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已至》 第1章 :婚姻诊断引危机 深夜0:07,坐標酒店801。 房间內没有曖昧旖旎,只一青年勤勤恳恳的在diy。 夏杳將纽扣大小的微型窃听器粘牢在了纸杯底部的盲盒夹层,夹层封好,而后贴上了喜庆的红色外包装。 从外表上看,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纸杯,谁又会注意到包装下还有夹层。 冒著凉气的冰可乐灌入杯中,盖盖,装袋,钉钉。 再和打包好的汉堡炸鸡放一起,便是最常见的搭配出餐。 “刘女士,现在给您丈夫打个电话,就说给他点的夜宵准备送到了。” 夏杳一边给客户发送语音,一边套上了一件亮眼的黄色某团制服。 消息很快有了回復,点开便是女人嘁嘁啜啜的声音。 “夏老师,我老公手机关机,这一定是在约会小妖精呢,亏我累死累活的在家帮他照顾老小,他对得起我吗?” 是关机而不是未接吗? 放现在离不开手机的时代確实有点怪。 “刘女士您先別著急,我会帮您调查清楚的。” 夏杳敷衍回復,而后戴上有微型监控的眼镜,拿上餐食出门。 他並未走远,而是径直来到了斜对门的804,隨后敲响了门。 “您好,外卖。” 走廊里静悄悄的,昏黄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长。 很显然,他並不是外卖员,他是“缘来婚恋”的情感諮询服务师。 除去正常的介绍相亲、情感諮询外,他们还秘密为客户提供了婚姻诊断服务。 说白了就是帮客户调查伴侣,收集出轨证据。 这位刘女士的丈夫是个中层小领导,近期对妻子十分冷漠,经常藉口加班出差而不回家。 今天又是出差,刘女士这才紧急购买了婚姻诊断服务,让夏杳追到了这来。 “叩叩叩~” 然而敲门声响了很久,却没有人开门。 就在夏杳有些不耐烦,想要从前台座机確定房间里有没有人的时候,房门终於打开了一条缝。 “您好,您的外卖。” 夏杳微笑著將特製的餐食送上,同时不动声色的扫向屋內。 门缝开的不大,只能看到旁边的卫生间,並不能確定里面还有没有別人。 “你送错了吧,我没有点外卖。” 男人表情古怪,十分急迫的要关门。 夏杳赶忙顶住了门,佯装看了一眼餐票信息。 “没错啊,刚才一位女士接的电话,说给您送到这里,要不您打电话核实一下?” 为了让一切更加真实,他可是確確实实点了外卖。 地址只写到楼层,信息电话留的是刘女士的。 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妻子体恤丈夫,点了夜宵,谁又会怀疑他这个送外卖的別有用心呢? 男人烦躁的看表,他似乎很焦急,一言不发接过东西就迅速关门,夏杳连说请给个五星好评的机会都没有。 夏杳確定了,男人有问题。 男人穿的是一身休閒运动装,並不像是准备休息的样子。 刚才那么久不开门是因为什么? 靠近门的卫生间没有水汽也没有异味,显然不是洗澡或如厕。 加上关机迴避妻子电话,接个外卖都如此古怪,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杳赶紧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监听。 耳机里偶尔传来脚步声,但更多时候是静悄悄的。 没有对话,对面应该是一个人。 也没有外卖纸袋被撕扯的声音,男人应该是隨手將餐食放下,並未享用。 坐了一会,夏杳伸了个懒腰。 此时已经是0:24,目標也是要休息的,他准备开启录製,然后洗澡睡觉。 就在他准备摘下耳机时,耳畔略过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隨后便是一声惊叫。 夏杳瞳孔震颤,大脑闪过一瞬的空白。 发生了什么? 男人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但充满惊惧的一声过后,便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耳机里的静让夏杳格外不安,他尝试拨打客户提供的目標电话,但“您所拨打的號码已关机”放大了他的焦虑。 监听耳机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並没有手机铃声响起。 思想挣扎了几秒,夏杳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他隨手拿上番茄酱,准备藉口漏送了。 但走到房门前,理智却让开门的手顿住。 考虑到有恶性案件发生的可能,夏杳並未直接出门,而是趴在了门上,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漆黑一片,走廊的灯光不知何时熄灭,只能隱约看到门的轮廓。 夏杳的心咯噔了一下,这样看更像什么恶性案件了。 凶手提前关闭走廊灯,而后趁男人不注意袭击了他? 那此时自己出去是否就会暴露,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標? 夏杳思索著衝到桌边座机,直接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餵?前台吗?你们这八层怎么断电了?请派保安和电工上来看看。” 夏杳快速说出需求,他想的是前台和保安可以通过监控查看异常,多派人上来查看对门也更安全一些。 毕竟他不能確认对方是否真的发生了意外,目前只是他的推测。 然而令夏杳心惊的是,电话接通以后,对面无人应答。 静悄悄的,一如惨叫后他所监听到的环境。 夏杳只觉脊背发凉,难道前台也被控制了吗?还是合作作案? 他仓皇掛掉座机,衝到门边扣上防盗链。 毕竟如果前台已沦陷,那么凶手一定会有房卡。 手机掏出,按下了110。 “啪嗒~” 灯没有预兆的熄灭,房间內突然陷入了黑暗。 夏杳心惊,对方那么快就锁定了自己吗? 他背靠著门后的墙,摸上了长柄伞用以防身,同时深呼吸著让自己快速冷静。 派出所很近,出警很快的。 承载希望的电话很快接通,但却没有响起温和的问候。 “餵?” 夏杳试探出声。 静,对面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嘈杂的电流音闪过,寒意渗入毛孔,令他毛骨悚然。 夏杳將耳边的手机移到眼前,企图確认號码。 但比那三个数字更加显眼的是一张惨白的脸。 突然出现在手机后面,在屏幕微光下白的瘮人的脸。 第2章 :听森酒店 头,好痛。 夏杳揉著太阳穴睁开了眼,入目便是水晶吊灯细碎的光。 回想自己闭眼前的一幕,那张惨白的脸猛然靠近时,他只觉得大脑眩晕,一阵天旋地转便没了意识。 离线的电话,突然冒出的脸,以及自己的莫名昏厥,这一切显然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 夏杳小心的打量著周边的环境,此时,他正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里似乎是酒店的等候休息区,不远处便是灰色理石砌成的柜檯。 他的监控眼镜和某团制服外套不见了,一摸口袋掏出的居然是一个復古安卓。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2011年!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这是穿越了?还是被人做局了? 一转头,夏杳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他监视的那个男人! 监视对象看到夏杳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一闪而逝。 休息区零零散散坐了八个人,还有几个正在爭执。 “md,忽悠谁呢?什么狗屁恐怖游戏?老子睡著被你们弄来这种地方,你们这叫绑架知道不?” 说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他正和一个绑著马尾辫的男人推搡著。 旁边还有一个眼镜男在劝,“冷静一些,不要做什么蠢事。” 夏杳却是敏锐的捕抓到了关键词,恐怖游戏? 他微微蹙眉,轻声问,“这是哪?发生了什么?” “啊,你醒啦?” 旁边目光怯怯的女孩望向了最后一个醒来的队友,友好解释。 “我们这是被鬼捲入了诡异游戏,只有合作完成任务,探寻出真相,才能返回现实,不然就会死!” 在夏杳诧异的眼神中,女孩补充了句,“他们说的。” 沉默,夏杳抿唇不语。 他思考著要不要报警,犹豫之际手指点到了拨號旁边的瀏览器。 页面缓慢转动,而后弹出的新闻与时间叫他的心沉了又沉。 时间可以调,联网的內容也全部限制死了吗? 回想起自己的种种遭遇,包括拨打110时的场景,自己似乎真的陷入了异常。 对了,监视目標! 夏杳惊诧的望向监视目標,所以他的举动並不是因为出轨了,而是因为知道自己即將进入异常,所以產生的焦虑? 他心中惊疑,回想到那诡异的电流声。 所以,他是在监听男人时,被灵异侵染了? 夏杳满头问號,內心犹如山呼海啸,思绪如同纠缠的线,勒住了他的脖子。 就在他终於做好心理建设,要问点什么时,那边的爭吵升级了。 肌肉男在推搡中將劝他的眼镜男推到了地上,马尾男想拦他也被撞了一下。 其他人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肌肉男一路狂奔,直接冲向了酒店大门。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嘲笑。 “想骗我?下辈子吧!还不听你们的会死,老子出去就报警给你们全抓起来!” 啊?就这样跑了? 在夏杳惊奇之际,外面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撕心裂肺的劲,形如杀猪。 透过玻璃,几人看到冲入黑暗的肌肉男忽然倒地。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將男人的头拎了起来,就这样双腿拖地,缓慢拖入了如墨的黑暗之中。 没有人敢在此时离开那扇门,只是惊恐的望著。 马尾辫男拉了地上的眼镜男一把,而后目光锐利的扫过其他人,“还有不听话的吗?” 目光落到了最后醒来的夏杳身上,夏杳咽了口唾沫,识相的摇头。 夏杳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便有一位身著菸灰色套裙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了酒店大堂。 “各位游客你们好,欢迎光临听森酒店。首先恭喜各位抽中我们瑶山风景区三天四夜度假游套票。” “在接下来的几天,希望各位游客严格遵守景区试营业体验规则,严禁进入未开发区域。” “这是各位的房卡,请收好,祝各位旅途愉快。” 三言两语后,女人递上几张房卡,便退场了。 夏杳则是在认真的分析女人的话,所以他们的身份是游客,游戏接下来会围绕这个试营业的景区所展开? 拿到房卡的马尾辫男依次將房卡分到了几人手里,“儘快回房,避免生事。” 对此大家並无异议,只是不知道是否有意针对,夏杳分到的房號是704。 房卡纯白,外面的深绿色卡套颇具格调,只是这个数字似乎不是很吉利。 拿到房卡后,他们拿上了分配到的行李,直奔安全通道。 没错,是步梯不是电梯。 夏杳没有问,只默默跟上,同时观察著其他人。 似乎是怕新人再做蠢事,马尾辫男在上楼时提醒。 “我们的住所一般是安全区,除任务所需外,夜晚儘量不要轻易离开。” 看到新人略微惨白的脸,又不咸不淡的安抚。 “放心,被鬼盯上才会死,只要找到鬼的杀人规律就可以避免。” 夏杳听著蹙眉,鬼的杀人规律那么好找的吗?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呢。 几人很快来到七楼,酒店的走廊呈n字形,两部电梯於中间,安全通道於直角边上,房间则是分於走廊两侧。 他们的房號是从701-707,正好起於楼道尽头,对门交叉。 而夏杳的704正好在转角边上,斜对角便是楼道。 虽然他不懂风水,但也隱约觉得这转角有点说法。 “先敲门送煞,別著急进去。” 还是那个马尾辫男人,他似乎是想通过展示自己的经验,引导新人,以获得队伍中的话语权。 马尾辫男站在703的门口,先是敲了敲门,而后刷卡把门推开,他则侧身等在门口。 这个说法夏杳也听过,好像是说长期没有人住的房子,里面可能会进入邪祟。 进去前先敲门,则是告诉里面的东西自己要入住,请它出来。 只是夏杳心中腹誹,那鬼都隨便乱杀了,还会给你玩那么文明礼貌的一套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夏杳还是照做。 其他人也没有贸然进入,有样学样。 过了一会,马尾辫男率先进入房间,其他人才跟著进入。 夏杳进入房间,將背包隨手扔在了鞋柜上。 衣柜玄关將过道拉长,超大的卫生间光洁明亮,漂亮的落地窗台尽显愜意。 只是房內铺设的灰色地毯,与柔和的暖色灯光略显违和。 在大片灰色之中,夏杳看到了一抹格外鲜艷的绿色。 一盆绿植置於阳台边的玻璃桌上,看起来像是茉莉花,带著白色的花骨朵,含苞待放。 第3章 :拙劣套路 夏杳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味道,对花多看了两眼。 大多数酒店不会在客房里放盆栽,因为土壤容易滋生霉菌和异味,养护打理也不方便。 所以这个还在试营业的酒店,为什么要给自己放个难打理的盆栽呢? 安卓机响起了“滴滴滴”的声响,打开一看,是“瑶山听森度假交流群”的消息。 此时微信还未流行,qq独占江山。 夏杳先將手机调成静音,才点进企鹅图標去看內容。 可爱头像用户发了好几张照片,全是酒店房间陈设,其中一张红玫瑰盆栽照片吸引了夏杳的注意。 接著群里又弹出了几条消息,全是不一样的盆栽照片。 好傢伙!几个房间的盆栽各不相同!什么富贵竹,发財树,绿萝应有尽有。 夏杳也跟风將自己的盆栽拍照,发入群中。 备註改成703的用户发出一张柑橘照片,而后提醒。 【盆栽不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义,大家注意著些。】 【请把备註改为房號,睡前检查门窗是否关好,窗帘拉严,尤其记住,夜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轻易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天早上八点,走廊见。】 清一色的回收到,似乎已经將703的那个马尾辫男人当作了主心骨。 谁话事夏杳並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的处境。 夏杳锁好门窗,拉上窗帘,而后开始检查隨机分到自己手上的包。 包里是些换洗衣物和必备的出行用品,此时电子支付还未普及,钱包里有一千多的现金。 一台巴掌大小,银色外壳的相机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应该是什么重要的游戏道具吧? 夏杳试探著在房间里拍下几张照片,但拍出的图像並无异常。 难道是拍鬼的?要鬼出现时才有用? 夏杳思索著將相机收好,用手机搜索起这个景区和酒店的信息。 但早些年网络並不发达,能查到的內容寥寥,也只有官方的简介,和试营业门票抽奖新闻罢了。 夏杳躺在床上闭眼,內心开始分析。 如果说危险来源於酒店,那鬼很有可能就是意外死去的游客或工作人员。 但这个酒店是刚建成的,正处於试营业阶段,那游客就可以排除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建设时,工人发生了什么意外。 夏杳思索著,困意席捲,他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在意识模糊之时,一股淡淡的气味钻入鼻尖。 那像是草木的清香,还夹杂了一丝淡淡的酸甜。 可原本封闭的房间,又怎么会突然多出不一样的气味呢? 夏杳瞬间惊觉,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却是一片黑暗,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何时关闭了,只窗帘外的微光透进,让家具轮廓依稀可辨。 糟糕,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他没敢点亮手机屏幕,生怕又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夏杳不敢放鬆,他將呼吸压低,仔细观察黑暗中的一切。 但几分钟过去了,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生。 难道只是自己压力太大太紧张了? 夏杳小心的往床边挪了挪,他想要尝试开灯来缓解恐惧。 但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太小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夏杳认真辨別著,背后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窗外! 声音来自窗外! 在確定方向后,夏杳一个翻身滚下了床。 他匍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儘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才下床,窗边便传来了敲击声。 “叩叩叩——” 像是什么东西在敲窗子,还有一阵摩擦玻璃的滑腻声响,像是果冻,像是皮肉。 夏杳只觉得脊背发凉,毛骨悚然,这是七楼啊,外面的是什么东西? 要是他再晚那么一点,又或是没有察觉到那细微的异常而打开了灯,是否就会被窗外的东西发现? 还好,还好他没有在醒来后的短暂平静中麻痹自我。 窗边继续传来轻微的敲击,和软乎乎的摩擦声。 把头埋低的他看不到窗边,却能依稀脑补出是个什么画面。 窗外有光,此时望去可以看到一团扭曲的影子贴在白幕之上。 轮廓像是人,又像是壁虎。 外面的东西显然没有发现他,扭曲的影子朝著另一个方向缓慢挪动。 很快,周边又归於一片死寂。 那玩意走了吗? 夏杳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心里默默计算著时间。 估摸著半小时过去了,附近依旧静的出奇。 在夏杳心中稍缓时,一阵巨响又把他给吊了起来。 “砰砰砰——” 这次声音从窗边转到了另一头的房门。 急促的拍门声,一下一下的衝击著他的心臟。 这是被发现了吗?tmd还能透视? “喂!开门啊兄弟!701著火了!全栋楼都断电了!再不跑就要烧死了!” 外面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703那个马尾辫男的声音。 门被拍得震天响,外面还夹杂著其他人的声音。 “臥槽,怎么烧起来了?” “这破消防栓居然没水!这tm怎么验收的?!” “不要管他了!我们快跑!” 外面一片嘈杂,仿佛真的是什么逃命现场,火要烧到门口了一样。 但夏杳不为所动,他趴在柔软的地毯上,连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门又被拍了几下,接著大家好像是真的不管他了,隨著一阵脚步声离去,只余下类似燃烧的噼啪声和从门缝钻入的红光。 鼻尖依旧残留有淡淡的清香,谁家著火了是这个气味啊? 酒店到处铺满地毯,这玩意一点就著,真要烧起来不得全是浓烟?火蔓延速度真的来得及跑? 所以,著火是假的,外面的队友也是假的,鬼会利用声音来骗人。 夏杳甚至怀疑,先前的那鬼东西此刻还贴在窗子上,只等著他在惊慌逃窜中暴露呢。 要是他现在起来,会不会直接就被发现?而后再坚固的安全屋也会变得脆弱不堪,一击即碎。 只是这骗人的套路太过拙劣了,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相信吧? 很快一切归於平静,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也消失了。 这次夏杳確定,那东西应该是真的走了。 只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回到床上,他依旧是趴在地毯上面,生怕上去掀开被子会多出什么。 第4章 :意外的一血 清晨,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穿入。 “砰砰砰——” 一阵猛烈的拍门声让夏杳从梦中惊醒,他还以为那玩意又杀回来了。 但看到透过窗帘的自然光和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他的心才安定些许。 外面吵吵嚷嚷,依稀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夏杳透过猫眼查看,门外的是队伍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中年男人。 此时男人表情焦急的拍著门,在久久得不到回应后多了丝恐惧。 “这个小兄弟不会也出事了吧?” 他还想凑到猫眼前往里看,夏杳却在此时打开了门。 男人身形不稳,差点往里倾倒,还好扶住了门框。 “哎唷,小兄弟你没事就好。” 站直后,男人摸摸稀疏的发缓解尷尬。 夏杳走出房间,开门见山的问,“发生了什么?” 话说到这,男人猛拍大腿。 “死人了!我滴个亲娘誒!703那个惨啊!” 703?那个引导他们,意图掌握话语权,成为队伍领导的男人? 他居然死了吗?这倒有点出乎夏杳的意料。 毕竟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专业很厉害的样子,怎么第一夜就没了? 703就在斜对门,夏杳过去时,其他人已经在房间里了。 走入房间,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夏杳一眼便看到了窗台边的尸体,说是面目全非也不为过。 尸身弯曲著,双手抱头,似乎是做防护姿態。 不知是什么重物砸下,把他的半个脑袋连同一只手都砸烂了。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已经分辨不出五官,颇具艺术感的马尾辫现在浸泡在了血肉之中,令人作呕。 红的白的渗入灰色的地毯,飞溅而起的血肉染红了米白色的窗帘。 惨,太惨了。 夏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昨天吃的也给吐出来。 不过他素质还行,强忍住了。 而同样疑似新人的女孩,则脸色惨白的从厕所里出来。 “是谁最先发现尸体的?”夏杳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最先到达现场的人,也许会有特別发现。 吐的有点萎靡的女孩弱弱出声,“是我,我见八点了,就想出来找你们,却看到703的门开著,然后……” 她又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尸体,而后捂著嘴又衝进了卫生间。 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发现的。 “抓紧时间找找线索,看能不能发现鬼的杀人规律。” 眼镜男大约是见多了这样的血腥场面,已经面无表情的在翻箱倒柜了。 夏杳已经缓过劲来,他略过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去观察周边。 能把人砸成这样的东西自然不会轻,但房间內並未发现凶器。 夏杳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己昨夜的遭遇,他径直越过尸体,拉开了窗帘。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玻璃窗是从內关好的,並没有被破坏或打开的痕跡。 鬼不是从窗外来的,而是从其他地方? 看到夏杳的举动,眼镜男十分敏锐,直接追问。 “你为什么直接去看窗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夏杳也是同样的敏锐,同样是搜索,但眼镜男却是注意到了自己的举动,这显然不是偶然。 莫非他也经歷鬼敲窗敲门了? 作为新人,夏杳知道的实在太少了,他不觉得此时隱瞒会对自己更加有利,於是便和盘托出。 “昨夜,有东西敲我的门窗。我怕被发现,躲在了床下。” 说出来可能会有潜在风险,但现在的他太需要信息了,尤其是在规避鬼方面。 不过好在,他对眼镜男的反应猜测没错。 “我也遇上了。” 眼镜男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说吃饭喝水。 夏杳心中感嘆,他是不明就里,但此子心机颇深啊。 显然被鬼盯上並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眼镜男明明知道窗户可能有问题,但並未朝那里去,只等著有个人先去探雷。 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確定有人与他同样处境后他才开口。 如果没有人靠近窗户,他是不是都不会提这一茬?直接隱瞒自己遭遇过鬼的事实? 真是老谋深算!夏杳不经多提防了两分。 只是令夏杳意外的是,其他人也出声了。 “我也遇上了。” “我,我听到外面有怪声,嚇晕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 一盘发现,所有人都遇到了敲窗敲门。 好傢伙,这鬼是所有人都拜访了一遍,只是套路太老大家都不接招。 “遇到这个鬼,藏好不出声应该就没事。” 眼镜男总结道出规律,隨即话锋一转,“但703怎么就死了?他也不像是会贸然逃跑的样子。” “他应该是触犯了別的禁忌,必死规律的那种。” 说话的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她的银色美甲闪著细碎的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分析出鬼杀人的规则,不然谁都別想安稳。”叫门的中年大叔提醒。 “有没有可能,鬼杀人是和进门的顺序有关。” 夏杳迟疑出声,大胆推测。 毕竟昨天,他们是跟著马尾辫男的步骤进的门,他自然是第一个进入房间的。 眾人听著变了脸色,惊疑的问,“谁是第二个?” 可他们的房间分於转角,只能確认703是最先进入的,其余人就无法排序了。 “別慌,诡异游戏里很少是按照进入顺序杀人的,主要还是看鬼的杀人规律,大家都认真看看房间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生怕大家陷入集体恐慌乱了阵脚,眼镜男赶忙转移话题。 夏杳也品出来他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不过就是,鬼会优先杀触发死亡规律的人,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操作的空间。 似乎也是为了缓解焦虑,大家认真搜查起了这间房。 夏杳一眼便察觉少了点什么。 绿色,少了一抹鲜艷的绿色。 窗台边的玻璃茶几上空空如也,盆栽早已不见踪跡。 柔软的地毯上似乎有些黑色的碎土,只是与灰色红色融为一体,不易发现。 703的植物是什么来著? 夏杳脑海搜索记忆,很快就有了答案。 “橘子树不见了!” 第5章 :橘子爆浆 大家的注意力这才从血肉模糊的尸体,转移到了原本放置盆栽的玻璃茶几上。 “难道鬼是按盆栽杀人的?感觉说不通啊。”中年男人发出疑问。 毕竟每个房间的植物各不相同,实在看不出任何规律。 “有没有可能是他移动了盆栽,所以才触犯了鬼的杀人规则?”女孩大胆假设。 眼镜男却摇头,“应该不会,连新人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夏杳则是回忆起了鬼降临时出现的气味,那带著淡淡酸味的草木清香,像是橘子。 他迟疑开口,“会不会是橘子的问题?鬼把橘子当作了標记物,或是泥土里掺杂了什么?” 夏杳的话为其他人打开了思路,如果只是橘子,那他们其他人就是安全的。 “有可能,一会大家都翻一翻自己盆栽里的土,看看有没有掺杂其他东西。” 眼镜男点头,认可了他的推测。 对此大家並无异议,毕竟涉及了鬼的杀人规律,他们需要避险。 “最好盆栽和土都拍个照发群里。” 一直沉默的年轻女人开口。 这大约是为了防止有谁没做,如果动土会触犯鬼的杀人规律,那所有人都做了,遭遇鬼的机率就是均等,则相当於没有触犯。 想到自己的物品中有个相机,夏杳便去翻那些杂乱的行李。 最后他在背包的一个小侧袋里找到了一只指南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有个指南针,不知道对我们有没有用。” 眼镜男瞄了一眼,“应该是关键道具,带上吧。” 几人一番搜索,再无发现,便退出了703。 眼镜男走时还不忘记把钱包里花花绿绿的钞票带走,毕竟现在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 在离开凶案现场时,女孩还呆呆的问,“尸体不管吗?会不会被人发现,把我们抓起来?” 眼镜男则是面无表情的將门掩上,“这个世界会自行处理。” 没有解释,仿佛过一会,尸体就会自己消失。 按照约定,几人各自回到房间,去扒拉盆栽里的泥土。 经过一夜,白色的花骨朵舒展开来,散发著淡淡茉莉幽香。 夏杳找来了卫生间多余的牙刷,塑料牙刷柄撬开鬆散湿润的黑色营养土。 植物根系分布其间,表面毫无发现。 但当他继续向下时,牙刷似乎戳到了什么东西。 夏杳的心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预感蔓延。 黑色的碎土扒开,他看到了一抹鲜艷的橘色。 是个小蜜橘,埋在了泥土的最底下。 还被他的牙刷戳了个洞,现在正流这新鲜的汁水。 没错,新鲜的。 这个蜜橘太新鲜了,没有乾燥,也没有腐烂,像是刚埋进去一样。 淡淡的橘子清香钻入鼻尖,和昨夜嗅到的一模一样! 打开瑶山听森度假交流群,其他人的照片已陆续上传。 大家盆栽里的泥土乾净,並没有掺杂其他东西。 夏杳现在可以確定,橘子大约就是鬼的攻击標记。 第一次出现在了703,第二次,鬼盯上了他。 深呼吸了口气,夏杳將泥土里的蜜橘拍下,发入qq群。 群里上一条消息还是,一会该去哪里找线索,在他的照片发出后归於静默。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大家也已经认定,出现橘子的房间会成为鬼的目標。 几人在一楼的餐厅匯合,但因见识过了血糊糊的场面后都胃口欠佳,只隨意拿了点东西填肚子。 用餐时,眼镜男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接下来还需要合作,都认识一下吧。我叫周泽安,是名初中老师。” 有人开头,陆续便有人跟上。 “我叫陈琪,今年大三了,学的设计。” 说话的是最先和夏杳搭话的女孩,似乎和他一样是个萌新。 “我叫蓝远山,业务经理。” 夏杳的监视对象,他从客户处看过了基本信息。 “刘莉莉。” 年轻漂亮的短髮女人將名字报出,而后就没再吭声。 “我叫陆齐发,做点小生意。” 是早上叫门的中年男人,他大腹便便,发顶微禿,说话时神態略显諂媚。 最后只剩夏杳,他言简意賅。 “苏墨,外卖员。” 说话时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几人,他在试探,他想知道自己被捲入这里和这些人有没有关係。 如果有,那他们一定知道他的信息,他的真名。 但大家的神情毫无变化,让他的心沉了又沉。 眼镜男周泽安將收集到的线索总结道出。 “从703的死状来看,重物砸击而死,可以考虑从景区施工意外方向调查。” 这也与夏杳昨夜的推导一致,只是队友的死为这一方向提供了有力论据。 “而鬼的標记似乎与橘子有关,为了更快解析杀人规律,最好也要查一查。” “为了效率和安全,我建议六个人,分成两组。” 说话的功夫,周泽安掏出了六张折好的小纸条。 “抽籤分组,绝对的公平。” “抽到1的就在景区內调查,最好能够找到施工工人,打听看以前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抽到2的就到附近的村子打听,看看原本的土地归属是否引发过爭议,还有问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橘子林,或者和橘子有关的恶性事件。” 对此大家並无异议,刘莉莉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抽籤模式,率先拿走了个纸条。 大家陆续伸手,作为主持的周泽安最后。 通过抽籤,夏杳和周泽安,陈琪一组,在景区內调查。 刘莉莉则与蓝远山、陆齐发则下山打听。 似乎是因为还需要用到夏杳,担心其情绪影响效率,周泽安不冷不淡的安慰。 “苏兄弟,你也不用过度忧心,被鬼盯上也不一定会死。在这里不会有完全的死局,只要搜索到足够多的信息,就有机会规避鬼的袭击。” 夏杳点头,不语。 他想的更深一些,比如死亡的诅咒是否可以转移? 將盆栽拋弃,或者將橘子移走是否可以摆脱鬼的袭击? 又或者,转移需要具体的转移对象才能够实现? 这个夏杳没有问,因为涉及生死,大家不一定会告诉他答案,反而可能会提防他。 至於探索是必须的,只有知道的越多,活命的机率才越高。 第6章 :烟水换落石 酒店门口停有观光代步车,供给住客使用。 夏杳选择了一辆小型的四座观光车,他们三人先是围著景区打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瑶山景区很大,从入口进,可分为三个核心区。 第一部分是花海迷宫,地势较为平坦,还有个观景湖。 第二部分是听森酒店,休閒娱乐为主。 第三部分则是瑶山,虽然修了登山阶,但山上存在著大部分的未开放区域。 转了一圈,三人终於確认了目標——山底下一处正在修建的凉亭。 此时正有两个穿著制服的师傅在铺水泥。 老师傅手脚麻利,手里的抹子飞舞,把水泥抹得又平又滑。 “一会我们问话,你在旁边別出声。” 下车前,周泽安特意叮嘱陈琪。 陈琪虽然眼神清澈,但胜在听话,老实点头。 夏杳拿上准备好的东西,跟在周泽安向凉亭靠近。 还没走到跟前,老师傅就站了起来,朝他们挥手。 “登山走那边,这水泥还没干呢。” 三人止步於未乾的水泥前,周泽安和善的微笑。 “师傅,我们是从酒店过来给你们送水的。” 老师傅扬眉,“酒店过来的?” 夏杳点头,“这天热啊,师傅你们辛苦了,过来歇歇,喝点水再继续做吧。” 夏杳说著將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了旁边的草坪上。 东西是他特意挑的,有麵包饼乾小零食,也有矿泉水王老吉红牛,都是工人们比较喜欢的。 干活確实干得口乾舌燥,另一个师傅憨厚笑笑。 “老王,歇会吧,小年轻特意送来也不容易。” “那歇会?”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踩著水靴越过施工区域。 摘下塑胶手套,用简易水管洗了个手,两位师傅才走过来,坐到了旁边的草坪上。 夏杳十分有眼力见的將冰镇的王老吉送上,“师傅先喝点凉茶,下下火。” 也真的是渴了,两盒王老吉迅速空了,夏杳顺势补上。 周泽安也恭敬的送上香菸,亲自点上后,气氛也到了。 “后生真是讲究,別的坐办公室的都不愿搭理我们这些农民工,你们还给我们送水,多谢了。” 他们三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和办公室比较搭一点。 周泽安客气回应,“师傅您这话说的,职业哪有高低贵贱,没有你们辛苦干活,哪能修出那么漂亮的景区。” “师傅,我爹也是搞装修才给我供出来的,看到你们我亲切著呢,我小的时候还给我爹拌过水泥呢。” 夏杳的话,成功拉近了两拨人的关係。 混凝土怕凝固,所以要不断的加水,搅拌。 大工程会使用专门的搅拌机器,小工程就得人工自己搅拌了。 “哎唷,小伙子看著斯斯文文的,还会拌水泥啊?” 老师傅看向夏杳的眼神略带狐疑。 “帮我爹打打下手嘛,我还会砌墙呢,就是砌的有点歪,我爹说我跟他干会败他口碑,让我回学校好好读书。” 夏杳说的十分认真,好像確有其事。 两位师傅听著直笑,“这都是手艺活,还得我们来。” “可不是嘛,术业有专攻,师傅你们厉害著呢。” 一套下来,话匣子也算是打开了,几人有的没的聊了起来。 周泽安看似不经意的问,“师傅,这山那么大,修起来一定不容易吧?” “哎唷,老不容易了,那时山上都是树和草,我们得先处理乾净才能搞硬化,那蛇啊虫啊多的哦!山上时不时还有大石头滚下来。” 落石! 两人都敏锐的捕抓到了这个词。 从队友的死状来看,和被石头砸很適配啊。 “那这可危险了,没有工人被砸到吧?” 周泽安见缝插针的接话。 吞云吐雾中,老师傅眼睛微眯,“后生你们是记者吧?” 另一位师傅掸掸菸灰解释,“那些周扒皮黑的很,哪里会叫人给我们送水哦。” 沉默,从未想过的暴露理由,竟然是老板太不当人? “师傅,我们不是记者,也哪有记者不带相机的啊?我们也就是来玩的游客,对这些个事比较好奇罢了。” 夏杳也是会察言观色的,师傅明明知道他们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是接了他们的东西,显然是愿意和他们聊下去的。 “我猜也是,你们小年轻就好这口,就爱打听些神神鬼鬼的事,这个叫啥来著?” 老师傅抽了口烟,“猎奇是吧。” “对。师傅您真懂,这些词都会。” 夏杳表情真挚夸讚,直接越过了他们偽装酒店人员这一茬。 周泽安也顺势给师傅塞了两盒烟,“师傅,您懂的多,就给我们说说吧。” 两位师傅也是实在,烟各自揣进口袋。 “看你们懂事,想打听点什么啊?” 夏杳与周泽安对视了一眼,东西收了,便是成了。 周泽安斟酌用词开口。 “师傅,刚才您说山上有石头滚下来,工人里有没有人被石头砸到过?” “怎么没有?修山道那时候防护还没固定好,有个工友的手被石头砸到,那个血飆的哦,老嚇人了,最后只能截肢了,可怜哦!”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师傅一边抽菸一边回应。 “只有一个?只是截肢了?” 周泽安蹙眉,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 “不然呢?你想有几个?截肢还不够严重吗?” 另一个师傅按灭菸头,似乎对他这话颇有不满。 周泽安的过於直接引起了老师傅的不满,他赶忙找补,“师傅您別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杳也赶忙打圆场,站到了工人这一边。 “截肢可不是小事,师傅们哪个不是家里的顶樑柱啊,这截肢了,以后该怎么生活啊?” 老师傅嘆了口气,颇有感慨。 “可不是嘛。咱没啥文化,也就只能靠这点手艺吃饭了,要是遇到点什么意外,真就是天塌了。” “都不容易。”夏杳顺势將话题转回来,“那被砸的师傅怎么样了?” “唉,还能怎么样?老板黑哦,只给赔了十万块,说人又没死只有那么多。他做不了重活了,只能回村里种种地养养鸡了,前阵子还说买土鸡可以找他呢。” 另一位师傅嘆气回答。 前阵子?两人心中一沉。 所以,被落石砸到的工人还活著,那就排除掉了是源头鬼的可能。 第7章 :工地那些事 周泽安一时失语,已经不適合套话,夏杳便成了主力。 “这也算是个营生。”夏杳接话。 顺便表达关心,“工地隱患多,师傅你们得多注意安全啊。” 师傅敲了敲自己脑袋上橙黄色的安全帽,“注意著呢,可不敢不注意。” 这个举动让他们想到了703队友被砸的稀巴烂的脑袋。 “哎唷,其他不说,这头肯定得护好了,要不砸一下可不要老命了。” 夏杳一边说,一边开了包话梅递给两位师傅。 “可不是嘛。”老师傅接过话梅嚼嚼嚼。 “咱这景区也就一次工人被砸的意外,安全水平还挺高啊。” 夏杳看似不经意的閒聊,但范围已经从山上落石,扩大到了整个景区的所有施工,重点词也放到了这个意外上面。 “嗐,也没高到哪里去,那是我们自己惜命罢了。”师傅忍不住吐槽。 另一位师傅接话,“施工砸到人也就一起,但不算施工的意外……” 话欲言又止,像是鉤子,把他们的心吊了起来。 夏杳眼睛一亮,这线索不就来了嘛。 “说起来,这还是你们小年轻好打听的那一口呢。” 老师傅表情神秘兮兮的,连声音都压低了好几分。 “咱建酒店时,闹鬼了!” 这句话如同石子落水,泛起阵阵涟漪,连陈琪也忍不住往这边靠了靠。 周泽安生怕再惹师傅不悦没有吭声,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师傅您说闹鬼我可就精神了,快说道说道。” 夏杳做出了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將先前猎奇青年的身份做实。 这上年纪的老师傅话多,就爱聊些有的没的。 “咱们做工地的,不方便回家,都是在工地边上搭个活动板房当宿舍的。那宿舍啊,又窄又闷,夏天热不说,虫子还多。” “那时在建那个什么酒店,大傢伙都累的很,回到宿舍还睡不好。有天夜里就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敲窗。” 敲窗! 夏杳联想到了他们的遭遇,但此时他只佯装不知。 “大半夜的,谁没事敲窗啊?是不是什么鸟?” “嗐,施工鸟都嚇跑了,哪个晓得是什么在敲咯。天热的很,我们都是开著窗睡觉的,通风嘛。” 夏杳却敏锐的发现了问题,开著窗,却还要敲窗吗? 这个鬼很执著敲这个动作啊?是在重复生前的某些事吗? 老师傅也不知道他们此时在想什么,只砸吧嘴继续说著。 “有个二愣子,听到敲窗就爬了起来,朝著那个窗子就去。咱在二层啊,他整个人就从窗口翻了下去,直接摔骨折了,你说扯不扯?” 工地的活动板房宿舍一般限制两层,要是再高一点,那就不止是骨折那么简单了。 “確实扯,他但凡看看哪会摔到。”夏杳应和。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摔著的那工友说,他当时是醒著的,看见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他就想去开窗通风,结果人还没走到窗子前面就翻下去了,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一样,所以我们这才说是闹鬼了。” 师傅的话也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新思路,那个鬼出现时,可能会產生一些幻觉来迷惑他们,如果当真了,就可能会像那个倒霉工人一样。 “后来又有几个癔症半夜梦游的。有个开门出去从楼梯滚了下去,有个撞到了墙,撞伤了脑袋。也就平常睡的沉的那几个没事。” 睡得沉,不理会,自然不受影响,与他们的经歷一致。 “这闹鬼可有点说法,是不是师傅你们开工在山里挖到了什么啊?”夏杳试探著问。 什么施工队挖出古墓,老物件,镇物皆有可能。 夏杳的目標可不止是找到鬼,他还想挖出更深的渊源。 老师傅只是笑笑,“后生你该不会以为能挖出什么古董来吧?那是歷史古城才有的,咱这没有那个底蕴。而且现在管的严,真挖出来了也得上交。” 咳咳,不好意思他还真那么以为的,结果猜错了。 “这种山,也就能挖出点山货,菌子啥的。刚开工的时候山下还有橘子林,能摘点橘子吃,后来全砍了种花了。” 橘子! 这不和鬼的杀人规律对上了吗? “是花海那块吗?那橘子林是谁的啊?全砍了怪可惜的。” 夏杳抵著牙齿,儘量让自己不那么激动。 “对,就那。是谁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些的农民工,很多都外地的,哪能什么都知道?” “可惜也没办法,景区要高档要格调,橘子哪能比花有品?” 老师傅惋惜,他们从乡下来,更懂这成林结果的不易。 只是,师傅不懂橘子林的归属,线索到这就断了。 把调查重点放橘子林上,也许是条出路。 夏杳接著原先的话题问,“那闹鬼后来解决了吗?知不知道因为什么闹的?” “我们哪晓得因为什么闹的,上头只说是我们赶工太累了,所以得了癔症,特地放了一礼拜的假给我们歇歇。歇完回去,晚上睡觉果然没再发生怪事了。” 老师傅才说完,另一个师傅压低声音蛐蛐。 “嗐,咱虽然是农民工,没文化,可咱不傻啊。哪里是咱累出了癔症,在別的地方这样干不也没事。他们这就是闹鬼了,估摸是趁著咱歇的那一个礼拜请了先生来做法,这才没事了的。” “还是师傅你们通透,换我哪里能想那么深。不过什么先生那么厉害?” 夏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就不知道了,上头又不跟咱说。” 夏杳还想再打听点关於景区的事,但两位师傅好像就知道这么多,再倒不出来了。 休息的也够久了,两位师傅又喝了罐红牛,准备回去继续抹水泥。 师傅站起身,不忘叮嘱。 “这些事也没什么真凭实据,你们小年轻听听就完了,可不兴往外说。” “好,谢谢师傅。” 夏杳道谢,离开前还留下了零食饮料。 三人回到观光车,在景区里继续转悠著,企图寻找下一个可以询问的目標。 第8章 :园林大爷 “苏哥,你爹真是干装修的?” 陈琪打破沉默,好奇的问。 夏杳正在开车呢,自我介绍时他化名苏墨,这时別人叫他差点还没反应过来。 “骗他的。”夏杳打方向盘转了个弯。 周泽安却是见缝插针,“你说你是外卖员也是骗我们的?” 主要夏杳说自己是个新人,但表现又过於冷静,所以不免叫周泽安多注意一些。 夏杳面不改色,“哪能啊?我真的是送外卖的。” “苏兄弟言谈举止像个文化人。”周泽安平静下结论。 “嗐,什么文化人,就是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社畜罢了。我跟你们说,现在那些老板黑啊,三千块想要你的命啊!” 夏杳字斟句酌,声情並茂,算是矇混过去了。 三人转了一圈,又找到了几个工作人员閒聊,旁敲侧击。 虽然各自说法不同,但內容和两位师傅说的大差不差。 景区施工的確有过意外,但只是受伤,没有死人,且伤者仍然活著。 由此,因施工致人死亡的推测可以排除。 当然也有可能是工作人员有所隱瞒了,这还得他们深入调查才行。 至於橘子林,还是没有线索。 “去花海看看吧。” 想到泥土里爆浆的橘子,夏杳略感焦虑。 去往花海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灰濛濛的乌云堆积,似是风雨欲来。 花海很大,品种也不少。 其中最为特色的是露营地旁边的蔷薇迷宫,足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 说是蔷薇,其实是藤本月季。 带刺的绿枝爬满了铁丝网,组成了两米高的墙。 浓郁的绿色,鲜艷的红色,织成了一张复杂的网。 此时,迷宫外有位大爷正在工作。 虽然穿著塑胶水靴,但蓝色的劳保服裤腿还是沾上了不少泥点子,看起来是浇花时溅到的。 大爷操著把大剪刀,正修剪著月季肆意生长的枝叶,將花墙修得平整,稜角分明。 周泽安一如先前般上前寒暄,“大爷,这花墙真漂亮。” “那可不,我一剪子一剪子修的。” 大爷回头,打量来人。 周泽安递上香菸,大爷却连连摆手。 “这不让抽菸,万一火星把我这点了怎么办?” “不好意思啊大爷,是我想的不周到。” 周泽安將递出的烟夹到了耳朵上,神情抱歉。 夏杳补位將王老吉插管送上,“这天闷啊,大爷喝点凉茶。” 可大爷还是摆手,拒绝。 见此,周泽安乾脆直接掏出了三张红票子。 “大爷,想跟您打听点事,听说这原来是橘子林来著,这橘子林是谁家的啊?” 他想的是循序渐进,先打听主人,再打听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但大爷脸色一变,直接要赶他们走。 “走走走,不要瞎打听,先前就有记者多管閒事掉河里了,啥也別问,赶紧走!” 记者,多管閒事掉河里? 这些组合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爷,什么记者?您就和我们说说吧?我们可以多给点钱。” 但大爷软硬不吃,凶神恶煞就要赶人。 迫於那把大剪刀的威嚇,三人被驱离了花海区域,什么也没打听到。 “看来那橘子林真的发生过什么,所以大爷才会如此讳莫如深。” 周泽安將红票子揣回钱包,提出结论。 “还有他提到的那个记者,也许与橘子林有关。” 夏杳眸色微沉,毕竟记者是提到橘子林后才带出来的。 “这天看著要下雨啊,咱们先回酒店吧。” 周泽安看著阴沉的天色,略感不安。 “好。” 夏杳对此毫无意见,这灰濛濛的天看著並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果不其然,三人回到酒店没多久,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天彻底黑下来以前,另外三人终於回到了酒店。 只是他们多少淋了些雨,略显狼狈。 换去湿衣服,六人在餐厅匯合。 夏杳先將他们的所遇道出,最后总结。 “一、景区施工过程中发生过落石意外,还有闹鬼事件。但受害者只是受伤,並未死亡,当然也不排除工人隱瞒的可能。景区疑似做过驱鬼的法事,或许这可以成为证实恐怖渊源的突破口。下次可以查一下当地比较出名的先生,花钱买线索。” “二、花海那块原本是橘子林,鬼应该和橘子林有什么联繫,所以才会以橘子作为杀人的標记,这个可以调查原本土地的归属,这种大面积的征地,附近村委会应该有文件公示什么的,方便找到相关的人。” “三、园林工大爷对我们態度异常排斥,其中提到了记者意外,虽然掉河里与我们现在看到的死法不同,但出於保险最好还是调查核实一下的好。” 夏杳的分析条理清晰,引得眾人侧目。 他的表现,显然不像是一个初入恐怖世界的新人。 不过没有人去纠结他是不是偽装新人,队友越厉害,对破解真相越有利。 “很好,看看我们找到的东西吧。” 刘莉莉面无表情的拿出一个黑色塑胶袋,因为淋雨,上面还沾著水珠。 塑胶袋里掏出来一份皱巴巴的旧报纸。 “我们找附近的村民打听,但一提到这个景区他们就不愿意多说了。后来走了好远,花了近千块,才问到点东西。” “这山上原本有些住户,搬离前似乎发生了点矛盾,还有一个老人出了意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开发商有关。” 刘莉莉將旧报纸展开,加粗大標题和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雨夜惊魂!老人遭遇山体落石而亡,山区防护敲响警钟。】 有些模糊的照片让夏杳和周泽安瞬间脊背发凉。 照片里的老人不是別人,正是花海迷宫边修剪枝叶的大爷! 老人已亡,所以他们遇到的,是鬼? “四年前,这位独居老人死在了山里,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山。” 刘莉莉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报纸,银色美甲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冷光。 “报导说的是,老人暴雨进山,被滑落的山石砸到了脑袋,因为山里没什么人,无人施救,所以就这样死了。” 第9章 :强制体验 报纸里还有一张事故现场的照片,暴雨冲刷后的土地泥泞不堪,落石与撑开的破伞散落其间。 虽然不见尸体,黑白照片也分辨不出鲜红的血色,但他们还是自动带入了703那稀巴烂的脑袋。 “所以,被砸的不是施工工人,而是……这位老人?” 陈琪惊奇出声,脸色也瞬间惨白。 “我们,我们还看见他了,那他会不会来找我们?” “你说什么?”刘莉莉却是抓住了重点,目光锐利的盯著陈琪。 见瞒不住,周泽安这才摊牌, “我们在花海看见的园艺工,就是这位老人。” 沉默,气氛凝滯。 十几秒后,夏杳开口缓解气氛,“除此外,你们还打听到了什么?” 刘莉莉疲惫的嘆气,“也就这些。对於事故,他们只说疑似,可能,全是道听途说,但这个时机太巧了,正是谈钱的时候出了事,很难不叫人多想。” “嗐,巧什么,要我说就是开发商搞的,可以震慑,可以压价,这老头无儿无女的,还省了一笔钱呢。” 陆齐发在烟雾繚绕中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一向沉默的蓝远山也点头,“我觉著也是。” “从时间线来看,先是收地,后老人遇害。景区施工闹鬼,开发商疑似请先生做法,最后到现在景区试营业,鬼再次出现。” 夏杳食指叩击桌面,將线索串联。 “由此可见,这老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遇到的那只鬼,死法也能对上。只是,橘子又代表什么呢?” “不知道。”刘莉莉摇头。 “那接下来,最好找到从这搬走的原住民,打听这位老人和橘子林的事,还有老人提到的记者。”夏杳思索著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在要展开討论细节时,一个身著菸灰色套裙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桌边。 “各位游客晚上好,我是酒店的经理。为表达对各位的欢迎,今夜我们准备了露天烧烤,诚邀各位游客前往用餐。” 女人礼貌躬身,脸上掛著標准微笑,口红过艷,显得肤白。 “美女,我们最近胃不舒服,在餐厅隨便吃点清淡的就好了。”蓝远山委婉拒绝。 听到拒绝,女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行!” 这突然的冷声叫他们一惊,只见女人表情僵硬开口。 “露天烧烤包含在景区套票之中,如果你们未按要求体验,算是违约,应立即终止游玩协议,离开景区。” 坏了坏了,是冲他们来的。 不按要求做事就逐出景区,那不就是要他们去死吗? “一分钟,去还是不去?” 女人眼神冷漠的扫过在场的六个人,仿佛只要有个不字,就能立马叫保安来把人扔出去。 队友提过,夜晚的npc总是怪怪的,有时候和鬼没差別。 迫於无奈,几人只能跟著女人出了酒店。 雨早停了,天气闷热,风將地面的水跡吹乾,只留下一层浸过的暗色。 露天烧烤场的地面全是沙石,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好处理炭火这样设计的,每隔一段还有个简易水池。 炭火炉已生,醃製的肉串整齐码好,只等上架。 但夏杳仔细一瞧,不远处就是今天遇到老人的花海迷宫! 这原本还是什么橘子林来著,有种送羊入虎口的感觉。 “各位请用餐。” 女人微笑站立一旁,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倒是把几人看不会了,这还要盯著他们吃? “烤肉吧。” 在確认肉都正常后,周泽安率先將肉串夹进烤炉。 夏杳向后瞄了一眼,女人正笑吟吟的盯著他们。 仿佛是在观察,看哪个不听话。 几人就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烤肉。 也是饿了,虽然心里有点膈应,但烤肉香味溢出来,还是叫他们没忍住多吃了两口。 就这么吃著,在他们逐渐放鬆时,女人冷不丁出声了。 “各位游客,今夜除了露天烧烤,还想请你们体验一下我们景区的蔷薇迷宫。” 该来的,还是来了! 夏杳沉眸,望向了不远处的花墙。 夜风吹过,送来了阵阵花香,本是美好的事物,却叫人心悸。 “这晚上太暗,都不能好好欣赏,可以明天再体验吗?” 夏杳尝试討价还价,毕竟怎么看都是他最危险。 但女人机械的摇头,“不按要求体验,需立即离开景区。” “那需要怎么体验?”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得问清楚规则,看有没有钻空子的地方。 “从入口进入,通过迷宫出来即可,体验完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女人面无表情回答。 听著简单,但谁知道迷宫里会发生什么。 夏杳默默退到了队友身后,假装繫鞋带时,借著烤炉的遮挡抓了两块备用的木炭揣进口袋。 很快,几人来到了蔷薇迷宫的入口。 花墙耸立,仿佛打开的笼子般给人无形压力。 “各位,请吧。” 女人站在入口前,做出来邀请的手势。 越晚可能越危险,周泽安看了一眼时间,率先进入,夏杳与其他人顺势跟上。 入口的光还算亮堂,可仅过了一个弯,光线便被茂密的花墙挡去大半。 虽然隔一段路就有灯,但道路多是覆盖在阴影之中。 盛放的月季爬满铁丝网,红的绿的织就一副美丽的画。 走到路口,夏杳便躬身,用炭在灰白色的石板路面画上箭头。 “苏兄弟这法子好啊。” 陆齐发毫不吝嗇的夸讚,他摸出烟盒,但又想到什么又揣回口袋。 “减少重复错误路线,应该能很快找到出路。” 周泽安走在前面,他微微侧身,这样既能看到前面,又能注意身后。 倒不是他觉悟高,而是见过老人后,他觉得自己的处境不会比夏杳好多少。 几人踩在暗多光少的石道之上,本以为不需要多久就能出去。 可一小时过去了,路过的箭头越来越多,他们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怎么又绕回来了?” 在炭画的黑色箭头再次出现时,陈琪终於抑制不住颤抖出声。 “再走走试试看。” 刘莉莉不信邪,绕过周泽安走到了前面领路。 但过完一个岔路口后,炭画的箭头再次出现。 第10章 :迷宫鬼影 他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走到有標记的路口了,到现在,几乎所有路口都有箭头。 这也意味著,所有的路他们都已走过! “有没有可能是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夏杳抿唇,声音发涩,“要不朝箭头的反方向走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出去?” “掉头!” 这次刘莉莉走到了前面,周泽安和夏杳反而落在了最后。 此时他们还算冷静,还愿意尝试可能的路径。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他们依旧在迷宫里打转,反著走並没有找到记忆中的入口。 原本判別方向的箭头此时像是诅咒,在每一个路口生根。 带刺花墙宛若牢笼,浓郁的甜腻香气要將他们淹没。 “完了完了,这肯定是鬼打墙!” 陆齐发焦急的直挠稀疏的发。 “我们不会要在这过夜了吧?” 陈琪像是受惊的小鹿,眼神不安的乱瞟。 “要是出不去,可不是在这过夜这么简单。”刘莉莉声音冷漠,已经有些不耐烦。 “那,那现在怎么办?”陈琪声音颤抖,微微带著哭腔。 “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站著了。” 蓝远山拿出手机看时间,“越来越晚了。” “鬼打墙的话,要不,要不试试童子尿?” 实在没辙了,陆齐发语出惊人,“你们几个,谁还是那啥?” 然而没人搭话,显然是觉得他说的法子不靠谱。 夏杳此时保持沉默,他目光扫视周围,企图寻找到一点突破。 但他线索没有看到,却看到了不远处的路口,出现了一小摊深色的水跡。 “水管漏水了吗?” 夏杳皱眉,手指向了那灰白色的地面。 那一摊水跡正好在路灯之下,在昏黄的灯光里泛著微光,这才被他捕抓到。 但叫他脊背发凉的是,第二个椭圆形的小水跡出现了,正好覆盖在了他画的箭头上面。 没错,就是这样凭空出现的。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脚印! 淌水的脚印! 有一只看不见的鬼,正朝著他们走来! “跑!” 在看到水跡时,周泽安便察觉了异常,直接转身便跑。 这一声在眾人脑海炸开,他们如同惊弓之鸟,落荒而逃。 “怎,怎么了?” 陈琪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的跟著他们跑。 但是没有人理她,大家都知道这异常意味著什么。 “怎么是水?这是第二只鬼吗?”刘莉莉即使在跑,依旧在思考。 “雨夜,可不就淌水嘛?”陆齐发嘴快吐槽。 夏杳则是想到了老人的话,“记者,掉河里的记者!” 这是目前线索能推断的,但不管是哪个,遇上都不会落著好。 一路狂奔,此时也无暇分辨哪边才是出路,先甩掉水跡才是正事。 但水跡像是幽灵一般如影隨形,总是会出现在身后的路口。 这就意味著,只要他们走错一次,进入断头路,那就是个死。 703的惨状犹在眼前,血肉模糊的脑袋仿佛就是他们的下场, 刘莉莉回头看了眼不远不近的水跡,率先做出决定。 “分散跑!它只会追一个!” 话音未落,她便独自窜向了另一个岔路口。 话说的明白,潜台词就是只有一个会遭殃,至於是谁,就看运气了。 “刘姐带上我!” 离的近的陈琪更加惊慌了,大口喘息著去追刘莉莉的背影。 陆齐发也是个精的,他推测鬼的目標应该是夏杳或者周泽安,於是下个路口直接分开,连声招呼也不打。 蓝远山瞄了夏杳一眼,最后也是什么都没说就跑了。 这便是人性,夏杳深知自己处境不易,但其他人也不见得比他好到哪去。 这场比运气的游戏,未必就是他输。 夏杳和周泽安的最大优势就是逃跑在最前面,这意味著鬼有可能优先跟末尾的人,也就是转向后带头的刘莉莉。 两人跑著,在又一个路口分道扬鑣。 “祝你好运。” 明明是祝福,但却有千斤重。 在跑的过程中,夏杳也不时回头去看,但刷新的水跡让他的心有点死。 夏杳发现,水跡总是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有点像是在卡bug。 难道是鬼故意的?为了压迫他们不断的跑,最后精疲力尽? 他尝试著放慢点速度,水跡果然没有加快追赶。 不过夏杳也不敢就此放鬆,他依旧保持警惕的跑著,生怕被迷惑慢下来就会被水鬼突脸。 水跡出现以后,本来就被花墙遮掩暗淡的灯光似乎变得更暗了。 灯光是否也是个信號?当灯光彻底黯淡之时,这猫抓老鼠的游戏也將结束,到时候还不能摆脱追踪者將永留迷宫。 可是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跑,就是找不到出口。 岔路地面是他画的箭头,但那些箭头都被水跡所覆盖。 乱跑一阵后,有水跡的路出现了。 水跡意味著那是鬼所走过的。 夏杳瞳孔震颤,回头看了一眼水跡后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但越来越多的水跡出现,叫绝望如那月季花香般將他淹没。 与原本单纯的迷失不同,现在他陷入了危机。 原本他还可以通过水跡来判断鬼的位置,以確定逃跑的方向。 可是现在,到处都是水跡,他甚至不知道鬼是否还在追他。 抑或是鬼停留在了某个交叉路口,只等著他们自己在不断绕圈中自己撞上去。 这种未知的无力感,才最是恐怖,令人窒息。 迷宫里岔路四通八达,按理说找不到出口的他们会再次相遇。 可与队友分別之后,夏杳一个人也没有见著。 周边也静的出奇,甚至没有跑动的声响传来,仿佛整个迷宫只有他一人。 他现在几乎可以確定了,他就是那个被鬼盯上的倒霉蛋。 不过周泽安说过,诡异游戏之中没有必死的局面,即使被鬼盯上,也有一线生机,但问题是他的生机现在在哪? 阴影之中,似乎有股淡淡的酸甜气息传来,是柑橘的味道。 焦头烂额之际,夏杳下意识的摸手机。 他想打开手电筒,確保自己不会陷入绝对的黑暗之中。 但揣入兜的手却摸到了另一个东西,圆圆的,冰冰的。 掏出一瞧,竟是703带出来的指南针。 红色的指针泛著诡异的幽光,在一通乱转后稳定的指向了一个路口。 第11章 :林中小屋,吃人协议 夏杳瞳孔震颤,道具,起作用了? 只是他无法確定,这指针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是指示安全通道? 还是指向鬼的位置? 他暂时无法判断,保险起见,他选择了边上的岔道。 在兜兜转转中,他才静下心分析周边的环境,尤其是重点感知鼻尖那股淡淡的橘子香气。 很快,他確定了,橘子的气味是来自於指针的反方向。 难道这道具真的能带他出去? 还是鬼的迷惑,驱逐他进入死路? 灯光越来越暗,灰白的地面皆是水跡,可他依然找不到出口。 在橘子气味越来越浓郁,逐渐盖过花香时,走投无路的夏杳选择踏向了指针指向的道路。 每到一个路口,红色的指针便会重新转动,指示新的方向。 夏杳一边根据指针的方向逃跑,一边向后观望。 可跑了一会,身后的水跡不减反增,橘子的气味依旧残留。 夏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推测出错了。 难道指针带著他兜圈子,只为了將他困住? 那生路呢?是排除指针正反方向后的侧边岔路吗? “咔——” 身后传来了枝叶被折断的声音,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夏杳咬牙,决定最后再信一次,不行就换条路跑。 新的道路,本以为又是无尽的分叉口,但这一次却是笔直的一条。 灰白石板上没有水跡,花墙的尽头有光,照得月季更显鲜艷。 出口,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夏杳甚至有点不敢相信,之前怎么也找不到出路,现在它就这样冒出来,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花墙內的灯光暗淡,他已经没有了思考的时间,只能一头冲向出口。 但出了迷宫並不意味著结束,看到外面的景物时夏杳只觉得两眼一黑。 橘子,橘树,外面是一片橘林! 夏杳仓惶想要回头,但身后的蔷薇迷宫已经不见了,只余下一片湿润的空泥地。 这显然不是原来的景区,这是景区开发以前的时空。 天杀的,果然是被做局了。 夏杳低头再看手里的指南针,此时红色的指针已经不再转动,像是失灵了一样。 夏杳深吸口气,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旁边响起了声音。 “苏兄弟,是你吗?” 低矮灌木里冒出了个脑袋,竟然是蓝远山。 看到一起进来的难兄难弟,夏杳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了几步。 简易木桿掛著灯罩锈蚀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让蓝远山的狼狈模样一览无余。 他的头髮有点乱,上面还有叶片,脸上有点脏,有泥还有刺刮出来的伤。 “你,你怎么搞的?” 夏杳十分警惕,他有点怀疑,眼前的这个队友该不会是鬼假扮的吧? “別提了,我找不到路,就爬那个花墙,然后翻出来就在这了。” 蓝远山咬牙切齿,还展示自己被刺划破的手,“那破花刺还多,给我手划的啊。” 为了让月季更好的攀爬,塑型,花墙后是坚固的铁架,確实能爬,就是扎手。 这个队友,应该是真的吧? 虽然抱著怀疑的態度,但夏杳还是接受了这个队友。 主要他觉得自己倒霉的很,需要个人来分摊风险。 “苏兄弟,你看那迷宫景区怎么不见了?” 蓝远山从灌木丛里出来,他似乎对夏杳也有些警惕,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你问我?你问我个新人?”夏杳都有点无语了。 蓝远山尷尬笑笑,“其实我也不大懂,这是我第二次到这里,上一次活下来是运气好,有人带。” 夏杳並不怀疑他的话,从监视时的状態就可以看出端倪。 接外卖时蓝远山焦虑的状態都要溢出来了,不像是演的。 夏杳心安了些许,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很有可能是鬼遇害前的时空,那个时候橘子林还没有被伐,景区也没有建起来,我们可能要找到什么才能离开。” “原来如此。”蓝远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那咱快找吧。” “哪有那么容易。” 夏杳嘆了口气,但还是开始了探索。 他將已经失灵的指南针揣回兜里,朝著有光的方向走。 橘子林黑漆漆的,掛著的硕果散发著微酸气味,一看就不安全。 而另一方向隔一段就有个简易的灯,似乎是特意指引他们过去。 过了几个灯,夏杳看到了一个围起来的鸡圈。 几十只鸡窝在低矮的棚子里,见到人来被惊到,发出了“咯咯咯”的叫声。 鸡圈的不远处是个低矮的平房,红砖水泥彩钢瓦构造,十分具有年代感。 木门敞开著,里面还亮著灯,但却没有人。 “誒,你看,线索这不就来了!” 看到平房蓝远山眼睛一亮,他迫不及待的往门口去。 夏杳犹豫了一瞬,但並未阻止,有人探路自然是好的。 他看著蓝远山进入,自己则是观察屋外。 扫视一圈,夏杳发现了一个监控。 老式的摄像探头装在了立著农具,停了二八槓自行车的墙角,旁边的桂花树枝叶让它不是那么显眼,不仔细看容易忽略。 而监控探头所覆盖的位置刚好是平房的大门和围起来的鸡圈,应该是屋主为了防止有人偷鸡偷东西的。 “苏兄弟,快来,有东西!”蓝远山在从屋里探头往外喊。 夏杳则是等待观望了一番,確定队友没事后,他才谨慎的踏入屋內。 从简陋的家具家电可以看出屋主並不富裕,但物品摆放整齐,水泥地面扫的乾净,应该是个认真生活的人。 “你发现了什么?”夏杳开门见山的问。 蓝远山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你看,协议!” 夏杳接过,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金额上面。 “偏远山地,低產杂林,8000元一亩?” 把关键字句念出来,夏杳只觉得荒繆。 “这不纯坑老实人嘛!” 这价格,看似已经將作物的补偿涵盖在內了,但却有明显的压价之嫌,欺负村民不懂。 “可不是嘛,种了一辈子的地,他们一句话就要拿走,真是可恨。” 蓝远山也咬牙切齿,像是带入了屋主的视觉。 第12章 :队友被替,险象环生 “有些老人只会种地,地没了,他们生存都成了问题。” 夏杳嘆气,流露出了深深的同情。 而后,夏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话说,这协议你是在哪找到的?” “就在那桌子抽屉啊。” 蓝远山並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指著墙边的桌子回答。 那是一张绿漆的老式书桌,桌面放了一些药盒子。 桌子有三个抽屉,一个柜子,此时中间的那个抽屉正打开著。 夏杳看了一眼,只觉得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为了收纳杂物,屋子里的箱子柜子並不少,可蓝远山是如何精准的一次就找到了协议的? 如果协议是放在桌面这样的显眼位置他还能理解,可却是在里面…… 所以,这个蓝远山真的是人吗? 夏杳强忍著內心的震颤偷偷打量这个队友。 昏黄的白炽灯下,蓝远山只是脏了点,狼狈了点,除此外別无破绽。 不得不说,这些鬼装人还真像啊,自己差点就给矇混过去了。 夏杳推测,鬼大约是想通过透露线索,来吸引他在这小屋子里逗留。 只要停留的足够久,那他就出不去了。 虽然线索很重要,但是他得跑啊。 “咱再好好找找,说不定还能有其他发现。” 夏杳生怕微表情会露出破绽,转身翻起了墙边的柜子。 “好。”蓝远山也並未多想,靠近书桌继续翻找。 夏杳深呼吸著调整情绪,在假装翻找中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挪。 “唉,苏兄弟,我这又找到了承包合同!还有屋主的户口本身份证什么的。” 蓝远山再次拋出诱饵。 然而,夏杳已经毫不犹豫的冲向了敞开的门。 “喂!你干嘛?!” 蓝远山此时才发现不对劲,但当他转头要追时,夏杳已经逃离了小屋的范围,朝著橘子林的方向狂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夏杳才跑出去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了“轰隆”巨响。 他心中惊疑,但並未回头,只跑的更快了。 蓝远山追出来门口,但身形却被禁錮在了外面的空地上移动不得。 他盯著夏杳的背影,眼神里的怨毒似乎快要溢出来。 身后的平房却被突然压得变形,像是有台无形的挖掘机重重的砸在了彩钢瓦上。 “轰——” 不多时,瓦顶坍塌,砖墙破碎,掀起烟尘。 夏杳就这样一路狂奔,很快便看见了树影重叠,漆黑无光的橘子林。 他推测,那个指南针確实有指引正確出路的作用。 所以出来后所见的橘子林才是生路,只是他因为恐惧而避开了。 至於为什么出了迷宫指针就失灵了,大约是因为遇到了鬼的缘故。 反正现在都遇上鬼了,最差也不过是一死,不如试上一试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想著,他咬牙一头扎入了橘子林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中穿行了一段,夏杳还险些撞到了树。 但很快,视野豁然开朗,光线也瞬间明亮。 像是幻觉突然勘破,黑漆漆的橘子林消失不见了,脚下湿润鬆软的泥土变成了硬化地面,立起的路灯將周边照亮。 夏杳心中惊喜,果然,他赌对了! 再回头望,身后是神秘的蔷薇迷宫,高耸的花墙压迫异常。 迷宫內的灯在瞬间全部熄灭了,像是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终於合上了。 夏杳心有余悸,差一点,自己就要被留在里面了。 不再多想,他朝著酒店的方向狂奔,生怕慢一点,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追他。 早些时候,迷宫里面。 在看见那水跡时,蓝远山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那鬼是衝著他来的。 白天寻找线索时下雨,蓝远山与队友被迫进了一家旧书店避雨。 好巧不巧,他在老板准备打包卖废品的旧报纸中,发现了那则瑶山事故的新闻,这才有了后面的线索。 但看到那报纸时,他就觉著不安了。 这报纸出现实在是太巧了,就像是特意送到他面前似的。 上一次带他的大佬说过,有些线索也伴隨著风险。 所以在队伍分散前,他还有点犹豫,他在猜鬼的目標到底是他还是房间出现橘子的人。 如果是自己,那有別人在可以分摊风险,若是时机得当,还能將鬼的目標转移给队友。 若鬼的目標是队友,跟著只会让自己成为靶子。 而另一队白天就遇上了鬼,不管怎么看被鬼追击的机率也比自己大吧? 所以他单独跑了,只是他没想到,身后的水跡像是尾巴,怎么也甩不掉。 虽然看不见鬼,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却是实打实的。 已经经歷过一次诡异游戏的他深知,落到鬼的手中会是怎样的惨状。 看著身后的水跡,听著枝叶晃动的声音,蓝远山只觉心惊胆战。 不过在一通乱跑后,他居然奇蹟的找到了出口。 亮著灯的出口外面,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橘子林。 橘子是和鬼相关的符號,这不就是死路吗? 还好他机灵,没有贸然就衝出去。 直觉告诉他,这个出口是假的,真正的出口,一定就在假出口的附近! 想著他毫不犹豫的往回跑,而后拐进了之前没有走过的岔路。 他满心自信,今夜自己应该是不用死了,自己运气一向不差,再努努力,一定能活著离开这要命的鬼游戏。 然而在他期待之下,他闯入了一条断头路。 一路跑来,三岔路口,十字路口都有,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断头路。 蓝远山瞬间就慌了,他转头想跑,却看见身后的路口出现了一个小水洼。 没错,不再是脚印大小的水跡,而是一个小水洼。 带著泥污的浑浊水流不断从那小水洼里溢出来,朝著他的方向留过去了。 鬼!是那个落水的记者! 蓝远山此时才懂绝望是个什么滋味,前面是断头路花墙,后面是慢慢逼近的鬼,他已经没了生路。 可是他不想死啊,他从小乡村里出来,好不容易打拼出了房和车,还有漂亮的老婆和聪明的儿子。好日子都没有过够呢,怎么能这么死了?他不甘心啊! 恐惧叫他不断的朝著花墙的方向退,最后他无路可退,背后撞上了盛放的月季和带刺的枝叶。 “乓——” 清脆的声响,是铁架被撞到的声音。 第13章 :新的橘子標记 在水流越来越近时,蓝远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花墙攀爬塑形的铁架。 铁架甚是牢固,足以支撑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 在恐惧驱使下,蓝远山任由花刺將手扎破,他强忍著疼痛向上爬,三两下就爬到了顶上。 令他惊喜的是,这断头路花墙之外,便是空旷的景区道路。 天不绝人之路!只要出了迷宫他就能活! 他兴奋的往外爬,向下时还因为太急而踏空了,摔了个屁股墩。 可他丝毫没顾及身上的伤痛,只一心想跑。 但起身时,他迎头撞到了个人。 一个穿著劳保服,水靴,满身泥污的老人。 老人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他僵硬的勾起嘴角,露出来一个瘮人的微笑。 蓝远山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要逃跑,但身后的枝叶却涌了上来,死死的捆住了他的手脚。 明明只是纤细的枝条,此刻却堪比铁丝般难以挣脱。 “求求你,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恐惧之下,蓝远山已经魔怔了,他竟然企图向失去了人性的鬼求饶。 带刺的枝叶乱钻,堵住了他呜咽的声音和惨叫。 老人果然无动於衷,在蓝远山绝望的眼神里举起了一块巨石,然后朝著脑袋重重落下。 “噗——” 血沫飞溅,让枝头的月季红得更艷了。 夏杳有惊无险回到酒店,但是在七层走廊时,他犹豫了。 那盆埋著橘子的盆栽还在他的房里呢,如果说这是鬼的標记,实在不敢想夜晚会发生什么。 至於说將盆栽丟掉,他觉得不大现实。 从那个橘子的新鲜程度来看,像是刚放进去没多久的。 鬼能进入他的房间,给他埋个橘子,自然也能將丟弃的盆栽给他在送回来。 犹疑之际,夏杳看到了703微掩的门。 似乎是因为留著还有用,周泽安並没有將703锁上,而是將锁扣弄出来,卡著掩住。 看著缝隙里的漆黑,夏杳想到了隱蔽出口的橘子林。 已经没有盆栽,出过事的房间是否是安全的呢? 毕竟第一晚,肌肉男出酒店门就死,但第二晚却要他们在景区里执行任务,是不是也说明了危险地点是会转移的? 夏杳试探著推开了703的门,並去开灯。 然而开关拍下,毫无反应。 夏杳这才发现,门边供电卡槽上没有房卡。 白天时光线充足,所以他並没有注意到房卡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难道是队友拿走的?那队友有房卡为什么还用锁卡掩著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將自己704的房卡插入了供电卡槽,灯光也瞬间亮起。 一如周泽安所说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像是有人专门处理过一样。 但是地毯和窗帘染的血还在,依旧无声的诉说著发生的事故。 所以,尸体是游戏自行清理的,至於房间里的脏污酒店无人在意。 不过都陷入灵异了,自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 嗅著依旧浓郁的血腥味,夏杳果断的关上了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有人死去的缘故,今夜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夏杳在闹钟声中醒来。 在地毯上躺了一夜的他只觉腰酸背痛,但好歹人是活了下来。 夏杳迫不及待的离开703,走前还不忘记继续用锁卡门掩著。 只是房卡刷开704的房门时,他內心咯噔了一下。 玻璃茶几上的茉莉花已经不见了,地毯上散落著一些碎土,封闭的房间內还瀰漫著一股橘子的气味。 鬼,果然来过了! 生怕鬼没摸到他,又偷偷给他藏了橘子,夏杳赶忙进屋仔细翻找了一番,连马桶的水箱也掀起来看过一遍。 好在,没有橘子多出来。 夏杳鬆了口气,简单换洗了下,去除醃入味的血腥气,让自己也更加精神了些。 换洗的功夫,群里弹出消息,是一张照片。 玻璃茶几上,是一颗顏色鲜艷的小蜜橘。 好傢伙,这下演都不演了,直接给放外面了。 不过细细想来也是挺恐怖的,你正睡觉呢,有只鬼进入了你的房间,然后看了你一眼,留下了个橘子。 发照片的幸运儿是陈琪,而后又有消息弹出。 【餐厅集合。】 简短的四个字,是周泽安。 因为换洗,夏杳稍微迟了几分钟。 到达餐厅时,大家都在。 陈琪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已经被队友“开解”过了,她一声不吭,也不敢多问。 “苏兄弟,你怎么才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不过见你面色红润,一看就是能趋吉避凶的福相!” 陆齐发声音惊讶,表情夸张。 “感谢陆老哥的吉言,托大家的福才有惊无险。” 夏杳一面应和著,同时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在座的队友,果然,少了一个蓝远山。 昨夜他所见的应该是已经死去了的蓝远山,在鬼的操纵下为虎作倀。 周泽安则是给夏杳倒了杯热茶,“苏兄弟,昨夜真是惊险,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 夏杳也没有隱瞒,將指南针,林中小屋和夜宿凶房的遭遇道出。 陈琪听著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不睡自己的房间就没事了。” “也许可以,但也有一定变化的风险。” 夏杳並没把话说死,万一刚好是他幸运呢。 周泽安则是比较关心夏杳带回来的线索,“你说,你在鬼的幻境中看到了不平等的协议?” 夏杳点头,“鬼拿出这个,一定是有原因的。” “看来我们得把调查重点放在这个徵收上了。”刘莉莉一边听著,一边吃粥。 “对了,周边的先生也打听一下,来这里做法的肯定知道內幕。”夏杳补充。 很快他们確定了目標,按昨天的分组分配了任务。 周泽安,夏杳,陈琪去找原住民打听拆迁和那老人的事,顺便问问记者。 刘莉莉则和陆齐发去找先生,看有没有知情人。 出发时,他们路过了蔷薇迷宫。 出口边的花墙枝叶沾染了鲜红,一看就是血。 白天相对安全,他们从出口进入,不远便是尸体。 蓝远山被固定在了花墙上,人虽然是“站著”的,但脑袋却烂掉了。 耷拉的皮肉垂下,有苍蝇和蜜蜂在旁边打转,浓郁的血腥连花香也掩盖不住。 差几米,他就逃离迷宫了,这大约才是最绝望的吧。 第14章:得加钱! 又是砸的,现在已经可以確定那位老人就是源头鬼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被落石砸死,鬼会有这样大的怨气吗? 鲜红的血肉再次给夏杳带来了生理的衝击,噁心反胃之余,大脑似乎逐渐习惯,麻木。 周泽安却是面无表情,上去摸蓝远山的口袋,取出了里面的手机和房卡。 手机和房卡染了血,周泽安擦也没擦,直接扔给陈琪。 “啊?” 陈琪缩了缩脖子,害怕的不敢去接。 周泽安皱眉,“你还想不想活?” 夏杳反问陈琪,“你不要,是想住自己有橘子的房间,还是死过人的703?” 要知道,夏杳房间的盆栽不见了,只余下碎土,说明鬼是来过了的,再睡自己的房间,必然会落得和703一样的下场。 而比起血腥的703,蓝远山的房间显然更加好点。 “谢,谢谢。” 陈琪如梦初醒,这才接过东西。 “那,手机?”陈琪一边擦著血跡,一边问。 周泽安转头便走,只说,“你先拿著。” 退出案发现场,两拨人按照分组离开景区调查。 夏杳这组人一番打听,先是找到了景区原本所属的村委。 夏杳装成了是来找远方亲戚的,但因为建景区,不知道他们现在搬到了哪里。 工作人员疑惑,“这都搬几年了,你们怎么才找啊?” 夏杳默了一瞬,再开口时竟然红了眼眶。 “我外婆跟我外公去了外地,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她身体不好,中风后一直需要人照顾,所以我们也忙得没空联繫舅公。最近外婆不行了,医生说就这几天了,走之前就想见见兄弟,打舅公电话发现號码换了,这才找到了这里。” 以前就靠一个电话,手机换了没通知就失联了。 夏杳讲的情真意切,热泪盈眶,听得工作人员也有些动容。 “你別急,你舅公叫什么,我帮你找找。” 夏杳胡诌出来的舅公,哪里知道对方叫什么。 不过他想到了老人被落石砸死的报导,虽然没有提名字,但新闻里用瑶山屯老人林某某替代。 所以,老人姓林。 於是夏杳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舅公叫林老二。” 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皸裂,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温声去问。 “同志,林老二是真名吗?”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叫他舅公来著,外婆现在糊涂了,一直念叨著老二老二,我以为舅公就叫林老二。” 夏杳表情认真,不似作假。 晚辈不知道长辈的大名,还是远亲,很合理吧? 工作人员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有名字,没有联繫方式,人家还早已经搬走了,这让人家怎么找? “那一片的不是会统一安排安置房的吗?姐你告诉我们原来瑶山屯的人搬到了哪里,我们自己去打听,应该能找到人。” 周泽安此时出声,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別无他法,只能如此。 工作人员热心的帮他们查找,很快给出了地址。 “你去城南的老乡家园问问,瑶山屯的多是搬到了那,应该能找到你舅公。” 一番感谢后,几人离开村委会,打车前往目標地址。 老乡家园是个回迁房小区,白天年轻人都去上班了,只一些老人在小区內閒逛。 他们没有贸然找人去问,而是先找了一家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是位大爷,头髮稀疏,穿著个泛黄的白背心,坐在门口的竹编靠凳上打著蒲扇。 夏杳进入小卖部,捡了一大堆饮料零食。 结帐时,周泽安似是无意的跟大爷閒聊。 “大爷,听说你们这是回迁小区啊,那你们一定很富,人手几套房吧?” “哪来的几套房哦,也就给补了同等面积,好在咱建房的时候多建了两层,不然生了孙都不够住的。” 周泽安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不能吧大爷?这样的话,那钱不得多给?” 大爷连连摆手,“想多要钱?做梦呢!” 开了个头,大爷就开始喋喋不休,自己像是竹筒倒豆子般倒出了很多。 “那个景区,开发商是金盛集团,黑的很。他们出钱的嘛,自然是想方设法把价格压下来。” “那价格不合適的话,你们不同意就是了。”夏杳看似不经意的接话。 “哪里敢不同意哦,给你使点绊子,你就老实了。” 话才说完,大爷察觉到了失言,立马闭了嘴。 看来是个知情人,他们也算歪打正著找对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应该不会的吧?” 夏杳仔细观察大爷的反应。 大爷避而不答,將东西装满,“140,你们拿的饮料多,有点重,我给你们再多套个袋子。” “好,谢谢大爷。”周泽安抽出两张红票子放在柜檯。 大爷找钱之际,周泽安又抽出了五张票子,压在了柜檯上。 “你们,想干嘛?” 虽然看见钱有点心动,但大爷还是很有底线的,“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做。” “大爷,想和您打听一点事情,和瑶山景区有关的。” 大爷看著柜檯上的钱,眼神复杂,似有纠结。 夏杳敏锐的捕抓到了他眼神里的情绪,看来有戏,於是循循善诱。 “大爷,您这小卖部看著不错,生意还好吗?” 这小卖部的位置並不算好,里面的一些货品也积了灰尘。 没了土地,少了一份收入,补偿又用做了装修,开小卖部生意还一般。 现在有钱送上门,谁会嫌钱多呢? 大爷听懂了言外之意,侷促的搓著手,仔细打量著夏杳和周泽安。 “你们是记者吗?” “你希望我们是不是?”夏杳不答反问。 “你们是记者的话,我就和你们说。” 似乎是做了一番挣扎,大爷做了决定,说话时还往外面瞟,看有没有別人。 在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记者似乎就是正义的代名词。 通过报导揭发各种不公,没有蹭热度,没有博流量,只有为民执笔。 见有机会,周泽安赶忙点头,“对大爷,我们是市日报社的记者。” “你骗人,你们都没有相机。”大爷显然是有点不信。 在大爷的疑惑里,夏杳从背包掏出了小相机,周泽安也拿出了一支录音笔,这是分发行李中的道具。 大爷这才將信將疑,但下一句便是。 “你们採访是给钱的对吧?五百不够,得加钱!” 第15章 :林守山 在一番討价还价,软磨硬泡之下,他们敲定了八百八的爆料费。 收了钱,正式问话前,大爷不忘强调。 “说好了,不拍照不录像,不准爆我出去哈。” “放心吧大爷,绝对不会暴露您的信息,我们连你叫啥都不问,你就当跟我们嘮嗑。”夏杳安抚保证。 大爷脸色稍安,“你们想打听什么,问吧。” 夏杳直入主题,將旧报纸掏出来,在桌面展开。 “大爷,这个人您认识吗?” 报纸上是那篇瑶山落石事故的报导,上面还有老人的照片。 大爷垂下脑袋,眯著眼睛靠近去看。 “认识啊,山哥嘛。” “他叫什么名字?您详细和我们说说这个人。”夏杳乘胜追击。 “他叫林守山,咱村的果农。” 大爷用白色的烟纸,给自己卷了点散装的菸草,插入小小的木烟筒里点上。 “以前啊,瑶山上面都是石头和野林,根本种不了地,住不了人。” “村里就让咱上山开荒,说是谁开荒归谁种。山哥和他婆娘厉害,靠著锄头和扁担整了三十亩的地出来。坡地不好种菜,他们就种橘子树。看著橘子熟,日子也有盼头。” “然后呢?”周泽安觉得真相就在眼前了。 结果大爷指著报导说,“然后就出了意外啊,这报纸不是写著吗?” 沉默,夏杳和周泽安皆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但夏杳还是耐著性子问,“这真的是意外吗?说点你们知道的。” “这就是咱知道的。” 大爷嘆了口气解释。 “因为要侍弄那些橘子,山哥为了方便就把房子盖在了橘子林旁边。咱住山下,隔有点远,出事时自然没有发现。” “听说是鸡圈没关好,鸡都给放跑了,然后他上山去找。谁知道突然下雨,山石滚下来,山上又就他一个。” 一切听著很合理,但却又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时候,你们是不是在谈钱来著?”夏杳抓住关键。 “是啊,但是他们给的价太低了,大家都不是很情愿。就拿山哥那橘子林来说,三十亩呢,好好伺候,一年也能得不少,他就靠著那橘子养老了。” “后来开发商给提了不少,但他还是不愿意。主要是在瑶山都活那么久了,就想在那养老送终,咱乡下人,最讲究落叶归根,最好葬也葬在那里。” 这大爷精著呢,避重就轻,好像答了,又好像没有答。 “那他出了意外,他婆娘呢?他有小孩没?” 夏杳想到大爷刚才提了一嘴婆娘,既然他不愿意说,总有亲人愿意说的吧? “早死了。他婆娘有心臟病,生不了娃,坟原本在山上好像,现在景区应该给挪走了吧?” “那他名下的三十亩林地怎么算?” “他又没有娃,自然是归村里了。” 沉默,夏杳和周泽安对视了一眼,略感无奈。 最后夏杳乾脆摊牌,“你们就没有怀疑他的意外可能是被害吗?” “唉后生,无凭无据的事可不兴说。” 大爷赶忙否认,但是从这些人態度来看,没有点內幕他们是不信的。 见老人的信息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夏杳只好转变话锋。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落水的记者?” 这是那只鬼曾经提到过的,应该是重要的线索。 大爷眯了眯眼,似乎是在思考。 “好像,有那么回事。” “那个记者叫什么?在哪里落水的?落水前发生了什么?” 既然花了钱,自然要问到位。 “叫啥名咱就不知道了,好像说过,不记得了,我们都叫他小张。” 大爷一边吞吐著烟雾,一边回忆。 “小张他是自己找过来的,小伙子刚毕业,还在实习,但是人年轻,热心。” “他说,那些条款不公平,金盛集团黑啊,他要报导出来,为我们爭取权益,討个公道。” “小张和山哥走的也比较近,因为山哥一直不同意搬走,小张也支持,还说,你不想搬谁也逼不了你。” 话到这里,大爷顿了一下,猛的抽了一口自製的散烟。 “后来山哥就出了意外,被山上的落石砸了。小张也跟你们现在一样,说不相信。” “然后呢?” 大爷说话太慢,说一句要砸吧两口烟,听得周泽安有点著急。 “然后他上山回来,就失足掉山下的湖里淹死了。下雨天嘛,地滑。” 夏杳却是抓住了重点,“下雨天,他为什么要冒雨上山?” 烟纸卷的散烟不经抽,一下就抽完了,大爷三两下將那一点小尾巴磕进了装有水的八宝粥铁罐里。 “咱也不知道啊,好像是去山哥家里拿什么东西吧,急得很,穿个雨衣打个伞就去了。” 至此,源头鬼和那个记者的关係也揭开了。 老人不想搬离生活已久的土地,记者“多管閒事”帮他维护权益,结果就是,两人前后脚出了“意外”而亡。 意外都发生在了雨天,那堆积的乌云,像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都想从大爷这里套出更多的信息,但也不知道是他就知道这么多,还是有意隱瞒,接下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什么林守山养得鸡特別好,种的橘子也特別甜,全是些没有用的信息。 夏杳都觉得这钱花的有点亏了,但好歹是问出了老人的身份,这一趟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提著两大袋的零食和饮料,两人离开了小卖部。 没参与问话,在外面溜达的陈琪赶忙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刚才我遇到了个阿婆在晒太阳,就上去和她搭訕了。” 周泽安並未在意她的话,只隨意顺著应了下,“嗯嗯。” “你打听到了什么?” 夏杳注意到陈琪的眼睛有点亮,这显然是有所收穫。 “阿婆说,那些人老坏了,为了让他们搬走,总上门来骚扰。半夜了就用音响放dj,在人熟睡的时候敲门敲窗,怎么也赶不走。” “那阿婆在哪?”夏杳觉得这將是个突破口,只想儘快找到人。 却见陈琪尷尬笑笑,“然后阿婆就被家人推走了,说她脑子有问题,就爱说胡话。” 第16章 :別有目的的试营业 “你怎么不追过去?他说脑子有问题你就信啊?” 周泽安皱眉,似乎是有点生气了。 那表情將陈琪有点嚇到了,她囁嚅著嘴唇解释。 “可是,阿婆精神好像真的有点问题,她说她是天上仙女下凡,王母娘娘和天兵天將要来抓她回去了。” 沉默,原本亮起的希望被掐灭了。 几人又在小区內转了转,找閒逛的老人閒聊。 但打听到的有效信息並不多,隨著时间流逝,人也越来越少。 他们需要在天黑前返回,便早早的打了车。 返回酒店的路上,计程车司机还主动和他们閒聊。 “唉小伙子,你们去的那个景区不是还没有开业吗?你们去那干嘛?” 那时候的网络並不发达,小规模的试营业很多人並不知道。 “大哥,景区开业了,但是是试营业,只对一小部分人开放。我们运气好,刚好抽到了体验套票,不要钱,可不得去看看吗?” 夏杳隨意回答著。 “哟,还有这种好事?让我抽一个多好,抽到的人多吗?” 司机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搭话。 夏杳回忆著白天也空荡荡,没有什么人的景区,“不多,没什么人。” 这话也让夏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在白天时,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相对正常,连遇到的鬼都没有对他们动手。 但,为什么试营业的景区却没有几个人呢? 就算是只对少数幸运游客开放,那也不应该只有他们啊。 之前他只当是诡异游戏不正常,但通过和这些npc接触多了,他才发觉应该只是景区不正常。 於是夏杳顺著问,“大哥,我见景区人气不大行,不知道是不是人家抽中了都没来,这个瑶山在你们当地有什么说法没?” 司机思索了一下,回答,“听说之前搬迁有闹起来过,但具体咋样咱就不知道了。” “我也听说过,好像说开发商弄死了个老人,还有个记者。”夏杳看似无意的搭话。 “这话可不敢乱说,又没什么凭证,报导都说是意外。” 兜兜转转,又是那句没有凭证。 但从外人的道听途说,和本村人的缄默不语来看,原住民和开发商似乎並不愉快。 只是不知道是威逼,还是利诱,才让他们都止住了声音。 终於回到了景区,三人朝著酒店的方向走。 夏杳观察著空荡荡,没有游客的景区,试探问出一句。 “这景区,只有我们几个游客,是不是有点怪。” 一语惊醒,周泽安此时也觉得有些不正常。 “按理说,这里的白天是相对正常,按照现实逻辑去运行的。” 周泽安声音微顿,“但,试营业就放几个游客进来,確实不符合逻辑。” “有没有可能,这个试营业是有目的的,但这个目的显然不是针对游客体验和满意度,那我们这些试营业游客的作用是什么呢?” 原以为找到源头鬼,就已经成功了一半,现在才发现,还有很多的谜题没有解开。 回到酒店,夏杳直接走向了登记的前台。 白天前台看起来很正常,面色红润,眼睛也十分有神。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夏杳直入主题,“唉美女,咱抽到景区套票的人有多少啊?怎么都没有见什么人?” 听到这个问题,前台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而后继续微笑。 “不好意思啊先生,这个是游客隱私不方便透露。” “那我们需要填什么游客体验问卷吗?”夏杳继续追问。 “暂时不需要呢,您好好游玩,满意就好。” 沉默,试营业体验是为了调查,但他们却不需要填写问卷。 天上显然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获得的免费旅行,肯定是要付出更贵的东西。 两队人很快在餐厅匯合,为避免又被叫出去用餐,他们一边吃饭,一边復盘今天所查到的信息。 “源头鬼的身份查清了。他叫林守山,是这里的原住民,承包了三十亩山上坡地种橘子,也就是花海坡那块。” “这位老人说什么也不愿意搬,后来就出了意外。而记者,是为原住民发声的,在林守山出事后,冒雨上山找什么东西,后来就落了水。” “这显然和开发商有关。我想,记者找的这个东西一定很重要,所以才会给他招致意外,也许找到这样东西,我们就离结束游戏更近了。” 周泽安將信息总结道出,夏杳也顺便补充。 “这个景区也有问题。景区那么大,体验游客不说整个几百人,几十个也该有吧?但这两天,除了我们几个,好像就没有別的游客了。” 不止是游客,连工作人员也很少,一点也没有试营业的样子。 “这个,我们也发现了。” 刘莉莉沉默一瞬开口,“只是现在才確定。” “你们找到了做法的先生了?” 夏杳挑眉,却见刘莉莉摇头。“没找到。” 失望了一瞬,却听陆齐发说,“那人已经死了,当然找不到了。” “什么?”夏杳和周泽安惊讶。 刘莉莉嘆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我们花钱打听当地最厉害的先生,和这个景区酒店有过合作的,好不容易探出了名號和地址,结果去到那,说王先生已经死了。” “花了两千块,才从学徒那问到了点东西。那学徒说,他才跟师傅两年,只学了皮毛,还没摸到真本事呢,师傅就没了。” “之前师傅去瑶山景区的时候他还没来,所以並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三个月前,金盛集团又有人来请。” “他们找先生干嘛?难道是发现冤魂镇不住了?”陈琪发问。 刘莉莉摇头,“这个学徒也不知道,他在景区里溜达了一圈,因为谈事的时候,师傅没带他一起。” “后面又一个月,师傅不知道从哪拿了很多生辰八字来让他练手,他忙活了好久,也不知道师傅弄这个是干嘛,因为也没有见客人来算命。” “然后上个月,这位业內有口皆碑的王先生,开车时遭遇泥石流,被埋了。挖出来的时候,头都是凹进去的。” “又是头?看来是源头鬼乾的。”周泽安沉眸。 “我们猜也是。那学徒说,出事前,他师傅就时常梦魘不得安眠,还说自己为了钱,助紂为虐,不知道会不会有业报。” 第17章 :化煞 “那学徒还说,虽然他没有学到真本事,但从师傅之前准备的东西来看,好像是要帮人转移化煞用的。” 刘莉莉说完,夏杳的脸色已然阴沉,“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之所以有很多的八字要算,是为了筛选。” 夏杳一语道破,“而我们,就是筛选出来的幸运儿。” 刘莉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陈琪还没跟上他们的脑迴路,睁大眼睛问,“你们再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夏杳只好和她解释,“抽这个景区试营业免费体验套票要提供身份信息,这个金盛集团,一定是让参与抽奖的人都填了生日,並確切到了时辰,而后拿去给先生合八字。” “啊?来旅游还要合八字的吗?”陈琪不解。 “旅游当然不需要合八字,但我们的作用不是来体验旅游的,而是来用来化煞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体验的游客就我们几个。” 夏杳说完,陈琪才恍然大悟,眼神都清澈了。 “我琢磨,源头鬼的目標应该是金盛集团的高层,只是我们被当作了替死鬼。” 陆齐发放下筷子,打了个嗝,“咱不想死,还得找到先生设的替死化煞局,破坏掉才行。” “找到就不用死可以离开了吗?那我们快去找吧!” 陈琪这倒是听懂了,只是大家表情淡淡的。 “景区那么大,哪有那么容易找。”陆齐发无语。 “这种特殊的阵法有什么特点吗?怎么找?” 虽然夏杳猜出了大概,但是他对於玄学还是一知半解。 陆齐发挠了挠稀疏的发,“既然他要了游客的八字,应该是有生辰八字的吧?这玩意要写,找出来还是很好分辨的。” “写?”夏杳琢磨著这个字,思考可能的地方。 “房间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应该不是在那。”周泽安做出推断。 夏杳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了房卡。 纯白色的房卡扯出绿色的纸质卡套,而后“嘶拉”一声,卡套撕开了。 卡套內底部,是红色的小字。 蜿蜒的红,小小的,像是蠕动的虫。 眾人疑惑的目光也转而化为震惊,恐惧。 其他人也纷纷將房卡掏出来,撕烂,展露出了里面的红字。 那八字,显然不是他们的,很有可能是他们所有代替的人的。 “这玩意阴啊,我们居然一直带在了身上。” 陆齐发说著还凑近嗅了嗅,也说不出什么气味,只是基於恐惧揣测。 “这该不会是血写的吧?” 一句话,又像冷风渗入了大家的骨子里。 “八字找到了,要怎么处理?” 夏杳望向陆齐发,这老傢伙似乎懂的比別人多一些。 “只是八字的话,烧掉就行。” 说罢,陆齐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纸质卡套,扔入了菸灰缸中。 血红的八字在火焰中缩卷,抽搐,明灭,最后化作灰烬。 几人见並无异常,也跟著將自己的卡套点燃,扔入菸灰缸中。 “这样就算解除和鬼的联繫了吗?那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被橘子標记的陈琪眼巴巴的期盼答案,今夜她很有可能像夏杳那样被鬼盯上,迷惑,最后狭路相逢,她自然希望能够早点破局了。 然而陆齐发却是摇了摇头,“还不能。” “啊?为什么?不是你说破坏掉就可以的嘛?”陈琪不解。 陆齐发只好耐著性子解释,“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只是烧了个八字,並不算是破坏了先生设下的替死化煞局。” “这玩意应该是为了让鬼更容易找到我们,同时起到个混淆视听的作用。在发现后,如果我们只是把这个八字处理了,没有破坏化煞局,就算我们逃离了景区,鬼也还会追著我们。” “真正的替死化煞局,应该还在景区里面,只是被偽装成了看似正常的东西。” 陈琪眼里的光渐渐熄灭,本以为自己不用被遇到鬼了,结果这只是个引子。 不过她的情绪无人在意,刘莉莉催促著。 “赶紧吃完饭咱回去躲好吧,免得那些奇怪的npc又找过来。” 昨夜那个和鬼躲猫猫的迷宫,他们可不想再来一次。 大家三下五除二结束用餐,便著急的往自己的房间赶。 进入房间锁上门的夏杳心安了不少,他躺在了床上,准备直接休息。 有被標记的陈琪,自己一定会安全不少。 隨著时间逐渐流逝,困意席捲而来,夏杳也慢慢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大脑混沌,半梦半醒之间,一阵猛烈的拍门声响起,宛若催命的丧钟。 鬼,又来了! 夏杳惊醒,睁开眼的那一瞬他便下意识的翻下了床,再次趴在了鬆软的灰色地毯上面。 屋里,灯还是亮著的。 昏黄的暖灯照得屋內温馨,与此刻的紧张,恐怖形成了鲜明对比。 “砰——砰——砰——” 门外,拍门声一顿又一顿,僵硬而又机械诡异。 这鬼真是的,拍门的一套不是第一夜就已经用过了吗? 原来没有人上当,现在就会有人中招吗? 在他的疑惑里,门外响起了一个僵硬的女声。 “游客您好,请您开门,出来体验我们景区的特色项目。”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仔细辨別,好像是昨夜带他们去体验迷宫的那个女经理来著? “请开门,无故缺席体验项目视为违反景区的体验规则,是要被逐出景区的。” 见屋內无人应答,外面冷漠的声音开始了威胁。 还別说,这鬼怪有意思的,还会偽装他们害怕的人,用他们害怕的规则来压迫他们。 但他们心硬如铁,哪里是那么好骗的?应都不应一声。 “各位游客,你们再不开门,我就亲自打开进去请你们了。” 嗐,她还说她要进来,有本事就进啊,安全区是白设的吗? 就在夏杳內心平静如水,已经毫无波澜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滴”声。 夏杳瞬间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那是,房卡刷门的声音。 果不其然,又“咔”的一声后,门把手被拧开了。 第18章 :深夜游湖 在开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夏杳只觉得头皮发麻,寒意隨著皮肤渗入血液。 鬼直接突破安全区进来了?为什么是找他? 他又没有橘子標记,按理说也该是陈琪首当其衝的啊? 夏杳內心崩溃,只是现在思考再多也没有用。 他一个弹跳便从地面跃起,而后操起了床边的落地衣架,准备和鬼来个鱼死网破。 就算自己要死,也得让鬼脱层皮吧?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出现在房间里的並不是源头鬼,而真的就是那位女经理。 女经理依旧是穿著菸灰色的套裙,脸上化著有些不协调的妆容,踩著的高跟鞋发出“噔噔噔”的清脆声响。 “游客您好,请您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们出发去体验景区的特色旅游项目。” 女人礼貌的说完,而后也不管拿著衣架正处於防备姿態的夏杳,就径直走出了房间。 直到女人出门,夏杳还保持著警惕。 但发现他的房间门没关,女人又如法炮製去叫其他人后,他才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个工作人员是假扮的呢,结果来了个真的,还用万能房卡这样暴力的方式开门,进行“邀请”。 看来危险又是源於这些“旅游体验项目”,一如昨夜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的蔷薇迷宫一样。 冷静下来,夏杳赶紧做了准备。 他將给他指出生路的指南针揣进了兜里,顺便带上了自己那台相机。 等他收拾好,来到走廊时,其他队友已经脸色难看的站在那了。 女人见人齐了,脸上露出了標准的微笑。 “各位游客你们好,今夜邀请各位参与体验我们景区的特色项目,请跟我往这边来。” 说著,便引著几人离开。 下楼时,周泽安坚守原则,“我有幽闭恐惧症,不想坐电梯。” 女人只是回以一个微笑,说了声好,便带他们走楼梯。 出了酒店,便见一辆观光车停在了门口。 “各位游客请上车。”女人率先坐到了驾驶座。 “刘姐,我害怕。” 陈琪似乎是预见了此行自己的结局,眼神里充满恐惧。 她不敢上去,死死的挽住了刘莉莉的手臂,身体不住的颤抖。 其他人已经默不作声上了车,先选了离女人远的地方坐下。 “你弄疼我了。”刘莉莉一阵挣扎。 陈琪却出奇的劲大,两人一番拉扯,终於是將她甩开了。 刘莉莉有点被影响了心情,脸冷了下来,直接上了车。 “不要浪费时间了,快点。” 陈琪无可奈何,抽抽噎噎的上了车。 “別太害怕,我不就没事吗?” 夏杳尝试安慰,谁知道陈琪是不是想起了蓝远山的惨状,哼唧的更大声了。 “即將发车,请游客保持安静。” 还得是反派npc啊,女人一个冰冷的眼神,就喝止住了陈琪的呜咽。 她像是送入了狼群中的绵羊,只能在角落瑟瑟发抖。 观光车发动,在蜿蜒的坡道行驶。 车子一边走,女人一边介绍景区,像是一位敬职敬责的导游。 只是在这样不合时宜的环境下,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瘮人。 “各位游客,瑶山景区位於瑶山余脉,是集湖光山色,林园花海,研学康养为一体的综合性旅游度假区。” “花海秘境,蔷薇迷宫,各位游客已经体验过了,花香醉人,花美如画,相信一定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女人感情饱满的讲解声里,夏杳腹誹,何止是深刻印象啊,这花海,他差点死在里面,简直终身难忘! “今夜我们要体验的项目是泛舟碧湖寻花灯,希望也能给大家留下美好回忆。” 女人微笑著將词说完,声音语气里隱隱藏著期待。 神tm的美好回忆!他们只想活下来! 不过从女人的话里也能识別出一些信息,今夜的体验地点是湖,那么遇上的鬼就很有可能是那个溺死的记者。 说不定就是他们的船行至湖心时,水鬼在下面给他们打穿了,一个个拖下去当替死鬼。 这场面,想想就觉得瘮人。 转眼功夫,观光车便开到了湖边停下。 车上的人陆续下来,仔细的打量著周边的环境。 湖面笼罩著稀薄的雾,远远望著,似乎看不见头。 夜里湖水如墨,几只摇桨的小木船靠在岸边,在晃动中泛起阵阵涟漪。 “今夜是十五,景区在湖里放置了很多的花灯。各位游客请上船,今夜的体验规则是,一人划一支小船到湖心去取一盏与船编號相同的花灯,取到花灯即可返回。” 女人微笑著將规则说完,而后將车上的几盏探照灯拿出来,分发给几人。 沉甸甸的探照灯提在手里,夏杳心里也沉沉的。 “如果没有带回花灯会怎么样?”陈琪囁嚅嘴唇问出了声。 女人回以她一个微笑,“没有带回花灯的人,就不能上车,不能返回酒店。並且带回的花灯要是亮著的。” 这个亮著的,又是个什么坑? 难道他们还得甄別花灯的好坏? 这取花灯哪里会那么容易,想来鬼很有可能就会被花灯吸引,而后袭击他们。 拿花灯,会被鬼追。 不拿花灯,会被这个鬼一样的npc制裁,无法进入安全区,而后被鬼盯上。 进退两难,左右都是个死。 刘莉莉生怕错失先机,率先跳上了一条她觉得不错的小船,而后將探照灯放在了船头。 其他人也不再和npc纠缠,快速选择小船,摇著桨出发。 “各位游客注意安全,祝您旅途愉快。” 女人微笑的说出这一句,將他们送走。 夏杳选的船的编號是7,所以他需要寻找带有7的花灯。 他摇动著船桨,慢慢的向湖心驶去。 湖上水汽有点重,还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几只小船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相互看到对方,与之交谈,又能避免对方跳过来。 不知道是害怕手脚不利索,还是故意的,陈琪的小船落在了最后,而最前面的是刘莉莉的船。 小船逐渐离岸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湖面漆黑一片,灯光只能穿透十几米的距离。 在看不见岸边时,夏杳发现,他们一如在蔷薇迷宫里一样,再次迷失了方向。 第19章 :迷雾探灯 夜色漆黑如墨,融入了湖水之中。 探照灯穿不透水雾,未知的前方让几人更加不安。 “王八蛋。那娘们不是说湖里有花灯吗?都划出来那么远了,狗屁都不见。” 陆齐发焦躁的东张西望,一时没有忍住说了脏话。 湖上静悄悄的,虽然小船间隔著距离,但声音还是能够清楚听清。 陈琪摇桨的手都不利索了,“这个湖我们白天来过,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吧?” 白天看著,这个湖也就是几个篮球场那么大。 但小船直行了那么久,湖中的花灯看不到不说,怎么连岸也看不到了? “又是鬼打墙吗?” 夏杳蹙眉,从口袋摸出了那个指南针。 在蔷薇迷宫里迷失时,他就是借用这个道具,找到正確出路的。 但此刻,红色的指南针一动不动。 “怎么样?有用吗?” 隔著不远的周泽安望著夏杳,希望他手里的道具能起一点作用。 夏杳攥著指南针,摇了摇,晃了晃。 但红色的指针依旧是毫无反应,似乎是焊死在了原位。 “不行,没有用。” 夏杳摇头,嘆气。 怕小船摇晃,一个抓不稳道具掉水里,便先揣回了口袋。 “有没有可能是这次能起作用的是別的道具?”夏杳试探出声。 这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启发,除去正常的换洗衣服,他们都有一件与眾不同的物品。 “我的是录音笔,显然不是在这里用的吧。你们的呢?”周泽安转向其余人。 陆齐发已经给自己点上了根烟叼上,他一边摇著桨,一边吞吐烟雾。 “我包里有一小袋硃砂,我给带上了,但我觉著这应该是用在破坏那个阵法来著的。” 刘莉莉直接掏出了一支电棍,按动时还噼里啪啦闪著蓝色的光。 “我这有根电棒。” 陈琪怯懦出声,“我这有张卡,不知道是刷哪里的。” 这些显然不是能在此次游湖中能使用的东西,夏杳思索著,摸出了那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相机。 “难道是这个玩意?” 他尝试著启动相机,白光闪过之后,便是像素略微模糊的图像。 探照灯范围有限,周边是大片的黑暗。 相机掠过有光的地方,但画面里的场景並无异常。 “没用啊,难道是我用法不对?” 想著他按下快门,拍下照片。 “咔嚓——” 画面定格的瞬间,夏杳看到了远方黑漆漆的湖面,出现了点点星光。 他瞳孔震颤,再看相机画面,里面又是什么也没有。 挪开相机,湖面依旧是黑漆漆的。 夏杳恍然,看来是照片的问题了。 他调出拍下的照片查看,果然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 照片里没有那白色的水雾,远处的湖面上亮著微光。 那,应该就是花灯所在的位置。 夏杳不放心,对著周边又拍下几张照片。 周泽安看夏杳如此举动,就知道是有所发现。 “你拍到了什么?” “花灯,照片里可以看到花灯。” 夏杳查看照片,確定了方向。 “找到了,往右前方划。” 周泽安並不怀疑,小心调整著方向,往右前方划船。 其余人也仿佛拨开了云雾,刚忙跟上。 生怕看不见,划著名划著名就走偏了。 夏杳走一段,就要再拍一张照片確定方向。 其余船就这么簇拥著他,朝著看不见花灯的湖心缓慢挪动。 有了方向,雾气似乎都稀薄了很多。 很快,五艘小船便来到了湖心。 只是,周边还是黑漆漆的。 除去船头的探照灯,他们看不到一点光亮。 花灯?没有看到一点。 “是这里吗?这怎么什么也没有啊?” 陈琪低头去看湖面,只是她什么也看不到。 “照片显示就是这里了,船旁边有很多花灯。” 夏杳又朝著湖面拍下一张照片。 只见他的小船便漂著几盏花灯,昏黄暗淡的光映照在了漆黑的湖面。 湖水微微荡漾,像是破碎的黄色琉璃。 “要不你们自己捞一捞试试看?” 夏杳也不能实时查看画面,拍照的瞬间太快,一直查看照片,花灯又在漂,一下子就变了位置。 夏杳一手扶著船沿,一手小心的往湖里探。 明明从照片里確定这个位置有盏花灯的,但他却一手摸空了。 手轻轻掠过了水面,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导而来,像是浸在了冰水里面。 “都注意著些,这里好像有点古怪。” 周围的气温似乎降低了不少,寒意爬上皮肤,升起了鸡皮疙瘩。 莫名的不安蔓延,像是种子扎根,发芽茁壮。 花灯在漂,夏杳只能朝周边去摸。 好在,很快他的指尖便触碰到了个硬硬的东西。 夏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抓著那东西的外壳拿起来。 在那东西脱离水面的一瞬,一盏四四方方的白色花灯,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摸到了!” 白色的微光,也让其他几人信心倍增。 他们赶忙也俯身,在湖面摸索起来。 夏杳仔细查看花灯,白色的灯罩上画著菊花,但並无数字。 花灯的灯芯是根固定好的白色蜡烛,此时已经烧去了一半。 燃烧的火焰摇曳,也让夏杳的心跟著晃动。 没有数字7,这个不行啊,他还得继续摸。 嘆了口气,夏杳將花灯放在了船头的空位,自己再次摸索起来。 只是这看不见,还会漂动的花灯哪有那么容易摸。 陆齐发伸手,晃动,手臂大面积的划过湖面,但什么也没碰到。 他尷尬的朝夏杳笑笑,“兄弟,我怎么什么也摸不到,你要不先把相机借我?” 夏杳並不想借出去,让自己失去主动权。 他朝著陆齐发拍下一张照片,查看过后提醒。 “你朝著右边捞试试看,那边漂的灯多。” “啊——” 夏杳才提醒完,一声尖叫响起。 是陈琪,她原本在伸手在够花灯。 但是湖里突然冒出了一只惨白肿胀的手,直接將她拽入了湖里。 “扑通——” 一声巨响,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救,救命!” 陈琪在水里扑腾著,呛了好几口水。 她手脚並用的挣扎,水花四溅,涟漪荡漾。 第20章 :重现画面 “救,救命!我还有用!” 陈琪扑腾著,越扑腾,离自己的船越远。 但离的最近的刘莉莉却只是冷漠的看著,並没有打算伸出援手。 她自然是有所考量的,这小姑娘显然不是正常的落水。 那么水下一定有东西,是鬼,守株待兔的鬼! “救人啊!你愣著干嘛!” 陆齐发还是有点热心的,但他並没有下水,而是划著名桨靠近。 他一边观察著水面的情况,一边伸出船桨,想拉陈琪一把。 夏杳也想帮忙,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生命在眼前挣扎还是於心不忍的。 只是他才靠近一点,想著怎么能协助的时候。 身后一股无形的推力袭来,直接叫他猝不及防落入湖中。 他的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啊。 是鬼! 鬼给他推入了湖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没过头顶,疯狂的涌入鼻腔,几乎让他窒息。 夏杳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快速反应,闭气,协调著稳住身形游动。 对於会游泳的人而言,浮起来本该是很容易的事情。 但此刻夏杳就像是被人按住了头,怎么也浮不出水面。 怎么回事?明明陈琪也没有这样啊? 难道鬼又盯上他了? 没道理一个人能倒霉成这样吧? 不过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夏杳得想方设法浮上去,不然自己就得窒息了。 湖面兵荒马乱,陈琪已经抓住了船桨,稳住身形,不至於被淹死了。 但夏杳掉下去后就不见了,像是直接沉到了底。 “快离开!不然鬼会一个个把我们拖下去的。” 见此,刘莉莉也不再说要找花灯了,直接划动著桨,想调转方向离开。 周泽安盯著水面,眼神纠结。 这个新人很不错,要是活著,后续一定能起到帮助。 但是他沉下去了,水下情况不明。 鬼显然就在其中,为形如陌生人的队友去冒这样的风险,显然是不值得的。 但是,相机掛在夏杳的脖子上,也一起掉下水了。 要是一盏灯也没有带回去,他们会面临怎么样的下场? “不行,不能走,灯得带回去。” 周泽安曾经见过游戏里有人没完成任务,直接就被鬼盯上了。 现在记者身份都还没核实,化煞替死局没有找到,如何结束游戏的方法也还不知道,他可不想死在半路。 陆齐发人救到半呢,总不能又打回去吧? 於是只能用另一只桨,推著水往陈琪的小船去,让她先自己爬回船上。 至於搭把手?那是不可能的,伸出根桨已经是他的格外仁慈了,搭把手万一给他也拉下去怎么办? 而此刻,水下。 挣扎著想游出水面的夏杳,看到了一个黑影在朝他靠近。 明明湖水下面是漆黑一片,但莫名其妙的,仿佛有光,让他看清了不断靠近的东西。 尸体,那是一具泡的肿胀发烂的尸体。 他甚至能够看清散落於水间的腐肉,像是打窝的饵料,在水中晕开。 不应该啊!周边那么黑,水下应该是什么也看不清的才对。 为什么他能看的那么清楚?连那些腐烂的创口都仿佛放大了一样? 幻境!他这一定是进入了鬼的幻境! 在夏杳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尸体就这样漂著,朝著他而来。 强烈的噁心袭来,让他想吐,差一点就在水中张开了嘴。 是那个落水的记者! 他现在正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夏杳拼命挣扎游动,他想要躲避迎面而来的尸体。 但不管他怎么游,也拉不开与尸体的距离。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烂得瘮人的玩意,触碰到了自己。 手上,是一股粘稠噁心的触感,让夏杳像是触电了一般。 夏杳的大脑瞬间被抽空了,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离开了水面! 陆地,自己居然是在地面! 憋气太久,他的脸色都已青紫。 再也抑制不住本能,也无暇顾及是否还是幻境。 当大口大口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里,他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里是哪? 缓个劲来的夏杳此刻才环视周边的场景,判断自己的处境。 此刻的他,穿著一件老旧的蓝色雨衣,手里还多出了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天空漂著豆大的雨点,落在伞面发出了噠噠噠的声音。 自己似乎身处荒郊野外,周边的野草长得很高,几乎要將人盖住。 不远处,是一个湖。 雨滴落在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自己刚才明明是掉湖底了,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湖边? 这难道是景区建设前的时空? 这个湖,就是他们寻找花灯的湖? 夏杳张望著,很快確定了答案。 不行,自己得赶紧找到方向跑才行。 上次带入鬼的幻境,自己差点就被留在那个小破屋了。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草丛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身影。 等他看过去时,一个魁梧的大汉从草丛里冒了出来,直接一拳打到了他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夏杳一个踉蹌,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黑伞,也拖手被风吹出去老远。 “md,不是很能跑,很能藏吗?你继续跑啊?” 草丛里又窜出了几个人,都是穿著塑胶雨衣的大汉,他们上来就一起把夏杳按住,让他的脸贴在了泥污地面,动弹不得。 “喂,你们干嘛?我都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男人並不搭理他的话和挣扎,开始上手给他搜身。 夏杳这时注意,这些人给自己包裹得挺严实。 穿雨衣,水靴,连手上都带了手套,这显然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作案! “大哥,没有啊!不知道这小记者把东西藏哪里了。” 一通乱摸,小弟什么也没有找到。 夏杳恍然惊觉,此刻自己是被带入那个记者了啊! 那现在所发生的,就是曾经那个记者所遭受的一切。 “喂,藏哪里了?说不说?” 为首的男人隔著手套轻轻拍了拍夏杳的脸,企图能够问出话来。 夏杳想再开口,辩解自己不知道什么东西,疑惑是胡诌个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喉咙失了声。 “挺有骨气的啊,怎么不来跟哥混?” “既然你小子不愿意交代,扔湖里去吧。” 第21章 :捞花灯 夏杳瞳孔震颤,內心犹如山呼海啸。 自己竟然能倒霉至此,才从水里出来,又要给扔回水里去。 奈何他张不开嘴,声音堵在了喉咙里面,要不他得连那个鬼一起骂。 几个大汉按著,他根本挣扎不了。 用力一甩,他就因为惯性被扔出去老远。 “扑通——” 一声巨响,溅起大片水花。 就这样,夏杳沉入了湖中。 再次被冰冷的湖水浸泡,夏杳已经冷静了很多。 周边湖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死手死脚快游啊! 生怕再撞到那具腐尸,再玩一次角色扮演,夏杳拼尽力气游动。 但这一次,压住他脑袋,不让他往上浮的阻力消失了。 “哗——” 在周泽安还在想方设法捞花灯的时候,夏杳的脑袋从漆黑的湖面冒了出来。 “臥槽!这是人是鬼?” 陆齐发也不管才爬上船的陈琪,快速扯回自己的船桨,就要跑。 周泽安也怀疑起夏杳的身份,沉底那么久,出来的真的是人吗? 不会是鬼假扮,要迷惑打入他们內部的吧? 夏杳已经游到了自己的船边,小心的往上爬。 “人,我是人。” 夏杳翻身,躺在船上大口呼吸著空气。 然而,其他人目光依旧充满不信任。 夏杳爬起来,发现刘莉莉已经不见了。 周边的雾气瀰漫,走远一点便失去了踪影。 察觉到他的目光,周泽安解释。 “你落水时太恐怖了,她可不想留在这里。” 说是解释,其实也侧面说明了队友对於他的警惕。 水面是鬼的主场,现在迷雾重重,就算夏杳是鬼,他们也不一定能跑。 现在周泽安只想周旋著,夏杳是人当然好,就算他是鬼,只需要牺牲一个小白,自己也是能全身而退。 “那,她没带回去花灯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夏杳提出疑问,这似乎与之前他们所说的不做任务会死有差別。 “大部分情况会,但总比直接遇上鬼的风险要小。” 周泽安话里有话,同时观察著夏杳。 为了打消队友对他的警惕,夏杳只好简单把自己的所见说出来。 当然,他只说自己似乎被按著头,怎么也游不上来。 接著就进入了鬼的幻境,带入了记者的角色,被人扔入了水里。 清晰看见浮尸,还被触碰到这段直接略过,免得效果適得其反。 夏杳被按头无法浮出水面,显然也是记者的遭遇。 他是自己上山的,遭遇暴雨迷路,误入野草丛生的湖边,最后踩空落水,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合理。 那些坏人准备齐全,包裹严实,连个指纹头髮丝都没有留下,暴雨又冲刷了一切痕跡。 加之收了好处的村民证词,罪恶被掩盖,冤魂无处昭雪。 “乖乖,这些畜牲玩意也太坏了吧,全狗娘养的。”陆齐发骂骂咧咧。 “这样为非作歹,难怪鬼怨气不散呢。” 周泽安抿唇做出评价,而后话锋一转。 “这记者藏的东西一定是这犯罪集团的罪证,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急切的想要找到,甚至杀人灭口。” “你既然和他通感了,那你看到东西藏在哪里了吗?” 这是个试探,如果夏杳知道,那他就百分之百的是鬼,想要引诱他们去送死。 夏杳摇头,“就闪了那下,没有看到藏东西的画面。” 周泽安鬆了口气,这时才想起正事。 “把相机给我,我瞧瞧还能不能用,咱赶紧捞上花灯回去。” 相机掛在夏杳的脖子,跟著一起掉湖里,现在还在滴著水,也不知道坏没坏。 夏杳有些犹豫,他並不是很想將道具交出去。 但此刻,他被队友怀疑,很容易就会被孤立。 即使退让,也得先保全自己。 夏杳尝试摆弄相机,发现这相机的防水不错,只是外壳湿了一点,但还能用。 他朝著自己的船边拍照,確定了漂流花灯的位置。 “我拿到花灯后就借给你。” 用的是借,这样自己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同时也不会和队友闹的太僵。 推断流速,夏杳伸手在船边拦截,很快就摸到了好几盏花灯。 终於,他在一堆纯白色的花灯里,找到了一只写有数字7的花灯。 还顺便捞到了一盏6,是陈琪所需要的。 相机给了周泽安,灯给了陈琪。 在等待捞灯的间隙,夏杳认真的查看了一下花灯。 燃烧的蜡烛只剩一半,看著只有尾指长短。 夏杳敏锐的想起了出发前女人所说的话,带回的灯,得是亮著的。 那蜡烛燃烧殆尽,熄灭了怎么办? 拿回不亮的灯会发生什么? 夏杳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將这一发现说出。 “这蜡烛只剩下一半,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我们返回。” 此时,周泽安才在空无一物的湖面,捞起一盏花灯。 看了一眼灯罩內的蜡烛,果然是如他所言。 “能不能,咱把蜡烛灭了,等准备上岸在点上?” 周泽安也是就这么一说,但他想让別人来试水。 看著好几盏没有数字,只是纯白灯罩的花灯,夏杳突发奇想。 “可不可以我们留一盏主灯,別的灭掉,拿出蜡烛,这样蜡烛准备烧完就可以续上了。” 像是抽奖一样,捞到自己想要的灯前,总会有些別的数字。 周泽安手脚麻利,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9,以及陆齐发要的8。 蜡烛就那么短,怕是半路就得灭。 “按照苏兄弟说的来,留著蜡烛,只留一盏?” 陆齐发看著自己花灯里短短一截,迟疑开口。 当然他们还能继续捞,但从花灯的状態来看。 放流的花灯能亮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尽在离开才是生路。 “行,但是要灭一起灭。”周泽安做出抉择。 等待的功夫其他人也在捞,只是位置不大確定,捞到不过二三盏。 多余的花灯匀了匀,除去自己手里的数字,一人还有四五盏多出来的灯。 “吹。” 几人一同吹灭了多余的灯,取下蜡烛。 为避免熄灭的灯发生异变,他们將无芯的花灯放流。 在做完这些,准备划船返回时,陈琪爆出了一声尖叫。 “鬼!鬼在那!” 第22章 灯烛灭,异变生 几人的目光隨著陈琪手指的方向转移,果不其然,他们看到了一个鬼影。 几米之外,水面冒著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探照灯光之下,那就像是只白色的气球,肿胀发烂,没块好肉。 混浊的眼球掛在眼眶边,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跑!” 周泽安这下相信夏杳是人了,毕竟鬼也不能分身。 但夏杳掉水里的时候没杀,在他们取完灯出现是个什么意思? 几人手忙脚乱,慌乱的划动的船桨,往著来时的方向划。 小船摇摇晃晃的返回,而那个泡在水里的脑袋,也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你们等等我。” 声音哽咽,显得十分害怕的陈琪,此刻却一点也没落下队伍,也不知道是不是求生本能起了作用。 夏杳往后瞟了一眼,看到那颗脑袋,只是跟著,心生疑惑。 明明在他落水的时候,鬼就可以按死他,或者把他拖入更深的湖底。 但只是让他感知了自己的死前回放,就让他上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只鬼的目標並不是他们? 夏杳转头,看向了正在燃烧的花灯。 “那玩意现在只是跟著,还没有上船,是不是因为这个灯啊?” 周泽安的注意也转移到了花灯上面,但手摇桨的速度可是一点没停。 “很有可能,也许这个灯对我们而言是个保护,如果蜡烛熄灭了,就会成为他的目標。” 这么一说,有点后悔手没伸长点,多捞几盏灯备用了。 “別,別啊。” 陈琪声音颤抖,她手里的蜡烛最少,要是按照这个规则,她很可能就是留下的那个。 此时也不是同情哪个的时候,他们快速划桨,企图能够早点上岸。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漂浮的脑袋依旧跟著。 “他奶奶的,这什么破蜡烛,烧的也太快了吧?” 说话的功夫,陆齐发船上的花灯已经快要燃尽。 他腾出手来,快速將多的蜡烛点燃,插在了原本的花灯里面。 “我这也是。” 说话的功夫,其余三人也换了蜡烛。 只是,这蜡烛燃烧的速度,似乎无法支撑他们顺利上岸。 没划出去多远,又是半根蜡烛消耗。 “怎么办?照这样,没回去就得烧完!” 陆齐发喊的大声,似乎是因为恐惧而让情绪有点失控。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送一个人给它吧?” 周泽安也很无奈,但话也说得明白。 目前已知的解法之一是留个人给它,其他人就能逃离。 但眾目睽睽之下,就算有心谁又会做这样的事情? 在诡异游戏之中需要相互合作,最忌坑害队友。 你可以在遇到鬼时逃跑,见死不救,人嘛,自己活下来最重要。 但送队友去给鬼杀,自己活下来了,也会成为眾矢之的,沦为下一个集体牺牲的对象。 毕竟別人可不放心一个可能隨时卖队友的人在身边。 但周泽安的潜台词里还有別的意思,那就是比蜡烛耐烧程度,最后肯定是陈琪首当其衝。 这个倒霉的新人,会沦为鬼的目標。 他现在要装的稳重一点,再忍耐忍耐风险便好。 陆齐发这个老油条也明白了,情绪稳定了不少。 只是陈琪不行了,她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蜡烛数量最少,最可能会沦为鬼的目標。 於是她只能求救,“別,我不想死,要是蜡烛熄灭还有其他办法吗?” 沉默,要是有別的办法,他们也不至於那么焦虑。 夏杳低头看著花灯残烛,目光一瞥落在了船头的探照灯上面。 为了能够手持,探照灯做的並不大。 而四四方方的花灯灯罩,为了避免蜡烛的火苗掠到,里面空间很宽很大。 夏杳突发奇想,“要不把探照灯放花灯里面试试看?” 那女人只要求花灯是亮著的,並没有指定说非得是蜡烛,这探照灯也是亮亮的啊。 “这法子能行吗?听著怎么有点不靠谱呢?” 陆齐发瞅了一眼,有点迟疑。 “不知道,但你还有別的法子吗?”夏杳反问。 “试试看,万一呢。” 周泽安倒是无所谓,反正第一个试验的不是自己。 法子管用皆大欢喜,不管用只能和那可怜的小姑娘说拜拜了。 陈琪无奈,只能接受。 似乎是怕死,她拼命摇桨,小船隱隱有超过陆齐发之势。 也许还心存侥倖,万一是抓最后一个呢。 其他人也只能加快速度,手抡得冒烟。 鬼依旧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没有做出其他举动。 与所料的一样,在他们远远看到岸边时,陈琪的蜡烛率先燃尽了。 她惊慌了一瞬,立马將探照灯塞进了那四四方方的灯罩里面。 別说,还刚好卡住了。 花灯里面没有了蜡烛,但却依旧是亮的,还亮的刺眼。 做完这个动作,她慌乱的向后去看。 令她惊喜的是,鬼依旧泡在水面,並没有向她袭来。 说明换灯芯是管用的,不仅对鬼,估计也能对那个女人。 蜡烛燃烧的速度出奇的快,似乎就是不想让他们上岸。 不多时,所有人都换上了探照灯。 夏杳留了个心眼,他蜡烛还剩一小截时自己用力扇了下给闪灭了,他將蜡烛踹入口袋,套入了探照灯。 这样也算是个保障,要是出什么事,他换上蜡烛,还有保命的可能。 所有人都蜡烛都熄灭了,但鬼依旧跟著。 船离岸边越来越近了,岸边有路灯,他们可能清楚的看到岸上的情形。 女人立在岸边,似乎是在和刘莉莉吵架。 “刘姐她没有灯,该不会是女人不让她走吧?” 陈琪现在已经冷静了很多,轻声询问。 “很有可能。” “该,让这小娘们刚才丟下我们跑了。” 陆齐发幸灾乐祸,说著还朝水里唾了口唾沫。 距离河岸不到两米时,夏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明马上可以上岸了,但却有种如芒在背的恐惧。 这种预感让他回头去望,只一望,便是两眼一黑。 此时,原本慢悠悠跟在小船后面的浮尸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竟然加快了漂流的速度。 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从几米后,漂到了船边! 第23章 :给鬼送个人头 “他来了!” 夏杳惊喝一声,直接抱著花灯起身。 一两米的距离,也顾不得船还没有靠岸了。 他纵身一跃,便从船上调到了岸上。 其他人见到已经越来越近的浮尸,也坐不住了,纷纷学著夏杳跳船。 好在距离並不算远,就连腿稍微短点的陈琪也跳了过来。 就是陈琪身形不稳,差点往后仰倒。 幸亏夏杳扶了一把,才没有掉下去。 但是女人看到其他人都回来了,还都带著“亮”著的花灯时,瞬间拉下了脸。 水里的腐尸漂了起来,悬浮在了岸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女人却像是看不见那尸体一样,只顾著为难他们。 “你们都不能上车!都不能走!” 女人神情癲狂,朝著想要逃跑的几人横衝直撞。 她的力量出奇的大,周泽安只是被推了一把,强大的衝击就让他觉得像是被车撞了一般。 整个人向后仰倒,坐到了地上。 想趁机跑掉的陆齐发更是被一巴掌掀翻,脑子里嗡嗡的,好久都没缓过劲来。 恐怖如斯,晚上的这些个npc果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夏杳因为去拉了陈琪一把,而倖免於扇。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挪,儘量离女人和河边都远一些。 “我们把灯带回来了,亮的!” 说这话是为了提醒女人她自己定下的规则,爭取逃离的机会。 前有残暴npc,后有索命恶鬼,隨隨便便就能锤死他们。 转头看湖里的浮尸,此时已经在往岸上爬了,上半身贴在地面,不断的淌著水。 此时女人看著亮著的灯,也有点宕机了,灯毕竟是亮著的,她確实不好发难。 而刘莉莉见此心底一沉,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自己是唯一没有灯的,会成为女人和鬼的目標。 於是刘莉莉乾脆心一横,目露凶光,掏出了电棒直接冲了上去。 “啪啦——” 女人正在和夏杳掰扯呢,后腰就传来了猛烈的电击。 蓝光闪过,伴隨一阵焦糊肉味。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过后,女人两眼一翻,向后仰倒。 陆启发被扇的头有点晕,见这一幕都有点傻了,“我勒个去,还能这样?” 刘莉莉也不回答,直接猛踹一脚,將抽搐的女人往湖里踹。 给鬼送一个人头,鬼就不会追著他们了吧? 那浮尸也是个上道的,拖著女人的一只脚就往水里扯。 女人身体抽搐著,但显然还有知觉。 她虽然看不见鬼,但对於异常充满了恐惧。 喉咙里语音不明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绝望的求救。 摆脱了女人的重拳,其他人赶忙抓住机会衝上了车。 好在观光车的钥匙没有拔下来,隨便一拧便启动了。 发车时,女人已经完全浸没在了水中。 头髮如同水草般漂浮,水面不断冒著细小的水泡。 陈琪抱著花灯如释重负,差一点,被拖到水里的人就该是他了。 “哎呦乖乖,那娘们手劲咋那么大。” 陆齐发捂著脸,这一巴掌疼的他说话都口齿不清了。 “还好你果断,把电棒用上了,要不然我们可能都走不了。” 周泽安坐著,看似淡定,其实全是咬牙硬撑,摔那下屁股疼啊。 毫不怀疑的说,要是没有特殊道具,他们几个人加起来,也不够女人打的。 “刘姐真厉害,要是我我都嚇死了。”陈琪也跟著夸讚。 反正恭维又没什么损失,此时自然不能吝嗇。 刘莉莉正在开车,不语。 电棒插在裤子口袋,露出一截。 而夏杳却是有別的看法,“我觉得,陈琪和我落水都没事,说明鬼的目標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们。” 只要保持按著他的脑袋,就可以把他给溺死,但鬼却把他放了。 “那把我们弄下去是为什么?”陈琪不解。 “也许,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冤?让我们把害他的坏人送过去?” 夏杳出声,“他因为藏的东西而死,也许是想让我们把东西找出来。” “我觉得也是,藏起来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人犯罪的证据,只有找到,公之於眾,他们才能昭雪。” 周泽安基於过往经验做出判断,只是,屁股疼啊,疼的有点影响思考了。 “这景区那么大,咋找啊?总不能一寸土一寸土的翻吧?” 陆齐发嘴巴里腥腥的,吐口唾沫似乎都带著血。 “这景区经过修建,早已和以前大不相同。” 夏杳思索著说出自己的看法,“如果真要说东西还在这里,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山上。” 瑶山很大,目前只修建了一条登山道,还有很多未开放区域,全是没有动过的野地。 “不行把那些开发商高层骗过来杀,也许也能破局离开。” 鬼因为执念而生,这两只鬼都是被开发商所害。 要不就是復仇,要不就是將真相公之於眾,这是目前他们能够结束游戏的方法。 “骗开发商过来杀怕是有点难,要是能骗来,他们也不会整出一个试营业,挑选人来替死化煞。” 陆齐发嘆气,“要是能找到那个局破掉,让老爷子自己去找他们就好了。” 沉默,即使知道了正確选项,但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坐在驾驶位旁的夏杳嘆气,而后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刘莉莉。 这刘莉莉把npc解决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 目光游移,落到了刘莉莉握著方向盘的手上。 这一眼,看的他不寒而慄。 刘莉莉是个时尚的女人,初入这个世界,她那一手漂亮的银色美甲给夏杳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美甲似乎是猫眼款,指甲会隨著不同的光线和角度,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 而此时刘莉莉的这双手,美甲画的十分糙,只是涂了个大概的银色,在车灯的光线折射下毫无光泽,更別说反光了。 而那指缝里面,是偏橘的黄色。 夏杳遍体生寒,这个顏色,分明是剥橘子剥的多后的残留。 可是,又哪里来的橘子,刘莉莉为什么会剥橘子呢? 这个女人显然不是原来的队友,她是鬼,是那个以种橘子为生的老人! 第24章 :石敢当下镇凶煞 鬼是什么时候代替刘莉莉的? 在她独自逃离的时候吗? 夏杳舌头抵在下齿,儘量平復著情绪,调节表情,让自己不露出破绽。 现在他们坐在一辆车上,这车还是刘莉莉在开,不知道会给他们带到哪里去呢。 万一开著开著,趁他们走神直接开进湖里,不就是一整个团灭? 不行,他得想办法把这个鬼弄下去。 然而他现在手里只有个探照灯和指南针,总不能把灯砸鬼头上吧? 还是给鬼送个指南针,让她下车自己走回去? 在大脑夏杳都准备自己跳车之际,他的目光瞥到了刘莉莉的身侧。 刘莉莉的右边口袋揣著电棒,此时正因为坐姿而露出一截。 夏杳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这些道具那么厉害,指南针可以指出正確道路,相机可以拍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电棍能击倒力大无穷的npc。 那是不是,这玩意也能对鬼起一定作用? 这玩意要是用在刘莉莉身上是否管用?能不能直接就把鬼电出来? 说干就干,夏杳调整呼吸寻找时机,同时做好了隨时跳车的准备。 趁著一个左转弯,刘莉莉下意识扭头时,夏杳猛的抓住电棒从口袋抽出。 电棒按在了刘莉莉的腰上,开关按键推出。 “啪啦——” 电光闪过,刘莉莉並没有像那女人一样翻白眼,抽搐,但她却像是被定住了,连眼睛也一动不动。 漂亮的脸蛋像是蜡一样融化,露出了满是皱纹,形似树皮的皮肤。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后面坐著的队友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夏杳为什么要攻击队友。 就是现在! 趁著李莉莉石化定住,夏杳跃起便是一脚。 这个时候的观光车两边都是没有护栏的,李莉莉整个人就往外栽倒,狠狠砸在了地上。 “刘姐!”陈琪惊呼一声。 “喂!你干嘛!” 周泽安站起来刚想要骂人,回头却见倒在地上的刘莉莉变了模样。 原本漂亮的女人,直接变成了一个穿著蓝色劳保服的老人。 周泽安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喉咙,流淌的血都有点发凉。 把驾驶员踢下去的后果就是车子失控,左摇右摆,差点撞到了路边的树。 好在夏杳顺势坐到了驾驶位上,紧紧握住了失控的方向盘。 车头从树干旁边擦过,只是车轮还是碾上了路边的围阶,回归正路时猛的一震。 顛簸让周泽安的屁股重重的撞在了僵硬的塑料座椅上,疼的他嘶哑咧嘴,好一会都没说出话来。 观光车的油门踩到了底,掉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鬼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至鬼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其他人才从惊恐中缓过劲来。 陈琪惊叫,“刘姐怎么变成了鬼?” 陆齐发擦了一把冷汗,惊魂未定。 “这还用问?肯定是她上岸前就被鬼替代了,咱居然坐那玩意开的车,真他娘的险啊!” 陆齐发感慨完,还不忘记恭维夏杳一下。 “苏兄弟真是不一般,那玩意隱藏的那么好,居然也能给你揪出来。” “上一次被骗的经验罢了。也是离的近,这才看出了破绽。” 夏杳隨意敷衍了句,因为他也不確定这老傢伙是真的在夸他,还是试探什么。 夏杳按著记忆,朝著酒店的方向行驶。 但这条路似乎变得格外的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车被鬼操纵过的缘故。 开著开著,居然有些失控。 方向盘即使死死握著,也不稳的左右打转著。 车轮也发出了奇怪的声响,像是出了故障。 “苏兄弟,你开稳一点啊。” 顛簸得屁股疼的周泽安忍不住出声。 夏杳抓著方向盘冷汗直流,“不是我,车出问题了。” “啊?那玩意又来了?” 陆齐发直接站了起来,张望著准备跳车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商量出解决法子,或者做出实质行动,观光车便不受控制的撞向了路边。 “砰——” 一声巨响,车头重重的撞上了路边的观赏石,竟然直接將石头撞翻了。 夏杳第一时间护住了头,虽然还是撞了下,但没出什么大事。 但观光车,却因为这猛烈的撞击而熄火报废,怎么也打不起来。 “他奶奶的,给我们干哪来了?” 陆齐发的脸本来就疼,又撞了下,更加疼了。 “这里好像离酒店不远,我们走一下就能到了。” 察觉到大家情绪不对,陈琪赶忙缓解气氛。 因为车子已经不能在开了,他们只能被迫下车。 下车后,自然会不由自主的多看两眼被撞翻的那块大石头。 “好傢伙,泰山石敢当!” 当看清石头上刻著的字时,陆齐发惊呼了一声。 “什么玩意?”陈琪张望,不明所以。 此刻,几人的目光被地上的石头所吸引。 那翻倒的巨石上刻著石敢当三个大字,红色的漆,像是溶水滴落一般流著,像极了血泪。 一心逃命的陆齐发这下子也不走了,直接上前,摸了一把那流动的红色,放到鼻尖嗅嗅。 “硃砂!辟邪的硃砂!只是被我们一撞,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作为司机,夏杳在撞上石头时是猛踩剎车了的。 虽然不说避免车祸,但大大减轻了衝击,这石头怎么就这么容易撞到?按理不应该往土里埋一些,来让它更加稳固的吗? 可夏杳目光在地上圈寻,石头底部並没有多少泥土,一看就没有往土里埋,只是立在了地面。 “这石敢当是驱邪镇煞的,怎么放的如此隨意。” 周泽安也没有忍住批评了句。 此话才说完,夏杳瞳孔震颤,“对,驱邪镇煞!”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直接俯身,去查看石敢当原本所在的位置。 石敢当原本在的那一块有薄薄的一层土,但薄土之下,却露出一抹灰白。 夏杳用手扒拉了下,泥土清走,露出了一截石板。 敲了敲,传来了低沉的回声。 “空的!下面有东西!” 其余人也围了过来,显然是想到了一块。 几人合力,將那块石板撬开,终於露出了石敢当下面的全貌。 只见石敢当的底下,是一只黑色的小木棺。 第25章 焚煞 “怎么是口棺材?要不我们还是把它埋回去吧?” 陈琪缩了缩脖子,不住后退了一些,显然对这玩意很恐惧。 “石敢当镇煞辟邪,这埋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鬼让车子失控,让他们撞上石敢当,显然是想借他们的手打开这口小棺材。 夏杳却是另有別的想法,“会不会,和那个替死化煞局有关?” 鬼之所以找上他们,是因为被设了法,把他们当作了仇人。 早点破解,他们就能少点危险。 陆齐发最先往这里来,也是有这个想法。 “开来看看吧,万一呢。” 陆齐发说著,已经在找工具上手了。 刚好观光车上有螺丝刀,便用那玩意卡在棺材缝里,小心翼翼的把棺材撬开。 很快,棺材撬开了一条缝,一股陈腐从里面溢了出来。 “这该不会尸体吧?要不咱还是走吧。” 陈琪想跑,被周泽安瞪了一眼,“要走你就自己走。” 陈琪自然是想走的,但是她不敢啊,刘莉莉自己跑了,下场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很快,盖板撬开,露出全貌。 黑色的小棺材里,放了一件蓝色的劳保服。 衣服陈旧褪色,上面还有点洗不乾净的污渍。 这很有可能就是老人生前的衣物,被开发商弄来埋在这里,以石敢当镇压。 棺材上边的空位,还立著八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 稻草人上贴著黄纸,朱红血跡描了两组八字。 红绳缠在了每个稻草人的脖子上,似乎是要將那脖子勒断。 “找到了,就是这个玩意。” 陆齐发猛拍大腿,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劲。 “咱的八字,估摸就是用那些大人物的血写的,贴在草人上,相对於是和我们做了捆绑,这样鬼找不到正主,就会找我们这些个倒霉蛋替死鬼了。” “在加上这遗物当作怨眼,石敢当镇煞,怨气出不去,自然会压在这草人身上,形成一个循环,咱可不死的透透的吗?” 陆齐发解释的明白,也更让人看清了这些畜牲的本质。 “这些王八蛋太坏了,必须把犬决!” 夏杳骂了一句,而后转回正题。 “那现在阵法找到了,该怎么破?” “用硃砂洗煞,將八字和纸人解绑,而后焚毁,就算是破了。” 陆齐发一边说,一边掏掏掏,掏出了一小袋硃砂。 “那做完鬼是不是就不会再针对我们了?”陈琪迫不及待的追问。 陆齐发却摇头。 “不知道,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破解了这个阵法,鬼也只是不会把我们当作那些人了而已。” “可我们还是入侵者,还是站在他用命都想守护的土地之上,难保他不会还对我有敌意。” 沉默,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还是得先破坏掉再说。 陆启发在夏杳和周泽安的帮忙下,一一对稻草人做了手术。 先是用硃砂涂抹遍了稻草人的全身,而后撕扯下了贴在稻草人脑袋上的八字黄纸。 红绳系的太死,没有剪刀,便没再处理。 “今烧此物,断此契约,冤有头债有主,各归其位!” 陆齐发对著分成两堆的稻草人和八字高喝了一声,像是什么重要声明,鬼能听得见一样。 打火机扣下,亮起了一抹明黄火焰。 火焰迅速吞噬了草人和黄纸,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焦臭,像是肉烧糊了一样。 黄纸上的血字似乎在火焰中抽搐,扭动,最后还是化作黑色的灰烬。 一阵风吹过,將灰捲起,散开。 几人如释重负鬆了一口气,身上也莫名鬆快了很多。 周泽安张望了一下,最后眼里掠过一丝失望。 “离开游戏的出口並没有出现,说明破坏替死化煞局並非结束游戏的最后一步。” 陆齐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就只能是寻找到证据公之於眾,曝光黑心开发商了。” 事了,几人步行返回酒店。 在七楼走廊时,夏杳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似乎有股血腥味。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回潮,703里散出来的。 黑夜里他们也不敢查看,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至於陈琪,被橘子標记,她自然是不敢待在自己房间的,拿了之前蓝远山的房卡,去了他原本所在的房间。 也许是因为破解掉了那害人的风水局,这一夜他们睡的格外踏实,比以往的任何一天睡的都香。 夏杳起床后,便想著去找周泽安,自己得把相机拿回来,万一后面还有用呢。 路过703时,昨夜的血腥味依旧浓郁。 夏杳瞥了一眼,却见703的门缝下面,有抹鲜艷的红。 怎么这里会有血?原来的尸体是在窗边,血根本流不到这里的啊? 该不会是那个陈琪,昨夜出事了吧? 心中疑惑,但夏杳也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挨个房间敲门,把队友都给喊出来。 只是令夏杳奇怪的是,周泽安,陆齐发还有陈琪,居然一个不少。 夏杳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指了下703的门缝,他们便已然明了。 周泽安上前,轻轻將门推开。 但门推到半时,却不动了,有东西,將门卡住了。 门开一半,露出的地毯上血红更多,也更加浓郁。 几人小心翼翼的往屋里挪,在看清屋內的景象后也都不由震惊。 昨夜逃跑后不见,被鬼替代的刘莉莉,此时正在703的门后。 她的脑袋被砸烂了,触目惊心的伤口令人不忍直视。 鲜血染红了衣服和地毯,连標誌性的银色美甲也沾染了顏色。 扭曲的姿势贴在门后,这个动作似乎是想抵著门。 但那东西却不需要进门,也能將她杀死。 “刘莉莉,为什么会在这里?”夏杳不解。 周泽安也面色凝重,他摇头,不语。 第一个死的马尾男,因为在房间遭遇鬼,所以死在了703。 第二个蓝远山,在蔷薇迷宫遇到了鬼,所以他死在了迷宫出口不远的地方。 这样看,似乎是在哪遇见鬼就会死在哪吧? 那刘莉莉,为什么会出现在703? 难道她是顺利上了岸,甚至避开了那个残暴npc,还回到了酒店才遇害的? 第26章 :细思极恐的小白花 “哎呦喂,真惨哦,还能回来才出事,这姑娘也是有点本事的。”陆齐发嘖嘖讚嘆。 从昨夜陆齐发的表现,夏杳就看出来了,这老油条装的挺好,前期像是个一知半解的暴发户,大腹便便的形象也很適配。 但关键的时候能找到阵法,会化煞,就说明了他不简单。 只是,他们明明有经验,懂的多,为什么要装呢? 但现在最大的疑惑,还是刘莉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有本事返回酒店,也该是回自己的房间,为什么会出现在703? “呜呜呜,刘姐。” 陈琪呜呜咽咽,吵得人心烦。 “陆大哥,辛苦您先把她带走吧,太吵了。” 周泽安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十分烦躁。 陆齐发应了声好,也不管陈琪的反对,就把她拖走了。 人离开了,屋里一片安静。 夏杳看著人离开的背影,上前將门掩上。 但这一举动,却让他有了新发现。 卡扣上,有划痕,似乎是被什么细小尖锐的东西划过。 夏杳再转头看尸体,眼尖的发现了刘莉莉的美甲尖段泛白,似乎是被什么划得不再规整。 其中右手拇指上的美甲,还有断痕,似乎不小心过於用力折断的。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泽安望到了他眼里的震惊,沉声发问。 夏杳先查看了下门锁,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门锁,坏的。刘莉莉死前应该是想把门关上,但这锁卡住,怎么也弄不回去了。” 周泽安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但两人却是默契的默不作声,还拉开了一些距离,眼里的提防警惕不言而喻。 锁是周泽安调出来的,因为他没有找到703的房卡,为了以防万一,特地將门卡住,为他们留下一处谁都能进入的安全区。 而夏杳则入住过703,那个时候,锁还是正常的,能够將锁扣退出,锁门。 现在的这个锁,锁扣却卡死了,退不回去,无法完成锁门这一防护。 有人破坏了703的门锁,而两人都怀疑是对方所为。 互相警惕的眼神,却又让两人放鬆了一点。 “可是,刘莉莉又没被橘子標记,她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房间?703门锁坏的,却还死磕这里。” 周泽安提出疑问,夏杳则观察刘莉莉的周身。 在染血的地毯上,掉落了一张纯白色的房卡。 在烧掉卡套以后,他们的房卡都是这样纯白的,没有房號標记。 他捡起了房卡,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那有没有可能,是她根本就回不了自己的房间。” 房卡出了问题,她开不了门,所以只能被迫选择开著门的703,却没有想到,703的门锁居然是坏的。 而那时,她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机会,恶鬼降临,给她的脑袋开了瓢。 “拿房卡去刷一刷就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了。” 周泽安说著便迫不及待的要实验。 刘莉莉住的是707,此时房间门正紧锁著,房卡压在了感应器上面,却是毫无反应。 又刷了几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开不了。”夏杳抿唇,他忽然觉得背后发冷。 他落水了,房卡都还能正常使用。 这连个划痕也没有的房卡,显然不是被破坏失灵的。 而和鬼斗智斗勇,忙著调查周迅的他们也没有时间造假。 所以这一张房卡,只可能是其他队友的。 有人故意换了刘莉莉的房卡,让她没有办法返回自己的房间。 那人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坏了703的房门,才导致了刘莉莉的惨死。 “挨个房间刷卡试试。” 周泽安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提出了这个建议。 几个房门挨个尝试,最后只有703的房门发出了滴滴的声音,只是因为锁坏了,还是卡著缩不回去。 703的房卡,第一天就失踪了,没有想到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是陈琪。” 夏杳抿唇,“她是第一个发现703尸体的人,也是她拿走了房卡,只是那个时候,她偽装得太好了。” 回想起发现尸体时,陈琪一直在卫生间呕吐,怕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嫌疑。 “而昨夜,按理说被標记的她才是最危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坏了703的门锁,还换走了刘莉莉的房卡。” 至於陈琪,周泽安把蓝远山705的房卡给了她避险,就算703的房门被破坏,她也有能躲避的安全区。 夏杳回想到了上车前,陈琪害怕极了,不停去抓刘莉莉手臂的那一段。 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她把房卡换上的吧? 就这么短的时间,还是在眾目睽睽不知不觉之下? 夏杳只觉得细思极恐,这哪里是什么清纯小白花,这也太黑了吧。 “人已经死了,你就当不知道,自己提防一些吧。” 周泽安嘆了口气,“还要找记者藏的证据,实在不好在这个时候闹开。” 沉默,现在活下来才是他们的目標。 而要想活著结束游戏离开,现在减员確实比较危险。 “刘莉莉,是被鬼杀死的。” 周泽安似乎是怕这个新人想不通,再次强调。 “诡异游戏里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夏杳沉默不语,只觉如履薄冰。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下了楼去餐厅找陆齐发。 此时的陆齐发已经在吃早餐了,队友的死亡已经不会影响他的食慾了。 而陈琪还是那副怯懦,害怕,抽抽噎噎的委屈模样,像是不諳世事,需要人保护的小白花。 “周哥,你们找到刘姐死的原因了吗?” 不知道是试探,还是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陈琪哽咽出声。 陈琪眼里泪光盈盈,梨花带雨,仿佛和刘莉莉有多么姐妹情深的样子一样。 “没有什么发现,你也別太悲伤了,当务之急是我们要齐心协力,找到证据,离开这里。” 周泽安也是个会装的,他先是嘆了口气,而后轻声安慰。 “嗯,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 陈琪坚定点头,看向周泽安的眼神似乎有光,仿佛他是什么救世主。 一桌四个人,三个老戏骨,夏杳都觉得自己不配和他们坐一桌了。 第27章 :记者张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破掉了替命化煞局的缘故,今天他们的房间里並没有出现橘子。 又一番虚情假意,才算是进入了正题。 几人通过找到市日报社,花了钱,一番打听,终於查到了溺死的那位记者,以及其家庭住址。 记者名叫张直,人如其名,热血正直,最终为此失去了生命。 听说他的父母就他一个孩子,呵护疼爱,吃的最大的苦,大约就是呛入鼻腔的泥水。 按著地址,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张直的家。 “叩叩叩——” 敲响房门,不多时,一位满头白髮的女人打开了门。 看著门外几张陌生的面孔,女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们找谁?” “你好阿姨,我们是张直的大学同学,来找张直的。” 夏杳礼貌微笑,“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毕业后就不回消息了,我们这才按著他以前给的地址过来看看。” 女人有一瞬间的失神,大约是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她很快调整了表情,將人迎进来。 “原来是小直的同学啊,快进屋快进屋。” “不用换鞋,家里很久没有来人了,有点乱,你们隨便坐。” 几人送上买来的水果礼品,顺势进入屋里。 来这里,是怀疑家中是否有关於证据的线索。 屋子里家具陈旧,但收拾的乾净整洁。 一张黑白照片被掛在了墙上,照片里的青年剑眉星目,眼中似乎闪烁星光。 那,便是张直。 夏杳看到照片,佯装怔愣了一下,“张直他……” 话到这里,欲言又止。 女人却是坦然,声音平静。 “小直,他已经过世了。不好意思,当时没有通知到你们,让你们误以为他不理你们。” “阿姨,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没打听清楚上门,提及了您的伤心事,还请您节哀。” 夏杳態度诚恳,像是真的带著歉意一般。 “我记得,张直毕业后说要做记者来著,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陈琪更是演技大爆发,一句话没说完,眼睛里面就蓄满了泪水。 此时周泽安则是喝斥她,“不要再问了,再说阿姨该难过了。” 女人揉了揉眼睛,坚强微笑。 “我没事的,孩子们。” 一个母亲,经过了多少个日夜,才能坦然面对孩子已经不在了。 “小直毕业后当了一段时间的记者,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只是他运气不好,去採访的时候遇到了暴雨,迷路不小心掉湖里了。” 女人声音平淡,但满头的白髮诉说了她的不易。 几人又是一番嘘寒问暖,在女人对他们没有什么戒备的时候,夏杳提出想看看张直的遗物,看他什么遗愿没有实现,他们愿意帮忙。 原本如此冒犯的请求女人不应该答应,但看见他们真诚的目光,还是有点动容。 “要是还有没有愿望没有实现,大约就是他做的报导吧。” “他出事前,说想做一篇帮助农民的报导,可惜没有实现。” 毫无疑问,应该是要曝光无良开发商的內容。 说著,女人带著他们来到了一间臥室。 这大约就是张直的房间,简单的床,书架书桌衣柜,似乎没有什么关於线索的东西。 虽然一直没有人住,但房间里一直保持得乾乾净净。 “小直出事那几天,我们忙著给他办理后事时,家里遭了贼,家里现金全不见了,小直的相机什么的也丟了,虽然人被抓了,但东西也找不回来了。” 女人的话,让他们的心有点死。 这显然是开发商叫人来销毁证据的啊,那这里怕是找不到什么了。 简单看了下,果然没有找到有关於瑶山的任何资料。 想著周旋离开时,阿姨却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他出事那天,给我发了张照片,还有莫名其妙的话。” 女人的话再一次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周泽安问,“什么照片?他说了什么?” “小直给我发了张山上坟墓的照片,我问他怎么发这么不吉利的东西,他说那是他朋友的老伴的墓,他得空要去拜拜。” “照片可以给我们看看吗?”夏杳试探著问。 女人摇头,“不好意思啊,之前我手机中病毒,聊天记录什么都丟了,找不到那张照片了。” 沉默,出事前,为什么要说那么奇怪的话? 又坐著閒聊了一会,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几人才离开。 离开前,还偷偷压了两千块在茶几底下。 出了门,周泽安便直接说,“走,去找那个坟。” “啥?去哪找什么坟?”陈琪依旧装的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夏杳嘆气,“那个坟,应该是林守山老伴的。先前瑶山的村民说了,林守山的婆娘原本是葬在山上了,所以他不想搬走,想在这陪老伴。” “所以他发这个照片给他妈妈,是暗示妈妈他把证据藏坟那里了吗?”陈琪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说的那么委婉,莫名其妙,估计也是怕那些坏人丧心病狂,连他妈妈也不放过。” 夏杳解释,“只是他从没有和母亲透露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他母亲才不懂暗示,也因此只是遭了贼,但好在人没事。” “我现在比较担心,担心这个证据我们到底能不能找到。毕竟修建景区,很多东西都剷平了。这种没有家属认领的坟墓,估计都会被移走,这个过程,证据怕是被毁掉了。” 说出担忧,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也没再多废话,他们直接返回了景区,沿著山道上了山。 只是爬了一圈,除了荒山野树,並没有看见什么坟。 刚好山上遇到一个修石阶的师傅一问,果然,山上的坟墓早在开工前就移走了。 扶著登山杖的陈琪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浹背。 “完了完了,这怎么办?坟都没了,山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东西?” 几人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是深切的无奈。 夏杳忽然问出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有使用过?” 周泽安瞬间秒懂,转向陈琪,“把你那不知道是干嘛的卡拿出来。” 第28章 :寻墓 “干什么?” 陈琪不理解,但还是照做,把卡给了周泽安。 “这些道具都是有用的,这个也许就和我们找到这个证据有关。” “这玩意,看著像是房卡,有没有可能,能刷开哪个门?” 隨意閒聊就盘出了方向,几人也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上瞎转悠,而是先回到了听森酒店。 试了下,陈琪手里的这个,居然是一张万能卡,能刷开他们所有的房间门。 夏杳心中惊嘆,难怪这傢伙要弄坏703的房门呢,反正她手里有万能卡,在哪个房间不是安全区,死的不是自己就可以了。 “这个卡的作用,肯定是为了开某扇门,走,找酒店的导览图看看。” 说干就干,一番周旋,还真让他们搞到了酒店的分布图。 仔细一瞧,除去住房,餐厅,办公区,健身房,游泳池这些常规场地外,听森酒店居然还有一间景区规划室。 “这个规划室,不会是放档案的地方吧?比如说放景区的设计图纸?前后规划照片册,方案计划什么的。” 陈琪指著图纸上的字,兴奋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很有可能,那只要找到拆迁修建前那座坟墓的位置,再看他对应改造成了什么样,就能定位找到。” 酒店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人,他们十分轻易的就来到了规划室的门口。 房卡放在门锁上一刷,感应器果然传来了“滴滴”的声响,打开了。 几人快速进入房间,关上了门。 规划室並不大,也就二十多平米的样子,像是专门放景区档案的地方。 铁架子上放满了各种规划图册,和档案资料。 几人分工,一人一列开始翻找起来。 这种照片图册都比较大,很多是一页一张照片记录。 翻了老半天,终於找到了关於墓葬的照片。 但一看上面的字,显然和人对不上。 当地喜欢把先人葬山上,找起来自然困难一些。 又对比了好几个墓,才终於找到了林守山的老伴。 【李桂花】 【夫林守山立碑】 確认关键词,是要找到坟。 再对比下位置,和规划文本图像。 这个坟在山腰,选址时这块比较平坦,刚好盖个凉亭。 “找到了,但这个地方,我们好像去过啊。” 夏杳指著修建好的凉亭照片,有点迟疑。 周泽安和陆齐发也凑过来看,这地方確实去了,他们还在那歇了会,但是並没有看见什么可能的线索啊。 “坟都剷平了,地也硬化了,还盖了亭子,这样咱还找得到东西吗?”陈琪声音也有点不自信了。 “都到这一步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去找。”周泽安心里也有点没底。 时事境迁,山都发生了变化,那藏在山上的东西还保得住吗? 忙活了一天,此时天色渐暗,即將入夜。 “来时那女人可说了,我们这是三天四晚的套票,今夜就是最后一晚了,要是不能在今夜离开,我们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陆齐髮根据经验,將推测说出。 “抓紧时间上山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確定了位置,没再多言,几人拿上了工具准备上山。 路过酒店的大堂时,掛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报著本地新闻。 “今日,金盛集团高层在开会时突发事故,会议室吊顶坍塌,造成了五人死亡,十一人受伤,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也不知道是不是替身失效后,正主遭了殃。 才出酒店,便刮起来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酒店原本供给他们使用的观光车不见了,如今他们只能步行走上山。 “滴滴滴——” 周泽安口袋里揣著的录音笔突然发出声响,打开一看,里面似乎多了一段录音音频。 “怎么回事?这道具故障了?”陈琪靠近要看。 但周泽安对她已有提防,下意识的退后拉开了距离。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靠我那么近,我社恐。” 用个理由搪塞过去后,他才调试设备,播放音频。 电流的沙沙声后,里面传来了一个十分凶戾的男声。 “上车,等会进了听森酒店,看见那几个人,什么也不用说,直接给弄死,处理得乾净一点。” 录音笔里只有这么一段话,意义不明。 几人闪过震惊,这道具,显然是在提醒他们。 “他们说的那几个人,是我们吗?”陈琪咽了口唾沫,惴惴不安。 “不然呢?”周泽安赶紧將录音笔揣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坏了坏了,肯定是替身失效了,他们想把我们强行弄死保命呢。”陆齐发也有点急了。 夏杳没有说话,现在赶紧上山,保存体力才是正解。 山上野林荒坡多,还能藏一藏。在山下,就是纯纯的靶子。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上山,天上已经飘起了小雨。 虽然套了个简易雨衣,但还是能够感觉寒意能从外面渗入到皮肤里来。 山下立著块告示牌,明晃晃的写著: 【尊敬的游客朋友,为了保障您的游览安全,请勿在、夜晚、雨天爬山。】 但为了活命,这个告示他们只能无视。 山上设施並不完善,只山下一段路有灯。 怕被发现,他们没敢打开大功率的探照灯,而是十分勉强的用著手机的手电筒光照明。 那点子光,在树影重叠的山上聊胜於无,也就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台阶,不至於踩空,远一点的就看不清楚了。 只是还没爬多高,他们就看到了山下亮起了与路灯光线程度不符合的光。 几人面面相覷,不好的预感蔓延。 只是现在,也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只能加快了爬山的速度,想著能够儘快找到证据脱身。 他们拼尽了最快的速度,终於在被发现之前赶到了那座图册里的凉亭。 他们迫不及待的在凉亭周边搜寻起来,看石壁,挖泥巴,连树根底下也没有放过。 只是令他们失望的是,这片已经改建过的土地,什么也找不到。 而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找他们的人上山了。 第29章 :围猎 一束强光穿过黑暗,打在了几人身上。 “老大,人在那!” 山下的石阶传来声音,转头看,山下树影是攒动的人头。 想起录音笔里传来的声音,几人只觉脊背发凉。 此时想跑,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此处凉亭,於登山道的延伸处,身后是断崖,眼前是追兵,根本无路可逃。 一群身披雨衣,拿著棍棒的大汉已经衝上来,堵住了登山阶道。 为首的男人扶著大腿,气喘吁吁。 “真能跑啊,再跑一个看看。” “哥们,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这大半夜的,带这么多兄弟,怪嚇人的。” 陆齐发訕訕笑笑,似乎是想缓解气氛。 “谁跟你们哥们?老板说了,你们这些个替身一个五十万。要怨就怨自己倒霉啊,可不要来找我。” 一路爬山上来腿有点酸,他们这是趁著放狠话的功夫缓口气。 “杀人犯法的!” 陈琪这个时候还在装,但她这惊恐的眼神,却让那些人更加兴奋。 “哟,还有懂法的妹妹呢。咱手脚乾净点,再叫个兄弟去自首就好了,蠢货。”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休息够了,为首的男人挥了挥手,吩咐。 “动手啦,把人往山崖边赶,儘量让他们自己滚下去。” 缓过劲来的小嘍囉们一拥而上,举著棍子就要往他们的脑袋上砸。 夏杳心道不好,虽然自己也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但纯半吊子水。 打一个可能还有点胜算,要是一群,可不给他揍得爹妈都不认识啊? 但他突然想起,口袋里还有个从鬼那抢来的道具。 棍棒砸下之际,夏杳一个闪身躲过,他摸出了口袋里的电棒按在了男人腰间,同时推动开关。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和惨叫交织,皮肉焦糊的气味瀰漫鼻尖。 大腹便便,看起来像是酒囊饭袋的陆齐发和弱小无助的陈琪被当作了最好捏的软柿子。 没想到陆齐发居然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一个回合就把对手的棍子抢过来了,三两下的功夫就打趴了两个人。 陈琪更是超標,她个子小,身材纤细苗条,但却十分的敏捷,打人更是拳拳到肉。 与刚才那害怕无助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叫对手看了目瞪口呆。 周泽安摘下眼镜,擼起袖子,文质彬彬的气质褪去,战斗力也一点不弱。 笑话,他们只是怕鬼,还能被你人给欺负了? 然而,一声破风声逆转了战局。 “嗖!” 一支弩箭发射而出,直衝周泽安的面门。 虽然他及时发现,侧身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但弩箭还是射穿了他的肩膀。 强烈的疼痛蔓延,直接叫他分了神,硬扛下了一棍子。 而带头男人,已经在装第二支弩箭了。 “嗖!” 这一次,弩箭对准了夏杳。 夏杳躲避不及,小腿穿了个洞。 他疼的呲牙咧嘴,直接踉蹌倒地。 鲜血滴落在硬化的水泥地面上,点点绽开。 棍子跟著雨点密密麻麻落下,疼痛让他的大脑都在抽搐。 陆齐发和陈琪此时想越过去抢弩箭,但此时已经有点晚了。 当箭矢再次射出时,陈琪直接拉了一个小弟来挡。 但她才衝到那人面前抢弩箭,一把充电式的工用钉枪悬在了她的脑袋上面。 陆齐发被围攻,也逐渐落了下风,被按在了地上。 不多时,他们四人已全部倒地,只是因为对面人更多,武器更加狠。 “嗬忒!”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你起来,再狂一个试试啊。” 为首的男人將钉枪悬在了他们的脑袋上,还囂张的吐了口口水。 “你们四个,一个个爬起来,从这里跳下去,这样也能少吃点苦。” 男人指著亭子外的悬崖威胁,眼里没有一分对於生命的敬畏。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了,风颳得树叶哗哗作响,还带来了一股,淡淡的,有酸味的草木清香。 橘子! 夏杳心念一动,强忍著疼痛抬起了头。 原本坚硬的硬化水泥,突然就变成了鬆软湿润的泥土。 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泥土和橘子的气味。 黑暗之中,头顶遮蔽风雨的亭子也消失了,任由倾盆大雨浇灌到每个人的身上。 一个小弟看著周围的变化,十分心慌,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都在颤抖。 “老大,这不对劲啊!该不会是……” “闭嘴!” 为首的男人显然也慌了,但还在强装镇定。 “来,赶紧把他们都扔下去,处理乾净一点我们就回去。” 他已经做好打算了,一会处理好现场,给其中一个小弟一百万去自首顶罪。 就说和他们有仇,拿弩箭射,打著玩,他们害怕逃跑才滚下山崖的。 “呵。” 然而夏杳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佝僂的人影,出现在了山道的雨幕之中。 蓝色的陈旧劳保服,满是泥巴的水靴,还有头顶那被石头砸的凹陷的脑袋。 “你tm什么意思?还敢笑?”在男人恼怒,想要打夏杳时,身后的小弟却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老大!鬼!鬼来了!” 男人转头,探照灯的光明晃晃的打在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腐烂的伤口触目惊心,似乎还有蛆虫在血肉里不断蠕动。 那些个小弟腿都软了,浑身不停的颤抖哆嗦。 “怕什么?要怕也该是他怕我们!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两次!” 不知道是不是恐惧到极点的强装镇定,男人发出爆呵,拿著弩箭就朝著老人的脑袋射。 “嗖!” 这小头目当老大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別的不说,这弩箭就射的挺准。 箭矢直接就插在了老人的脑门上,暗褐色的腐臭液体从伤口流出,但老人毫无影响,依旧朝著他们走来。 “看什么!打他啊!我们人气旺,鬼近不了身的!” 一声令下,有个二货真的就拿著棍子衝上去了。 棍子砸下,老人的脑袋只是歪了歪,而后直接掐住了这二货的脖子。 “老大!救我!” 此时二货回头,哪里还有老大的身影,老大趁著他衝锋的时候跑了! 第30章 :终结 “老大!救命!” 二货还不死心,撕心裂肺喊著求救。 但见此情形,所有人都仓皇而逃,根本就没有人理他。 此时,他的眼里终於露出了恐惧,绝望。 想要求饶,可是已经晚了。 老人狠狠扼住了他的脖子,枯槁发白的手不断的在收紧。 二货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音节,像是坏掉的破风箱,一切懺悔只能吞入腹中。 他的双眼凸出,流出血泪,最后“咔”的一声,没了气息。 逃跑的那些人,也根本没有能跑多远就被抓到。 最先被抓到的,自然就是为首的那个男人。 “大爷,求你放过我,不是我,是那些老板让我这么做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们去啊!” 此时他终於知道害怕,跪伏在地求饶。 但大爷不语,手里突然多了一块巨石。 巨石砸起,落下,闷响声中男人的脑袋皮开肉绽。 还有人因为慌不择路而滚下了山崖,正是他们所希望別人那样的。 有人还想要反抗,但任何武器打在老人身上都不起作用。 老人已经死了,不会疼痛,不受影响,只会將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加倍奉还。 大雨依旧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那悽厉绝望的惨叫,一具具新鲜的尸体倒在了荒草野地之上。 那个雨夜,大爷在胁迫中失去了生机。 同样的雨夜,欠下的债需要偿还。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夏杳已经从满是污水泥泞的土地上爬起来了。 小腿被射穿的伤口正在不断流血,鲜血混著雨水,融入了泥土之中。 他想要处理伤口,避免这条腿废掉,但现在的环境一点也不允许。 “现在怎么办?” 夏杳深呼吸著,望向伤势稍微没那么重的队友。 现在逃跑吗?他不觉得现在的他们能跑的过鬼。 “找东西!” 陆齐发已经爬起来了,朝著雨里吐了口唾沫,失意大家向后看。 转头,原来的凉亭消失了,但身后多了座坟。 简单的黄泥土包,只坟前一块用水泥铺了硬化,坟包上面则是杂草丛生。 探照灯照向石碑,一对上面的字,这就是林守山婆娘的坟啊! “原来是这样。” 陈琪此时已经没有再继续扮演懵懂无知的小白花,眼神里面都透露著精明。 “景区修建了,坟都剷平了,我们当然找不到证据。但是如果回到瑶山动工以前,东西就还在那里。” 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原理,进入景区修建以前的时空,必然需要藉助鬼的力量,他们自然是没有联想到这一茬。 拖著伤痛,他们来到了坟前。 先是拜了拜,表达了恭敬,和不得不打扰的理由,才开始翻找。 “这里,这里的土很新。” 夏杳发现,坟前硬化特地留了一条十公分宽的长条泥坑用於插蜡烛和香。 而著泥坑的草明显要比坟头上少的多,土显然有被翻过的痕跡。 夏杳直接徒手去扒土,第一手,泥巴下的蚂蚁小虫子蚯蚓四处乱爬。 继续挖,他终於挖到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塑料包裹。 那塑料看起来像农村给鸡棚挡雨的便宜雨布,粗糙劣质。 在探照灯下,夏杳小心翼翼的將塑料膜层层撕开,最后露出了一个捲起来的透明密封袋。 密封袋里,是几张sd卡。 “是內存卡。” 夏杳很快明白了张直冒雨上山要找的是什么。 在幻境中时,他看到了林守山的家外面,有个被树挡著,並不显眼的监控。 以前的老旧监控並不联网,用的是这种內存卡。 这里面,很有可能就记录著老人意外的真相。 而其他內存卡,估计也是张直收集到的关於开发商违法犯罪,暴力威胁的证据。 只是那个时候,没有那么方便的网络传播手段。 他手握著证据被坏人盯上,逃跑过程未避免证据被毁,只能藏在了这座坟中,想著日后安全了,再回来取。 可是,他再也没有等来那天。 为了確认內存卡没有损坏,夏杳將卡插入了手里那台照相机里。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一个画质模糊的视频。 一群不怀好意,全副武装的来到了林守山的家外。 他们不断的敲窗,敲门,吸引他的注意力。 在老人离开家门时,扬起的巨石落下,砸向了他的脑袋。 老人年纪大了,根本就承受不住,很快就断了气。 而老人的尸体,则被坏人拖走了。 真相显而易见,用山石砸死老人后,將老人的尸体移至山中,造成落石意外的假象。 再在雨水的掩盖下,清除掉一切证据。 林守山,守了一辈子的山,最后死在了山中。 而其他內存卡,也是记录了开发商骚扰农户,暴力威胁的视频,证据链十分完整。 “老人和记者的执念,应该都是曝光黑心开发商,让真相公之於眾。只要我们把这个带下山,交给警局,发上网,游戏应该就能结束了。” 雨渐渐小了,消失的石阶凉亭出现,而老人和那座孤坟不见了。 连同不见的,还有那些穷凶极恶的打手。 等他们相互搀扶著来到警局时,已经听说金盛集团的那些个高层无一例外的出了意外。 而追杀他们的那些打手根本找不到人,他们的突然失踪只被当成犯事跑路了,没有人会想他们是不是死在了另一个世界。 证据上交,並用电脑发上了网以后,休息室的门,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那白光看著很圣洁,很温暖,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 此时他们的伤口都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处理,只是还需要等会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该走了。” 陆齐发好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直接就朝著那亮著光的门去。 陈琪也不说话,直接也走了进去。 他们的身体融入了白光之中,消失不见。 “餵?怎么回事?”夏杳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周泽安是个好人,搀扶著瘸了腿的夏杳,就朝著那白光走。 “这是游戏结束离开的通道,別问,以后习惯了就好。” 他就这样,被周泽安带著进入白光之中。 身体沐浴白光的瞬间,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蔓延全身,就连穿洞的腿也不疼了。 一阵倦意袭卷而来,夏杳舒服的闭上了眼,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