处……” “还有,別想从俱乐部这里得到什么別的帮助。俱乐部就是俱乐部,它不会为你的私人恩怨而做出什么举动,它就是一个平台。” 路明非点点头,和斯黛丽告別,陪著湛青血暴玩了一会儿便离开俱乐部。 无论此人背后是谁,路明非都觉得此事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揪著这件事不放。 “但是说要提升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提升吗?” 路明非开始沉思。 “魔杖战斗法、剑道、音乐、制卡……好像每一个角度都有能力再进一步,但又好像每个角度都欠缺了一些条件……” “或者说,现在每个能力都需要水磨工夫的慢慢进步,没办法飞快看到结果——等等,好像除了一个技能。” 路明非將面板又召唤出来,看向制卡。 “如果说lv2的普遍变化,就是开始涉及到心灵——那么这个制卡的lv2又应该怎么提升?使用心灵的一部分制卡吗?” 那么这个心灵的一部分,应该如何去界定?知识肯定是不算的,他利用了自己一知半解的剑术炼成了宫本武藏,但是技能依然是99%…… 难道真的要用自己的情感去炼卡吗?万一炼卡时候抽取过多,导致情感淡漠甚至永久丟失一份情感怎么办? “但是不去尝试也不行……嗯,迄今为止,还没练成出什么?装备卡、仪式卡,二选一来做个尝试,时间就选在今天晚上……” …… 当然,除了制卡类型上的选择,路明非还专门买了两份一样的素材。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路明非准备在製造装备卡之外还进行一个特殊的炼卡尝试: 製造出两张专门用於『融合』的卡牌。 眾所周知,在平常的直接使用魔力形成法术力再进行召唤的普通召唤之外,还有好几种召唤方式: 献祭召唤、融合召唤、仪式召唤、逆转召唤…… 献祭召唤意指使用特定的法术或仪式去摧毁一个召唤物,然后用它的法术力进行召唤。 这种方式往往会有別的益处,比如路明非的『纵身入火』,能將召唤物的法术力转化成红色法术力,这便是它的益处所在; 融合召唤则是指两张或更多的精灵卡、道具卡,单张拿出来便有一定作用,將它们同时凑齐之后还有更多的用处。 比如说这个世界上已有的一套卡,【被封印的大法师】和被封印的左手右手左脚右脚:大法师本身就是能级三的卡牌,这一套卡凑到一起就能够召唤能级十的超级精灵【暗黑大法师卫兹南】,直接终结比赛。 仪式召唤就是使用仪式卡举行的召唤。它的好处在於,仪式卡本身还有参与仪式的精灵,他们的能级都可以是极低的。 虽然在召唤能级九、能级十的高能级单位时,它们不太实用,但很多时候决斗比赛也拖不到需要那么高能级的单位来进行战斗—— 在前期打快攻就能解决比赛,也就不需要搞出高能级对轰的大场面。 仪式卡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就是它可以重复举行。换句话说,如果炼製出一张以『製造某种物品』为目的的仪式卡,那么召唤师就相当於可以无限获取该物品,只要他还能支付得起原材料费用。 ——至於逆转召唤,则是最特殊的一种。它是专门指『融合召唤』这一个召唤方式的逆转,將已经召唤出来的成品进行逆转,拆解成它们的『基础材料』。 “那么那么,要怎么炼出用於融合召唤的素材卡?它们的『成品卡』又会是什么样子?不,应该这么说:我要怎么根据素材卡,去设计並炼成相应的成品卡?” 路明非陷入思索。 关於材料,路明非选择了『乐器』——倒不是说路明非不想去炼成武器,而是因为关於武器的两个技能,没有一个等级超过了乐理。 即使没能炼成融合召唤的目標卡,至少要把装备卡炼製出来。 圣玛丽安的乐器,很多都和路明非所学习过的那些不一样,但形式虽然不同,可乐理、音阶这种东西,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对路明非而言,想要演奏它们,所需要的不过就是熟悉其指法、操作方式的这一个流程。 於是一下午的时间,路明非的技能页面上,乐理技能下面便又多出了几项乐器,他手中也多出了好几张声乐类俱乐部的邀请函。 “算了,总之,先让我看看我能炼製出什么样的素材卡——” 刻画炼成阵、注入魔力、放置材料,这一套流程已经刻在路明非的骨头里,闭著眼睛也不会出错。 和之前的多次炼成一样,先出现的並不是魔导卡的卡面,而是综网的页面: 【音之精灵:天鈿】 【类型:装备/附属生灵】 【品质:蓝色精良】 【等级:lv1】 【特性: 天鈿女命:舞艺与曲艺的女神,辅助其主人展示舞艺与曲艺之美。当它的使用者与它共鸣之时,在舞蹈与曲艺上获得来自它的加成 声之形:音之精灵的天赋。改易声音、辅导发声,音之精灵可发出所有乐器的声音,进行独奏或合奏】 【ps:等等,是不是顺序搞反了?难道不应该先召唤出洛天依再召唤出天鈿来吗?】 第117章 洛水天依 “这个洛天依又是哪位?我该认识她吗?” 路明非眨眨眼睛,双目之中满是震惊。 ——很明显,他的目的完成了一半:他確实炼製出了一张『用於融合』的组件,甚至还是一张装备卡: 【天鈿】 【??】【装备】 【音之精灵:当该装备单独出场时,可视作魔导精灵,在魔导精灵与装备之间切换,具有魔导精灵面板,在被击败后转化为单纯的装备】 【天鈿女命:在演奏时,视演奏者水准为在场所有精灵提供加成与治疗】 【天鈿】 【??】【0/500/500】 【种族:音之精灵】【属性:超能】【异能:存留,共鸣】 (存留:被击败后仍然留在场上,不会回归魔导卡中) (共鸣:与一特定单位共鸣,转化为其装备) 【必杀:天鈿女命】 【天鈿女命:天鈿自行演奏,在乐曲持续期间为在场所有精灵提供100/100/0,並持续恢復生命】 毫无疑问,这是专门为军团卡作辅助的……装备?精灵? 如果放在单挑的场合,两个法术力和五个回合的时间去换100点攻防,无疑是亏的;但是如果路明非早已召唤出一批精灵,那么当天鈿出现时就能给出一个笼罩全体的加成—— “如果从时间角度考虑,至少要有五个精灵在场,才能说不亏。”路明非做下这个判断,“但是谁能告诉我,怎么把和它匹配的精灵卡炼出来?” ——至於没有完成的另一半,则是他没有把握炼製出和这张装备卡相匹配的另一部分组件。 “所以那些古老的召唤师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是怎么想到『被封印的大法师』还能拆出左手右手左脚右脚来分別炼成的?” 路明非思考片刻,没想出一个头绪,便將脑海中的思绪一扫而净——无论如何,炼卡这门学问都是一个看重实操的东西。既然脑袋里模擬不出来炼卡时的场景,那就真实去炼一炼,说不准炼著炼著就有想法了呢? 刻画法阵,注入魔力,陈列材料,一切和炼製天鈿时一模一样——除了最后一步: 这一次,路明非没有单纯坐在一边看著法阵自己炼成,而是合上眼睛,令心头火花燃起,心神隨著魔力一同注入炼成阵! 当然,路明非並没有用自己的心灵的一部分去炼成的意思——那些思绪、情感,这些东西有些太过危险,起码在找到保护自己的方法之前路明非不打算这么做。 但就像『血祭炼卡』可以用『血墨』来取巧一样,路明非倒是也想到了一些取巧的方法: 既然思绪和情感拿出去太过危险,那么找一些就算从脑袋里拿出去也不会危及到其他的东西不就可以了? 所以路明非选择了乐器,这样,他就可以运用类似炼成宫本武藏的方法,使用演奏来勾动自己心底的情绪和感受,用这些可以再生成、积累的东西来进行炼成。 ……然后路明非酝酿片刻,发现自己在脑袋里哼著的歌並不能触动他的心灵,於是便抬手一招,將天鈿召唤出来。 这是一个长著单边翅膀、整体成扁平橄欖球状的漂浮著的精灵。它的体表有一层绒毛,在它身体两侧有耳机一样的罩子,头顶则有一撮呆毛。 它的尾巴则是极细又极长,与其说是某种生灵的尾巴,倒不如说是连著播放器的话筒。 不,这就是话筒吧? 把它的尾巴捞起来,看著它尾端的那个膨隆,路明非不由吐槽。 但是它的外形实际上並不是定型的。路明非將话筒尾巴握在手里,用另一只手將天鈿的身体抱住,思绪流转、心灵共鸣,它的尾巴便开始变得粗壮,长度也开始缩短—— 直到最后,整只天鈿窝在路明非手中,就像是小提琴。路明非揉了揉它的身体,感受一下手感,隨后一把攥住呆毛,往外一抽—— 小提琴的琴弓,便落在他的手中。 既然自己脑补不能起到相应的效果,那就正经拉一段吧。 路明非端正身体,稍吸一口气,用下頜去夹天鈿的身体——和其他的木质小提琴不一样,天鈿的身体是一种温暖、柔软、毛茸茸的触感,在手感上就比他之前使用的那些小提琴高上不止一筹。 只是轻轻一拉,萧邦的《夜曲》那可称温婉的调子便从琴弓下流出来,流淌在四面墙壁之內。炼成阵的光辉在此时也逐渐升高、逐渐璀璨,仿佛正吸收春雨的嫩芽茁壮成长。 路明非的精神合著琴音,仿佛穿透了炼成时那光辉的壁障,直面炼成阵內孕育著的小小精灵—— 它还幼小,甚至没有诞生出接纳信息的感官,只是路明非的琴声是如此的具有穿透力,以至於哪怕尚在孕育著的小精灵都能吸纳琴音、感受路明非传递的感觉。 【1、制卡(lv2,0%)】 技能等级的提升水到渠成,但路明非来不及去体会更多,只是更用心地注入感觉,以希冀精灵能够成长为他预想中的样子。 一曲终了,路明非將天鈿放开,任由它变形回原本的样子,然后坐在桌子前等待。 不过天鈿却没有围著正大放光明的卡牌等待,而是一下扑到路明非身上,用自己的头一下一下地顶著路明非的下頜。 “?” 路明非先是手足无措,直到他看到自己手上天鈿呆毛变成的琴弓。在將它插回去之后,路明非终於有了空间来看这张卡的信息: 【魔导精灵:洛天依】 【类型:人型生物/歌姬/辅助单位】 【品质:紫色传说】 【等级:lv1】 【特性: 雅音:该单位拥有极高的音律造诣,能够完美弹奏出世界上所有的曲目,歌唱出世界上所有的歌曲。当该单位进行与音律相关的工作时,工作效率提升100%,工作效果提升100% 青青子衿:与『言和』共同上场时开启。 倚君共忆:与『乐正綾』共同上场时开启。】 【ps:华风夏韵,洛水天依……说不准洛神赋写的就是这位呢?】 第118章 活生生的生灵 路明非默默白了综网界面一眼。在这种小事上,他已经提不起吐槽的兴趣了。 他更关心的是两点: 第一,他在炼製这张卡的时候升级的【制卡】技能,但那时卡牌的雏形已经出现了。在这个步骤,制卡技能又能够对卡牌做什么?这张卡是在炼成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吗? 第二,他使用了近乎同一份材料,阵图、魔力也几乎是同一份,只是在第二份上加上了一些心灵的感受,可为什么最后的成果天差地別? “虽然按照这个世界的常理来说,炼卡就是这个样子……但我觉得,肯定要研究明白它背后的意义。”路明非將洛天依的卡面放在眼前,端详著这位有著灰色头髮与碧绿眼眸的少女: 【洛天依】 【?】【100/100/100】 【种族:人类】【属性:无】 【必杀:无】 无属性,无必杀——这意味著这位洛天依在圣玛丽安的体系之中是被当做『普通人』的。 就像宫本武藏,就像萨金特召唤出来的那个剑士,他们在种族之外,都有一个属性的特徵。这个特徵到底意味著什么,路明非也说不出来,因为图书馆里没有写,但是在什么情况下会没有属性,倒是有记载: “只有那些最普通不过的生灵,才会在炼成的时候没有任何属性——” 也就是说,她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普通人怎么会在综网界面中有自己专属的名字,甚至还让ps的文字有那种溢美之词? 拋开这些不谈,她可是有特性的,难道是张卡都有特性吗? 路明非思索片刻,没找到什么关键点,便抬手一招,將她召唤出来。 和寻常的召唤画面没有什么不同:地面闪烁出法阵,被召唤者的虚影在其中出现、实化,最终真的成为现实。 倒是这次的被召唤者,她的容貌,倒是给这份万年不变的画面增色不少: 天蓝色裙摆在空中飘飞,头顶上绑出8字的髮丝在同样天蓝色的束带下规整立起。一高一低的丝袜將大腿衬得雪白,膝盖处是如此的精美,以至於路明非一眼望过去,几乎找不到皮肤堆叠的褶皱; 上半身穿著的是一身露肩膀的服饰,两条袖子显得格外宽大,应当是仿照汉服的设计,但是中央遮盖躯体的部分却颇为修身,——只是这位在这方面的水平应该和柳淼淼差不多,只能说有弧度,但又不会让人有一直盯著猛看的衝动……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啊。”路明非绕著圈地打量这位洛天依,而她却悄悄鼓起了嘴,毫不留情地伸手遮住路明非的眼睛: “別看啦!这样看女孩子,很没礼貌的!” “哦哦哦,抱歉抱歉。” ——要不是她伸手一遮,路明非还真没反应过来她也是女生。 主要是路明非看到她只会想到要去研究魔导精灵,根本想不到自己是在看一个女生——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路明非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他又站起身来,绕著洛天依打量一圈。看著洛天依的表情从疑惑到羞愤,路明非在她再次爆发之前后退一步,停止观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但是光这一点还没办法说明什么……做个对比实验看看?” 路明非將静姝召唤出来,开始绕著圈打量她。静姝只在一落地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一眼洛天依,隨即便任由路明非摆布。 注视,伸手抚摸,乃至撩起裙—— “哎!你干什么!” 洛天依立刻扑了过来,就要把路明非作恶的手推开,保护这位她不认识的白裙姑娘; 但静姝的动作更快:龙翼几乎瞬间便铺展开,向前一推、一笼,便將路明非保护在龙翼之下,將洛天依隔离在外。 虽然路明非看不到,但路明非几乎能想像到,静姝肯定亮出了龙爪,试图威慑洛天依。 “好了,把我放开吧——我是在做实验,她没有恶意。” 一阵鸡飞狗跳,再加上路明非艰难地组织语言解释之后,洛天依这才接受一个事实: “你的意思是,她是你製造、召唤出来的……魔导精灵?”洛天依抱起天鈿,用力皱起眉头,表示她接受这个事实的艰难,“我也是魔导精灵?天鈿也是?” “怎么会呢?我明明是……”洛天依刚要开口讲述,可话语便梗在嘴里。从前生活的城市?环境?新闻?她要举例,可此时却一个都说不上来。 “对了!言和!如果我是你召唤出来的,那么我脑袋里怎么会有和言和在一起玩的记忆?还有乐正綾、徵羽摩柯、乐正龙牙、初音未来……” 还没等路明非解释什么,洛天依自己便发掘了不对劲:她脑海中只有这几个人的音容笑貌、在一起玩乐的回忆,可玩了什么?有什么真的值得开心的? 连前因后果都没有的开心快乐,会是真正的开心快乐吗? 想到这里,洛天依自己便沉寂下来,缩在地上开始抱头自闭。天鈿在她身边跳来跳去,时不时將麦克风一样的尾巴往她手中塞,可是她不愿意握住,那也只能自己掉下来。 路明非斟酌片刻,开口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你的那些伙伴们,其实和你一样都是真实存在的?” 洛天依抬起头来看著路明非,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或许在她们的脑海中,你也是那样只有音容笑貌的记忆,而没有任何別的存在证明——但就像你可以借用我的手復甦一样,或许她们也能和你一样復甦呢?” “如果能找到方法,將她们一起拉到这里,那么你们不也可以在一起生活吗?从前的欢乐回忆是假的,那就让它保持在那里,在这个世界和朋友们创造新的欢乐回忆不就可以了?” 洛天依眼睛越来越亮,最终重重点头,又將天鈿抱在自己怀里。 “那,我该怎么把言和她们唤醒过来?” 路明非思索片刻,开始讲解:“我使用的这种方法,名字叫做『炼卡』——好吧,原理这方面我没办法和你讲明白,毕竟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 第119章 天才,和天才般的天才 ……行吧,可算给人绕进去了。 看著正兴高采烈地翻看课本的洛天依,路明非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使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从这位洛天依开始反抗的时候,他就有些预感。 路明非观察静姝,与其说是比较洛天依和静姝动作的不同,倒不如说是想看看这位洛天依在『自己被看』和『其他人被看』的时候两种反应的区別。 毫无疑问,差不多没有区別—— “这就意味著,这位魔导精灵,不,这位少女是有『同理心』的,並不是基於魔导精灵本身设定的同理心,而是她本身就有『同理心』——” “换句话说,她其实不应该视作魔导精灵,而应该视作一个活生生的人!” “制卡技术,真的能够用来製造生命?” 一想到这个关键点,路明非就不由得有些牙疼。 这很明显不是他这个水准应该去研究的东西——要知道,创造生命这种事,能够做到的无一不是神祇水平。 想要和神祇比肩……起码得是传奇吧? 但是这种直接窥伺高维存在之伟力的快感,却如同毒药慢慢让路明非开始沉迷——他不禁开始想像,如果真的把这项技术吃透…… “那还是想多了。” 然后他果断摇了摇头。 一方面是炼成的问题:单纯炼成一张魔导卡,需要的只是一时的灵感,但是想要重复炼成,需要的就是翔实可靠的数据: “然后下一个问题就是,我重复炼成这样的干什么?重复一百万次去演扩散性百万洛天依吗?” 路明非眯著眼睛吐槽一句,隨即將这件事拋之脑后。既然目前没法復刻,並且復刻出来也没有用,那就好好培养现在手上有的这个生灵吧—— 万一她是个天才呢?就像这个版本的综网介绍一样。她可能就是个制卡的天才,只是此前从没有运用此类方法制卡,所以她的天赋便无从发掘…… 路明非不由失笑。自己为什么要找理由去说服自己把这些技术传出去呢?就算这些知识实际上来自於圣玛丽安,但圣玛丽安本身就没有阻止知识扩散的意思啊? ——即使是那一堵无形的墙,所隱藏的意味也更多是筛选而非单纯的阻碍…… “你想学的话……”路明非拍了拍手,“我可以先帮你补补课,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怎么样?”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之所以规划出一周时间,是因为今天已经是周日了,又到了穿越回地球的时间。 因为卡组的存在,放置在卡组內的地牌是可以稳定提供法术力的,藉此也就实现了魔导精灵的永久存在。 这一手路明非当然不敢在圣玛丽安里展示出来,但不妨碍他在地球用一用,让洛天依能够稳定出现在外界—— 甚至能够通过苏恩曦,给洛天依上个户口,顺带手把她也送进学校里和路明非一起上学。 然后碰到柳淼淼,被她拉著三人一起跑到乐器店中。 “……所以,这个女人又是从哪里出来的啊?”柳淼淼看看洛天依,转头又看看路明非。 某种奇异的『危机感』便从骨髓中钻出来: 毕竟洛天依也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年龄,同样也有超强的艺术造诣——甚至这艺术造诣还比柳淼淼她要强: 因为她能像齐天大圣挑兵刃一样,拿起乐器就弹奏,甚至弹奏的还相当不错。从吉他、小提琴、大提琴,再到小號、长號,甚至是卡祖笛和口琴,洛天依都能演奏得引人入胜—— 有句话叫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柳淼淼虽然不敢自詡专家,但国庆时候刚刚考过钢琴八级的她自然能听出来,这些乐器洛天依可是都有功底的。 如果能换算到钢琴上,每一样她都需要再花十几二十年时间去追赶,才能说有同台竞技的资格。 ——这还只是一样。 难道在音乐领域,真的有什么生而知之的天才? 想到这里,柳淼淼忽然感觉由衷的难受。 她曾听老师说过,在音乐领域存在著等级分明的分割线。相对於老师来说,柳淼淼自己就是天才—— 老师花了差不多十五年的时间去学琴,但一直到大学即將毕业,他才拿到钢琴十级的证书。但如果柳淼淼去拿证书,就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可能只需要七八年,在初中毕业的时候,柳淼淼就能拿到那封证明。 但是,对於那些天才而言,根本不需要七八年之久——他们只需要一周时间。 只需要知道钢琴十级在考什么,用这一周时间去听一听那些曲子,记一记五线谱,他们的天赋就能够让他们获得证书。 这样的天才,老师,还有老师的老师,他们的一辈子里只见过一个——然后这一个人柳淼淼也见过。 对的,没错,就是路明非。也正是见了他,柳淼淼的老师才会说这些话来宽慰她,顺便给她多讲一些东西: ——这样的天才,甚至也不是天才的顶点…… 柳淼淼还记得那时自己的表情:用一周时间,走完自己七八年经歷的事,对她来说已经是难以理解的程度了。但是在这之上,还有高手? 是的,还有高手。 “他们甚至不需要准备,只需要人到了考场。”直到今日,老师的话依然刻在柳淼淼的脑海中: “然后,他们的天赋就能帮助他们完成剩下的事。” 想到这里,柳淼淼抬头看向洛天依。 来到这处专门售卖乐器的店铺之后,洛天依就像池鱼入海羈鸟入笼,这里玩玩那里摸摸,偏偏看她精致可爱的面孔,售货员小姐姐还不忍心拒绝—— 更何况,让她玩一玩倒也不是坏事?说不准这些乐器还能卖的更好…… 正如此想著,洛天依便抬手一指,指向一款中式的竹笛。小姐姐抬手一拿,將笛子摸了下来,顺便给了她一份说明书。 洛天依低头一扫,然后便將笛子横过来开始吹。如水一般柔顺、如月一般清亮的笛音便流淌到人心底,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在这乐声之中,柳淼淼紧紧盯著洛天依在笛子上抚弄的双手,慢慢攥紧拳头。 第120章 楚子航 仕兰中学的剑术社团,布局和別处是不同的: 推门进来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仿日式道场的木质地板,而是直堆到天花板的木质架子。一层一层的隔板上摆著的是金晃晃的奖盃,每一个都是社团成员获得的荣誉—— 省级,国级,乃至是国际级。市內的那些奖项,在这个地方连摆上架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说,他们把这么一大堆东西摆在门口,是不是有些……嗯,下马威的意思?”路明非跟在红衣侍僧身后,轻轻绕过那个架子,“就是直截了当的提醒来人,这里和那些其他的所谓俱乐部不一样,收起你散漫的心態……” ——所以你们又算是哪根葱啊? 路明非几乎无力吐槽——他又想起了红衣侍僧给出的评价,这里根本没有他印象中的上流社会。 在圣玛丽安那边,哪怕是自我標榜为『精英聚集地』,实际上也確实是的『巨龙之爪』俱乐部,都没有这么招仇恨的布置啊。 红衣侍僧没说什么,倒是一边的指导老师偏过头来捩了路明非一眼。 看得出来他確实很不想收下路明非成为社员,但有鑑於校长还在这里,所以他也没说出什么『看不惯就滚』之类的粗暴语言。 “那个……路女士,楚子航他虽然確实是社长,但社团里確实没有让学生去教导学生的例子——尤其是他们还是初中生。”指导老师一边引著他们绕过荣誉架往道场的深处走,一边踌躇著开口,“毕竟学生们很多时候自己其实也没有教別人的经验。” “尤其在这种体育类的运动上,万一养成什么坏习惯,以后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去纠正,甚至有可能……” “没事。”红衣侍僧打断了这个老师的话,“不过是花时间而已。孩子难得有兴趣去学东西,我当然要满足——” “他想和谁去学,那就和谁去学。就算真的练出坏习惯来,改就是了。” 指导老师这才想起来,路明非这样的学生和他社团里的学生还真不一样。 因为仕兰中学的鼎鼎大名,再加上歷代学长获得的各种奖项,哪怕这里的学生家长都非富即贵,他们也都会对社团有很高的敬意。 ——毕竟这个时候有钱的家长们大多是煤老板,他们在专业相关的事情上会非常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 也正是因此,社团甚至在家长面前都能说一不二。他们说要让学生练多久,哪怕学生自己不想练,家长也都会逼著他去练。 但是这样的经验,放在路明非身上就不管用了——人家家长还是学校校长呢,论官职比他们大,要论教育…… 家长自己都说了,全凭兴趣去学东西,换句话说就是送他来玩的,甚至连动作练走形都没问题,那当然是想和谁学就和谁学。 “但是楚子航,他家里对他也是有要求的。”指导老师还想最后努力一下。 ——要是哪个普通学生,打发去陪太子读书,那也就去了。但是楚子航不一样,他是真的有天赋的! 如果培养的好,说不准能拿个全国冠军,给门口的荣誉架再添上一笔: “他的父母把他送到我们社团里,本意也是希望他能够拿到好名次的。如果因为这些事拖累了训练……” “楚子航?鹿天铭的继子?”红衣侍僧瞟了指导老师一眼,“没事,我去和他说——想必他是能理解的。” 那这指导老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訕笑著继续引路,带著他们向剑道社的深处走去。 仿照日式道场铺设的木质地板鋥光瓦亮,几乎能倒映出人脸。 参加训练的社员三三两两,或是在对练或是抱著手中训练用的赤樫木刀聊天,整个社团都有一种活力四射的范围—— 但是在正中央的那个人周围,却没有这种散漫。 和国庆时在舞台上那个浪人剑客打扮不同,此时的楚子航著装齐整,剑道衣和袴一丝不苟,此时正將手中木刀放在膝上,双眼微闭,像是在冥想——完全是一个出身武家的日本贵族打扮。 也直到此时,路明非才有机会贴近观察他的样子。 和身著剑道衣时的印象不同,如果只看他的脸,几乎不会將他看成是日本人——因为他的五官中有太多中国人才能培养出的东西。 用老话来说,就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眼看去只有『英俊』二字能够描述。 “楚子航。”指导老师在三步外呼唤他。直到此时,他才缓缓睁眼,摇晃身体从盘坐变成站姿——路明非看的清楚,这个过程中他没有用手扶地,完全靠他自己的腰身力量站起来。 “这位是路明非,接下来要由你带著他进行训练。”指导老师嘆了口气,“嗯,剩下的事你们两个自己聊吧,我先走了。” 楚子航点头示意,目送老师离开这个小角落,然后才將目光放在路明非身上。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实际上,路明非其实比他自己想像中还要有名气。 即使学生们的父母往往都很有能量,甚至有些人都不会把仕兰中学这个小小的私立中学放在眼里,但校长这个职位在学生眼中有它自己的重量,突然之间换了个校长,由此迎来的话题討论度可想而知。 更何况,从前(指军训时)没有展示出任何才艺的路明非,忽然在国庆的舞台上上台表演,和有名的钢琴才女柳淼淼同台演奏——甚至演奏的还不错,起码没有拖后腿…… 就,学生们已经给路明非编出了很多背景故事: 比如说他是什么隱世財阀的继承人,跟著他父亲在夏威夷学了不少东西,天南海北无所不包,只是寻常的校园生活太过无聊以至於他不想展示。 一直到这位新校长到来,迫於她的威严,路明非才不得不显露出才能巴拉巴拉…… 所以此时看到路明非,楚子航心底也有好奇。但是不等他提问,路明非的问题便一个接著一个,让他根本回答不过来: “楚学长你的刀术是在哪里学的?那个地方还招学生吗?还欢迎其他学员过去吗?还有还有,当时舞台上的表演,那个故事是在哪里看到的……” 第121章 隱鼠 ——好吧,別的不说,起码到最后路明非和洛天依算是都拿到了道场训练的通行证。每个下午放学之后,他们都能过来练上一会儿,研究研究刀术。 就像红衣侍僧说的一样,他们也不为了打比赛,只是非常纯粹的想要搞明白『刀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再把这个东西拿去炼卡。 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非常符合异世界人的行为模式——在魔导卡牌技术刚刚出现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人和他们一样,四处寻找能拿来炼卡的东西,然后再总结他们能够炼成的卡牌…… 路明非,现在要加上一个洛天依,所做的只是在地球把这个行为再復刻一遍。 而他们所进行的第一个尝试,当然是让洛天依来进行一次制卡! …… 路明非搬了个板凳,坐在桌子旁边,端详著手执制卡笔在卡面上写写画画的洛天依。 炼成阵选用一號炼成阵,墨水就是普通的炼金墨水,材料则是洛天依在周一时候选购的那些乐器—— 虽然路明非没有那个实力进行材料的灵性消杀,但有卡组兜底,洛天依也是个精灵卡,不会和圣玛丽安的普通学生一样莽撞地被抽乾能量以致死亡,所以路明非觉得问题不大。 ——万一真的开始抽能量,那就停止炼卡唄。 直到今日路明非依旧觉得,如果没有入学时候分院卡那一回,说不准读圣玛丽安还会有个『伤亡指標』…… 將杂念拋之脑后,眼看到洛天依完成绘画、开始投入材料,路明非反倒越发紧张。 能炼製出什么,到还是在次要——主要问题是,这是由魔导精灵进行主导的炼卡誒?哪怕在圣玛丽安的歷史上也是头一回吧? 反正路明非是没有在图书馆馆藏中看到类似的记载。 材料破碎,形成纯粹的魔力,在半空中绽放出灿烂的积吸盘。洛天依连忙操控起象徵一號炼成阵的黑洞,开始吞噬材料的魔力—— 但並没有吞噬非常多。她的经验还是太少,一番操作下来,往往是推出去的魔力比吸进来的更多。 终於,图景黯淡,炼成阵大放光彩。路明非立刻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综网的界面—— 【隱鼠】 【类型:野兽/小型生物】 【品质:白色普通】 【等级:lv1】 【特性: 食墨:投餵墨汁,可以增加与该单位之间的联繫】 【ps:隱鼠,即鼷鼠,鼠类中最小的一种。——《狗·猫·鼠》,注释】 “原来还能炼出这个来?” 洛天依很显然也对这个出自她手下的小生物颇为喜爱,以至於下一刻便將它召唤出来放在手上把玩。路明非虽然平日里不怎么喜欢老鼠,但这种在课外读物中出现过的生物自然又另当別论—— 於是他们二人便凑到一起,脑袋顶著脑袋,观察著这个小巧生灵在洛天依手上打滚的可爱模样。 “让我看看,它有没有卡牌上的描述——” 洛天依依言递了过去,路明非低头一看—— 【隱鼠】 【?】【0/0/50】 【种族:陆行种】【属性:无】 【必杀:无】 “哇,能级是零誒。”路明非眨眨眼睛,下意识开始分析。 能级、攻防都是零,意味著它確实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甚至维持它存在都不需要消耗什么;属性、必杀也都是零…… 意味著它其实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隱鼠? 到底是因为洛天依在炼成时疏忽出现的问题,还是说她只能炼製出这种普通单位来? 路明非不知道,但这不妨碍他再做个尝试。 ——然后洛天依便不干了: “你是说,我有可能只能炼出这种普通生物来?”她眨巴著可爱的眼睛,反问说,“那如果我真的只能炼出这种卡……” “它们会被拿来干什么?” “被我压在舱底吃灰?”路明非下意识回答,隨即开始找补,“也不一定会一直吃灰。如果后续有升炼地牌的要求,它们可能会放置在地牌里,跟著地牌一直成长……” “那也是可能,对吧?”洛天依將隱鼠捧在手上,身体转半圈,“我不想炼精灵卡了——它们在炼成之后就只能呆在卡牌里,好无聊、好可怜的。” “……” 路明非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说出来很离谱,但是放在这个年龄段的女孩身上,就会显得很正常。所以路明非脑袋转了转,抬起一根手指: “那我们不去炼精灵卡,我们来炼装备卡,怎么样?” “装备卡?”洛天依惊讶抬头,“那不是非常难吗?” “其实也不难——如果有对应的阵图的话。”路明非从桌子上摸起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如果真的能炼製出有超凡力量的装备,那就说明这只隱鼠其实只是单纯的魔力不足才发育不良的。” “到那时,你再去炼製一张合格的精灵卡,怎么样?” 洛天依点点头,眼神中闪烁出坚定:“我肯定会炼製出一张合格的装备卡的!” 接过路明非设计好的阵图,洛天依便继续伏案工作——然后隱鼠便顺理成章来到路明非手上。这小东西倒也不怕人,就在路明非手掌上面『坐』著,舔舔爪子抓抓脸,根本不顾在它眼前有一个体型是他好多倍的巨大生物。 路明非端详著它的综网界面,尤其那个『食墨』的特性,想了又想,还是没敢给他直接上炼金墨水,而是从自己的桌子上找了根笔芯,拔去笔头,用这根管子放在它嘴巴前。 闻到了工业墨水的味道,隱鼠倒是没有任何不適:它立刻抱住管子,细小舌头一探一探,將慢慢流出的墨水尽数吃到肚子里。隨著它吃的越来越多,路明非反倒察觉到自己脑海中有了另一种触感。 “这就是增加的联繫吗?”路明非盯著隱鼠,脑袋中开始运用那个触感。隨著他的思想,隱鼠便有了动作—— 打滚、扑腾、跳跃,几乎如臂使指。 “嗯……有点意思,这算是法师体系里的那个『契约魔宠』法术吗?” 第122章 中华鑠金娘 【法术:寻获魔宠】 【环阶:一环】 【施法时间:一小时,仪式】 【要求:v、s、m(將价值 10灾幣的木炭、焚香以及香草,放在黄铜盆中烧尽,作为该法术的耗材)】 【效果: 你获得一只为你服务的魔宠。魔宠出现在施法距离內一处未被占据的空间,虽然有生物属性数据,但其种类为天界生物,精类生物或邪魔(由你选择)而不是野兽。 你的魔宠可脱离你独立行动,不过它会一直遵循你的命令行事。魔宠无法攻击,但是它能如常执行其他动作。 你的魔宠在你身边 100尺范围內时,你可以与其进行心灵交流。此外,你还可以用一个动作將自己的视觉和听觉切换到魔宠的感官。在此期间,你同时享有该魔宠自身的特殊感官,而你本体的感官则等同於陷入耳聋以及目盲状態。 你不能同时拥有一只以上的魔宠。 此外,当你施展施法距离为触及的法术时,你的魔宠可以帮你传递法术,其效果就如同该法术由魔宠施展一样。】 这是综网在路明非搜索时给出的回答。 虽然路明非不能释放法术,也就没办法测试它传递法术的效果,但在其他部分上,隱鼠的作用和这个法术描述的魔宠作用一样—— “好吧,但是也没什么用。”把玩隱鼠片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后,路明非便將它放回了桌上,任由它爬回笔筒中,“充其量也就是个玩具——但要是说玩具,现在能玩的可非常之多。” 想到这里,路明非便也不去管这只小鼠,而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盯著洛天依的动作。有了设计好的阵图,剩下的不过就是照著阵图去复製一遍,连普通人都可以胜任的步骤。 “好吧,虽然说是连普通人都可以胜任,但实际上还是相当讲究功底的——如果真的是没有任何基础的普通人来復刻,那么最后的结果往往就会是刻印走形,然后整张空白魔导卡报废……” “嗯,这一点上倒是很好,阵图几乎没有走形的地方。”路明非满意点头,看著洛天依给刻印好的空白魔导卡灌装炼金墨水。 紧跟著,魔力注入、材料投入,洛天依紧张地闭上眼睛,开始祈祷並低声絮叨。 在卡牌上空,魔力图景如往常一般显现——只是这一次,那些象徵魔力的细小光斑仿佛听到了什么命令,竟然自行在图景之上游走,最终钻入那个象徵炼成阵的黑洞。 路明非:? 干、干什么了?为什么洛天依的炼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难道这种炼成不应该和普通的精灵炼成一样,需要操控著黑洞去找魔力吗?为什么魔力还会自己钻进炼成阵里去? 她都干什么了? 路明非很想现在把洛天依摇起来询问,但思索片刻,他还是后退一步,不去打扰她的炼成。 想要知道技术细节,再往后还有很多机会去了解,所以这种时候还是把空间留给她吧。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炼成道具卡,如果炼不好了,说不准她以后就不想炼卡了…… 在魔力都飞入炼成阵之后,卡牌的炼成也就差不多到了尾声。路明非隔著一段距离,定眼一眼,便看到它的综网页面: 【鑠金】 【类型:装备/幻想造物】 【品质:紫色传说】 【特性: 肃杀:金曰从革,收敛、肃杀、洁净。此装备所携带的武器可由其主人心意进行变换,暗杀时降低敌人觉察概率,伏击时攻击力增加 秋月白:秋,七尤切,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揫也,其时万物皆老,而莫贵於禾穀,故从禾。为佩戴者添加『秋月白』特性,增加潜行能力,在夜晚增加攻击力】 【ps:试问君,入瓮否——《中华鑠金娘》】 路明非满脸愕然。 不是,凭什么?为什么她第一次炼製就能炼成这么高级的装备卡? 尤其看特性,什么『金曰从革』,什么『其时万物皆老』,一看就高级的一塌糊涂;而他召唤出来的那个天鈿呢?那不就是个万能乐器吗? 光华收敛,路明非下意识便想將卡牌捏到手里去仔细查看,但是手刚刚伸出去便有缩了回来——无论怎么说,这张牌还是洛天依製造的,应该让她先看才对。 洛天依回头看了看路明非,脸上露出笑容,隨后伸手揽住路明非的脖子把他拉近,两人一起观看起这张新的装备卡的牌面。 牌面上是一件黑色的女式夜行服,染得深浅均匀,还在衣边绣著红色细线。虽然衣服缎子给人感觉很朴实,但上面掛著的零碎可確实不少: 有短笛,有飞蝗石,有吹筒,有细剑……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什么古代的刺客,正门不走专门飞檐走壁,还能边跑边撒飞蝗石,然后会在某一次任务里和主角打个对面,对招没两下便被主角抱在怀里那种—— 虽然说形象很难绷,但是光看它能提供的加成,还是相当不错的: 【鑠金】 【??】【装备】 【鑠金娘:对一个单位使用,使其换装並改变其攻击方式,基於星级获得额外攻防魔力补强】 基於星级,毫无疑问是越低越强,只是不知道它这个补强能够补到什么程度。如果能用一个法术力再加两个法术力换到能级三强度的魔导精灵…… 那这一回可算是来著了。 ——要不要实验一下?正好,这里就有一个能级一的魔导精灵…… 路明非暗暗开始酝酿魔力,直到洛天依也看完了这张卡的表述,將卡牌放开。 路明非侧眼斜看了一下洛天依,坏笑著拿过这张卡,隨即抬手,在她额头上一抹—— 她身上的衣裙瞬间化开,转眼间便切换成一袭黑衣。那些零碎依然缀在黑衣上,零零散散晃里晃荡,发出金铁交击的清脆,但转眼之间便归於无声,即使她再怎么动作也没有碰撞。 路明非这便知道,这是『改变其攻击方式』的描述起作用了。 正常人穿这种有一堆零碎的衣服,即使再怎么注意也不可能像这样安静,只有常年穿戴它这样衣服的人才知道如何在行动之中消解声音—— “那,天依。”路明非打量著被黑色面纱遮住半张脸,却也依然显得颇为美丽的洛天依,“你是怎么製作出它来的?” 第123章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 洛天依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从腰侧將最显眼的那根笛子抽了上来,放在手中检查。 这是一根通体幽碧仿佛如温润宝玉的竹笛,洛天依將它凑到嘴边,调动气息,便开始吹奏。 声音落在路明非耳中,只是瞬间便让他分辨出了不同:在来自笛声的悠扬中,这声音里还夹杂著几分属於哨音的尖锐…… 笛子里藏著东西? 然后不等他询问,洛天依便拔刀出鞘,嗯,拔刀出笛:尺余长度的笛子中,巧妙利用了笛子內部的空间,居然能放下一柄六寸有余的利刃。这刀刃做了哑光处理,只有刀身中间半寸熠熠生光,路明非觉得这估计是想诱导別人以为刀刃只有那里危险。 洛天依上前一步,从路明非的卡包之中摸出了天鈿召唤出来。这小精灵漂浮片刻,散发出一阵『共鸣』的波动,隨即便开始演奏—— 而洛天依,翩翩起舞。 银亮刀身在乐声中隨著洛天依动作舞动,如一尾银鱼在她身週游走。在她裙摆周围缀著的零碎盪起,带起衣摆在空气中划出美丽而危险的弧度。 路明非只是斜倚在椅子上,看著她的动作。 曲子不长,只有大概五分多钟,隨著洛天依收刀入笛,这一舞便也完成。路明非相当给面子地用力鼓掌,搞的洛天依满面羞红,下一刻便伸手试图抓住路明非—— 两人闹一阵子,便也慢慢安静下来,路明非这才提问: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那些魔力会自己去找炼成阵,被你炼成呢?” 洛天依躺在床上,修身款式的女式夜行衣勾勒出她姣好的身体曲线,隨著她的呼吸而微微颤动——路明非觉得其实她不应该这么呼吸的,起码在有装备补强的情况下…… 所以其实是她还没搞明白自己的身体属性,然后下意识以为自己需要喘气? 路明非觉得是这样,所以他决定帮帮她。 抬手一拿,整根碧玉笛子便落在路明非手中,洛天依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隨即继续开始喘息——下一刻,雪亮刀刃便迎面劈来,惊得洛天依瞬间爬起来。 “你干什么?” “帮你缓解一下。”刀刃归笛,又被路明非递了回去。他脸上露出促狭笑意,轻轻拍了拍洛天依的肚子,“怎么样?还喘不喘?” 洛天依闻言,瞪了路明非一眼——那双杏眼即使嗔视,依旧有一种令人迷醉的魅力——隨即她抬手一抹,换上她的常服,將【鑠金】塞迴路明非的卡包中。 “所以,所以,你这张卡到底是怎么炼成的?”路明非乾脆搬著椅子挪到她身边来,用肩膀不断去蹭她的肩膀,“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 最终熬不住路明非的撒娇攻势,洛天依还是把她的秘籍说了出来。 ——准確来说,也並不是什么『秘籍』,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魔力会自己往炼成阵里钻,所以路明非只能让她从头到尾把炼成的过程说一遍。 “其实也没有什么啊。”洛天依眨巴眼睛,“我只是在炼成之前便想要炼成出一套好的装备,然后就开始想要炼成什么装备……” “能这么专门用於炼成,那装备肯定也不会是普通装备——所以我便想像出一个人来,她是一名杀手,专杀该杀之人的杀手——” “她技艺高超,飞檐走壁如履平地,闪身之间便能取敌人首级。天下之大,以她的能力,只要知道了何人该杀,那便能取下那人的头颅,任敌人逃到天南海北都无法躲过……” “然后,我就想著去炼成她的装备,有了她的装备便能逐渐成长获得她的能力——” “最终便炼成了这一套。” 所以,是思想? 路明非开始思考。 在圣玛丽安呆久了,他也不是没接触过炼成装备卡的人——以骑士院的氛围,其实有相当数量的人会在公共休息室炼卡,因为时不时就会掉落学长的指导。 但很多时候,炼卡的人都不会炼成,而是在或惨痛悲鸣或无奈嘆息中变成一张废卡。 少数能够炼成的人往往也不会再去研究他们到底炼成出了什么,而是会在炼成后的第一时间开始欢呼。 “……所以,其实问题的根本在於,炼成的时候还需要再脑袋里想著自己要炼成出一副什么样子的装备?”路明非稍加思索,觉得这或许才是真相。 就像他的语文老师说过的一句话,『求上得中,求中得下』。 ——洛天依希望能够获得一件『穿上就能变得技艺高超』的夜行衣,最终成果虽然没到『穿上就是天下第一』的程度,但起码也有寻常武林高手的等级。 ——那些尝试炼製道具卡的人,他们在炼成时脑海里已经没有空閒去思考能获得什么成果了,这是他们在选择材料时候会做的事。 到了这个真正开始炼成的时候,他们会精神紧张,以至於到最后,往往会重复自己在炼成时犯过的错误…… 求中得下,越是祈求自己不犯错误,魔力便越会向错误的方向偏斜。 “甚至这种『经验』还会是那种无法传授的东西……毕竟那些炼卡的人,他们又没有火花,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思绪。” “即使是老师去说什么『炼成时思考你要炼成什么』这种话,他们恐怕也只会当成是『考试就当平常练习』这样的套话,真要炼成时候脑袋里还是会回放自己的错误和失误……” “由此诞生的结果就是,一个优秀的召唤师往往会炼成出更优秀的卡,因为他们不会『內耗』,会有更大的精力放在期待成果上;一个比较差的召唤师如果不能建立自信,往往会越来越差,因为他们会在炼卡时不断重复自己的错误……” 路明非不由摇头。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洛天依是两个极为鲜明的对照组,恐怕他也不会想到这一步,也没办法总结出这种关键点。 “算了,关於怎么把这个技术传授出去的事,还要再思考片刻——现在或许应该想想,要怎么把这个技术应用到炼卡上……” “应用到怎么去炼成高等级的魔导卡上。” 路明非陷入沉思。 第124章 这又是一章想不出標题的过渡 当然,虽然是这么说,但路明非也確实没有炼成高等级魔导卡的能力。 ——以圣玛丽安学院的课程,魔导卡如果按能级来分级的话,其实可以分成三级: 能级一到能级三,这是第一级。这个等级的魔导精灵,老师会推荐直接召唤。 即使是那些不擅长召唤术的学生,在召唤一只能级三精灵时差不多也只需要两三分钟,算是具有即时性的。 能级四到能级六,这是第二级。这个等级的魔导精灵就是不推荐直接召唤的。 耗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对人体而言,一口气支付四个及以上的法术力其实是相当危险的行为,很有可能造成別的损伤。 从能级七开始,上不封顶,就是第三级。这个等级的魔导精灵,哪怕在实战中都是需要见缝插针地举行仪式、进行融合或者採用什么別的手段进行召唤而不能豁出命来召唤的的。 甚至不单单是召唤,从制卡开始便需要召唤师好好计算,每一步甚至都需要仪式来帮助矫正。 ——这也是为什么,在俱乐部里的都是三四年纪的学生。因为从五六年级开始,学生们就要面临一个相当严肃的话题: 是要聚精会神炼製出一张高等级卡,在这条道路上继续钻研?还是赶紧学习一些和职业相关的炼成知识,准备筹划步入社会后的职业? 这一部分知识还是路明非从珀茜那里听来的。当然,她的本意並不是要让路明非有什么心理压力,而是为了辅助说明炼製高能级卡牌的艰难: 即使是在魔导学上深研四年甚至六年的学者,在这方面都会有退缩。 “所以我的目標还是不要看的太高为好。”路明非坐在自己炼成阵的椅子上,对著洛天依侃侃而谈,“我打算先看看,用你的这个方法在四到六能级里能做到什么样子。” 洛天依的眼睛在路明非周围来回巡视,提问道:“那你想炼成一张什么样的精灵卡?能不能和我说一说他的故事?” “那当然可以。”路明非瞬间打起精神,酝酿片刻,开始讲述: “这是一条离群之龙的故事……” …… 说,有那么一条西方的火龙,因为在西方,人们覬覦龙的血与骨,並且他和一条东方龙结拜为兄弟,又娶了另一条东方龙为妻子,他便离开了西方,就在东方龙的国度中住下。 龙族的国度中,万族都能自由生长,但都共尊龙为主。这条西方龙初来驾到,便在他结义兄弟的城中居住。 他的妻子在这里诞下一个孩子,这也更坚定了他要守护这里的心念。直到有一天,邪恶的怨灵前来攻袭城市,火龙便豁出性命,將那恶灵斩杀,自己也因此丧命。 恶灵被斩杀是真,但恶灵之所以为恶灵,那是因为它有抢夺其他人的躯体並藉此延续自己生命的能力。在他这一具身体死后,恶灵便指使自己的爪牙,掳走了火龙的孩子,希望將他培养起来再夺取他的身体。 日子一天天过去,火龙的孩子也长大成人,直到有一天,那恶灵將他叫到身前来,说: 孩子,你是西方之龙的末裔,应当是西方国度的首领。你的父亲带著你走到东方,本想是让你在那里渡过美好的童年,但东方之龙意图吞併西方的国度,便杀了你的父亲。 他在临死之前把你交到我手上,我养育你成人,便希望你能执此剑,为你的父亲报仇。 这火龙的孩子便接下寄宿著恶灵的剑,来到东方龙的城市。他大闹一番,希望能藉此击杀自己的『杀父仇人』,但却没能成功,甚至他自己都被东方之龙擒下,下在大牢之中。 …… “然后呢?”洛天依发出了催更的声音,“下到大牢之后呢?那些东方龙怎么了?” 路明非无奈耸肩,“然后就是我还没想好。” 他刚刚说的还是他在看武侠小说时脑內风暴编造出来的东西,本想著等他老了,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再去深化主题、增加细节。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日里光是上学上课都要把他的精力全占住了,那里还有精神去编写这些东西。 ——等等,但是按照洛天依的这个路数走的话,以后还真得拿出一些精神去编写这些?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累人。”路明非立刻摇头反对,“这一次是进行实验和尝试,所以说了就是说了……” “以后,除非是炼製能级七及以上的卡牌,否则我绝不会再整这么多东西了!” 这东西很累人吗? 洛天依偏偏头,表示不解——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上课时一边听讲,一边脑袋里就会自己浮现的东西吗? 只是重复一遍而已,有什么累人的地方? 但是事到现在,连地上的庞大炼成阵都准备完毕,洛天依便也不再提自己的编故事经验,以免影响到路明非炼卡的状態。 雕刻纹路,注入魔力,陈放材料—— 魔导卡大放光明,连带著脚下的法阵也一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作为材料的他的鲜血在空中漂浮,一眼望去如同此世间绝无仅有的鲜红宝石。 只是此时,路明非无暇去观察周身的动静,他只是闭著眼睛,尽力去回忆自己所陈述的那个故事。 ——但是,越是往深处去想,故事中间的破绽便越发明显,哪怕只是这几行文字,在仔细斟酌之下都能翻出许多的错漏: 在攻城之时,那条火龙父亲的结义兄弟在哪里?为什么不来保护尚还幼小的火龙? 明明幼小火龙已经是火龙的末裔,为什么火龙之国不来抢夺在恶灵手中的他?那个恶灵到底又是何方神圣,难道对龙血与龙骨的渴望居然会被对恶灵的恐慌压下? 诸如此类,太多太多。在脑海中酝酿,尚未说出口时,他倒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到现在,在炼卡时这么一研究…… “哎……”路明非嘆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到此时正大放光明的精灵卡。 事已至此,还是先看看这个卡牌会有什么特性吧。 第125章 塔rua 【魔导精灵:塔露拉】 【类型:人型生物/龙/法术单位】 【品质:紫色传说】 【等级:lv14】 【特性: 德拉克的末裔:西方火龙的最后遗留。获得『龙』类生物特性,极大加强各项指標,允许该单位使用龙类法术 恶灵侵染·黑蛇:『不死的黑蛇』,乌萨斯的恶神,正紧紧攥著她的灵魂。所有试图篡改她意志的行径,都將招致『不死的黑蛇』打击;当她进行升炼时,概率转变为『恶神·恶龙·不死的黑蛇』 源石技艺:受源石浸染的感染者,生命已然开始倒计时,但对有些人而言,源石技艺才对他们展开一角。极大强化该单位法术效益,但隨著她使用法术次数的增加、力量增大,將获得负面buff且减少生命】 【ps:奔跑。奔跑。雪为什么还没有尽头。冬天为什么还没有尽头。大地为什么还没有尽头。】 好吧,依旧一条一条拆开来看—— 德拉克,毫无疑问,指的就是西方火龙。路明非倒是没有给它强加什么別的种族名字,毕竟他没有细化那一大堆繁杂设定的打算,只是顺口命名为『火龙』…… 但是现在看来,是在炼成的时候自己细化並编写了详细设定吗? 如果只是这一条,或许路明非会把原因归到这个里面。但是如果和剩下两条特性连起来看…… “很明显,召唤並没有按照我的想法去设置人物——难道它是在所有平行宇宙中进行搜索,硬生生拉过来一个最符合我故事中形象的人?”路明非摩挲下巴,摁住w开始思索。 但是思索片刻,没在这个角度思索出什么结果,路明非还是將注意力放在下一个特性上。 【恶灵侵染·黑蛇】,虽然从效果上来看或许是正面作用,但是考虑到背景设定,说不准会是削弱—— 浸染灵魂、造成痛苦,导致在战斗时候动作走形,最后失败甚至死亡,哪怕不需要把现实摆在眼前,路明非都能在脑袋里构建出这样一条故事线。 路明非默默在【卡牌融合决不能使用的对象名单】里加了一个人,他可不想在融合的时候体会一下这个恶灵会是什么强度。 【源石技艺】,或许会是一套新的什么超凡体系,但路明非此时也没有能力在这个方向上贪多。 ——哪怕综网附带的旅法师那三条主修方向,路明非此时甚至还有一条从未有涉猎,哪里还有那个精力去再研究什么源石技艺。 所以他只是扫过一眼,便將目光放在魔导精灵的牌面上。 这是一个披著半边披风、身著军礼服的高挑女性。她在牌面上低头睥睨,手掌似有似无地搭在腰侧刺剑样式的佩剑上。 黑色皮质腰带束得极高,在她腰侧垂下一个又一个口袋,只让大腿的肉色在口袋之间的间隙处隱约可见。 ——等等,大腿?肉色?这是什么穿搭?上半身穿著军礼服闷得跟个什么似的,怎么下半身还能看到大腿的? 路明非赶忙扒拉两下,没能拖动卡面,不由微妙地嘆了口气,眼神紧紧盯著她衣服下摆。 洛天依看到他炼卡结束,便也凑了上来,顺著他目光看去,只瞬间便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扒拉卡面—— “疼!” 路明非捂著腰眼倒吸一口凉气。砸肘这一招即使是他也不敢使用,在荣恩的教导中,这是非常明確的杀招,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 但是让洛天依这样的娇弱女生用出来,那就只有疼一个作用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洛天依似乎也没想自己隨手一下能造成这么大后果,她立刻伸出手去揉按那个位置,试图以此缓解她刚刚造成的疼痛。 其结果就是她的锁骨几乎贴在路明非的脸颊上,传出一阵阵幽幽香气——路明非觉得那应该是桂花或者兰花的香气。 並不因为什么,而是他看的那些小说中女孩身上往往带著的都是这两种花香。 路明非喘息片刻,缓过劲来,便示意她坐到一边,一起来看路明非刚刚炼成的这张牌。 【塔露拉】 【??????】【3000/3000/3000】 【种族:人/龙】【属性:火】【异能:威慑2,警戒】 【必杀:源石技艺適应性、恶灵缠绕】 【源石技艺適应性:该单位可以释放造成大量火属性伤害的源石技艺】 【恶灵缠绕:被动,对所有试图控制该单位的生物进行反击】 “嗯……怎么说呢……”路明非摩挲著这张卡,脸上逐渐露出思索的神色,“很强。” 哪怕没有什么別的机制,单靠这个数值,都能说是武力的绝对强大—— 每个能级都有所谓的『极限属性』,能级一的极限是500,能级二的极限是1000,以此类推。 但这种极限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到的,往往需要重复的升炼並且放弃其他方面的一些东西。 就比如说,路明非升炼获得的【皇家骑士】,他的防御只有50,换来了极限的1000攻击和將近极限的950魔力。 当然,这其实指的是普通精灵卡的极限,一些比较特殊的精灵卡,从製造开始便有难度,由此能够获得的属性水准也就更高—— 这张卡就是典型的例子,来自路明非的血液,再加上洛天依研究出来的、確实能够提升成卡水准的方法,才让这张卡有了三个3000的完美数值。 “但是数值有了,机制那肯定就要差一些……也没办法,又有机制又有数值,那其他人还玩什么,直接终结比赛了就。”路明非絮絮念叨,便开始准备召唤。 什么?一口气支出六个法术力会导致身体出问题?没事,这六个法术力不用路明非全部支出。 他的地牌,【龙血丛林】——好吧现在或许应该叫【龙蒿丛林】——可以提供四个法术力,即使洛天依占了一个以持续存在,还有三个法术力能够拿出来供路明非召唤。 ——对的,这就是为什么场地卡炼製如此艰难,可它还备受追捧的原因。 第126章 广泛徵集標题以在我想不出標题的时候用上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卡面上的高挑女性便伴著一层闪烁法阵出现在路明非面前。 即使再卡面上已经见过了她的面容,实际上见到她本人也给路明非不小的衝击:在她眉眼之间,盘桓著一股贵气,仿佛这位是人中之龙,生来就是要当皇帝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甫一落地,塔露拉便抬手按住腰旁的刺剑,满面警惕地环视四周。这里是一处地下室,但並不昏暗,有好几处光源打下来,让这里几乎亮如白昼。 在她眼前站著的是两个幼年孩子,十来岁左右,看不出种族特徵—— “你们是什么人?” 路明非没有回答她的询问,而是开始研究她的著装。上半身是军礼服没错,但下半身穿著的却是一条短裙——路明非不想说的太过失礼,但那条裙子確实什么都没有遮住。 至於腿部的保温,则是通过一双直接拉到大腿一半往上的超长丝袜来弥补。 至於为什么这么穿,路明非倒是也能猜出一二:因为这个人她有相当的『龙』的特徵,在头上向两侧延伸的龙角之外,身后还有蜿蜒细长的龙尾。 如果穿著长裙,那么这龙尾想必就无法自由舞动,所以还是穿短裙要好一些。 “嗯,我是旅法师,她是我的魔导精灵。”路明非摩挲著下巴,稍加思考,“还有,你也是。” …… 在和她解释了什么是『魔导精灵』之后,塔露拉倒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像刚来时那样一直按著剑仿佛隨时会拔剑杀人。 “既然这么说……那我还能不能回到泰拉?” “或许……可以试一试?”路明非一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一个要求。他之前製造的魔导精灵,如俺思塔特、壶灵、静姝那样,生来就知道自己是魔导精灵,没有要求回到原来的世界的意思——事实上,他们或许就没有所谓的『原来的世界』。 宫本武藏或许是个例外,但这段时间路明非搜了一下他的生平,所谓『五轮书』其实是他人生终点时才写成的大作,他本人也是苍老的样子…… ——或许炼成时候只取了他的灵魂? 路明非不知道,但他也没有追问宫本武藏生前世界是什么样子、有没有所谓的『龙』,並以此判断他到底是不是来自这个地球的意思。 反正他也没有归乡的想法,只想找高手打架,打起来也只会用刀去斩,可能在他看来只要能『斩』那便是活著。 现在来看,这位塔露拉倒是第一个想回去的—— “哦,对,天依,你也可以试一试。”路明非回头看向洛天依,“我这里有一个东西……” 在讲完永恆之镜的作用之后,路明非便示意塔露拉和洛天依两人可以进去看一看。 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用?路明非觉得是有的,他只学一个来自那个『命运·阿赖耶识』的职业,就能藉助这联繫跑到对应的世界中去,那本来就是从相应世界出身的两人自然能凭这个穿越世界的装置跑回去。 “哦对了,能不能都麻烦回来说一声。”路明非想了想,还是专门嘱咐一句:“如果以后炼出来的卡还有这种情况,那我也可以说『已经有先例』来宽慰他们。” 互相对视一眼之后,自觉应当承担风险的塔露拉前进一步,迈步进入那半空中不断旋转的漩涡里。只片刻后她便再度迈步走出,面露惊喜之色: “確实可以!” 就是落地之后颇为尷尬,黑蛇已经发现了她能够脱离掌握,落地没一会儿便惊动了巡夜的鹰犬——成队的佩洛(犬)和黎博丽(鹰)正在搜寻她的轨跡,塔露拉根本逃不出去,只能再次返回这里。 ——塔露拉可不认为这次再被抓住,科西切还会摆出一副父慈女孝的做作样子。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虽然早已使用源石碎片將自己变成感染者,但被感染和掌握源石技艺之间还需要时间去练习—— 在那之前,还是和这位『旅法师』呆上一会儿吧。起码等到自己有能力击杀科西切再回去…… “真的能返回自己的世界吗?”洛天依的眼睛已经亮起来了,“怎么做到的?” “嗯……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塔露拉找了个椅子坐下,把龙尾抱在膝盖上,“进入传送门之后,你能感觉到有一种联繫在吸引你,顺著它走便能走到你自己的世界。” “你也可以挣脱这种感觉,隨著你自己的心灵向四处走,这样应该就能到其他的世界。” 路明非也听得聚精会神。其他魔导精灵在回归时往往只会提他们在异世界的经验,而不会说这种穿越世界时的感觉—— 洛天依倒是顾不得那么多,而是立刻上前一步奔入世界传送门里,只留下一句“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路明非——”在空中飘荡。 路明非无奈嘆气,转头向塔露拉—— “既然你回到了你的世界,那么为什么又要回来?” 不等塔露拉回答,路明非便摸著下巴继续说:“因为那个所谓『不死的黑蛇』,是不是?” 肉眼可见的,塔露拉紧张起来。虽然不至於直接从椅子上蹦下来,但她的刀也握到了手心,隨时可以拔出:“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嗯……因为能直接看到你的特性?” 看样子和那个故事比起来,確实有跑偏的部分——起码在我的故事里,虽然最后主角肯定会斩杀恶灵,但至少在开头,恶灵还是会做出一副合格长辈的样子…… 路明非摩挲著下巴,將自己的那个故事又讲了一遍,讲完了便一摊手:“这中间和你的经歷差了多少?” “差了很多。”塔露拉放鬆下来,让剑倚著把手,“前面关於我父亲的地方相差不大,那个你提到的他居住的城市叫做龙门,现在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大都市。” “龙门归属的国度叫做炎国,虽然它的统治者確实是龙,但不代表每个城市都由龙统治——实际上,他们採取『科举』制度,只要能够考中,便能外出为官,治理一方城池。” “我自然也不会和那位『不死的黑蛇』有什么好关係……在我被掳走时候,已经开始记事了,也正因此,无论他摆出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相信。” “我只会仇恨。” 第127章 人鸡大战 路明非点点头,隨即提问: “那后面呢?关於『龙门』这一座城市……” “龙门?”塔露拉满心疑惑地侧头,“我都还没有从科西切的手下逃出去,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龙门扯上关係?” “我对它唯一的印象就是小时候生活过的城市。” 啊这…… 路明非赶紧扯开另一个话题,不再聊这个尷尬的事:“那你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人在上面生活?” “作为交换,我可以和你讲讲这个世界里的东西。” “世界?世界不就是那个样子吗?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塔露拉目光在地下室四处游走,无奈嘆气,“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那就从力量这方面开始说吧。”路明非唤出综网,打开备忘录,“我很好奇,『源石技艺』是个什么东西。” …… “嗯……工业的心臟、高能能量源,还能在一个世界內洋溢,重复吸放能,以此来达成干涉世界本身的目的……”路明非轻轻用手指敲著把手,“让我来看看。” “从顏色上来看,毫无疑问会是『红色』,毕竟这种东西或许比那些跃动火焰和滚动岩浆更加危险……如果考虑到它所引起的『天灾』与『死亡』,黑色或许也可以用来形容,『死亡、疾病、自私及不计后果的力量的象徵』——只是不知道它能不能形容亡灵……” “如果可以,或许能够拿来炼製一张『亡灵天灾』?呜喵王?霜之哀伤宝剑?正好塔露拉也是要去背刺父亲,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肯定也算是一种弒父……” “你在说什么?”闻言,塔露拉好奇地凑了上来。她用手在路明非眼前晃悠两下,却没抓到任何东西。 “我在分析你那个『源石』的性质,如果用到旅法师的体系中应当怎么表述。”路明非看向塔露拉,“怎么了?你还有別的事?” “我想再进入那个『永恆之镜』。”塔露拉稍显紧张,调整姿势,“因为我自己的那个世界已经没办法回去了,所以我打算前往异世界。不管怎么说,先进行我个人的能力的提升——” “哦,我要提醒你。”路明非眨眨眼睛,抬起手指,“如果你留在卡牌內,不干涉外界变化,那么你自己的那个世界可以视为『时间静止』——无论我们这里过了多久,那边都可以视作一瞬间。” “但如果你前往其他的异世界,等你再回来时很有可能那边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当然肯定不会有一千年那么多,但时间肯定会是有流动的。” “这中间的差异,还需要你好好想想。” “我知道了。”紧跟著,塔露拉点了点头,“即便这样,我也要去,只是等待是没办法获得实力的提升的。” “既然如此,那你去……”路明非告別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半空中便扑出来一个洛天依。她直接扑到路明非身上,四肢紧紧捆住他: “我没办法回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先別急……”路明非唤出门来,示意塔露拉走进去,然后才开始安抚洛天依,“先说说,你在进入那一扇门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按著塔露拉姐姐教的,聆听內心的声音,跟著感觉走……”洛天依揉揉鼻子,压下內心的惊慌,“然后,我就发现,我的心底根本没有塔露拉姐姐说的那种『感觉』。”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没有接收到世界的信號,还挑了一个方向向那里走,但是怎么走都没有找到信號……” “然后我就开始害怕,一害怕就跌进了某个世界里。”说到这里,洛天依的声音中显露出更多的恐惧: “在那里,我看到一个胖子和一只鸡在打架。他们从高楼外的窗户里摔进来,拳打脚踢,那个胖子还用复印机去压那只鸡的脑袋——” “那是很高的大厦,起码有三十多层。” “但是那只鸡就是没死,还能在胖子离开一段距离之后立刻又扑上去,再次打作一团。” “我嚇坏了,立刻从那栋楼里跑下去,坐电梯,想要跑出去。但是在电梯厢里就有人朝我搭訕,他说他叫奎格麦尔,说他家有一些好看的……” 说到这里,洛天依哽咽一下,“然后我就想到我其实能回归到这里,就没再等电梯落地,立刻回来了。” 路明非越听越皱眉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从三十多楼外摔进室內?会不会死先不说,胖子和鸡是怎么做到的?从飞机上摔下来吗? 那飞机得是直直撞向大楼的吧? 还有奎格麦尔……怎么还有奎格麦尔的事? “你说的那个奎格麦尔有什么特徵没有?”路明非忽然提问。 洛天依四处看看,找了纸笔,立即挥毫泼墨。路明非凑过去一看—— 那是一个有著极夸张大下巴的男人,他有一双颇奇怪的小眼睛,嘴角上扬露出古怪笑容。 总而言之,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奎格麦尔,只是恰巧同名而已。 “没事,回来了就好。”路明非嘆了一口气,“如此说来,我的『想法』或许是对的——” “只有我提前编好的故事,再採用你的方法,才能炼製出有对应原本世界的魔导精灵……” “你记忆中那些同伴,他们或许真的只存在於你的记忆里。嗯……如果你很想他们,或许你也可以亲手把他们炼出来?” 洛天依点点头,情绪也稳定下来,“那……我要是炼不成怎么办?” “炼不成那就我帮你炼唄。”路明非倒是不在意。 他確实不想让没什么用的低等级卡来污染他的牌库,但洛天依这一类的卡可不算是低级卡—— 她们可是能学习、会制卡的,能够切实分担他在炼卡上的压力! 这样的卡再来多少都不嫌多好吧,如果真能炼出一个排,路明非敢直接就地成立研究机构,开始对外营业。 第128章 研究人员只是上班…… 从这一刻起,歷史发生了剧变……呸,不是。 应当说,某些足够高位格的存在一旦出现在世界上,其存在感便会不可避免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比如某条只出现了一瞬间的火龙,哪怕它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在那里呆著,周围的元素便已经掀起了一阵阵扰动,最终被某个设置成普通天线的检测装置收到。 研究人员只是上班,就被那诡异抬高又诡异落下的扰动嚇了一跳。 “快!赶紧报告!”研究组內乱作一团—— 读数升高的情况,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用比较现代的话来说,『言灵』这种力量也不是凭空產生、凭空消散的,它们依赖於周围的高能元素。 在元素能量水平高的地方(如果按古话来说,就是叫『福地』),就连普通的言灵都可以有移山断河的威力;在元素水平低的地方,即使是高危言灵『君焰』也只能充作打火机……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下,这种高能元素才会升高又降低呢? “一定是有古龙重新诞生了!”小组长正了正衣装,摆出慷慨赴死的架势,“並且,还是至少经歷了最近一次人龙战爭的龙!” “所以它才会在破壳而出的那一瞬间大范围提高能量读数,然后又將它压制下去。” “接下来,它就会寻找我们这样的检测人员,以確保它诞生的秘密不被別人发现。” “同志们,国家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至少在后续部队赶到之前,我们要確定这个检测站能採集到它能够採集的信息!” 人群没有交头接耳,只是自发排成一队,整理好衣服。小组长巡视一圈,没说別的,只是下令: “继续工作!” ——然后这一工作就是三天,直到他们那种『在死前把火种留好』的心態消失,直到上峰派来接管检测站的人手来到,他们才终於从这忙碌工作中抽离,浑身瘫软…… “辛苦诸位了。”背著硕大背包的青年人一边翻看这段时间里他们留下的诸多笔记,一边下达命令:“我们是来换岗的。” “这种突发事件確实对各位造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精神损伤……但是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好好放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还有,保密条例別忘了——这件事就別往其他地方说了。” 闻言,整个检测站的人都开始弹冠相庆,但组长却还保持著冷静。他询问道:“那这座城市……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不会怎么样,也就是查一查。”青年人展开一封地图,“以一个地方为基准点,通过测算衰减比率就可以给出一个差不多的圆环內的范围;由诸多检测站共同提供数据,就可以画出不止一个圆环……” 这张地图正是这座城市的地图。和那些旅游地图不一样,这是一张標准的军用高清卫星地图,每个巷子、每栋楼房都在上面標的清清楚楚,是可以算作內部机密的重要文献。 ——但青年人用起来却毫不吝惜,他从桌子上抄起一根黑笔,便在地图上画起圈来。一圈、两圈,层层叠叠的圈仿佛是下雨时打在水面上的波纹,在这座城市上交叠出一块块痕跡。 “然后,查就是了。”一合笔,青年人抬起头来,“虽然在教材上说龙很强,但是请各位放心,还没有到我们解决不了的地步——毕竟如果他们真的有那种实力,人类早该被灭种了对不对?” “至少在现在,事情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內。” …… “要不老唐,你还是別来添乱了行不行。”路明非深嘆一口气,“每次都是,我教的挺好的,然后你添两句,又嘲讽两句,新人就跑了。” “跑就跑唄,反正都是些不能成才,还没有游戏竞技精神的业余玩家。”老唐的声音裹著一层浓浓的外国腔调——考虑到他本身是华裔,这倒非常正常,“从我老唐名下出师的必须都得是宗师水平玩家!”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宗师哪里是这么容易上的,你本人还是个大师呢——真要教出来,你自己先上个宗师再说好吗。” 每每想到这里,路明非便恨得牙痒痒: 这个老唐,说要教那些没有基础的rts玩家,可实际上呢? 受不了萌新提两次一样的问题,受不了萌新犯在他看来『幼稚』的错误,受不了萌新的低apm…… 哪里哪里都受不了,你想教什么样的学生?一点就会、一说就懂?调配优秀、会临时换阵?apm还要能飆到两百往上? 那样的学生自己打两轮天梯不就什么都明白了,还找你来学什么? 所以老唐招揽来的萌新玩家,最后都落入路明非手里听他讲课——至少和老唐那种脾气比起来,有问必答並且还会正经教学的路明非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没上宗师是我打的少好吧,我还有工作呢,又不能全职在家打电脑。”老唐在那边噼噼啪啪地拍著键盘,这是他一贯的习惯,打游戏就要狠狠砸键盘,按他的话说『没有那个声音就没劲』: “还有,我也不是真的教不下去——是那些学生確实一个个都太拉垮了,根本没有教的价值。”老唐声音中洋溢著自信,“要说值得教的,我这些天確实遇见一个,等我这把打完把qq给你推过去。” 你有工作?什么工作?地球另一边和这里有时差吧,顶著时差和我聊天……你是哪里的夜班保安吗? 路明非一时之间感觉有些牙疼,但还是找了纸笔,准备记下那人的qq號。 “——哦,等等,她说要自己加群,你看看通知同意一下。” 路明非依言打开qq,果然看到一个入群申请,暱称是wo,头像则是一只粉色水母。她的入群申请也是一句『wo~』,像是在卖萌。 应该就是她吧? 路明非有些不確定,但还是同意了,大不了加错了就再踢。 然后排在最前边发了一句『欢迎新人』,带起一群复读机。 第129章 你竟想用我的魔法来打败我 “群友们好~”水母头像先是回应了一句问好,下一句话便是: “谁是这个群里最强的人?我要和他单挑!” 路明非看著荧幕上这句话,嘴角不由抽搐两下。 ——好吧,这倒很像是那个老唐能教出来的人。不管能不能打过,总要先打了再说其他的…… 甚至在打法上,他也一向是这种阳光猛男的样子,最喜欢的就是枪兵扎针往前冲,靠著精密的微操有时甚至路明非都会在他手底下翻车。 脑海中一边想著这些有的没的,路明非一边在群聊中开始回应起新人: “群里最强的就是你了” ——然后带起一群整齐划一的『群里最强的就是你了』复读机。 很显然,只是这种『服软』还不足以让水母头像满足。或者说,她进群来就是要找对手的,眼见没能挑起爭端让群友自己选出合格的对手,她便开始自己去寻找对手: “你是群主?那咱俩打一场,我要贏了你把群给我唄?” 路明非稍加思索,隨即点头: “好啊,我的id是明明,你去搜我吧。你挑地形和种族,我按著你的挑选和你打一场,怎么样?” 很显然,这一手是把对面这个水母嚇住了,以至於半天都没有发出別的消息——倒是那群复读机,依然在群里刷屏,一排排的『明明威武』…… 半晌,水母才发出了新的消息: “好,我加你了,通过一下。” 路明非便也登陆游戏,通过了【wo~】的好友,然后开启对战—— 神族,wo~,对战,人族,明明! 路明非果断单矿双气开局,建造补给站、兵营,兵营拍下科技掛件,顺便出了一个光头。 星际爭霸的建筑有一个解锁条件,在虫族是主基地的三次升级和其他建筑,但是在神族和人族就没有了主基地升级的条件—— 而在繁多的高级建筑中,路明非选择了: 幽灵军校! …… 幽灵军校可以解锁幽灵特工(玩家称呼为鬼兵)的训练能力,其本身更是能够为鬼兵提供核弹,並且还有隱形能力的升级。 ——虽然核弹需要十几秒钟的时间来引导,但是它强大的威力毫无疑问对得起花费的这些时间。 由於是单矿双气开局,路明非很快便出了一只鬼兵,顺手拉上一个scv,鬼兵、光头和scv便一起向著上路赶去。 神族开了二矿,此时正在建设防线,光头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神族正在建设的盘子(指光子炮台,是神族的防护单位),scv则就地修了一个地堡,让光头和它得以躲进去打二人麻將。 鬼兵则是开了隱形,溜进主矿,贴著边开始探测。 传送门、控制芯核、星门、舰队航標…… 嗯?怎么这么眼熟? 路明非顿时一愣。 但是不等他做什么联想,神族的空军便刷在地堡上空。那是一架虚空光辉舰,能够使用稜镜光束来打击敌人。 它的攻击对重甲单位有加成——好吧,实际上很多单位都对重甲有加成,这也是为什么这游戏里会有『重甲寿衣』这么个说法。 也因此,它三下五除二便打爆了地堡,顺便送走了里面的光头和scv,然后折返上来,解决掉摸进主矿里的鬼兵。 ——但是鬼兵也不是没有任何作用,它在死前打爆了对面的侦测单位『折跃稜镜』,让对面暂时又没有了侦测单位。 “这四个建筑……难道说?” 路明非心下暗自嘀咕,但依旧没管那些,先专注家里的运营。对面开了星门,路明非便开出了星港並掛上掛件,顺便再在军械库升级攻防,用来准备下一轮攻势。 家里兵营补到三个,都掛上掛件,顺便开出二矿三矿,然后向八点钟方向偷了一个意义暂时不明的矿。 至於出兵,则是又出了三个鬼兵加上一摩尔的枪兵,为了应对天上飞著的折跃稜镜和光辉舰,顺便往里塞了几只维京战机—— 虽然有句话叫落地的维京不如鸡,但天上的维京还是很好使的好吧。 这些部队出门打第二轮,打掉三矿防线並顺便解决掉天上飞来的稜镜与光辉舰,刚刚突入二矿的范围,便看到对面建筑上马上走完的读条与白色光球—— “审判,即將来临。” 母舰已经被折跃出来了! …… “哈哈!”媧主用力一拍键盘,发出啪啪声。 对面这个人居然敢这么狂,居然能说出『你挑地方和种族』这样的话,她当然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至於说自己先提出要打一把的事?媧主已经选择性遗忘了。 这个神族速母舰的流程还是那个老唐教给她的,而她在看到这个流程之后便深感它的单薄与无力: 为什么要单矿开呢?开个双矿岂不是发育更快,甚至在出母舰的时候还能有其他兵来提供容错…… 於是她便拿著这个流程自己改了改,於是才能在对局流程中顺便掏出折跃稜镜以及光辉舰,在开局解决掉对面的鬼兵。 至於现在—— “有句古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媧主眼睛眯起,蛇一样的腰腹更加用力地盘起: “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便安葬在这里!” 她是有这个自信的。母舰能一下射四发光棱,不怕对面这一摩尔的枪兵,逐个打下来总能打完的…… 轰! 核弹,从天而降,砸在她的主矿里。媧主立刻切屏过去观察,只见电脑屏幕上有些微扭曲—— 隱形单位,毫无疑问是对面的鬼兵! ——虽然在屏幕上,如果细看是能够看到隱形单位的,但玩家能看到不代表能打到。如果没有折跃稜镜、光子炮台这样的有探测能力的单位,即使玩家看到了也是不能打的。 “呼……”深吸气再呼气,媧主立刻在建筑內按下折跃稜镜的生產—— 还好,还好,她没有图快(其实是手操不过来)提前按出折跃稜镜,不然这发核弹下来岂不是要一起报废掉……至於死去的探机…… “只要建筑还在,把对面这一批兵清完,那就还有的打。——再怎么说,我还有余矿,三个基地一起出矿机总能恢復过来的。” 媧主暗自宽慰著自己,只是手上更加用力,点掉稜镜探测出来的鬼兵。 第130章 菜的像个大师 虽然在对面审判从天而降的时候,路明非的审判(核弹)也同时从天而降,但这不代表他有了多大的优势。 充其量只代表,他有了继续玩游戏的资格: 就和他对老唐打的那一套一样,母舰是能够插进人族基地搞一手中心开花的高级单位,没有足够数量的防空单位,它完全可以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顺便把人族的建筑都给点爆—— “所以,还是要出兵啊……” 枪兵三五成群,跑到对面三矿,让对面的母舰不要有出门交战的空间; 至於他本人的家,则是—— “当然是赶紧转移阵地啊,不然还能硬跟他拼质量啊?”路明非眼睛微眯,一边在之前八点钟方向偷的矿疯狂补感应塔(人族的防空兼探测单位),另一边也將主基地的建筑升空—— 是的,建筑升空。 星际爭霸里,每个阵营都有它们自己的绝活:神族能够折跃建筑,在对战的时候只需要用探机点下建筑就可以把工人拖走; 而人族的绝活则是建筑建筑升空,能够隨时换位置。 就好比说此时,路明非便选择了星港、重工厂、兵营,准备將它们升起来,转去…… 嗯? 只见下一刻,母舰便出现在屏幕边缘,直直衝向路明非的主矿基地。根本没拉的 路明非立刻手操,没有將它们飞到既定的位置,而是向两点钟方向一拉—— 隨即,他选择在八点钟方向开始疯狂补枪兵! …… “哦?” 媧主眯起眼睛,虚空舰集群齐齐放出光束,將飞在天上的建筑一个个打爆,就连地上的单位也没有放过,scv、补给站、军械库,一个个的都在光束聚集之下炸成一团火花。 “你等我把你產能都断了,看你还有什么翻盘的本事!” 但此时的局势如果让路明非来解说的话,一定会是:wo~雄踞路明非一矿,泰山压顶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因为路明非的產能颇为密集,且都在一矿范围里面满满当当,媧主根本没有一个个点的必要,只需要f2a便能轻鬆取胜—— 也正是因此,她没有第一时间点掉那被密密麻麻补给站防御著的幽灵军校。 而当她基地亮起红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又一发核弹扶摇而上,落在主矿基地里,將她补出来的农民杀死了一大半;海量枪兵拆了光子炮台冲入基地,又將剩下的探姬斩杀—— 即使媧主立刻使用母舰的召回,最终也只来得及救下三五个探机,它们缩在虚空舰集群之下瑟瑟发抖,显得颇为弱小无助。 但是那1摩尔枪兵还不满足——它们甚至扎了针提升肌肉含量,噠噠噠的枪击声不绝於耳——时不时还有星灵副官『基地遭到攻击』的轻灵提示音。 媧主控制著虚空舰集群,让它们一部分继续拆路明非的主基地,另一部分则转向十二点钟防线,准备掩护探姬再建立新矿; 而母舰则在她的控制下折返回去,跑到自家基地去和枪兵对线。 ——正如之前所说,母舰不怕步兵集群,它一次攻击能发射四发光束,打在步兵身上伤害溢出很少。 但此时,即使见到母舰,这些枪兵依然不退缩:它们甚至又扎了一针,噠噠噠噠噠地拆星灵的建筑群。 媧主全神贯注,操控母舰越发频繁。一个个枪兵在她攻击下发出临终前的哀嚎,却一步不退,直到把主基地的建筑全拆光—— “基地遭到攻击。” “什么?” 媧主立刻將视野调过去,发现此时自己的虚空舰群已经被吃完了! …… 枪兵是轻甲单位,不受虚空舰的重甲特攻;扎上针能有攻击提升,再加上早在军械库升级过的两攻两防,以至於虚空舰群在远多於它们数量的枪兵集群面前如奶油般化开—— 甚至连建筑在噠噠噠的枪声之中,也像那过江的泥菩萨一样难保,没过一会儿便消失在原地。 很显然,对面承受不了这样的侮辱,遂不打gg乃退;路明非便將电脑屏幕切到聊天群,果然发现群里的那些复读机们正在討论刚才的这一局。 路明非窥屏一会儿,发现他们一个个都在谈论什么『不该开二矿』『应该固守』之类的话,便开始了今天的教学: “问题不在开二矿上。”路明非打字速度很快,消息淹没在討论的海洋中——但看到路明非的消息,其他人却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看著路明非的文字: “问题是侦查不够,还有只出单一的虚空舰没有变阵。” “如果这两个问题能够克服,说不准还能打一波……” 意思是打到我不得不变阵开始城市化,墮入泰伦的阴暗面。 当然,这句话路明非没有打出去,他只是在脑袋里想一想: “如果他能抓到我在边缘位置开的矿,那么我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提前铺感应塔来防空军,要么立刻把枪兵送上前线跟他打一波。” “但是他没有侦查到,所以我的阳光猛男部队有了数量,同时家里还插了感应塔不怕对面的空军,有自信能抢在对面把我建筑拆光之前抢先一步把对面建筑拆光……” “或者在我打他的时候,虚空舰集群里面能掺上其他的对群单位,或者及时停止虚空舰转成凤凰,都能再挣扎——” “总之,菜的像个大师,再去练两年吧。” 远在世界的另一端,媧主脸色涨红,手上硬生生將键盘折断—— 不过她再怎么生气,都没有办法阻止群里其他人的动作:一时之间,群友们不约而同开始刷屏『菜的像个大师』,群內群外洋溢著快乐的空气。 而媧主,因为键盘损坏的原因,甚至没办法在群聊里说自己的思路—— “媧主。”殿外有人行色匆匆,將一叠纸推到媧主眼前,假装没看到媧主的神色,“江南疑似有真龙降世……” “真龙降世?消息属实吗?”长尾一扫,將桌上杂乱物品扫到垃圾桶里,媧主又恢復到了手握国內所有混血种世家的睥睨姿態。 “消息……应当属实,毕竟此前我们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波动……” 第131章 吟游诗人笑话集 ——那么,或许有人要问了,说路明非路明非,今天吗,难道不用去上兴趣班? 哈哈,还真不用。 因为他已经把在这座小城市里乐器方面能学到的东西差不多都学会了—— 毕竟这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城市,就像红衣侍僧所说,『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上流社会』,因此可供他学习提升的地方其实也就那么多,其中的很多还不能说有多么好。 光是乐器这一方面,他能从老师们身上学习到的技巧,大部分都只支持这个技艺来到lv1,只有小提琴和钢琴这两种能学到lv2;一些比较偏门的,比如风琴,老师自己都没整太明白,甚至还停留在lv0。 也正是因此,在他还没有决定下一个阶段要学习什么的时候,路明非难得有了一段时间的空閒—— 甚至可以和老唐在网上拉扯出一个群聊,顺便给他们打两把教学局当素材。 红衣侍僧当然不会去管这种小事。网络上的人际交流也是交流,她也不会像那些顽固的家长一样非要命令说『不能玩电脑』。 “但是,嗯,但是……”路明非继续打开qq群聊,看著群友们的互动,“虽然现在有了空閒,但正事还是不能放鬆……” “哎,万圣节……” 万圣节,十一月一日,也被叫做诸圣节。 距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两周(指圣玛丽安)的时间。 当然,地球这边,因为不是什么传统的节日,所以实际上並没有什么庆祝的理由。路明非之所以现在说出这个话题,实际上是因为: 异世界他们也过万圣节! 还和地球是同一天! 在万圣节时,学校会给一段时间的假期,让孩子们能够回到家中和家人在一起;至於路明非这样选择留下来的,学校也准备了一份特殊的节日活动—— 万圣节的捉鬼游戏! 抓到鬼会有奖励积分,奖励积分只限万圣节当天使用,根据学长学姐们提供的兑换表,其购买力差不多和学分持平—— 因为50学分一颗的元素结晶,在兑换表上也是50积分。 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奖励积分其实比学分更加重要,因为在奖励积分的兑换列表上还有一些普通学分根本买不到的东西。 ——所以荣恩和莱丝,他们即使能回家也选择留了下来,准备趁这个机会狠狠赚上一笔学分。 但是想要赚学分,首先一个话题便是:手中要有能够击杀鬼怪的精灵卡。 光是这个问题便將一眾新生给难住了: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连炼卡都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更別说还有『高星级』、『对鬼怪特攻』这两个前提条件了。 “好吧,这一点我倒是不用担心,毕竟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就能够击杀鬼怪,甚至他本身还是能级二的卡牌,实力也是在线的……” 路明非思索著,离开电脑躺到床上,准备迎接世界穿梭时的恍惚—— “唯一的问题是,我身上没有防护设备啊?到时候应该怎么样避免那些鬼怪来打我呢?” …… 星期三上午,魔导课。 阿丝薇教授抱著一个庞大的箱子走进来,顺口对前排的莱丝说: “来,帮我把这些东西发下去——这是我们今天要用到的制卡材料。” “制卡的基础,包含所有的基础炼成阵、材料的定性分析,还有上手制卡的小诀窍,我们都讲完了。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讲下一个环节:” “进阶制卡论概述。” 莱丝將一摞摞装在盒子里的材料放到第一排桌子上,让他们自行往后传,而阿丝薇教授则没有管台下掀起的纷扰,在讲台上继续今天的课程: “进阶制卡,实际上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理论上来说,只要不是採用基础炼成阵制卡,那么就算是进阶制卡——不要被进阶这个名字骗到,它其实非常简单。” “在这门科目上,对於你们一年级的要求只有一个:构建出一份能够使用的阵图。今天,我们以零號炼成阵为核心……” 构建出能够使用的阵图? 听上去像是路明非早就完成的课题,但是他还是专心致志地听讲——原因很简单,构建阵图和构建阵图之间,也是有不同的: 就像是码农,利用各种工具敲代码算是码农,直接ctrlc+v当然也算是码农,真要说起来那肯定前者更加厉害。 而圣玛丽安的老师,別的不说,基本功还是过硬的——他们往往都不会止步於研究单纯一套、一种阵图,而是在开发炼成阵阵图的新逻辑—— 也因此,哪怕路明非甚至能够给洛天依编一个炼成阵,他一节课停下来也觉得受益匪浅。 “好了,这节课的讲课时间差不多就到这里,你们可以拆开盒子,进行今天的实操。”阿丝薇拍拍手,唤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挑零號炼成阵来讲吗?” “因为由零號炼成阵构成的阵图,往往最有可能炼製出克制鬼怪的魔导精灵!” 此话一出,整个教室里都发出一阵欢呼—— 很显然,老师们也是为学生著想的。为了能让他们在游戏中取得好成绩,特意调换了授课的先后关係。 眼见教室里的氛围已经被炒热,阿丝薇脸上也露出笑容:“大家自由活动吧。” 大伙立刻开始拆盒子,而那些一发下来就把盒子拆了的性急的人此时甚至已经开始往卡面上刻炼成阵了。 路明非倒是不慌不忙,他先將盒子打开,里面就是寻常的素材堆——但是在寻常素材之外,还有一个很特殊的、专门用袋子裹著的物品: 【道具:海妖鳞片】 【类型:生物素材/幻术/海洋】 【品质:绿色优秀】 【描述:从海妖身上自然掉落的鳞片,被人收集后使用魔法炮製,激发出它內部潜藏的魔法力量。在耳边聆听,仿佛能感受到海妖的歌声】 【ps:海妖会唱出歌声诱惑人们从船上翻下栏杆,掉到海里,因为这个效果太过优秀,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海妖的这个能力。直到有一天,一个立志週游世界的矮人登上了一条船——《吟游诗人笑话集》,p13页】 【ps的ps:《吟游诗人挨打集》(又名《吟游诗人笑话集》)將矮人相关的故事放在最前面,因为这本书太厚,矮人没办法翻开】 第132章 还有无e凡说是 路明非暂时没去管ps里的笑话,而是盯著界面,摁住w开始思索。 海妖的歌声能够让听到的人被诱惑——姑且不说怎么被诱惑,但反正他们会翻下船落入海里——然后把鳞片放到耳边就能听到海妖的歌声。 岂不是说把它放在耳边就会被诱惑? 路明非觉得应该不是,所以他將那一个袋子解开,然后再把它放在耳边—— 没听到什么东西。 “嗯……意思是,其实不是这么用的?” 稍加调整,用整张鳞片盖住耳朵,轻微的耳鸣音仿佛变成了海浪一般的波涛声,还夹杂著遥远处传来的微妙歌声—— 路明非盯著一张白纸。 在他眼中,白纸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白纸,而是一边变化不定的斑驳的色块,隨著他的心意而在瞬息之间发生不止一千次变化。 但是这千次变化,又被他的心灵微微调整,慢慢趋向於一个他早就选定好的结果: “啊,意思是这么用的。”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肯定。零號炼成阵能够呈现使用者的心灵,而不会给最终结果以任何倾向,那么这个提供『窥探心灵』能力的道具,用在这一类炼成中自然很有作用—— 想到这里,路明非一拍旁边的荣恩。趁著他刚转头的时候,把这片来自娜迦的鳞片盖在他耳朵上,控制住他的头颅让他也紧盯白纸。 “……哇,这,这是什么?” “这应该是经过处理的娜迦的鳞片。”路明非將它收回,示意荣恩看他的盒子,“我想每个人应该都有一张。” “你去找同学们说一说,我想它的作用应该还没人发现。” 荣恩没去说『为什么你不找同学们说』之类的话,而是满脸兴奋领命而去,很快便聚起他的那些小伙伴,然后小伙伴又找自己的小伙伴说,很快整个骑士院都开始拿鳞片捂著耳朵。 路明非將鳞片放在桌子上,身体往后一仰开始发愣。就算是已经有了方向,要去练增幅自身的卡牌,但是他依旧陷入了下一个问题: 它到底要怎么去炼? 不是指具体的炼成阵、炼成方法,而是更虚无縹緲的:我要炼成一张什么样的卡牌? 洛天依能够丝滑炼成出鑠金,那是因为鑠金这一套装备其实她早在心里幻想过,炼成只不过是將她心底的幻想落到纸面上; 可是路明非他自己,又有什么幻想还能供他炼成吗? 这个问题可不是以往那些能够放著不管的小问题,如果不能解决,別说炼成这张卡了,很可能以后他要去炼什么他都想不明白。 “——哥哥,你在烦恼些什么?” 剎那间,周围的时空仿佛凝滯,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著黑色的西装登场——只是在这偏向秋天的时间段,他下半身那条只到大腿一半的短裤便不是那么合眼…… “哎呀,这是西方的社交礼仪。”路鸣泽仿佛看透了路明非在想什么,翻身坐上桌子开始晃腿。 他的全身都自然流露著一种不染尘埃的洁净,即使是最容易显出脏污的膝盖落在路明非眼中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是一种只会出现在漫画里的剔透: “在还没有正式登上社交舞台之前,都被视作孩子,是不能穿长裤的……还有,哥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都在忧虑什么?” “我所忧虑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忧虑什么。”路明非无奈嘆气,“或者说,你能给我指个方向吗?关於炼卡上的方向……” “哦,哥哥你是在烦恼这件事。”路鸣泽眼珠一转,从桌面上拿起一张空白魔导卡。 他將卡面对准路明非,像是变魔术一样用手掌从头向下擦,显露出的便不再是空白卡面,而是绘满了炼成阵、只等放入材料注入魔力的半成品。 紧跟著,他牵起路明非的手,两人掌心相抵,將卡牌放在中间。温润的热意从掌心传来,说不出是空白魔导卡带来的还是路鸣泽手掌传来的。 最后,路鸣泽闭上眼睛,用额头轻轻顶住路明非的额头—— 路明非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內魔力流转,那是掌心的魔导卡正在试图吸吮魔力,以完成炼製。 所以,路明非也闭上眼睛,只是將魔力放入魔导卡当中。 ——能够炼成什么?路明非也想知道。路鸣泽花费这么大力气,在课堂上显形还引导著他完成炼製,最后会形成的肯定不会是普通的魔导精灵或者寻常道具卡。 下一刻,综网弹出页面: 【残月之肃】 【类型:装备/武器套组/附属单位】 【品质:橙色史诗】 【等级:lv3,隨职业等级提升】 【特性: 皎月之力:在月华照耀下,『残月之肃』中所有武器能力获得提升,並隨著月相变化获得额外加成。越趋近圆月,威力越强大;越趋近新月,攻击速度越快 通感:饮下残月之肃提供的特殊饮品,將通感到一个特殊单位。在通感持续期间,他將会为你填充子弹,並驱散你身上一部分特殊的负面效果 月华轮转:残月之肃武器套组包含五把特殊的武器,可以同时持有一柄主武器和一柄副武器,主副武器之间可以互相切换。每件主武器都有其特殊的主动技能,同时持有的副武器將会对这个技能產生加成。】 【ps:向心而动,哥哥】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向手中卡牌。在牌面上,步枪、环刃、火舌枪、镰刃、手炮在卡牌边缘,而中间则有一个白色圆球,向这五柄武器连结。 “哇,看起来好高级。”路明非不由咋舌,“而且这个描述……还有智能锁定说是。如果我不同意,这些武器还是那种只能看不能用的残缺是吗?” 【残月之肃】 【???】【装备】 【通感:饮下该装备提供的特殊饮品,以开启其独特功能】 很明显,如果喝不到这种特殊饮品,那么其他人就连这些装备的能力都看不到。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很方便…… 第133章 可爱的弟弟 稍加思索后,觉得从综网页面和卡牌上的文字里看不出什么隱藏信息,路明非便索性注入魔力,將这张新炼成的卡牌向自己额头一抹—— 手中没有多出任何武器,身上也没有再穿上什么制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变得空白的牌面说明刚才他確实使用了召唤术。 “等等,似乎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路明非揉了揉手指,跟隨心底莫名浮现出的感觉,將双手捧到胸前,作西子捧心状。 隨即,便有一杯清亮得过分、仿佛熔融態月光的液体,出现在他手心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將它捧到嘴边,隨即一口灌下。液体一入喉咙,便有一种冷的过分的感觉从喉咙里蔓延开,向著口腔和肺部慢慢浸润过去,让他仿佛呼吸之中都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亮—— “……” 也不过如此嘛…… 路明非下意识想要张口说话,但是嘴巴开闔两下,却传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到他耳边极遥远处,仿佛传来男孩的笑声—— 『是的,哥哥,你的感觉没错。』 好吧,不只是笑声,还有说话的声音,路明非心底暗想。 这声音和他之前在那男孩显形时听到的並不一样,现在的声音过於遥远、过於縹緲,甚至还夹杂有一种仿佛老式传呼机那样的嘶嘶电流声—— 『没办法啊,哥哥,咱们互相之间隔著不知道多远呢,能让你听到我的声音便已经是藉助外力的结果了。相比之下,还是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你现在有的这些装备吧?』 路鸣泽的声音夹杂著一种无奈,但隨即,从他口中传来的介绍便让路明非打起精神: 『这个套组有五件武器,你在牌面上也见到了。它们都是以『月光』为能源驱动並且作为弹药的,关於怎么上弹,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帮助你。』 『由月光作为子弹,它的另一个含义是,凡是能被月光照耀的生物都能被攻击到——包括鬼怪精灵,也包括有实体的各类生物。只有那些生活在外层空间,並且能够隨时转移的存在才能躲避。』 『但不用担心,那些生物距离你还很遥远。』 『然后,这个套组还有一个与眾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我啦!你可爱的弟弟在你背后为你压子弹,还能在你上战场的时候陪你聊天解闷,是不是很贴心?』 滚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路明非在心底暗骂一句,双手向身后一摸,隨即便摸出来一柄环刃和一把步枪。 他双手握住环刃,隨手將步枪往后背一放——下一刻,步枪像生了根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任凭他怎么摇晃都不会掉下来。 切换过来也一样,甚至显得更为奇异:环刃那一眼便能看出其锋锐的刀刃,在他后背上切割,却没有对衣服造成任何损害—— 那要怎么把这两把武器换下去呢? 『想要把主副手武器切换成当前还没有拿在手上的武器?也很简单。』察觉到他的疑惑,路鸣泽的声音適时出现,伴著那月光般的清冽: 『只需要把它扔到一边就可以,你苦命的弟弟会自己跑过去捡起来,並给你做好保养压满子弹——』 『但是新的武器能拿到什么就不確定了,毕竟你可爱的弟弟要去捡武器免得哥哥没有好的武器用,所以只能从当前空著的武器中隨手拿一把。』 路明非闻言一鬆手,步枪落在地上,隨手一抽,便是一柄足有他手腕好几倍粗的手炮; 落在地上的步枪,没过一时三刻便自动化开,变成纯粹的破碎的月光。 很有意思——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好像也不值得它橙色史诗的评价…… 除了这些东西,它应该还有別的能力吧?在介绍中,好像它的每个主武器都有一个特殊能力? 『哦,当然——步枪拥有长距离射击的能力;镰刃能提高你的速度,让你飞跃之前可能无法跨过的障碍;火舌枪能够喷出一面火焰,以此对群体敌人造成极大杀伤;手炮能够禁錮並眩晕你的敌人……』 『至於环刃,那是最特殊的:它可以召唤一个分身,拿著你的副武器进行攻击。』 『在此之外,这个武器套组还有一个终极大招,只是哥哥你太脆弱了,还不能使用。必须要等你升到六级……』 仔细感受一下这一套武器,路明非便將它卸下来放回卡包里。 稍微感觉一下就可以了,这东西可以说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肯定不能在现在就把它的具体情况暴露出来—— 相较之下,还是旅人街那边更適合作为实验场地,正好去看看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研究魔导精灵的。 如此想著,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別的动作,荣恩便举著卡牌冲了过来: “路!路!哈哈,你看!” 【圣光祝福】 【?】【瞬间】 【指定一个单位,降下圣光的祝福,在以下三种法术效应中隨机生效一种;重复释放可获得其余两种】 【1、神圣护甲:获得0/100/0,在遭受一次足以致命的打击时,护甲破碎,获得100魔力】 【2、祝圣之刃:在1分钟內获得对邪恶属性敌人0.5倍额外加成,允许攻击鬼怪等虚体单位】 【3、圣者之瓶:获得1个圣者之瓶,最高同时持有1个。饮下圣者之瓶,在1分钟內每秒恢復3魔力,当拥有来自圣者之瓶的魔力恢復效应时,获得100/0/0】 “嗯……这很有用啊。”路明非摩挲著这张卡,稍加思索便回答:“祝圣之刃不必多说,邪恶属性0.5倍加成,以能级1来说相当足够;神圣护甲和圣者之瓶都是能直接强化魔导精灵的,即使不是面对邪恶属性也能用上……” “尤其是神圣护甲,炼製一个高抗性的魔导精灵,这100魔力补充可相当可观……” 荣恩听得直点头,眼中绽放出毫光:“那路明非你说,我应该炼什么卡来匹配这张法术卡?” “好你个荣恩啊,在这里等著我呢?”路明非抬脚欲踹。 荣恩侧身闪过,隨即笑盈盈地凑了过来:“说说嘛——路明非你见多识广,肯定比我设计的要好……” 第134章 日间云柱 “要让我给你推荐的话……” 打闹一阵之后,路明非还是正经开始思考,“有一张卡牌,你也是见过的……应该见过吧?” ——嗯,对,没错,老调重弹之【守门像】。 “防御的加成给到这个单位身上,可以让你的主攻手吃两次加成。圣者之瓶还能保证守门像的生存率——” “对於这种高抗性的单位来说,魔力是相当有用的资源,这一点不用我强调。” 荣恩点头表示肯定,这种事情他还是知道的——这是决斗课上老师讲的东西。 对於高防御的单位来说,魔力资源相当珍贵,但是反过来其实未必,高魔力的单位其防御就可以不用提得非常高—— “你这张法术卡,珍贵的地方在於:它是一张『瞬间』,意思是只要你的魔力跟得上,能够好几次释放这一个法术。” “对於你的主攻手和主防手,他们都能吃到这张法术的所有加成——所以主攻手的选择其实可以宽裕一些。”路明非稍加思索,“但是考虑到它提供的是伤害加成……” “我还是建议你选择一个单次攻击强度较高的单位。嗯,去炼製一张圣武士如何?” “哦!圣武士!”荣恩眼睛立刻亮起来,“我知道,至圣斩!” 不是怎么你也开始至圣斩了…… “那么,咱们周末一起去买材料怎么样?”荣恩没管路明非脸上的微妙表情,“机会难得,要不路你也炼製一张圣武士吧?” …… 对於荣恩的这个建议,路明非自然选择从善如流。 因为他手上確实没有能对这些鬼物造成伤害的单位: 宫本武藏算一个,但是他的心愿是去打擂台获得欢呼,这种面对源源不断鬼物的战斗不合他意思——路明非和他聊过,在他看来,战斗、斩杀,其实可以算是『品味美食』。 ——没人会觉得主食配主食、碳水加碳水的宴席会好吃,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路易安娜,德鲁伊,能够让生死归於平衡,自然也算一个。但是她自从上次投身永恆之镜,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归—— 路明非也不敢去贸然召回她,万一她正处在什么重要关头呢?將她强行拉回来,永恆之镜说不准没办法能將人两次送到同一个世界,那么她在另一个世界的事业岂不是要分崩离析? 至於那些別的单位,壶灵、皇家骑士、铁翼飞龙军团、俺思塔特…… 几乎全都是物理单位,没有对虚灵的攻击效果,自然被路明非排除在外。 “所以,我也觉得还是再加一个圣武士比较好。”路明非向荣恩解释,“一方面是克制虚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应对邪恶属性敌人。” 荣恩点点头,带著他在b区的街道上游走。他几乎没在街边学长学姐的摊位上停留,而是目標明確,走向一家以水晶、石英、黄金为牌匾的店铺: “日间云柱?” “对,日间云柱——这里售卖一些圣教物品,名字也来自经书。”荣恩拉著路明非走进大门,径直走向货架,“『日间云柱,夜间火柱,总不离开百姓的眼前』——” “具体寓意要聊上很久,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回头再说,只要知道这里有圣教的东西就好。” 奇妙的是,它的牌匾看起来颇为华贵,可一进大门却不让人觉得它有多么奢华: 地面铺著自然裂出纹路的大理石,货架都是再简单不过的木货架,陈列著的圣水、护符、器物,一个个明码標价,从几学分到上百学分都有—— “那,路。”荣恩悄悄凑到路明非身后,用手指去戳他的胳膊,“炼製圣武士需要什么材料?” “只需要有圣光特徵的材料就可以。”路明非眨眨眼睛,结束对四周的打量,“毕竟你要炼成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圣武士,而不是某个在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圣武士。” “最多额外加一个特徵,就是武器?被圣光浸润的武器碎片,这里应该有吧?” “用武器碎片去炼成一个使用相应武器的圣武士——哦,別觉得它很难,我会帮你。” 荣恩闻言环视四周,一眼便相中了一个锤柄;路明非则是在诸多货架上挑了又挑,选中一枚勋章。两人又买了很多辅助材料,结伴离开。 “然后怎么说?我们直接回去炼卡吗?”荣恩向四周打量,肉眼可见的心情激动,但是路明非却摇了摇头: “这附近有没有训练场之类的地方?” 来到训练场,花费学分租下一个小时的时间。在看到路明非新的武器后,荣恩原本抱怨『怎么这么贵』『我们还能在宿舍训练』之类的话语便立刻停下,转而满脸惊喜—— 在获得了更深层次的许可后,这个武器套组甚至能改变路明非的衣著,变换出一件有著极其硕大且拉风的敞开式立领的风衣,以及身后几乎拖地的后摆。 “帅誒!能不能借我用用?” 饮下月光饮品的路明非不由白他一眼,隨即摇摇头。整个喉咙的麻木让他说不出话来,这一点荣恩也知道,所以荣恩此时说这种话就没想获得肯定答覆,只是閒著无聊磨嘴皮子—— 路明非便摆摆手,用驱逐松鼠的手势將荣恩赶到一边,將步枪握在手心开始瞄准。 砰! 流光一样的子弹划过长距离,落在远处草標假人的脑袋上正中靶心。假人没有变化,只是头顶上跳出一个数字: 800 隨即,路明非聚精会神,据枪三秒,发出一颗如有实质一般晶亮的子弹。 子弹击中假人,隨即破碎成一道飞轮,折返到路明非身边,环绕著他作卫星运动。 假人摇晃两下,头顶显示出数字: 1200 路明非没管那个,而是好奇地伸手试图抓住身边环绕的飞轮,但是它飞行轨跡飘忽不定,直到破碎都没有成功。 『哥哥,这个技能叫做弧光月闪。』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所使用的武器叫做『通碧』,所使用的副武器叫做『折镜』,效果如你所见。” 『每把武器和每把副武器的结合,都能延伸出一个技能,有一个类似的独特名字,快去试试吧。』 五把武器,每把都能做主武器和副武器——意思是要我试二十回? 那还是算了,知道每把武器当主武器时有什么作用就行。 第135章 杀戮天选 第135章 杀戮天选 將每件主武器的作用都试了试,路明非便和荣恩一起回了休息室。 他们搬了个椅子坐在公共桌子上,掏出炼卡材料,便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落笔雕刻炼成阵。 一因为重点是要炼成出圣武士”,荣恩便没有结合今天所学设计新阵图的想法,而是选用基础炼成阵之一的十二號炼成阵”。 这个炼成阵俗称神圣炼成阵”,使用它能炼成各种神圣领域的成品,虽然不能说是炼成圣武士的第一选择,但在炼成阵上也算是切题路明非在一边看著,忽然开口:“荣恩,你想过没有,你能炼成的圣武士精灵卡会尊奉哪一道誓言?” 誓言,可以看做是圣武士的子职业”,选择遵守哪一道誓言就代表著能从对应的誓言中获得补益。 也正是因此,圣武士便根据对应誓言的不同又有区分:遵守古贤之誓的被称作绿骑,遵守復仇之誓的被称作黑骑,遵守征服之誓的被称作红骑———— “这个,我倒是还真没想过。能够炼成出圣武士精灵卡我就已经感觉很好了,真让我定性去炼成————我也没办法炼成啊。”荣恩摇了摇头,雕琢炼成阵的制卡笔终於停下。 他將课本翻出来,对照著书上的图案分析片刻,庆幸於自己的盲画並没有偏的太过离谱“哎,想想嘛。”路明非拉了拉椅子,凑得更近,“有我指导,炼成魔导精灵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正好来试试,怎么样?” “这么说吧,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圣武士魔导精灵?作为下属,也作为朋友。” “————”荣恩合上眼睛,开始思索,“我的话————嗯,他要有百战不屈的坚韧意志、 要有嫉恶如仇的是非观念,最重要的是,还不能被人群以道德限制,因此而不去追杀那些该死的人————” 严格来说,你的这些要求好像都是圣武士的基本素养啊————路明非嘴角微微扯动。 一在看过很多书之后,路明非早对这个世界上其他的职业”有了深入了解,其中就包含围绕圣教的那两个职业: 牧师,以及圣武士。 牧师主要信奉神灵,圣武士则是直接沟通圣光一其隱藏的意义是,牧师中或许还会有人觉得我是在为圣教整体谋福利”而被金钱腐蚀的例子,但圣武士,从诞生开始直到现在,没有出过一例。 更准確来说,没有出过一个做出这种事还不被圣光拋弃的例子。 在地球上,人人直接沟通上帝”的新教在道德上还不如传统的教会,但在这里,人人沟通圣光的圣武士就是比通过神灵转接一手的牧师要强。 因为圣光察觉了你的背弃,祂也会背弃你;而不像是神灵,既能影响信眾,又能被信眾影响,甚至由於教会的腐化转投恶魔———— 也正是因此,圣武士们光明、正义,绝不迂腐,真正能够限制他们的只有他们內心的守则和对圣光的信仰。人群的道德对於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选项。 如果真的用电车难题”去询问他们的话,会不会扳动拉杆还在其次,他们在扳动拉杆之后真的会冲向火车试图逼停它——哪怕他们知道这是在螳臂当车。 “————所以,我的意思是,有没有更深入具体的?”路明非看著即將注入魔力的荣恩,无奈嘆气,“就是具体到哪一道誓言的那种。” “啊————”荣恩眨眨眼睛,“硬要说的话,我想要那种能够盪清宇宙的圣武士。” “就是立下誓言要杀尽天下的坏人的那一种————能不能炼成?” “————啊?“ 剎那间,路明非想到的是红衣侍僧閒暇时给他讲的一首诗:“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荣恩眼睛立刻亮起,“心底没有仁慈的人,应当被杀掉; 不会记住恩情的人,也应当被杀掉————” 不是哥们儿,怎么你杀性这么大?而且说,怎么判断有没有仁慈”、会不会记住恩情”?要是標准订太高了,岂不是要杀掉天底下一半多的人? 连当年恶魔第一次入侵都没有打出这个战绩来吧? 但无论路明非怎么腹议,炼成终究也是开始了一或者说,在投入材料之后,炼成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结束了。 路明非盯著那一幅魔力图景,確定它虽然幅度很小,但也是在一点一点地往炼成阵中心走,便也就不管那么多。 不说荣恩最后想出了个什么结果,但是看这样子炼成应该会很成功———— “噫!好了我成了!” 【杀戮天选】 【☆☆0】【1000/1000/1000】 【种族:人】【属性:正义】【异能:敏捷、先攻】 【必杀:血祭血神、颅献神座、血神圣域】 【血祭血神:击杀一个单位之后,通过一个动作获得被击杀单位一定的法术力。特殊的,如果被击杀后反馈的是[红色 ],则杀戮天选將吸收这部分法术力,获得攻防提升並恢復魔力】 【颅献神座:击杀一个能级不低於二的单位后,通过一个动作获得一个颅骨指示物。】 【血神圣域:通过一个不低於八回合的仪式,在场地中创造出一片血神圣域。当杀戮天选处於圣域內时,获得对於弹射物、远程法术的极高抗性,且持续恢復魔力。杀戮天选可通过血神圣域传送】 (颅骨指示物:累积。当数量累积至8个时,在场上隨机位置创造一片血神圣域) 路明非脸色瞬间扭曲起来。 这个魔导精灵强度有些超標了吧?血祭血神能够持续反馈法术力,颅献神座和血神圣域还能有联动,能直接限制对面的打击范围———— 这还说什么了,给你了兄弟。 唯一值得吐槽的一点就是: 为什么他的技能一个个看著都血淋淋的,可是他的属性还能是正义呢? “等等。”路明非忽然警觉,“你说,他都是这样了,还能打出至圣斩来吗?” ]> 第136章 四斩皆吃圣武士 荣恩自己回房间去测试这个杀戮天选能不能发射至圣斩暂且不提,路明非便拉了拉椅子,离桌子更靠近一步。 他也要开始尝试,能够炼製出什么样的圣武士了。 笔尖轻盈转动,繁杂的纹路便落在空白魔导卡上。来回重复且交错到一起的十二號炼成阵包裹住最外围的一圈,留出中间的空地—— 让路明非珍而重之地放下最核心的法阵。 象徵『魅力』这一属性的法阵。 ——这一次炼成才算是他组建起来的第一个法术阵,而不是之前那种ctrlc+v的复製法术阵。核心的魅力属性法阵是他在图书馆中淘到的,是从六大属性角度构造魔导精灵这一炼成思路的成果。 “这样,十二號炼成阵提供圣力倾向,依靠我的思想指向圣武士,再使用魅力法阵来提高这张卡的上限——”路明非收起制卡笔,侧过头面露沉思,“应该能成功吧?” “如果真的炼成出圣武士,那就代表『思想』確实能够在炼成中起作用——难道说这也是那些『魔导生物图鑑』被创造出来的意义?为了让人们在炼成的时候第一时间有联想,以至於稳定炼成出相应的魔导精灵……” “真厉害啊。” 路明非无声感嘆——哪怕他看穿了机关,可这也不代表他的水平就能超过设计这一套流程的那些召唤师。 真要让他设计出这么一套流程,去告诉所有人『这么去制卡就能召唤出相应类型的魔导精灵』……他还真做不到。 以圣水代替墨水灌注,魔力无声流动,卡片霎时间大放光彩——材料早已准备好,接下来只待投入。路明非双眼微闔,脑海中火花蓬勃燃起,烧却杂思,只凝聚在『圣武士』这一概念上。 片刻的冥想后,思想如流动的汞浆,灌入卡牌当中,將杂乱的魔力赋予同一含义。 新的卡牌炼製,自然水到渠成。 【魅魔圣武士】 【类型:人型生物/宗教单位/恶魔】 【品质:橙色史诗】 【等级:lv6】 【特性: 超凡魅惑:该单位所有法术/类法术都將魅力属性视为主属性,在面对所有对抗时,可以使用魅力属性作为对抗属性进行检定 魅魔:由於该单位的种族为魅魔,获得以下恩惠:1、化身梦魘。脱离人类形態转化为魔鬼,或脱离魔鬼形態转化为人类;2、多重攻击。在发起攻击並生效时,从以下三个法术效应中隨机获得一种並生效:魔性之触(额外造成基於魅力属性的心灵属性伤害);魅惑(同时释放一次无需材料与动作的支配类人法术);汲命术(吸取一定魔力弥补自身) 守贞誓言:在踏上圣武士道路时,该单位便立誓对抗自己心灵深处之墮落。受此裨益,该单位免疫支配能力。更多能力等待等级提升后解锁 七美德-忠贞:以守贞为誓言的圣武士,自然受美德庇佑。当该单位升炼时,获得趋向『正义』的倾向,並获得更多来自美德的增益 七罪孽-纵慾:地狱中的罪孽化生魔鬼,等待忤逆者回返。当该单位升炼时,获得趋向『邪恶』的倾向,並获得更多来自罪孽的增益】 【ps:有趣的是,地狱中的罪孽,似乎更会倾向於『祝福』那些抵抗罪孽的魔鬼。也正是因此,在地狱的混乱表象之中,確实还有修道院一类组织的存在——地狱考察报告,综述部分,p44】 魅魔圣武士?哪里来的四斩皆吃? 路明非稍有些难绷地划过如瀑布一般延伸的文本—— 而在这些文字之中,最后那一段特性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圣玛丽安这里,是没有『地狱』这个词的,人们只会说深渊——而地狱则是『圣经』及其延伸的说法,是不服从上帝、背弃主的人在死后將被投身的地方。 “换句话说,其实我可以把她光明正大地拿出去使用?毕竟这里的恶魔,其形象著实有些扭曲。”路明非摩挲著卡片,低头打量这头生盘曲羊角、身材傲人的魅魔圣武士: “如果我不往外说,大家其实只会把她当成一个从亚人部落出身的圣武士来看待——” “並且很大程度上,也不会有人会想著对一个圣武士来使用破混斩、至圣斩之类的技能……” “咳,真的是,为什么牌面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放全身像呢?” 路明非不断调整角度,试图看到她的下半身,可不管怎么调整,牌面上依旧只有这魅魔圣武士的上身,只能看到她的姣好面容和被胸脯撑起来的金黄鎧甲—— 【魅魔圣武士】 【????】【2000/0/1500】 【种族:恶魔】【属性:正义】【异能:辟邪】 【必杀:超凡魅力、魅魔本能、受赐者】 【超凡魅力:计算防御时,將攻击视作防御数值並进行叠加计算;防御获得增幅时,同步增幅至攻击数值】 【魅魔本能:在发起攻击並生效时,从以下三个法术效应中隨机获得一种同步生效: 魔性之触(额外造成基於攻击的特殊伤害); 魅惑(同时释放一次无需材料与动作的支配类人法术); 汲命术(吸取一定魔力弥补自身)】 【受赐者:转化,变身为魔鬼形態,获得警戒、先攻、敏捷,体型改变为大体型。】 “所以她的腿是什么样子的?不会是那种,羊腿吧?”路明非几次试图调整牌面,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任凭他怎么拖拽牌面依旧纹丝不动。 那没办法了,召唤出来看一看吧。 三步並作两步,路明非飞奔著跨过楼梯,跑到他在楼上的宿舍里,这才调动起卡组內的法术力,顷刻之间便將她召唤出来—— 落地的下一瞬间,路明非听到的並不是称呼,而是一种羊蹄落地的踢踏声。 定眼一看,其实並不是真的羊蹄,原来是这圣武士穿著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 这是什么打扮? 路明非眉头紧皱。 第137章 难道所有魅魔都叫莉莉丝 路明非对高跟鞋的印象並不好。 在他生活的小城市里,这种舶来品本身就很少出现;他的母亲就职於某家研究所,也不是什么喜欢穿高跟鞋的人,所以虽然他在书上看到过,可是现实生活中却几乎从没有见过。 ——哦,严格来说见过一次,这一次还是他婶婶(现在不应该这么叫了,但是路明非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她的大名)在小升初那个暑假买的,花了小几千块钱。 但是穿了一个上午,差点崴到脚的婶婶就把它压到鞋柜最里面。 现在想起来,事情也没过几个月,但是他本人却是天翻地覆。 第二次看到这个高跟鞋,是在静姝带回来的那些资料里—— 以路明非的观感来说,那都不是穿戴某种鞋的问题了,那简直是如同满清裹小脚一样的残虐行径。其凶残与变態,让路明非甚至不愿意再將它的形状描述一遍。 ——但是现在,这个『魅魔圣武士』脚下穿著的高跟鞋,其形状却让路明非联想到了资料中的那些东西。 “你说这个?”魅魔轻巧地將一只脚抬高—— 她的身形是如此高挑,以至於单纯抬高一只脚、將膝盖折到胸前,就能够將这只脚伸到路明非眼前,让他研究脚上山羊蹄一样的高跟鞋: “看著很嚇人,其实真要让我穿普通鞋子才难受……魅魔一向是趾行的,本身便只会用脚掌前端踩地。如果和人类一样把脚踝也压在地上,我们的体重会把脚踝关节压坏的。” “我没想到的是,主人你居然会对我的身体结构感兴趣?难道你是什么专门研究地狱生態的学者吗?” 魅魔一边说话,另一边伸手解开鞋子上的束带,让这只鞋从她脚上脱离—— 正如她所说,魅魔的脚踝部分过於小,而脚掌前端却相当之大,確实是更適合趾行的样子。 “呃,其实並没有。”路明非本想让她再把鞋子穿上,可是魅魔却坏笑著一把將鞋子塞到路明非手中,晃悠著空出来的腿轻轻踢路明非的胸腹,表示要让他来穿。 “我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对这种样式的高跟鞋有些反感……“ 路明非握住她脚掌前端——或许是因为常年穿著这个样式的鞋子,这里並没有什么女子皮肤的柔软,反倒是一种和猫猫的肉垫一样的柔韧。 他下意识像和猫猫玩时一样,用指甲轻轻去扣,引来魅魔一阵不满的摇晃。 “——好吧,不说这个。” 把绑带绑的乱七八糟的路明非直起身子,准备换一个话题:“还没有询问呢,你叫什么?” “莉莉丝。嗯,我知道,所有的魅魔在不想说自己的真名时都会说自己叫莉莉丝,这仿佛是什么刻板印象——但我的名字真叫莉莉丝。” 魅魔也不管脚上乱七八糟的绑带,而是跺了跺脚,向后退一步,让自己的全身都显露在路明非眼中: 她身著金盔金甲,腰上绑著厚重经书还有一柄十字大剑——如果是在地球上正经的兵击比赛中,这种剑往往需要其助手双手持握。 但是在这魅魔圣武士手中,却可以单手挥舞。 路明非自己在十三岁的孩子当中算得上高的——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圣玛丽安——但是和这魅魔一比,居然差不多只能到她的腰际之下。 “莉莉丝,你有多高啊?”路明非使劲抬头才能和莉莉丝对上视线,“所有魅魔都有你这么高吗?” “怎么会,魅魔之间也有不同的——有些魅魔她们成年了都没有你高,还有一些魅魔甚至比我还要高。”莉莉丝將头盔摘下,露出头盔压著的鬆散捲髮: “我的身高差不多在2.7米,如果不是要进行圣武士的训练,说不准还能更高。”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便是下一个问题:“那么关於圣武士的技能,你能释放什么?至圣斩可以吗?” “当然可以。”莉莉丝试图拔出剑来做个演示,被路明非一把摁下来,只能口述:“我的至圣斩其实就是普通的至圣斩,只要是被我的剑斩中,便能释放,在物理伤害之外还能爆发出光耀属性的伤害。” “甚至这和我自己的魅魔种族能力也是可以並发的,可以同步造成心灵伤害、魅惑或者从敌人身上汲取魔力。” “只是和魅魔种族能力不同,我在一次召唤之中能够使用的至圣斩是有次数限制的,只能释放四次普通的至圣斩和两次更高级的至圣斩。” 路明非点点头,一边翻看综网页面,一边询问:“那么这六次至圣斩释放完了之后呢?你还有没有別的方法,去击杀鬼怪这一类的不死生物?” “鬼怪?”莉莉丝眨眨眼睛,不由失笑,“圣武士本身充满光辉能量的攻击,便是对这一类不死生物极克制的东西——” “只要不是什么『幽灵龙』、『成年龙巫妖』一类的怪物,我能杀上一整天。” “其实也不用一整天,一整夜就行。”路明非虚著眼睛吐槽,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圣武士的那个……守护灵光?『你与友方生物在你身边10尺內进行豁免检定时,可以將你的魅力调整值作为加值加在其豁免结果上』……” “它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確实是有,但是这个描述有些太过教科书了——这样,我来给你加持一下,你就能感觉到其中的差异了。”莉莉丝摇摇头,手指在髮丝之间抓了两下,隨后向路明非这边走进。 ——10尺,说远不远,其实也只有三米半不到。如果是寻常人,这个空间当然可以说相当宽敞;但是对於一个光是身高就有2.7米的庞然大物而言,其实相当之有压迫感。 更何况,宿舍的主灯还被她挡在身后,投下的影子落在地上,仿佛是什么择人而噬的猛兽,將路明非的身形吞没—— 下一刻,传来的却是一股奇异香气,令路明非精神一振。 第138章 战前预备 “原来如此吗?利用魅力来撬动感知,让被笼罩的人提前有精神上的准备,便能够豁免成功敌人的攻击?” 难怪吃的是魅力加成,这就不奇怪了。 路明非默默点开超连结——『豁免』,或者说豁免检定,在综网的语境下意思是『为某个来源的威胁所做的闪避/抵抗』。 硬吃攻击而不受伤,当然算是豁免成功;但是直接不吃攻击,闪躲开,自然也算是豁免成功。 “但是放在现实里就有些不一样……如此看来,放在现实中,莉莉丝的守护灵光除了单纯的提高豁免加成,还有提高专注能力的效果……” 路明非在她十尺之內,拿出【残月之肃】卡牌,刷卡变身。他抄起手中步枪,上膛、瞄准,保持专注—— 即使心中没有燃起火花,被莉莉丝的魅力所撬动的感知依旧能让他全身心地匯聚。 “这是好事啊,如此说来,我就不需要躲在魔导精灵后方了,完全可以跟著他们上前线……尤其在这个时候,多一个人手便是多一分力量……”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路明非便和莉莉丝商议,要在两周之內练好配合,以期在下一周的万圣节大放光彩。 ——不只是他们两个,就连洛天依都被路明非抓了『壮丁』: 额外附带上鑠金这张装备卡,洛天依的硬实力便能够来到能级三,虽然不去找荣恩附魔的话没有对鬼魂的杀伤能力,但这个等级充当哨骑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他们三人便组成一个三人小队,让莉莉丝充当防御位和主攻手、路明非手持各种枪械武器进行远距离的攻击並清扫近距离的杂兵、洛天依进行侦查,红衣侍僧作为主教练帮助他们加强训练。 两周时间一晃而过,万圣节的氛围却早早縈绕在圣玛丽安学院上空—— 无论是各处多出来的南瓜头装饰,还是在走廊、大厅还有几乎所有的角落里悄悄冒出来的眼眶冒火的骷髏头,又或者这一周里食堂长桌上雷打不动的南瓜汤,都在说明万圣节即將到来。 “嗯,你问为什么万圣节会有鬼怪冒出来?” 可以看出来荣恩是真的喜欢他那张新卡,连衣物都开始和那张【杀戮天选】靠拢: 他在校服外套了一层红色的罩衫——虽然骑士院的勋章也是金与红的顏色,但路明非一眼便能看出来这身衣服的款式其实是盔甲外罩的衣物: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来和你讲一讲吧。” 荣恩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在最开始的时候,除了那些极少数的、强大到能够逾越生死界限的传奇,所有人死后都会消散。人们在悲伤之余,也总能被其他人开解,最终继续面对生活。” “但恶魔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深渊的第一次入侵,死伤愈多,以至於很多人都被悲伤所缠绕,没办法从亲人过世的悲痛中回过神来继续面对生活。” “然后,死去的亲人化作亡灵回来了——当然,他们不是贪恋活生生的感觉,只是不愿意看著他们的亲人就此消沉。” “於是,就这样,万圣节便和鬼怪有了联繫,孩子们也就会和鬼怪討要糖果。” 路明非点点头,提出了下一个问题:“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杀了鬼怪才能爆出积分来?” “这你该去询问那些鬼怪,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就这么把积分给你。”荣恩吐槽一句,从腰侧的卡包中拿出那张杀戮天选。 天空之中,飞行的莉丝教授也换了身衣服: 她带上了硕大的、不断旋转的南瓜头套,从哭脸、笑脸等四个表情中不断变化,手中的镰刀仿佛是绑在漆黑树干上,隨著她舞动的轨跡带起粼粼黄色火焰—— “好了同学们,万圣节的活动布置已经完成了。”莉丝教授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次活动將在学院的异次元空间举行,分成一二年级的低年级组、三四年级的中年级组、五六年级的高年级组,组与组之间互相隔离、互不干扰。” “积分兑换和活动入口已经发放到各位的分院卡当中了,可以通过分院卡直接进入。” “每天晚上,活动限时开放三个小时,今天的开放时间將在半个小时之后,请各位同学尽情享受节日。” 路明非做最后的检查,荣恩也不再坐得笔直,他来回上下摸索,一遍又一遍地確定兜里两张卡牌的顺序。时间一到,两人几乎同一时间点下『进入活动』的按键—— 在熟悉的传送眩晕之后,路明非落地第一时间检查四周: 这个『异次元空间』明显指的是学院的异次元空间,因为它的布置和外面的学院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或许是学院四处都是的微弱光源在这里並不存在,只有天上一轮大的过分的皎洁圆月……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洛天依落地,立刻开始自己的召唤: 鑠金娘套装,刷在自己身上,一袭夜行衣几乎融入月色下的黑暗;紧跟著便是替路明非召唤【残月之肃】,召唤完成之后刷在路明非身上,等待他饮下那封喉的药。 至於路明非,则是在请出今天的主角: 莉莉丝! 高跟鞋敲在坚硬的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迴响。头生盘曲双角的圣武士解下腰间武器,一手执剑一手持经,念诵起神圣的经文: “你们看见奇异的事情,不可惊慌。因我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我是护佑你们的……” ——別误会,这並不是在释放什么法术。虽然圣武士確实有四个一环法术和两个二环法术,但那已经规划好了,要留给至关重要的至圣斩。 这是在这两周里路明非和莉莉丝一起研究出的『守护灵光』新用法,利用一个仪式性的动作將这灵光留存下来,使它的影响时间更长。 这样,在战斗之中,哪怕短时间里路明非离开了『守护灵光』的范围,他也依旧可以在短时间里维持豁免的加成。 第139章 原来还要自己拼.jpg ——按理来说,不应该先让洛天依·鑠金娘形態去四面八方侦查吗?为什么落地之后反倒先让莉莉丝摆开防御的架势? 这就要说到这次比赛刷积分活动的形式了: 將入场的学生分成三组,不止是为了不让高年级学生帮低年级学生刷积分,更重要的是: 每个年级组的鬼怪,其『攻击形式』都是不一样的: 一二年级的低年级组,他们所要面对的是一整群一整群的鬼怪衝击,同时每组鬼怪之间还会有休息时间——如果学生不去挑衅鬼物或者在场地中游走。 三四年级的中年级组,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散落在学院各处的高级鬼怪—— 他们要去搜寻鬼怪的踪跡,主动出击猎杀鬼怪,顺便还要防止这些鬼怪从他们手底下跑出去。与此同时,他们还要防备人与人之间的竞爭——毕竟积分这种东西只会归结给最后击杀它的人。 当然,在学生中很少会有人这样做,毕竟大家都是在一个学校里学习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闹的太尷尬也不好看。 至於五六年级,便是將前两者结合起来。学生不止要面对一整群一整群没有休息时间的鬼潮衝击,还要在强力技能清场的短暂时间里搜寻高等级鬼物。 这对学生的整体素质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考验;但也正是这种考验,才能筛选出真正的精英。 “但是我离那种难度的考验还有四年时间去学习呢,也没必要想那么多。”路明非轻巧舞动手中手炮,另一只手將药物捧起,让那月光般的药水尽数倾泻进入喉咙。 『真是令人怀念啊,哥哥——上一次你指挥千军万马进行征战,在我眼前仿佛还在昨天。』碎嘴路鸣泽的声音適时出现在他耳边,依旧是那种隔著一层纱、带著电流嘶嘶声的触感。 ——上周的事,你要说仿佛在昨天,那好像也没问题。路明非在心底暗暗想著,虽然是在屏幕上的星际爭霸中指挥千军万马,但那也是指挥…… 『不一样的,哥哥,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即使隔著干扰,路明非依旧能品出来路鸣泽声音中带著的怀念意味,『我说的指挥千军万马作战,可不是电脑屏幕上的纸上谈兵。』 『那是和龙的廝杀,和那些叛逆者的廝杀——无论是最初的那个大逆,还是后续又掀起叛乱的四位所谓王者……』 听不懂路鸣泽说的话,路明非倒也不去深究,而是纵身一跃,跟在莉莉丝身后扑向那些形状各异的鬼怪—— 当然,既然是要给学生们来作为实战,这些鬼怪自然不可能设计的太过嚇人: 事实上,除了青灰色的乾瘪皮肤,他们的其他部分和常人基本没区別,就连那些游魂和带著南瓜头套的鬼怪,仿佛都能从中品出一些可爱的意味来。 ——但是再怎么可爱,被手炮命中无疑都会炸的东一块西一块的。 名为『坠明』的手炮发出璀璨焰火,沉重炮弹在半空中炸开,在怪群当中清理出一片空地;莉莉丝髮挥出她山羊一般的跳跃能力,膝盖、脚踝、大腿一起弯曲,又猛地一起爆发,精准无误地跃进坠明清理出的空地当中。 紧跟著,她双手握住手中大剑,脚下轻点,刀刃便在月色下划出一片清辉月影——头颅掉落、身体破碎,转瞬之间面前便只有那些浮在空中的鬼怪了。 而这些便是路明非的工作。 路明非扔出飞轮,名为『折镜』的圆刃削过数只鬼怪,又折返到路明非手中,被他再次扔出。 清场。 『哦——哥哥好棒!』 耳边传来路鸣泽相当之捧场的欢呼,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转向莉莉丝开始比划手语: 接下来这段时间空閒……走吧,我们进建筑。 …… 当然,哪怕低年级组没有那些自然生成的鬼怪,其实也不代表他们没办法去『挑战高难度』。 关於这一点,荣恩的姐姐们自然不会瞒著荣恩和路明非——事实上,如果学生们去问,这件事任何一个高年级学生都不会瞒著他们。 在学院布置的布景之中,除了这些鬼怪之外,还会有一处处藏在各个角落中的法阵。 它们或是已经准备完成只待启动,或是只留下了设计而没有任何布置——当然,最多的是介於这两者当中,有设计、布置了一部分,还要让参与者拼起来剩下的部分再启动的。 原来还要自己拼.jpg 如果触动这些法阵,则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引动一大群鬼潮,爽刷一大笔积分,或者直接將扛不住选手送出活动空间;或许是发起炼成,送给选手一张特殊的卡牌;也或许是开启一处秘藏,在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战斗后,收穫一大堆宝藏…… 总之,各种各样,不胜枚举。 路明非也看过了那张直接发到分院卡上的积分兑换名单,里面大部分都是学分能去换的,真正吸引了他的兴趣的东西严格来说只有一个—— 那一个还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虽然只能兑换一份,但想来也不会有人去专门兑换它,所以路明非大有时间去探索这些法阵並研究里面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至於专门往建筑里走?这就是荣恩姐姐不会外传的教诲了。虽然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有明文说明,但建筑里的这种法阵数量是比野外要多的。 但相比之下,野外的法阵拼起来的难度更大、最后的成果也更好,只能说各有优劣。 穿行在学院教学楼的廊道当中,鑠金娘点起火把,伴著月光让路明非能够看清屋內。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筛过,以路明非的眼力,几乎看过一遍便能確认此处到底有没有法阵。 在第五个房间,路明非伸手拦下了正欲走进去的莉莉丝。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路鸣泽的警告: 『哥哥,这里的月光有不自然的匯聚。』 不用你说。 路明非沿著墙壁摸索,果不其然,在墙上发现了一层手感就能察觉不对的夹层。 紧跟著,他一把扯下墙纸,露出墙皮上刻著的繁复纹路—— 第140章 混乱,將隨后而至 “这是什么东西?”莉莉丝下意识询问。 实在是那纹路有些过於奇异,带著荆棘一样尖刺的枝条被镶嵌在墙壁上,却构成一个神像一般的图案—— 这女神双手高举,仿佛在倾倒什么,只是她手中空无一物,带给人一种『此处缺了些什么』的观感。 “这里应该是一处法阵。”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之后,洛天依也不是从前那个她了,她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召唤师。 至少在分辨炼成阵和法阵上是这样的: “如果要补全的话,应该是调整法阵,让月光匯聚到墙上——只需要在房间里调整一下布置……誒?” 路明非非但没有调整布置,反倒开始大肆破坏:踹坏窗玻璃、踢翻角落里的花盆、顺便抓起椅子向那枝条扔去。砸坏了一片纹路。 “这是在干什么?”莉莉丝看不明白了。不是说要补全吗?怎么忽然开始打砸了呢? “因为在补全之外还有很多別的处理方法啊。”洛天依轻轻嘆一口气,“看样子,明非他应该是想用这个地方炼製他自己的卡……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 路明非用房间中翻出来的刻刀將地上的纹路涂改片刻,隨即轻轻抬手,窗外的月光顿时大亮,甚至盖过了洛天依手中的火把。 这越来越亮的月光落在地上,被法阵牵引、匯聚,逐渐成形—— 【月光之壶】 【类型:素材/道具/器具】 【品质:绿色优秀】 【描述:月光匯聚牵引所形成的物品,在製作中还使用了本应供奉予神的光华。 將水放入其中,一天后转化为『月井泉水』;將酒放入其中,一天后转化为『月光私酿』;將油放入其中,一天后转化为月光结晶(液体);將豆放入其中,一天后转化为月光结晶(固体)】 【备註:为什么不行,这比你喝酒壶上画了三个x的玉米威士忌私酿还要糟吗?——皮特·格里芬】 嗯,月井泉水…… 路明非摇晃手中行军壶一样的【月光之壶】,陷入沉思。 在精灵分家之后,日精灵——或者叫太阳精灵——继承了古老精灵留下来的太阳井,並將其保护至今;月精灵则获得了和太阳井有关的眾多资料,並在更偏远的地方布置起一座『月亮井』。 月井泉水就是这月亮井的產物,能够用来补充生命本身——对於普通人来说,饮下这一壶月井泉水便相当於多了三十年寿命。即使最终也会死於身体衰弱,但光是延续生命这件事便足够珍贵。 那么路明非会用这珍贵的月光之壶去做什么呢? 好了,壶灵升级的材料就有了。 摇晃两下手中颇有分量的壶,路明非满意地將它收入囊中。 刚才她们之间的谈话,路明非也听到了。让他来说的话,洛天依学的时间还是少了一点:她只能看出来月光应该被引导到墙上、以此开启法阵,但是却看不出这法阵是用来做什么的。 ——而路明非一眼便能够看出来,这个法阵的真正作用是进行炼成。月光本身其实只是墨水和刻在卡牌上的纹路,真正会用作材料的是他手中这个壶。 当然,路明非其实只能確定会是月光相关的某个材料,在真正入手之前他也不会断定就是这件月光之壶。 不过哪怕只是普通的某个材料,路明非也有相应的用处:他自己还使用著一件月光相关的武器呢,在它升炼的时候也能填进去。 路明非掏出环刃,向莉莉丝示意离开,洛天依跟在路明非身后,三人排成一排,继续推开下一个房间的门。 下一刻,却有眾多幽灵围了上来。它们也不看在一边等著的洛天依和莉莉丝,眼中只有路明非,像是想要將他活吞进肚子—— 这个语境下的『活吞』,当然不会是什么引喻意思。 看来打破那位『神』的炼成,引发的就是这种后果……月亮在神学中一向和死亡有很大关联,月光女神同时兼职一下死神再正常不过,幽灵想要打死阻断向神祭祀的敌人,也很正常……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握住环刃猛地一掷,刀刃切割开这些幽灵的躯体,却在旋转当中猛地破碎。 ——填充於其中的月光能量已经被耗尽,这件武器返回到路鸣泽的领域之中,等待重新充能再返回战场。 而替代它落在路明非手中的,却是一柄火舌枪。 路明非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几乎是倒飞出去,从刚刚环刃破开的包围圈缺口中衝出。不知恐惧疲倦的幽灵紧追不捨,在他身后紧紧跟隨—— 『轰!』 荧焰(主武器)-坠明(副武器),地霜暝涌! 引爆锥形范围內的敌人並用你的副武器攻击他们,副武器提示:使目標减速,在一段时间內逐渐衰减。 原本紧追不捨的幽灵此时已经变成了老太太,即使路明非就站在他们面前一个个收割没有被火舌和炮弹轰死的幽灵,它们也只能慢慢伸手抓过来,最后被一枪枪打死。 而路明非一个个打死的时候,脸上甚至带起了一个老农民一样的笑容——他看向它们的眼神,仿佛在看等待被收割的庄稼。 积分+++ …… 积分+++ “战斗,爽!” 一甩手中两柄刀刃,荣恩脸上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在他身后,杀戮天选正在一个个掏出敌人的颅骨,构建祭坛、呼唤圣域。 ——和路明非那边不一样,荣恩从一开始到现在便没有挪动地方。 他深知杀戮天选的劣势所在:那一身厚重盔甲,虽然能够保证他在这虐菜一样的战斗中维持自身状態,但也註定他没办法快速移动,真要和那些二年级的学长去『硬碰硬』比探索他肯定是比不过的。 但是好在,利用『颅骨指示物』构建的血神圣域是在整张学院地图里隨机刷新的,只要他刷的够多,那么利用传送,他就能在地图的探索上胜过他们。 正是此时,第一组的八个颅骨刚刚从这一群一群的幽灵中筛选出来,而他也终於可以停下自己引怪的苦工,可以正式开始探索了! 第141章 典中典之穿越者笑话 “吾主,吾主,您是地上的法律。” “吾主,吾主,您是天上的神圣。” “愿您的律条行在天上,便如同行在地上……” 披覆血红罩衫的圣武士正在唱诵,他的嗓子含混不清,仿佛是从无尽地狱中传来的咆哮,连声音都带著几分沉鬱,不是寻常歌颂的悠扬—— 下一刻,摆在八个方位的八颗头颅消散,在极远处的另一个地方也传来了某种触动。荣恩伸手握住圣武士,隨著血神圣域的传送能力发动,两人的身影便消散於此。 虽然没有明確说明,但血神圣域的传送確实是可以带人——甚至准確来说,是可以带著一股军队的! 这位圣武士所奉行的誓言,应当是『征服之誓』的某个变种;而他所信奉的神明,也有『万王之王』、『万军之主』之类的敬称。 他的完全体形態,应当是率领著一支军队,藉助这圣域的力量衝杀…… 摆脱传送的晕眩,荣恩立刻开始侦查——其实也不用他侦查,从脚下凌乱摆著的雕刻有八芒星烙印的头颅,他几乎就能断定,此处一定是某个炼成法阵的核心! “只是不確定是什么样的炼成阵……看起来不像是人类能布置出来的?难道是墮入恶魔的那些人?” 嘴中一边嘀咕,荣恩翻的反倒更加起劲:来自恶魔的力量,又没有被要求『见者即焚』,只要能够保证使用者的自控力,那么就可以使用。 当然,要是被人怀疑你已经被恶魔物品反过来控制,那怎么摆脱嫌疑也是你自己的事。 这种情况还是很常见的,因为见到恶魔物品,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放到炼成阵中炼一炼,不会把它留在身边。 反过来讲,你要是不用它炼成什么东西,而是把它留在身边,那肯定说明你已经被它控制了。 將各处头颅归位,荣恩也站在仪式阵正中,满怀期待地启动法阵—— 经过升炼的材料?某一张新的卡牌?又或者是一大群敌人? 无论这法阵里能够开出来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能算是提升。 力量流动,法阵闪烁光华。在荣恩的感知中,眼前仿佛有一个魔力的漩涡正在转动,吞噬著环境中的元素,正孵化著一个举世无敌的珍宝—— 下一刻,一束流光从法阵中射出来,直直钻入他脑袋里。 “唉……总算穿越回来了,这一趟路还真不好受。”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不,不对,在他心灵深处响起。那声音颇为自然,仿佛是他的好友一般开始自来熟地提问: “这里是那里?什么时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荣恩。”眼见法阵只射出了一道红光,荣恩不由也有几分沮丧——换算下来,这不是说明他什么都没得到嘛! 哪怕来一大群敌人呢?好歹也能换算成积分…… “荣恩?荣恩……” 战士发出呢喃一般的低语,像是怀念,又像是仇恨。 既然外面没能翻到什么新玩意儿,荣恩便闭上眼睛,准备和这个钻到他脑袋里的东西聊聊天——总得从他身上榨到些好处,不然他这一阵岂不是白忙活了: “你是谁?能不能出来让我见一见?” 眼前的黑暗扭曲片刻,隨即便有一个红人红马的战士,背负著一桿血红大旗出现在他视野里。因为他还闭著眼睛,荣恩便知道,这血红色的战士只有他一人能看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现在是什么时间?”战士固执提问,大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虽然荣恩听不到,但看著大旗舞动的样子,他仿佛便能感觉到耳边有这样的声音: “现在是新历十三年。” 他要时间干什么?荣恩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新历?什么新历?”战士提问,眼见荣恩依然疑惑,他便嘆了一口气:“我这么问吧。最后的女武神亚尔薇特,她拿起圣剑了吗?” “啊?” “不是这里……那王城现在被毁了吗?” “啊?” “看来还要再往前……灰矮人、暗精灵,这些深渊种族闹独立了吗?” “啊?” “还要再往前?那龙岛的交换生到圣玛丽安了吗?” “呃……交换生,还没有。”荣恩眨眨眼睛,从这一连串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但是確实有一位『龙』在圣玛丽安学习……潘多拉·布鲁艾斯学姐,在贵族院。” “那她现在几年级?”即使隔著头盔,战士那皱起眉头的动作依旧无比显眼—— “现在是四年级,同时兼任巨龙之爪俱乐部的首席委员。” 荣恩对这个消息倒是非常熟稔——因为这位潘多拉除了是巨龙之爪俱乐部的委员,还是一个相当之资深的决斗者,打过不少比赛。 虽然荣恩很看不惯贵族院,但是出於对优秀决斗者的尊重,他还是將这些优秀选手的名字和事跡都记了下来。 “臥槽,这么早?”战士一掀头盔,口中骂出藏话来,“怎么给我送这么早的时间段来了?” 荣恩定睛一看,那是一张战士的面容。神態严肃、虎目含威,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整张脸仿佛都是由坚韧岩石铸就,外表看起来坚固无比,只有极为敏锐的人才能察觉到其內部滚动的岩浆—— “你是未来的人?”荣恩眼睛一亮,“那……未来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值得注意的事?我刚刚不是都说了嘛。”战士將头盔隨手一拋,那头盔便在半空中化作血色光点,“就算是最近的龙岛交换生,也还有两年时间,所以不用担心那么多……” “那,我的好兄弟,下一代勇者——路明非——他的未来是怎么样的?”荣恩继续追问,期待著战士的回答,“肯定成了一个大人物,对不对?” 而战士却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死了。” “死了?”荣恩一愣,不等他继续追问,战士便自顾自向下说: “死於眾叛亲离,死於小人构陷,也死於他自己的愚蠢。” 第142章 勇敢的木~ 『路明非,万千利器,莫过你的信念。』 ……你终於疯了? 『没有,我就是想要和你聊聊天。』 路明非微微转头,眼神中自然流露出无奈。或许是憋得太久了,这路鸣泽每过一会儿,就要在他耳边嘟囔一句——用他的话来说叫『台词』,但是让路明非来说,这就是在说明他已经疯了。 此时,他们正在教学楼的楼顶,摆弄著散落一地的南瓜头、骷髏堆、糖果—— 这是一个典型的『需要自己拼』的法阵,只待拼好便能触发。 魔力灌入,材料融化,法阵发出巨大光芒——下一刻,便有敌人来袭。 【南瓜王】 【boss】【250/100/10000】 【必杀:刀刃横扫、追逐目標、杰克射弹】 【刀刃横扫:南瓜王挥舞刀刃,留下散发火焰的痕跡,对经过的所有敌人造成伤害】 【追逐目標:南瓜王试图追逐它选定的目標,这个过程不会被实体物品所阻挡。当它抓到目標后,如果不能逃脱,將遭受刀刃最多8次攻击】 【杰克射弹:南瓜王和目標保持距离,並发射射弹,造成伤害】 看起来,非常一般。 路明非做出如此判断,抬起手中步枪便发出一次狙击—— 如果放在普通一年级学生身上,这个boss相当之难打,甚至可能需要好几个人通力合作,才能將它斩於马下。 但是放在路明非身上,那就又不一样了——两个三星、一个四星作为常態战斗力,甚至遇上二年级学生都能打打擂台,斩杀一个通过普通法阵召唤出来的boss自然简单。 “看吶,他驾云降临,眾目都要看他……” 短暂祈祷后,莉莉丝一步跃起,刀刃闪烁金色华光,落在露出奸笑的南瓜王脑壳上—— 升环施法·至圣斩! 有神圣的力量在南瓜王身上爆开,將他的魔力生生斩下一半还多。路明非抓住机会,手中切换成双持短镰枪,身形不进反退: 断魄(主武器)-通碧(副武器),擘分对影! 提高攻击速度並进行一段距离的高速移动,副武器提示:可用你的副武器不限距离地攻击被標记的敌人,同时消耗標记,造成额外伤害。 通碧的子弹如水般倾泻,类似槓桿步枪的枪械硬生生打出了半自动的架势,直到子弹耗尽,路明非將手中武器一扔,那半空中的南瓜王也同步消散—— 来,让我看看,它会掉落什么好东西…… 【阴森木】 【类型:素材/幽灵/木材】 【品质:绿色优秀】 【描述:被万圣节縈绕的鬼怪浸染的木头,已经染成了无法辨別原色的阴翳,也因此获得了增益幽灵类生物的能力】 【ps:勇敢的木~勇敢的木~(you gotta move)】 【无头骑士剑】 【类型:素材/武器/大剑】 【品质:蓝色精良】 【描述:万圣节的boss掉落的强力武器,在击中敌人时召唤出自动跟踪敌人的南瓜头,南瓜头的伤害是无头骑士剑的1.5倍】 【ps:虽然叫无头骑士剑,但它通常由南瓜王掉落而不是由无头骑士掉落。】 【暗黑收割】 【类型:素材/武器/长鞭】 【品质:紫色史诗】 【描述:万圣节的boss掉落的强力武器,可以攻击任何形態下的敌人,在击中敌人时附加会传染的暗黑能量。当攻击一个具有暗黑能量的敌人时,所有具有暗黑能量的敌人將同时受到攻击。】 【ps:把我的肉~杰瑞(but when the lord get ready)~勇敢的木~】 怎么说呢,看著这个ps,路明非仿佛能在耳边听到一种弦乐器蹦蹦蹦的声音——等等,不是仿佛! 路!鸣!泽! 『怎么了,活跃一下气氛嘛……』隨著某种翻箱倒柜的声音,那种弦乐器仿佛被他收了起来,『那好,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回过神来,路明非將战利品收到一起,开始分配: 无头骑士剑,毫无疑问,交给了莉莉丝——毕竟当前也就她一个人能够使用这种大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那个擅长武士刀的傢伙请过来。 阴森木,被收到包中,等待回去之后將它妥善处理。这也就是路明非有一个综网的背包,可以將它收起来,不然如果不想將这一趟三分之一的收穫留下来的话就要当场开始制卡炼化,未免有些过於仓促。 倒是最后一个暗黑收割,路明非犹豫良久,转头把它交给洛天依。 “誒?给、给我吗?”她也犹豫著接过来,將它捧在手里观看。这柄武器就像是普通的锁链样子的长鞭,唯一一个不同便是:它的末梢配重块,是一个镰刀样式的铁块: “真的给我吗?我也不会用啊?” 当然不可能真的给你,你又不用靠鞭子打架——你是召唤师,是要把队友召唤出来帮你打架的。路明非无奈,但还是打手语示意: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三人中,只有你没有一个主武器。那几把小刀搞暗杀还算凑合,真打起来那就算了吧。 至少这一柄鞭子,还是相当有用的,就暂时交给你了。至於不会用的问题……不要求你作主要输出,別打中自己人就可以。 將三件武器都分配好,这一栋楼便宣告搜索完成——至於怎么转移到下一栋楼那边? 这很简单。 洛天依助跑两步,在半空中甩出鞭子,將自己递到另一栋楼的顶层。莉莉丝將路明非抱在怀里,同样助跑两步,腾空跃起—— 很难说这是什么好的体验,毕竟被莉莉丝抱在怀里时,在顛簸中只能感受到那坚硬的盔甲,撞得路明非七荤八素的。 但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来到了另一栋楼当中——马上就有新的收穫。 真正上手体验一把之后,路明非倒是想出来了应当怎么去形容这个节日活动: 搜索高价值资源、面对敌方单位攻击,在搜刮到一定的高价值资源后便要撤退?怎么说起来这么熟悉呢? 『那句话应该怎么说?』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耳边縈绕,『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还真贴切——但是,好像少了些什么?既然说是交战,那总不能一直打这些飘来盪去、没有一点交战热情的鬼怪吧? 第143章 假面骑士,但是盗版 ——然后刚要下楼,路明非便撞上了他刚刚想碰到的pvp。 龙巫妖衝破从楼內到天台的门,掠上高空,像是在建筑內活动受限颇为委屈;阿斯蒙跟在龙巫妖后面迈步走出,打量四周,眼神隨即便凝聚在莉莉丝头顶的尖角上—— “这是,魅魔?”阿斯蒙隨即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一直都很好奇——山羊,一般来说都是雄性头顶才长角,这是因为它们需要爭斗,但是魅魔这个种族都是女性,却也有一部分会长出山羊一样的角……” “我的意思是,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这些话说完,原本已经想要避让开的莉莉丝顿住了脚步,甚至伸手向腰边,握住了刚刚分给她的无头骑士剑;洛天依也悄悄捏起手边的暗黑收割,跟著莉莉丝摆出对峙的架势。 ——这种时候是不能指望路明非的,如果主动向他发起询问,那么几乎相当於是要逼著他从『自己』还是『对方』这两边选边站。 这个时候最应该的就是亮出自己的架势来,到底要不要打、打到什么程度,这才是路明非应该考虑的东西。 阿斯蒙倒是没有去管路明非手边的魔导精灵,而是径直將目光投向路明非: “哦,对了,你搜到了什么好东西没有?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交换一下——比如,我这段时间里炼製出的新卡牌。” 阿斯蒙向路明非展示手中卡片——还没等路明非详细查看它的信息,便先被上面的图案震慑到了。 ——那是一个孩童,被绑缚在一架机器上,有电线穿过她的四肢百骸、钻进颅骨又钻出来,再加上身后那漂浮著的羽翼,构成了一个颇具宗教色彩的图案。 【智天使】 【??】【0/0/1000】 【种族:人】【属性:机械】【异能:敏捷】 【必杀:推演】 【推演:当此单位存在於场上时,获知对手的各项数据】 ……这算什么?他是什么意思?嘲讽我吗? 如此枉顾人伦的东西……居然要拿到我眼前来炫耀? 路明非一言不发,抬起手中的短镰枪。 下一秒,鞭刃瞬间延长,带起梢头配重块狠狠落在天空之上飞舞著的龙巫妖身上,將它打落下来;隨即便是一道璀璨圣光,落在飞行中的龙巫妖身上。 魔导精灵们交战的盛况被加速中的路明非拋之脑后,在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双重加速中的他看来,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无意义的色块,只有某种刻骨的愤恨支撑著他,让他能从外界的无意义中找到自己的目標。 ——並发动攻击: 断魄(主武器)-折镜(副武器),弧光对影! 短镰枪不断攻击,也不断有子弹破碎生成的飞轮环绕在路明非周围,隨著他的移动而造成伤害——但隨即,断魄能量耗尽而退出加速状態的路明非,便看到外界终於有意义的景象: 那些攻击落在阿斯蒙身上,竟然不痛不痒! 因为此时,他的双眼早已变化成一团血色,甚至凝聚起一副硕大血红骸骨,在他身体周围布下防护: “怎么了?”虽然口中仍然有疑惑,但是既然对手下手了,阿斯蒙自然不会犹豫。他伸手从身侧的卡包中一摸,仗著这血红骸骨的防御,竟就这样召唤起来—— 【虫后】 【??】【500/0/1000】 【种族:虫族】【属性:生物】【异能:敏捷】 【必杀:孵化虫卵、菌胎、注血】 【孵化虫卵:对一枚虫卵使用。消耗魔力,將虫卵本身的孵化进度向前推进,直到其孵化成功】 【菌胎:產下一枚菌胎。將一处环境改造成虫族所適应的菌毯地形,当虫族单位处於菌毯上时,获得魔力回復加成、移动速度加成。菌胎有独立的魔力值,被击杀后菌毯环境將消退】 【注血:消耗魔力,使其他虫族生物的魔力获得回復】 虫后甫一登场,便立刻使用【菌胎】技能,天台上迅速瀰漫起紫红色的扭曲血肉,中间则是一颗心臟一样跳动著的粗大造物。 莉莉丝立刻开始衝著虫后衝锋,但一方面地质有了变化,而虫后本身便在菌毯上有加成,一增一降之下,能级四的莉莉丝第一次斩击居然落了空,让虫后顺利撤到阿斯蒙身后开始喘息—— 莉莉丝立刻准备乘胜追击,向前奔驰两步,刀刃雪亮,便要落下,可是下一刻,身侧便有一根裹著和菌毯同样紫红色血肉的手臂伸了过来,架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阿斯蒙在腰上摆弄两下,某个机扩发出『henshin』的声音。紫红色血肉从腰部向两侧蔓延,遮盖住他的面部,让他的话语被闷在皮套底下: “我说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厄斐琉斯是吧,这下看懂了——rider kick!” 怪腔怪调的英文之后,便是凌厉的一记飞踢。路明非丝毫没有硬碰硬的意思,抽身后退,避开这一击,让它撞到凭空生成的南瓜头上。 下一瞬间,南瓜头爆裂,炸出无数火星。火焰烧的他腿上血肉消散,露出下面校服裤的色彩—— 『这肯定不是正版!』在路明非脑海中,路鸣泽的声音震耳欲聋,『哥哥,打他!』 什么玩意儿不是正版?正版又会怎么样? 路明非脑袋里的问题没能得到回答,但阿斯蒙却毫不迟疑,一记飞踢未果,便立刻又抡起拳头向路明非打来,口中依然是怪腔怪调的英文: “rider punch!” 环刃的锋锐与紫红血肉相碰,竟然发出了某种金铁交击之声。眼见此次进攻逼退路明非,阿斯蒙立刻选择乘胜追击,向前一步,拳头猛地向路明非肚子打去—— 但,却打了个空。 阿斯蒙惊愕抬头,正好对上那一柄指向他额头的喷火枪: 折镜(主武器)-荧焰(副武器),覆磷驻灵! 部署一个月之驻灵,它装备著当前持有的副武器,驻灵会在附近有敌人接近时激活並射击敌人,直到魔力耗尽。 副武器提示:荧焰,驻灵的攻击將影响一个锥形范围,並造成额外伤害。 第144章 刺人 月白色的烈焰从火舌枪中喷出,被血红色的骨骼挡下,没能烧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眼见利用自身作为武器打不到任何东西,阿斯蒙也不愤怒,而是抬手一招—— “献祭!” 大地上的瘤状血肉飞快消弭,地面也隨之重回平静。莉莉丝警惕回撤,闪身落在路明非身前,身上光华流转。 只要情况稍有不对,她就立刻变化出真正魅魔的身形,掩护住路明非。 “以阿斯蒙蒂斯之名,召唤!”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有全身披覆盔甲的高大人形降落。他的盔甲是一种亮眼且闪耀的金黄,外罩的布衫则是一种『柔美』的粉紫色。但无论是盔甲还是布衫,都有一种令人难忘的『精致』—— 盔甲上的浮雕连绵不绝,连起来看甚至能够读出史诗的意味;布衫也是如此,粗看只是模糊的一片色彩,可若是细看,便能从巧妙的编织手法中品出一种类似光柵一样的变换莫测…… 【帝皇之子】 【????】【1500/1500/1500】 【种族:人/恶魔】【属性:邪恶】【异能:先攻、辟邪、死触】 【必杀:凤凰蜕变、切莫斯的冠军剑士】 【凤凰蜕变:转化。攻击、防御获得巨大加成,种族变化为刺人/恶魔,获得亡计。在死亡时,將会引发深渊的注目,邪龙·提亚马特有概率向此处投以目光】 【切莫斯的冠军剑士:被动技能。面对攻击时,先依据敌我攻击属性的差距计算一次闪避概率,再计算伤害】 来不及去指挥这刚刚落地的能级四精灵,阿斯蒙猛地一转头,將目光投向远处洛天依的位置。 即使隔著一层夜行衣,他依然能够看到洛天依头上束成8字型的头髮。 “……还真是洛天依啊?还有那个精灵……宫本武藏?还是刃牙里的?” “不是,哥们,你看的东西挺杂啊……” 无声感嘆之后,阿斯蒙立刻收回防护自己的血红骨骼。在承受范围內用一用,自然没问题,但是如果真的用超了,那就算他用的是魔导卡也会引发一个极严重的后果: 双目视力下降。 阿斯蒙可不想以后自己得拄著盲杖才能走路。 皮套一样缠绕在他身上的紫红色血肉一阵蠕动,隨著阿斯蒙的动作逐渐变色,最后化作和夜色一样的漆黑,溶於夜晚再不见踪跡。 路明非也同时警惕起来,指挥洛天依提高警觉四处搜索,他和莉莉丝则將目光投向那个身披金甲的战士。 奇怪的是,自从召唤出来之后,这战士便呆呆地立在原地,仿佛根本没有作战的意思——路明非甚至能看到他面甲之下有透明的东西垂下来—— 难道是那种,漫画里常见的桥段?为了营造敌我力量的差距,人物在面对『强敌』时甚至会睏乏睡觉的设定? 『不,哥哥你想多了。』 路鸣泽的声音中多出一丝无奈,『他就是个垃圾,我没开玩笑。』 『如果你想的话,哥哥,我现在就可以出手,把他摁死在这里。』 那还是算了吧。 路明非提高警惕,目光紧盯这金甲战士。宫本武藏、洛天依、莉莉丝守在他身边,同时警惕三个方向。 虽然最开始是因为一时的义愤,但是两人的交战还是有相当程度的克制的—— 別的不说,路明非没有把在其他世界进修的塔露拉拉回来终结比赛,阿斯蒙也没有掏出捲轴、法术水晶这一类超出召唤师领域的手段,单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两人之间战斗的克制。 两人都默契地把交战锁定在『切磋』的领域里,没有再往上提高烈度。 这个时候,路明非思忖著,要是自己先下黑手,指不定阿斯蒙会从兜里掏出什么手段来解决他…… 『算了,哥哥你想玩,那就隨便你吧。』路鸣泽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但是,哥哥,如果你掏不出別的手段来的话,会输的哦。』 输了就输了唄,你当哥哥我是输不起的人? 看著那从隱匿中显形、走到金甲战士身边的阿斯蒙,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莉莉丝。 她那承袭自魅魔血脉的敏锐,清晰无比地告诉她:眼前这金甲战士已经不是再是刚召唤出来时的样子。 紧跟著发现不对的是宫本武藏。 虽然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宫本武藏已经无暇去警戒四周了——他已经通感到一头海中行风作浪、只在传说和神话中出现的怪鱼。 这也让他一向紧绷的脸颊,出现了些许遐想之时的红晕—— 啊啊,如此之肥美……如此巨大的海兽,如果將它宰杀,也不知它的肉会是何等滋味? 最后发现不对的是洛天依。 从换上鑠金娘的服饰之后,洛天依便时时能够感受到那个只存在於她想像中的『女侠』的引导—— 那引导有时是下意识的身形调整、下意识的呼吸减慢,有时则更清晰,仿佛能听到女侠在她耳边,亲自指挥应当如何应对。 但,这一次,那引导是如此的清晰:她甚至看到身穿夜行衣的另一个『洛天依』出现在她眼前,扣住她的肩膀剧烈摇晃: 『跑!快跑!带著他,赶紧跑!』 “跑什么?” 洛天依疑惑出声,却看到那感知中的洛天依无奈嘆气: 『来不及了……』 ——至於路明非,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这种乱七八糟的预感、通感、幻觉。 他的眼前,有且只有阿斯蒙,还有刚刚被他触动了什么地方的金甲战士。 在这战士后背之上,多了一个罐子——罐子中散发著不明粉色光芒的药剂,正一股脑打进战士的脊柱之中。 “嗬嗬嗬——” 气息衝击著声道,金甲战士的身体剧烈颤抖—— 在颤抖之中,他的盔甲崩散,双腿违反生理结构地向上一抬,让他从双手双脚的样子变化成四只手。 可是即便双脚消失不再,他的身体也没有就这么瘫在地上无法移动: 有粗壮蛇尾取代他的双脚作为支撑,让这全新的『刺人』立於大地之上。 第145章 至!圣!斩! “他们与羔羊爭战,羔羊必胜过他们,因为羔羊是万主之主,万王之王。同著羔羊的,就是蒙召被选有忠心的,也必得胜……” 莉莉丝作著祈祷,身形也紧隨著发生转变。 有蝠翼在她身后展开,散起漆黑云雾,遮掩住她的身形;有羊毛在她身上浮现,或是细细绒毛,或是浓密长毛,取代了她身上的坚甲—— 但最显著的变化,当然是她的身高! 本来两米七的高度,在楼房里面走就要注意低著头,不然很可能碰上天花板上悬掛著的灯光。而现在,在变身成真正的『魅魔』之后,身高更是翻著番地往上涨,眨眼之间便有五米高! 甚至比对面的刺人还要高上一筹! 刺人眼见莉莉丝的身形有了变化,却像是受了什么触动一样:他四只手向天高举,三瓣嘴唇张开,发出摄人心神的怒吼: “异形!帝皇之子,斩父之敌!” 两只庞然大物碰撞到一起,刀刃交错之间掀起狂风,散发出无边的威势。路明非和阿斯蒙不约而同眯起眼睛偏过头去,只以余光观察战斗,可剩下的洛天依与宫本武藏却目不转睛—— 即使有灰尘吹进眼睛里,让它生理性地积满泪水,可他们也不避让。 这不只是什么所谓『武者的矜持』,而是一种更上一层的严肃: “能看到此等强者之战……”宫本武藏忽然笑出声来,苍老的五官上绽放出堪称顏艺的笑容:“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洛天依不发一言,只是往路明非身侧又靠近一步。 虽然某种意义上,洛天依她能够理解宫本武藏到底是什么意思——毕竟她也获得了一位『女侠』的知识和眼界,知道对於武者而言,这等旁观强者对战的机会到底有多么珍贵。 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会全身心投入其中。 她可是召唤师!又不是真正的武者!万一莉莉丝落败,她可不会就这么衝上去接著送—— 她的首要任务,是把或许会上头又或许不会的路明非拉走,不让他也跟著死在这里。 ——至於路明非,他就在一边站著看。 没办法,除了站著看他也没有別的什么能帮忙了。手里的火舌枪或者环刃,在这个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 万一再引起那个四手怪蛇的注意,让他放著莉莉丝不管也要衝上来杀了他,那又是一场麻烦事。 毕竟四手怪蛇看著疯疯癲癲的,可能真不会顾及召唤者自顾自衝杀,但莉莉丝却不行…… 在战场最中央,便是莉莉丝和刺人之间的交锋场地。 化作半羊半人的莉莉丝手持和她体型一併成长的圣骑士之剑,那柄无头骑士剑在体型飆升的她手中更像是匕首——但即便是巨剑,和刺人对撞两下也颇为难受。 ——更主要的是,莉莉丝能够察觉到,刺人手中那柄和它体型相称的巨剑上所缠绕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毒素,那是来自深渊中恶魔八芒星之一『狂喜感知』的剧毒。一旦沾染上,便意味著墮入深渊、无远弗届,除了死亡,再无其他办法回到正常人的序列之中。 当然,单纯这样莉莉丝倒也不至於畏惧。说到底,她本来便是魔导精灵,死亡便能回到正常状態?那死一回就是了,也不过就是再召唤一回的事。 问题在於,她体內那来自魅魔的原罪——纵慾——和狂喜感知却出乎意料的相称! 如果真的被那柄剑刃刺伤,很可能她会从守贞之誓中脱离,沦落成其他魅魔的样子…… “恶人若引诱你,你不可隨从。不要与他们同行一道。禁止你脚走他们的路。因为他们的脚奔跑行恶,他们急速流人的血……” 古老的箴言从她越发无力的口唇中流出,莉莉丝高举剑刃,骤然大喝一声: “至!圣!斩!” 刺人舞动链锯剑,轻巧將这无谋的一斩避开——在金黄剑刃光耀之下,恍惚之中,刺人竟有了联想,仿佛在周围旁观的並不是阿斯蒙、路明非以及他的两个魔导精灵,而是往昔那位切莫西的凤凰。 而他正在宴饮之上舞剑助兴,以精湛的技艺挑开了同僚的刀锋。 刺人向台下张开双手,等待来自凤凰的夸讚——下一刻,等来的却不是基因之父夸耀的言语,而是一柄插入胸膛的刀锋。 无头骑士剑裹挟著莉莉丝今天最后一次至圣斩,刺穿了刺人的脊骨。莉莉丝猛然抽身后退,连刀刃本身都弃之不顾。 ——现在可不是顾及这些外物的事了,他们必须要立刻撤退,否则对手要是发起风来,没人能製得住它。 虽然现在撤退有些『反打不给看』的意思,但无疑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至於刀刃的损失?现在也顾不上了。要是他身上缠绕的那个东西注视到路明非身上,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有硕大南瓜头从天而降,砸在刺人身上。骤然燃起的希腊之火烧却了它身躯上残破的罩袍衣衫,却看不出给它本人造成了什么损伤—— 下一刻,血色瀰漫。 钢与火的气味瞬间填满整个天台,即使这里是开阔场地,也不影响路明非自己感觉喉咙里仿佛塞入了一大团灰烬——还是咳不出来的那种。 身著血红罩衫的荣恩,与身著赤红鎧甲的【杀戮天选】,已经將此处转化为了血神圣域! “……路明非?”察觉到战斗的痕跡,荣恩立刻跑到路明非身边,和他站在一起,“这是什么情况?” 稍加思索,路明非解除了【残月之肃】:“嗯,没什么,就是……切磋。” “切磋?” 荣恩的疑惑暂且不论,路明非和阿斯蒙对视一眼,开始收拾残局。双方都將各自的魔导精灵收起,然后坐在一起—— “所以哥们,咱们是怎么打起来的?”阿斯蒙揉了揉脑袋。 ——说实话,他其实也不太敢真的让路明非这边把【帝皇之子】斩杀,他也不敢赌那个提亚马特將目光投向这里的概率…… 哪怕概率只有万分之一,结果也只有『注视』和『没注视』两种,只怕哪天真的注视过来,他岂不是要原地爆炸? 如果路明非真的要继续打下去,那阿斯蒙也不介意立刻滑跪认输。 第146章 遍尝两个天下 路明非稍加思索,决定將理由和盘托出。阿斯蒙听完,可谓是目瞪口呆: “啊?我看你第一次召唤出来的是机械教的侍僧,还以为你会喜欢相关的单位来著。” 说著,阿斯蒙还是將手中智天使这张卡牌放到三人中间: “但是再怎么说,也就是一张卡牌嘛——你要不要?可以拿积分或者活动里掉落的材料来换。” “咱们先说好,这虽然是能级二的卡牌,但我要能级四的价钱,你应该知道它的必杀有多么珍贵。” 路明非点点头,心底开始盘算。这张卡卖到能级四,其实算不上贵——任何一个玩rts的人都知道,这种『开透』一样的技能有多么强大。 如果让老唐在玩星际爭霸时候有一个这个东西在,路明非很可能会被吊起来打。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游戏水平是路明非压老唐一手——甚至好几手的。 如果说老唐是只鸡,那路明非就是农场主,正常情况下哪怕鸡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击败,只有农场主自己有问题时鸡才有胜利的可能。 ——当然给wo~是不行的,这人菜的像个大师,哪怕给她开了全图让她微操也操不过来。 路明非將阴森木和暗黑收割拿出来作为交换,阿斯蒙点点头,把智天使交了过去,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疑问: “关於明天的舞会,你打算弄个什么打扮?” “……舞会?打扮?”路明非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荣恩。 后者此时也收回了【杀戮天选】,正坐在一边恢復力气,见状不由吐槽道:“舞会虽然是全校举办的舞会,但举行的单位是俱乐部啊?你不是加入巨龙之爪俱乐部了吗?” 原来是这样吗? “咳,我还没什么打算……” 天空之上的硕大银月落下,在场三人纷纷触动了传送,被活动结束的光束传送回他们按下进入键的地方。路明非来不及去看能兑换的物品列表,而是立刻转头,伸手抓向荣恩: “你就不能提前和我说一说吗?那明天我要是穿个校服就过去怎么办?” 路明非一边说一边摇晃荣恩,即使荣恩被摇的七荤八素,依旧能维持身形的稳定,一边作口舌上的反击一边打开分院卡上的兑换表: “那就拿张换装卡立刻换衣服啊?这还要我教你吗?” “巨龙之爪又不是什么纯贵族的社团,就算今年它的主席是贵族院的,它不提倡那种『一次聚会里穿的衣服不能带到下次聚会』的恶习……” “誒!有人在大量买书!路你赶紧看看,你想要的那个別被人抢了!” 路明非闻言,触电一样跳起来摸出手边的分院卡。 【您已购买-《巨龙之书-饮食之卷-批註版》,花费50积分,剩余积分1850】 巨龙之书,顾名思义,就是研究巨龙的书籍。路明非最开始想要去翻看这些书的时候,是打算从里面找到方法,来看看自己的【血脉模版-龙】应该如何开发。 ——它可是用橙色道具搞出来的!肯定不止提高龙类生物的好感这一项能力! 虽然路明非时至今日还记得那个相当搞人心態的ps…… 但是在眾多的巨龙之书某某之卷某某批註版中,路明非在翻看它们的试阅部分时,综网提示了这么一个界面: 【正在收集信息……】 【获得辅助职业信息:龙之烹飪师】 【收集更多信息以开启此副职业】 这个副职业,便是在翻阅这个饮食之卷批註版时翻出来的,想来上面肯定有更多的信息,让他能够正式开启这一个副职业。 倒是血脉模版,这个不用那么著急——既然综网没有从这些书籍上获得提示,那就代表它们並没有那么重要。 起码没有重要到和这个『副职业』一样让综网专门提示一句。 和荣恩告別,路明非拿著这本书跑回自己的臥室里,开始逐字逐句审视,甚至使用了脑內火花来加速阅读並深入分析。 ——好吧,他看的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综网在这个过程中收集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辅助职业:龙之烹飪师】 【职业特性: 惊艷美味:从『极致惊艷』、『极致美味』、『惊艷美味』三个方向中选择一个,来获得在美味度和烹飪效果上的额外加成。在製作每一道菜餚时,你都可以替换烹飪方向,以获得不同程度的加成 野性激发:根据你的烹飪素材,最终烹飪成品获得基於素材等级和烹飪能力的额外效果 遍尝天下:每进食过一种食物,你的最大生命值获得提升,基础属性获得小幅度成长;每学习一种食材的处理手法,在对抗该食材的来源时,获得额外对抗加成】 【ps:给龙烹飪,最重要的並不是菜餚做的有多么美味或者经验,而是在必要时候不被巨龙吃掉——龙之烹飪师,职业手册 ps的ps:当然,如果你有实力,说『龙之烹飪师是烹飪龙的烹飪师』,那也不会有人反驳——龙之烹飪师,职业手册】 看这ps和特性的意思,其实是说龙之烹飪师早期可以给龙打工,借著烹飪的名义『遍尝天下』,然后等属性成长到一定程度,那就可以翻过身来做主人,把龙给料理了? 路明非揉了揉脑袋,微妙地体会著这里面的意思。 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太地道,但路明非还是决定把这个副职业学习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副职业的特性和他相当之契合—— 其他人就算能够体会到龙之烹飪师的『遍尝天下』特性,最多也就遍尝一个天下,路明非可是能在地球和圣玛丽安来回穿梭的,他能遍尝两个天下…… “——算了,遍尝天下的事情暂且不说,我们先说其他的事……明天的化装舞会,难道真的要隨便拿一个换装卡走出去?哦,我还只有一件换装卡,毕竟在舞会上不能一言不发,【残月之肃】还穿不了……” “如果要打扮的话,那应该打扮成什么样子?” 第147章 绝不OOC ——关於打扮成什么,路明非倒是没什么所谓。 就连这次想要『打扮』,他也只想著是为了避免不合群而被疏离的某种举措而已。稍加打扮也就行了唄,没必要看的多么严肃。 但是红衣侍僧和洛天依却不那么想。看她们那兴奋的样子,很显然,在很早之前她们就想著有这么一天了…… “別说话!” 眼看路明非有要张嘴的意思,洛天依立刻掐住他下巴上那一小块没有上妆的地方:“你知不知道这个妆很难化的?” “——在我说它可以卸之前,不准说话,不,整张脸连动都不能动!” 路明非艰难地眨了眨眼,保持嘴巴不动,含糊不清地说: “我们一定要化上妆吗?明明在化妆之外,还要戴面具的……” “戴上面具了,里面的妆不就看不到了吗?” “那也必须化!” 在愤怒的一句之后,洛天依口中接连便是些难懂的话,什么『不ooc是换装舞会的准则』,什么『就算艺术化戴上了假面,也要保持完整的状態』之类,引得一旁前来观礼的诸多魔导精灵阵阵发笑,室內室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是路明非便不那么快活了,他甚至开始后悔昨天的自己打算把这件事『当个事办』,还特意拜託自己的魔导精灵来化妆…… 至於说不化了?怎么可能不化了,要知道光是买化妆的材料和工具就花了150积分,怎么可能说不化就不化。 想到这里,进退两难,路明非不由长嘆一口气——嘆气时嘴巴也不能动,他实际上是用鼻孔出气的。 —— 圣玛丽安的万圣节舞会,和別处不太一样。 一般情况下,別处的万圣节舞会都要安排在晚上,大家在荧荧灯火下换上化好的妆,即使有什么瑕疵,在昏暗和阴影里都好遮掩; 但圣玛丽安不一样:它的万圣节舞会,是要在下午召开的。自然光线明亮的同时,人造光源也不少,这就对万圣节的与会者有了很高的要求—— 必须要有极精致的妆造、极精湛的演绎,才能在这么严肃的情况下將一个角色活灵活现地演出来。 当然,即便要求如此之高,以圣玛丽安的学生数量,也能够凑出很多人来。好不好的先不说,有勇气让在场诸多人检验妆容的著实不少。 因此,每年的万圣节,在舞会之外还有一个活动:就是猜这些有閒心的学生会化妆成什么样的角色。 先是同俱乐部的人猜测、挑选,选出俱乐部里最精美的那一个,再让学院里其他学生猜,最后优中择优,挑选出几个人,让老师们去猜。 有时候,在圣玛丽安的万圣节舞会上还会有来自校外的宾客,他们也会和老师一起猜学生扮演的角色。 路明非穿著花费他两百积分订製的全套扮演服,眼神控制不住地向那一桌一桌菜餚飘去——但即便再怎么想要去餐桌旁边大吃特吃,考虑到自己身上这一身衣服,他还是咬紧牙关,坐到【巨龙之爪】那边空旷的位置上。 当然,肯定不会是席地而坐——两百积分自然不会只包含一身衣服,实际上,它包含了这一整套cos的內容,包括身上的衣服、他坐著的椅子、手中拿著的权杖,还有戴在脸上的一张银色假面。 他微微低头,调整气息,做出一副痼疾缠身、命不久矣的样子,裹在银色铁手套中的右手却高高举起,树的笔直,摆出『静止』的姿势。 ——(大概就像这样) 路明非的落座仿佛是什么信號,在他之后,一位位妆容精致的扮演者或单纯参与舞会的学生便匯集起来,踏入会堂之中。学生们三三两两,在各个俱乐部之间流动,任意取用长桌上的冷食。 直到辛西婭校长的脚步踏碎了喧闹,让在场所有人都將目光匯聚到这位传奇身上—— “今天,我们又一次欢庆万圣节到来。”她举起酒杯,遥遥对著学生们,“在一切开始之前,让我们先向將要进行表演的学生们致意!” “无论他们的表演如何,尝试新事物的勇气都值得鼓励!” 在雀跃掌声之后,辛西婭校长將手中杯子转向一旁的嘉宾席位:“今年的舞会,还有两位特殊的嘉宾——” “王子与公主,今天都来到了我们圣玛丽安!希望今年表演的学生们能有足够惊艷的表现,能让两位觉得此次出行值得这一趟麻烦!” 又一次掌声后,辛西婭敲了敲杯子,宣布舞会正式开始——长桌上这才有正式的宴会菜餚冒出来,散发出极淡极淡的气味,来不及干扰表演者便被空气中縈绕的香气衝散。 但有赖於13(21%)的感知,路明非还是能够闻到那些气味,甚至能够想像到它的美味—— 等等,好像不是长桌上传来的? 路明非眼珠一转,幽幽盯著面前的荣恩。他此时正拿著一个盘子,走到巨龙之爪这边,做出一副张望的样子像是在找人—— 但是路明非知道,这孙子就是故意的:找人时拿著盘子也就罢了,还专门拿著盘子、绕著一个人打转是几个意思? 行了,你小子今天晚上要是还能睡觉,算我输好吧。 暗自下了决定今天晚上要打击报復,路明非乾脆打开综网,开始研究別的东西来分散注意力—— 比如说,那个自己刚刚就职的辅助职业? 【辅助职业:龙之烹飪师】 【特性:略】 【烹飪指数:11】 【烹飪点数:0】 【已掌握菜谱库:无】 翻看综网提供的文字,再结合给出的实例,路明非飞快理解了这两个数字的含义—— 烹飪指数,指的是路明非学习到的厨艺再乘以它和这个职业整体的契合度指数,最终得出的一个数值。可以认为说,这个数字越高,就能製造出越强大、越美味的菜餚。 值得一提的是,並不是所有学习到的厨艺都能提高这个数字,在学习之后还要有一个適应和调整的过程。如果缺了这一步,很可能学习了新厨艺,这个数字反倒会降低。 烹飪点数,其实是这个副职业的一个『独特货幣』。每做出一道菜,基於菜品的等级、材料,还有路明非的烹飪指数,都能获得相应的烹飪点数。 而烹飪点数,则可以在这个界面兑换新的菜谱——它实际上也就这一个用处…… 第148章 耶路撒冷王 虽然说是要『优中选优』,但是大多数都是学生,再加上扮演者往往也都有几个喜欢犯贱的朋友,因此路明非所要面对的对手其实並没有那么多。 ——嗯,起码在巨龙之爪俱乐部里,最后坚持住没有和其他同学一块去玩的只有他一个。 “所以你这扮演的是谁啊?”阿斯蒙一边指挥精灵將路明非的座椅抬起、挪动,另一边也在试图搭话:“我看你一直在这里僵硬不动……难道这也是扮演的要求?” 路明非对此不发一言,只报以银面之下眼珠的微弱转动。 这椅子一直挪到所有长桌之前,被重新安置好。阿斯蒙眼珠一转,抬头看向路明非: “实在不行……给个提示可以吗?我確实猜不出来。” 路明非声音幽幽,仿佛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带著某种重病未愈之人所特有的疲倦: “我即是,耶路撒冷。” …… 阿斯蒙以一种『你比我们多长了四十个脑袋』的敬佩眼神离开,回到人群之中。 路明非倒是没在意他,目光幽幽地四处转动,最后凝聚到高台上的辛西婭校长和一眾老师身上。 那些扮演其他人物的学生倒是非常振奋,时不时换一个位置,还要说两句经典名言——但是路明非所扮演的人却身怀重病,这也导致他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活动身体…… 所以他也只能四处看看了。 人在不能有动作的时候,往往会感觉时间过得极快——起码现在路明非就有这种感觉,仿佛时间被压缩到了一个瞬间里,辛西婭校长起身举杯,说些话语,然后参与舞会的老师和嘉宾便走下高台,走到在场的一眾学生中。 路明非眼珠微转,锁定那两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生面孔——王子和公主,便是当今王室的继承人。 他们的衣著相差不大,华美的纹饰和印染让他们在台上显得颇有些格格不如,不过从路明非的眼中去看,他们两人对这衣服也有不同的態度: 很显然,公主非常享受台下眾人对她身上服饰的艷羡与指指点点,倒是王子显得颇为不適应。 王室继承人的身份,很多时候也並不能代表什么,政治的权利往往是由下而上,只有获得那些真正行使权利的人认同,他们才能真正继承王室身份—— 而这两个继承人,某种意义上便代表著两拨人。或者更准確一些,两拨在这个议题上『针锋相对』的人…… 路明非脑海中思绪胡乱飘飞,但这也不代表他便全然放弃了对外界的观察。他看到,王子目光扫过一眾被选出来的学生,只对著他的打扮眼前一亮。 嗯,好吧,不止眼前一亮,他甚至离开高台上的队伍,走到路明非眼前: “我知道你扮演的是谁——那位『麻风王』,对不对?”他的神態颇为激动,几次想伸手摘下路明非的银面,或者和路明非裹在银色手套中的手击掌,但隨即又收了回去: “真正缔造了圣教这一组织的人,最初的教皇,他所佩戴的荆棘头冠在最开始时一度被视为教皇的標准装束,直到三重冠冕问世……” 在激动之后,王子眼珠一转,声音压的极低:“哦,万圣节扮演还有演绎的部分对吧?能不能和我一起演绎一下那一段,麻风王最为经典的那一段……” ……啊?真的吗?你是王子啊,居然想要演那一段? 虽然路明非並不是很在意什么异世界的贵族、王族,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一段戏確实有些……侮辱人? 察觉到路明非的眼神,王子点点头,甚至整理一下衣服、从某件空间装备中摸出一个头冠戴上,眼神期待地投向路明非—— “跪下。” 他终於开口,声音仍旧是那种重病未愈者的虚弱、疲倦,但却极具威严,让其他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將目光投向这里: “虔诚些。” 王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神中的期待被埋藏得极深,只有演出来的畏惧留在表面。 “我,即是耶路撒冷王。” 麻风王眼眸低垂,抬手抓住右手的手套,用力一扯—— 显露出手套之下,妆造出被麻风病侵蚀假象的手掌:皮肤乾枯、血痂遍布,在接近手腕的地方还有一个极大的肿包。洛天依那神乎其神的妆造技艺让这肿包和麻风病人的状態几乎一模一样: “至於你,雷纳尔德——” “应向王致以敬意。” 王子仓惶抓过麻风王的手,亲吻上那病態的表皮。 路明非稍一发力,王子配合地向后仰倒,脸上的畏惧几乎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种饜足—— “啊,麻风王!我真的希望,我能在他手下,为他效力,供他驱使……虽然他在民间传说中有铁面的名声,但实际上他平时不戴面具,这是你的个人演绎吗?” 在地上回味片刻后,王子又站了起来,兴致盎然地伸手摸上路明非的面具,“我能摘下来吗?” 答案自然是可以,甚至路明非乾脆自己伸手到头后面,解下了银面。王子满眼期待,在看到假面后的妆造时几乎要叫出声来: “哦!多么……” 他一时之间失语,找不出一个合適的形容词。路明非在心里一挑眉毛,满心自信—— 那当然!光是化妆就化了一个上午,要是化不好他何必这么费心思! “路明非,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別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和你聊聊……”王子向著他伸出手。路明非用戴著手套的那只手和他相握,站起身来,虚弱——当然是演出来的——地跟著他离开。 麻风王,这个称號来自於这位王者不幸罹患的疾病:麻风病。 在妆造上,路明非並没有让自己的五官向著这位王者靠拢,而是选择將他身上的疾病用化妆的技术在自己身上復刻。 他的五官还是那样,只是此时,面容染上疾病导致的丘疹与潮红,耳垂、脸部都化出了肿块,以及一些溃疡的痕跡。 当然,除了这些表徵,还有一些诸如闭口不全、口角略歪斜、爪形手之类的需要演出来的症状,但这些也不影响人来辨识他,所以路明非对王子一口叫破他的名字毫不意外。 第149章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会客室,路明非將妆造卸了一半,坐在王子对面。 和那时面对辛西婭校长一样,王子正在泡茶,顺便给路明非也留了一杯。他泡茶的方式很繁琐:先是用热水烫一遍,然后再用温热的水去浸泡,最后倾倒出的红茶—— 好吧,路明非觉得自己仿佛天生就没有什么品鑑能力,起码他喝不出这茶的好坏来。 但是『遍尝天下』的特性倒是发动了,將这种名叫『面纱女神正山小种』的茶品列入表中。 “味道怎么样?”王子换了一套衣服,他穿的不再是那套过分华贵精美的服饰,而是一身米白色的宽袍。 路明非说不出来这衣服的名字,但他感觉,换了衣服的王子就像是个活过来的古希腊的石像一样,有一种古老的神性—— “烟燻风味的涩口感,如松香味的龙息。”好吧,虽然喝不出好坏来,但照著综网界面上的评价去念路明非还是会的,“那么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也不算是要紧事。”王子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种恶作剧成功后的笑容,“主要是,我在大庭广眾之下做出了那种事,如果继续留在那里肯定会有很多人跑来问东问西。” “倒不如让伊西斯她去帮我应对,我来找你聊天。——哦,不用那一副表情,勇者的功绩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你想找伊西斯她去聊天,她也会像我一样挤出时间来的。” 路明非收起脸上的惊讶,同时在心底默默將上一届勇者的份量调高些许——能让王室为之让步,这可太有含金量了。 “当然,主要原因是想和你探討一下麻风王。”王子眼中爆发出某种光彩,“唉,说实话,他在旧贵族的眼中实在太过扎眼了。如果我想要得到他们起码不反对的支持,都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我有多么喜爱他……” “嗯……旧贵族?” 路明非眉头微微一挑。 说实话,就算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就算在圣玛丽安学习的学生中有相当一部分出身贵族甚至真的有爵位,他也没搞清楚这所谓『贵族』的分类—— 唯一有所了解的还是『军功贵族』,因为荣恩总是在他耳边骂,仿佛世界上的一切坏事背后都是它们在搞鬼。 “哦,这一部分確实不太適合给你们这些学生去讲,所以我们小一点声,別人其他人听到。”王子竖起一根手指嘘声,示意路明非压低声音: “旧贵族,是和『新贵族』相对的一个概念——在圣教推行『魔导精灵的实业能力转化』之后,有一批贵族选择跟著圣教提出的步骤去走。他们在工厂內布设了魔力转化装置,让魔导精灵取代了一部分人类的危险工作和重复劳动,这一批贵族就是新贵族。” “那些故步自封的就是旧贵族了。不得不说,现在旧贵族才是贵族的主要部分,他们占据了土地,其中最古老的那些甚至还在领地內供养『教团』形式的牧师与神明……” 路明非点点头,倒是理解了为什么这位王子会不满於『旧贵族』——从他的言行和喜好上来看,他个人肯定是倾向於圣教的。那么排斥那些不归於圣教的教团和崇信它们的旧贵族,倒也可以理解。 ——说起圣教来,那便不得不再提这位麻风王了。麻风病一向是穷苦人的疾病,而这位麻风王在即位之前曾上过战场,在战场上的混乱中感染了这种疾病。 很明显,他並没有被病魔打倒,反而从这患病的经歷中见到了底层人真正在意的东西。於是,当他登上王位之后,他干了好几件大事: 將圣教从诸教团形式组织成一个统一的宗教,建立起人类的『万神殿』;重新夺回被恶魔占据的耶路撒冷,並將它交给圣教作为『圣地』,从事实上將人类捏成一个统一的势力;威慑眾贵族,並强迫他们改信圣教,甚至將教堂建到每个村里…… 唯二可惜的是,他此生並未登临传奇,也因此最终死於疾病;他唯一的孩子,也在幼年时因为和父亲的亲密交流染上了麻风,最终没能將他的统治纲领延续下去。 ——现在的王室,实际上是诸贵族和圣教共选的。也因此,他们才需要在继承人这个问题上颇为小心,这位王子甚至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喜好…… “那,军功贵族是个什么情况?”路明非眨眨眼睛,將这些东西扔出脑袋,询问起下一个话题:“军功贵族在你这样的王室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军功贵族?”王子脸上不加掩饰地闪过厌恶,“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废物。”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不是战场上真的还需要他们的兵力……嘖,一个个都应该被推上军事法庭。” 需要他们的兵力?可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废物的话,怎么调动兵力的? 对路明非的疑惑,王子很高兴路明非能提出这样的见解,而不是別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但在这个问题上,路明非详细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只能对王子的表述予以肯定。 ——因为军功贵族確实是一个个都该被推上军事法庭的货色。 这里便需要详细说明,这些『军功贵族』到底是怎么在这么废物的情况下调动兵力的了:因为他们的『先辈』,早在他们的领地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和王室领地、新贵族以及圣教直辖领地中,以『公民』、『自由民』为主,且全面取缔奴隶制度不一样,很多旧贵族的领地中还保留『奴隶』这一陋习,负责生產的也多数是农奴。 农奴接受不到圣教推行的普遍教育,享受不了政府颁行的眾多福利政策,也因此,哪怕是从农奴变成民兵,或者更进一步从民兵变成府兵,他们都会感恩戴德。 也因此,这些府兵的军绩自然都会被军功贵族揽到它们自己头上,甚至府兵们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不理所当然也没办法,在长久的『驯化』下,这些人已经几乎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他们甚至不会去找军內的监察去上报。 第150章 山头主义,军阀习气 “在真正上了战场之后,他们甚至不满足於自己所率领的军队能创造的功绩,甚至开始將手伸到其他军队里面……哎。”王子嘆了口气,拎起壶又给自己续上一杯。 “如果只是单纯的爭权夺利,说到底也不过是互相推諉扯皮,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他们,居然还想腐化军队內的环境,搞什么『军队经商』之类的破事——”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们连根拔起,就像麻风王曾做过的一样。” 军队经商?这些人想钱想疯了? 路明非惊讶睁眼,隨即一拍大腿,反应过来——魔王被斩杀已经是十三年之前的事了,这十三年里,没有了恶魔这个外敌,不说旧贵族,恐怕单纯让军队放在一边他们自己就会搞一些破事。 王子倒是没在意路明非的这些动作,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更麻烦的地方在於,军队自己也开始出问题了——那些將军们勾结在一起,听调不听宣,连是谁给他们供给军需都不知道……” “张口闭口都是要钱,呸,真当我不知道他们能花多少钱?真以为我不懂军事?” 嗯,山头主义,军阀习气——这两个词路明非还是从他钢琴老师那里听来的,老头閒著没事就喜欢嘮这种閒嗑——看来这里的军队差不多也会经歷这个…… 路明非犹豫踌躇片刻,思索著要不要开口,王子见状倒是毫不介意,甚至再次给路明非倒满一杯茶,“看来你也有些想说的,那就说说嘛,反正我们也只不过是閒聊天。” “好。”路明非將手中的红茶一饮而尽,像是在喝一杯烈酒用来壮胆——不壮胆不行,扯閒天聊閒白他能说上一整天不重样的,但是和这位聊天很可能他说的东西真被落实下去: “我们现在需要那么多军队吗?” 王子顿时一愣,路明非接著开口:“现在魔王和深渊军已经被杀退了,在它们选出新的魔王之前,我们將迎来一段时间的和平——”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並不是维持住军队的规模,而是保证军队的纯洁与战斗力。大规模的军队很有可能发生严重腐败,甚至让他们凭藉军队的庞大体量从国家身上吸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趁著这个肿瘤尚在可控范围內时,先一步將它切下来,再重新將它的营养物质吸收。” “裁军?”王子看起来並不是很满意於这个想法,“且先不说大规模裁军会导致军队里有什么后果——裁军、裁军,裁下来的军应该往哪里放?” “按照以往的情况,正常退役的军人大部分会被各个贵族家庭僱佣,成为他们的家庭教师,教授剑术、军法什么的,但是如果大规模裁军,很可能超过他们的承受能力。” “到时候,一批年轻、健壮、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人,没有工作,会带来多大隱患?” “我们现在不是哪里都缺人吗?”路明非眨眨眼睛,“工厂里、田地里,这些地方难道不是多少人填进去都不够的吗?” “……”王子这一回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是给路明非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这些年轻人从军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 现在你告诉我他们从军队里走一遭回来,非但没能出人头地,反而还要回到工厂里? 这甚至比单纯把他们放回社会中还要糟糕。 “咳。”路明非也反应过来,摇摇头,开始找补:“哪怕不去工厂,別的地方也肯定需要人吧?让他们去当警察、去当消防,这不也是个办……法……” 看著王子那忽然僵硬住的表情,路明非头皮又一紧—— 別吧,你们连警察和消防都没有吗? “来来来,请详细说你的想法。”王子顿时露出一个兴致盎然的表情。 警察?消防?这两个名字倒是很新鲜,看路明非的表现,似乎是一个能收纳极多青壮劳动力的方法? 哪怕不提它们的其他作用,单说『吸纳青壮劳动力』,便足够王子对它上心。 “那,我们从警察开始聊吧。” …… 路明非一直很好奇,这个国家的社会是如何运转的。 无论是高屋建瓴地从税收、军事、政府角度去说,还是视角放低,从民生、社会治安、安全角度去说,他都很想知道。 但是这些问题他也不可能在学院里去明目张胆地询问—— 一者,虽然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是他这个身份可不是。甚至在清点这个身份所遗留的那些財產的时候,他甚至找到了一些明显是父母遗物的东西。 ……虽然那遗物只是一个非常传统的、『镶著爱人照片的怀表』,就像是什么老套故事里父亲传下来的东西一样。 二者,他的询问和解读,很有可能被视作某种政治意义上的『信號』,就像哈利波特搞一个『邓布利多军』一样。 虽然不至於那么明显和跳脸,但这个行为背后隱藏的意义也很重要。 路明非自认不是什么政治领域里的天才,他没信心通过自己的表现来操纵那些大人物的想法。 所以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不去问、不去听,直到此时,他才找到机会去询问这些信息。 ——毕竟王子已经是大人物了,他再往上便只有国王能稳压他一头,这个等级的大人物……想来不会哄骗他? 哄骗也没事,政府的財务报表他看不了,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透明政府』之类的理念,但基层他还是能看的,趁著假期四处走走,哪边过得好哪边过得不好,他就知道了。 “所以,先告诉我这些……”路明非拍了拍手,用手掌揉搓大臂来缓解紧张,“——我来举个例子,好比说,农村里,有人的东西被偷了,这个人和他怀疑的对象打起来了,会由谁来调停?在城市里又会有谁来调停?” “农村里的话,一个村子通常有一些老人,他们中的德高望重的那个会获得普通村民的拥戴,然后由他调停。”王子犹豫片刻才继续说:“城市里的话……这个,倒是很少见这种情况。” “城市里会有成团的扒手和帮派,因此,大家一般都不会在其他人能看到的地方摆放大量金钱。要是钱真的丟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第151章 场地卡·山巔之城 黑帮? 路明非眉头一挑,事情好像终於来到他熟悉的领域——好吧,熟悉的领域的一部分了。 虽然他没有接触过,但是他的老师们有相当多都对这个领域发表过重要意见。 也是因为他家室清白,並且一心一意学乐器,不掺和那么多,所以很多老师都愿意在教课的间隙和他聊一聊—— 毕竟开了火花加成之后,他学习的速度確实有些太快了,一点就会一听就懂还过耳不忘,要是一直教恐怕没一会儿就能把他们本事全学会。 像徐老教授那样,想著要把他送到国外去上更大舞台的老师还是少数。 “你刚刚不还说,担心军队里人太多了,把他们放到城市里又会惹出问题来吗?”路明非伸手敲了敲桌子,“你看,这不就是解决办法。” “把退下来的士兵组织起来,专门用来打这些帮派和扒手。其一是裁军问题解决了,其二是社会治安清明了,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王子皱起眉头,提出了下一个意见:“但是这些帮派……小一些的帮派还好,那些真正做大、在一个城市里一手遮天的帮派,背后往往会是某家贵族。” “这样做岂不是会招惹到他们?” “——我的意思是,这样做会引起他们的疯狂打击,在其他方面產生恶劣影响……” “他们影响的会是谁?”路明非眨眨眼睛,反问道:“在社会上引起恶劣影响?社会並不是贵族一家的社会,他们想要这么搞事,也要注意圣教和王室的观感。”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號召军队来反对你?他们在军中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你从圣教中选一队圣武士进军队里,士兵们自然知道谁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在政府內部反对你的政策?那这就是老国王的事了,虽然素未蒙面,但我想他肯定不想让贵族们就这么掌握政府,毕竟这可是他的国家。” “又或者……跟你火併?” 这些话一句句说出来,王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听到『火併』这个单词的时候终於绷不住了: “火併?这是我最不害怕的东西了。”他轻轻抬手,有光芒在五指之间聚集。 路明非眼睛一亮——他曾见过这个起手式,在昨天的万圣节游戏里。 这是圣武士的標誌法术至圣斩的前一步,凝聚起光芒之后,只要挥手砸下,神圣光辉便能爆发出无边威力。 由此一看,路明非便放心下来。心存邪僻的人是无法联通圣光、化身圣武士的,无论如何,这位王子是真的希望国家和人民能够变得更好—— 他今天讲的这些东西,或许不会真的所有都实行下去,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用到伤害人民的领域里。 “——哦,还有一个呢。”王子敲了敲桌子,继续说,“警察要用来针对帮派,那么消防呢?消防是要用来做什么的?” “说到消防,那边不得不说到工厂了……” …… 把生產秩序、安全条例、保护措施等等等等地球智慧的结晶宣传出去,时间也悄然从下午一路跑到夜晚,又到了万圣节游戏的时间。 路明非索性也不回去了,就在王子这里整理装备、携带卡片——他的卡包一直都放在手边——並准备进入万圣节的异空间。 “既然如此的话……”王子从怀中摸出一张卡来,“这个,给你。” “这是我在研究制卡这一套操作的时候,练手试做的一张卡——別看它这样,这可是极罕见的场地卡,从我开始学习制卡到现在,別的卡牌制了一大堆,场地卡只製成了这么一张。” “你可以留著它,或者给它升炼一下。嗯,想要升炼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毕竟宗教方面的素材与场地確实很难找,我可以帮忙。” 路明非好奇地拿起这张卡牌,开始研究。 它的卡面上绘著一座城市,一眼望去便能看到眾多尖顶、圆顶、十字架,甚至看不到什么墙壁和门窗。 【山巔之城】 【属性:神圣、正义】【类型:特殊场地】 【效果:朝圣之人的终点、神选降世】 【朝圣之人的终点:使用此卡,每隔十个回合,隨即召唤两名朝圣者。朝圣者將听从你的指挥,每个朝圣者都拥有不同的战斗方式】 【神选降世:选择一个具备【正义】或【神圣】属性的单位,將其升格为神选,获得攻击/防御/魔力加成,获得额外法术伤害加成】 嗯……话说,不是说禁止『知识的管道传递』吗? 哦,禁止管道传递的意思是不能让学习这些知识的人整出大活儿还没有人兜底,王子这种当然属於有人兜底的范畴,所以没问题…… “朝圣者差不多相当於一个普通能级一或者能级二的魔导精灵,取决於它们的种类。”王子倒是相当热心,开始介绍: “经过我的实验,这些朝圣者一共有三种:” “萨金特卫兵,能够扔出利斧进行远程攻击,能级一的水平。” “医院骑士,能够在閒置时候治疗周围受伤的同伴,同样是能级一。” “同伴骑士,单独一位是能级一水平,但如果周围有其他的同伴骑士或者重甲的骑兵,可以视作能级二。” “或许升炼之后能够看到更多的朝圣者?谁说得准呢。” 路明非点点头,摩挲著牌面。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他了,自然不会听不懂这些话背后的意思——『场地卡只炼成了这么一张』,意思是王子会记住这张卡给了路明非;『想要升炼的时候来找我』,意思是过两年希望路明非能主动去一趟圣地。 去圣地干什么?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政策施行中发现了问题,来寻求他解决;或许是政策確实卓有成效,因此希望路明非再给一些建议。 最后那一句『谁说得准呢』,简直是再明確不过的提醒: 他没办法在明面上安排更多人手,所以希望路明非能够谨慎一些,不要在还没成长之前被贵族们注意到。 在圣骑士之外,他果然还是一个专业的王子…… 第152章 事情终於来到了他所擅长的领域! 圣玛丽安,异次元空间。 路明非环视四周,发现周围空旷无比,最近的楼房都要走上好一段时间。 ——这很正常,在圣玛丽安的主体学院之外,周围相当大的一段距离里的空地在法理上讲都是属於圣玛丽安的。 因为圣玛丽安学院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会炼成那些具备极巨大体形的魔导精灵,这些空地便是给他们用来实验魔导精灵的地方。 “我看看……嗯,测距,定標六千米——好嘛,也別寻思著跑过去了。”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场地卡在他手中放出莫大光辉,有城池从辉光中诞生,只不过是缩小后的,整片空地占地面积都不超过一亩。在辉光之中,有两个魔导精灵从城市里走出,它们的身形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和常人无二: “为您效命,长官!” 这两人一者是手持重盾挥舞刀剑的武士,在盾牌上有红十字的涂绘;一者是腰侧绑著利斧的轻甲士兵,此时正严肃行礼。 “嗯……你们好。”路明非打个招呼,只见两人神色呆愣,毫无反应,便知道他们其实只是普通的魔导精灵,而不是由他亲手炼成的那样充满智慧甚至有自身意志的。 所以路明非便只能嘆一口气,抬手一指: “去探索吧,向著那边一个方向去探索。你们便是我的眼,你们便是我的手,你们所行的是我的意志……去吧。” 魔导精灵抬手敬礼,便起身离去,路明非一边继续召唤其他的魔导精灵,一边开始寻思: 他们知道要去做什么吗?明明他们都没有什么智慧……唉,忽然理解了学士院了,难怪他们要接连设置那么一长串一长串的命令,这个时候不多下点命令还真的心神不寧…… 即使路明非满心其他想法,也不影响他的召唤——这一套流程他已经熟练了,闭著眼睛都能走下来。 不多时,莉莉丝、洛天依,还有洛天依身上附加的【鑠金】便都被召唤出来。路明非犹豫片刻,没有再召唤给自己附加的【残月之肃】,而是召唤起一个独特的单位: 【智天使】 智天使刚刚出现,便使用它自己的必杀。反重力飞行器上,孩童的躯体被电流刺激,紧跟著便有莫名的波动出现在路明非心底。 路明非闭上眼睛,顺著那波动摸过去。他的意志先是向著魔导精灵匯聚,凝聚在它们身上,紧跟著便向周围探查,在他脑海里匯成一副立体地图—— 等等,地图? 路明非眼前一亮,这岂不就是现实里的rts游戏吗? 事情终於来到了他所擅长的领域! ……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纳婭菲利,愚者院的优秀学生,此时已经放飞猎鹰,用德鲁伊的方法听著猎鹰的『报告』: “魔导精灵?” 说是魔导精灵,可这些单位未免有些太过灵动——搬开砖石,凿刻纹路,甚至一般的学生都不会有这么熟练; 可要是说它们是工作人员或者老师亲自操作的关卡嘛……谁会在万圣节的时候炼製出这么多身穿圣教风格服装的关卡啊! 左思右想,没有解决办法,纳婭菲利揉了揉额头,准备把事情带到她最擅长的地方: “要不要打?” 不管他们要弄出什么事情,只要把始作俑者都打下来,那就没有事情——这便是纳婭菲利对破解炼成术的理解。 所以,她犹豫片刻,还是抬手一挥—— “打!” 狼群蜂拥而上,衝击著朝圣者们散乱的阵型。但是下一刻,手中抄起利剑的医院骑士便发起反衝锋,將狼群拦在人群之外。 紧跟著,便是萨金特卫兵的飞斧。虽然狼群互相支援,並没有砍死几个,但也砸出了好几只受伤的狼,让狼群的衝锋为之一滯。 最后,便是爬上马背、端起长枪,策马飞腾衝锋的同伴骑士了。 但迎上衝锋中的骑士的並不是狼,而是一头头髮狂的牛——牛群从远处同样开始衝锋,它们的尖角上闪烁著寒光,这绝不只是普通的锋利,而是某种必杀发动的结果—— “所以至於吗?”路明非面色一变再变,“拿这种手段来对付这些朝圣者……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虽然如王子所说,这些朝圣者一个个都有等同於能级一魔导精灵的强度,但很显然,他没说的是: 相同能级魔导精灵之间,亦有高下。即使这些朝圣者是能级一的魔导精灵,但实际上也只能用『不堪大用』这么一个词来描述。 打个比方,同样是能级二水平的魔导精灵,宫本武藏是能够和能级三魔导精灵单挑並能打出有效伤害的水准,但就算朝圣者中的同伴骑士攒出了数量,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让能级三魔导精灵杀得爽快些。 甚至召唤这些水货,实际上还需要一些额外的、没写到卡牌上的成本——比如路明非此时已经没办法走动了,山巔之城的圣力正洗刷著他的身躯,一旦他离开这里,这座山巔之城就会立即爆炸。 “好嘛,甚至不用等硫磺与火了……”路明非吐槽半句,又闭上眼睛。 好消息是他昨天换的魔导卡【智天使】確实非常有用,那种联通一切的网络让路明非能够守著山巔之城的同时还能脑內操控魔导精灵—— 甚至不是rts那样简单粗糙的进攻、技能操作,而是极精细的、发到每个人手里的操作。 有著这样好的条件,路明非自然完全发挥出自己rts高手的素质。他的精神在智天使的帮助下达到了每秒『切屏』三十二次,有时是从高视角俯瞰整个战场,有时又会附身在某个单位身上打出绝妙的一击—— 当然,更多时候是在探索,搜寻那些场地上有价值的法阵或者遗蹟。 落在实在的交锋上,便让纳婭菲利颇为难受: 明明这些穿著圣教风格服饰的单位很脆弱,几只狼撕咬一下便能让他们消散,可打起来就是啃不下来。 每一个敌方单位死去,己方便必须要付出相等的代价—— 第153章 多目者与多口者 要知道,这狼群可是她升炼过的三星群体精灵卡【不息猎群】! 【不息猎群】 【???】【2000/1000/1500】 【种族:兽类】【属性:自然】【异能:敏捷】 【必杀:兽血沸腾、多目者与多口者】 【兽血沸腾:被动技能。每击杀一个单位,则使所有猎犬获得恢復。当没有单位需要恢復且猎犬有损失时,立即召唤一个猎犬】 【多目者与多口者:被动技能。猎犬能够目视、攻击人眼不可见之物,且在攻击时有概率造成多段伤害】 从诞生开始便专门为了不休止地猎杀群体单位的魔导精灵,对上眼前这些只有数量没有质量的海量普通能级二……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自然不在话下。 但很显然,眼前不是『正常情况』—— 那些手执红色十字盾牌的武士,时而散开应对兽群的衝锋,时而集中聚集来压制兽群;扔著飞斧的卫兵,他们的每一次集中斧头都能恰到好处地击杀一个猎犬,没有一点伤害溢出…… 就连那些应对牛群衝锋的骑士,只要牛群衝锋的劲头稍有减弱,他们就会分出几匹马来冲向猎犬集群。 这一刻,纳婭菲利只感觉自己在面对的並不是什么魔导精灵,而是一支百战精兵。他们死战不退、悍勇无比,即使面对杀不完的怪物也不投降—— “但是,到此为止了。” 纳婭菲利嘆一口气。 能和这样的高手对练,嗯,或者遇上这么有兴致的老师来餵招,纳婭菲利確实大开眼界。 但是,哪怕微操再多,对手魔导精灵的素质確实太差——甚至,素质差的同时,单只的法术力还太高。 虽然【不息猎群】的描述中没有明確写出来,不过实际上,对手的法术力越高,能够恢復的魔力总量便越多,新召唤出的猎犬也就越强。 彼消此长,猎群便將圣教的一眾朝圣者吞食殆尽—— “好吧,你贏了。”路明非揉了揉额头,他此时確实无暇去管那么多了。 现在他正在同时处理五个——哦,已经丟了一个,那就是四个——法阵,调动十二个朝圣者刻印法阵的同时,还在处理两个战场,即便丟了一个战场,今天的收穫也肯定远超昨天。 “但是消耗已经远超昨天了……”路明非又著重揉了揉额头,高强度用脑让他多少有些心力憔悴——但与此同时,更多的却是爽快。 就像是打游戏时遇上了一个非常有强度的对手一样,打的时候確实难受,但是打贏了之后的成就感也是实打实的。 …… “好啊你小子,让我难受是吧?” 刚一见面,路明非抬手便掐住了荣恩的肩膀,稍稍用力压著他的锁骨,“拿著个餐盘在我眼睛前面打转,成心的是吧?” “啊是是是……”荣恩面露痛苦——这是装的——同时做出下意识的回应。路明非见状,更是沉声一哼: “嗯?” 力气瞬间又加大了几分。 “哦不对,不是不是,我没有……” 荣恩双手一抬,將路明非的『折磨』消去,立刻开口: “咳,很抱歉我的莽撞,所以……嗯,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给你配一套炼成阵吧?” “……你给我配?”路明非奇怪地看了荣恩一眼,眼中闪过的是几乎明確的不信任,“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荣恩眉头一挑,“就算你在各个科目的学习上都比我好,但你可没有炼出来【杀戮天选】这样的魔导精灵!这是我的独创!” “我给你配的炼成阵,可是能够炼出来这一类魔导精灵的专用法阵!” “怎么样?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就收回去了。” “要,当然会要。”路明非眉头一挑,“你的那张卡强度很高的,有机会炼出一张的话我当然会要……” “不过你真的能带著我炼成出那一张卡?” “哎呀,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魔导精灵嘛。”荣恩挥一挥手,“就连直接炼成图鑑上的东西,都可能炼成出一个和图鑑不一样的魔导精灵……” “但肯定是同一类的,你放心好了。对了,那个新人杯的材料包,你还留著呢吗?” 新人杯的材料包?路明非陷入沉思。 关於新人杯,路明非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在新人杯之后,他从lv2升到了lv3,那个材料包也因此放到自己的材料架里,他从此没想起来再去研究…… “这个……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啊!”荣恩拍一拍胸脯,“那个材料包——嗯,里面的材料是什么暂且不说,那可是你从新人杯,从百余人手中贏过来的!” “从制卡学的角度来说,由你来炼成,这一层意义便会为最终的魔导精灵成品额外附加上『胜利者』、『光辉』、『荣耀』等等诸多意义,这和【杀戮天选】所代表的意义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你相信我——反正那个材料包也不值多少钱,而且说材料不就是用来炼卡的嘛,实在不行还能折卡或者升炼……” 路明非眨眨眼睛,选择相信——就像荣恩所说,材料就是用来炼卡的,虽然直到现在路明非还没有炼成失败过,但路明非对材料的浪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行——我去拿。” 路明非没有乱丟东西的习惯,因此没花太多时间。荣恩毫不客气地撕开材料包,手指揉了揉材料包中的空白魔导卡—— “感觉和买来的普通魔导卡没什么区別嘛。” “你还指望学院专门给一个每年只会送几张的空白魔导卡专门设计一下是吗?”路明非不由吐槽。 “也是。” 荣恩从散碎材料里摸出许多零件,有刀枪残片,有罩袍一角,最重要的是一张画著奇形怪状符號的羊皮纸—— “没错,就是这些。”他隨即挥毫泼墨,绘画出一幅特殊设计的法阵:“然后再用这个炼成,就能炼製出一个差不多的。” “……嗯,行,等我抽空炼出来。”路明非点点头,將这些东西专门放好,但荣恩忽然伸手: “话说,材料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现在炼一炼呢?” 第154章 酒狐女僕 ——这么急著让我炼卡? 路明非將那张绘著炼成阵的白纸拿起来,开始推敲。 就,用於炼成的所有材料都是路明非他自己从腰包里掏出来的,肯定没有问题;魔导卡也是从一开始就封进材料包的,肯定也没有问题。 所以要有问题,那就是荣恩提出的这个炼成阵的问题。 “……所以,怎么会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的话,荣恩为什么会这么著急?” 左思右想,又看了看综网界面,路明非便决定: “算了,先炼出来看看吧。” 反正离lv4也就差这么一炼,就算有问题,影响的最多也就是这张卡——更何况,荣恩肯定有解决办法。 雕刻纹路、流注墨水、灌注魔力、放入材料,魔导卡牌顿时放出血红色的光芒。魔力图景更是奇异,散乱的魔力光点居然自发排布,变成了一个八芒星的样式—— “哦!这样来便是成功了!” 荣恩在一旁鼓掌称贺。 看著这魔力图景,路明非心底倒更加专注。他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魔力,这张卡能够炼成什么,他也很好奇—— 【魔导精灵:酒狐女僕】 【类型:魔法/人形/军团】 【品质:橙色史诗】 【综合等级:lv2】 【特性: 万能女僕:女僕是万能的,能够完成耕种、烹飪、管理、繁殖动物、钓鱼、战斗等几乎所有事,通过给予其他道具提升该能力的范围 眾神眷恋幻想乡:通过构建祭坛、举行祭礼,获得独属於酒狐女僕的能力提升 契约能力:隨著投餵、娱乐、休憩,提高酒狐女僕的好感度。在好感度提高到一定程度后,获得独特契约能力】 【ps:女僕,现在去把门口苦力怕清了,然后换镐子下矿,回来路上把小麦收了,东西全塞你背包里,记得用铃鐺切回家模式,到家你把小麦放石磨里摇曲柄自己磨了,再自己做点蛋糕吃,吃完给我卖个萌跳个舞,然后再去刷怪塔清一下怪,最后再给我炒两个菜——酒石酸菌评论区】 最后结果就是这么一个…… 路明非觉得有些不大好说。 明明荣恩召唤出来的【杀戮天选】那么威武霸气,血色鎧甲和罩袍,再配上手中的大锤,简直是止小儿夜啼的存在,可为什么让路明非这么一召唤,就变得这么…… 嗯,命苦? 路明非看著综网上的ps,只感觉脑袋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橙色品质,综合等级二,还是个军团——这说明拆散开来,它们中的每个单位和普通人相差其实也不大—— 又是一个,不,不对,应该说『又是一群』洛天依? 路明非不由咋舌。 耳边传来荣恩的大呼小叫: “哇哦!军团卡!虽然看著每一个都很娇弱,但她们肯定是团结合作、相处无二的专业兵丁!” ……真的是兵丁吗?怎么感觉和苦工差不多呢? 路明非脸色百感交集,说不出话,不过不妨碍他拿起卡牌,仔细端详—— 这一张卡一共有五个女僕,其形貌各有不同,不过看所处的位置,倒是能简单划分出三组来: 一组是黑髮和白髮的女僕,黑髮女僕穿著黑色上衣和鲜红色的裙子,头上还戴著硕大的红色花朵;白髮女僕穿著类似水手服的衣服,头上则戴著黑色圆帽、绑著黑色蝴蝶结,还有两个x形的发卡。 一组是线条颇有些简略的女僕,一个穿著全套睡衣一样的企鹅服装,帽檐位置还有一个金黄凸起,像是企鹅的喙部;另一个乾脆身体就是白色的线条,没有丝毫起伏,但头却是一个粉发的少女。 最后一组是一个孤零零的女僕,她有著金黄色头髮和颇为显眼的尾巴,还有一对极大的狐耳。在狐耳的右侧,还绑著一个狐狸面具—— 怎么感觉最后一个才称得上『酒狐女僕』呢?其他的分明没有任何『狐』的元素……路明非面色不由疑惑。 所以路明非乾脆將目光转向卡牌最后的描述: 【酒狐女僕】 【??】【1000/1000/1000】 【种族:人】【属性:无】 【必杀:无】 果然,又是洛天依那样的精灵。 路明非点点头,將它收回卡包之中。 倒不是他不想研究这张奇特的卡牌,而是他现在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 【职业:旅法师lv3(100%)】 【提升旅法师等级需消耗职业经验100%,是否提升?】 关於答案,毫无疑问。 【你的旅法师等级获得提升】 【获得一次职业洗礼】 【获得两个自由属性点,你可以选择一项属性將它提升两次,或选择两项属性將它们各提升一次。】 【注意!自由属性点无法提升传奇领域的属性!】 “嗯……自由属性点?” 感受著身体內又一次涌动的力量,路明非心知这是『职业洗礼』的感觉——所以这不妨碍他对这个自由属性点颇感好奇: 提升,是多大的提升?能够提升多少? 还有这个『传奇领域的属性』……又是指的什么? 好消息是,这些东西都不用路明非去自己一个人琢磨,在综网的介绍里,这些属於基本的知识,甚至不需要他额外付出综网灾幣: 自由属性点,只要不超过二十,无论这一项属性的高低都能提升。一次提升1属性,同时累积的进度直接清零。对於这一点,路明非倒是不觉得什么,他也体验过数次『突破极限』的感觉,如果轻轻一点就能提升的话…… 那也是好事,对吧? 但无论属性高低,那毫无疑问,是等到19提升至20的时候才適合拿出来进行突破,至於更之前的…… 路明非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努力一下。 不超过二十就能提升,换句话来说,二十以上便不能提升——也就是介绍里所说的『传奇领域』。到了这个部分,综网能够提供的东西便不再像之前那么多、那么慷慨,甚至有些吝嗇: 路明非从头到尾看下来,只有差不多一句有些作用: “在传奇领域內谋求提升,需要的是……传奇恩惠?” 第155章 真的没人能给我一些標题吗 关於传奇、传奇恩惠,路明非也只是看了看,知道了有这么个东西,便没再去细究。 毕竟这些离他实在是太远,直到现在为止,他都只是一个等级4的萌新,放在综网的判定中甚至还处於『学徒』这一等级。 ——学徒级指的是lv1到lv5,不过lv5就可以被看做是正式级了。 lv5对几乎所有施法者而言都是质变,尤其是对法师这种接近所有人刻板印象中的施法者。从这一等级开始,有一项非常重大的法术便向他们敞开大门——那就是火球术! “但是说这个也有些太远了……话说,靠学习来提升这个职业经验,好像需要的时间確实有些太长了。时至今日,每一次快速的等级提升都是在多次战斗之后,难道下一次战斗便要等到明年的万圣节活动?” 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获得大量战斗经验? “嗯……决斗俱乐部?” —— 即便真的要加入决斗俱乐部,那也要等到这一周的旅人街开放。在这段时间里,路明非还有別的正事: “原来这个烹飪,还有这么多学问……” 翻看著手中的书本,路明非面露感慨。 他对烹飪的了解,几乎只局限於一件事:通过各种方法,把食物弄熟。 但是现在一看,其实也远不止弄熟这一条路,甚至弄熟的方法也不止一条。冷食是一种做法,菜餚又是一种做法,而糕点、麵包,那几乎全都是新的做法。 在做法之外,还有材料、调味料、炊具的各种区別—— “唉,熟成、蒸、煮、煎、烤……”路明非揉了揉眉心,將又一份火花投入燃烧,维持住自己高效的学习。 ——但哪怕是学习,路明非也能明確察觉到自己技术的局限,综网界面就是一个很显著的说明: 指数確实有在提高,但『厨艺』这个技能確实没有在面板上出现。 就仿佛,路明非看再多这些纸面上的东西,他都没办法得到综网承认,让这个技能出现在面板上。 直到指数卡在99,再也没有往上提升的意思,路明非才放下书本,低头看去。 当然,他不是在看地板,而是在看一个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接触过的学院的一部分: “厨房啊……” —— 圣玛丽安的厨房,是由一群半身人操持著的。 大部分半身人都以安稳的家作为生命目標:一处详和安寧的居所,远离剽掠的怪物与爭战的军队,对著温暖的火炉,三餐温饱,把酒言欢。 也因此,虽然半身人很多,但极少见到单纯由半身人组成的商队、佣兵团,他们也没有自己的国家——他们大多数都会和其他人组成队伍,背后的原因往往也多是出於友情,而不是为了金钱或者荣耀。 相较於这两者,半身人更喜欢拿到一些他们所喜爱的东西作为报酬。这些东西或许是一些菜谱,又或许是一套设计新奇的衣服。 也因此,圣玛丽安的菜品多数都是非常朴实的。没有华贵的摆盘、没有令人咋舌的装饰——起码会摆在大厅里的菜餚不会有—— 有的,只是非常扎实的用料和非常用心的烹飪,就像是让路明非心心念念的『半身人肉汤』一样。 “你想在咱这里要一个灶台?”身材敦实的半身人露出笑容,“一个骑士?少见,非常少见——” “一般而言,会有这种想法的都会是那些愚者。他们的宿舍就在我们上面,而他们往往也很喜欢烹飪,甚至会把各地的菜品带过来……” “那么,路明非,你为什么想要一个灶台?” “嗯……因为,想要学习一下烹飪?”路明非稍加思考,“最近看到了一本书,《巨龙之书-饮食之卷》,於是就想著在这个领域里深入学习一些东西。” “我也在图书馆里看了很多烹飪的书,但不管怎么看,那些知识我都感觉非常彆扭,所以就想著实操一下……” “哦!可以可以,欢迎欢迎。”半身人伸手拉住路明非的胳膊,带著他往深处走,“关於怎么给巨龙烹飪,我们没办法帮上你,但那些基础的烹飪方法,我们肯定不会藏私——” “但是,我要告诉你。” 半身人带著他来到一片適配路明非人类体型的灶台前,“在这里有一些別的要求,你是必须要遵守的:” “关於用火,这一点你可以看看门口的告示。简单来说就是人走火断,如果有需要一直烧著灶台,就需要提前和我们说,避免失火。” “关於时间,我们半身人都是要睡觉的,所以晚上九点这里就会关门,你要回去睡觉。如果忘了时间,就去找晚上巡夜的人,他们会给你开门。” “还有就是,这里可以带朋友来,但是不准用食物打闹。” 路明非点点头,一一记下,最后笑著回应:“我还以为,会有什么『自己做的饭菜要自己吃掉』之类的要求呢。” “那是不可能的。”半身人摇摇头,“厨艺想要提升,便需要比一个人吃饭多得多的练习量,真要都吃掉会出问题的。” 说到这里,半身人便一拍手:“那正好,我们来学一些最基础的厨艺吧——” “我们从最基础的『蛋』开始,怎么样?” 倒油润锅,在锅边敲一颗蛋,两只手用分成两半的蛋壳不断来回顛弄,让蛋白落入油锅但蛋黄留在蛋壳里,紧跟著稍微洒下一些盐。 直到油锅中的蛋白差不多定型,半身人才將蛋黄放下,直接顛锅—— 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煎蛋』。 “看到了吧?非常简单,你也来试试吧。” 演示完成之后,半身人便跳下凳子,让出来灶台:“不用担心食材的事,既然是要做练习,这些消耗都是可以接受的——” “厨艺嘛,自然需要大量的训练。尤其是你还打算给龙烹飪,那当然要更加刻苦地训练,对不对?” 路明非点点头,控制灶台燃起火焰,倒油润锅。 紧跟著,便极谨慎地敲开了他的第一个蛋。 第156章 路明非的第一个蛋並不理想 ——好吧,路明非的第一个蛋並不理想。 他根本没有半身人那样精巧的控制力,一颗蛋刚刚打破、分开,別说用蛋壳盛蛋黄了,里面的蛋液立刻全部掉进了油锅里,甚至溅出油点,落在路明非的胳膊上。 然后他想了想,立刻选择放弃继续煎,而是选择拿起锅铲,撒上一些盐开始翻炒。 最终成品……嗯,只能说差不多能吃。 “但光是能吃也不行,毕竟这个蛋其实不是用来单吃的——它会被放在一些会有汤汁的饭菜里,吸满汤汁再捞出来……”半身人將他的煎蛋也放到路明非面前让他品尝,路明非轻咬一口,只觉得有一种惊人的嫩。 嗯,这纯粹是蛋白的口感,因为蛋黄被放在中间,除非一口整个咬下去,不然是吃不到的…… 路明非三下五除二將它吃掉,隨后將目光投向半身人: “所以它是怎么做的?有没有什么技巧?” “技巧就是多练。”半身人想了想,“你要是害怕浪费,那就先练把蛋黄单取出来吧——也別一个个煎了,打在碗里,到时候我们做麵包的时候用。” “把这个蛋用劲一敲,力量要『透』,这一敲要让这个蛋整齐裂开,蛋壳还不要有碎裂……嗨,也別难过,实际上光这一个练上半个月的都不稀奇。” “敲蛋学好了之后咱们先学备菜,再学怎么看油温,然后才到学做菜。你要是想学面点一类的也可以和我说,我虽然不会,但这里有人会——” “好了,你先练著吧。” 半身人哼著歌走了,只留下路明非一个人跟著蛋较劲。一敲、两敲、三敲,实在把握不住力道,路明非便闭上眼睛,將今天最后一束火花投入燃烧—— 开始製作! 一下,成功,路明非却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样便能看出来厨艺这个技能和乐理之间的不同了。如果是乐理,再怎么繁琐的曲目,都是要在乐器上演奏的,即便变化再繁琐、乐声再多变,终究也逃不出多来米发梭拉西这几个基本的音调。 但是厨艺就不太一样——鸡蛋有鸡蛋的做法,肉有肉的做法,当厨师的还不能只会做鸡蛋不会做肉,换算到技能界面就是『学会打鸡蛋』这种小事根本不足以让路明非掌握『厨艺』这么个技能…… “甚至,如果打个鸡蛋——这是不是鸡蛋都不一定——都需要我用火花来找感觉,那要掌握厨艺,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又打了一个鸡蛋,路明非出神思索。 ——倒不是说『因为师傅没教其他的所以路明非就一直打鸡蛋』,而是用火花作弊时的一次成功还不足以成为学会了的依据,毕竟火花燃烧时本身就会对身体產生全方位的加成。 他要保证在没有火花的时候,也能打出一个成功的蛋清蛋黄分离的鸡蛋! 路明非斗志昂扬。 …… 纳婭菲利顺著楼梯往下走,跑到厨房里。 时至今日——虽然真较真起来时间也不超过一周——她还记得那在万圣节的异次元空间里发生的事。合作精妙、悍不畏死的圣教军团,他们所守卫的法阵…… 这些天来,她一下课便研究从法阵中获得的那些材料,也因此甚至忘了晚饭,只能趁著其他人不在的时候跑到厨房里找半身人来要些东西吃。 然后刚一下楼梯,她便迎面撞上一个在学院中有鼎鼎大名的人: “嗯……路?”纳婭菲利看著路明非面前两个盆,一个蛋清混著蛋黄,一个几乎纯蛋黄,“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这里学习厨艺。”路明非將手中的蛋放下,“嗯,刚开始学,所以做的不好。” 这么一说她立刻就明白了,看路明非的表情,很明显对他打出来的蛋很不满意—— “这对吗?打个蛋而已,应该很简单吧?”纳婭菲利找了个位置坐下,衝著路明非说,“沿著碗边一敲、一掰,不就好了?” “还要把蛋清和蛋黄分离的。”路明非又拿起一枚蛋,向著纳婭菲利晃了晃,“看好了——” 蛋壳磕在碗边,发出清脆声音,紧跟著便清晰裂开一条整齐的缝。路明非双手抓著分成两半的蛋壳,左右手来回顛倒之后,蛋黄便留在其中一个蛋壳里,而蛋清便流到碗中。 纳婭菲利相当配合地鼓掌,表示自己的讚嘆。 “怎么样?研究明白了?”敦厚的半身人从远处走来,探头一看路明非手上的蛋黄,“哦,还真的弄好了!你很有天分!” “阿尔顿大叔!给我做些吃的!”纳婭菲利立刻抬手呼喊,半身人温和宽厚地笑了笑,便从一旁將凳子拉到灶台前面: “既然打鸡蛋学会了,那么我们开始下一步,备菜。”半身人將菜刀空挥两下,“备菜,就是切菜——切菜的刀和別的刀是不一样的,你看,它上面有一个弧度,我们可以將这个弧度压在案板上,这样,菜刀和案板之间便有一个间隙……” “然后,把菜压在手掌下面,用手指的关节去抵住这个菜刀的面,之后只需要这么落刀、提刀,菜就切出来了。” “等到你熟练了之后,就可以这样——” 篤篤篤的声音不绝於耳,路明非只看到半身人另一只手飞快把洗净的菜向菜刀底下送,另一边也源源不断有切成的丝向外冒出。 “其他的那些菜,什么萝卜、西红柿、洋葱之类的,差不多也都是这个原理,只是有的需要你先做一些处理。” 半身人將西红柿——好吧,路明非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西红柿,但综网是这么翻译的,看起来长的也差不多——一切两半,依旧一只手按菜一只手持刀,將西红柿切做片。 “这个其实也就是练习的苦功,我就说到这里——小纳婭,你想吃什么?” 路明非还在回味,纳婭菲利已经开始点上菜了:“我要吃上次炸的那个!” “哦,可以——那,路,你也来看看吧,我顺便把油温也给你讲了……” 第157章 翡翠笑传之澄澈冰 路明非端著给自己分的一小碗炸肉,和纳婭菲利坐在一起。 ——倒不是说他不想吃,而是如今再吃下这一碗菜,从他学会副职业开始到现在吃过的食物就有十种了。 【遍尝天下】特性虽然说是『每吃一种都有提升』,但实际上,虽然確实吃上一口便算是吃到一种,但这个提升也不是即时的。 如果折算到游戏里,就是『每吃过10种不同的食物,获得生命上限+1』这样的被动。 换句话说,只要路明非再吃这一口,那就能够获得提升了! 这也正是路明非所犹豫的原因: 谁知道这个提升会不会有什么外在表现?就像《中华小当家》里那样浑身爆发金光,或者跟龙珠里吃了仙豆一样…… “你不吃吗?”纳婭菲利抬起头来。她的那一份已经吃完了,可是白麵包还剩下一块。 “我晚上吃过饭了。”路明非便將这食物分享出去。 ——大不了等晚上回去找荣恩蹭个零食,把这第十种补满。先看看这个属性提升会有什么变化,再去决定以后要不要追求这个能力的提升。 “哦!”纳婭菲利兴高采烈地接过来,埋头狂吃,路明非摩挲著下巴,看著眼前的综网面板。 好吧,不得不说,只靠研究面板上的信息確实容易出问题:这个『点数』其实並不是只有做菜这一条路能够获得,实际上,所有和做菜相关的实践都能获得相应的点数。比如现在,他就有了十七个烹飪点数。 然后一点开菜谱库…… “怎么都是蛋?” 路明非先是疑惑,隨即反应过来:因为他今天接触到的就只有蛋。看来只有接触到更高级的素材、更高级的烹飪方法,才能获得买到更多的菜谱的机会。 “不过说——这个菜谱,究竟有什么作用?” 路明非看著界面上『水煮蛋』、『煎蛋』、『炒蛋』等等菜谱,不由得陷入沉思。 如果是游戏里,这个菜谱的作用应该会是点一下就能產出一份菜谱上的成品。但是结合综网以往的作风,路明非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简单。 “但不管怎么样,买一份就是了。” 如此寻思著,路明非抬手一点——当然不会多么明显,手指只是辅助,真正起作用的是他的意志——买下一份炒蛋菜谱。 下一瞬间,路明非便感觉脑海中有纷杂错乱的知识流动。菜谱並没有直接给实物,而是给出一个极详尽的『操作指南』: 鸡蛋在炒之前可以有怎样地前期准备,下锅时又能有什么样的姿势和温度,乃至翻炒时又可以有怎样的变化—— 在这一刻,路明非不由感慨:原来炒个蛋还能有这么多变化? 那是不是炒別的也同样能有这样的细节? 一念起时,综网面板上的指数数字便终於从99增长到了100。与此同时,在通用技能这一栏,【厨艺】也终於显现。 虽然只是(lv0,0%),但能够显示出来那便说明路明非的思路是没错的。 只要思路没错,那就能一步步提升上去…… 正在路明非摸著下巴走神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拉动。 扭头一看,是纳婭菲利。 “路,你对决斗和精灵很有兴趣,是吧?”纳婭菲利左右看看,確定周围没有人,还压低了声音:“我这里有一份特殊的素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什么素材?”路明非有些疑惑,但还是端正坐姿,看向纳婭菲利。 她从怀中摸出一份通透宝石,放在桌子上,神色之间还颇有不舍。 路明非低头看去,调用起他的感知: 【月色结晶】 【类型:素材/月光/宝石】 【品质:绿色优秀】 【描述:澄澈月色的匯集,最终在特定结构处形成这一份珍贵宝石。月精灵们对它颇为看重,认为这是银月的馈赠——但学者普遍认为这只是一种特殊魔力的结晶】 【ps:事实上,我觉得月精灵有些魔怔了:这种宝石自然凝集,越纯净价值越高,但真的使用魔导技术凝聚出来的结晶他们反倒认为一文不值。拜託,这不就是纯粹的炒作?——变化学派传奇法师、月影之塑者,蒙托菲斯】 “嗯……似乎就是一种魔力结晶?” 路明非憋笑憋的很辛苦,他不知道该不该把ps里的东西说出去。 “嗯……魔力结晶?和圣教没关係吗?” 纳婭菲利將月色结晶拨弄到自己面前,就像是一只猫在扒拉毛线球:“我还以为它会是什么圣教的东西呢,圣力结晶之类的……” “圣力其实就是一种特殊一些的魔力。”路明非纠正一句,隨即提问:“你是怎么认为它和圣教有关的?” 一说起这个来,纳婭菲利便立刻精神高昂起来:“我和你说哦,我在万圣节的活动里……” 路明非越听表情越怪——合著打上来的就是你啊!怎么打完了反倒还跑到我面前炫耀来了? 吐槽归吐槽,路明非倒也不至於因为这种小事搞什么別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听著,一边敲著桌子—— 一旁走过的半身人打趣道:“小纳婭,別说了,你这一段我都快会背了。敢去袭击圣教,这件事说出去也不光彩啊。” “什么袭击圣教?我是在和老师的魔导精灵打!再说了,圣教怎么会平白无故跑到圣玛丽安的万圣节活动空间里?就算有原因,以他们的习惯,早在八百年前就开始张贴布告说此处需要施工动土了!” 纳婭菲利一边反驳,路明非在一旁默默点头—— 哦,学会了,明年在使用【山巔之城】的时候顺便在周围张贴布告,骗他们这是圣教的施工现场。 一番喧譁之后,纳婭菲利还是將目光放在路明非身上: “所以,这个素材……” “能不能炼成和圣教相关的东西?法术、装备或者魔导精灵,都可以——” 路明非闻言思索片刻,脑海中知识碰撞—— “当然可以。嗯,圣教里也有和月亮有关的神,你可以从这方面著手引用概念,这方面我的研究不够,只能靠你自己——” “炼成的法术阵?我推荐你几本书吧,这些还是自己去研究比较好……” 第158章 这算什么? 第158章 这算什么? “啊?还要看书?” 肉眼可见的,纳婭菲利消沉下去,甚至就连她的眉梢眼角都透露出了一股不情愿的味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別的方法?就像炼卡一样,刻上纹路便能使用的简便方法?” “如果你连你要引用的概念是什么都不了解,只说要引用”这个概念,最后会引过来的是什么东西————谁又能说请楚?”路明非微微皱眉,“还有,炼卡刻上纹路就能使用?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什么叫会有这个想法”?”纳婭菲利仿佛听到了路明非话语中隱含著的某些意思,立刻叉起腰来,“怎么了?!我每张卡都是按照老师教的刻印出来的!绝对没有问题! ” 问题不是这个一问题是,你居然对炼卡的基本逻辑毫无了解?就凭一个图样就敢炼卡? 路明非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如果要这样说也行,那么这门技术的推广门槛或许能降到极低,降低到普通人拿到纹路图样和魔力源就能炼卡。 但是却没有人这么做,为什么? 这並不是单纯的知识封锁贵族垄断”之类的事能够解释的,因为即使在最后的勇者出现之前、在对恶魔的八百年战爭中,即使战爭再紧急、再需要力量,都没有人將这些知识传下去贵族不传,或许还能用他们需要有人做奴隶”来解释,但圣教为什么不传? 绝不可能是因为圣教的立场问题,毕竟他们拥有圣武士,这便足够说明他们的立场绝对是守序善良,不然绝无可能获得这么多圣武士的拥戴。 左思右想,没个结果,路明非也只能放下这个念头,等待以后再来解锁。隨即,路明非敲了敲桌子,开口布置起作业:“最基本的圣教的核心典籍,那些什么什么书、什么什么录,你挑喜欢的看看就行,重点不是里面的故事,重点是里面涉及到的仪式,” “在你所进行的炼成中,用一些简单的方法指代那些仪式中的一个,你就能把圣教相关的神祇的概念引进到你的炼成中。” “嗯,如果你不想看,不去看也行—最简单的,去旅人街买一个金色的盆打满水,在刻好炼成阵之后把魔导卡浸到水里洗乾净,这就是在指代受洗”的仪式。 “只是这个仪式有些太过广泛,没办法指定到哪一个具体的神,所以我才说,你最好还是自己总结一个指代方法出来。 ,纳婭菲利听得非常之认真,直到半身人出面赶人,两人才分开走向各自的宿舍。 半路上,路明非不由得开始思考她为什么能只凭一个图样便能炼出卡来? 即使路明非当初的第一个炼成阵,那也不是照著图样炼出来的—那时他虽然还没有总结出融合多种炼成阵的方法(虽然现在也没有,只是从直接抄书上的成果变成了从书上抄思路再自己编),但他至少知道每种炼成阵的意义,而不是一眼看去便认定那只是一个图样0 在他眼中,一个炼成阵是能拆分的,拆分出来的每个基础炼成阵都是有意义的。 只要將基础炼成阵替换、更改,一个炼成阵便能由此蜕变———— “————但是,严格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能。”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如果炼成者的意志足够坚强,完全认定这个图样能够炼成,那么或许,它真的会开始炼成,甚至还能够炼成成功“这算什么?唯心主义? ” 路明非倒不至於因此动摇心灵,產生如果这样就能炼成,那么我的刻苦学习算什么”这样的念头。 一者,他確实没有那么坚强的信念,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切实的理论支撑,那么路明非感觉自己恐怕不会相信它能炼成;二者,刻苦学习后再进行炼成,从实际效果上来看確实比这种胡乱炼成更好些。 不然纳婭菲利在新人杯时就不会止步於八强,最后爭夺冠军的两人也不会没有一个是靠这种本能”炼卡的。 “但是既然这么炼都能炼成——那么或许说明,这种心灵相关的技术,潜力或许比我想像中要高?” 越走,路明非的表情便越发严肃。 时间静静流淌,转眼便到了周末。 路明非找到了旅人街上决斗俱乐部的驻地。 和巨龙之爪”俱乐部不一样,决斗俱乐部是对外开放的,所有学生都能进去参观,时不时还会有讲座当然,根据荣恩姐姐们的说法,这个讲座其实没什么用,就是给他们这些高年级生刷学分用的。开讲座的人水平和她们其实也差不多,都是那种学习很好,但没有好到让教授上心”的学生———— 真正高精尖的人都是闷头住在实验室的,就算那些人想要出来玩老师都得看著,害怕他们被外界迷惑住再不愿意回去。 所以就算看到了门口的海报,路明非也没有多停,而是径直走进俱乐部的一处房间里:“你好?这里就是决斗俱乐部领取【记分牌】的地方吗? . “是的。” 传到耳边的是机械质感的清脆声音,路明非循声望去,那是一个镶嵌在墙上的人形机械在它身边,还有好几个差不多形象的机械人。想来应该是什么自动客服”之类的设定,如果人很多它们就会一直在房间里走动,但现在距离决斗俱乐部开放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第一波热潮已经退了,所以它们就回到了墙上。 “请告知我你的姓名、年级、学院,我们將为你製作记分牌。 “” 机器人坐在椅子上,看著路明非,手中滋滋滋吐出一张空白的记分牌。 登记、拿牌,中间並没有什么別的手续来拖时间,路明非当场就拿到了自己的记分牌。然后把它往胸口一拍,脑袋上便浮现出一个大大的1,颇为显眼。 一好,只要有这个在,便能引来许多战斗。这样一来,经验便也会隨著战斗源源不断地过来———— 只要我能稳住,常胜不败! 路明非顿时斗志昂扬。 第159章 场馆规则的决斗 第159章 场馆规则的决斗 脑袋上顶著一个硕大的1,路明非便昂首阔步走出了决斗俱乐部的驻地。 一般来说,决斗俱乐部的入部热潮在一个学院里会有两次:第一次是在入学之后决斗俱乐部发布新一学年的入部方式,也就是路明非经歷过的旅人街遍地都飘著数字的那一次; 第二次则会是在圣礼日假期结束之后、下一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在那时,入学半年的一年级新生正式蜕变成一年级学生”,手中掌握有差不多一整套卡组,便也就有了底气来挑战决斗俱乐部。 这一次的热潮相比较於第一次会更小,参与的人差不多都会是这样的学生。 因此,当路明非头上顶著数字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这个新生。 確实,有能力加入决斗俱乐部的已经成功加入了,现在在街上游荡的大多都是高年级学生中比较差的那一些— 但他们可不觉得,自己还会比不过一年级的新生。 “要来决斗吗?”旅人街可以自行使用【换装卡】换衣,因此路明非也看不出来眼前这人是哪个学院的,只能看出来他比自己高上好几头,肯定是个高年级的学长,“咱们可以使用场馆规则,不用街头决斗的规则。” 场馆规则,就是路明非之前进行的【舞会决斗】的变种一实际上应该反过来说舞会决斗是场馆规则的变种,毕竟你不能说父亲像儿子一这两者之间有很多区別,比如不再是一对一的车轮战而是三对三、四对四、五对五的战斗,比如在战斗中双方的召唤师可以召唤装备、场地卡、法术卡进行辅助———— 但要说最大的,那应该是召唤的限制不再是以召唤时间”为限制,而是以总法术力”为限制。 在决斗时可以选择用一个高法术力搭配两个低法术力的精灵进行战斗,也可以选择用三个相差不大的精灵进行战斗,由於是多对多的混战,像是体型”、敏捷程度”、默契度”之类的指標也非常有用。 “可以啊,总法术力多少?”路明非无所谓地点点头一他是来找架打的,又不是为了这个分数。只要能和他打起来,什么规则都无所谓。 “总法术力八点,三对三————怎么样?”左思右想,学长给了一个数值。 路明非上次在礼堂交战,他也是全程围观的,也看到了那个身穿蓝色作务衣的召唤物大发神威—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出来了这个魔导精灵的弱点所在。 强虽然很强,但它最大的问题在於,身板有些过於脆弱。从头到尾,那个蓝衣武士都是在抢攻、抢攻、抢攻,这固然可以说是他反应迅捷、攻击迅速,但反过来说,似乎同时意味著只要能够反击到他,便能解决这个蓝衣武士? 他不知道,但是这件事確实可以尝试一下—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无缺的造物,尤其是在这个魔导精灵还只有能级二。它的攻击力很强,那么防御、生命,便必然很弱———— “可以,那么————来?” 两人商议过后,便拉开距离,由学长第一个召唤—实际上这就相当於补偿,毕竟他是学长,理应让著学弟。 他深吸一口气,紧跟著便抬手:“召唤。” 法阵渲染,力量流动,便有一个头顶生著盘曲双角的佝僂人影被他召唤出来。他还有些许皮肉,但整个头颅都已彻底骨化,在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幽鬼火。 【亡灵巫师】 【☆】【0/500/1000】 【种族:亡灵】【属性:邪恶】【异能:咒唤】 (咒唤:在召唤者进行新的召唤时,该单位向其提供与自身法术力相等的【黑色】法术力) 【必杀:亡灵召唤、邪恶狂热、残废】 【亡灵召唤:召唤两个骷髏,从骷髏战士、骷髏骑兵、骷髏弓箭手、骷髏魔法师中隨机选择,每个单位都有其独特属性及必杀】 【邪恶狂热:对己方单位施加特殊状態,使其损耗魔力的同时不断提升攻击力,最高提升250】 【残废:对敌方单位施加特殊状態,减少其防御】 在学长召唤之后,便轮到路明非进行召唤一这也是为什么先召唤对后召唤来说算是补偿,如果是正常的二人对战,后召唤的人完全有能力挑选卡牌並组出一套克制对方魔导精灵体系的卡组。 即使路明非並没有像学长一样丰富的卡组,他也能儘可能选出不被克制的卡牌。 路明非摸了摸胸侧的卡包,稍加思索后,便从中摸出一张卡:“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静姝从地面浮现的法阵中走出,眼神睥睨看向对面的亡灵巫师。她稍微后退半步,用身体遮蔽住路明非,防止对方的魔导精灵忽然突脸。 嗯,是的,如果是真正的街头决斗”的话,假意商量使用另一套规则,中途变卦刺杀也是一种打法。毕竟街头决斗的规则里並没说明不能採取这种手段。 不过学长並不是那种小人,看到静姝此番动作也只是无奈一笑。隨即,他便抬手召唤,亡灵巫师也隨之举起手中法杖,连带眼中鬼魂一般的荧荧火焰都隨之一震! “召唤!” 甚至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力量感! 【冰霜骨龙】 【☆★[黑色☆]】【2500/1500/2500】 【种族:亡灵】【属性:邪恶】【异能:冰封】 (冰封:使被攻击的场地卡或仪式卡暂时停止运作) 【必杀:献祭、死亡契约】 【献祭:消耗魔力,造成伤害同时使周身一段距离內的单位在一段时间內持续被减速】 【死亡契约:击杀一个己方单位,將其所有魔力转化为该单位的魔力。转化比例: 150%】 路明非捏了捏手指,心下已经有了决定:“召唤!” 莉莉丝一手举盾一手持剑,本应由人双手持握的十字大剑在她高大身形衬托下显得极为细巧。路明非眨眨眼睛,发现一个问题: 那柄无头骑士剑呢? 他当时拿来换【智天使】的时候没把它换出去啊? 但是要询问也不是现在询问的,路明非將目光放在对面身上,等待著他最后的魔导精灵【侍僧】 【】【0/0/100】 【种族:亡灵】【属性:邪恶】 【必杀:荒芜头骨、魔力修復】 【荒芜头骨:进行一场仪式,將一定范围內改造成荒芜之地】 【魔力修復:当该单位身处荒芜之地內时,可通过仪式为其他魔导精灵恢復魔力】 > 第160章 承袭黑王之血的次代种 第160章 承袭黑王之血的次代种 洛天依甫一落地,便看到天上翱翔的骨龙。 她不由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我们?打骨龙?真的假的? 即使並不是保留著施法能力的龙巫妖,只是单纯由骸骨拼凑又注入死灵法术力的巨龙,那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碰瓷的吧? 她们这边有什么东西能够抗衡这飞在天空中的龙吗? “你们要不要再商量一下战术?”学长脸上依旧是笑意,只是在天空中翱翔著的巨龙衬托下,这句话便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毕竟对抗巨龙確实非常困难—哦,学弟你是巨龙之爪的成员来著?” “没那个必要,可以开始了。”路明非摆摆手,向著洛天依示意一个手势。 学长脸上笑意不减,也不见他怎么大声呼喊,只是一手挥下,天空之上盘旋的骨龙便喷吐出冰冷龙息—— “至圣斩!” 但迎来的却是在半空之中不断放大、大放光华的至圣斩! 金黄色的至圣斩击碎了龙息,去势不减,正正砍上天空中骨龙的脑壳。 这份由能级四的魔导精灵释放出的二环法术斩,一场战斗中只能使用两次的、只在必杀威力之下的绝技,却没能对天空中的骨龙產生什么影响,只斩下些许碎骨。 巨龙摇了摇头,这份神圣的魔力让它颇为不適一几乎是下意识的,它转头飞行,想要从天空上飞下,吞吃地上正行走的、刚刚被亡灵巫师召唤出来的骷髏战士,却被学长抬手喝止,几乎强制地让它將目標对准地方最弱的那个单位。 方才吐息时被迫承受的至圣斩让这巨兽行止之间颇有顾虑,在学长几次催促之下,才开始斜向衝锋,准备利用衝撞將敌方最脆弱的一环解决。 这中间很短,短到学长甚至都没有將这几次催促当回事儿。毕竟满打满算也不过几秒钟,一个回合,又能出什么问题? 就算有问题,飞龙都在对面脸上,飞龙骑脸怎么输? —下一刻,只见路明非这一方同样有巨龙从地上腾飞。 承袭黑王之血的次代种—即使尚且还是新生—第一次对这一方世界展露獠牙,而獠牙之下的祭品,便是此方世界巨龙的骸骨! 尖利的牙齿咬穿骨龙的腰椎,將它的下半身生生拧下。即使早已死亡、连灵魂都被沁入冰寒之中,也不妨碍冰霜骨龙发出嚎哭,甚至为了避免再一次死亡而断尾求生。 只见残留著上半身的骨龙飞回自己这一方阵地,大快朵颐地上亡灵法师呼唤出的骸骨。破碎的人骨被骨龙吞入腹”中,顺著腰椎向下延伸,再度组成尾巴如果是往常,恐怕所有人都会为这种恢復力而感嘆: 这种骨龙,所有的魔力都体现在它们自己的身体上。被拧断腰椎,伤害绝对在1000以上;而只是献祭两个可以被重复召唤的小兵,就能恢復至少300点魔力,绝对属於打不死的小强这一等级。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那取代骨龙翱翔於天空的漆黑巨龙,眼底神色已经不能用忌惮”来形容了— 那是赤裸裸的畏惧! “接著!” 路明非这才开始出手干涉对局:他將天鈿召唤出来,向著洛天依一扔一当然不会摔,天鈿自己会长出翅膀飞到洛天依手里。 但此时,洛天依也顾不上奏乐加buff了。她看看静姝,又回头看看路明非,眼中闪烁著另一种茫然: 有这种战斗力在,又何必把我叫出来?专门让我伴奏的是吗? 路明非稍加思索,传过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没有你,这把游戏开不了。 洛天依:———— 在路明非这一方眉目传情的时候,学长那边也开始调整策略: 学长立刻取消先前的战斗部署,抬手使用法术: 【驱役亡灵】 【0】【咒语】 【在一段时间后,获得【6】个供使用者驱使的亡灵。】 技能描述就这么简单,很多信息隱藏在这些文字下面,不会明確写出来。 比如,很多时候通过此法术召唤出来的亡灵会携带盔申武器,並且这些盔申武器也会提升其魔力值;有时还能召唤出一种特殊的首领亡灵”,它的魔力会更高,而其他五个亡灵会自发簇拥並保护它———— 一但是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 天空之上盘曲的冰霜骨龙俯衝,將这六个亡灵一口吞下。腐肉在冰冷寒风中碎成齏粉,只有骨骼留下,填充作骨龙的双腿。 “吼——” 仰天长嘶之后,冰霜骨龙气势大作,寒风凛冽吹拂向路明非这一方。 【必杀:献祭】! 有冰蓝火焰在骨龙身边浮现,那是温度极低的寒风所冻结的空气,只是其形象像极了火焰;当这骨龙在天空掠过时,便有雨水从天而降,那是被冻成液体的氮气,带著能將人冻成烧伤的低温。 更何况,袭来的可不只是从天上渐渐沥沥滴下的液氮,更有这些液氮的源头已然逼近绝对零度的骨龙! “吼!” 面对这种低温的攻击,静姝所化巨龙也以相应的手段来应对。对龙族而言,言灵已经可以不再用嘴诉说,哪怕並非黑王,承袭了的血液,环境中的元素也会自然凝聚在她的號令之下: 言灵·炽! 有火焰在四周盛绽,烧尽了外界的寒冷,在她身后的洛天依却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並不是静姝不想用更高等级的言灵去防御,在一位货真价实的次代种巨龙律令下,即使是最为爆裂的君焰也能做到如臂使指,甚至还能顺便反击。 她如此做,只是因为路明非的下一个干涉已经准备好了:“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山巔之城】,於此降临! 朝圣者从辉光中凝聚出实体,有腰別利斧的卫士,有持盾挥剑的骑士,他们两个结作伴,向著那片荒芜之地而去。在他们身后,有光辉盛大的高歌,让他们的身体也镀上一层辉光。 (【天鈿女命:在演奏时,视演奏者水准为在场所有精灵提供加成与治疗】) 至於原地的驻防?路明非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第161章 你不炸,我不炸,鱼苗何时能长大 第161章 你不炸,我不炸,鱼苗何时能长大 【神选降世:选择一个具备【正义】或【神圣】属性的单位,將其升格为神选,获得攻击/防御/魔力加成,获得额外法术伤害加成】 有一层光辉在莉莉丝身上浮现,並扩散开一圈又一圈金黄色的圆环。在她头顶,有金色的冠冕缓缓浮现,为她提供了不低的加成。 —然后,在她变形之后,这加成也隨之而提升! “他右手有长寿。左手有富贵。他的道是安乐,他的路全是平安。他与持守他的作生命树。持定他的俱各有福————” 细密短毛和浓厚长毛在她身上浮现,她的身躯也隨之一同增大,展现出更为强大的姿態。 紧跟著,她便跃起,身体腾空、刀刃闪烁华光,重重斩向天上飞舞的骨龙。 “至!圣!斩!” 金黄刀光斩下骨龙的头颅,它的身体也隨之崩散一虽然说是骨龙”,但实际上它当然不会是龙骨构成的,那样形成的龙至少是能级六以上。 它的身体实际上是由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骨头拼凑的,由冰霜骨龙的魔力构成一个整体。现在的崩散无疑说明,敌方最强大的单位已经被消灭路明非抬头一看,自己脑袋上顶著的数字正好从1变成2。 学长倒也没有多聊的意思,在他脑袋上的数字从6变5之后便匆匆离开现场,不愿意多做停留。路明非也將卡牌都收回卡包內,继续顶著一个数字瞎逛,等待著有没有头铁的学长想要挑战他。 答案当然是没有,尤其在路明非调兵遣將击杀骨龙,展现出他在中能级的统治力之后。 即使骨龙並不是真正货真价实的龙类”魔导精灵,但其强度和典型的龙巫妖一类相差也不大。这也就是说,除非请出能级六的魔导精灵,否则路明非就是无敌的。 而能级六魔导精灵———— 在赛场上是一回事,在街头决斗就又是一回事了。 赛场上可以专心致志憋个大的,憋出能级四甚至一步登天能级六,那是因为使用了魔导器指代”召唤师,无论魔导精灵怎么打都影响不了他们,所以才有卖血流”、不死流”等等流派存在的空间。 但是在街头决斗里———— 人被打会疼,人一疼,召唤的动作、精神,就会走形。这不是单纯靠意志”能挺过去的—毕竟在场的都是学生,不能指望他们有多么强大的意志———— 也因此,路明非来回来去走了一天,也没能找到別的战斗机会。 “————別吧?稍微有点强度就不打了,这样怎么能提升呢?” 路·喜欢开小號炸鱼·经常在群里借號圆梦宗师”·明非恨铁不成钢地这么说。 但是別人不想打路明非也不能硬抓著他们开一把,所以只能逛上一天然后回宿舍休息0 说是休息,其实也並不能说是休息。两个月的时间里,路明非已经养成了看书的习惯。看的书本天南海北无所不包,不过最多的还是那些人物传记。 很大程度上,他並没有说是真打算从里面学到主角的精神品质”,而是单纯拿来当小说看的—— 毕竟这个世界真的有超凡力量,看起来真的和小说一样。 甚至比综网那里,自己麾下的魔导精灵在异世界打拼的记录还要好看———— “嗯?终於回来了?” 路明非顿时从床上支起身体来,抬手一拉,路易安娜便出现在他眼前。和之前的时候不一样,此时她又换了一身麻布衣服“不对,不只是麻布————怎么这么粗糙呢?” 根根麻线相互扭结,又通过粗糙的经线纬线相纠结成为布料,路明非好奇地伸手拉扯,看起来粗糙的料子竟然展现出惊人的强韧—— “这一次你去到的又是什么世界?怎么需要这么长时间?” 路易安娜从怀中摸出一兜—准確来说,是一塑胶袋—东西,放到路明非手中:“我去到的,是一处非常特殊的世界————”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非常平和的普通世界,和地球一样一话说这个描述总觉得有些问题,毕竟这里似乎也是地球—但某一天,天外来袭的射线照射了整颗地球,带来了灾难或者更准確来说,將整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封印在石头中。 路易安娜因为是在射线结束后才到来的,因此才能逃离这场灾难。不过更准確来说,她並不是在射线到来”的下一刻便来到这个世界,而是在射线结束后的两千年后才来到的这个世界。 之所以说被封印”而不是说被杀死”,是因为射线並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它只是將人类封印在石头中。路易安娜使用她的学识,竭尽全力拼凑出了解除封印的钥匙,这才让人类这个文明没有因为射线的封印而灭绝。 但两千年的沧海桑田已经足够现代文明的所有痕跡消散,因此路易安娜並没有立刻抽身离开,而是开始教授这些现代人如何重归自然,教授他们挑选粮种、驯养兽类,教授他们如何凿出石刀、如何刻出木器—————— 直到確定他们能够在重归野蛮的地面上活下去,路易安娜才选择结束,回到路明非这一边来。 “事实上,我也不確定这到底对不对。”路易安娜嘆一口气,“我知道,有一些德鲁伊会很高兴这种事,会乐见於被建造的城市也回到自然的循环之中一”” “但,我很明白,有了智慧之后便自然会追求文明,这是生命的自然秩序。但现代的人们已经没办法再重新走一遍工业时代的路,我只能教给他们在自然中生存的办法————” “甚至为了减少资源引发的矛盾,我还只唤醒了那些孩子,而不是连带那些成人也一起唤醒。” “但孩子们也总会长大,他们里面也总会再有分別,再走一遍从奴隶制到现代文明的步骤——或许在未来,他们的后人会唤醒那些石像来寻求智慧,但那也会是未来的事。” “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完成的一切。” 第162章 酒狐女僕,正式出场 第162章 酒狐女僕,正式出场 路明非摩挲下巴。 他其实不太明白这中间的事,毕竟他也没有真的全身心投入那个世界中——甚至连那个世界的信息,路明非还是从路易安娜口中听到的。 但路明非知道,她肯定经歷了很多,並做了她自己的选择——这也在综网上有呈现: 【魔导精灵:德鲁伊长者】 【文明启蒙者:该单位唤醒了一整个文明,使其重新开始发展的正轨。在进行升炼时,获得集体”、文明”等方向的倾向性】 能够获得额外的特性,路易安娜一定在这个领域內產生了思索,甚至有了一个结果。 对此,路明非的回应是:“那这一兜东西是什么?” “嗯————是一些孩子们临走前送给我的东西。”路易安娜展开兜,里面是一块块树皮,“孩子们將他们记忆里的旧世界都写在这些树皮上,又將它们送给我。” “算是————临行前的纪念。怎么?明非,你要拿来炼卡吗?” “可以吗?”路明非眨眨眼睛。这种有明確纪念意义的东西,真的可以拿来炼了吗? “当然可以。”路易安娜倒是没有留恋的意思,乾脆將它们放到路明非面前,“这是孩子们也知道的,他们知道有制卡”这么个东西之后,就想著要把他们记忆中的旧世界送给我————”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把它们交给你来炼卡的。” “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希望能炼成一张地牌。” 路明非点点头,眼睛微闭,调动起综网的界面。不多时,一个熟悉的页面便出现在他眼前: 【是否修改职业道路?此选择將消耗你8%的经验值】 在这行熟悉的字下面,还有一行警告: 【注意!你的空余经验值不足以支付需要消耗的经验值。若修改职业道路,你的等级將暂时退到lv3,当前等级所能提供的特性將会封印並获得持续的虚弱状態,直到你的等级重新回到iv4】 特性將会封印?iv4好像也就提供了两个属性点,如果我把属性点现在就加上,那么等级回退之后会发生什么? 属性会不会直接降低? 路明非左思右想,没能鼓起勇气来尝试一下。他只是按下確认按钮,没有临时加上属性点。 又一次获得了【成长】道路,路明非闭上眼睛,手指不由微微搓动一那种能够炼成军团卡的微妙手感飞快褪去,只有印象留在他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场地卡”的熟悉。 但是对路明非来说,手感褪去那也就褪去了。有火花在,只要再一次燃起火花,那就能再次炼成军团卡—但此时他最需要的对场地卡的熟悉,只有成长道路能够带来。 借著这种熟悉,路明非开始思考要使用哪些人来进行炼卡— 路明非摩挲著那些纹路。虽然是树皮,但在职业道路的影响下,他总觉得它不应该是自然的绿色,更应该是属於秩序的白或者別的。如此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略过,隨即被他拋在脑后: 这些事都不重要,他又不需要针对炼製一张提供特定色彩法术力的地牌。现在重要的是,应该由谁来配合他进行炼成? 路明非的手指在卡包中活动,借著微妙的手感来分辨每一张卡,並使用联想来判断到底哪一张更合適。直到某一刻,他的手指一勾,一张刚刚炼成不久的卡牌被他勾动,跳到手中:“【酒狐女僕】————?” 这可以吗? 路明非稍加思索,前思后想、左思右想,还是没能想到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张卡。 所以路明非————当然没有换掉它。 本来他就想不到哪一张卡適合去进行炼成,现在有了想法,那当然要用上。更何况他现在可是处於加成中的,就算不是最好,这搭配也绝不会是最差。 “好,事不宜迟,开始炼成!” —虽然嘴上说开始炼成,但当然不能立刻把魔导精灵拉出来就开始炼。路明非当初为什么要研究花牌?那当然是想要將在场所有人的心灵图景同调,来取巧炼成地牌。 可问题是,现在这一张地牌並没有特定的要求,只是要儘可能显示其特性,那自然不能使用那种方法。 “如果参考炼製精灵卡时的样子,最需要的是我们之间的默契”,要有一个整体的目標;但与此同时,也不能限制一个团队內各成员的活跃性,要各显其能————” 哪怕马上进行的炼成中,其他的参与者全都是路明非自己的魔导精灵,有接近天生的熟悉与默契,路明非都感觉极为困难。 “也难怪炼成场地卡的人会这么少,哪怕一国的王子在多次尝试后都只能炼成一张————想想看,他们要有一个团队,团队的成员要心甘情愿地为队长的场地卡炼製贡献自己的想法,还要顾虑能不能得到回报;队长要把握全队的想法和进度,还要保证自己的威严,要能够带领全队一,” “唉,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麻烦事。” 但是再困难也要去做,不然事情只会越来越难办。路明非前思后想、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总而言之,先看看这些酒狐女僕们吧。首先確定她们是什么样的人,然后才能想出来要怎么指挥她们————” “以路明非之名,召唤!” 地面中央,法阵浮现。路明非左右看看开始点数,一二三四五,一只不少。 “今天也要为您派上用场呢————啊,晚上了?”金髮的女僕稍一抬头,像是狐狸在嗅著周围的空气,“要不要为您准备夜宵呢?” “————不,夜宵就免了吧。” 路明非顺著女僕的顺序一路看过去,將在场的女僕们尽收眼底: 金髮的狐耳女僕站在最前面,一副长官的样子,身后狐尾隨意摆动,显出某种热情; 黑髮和白髮的女僕站在一起,却並不和睦,路明非能看到她们之间手肘互相较劲,不甘被压下的场面; 另一边线条简约的女僕倒是非常之和睦,甚至两人肩膀相碰、互相倚靠,都没有发生任何爭端。 “嗯————话说,你们能干什么?” 第163章 新世代里精灵才是第一生產力 第163章 新世代里精灵才是第一生產力 【万能女僕:女僕是万能的,能够完成耕种、烹飪、管理、繁殖动物、钓鱼、战斗等几乎所有事,通过给予其他道具提升该能力的范围】 路明非拿起麵包,咬下一口开始品尝。在烤的金黄的外壳之下,是一种惊人的软糯,还有一种奶香和麦香相结合的气味—— “这很好啊!”阿尔顿教授路明非厨艺的半身人一吃的比路明非要快得多,咔咔咔三两下整个面板便下了肚:“和我们这里的师傅比起来也相差不大了,是能够直接端上餐桌的水平————” “这就是魔导精灵吗?难怪都说新世代里精灵才是第一生產力。她们是怎么被炼成的? “” “就是,正常的炼成。” 路明非眨眨眼睛,他很难对不懂制卡的人去详细解释这背后的原理,讲每种炼成背后的区別:“就是使用炼成阵、放入材料,再进行炼成。” 阿尔顿点头,看著忙前忙后的女僕们。她们分工协作,配合默契,正在按照宴席的標准给路明非做菜: 小食,冷盘,开胃汤,头菜,辅菜,主食,甜品一六道摆在碟碗里的菜品按顺序摆上餐桌,路明非几乎有些应接不暇的意思。按理来说,两个人是吃不了这些菜的,但实际上,如果是正常的贵族生活,这些是一个贵族晚宴的正常量,甚至还少了水果”、热炒”、素菜”这些顺序。 路明非也很好奇,贵族到底是怎么吃下这么多东西的—答案是他们也吃不了,这只是为了体面”。 “然后剩下来的东西————其实也不会浪费,他们手下的僕人就能將这些食物拿来享用。”阿尔顿摇晃身体,在椅子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这也就意味著,如果想要下毒杀死一位贵族—当然我就是说说一只买通一位厨师是不行的,你需要把他亲近的所有僕人全都买通。” “在贵族歷史上,下毒的例子很少,所以每一个下毒的案例几乎都在歷史书上明確记载。” 路明非点点头,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隨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们今天吃的这些,会不会也浪费掉?我能不能打包带回去?” 阿尔顿没有说行或不行,而是在沉思之后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的宿舍里安了低温法阵组了吗?” 路明非摇摇头。 “没有?那就別带回去了。放上一天一晚上,好不好吃姑且不说,別再吃坏了肚子。 这些就在这里吃完吧。” 吃完?本来就是两个人吃不完才想著带回去的啊? 路明非本想再问,却见阿尔顿抬头看了看表,口中念念有词:“这个时间点也快来了————” 噔噔噔,噔噔噔。 楼梯间传来一种使劲用脚后跟跺地板的声音,纳婭菲利从楼上飞奔下来,一眼便看到在餐桌旁聊天的两人—— “在吃什么?给我尝尝!” “路明非他炼製出了一张能製造出各种美食的魔导卡。”阿尔顿招呼纳婭菲利坐下,顺便给她也摆了刀叉,“你也尝尝。” “嗯,好吃!” 切下烤熟的肉排放到嘴里,纳婭菲利眼中几乎立刻放出某种红光,“味道真好!” “好吃就多吃些。” 阿尔顿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路明非倒是心不在焉— “我记得,魔导卡里也有美食”这种东西吧?”路明非將目光转向纳婭菲利,“纳婭菲利,你是愚者院的,对此有没有了解?” “那种东西是属於道具卡”的范畴啦。”纳婭菲利將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开始说话,“毕竟从词源上来说,美食”是指美味的食物,食物”本身就是可以食用的物品”。” “以这个角度来说,武器其实是用来打架的物品,能召唤出武器自然能召唤出食物。” 路明非皱起眉头他有些接受不了。 就,武器是用来劈砍的,砍到人身上那也就完成了使命。但是食物不一样,吃进肚子里还要消化、吸收,再变成人体的能量和物质— 换而言之,便是要一直维持法术力,来让美食维持显形才对。 但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同一张卡在同一时间里只能召唤一次,单是一直维持法术力就不太可能。 路明非是有【卡组】在,可以让地牌一直提供法术力,但这个世界里其他人可做不到这一点—【山巔之城】那样的场地卡才是主流。 那他们是怎么保证自己的美食卡没有出问题的? 路明非將这个推理过程询问出来,纳婭菲利听到一半便觉得接受不了:“等等,什么叫消化、吸收?饭吃进去不就是吃进去了吗,还有什么別的事情?” 她皱著眉头听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意见:“你就当是法术力转化成了你的能量和物质就行了,不用在意那么多。” 说是不在意————真能不在意吗? 路明非无奈摇头,起身告辞。五名女僕跟在他身后,也隨之一同离开。 阿尔顿目送他们离开厨房,稍加思索,询问道:“这种魔导卡————炼起来难吗?” “嗯?”纳婭菲利不由抬头——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她?刚才路明非还在这里呢呀? 三两口吃完手边的食物,纳婭菲利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路他炼卡是的法阵和材料,也不知道他每一步的步骤,因此我也没办法和你说这到底是什么难度————” “但是哪怕再简单,其实也简单不到哪里去的。我虽然没有真正上手烹飪过,但是我看过阿尔顿大叔你做菜,想要把菜做好,和成为真正高深的战士难度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提到和自己专业相关的领域,纳婭菲利也精神起来,“但是和战斗不一样,哪怕魔导精灵在战斗上不行,还有召唤师在旁边发出命令,指挥他们前进、后撤一这一点在做菜上就完全不行了,你不能指望做菜时还要让人看著发出翻炒”、撒盐”的命令————” “从这一点来看,那五个女僕应该使用了非常高级的炼成手法,才能有这种协调能力。” 阿尔顿默然,片刻后才询问:“那要维持这些魔导精灵存在,花费应该很大吧?” “对啊,很大—我们俱乐部的学长不止一遍抱怨地脉魔力装置太贵了。”纳婭菲利眨眨眼,终於反应过来:“阿尔顿大叔,你是担心魔导精灵取代你的岗位?” “那想的还是太早了,至少还要有几十年的发展才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