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燕:我靠念力修炼成武圣》 第一章 念力 大燕,凉州,金庆府,上阴县。 “练武不练桩,等於一场空!这桩功,便是武道之根基!” “只要莽牛桩练到家了,一两年的功夫便能气血大成,成为演武堂正式弟子!” “武道,只要你们足够努力,便会有足够的回报!” 上阴武馆內,大师兄李费正在高声训话,武馆內的弟子都是在认真倾听,唯独一名身材瘦弱的清秀少年,虽也是昂著头,但眸光里却都是惊骇,显然心思根本没在这。 遭人陷害身死,莫爭绝不曾料到自己会重生,还是重生到一个类似地球古代的世界。 唯一不同的是,这方世界拥有武道,据说练到高深处可以上天下地。 莫爭开始是不信的,上天下地那不是修仙吗,苦哈哈的武夫也能做到? 不过在他亲眼见过眼前这位大师兄一拳打碎一块一人高的大青石时,他就有几分信了。 大师兄李费,不过是一座县城武馆里的弟子罢了,最大的梦想就是考入金庆府的演武堂,连他都有这等实力,那府里、州里的武道强者该有多厉害? 这身体的原主也唤作莫爭,年十四,上阴武馆的普通弟子。 至於怎么死的…… 练武卷死的! 他兄弟三人,全靠著大哥入赘,仰人鼻息才得以生活。 要知道这时候赘婿的地位低的嚇人,而赘婿弟弟吗,地位堪称是弟中弟了,被欺负歧视是家常便饭。 所以原主在有机会学武后,拼命练功,想有朝一日武道有成,出人头地,改变命运。 但有这样想法的並不止他一人,武馆的弟子全都拼命的练功,奈何武道是需要资质和资源滴…… 习武半年,原主的剑法和桩功也就堪堪入门,但不等他有更高的成就,就因练功太过,身体无法承受,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小人物逆袭不容易啊…… 莫爭穿越而来,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和记忆,对於武道自然也是有想法的。 都穿越了,谁还不是个气运之子啊? 武道这种东西,还不是一练就……就发现自己也是资质平平…… 两月的光景,努力修炼的结果就是,莫爭的进度比普通弟子还慢一点。 习武不行,按照现代人的想法,或许该换一条赛道,习文?学医?经商? 反正只要赚到钱,怎么过日子不爽。 莫爭的头脑很灵活,三天前给自家大哥提过一嘴。 莫大年当时愣住了,回过神来立马就找了根棍子,对著莫爭的屁股狠狠招呼起来! 要知道武馆的学费可不便宜,为了说服娘子,他可是原本的三天一回变成了一天三回! 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啊! 莫大年直感觉最近一段时间腰酸疼的很,结果这小子竟然说不练了! 所以,在床上躺了两天后才能翻身下地的莫爭想明白一个道理,换行是不可能滴,至少,在自家大哥没彻底失望前不用想了,除非他还想被揍得生活无法自理。 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刚才,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他的脑海里多出了一滴淡金色的液体。 这玩意他很熟悉,念力种子,竟然和他一起穿越了! 莫爭心头又惊又喜。 上一世,他本来是普通人,偶然间觉醒念力这门顶级异能,隨即便成为了全球最受瞩目的天才之一。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遭人嫉妒,被亲近之人陷害,落入陷阱,身死穿越。 莫爭之所以走神,就是因为这穿越两月后才跟著出现的念力种子,任谁金手指突然到帐不得心神摇曳? “你在看什么,还不好好练桩!” 大师兄李费这时走到莫爭跟前,皱著眉头,沉声喝道:“以你的资质,若不刻苦练功,十八岁前根本无望气血大成,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吗?!” 莫爭回过神来,不敢顶嘴,忙是站起桩来。 李费看了几眼,暗暗摇头,便走开了。他知道莫爭的出身,赘婿的弟弟,经常被人欺辱打骂,他兄长花费好大力气送他入武馆,就是想要搏一搏改变命运。 只可惜,练武是看资质的,这莫家老二的资质明显是难了…… 李费如何想,莫爭当然不知道,事实上,他人虽然在站桩,心思早都跑到了九霄云外了。 练武,念力觉醒了,还练个屁! 武道资质不好,关他异能者什么事? 区区武夫,每日站桩练功,一身臭汗,哪有他打坐冥想就能增长实力的异能者香? “只是,这念力刚刚觉醒,有点太弱了吧……” 莫爭抬眸看向了不远处墙角一只在棲息的壁虎,心念一动,便將那壁虎轻轻託了起来,但一股吃力感隨即涌现。 就是在这心神鬆懈之间,壁虎便挣脱了念力,慌乱的朝著远方爬去。 “连小壁虎都控制不住,这念力要起作用,怕是还有的练啊。”莫爭暗暗想道。 不过他眼角余光瞥见李费一脸不爽的盯著他看,顿时一个激灵,不敢再分神,专心站起莽牛桩来。 李费这武夫,授课可是严谨的很,警告一遍不听那可就要挨揍了。 莫爭现在可不是这位大师兄的对手。 一晃便是两个时辰过去,隨著李费的一句解散,武馆內上百名弟子都是兴奋的欢呼一声,便朝著门外而去。 莫爭拖著精疲力尽的身躯,也是跟著人群朝著门口走去。 恰在此时,一名弟子拦在了莫爭身前,痞里痞气的道:“莫爭,你小子走这么快做什么,上个月保护费一百文,快拿来!” 莫爭皱了皱眉,这个张里,在武馆里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专门挑资质普通的老实弟子欺负,收保护费,原主因为大哥是赘婿的缘故,不敢惹事,挨了不少打,交了不少钱。 “什么保护费,武馆还有这个费用吗?”莫爭反问道。 对付这种小混混,就算未曾觉醒念力,他也不会低头。 “不想交,好,很好!” “希望你待会不会后悔。” 张里阴惻惻的笑了起来,上前拍了拍莫爭肩膀,无声无息间將一个小石头状的东西塞入了莫爭的胸口。 若没有觉醒念力,莫爭自然不会发现,可现在,他对於周遭环境的敏锐感知胜过他人。 “喂!” 莫爭拉住了对方的衣袖,別有意味的说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就凭你?靠兄长卖身养活的软蛋也配和我说做人?” 张里不耐的一把甩开了莫爭的手,冷冷一笑,隨即大声呼喝起来,道:“抓贼了,武馆有弟子偷东西了!” 本来想著回家的武馆弟子闻言,都是停下了脚步,將两人围了起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刚从后堂走出来,准备给精英弟子开小灶的馆主杜丰带著几名得意弟子走了过来。 “师傅,就是他,莫爭这小子偷了我一两银子!”张里指著莫爭道。 原来是银子,想栽赃?! “你胡说!” 莫爭脸色涨的通红,愤怒的朝著张里身上撞去,喊道:“你胡说八道!” 张里不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朝后踉踉蹌蹌的退去,而就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那一两银钱已然被莫爭藉助念力挪到了张里的胸口。 这也是物归原主了。 “师傅,你看,他还打人!” 被撞退的张里並不还手,反而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在杜丰面前喊道。 杜丰看了看莫爭,想到他当赘婿的兄长,不禁皱了皱眉,问都懒得问,吩咐道:“去,搜身。” 几名弟子当即一涌而上,扑向莫爭。 莫爭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动作。 张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著莫离,然而隨著时间流逝,那些弟子將莫爭身上的物品全都取下,除了十来文铜钱,根本没见到那银钱,他脸色变了。 “银子呢?” 杜丰问道,不善的看向张里。 “银子刚才我明明放……看到他拿了。” 张里有些慌乱的道:“藏起来了,一定是他藏起来了!” “快说,你把银子藏哪了!” 他上前一把揪住莫爭的衣领便欲自己动手搜寻,然而莫爭岂会惯著他,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张里吃痛倒地,一小枚碎银隨即从他胸口滚出,砸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杜丰看著那一枚银子,顿时脸色发黑。 倒不是因为偷不偷银子,而是竟然有人敢拿他当猴耍! “张里,你过来。”杜丰说道。 张里慌忙起身,边朝杜丰身边走边说道:“师傅,你听我解释,这肯定是他栽赃的,我刚才分明抓住了他偷……” 嘭! 一身闷响,张里吃痛倒落在地,话音戛然而止。 他捂著嘴巴,鲜血从指缝中涌出,张嘴一吐,便吐出了两颗大牙。 “诬陷同门,罚你一月不许到武馆中来,你服吗?”杜丰淡淡的说道。 “服……我服……”张里艰难应道,眼神里都是恐惧。 “散了吧,都回去休息。” 杜丰挥了挥手,並没有跟莫爭多说一个字,隨即带人离开。 张里站起了身,一手捧著牙齿,一手捂著嘴巴,恶狠狠的瞪著莫爭。杜丰他不敢得罪,只能將所有的怨恨都记在了莫爭头上。 “你给我等著!” “我等著。” 莫爭浑不在意的答道,一个武馆的小混混而已,他觉醒了念力哪里还会顾忌? “哼!” 张里闻言更是恼怒,愤怒的瞪了莫爭一眼,当下大步离开。 盏茶的功夫,莫爭也回到了家。 那是城东巷子里的一处两进小院,七八个房间,虽然看著有点残破,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买的起的。 住的人也不多,大哥一家三口,他兄弟二人。 莫爭敲了敲门,说了句“我回来了”,顿时里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隨著声音的靠近,大门被打开,一张胖乎乎的小脸露了出来,见面就欢喜喊道:“二哥!” 老三莫小天,年仅十岁,长得白白胖胖的,极是可爱。 这多亏了大嫂家境殷实,原主的记忆里,在大哥莫大年未曾入赘的时候,莫小天长的黑黑瘦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可没被养的这般好。 “小天,今天有没有认真读书?” 莫爭捏了捏他的小胖脸,一脸宠溺。 或许是因为父母早逝的缘故,莫家三兄弟感情格外深厚,这些亲人对待莫爭也是毫无保留的付出,让上辈子独生子的莫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亲情。 “读了读了,先生还夸我书背的熟呢。”莫小天仰著头骄傲的说道。 武馆只招收十二岁以上孩童,只因年纪太小,发育不足,习武练桩反而会影响成长,所以莫小天现在的任务就是读书写字。 “好了,知道你最乖,过几日带你去郊外放纸鳶去,好不好?”莫爭笑著说道。 因著莫大年入赘的缘故,连带著莫家三兄弟在整个上阴县都被人瞧不起,所以莫爭和莫小天都很少出门玩耍,以免会发生如张里一般的事。 然而在念力觉醒后,莫爭觉得过些时日便有了自保之力,自然不必这般过的小心翼翼。 “真的吗,我上次去放纸鳶还是前年了!” 莫小天很是欣喜,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此时正值草长鶯飞之际,莫小天也正是活泼爱玩的年纪,当然不想整日待在家中,但他很是懂事,怕招惹麻烦,所以也从不外出。 “你们在门口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进来吃饭。” 里间传来莫大年的催促声,兄弟两人闻言,应了一声,便关上院门进入了里屋。 却见一张木桌上摆放了五个菜盘,两荤两素一汤,一名气质端庄的美艷少妇正在给一名二三岁小童餵汤,另有一名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青年在盛饭,正是莫大年、王玉梅夫妇。 “小爭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练武这么久肯定累了。” 王玉梅笑著说道:“今天特地让酒楼给你做的燉牛肉,练武之人需要多吃肉食。” “谢谢大嫂。” 莫爭感激说道,与莫小天一同坐下,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他们兄弟三人虽然是入赘,但大嫂待他们极好,並未有半分苛待,不论是小天读书还是莫爭习武,都是王玉梅出钱办的,也好在王家有一座生意尚可的酒楼,不然也无法这样养起这样一大家人。 要知道武馆练武可贵的很,虽是大燕官方成立,但也只是头三月免费,这是为了筛选出真正的武道天才,三月之后,资质优异的可以不花钱,其他的人一月需要五两银钱! 这足够五口之家生活两月的了。 不过武道本就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又没资质又没钱,那还是趁早换条路吧。 吃饱喝足,莫爭打水洗了个澡,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自然不可能睡的著。 莫爭盘膝而坐,按照上一世学习的冥想法门开始修行。 他集中精神,意识顿时进入到了眉心处的紫府所在。 无尽黑暗之中,无边无际,唯有正中心存在一滴淡金色的液体,正是念力的结晶。 隨著莫爭催动念力修炼的功法,紫府之內,液体迅速释放出大量的淡金色雾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再也无法看清楚液体所在,取而代之的是横亘在黑暗中的一掛虚幻长河,华丽神秘,蕴含著莫测威严。 天河锻神法! 以念力观想宇宙天河,修炼至高深处,念动之间撬动山岳不过等閒。 一个时辰的修炼,耗尽了念力的莫爭沉沉睡去,等第二日清晨醒来时,他已然能轻鬆控制桌上盛满水的茶壶。 “这可比武道修炼快多了。” 莫爭心中有些感慨,相比修炼两个月进展缓慢的桩功和剑法,念力修炼的速度是肉眼可见的快。 只要身体承受的住,念力就可以不断地增强,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他便能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等过几日念力增长到极限后,再好好修炼武道。” 莫爭心中定下计划,此世武道以气血为根基,壮大自身气力,不断蜕变体魄,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至少,没有前世的科技手段和药物辅助,他如果念力想要变的更强,还是要藉助武道来强壮体魄的。 武夫怎么了,我这叫补齐短板,两手都抓,两手都要硬! 接下来的几天,莫爭几乎將心思全放在了念力修行上,武馆的修炼都是敷衍了事。 一如他所料,念力增长速度极为迅猛,不过,他却没注意到李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 第二章 告状 眨眼便是七天的时间过去。 武馆的后院里,莫爭站在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头里面,催发念力,一块写著七百的大石头顿时离地一寸。 “这就是我目前的极限吗?” 莫爭暗暗想到,昨日一夜修炼,他的念力相比之前几天增加的速度极是缓慢,这是达到身体容纳极限的表现。 若是想要继续进步,就需要增强体魄,而不增强体魄却强行修炼,下场就是脑袋会和熟透的西瓜一般爆掉。 莫爭自然不想死,事实上,念力达到七百斤已然是一个不容小覷的数字,一个成年大汉的力量不会超过两百斤,就算是此世的武者,七百斤的气力也是气血境大成才拥有的实力。 气血境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层次,气血大成者,气力远超常人,一人足以应付十数名匪徒,在军队则可为什长,在县衙捕快里面,也能充当班头,生活滋润远超普通百姓。 最关键的是,十八岁以下气血大成的武者可以参加金庆府武试,考核合格者便能入演武堂进修。 相比上阴县这一县之地的武馆,金庆府的演武堂各方面资源好太多了,一旦进入其中顺利毕业,不但武道会有长足进步,关键出来就授予官身,捕头、县尉、典史不一而足,可谓是真正的改变命运! 这是莫大年送莫爭学武的初衷,也是无数家族耗费大量银钱资源送自家子弟学武的期望。 不过还是那句话,武道修炼,是需要资质滴…… 多数人在县武馆这一关都会被淘汰。 “莫爭,可算找著你了。”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隨后便见得一道魁梧的身影走到了莫爭近前,却是大师兄李费。 “大师兄,您找我?” 莫爭有些许不解,他这几日练功不甚用心,李费对他可没什么好脸,找他做什么? “对,师父他老人家三天后过寿,酒席我等想订在你家,正想上门找你大哥商议。”李费直言来意。 这是想从咱身上薅些羊毛便宜些? 莫爭心思一转,也不在意,做生意吗,无非就是多赚或是少赚些,若是能和这位李费师兄打好关係,武道上面多指导自己些许,那这便宜可就赚大了。 他也不推辞,当下领著李费回家。 莫大年正在喝汤。 枸杞三宝汤。 三宝者,牛宝、羊宝、狗宝。 这是玉梅特意吩咐酒楼大厨给他燉的。 滋味好是好,可架不住,婚后的少妇如狼似虎啊…… 一想到吃过晚饭天就要黑了,莫大年就感觉到一阵阵腰疼。 赘婿的日子不好过啊…… “夫君,怎么苦著脸,是汤火候不到?”王玉梅关心的问道。 “不是。” 望著自家夫人那张娇媚的俏脸,莫大年嘆了口气,道:“夫人,近些日子补得太多了,我有些上火,要不,今天就清淡一些,夜晚容我休息休息吧?” “不行,夫君你忘了,当初送小爭去武馆,你怎么答应我的?” 王玉梅一双纤纤玉手將盛满乾货的汤碗递到了莫大年身前。 小爭…… 好吧,全是为了这臭小子的前途! 莫大年虽然有些扛不住,但还是一咬牙,端起汤碗便一干而尽,引得王玉梅吃吃一笑,赶忙又为其盛了一碗。 “大哥,大嫂,你们看谁来了!” 门外传来了莫爭的声音。 “哈,小爭回来了,快快快,收起来,別被他看见了。” 莫大年如蒙大赦,慌忙催促道。 王玉梅看著剩了大半的汤羹,心中有些不满,不过还是听话的朝里屋端去,边走边道:“那你可记得待会到房间喝完它。” 莫大年不敢吱声。 很快,莫爭和李费两人便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 “大哥,这是武馆大师兄李费,特意上门拜访你呢。”莫爭介绍道。 闻听,莫大年眸光一亮,站起身来,高兴迎道:“李费兄弟,久仰大名,快快请坐。小爭,快去给客人上茶!” 上阴武馆大师兄这个位子,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极有含金量的,非武馆武道最强弟子不能担任。 金庆府一十八县,每年演武堂只招五十名弟子,一个县平均三名,可以说李费进入演武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人物,莫大年一个赘婿自然不敢慢待了。 莫爭去厨房倒茶,那李费坐下道:“莫老板,此次登门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我师父杜丰三日后过寿,想在贵店摆上两桌宴席,价钱上还望能照顾一二。” “好说好说。” 莫大年笑道:“杜师傅过寿,自然要上八珍宴,价格吗,只需一半即可,剩下一半全当是小爭的孝心了。” 结交杜丰的机会可是少有,对方武道非凡,又是上阴武馆馆主,是县里数得上的大人物,平日里根本不会正眼看他这种赘婿。 两人就宴席细节又討论了一番,莫爭將茶端进来放好,在一旁乖乖听著。 谁料,李费说完寿宴一事,话锋一转,道:“这第二件事,是莫爭师弟的武道。莫老板,出於公心的讲,莫师弟近些时日心思並不在武道上,又资质平平,继续修炼下去意义不是很大……” 臥槽! 听见这话,莫爭懵了。 李费说了些什么? 这是在狗叫什么! 我好心带你回家,给你提供薅羊毛的机会,你竟然当我哥的面告我状! 学校的事情竟然告家长! 李费你这浓眉大眼的东西,看著挺正派的,竟然是个阴险小人! 本来满脸笑意的莫大年脸色僵住了。 他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只觉得一股气血往脑门上涌。 这狗东西,竟然不好好练武,要不是李费说,他根本不知道。 可怜为了这狗东西练武,他的腰子都快废了! 付出这么多,得到的竟然是这个结果,这谁能忍?! “莫爭,好啊,你好啊……” 也不顾李费当面,莫大年咬牙切齿的抄起一根鸡毛掸子,当头就朝著莫爭抽去。 “哎呦!” 莫爭吃痛惨嚎一声,慌忙闪躲,道:“哥,你听我说,你听我……” “听个屁!老子揍死你!” 莫大年扶著腰追打,恶狠狠的道:“你这狗东西,老子每天付出多少才供你练武,你就这样回报我?” “我打死你!” 一个打,一个逃,整个家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李费见状摇了摇头,起身便离开了。 他说这些话也是出於一番好意,毕竟练武每月要花钱不少,不肯努力又资质普通,该放弃还是放弃的好,起码能省点银钱。 夜晚,莫爭伤痕累累的躺在床上,齜牙咧嘴的被莫小天上药。 “二哥,你做错了什么了,大哥下手这么狠?” 莫小天道:“你可不要惹大哥生气了,要乖,大哥为了我们,好像每天晚上都被大嫂欺负的直哭,还在那喊不要了,不要了。” “大哥真的很不容易。” 莫爭一阵无语,老大这是幸福的好吧。 不过这种事和莫小天又讲不明白,他只好道:“你別担心,这件事和大哥无关,只是二哥我碰见了一个偽君子。” “你可记住了,小非,千万不要和喜欢告状的人玩。” “不然早晚有一天,你的下场就会和二哥我一样” 莫小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莫大年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打的看似狠,但都是皮外伤,不影响莫爭第二天去武馆。 武馆里,看著鼻青脸肿的莫爭赫然在列,李费也不吃惊。 该提醒的他都提醒了,对方不愿意听,还要花这个钱,他也懒得再管。 武馆的规矩是上午外功,下午站桩。 前者是实打实的提升战斗力,后者则是壮大气血体魄,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莫爭练的是惊雷剑法。 这是一门基础剑法,但却是经过大燕武圣认证过的基础武学之一。 大燕十八州,於州、府设演武堂,县设武馆,天下布武。 官方武学里传授的每一门功法,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经过数位武圣认证过的。 就如这惊雷剑法,虽是基础武学,却也蕴含了极为高深的剑道奥妙。 用馆主杜丰的话说,修炼到圆满层次,在气血境堪称无敌,还可以不经考核直接被金庆府演武堂录取。 只可惜,莫爭资质平平,別说將这剑法修炼到圆满层次,距离小成也差的远,只是堪堪入门,招式精熟罢了。 “不过现在我有念力加持,一切又不一样了。” 念力不但可以控物,还可以內视,让感官更加敏锐。 用在练功上,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他拿起一柄未开刃的长剑,自己在角落练习著。 在念力的加持下,莫爭很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剑法的不足。 生硬,太生硬了,纯粹就是为了把这一套招式施展出来,根本谈不上任何威力可言。 “这一招矮三分。” “出剑再长一寸。” “力量使得不够。” …… 十二式惊雷剑法,在莫爭念力的观察下,所有的缺点都是纤毫毕现。 他极有耐心的一个姿势一个姿势的纠正,一个上午的修炼下来,剑法已然有了极大的进步,甚至有几剑还带出了惊雷之音,倒是让李费有些刮目相看。 “惊雷剑法小成之时,剑剑都可发出雷音,最多七日,我便可將这门剑法修炼至小成。” 莫爭暗自估摸著进度,只觉得心情大好。 他过去两个月的光景,剑法进步都没有今日半天幅度大,信心不由得恢復许多。 虽然这剑法的威力远不如他的念力,但是这毕竟是一方武道世界,念力这种异能,还是当做底牌藏著的好,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还没天真到靠著这七百斤的念力,便能横扫整个大燕。 中午回去吃饭,莫大年全程冷脸,显然还在气愤当中,倒是大嫂王玉梅出言抚慰了几句,让莫爭別记在心上,练武不成,日后再寻其他的路径就是了。 莫爭也不好解释自己是为了修炼念力,只能含笑应是。 中午稍稍休息,便又到武馆开始修炼桩功。 莽牛桩这门桩功,乃是武道强者观妖兽莽牛有感所创。 妖兽者,生有灵智,性情暴虐,拥有远超普通野兽的力量,也是这方世界人类的大敌。 莽牛便是以力量见长的一种妖兽,一头成年莽牛的气力可以拉拽九象。 这一门桩功,可以最大限度的增强普通人的气血,修炼到圆满层次,气血勃发,能有千斤巨力! 只可惜,这莽牛桩是易学难精,別看就只是站桩,但有的人靠此能够进步迅猛,吃上馆主开的小灶,而有人的则是堪堪入门,被自家大哥追的满大街跑。 武馆的大厅里,下午最是安静。 过百的弟子沉默站桩,只有代替杜丰教学的精英弟子,不时喝骂,纠正眾人的姿势。 莫爭摆出莽牛桩的姿势,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节奏。 在这种特殊姿势下,他浑身的肌肉都得到了刺激,不断的颤动著。 丝丝气血便是在这种刺激下產生,缓慢壮大。 如同上午一般,他一点点的纠正著自己的姿势,莽牛桩產生的气血不断增强著。 待调整到最后,周身產生的气血之多,已经胜过先前四五倍。 “按照我原先的资质,想要將这桩功修炼到小成地步,起码要二三年,大成估计要十年光景,现在这种进度,却最多需要两年,看来我武道有望啊。” “要是有丹药就好了,这个速度还能更快。” 莫爭暗暗想著,靠丹药增长气血不是什么秘密,如今武馆中那些吃小灶的精英弟子,多数都是依靠丹药辅助修炼,但这玩意需要钱。 一枚气血丹就要十两银子,比一月的武馆学费都贵,莫爭穷的只有几十枚铜板,哪里买的起丹药? 没钱,也只能靠天赋硬肝了。 莫爭拋出脑海中的杂念,细细观察著身体里的气血运转,想要找出加快气血壮大的法子。 这一看,倒还真让他又发现了些许异样。 同样的產生气血,有的部位气血可以轻鬆匯入经脉之中,而有的部位地方產生的气血,还没到经脉里便消散了一大半,却是路径之中或多或少存在著些许阻碍,消磨气血,这才导致了这种结果。 他尝试性的用念力破除一两处阻碍,顿时,那些地方气血损耗程度大大下降。 莫爭顿时来了精神,他小心翼翼的一处又一处的破除那些阻碍,生怕对自身產生不利影响,不过却是多心了,一直到所有阻碍全部清除完毕,也没有丝毫不对劲,反而是气血增加速度又提升了许多。 这下,估计一年的功夫,他便能將气血修炼到大成地步。 “看来,每人武道根骨资质的不同,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影响的。”莫爭猜测道。 实际上他猜的著实不错,人根骨资质差异,便在气血运行是否通畅,同样修炼桩功,根骨上乘者一日修行,抵得上下乘者二三日的功夫,其中主要原因便在体內损耗上了。 可就算知道,根骨天成,想要改变也是极难。 没有莫爭的念力相助,只能请武道强者伐毛洗髓。 但这种事对於武道强者来说也是大损精力的,没有几个人愿意损己利他,就算愿意,请这些武道强者出手的代价,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 第三章 追杀 有念力相助,一天的修炼下来,莫爭进步飞速,一直到散馆,都有些意犹未尽。 但俗话说过犹不及,这武道修行,讲究一个久久为功,水滴石穿。 拳脚兵器倒也罢了,那增加气血的桩功,练的太狠了,会对身体造成巨大损伤。 正如原主,桩功练的太过,活生生的把自己给累死了! 他步履轻快的朝著家中走去,沿途所过,到处都是卖货叫喊的商铺摊贩,却是一片繁华景象,好不热闹。 大燕以武道立国,至今已近千年岁月,自太祖始,二十七位天子皆为武道强者,寿元悠长,虽非各个圣明,但也没出过什么昏庸君王,將这大燕一十八州亿兆生民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 “好香啊……” 闻著空气中飘来的各色吃食的味道,莫爭肚子情不自禁发出『咕嚕』一声大响。 练武最是消耗体力。 “老板,要两个肉饼。” 莫爭在一小摊面前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了铜板,准备买点零嘴。 那小贩见到生意上门,喜笑顏开的应了一声,便动手忙活了起来。 “让开让开,別拦路!” 便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喝声,莫爭定睛一看,却见得十数名穿著黑衣腰间佩刀的精壮汉子从巷子里走出来,神色骄横,满身煞气,所过之处行人无不躲避,稍微躲闪不及的便是拳打脚踢。 “是黑沙帮的人。” 小贩脸色微变,有些畏惧的说道。 眼瞅著几名行人被打的哀嚎不止,这些黑沙帮眾却是哈哈大笑,分明是故意欺负人。 莫爭皱了皱眉,却没有要管的意思。 大燕虽然大体上是个太平国度,然而却也有各种权贵势力。 就说这上阴县里,除了县衙之外,还有几家大族不容小覷,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如黑沙帮这样的江湖帮派,大大小小近十家,掌握著上阴县的地下秩序。 这些帮派的高层,各个都武力非凡,就是连官府也要给几分面子。 而上阴武馆每年招收数以百计的弟子,除了寥寥几个能考上金庆府的演武堂外,不少也加入这些帮派中討口饭吃。 换句话说,或许这些正在欺负老百姓的黑沙帮眾,其中就有莫爭的师兄师弟。 斜对面街角的茶摊上,坐著几名吃茶的捕快,不过他们自顾自的閒聊著,谁都没有要管閒事的意思。 帮派的人不好惹,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把人打的重伤或死亡,官府就不会出面。 肉饼的味道不错,还没到家莫爭便吃完了。 不过他脑海中还是想著刚才黑沙帮的事情。 这个世道也不太平,没有武力,普通人就算能活下去,也是少不了忍气吞声。 或许,这就是原主寧愿累死,也要拼命练功,企图改变命运的最主要原因吧…… 练剑,站桩,冥想。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爭就是两点一线的修炼。 这在旁人看起来枯燥至极的生活,对於他而言却甘之如飴。 前两个月,任凭他如何修炼都没什么成效,如今在念力的辅助下,每一天他的武道进步都很显著,莫爭很珍惜这种日子,以至於夜晚回到家后,还要加练剑法。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七日。 嗡嗡嗡嗡…… 王家后院之內,一名面容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正在练剑,隱有阵阵雷鸣之音迴荡。 “小爭长大了啊,棍棒下面出孝子。” 莫大年透过窗户缝看著这一幕,不禁很是欣慰,想著前几天那一顿没有白打,二弟知道用功了。 “是啊,小爭这几天吃完饭就练剑,可比之前上进的多,说不定咱们家还真能出一位入境武者呢。”王玉梅道。 “希望如此,还要多谢娘子的支持。” “谢我?” 王玉梅轻声一笑,声音娇媚的道:“光说说可不行。” 莫大年心中一慌,直觉不妙,果然下一刻,一床大被已然当头盖来。 “娘子,娘子,不要……不要……呜……” 他的嘴已然被什么堵住,只剩下手臂无力的挣扎。 臥室之內,满房春色。 …… “差一点,还差一点。” 莫爭翻来覆去的施展著惊雷剑法,虽是雷音阵阵,但总有一剑缺少了些感觉,导致整套剑法根本不连贯。 七天的时间,他距离这套剑法小成只差了一步,但就这一步,让他如鯁在喉,感觉怎么都迈不过去。 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 天赋再高,武功也是练出来的! 每一遍演练,莫爭都觉得自己距离突破关隘近了一丝,越来越近。 嗡! 莫爭再一次演练剑法,然而就在演练到那一剑的时刻,突然之间,感觉到了,手中的剑顺其自然的偏了些许。 就是这些许,阵阵雷音响起,整套剑法圆融无碍。 这一刻,莫爭突然觉得惊雷剑法再非那些招式,而就是手中的剑。 他隨手斩出一剑,不是剑法中的任何一招,偏偏空气中剑鸣清脆如雷音。 “这就是惊雷剑法小成吗?” 莫爭心中只觉得成就感满满。 剑法入门,原主花了半年的功夫,他得到念力前,两月光景进步寥寥。 寻常人想练到小成这一步,花上两三年的时间是常態。 但他只用了七天。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剑法入门,只是將招式练熟,实际作用不大。 但剑法小成又不一样,这是將招式变化,运劲微妙练到了骨子里,在实战中也能隨机应变,发挥出剑法的威力,对战力的提升是立竿见影的。 哪怕不凭藉念力,光是靠著手中这一柄二两银子买的制式长剑,莫爭此时一人足以敌过三五个持械大汉。 放在那些帮派中,他也算是精英帮眾了。 有这一技傍身,哪怕此时离开了家,莫爭想混口饭吃也不难。 不过,仅靠剑法小成在这个世道想立足还差的远,莫爭也不会满足这一点成就。 气血是根本。 气血大成,可以参加金庆府演武堂的考核,一旦通过,便意味著以后可以获得官身,这才是真正的改变命运。 更何况,念力修行,也需要体魄壮大。 如果这方世界的武道足够强,將来未必达不到天河锻神法所描述的,一念之间搬动山岳、倒转江河的境界。 时间就这样在修炼中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期间,曾经因为栽赃莫爭而被馆主惩罚的张里也重新来到了武馆练武。 只不过,这廝明显怨恨莫爭,时常躲在角落阴狠的看著他。 就在莫爭武道实力和念力都不断攀升的时刻,这一日,武馆突然通知要开始野外考核。 野外考核半年一次,是大燕朝堂定下来的规矩,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要让这些武馆弟子见见血。 武道修炼,不能光一味的闭门造车,还要实战。 每一次野外考核的倒数十名,虽然不会被开除,但是学费会增长一倍。 旁人家庭能不能承受莫爭不知道,不过他知道自己要是得了倒数后十,大哥非得再打他一个皮开肉绽不可。 第二天一大早,莫爭便收拾好行囊,带上长剑跟隨大部队朝著城外的大苍山出发了。 大苍山占地广袤,有几十个山头,山上多毒虫猛兽,哪怕经常有附近村落的猎人上山打猎,依旧杀之不绝。 据说,在那最深处的山林里,有妖兽活动的踪跡,但也只是传说,並没有人真真切切的看见过。 考核的时间为两天,不论是野兽还是药草,都计入成绩,收集的东西越值钱,考核分数便越高。 百来號人撒入大苍山內,很快便三五成群各自散去,走著走著莫爭身边便空无一人。 这也是寻常,他毕竟是赘婿的弟弟,武馆的人多数都看他不起,身边却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好在他这一段时间武道突飞猛进,念力也有了极大的增强,自保却不成问题。 他往里面走了半个时辰,忽然眼前一亮,一只通体毛髮赤红如火的狐狸正躺在阴凉处棲息。 “好宝贝!” 莫爭忍不住心中暗赞一声。 这样一只狐狸,皮毛剥下来起码能卖个二十两银子,如是抓住了,这次考核的任务可以说就算完成了。 他躡手躡脚的朝著那狐狸走去,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到了,再有一步,就到出剑的范围了! 莫爭默默计算著,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之上。 不过,就在他即將出剑的时刻,念力感应中,一股致命的危险感从背后传来,他顾不得管那只狐狸,慌忙朝著一边躲去。 咻! 下一瞬,一股破空声传来,却见得一只箭矢险而又险的从他肩头擦过,直接命中了那只火红狐狸,將其钉在了树桩上,尾羽犹自颤动不止,显见力道极重。 莫爭躲在树干后面,长剑出鞘,脸色无比难看。 这一箭,若是他没有躲开,纵然不死,只怕也要重创。 谁要杀他?! “这小子躲得倒快的很。” “想不到他平日武功平平,竟然能躲过胡哥你这黑沙帮第一神箭手的箭矢,武馆大半年他倒没白练。”张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弟这话错了,我这一箭主要是奔这只狐狸去的,原想嚇他……嗯,想跑!快追!” 胡老五见到莫爭一溜烟的朝著林子里奔去,不由得有些急了,树林里面遮挡颇多,不利於弓箭发挥。 他带著张里前去追赶,试图拉近距离,然而莫爭这些日子气血体力增长极快,又有念力辅助,感官敏锐,荆棘遍布的丛林对他而言如履平地。 此时躲闪起来,那胡老五和张里两人根本追赶不上。 “莫爭,你这个吃软饭的胆小鬼,你跑,別让老子抓住你,不然非要你不得好死!”张里气的破口大骂。 莫爭根本不搭理他,在林子里左闪右躲,很快將其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神色凝重,心中满是怒气,想不到,就因为一丁点衝突,张里就要找人杀他! 平时受欺负是一回事,想要杀他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远处隱隱可以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和对话的声音,显然对於杀他这两人还未放弃。 “黑沙帮的人吗?” 想起方才张里所言,莫爭握住了腰间的长剑。 管他什么黑沙帮白沙帮,想要他的命,那就要付出代价! 动念之间,他屏住呼吸,藉助念力,躡手躡脚的爬到了树上。 “踏马的,这小子这么能跑,你不是说他武道刚入门吗,这可不像啊?”胡老五有些狐疑的说道。 “他资质普通的很,之前大师兄李费还去他家劝他退学过,可能这小子就是跑的快吧。”张里解释道,双眸在四处不断地搜寻莫爭的踪跡。 听见这话,胡老五心放下了,武馆的寻常弟子他不惧,要是碰见那些快气血大成的精英弟子,他也不一定是对手。 “哼,待会抓到他,一定要狠狠折磨他一番,” “这倒简单,把他手脚打断仍在这林子里,让他感受自己被毒虫野兽一点点吃掉的滋味。” 张里故作大声的喊道,明显是有意恫嚇,试图让莫爭露出踪跡。 “放心,他跑不了,我听著没动静了,多半是躲起来了。” 胡老五笑道:“咱们循著他留下的踪跡,早晚会找到他的。” “胡哥厉害,回头秋月楼,我请小红小翠一起陪胡哥喝酒!”张里恭维道。 “那就多谢老弟了。” 胡老五笑了起来,二十两银子加上一场花酒,这一趟划算的很! 嗯? 忽然间,胡老五脸色一变,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当即一个懒驴打滚躲闪开,隨后就见到一块成人拳头大小的石块从头顶掠过,狠狠砸在树干上,將树干砸出一道深深的凹痕来。 好险! 胡老五心有余悸,这要砸在头上,还不得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咻! 一道剑光亮起,却见得莫爭手持长剑,直奔胡老五杀去。 胡老五起身,刚欲举起弓箭抵挡,耳边却忽有雷音炸响,整个人动作不禁慢了一拍! 噗嗤! 长剑入肉,血花四溅,胡老五躲闪不及,被一剑斩在胸口,隨即莫爭接上一脚,將其重重踹翻在地。 “莫爭!” 张里脑袋还没转过弯来,见到胡老五被偷袭,下意识提刀上前助阵。 咻! 莫爭丝毫不留手,惊雷剑法催动之间,一道剑光斩出,张里持刀的手臂直接被当场斩断。 “啊!我的手,我的手!” 张里被剧痛刺激的人都傻了,悽惨的抱著断臂哀嚎。 胡老五则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一道剑痕从他右肩绵延到胸口,鲜血不断溢出,將他衣衫尽数染红,如此伤势,他根本没法无力再反抗。 “你的剑法和气血都小成了吧?”胡老五问道。 莫爭那一脚直接將他肋骨踹断了好几根,那力气远远超过普通人,起码是气血境小成才有的实力,更是一剑將他重创,剑法造诣也绝非入门能够做到的。 张里有眼无珠,却是害苦了他。 莫爭没有接话,身影一动就朝胡老五咽喉刺去。 胡老五见到莫爭如此狠辣,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手掌一挥,一把石灰劈头盖脸的朝莫爭扬了过去,同时另外一只手上多了一只匕首,刺向了莫爭。 然而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莫爭身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漫天石灰都被拦住,根本靠近不了莫爭半分。 噗呲! 一柄剑刺入了胡老五喉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缓缓倒落在地,已然没了气息。 “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望著胡老五毙命,张里连断臂之痛都忘了,嘶吼著想要逃跑。 然而他方才已经见识过莫爭用念力抵挡石灰的秘密,莫爭岂会放过他,抬脚踢起一块石头,便將其重重砸倒在地。 望著莫爭面无表情的朝自己走来,张里为了活命,威胁道:“你敢杀我,我叔父是入境武者,他不会放过你的!” 迎接他的是一道剑光,隨即他的世界便陷入了沉寂。 “入境武者?” 莫爭將带血长剑在他的衣衫上擦拭乾净,收入鞘中,道:“想要我的命,皇帝老子也不行。” …… 第四章 生天 莫爭不是第一次杀人。 原先的世界,执行任务时,也杀过一些人。 所以他没有什么不適的,只是对这个世道认知的更加清楚了一些。 这是一个武道世界。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一点小纠纷都会產生杀戮。 若是他没有念力,方才那一把石灰洒下,迷了眼睛,只怕现在躺著的就是他了。 至於说两人的背景,黑沙帮和入境武者,莫爭也並不担心。 这荒郊野外,野兽遍地,谁能证明两人的死和他有关係? 他们的尸体都会被野兽吞噬,这些痕跡更是会被各种野物破坏。 他蹲下身,开始进行杀人后的必要程序,摸尸。 在张里的尸体上,他摸出了二十两银票和三两散碎银子,至於那胡老五身上,只摸到五两碎银,其他再无所获。 也是,谁没事也不会带这么多银钱出来杀人。 虽然那一张弓和匕首当能卖些银子,可莫爭也不敢拿去卖啊。 这拿到手上,只怕刚下山,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杀了这两人。 二十八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加上还有那一只红狐狸。 想到被钉在树上那只狐狸的价值,莫爭草草收拾了一番现场,慌忙朝林外走去。 然而他刚刚走到林外,眼前一幕顿时让他目眥欲裂。 七八只野狗正围著那狐狸尸体啃食,整个狐狸身体四分五裂,哪里还能卖上价? 要知道,狐狸皮毛只有整张的最值钱,破损就价值大跌,何况这四分五裂的模样…… 不必说,这些野狗定然是嗅到血腥气找过来的。 “我的银子……” 莫爭心疼的滴血,二十两啊,整整二十两啊! 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杀了两个人,才摸到二十多两银钱。 可就在眼跟前,二十两银子没了? 这让一个自身积蓄还没超过三两银子的穷鬼怎么忍? “你们还我的钱来!” 莫爭杀气腾腾的挥剑朝著那几条野狗杀去,惊雷剑法催动到极致,阵阵雷音宛如地府无常索命的囈语,方才杀那张里那两人都没这么激动。 不料这些野狗许是察觉到危险,竟然没一条迎战,四散朝远处逃去,饶是莫爭好一番追赶,最终也只是宰了一条,稍稍出了些许恶气。 一日忙碌,莫爭在大苍山中越走越深,可再也没碰见如那头红狐狸般有价值的猎物,只杀了两只锦鸡,一头野狼,天色便黑了下去。 深夜走山路,明显不智。 他正欲寻一处山洞歇息,眼前却看见了淡淡的火光,隨之而来的,还有丝丝肉香。 顺著火光行不多时,一座破旧的木屋跃然而现,看起来应当是那些进山的猎人打造的营地,方便过夜和堆放猎物。 莫爭上前敲门,一人打开大门,正是武馆弟子,內里还不止他一人,围著火堆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全都是武馆弟子。 他们正在烤著两只肥硕的野兔,想来是白天的收穫。 这些武馆弟子,多数都家境殷实,配备了兵器弓箭。虽然多数都是气血境入门,但数人配合之下,或引诱,或射猎,或设陷阱,便是豺狼虎豹,也要死在他们手中。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赘婿家的弟弟。” 坐在火堆正中央的一人哈哈笑道:“快进来吧,这荒郊野岭可不比家中,有你嫂子的软饭给你吃。” 眾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一脸揶揄的看著莫爭。 莫爭微微皱眉,原本想进去的心思顿时消失无踪。 他不发一言,转身便走。 人家看不起他,他自然没必要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木屋的不远处,他寻觅到一个山洞,弄了一些木头石头略微阻隔了下洞口,他便也生起火来,烤起了一只锦鸡。 他是三天前气血小成的。 境界突破带来的变化很明显,体魄全方位变强,速度、反应全都变快了,连力气都远超常人,能举起四百斤的石块。 他的念力增长的更为惊人,已然可以搬动千斤大石! 至於剑法,虽然也在飞速提升,但小成层次和大成层次差距实在太多,只怕起码要半年以上的功夫才能达到大成层次。 这已是极快的修炼速度了。 不论是气血还是剑法,普通人想小成,起码要坚持练个两三年,大成更是需要十年以上,莫爭才用了多久? 將锦鸡烤熟,莫爭配合著带来的乾粮与清水,美美的饱餐一顿,便將火堆熄灭,便开始冥想休息。 荒郊野岭,他一人在外自然不敢熟睡,否则,只怕醒来已经成了野兽的盘中餐了。 时间渐渐来到午夜,毫无徵兆的,莫爭忽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才,莫名的,一丝丝危险的感觉涌上他的心间,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觉醒念力之后,六感极是敏锐,出现危险的感觉,绝不会是错觉。 到底是什么危险? 他不清楚,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朝著山洞外边观察。 就在此时,远处木屋之中,陡然传来了高亢的惊叫声音: “啊!畜生,滚开!” “快跑,快跑!” “救我,快救我!” …… 各种呼喊声中,借著月光,莫爭看见了几道人影从屋子里逃了出来,狼狈不堪。 然而下一刻,数头形似大猫、生著长角的野兽追了出来,速度极快的朝著这几人扑去,任是几人的兵刃砍在身体上,却是毫髮无伤,眨眼的功夫,便將那几名武馆弟子全部咬死,直接现场便啃食了起来。 莫爭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野兽?竟然不惧兵刃! 那几人和莫爭不熟,还看不起他,但有两人也达到了气血小成。 四五百斤的气力,用兵刃砍下去竟然毫髮无伤! 嗯? 忽然间,莫爭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心中警铃大作,他定睛一看,只见得山洞洞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头上生角的大猫身影。 这大猫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莫爭,下一刻直接四足发力,腾空而起,直朝莫爭扑去! 惊雷剑法! 没有任何犹豫,莫爭浑身气力发挥到极致,念力更是全部加持到长剑之上,轰隆隆的剑鸣声中,长剑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直直劈在了那大猫身上。 砰! 一声沉闷声响,那大猫身上火星四溅,在超过一千四百斤巨力的斩击下,吃痛的哀嚎一声,在空中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然而莫爭面上却是殊无喜色,却见到那长角大猫,儼然一个翻身便站了起来,细细一看,却是毫髮无伤。 咔嚓! 细微的破裂声传来,那一柄价值二两银钱的长剑,上面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跑! 见状,莫爭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如同兔子一般迅疾朝著山洞外边窜了出去。 开玩笑,他使出全部力量,长剑都快劈碎了也奈何不得这头怪物,再不溜不是找死吗?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难道是平常大傢伙谈论的妖兽?! 那长角大猫见到莫爭开溜,立时齜牙咧嘴的追了上去。 它速度极快,四爪翻动之间,宛如一道漆黑闪电,迅速拉近著和莫爭之间的距离。 好快! 莫爭眼见此种状况,忙是运用念力加持双腿之上,速度一时大大增加,但却仍慢了那大猫一筹。 可惜,若是念力再强大一些,便可御物飞行,这怪物再快也追不到天上去。 暗暗感嘆一二,莫爭边跑边注意那长角大猫的动向,眼见其靠近一定距离,便用念力操纵一块木桩狠狠砸去。 那大猫正死死盯著莫爭追逐,哪里注意到会有木桩飞来,一时不察,被重重砸落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等回过神来,莫爭已然窜入了树林里,黑夜之中,哪里还能寻到踪跡? 那大猫站在原地,或是忌惮方才那两击让它吃痛,或是真的无法追上,只是不甘的嘶吼了两声,却没有再追。 逃!逃! 莫爭却是不敢有半刻停歇,拼命的朝著大苍山外跑去。 哪怕是他已经发现那怪物没有追来,却是仍旧没有半分的安全感。 这一路逃窜,一直逃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眼前终於出现了临时营地的火光。 莫爭悬著的心稍稍放了些下去。 营地里有馆主杜丰坐镇,肯定比別的地方安全。 他迅速朝著营地而去,向守夜弟子表明身份,便奔向了杜丰的营帐。 睡得正香的杜丰被叫醒,本来心中还有几分不爽,但听闻莫爭的稟报后,神色立时紧张了起来。 “去,把何捕头请来此处,就说有紧要事商议。”杜丰对守夜弟子说道。 半年一次的野外考核不光是武馆的事,也是整个上阴县的事情。 为表重视,上阴县衙会派出一队捕快前来帮忙,何捕头便是带队之人,从九品的官身。 “长角大猫,皮毛漆黑,上有斑点,刀枪不入?” 何有奇何捕头闻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如杜丰一般,脸色变的无比难看。 “杜馆主,若果如你这弟子所言,这恐怕是一阶妖兽黑角豹,这类妖兽喜好群居,只你我二人,怕不是对手。”何捕头说道。 “大苍山妖兽,平素只在深山活动,从来不主动袭击百姓,怎么这回出现在边缘地带?”杜丰皱眉道。 武馆普通弟子平日並不太受重视,又是妖兽袭杀,也怪不到杜丰头上去,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妖兽为何出现在大苍山边缘,若是衝杀向县城,那便是真正的麻烦大了。 “其中原因,只怕只有你这弟子才知晓了。” 何捕头看向莫爭,有些狐疑的道:“和你一起的其他弟子都死了,怎么就你活下来了?” 杜丰也有些奇怪,他知道莫爭的武道修为,资质平平,气血境刚刚入门,就是搏杀野兽也有些费力,何况在妖兽爪下逃生? “启稟馆主,捕头,弟子也不知道为何这些怪物会出现在此处。至於活命,弟子前几日气血突破到小成层次,剑法也有长进,这才能趁著那黑角豹不注意逃出生天。” 说罢,莫爭拔出长剑,隨手一挥,营帐之內,顿有雷音炸响,剑风呼啸,颳得门口布帘呼啦啦的作响。 见状,杜丰几人都是神色微变,如此强劲的剑风和雷音,证明了莫爭没有说谎,確实在剑道与气血修行上达到了小成。 虽然气血小成和剑法小成並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但一起出现在一名武馆普通弟子身上,说明莫爭在武道修行上还是有几分天赋的。 尤其是剑法,这玩意不似桩功一般可以靠多练加资源堆砌赶上来,是需要一些悟性的,整个武馆能將一套外功修炼到小成也是寥寥无几。 气血小成,气力远胜普通人,趁著妖兽不注意,確实有机会活下来。 “杜馆主,你这弟子倒是个可造之材。”何捕头称讚道。 “不错。” 杜丰点了点头,他记得没错的话,这赘婿家的小子习武也不过大半年,以这个进度看,十八岁前考入府演武堂的机会不小。 以前倒是他看低了对方。 “武馆的规矩,气血小成的弟子可免费领取气血丹一枚,加上你报信有功,回去后,可以找你大师兄领两枚气血丹。” “多谢师父。” 莫爭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喜色,气血丹可是好东西,一枚值十两银子呢! 杜丰一出手就是两枚,他这一趟考核收穫著实不浅。 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杜丰和何捕头商议一番,连夜带著临时营地的所有人员撤回县里。 隨著大部队一起返回县里,莫爭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没有暴露念力,这一关算是应付过去了。 只是,好累啊…… 安全下来后,莫爭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酸软无力,这是念力和体力消耗过度导致的。 这一次大苍山之行,虽然仅仅一天,但可比他过去两三月的生活刺激的多。 光生死危机就遭遇了两次。 若是胡老五那一箭没冲狐狸去,只怕他有念力也根本使不出来就死了。 至於那一阶妖兽黑角豹,更是恐怖的嚇人,他的长剑都快劈断了,硬是破不了防。 而这只是一阶,后面有没有更强的二阶、三阶? 莫爭不得而知。 不过很明显,这一方世界的水,却是深的很,他那点念力自保都困难。 …… 第五章 说亲 连夜回到家中,莫爭连话都没有跟哥嫂交代一句,就带著一身疲惫,倒头便睡。 累,实在太累了。 尤其是面对黑角豹的逃命,精神高度紧绷著。 这一觉,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莫爭醒转过来,却是觉得体力已然完全恢復,气血和念力隱隱都有增长。 “看来,这生死磨礪对於修炼確实有效果。” 莫爭暗暗感慨道。 他起来一番洗漱,心里还掛念著大苍山的情形,毕竟,万一那黑角豹跑到县城里,能抵挡的人可不算多。 啪!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莫爭定睛一看,却见得莫小天呆呆站在客厅门口,地上还有一个摔碎的大碗。 他刚待说话,莫小天却激动的大喊起来:“二哥,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死了!” “哥哥,嫂嫂!你们快出来!” “二哥他活了,他活了!” 闻言,客厅里顿时窜出了两道人影,王玉梅手中还抱著侄子莫丘,而莫大年拿著尿布,显然刚才正在给他的好大侄儿换尿片。 “二弟!你可算醒了!可嚇死我了!” 莫大年慌忙跑上前来,將莫爭抱住,声音沙哑说道:“你要是因为去了趟大苍山就死了,我可怎么和爹娘交代啊。当初我可是答应他们二老,好好把你们两个抚养长大的!” 王玉梅红著眼眶道:“都怪你大哥,好好地非要送你去学武,三个月前生一场大病,这又差点死在大苍山上,要是听我的去铁匠铺或者后厨学个一技之长,哪里会有这等危险?” 莫大年訕訕一笑,不敢接话,却是自知理亏。 “嫂子,大哥,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吗?” 莫爭宽慰了一句,问道:“不知大苍山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些黑角豹刀枪不入,寻常武馆弟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定然是死伤惨重。 “今日官府贴了告示,说是上面有妖兽,禁止任何人上山。同时县里已然向金庆府和凉州总督府求援,不日就会有武道高手来此处理妖兽。” 莫大年有些唏嘘,道:“只是可惜了你们武馆的弟子,听说现在逃下山的,只有三十多个。” 莫爭一听,心中一惊,参加考核的弟子也有一百三十多號,如今逃下山的只有三十多个,那这死伤未免也太惨重了。 哪怕还有部分藏匿在山中暂时没被发现,幸运儿也绝不会太多。 “以后我才不让我家小丘学武!” 王玉梅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脸颊,忽然问道:“小爭,你今年十四了吧?” 莫爭点了点头。 “十四岁不小了,可以成家立业了。” 莫大年感慨道:“你昏迷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一想,还是该给你说门亲事。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还有个子嗣给你继承香火。”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陡然间拐了一个这么急的大弯,一下子把莫爭给整懵了。 不是关心他伤势吗,就……就要说亲了? “我叔父家的妹妹,王清儿,前两年还和你一起玩过呢,小姑娘现在大了,出落得很是漂亮,怎么样,小爭,有没有印象?”王玉梅笑眯眯的问道。 原主的记忆里,隱隱约约似乎有这么个小女孩,但好像两人相处的並不怎么愉快。 这倒也寻常,赘婿的弟弟吗。 “有一些印象,只是,我更想专心练武,看看能不能考上演武堂。”莫爭婉拒道。 成亲他能接受,但眼下还是太小了一些。 “混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不在,你就听我的,我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莫大年训斥道:“你可知那王家叔父在县里財產颇丰,经营一处当铺,两处布庄,若是你嫁过……咳咳,娶了那王清儿,后半生自是衣食无忧。” “若非今日你李费师兄登门,言你武道已然气血小成,你以为你配得上人家?” 大哥这是自己软饭吃的舒服了,还没忘了弟弟啊…… 莫爭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碗饭一般人是吃不了的,光看大哥每天扶著腰的模样,就知道赘婿要是没有一副好身体,只怕要英年早逝。 但是,这王清儿家財產著实不少,三处商铺怕不是日进斗金。 “你莫听你哥瞎说,男儿大丈夫自是靠自己。” 王玉梅道:“只是那王清儿的哥哥王大虎,如今在县衙做班头,你要是娶了她,靠这气血小成的武道修为,也能寻个捕快的差事。” “况且,成亲也不耽误你练武,这武道一途,越到后面可越是需要钱。” 好傢伙,不光是有钱,还提供铁饭碗…… 莫爭想到自己累死累活的杀人,才挣得二十多两银钱,也就够两枚气血丹的,不禁有些动摇了。 练武也需要钱財支持的。 为了武道吗,吃软饭不丟人,就是这名声著实不太好听。 一旁瞪著眼睛听了半天的莫小天忽然兴奋的嚷嚷道:“好哟,二哥要成亲了,我要多个嫂嫂了,多个嫂嫂疼我嘍!” 望著胖乎乎的莫小天,莫爭心里头不由得一动。 他要练武,过两年这小弟也要练武了。 仅靠大嫂家那座酒楼,怕是供不起两人练武。 罢了,罢了,都是为了小天…… 莫爭不知道当初大哥决定入赘,是不是也因为他们两个,但是他自己总不好自私的不顾莫小天的前程。 莫爭拍了拍莫小天的头,一脸痛苦的下了决心,做出了和莫大年当时同样的选择。 苦一苦自己吧。 小弟,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他轻声应道:“那便全凭嫂嫂和大哥做主了。” 闻言,夫妻两人对视一笑,王玉梅笑道:“你愿意就好,我叔父那里我去说,你就等著成亲吧。” 莫大年也笑了起来,道:“你小子倒是不傻,要是倔下去不同意,可莫要怪我揍你了。” 说罢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来,道:“这是今日你那李费师兄登门送来的,说是给你的奖励。而且让我转告你,这几日武馆闭馆,暂时不必却上课了。” 奖励,气血丹?! 莫爭心中一喜,顺手接了过来,打开瓶塞,只见得两枚指头大小的漆黑药丸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腥气。 被这腥气一衝,莫爭顿时觉得浑身气血变的活跃了起来。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顿晚饭,莫爭便回房修炼。 他冥想了一会儿天河锻神法,及至夜深人静,便取出一枚气血丹来,直接吞服而下。 “热,好热!” 丹药一入腹中,莫爭便觉得一道道热流不断生成,顺著经脉游走,直抵四肢百骸。 这一刻,他丹田中好像多了一座熔炉,在药力的催发下,整个身体內,气血源源不断的在產生著。 莫爭的脸色涨的通红,他没想到这气血丹的药力如此之猛,当即跳下了床,施展开莽牛桩来。 桩功一站,大量的药力疯狂被炼化著,他周身產生的气血不断增多。 好爽! 气血的增长,带来的是气力和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莫爭只觉得身体懒洋洋的,好不舒服。 这桩功一站,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结束练桩的莫爭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丝毫没有往日站桩后的疲累。 这也是正常的,往日里他增长气血消耗的是自己的体力,现在炼化的是药力,自然没有太多的感受。 轰! 他砸出一拳,拳劲破空,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枚气血丹,起码增长了三十斤的气力,抵我半月苦修了。若是有个一二十枚,气血大成岂不易如反掌?” 莫爭感受到了嗑药的快乐。 他藉助念力,修炼速度比之旁人就算是快的了,然而和用气血丹比,还是差了不少。 就算资质差些,只要丹药够,哪怕炼化的效率不如莫爭,气血大成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赚钱,还是得赚钱。 经过大苍山一行后,莫爭现在对於实力的提升是极为迫切的。 遇见黑角豹这种妖兽,可不管你什么身份背景,实力不够,就是一个死! 后半夜,莫爭饱饱睡了一觉,一大早便起来勤奋练功,丝毫没有因武馆闭馆懈怠。 而王玉梅同样一大早起来,连早饭都没吃,带著一袋银钱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招呼著两名酒楼的帮工,她採买了大包小包的礼品,很快便到了一片宽敞的街巷中,走进了一处院子。 这一处院子里外三进,约莫有二三十个房间,入门还有几名僕人在洒扫干活,可比王玉梅家的院子气派的多了。 王玉梅刚一进来,那些僕人便纷纷行礼,一名女僕带她到了一处房间,里面一家三口正在用早饭。 一对中年夫妇和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孩。 那夫妇穿金戴银,满面富贵,女孩生的模样俊俏,一袭粉衣,颇有一股小家碧玉的气质。 “玉梅来了,吃过饭没有,快来坐,一起用些早饭。”王员外笑呵呵的说道。 此时,那女僕在王夫人耳边耳语了一阵,王夫人有些吃惊,问道:“好侄女,你到我家来,採买如此多的礼物做什么?” “都是给清儿的。” 王玉梅坐了下来,望著面颊俏丽的王清儿,笑道:“叔父,婶婶,今日登门,可是想与你们说一桩好事的。” 三人一愣,好事,清儿,这么多礼物。 只微微联想,他们一家便猜到了王玉梅的来意。 “你这小丫头,成亲才几年啊,竟然就开始做起红娘了。” 王员外摇头一笑,道:“且说我与你婶婶听听。” 王夫人耳朵伸的老长,显然要细细审视这位未来姑爷了。 “清儿,你还记得莫爭吗?”王玉梅问道。 王清儿歪著小脑袋微微思考,脑海中立时浮现起一个清秀少年的模样,她有一年多没见过了,模样是极好的,就是很笨,脾气还倔,出身也不行,他大哥还是赘婿,一家三口是逃荒来到上阴县的,家无余財。 看来,梅姐姐为我找的夫君是他了。 王清儿心中一阵失望,是以並不答话。 王玉梅继续道:“莫爭是我看著长大的,性情温良,在武馆练武也很有长进,听说已然气血小成了,此事若成,大虎再给他在县衙里谋一份差事,叔父您这一双儿女都在膝下承欢,岂不美哉?” “嗯……” 王员外伸手抚须,轻轻点头,他就想找个守著自家女儿过日子的老实人,以免自家女儿受欺负。这莫家三兄弟是外来户,是个好拿捏的,也不怕他们鳩占鹊巢,吞了自家钱財。而且小小年纪,气血小成,日后难免没有成为入境武者的机会。 “哼,是那个赘婿的弟弟?” 王夫人脸色难看,冷声道:“女儿,你怎么看?” “娘,我还小,没打算嫁人呢。” 王清儿害羞的道:“而且,哥哥说不让我嫁给武人,已经托他金庆府的朋友给我说一门好亲事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生在富贵人家,也见过许多世面,自然不想嫁给一个赘婿的弟弟了,那出门都会被人在背后嚼舌根的。 至於气血小成,她哥哥还气血大成呢,根本没放在她眼里。 她理想的夫婿,自然是那些官宦豪商后代,再不济,也要是金庆府演武堂的弟子,成婚后做一名富太太,每日养养花,管管帐,可不是拿自己的身子和家產救济穷鬼。 “哈……” 王玉梅被拒绝的有些尷尬,只能訕訕一笑。 “玉梅,你听见了?” 王夫人没好气的道:“莫家这种人家,以后莫要在我家里提起了,你家愿意帮他们,是你家的事,我家可不愿意……” “好了,夫人,玉梅也是一番好心。” 王员外打断王夫人的话,歉意的看著王玉梅道:“乖侄女,你婶婶说话直了一些,莫要见怪。清儿还小,此事权且放一放,等日后再说吧。” “也是,清儿妹妹还小,也不急於一时,倒是我孟浪了。” 王玉梅见这一家人的態度,情知事情难成,不禁暗暗在內心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言,只是內心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 …… 第六章 顿悟 清晨,天色微光。 后院之內,一道剑光吞吐不定,伴有阵阵雷鸣,威势著实不小。 是莫爭在练剑。 “二哥,別练了,吃饭了!”莫小天站在院边喊著。 剑光隨之收敛,露出了一个面容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身影。 “小天。” 莫爭收起长剑,擦了擦脸上的汗,面上露出一丝微笑。 距离黑角豹的事情,已然过去了两月光景,风波已然平定。 是凉州和金庆府的武道高手一起出动,听说在山上足足呆了二十多天的时光,才將所有的黑角豹全部击杀。 而关於妖兽的事情,也逐渐流传开来,莫爭的认识也增加不少。 这妖兽並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与武者一般,拥有超越凡人之力的生灵。 大燕各个深山老林、湖泊江河等人跡罕至的地方,都有大量妖兽生存,甚至是其他国度也是如此。 便是莫爭吃的那气血丹,也是以妖兽的血肉为主材,配合其他药材炼製而成。 大燕如此推崇武道,和这些散落在各地的妖兽脱不开干係。 至於说王清儿那一桩事,自从那一日起,莫大年和王玉梅便再也没提过,不必猜,莫爭也知道该是出了紕漏,却是让他牺牲自己肉体的想法落了空。 这样也好,我辈武人,合该靠手中长剑打拼出一番前程来。 吃软饭,呸,谁看得起吃软饭的啊? 他这两个月下来总共磕了三枚气血丹,又勤练剑法,气血和剑法都增长的极快,按照这个进度,半年的功夫就能將两样全练到大成境界,届时,通过金庆府演武堂考核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就只有一个问题,缺钱。 搜刮张里两人的银钱,加上他自己的积蓄,不过看看三十两齣头,去掉武馆奖励的两枚气血丹,他手中剩下的银子也就够买两枚的,最多够这个月的修行。 还是要搞钱啊…… 一家人吃过早饭,莫爭便朝武馆而去。 武馆距离他家不远,也就两条街道。 这会儿正是上课的时间,所以街面上隨处可见提著兵器的少年少女,三五成群的朝著武馆方向走。 “莫二,等等我!” 身后,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莫爭顿足,很快,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便跑到了跟前。 “呼,呼……可累死我了……” 小胖墩喘了几口粗气,道:“这破武馆,上课这么早,小爷我都起不来。” “陈三,你慢慢习惯就好了。”莫爭笑道。 这个月金庆府演武堂武试开考,上阴县考走了大师兄李费和张怀宇两位精英弟子,加上之前损失惨重,所以武馆新招收了不少普通弟子,这小胖子陈武就是这个月新入馆的。 他家是私盐贩子起家,如今洗手不干,但也颇有家资。陈武在家中排行第三,性情敦厚,对莫爭这赘婿弟弟的身份並不歧视,是以两人也逐渐相熟。 妖兽的事情,很多都是陈武说与莫爭听的。 两人结伴同行,不多时,便到了武馆之中。 然而一进去,就见到內里颇为热闹,平时各自习练武道的眾人,这会儿不少聚在一起,將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围住,言笑晏晏,多有討好。 这人莫爭认识,唤作罗一意,乃是之前馆主杜丰颇为看重的精英弟子。 “这群傢伙,这么早就开始拍马屁了。”陈三撇了撇嘴,颇为不屑的道。 “这是……” 莫爭不解,下意识的问道。 “嘿,不是之前武馆大师兄一位悬而未决吗?近几日武馆中一直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是馆主属意罗一意,应当是今日就宣布了。这不,这些傢伙都贴了上去,指望著提前卖个好,以后照顾照顾他们呢。”陈三努了努嘴。 “这样啊。” 莫爭点头,露出一丝恍然。 武馆大师兄可是一个好差事,不但有教导其他弟子的权力,每两月更会赐下一粒气血丹作为奖励,而歷任上阴武馆大师兄,就没有一个没考上金庆府演武堂的,怪不得这些人围的这般紧,只怕是希望罗一意日后多指点指点他们。 可以理解,人吗,总是趋炎附势的多。 “喂,莫二,你不去打个招呼吗,毕竟是大师兄,练武时多照顾照顾你,说不定进步的更快。”陈武揶揄道。 莫爭摇头道:“算了吧,我这身份,凑上去难免罗师兄不高兴了。” 武馆中就没几个人能看的起他的,更別提罗一意这种优秀弟子了,哪怕是他武道有所突破,境况也並未有什么大的改变。 而且,他有念力相助,根本不必罗一意指点,自身就能找到武道修炼中的不足来,对方又不会给他送气血丹,他才懒得凑这种热闹。 “你倒是看的挺明白。我家里人曾经说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武道这种东西,一是坚持,二是勤练,成武圣者,可没一个是靠著其他人指点能指点出来的。”陈武笑呵呵的道。 他两人说话的声音,在这一片恭维罗一意的氛围里著实有些扎眼。 罗一意到底是少年脾性,心中自然不爽利,尤其编排他的,一个是赘婿的弟弟,一个是新入馆的弟子。 他现在是大师兄,以后是演武堂弟子,出来就是官身,就是往日那些精英弟子如今也让他三分,哪里能受得住莫爭和陈武这般腔调? 当下他走出人群,心中不悦,面上浑然未显,微笑道:“两位师弟说的不对,都是一个武馆的,谁来跟我请教,我都高兴的很。不如我现在为两位指点一二?” 说是指点,明眼人谁都看的出来是要出手教训了。 陈武在家里是大少爷,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当下便要应战。 莫爭见状当即拦住,这种意气之爭,打贏打输都没什么好处,道:“罗师兄莫要见怪,我和陈武说著玩笑话罢了。罗师兄日后是要进演武堂做官的人,还望莫与我等计较。” 见两人服软,罗一意脸上露出了满意神色,道:“两位师弟若是想请教,我隨时恭候了。” 说罢又和其他人交谈起来,再没搭理二人。 他若通过演武堂考核,便可成为入境武者,获得官身,和莫爭二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点小事,既然对方服了软,他也没必要计较。 至於武馆內其他弟子,见了莫爭和罗一意的交流,都是暗暗发笑,尤其是那些入馆有一段时间的,知道莫爭赘婿弟弟身份的,更是心中不屑,现在不和罗一意打好关係,等对方一飞冲天,真正入了演武堂,哪里还会搭理他们? 人各有志,选择巴结罗一意的,或是选择只依靠自己的,谈不上对与错,只是通往更高层次的两条路罢了。 这点小插曲,隨著武馆上课的时间到来,很快便没人放在心上。 只是,今日上课却明显与往日里不同。 馆主杜丰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武馆之內,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上阴武馆馆主的威严毋庸置疑,他是官身,八品,而且还要入境武者才能担任。 什么是入境武者,莫爭不清楚,武馆也从未讲过,但应该是气血境修炼大成后的另外一个层次。 至少,拥有可以对付那些黑角豹的强大力量。 只要杜丰想,可以隨时开革武馆弟子,甚至是寻到错处,一不小心打死也没法追究他的责任。 外边想进武馆学武的人数都数不清,只因为想入金庆府演武堂,甚至是凉州的演武堂,必须是武馆弟子的身份。 不过此时,这位馆主大人脸色很不好看,连頷下的鬍鬚都没剃净,给人一种很消沉、失落的感觉。 反观那名跟著他来的中年男子,眸光炯炯有神,满面春风得意,对比极是鲜明。 “今天先不练了,说一件事。” 杜丰高声喝道:“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你们的馆主了,金庆府有令,命赵奉赵大人接任馆主一职,尔等要好好练功,莫要懈怠。” 此言一出,底下一眾弟子全都炸了锅了,杜丰突然要卸任。 尤其是方才得意洋洋,马上要当大师兄的罗一意。 为了这个大师兄的位置,他可是很耗费了一番心血才討得杜丰的高兴,结果,对方说走就走了? 根本没有管下面的喧譁,杜丰这位老馆主说完这番话,扭头就走了。 不过从他的脸色来看,似乎並不怎么开心。 “静静,都静静。” 赵奉笑眯眯的说道,然而声音之宏亮,字字宛如惊雷炸响,震得眾人耳边一阵嗡鸣,整个武馆內隨即安静了下来。 很显然,这位新来的赵奉赵馆主,也非等閒之辈。 却听他道:“黑角豹一役,武馆死伤弟子八十六名,上面很生气,已然发配杜丰前往东海效力,你们都不用想他了。” “这件事和你们没关係,都给我好好练功,別给我想东想西的!” “武馆大师兄一位空悬,从今天开始,七日休一日,一月一比武,三月连夺魁首者,可为大师兄,前三者,皆有气血丹奖励!” 此言一出,武馆弟子顿时沸腾了起来,杜丰隨即便被拋诸脑后。 每月一比,前三者皆有气血丹奖励,这谁能扛得住诱惑? 特別是原先那些距离气血大成不过一步之遥的精英弟子,更是红了眼睛。 唯独罗一意心中恨恨地咬牙,他虽然自认上阴武馆少有人敌,可终究还有几人与他半斤八两,连续三月夺得魁首,方可坐稳大师兄的位置,他並没有信心。 倒是莫爭,起了几分別样的心思,这若是月月进前三,岂不是省下了好大一笔银钱? 这位新来的赵馆主,倒是肯下血本。 “好了,开始练武,让我看看你们的修为。” 赵奉拍了拍手掌,武馆百多名弟子顿时卖力的练了起来,便是往日那些吃小灶的精英弟子也不例外。 刀剑棍棒拳脚,整个武馆之內俱是一片呼喝之声。 “金庆府演武堂考核,对於外功虽然要求並不严格,但也必须达到小成层次,你们谁都不可懈怠。等你们成了入境武者,外功比气血修行还要重要!” 赵奉慢悠悠的在武馆內踱步,观看著眾人外功的造诣。 那些基础功法未入门的扫一眼便过去了,已经入门的弟子只是点头,见到已然小成层次的弟子这才多看两眼。 只是,武馆弟子多数对桩功下的功夫深,轻视外功修行,达到小成层次的並没有多少,所以很快,他便走到了莫爭身边。 “不错,小小年纪,这惊雷剑法使得颇有模样了,这劲力,气血修为也很有根基。” 赵奉眼力毒辣的很,只是看和听,就判断出了莫爭的武道修为层次。 虽然比不过那几名气血近乎大成层次的精英弟子,然而他的剑道修为丝毫不逊色,关键是那几人都快十八了,他看起来小的多。 “第七式用虚招,腰马合一,劲力凝实,第八式再出全力。” 观看了一会的赵奉忽然出言指点。 莫爭下意识的照做了,第七剑收了大半力量,蓄势待发,待得第八剑时,一剑劈出,惊雷之音炸响,其中劲力之强,远胜莫爭先前所使,莫名的让莫爭有一股畅快之感。 “惊雷剑法,不可一味刚猛,要虚实结合,暗蓄劲力,方才能够发挥全力。” 赵奉又指点了一句,莫爭收剑谢道:“多谢馆主。” 此时,其他的弟子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朝两人望来。 “小兔崽子,看什么看,好好练功,该指点的我都会指点,快练!”赵奉骂道。 眾弟子吃这一骂,一个个默不作声的又继续练起来,只是莫爭能注意到,不时便有些嫉妒和不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让他不是很舒服。 “几句指点,就被人嫉妒了?” 莫爭暗暗一笑,不遭人妒是庸才,好好练功就是了,管他们做什么。 让罗一意那一步,是他不想惹麻烦,却也不怕麻烦。 真要打起来,藉助念力,就算是气血大成层次的弟子,他也能揍得对方生活不能自理! “不过,馆主这虚实结合確实有门道,我这剑法劲力比之前强的多。” 莫爭按照赵奉的指点修炼起来,原本一味追求刚猛的剑招,有些为虚,有些为实,顿时觉得出剑劲力大了许多,浑身越来越通畅。 原本,他出剑之间,总有几分劲力使不完全的感觉,之前以为是剑法练的还不够熟练,现在看来,却並不是这个原因。 一剑接著一剑,渐渐的,莫爭沉醉在了舒服的感觉中,整个人已忘了所有。 没有人注意到,剑中附带的惊雷之音小了许多,甚至有几剑都没发出声响。 注意到这种动静的,只有赵奉。 这位新任的赵馆主,本来在观看另外一名刀法小成的弟子练功,却突然听到背后惊雷之音的变化,下意识的便扭头看去。 待他看到莫爭那剑光忽明忽暗,或虚或实,脸色顿时浮现出一股吃惊神色。 他近前两步细看,望著莫爭那平静却带著迷茫的神色,又是慌得倒退了两步,动作躡手躡脚,仿佛生怕惊扰了莫爭一般! 顿悟!竟然是顿悟! 上阴武馆,竟然有这种天赋的少年! …… 第七章 青眼 赵奉这幅进退失措的模样,自然引起了其他弟子的关注。 不过方才吃了那一骂,这回没人敢停下,只是心不在焉的练著功,偷偷摸摸的打量著莫爭。 然而这一次,赵奉根本没有管他们,任凭他们不专心,只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莫爭的身上。 慢慢的,这些弟子也从莫爭的剑法中看出几分奥妙来,惊雷剑法讲究的是两点,一个是急,一个是劲力刚猛。而莫爭的剑法看起来並不迅疾,有几剑还绵软无力,偏偏有雷音嗡鸣不休,其中部分剑招,长剑犹如一道银电破空,端的令人心头髮寒。 整套剑法施展下来,行云流水,无比和谐,仿佛这就是惊雷剑法最终的模样。 一剑接著一剑,莫爭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对於外人的目光与注视浑然不觉。 他就是觉得很舒服,剑道修为在不断地提高。 良久良久…… 只听得『扑通』一声,却是莫爭两腿一软,动作变形,身体不由自主的滑倒在地。 此时,如同梦中惊醒一般,莫爭那原本毫无焦距的瞳孔恢復了神采,一阵阵疼痛感从腿上传来,让他不由得齜牙咧嘴。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跪在地上,而整个武馆所有弟子,都是停下了练功,眸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也包括了赵奉,不由得让他老脸一红,觉得有几分尷尬。 怎么练著练著就跪在这里了? 莫爭想要起身,然而一使劲,只觉得两条腿发软,根本不听使唤,浑身满是无力感。 “你叫什么名字?”赵奉忽然问道。 “弟子莫爭,让馆主见笑了。” “你小子,生在福中不知福,这种见笑,我还想来一次呢,隨我来吧。其他人不要看了,该练练,没你们的事。”赵奉呵斥眾人一句,笑著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他看著莫爭毫无动静,不禁顿足,问道:“怎么不走?” 莫爭訕訕一笑,道:“好叫馆主知道,方才练狠了,这会儿手脚没劲,动不了。” 是真动不了,浑身如同被掏空了一样,想来莫大年一晚上七次也不至於如此。 望著对方那呆头呆脑的模样,赵奉笑骂了一句“臭小子”,隨后伸手一提,像抓小猫一样,提著莫爭的衣领便轻鬆將他带走。 见到两人离开,武馆內眾弟子各自归位又开始修炼,对於莫爭的表现他们並未放在心上,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仅仅是奇怪罢了,一群刚刚踏上武道起点的小傢伙们,又能懂得什么? 陈武没有练功。 他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莫二要被赵馆主单独指点了,其他人想指点不知道馆主会不会答应。” 正在练刀的罗一意闻言,脸色顿时黑的如同锅底,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陈家的小子分明就是在嘲讽他刚才说的指点莫爭。 若非换了新馆主,他想留下个好印象,这会儿他定然已经出手狠狠教训这死胖子了。 一想到大师兄位置的不翼而飞和莫爭方才被赵奉看中的模样,罗一意心中便极为难受。 哼,走著瞧,待我气血大成,大师兄之位便是囊中之物,更可前往金庆府演武堂! 我会让你们知道,武道是靠实力说话的! …… 后堂內,赵奉看著眼前瘫坐在椅子上的小傢伙,脸上是极力遮掩都控制不住的笑意。 顿悟这种事,那些弟子不清楚,赵奉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其中意义。 什么是顿悟,顾名思义,就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道理,对某个领域的理解变的极深。 这种东西和根骨、悟性无关,就是运气和机缘。 有些盖世天骄,修炼一路高歌猛进,一直成就武道至高,也未必有顿悟的机会;相反一些愚笨之人,可能一生中顿悟好几次,获得了不起的成就,谁都说不准。 这都是运气机缘到了,方才有的机会。 赵奉虽然没有顿悟过,可这种事在武者之中流传极广,谁不希望自己有一天忽然突破瓶颈,一步登天? 莫爭方才经歷的情形,就是他曾经听说过的顿悟。 想到此处,他看向莫爭的眼神不禁温柔了许多,毕竟馆主也有业绩考核的,莫爭展现出来的潜力,只要兑现,他也会收穫良多。 “馆主这种眼神,他不会是想……” 莫爭看著对方那温柔的如同看情人的眼神,顿时脆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 大燕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所以娱乐业就变的特別发达。 发达到莫爭穿越过来的那几天,就有豪商看中了他那唇红齿白的小模样,登门想买他屁股的使用权。 虽然被家人赶跑了,可莫爭多多少少也有些阴影。 馆主若是用强,我绝不屈服,哪怕武道前途不要了,也要保住屁股的清白。 莫爭暗暗下定决心,连眼神都变的锋锐了起来。 不过事实证明,赵奉只是惜才而已,並无其他想法。 “莫爭是吧,你悟性和运气都很不错,我很欣赏你,你今年多大了?”赵奉和顏悦色的问道。 莫爭一听,顿时知晓自己是误会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隨后答道:“弟子今年十四。” “十四岁,不错,这个年纪还有时间。” 赵奉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这个数字,道:“刚才的状態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奇妙,剑道进步很快?” “刚才的状態吗,嗯?” 莫爭下意识的回味了起来,然而这一回味,发现怎么也进入不了那种状態中,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发现找不到刚才的感觉了是吧?” “是的。”莫爭点头。 “你要能找到就有鬼了,顿悟这种事,一个人一辈子能有一次,就是踩狗屎的大运,你还想隨时顿悟?” 赵奉笑了起来,道:“这玩意以前就是传说,你还是我亲眼见过第一个进入顿悟状態的人,现在对於剑道什么感觉?” 莫爭闻言,下意识的握住剑柄。 这一刻,剑不仅仅是剑,只觉得剑就如同他身体的延伸一般,所谓如臂挥使,莫过如是。 那种从前总是劲力使不完的感觉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体內气血的彻底掌控。 不论是体內的气血还是手中之剑,他一剑挥出,必能爆发全力。 “弟子觉得浑身劲力如一,一剑斩出,当能发挥全力。”莫爭恭敬答道。 “看出来了,这就惊雷剑法大成了,这顿悟啊,你小子……” 赵奉摇著头,满脸唏嘘羡慕,一副这运气怎么就被你撞上的神情。 莫爭心中也是一惊,这就是剑法大成的状態吗? 按照杜丰的说法,剑法小成到大成,最快也要七八年,要是悟性差的,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练成,外功是需要悟性的。 他顿悟一下就成了? “好了,不提顿悟了,这玩意我也只是听听,说正事吧。”赵奉问道:“你可知演武堂考核?” “弟子知道,金庆府演武堂考核……”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凉州演武堂考核。”赵奉打断道。 莫爭一愣,凉州演武堂,什么意思,他看向赵奉,一脸迷茫,不是装的,是真不知道。 “没听说过是吧?也是,上阴县几年也不一定有一个参加考核的,杜丰没和你们讲实属寻常。” 赵奉道:“金庆府演武堂,考核门槛是十八岁之前气血大成,外功小成,而凉州演武堂,要求的是十八岁前气血境圆满。” “是不是觉得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並不难?” 莫爭点了点头,只要有足够的气血丹,从十二岁开始修炼,到十八岁修炼到气血圆满,资质稍微不错的人都能做到。 “那你就错了,这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难如登天。我告诉你,凉州一十九府,统领二百一十二县,而州演武堂每年招收的弟子也就二十多个,整个上阴县已经二十年无人考入其中了。” “这上阴武馆里,我看了一上午,十八岁前能修炼到气血大成的或许会有那么三五个,但是能修炼到气血圆满的,只有你有机会。” 顿了一顿,赵奉补充道:“是顿悟后的你,有机会,也仅仅是有机会罢了。” 莫爭瞬间感受到了压力。 州演武堂一年只招收二十多个弟子,平均下来,凉州十九府,只怕绝大多数年景一府只收一人! 金庆府下辖一十八县,就算一个县一个县的轮,也得十八年才轮到上阴县一次。 这个难度太高了,和金庆府演武堂不是一个层次的。 气血圆满,如此难修成吗? “那我该怎么做?”莫爭反问道。 “好小子,你倒是有勇气,竟然没有被嚇退,我很喜欢。” 赵奉笑了起来,道:“那我今天就好好和你说道说道这凉州演武堂考核之事。” 大燕太祖平定天下,有感妖兽拥有强大力量,寻常百姓难以抵挡,遂在各州、府设演武堂,在县设武馆,广传武道,一是为镇压妖兽,二也是为了抵御他国入侵,增强国力。 这是演武堂出现的背景。 府一级的演武堂,是为了培养基层武者和官员,加强统治力,而州一级的演武堂,则是为了筛选出天才,培养出大燕的高端武力乃至武圣! 武圣者,武道超凡成圣,拥有出入九霄、移山撼岳的伟岸力量。 当然,这种镇国级武力,不是想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但至少,这些州级演武堂,招收的学生要有那个资质和希望。 气血境圆满,就是第一个前置条件,达不到这个层次,终生武圣无望。 而武道修行,內功外功,相辅相成。 气血境想要修炼圆满,务必要先將一门基础外功修炼到圆满层次。 这无疑是极难的。 只是桩功的话,想要修炼到气血大成,如气血丹一类的丹药管够,就算资质普通的人,十八岁前也能大成。 但外功不一样,这玩意得实打实的练,还要一点悟性。 拿惊雷剑法来说,若不是莫爭有念力相助,可以优化练剑效率,如原主,就是半年入门,三年小成,至於大成,练个十年八年的,绝大多数人也能悟了,可十年八年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更別提还要练到圆满层次。 用赵奉的话来说,没有悟性,一辈子基础层次外功修炼不到圆满境界的大有人在,不乏一些入境武者。 而莫爭,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足够有悟性的人。 十四岁,入门武馆大半年,气血小成,惊雷剑法大成,甚至还因为练剑顿悟过一次,这都证明莫爭在剑法上拥有极高的潜力。 莫爭听完对方的话,心中不禁暗自合计起来。 “看情况,他是想培养我衝击凉州演武堂了,嗯,也好,这种天才云集的地方,考入其中,地位自不用说,想来就是大哥,也不用整天再扶著腰了。” 想到莫大年为了他习武,每日被大嫂压榨的场景,莫爭不禁有几分同情。 有些饭,不是天赋异稟根本吃不了。 “我说的这些,你都听懂了吧?”赵奉忽然停下问道。 “弟子听明白了。”莫爭恭敬答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弟子没有其他想法,只想把功练好。”莫爭老老实实的答道。 “嗯,这个回答不错,你现在確实不需要有其他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练功。” 赵奉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演武堂考核就在那里,你有实力就能过,没实力想这么多也没屁用。所以当务之急,就是练功,剑法练到圆满,气血境同样圆满,你就是凉州演武堂的弟子了。” “三年,三年內你只要惊雷剑法突破到圆满层次,你气血修行到圆满的气血丹我全包了!” “气血丹?” 莫爭眸中一亮,在他眼中,什么武圣,什么凉州演武堂都是虚的,唯独这气血丹,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馆主,气血丹您真的包了?”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的剑法吧,从今天起,你不必再交学费了,每日来后院练功,藏书阁內的诸般功法你可隨意借阅,每七日我会指点你剑道一次。” 赵奉正色道:“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三年之內,务必將惊雷剑法修炼到圆满层次,能不能做到?!” “弟子尽力而为。”莫爭神色肃然的应道。 …… 第八章 牌子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为什么定个三年的期限,莫爭猜测,剩下那一年定然是给气血修行圆满留的日子,而一旦三年之內剑道未突破,那剩下的时间,便不够他在十八岁前,將內功、外功全都修炼到圆满层次。 莫爭自信,三年时间將惊雷剑法修炼到圆满层次。 有念力相助,他的修炼速度远比赵奉认为的快的多。 他修炼武道至今,不过两个多月的光景,哪怕没有这次顿悟,剑法大成,最多也就再花小半年的光景。 至於桩功,没有气血丹辅助,需要近一年的光景才能大成,若是每月磕上两丸,估摸著能够大大缩减这个时间。 所以问题来了,没银子买药怎么办? 或许,回去跟大哥说,新来的馆主要学费翻倍? 莫爭动起了歪脑筋。 但隨即就把这个念头驱散了。 银钱翻倍,大哥身子骨的工作量也翻倍的话,怕是遭不住折腾。 而且为了供他练武,不光是学费,还有兵刃服装吃喝的损耗,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大嫂的那座酒楼虽然生意不错,可还要供养一大家人的吃喝,也挺不容易的。 看来,这著落还在一月一次的武馆比武上。 他虽然气血修炼在武馆中並不算领先,但惊雷剑法大成足以让他应付其他弟子,哪怕不用念力,爭夺前三也是问题不大。 一念至此,他问道:“馆主,那一月一度的比武,我若是进了前三,也有气血丹奖励吧?” 赵奉闻言,笑了起来,道:“你也想要气血丹?” 莫爭眼巴巴的点了点头。 谁料赵奉笑意一收,乾脆利落的拒绝道:“你不许参加。” “你此时主要精力当在剑法上,其他事情不宜分心。气血修行不必急,你若是惊雷剑法达到圆满层次,气血修行的速度也会大大增加的。” 得,一下子路被堵死了。 听见这话,莫爭小脸立时垮了下去,还是得自己想法子了。 赵奉又与他说了一些他剑法修炼中需要注意的地方,便放任他自己一人独自修炼了。 刚刚將惊雷剑法修炼到大成,莫爭正是有劲的时候,虽然因为顿悟累的虚脱,不过这么一阵也恢復了许多体力,他便慢慢练了起来。 只见得这武馆后院阵阵惊雷声响起,隨即便是道道惊艷剑光亮起。 增添了许多虚招的惊雷剑法,不但杀招更加刚猛凶戾,也平添了几分诡异变化,让人防不胜防。 一上午的时间便这样过去了。 莫爭拖著疲累的身躯,和陈武说说笑笑回家吃饭,到了家门口时,却是看见莫小天正和一名八九岁模样的小童正在玩泥巴。 这小孩好生眼熟。 莫爭正在疑惑是谁的时候,那边莫小天望见他回来,立时很兴奋的站了起来,喊道:“二哥,你回来了。” “小弟。” 莫爭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听莫小天对他的小伙伴炫耀道:“这就是我二哥,可厉害了,他习武有成,敢对付妖兽!” “我爹是捕快,他也敢对付妖兽,还敢抓坏人!”那小童回答道。 莫小天闻言眉头紧皱,正面刚道:“我哥敢吃屎!” “我爹也敢,他敢吃一斤!“对方气势汹汹的答道,势要压过莫爭。 莫小天涨红了小脸,加码道:“我哥他能吃三……呜……呜呜……” 却是莫爭慌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阻止道:“好,停,快停,他爹厉害,他爹贏了,我不敢吃,也吃不了三斤。” 小孩哥这该死的好胜心啊…… 莫爭一脸无语,再让两人说下去,只怕十斤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那名小童见状,顿时面露得意之色,神气无比的看著莫小天,而莫小天被自己亲哥背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满脸幽怨。 “走,回家去。” 抓著莫小天的衣领,莫爭便带著这小弟朝家中走去,不敢再给他编排自己的机会。 谁料那小童也跟著朝家里走。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不回家吃饭吗?”莫爭奇怪问道。 “我和爹爹他们来看姑姑。”小童脆生生的道。 姑姑,大嫂的亲戚,家里来客人了? 莫爭这才后知后觉。 他走进客厅,果不其然,內里多了两道身影,一名中年男子著墨绿稠衫,满脸笑意,一名青年男子穿著捕快的制式服装,身材魁梧。 王玉梅和莫大年夫妇二人正陪著说话,见到莫爭进来,王玉梅笑著招呼道:“叔叔,大虎哥,这就是小爭了。” “爹,大哥。” 那跟进来的小童亲热的喊著。 “哈哈,耀祖,过来,快过来,到爹爹这来。” 青年捕快笑著拍了拍手,小童立时乖巧的到了对方腿上坐著。 那中年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莫爭,点了点头,道:“果真是一表人才,难怪玉梅你想著说给清儿。” 此言一出,莫爭立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王清儿的父亲和哥哥,他们上门做什么,难道是那件事有了转机? “叔父说笑了,是侄女孟浪了,考虑不周。”王玉梅答道。 那捕快打扮的青年王大虎,上上下下打量了莫爭一圈,又看向了浓眉大眼、长相周正的莫大年,心中暗自不屑。亏得堂妹自詡精明,这一家子吃软饭的,她搭上自己不说,如今还想著搭上他妹妹,幸好母亲阻拦,要不然父亲这个糊涂蛋,毁了妹妹一辈子。 那件事若非父亲执意要办,他才懒得搭理,不过,权且是为了堂妹吧,她一个人也不容易。 莫爭念力进步很快,对周围环境感知敏锐,自然察觉到了王大虎神色不对,但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刚重生那两月,这种目光他看的多了,早便习惯了。 旁人如何看不重要,自己的武道才是最重要的。 莫大年常和他说要靠武道改变命运,现在,他便已经接近这个目標了。 “是个好孩子啊,听说你气血小成了?”王员外笑眯眯的问道。 “谢员外关心,確实小成了。” 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他气血小成的事,隨著黑角豹在大苍山出没一同传遍全城。 “武道小成好,官家的饭,起码武道小成才能端著,虎儿。”王员外看向了王大虎。 王大虎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牌子,放在桌上,道:“玉梅,妹夫,这是父亲特令我向捕头大人求来的一个捕快的位置,持此牌去县衙,便可登记入册。” “这……这如何使得?”莫大年下意识的拒绝道。 “叔父,这太贵重了,不行不行。”王玉梅也是摆手。 一个捕快的位置,看似不起眼,然而却是官家的饭碗,一端就是一辈子。 明面上的俸禄,暗地里的孝敬,加上整个大燕在背后撑腰的安全感,足够普通人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生活一辈子。 就这一枚牌子,要是没有关係,花费二三百两都买不到。 “別忙著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王员外道:“你为清儿的事费心了,我都记在心里呢,只可惜两个孩子没有缘分,大虎为清儿找了个在金庆府演武堂练武的弟子。” “这一枚牌子,一是致歉,谢谢你对清儿的美意,二来,你爹不在了,你是我唯一的侄女,我自是要疼你的。”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意有所指的道:“养这一大家子不容易啊……” 莫大年一下子涨红了脸。 莫爭也有几分不自在。 这是当面说他们吃软饭啊。 王大虎笑了起来,道:“爹,看您说的,这里面可不光是您的一番心意,还有何捕头的好意呢。” “莫爭弟弟,你可认得何捕头?” 莫爭点头,道:“大苍山之时,曾有一面之缘。” “那就是了,前些日子州府派武道高手猎杀妖兽黑角豹,何捕头报信有功,得了府里嘉奖,他听闻我是为你要这个差事,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我家非但没有花钱,他还要我给你带句好呢。”王大虎笑著说道。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係。 莫爭心中舒服了一些。 同一件事,前任馆主杜丰因为死伤弟子过多被夺职流放,可何捕头却因此得到了嘉奖,看来这就是同人不同命啊。 不过,这王员外还真是疼爱大嫂,爱屋及乌下,费心思让王大虎找何捕头求个差事,人著实不错。 他们一家坐了一会儿,並没有留下吃饭,便告辞离去。 这一趟过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他们王清儿说好了,不必惦记了,牌子就是补偿。 莫大年和王玉梅送他们出门,等一回来,莫大年便嘆气道:“玉梅,都怪我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哪里受委屈了,跟著你,我每日快活的很,你每日经营酒楼也极是辛苦,叔父他不知道罢了。” 王玉梅素手轻抚莫大年的额头,道:“你我夫妻一体,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过好日子,把小爭、小天和丘儿带大,不比什么都好,你何必在乎旁人说什么?” 莫大年只觉得心中一阵温暖,他握住了王玉梅的小手,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你儂我儂,看的莫爭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拉著莫小天便欲退开。 “二哥,你拉我做什么,咱们还没吃饭呢?”莫小天一脸不解,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不太懂。 莫爭笑著敲了敲他的小脑袋瓜,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就知道吃,再待下去就要长针眼了。” …… 另一边,王家三口人出了门,过往行人瞧见王大虎那一身差人的装扮,都是躲避三舍。 还不知道在他好大儿口中自己可以吃一斤屎的王大虎,威风凛凛的走在前面。 一直到走的远了,他才不满的道:“爹,你怎么就非要把这牌子送给那莫家老二,这小子除了长了一张吃软饭的小白脸,我看他脚步虚浮,根本不像武道有成的样子,还不如我们自己把牌子卖了,值好几百两银钱呢!” “糊涂,何捕头知道此事,还没收咱家的钱,你若私自发卖,他知道还能饶的了你?也不知道你这班头是怎么当的,一点脑子都没有!” 王员外瞪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道:“而且你要多为你玉梅妹妹考虑考虑,她父母不在了,咱们就是她最亲的人,多多少少也要帮衬她一把。莫家三兄弟过得好,就是她过的好。” “最亲的人吗,我看未必,还想让清儿也跳入莫家的火坑里。” 王大虎撇了撇嘴,暗暗嘟囔,显然不太认可自家老父亲说的话。 或许,他不但看不起莫家几人,同样也看不起王玉梅这个堂妹,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班头,手底下管著二三十號捕快,又家財万贯,交游广阔,而王玉梅,只有传下来的一座酒楼,和一个不爭气的丈夫罢了。 逢高踩低,亲戚之间表现的更明显,也更势力。 …… 午后,县衙。 “莫爭,年十四,上阴县人,武馆学徒,气血小成。” 一名小吏写罢莫爭的信息,道:“你看看,可曾有错。” 莫爭摇了摇头。 那小吏见状,笑道:“那就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西城区的捕快了。稍后可去库房领取腰刀和衣服,月俸五两,津贴七两,月初发放。” “一个月十二两?” 莫爭吃了一惊,想不到这捕快待遇如此之好,一月十二两银钱,干上几年,娶妻生子买房都不在话下。 “不错,五两是官府发的,剩下七两,是城里商户心疼弟兄们辛苦,凑钱补贴兄弟们生活的。” 小吏笑呵呵的解释道:“当然,拿了人家的好处,咱们也要护好他们的生意,每日早晚两次巡逻,一次巡逻半个时辰,有闹事的都要抓起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买平安的钱了。 莫爭恍然,又问道:“我白天需要在武馆练武,不知可否將巡逻都放在晚上?” 他白日里需要练剑站桩,倒是晚上休息晚些无妨,冥想的时间不会太长,也能代替部分睡眠,可以晚睡一些。 “这就不是我能定的,你得去找你们班头,他若应下了,你便是不去巡逻也无妨。” 小吏顿了一下,道:“看在你是王班头的人的份上,我提点你一句,西城区的李班头最喜美酒,想来你也知晓如何做。” …… 第九章 教训 县城很大,大到管辖近百万人口;县城很小,小到一点风吹草动都满城皆知。 李班头喜欢美酒小吏知道,同样的,莫爭这份差事靠的是王大虎,他也知道。 看似一句话的事,实则卖了莫爭一个好,这个好,日后说不定就会派上大用场。 小吏是会做人的,莫爭同样也会做人。 西城最好的酒楼丰德斋,三两银子一桌的上好席面,他一摆就摆了四桌。 李飞李班头很满意,西城区大大小小二三十多名捕快也都很满意。 “老弟啊,你虽年轻,但会做人啊!” 李飞醉眼朦朧的搭著莫爭的肩膀,道:“你的事,是何捕头点头的,我总要卖他老人家一个面子。从今天起,你只要早上来卫所点卯,晚上巡逻即可,若无急事,我是不会差你的。” “对了,听说你家酒楼也在咱们辖区,咱们是自己人,你家以后就不必交月银了。” 上阴县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城区,便设有四位班头,各自管辖一片。 每位班头手底下二三十號捕快,权力不算大,像是县令、县尉这些人,一句话便可换了他们,但对於底下的商户以及廝混的帮派势力而言,他们就是天,一点点手段,都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王玉梅的酒楼就坐落在西城区,每个月同样要交些银钱求个平安,这些钱一部分做了捕快的津贴,一部分则是进了这些官儿口袋,可谓雨露均沾。 李飞这一句话,对王玉梅和莫大年而言,著实省了不少银子。 “多谢班头,这杯我干了,您隨意!” 莫爭极是上道的喝完了杯子里的酒,还不忘亮亮杯底。 “好兄弟,好兄弟!” 李班头拍了拍莫爭的肩膀,笑著坐了下去。 一夜宾主尽欢,到了离开的时候,莫爭特意又给李飞安排了两坛美酒,让这位顶头上司极是满意。 所有人都走罢,店小二捧著帐单,眼巴巴的等著莫爭结帐:“莫大人,承惠二十三两七钱银子,您看是怎么结?” “二十三两七钱?” 听见这个数字,莫爭愣了一愣,他道:“不该是二十一两吗?” “酒和席是二十一两没错,只不过,方才有两位捕快大人临走时,要了点酒菜外带,说是记您的帐上,我们看他们是您请来的客人,也就没多说。”小二解释道。 好啊,这群天杀的黑心汉,吃著喝著还拿著! 莫爭气的一阵无语,果然当差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最关键的是,他浑身上下所有积蓄,只有二十二两。 莫爭挤出一丝微笑,道:“嘿嘿,小二哥,我与你商量个……” “莫大人,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赊帐。”店小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言语也变冷了几分。 “倒也不是赊帐,是我出门的急,没带够银两,还望宽容一二日。” “这你得找我们掌柜的。” 莫爭又去寻那掌柜的,又是赔笑,又是赔罪,费了好一番唇舌,这才让对方答应剩下的一两七钱可以赊帐。 回到家中,精疲力尽躺在床上的莫爭欲哭无泪。 一文钱难死好汉,还是穷闹的啊。 真羡慕大哥有口软饭吃。 他这得了差事,银钱还没发,先搭上了两枚气血丹的钱,还倒欠一两七钱。 虽说一个月十二两的俸禄,也能还的上。 可是他还得买气血丹,这钱一还帐,一买丹药,就剩下了三钱。 以后武馆散学路上,只怕吃块肉饼都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穷,穷啊…… 他气血修行一个月一枚气血丹可是不够的,一月两枚就比较舒服了。 “难道要我再去大苍山打猎?”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只红狐狸,二十两银钱,可惜都被野狗吃了。 不过,这个念头隨即便被他打消了。 妖兽的事情,莫爭早已弄清楚了,黑角豹这种怪物,只是一阶妖兽,在妖兽里面算是弱的,据说大苍山深处还生活著许多妖兽,万一又遇上了呢? 况且,山林广阔,地形复杂,官府的人说清理乾净了,那黑角豹当真是一只没逃出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莫爭还没有对付这些怪物的把握,所以他寧愿少吃一枚丹药也决不会拿性命冒险。 或许,可以尝试著抓贼? 莫爭若有所思。 捕快抓贼是有赏金的。 像是一些厉害的江洋大盗,都是入境武者,官府悬赏,动輒数百两乃至上千两的赏金,抓一个足够莫爭解决当下的困难了。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银子虽好,也得有命花才是。 普通的贼,虽然也就值几两银子,可胜在安全,莫爭吃饱了撑得去和入境武者廝杀。 日子就在平静中一天天的度过。 莫爭每日练武,巡逻,风雨无阻,剑法和气血修为都稳步提升著。 许是当真將黑角豹清理乾净了,大苍山上也再没有传来有人遇害的事情,妖兽的事情,在上阴县城又归於沉寂,仿佛从来没有发生一般。 深夜,繁星满天。 莫大年忙完了酒楼里的事,回到了家。 “夫君,饿了吧,要不要吃点宵夜?”王玉梅问道。 “刚在酒楼吃过了。” 莫大年摆了摆手,道:“丘儿睡了?” “小天和丘儿都睡了,不过小爭还在练功。” “快子时了,还在练?” 莫大年皱了皱眉,看了看满天繁星,朝著后院走去。 还未见人,便能听见阵阵剑鸣雷音之声,他站在门口,能够看见后院中剑光纵横,寒气四溢,少年的身影隱藏其间,隱隱绰绰,看不真切。 “夫人,他晚上吃饭了没有?”莫大年轻声问道。 “说是巡逻的时候,在外边吃的。” 王玉梅有些担心的看著场中练剑的少年,道:“小爭这几天一回来就练剑,一回来就练剑,这般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定然是叔父家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他如今在县衙里当差,消息灵通的很,咱们也瞒不住。” 莫大年嘆了口气,有几分自责的道:“或许,当初不该將清儿妹妹说给小爭的。” 七日前,王家定亲了。 王家的王清儿,与金庆府一位商贾家的公子商定了婚约,那位公子还是府里演武堂弟子,家世好,武道强,日后必然前途光明。 而莫爭突然在夜晚疯狂练剑,也就是从这几日开始的。 所以这一对夫妇看来,定然是王清儿定亲的事刺激到了他。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然,再给他说一门亲事?”王玉梅出了个主意,“我爹说,忘掉一段感情的法子,就是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左右他现在是捕快,总能寻一户好人家。” “有些道理,不过还是等几日小爭他心情好些,再与他分说吧,咱们权且先物色著。”莫大年对这个想法表示了赞同。 “所以,你逃荒来到上阴县之前,到底还和谁在老家好过?”王玉梅目光炯炯的问道。 “啊哈?” 莫大年怔住了,不谈论莫爭吗,怎么就拐到我身上来了? 关键是他在老家还真定过亲,不过妖兽祸害的时候,对方没有逃出来。 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道:“夫人,我去劝劝小爭。” 莫爭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挡箭牌。 他练的极是起劲。 自当捕快至今,已有四个月的光景,他每日勤奋巡逻,隔三差五抓些贼人,一月倒也勉强够买两枚气血丹的,是以在几日前间顺利突破到气血大成。 奈何,气血易练,剑法难成。 他惊雷剑法自一月前便修炼到了瓶颈,按照往日练剑的频率,根本没有半分提升的效果,是以这几日间,加大了练习的力度。 只可惜,进展还是寥寥。 仿佛,惊雷剑法的威力便是如此,再也没有提升空间了。 但莫爭知道不是这样的,这几个月间,他把武馆藏书阁的藏书翻阅大半,对於武道修行的各个层次了解颇深。 武道修行,分为內功和外功。 內功便是诸如莽牛桩一般强大体魄,增长气力的功法,而外功,便是锤炼武道技艺,增长战力的功法。 气血、皮肉、筋骨、臟腑等,便是內功的境界划分,而外功,则是分为基础、入微、合一等等。 所谓入境武者,这入境一说,指的就是皮肉之境。 皮肉境初入者,便有千斤巨力,持兵刃可以与黑角豹这般的一阶妖兽搏杀,此境大成者,力量足有两三千斤,休说寻常人,便是气血境大成的武人,十个八个也不是对手。 內功外功,相辅相成,不提入境武者的修行,光是气血境想要修炼到圆满层次,就必须將外功练到入微层次。 惊雷剑法,便是一门蕴含著入微层次剑道奥妙的剑法,它的入门、小成和大成,都是属於外功第一个境界基础境,只有將此剑法修炼到圆满层次方能掌握。 这无疑是极难的,饶是他有念力相助,此时也是毫无头绪,更何况是那些武馆弟子? 难怪赵奉不让他分心气血修行,就是气血大成,除了气力大一些,对於剑道修行並无任何帮助,只能靠自己去领悟。 就在莫爭沉浸在剑法修炼中时,莫大年道:“小爭,你停一下,我与你说几句话。” “大哥,大嫂。” 莫爭收剑,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立的大哥大嫂。 莫大年笑道:“你近些时日修炼愈发用功了,我和你嫂子都很欣慰,只是怕你练的太过伤及身体,还是要注意休息的。” “没事,大哥,我知道分寸。” 莫爭不以为意,桩功压榨肉身潜能,不可久练,否则伤及根本,药石难医,剑法则不然。 而且他如今气血大成,体魄更壮,气力悠长,练剑的时间更加持久,晚上加练也並不妨事。 “行,武道的事,我和你嫂子也帮不上你什么,你自己有分寸就好,若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儘管说话。” 莫大年顿了一顿,试探性的问道:“王家的事情,你知道了?” 王家的事? 莫爭有几分迷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道:“是清儿妹妹定亲吗,我听其他同僚说过。” “有时候,人是缘分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要朝前看。” 莫大年劝慰道:“大丈夫在世,何患无妻,况且我和你嫂子也会给你留意的,你不要想太多。” 什么意思,我要朝前看? 莫爭顿时醒悟,这是,把他练剑当成发泄了? 他心中不禁哭笑不得,那王清儿他都没见过,有什么好掛念的? “我……” “你不必多说,我和你嫂子是过来人,都懂。”莫大年一副我明白的神情,“不要胡思乱想,別练太晚,早点休息吧。” 说罢便朝外走去。 “这两口子……” 莫爭只觉得好笑,他现在哪有功夫乱想,练剑都练不过来。 不过很快,他的心思就集中到了剑道上来。 这样一直干练,也不是个事啊,看来,还是要请教馆主。 虽然外功靠练,靠悟性,但他都没见过圆满层次的惊雷剑法是什么样的,光凭想像,犹如盲人摸象,难度可想而知。 这样一想,他也就不练了,洗漱乾净,冥想一番,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大早,去过卫所点卯的莫爭,直直朝著武馆而去。 武馆內,罗一意正在盯著一眾弟子练武。 他眸光所至,根本不必说话,那些普通弟子便是颤颤惊惊,生怕遭遇打骂。 见状,他心中极是快意,这几月来,拼命练武,求得是什么,不就是人上人吗? 只是这过程著实不容易。 回想起过去四个月的大比,他心中不禁一阵唏嘘,若非他侥倖突破气血大成,万难坐稳这大师兄的位置。 接下来,只需要勤练枪法,等待演武堂考核便是了。 就在此时,练武的弟子中,一名小胖墩握刀不稳,出招之时,手中长刀直接脱手砸落在地。 “陈武,你在做什么?” 见状,罗一意高声斥责道:“连刀都握不住,你还练什么功?” 陈武脸色涨红,被当眾斥责,自是大丟顏面,偏偏又是他自己的过错,也说不得什么。 “这招力劈山河,你今天给我练一千遍,练不完不许回家吃饭!” “一千遍,你……” 听见这个数字,陈武人都懵了,这么多他练到下午也练不完,整个人只怕都要脱力了,罗一意分明是蓄意报復。 “我怎么了,你若不想练,大可回去,没人留你。” 陈武恨恨的一咬牙,道:“我练!” 他捡起长刀便摆开了架势。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方是武馆大师兄,就算他找馆主,馆主也绝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跟我斗? 罗一意见陈武乖乖听话,面上浮现一抹冷笑,这胖子之前竟然敢编排他,非得好好整一整不可。 忽然,武馆大门处一道身影朝內走来,却是一名持剑少年,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卖相极是出眾,罗一意见了心中暗叫来的好,喝道:“莫爭,且站住!” “嗯?” 莫爭心中正想著待会如何与赵奉请教,闻言不禁顿足,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你每日早上都迟到一刻,视武馆规矩何在?”罗一意义正言辞的喝道:“我今为武馆大师兄,断不能容你这害群之马继续败坏风气,非要给你个教训不可。” “吃我一枪!” 声音落下,他抬手抓起长枪,隨手挽了个枪花,直朝莫爭扎去! 这一家吃软饭的小子,当初竟然与陈武一起编排自己,馆主也像被他灌了迷魂药一般,对他极是看重,今天这机会正好,这两人一起收拾了! 罗一意早便看莫爭不顺眼了,他如今气血大成,枪法也有精进,自认武馆弟子无人是其对手。 红缨长枪宛如一条毒龙,沿著极为刁钻的角度,在阵阵破空声中,狠狠朝著莫爭咬去,看的其余弟子心中一纠。 败坏风气,我? 莫爭想了一想,確实有些,他每日点完卯再到武馆都会晚一些时辰。 不过,馆主都没说什么,凭你想教训我? 莫爭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神色,抬手拔出长剑。 轰隆! 宛如凭空惊雷炸响,震耳欲聋的剑鸣之音,只让罗一意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瞬,他胸口吃痛,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倒飞了出去,狠狠摔落在地,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寂静! 整个武馆,瞬间寂静的落针可闻。 一剑,败了罗一意! 眾弟子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连续三月比武第一的罗一意,如此轻易的败在了莫爭的手中。 一剑,仅仅只用了一剑! 尤其是那些精英弟子,忍不住的倒吸凉气,他们和罗一意交过手,知晓对方已然突破到气血大成层次,气力之强,枪法之高,武馆眾弟子第一,是实至名归。 可莫爭,一个赘婿带的拖油瓶,从未参加过武试,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一剑击败罗一意?! 要知道最早他可是经常被武馆弟子欺负和羞辱的对象!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莫爭缓缓收剑入鞘,轻声笑道:“大师兄,你的枪法要教训我,还要练啊。” 说罢大步走向后院。 “好!” 陈武突然兴奋的拍掌喝彩,在安静的武馆当中极是突兀。 眾弟子回过神来,也是一片譁然,纷纷討论著刚才的一剑。 罗一意苍白的脸色一下子涨红如猪肝,气的浑身发颤。 他怒道:“都乱说什么,有什么好討论的,还不滚去好好练功!” 眾人见他反怒,虽然心里暗自发笑,但也不敢违背武馆规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练了起来。 只有罗一意自己,坐在地上,眸中阴晴不定。 大成层次的惊雷剑法吗? 哼,外功大成算什么,不气血大成,照样通过不了府里的考核。 等我进了演武堂,成了入境武者,早晚要报这个仇! …… 第十章 闹事 方才的小插曲,莫爭並未放在心中。 对手太弱了,罗一意的枪法在他眼中,几乎是破绽百出。 若非他手下留情,刚才那一剑就足以將其胸口刺穿。 外功对於战斗力的提升是立竿见影的,大成的惊雷剑法在面对小成的枪法时,具有碾压性的优势。 当然,这只適用於彼此体魄差不多的程度,若是气血境界差距过大,你打人家都破不了防,人家碰你一下就轻鬆杀了你,外功层次再高明也没用。 赵奉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看书。 作为入境武者,他不缺钱,而且这个岁数,武道已经没了几分前进的希望了,所以,便过的极为悠閒。 实际,这是多数武者的状態。 年纪大了,无法进步了,就在官府担任个閒职,优哉游哉的过完一生。 武者,四十岁之前没有突破到一定高度的话,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来了?”他听见了莫爭的脚步声。 “弟子拜见馆主。” 莫爭恭敬行了一礼,相比於杜丰,这位赵奉赵馆主,著实对他不错,若非有其指点,便是莫爭拥有念力,也无法进步的这么快。 旁的不说,光是那藏书阁里的诸般书籍,就让莫爭对於武道修行的常识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態。 所以莫爭对其也是极为感激。 “今日正是指点你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儘管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是,馆主。” 莫爭直接问出了困在心中一个月的疑惑:“我一月前剑法达到瓶颈,完全进无可进,还望馆主为我讲解,到底何为入微?” “这个问题是你第四次问了。” 赵奉站了起身,道:“是不是很奇怪,我前三次一直不告诉你,让你自己摸索?” 莫爭点了点头,赵奉不禁笑了起来。 七日一次指点,他对於莫爭惊雷剑法的进度,自然是知晓的。 之所以一直不说,是有他的考量。 “瓶颈这种东西,像你这种剑道极有天赋的小傢伙,若不困住你,你又岂会体会其中的艰辛?” 赵奉笑眯眯的说道:“你被困得越久,我这一说你就体会的更深,而且这东西也就第一次可能有点启发,你若是体会不到,说第二遍也没用,你可要用心听了。” 莫爭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就跟尿憋久了更渴望寻找厕所一样,他这瓶颈停久了,同样渴望找到厕所。 所以,惊雷剑法圆满层次,到底是何等精妙? 莫爭竖起了两只耳朵,精神力高度集中。 只见赵奉拿起了手中的那本书,在上面轻轻划拉了两下,然后递了过来。 什么意思?莫爭不解的看著对方。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几秒,赵奉皱眉道:“傻看什么,接著啊!” “哦。” 莫爭伸手接过了那本书,眼巴巴的道:“馆主,您说啊,我听著。” “我已经说完了。” 什么意思? 莫爭一脑门问號,我刚也没走神啊。 “好好体会吧,我的心得,都在这本书里了。”赵奉说罢,背负双手,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走入了后堂。 “都在这本书里吗?” 莫爭低头,將书页翻转过来,只见书封上写道:三十六种房中术。 嘶! 莫爭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惊雷剑法圆满,还要將这本秘籍全都修炼完? 很明显不可能,剑法修炼和房中术没有任何关联,而且元阳泄露,对於气血境修行或多或少有些阻碍。 他翻看著这一本书册,上面每一页都足以让人心猿意马,却没记载半分与剑道有关的內容。 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方才赵奉在这书上划拉了两下,莫爭翻开他划过的地方细细观察,只见一道指痕划破了三页纸,另一道划破了七页。 懂了。 莫爭想起了那只猴子,朝著后堂走去,对赵奉道:“馆主,是不是要弟子今夜三更带七坛好酒,再向您请教?” 赵奉也喜欢喝酒。 不就是打哑谜吗,前世文化薰陶之下,莫爭这方面的悟性绝不算差。 正在沏茶的赵奉一听,手一颤,热水顿时洒到手上,整个人烫的齜牙咧嘴。 “馆主,小心。”莫爭好心的要接过茶壶。 谁料赵奉一把打落他的手掌,没好气的骂道:“什么三更,什么好酒,你悟的什么狗屁玩意!” “就你这样的资质,怎么把惊雷剑法练到大成的?” 虽说剑法从大成练到圆满不太容易,他也没奢望莫爭一下子就能悟出来,可莫爭连自己的用意都猜不出来,著实让赵奉有些失望。 当年我师父也是这样教我的,我可一眼就看出来了! 赵奉有些委屈,凭啥就这一个蠢蛋,有望进入凉州演武堂,而他当年考个府级演武堂还险些没弄上? 莫爭茫然了,就这两道划痕,一道三页纸,一道七页纸,他能看出来个什么玩意? “馆主,难道要我练这房中术?可我现在不宜破身。” “谁让你练房中术了!那是我用来演练武道的资料,你好好看看这划痕!” 赵奉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道:“一道我用劲力划破了三页纸,一道划破了七页,这是对劲力的控制。” “外功基础境,指的是你能发挥出自身所有力量,而入微境,便是对自身劲力掌控入微,收发隨心。” 力量是力量,发挥是发挥,寻常人必须要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才能完美发挥自身全部力量。 可能使出来不代表完全能够掌控,这才有了入微这个境界。 莫爭恍然大悟。 原来划痕是这个意思。 你明说不就行了,干嘛还让我猜? 莫爭手指用劲,尝试性的划过书页,想著划破三页。 谁料用劲过轻,一下子只破了一页。 他加了些许劲力,却是有些猛了,一下子將书册戳出了一个大窟窿来。 望著莫爭这幅模样,赵奉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来,道:“嘿,你这小子,哪有这么容易,我从基础境修炼到入微层次,足足花了十年光景。” “你还有得练!” 想起当年自己吃的苦,赵奉心中还有几分唏嘘,现在这小子也要经歷这一遭了。 他乐呵呵的道:“出去练吧,什么时候练到全力出剑,雷音不鸣的地步,什么时候就迈入这入微境了。” 全力出剑,雷音不鸣吗? 莫爭感觉到了其中的难度,虚招他可以保证雷音不鸣,然而全力一剑,剑上附有数百斤巨力,便是一块大青石也能轻易劈断,轰鸣雷音,能震得人六神无主,要做到不发雷音,这对劲力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难怪叫入微,难怪赵奉给他三年的光景。 没得说,练唄。 相比之前毫无头绪,现在好歹有了方向。 他跑去外间开始苦练起来,而赵奉则是美滋滋的喝著茶,还別说,看別人被难住还挺有意思的,他估摸著他师父当年看他也是这种心情。 这一天开始,莫爭练剑更是用心,只可惜劲力掌控,实在非一朝一夕间便能掌握的。 但他有念力,本来就可以提升六感,对劲力掌控也有帮助,是以倒是逐渐找到些诀窍。 比如,不再练惊雷剑法,而是单纯的练出剑劲力。 刺、劈、削、砍等等基础剑式,每一剑出,都要劈开相同的树叶数量,而每一日,都要斩出数千剑不止。 时间流逝,他对於劲力掌控的愈发精巧,很快便又是两个月过去。 此时已是深冬,天寒地冻,万物肃杀。 傍晚,莫爭放下饭碗,换上捕快的衣装,提起长剑,便出门巡逻。 一个月十二两银钱,加上他隔三差五抓些小贼,县衙发放些悬赏,让他过的还算是滋润。 尤其气血大成后,气血增长缓慢,吞服气血丹也是浪费,倒让他省了买药的钱,两个月下来积攒了三十多两。 身上要钱,腰杆子都挺直了许多。 西城区的一座茶馆里,一名三十来岁的男捕快正在喝茶,老远看见莫爭,顿时招手道:“小莫,快来快来,说书的都说罢一场了。” 此人唤作任定,乃是莫爭的搭班。 捕快也会偷懒。 天寒地冻的,街面上人也少,所以之前的巡逻便改为在辖区里的茶馆听书喝茶。 这些附近的商户也知晓他们的习惯,一旦有事,就会到此处寻他们,是以倒耽误不了什么事。 “任大哥。” 莫爭笑著打了个招呼,隨即入座。 修炼之道,一张一弛。 每日枯燥练剑,精神紧绷,吃吃茶听听书,也有利於缓解。 他进步算快的,惊雷剑法虽然不曾圆满,可是全力出手下,剑鸣雷音也大大削弱了,按照赵奉的说法,可能突然某一刻他便突破了,也可能还要等个三五年,这就需要一点灵光了。 “这两天可没贼抓,你这进项怕是要少了,耽误你攒钱娶媳妇啊!”任定打趣道。 天冷了,街上没人,贼自然也少了。 “若是贼少了,我晚两年娶亲也无妨。”莫爭笑道。 “你小子这话说的,定然是没有尝过那个的滋味。” 任定冲莫爭挤了挤眼,道:“待稍后下值,老哥请你去宜春楼乐呵乐呵,你体会到那滋味,保管就不这样想了。” 莫爭笑了起来,却不接话。 声色场所,对於气血境修行的他並不合適,待到入境之后,感受一二却也无妨。 啪! 茶馆中一道惊堂木声音响起,隨后便听得说书先生道:“今日说,我大燕太祖皇帝,十八骑大破反贼王福通军阵,一路追杀,直到天北山方才顿足,却是那王福通麾下大將贺金刚率兵前来支援……” “天北山孤身擒二贼,我就喜欢听这一段。” 任定赞了一声,也无暇与莫爭多言,专心致志的沉浸在说书人讲的故事里。 莫爭喝了口茶,亦是细细聆听。 然而,两人听不多时,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叫嚷声,夹杂著瓷器破碎的声音和哭喊声。 “嘿,这大晚上的……” 任定被搅扰了兴致,满脸不爽。 他道:“小莫,这定然是喝醉了闹事的,劳烦你去瞧瞧了,老哥我听完了这段便过去。” 喝酒闹事的,每天都有一些。 这些人也就是多喝了几两猫尿,忘了身在何处了,一般见到捕快的衣服和兵刃,都会老老实实的收起性子。 “行,那我去瞧一瞧。” 莫爭也没放在心上,拿起剑便朝外走去。 出事的地方,是离茶馆不远处的一座酒楼,莫爭一走进去,便瞧见了两名汉子正拉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上下其手,而酒楼掌柜趴在地上,不停开口討饶,身上还有几个鞋印,显然刚才挨了收拾。 “饶了我女儿吧,求求大爷们放过我女儿吧。”掌柜的涕泗横流。 “呸,別在这扫了爷们的酒兴,死老鬼滚远点!”一人不耐烦的喝道。 酒楼里的食客或是起身离开,或是看热闹的神情,却是根本没人敢管。 很简单,因为这两人穿著的黑衣表明了身份。 黑沙帮的人。 上阴县城,帮派势力不少,这其中属黑沙帮和漕帮势力最大,不是其他,而是这两个帮派的帮主都是入境武者,连县衙都避让几分,更不必说普通的百姓了。 “別说我们白吃白喝,这银子拿去,算是今晚你女儿陪酒的钱。”另一人一只手在女孩身上摸著,一只手拿出了枚一两的银钱放在了桌上。 “你们饶了她,饶了她吧……” 掌柜的自然不愿意,挣扎著想起身,似乎被打的伤势太重,根本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女孩被欺负。 莫爭不禁皱起了眉头。 別人因他赘婿弟弟的身份看不起他,他不会与其计较。 可是,当著他的面欺男霸女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他现在的身份和武道修为,恰好也能管一管。 正在此时,那掌柜的和女孩看见了一身捕快打扮的他,如同看见了救星,急声呼喊道:“官府的老爷来了,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 莫爭闻言,不再迟疑,大步朝前走去。 “住手,大庭广眾,调戏妇女,尔等好大的胆子,视朝廷王法何在?!” …… 第十一章 威胁 “哟,是差爷?” 那两名黑沙帮的帮眾见了莫爭进来,浑没半分紧张,一人笑嘻嘻的道:“这位差爷敢问尊姓大名,我等只是喝酒取乐而已,怎么谈上朝廷王法了?” 说话的功夫,两人手掌也没停,一人摩挲著女孩的脸蛋,一人手掌已然伸进了衣服里。 显然没把莫爭放在眼里。 “放开她!” 莫爭眉头一挑,长剑一带,一股巧劲已然將那女孩自两人怀中拉扯出来。 女孩模样生的清秀,此时玉面含泪,浑身颤抖不止,当真是令人垂怜。 “敢和爷们动手!” 两名汉子被夺走了女孩,顿时气的大怒拔刀,整个酒楼一时间气氛肃杀,刀光寒冽,那些在酒楼里看热闹的酒客嚇得纷纷逃窜出去。 “小子,別以为穿了身狗皮就能为所欲为,小小一个捕快,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老二一脸轻蔑的道:“告诉你,眼前这位可是我们黑沙帮韩帮主的小舅子,识相的就让开,否则,要你好看!” 那位帮主的小舅子,一脸趾高气昂的模样,都不带正眼看莫爭的。 若是来的是西城区的班头,他们估计会乖乖退去,一个普通的捕快,和他们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係,他们才不怕。 至於说犯法,这不是给钱了吗? “我数三个数,你们若不离开,休怪我动手。” 莫爭淡淡的说道。 “你踏马找死!” 那小舅子闻言大怒,骂了一句,手中长刀毫不惧怕的当头朝著莫爭劈来。 张老二见状紧紧跟上。 他们混帮派的就是好勇斗狠,混一个面子,今日若是缩了,难免会被人看不起。 至於说莫爭一个小捕快,砍了也就砍了,只要砍不死,黑沙帮都能摆平。 莫爭冷哼一声,长剑骤然出鞘,寒光顿时一盛! 轰隆! 雷音炸响之际,两人宛如被当头棒喝,整个人面目呆滯,那一柄长剑轻鬆透过两柄长刀攻来的缝隙,分別划过两人肩头。 砰!砰! 血光四溅之时,莫爭迅速踢出两脚,沛然大力,直接將两人踹的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惨叫不止。 “啊……疼……疼……” “哎呦……哎呦……” 两人捂著肩头和胸口,痛苦呻吟,面露畏惧之色,再无方才囂张模样。 他们肩头上剑痕渗出血来,已然染红了衣衫,胸口也有塌陷,却是莫爭存了教训的心思,用力不小,直接將他们肋骨踢断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找死,我姐夫……我姐夫会为我报仇的!”小舅子身上受伤,仍然不忘威胁。 莫爭不屑的道:“希望你到牢里还这么嘴硬。” 说罢便要上去捆住二人。 他如今的实力,整个黑沙帮除了那位入境武者层次的帮主,其他人无一是对手的,若是再加上念力,未必就弱了那位韩帮主。 再者,此事他又占理,没有什么好怕的。 黑沙帮的人又不是没杀过,那胡老五不就死在他手里? “小莫。” 此时,那任定听完了书,悠哉悠哉的走进来寻莫爭,一见到这般场景,顿时笑了。 “看来黑沙帮也有不长眼的时候啊,敢惹我们小莫捕快,等著进去吃两天牢……咦?” 说著说著,任定脸色微变,已然认出了躺在地上人的身份。 他惊道:“赵香主,怎么是你?小莫,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抓不得,抓不得。” “任老哥认得他们?”莫爭问道。 “唉,待会与你分说,你可是闯了祸了。” 说罢,他上前便扶起了那位小舅子赵香主,赔笑道:“赵香主,小莫来的不久,不认得您,还请您莫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他都要请我吃牢饭了,我还怎么不见怪?” 赵香主怨毒的看著莫爭,道:“你给我等著。” 他和那张老二搀扶著便要朝外走。 忽然,一柄长剑拦在了二人的去路上。 两人脚步顿停,扭头看向莫爭,脸上都是怒意。 “怎么,你要杀我,你来啊!”赵香主气急喝道。 “走可以,和这位姑娘道歉。”莫爭平静的说道。 “你……” 赵香主正待喝骂,『咻』的一声,剑光闪过,他耳边顿时被削下了一缕长发,剑锋上的寒气让他止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小莫你別衝动!” 任定劝说道,生怕莫爭一激动杀了两人。 “好,好,好!我道歉!” 赵香主眼神微眯,走上前去,行礼道歉,可怜掌柜的和他女儿两人站在原地,也不敢说话。 两人一瘸一拐的朝著门外走去,莫爭也不再阻拦。 眼瞅著他们的背影已然消失,任定嘆了口气,道:“小莫啊,你太衝动了,这下可是惹大麻烦了。” 原是这位赵香主有个姐姐,极是得那位黑沙帮的韩帮主宠爱,仗著这层关係,虽没修炼过武道,也成了帮中高层,平日里他做些欺男霸女的事情,这些捕快也懒得自找麻烦,只要没出人命就好。 “你今天得罪了他,黑沙帮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最好请何捕头出面,否则下场难料。”任定好心劝道。 “多谢任老哥操心,我晓得了。”莫爭浑不在意的说道。 他不打算找何捕头,本来就不熟,人家未必给这个面子。 不过不提莫爭自己的实力,他背后还有赵奉这位入境武者层次的馆主撑腰,又有什么好怕的。 “你啊……你啊……还是年轻啊……” 任定连连摇头,也不再多言,而是快步走了出去,明显是不想沾染上这些麻烦。 “大人……” 被欺负的女孩还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泪痕,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没事了,別怕。”莫爭安慰道。 女孩呆呆的转过身,看向倒地的父亲,一下子扑了过去,大哭道:“爹爹……爹爹……” 掌柜的拍了拍她的背,深深嘆了口气,却是看向莫爭,感激道:“这次多谢官爷您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分內事而已,不必客气。”莫爭答道。 “连累官爷您了,那赵香主不是个好惹的,官爷您要早做打算。”掌柜满面愁容,“小人打算带著女儿去乡下避避风头,官爷您若是需要用钱,儘管开口。” 他这是怕黑沙帮找后事,普通人自保罢了,可以理解。 莫爭笑了起来,道:“我不用钱,掌柜你也莫要害怕,黑沙帮虽然霸道,可我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他们若是找上你,你就说让他们找我莫爭便是。” …… 俗话说,利刃在身,杀心自起。 隨著武道修为的长进,莫爭早已不用活的跟之前一样谨小慎微。 是,你黑沙帮主乃是入境武者,县里多多少少要给几分面子,不过官府到底是官府,面对帮派势力,还是拥有碾压性的优势。 况且,单凭自身实力,莫爭觉得也不用畏惧黑沙帮。 一夜无事。 到了第二日早上,练过剑的莫爭如往常一般,出门前往卫所点卯。 卫所很热闹,近三十號人已然来了差不多一大半。 他们早上也得巡逻。 “小莫。”“小莫捕快早啊。”“待会又要去武馆?”…… 许多相熟的捕快纷纷打招呼,莫爭年纪小,抓贼颇为卖力,又在武馆练武,说不定日后有几分机会去金庆府,所以多数捕快愿意结交他,平日里总是笑脸相迎。 至於说莫大年是赘婿这件事,这些当差的都是人精,就算背地里说三道四,面上却是一点也不会表现出来。 莫爭一个个回应,只是走到院子里面,往日对他极为热情的搭班任定,看见他来却没半分招呼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喝茶,显然是认定了黑沙帮不会放过他。 人情淡薄啊…… 莫爭笑了一笑,也不以为意,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不多时的功夫,班头李飞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面上还有几丝红润,所过之处,留有几分酒香,显是昨夜宿醉。 “都到齐了吧?” 他站在內堂门口问道。 “大人,我已说过,除了告假两人外,其余全数到齐。”副班头恭敬答道。 “好。” 李飞点头,往日里下一句话,该接的就是『各忙各的去吧』,不过今日,他却道:“把东西发发。” 立时便有人捧著一叠黄纸,给眾人挨个发送。 黄纸上写著通缉令三个大字,其中一张醒目人脸占据了大半的篇幅。 人脸画的有些潦草,也不知道有几分像,然而一道伤疤从左脸延伸到右脸,却也极有辨识度。 上面还有几句描述:恶贼余洋,流窜各地杀人越货,劫掠钱財,近日流窜於我府境內,若有发现提供位置者,赏银五十两,擒获者,赏银五百两。 望著上面的悬赏额,在场眾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这五百两的悬赏让你们心动了?” 李飞笑道:“兔崽子们,这银子只怕你们有命要,没命花。” “实话告诉你们,如今,这余洋乃是入境武者,州里已派遣捕头来咱们上阴追捕,你们啊,还是想著怎么把这五十两银子赚到手再说。” 说到这,他正色道:“一旦发现踪跡,立时报我,绝不许擅自行动!” “是!” 眾人恭敬应声。 吩咐完这件事,李飞便往內堂中走去。 整个卫所里,捕快们不由得对这通缉令上的人一番议论。 捕快吗,平日里见的最多的就是通缉令,但是一般抓住的悬赏也就几两十几两,厉害点的人物几十两银子,少有达到五百两高度的,至少莫爭是第一次见。 “五百两,只怕入境武者里都算是好手了吧?” “两年前,也有一名入境武者犯案,悬赏才三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咱们能够对付的。” “杀人越货,也不知道到底杀了哪位大人物,抢了什么宝贝,连州里都派人下来了。”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却是没有一个人动心思的。 也正常,五百两银子虽然多,可是和自己的命比,那就不算什么了。 这些捕快多数都是气血小成的实力,少数年老体衰,气力下滑,对付普通人倒还得心应手,对付武者,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了。 莫爭看了两眼,也没什么兴致。 他虽然平日里靠著抓贼的悬赏攒些银子,不过这种贼,已然超出了他的实力范围,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离了卫所,他便去武馆练功,只是今日註定不那么顺利。 数名身穿黑衣的汉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黑沙帮的人。 领头者是个身材枯瘦矮小的中年汉子,尖嘴猴腮,看起来不是什么善类。 倒是来的好快。 虽然早料到黑沙帮不会善罢甘休,但莫爭也没想到麻烦会到的这般快,他问道:“有事?” 他倒也不害怕,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官差,如同造反,大燕如今国力强盛,这种行径无异於找死。 “自是有些小事,要与莫大人分说清楚,不知是否有閒暇,与某家在这喝一杯茶?”那汉子指了指一旁的茶馆。 “走吧。”莫爭淡淡的道,总要听一听对方是什么意思。 进店,清场,上茶。 店小二看见黑沙帮眾人穷凶极恶的架势,嚇得上茶时身体都是颤颤惊惊。 那汉子也不以为意,指著杯子道:“莫大人请。” “有话直说,不必拖拖拉拉,我稍后还得去练武。” “好,大人性子直爽,某家喜欢。” 那汉子笑了起来,道:“介绍一下,我姓刘,蒙帮主不弃,如今在帮中忝居护法一职。昨夜的事,韩帮主已然知晓,他老人家吩咐刘某来见一见莫大人,说是要给官府一个交待。” “我等已经给那酒楼送去了十两银子,又罚了赵香主和张老二半年的月钱,不知这个结果,大人可否满意?” 莫爭冷哼一声,道:“我若说满意,难道此事便了结了?” 黑沙帮不是善类,平日里索要保护费,盘剥欺压百姓,隨处可见,他们真不想找麻烦,今天就不会拦路了。 莫爭可不信他们会这么好心,专门来告知自己这个消息的。 “哈哈,我们帮主的意思实际很简单,就是这件事,我们的人错了,黑沙帮会给个交代,但大人打断了兄弟们的肋骨,还一人赏了一剑,难道不需要赔些医药费吗?” 刘护法笑眯眯的道:“莫大人,你们家那座酒楼不错,若是肯用来赔礼,此事便可就此翻篇了,否则……” …… 第十二章 入微 否则后面的话,含义不言而喻。 刘护法看著莫爭,宛如看著一头肥美的羔羊。 他最喜欢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了。 做人,要对自己的身份地位有认知,没有这个分寸,就活不长。 昨晚,这个小捕快的身份背景已然被他们扒了个底朝天。 一个赘婿家出来的少年,侥倖得了个捕快的位置,就敢管他们黑沙帮的閒事,当真是找死。 那可是韩帮主的小舅子。 韩帮主可以教训,何捕头可以教训,班头就差点意思,更何况一个靠著班头的关係上位的小捕快? 若不是忌惮捕快这层身份,按黑沙帮一贯的作风,找个由头直接杀了他全家,酒楼自然就乖乖到手了。 “要我家的酒楼?” 莫爭挑了挑眉,几乎都要被气笑了。 这些帮派势力,当真是气焰囂张惯了,这叫公然敲诈大燕官方工作人员。 “不错,我知道你做不了主,可以给你三天时间。” 刘护法笑道:“三天,你回去好好跟你家人商量商量,若是不答应的话,我怕你走夜路的时候会遇到危险。”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白天他们不敢当街袭击一名捕快,可晚上就不一样了。 黑灯瞎火的,杀了往河沟里一扔,第二天发现了,鬼知道是他们黑沙帮做的? 有证据吗?谁会为这小捕快出头? “不必商量了,你们儘管放马来便是。”莫爭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他艺高人胆大,如今的武道修为,黑沙帮一群宵小,除了韩帮主稍有威胁,其他无一人放在眼里。 真要弄得过分了,他的剑也未尝不利。 “年轻人,总是吃些苦头才知道世事艰难。” 刘护法別有深意的道:“三天后,你会改变主意的。” 说罢,也不再多言,往桌上丟下几枚铜板,起身便离开了。 三天,是要对我动手吗? 莫爭淡漠的看著黑沙帮眾人远去的背影,亦起身朝著武馆走去。 练剑,站桩。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黑夜。 巡逻时,那任定没有出现在茶馆中,显然是要划清界限。 莫爭没有在意,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然而一直到规定的时间结束,黑沙帮的人也没有找上门。 是直接对家里人或者酒楼下手? 回家的路上,莫爭思虑著这件事,若真是闹得过分,就別怪他辣手无情,趁夜行凶了。 这种事,前世不是没有做过。 念力,在黑夜中发挥出的作用更大。只要除了首恶,想来也不会有人再为那位赵香主出头。 嗯? 行至回家平时经过的一条巷道时,莫爭神色微动,心中隱有一丝危险的感觉。 因为念力的缘故,他对於周围的事物感知更加敏锐,远胜常人。 来了吗? 他不动声色的走著,一只手已然隨时准备拔剑。 一路平静。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巷道的时刻,一点寒光骤然亮起,划破黑暗,悄无声息的朝著莫爭攻去。 錚! 莫爭毫不犹豫的拔出长剑,一式雷厉风行已然斩出。 这是惊雷剑法中速度最快的一招,一剎那间,巷子里如同闪过一道银色电光。 “嘶!” 偷袭而来的,是一柄长刀,刀势凶狠毒辣,绝非等閒之辈,然而作为偷袭的一方,他万没料到莫爭出剑如此凶戾果决,更没想到莫爭的剑法造诣是如此的高明。 短暂的一交手,长剑避过刀光,直取他的要害,饶是偷袭一方的人武道高强,极力闪避,肩头也是中了一剑。 莫爭此时才看清楚对方,却是一个身形削瘦的男子,面上戴著黑布面罩,瞧不见容貌,浑身上下满是杀气。 “好剑法。”蒙面人声音沙哑,有些吃惊道:“你尚未入境,这一门剑法已然修炼到大成层次了。” 內功好练,外功难修。 好多入境武者也未必將外功修炼到大成层次,毕竟內功可以依靠丹药补品助力,外功只能苦练,没悟性的话,进展极慢。 而这小子才多大,剑法悟性如此之高? 莫爭不答,只是看著长剑上的一抹血跡,疑惑的问道:“你是黑沙帮的人?” 来人是入境武者。 气血境之后,便是皮肉境,这个境界皮肉的强度会急速攀升,据传修炼到圆满时,坚硬如铜,普通刀剑难以斩伤。 他这一剑斩中,却是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韧性和阻力,如同斩中牛皮,显然对方已然入境。 那位韩天南韩帮主,竟是为了这点小事直接亲自出手了? “什么黑沙帮?” 蒙面人听的一头雾水,他道:“小子,你可曾记得张里?” 张里!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一下子激起了莫爭的回忆。 那日反杀张里之时,对方似乎曾经说过,他叔父是入境武者,这是找过来寻常的? “看来是了。” 那人看莫爭神色,轻声一笑,道:“小子,让你死个明白,某家今日就是来为张里报仇的。” 嗡! 话音落下,他长刀已动,寒气四溢之间,长刀化作一轮弯月,带著腾腾杀气直取莫爭胸膛。 方才他根本没料到莫爭早便发现他了,这才被莫爭偷袭得手,明刀明枪的对决,以他的实力,岂会惧怕一名尚未入境的小娃娃。 长刀未至,劲风已然扑面而来,颳得人面颊生疼。 莫爭顿时便知对方气力远胜自己,再不犹豫,念力附著长剑之上,惊雷剑法施展开来。 剑鸣雷音轰然炸响! 然而,却並未对那蒙面人造成什么影响,长刀斩落,依旧来势汹汹。 叮叮噹噹!! 转瞬之间,两柄刀剑在空中碰撞何止十数次,火星四处飞溅。 蒙面人心中颇为惊骇,这小子,难道已然入境,力气怎生这般大的嚇人,兵刃撞击,每一次都震得他虎口生疼。 须知,他可是入境武者,皮肉强韧,气力超人! 不对,按照大哥家人所言,此子只是武馆弟子,平平无奇,绝无可能是入境武者。 看来是天赋异稟了。 如此天赋,日后入了演武堂,那还得了? 一念至此,蒙面人心中杀意更盛,浑身劲力流转,手中长刀大开大合,已然使出了搏命的气力杀向莫爭。 这般架势,又是交手数个回合,莫爭只觉得压力倍增。 苦也! 他心中暗急,有念力加持,他长剑之上的力道隱隱还胜过这蒙面人一筹,然而对方刀法高明,经验丰富,他手中长剑,只是二两银子一柄的大路货,再碰撞几下,只怕立时便要断裂了! 不能硬拼,不能硬拼! 莫爭注意到这点,极是后悔没有打造几件暗器,若是有暗器在手,以念力操纵攻击,诡异攻势,只怕危机立时化解。 只是他平日精力多投入武道之上,自身没有閒钱,加上平素並未遇见危险,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若是长剑一断,以入境武者的皮肉强韧,他根本难以打伤对方,此战却是必死无疑。 咻! 莫爭剑光挥洒之间,刚猛剑势为之一转,变得灵动诡异起来,剑光寻隙而入,不再硬碰对方兵刃,以免长剑断裂。 见状,蒙面人心头大喜,这小子兵器不行了! 他长刀劈砍间更是刚猛,也不再寻莫爭的破绽,只是追著那一柄长剑狂追猛砍。 这一来,局势完全翻转。 蒙面人刀势一起,连绵狠厉,莫爭左右躲闪,相形见絀,根本难以支撑。 惊雷剑法,本就以劲力刚猛、攻势迅疾著称,如此没了剑势,他连连遇险,长剑竭力闪躲,仍是被斩中数刀。 “看你还能再躲多久!” 蒙面人无比得意,望著那一柄长剑裂痕密布,故意卖了个破绽,待到莫爭剑光递了进来,长刀用足气力,狠狠朝上面斩去! “不好!” 莫爭眼见刀剑即將碰撞,心中顿时大急,这一刀之下,他兵器只怕再也支撑不住! “躲开!快躲开!” 他先是散去其上附著念力,又是收拢劲力,期望能够避开对方的刀,可哪里来的及! 一旦没了兵器,今日便是死局! 生死危机之下,莫爭脑海中一切杂念都没了,眼前只有这两柄刀剑,他的精神高度紧绷,什么事情都没法思考,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死死盯著那刀光剑光,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唯一一个念头—— 躲开,躲开那长刀! 咻! 刀剑即將碰撞的一剎那间,剑光为之一顿,原本蒙面人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一下子斩空了! “嗯?” 那蒙面人一击不中,心头不禁大是奇怪。 莫爭却是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觉中。 身体,气血,剑,身体的一切全都在掌控之中。 绝对的掌控! “是入微吗?” 莫爭心中惊喜非常,他困在这个瓶颈足足有三个月了,一直找不到这种感觉,想不到,在这生死压力之下,竟然临阵突破了。 轰! 蒙面人一击未曾得手,再度组织攻势,长刀攻杀上来。 来的好! 莫爭刚刚突破,正缺一个对手,身体一动,当即迎上。 眼看得长刀即將斩中,却是差之毫厘,险之又险的落空。 如此接连几招下来,蒙面人也是反应了过来,突然停手,惊疑不定的问道:“入微?!” 莫爭哈哈一笑,却不答话,欺身而上,长剑攻杀而去。 又是数招交锋,蒙面人越打越惊骇,摸不到,根本摸不到。 不光人碰不到,连剑也碰不到,每次都是毫釐之差,让对方险之又险的闪避过了。 入微,真的是入微! 这小子竟然临阵剑道突破了! 蒙面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才多大的年纪,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惊雷剑法大成不说,更是临阵突破领悟入微境界的奥妙…… 这是何等的天资啊! 大哥家里,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 要知道,入微层次的外功境界,就算是入境武者,也只有极少数有潜力的人才能够掌握,哪一个不是花费十年以上的光景才能练成? 剑法大成和入微,完全是两个境界差距,就如同入境武者对付气血境的弟子一样,拥有碾压的优势。 他自己困在基础境已然十三年,就是没有寻到那一丝灵光,迟迟难以突破。 跑! 情知自己再难奈何的了莫爭,蒙面人立时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至於后续报復,天地广阔,他又未露面容,到哪里抓他去? 张大哥,不是兄弟不想完成你的託付,为你侄儿报仇,实在是这仇人我无能为力…… 蒙面人说走就走,虚晃一招,长刀一收,便欲风紧扯呼。 “想跑?” 莫爭见状,冷冷一笑,长剑挥动,天地间为之一亮。 一道银电划破黑暗,威严莫测,偏偏无声无息,瞬息之间,便已至蒙面人身前。 就在蒙面人身形將要闪躲剎那,那一柄剑上,陡然有惊人雷音爆发而出! 轰隆! 恐怖雷音,震得蒙面人浑身气血沸腾,身体不受控制的僵在原地,就是那一剎那,长剑已然自后背穿胸而过。 全力出剑,雷音不鸣,惊雷剑法圆满境界! “呃……呃……” 蒙面人张大了嘴巴,想说些什么,然而喉咙里什么也没说出来,反而整个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在血泊中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气息。 啪! 清脆的断裂声自剑上发出,只见得那一柄长剑上掉落一截七寸长的剑刃,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呼……” 莫爭深深呼吸了几下,胸口剧烈起伏著,气力消耗显然不小。 险,这一次交手实在太险了。 入境武者的凶悍,他今日算是领会了,皮肉坚韧,气力奇大,刀法狠厉,还持有宝刀,难怪能与妖兽搏杀,在朝中为官。 若非在最危急的时刻突破入微境界,只怕此时此刻,倒在地上的便是他了。 张里的叔父吗? 也不知道,他家还有没有其他入境武者。 莫爭心中已然存了斩草除根的念头,张里一家的威胁犹在黑沙帮之上,至少黑沙帮只是说说,而张里一家,已然两次让他置身生死危机之中。 正在他思考如何处理尸体的时刻,忽然,一道讚赏的声音响起。 “小傢伙,小小年纪,剑法入微,上阴县著实臥虎藏龙啊!” 只见巷子拐角处,一道青衫男子身影,在黯淡月色下,正微笑看著莫爭。 …… 第十三章 银印 月光黯淡,对方的面容看不仔细,只隱隱绰绰瞧著约莫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 莫爭定睛一看,心中立时一惊。 此人是谁,何时出现此地,他感知虽然敏锐,却毫无所察。 若非对方主动出声,只怕他现在也没有发现。 高手,定然是高手! 是敌是友? 莫爭面上有些紧张,若来者是敌,此时他长剑已断,如何匹敌? “小傢伙,不必紧张,我叫何雄,咱们可是一家人,你瞧瞧这个。” 那神秘男子笑著从腰间解下一样事物来,托在手上。 那是一枚银铸的小印,通体淡白,造型精巧,瞧起来极是別致。 六扇门银印捕头! 莫爭认出了这一枚小印代表的含义,立时鬆了一大口气,恭敬行礼,道:“卑职上阴县捕快莫爭,见过何大人。” 大燕设六扇门,专司武者不法事。 这里的武者,既指朝堂,又指民间。 所以六扇门权力极大,一旦犯事,管你是朝堂高官,还是世家权贵,都可擒拿问罪。 金银铜三印,便代表著三个不同级別的捕头。 具体什么级別,莫爭也不清楚,他是第一次见,但是他知道,上阴县的何捕头,连铜印也不是。 当然,六扇门有权管辖天下各州府县捕头,莫爭这小小的捕快,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自己人无疑。 不过,六扇门的银印,怎么会出现在了小小的一个上阴县,还被自己撞上了? “原来是小莫捕快。” 何雄身影一晃,便到了莫爭跟前,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莫爭,道:“我瞧你年岁不大,可曾有十八?” “启稟大人,卑职过几月就十五岁了。”莫爭小心应道。 “还不到十五吗?” 何雄沉默了,他来的晚,没看见莫爭临阵突破,只见到两人爭斗的后半程,这叫莫爭的小捕快,刺死这贼子的一剑,展露的就是圆满层次的惊雷剑法。 惊雷剑法入门、小成、大成层次都属於基础境,可一旦练到圆满,便是领悟了入微境的奥妙。 他剑法入微是什么时候来著,二十三还是二十四,都被称讚是天才了。 这小子还不到十五。 “莫爭,我很羡慕你啊。” 何雄感慨了一句,上前一步,对著尸体轻轻拂袖,一股劲风顿时掀掉了那蒙面人的面罩,露出了一张死不瞑目的面容来。 长相平平无奇,然而脸上却有一道伤疤从左边延伸到右边,极是凶戾醒目。 “这是,大盗余洋!” 莫爭顿时辨认出这蒙面人身份,儼然就是白日里班头李飞所说的江洋大盗。 只是,对方不该是杀人越货吗,怎么跑来找自己替口口声声要替张里报仇了? 难道他就是张里的叔父? 诸多念头在莫爭脑海里闪过,一时间,他也理不清思绪。 “不错,大盗余洋,这贼廝早先流窜在东南一带作案,杀了不少財主,谁知道竟然跑到这西北地界来了。州里接到消息,怕他再犯下大案,便命我前来擒他,谁料我还没动手,他就死在你手里了。” 何雄简单说了下余洋的来歷,手头也没閒著,上前一刀便削掉了他的脑袋,撞在了个包裹里,道:“这脑袋我先拿回州里交差,其他的东西就是你的了,至於赏银,很快就会发下来。” 余洋的悬赏是一大笔银子。 不过莫爭的心思不在银子上面,而是在余洋的身份上面。 他问道:“何大人,您可知他为何要袭杀我?” 何雄轻轻摇头,道:“这等贼人,杀人越货乃是常事,杀谁也不奇怪,你別多想。” “是,大人。” 莫爭应了一声,心中仍是困惑,不过很明显,何雄解答不了他这个困惑。 “那咱们凉州再见。” 何雄道了个別,也不管莫爭还礼,如来时一般,提著那余洋的脑袋,瞬息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莫爭一人在黑夜里,面对著那一具无头尸身。 莫爭没有走,而是俯下身,开始杀人后的必要流程,摸尸。 余洋装在身上的有三样东西,几张银票,一本小册子,一封信。 银票三张,每一张都是一百两面额,足足三百两银钱,只能说不愧是江洋大盗,就是財大气粗,带这么多银钱在身上,想来是为了逃命的方便。 小册子是一本功法:黑虎劲。 页面泛黄,纸张微卷,明显是余洋自己时常揣摩参悟。 不过莫爭不能练。 他气血未曾圆满,无法修炼入境武者的武学,而等到圆满时,便可入凉州演武堂,届时必有高明功法传授,这个小册子,实在是用不上,倒还不如银票来的直接。 莫爭的注意力放在了第三样东西上,那是一封信,信封上写道:吾弟余洋亲启。 內容是:【弟之来信吾已收悉,奈何军法森严,吾戍期尚有一载,无法回返,侄儿大仇,只得托贤弟报之,愚兄无以答谢,只得三枚聚气丹不成敬意。】 落款处写著张岩敬上。 只这一封信,莫爭便大概猜到了前后因果,这叫张岩的应当才是张里叔父,因在军中效力,不得自由的缘故,所以在得知侄儿身死后,便委託余洋前来报仇。 三枚聚气丹,换余洋来上阴县跑一趟,谁成想,余洋会把命都丟在这里。 至於张岩是怎么知道是莫爭杀了张里,那就有太多途径了,莫爭也猜不到。 不过他也不用猜,这张岩还有一年的光景才能回来,彼时,他早便考入凉州演武堂了,根本不必担心。 还有这把刀。 莫爭看向无头尸身旁边的长刀,这是余洋留给他的第四件物品,虽然不能说是削铁如泥,可也绝对称得上一把宝刀。 他握住长刀,只觉得一股暖意自刀上散发而出,让他气血流动都快了几分。 好刀。 这余洋虽然是来杀他的,可著实是个送財童子,功法、宝刀、银票,还助他將惊雷剑法修炼到圆满层次。 虽是凶险了些,但也收穫满满。 提起尸体,莫爭绕道护城河的位置,將其扔了进去,这才朝家里走去。 “小爭,你回来了?” 推开大门,正在院子里洗脸的莫大年便问道。 “大哥。” 莫爭点了点头,便欲回房睡觉。 然而他穿过客厅时,却被王玉梅叫住。 “小爭,你等下,身上怎么有血?” 借著屋內的灯光,王玉梅看了真切,惊声道:“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这么多血?” “怎么了,怎么了?” 莫大年听见媳妇有些惊慌的声音,也顾不得洗脸了,忙是冲了进来。 方才院子里黑,他看不真切,客厅火烛一照,他也吃了一惊,只见莫爭一身捕快服上,却是有几处血跡,显然方才经歷过一场激烈搏杀。 “二弟,你这是……这是……”莫大年满是担忧,话音都有些颤抖。 “哥哥嫂嫂勿要担心,只是抓贼,斗过一场,些许轻伤,不碍事,不碍事。”莫爭故作轻鬆的说道。 他身上的血跡,都是些轻伤,將养两日便会痊癒。 至於余洋的事,他也没打算与莫大年两口子分说,说了也无用,反而让他们瞎操心。 至於黑沙帮,他剑法突破后,更是小事一桩,同是入境武者,余洋他杀得,那位韩帮主他便杀不得? “小爭,你可衝动了。” 王玉梅俏脸含霜,训斥道:“你可知你非孤身一人,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这是没出事,若是出事,让我和你哥哥怎么办?” “当值是当值,不过求一个饭碗,贼是抓不完的,可命却是自己的。” “你大嫂说的对。”莫大年接茬道,“一个月才几两银钱,岂可搭上自己的性命?” “少管閒事,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 莫爭见得这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不禁暗暗叫苦,不过他却是第一次带伤回家,之前抓的小贼,武道修为平平,敌不过他三招两式。 “记下了记下了,哥哥嫂嫂,我以后一定小心,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一溜烟朝著后院房间钻去。 莫大年和王玉梅互相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一夜休息,莫爭说的却是极浅,却是那一番生死搏杀和剑法突破入微后的兴奋。 及至天明,他罕见的没有练剑,用过早饭后,让莫小天去武馆和卫所替他告假几日。 这一来是打算处理一番余洋留下的物品,二是身上的刀伤虽然不重,但也需静养,不適合修炼。 他先去医馆买了些金疮药,隨后便到了上阴县最大的当铺中。 “黑虎劲?” 老朝奉隨手翻阅著手中的功法,眉头皱的很深。 “怎么了,有问题?”莫爭见状问道。 “恕老朽直言,这等来歷不明的功法,难以卖出价,一般人也不敢买。” 老朝奉將小册子放下,道:“这是入境武者才能修炼的功法,本应价值千金,但若其中有缺漏错处,稍有不慎,便会让修炼者走火入魔,万劫不復,所以小店没法收。” “可你们店中是有功法售卖的。” “小兄弟打听的倒是清楚,不错,是有功法售卖,不过都是大燕演武堂和武馆流传的正宗功法,绝无半分不同,你这別人根本不敢练,只能拿来作为修行参考,若要小店收的话,最多五两银钱。” 五两…… 听见朝奉的话,莫爭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入境武者修炼的功法,就值五两? 这破当铺惊雷剑法都要三十两银子! 那余洋隨身携带几百两银票,动輒杀人越货,他经常翻阅修炼的功法岂是凡品? “小兄弟打不打算卖?” 老朝奉有些不耐的催促著,五两银钱的交易,原也用不到他。 “卖,当然卖,五两就五两。” 莫爭一口应下,心里著实在滴血,这天杀的黑心当铺,杀价太厉害了! 但这家当铺已然是上阴县规模最大的,它这里卖不上价,其他的更不会收。 关键是莫爭自己也不敢练,怕给练废了。 “还有这柄刀,一併估个价钱!” 莫爭將余洋的宝刀也放在了桌上。 “这刀……” 老朝奉一摸到那刀柄,精神顿时一震。 他拔刀出鞘,细细观察,口中喃喃道:“通体漆黑,隱泛红光,触手温热,锋锐难挡,这……这是赤曜石混合百炼钢铸就的宝刀啊……” 说罢轻轻一挥。 嗡! 长刀微颤,破空声清脆悦耳。 “真品,是真品。” 老朝奉见猎心喜,道:“小兄弟,此宝刀锻造极难,赤曜石深埋火山之底,非山火喷发不可得,你当真要卖。” 果然,我就知道入境武者用的都是好东西。 宝刀锋锐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入境武者,要搏命的对手,除了其他入境武者外,还有可能是妖兽,若无宝刀,破防怕是也难。 可惜不是一柄宝剑。 莫爭心中嘆息,道:“卖,我都带来了,自然不会再留著,出价吧?” 老朝奉抚摸刀身,微微沉吟,隨即道:“九百两。” 九百两! 加上那三百两银票,杀一个余洋,直接爆出了超过千两银钱的巨款! 大嫂家留下的院子也就二三百两银钱,莫爭现在就能够兄弟三人一人买一套。 出了当铺,怀揣一千二百零五两银票的莫爭,只觉得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他直奔兵器铺而去。 “哟,这位小兄弟,不知是来买兵器的,还是卖兵器的?” 刚走了进去,便有一名伙计迎了上来,热情问道。 “来买兵器的,我要一柄趁手的长剑,不要这些二两银子一柄的货色,要好剑,入境武者用的好剑。”莫爭自感財大气粗,直接道明来意。 “入境武者用的剑?” 小伙计吃了一惊,这可是一笔大生意,他拱了拱手,道:“客官您稍候。” 说罢便走进了里屋。 不多时,一名头髮花白的老掌柜自里面走了出来,对莫爭行礼道:“客官请了,小老儿是本店掌柜,听闻您要买入境武者用的好剑?” “不错,若有宝剑,儘管拿来一观。” “有倒是有,只是入境武者所用之兵器,与平常人大不一样,价格也是极其昂贵,客官您……” “大致什么价钱?” 老掌柜微微一笑,道:“最便宜的一柄,一千二百银钱,乃是以妖兽赤瞳蛮牛双角,混和百炼精钢所锻造。” 咳咳…… 本来財大气粗的莫爭闻听这个价格,心里头一下子虚了。 一千两百两银子,还最便宜?! 镶金的也没这么贵! …… 第十四章 闹事 这些黑了心的商人! 莫爭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兵器铺。 黑,太黑了! 不光兵器卖的黑,收东西也黑。 他特意打听了一番余洋那宝刀的价格,得出的结果和当铺一样,可以出九百两收购,不过,他们自己卖,却是一千五百两起步! 高了人家寧愿不收。 “小老儿这店铺租金,货品积压,这么些师傅伙计吃饭,全都要银子,多多少少总是要赚些的。”这是老掌柜的原话。 莫爭直接懒得搭理他,一转手赚六百两,这么大的利润,在这上阴县够买两个好院子了! 狗儿的,以后有机会他也要学锻造兵刃! 他根本买不起一柄入境武者用的长剑,因为他还要买飞刀。 念力,附著在长剑上直接增加力量,是最粗浅的运用法门,而以细针或飞刀杀敌,不但可以凌空操纵,而是攻势诡异,难以捉摸,却是威力大增。 昨晚,若是他有一柄锋锐飞刀,根本不会陷入苦战。 只是莫爭没想到自己会遭遇入境武者。 在见识了那位六扇门银印捕头何雄来去无踪的身法后,莫爭对於自身的安全是极度缺乏信心,人家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你身边,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割下你的头颅。 所以,如今有条件了,自然要弄好保命的底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飞刀也很贵。 虽然体积比剑小一些,用的材料少一些,但入境武者用的飞刀,用兵器铺掌柜的话说,是紫山铜母混合百炼精钢打造,锋利无比,便是一阶妖兽的防御也可突破,一柄五百两。 买了两柄,再加上一柄百炼精钢的长剑,价值二百两,就是刚刚从余洋身上爆的一千二百零五两银钱,眨眼的功夫就剩下五两了。 还没成为入境武者,莫爭已经感受到这个世界对於入境武者的恶意了。 听说,他们还要购置软甲、功法、丹药等等,只怕入境武者自身也是极缺银钱。 难怪余洋要做江洋大盗,到处杀人越货了。 这还只是入境武者的兵器,只是用珍稀矿藏混合百炼精钢打造,用老掌柜的话说,那些武道高手,兵刃通体都是珍稀矿物铸就,任何一柄都能卖上上万两银子! 黑,太黑了! 莫爭骂归骂,不过买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他心里明白,面对余洋这样的入境武者,还有黑角豹这样的强大妖兽,没有一柄好兵器在手,除了跑就是等死了。 钱再多也是身外之物。 就是身外之物花多了心里有种在滴血的感觉。 带著最后的五两银子,莫爭回到了家中,吃饭休息,生活波澜不惊,不论是余洋的事,亦或是黑沙帮的威胁,全都没有半点动静,就好像这些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身体不便练功,莫爭便开始练习用念力操纵飞刀。 他前世便是以飞刀作为兵器,此时用起来却是极为得心应手。 咻! 他心念一动,念力仿佛一双无形大手,瞬息掷出了飞刀。 两柄飞刀化作两线寒芒,在空中不断交织变换著轨跡,让人捉摸不透,在呼啸的破空声中,瞬间贯穿了后院中用来测试力量的一块巨大黑石上。 噹噹当…… 金铁撞击声中,四溅无数火星,两柄飞刀来来回回贯穿黑石,眨眼的功夫,上面便多了无数道刀孔! 嘭! 一道爆炸声传来,那块半人高的黑石,直接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石块四处溅射。 而两柄飞刀,无声无息的飞回到莫爭手中,黝黑的刀身上泛著些许淡紫色光华,锋刃上寒光逼人,却是毫髮无伤。 这兵器,贵就是有贵的道理啊。 莫爭心中暗暗感慨。 若是换了之前那二两银子的一柄长剑,保准砍两下剑又断了。 “小爭!是你吗,你在做什么?!” 前院照顾孩子的王玉梅听见动静,急匆匆的跑到了后院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没事,嫂子,我在练功呢。”莫爭笑道。 “没事,你看你弄得这院子,还说没事?!” 王玉梅望著满院的碎石子,俏脸立时垮了下去,喝道:“还不收拾收拾,等著我给你扫呢?!” “好好的一块石头,花了两百文买的,你练功不就练功,破坏成这样子!” “你这孩子,真是一点不懂得节俭。” …… 眼看著王玉梅开始训斥,咱们这位能斩杀入境武者、剑法突破入微层次的莫大捕快,根本不敢还嘴,只能心虚的一缩脖子,乖乖的跑去墙角拿扫帚打扫起来。 隔天,莫爭吸取了教训,跑到城外空旷处修炼起飞刀来。 到了第三日,身上的皮外伤不太影响行动了,他便换上捕快制服,提上长剑,准备点完卯后前去武馆练剑。 当然,他也想给赵奉一个惊喜,顺便弄点气血丹吃吃。 只是,到了卫所,往日里这个时间热热闹闹的卫所,今日间却没有几个人,莫爭一打听,似乎是今天上面来了什么大人物,所以县令大人差遣捕快迎接去了,他告了假,便没通知他。 大人物不大人物的,也不关莫爭什么事,莫爭也懒得多问,直接去了上阴武馆,不料武馆之中,赵奉也不在。 “说是州里来了什么大人物,馆主今日便去了县衙,也不知何时回来。” 这是陈武的口径。 莫爭本欲跟赵奉说明剑法进度,这下子倒不禁有些失望。 好在应该很快便回来了,是以莫爭收拾了心情,去了后院自顾自的练起功来。 …… 王大虎家中。 今日正好是那未成亲的姑爷上门前来探望,是以全府上下都在打扫卫生,准备酒席,倒是有几分忙碌。 这位金庆府大户人家的少爷,带了丝绸首饰等诸般礼品,好几大箱往府里挑,直让王清儿心花怒放,便是王员外心中也极是满意的点头,暗道这女婿没找错人。 王大虎特意告了个假,就是为了陪这位还在府里演武堂修炼的妹夫。 此时天色尚早,他一家子便在客厅里说话。 忽然,一个僕人走了进来,直接走向了王大虎。 “怎么了?”王大虎小声问道。 “有一位捕快上门找您,正在门房候著。”僕人说道。 莫非有公事? 王大虎心中一动,今天县里来了位上差他知道,不过他家里的情况何捕头也清楚,金庆府演武堂的弟子日后出来都是官身,所以何捕头才特意批他一日的假,应当不会在这当口再让他回去。 “大舅子,你若有事儘管去忙吧。”未来妹夫说道。 “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王大虎含笑告了个罪,隨即快步走出。 “看看,这当差的就是没自由,天宝你来了都没工夫陪。”王夫人有些埋怨道。 这位王家未来姑爷,唤作金天宝,闻言笑道:“岳母大人说笑了,都是一家人,陪不陪都不打紧,可不能误了大哥的公事。” “瞧瞧,瞧瞧,清儿,你夫君多会体谅人啊。”王夫人打趣道。 “娘……” 王清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两人虽未成亲,不过媒聘之礼,已然走了大半,只等一年后金天宝从演武堂毕业,便可拜堂成亲,此时说是夫妻,倒也不算逾矩,就是小姑娘家有些麵皮薄,这才不好意思。 不多时的功夫,王大虎便走了回来,神色有几分怪异。 “大虎,可是有什么公事?”王员外问道。 “公事没有,却是一桩私事。” 王大虎喝了口茶,有些幸灾乐祸的道:“爹,莫家那个老二,摊上了祸事,他在酒楼和黑沙帮韩帮主的小舅子爭风吃醋,將人打的重伤,韩帮主如今亲自出面,去他家寻个公道呢!” 莫家老二? 玉梅丈夫那一家子? 王员外一听,神色为之一变,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是真是假?会不会连累到玉梅?” “自是真的,我手下的捕快刚才来稟报的,黑沙帮一帮子人已经去了,可怜玉梅妹子竟然摊上这样一家人。”王大虎装模作样的嘆气道。 “那莫家老二看著是个乖巧老实的,怎么会惹出这样的祸事,和人家在酒楼爭风吃醋?” 王员外有些不能相信,他见过莫爭,觉得面相上不是这等人。 王夫人没好气的道:“什么乖巧老实,他哥哥就是赘婿,弟弟岂能是好人,当初你那侄女上门就没怀好心。” “还是娘亲有先见之明。”王清儿小声道,心里头却是庆幸。 当初若是听爹爹的,跟了这么一个夫君,又穷又花心,还有这桩大麻烦,只怕她这辈子就是毁了。 哪有现在这个郎君出息? “上阴县黑沙帮的韩帮主我听闻过,一手黑沙掌很是威风,岳父大人,不知可否要小婿说和一二?”金天宝笑道。 金庆府演武堂弟子这个名號还是很管用的,爭风吃醋这等小事,还是能摆平的。 “甚好,甚好,贤婿若能出面,那再好不过。”王员外开心道。 “什么甚好甚好,你老糊涂了,那是你侄女婆家人的事,还不一定连累到你侄女呢,让天宝劳哪个神做什么?他以后还要做官的,管这爭风吃醋的爭端,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王夫人阻拦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那莫家老二毕竟是捕快,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要了他的性命吗?最多给他些苦头吃吃,费些银钱,能出什么大事?” 见到父母两人意见相左,王大虎打圆场道:“好了,爹爹,听娘的就是,你们陪妹夫在家里用饭,我替你们走一遭,保管不叫玉梅妹子出事就是了。” “那好吧……” 王员外见得儿子愿去,也是鬆了口气,对於莫爭他没什么感觉,只要王玉梅平安即可。 …… 天色已近晌午。 大街上,一群穿著黑衣的黑沙帮帮眾匯聚一起,估摸著近二十號人,正大步朝著莫爭家走去。 他们抬著两个担架,担架上躺著的,却是那一晚被打伤的赵香主与张老二两人。 这两人上半身缠著厚厚的白布,面色苍白,有气无力,一副病懨懨的模样,却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莫爭当时出手可是抱著惩治的心思,並不曾留手,那两剑加上断裂的数根肋骨,够他们躺个十天半月的。 为首的是个体態壮如铁塔般的汉子,正是黑沙帮帮主韩啸,刘护法侍奉在侧,身后黑沙帮帮眾,全都带著兵刃,气势汹汹,一路走来,行人纷纷退散避让。 “刘峰,我问你,这小子確实和何捕头没什么关係?”韩啸沉声问道。 出来混不能光靠蛮力,也要靠脑子。 黑沙帮这些年之所以在上阴县城横行无忌,势力愈发壮大,除了韩啸能打敢拼,更重要的是,他有眼力,会做人,知道什么人能够得罪,什么人不能够得罪。 刘护法闻言应道:“启稟帮主,这莫爭背后的人脉,小人已经遣人四处打听了,他能进县衙当差,主要是他嫂子的堂哥,也就是班头王大虎为他奔跑弄来的牌子,何捕头和这莫爭有过一面之缘,其后再无交际,只是给了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而莫家三兄弟,是早年逃难来的咱们上阴县城,他大哥入赘到王家,平素一直为人所瞧不起,在本地也没其它根基。” 这两天的时间,他们黑沙帮已然把莫爭的关係网调查了个底朝天。 “我知道了。” 韩啸点点头,心中有了底气。 何捕头他不能惹,惹了倒不是整个帮派会被灭掉,而是生意肯定会大受影响。 生意减少,收入就减少,这些帮眾都是跟他混的,不就是图一个钱字?没钱,自然就帮眾离心叛逃,帮眾少了,地盘相应小了。 但班头就不一样,最多是气血大成的傢伙,这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成为入境武者,根本没有资格和他相提並论。 况且那班头未必敢为这姓莫的小捕快出头! 敢打他的小舅子,这次非要让这小捕快好好出出血,让上阴县的人都知道,黑沙帮不是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官府的人同样一样! 只要不闹出人命,什么事都不会有。 那王家的酒楼可是值不少银钱。 …… 第十五章 金印 “帮主,就是前面这家。” 刘护法指著不远处的一处陈旧院落道。 “院子还不错,也难怪能养得起莫家三兄弟,去叫门吧。”韩啸吩咐道。 “是,帮主!” 刘护法挥了挥手,顿时两名黑衣帮眾便朝那大门走去,伸手『砰砰』的用力砸门。 “莫爭,滚出来!” “快开门!” 两人粗声粗气的呼喝,一看便是来找事的。 这巷子里的其他人家,眼见得黑沙帮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来此,明显是来闹事的,纷纷嚇得锁门闭户,好奇心重的小心翼翼的趴在门缝上偷看,胆小的则是躲在房里,连看都不敢看。 黑沙帮名声不好,欺压百姓,甚至是杀人夺財,都是常发生的事情。 只有平素与王玉梅走近的几家邻居,有人急匆匆的奔向酒楼,想要找莫大年回来。 “谁啊,是谁找小爭?” 门后传来了王玉梅清脆的声音。 刘护法闻言,大声喝道:“我等是黑沙帮的人,黑沙帮帮主在此,速速开门!” 这名號一报,手搭在门栓上的王玉梅心中一跳,她透过门缝一看,外边黑压压的一片人马,带著兵刃,绝非善类,只怕是来寻事的,不禁极是害怕。 忙是连退两步,用扫帚铁锹挡住了大门。 王玉梅喊道:“小爭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见客有所不便,你们改日再来吧。” 黑沙帮是黑道帮派,找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那也得让我们进去等!”刘护法喊道。 然而內里却没了动静。 见状,他看向了韩啸。 “破门!” 韩啸冷著脸吐出两个字。 那两敲门的帮眾闻言,再不迟疑,后退两步,猛然前冲,身体直接朝著大门撞去! 砰砰砰! 接连数下撞击,那门栓直接被撞断,大门轰然敞开! “帮主,请。”刘护法拱手道。 韩啸微微点头,大摇大摆的便朝著大门走去。 “你们做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大喝声从远方传来。 眾人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得不远处的街道上,一名穿著捕快制服的少年正在朝这边走。 少年生的眉目清秀,唇红齿白,腰间悬著一柄长剑,端的是一副好卖相。 “帮主,他就是莫爭!”刘护法小声说道。 “他就是莫爭吗?” 韩啸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道:“长的比宜春楼的兔儿爷还好看啊。” 刘护法闻言心中一动,他家这位帮主,不但喜好女色,也好男风。 望著这全都做黑衣打扮的汉子,尤其是担架上还躺著的两人,莫爭已然知晓了对方的来歷。 黑沙帮来寻仇的吗? 他大步前行,神色无丝毫畏惧,迎著这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帮派之人,反而给人一种从容淡定的感觉。 这是他杀过入境武者,面对过妖兽歷练出来的气势。 黑沙帮又如何,难道比余洋还难对付吗? 事实上,莫爭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总算是来了。 他之前两天在家休息,多少也有几分等待黑沙帮后续报復的心思在里面,只是没想到,黑沙帮来的这么慢。 “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你们好大的胆子。” 莫爭站在黑沙帮眾人跟前,高声喝道,眸中俱是冰冷。 见状,韩啸忽然笑了起来,道:“你就是莫爭是吧,不错,好胆魄!” 他原本想的是小小一个捕快,年岁也不大,看见他们这么多人在这,还不得嚇的半死,但谁知,这叫莫爭的小兔儿爷非但不怕,还先声夺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份胆气! “小子,莫要大呼小叫,好叫你知晓,这位是我黑沙帮韩啸韩帮主当面,你还不上前见礼!”刘护法大声喝道。 韩啸韩帮主吗? 莫爭看向了那身材高大魁梧,宛如一尊铁塔般的壮汉,只见其生著络腮鬍,五官粗豪,一双手掌关节粗大,显然练的是手上功夫。 “臭小子,你踏马的傻了吗,不会说话啊!” 一名帮眾见到莫爭没有接话,反而在那里打量韩啸,顿时破口大骂,同时一拳朝著莫爭脸上砸去,儼然是想要在帮主面前搏个出彩的机会。 只可惜他找错了人。 砰! 眾人眼前一花,那一名帮眾便是倒飞回去,捂著肚子痛苦呻吟,根本爬不起来。 这一下,倒是让其余蠢蠢欲动的帮眾老实了下来,眼神里多了一分畏惧。 莫爭收回拳头,看向韩啸,沉道:“依大燕律,擅闯民宅者,囚三月,杖二十,韩帮主,尔等都想吃牢饭吗?” “你这小差人,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韩啸笑了起来,他很久没见过胆气这么壮的小捕快了,敢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的人,下场都不好。 以他的身份,莫爭还不配和他对话。 他看向了刘护法。 刘护法会意,道:“姓莫的,你不要以为你是捕快,便可胡乱治罪。今日我等是上门討要公道的,你无故打伤我帮两人,若非救治及时,他二人只怕命丧黄泉,这医药费你今日务必要赔!” 黑沙帮眾人纷纷鼓譟起来:“不错,要赔!” “捕快伤人,难道没有王法吗?!” “赔钱,赔钱!” …… 莫爭冷冷一笑,这些黑沙帮之人,倒不全是头脑简单之辈,想把水搅浑,到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如何评判,还不就是靠谁的拳头大? “小子,別说没给你机会。” 吵吵嚷嚷声中,刘护法快走走到莫爭跟前,悄声道:“你若不想搭上你家的酒楼也可,我家帮主慈悲,你只要每日夜晚去他房中,为他端茶送水,伺候他沐浴更衣,暖床就寢,如此一月,此事大可一笔勾销。” 什么意思? 正在思虑是不是直接出手拿下韩啸的莫爭,闻听此言,直接呆住了。 要他一个男的夜晚去韩啸房中,端茶送水,还沐浴更衣,暖床就寢,这是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韩啸,却见得那张络腮鬍大脸冲他微微点头,还露出了一丝『曖昧』的笑意。 这分明是看上他的屁股了! 顿时,莫爭直愣愣的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噁心的当场要吐出来。 “嗯?” 韩啸摆了摆手,那些咋呼的帮眾当即安静了下来。 刘护法笑著威胁道:“怎么样,可考虑好了,跟了帮主,那是吃香的喝辣的,升你做班头也未尝不可,否则,今日便叫你家破人亡!” 回答他的是一柄剑。 寒光一闪,无声无息,惊人杀气四散开来,眾人只见得眼前如同有闪电划过。 噗嗤! 血花四溅之际,那刘护法惨嚎一声,一条手臂儼然被斩断。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莫爭,一股剧痛隨即涌上心头,其人捂著断臂,便开始疯狂的嘶吼起来。 黑沙帮眾人惊了,韩啸也惊了。 望著断臂疯狂流血,疯狂挣扎的刘护法,部分帮眾眼中甚至出现了畏惧之色。 眼前这个小捕快,看起来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狠角色。 “好俊的剑法!” 韩啸出声赞道,面上还带著笑意,眸中实已是冰冷一片。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动了真怒了。 只见他自腰间取出两个满是尖刺的狰狞指虎,缓缓戴在拳头上,杀气腾腾的道:“你先伤我两名帮眾,又砍断刘护法臂膀,今日我便是杀了你,何捕头也无话可说。” “一起上!” 他一声令下,所有黑虎帮眾立时拔刀,整个大门口顿时剑拔弩张。 莫爭长剑斜指,神色冷厉,眸中只剩杀意。 此时此刻,舍剑之外,已不必多言。 黑沙帮是势力大,可若是死光了,难道还有人为他们出头? 然而,就在双方即將动手之际,忽然有一道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哦?大白日里要杀朝廷捕快,我看何捕头却是有话要说。” “谁踏马的多嘴,管老子的閒事,老子把你舌头拔……嗯?” 韩啸正在气头上,听著有人还敢接话,顿时破空大骂,只是待他看清来人模样,顿时脸色大变,心中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何止是他,便是其他黑沙帮的汉子,平日里蛮狠惯了,此时此刻,望清来人,也全都嚇了一大跳,手中的兵器收起来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能互相看看,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畏惧和迷茫。 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都穿著官服。 韩啸几乎都认识,县令、县尉、典吏、捕头等等,整个上阴县有品级的官员,几乎都在眼前这群人里面了。 打头却是一个脸生的年轻人,瞧著二三十岁的年纪,连县令都在其身后跟著,显然身份非凡。 这一群人信步閒庭的走来,整个巷子里都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不管是黑沙帮眾,还是躲在门后偷看的邻居,甚至是被这动静吸引过来观看的閒汉流氓,此时此刻,都是面露畏惧之色。 这里面站的每一个官儿,都能在上阴县城呼风唤雨,平常百姓连想见都见不到,哪一个都能整的黑沙帮痛不欲生,今日全部聚齐出现在这里!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大官,这不是要剿灭黑沙帮吧?” 那些流氓閒汉暗暗咂舌,心里惊惧不已。 不然这么多大官,突然出现在这王家院子前,除了一个黑沙帮,也没其他人和事值得他们来了。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那一群官儿领著捕快走到了黑沙帮眾人跟前。 领头的年轻人一脸玩味的看著韩啸,道:“怎么,何捕头,你当真没话说吗?” “周大人说笑了。” 站在靠后位置的何捕头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有周大人和县里诸位大人在,也轮不到卑职说话。” 韩啸心里惊疑不定,县里这么多官员聚在一起,灭他一个黑沙帮,多少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难道是这莫家小子的后台? 可不该啊,刘护法做事想来仔细,这小子要是背景这么深厚,他哥哥还用得上入赘,他还用得上当个小捕快? 想到此处,他换上一副笑脸,道:“诸位大人,方才是韩某出言无状,一时失礼,还望诸位大人莫要见怪。” 那站在首位的年轻人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 “大胆刁民!” 县令方大全听见了这一道冷哼,脸色微变,骤然出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民宅,袭击朝廷官差,是要造反吗?” “都给我抓起来!” 他身后一群捕快顿时纷纷应是,快步上前,拔出刀剑,便將黑沙帮眾团团围住。 造反! 黑沙帮眾听见这个词,各个嚇得肝胆欲裂,依大燕律,造反可是要牵连全家,满门抄斩的! 纵然韩啸,也是浑身直冒冷汗,这位方县令难道是要灭了整个黑沙帮! 所谓“灭门知府,破家县令”,韩啸在何捕头面前还有三分底气,可是在方县令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不光是因为对方的权势在这上阴县是土皇帝,更是因为对方的武道之强,便是在入境武者中,也堪称绝对的强者。 在他黑沙帮雄起之前,有一个唤作紫衫帮的势力横行霸道,就是惹到了这位方县令头上,从而被直接灭掉,帮中香主以上的高层,无一生还。 在大燕,官府才是最强大的势力! 想到此节,他恐惧的吞了口唾沫,声音沙哑的道:“大人,误会……都是误会,你们听我说。” 没有人听他说。 领头的年轻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见韩啸在这寒冬腊月的头上出了一层细密汗珠,满面的惶恐,轻笑一声,便看向了莫爭。 他含笑道:“小莫捕快,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真是少年英杰,胆略出眾。” 莫爭不认得此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 赵奉在人群里见了自己这傻弟子的模样,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傻孩子,这位周宪周大人可是六扇门金印捕头,此番特意来寻你的,你还不见礼?” 六扇门下设金印、银印、铜印三种捕头,铜印正七品,银印正六品,金印正五品,而且在办案之时,拥有见官大三级的特权。 上阴县令不过正七品,一位正五品的金印捕头来了,难怪整个上阴县的官儿都围著他转了。 不过,他来寻我做什么? 莫爭心里疑惑,却是上前拱手一礼,道:“卑职莫爭,见过周大人。” …… 第十六章 斩草除根 “小莫捕快不必多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稍后你便要唤我一声周师兄了。” 周宪笑吟吟的说道,言语里透露出几分亲热。 方大全等一眾跟来的上阴县官,都已经知晓了前因后果,看著莫爭的神色里充满了羡慕。 莫看莫爭眼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他们都是朝廷有品秩的官员,大权在握,然而若是要和莫爭换一换,保管他们现场爭得打起来。 莫爭迷茫了,周师兄? 当即问道:“大人这是何意?” “何雄何师兄你当是见过了?” 周宪解释道:“他回去將你的事一说,山长便派我来见见你,一旦证实你剑法达到入微层次,便立时招进咱们凉州演武堂,届时,你我便是同门师兄弟了。” 剑法入微,凉州演武堂。 这两个词,对於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极为陌生,只有入境武者层次的存在,才深深知晓其中的含金量。 所以,黑沙帮眾弟子满脸茫然,而韩啸这位壮如铁塔般的壮汉,身子摇摇欲坠,两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了。 凉州演武堂,就这么一个小捕快,怎么可能?! 那可是整个凉州,甚至是整个大燕最好的学府,从里面出来的弟子,各个都是前途无量,如今的金庆府知府,就是出身於凉州演武堂中。 它的进入要求极高,整个金庆府一十八县,一年都不一定能有一个,这小小的捕快,瞧著也就十四五岁大,就能进入凉州演武堂了?! 韩啸有些难以置信,然而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否则,不会有眼下这个场面。 一想到凉州演武堂这座庞然大物,他整个人都要疯了。黑沙帮在这样的恐怖势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他们一个连上阴县都走不出的小帮派,人家弄死他不就是吹口气吗?这已经不是鸡蛋撞石头了,是撞了铁板! 原来如此。 莫爭听见何雄的名字,顿时猜到了其中的因果,定然是那晚何雄见识了他的剑法,回去稟报,这才有这位周大人今日一行。 只是,那凉州演武堂进去的要求不是气血圆满吗?况且,来的人也不是演武堂的人,而是六扇门的金印? 他下意识的看向赵奉,这些只有对方能为他解惑了。 赵奉当然猜不到莫爭想什么,见这傻弟子又望著自己不说话,急的恨不得以身替之。 他喝道:“大人是想见你的剑法,你还不速速演示一番?” “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爭长剑一横,抬手便是惊雷剑法里的一式风驰电掣。 剎那间,眾人眼中银芒闪过,森森寒气,立时笼罩周身,银芒如电,一闪而逝,隨后,才听到一声『轰隆』的剑鸣雷音,震得那些寻常人耳鸣目眩,气血翻滚。 只有一眾入境武者实力的官员和韩啸,尚能保持清醒。 然而,他们虽不受这剑法的影响,可心中已然惊骇不已,只因这一剑儼然正是圆满层次的惊雷剑法! 这可是入微层次的剑道,他们中一大半人都未曾踏入到这个境界。 这小子才多大?! 望著莫爭那张清秀稚嫩的面庞,以县令方大全为首的上阴县官们,心中不禁五味陈杂,和这少年相比,他们这几十年武道算是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一剑如电,雷音后鸣,如此掌控力,正是入微剑道,莫师弟,好剑法!”周宪抚掌大讚,眸中俱是欣赏之色。 “大人见笑了。”莫爭应道。 “哈哈哈,莫师弟,你这便是见外了,从现在起,你便是我凉州演武堂的一员,如何还称呼我为大人?” 周宪很是亲热的將拉著莫爭的衣袖,一副你我是自己人的姿態。 十四岁,剑道入微,这已然达到了凉州演武堂的入门標准,也不枉他跑这一趟。 “这,大人……”莫爭迟疑了一下。 “嗯?” 周宪眉头一皱,露出不悦之色。 莫爭见状,只好道:“见过周师兄。” “这就对了,这一声师兄不让你白叫。” 周宪笑了起来,看向了一旁的方大全,道:“方大人,我受山长委託,前来核查上阴武馆弟子莫爭资质,其人剑道卓绝,资质上乘,当可入我凉州演武堂修行,大人亲眼见证,可有异议?” “小莫兄弟天纵英才,今入凉州演武堂修炼,是我上阴县百姓之骄傲,下官岂会有异议?”方大全说道。 “没异议就好,那这件事当如何处理?”周宪看向了黑沙帮眾人。 韩啸早已嚇的肝胆俱裂,此时见得周宪有意处置自己,立时跪地,磕头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今日之事,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诸位大人饶过小人吧,小人愿意向小莫捕快赔偿千两白银。” 钱財乃是身外物,混跡江湖多年的韩啸深知这个道理,若是舍財能免了今日之灾,他情愿出血割肉。 黑沙帮能在上阴县城囂张跋扈多年,自然与上阴县官们有所勾结,方大全平日里收的钱財著实不少,有心回护一二,便试探性的问道:“既然韩帮主有心悔改,又愿出钱赔罪,不如……” “大燕律有制,举凡大燕百姓,一经州级演武堂录取,便可获得六扇门铜印捕头官职。” 周宪打断了方大全的话,沉声道:“敢问方大人,这些贼人衝击大燕官员府邸,意图围杀官员,该当何罪?” 方大全闻言,再无一丝一毫袒护之心。 作为一县主官,他比其他人更晓得演武堂的可怕和眼前这个周宪能动用的权力,若是认真起来,免去他的县令也非难事。 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他道:“下官明白了,何捕头听命!” “卑职在。” 站在后面的何捕头一步上前,双手抱拳,恭敬听命。 “依大燕律,袭杀朝廷官员,一律视为谋反,你还不速速围杀这些反贼!”方大全冷声喝道。 何捕头毫不犹豫的答道:“下官领命。” 隨后抽出长刀,喝令道:“不留一个,杀!” 三人之间,言语几句的功夫,便要了这些帮派之人的性命。 莫爭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势的可怕之处,也感受到了凉州演武堂这五个字其中蕴含的份量。 只因为他成为了凉州演武堂的弟子,这横行霸道上阴县多年的黑沙帮儼然便要成为歷史了。 “饶命,大人饶命啊!” 黑沙帮眾人全都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哭著喊著哀求放他们一马,寒冬腊月的天,磕的头都破了,血流一地,也不敢停止。 欺男霸女,对付良善,是他们拿手本领,可是对抗官府,他们便没这个胆子了,便是一个何捕头都能拿捏整个黑沙帮,更何况今日面对的是整个上阴县的官员儿? 这些帮眾眼下恨死了韩啸刘护法等人,竟然带他们惹上这般人物,招来杀身之祸。 这些捕快到底不是刽子手,平素抓贼居多,杀人极少,眼见得黑沙帮眾人全都悽惨求饶,无人反抗,一时间竟然下不去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没听见吗,杀!” 何捕头厉声喝道,大步前行,一刀便劈死了近处的一名黑沙帮帮眾。 鲜血四溅之际,那些捕快见了上官动手,再不迟疑,纷纷开始动手。 转瞬功夫,场中惨叫连连,数名黑沙帮帮眾直接惨死当场。 剩余帮眾眼见得求饶无果,心中求生欲占了上风,自是不肯坐以待毙,纷纷举起兵刃反抗,场中刀光剑影,一时间好一阵激斗。 这等刺激场面,直接把那些看热闹的邻居閒汉嚇傻了眼,本来只是凑个热闹,谁成想事情一波三折,发展到如此局面,黑沙帮眾人直接被官府当叛贼绞杀当场了! “啊!” 韩啸看著自己的人接连毙命,不禁目眥欲裂,他情知今日难以倖免,当下放声怒吼道:“姓莫的,我操你祖宗,我今天和你拼了!” 说罢,铁拳挥动之际,狰狞指虎接连毙杀两名捕快,铁塔般的身影衝破官差围杀,直奔莫爭而去,分明是存了寻个垫背的心思。 何捕头意欲拦截,一刀劈下,却被其用戴著指虎的拳头硬抗一刀,衝破拦截。 “找死!” 方大全见了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寒意,闪身迎上。 錚! 刀鸣之声响起,却见得这位知县大人手中多了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刀,直直朝著韩啸砍去。 大燕律规定,凡朝廷有品秩官员,皆需为入境武者。 今日全县的官员都匯聚在此,如此多的入境武者,韩啸自知必死,眼下只有与莫爭玉石俱焚一个念头,是以竟然不避这劈来长刀,双拳连击,试图以伤换伤,打退方大全。 噗嗤! 长刀直接砍在了韩啸肩头,鲜血顿时溅撒。 然而,韩啸奋力击出的两拳,却没取到他预料之中的成效,方大全身形微微晃动之间,就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他两拳连击,就差了那么一丝丝的距离! 怎么可能?! 韩啸大吃一惊,然而已经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了。 方大全神情肃杀,长刀横劈,一刀斩在了他的脖颈之上,一颗好大头颅立时滚落在地,大片血液冲天而起。 韩啸只觉得世界猛然顛倒,脑海中还充斥著不甘和愤怒,然而下一剎那,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当中。 两刀斩杀一名入境武者?! 莫爭吃惊的看著方大全,对方方才的躲闪,展露出来的儼然也是入微层次的外功身法,这位知县大人端的不可小覷。 只是这韩啸,就这么死了? 望著不远处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还有那些已然没了气息的尸身,莫爭心里不免有几分不忍。 若是他出手,即使会下重手杀了韩啸,却多半会饶了这些帮眾。 周宪一直看著莫爭,见到他眸中有些不忍,说道:“莫师弟可是觉得我下手太过残忍了?” “却是当知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的道理。” “不提这些帮派之人平日里跟著这头目欺男霸女,多有不法,若是饶了他们,其中有人日后若报復你家眷,你便是后悔也来不及。六扇门中,不乏有此等案例。” 莫爭闻言,想起方才何捕头、方知县的出手,亦是如这位周宪师兄一般的狠辣无情,他们与方大全还有几分交情。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这就是武者的世界吗? 隨著时间的流逝,场中的廝杀声渐渐弱了下去,也就半盏茶的功夫,方才来势汹汹的黑沙帮便再无一个活人,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方大全道:“何捕头,留下部分捕快打扫场地,大部人马由你带领,现在便去將黑沙帮贼子巢穴尽数捣毁,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何捕头领命而去。 “周大人,此番处置是否妥当?”方大全赔笑看向周宪,完全看不出来方才对付韩啸那杀伐果断的模样。 “甚好,方知县费心了,此事要做乾净,莫要给莫师弟留下麻烦。” “一定一定,下官亲自盯著。” 周宪这才看向莫爭,笑道:“好了,莫师弟,麻烦事彻底解决,你也可放下心,专心隨我前往凉州城修炼武道。” “多谢周师兄援手。” 莫爭拱手一礼,问道:“只是不知何时启程?” “自是越快越好,不过你家刚刚遭遇变故,便给你留点时间吧。” 周宪微微沉吟,道:“明日巳时,咱们一起从驛馆出发。” “明天吗?” 莫爭有几分不舍,这说走就走,未免也太快了。 “凉州城离上阴县不远,快马六个时辰便可跑回来了,日后你也可接你家人去凉州城定居,大丈夫何必儿女情长?”周宪笑道。 “是,师兄。” 这般一说,莫爭心里放鬆了,就怕那种一修炼几年就不让回来的,金庆府演武堂学制便是三年,也不知道凉州演武堂要修炼几年。 “我先去驛馆休息,咱们明日再见!” 周宪告了声別,便转身离开。 赵奉此时却是从人群里走出,到莫爭面前,拍了拍莫爭肩膀,笑骂道:“臭小子,你这剑道修为藏得倒是深的很啊,连我都不知道?” …… 第十七章 反应 赵奉是真的惊喜。 准確的说,是有点惊嚇。 才几天的功夫啊,他来到上阴武馆才半年,半年的时光普通人能练到小成资质已然是极好的了,甚至是有些才堪堪入门,可莫爭便接连突破惊雷剑法大成、圆满两个层次,如此悟性,足以称得上『天才』二字。 他原本预计的可是三年光景。 这不用算长,一辈子卡在瓶颈上,没领悟出入微层次奥妙的入境武者都不在少数。 外功这玩意儿,是真需要悟性。 可怜那周宪找上门来,说是奉凉州演武堂山长之命来考核莫爭剑道的时候,赵奉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是以为弄错了,直到方才,莫爭施展出惊雷剑法,展露出了入微层次的绝对掌控力,他才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这小子真的已然突破了。 入微啊…… 他练了几十年了,外功也就是这个层次。 此时的赵奉,既高兴,又感慨。 “都是馆主指点的好,若非馆主以房中术这本宝书教弟子,弟子如今只怕还茫然不知放心呢。”莫爭笑道。 “是你自己的悟性好。” 赵奉並不居功,外功修行若是看人家演练一番就能突破,那凉州演武堂也不会以此为门槛了。 “你稍后来武馆一趟,取一下你的武籍,之后需带到凉州。有什么话,咱们在那里再说。” “是,师父。” 武籍是武馆弟子修炼过的凭证,是要一起移交给凉州演武堂的,以防有不法之人冒充偽装。 县令方大全见到两人说完话,也是迎了上来,非常和气的道:“莫小兄弟,你是我上阴县的骄傲,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我等家乡父老了。” 他身后的县尉、典史等官员,连话也不敢插,只是在一旁笑眯眯的候著。 七品的铜印捕头,只是莫爭的起点,却是他们挣扎一辈子都可能抵达不了的终点。 “大人客气了。” 莫爭拱了拱手,再一次感受到了武道的魅力。 只要成为武道强者,便如同鱼跃龙门,自然而然的,便成为了大燕的人上人。 武道改变命运啊…… “莫小兄弟儘管回去陪伴家人,黑沙帮些许小事,我等定然收拾的乾乾净净,不叫小兄弟费半点心。”方大全笑眯眯的说道,完全看不出来方才那副杀伐果断、一刀断首的狠辣模样。 莫爭道了声谢,也没多言,便朝自己家中走去。 他这一离开,方大全等人立时转身跟上周宪,要先將这位上差亲自送到驛站。 整个上阴县城,一队队捕快快速行动,满大街的在搜寻著黑沙帮残余分子。 此时,原本肃杀沉寂的整个街巷,才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一闪闪紧闭的门窗,逐渐被打开,露出一道道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身影,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全都写满了震惊。 作为多年的邻居,他们对於王家,对於入赘的莫家三兄弟自然是了解极深,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直接让他们跌爆一地眼球。 托关係才当上的小捕快,上门赘婿的弟弟,摇身一变,就成了上阴县这么多大官討好的对象了? 甚至是连黑沙帮帮主韩啸,这个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因为他直接被砍死当场! 这个转变太快了。 快到这些邻居根本难以置信。 不光他们难以置信,就是闻讯赶回来的莫大年也难以置信。 他接到邻人传信,便心急如焚从酒楼往回赶,可老远看见的,便是黑沙帮跪了一地的场景,再后来,更是因为他弟弟,那位周大人命人大开杀戒。 望著正在收拾尸骸,打扫血跡的捕快,莫大年满脑门子问號:这是我弟弟? 虽然他知道莫爭在武馆表现不错,新来的赵奉馆主连学费都给免了,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莫爭能达到这个地步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急匆匆的朝著家中跑去,势要弄个清楚。 不远处,那些凑热闹的流氓閒汉和帮派分子看完了整场大戏,不由得各个都是面面相覷,黑沙帮在整个上阴县帮派里,都是首屈一指的,就这样突兀的灭掉了? 他们当即转身离开,要將这里的消息传达给自己帮派中的高层,一是要迅速抢占黑沙帮的地盘,二则是让亲朋好有,帮中之人晓得,这上阴县城,又多出了一个不能招惹的人物和家族。 “老莫家,只怕是要出一个大人物嘍!” 街道拐角处,一位坐在门槛上抱著二胡的老者满脸感慨,他一身打扮破烂,身材干瘪,显见是一位走街串巷、卖艺为生的江湖人。他站了起身,拉著二胡,边走边唱道: “武中自有顏如玉,武中自有黄金屋……” 身影缓缓消失无踪。 …… 另一个巷子口。 王大虎魁梧的身影藏在墙壁后,目睹了所有的事情后,他整个人如同被冻僵了一般,望著那满是血跡和尸首的地面一动不动。 神情呆滯,心里也是一片混乱。 他来的很早,赶到此地时,黑沙帮的人才刚到,亲眼目睹了对方砸门和听到了自家堂妹王玉梅害怕的声音。 本来他是想著让这一家子吃吃苦头,最后时候再出面帮衬一二,花点银钱,解决此事。 谁承想,那莫家的老二一点都不像他那当赘婿般的大哥沉稳,到了直接就拔剑了,砍伤了人,还让韩啸动了真怒。 这下就麻烦了。 看到这的王大虎,心中气急,还想著是不是要花点钱请何捕头出面平息时,事情却出现了转机。 整个上阴县有品秩的官员突然都出现在了此处,便是那位要迎接的上差,也到了此处。 这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但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位上差,竟然是衝著莫家老二去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直接让他的眼珠子惊掉了一地。 黑沙帮覆灭了。 要知道,黑沙帮帮眾数百,在县里势力极大,其他帮派里,也就一个漕帮能够抗衡一二,说灭就灭了? 更不必提,那位韩啸韩帮主乃是入境武者,一手黑沙掌霸道狠辣,平日里与何捕头称兄道弟,和方知县也有几分交情,他有几次还看见他们一起喝酒来著。 谁知道,这位韩帮主却被方知县一刀把头砍了,像砍死一条狗。 还一切都是因为这莫家老二。 王大虎懵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怎么这莫家老二就成了六扇门铜印,怎么就整个县的官员全都对他巴结討好。 明明对方一直是吃软饭的,还想来吃他家的软饭…… 他站在那里良久良久,一直到腿脚发麻,这才缓过神来,一脸茫然地朝著家中走去。 …… 莫爭进了院子,却见到大嫂王玉梅手里拿著一根木棍,堵在了客厅门口,神色有些慌乱和害怕。 “小爭。” 看见莫爭后,王玉梅的面上露出了一分惊喜,不过隨即消失无踪。 她紧张的道:“你,你快进去躲好,若是贼人进来,嫂子给你挡一挡!” “嫂子,没事了,別担心。” 莫爭笑了起来,上前將她手里的木棒拿掉。 “啊,没事了?” 王玉梅有些茫然,她先前趴在门缝偷看,眼见得黑沙帮的人要撞门,便慌忙將孩子藏了起来,拿著武器站在客厅想和闯进来的人拼命。 谁料人没进来,外边却是好一阵搏杀,她也不敢露头去看,只是听著没动静了,还不清楚外边的全部情况。 “是没事了。” 莫大年忽然传了进来。 望著出现在门口的那道熟悉身影,王玉梅愣了一下,眼眶发红,喊道:“夫君!” 隨即朝著莫大年冲了过去,扑到了他的怀中。 “嚇死我了,呜呜……嚇死我了,夫君……” 方才还故作刚强的王玉梅,在见了莫大年后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情绪,放声大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莫大年搂著自家媳妇,轻声安慰,看向莫爭的眼神却复杂的很。 和王玉梅不同,他方才在外边亲眼见到了所有事情的发展。 周宪他不认识,方大全方知县和那后面一串儿的官员,他却瞧的真真切切。里面任意一位跺跺脚,都足以让整个上阴县地震,尤其方知县,他的权势之大,说一声土皇帝都不为过,没见到黑沙帮韩啸这样的人物,说被杀就被杀了? 但这些大人物,对自家弟弟却是极为青睞,甚至方知县说话时,態度隱隱还有几分討好的意味。 二弟他,长大了…… 莫大年突然有了这种感慨。 以往,便是莫爭做捕快挣钱,不要他们补贴的时候,莫大年都没有这样的感慨。 但现在真的是长大了,就方才那个局面,莫大年自恃便是自己到场,能做的除了求饶,也没有其他的了。 武道,改变命运…… 以前,这只是莫大年掛在嘴边教育莫爭的话,但现在,理想照进现实,这个二弟,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地步了。 “大哥。”莫爭笑著喊道。 “小爭。” 莫大年也笑了起来,他突然间感觉到了轻鬆,就好像肩头大山一下子被卸了下去。 他是赘婿。 赘婿,並不受人待见。 哪怕,玉梅与他极是恩爱,家中也是衣食无忧,但是,不论街坊邻里,还是亲戚朋友,乃至酒楼里的伙计帮工,或是当面,或是背后,总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个男人,谁又愿意活的如此窝囊? 可是,莫大年不是一个人,父母临死之际,將两位弟弟託付给他,他又岂能只顾自己? 当初逃难之际,饥寒交迫,吃树根草皮,好悬没饿死三兄弟,入赘之事,实乃迫不得已。 好在,小爭成长起来了,这幅担子,不再是他一个人挑了。 “玉梅,咱们进去说吧,今天,小爭真是给了我家一个大大的惊喜。”莫大年看著弟弟,抱著媳妇便朝客厅走去。 王玉梅忽然抬起头道:“丘儿,还有小丘儿,我给他藏在后院厢房的柜子里了,快去把他抱出来!” “我去吧。” 莫爭主动请缨,大步朝著厢房而去,很快就找到了小侄子。 等他抱著孩子到了客厅,莫大年已然將外边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王玉梅听了,这位大嫂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莫爭,喃喃道:“乖乖,小爭,你莫不是被什么怪物夺了身子,否则怎么突然变的这般厉害,整个上阴县的大官都巴结你?” “说说吧,小爭,你瞒我们一直瞒的很紧。”莫大年好奇的道。 怎么说呢? 莫爭知道哥哥嫂嫂不通武道,境界修为什么的他们也没法子理解,他微微一沉吟,道:“大哥,大嫂,你们知道金庆府演武堂吗?” “知道啊,你们武馆半年前不就考了两个人进去?听说里面出来的人以后都会当官儿呢。”王玉梅答道。 “承蒙哥哥嫂嫂这么多年照顾,我呢,练武有些资质,考上了比金庆府演武堂更好的一处地方,叫做凉州演武堂,今天就是他们来考核我的,而我顺利通过了。”莫爭尽力想让他们理解凉州演武堂的情况。 “凉州演武堂?” 王玉梅面色茫然,莫大年却是神色一变。 “具体的我也了解的不是非常多,但是从那里出来后,以后的成就应该会比金庆府演武堂出来的人高。” “小爭你真是出息了。” 王玉梅感慨道。 她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不过,金庆府演武堂的弟子已然极了不起,凉州城这匯聚一十九府的州城治所,其內设置的演武堂,能进入其中,前途不言而喻。 “我记得清儿妹子那位未婚夫便是金庆府演武堂的,如今小爭你考上了凉州演武堂,也不知道清儿妹妹会不会后悔?”王玉梅忽然发笑道。 “都过去的事还提起来做什么?” 莫大年道:“小爭,这是天大的好事,要大大庆贺一番,我这就去弄酒菜,咱们好好喝一杯。” “大哥,待会我还要去武馆一趟,这会儿怕是不成,晚上吧。”莫爭答道。 “好,那就晚上,正好先把这大门拾掇拾掇,这群黑沙帮的贼子……” 莫大年骂了一句,不过丝毫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中午吃过饭后,莫爭略微休息,便径直前往武馆。 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却见得地面被打扫的乾乾净净,一点血跡也没留下,若非隱隱能闻见一股腥气,上午的事情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但终究是发生了,许多事都变的不一样了。 就像此刻,附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著閒话的邻里,在莫爭走出来的时刻,瞬间便安静了下去。 隨著莫爭一路前行,沿途的人纷纷让路,神色里都透著几分小心,甚至有几个平日里多看不起他们家的富户,隨著莫爭目光所及,却是立刻奉上了一个谦卑討好的微笑。 莫爭越走越远,將这些人和笑脸都远远拋在了身后。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 第十八章 宣布 天上金乌高悬,照的“上阴武馆”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再度走入武馆的大门,莫爭的心情截然不同了,先前他每日困於瓶颈,心里只想著练剑,眼下却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心境。 武馆之內此时人已然到了不少,这会儿或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笑,或是一人寻一处空地沉思武道,倒也颇为热闹。 “莫二,这里!” 陈武也混跡在人群里,见到莫爭进来,忙是挥手打招呼,並冲其跑了过来。 他一脸关切的道:“你这一告假便是两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病了,还是伤了?” 望著眼前的小胖墩,莫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没病没灾,是好事。” “什么好事,你小子定亲了?”陈武瞪大了眼睛,只猜到了这一种可能。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莫爭没有直说,凉州演武堂的事情,三言两语还说不清楚,他朝著后院走去。 “还神神秘秘的,难道气血突破大成了?” 陈武心里泛著嘀咕,他知道自己这位好友被馆主颇为看重,武道有什么突破都在情理当中。 罗一意也在武馆里面。 他身边簇拥著几名弟子,本来说说笑笑,忽见得莫爭走了过来,立时冷脸看了过去。 谁料,莫爭对於他的敌意根本熟视无睹,看都没看看他一眼,自顾自的便消失在了门后。 “哼,这小子……” 罗一意拳头紧握,脸色很是难看。 自从他被击败之后,便苦心练枪,然而內功易成,外功难炼,数月修行,他却发现距离枪法大成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至少这一两年怕是难以突破,想在正面对决中击败莫爭,只怕是不可能了。 “大师兄,且让这小子囂张一两日,还有半年就是府里演武堂考核,届时你去了金庆府,出来便是官身。” “对,大师兄,不必和这姓莫的计较一时长短,他一个赘婿家的,又能有什么出息?” …… 围著罗一意身边的弟子们都是好言宽慰,这一劝解,倒是让罗一意心头畅快了起来。 是啊,再有半年的功夫,他便能够通过考核,进入金庆府演武堂修行。 而这小子,外功修炼的再好,入馆不过年许的光景,还只能在这上阴县老老实实的待著,能否在十八岁钱迈入气血大成的层次还不好说。 两人的前程註定是云泥之別! “诸位师弟言之有理,今晚去悦来楼,我请客。”罗一意笑了起来,豪气的说道。 “谢大师兄。”“大师兄豪气!”…… 眾师弟纷纷喜笑顏开的恭维著。 “哈哈哈哈,等我考入金庆府演武堂,定然在他王家酒楼大摆宴席,好好庆祝一番!”罗一意得意的说道。 他自恃短时间內击败莫爭无望,也只能通过旁的方式找回场面,出一出胸中的鬱气。 不就是剑法大成吗? 等我进了演武堂,成了入境武者,早晚要报这个仇! 很快,便到了上课的时间。 就在罗一意召集眾弟子,准备开始练武之时,却见到馆主赵奉领著莫爭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两张明黄色的熟纸。 “一意,人都到齐了吗?” “启稟馆主,都到齐了。” 在赵奉面前,罗一意可不敢有任何的情绪,十分恭敬的答道。 “好,都过来,今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是咱们武馆的大喜事。” 说著,赵奉便拉著莫爭的衣袖,朝著武馆內里的讲台而去。 底下一两百名弟子纷纷排好队列站定,却是面面相覷,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好事。 罗一意也是一脸迷惑,对於武馆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每年一度的金庆府演武堂考核,只不过还要等半年。 其他的,还能有什么? “我知道你们心中肯定在猜,还没到一年一度演武堂考核之际,能有什么大事?” 赵奉笑著道:“是莫爭,哦,不对,应当是莫大人了,他前两日夜间斩杀大盗余洋,展露出圆满层次的惊雷剑法,如今已然被演武堂破格录取了。”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不是金庆府演武堂,是凉州演武堂,如今,已然得授六扇门正七品铜印捕头的官身,从明日起,他便要离开咱们上阴武馆,前往凉州修炼了。” 六扇门铜印!凉州演武堂! 这两个词对於这些武馆弟子极是陌生,但是正七品他们知道,整个上阴县只有县令方大全是正七品,而凉州演武堂他们没听说过,金庆府演武堂他们却是久闻大名。 而莫爭,这个半年前还任人欺负的赘婿弟弟,竟然摇身一变,有了正七品的官身,还被凉州演武堂破格录取! 寂静,整个武馆之內顿时一片寂静。 无数道目光齐齐的匯聚在莫爭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惊骇,有茫然,诸般种种,不一而足。 而知道凉州演武堂这个词分量的几名弟子,更是长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铜铃,险些都要掉出来了! 凉州,演武堂?! 罗一意作为武馆大师兄,便是这听说过的几名弟子里的一员。 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望著那道眉清目秀的身影,只觉得心里头压抑的厉害。 怎么就会被凉州演武堂破格录取了? 他怎么有资格? 州一级的演武堂,招录的不都是天才吗? 整个上阴县多少年一回,怎么就落到了这小子头上? “馆……馆主?” 他声音沙哑的问道:“您怕不是被骗了?我上阴县近二十年都无人考入过凉州演武堂了。” “千真万確,今日州里的大人亲自来考核的。” 面对质疑,赵奉不假思索的道:“上阴县所有官员一齐见证,莫爭確实有资格进入凉州演武堂。” “可是……” “好了!” 赵奉眼睛一瞪,打断了还想说话的罗一意,道:“你听就好了,莫要再多言。” “是。” 罗一意不甘心的应了一声是,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情绪极为激烈。 他知道,两人的前途从此真是云泥之別了。 那个成为入境武者,再报復回来的念想,这辈子也只能是念想了。 …… 王大虎家中。 此时一家人已然吃过了午饭,正在前院晒著太阳,喝茶说话,好不悠閒。 冬日的午后,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极是舒服,而金天宝和王清儿两人,更是不时彼此对视一眼,互相眸中俱是情意和甜蜜。 而王员外夫妇见状,亦是暗暗发笑,小儿女状便是如此,这对未婚夫妻有情,日后成了亲在一起,也不必他们担心了。 恰在此时,忽听得门房说道:“大少爷,您回来了,哟,当心门槛!” 只见得王大虎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处,却与方才出门时的情景截然不同,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精气神一样,有气无力,失魂落魄的,走在门槛处,若非门房手疾眼快的搀扶了一下,只怕整个人便要摔个跟斗。 “我的儿,怎么了?” 王夫人也顾不得看未来女婿了,慌忙站起身来,朝著王大虎迎了上去,埋怨道:“刚才出门还好好地,现下怎么这般模样?难不成是被黑沙帮那群天杀的欺负了?” “都怪你爹爹,好好的趟这趟浑水做什么?” “吃软饭的一家子兄弟,合该他们受受苦,吃个教训。” 说罢,还狠狠瞪了王员外一眼。 王员外装作没看见的模样,问道:“大虎,你堂妹家怎么样了,黑沙帮的事情可曾了结?” 王大虎就跟没听见一样,浑浑噩噩的朝著內里走去,直到王夫人一把將其拽住,他这才回过神来。 看著院子里一脸关心的王员外和王夫人,还有神色好奇的金天宝和王清儿,他低低嘆了口气,道:“没了,黑沙帮没了。” 黑沙帮没了? 院子里的几人都不禁面面相覷,这说的都是什么啊,黑沙帮怎么会没了呢? “老爷,虎儿这不是得了离魂症了吧,说话顛三倒四的?”王夫人说道。 “我没得离魂症。” 王大虎觉得很心累,他找了把椅子躺了下来,道:“是真的,黑沙帮没了,韩啸韩帮主也被杀了,爹爹你不用再操心玉梅妹妹家的事情了,他也用不著我们操心了。” 隨即,便將方才在巷子里所见一五一十的说出。 这一番见闻,只听得眾人神色愕然,宛如在听说书先生讲故事一样。 那赘婿家的弟弟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武道高手,一剑斩断了黑沙帮一名护法的臂膀? 而就在黑沙帮想动手的时刻,竟然满城的大人们都冒了出来,为他撑腰,为他出头?! 更离谱的是,今天州里的大人物要来,这大人物就是衝著那莫家老二来的,这怎么可能?! 王清儿小嘴微张,俏脸之上满是难以置信,她心里极度不愿意相信莫爭会是这般出息的,但她知道,自家哥哥办事向来稳重,从不会骗人,更不会在这种大事上骗他。 她看向了金天宝,问道:“金郎,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金天宝微微点头,道:“若是如大哥口中所言,这位叫莫爭的小兄弟被凉州演武堂录取了的话,便是实打实的真事。” “凉州演武堂,为我凉州一十九府二百一十二县最高之武府,一旦考入其中,立授六扇门七品铜印捕头之职。” “有这一位武道天才的好亲戚庇护,只怕日后便是知县大人,也不敢慢待咱们王家了。” 金天宝是金庆府演武堂弟子,见多识广,交友广泛,他的话,毫无疑问比王大虎更有力度。 是以,他一说完,院子里再度陷入到了安静。 尤其是王清儿,內心千万念头交织,怎一个复杂了得。 区区一个赘婿弟弟,怎么就是武道天才,成了正七品的大官了? 就算她这未婚夫从演武堂毕业,也只能从九品干起,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能否做到七品的官。 王员外心里更是后悔不已,他当初该答应玉梅的求亲的。 就在这种气氛下,那王夫人却是突然笑了起来,道:“老爷,虎儿,看你们这皱著眉的模样,这分明便是好事吗!” “像天宝说的,咱们家多了这样一位亲戚,整个上阴县谁还敢欺负我们?” 说罢,她对王员外道:“老爷,我早就说了,那莫家老二是个有才的,练武勤奋,模样又俊俏,整个上阴武馆里,就算是那罗家的公子,也差他差的远呢,眼下虽然是个小捕快,却是潜龙在渊,早晚要平步青云的,你瞧瞧,现在不就是了?” 顿了一顿,又道:“你去布庄拿几匹布,再拿些银钱,明日早间咱们同虎儿一同上门恭贺一番,这亲戚之间,却是要常常走动才是正理。” 说罢还低估著『玉梅是个有福气的,还真有眼光』。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王员外立时缓过了神,这等大事是要祝贺一番。 只是那王大虎和王清儿兄妹二人,仍是有些魂不守舍,显然还没从这件事里面走出来。 …… 拿著武籍出来,莫爭留恋的看了一眼上阴武馆。 重生至今,这里是他待过最久,也是流过最多汗、出过最多力的地方。 这当是最后一趟来了。 想到这大半年的遭遇,从走到那都被人看不起的赘婿弟弟,再有如今的成就,这都是武道带来的改变。 不过武道,便是不断蜕变,追求更强的道路。 上阴武馆,已然教不了莫爭什么了。 方才在里面的一番交谈,莫爭也明白了为何他只是剑法入微,还不曾气血圆满,便会被何雄上报,引来周宪考核,被凉州演武堂录取。 却是因为外功入微者,对於自身的掌控力已然到了极为细致的地步,这在站桩锤炼气血时,会起到极大的作用。 只是方才在后院站桩浅浅一试,莫爭便察觉出来了不同,气血增加效率大大增加。 便是没有念力和气血丹相助,最多半年的光景,他也能达到气血圆满层次。 难怪说外功內功,相辅相成。 他今年才十四岁。 一个十四岁剑法入微,气血大成的少年,凉州演武堂又怎么会拒之门外? …… 第十九章 远行 夜,明月朗照。 “哈哈哈哈,小爭,这都是你爱吃的,儘管吃!” 王家的小院里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外边听见的人无不是一脸羡慕。 酒菜很丰盛。 没有旁人,只有莫家自己一大家子人。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甚至餐桌上还有几份明显不该出现在这冬日里的绿叶菜。 大哥大嫂下了血本。 莫爭望著一脸开心的莫大年,心中很是舒服,从他来到这方世界起,他就没见过对方如此的放鬆过。 一直是任劳任怨的照顾他和小天,照顾大嫂和莫丘,照顾著酒楼的生意。 长兄如父,概莫如是。 “好吃,好吃!” 莫小天望著这比年夜饭还丰盛的晚宴,顿时无比兴奋。他这个年纪,还理解不了什么是凉州演武堂,只知道吃饭睡觉玩耍,这一大桌菜,可是对住他的胃口了。 像个小猴子一样,一会儿尝尝这个,一会儿品品那个。 全家人都看著他笑。 王玉梅端起了酒杯,道:“小爭,来,喝一杯,恭喜你进入凉州演武堂,以后,你定然会是名动整个大燕的强大武者!” 莫爭往日里从不喝酒。 酒色,对於气血境的修行都有所影响。 但今天不一样。 莫爭笑著端起了杯子,道:“那就多谢大嫂吉言了,我一定继续努力。” “干……乾杯!” 三岁的章丘也是兴致勃勃的模仿著大人,端起了酒杯,只是他那一杯里面,装的全都是水。 莫爭笑眯眯的举杯和小侄子碰了一下,道:“来,丘儿,我们喝。” 他一口饮尽。 “也不知道,小天和丘儿以后的武道资质会是何等模样?”王玉梅忽然很有感慨的说道。 以前都说武道改变命运,但都发生在旁人身上,而且数量极是稀少,她感触也不太深。 如今发生在莫爭身上,她顿时就觉得不一样了。 根本不是银钱不银钱的事情,黑沙帮这么大的势力,说灭就灭了。 “那自是极好的。”莫大年以极其篤定的语气说道,“我莫家的血脉,可是最优秀的。” “呸,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王玉梅轻啐了莫大年一口,对莫爭道:“小爭,来,咱们喝酒,別管他。” 莫爭看著这场景只是笑,大哥虽然不能在武道上有所成就,然而遇上了大嫂,便是他最大的福气了。 一夜欢庆,到最后,姓莫的全都清醒著,倒是把王玉梅给喝得醉醺醺的。 或许,这位大嫂也承担了很多的压力吧。 一个女子,找了个上门女婿的夫君,背后同样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深夜,书房。 家里人都睡了,此时此刻,只有莫爭和莫大年两人。 书房的大门紧闭,只点了两支火烛,斑驳光影,照的莫大年面上阴晴不定。 “大哥,你叫我来是……”莫爭奇怪问道。 “你如今有出息了。” 莫大年道:“凉州演武堂,你进入其中出来,日后起码会是筋骨境强者,也该知道我们莫家的秘密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面上不见欢喜,隱隱还有几分悲戚。 这倒是把莫爭听愣了。 不是,自家大哥不是普通老百姓吗,怎么还知道筋骨境? 武者之间的境界划分並不是常识,对於普通老百姓而言,摸不清楚內里的诀窍,就算是武馆的弟子,除了那些即將跨入气血大成的精英弟子,其他普通弟子也是云里雾里,最多只了解气血境的情况。 不告诉他们,是因为知道也没有必要,反而容易让人好高騖远。 便是莫爭,对於气血境之后的修行,除了知道个名称,具体也是一知半解。 还有我们莫家的秘密,怎么听著像是把他开除在莫家之外了? “你知不知道血脉武者?”莫大年问道。 莫爭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曾在武馆的书里见过相关记载,传说天地初辟之时,人族先祖,拥有神魔之力,然而隨著一代代繁衍,时光流逝,这种力量逐渐消失无踪,只有极少数人族,血脉之中依旧保留著这种力量,一旦觉醒,足以横扫同阶武者,不过书上说极其罕见。” 血脉武者就跟他前世的异能一样,生下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全凭投胎运气,极度不可控。 “我们莫家,体內的血脉里,便蕴含著强大的力量,一旦觉醒,便拥有防御极强的玄武之躯。” 莫大年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的神色,道:“一千年前,我们莫家先祖曾经依靠玄武之躯与大燕太祖爭夺过天下,武圣强者家族都有数位,只可惜却技差一筹,兵败身死,此后在官府的打压下,家族势力每况日下,到了今日,更是就剩我和小年、丘儿三个人了。” 延续超过一千年的家族,这確实是够古老的。 “不是,大哥,我……” 莫爭突然反应过来莫大年的意思,瞬间瞪大了眼珠子,说家族密辛就说家族密辛,怎么莫家就剩你们三个,没我了? “你別这样看我,就我们三个是莫家血脉,你是爹捡来的。”莫大年正色道。 莫爭有些不信,他怔怔看著莫大年,莫大年却神色坚定。 “真的?” “真的,骗你也没好处。我记得那是一个飘雪的冬夜,爹他老人家突然在门口听见……” “好了大哥,你不必细说了。” 莫爭一脸无语的打断道,谁知道自己的身躯还有这样一段被拋弃的故事? 好在,他来这世界也就不到一年的功夫,和莫大年他们是有感情,但和那位救了他的莫老爹素未蒙面,更別说拋弃他的那家了,倒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总不能再去找人认爹吧? “你大了,这些也不能瞒你一辈子,况且现在的你,完全有资格知道这些。” 莫大年神色郑重的道:“虽然我们体內流的血不一样,不过,我和小天从来都拿你当亲兄弟看待。” “说这两桩事,一来是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二来,则是你有出息了,大哥有事情想託付给你。” “大哥但讲无妨。”莫爭应道。 “是小天和丘儿,我莫家玄武血脉的觉醒,需要在十二岁生日前,以百年老龟的心头血配合数种灵药刺激,奈何家族衰败,父母也是亡故,我根本无力负担,只能看你的了。” “当然,这些东西我打听过,凑齐一份也得上千两白银,你尽力而为便是了。” 莫爭默然。 上千两白银不是一笔小数字,如今大嫂家的產业全部变卖,只怕才能凑够一份,难怪大哥要挑现在和他说。 对於一名入境武者来说,银子並不难赚。 无论是余洋江洋大盗的路径,还是当官购置產业,收穫都是不菲。 “若是觉醒不了血脉呢?”莫爭想起了眼前的大哥,不禁反问道。 “那便终生武道无望,我们莫家的血脉,只能修炼配合血脉力量的玄武真功,其他的武道功法,终生也无法突破皮肉境。” 莫大年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 这是他未曾修炼武道的原因,玄武之躯的血脉,至今还是大燕官府打击的反贼,整个莫家从当初的辉煌过后,便是不断地衰败,不断地衰败,到了他爷爷那一辈起,便没有足够的银钱支撑家族之人觉醒血脉了。 他本已不做奢想,安安心心的带著一家人过些普通平凡的日子,但莫爭的出现,却激起了他別样的心思。 他已经泯然眾人矣,不能让弟弟,让自己的孩子也走上这条路。 “我知道了,大哥。” 莫爭笑道:“你放心好了,在小天十二岁生日前,会有这些东西的。” 一千两白银对他来说,並非不可能之事,到时候要真没有银钱,大不了將飞刀和长剑当了,总是小天的前程要紧。 至於他自己,无非是用二两银子一柄的普通长剑先应付应付。 还是穷啊…… 他心里头不禁惦记起余洋的赏金来。 这廝,赏金足足五百两,当初那何雄带走人头的时候,似乎是说要將赏金给他。 这到了凉州得找他討。 “小爭,我莫家血脉之事,你千万不可透露,大燕官府至今还在追捕我莫家,切记切记。” 莫爭点了点头,看来,这莫家的血脉武者对大燕造成的创伤极大,不然不会都一千年过去了,还在追杀。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能有银子固然好,若是没有也不必强求。” 莫大年说道。 莫爭笑了起来,没有答话。 此刻说再多也没用,都不如事实证明的更有力。 一夜好眠。 到得第二日,一大早王玉梅便为莫爭收拾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吃过早饭,他便赶往了驛馆。 周宪已经等候多时了。 还是昨日的阵容,知县方大全领著一眾官员恭候。 不光是因为周宪,他们也是来欢送莫爭的。 上阴县能够出一名凉州演武堂的弟子,这种光荣事跡是足以写在县誌里的。 况且莫爭日后若是能够有所成就,他们这些上阴县的官员,说不定还能沾上一点光。 “吃过早饭了?”周宪问道。 莫爭微微点头。 “那就和他们道个別吧,等入了演武堂,再想见面就不容易了。” 周宪望著前来送行的莫大年等亲友,心里头不禁有几分感慨,当年他也是这般过来的。 莫爭回头看向了大哥一家。 “走吧,別不舍了,等你从凉州演武堂出来,就是一位了不起的武者了。” 莫大年眸中神情复杂,他上前抱了抱莫爭,道:“向前看,上阴县这片天地太小,你的世界在外边。” 莫小天也道:“二哥,你好好修炼,等我去凉州演武堂找你!” “大哥,小天……” 莫爭有几分不舍。 他来到这方世界后,一直都是在这些家人的陪伴下度过的,而眼下,便是要离开他的家啊。 “別做小儿女姿態了,快上路吧,时候不早了。” 赵奉从人群里走出来,递过一个信封,道:“这封信你路上再拆开看,若是经过金庆府,有暇的话,替我去府里看看我女儿赵秀秀,里面的东西,给她一半。” “是,馆主。” 莫爭接过信封,在一片离別的气氛中,翻身骑上了上阴县早就准备好的马匹,隨著周宪朝著城外而去。 …… 这是莫爭第一次骑马。 速度一提上来,他的身影便被顛簸的摇摇晃晃,看似要抓不稳韁绳一样,然而,在入微层次的外功帮助下,他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与周宪沿著官道一路奔驰,不时便遇见商队和鏢局,南来北往,好不繁华,却是与上阴县內不一样的景象。 奔驰不过半个时辰,周宪便放缓了马速,莫爭也是轻勒韁绳,不解的看著对方。 凉州城快马疾驰需一个白日,这才走了多久? “师弟,別看我,你的马受不了。” 周宪笑了起来,道:“要是单我这一人的话,光胯下这黑鳞马,可以跑一日一夜不带停歇的。” “是混合了妖兽血脉的黑鳞马?” 莫爭神色一动。 他细细打量那一匹通体毛髮黝黑的骏马,这一看,顿时看见其四蹄上有部分区域被黑鳞覆盖。 按照上阴武馆的典籍记载,所谓黑鳞马,乃是体內蕴含妖兽血脉的骏马,耐力悠久,速度惊人,一日一夜间足以跨越千里之地,乃是上等好马,极其珍贵。 只这一匹马,估计就能卖个两三千银钱。 不愧是腰悬六扇门金印的凉州演武堂弟子,只这一匹马,便足可让莫小天和莫丘两个人觉醒血脉了。 “师弟见识不浅,正是黑鳞马。咱们走慢一些也不打紧,正好能说说话,给你讲讲武道上的事。”周宪应道,心里也有些吃惊莫爭的见识,毕竟上阴县是个小地方,整个县里都未必有一匹黑鳞马。 他却不知莫爭得赵奉允许,遍览上阴武馆藏书,对於妖兽的见闻很是恶补了一番,怕的就是日后再遭遇黑角豹这般的妖兽而陷入险境。 “愿闻其详。” 莫爭有些期待的道。 “好,那就讲讲咱们气血圆满吧,师弟可知道,为何咱们凉州演武堂要设置十八岁以下,气血圆满方可入门的门槛?” …… 第二十章 故旧 “是为了筛选出天才?” 莫爭毫不犹豫的答道。 气血圆满,必须是达到外功入微,而十八岁以下,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武馆弟子,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便是那些大家族子弟,甚至是强大武者的后裔,內功可以靠资源堆砌,外功入微,只能一点一点的勤奋修炼,来不得半点虚假。 即使是莫爭,有念力相助,也是足足花了大半年的光景,才在生死压力下领悟到这个境界的奥妙。 凉州演武堂,乃是整个凉州二百一十二县的最高武道殿堂,必然是要筛选出天资最优秀的弟子,方能进入其中修行。 周宪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道:“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真正的情况是,为了打牢根基。” “打牢根基?” 这和莫爭这段时间了解的不太一样。 “是不是出乎意料?这是你在上阴武馆里见识有限,不知道武者诸多境界修行的知识。” 周宪解释道:“武道修行,分为气血、皮肉、筋骨、臟腑、穴窍五境。” “这其中,每个境界又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小境界,气血境大成者,便可突破皮肉境,也就是大伙常说的入境武者。” “只不过,这种入境武者,潜力耗尽,这辈子最多修炼到皮肉境大成的层次,根本难以破关入筋骨境。” “他们一辈子都在府县之间兜兜转转,当些小官小吏,欺负欺负老百姓,也就是你这两天见得那些什么捕头、县尉,还有那什劳子黑沙帮帮主,算不上什么人物,一头一阶妖兽便足以让他们拼命。” 莫爭听著周宪口中那种鄙夷的语气,心中一震。 原来如此。 气血境未曾修炼圆满,日后便武道无望吗? “所以,每个境界都要修炼到圆满吗?”莫爭问道。 “师弟,你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武道修行,哪有这般容易?” 周宪苦笑了起来,他道:“每个境界修炼到圆满,便是武圣也做不到。” “你看金庆府演武堂的弟子,五年一期,到毕业的时候,多数人才刚刚突破到皮肉境。” “便是咱们凉州演武堂,十年一期,將皮肉境修炼圆满,突破到筋骨境的不少,然而將筋骨境修炼到圆满的,堪称万里挑一。这里面不光是有內功的修行,外功亦要相应的做出突破,你当知,外功修行可比內功难多了。” 外功內功,相辅相成,然而外功只一个入微,便让统辖一十八县,人口上千万的金庆府一年出不了一个,后续更高深的外功境界可想而知其难度。 “好在你还年轻,拥有著无限的潜力,只要基础扎实,每一境修炼到圆满,说不得有朝一日,便可修炼至那穴窍境,成为我大燕又一尊镇国武圣。”周宪打趣道。 武圣原来就是穴窍境。 莫爭心中不禁无限神往,虽然这些境界划分非武者不知晓,但是武圣这个名號,却是在民间流传极广。 大燕太祖便是一尊武圣强者。 据传,武圣者,金刚不坏,宛如神魔,力量之强横,可崩山碎岳,横江断流,非凡人之力能够抵挡。 那街头巷尾,说书人常常讲的故事里,便经常有武圣孤身衝击军阵,万人难敌的场景。 而且,这並不是传说,也不是想像,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 虽然大燕建立是一千年前,然而这方世界可不止一个大燕,还有不少国家和大燕毗邻,它们互相爭夺疆土之际,便经常有武圣衝杀军阵,力挽狂澜的事情出现。 当然,也有诸如武圣不得参与两国军爭的规定,然而,人家国都要亡了,谁还会在乎这个? 这一方天地之所以诸国林立,靠的便是武圣这种逆天战力充当核平使者,否则早便大一统了。 不过,这个境界明显不好修炼突破,不然也不会称作武圣了。 眼下距离莫爭还是太过遥远,只能想一想。 “周师兄,和我说说气血境与皮肉境的修行吧,武圣太远,对我不太现实。”莫爭道。 之前在上阴武馆时,关於气血境和皮肉境的修行,赵奉也並未和莫爭细讲,只是一个劲的教他练剑,他在书中虽然大致看了一些,但终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哪有这现成的凉州演武堂弟子讲的细致贴切? 十四五岁的少年都是爱做梦的年纪,莫爭没缠著他讲武圣之事,倒是让周宪有些意外。 他哪里知道,莫爭两世为人,加一起都快四十了,哪里还是少年心性? “莫师弟倒是个踏实性子,行,那我就和你讲一讲。气血圆满你当知道吧?” “知道。”莫爭点头。 气血境修行主要就是一个壮大气血,能够靠桩功感知到气血壮大便是入门,能够打通奇经八脉里的四条便是小成,打通八条便是大成,至於圆满,则是凭藉著入微层次的劲力掌控,打通身体內的诸多细微隱脉,从而一举再度壮大气血。 这一点,对於不曾將外功练到入微层次的人而言,无异於难如登天,但是对於掌握的人而言,不过就是费些时间的事情而已。 “那就和你讲一讲皮肉境。” 周宪笑呵呵的说道,倒也没有不耐烦。 漫漫旅途,本就无事,他又是个好为人师的性子,讲一讲这些,也可打发时间。 当然,主要是他对眼前少年感觉不错。 第一次听说,便是击杀江洋大盗余洋。 他亲眼所见,又是面对黑沙帮那黑帮势力下手狠辣,一剑將人手臂斩断,毫不迟疑。 武者就是需要这等乾净利落、杀伐果决的性子,否则难成大器。 皮肉境修行,便不再是站桩了,而是练气。 天地之间有灵气。 然而,这灵气並不能直接被人吸收,只能通过吃喝转化。 站桩,便是將身体內通过吃喝得来的能量转化为气血,壮大自身体魄。 皮肉境,可不是通过什么钝器击打,提高皮肉的抗击打能力,那样练没几天就会把人炼废了。 是通过诸般功法,將自身之气血,转化为內气,藉助內气淬炼皮肉。 气血越强,转化出来的內气便越精纯越多,淬炼皮肉的效率也就越高,在这个境界修行的也就越快。 这个境界的小成、大成和圆满,则並不是再以提升的力气划分,虽然也有这方面的效果,但主要还是皮肉淬炼的程度。 小成者,皮肉坚韧如牛皮,可大大阻碍锐器和钝器的伤害;大成者,皮肉坚硬如石头,刀剑兵刃砍上去,也就一道白印;圆满层次,皮肉如铜,除非神兵利器,一般的兵器完全免伤,甚至直接会被崩断! 牛皮、石皮、铜皮,这便是皮肉境的三个层次。 莫爭再一次感受到了武道境界的森严之处。 毫无疑问,铜皮对石皮的武者,完全是碾压的態势,而石皮对牛皮层次的武者,也同样是碾压,只一个小境界,低阶武者想破防都难。 他想到自己和余洋的交手,那傢伙就是牛皮层次的入境武者,皮肉极其坚韧。 若非他有念力加持,气力大增,只怕纵然掌握了入微层次的剑法,想要杀他,也要破费一番手脚。 小境界之间差距尚且如此之大,那大境界的差距,更是可以想像。 难怪兵刃如此之贵。 皮肉境尚且如此,后续的筋骨境、臟腑境只怕同样如此。 越强大的武者,怕是皮肉筋骨越强横,没有神兵利器打起来恐怕太吃亏了。 同样的还有妖兽。 那黑角豹直接把他剑都劈碎了也毫髮无伤,武者对付这些妖兽,同样需要好兵刃。 这要是学会了锻造兵刃,准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莫爭的兜里,这两个月攒的银钱,加上余洋遗產变卖后剩下的五两银子,总共也就不到三十两。 穷穷穷…… 两人边赶路边说话,很快便日头西斜,此时一座大城屹立眼前。 那大城城墙高有七八丈,通体黝黑,绵延难以看清全貌,说不清的巍峨壮观。 城门之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金庆府』三字。 “此地距离凉州城还有三个时辰的路要赶,届时你我也进不去了,便在这金庆府休息一晚吧。” 周宪道:“你那馆主不是让你去看看他女儿吗?正好去一趟,金庆府赵家可也颇有几分势力,说不定是他撮合你们两呢。” “周师兄莫要打趣我了。” 莫爭笑了起来,他这一日的光景已然与对方廝混的熟稔了,知道这位师兄虽然看似杀伐果断,实则是个开朗热心的性子。 停在金庆府休息,只怕是有意照顾他。 “进城吧。” 周宪率先扬鞭,莫爭紧跟其后。 到了城门口,两人俱都翻身下马,牵著马儿,步行进城。 这座统辖十八县的府城端的是繁华,此时虽是即將天黑,进进出出的人群也是络绎不绝。 一人交了一个铜板后,两人便进了金庆府城之中。 金庆府中,入城所及,街边商铺鳞次櫛比,行人摩肩擦踵,叫卖呼喝之声不绝於耳,当真是热闹非常。 不过两人一路旅途奔波,倒也无心观看,寻了个客栈投宿,便是各回房间放下行李,便到客栈前厅二楼寻了个靠窗的雅座吃起饭来。 这一家客栈的饭菜別有滋味,莫爭吃的津津有味。 周宪却是浅尝輒止,待到莫爭吃的差不离的时刻,他道:“你待会可是要去金庆府演武堂?我瞧著那赵馆主留了一封信与你,言道里面的东西给他女儿一半,你可莫要忘了。” 师兄这都观察到了? 莫爭心中暗暗感慨周宪心思之縝密,这些小事都记住了。 当下,他便拿出那一封信,撕开密封火漆,一探究竟。 信封里面装著几张银票,还有一张信。 莫爭摊开一看,只见里面写道:吾答允汝剑法入微之日,气血圆满所需丹药,尽数赠之,奈何世事变幻之快,非吾所能预料,此中银票五百两,权算汝用丹所费。 读完此信,莫爭不禁心中一酸,满是感动。 他想不到赵奉还记得此事。 昔日他惊雷剑法大成之际,允诺他剑法入微后,修炼到气血圆满的丹药他包了,如今竟然以这种形式给他。 然而就在莫爭沉浸在情绪之中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 “周宪,是你?” 却见得远处的楼梯上,走过来一行四五人,领头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一袭紫色劲装,面目普通,眸光却凌厉非常,让人莫敢直视,他身后则是几名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女。 此时,这中年男子脸上掛著惊喜笑意,朝著莫爭两人走了过来,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周宪站了起身,熟络的道:“丁师,好久不见。” “哈哈哈哈,你小子,到了金庆府也不来看望我?” 丁师大笑了起来,冲身后几人道:“你们还不来见过周师兄,你们周宪周师兄六年前自咱们金庆府演武堂考入了凉州演武堂,可是了不起的天才。” 那几名年轻男女本来神色冷淡,然而一听凉州演武堂四个字,顿时脸色惊变,齐声行礼道:“见过周师兄。” 每一年进入凉州演武堂的弟子,不少都是出自各府演武堂,而且都是其中的天才人物。 眼前几人便是金庆府的弟子,他们平日里虽有傲气,可是这份傲气,在凉州演武堂这个招牌面前,便是不值一提了。 “不必多礼。” 周宪笑道:“丁师,天才我可不敢当,这位莫爭莫师弟,可是年仅十四便剑法入微了,我此来便是奉山长之命前来接他,行程匆忙,是以这才没登门拜见,见谅见谅。” 十四岁,剑法入微?! 听得这两个词,在场几人面色齐齐一变。 武馆招收弟子一般都是十二岁以后的少年少女,这意味著眼前这少年只用了两年光景便將剑法修炼到入微层次了。 须知,他们都二十出头,修炼多年,却是没有一人外功达到这个地步的。 这是何等的资质?! 他们还不知晓莫爭真正修炼剑法也就大半年的功夫,不然的话,眼珠子都要惊掉了。 “厉害,厉害,难怪值得周宪你亲自跑一趟。” 丁师满是惊嘆,冲莫爭拱了拱手,道:“莫兄弟,金庆府演武堂丁开山,有礼了!” …… 第二十一章 爭风吃醋 “莫师弟,丁师可是石皮层次的入境武者,一手狂风刀法,距离外功合一境,不过差了一丝。”周宪介绍道。 莫爭这一路上早已然被周宪科普过,合一境是外功入微的下一个大境界,同时,也是突破到筋骨境的关键。 只是,还是那句话,外功难练,多少武者卡在入微层次,一辈子都难以迈入合一境。 便是差一丝,这一个瓶颈也足以拦住武者一生。 不过花花轿子人人抬,对方毕竟是修炼到皮肉境第二个层次的武者,莫爭自己仍在气血境,不论是看周宪的面子,还是对方如此之客气,都要恭维几句。 他笑道:“丁师刀法如此高明,可惜我习练的是剑法,否则定要请教一二。” “你是凉州演武堂弟子,哪里用向我请教?” 丁开山摇头笑了起来,他冲身后几名弟子道:“你们还不上来给你们两位师兄见礼,这可是好机会,平日里哪能结识凉州演武堂的高徒?” 那几名青年男女纷纷上前自报名姓,与两人见礼。 说罢后,那丁开山又吩咐道:“本来今日是想与你们放鬆一番,不过既然遇上了故交,你们便自己去吃一些,我要与周宪好好喝一杯。” 几人应是,隨即退下。 周宪也不见外,叫来美酒,与周宪推杯换盏起来,两人相识多年,偶然重逢,自是说不尽的话语。 莫爭陪了片刻,眼见得天色已黑,便告了声罪,提前离席,欲往金庆府演武堂寻赵奉馆主的女儿赵秀秀。 他手中这五百两银票,可还是有赵秀秀一半呢。 金庆府演武堂在府城西北角,与上阴武馆不一样,这里如同后世的大学一般,占地面积极广,只是在外边看,便影影绰绰看见里边连绵起伏的十数栋建筑,其中似乎还围著一座小山。大门口还有两座石狮,却是颇为威严。 这里是大燕培养武者的地方,自然是不允许人隨便进出的。 或许周宪亮出他那一枚六扇门金印可以,但莫爭如今还未正式成为凉州演武堂的一员,自是只能劳门房进去通稟了。 原本那门房还有些爱答不理,不过塞了十枚铜板后,顿时转为笑脸,急匆匆的便前去內里为他找寻赵秀秀。 …… 演武堂寢馆內,一名黄衫女子盘膝坐在床上,正在闭目修行。 这女子瞧著不过十七八岁,姿容俏丽,皮肤白皙,酥胸高挺,著实是一位美人。 此女正是赵秀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忽然,外间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道:“秀秀,不知今晚可否有空,与我一同前去后山饮酒赏月如何?” 赵秀秀睁眼,剪水双瞳中露出一丝不喜之色。 又是这傢伙,每日不思练功,总想约她出去。 她微微沉吟,答道:“抱歉,我今晚需要修炼,无暇出门,多谢何师兄一片美意了。” “如此,便太遗憾了,那明日可否一同赏梅,近日天气严寒,我家中梅花盛开,美丽非常。”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颇有几分不折不挠的意味。 “半月后便是月比,近些时日我都需潜心修行,无暇外出游玩。” 赵秀秀皱眉道:“还请何师兄也多花些时间用心练武,而非放在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上。” 门外男子闻言,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这赵秀秀就知道修炼修炼修炼,若非顾忌赵家那位筋骨境武者,他父亲严命他一定要和她联姻,他早都没了耐心。 已经拒绝他的邀请多次了! “少爷,您看这……”他身后跟来的僕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无妨,小福小寿,你二人在此给我盯著,看著她若是出门,便速速来告知我。烈女怕颤郎,我便不信拿她不下。”那男子下定决心的道。 两名僕人齐齐应是, 那男子不甘心的再看了一眼赵秀秀的房门,大步朝著远方走去。 听得外边没声音了,赵秀秀这才长出一口气。 赵家传承数代,代代都有筋骨境武者诞生,在金庆府也算是老牌势力。 她作为赵家长房嫡女,地位高高在上,普通演武堂弟子追求她,她若是拒绝,倒也不敢纠缠。 唯独这一位,乃是知府大人家的公子,那位知府大人的武道权势,丝毫不逊色她赵家,所以她拿这位一直不放弃的何师兄,倒也没有什么办法。 等到毕业,便去县里找爹爹吧。 赵秀秀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般想著,她又闭目开始运气修行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外间再度传来声音道: “可是赵秀秀的寢房,外间有一少年,自称是你父亲的弟子,前来寻你,正在门外等候。” 赵秀秀神情微变,美眸睁开,其內却是留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爹爹派人来寻我了? “赵秀秀在不在?”外边的门房提高了音量。 赵秀秀站起身来,道:“我知道了,这便去见他。” 外间何家派来盯梢的两人,闻听这答覆都不禁神色一动。 …… 演武堂大门外,莫爭站在树下,看著远处的山峦和院舍,心中所想,却与眼前之景並无半分关联。 武道之路,並不容易,他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缺钱。 没有足够的银钱,他天资便是再好,想突破一个个境界,也是根本不可能之事。 也不知,凉州演武堂是否有快速挣钱的法子…… 就在他內心浮想联翩之际,不远处,一名黄衫女子出现,缓步而来,姿容俏丽,身姿高挑,令人不禁眼前一亮。 她走出演武堂,到了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莫爭一番,淡笑道:“你就是我爹派来的人吗?” “正是,上阴武馆弟子莫爭,见过秀秀师姐。”莫爭行了一礼。 他虽然不曾真正拜赵奉为师,然而两人之间实有师徒之实,称呼其女儿一声师姐,却也並不显突兀。 赵秀秀望著这眉目清秀的少年,笑著打趣道:“莫爭吗?小莫师弟,我辈武者,长剑在身,还是要爭一爭的。” 莫爭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拿他名字打趣。 “咱们进去说罢。” 赵秀秀道:“爹爹既然让你来见我,定然是极青睞你,若是我不请你一餐饭,怕是回头他老人家又要嘮叨我了。” 对於莫爭,她心中並未如面对其他男子一般存有戒心,一来莫爭年岁小了她些许,二来对方只是区区县城武馆弟子,並未被其放心上。 “不必了,我已吃过饭。” 莫爭婉拒道:“馆主他老人家只是让我来看看你,顺带將这银票奉上。” 说罢自怀中掏出了三张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吃过饭了?那便有些可惜了,我们这里的饭可是有妖兽血肉,对於武者修行颇有好处,看来你是没这个福气了。” 赵秀秀一脸可惜的模样,伸手接过银票,看著上面份额,顿时喜笑顏开,道:“爹爹倒是大方了一回,这倒是让我这两月都宽裕了。” 三百两只能宽裕两月吗? 莫爭暗暗咂舌,果然,武道就是个吞金大户,他气血境修行一月两枚气血丹,二十两便能搞定了。 “若是无事,秀秀师姐,我便告辞了。” “爹爹没有其他话带给我?” 莫爭摇了摇头,他临走之际,得了那封信,赵奉並没有说其他的话。 “他一年就回家不过一两次,好不容易派人来看我,也不写封信,说两句话。” 赵秀秀心中对自家老爹有些许不满,不过她望著眼前这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想起那不断骚扰自己的何师兄,心里头不禁有了一丝別样的想法。 “小莫师弟,且莫急著走,可否帮我一个忙?”赵秀秀问道。 “师姐但讲无妨。” “倒非其他,只是请师弟陪我在演武堂中散散步即可。” 只是散步吗? 莫爭不解其意,不过这件事倒也不麻烦,看在赵奉馆主的份上,帮一帮也无妨,当下点头答应。 见状,赵秀秀玉顏之上浮现一抹微笑,道:“那便多谢师弟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內里走去。 这金庆府演武堂,不愧是培育入境武者的武道学府,內里建筑极是气派,任何一座都堪比整个上阴武馆,而且武风极是浓郁,不仅这些场馆里有人练功,便是湖边、林中、路旁,隨处可见弟子在修炼外功。 “小莫师弟,在上阴武馆练功时,是不是爹爹很少对你们的外功严格要求?” 赵秀秀也不待莫爭回答,便自顾自的道:“那是你们要参加金庆府演武堂考核,首重气血修炼,然而一旦进入,外功修炼便比气血修炼重要的多。” “外功基础不扎实,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皮肉境了,难以成为武道强者,你切记切记。” 莫爭倒无心炫耀自己已然剑道入微,对於这一番好心建议,当即应道:“谢师姐提醒,我定谨记在心。” 两人朝前走著,赵秀秀不停为莫爭介绍著。 然而,就在走到一处长亭时,前方却站著一名青年拦路。 “秀秀,这位是谁啊,为我介绍一下吧?” 那青年身材削瘦,五官普通,腰间悬著一柄长刀,眉眼间却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隨意感。 他走了过来,看向莫爭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刘江,你要做什么?”赵秀秀玉顏微变,清喝道。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咱们演武堂四大名花之一的赵秀秀,到底看上这小子哪了。” 刘江摩挲刀柄,笑嘻嘻的道:“你和他从堂里走这么一圈,不知道多少师兄师弟的心都碎了。” “我总要替他们瞧瞧,你看上的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顿时,莫爭明白了为何自家这位赵师姐要带著自己逛一圈演武堂了。 原来是想著自己帮忙做挡箭牌。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按照莫爭的性子,自是不肯做这种自找麻烦的事情,然而,不看僧面看佛面,赵奉对他剑法的指点,还有临走之时这几百两银票,却让他无法做出掉头就走的举动。 他苦笑道:“赵师姐,你这可是害我好苦。” 赵秀秀见莫爭看破,不禁玉脸微红,附耳道:“好师弟,烦请你帮我这遭,师姐我感激不尽。至於其他,你不必担心,尽数有我。稍后你回了上阴县武馆,他们也寻你不到。” “我爹爹那里,我亦会写信说明,请他送你几枚气血丹,助你修行。” 赵秀秀打的算盘很好,莫爭拍拍屁股便走,这些演武堂弟子查不到他的身份,当能让她好好清净一段时日。 莫爭早已有心助她,自然不会拒绝,似笑非笑道:“那我便候著师姐的信了。” 他如今艺高人胆大,加上凉州演武堂弟子的身份,这点小事,並不算什么麻烦。 可怜那刘江亦是对赵秀秀倾心之人,眼见得两人在眼前极是亲密的窃窃私语,毫无收敛,心里怒火几乎要溢了出来,面上笑意早已凝固,眸中之冰冷如同利剑,直接要洞穿莫爭。 “小子,你跟著那位老师修行,可敢与我交手一二?!”他大声邀战道。 “刘江,你莫要太过分,我和谁走的近,与你有何干係?” 赵秀秀没好气的道:“你要交手,儘管冲我来便是。” “你……” 这番话一出,刘江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他不是赵秀秀的对手。 虽然两人都是外功大成,是演武堂里的佼佼者,然而赵秀秀家学渊源,剑法、气力、兵刃都强他一筹,前三十招他尚且能够抵挡,三十招之后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越是如此,他便越想和赵秀秀在一起。 女武者本就比男武者少见,漂亮的更是稀少,更不必提出身世家的,整个演武堂也就那么寥寥几位。 “小子,別像个小白脸一样別躲在女人身后!” 他不接赵秀秀的话茬,直接拔刀出鞘,对莫爭喝道:“是男人的就出来斗一斗,不敢的话就滚出演武堂!” 莫爭笑了起来,道:“我若胜了,你可不许缠著秀秀师姐。” “小莫师弟,你……” 赵秀秀急了起来,在她看来,莫爭不会是刘江对手。 然而,刘江打断了她的话,哈哈一笑,道:“痛快,接我……” 咻! 他的话同样被打断,被一柄剑打断。 剑光亮起,寒光四溢,宛如雷电,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刘江刚有反应,欲举刀拦截,还未出手,剑已然架在了脖子上。 森寒锋芒,让刘江浑身寒毛炸裂,心中升腾起面对死亡的恐惧。 “刘江是吗?看来你输了。”莫爭笑眯眯的道:“忘了告诉你,我的剑出鞘可是要见血的。” 他剑锋近了一分,当即割破了对方的脖颈,鲜血隨即染红了剑刃。 …… 第二十二章 威胁 赵秀秀忽然就不急了。 只是再看向莫爭的眼神就变了,有疑惑,有不解,有吃惊,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县城武馆的弟子,什么时候剑法竟然如此高明,连外功大成的入境武者,都能一招制服了? 快,太快了,这一剑,纵然是她也未必能够反应过来。 如此快剑,是怎么练的? 到这一刻,赵秀秀都没有往莫爭已然剑道入微这个方向去考虑,只觉得莫爭练的是快剑。 也不怪她,剑道入微,便是整个演武堂的弟子,能够做到的也没有几个。 外功难炼,三十岁前能突破入微剑道,便算是有天赋的。 事实上,便是在演武堂里,毕业前能將外功练到基础境大成的,都是优秀弟子了。 而莫爭是什么身份,区区县城武馆弟子,看著年纪比她还小,赵秀秀本能的看轻了莫爭。 刘江整个人直接被嚇傻了。 他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什么外功大成,剑道入微,只有对死亡的恐惧。 那一柄长剑,实实在在的架在他的脖子上,也真真切切的將他脖子划破了! 只要莫爭手轻轻一抖,便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此刻的刘江,一点也没有刚开始那般吊儿郎当的隨意,心里的怒火更是被剑锋上的寒意灭的一点不剩,他脑海里充斥著的只有两个念头,恐惧和后悔。 虽然他知道莫爭不会杀他,但这剑锋带来的威胁,仍是让他身体发颤。 “饶……饶命……”刘江声音颤抖的道。 他万分后悔听了旁人的攛掇,前来招惹这小子,赵秀秀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一招便能败他。 “刘兄这是哪里话?” 莫爭微笑道:“不过切磋罢了,我又岂会要你的性命?” 那你倒是挪开剑啊! 眼见对方长剑依旧架在脖子上,丝毫没有动的意思,刘江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道:“你待如何?” “方才,刘兄说的是『是男人的就出来斗一斗,不敢的话就滚出演武堂』,我没听错吧?”莫爭满面笑意说道,只是在滚字上加重了三分语气。 刘江懂了。 他感受著脖颈上的疼痛和寒意,微微沉吟,便应道:“我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滚又能如何? “痛快!” 莫爭后退半步,长剑斜指地面,道:“请。” 刘江看著莫爭手上的那一柄长剑,望著自己的鲜血匯聚在剑尖上,缓缓滴落在地,心头想起了方才那一剑。 彼时他长刀已然出鞘,然而那一剑太快了,再来一次,他仍是没有把握抵挡。 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咬了咬牙,终是不敢反悔,闭上了眼睛,认命般的躺倒在地上,逐渐朝著长亭外滚去。 见状,莫爭收剑归鞘,脸上露出了一丝解气的快意,还真当他是泥捏的不成? 上阴县城谁不知道他小莫捕快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吃醋便吃醋吧,开口就是小白脸,闭口就是滚出演武堂,让你自己好好体验体验。 眼见得刘江身影逐渐滚远了,赵秀秀这才苦笑道:“莫师弟,你这可是把刘江得罪死了。” “师姐,不是你让我帮你的,这效果如何啊?”莫爭含笑反问道。 赵秀秀脸上苦色更甚,这已经不是好了,实在是太好了,毕竟这长亭开阔,看见这一幕的弟子绝不会少。 此事若是传出去后,以后想要纠缠她的人,定然要考虑考虑这一柄剑,考虑考虑自己是不是想落得如刘江一般的下场。 只是將这刘江彻底得罪死了,估计恨上了她两人。 关键是莫爭拍拍屁股走了,无所谓这种仇恨,她可还在此处。 “师姐,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要给馆主写信给我討些气血丹来,我可是衝著这句话才出手的。”莫爭打趣道。 “放心,少不得你的好处。” 赵秀秀情知他在说笑,以对方剑法上展露的资质,爹爹绝不会吝嗇培养。 不过她心中却是暗自打定主意,想要向赵奉写信,好好打听一番这位莫师弟的来歷。 小小年纪,剑法如此之快,十八岁前,只怕入微有望。 那样可就了不起了。 闹了这么一遭,在演武堂閒逛的后半程,倒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再跳出来再找事情了。 赵秀秀对莫爭的態度也更为热情,介绍的也更为仔细。 又逛了小半个时辰,莫爭看了个大差不离,將赵秀秀送到了寢房门口,便欲告辞离去。 月色之下,两人站在寢房门口,宛如一对金童玉女,惹来不少艷羡的目光。 “那就再见了,秀秀师姐。”莫爭毫不留恋的说道。 美人虽好,但不是眼下的他能够考虑的。 上阴县家里,还有两个娃等著他赚钱觉醒呢! “待过些时日放了年假,我再去上阴县看你。”赵秀秀答道。 “那便请帮我向馆主问好。” 说罢,莫爭转身便朝大门处走去。 赵秀秀不禁一愣,什么意思,要我帮他向爹爹问好,不是该他帮我带吗? …… 莫爭大踏步的朝著演武堂门口走去,然而大门口处,却是站著几个打著灯笼的人。 “莫爭!”有人出声喊他。 刘江派来报復的吗? 这是莫爭下意识的念头,不过他也不惧,一个演武堂弟子,能找到的,顶多也就入境武者,甚至入境武者也未必会掺和这种爭风吃醋的小事。 他可是杀过入境武者的人! 不过待他定睛一看,这个念头就消散无踪了。 门口等待的一共四人,为首的是一名衣著华丽、面容俊朗的青年,一看便是富家子弟,他身后四人,是一名老者和三名打著灯笼的汉子,灯笼上尽数写著一个『何』字。 很明显,这肯定是金庆府那个世家的公子,不过找我做什么? “你们是……?”莫爭问道。 “我叫何飞扬,家父何朝辉。”那衣著华丽的青年说道,语气里有几分高高在上。 何飞扬没听过,不过何朝辉? 莫爭只觉得后面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他稍稍思考,顿时知道了来人的底细。 金庆府如今的知府大人,便叫做何朝辉。 想来这便是他家的公子了,难怪说话这般骄傲。 “原来是知府家的公子,不知找我有何要事?”莫爭道。 “很简单,请你离赵秀秀远一点。”何飞扬答道。 “哦?” 莫爭忍不住眉头一挑,又来一个赵秀秀的追求者。 自家这位师姐,在这金庆府演武堂人气高的有些嚇人啊! 不过,金庆府知府,也管不到他头上,他过了今晚就拍拍屁股走了。 “我和秀秀师姐间如何,似乎跟你没有关係。” 何飞扬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他道:“莫爭,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为什么站在这里,让你离开赵秀秀?我看上的女人,你还不够资格抢,懂吗?” 莫爭出现在这里还不到一个时辰。 但一个时辰,何飞扬已然能够查到很多的东西。 比如,花十个铜板贿赂门房报信,又比如,以偷袭的手段击败了刘江。 一个来自上阴县武馆剑法高明的弟子。 这足够了。 上阴县武馆是什么小地方? 就算是金庆府演武堂,够资格和他抢女人的也不多。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武道天赋的年轻人,但越是这样,越要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天赋。人和人生下来就不一样,有的人,一辈子只能普普通通,而有的人,却能一路修炼成为武者,拥有强大的武力和富贵。” “而还有一种人,生下来就高高在上,可以主宰无数人的生死和命运。” “比如我爹,他就是这金庆府的天,便是武者,也要听从號令,否则就是死。” “刘伯,您说是吗?” 最后一句话,他看向了身旁站立的老者。 老者笑了起来,道:“少爷说的是,老爷在这金庆府,可以说是百无禁忌,就算是武者,也能让其生,让其死。当初若非他救我,今日我哪里有福气侍奉少爷?” 他陡然一拳砸向地面。 轰隆! 一声闷响,地面颤了一颤,那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硬生生的被这一拳轰出了个一尺方圆的坑洞,密密麻麻的裂缝顺著那坑洞往外延伸,如蜘蛛网一般,遍布方圆丈许。 这动静顿时惊动了那门房,他探头探脑的欲要观看,然而看见那写著『何』字的灯笼时,顿时又把头嚇得缩了回去。 “刘伯是石皮层次的武者,见笑了。”何飞扬看著莫爭,“金庆府很大,夜晚也不安全,每晚几乎都要失踪几个人,也不知道你一个人走路安不安全?”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他爹是金庆府的天,而他,也可以號令石皮层次的武者趁夜袭杀莫爭,不听话就要死! 莫爭没有答话,只是笑了起来。 石皮层次的武者? 敢当著周宪的面袭杀他? 六扇门金印捕头,正五品,大燕律,正五品以上官员,皆由筋骨境武者担任。 这是硬性条件。 况且,他新买的飞刀,正想去试试究竟是武者的石皮硬,还是他劈碎的力量测试石头硬。 ……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大门外边,数名青年男女结伴而行,正朝这边走来。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竟然见到两位凉州演武堂弟子,还都是咱们金庆府的人,厉害,厉害。” “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有,和师父相熟的叫周宪的那个年轻人,腰悬六扇门金印,只怕已经是筋骨境层次的武道强者了,他看著年龄才多大?” “我要是有这么厉害就好了,可惜已经过了年纪,剑法入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突破呢!” 几人说说笑笑,儼然是那丁开山的几名弟子。 却是吃了饭正准备回演武堂。 “我瞧那位周宪师兄,日后未必有那坐在对面的少年厉害。” 一女子忽道:“你们想想,他今年才十四岁,练剑两年即入微,这等资质,只怕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早便能领悟合一境了,前途不可限量。” “长得也很好看呢。”还有一名女子称讚道。 “哈哈哈,嫣然师妹心动了,不过人家是凉州演武堂弟子,只怕瞧咱们不上。”一位师兄打趣道。 “凉州演武堂怎么了,咱们嫣然师妹也不差,陆氏嫡系血脉,族长是正儿八经的筋骨境武者,跺跺脚金庆府也要震一震哩。”最开始说话的女子答道。 几名师兄都是发笑,唯独唤作嫣然的女子俏脸微红,她平日里年岁最小,虽是大家族子弟,性情开朗,待人和善,是以颇受眾师兄师姐喜爱。 想起今日那唤作莫爭的少年,她芳心微动,心中暗道若是对方大几岁,她还真想要丁师去保这个媒,凉州演武堂弟子可都是香餑餑。 “咦,那里怎么了?”一名师兄忽然指向前方。 这顿时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他们都修炼多年,弱的也是气血境大成,强的都是入境武者了,五感敏锐,目力惊人,借著火光,已然看清了情况。 “是何府的人,何飞扬打头。” “看,你们看那少年,这不是咱们今天在酒楼撞见的吗,叫什么来著?” “叫莫爭。”陆嫣然答道。 “哈哈哈哈,还是陆师妹记得清楚,真是巧啊,又遇上了。”那名师姐笑道。 陆嫣然性格大方,也不在乎师姐师兄的玩笑,开口说道:“走,咱们去见见他,方才在酒楼都没说上两句话呢。” 眾人都是应和,对於天才少年,谁都有几分好奇。 …… “年轻人不要自误。” 刘伯看似好心的道:“以后成就武者了,什么样的財富和女人得不到,可得罪了何家?你要知道我家大人可是亲手斩杀过筋骨境武者的,就是凉州府总督大人,对我家大人也是极为看重。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毁了自己的武道。” “好了,刘伯不必再多说了。” 何飞扬看著莫爭道:“该告诉你的,我已经告诉你了,若是以后还看见你来演武堂寻秀秀,出了什么事,你也莫要怪我。” “表哥,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莫爭闻声看去,其他人也都看了过去,望见了丁开山的几名弟子。 “是嫣然小姐,还有她的几位师兄师姐。”刘伯小声说道。 那几名僕人当即露出谦卑微笑,而面对莫爭一直盛气凌人的何飞扬,此时也是面带微笑,看向几人。 金庆府有几大家族,都有筋骨境强者坐镇,传承数代,在当地势力颇大,便是他爹也不敢轻慢。 赵秀秀出身的赵家是如此,这位陆嫣然出身的陆家同样是如此,而且陆家和他家是姻亲,若是他和赵秀秀的事情不成,说不定还会说到这位陆家嫡女身上来。 何飞扬的態度当然不一样了。 “嫣然妹妹,诸位,想不到这么晚咱们在这碰面了。”他笑著打招呼道。 “表哥,没想到你和莫师弟会认识。” 陆嫣然轻轻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娇声道:“小莫师弟,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 “小莫师弟?” 听见这个称呼,何飞扬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了起来。 …… 第二十三章 解围 要知道,这称呼可不是隨便叫的。 莫爭是区区上阴武馆弟子,代替赵奉送信,所以能和赵秀秀互相称呼师姐弟。 然而,金庆府演武堂弟子是什么身份? 日后毕业就没有不成为武者的,都是要下去做官,甚至有天赋的,日后成为筋骨境乃至更强层次武者的,都是大有人在。 相反,一个县城的武馆,每年出了寥寥三两个人考到府里演武堂来,绝大多数弟子最终都是归於平凡,甚至不少都混跡於帮派势力之中,在一次次爭抢地盘的战斗中不明不白的身死。 两者的身份是云泥之別,府里演武堂的弟子,是天然的看不起县城武馆之人。 所以,陆嫣然怎么会称呼这县城武馆来的莫爭师弟,而且神色和善? 须知,陆嫣然出身大族,等閒人可看不入眼,也从未去过上阴县这等小地方,怎么会认识莫爭呢? 这还没完,只见得和陆嫣然一起来的几人都是纷纷冲莫爭拱手见礼,態度极是友善。 何飞扬有些蒙,这小子,身份似乎不简单。 “诸位师兄师姐,咱们倒是很有缘分。”莫爭微笑回礼道。 “可惜过了今日,想见到小莫师弟就难了。” 陆嫣然轻声嘆道,她身形小巧玲瓏,身材却生的凹凸有致,五官精致俏丽,眉眼间颇有几分古灵精怪的可爱。 她好奇的看了看何飞扬和莫爭两人,问道:“小莫师弟难道和我表哥相熟?” “与师姐一般,都是今日刚刚见面。”莫爭含笑答道。 “原来如此,我只当你们以前认识呢。” 陆嫣然看向何飞扬,道:“表哥,你不是最喜欢结交青年才俊吗?这位小莫师弟,可是比之咱们演武堂天赋最好的鬼影剑还要天才,他今年不过十四,便已然被凉州演武堂提前录取,如今正要赶往凉州演武堂修炼呢!” “若非丁师与护送小莫师弟的金印捕头是老相识,我等可无缘认识这等天才。” 十四岁!凉州演武堂!金印捕头! 和丁开山等人一般,听见这三个词,何飞扬整个人直接都要傻了。 只是相对其他人的震惊,他此刻心中却是大呼不妙。 凉州演武堂是什么地方? 那是培养整个大燕天才的摇篮,是要与其他各州,甚至是京师演武堂一爭高下的。 想要进入其中难度极高,一府之地,每年也就寥寥一两人,甚至没有也可能。达不到要求的,不管背后势力多大,愿意出多少钱財资源,也根本进不去! 而一旦进入其中,出来后起码就是筋骨境的强者,甚至因为演武堂的教导,战力比之同阶武者都要强大。 这些人里面,不乏突破成为更高层次武者的,甚至歷史上还有武圣的诞生! 每一个凉州演武堂的弟子,都是绝对的天才,地位极高,便是他父亲也要平等对待,甚至提前拉拢,生怕得罪了。 这些人不光是自己强大,未来可期,加上演武堂的师父、师兄弟这种关係,人脉也很强大,还是整个大燕最高层的人脉! 除了有生死大仇的,谁会愿意得罪这样的天才? 何飞扬就得罪了。 还是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与刘江那种比武较量不同,他这是赤裸裸的拿势力,拿身份压迫。 这一刻,何飞扬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爹也就是筋骨境的武者,而莫爭多大,才十四岁啊,即使是在天才如云的州级演武堂,都是极有潜力的,筋骨境绝不是终点。 面对这样的人物,他竟然没有想著结交,反而是得罪死了! 蠢!蠢!蠢! 何飞扬是个聪明人,正因为是个聪明人,所以更加清楚这个后果。 明明只是一个小县城武馆的弟子,却忽然摇身一变成为天才武者…… “怎么不说话,表哥你是惊呆了吧,我们第一次听说也很是吃惊,小莫师弟这年纪进入凉州演武堂,实在是太天才了!” 陆嫣然笑了起来,看向莫爭道:“小莫师弟,相请不如偶遇,不如让我等儘儘地主之谊,在演武堂里逛逛,切磋一番武道。我表哥武道虽然不擅长,不过財大气粗,可是备了一些好兵器的。你不妨去瞧瞧,看看有没有趁手的。” 说罢还衝何飞扬俏皮的眨了眨眼。 她这是有心帮何飞扬结交莫爭,知府家的公子財大气粗,她们是比不上,当然也是为了她们自己结交莫爭。 没有比兵器更能吸引一位武者的了。 金庆府一年都不一定有一个这样的天才武者,谁不想提前混几分交情? 日后对方若是成大人物了,说不定今天的这点交情,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决定小人物的生死,不过是那些强大武者一句话的事情。 寒冬腊月的天气,冷风呼呼的刮。 何飞扬没觉得冷,他脸色涨红髮烫,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倒霉! 太倒霉了! 作为含著金汤匙出生在知府家的公子,何飞扬一直觉得自己是极其幸运的,可今天这一幕,却让他觉得,运气对於每一个人都很公平。 能够满足凉州演武堂录取的天才,一年金庆府可能就那么一个,偏偏让他撞上了,还威胁人家…… 这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命犯煞星了! 正是因为有金庆府知府这个背景,何飞扬比在场之人对於凉州演武堂了解的更多,那不单单是一座培养天才的武道学院,背后更站著一个支撑著大燕的恐怖势力。 別说金庆府知府,就是凉州总督,在那股恐怖势力面前,人家吹口气,足以叫其粉身碎骨。 想起那座庞然大物的可怕,何飞扬就是心中发颤。 眼前这个少年会不会被看中,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金庆府知府有好几个儿子。 真要死一个,死也就死了。 他能依仗的只有他父亲的权势,然而权势,不过是武道的衍生品。 这是一个超凡之力集於自身的武道世界。 “纵然是爹再疼爱我,知道我得罪了一位凉州演武堂的天才,恐怕也不会护著我,而是提著我上门请罪吧。” 何飞扬能猜到自己父亲的做法,绝不会袒护他。 一个儿子丟点面子,受点伤,换来和一位未来武道强者的和解,这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否则,这一点怨隙看起来今日不起眼,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谁能保证眼前这个少年,就会遗忘此事,而不是有能力后著手报復? 届时,说不定整个何家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表哥,你怎么了?” 见得何飞扬傻傻愣愣的,面上的情绪不似吃惊,陆嫣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没……没事……” 何飞扬苦笑一声,上前一步,『啪啪』两声,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在眾人吃惊目光中,单膝跪地,垂头拱手,声音沙哑的道:“莫爭师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狂妄自大,衝撞了您,还望您见谅!” 打脸,下跪,道歉? 什么意思? 陆嫣然不明所以,其他人也是不明所以。 唯有何府眾人,齐刷刷的陪著何飞扬跪下。 那刘伯如同何飞扬一样,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大耳光,打的嘴角都见血了,赔罪道:“莫公子,您大人大量,还请原谅我等的无知,我家公子也是太喜欢秀秀小姐了。” 秀秀?赵秀秀? 爭风吃醋吗? 这下子陆嫣然等人明白过来了,纵然没有目睹事情经过,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不知者不罪,小莫师弟,可否饶了我表哥一回?”陆嫣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和何飞扬自幼相识,感情还不错。 见到眾人模样,莫爭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凉州演武堂这个名號的厉害。 上阴知县方大全,就因为这五个字,毫不留情的灭掉了黑沙帮,更是亲手斩下那位韩帮主的头。 同样的这五个字,就让何飞扬堂堂知府公子下跪求饶,刘伯这比那江洋大盗余洋还要强的武者也要扇自己耳光。 权势,在武道面前一文不值。 “一点误会,几位不必如此,起身吧。” 莫爭伸手搀扶向何飞扬。 闻言,何飞扬等人神情都是一松。 这个表態就是不会记恨了。 “只是还望何公子谨记今日之事,若非遇见的是莫某,却也未必会就此揭过。” 武道改变命运,此世並非一句空话。 休说知府公子,便是王侯將相,得罪了更强大武者,人头落地也不过顷刻之事。 大燕太祖昔日不过一普通山村少年,然而一朝习武,青云之上,开创了大燕千年不易之基业。 莫爭看向了陆嫣然等人,微笑道:“今晚还要多谢几位援手了,若非你们来解围,说不定还有一番爭斗。若是日后去凉州,定要来演武堂找我喝酒,告辞。” 陆嫣然等人闻听这话,也是颇为惊喜,这是愿意结交他们的意思。 几人都是纷纷告別,莫爭隨即大步朝著门外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此时,陆嫣然这才道:“表哥,你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以后当要小心,不是每个武者都如小莫师弟一般好说话。” “嘿,这回丟人丟大发了。” 何飞扬苦笑,道:“还要多谢表妹以及诸位师弟了,若是你们未曾及时赶到,只怕我已然闯出了大祸。” 原本他的想法,若是莫爭態度恶劣,年轻气盛,他就要让刘伯暗中教训,不说杀了,打断手脚总是要有的。 现在想想,当真后怕不已。 真要爆发衝突,就算他得逞了,那莫爭身边还是跟著一位金印捕头的。 只怕立时,整个金庆府都要翻天,一旦查出来,他肯定活不成,他爹准也要受连累。 还好陆嫣然等人到的及时,否则这后果不敢想像。 ……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此时虽夜已深,然而依旧可见路旁有做生意的店铺和摊贩。 望著隨处可见的灯火和带刀巡逻的捕快,莫爭不禁感慨,府城便是府城,比上阴县繁华太多了。 上阴县稍微晚一些,店铺便全关门了,他们这些捕快,也早早回去休息了。 他回味著今日发生的事。 刘江,何飞扬。 前者败於他的剑下,所以要滚;后者畏惧他的身份,所以下跪。 根源还是武道。 因为他有天资,赵奉愿意培养他,若是他一如刚重生时,没有念力,只怕至今藉藉无名。 武道实力,在这方世界代表著一切。 这是写在大燕律法里的。 以前莫爭不知道,但是这一路有周宪的科普,莫爭对於武者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大燕律,凡朝廷品秩官员,皆由入境武者担任。正五品以上,必由筋骨境武者担任;正三品以上,必由臟腑境担任。 正三品,已然是一州总督,朝廷重臣。 至於武圣,连大燕天子都要尊崇敬畏。 这就是不同实力接触到的不同层次。 皮肉境武者纵横一县,筋骨境武者称霸一府,而臟腑境武者,雄踞一州,武圣,则可令一国低头。 我会不会成为武圣? 莫爭心里头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若是武圣,今日之事就不是何飞扬下跪能够了结的,只怕他爹得带著整个家族都要来赔罪! 不过那对莫爭来说有些遥远。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成就气血圆满,然后突破成为入境武者。 隨后便是挣钱,帮助莫小天觉醒血脉,他不能让三弟也如大哥一般无缘武道。 武圣,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层次? 莫爭心中畅想无限。 回到客栈,站桩,冥想。 莫爭並没有因为赶路拉下修炼。 九层之台,起於累土。 武道这件事,最忌一日曝,十日寒,要的就是一个久久为功,持之以恆。 一夜好眠。 到得第二日一早,莫爭和周宪在一起吃早饭之际,周宪却忽然神色一动,看向门外一眼,对莫爭道:“昨日可惹事了?” 莫爭吃了一惊,问道:“你如何知道?” “筋骨境强者都找上门来了,我昨夜在喝酒,不是你惹事还能是谁?”周宪笑道。 他话音方落,却听到外间有一道宏亮的声音传来: “金庆府知府何朝辉,特来求见周大人。” …… 第二十四章 真传碑 何朝辉是莫爭见过的第二名筋骨境武者。 对方样貌平平,黝黑枯瘦的中年男子,个头也不高,若非穿著官服,便是扔进人群里,只怕根本找寻不出来。 是为那何飞扬报仇来的? 莫爭心中暗自嘀咕。 何朝辉进来后却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看了周宪和莫爭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莫爭整个人都呆住了。 瞬息之间,眼前景色变幻,面对不再是人,而是一座无比厚重的巍峨山岳,恐怖威压,令他本能的便要臣服,双膝一软几乎都要跪下了! 不过便在此时,他识海中念力翻滚,护住全身,那股压迫感顿时大大减轻,这才没真的跪下。 可怕,太可怕了! 便是有念力相助,莫爭也丝毫没有能够与之爭锋的念头,只觉得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够了,何大人。” 周宪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顿时,那股沉重威压消散无踪,眼前的山岳也重新化作何朝辉那平平无奇的模样。 这就是筋骨境层次的强大武者吗? 莫爭心头吃惊,看向何朝辉的眼神里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几分畏惧。 就凭这一个眼神,对方要取自己的性命完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那种恐怖威压下,莫爭连出剑的念头都没有。 强,实在太强了。 这就是筋骨境武者的实力,难怪可以统领一府! “何大人特意到此,难道就是给我等一个下马威的?”周宪神色不善的道。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哈哈哈哈,金印这是哪里的话,只是听闻我金庆府有英才被州里选上,特来一见而已。” 何朝辉笑了起来,神色和善,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方才的恐怖气势,还衝著莫爭微微点头。 他道:“况且金印自凉州远道而来,本官自该前来拜见,一尽地主之谊。” “人你都见了,地主之谊便不必了,我等时间紧迫,马上便要出发前往凉州,山长还等著见莫爭师弟呢。” 周宪对何朝辉的態度很冷漠,明显不想和其多言。 何朝辉见状也不强求,道:“这位莫小兄弟確实是少年英才,难怪引得金印前来寻觅。” “昨夜之事,小儿已经与我分说了,一时误会,衝撞了莫小兄弟,还望小兄弟且莫见怪啊。” 说罢,上前一步,自怀中拿出一叠银票来,硬塞到莫爭手上,又道:“些许赔罪之礼,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莫爭看向了周宪。 周宪微微点头,示意收下。 “大人实在太客气了。” 莫爭立时应了一句,將银票收入怀中。 见状,何朝辉满意的笑了起来,道:“莫小兄弟心志坚毅,日后武道必有成就,若是再来金庆府,可定要本官好生招待一番。” 莫爭没说话,因为周宪脸色不太好看,而且同样没说话。 见状,何朝辉轻声一笑,道:“金印,莫小兄弟,你们既是著急赶路,本官也不好多留,咱们改日再会。” “何大人百忙之身,还如此宠爱子嗣,抽时间跑这一遭,实则大可不必。我这师弟少年性情,便是发生些许什么不愉快之事,也未必会记掛心上,当不起何大人如此谨慎。”周宪忽然带著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 何朝辉闻言却不生气,哈哈一笑,朝著周宪拱了拱手,便告辞而去。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弄得莫爭却是一头雾水。 单纯来送银票赔礼道歉的? 瞧这姿態却也不像,否则周宪也不会如此冷漠,甚至有些生气了。 毕竟莫爭这一路了解,这位周宪师兄性子极好相处。 眼见得何朝辉出了客栈,人影消失无踪,莫爭便掏出银票,细细一看。 只见得一百两一张的银票,这一叠有十张,足足一千两银钱。 莫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何大人出手当真是大方! “师兄,这银票有一千两,这么多,当如何处置?”他看向周宪问道。 “安心收著吧,你自己挣来的。” 周宪浑不在意,骂道:“这老小子,想不到竟然领悟了意境,难怪敢上门寻咱们凉州演武堂的事。” 意境,武道意境?! 原来方才那气势便是意境! 莫爭瞳孔微缩。 按照周宪所言,武道意境是外功修炼到合一境之后的下一个大境界,而一旦领悟,必能成就臟腑境强者! 那是何等的存在,须知整个大燕一十八州,担当总督者,无非也就是臟腑境大高手。 在武圣不出的情况下,这个层次的武者便是整个大燕的绝对高层,大权在握,执掌亿兆生灵命运! 筋骨境和臟腑境,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只能在一府之地称王称霸,另一个不但能成为一州主宰,就是放眼整个大燕都举足轻重! “还好你小子爭气,扛著那武道意境竟然没趴下,否则的话,这姓何的怕就不是要给你银子了,说不定要咱们演武堂给他儿子一个交代。” 周宪好奇的道:“你对他宝贝儿子到底做了些什么?” “些许爭风吃醋的小事,不值一提。”莫爭答道。 周宪闻言,也没再细问,而是道:“此事就这样了了也好,你放心,他不敢寻你麻烦。別说他不是臟腑境,就算他是,敢动咱们凉州演武堂的弟子,也是死路一条!” 眼见周宪说的如此自信,莫爭心中一惊,臟腑境强者都是死路一条,这凉州演武堂势力如此之大? 这可是能担当正三品高官的强大武者! 还是太弱了啊…… 莫爭没有细问,他太过弱小,这些密辛便是知道也无用。 天才,到底也只是修炼速度稍快些的武者而已,终究不是武道强者。 想起方才那一瞬的威压,莫爭对於武道,对於实力增长,心中的渴求愈发旺盛。 就算他拥有念力,在那种威压下,也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离开金庆府,前往凉州,剩下的路倒是一片坦途,及至中午,莫爭和周宪两人便到了凉州演武堂门口。 这一座凉州第一武道学府,位於凉州城西北十里地带,由大燕官府出钱建造,后又有诸多武者捐赠扩建,財大气粗,占地颇广,依山而建,直接將数座山峰都笼罩其中,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隨著走入演武堂大门,入目所及,却是一方高有十数丈的巨碑,碑顶有一只石雕的真龙,四爪伸展,仰天咆哮,惟妙惟肖,极是逼真。 在真龙身下则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真传碑。 这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引人注目,莫爭只是看了一眼,双眸便再也挪不开了。 那里面蕴含著一种极高深的剑道,莫爭隱隱约约看到了惊雷剑法的影子,然而更多的是未接触过的剑道奥妙,他的心神顿时沉浸其中。 “咳咳……” 就在此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咳,宛如当头棒喝,將他自这种沉浸中唤醒了过来。 难受,难受…… 莫爭只觉得头有些疼,浑身气血翻滚,胸口发闷的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哈哈,莫师弟,你倒是很有勇气,真传碑这三个大字,可是一尊武圣书写,蕴含了他的武道奥秘,可不能盯著看,你境界差的太远领悟不了,只会让你难受。” 顿了一下,周宪补充道:“就是这些真传碑上有名的弟子,也不敢盯著看呢。” 莫爭这才注意到真传碑下方的內容。 那上面雕刻著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第一、曹龙刚】、【第二、赵星曼】、【第三、燕流】…… 按照名次的先后,那石碑上面总共铭刻了二十个名字,而最后一位儼然写著【第二十、周宪】。 “周师兄您也在上面,这个排名是什么意思?”莫爭不解。 “这是我们演武堂的规矩。” 周宪笑著解释道:“咱们演武堂中如今有近三百名弟子,除了凉州各府的武道天才,还有其它各州,乃至其它各国的武道精英。按照每个人的战力不同,分为真传、內门、外门三个层次的弟子,一旦成就真传,便可碑上有名。” “真传、內门、外门?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功法、丹药、师资乃至种种特殊的修炼环境和秘境,都是紧著真传弟子来,名次越靠前越优先。咱们演武堂竞爭可是极为激烈的,每个月必须猎杀两头以上的妖兽,年度有大比,弟子之间也可相互挑战,每一年都有因为这些身死的。”周宪说道。 莫爭心中一惊,还有身死的?这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筋骨境强者都可担任一地知府,凉州演武堂出来的武者人人都可达到这种水准,竞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不努力修炼,只怕完成这每月两头妖兽的猎杀任务都充满危险。 “总之,潜力越大,实力越强,能拿到的资源就越多。不过莫师弟你不必著急,你刚来,还有十年的时间,慢慢修行就是了。” 周宪指著那石碑道:“以你的天资,只要够努力,早晚有一日,你也有机会名列这真传碑下。” 名列真传碑吗? 莫爭看著那二十个名字,武圣亲自提字,可见受重视之程度。 这些在凉州演武堂一眾天才里面都算拔尖的真传弟子,怕是日后都有望臟腑境。 “走,咱们先去寢院,不要乱跑。”周宪道。 莫爭应是,跟著周宪继续朝里面走去。 这一座演武堂,建造的极为精美,一处处楼台馆阁,到处可见的草木假山,还有小河曲水环绕,里面还有几座建造极为气派的大殿。 时不时的,可以见到一位位青年男女出入其中,或是直接就在一处处露天所在打坐修行。 “这些都是演武堂弟子,也是你日后的师兄师姐了。” 周宪指著內里最高耸的四座建筑道:“你看那四处,分別是闻道殿、藏经阁、珍宝坊以及登天塔,是咱们演武堂最重要,也是咱们去的最多的四处地方。闻道阁是平日里诸多老师教授课业之地,藏经殿则存放著数之不尽的功法秘籍,珍宝坊平日里会发放资源,布置任务,也可在那里交易买卖物品,而登天塔,则是验证自身所学的宝地。” “当然,你看那后山之中,还有许多重要的宝地,不过那些地方你不一定用的上,日后住久了就慢慢了解了。” 莫爭听得很认真,这就是他未来十年將要生活的地方,而这里面,不再有普通人,都是强大的武者。 “到了,这就是寢院了,这可以同时容纳五百人,不过咱们演武堂可从来没有招过五百人呢!” 周宪笑道:“就是这三百人,除了每年二十人左右是来自凉州府,剩下十个人都是大傢伙外出做任务,从外州和其他国家偷来的天才,山长对於这种事倒是捨得下本钱,这种额外发现的弟子,每发现一个都会有不菲的奖励。” 原来如此。 莫爭醒悟了,怪不得有近三百人的规模,原来是去其他地方挖人了,也是,能满足十八岁以下气血圆满条件的人实在太少了,仅靠凉州一十八府,生源可不太稳定,一年招二十人,十年也就二百人上下浮动。 而且资质好的少年少女,出现完全是凭运气,可不会標准的按照地域分布。 他看向寢院,这里是建立在山脚下的院落,一座座小院星罗密布,粗粗一数,约莫数百栋,住宿条件倒是不错。 而往山上看去,只见得山腰山顶之上,云雾繚绕,影影绰绰可见到同样有院落分布。 “师兄,那里是……”莫爭指了指山上。 “那是小寒峰,咱们演武堂老师和真传弟子的寢院都在上面,山上有一条寒髓矿脉,对於內功修行有不小的裨益。”周宪笑呵呵的解释道。 增加修炼速度的矿脉吗? 看来这凉州演武堂,还真是强者享受一切,只看这寢院分布便可得窥一二。 周宪寻了一处空置的院落,带著莫爭走了进去,只见里面一栋二层小楼,带著一个空旷的院落,中央栽种著一颗高大的枫树。 將东西都放下后,周宪道:“你先休息一番,吃的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过来,等到下午山长有空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莫爭点头道:“那就有劳周师兄了。” …… 第二十五章 剑法 隨著周宪的离开,整个小院里一时间就莫爭一人。 他將带来的行李稍微整理一番,便上了二楼,登高查看周围的环境。 虽然有数百座这般的小院,不过並不都是紧紧挨著的,错落有致,几座建立在一个地方,莫爭这旁边也就三栋小院,阳光极好,下方还有一眼小湖,湖边栽著柳树,很是漂亮幽静。 “咦,你是新来的?” 外间忽然传来了一道男子的声音。 莫爭定睛一看,楼下站著一名穿著黑色劲装的青年,面容憨厚,手持一根黝黑铁棍,含笑冲他说话。 “你好,师兄!”莫爭打招呼道。 “哈哈,我和老王这半年都在猜咱们这一小片会不会住进来个师妹,想不到还是个师弟啊!” 青年笑道:“认识一下,我叫赵同,平良府人,师弟你呢?” “我叫莫爭,来自金庆府上阴县,见过师兄了。”莫爭遥遥拱手。 “金庆府咱们演武堂倒是有几位师兄师姐在。你今天才来吧,好好加油,爭取儘早衝破气血关,成为外门弟子,这凉州演武堂,成了入境武者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好处呢!” 赵同笑道:“等老王那傢伙猎杀妖兽回来,咱们三个聚一聚,走了。” 说罢朝著另一处小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挥动长棍,只见到那黝黑长棍幻化诸多残影,却无半点声音迸发。 “这种掌控力!” 莫爭心中一惊,长棍笨重,划出残影说明速度极快,却无破空声,可见这叫赵同的青年对於力量的掌控之强,只怕犹在自己之上。 他出剑时能做到声在剑后,可剑比棍轻多了,也好掌控多了。 厉害,不愧是凉州演武堂,天才云集,隨便遇见一名弟子外功境界都在自己之上。 莫爭倒没有挫败感。 当初他在上阴县武馆,没有觉醒念力的时候,就是武馆最平庸一部分弟子。 来到这新地方,再重新修炼超越就是了。 与人斗,其乐无穷。 真传碑排名,这寢房的分配,都要在凉州演武堂中脱颖而出,才能得到。 莫爭內心充满了斗志。 吃饭,午休,站桩。 及至天色黄昏,周宪再度出现,手中还多了一块木牌。 他將木牌钉在了门口,以指为刀,写下了莫爭两字后,笑道:“好了,这下人家都知道院子有主了,珍宝坊那里我也替你登记过,这地方是你的了。” “记住了,但凡有木牌的院子,若无主人允许,绝不可擅闯。咱们演武堂的规矩,一旦擅闯寢房,院落主人可是拥有就地格杀的权力。” 如此森严? 莫爭一愣,但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凉州演武堂的弟子可都是天才武者,既然是武者,院子里放的自然都是珍贵物品,不提其他,只是兵刃丹药,便价值不菲。 有这么一条规定保护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是咱们演武堂的详细介绍,你慢慢了解。” 周宪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递给了莫爭,隨后催促道:“山长在等你我,咱们快走吧。” 山长的寢院在山顶。 跟著周宪朝著山上走去,越往上走,气温便是越低。 以莫爭如今气血大成的实力,纵然是隆冬腊月,只穿一袭青衫,也不会有任何感受,然而在这山上,就是觉得凉颼颼的。 尤其是从半山腰开始,眼前遍布茫茫白雾,除了脚下的青石小路,几乎看不清楚前方景色。 那丝丝白雾如同会往身体里钻一般,冻得莫爭四肢都有些僵硬。 周宪走著走著,察觉到莫爭越走越慢,身子发颤,牙关咯咯打颤,不禁笑了起来。 他道:“却是忘了,莫师弟你还未曾成为入境武者,难以抵御这寒髓矿脉的寒气,倒是我的不是了。” 话毕,他走到莫爭身后,手掌抵住其背心,一股温暖气息顿时渡入了莫爭体內。 隨著那股温暖气息源源不断注入体內,游走周身经脉,莫爭的身体逐渐暖和了起来。 “呼……” 莫爭长长出了一口气,感嘆道:“好厉害的寒气,这还只是半山腰上。” 若是没有周宪,只怕他根本无法上到山顶,就被冻硬了。 难怪只有真传弟子和演武堂老师们能够住这上面,其他弟子怕是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这种寒气对於入境武者的修行可是大有好处,足以大大加快修炼速度,不过师弟你暂时是无福消受了。”周宪道,“继续往前走吧。” 两人便保持著这般姿態,一前一后的朝山顶上走去,有周宪的相助,任凭外间寒气如何之盛,却丝毫影响不到两人。 不过,隨著快到山顶处,眼前縈绕的白雾却逐渐消散无踪,露出了天空的模样。 很快,两人便到了一处庭院前。 “山长,弟子周宪,携金庆府上阴武馆莫爭,特来求见!”周宪高声喝道。 “进来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隨后庭院大门自动打开。 两人隨即走了进去,只见客厅內,坐著一名鹤髮童顏、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在煮茶。 而这客厅之內,寒气顿消。 “来了。”老者含笑说道,一双清澈眸子里满是和善,让人情不自禁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周宪带著莫爭见礼后,道:“山长,您看莫师弟如何安置?” “不急,小傢伙,演练剑法我瞧瞧。”老者眸光越过周宪,看向了莫爭。 “是!” 莫爭拔剑,原地演练起惊雷剑法来。 这一门剑法他已然修炼到入微层次,一招一式挥洒自如,如同身体本能,只见得剑光纵横之间,势如奔雷,快如急电,剑鸣之音暗藏,只是细听才能发觉內蕴惊雷之声。 “山长,莫师弟今日早间经过金庆府,与知府何朝辉打了个照面,何大人已然领悟武道意境,莫师弟在那意境下却並未被击溃意志。”周宪小声稟报导。 “哦?” 山长本来面色古井无波,闻听此言,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讚赏之色。 这进入凉州演武堂的弟子,都是外功达到了入微境界,莫爭虽然年纪小些,但也不曾让他另眼相看。 只是在武道意境下竟然没有被击溃意志? “好了,停下吧。”他出声道。 莫爭闻言,顿时收起长剑,恭敬站立。 “你剑法入微,年岁又小,入我演武堂修行並无问题。只是你內功境界太低,还需勤加修行。” 山长顿了一顿,道:“周宪,你稍后领他去藏经阁寻一门合一境剑法,只可给外功部分,不可给內功部分,待到气血圆满,再与半年后收录的弟子一起正式修行,期间不必完成珍宝坊任务。” “莫师弟,还不谢谢山长,你这半年不必猎杀妖兽了。”周宪说道。 莫爭知道这是山长对他的照顾,一般而言,外功入微,从气血大成突破到气血圆满的时间也就在半年左右。 而演武堂弟子,每月最低猎杀两头妖兽。山长这是想让他专心修行,否则境界不够,死在妖兽手里就是笑话了。 他道了声谢,山长又道:“去吧,该去闻道殿听课就去,不要拘束,不要因为专注內功修炼,而忽视了外功的提高,期盼你有一日可以衝上登天塔七层,成就武圣亲传,名震天下。” 后半句莫爭听著有些不解,登天塔七层,与武圣有什么关係? 一刻钟后,他和周宪下了山,手中还多了一瓶气血丹。 山高难见真容啊…… 莫爭站在山脚,仰望小寒峰,层层云雾,將山上风景大半遮掩而去,只能看见些许影子。 他知道,在没有成长到一定的地步后,他想再见到这位山长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光是那寒髓矿脉的寒气,他都无法抵挡。 “莫师弟,凉州演武堂自大燕成立便存在了,千年传承,藏经阁內的神功绝技难以计数,合一境的剑道功法更是足有上百本,待会你可要认真选择,契合自己的方是最为重要的。”周宪叮嘱道。 “为何不给我內功锻炼的法门?”莫爭问道。 “这是山长为你好,怕你年少不懂事,越过气血圆满,直接破境。如此一来,根基不牢,此生成就有限。” 周宪解释道:“武道修行,根基第一。根基不牢固,只怕突破筋骨境便要耗费毕生气力,更別提后续的修行。如是你每一境都修炼圆满,成就武圣,也非难事。”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便到了藏经阁。 此时夜色已深,门口有两名弟子值守。 他二人见了周宪,都是热情行礼,道:“见过周师兄。” “两位师弟多礼了,这位是新来的莫爭师弟,我奉山长之命,带他前来选择合一境武学。”周宪说道。 “原是莫师弟,莫师弟配剑,是否入剑阁挑选?”一名矮些的弟子问道。 莫爭点了点头。 “那请周师兄和莫师弟隨我进来吧。” 矮个弟子当前带路,三人隨即前往藏经阁內里走去。 一路之上,经过数个房间,莫爭见到门上掛有写著刀、枪、棍、弓等字眼的小木牌,一直到中间一个门口悬掛著剑字木牌的房间,三人才停下脚步。 “莫师弟,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可以选择。”矮个弟子打开了房间大门。 周宪点了点头,隨即莫爭便走了进去。 却见得房间之內,並没有任何功法,只有四面墙壁之上,悬掛著一幅幅的画,画的內容都很简单,或是一道长痕,或是数点雨滴,或是一片落叶,不一而足。 莫爭隨意选择了一副画开始观看,那是一道霹雳般的剑痕。 他细细一看,那剑痕很是玄妙,就仿佛一道雷霆自乌云中劈落,带著一股浩荡无匹的威势,至阳至刚,扫除一切。 不,不止是这样,那剑痕还有细微隱藏在乌云里的部分,剑意內蕴,引而不发,出手之际,便是一击毙命。 妙,妙! 这哪里是画,分明便是一套极为高明的剑法。 莫爭知道此时不是详细参悟的时刻,他眸光挪了下去,画的下面,却是写道:奔雷剑法。 奔雷剑法吗,和自己修炼的惊雷剑法也不知道也没有干係。 他又朝著其他图画看去,百余幅画,看似简单的痕跡和图形,实则蕴含了作画者本人的无上剑道,有追求快的狂风,有凋零的落叶,有坚硬的石头,让人看的目不暇接。 凉州演武堂的底蕴在此刻显露无疑。 “这一幅画……?” 莫爭的眸光停留在一副画满线条的图形上,每一根线条如同虚幻,却又形如实质,仿佛是一道道剑光虚影,又隨时会化虚为实,其下的名字是『万剑诀』。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观摩线条纹路,便听道外边传来声音:“时间到了,莫师弟,你选好了吗?” 这么快半个时辰就到了? 莫爭望著满屋子的剑法,一时有些不舍,也有些不知抉择。 好想全部都参悟一遍。 然而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武道修行,惟精惟一,一剑强,诸法皆破,修炼这么多种剑招有什么用? 而且他毕竟是一个人,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 想起周宪所言,契合自己的方是最为重要的,莫爭眸光停留在了三幅剑法画卷上。 风影剑法,追求极速,让莫爭有一种自由、不受束缚的快感,让莫爭一眼便喜欢上了。 奔雷剑法,和惊雷剑法一脉相承,威力惊人,一剑出,石破天惊! 而最后的万剑诀,虚虚实实,变幻不定,走的是迷惑对手心神的路子,虽然高明,但並不为莫爭所喜。 最后这一眼,让莫爭不再犹豫,道:“我选风影剑法!” “好,出来吧,我去为你取秘籍。”外边矮个弟子道。 “只取外功部分即可,配套內功修炼之法,待他气血修炼圆满再修行也不迟。”周宪叮嘱道。 矮个弟子应了一声,隨即离开。 莫爭看了一眼风影剑法的画卷,对於其他剑法再不留恋,大步朝著外间走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既然觉得风影剑法最和他心意,那便是它了。 一旦选定,其他剑法再是威力卓绝,与他也没有关係。 “记住了,莫师弟,剑法秘籍只能在藏经阁內观看,不许带出去。同时未经山长允许,绝不准私自传授,有违此规定者,废除武功,逐出演武堂!” 那矮个弟子交接秘籍时,极是严肃的和莫爭说著规矩。 …… 第二十六章 圆满 风影剑法,取自风过无痕,唯留影子之意。 这一门剑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剑势如风,或绵密如微风,或急骤如狂风,或刚或柔,存乎一心,妙诀便是一个快字。 莫爭喜欢这门剑法。 不论威力多大,招式多精妙的剑法,首先是要打的到人,才有其他东西发挥的余地。 这门一十八招的剑法,全部连贯就是一个快字,什么时候能够做到长剑一出,分光化影,便是领悟合一境了。 將这一门剑法通读一遍,莫爭心中极是满意。 单论威力,这门剑法可比惊雷剑法高明多了。 惊雷剑法,虽然也重剑速,然而精髓处仍然是在惊雷二字之上。 入微之奥妙,便是於无声处听惊雷。 剑光既过,惊雷才响,到了剑到身前的时刻,以特殊剑鸣雷音震慑敌人心神,从而达到一剑毙命,克敌制胜的效果。 然而如果够快,哪里还用雷音扰乱敌人心神? 与之相比,风影剑法便纯粹许多,没有花里胡哨的剑鸣,就是一个快字! 极致的快,接不住就是死! 莫爭更认可风影剑法的理念。 所谓一剑破万法,这次是剑道的真諦。 在藏经阁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这一门风影剑法的外功修炼法门,已然被莫爭背的滚瓜烂熟。 归还秘籍,和周宪分別,莫爭一回到家中,便开始修炼剑法起来。 今天一日的见闻,从上午金庆府的何朝辉何知府,到下午凉州演武堂诸多情形,让莫爭明白,他还是太弱小了。 哪怕,他的修炼速度已然是金庆府,乃至整个凉州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弱者终究是弱者。 在目前整个演武堂中,人人外功入微的情况下,他的武道境界是最弱的一个,毕竟人家都是气血圆满进来的,而且上一次进来的弟子,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的时光。 至於他的底牌念力,只能適用於生死搏杀之际,一旦使出被人发现刨根问底,却是后患无穷。 这种紧迫感,让莫爭如何能够不花费十二分努力修炼? 风影剑法施展开来,在念力的帮助纠正下,莫爭进度极快。 他是有入微层次的惊雷剑法这个底子在身的。 只是一晚,这一门剑法的十八招,已然被他掌控了个七七八八,一套剑法使得如臂挥使,照这样下去,只怕要不了两三个月的功夫,便可达到入微的层次。 这个速度是快是慢,莫爭不知,但他確实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修炼。 没有必要隱藏天资。 他现在连外门弟子都不算。 按照周宪的说法,天资越好,实力越强,在演武堂能够享受的好处便越多。 而享受的好处越多,实力进步的便越好,这是一个相互循环,相互促进的过程。 莫爭若是隱藏资质,便是自己浪费时间,浪费资源,现下根本没人会关注他一个外门弟子都不算的人,演武堂所有的目光,只怕都集中在那真传碑上刻的二十个名字上。 练剑,冥想,桩功,这是莫爭花费绝大部分时间的地方。 剩下的一些时间,他便花在了每三日一次的闻道殿剑道课上。 按照周宪给的演武堂简介记载,闻道殿能讲课的老师,各个都是臟腑境的大高手。 气血、皮肉、筋骨、臟腑、穴窍,这修炼的五个境界,臟腑境距离穴窍只差了一个境界,可以说是整个大燕武圣之下最强者。 这些人,不光是凉州演武堂的老师,还是诸多大势力,大家族的顶樑柱,甚至还有外州乃至外国的强者,都会被凉州演武堂邀请前来讲课。 这种师资力量无疑是恐怖的。 这些外功层次都领悟了武道意境的大高手,来给莫爭这些入微、合一境的小傢伙们讲课,无疑是高屋建瓴,极有启发性的,为他们在武道修炼初期便指明了前路方向。 方向很重要,至少不会让人走歪。 能进入凉州演武堂的都是天才,而天才,有时候怕的就是走歪了路。 莫爭这种出身小武馆,多数都是靠自学的弟子,碰见这种正规细致的教导,立时获益匪浅。 风影剑法修炼的速度更加的快了。 演武堂的日子,过的极是紧张和充实,莫爭什么都不必担心,只是一心修炼就好了。 平时吃的,都是上等佳肴,其中还掺杂了妖兽血肉,时常有老师指导,气血丹不缺,功法更是早早赠予。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唉,还是羡慕你呀,莫师弟。” 山脚下的小院,莫爭、赵同、王远正在吃饭。 三人小院挨在一起,又都年纪相仿,武道修为差不多,自然而然的便熟络了起来。 王远感慨道:“我和赵同来了都七个月了,每个月都要猎杀妖兽,那可真是危险。” 赵同点头道:“是啊,尤其是头三个月,我和王远两个人都没突破成为入境武者,一个月两只妖兽的任务,真是搏命,若非我们小队的师兄师姐们照顾,怕是活不到现在了。哪里像你啊,莫师弟,山长特批都不用去完成猎杀任务。” 两人都满脸羡慕。 凉州演武堂提供的是最好的条件,对於弟子要求也极为严苛,猎杀妖兽,便是不让他们一味闭门造车,而是提高生死搏杀的经验。 武道本就是搏命技,要在廝杀中成长。 “我早晚也是要进山猎杀妖兽的。”莫爭笑答道。 妖兽是人族的心腹大患,来演武堂这一段,莫爭对妖兽了解的更深刻了,只要人跡罕至的地方,便有妖兽诞生。 山里、河里、海里,人族活动的踪跡越少,妖兽便越多。 甚至是在大燕西北方,与其他国家的接壤处,有一处山峰耸立、绵延万里的蛮荒山脉,里面是人族禁地,妖兽乐园。 它们並不是和人族和睦相处,就如同莫爭在大苍山上遇见的黑角豹一样,隨时都有可能侵袭人族领地,甚至是发动大规模兽潮,摧毁一个城池,甚至一个国度。 光大燕的记载,歷史上就出现过数次大规模的兽潮,曾经將南边大半个州都攻占了,死伤的人族数以千万计。 莫家三兄弟的父母,便是死在妖兽侵袭之下。 而培养武者,为的便是抵御妖兽,演武堂当然不可能让这些天才们閒著。 “你別急,气血圆满反正还有段时间,好好提升剑法,剑法层次越高,对於搏杀妖兽越有利。”王远劝道。 皮肉境武者,好歹皮肉经过淬炼,防御力大增,比气血境对付妖兽安全许多。 气血境圆满的武者,身体防御力依旧脆弱,对付妖兽便只能小心翼翼的寻其要害,一击毙命,不能硬拼。 莫爭笑了起来,没有说话。 他已经气血圆满了。 虽然山长给了他半年时间的修行,不过那是寻常入微弟子修炼的速度,他拥有念力,加上气血丹相助,加上演武堂的修炼环境,让他气血提升的速度远远超出常人,一月光景,便已然气血圆满,而且风影剑法也领悟了修炼到入微层次。 至於猎杀妖兽,早晚是要面对这个的,其他弟子入门能够做到,他还拥有念力,操纵飞刀凌空杀敌,保命底牌可是远胜寻常演武堂弟子。 演武堂的规矩,外门弟子,才能享用诸多的好处,诸如珍宝坊与藏经阁內的诸多功法丹药、甲冑神兵。 莫爭除了听课之外,对这些只能干瞪眼,因为要成为外门弟子,必须要完成妖兽猎杀任务。 “王师兄这话也不算对,一只一阶妖兽,光妖丹就价值千两白银,你家里富甲一方不在乎,我和莫师弟可还要买兵器、护甲、丹药,不杀妖兽,如何修炼?”赵同反驳道。 凡妖兽体內皆有妖丹,乃是妖兽一身气血精华凝聚,炼製成丹药服下,对於自身体魄壮大、修为长进有不小的好处。 “况且,比武对决,生死搏杀,可比一个人自己修炼的速度快多了。莫师弟连外门弟子都不是,想去演武场都没资格对练。” 王远不服气的道:“莫爭师弟还年少,在演武堂的日子还长,何必爭一时得失?” “武道修行,四十岁前不入臟腑,气血衰退一日胜过一日,成就武圣希望一日小过一日,挣得便是朝夕!”赵同答道。 眼见得两人就此事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起来,莫爭不禁苦笑起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两位邻居,一位出生大族,富贵无忧,心態难免平和了几分,一位出生寒门,歷经艰苦,修行上追求精勇猛进。 谈不上谁对谁错,两人修行都挺努力的,只是个人有个人的性子而已。 “好了別说了,快吃吧,菜都要凉了。”莫爭劝了一句。 修炼剑道还是要修炼的,猎杀妖兽也是迫在眉睫。 他也出生卑微,家需要多赚银钱,而猎杀妖兽是武者赚钱最快的途径,虽然危险了一些。 一夜好眠,及至第二日一大早,莫爭吃过早饭,便带上兵器,直直朝藏经阁而去。 “咦?莫爭师弟,这才一个月,你来这里做什么?” 接待莫爭的,还是上次那矮个弟子,他疑惑道:“你气血未曾圆满,风影剑法配套的內功修炼之法,可不能给你。” “我气血圆满了。”莫爭答道。 “一个月便圆满了?” 矮个弟子有些不信,他自己当初外功入微后,也花了六个月时间呢。 但他见莫爭神色不似开玩笑,转瞬一想,道:“看来莫师弟入堂之前根基打的很好呢,隨我来吧。” 莫爭也不解释,跟著对方,两人一前一后,再度走进藏经阁。 经过那些悬掛有木牌的房间,很快便走入了一个空旷的房间內,里面有一名青年坐在窗子旁读书。 “钱真传,这位新来的莫师弟,是来领取风影剑法后续功法的。”矮个弟子走到钱中友面前,恭敬说道。 钱中友,真传碑名列十八,负责藏经阁诸般杂事。 他正在参悟一本功法,闻听稟报,抬起头来,看向了莫爭,微笑道:“莫爭师弟,我听周宪说过你,今日初见,果真是一表人才。” “不过咱们演武堂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请。”他抬手做了个虚引的姿势。 演武堂能有什么规矩,无非就是实力罢了。 莫爭大步走到房间中央,而钱中友脚下轻轻一踏,极是飘逸的便落到了莫爭前方。 “全力施展剑法即可,莫师弟不必留手。”钱中友含笑道。 “请师兄赐教。” 莫爭拔剑,行了一礼,没有留手,风影剑法施展开来,直朝钱中友刺去。 来了一个月的时间,莫爭对於真传弟子的实力早都有了了解。 举凡名列真传位置的,各个都是筋骨境强者,而那排名靠前的几人,更是堪称此境无敌。 莫爭气血圆满在钱中友面前根本不够看,哪怕加上念力,也远不是对手。 风影剑法催动,凌厉剑光一道接连一道,宛如狂风呼啸,连绵不绝。 “好剑法!” 钱中友眸光一亮,他一眼便瞧出了莫爭的剑道修为,这一门风影剑法,已然修炼到入微层次。 这可不简单,要知道眼前这少年才来了一月而已。 噹噹噹噹! 接连数声清脆声响,却见钱中友挥动长刀,信步閒庭,那疾风骤雨般的剑光轻鬆被其拦下,无一道突破防御。 莫爭面色无喜无悲,继续出剑。 转瞬的功夫,两人便交手十数招,全都是莫爭在攻,钱中友在守。 那矮个弟子看著看著,面色便严肃起来。 他的境界虽然远不如钱中友,但看了这么久,也能瞧出来莫爭的剑法,分明便是將那一门风影剑法修炼到入微层次了。 这对於早已然外功入微的演武堂弟子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 可是,这少年的风影剑法,分明是一月前才拿走的。 这蕴含著合一境奥秘的上乘剑法,即使同是入微层次,修炼的难度也比基础剑法高的多。 一般演武堂弟子,都得花费个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能修炼到入微层次。 而对方只花了一个月,这等天资悟性,放眼整个演武堂都算是极为优秀的了。 只怕再过数年,那真传碑上便要有其姓名! …… 金庆府演武堂。 一处空旷之地,赵秀秀正在认真练习著剑法。 忽然,一名身材玲瓏小巧,五官精致可爱的女弟子跑了过来,手中还举著一封信,笑道:“秀秀师姐,你的信,你的信到了。” “我的信?” 赵秀秀顿时停在,长剑入鞘,上前接过,道:“谢谢师妹了。” “不谢不谢,是不是之前你那个小情郎写来的,听说他小小年纪,可是厉害的紧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咱们演武堂修炼。”女弟子一脸戏謔的说道。 “不是他,是爹爹。” 赵秀秀已然撕开了信封,看见了其中的內容,她写了封信想问清莫爭的情况,这是赵奉的回信。 当日何飞扬之事,毕竟是出丑的事,所以在场之人没有一个大肆宣扬,以免让何家记恨,所以金庆府演武堂其他人並不知晓莫爭的身份。 “你爹爹啊……” 女弟子脸上有些失望之色,正待离开,忽然见到赵秀秀脸色一变,无比的吃惊。 “怎么了,师姐?”女弟子关心的问道。 “无事,无事……” 赵秀秀回过神来,苦笑一声,道:“怕是他不会再来咱们演武堂了。” “什么意思?”女弟子不解。 赵秀秀挥了挥手上的信纸,笑道:“小莫师弟已然被凉州演武堂录取,他瞒的我好苦。” 嘶! 闻听凉州演武堂这五个字,那女弟子立时倒吸了口凉气,满脸的不可思议。 凉州演武堂,那少年那般年纪,竟然是被凉州演武堂录取的武道天才! 金庆府演武堂弟子,谁人不知那凉州演武堂的厉害? 从其中毕业,起码都能突破成为筋骨境武者! 关键是那少年,那般年纪…… “小莫师弟,你可当真瞒的我好苦啊。” 赵秀秀喃喃自语,心中莫名的有些好笑。 可怜自己当初还担心他被刘江他们欺负,谁料他竟然藏得这么深。 凉州演武堂的弟子,还用她担心? …… 第二十七章 入境 当! 又是一道兵刃撞击的轻响。 莫爭却是突然闷哼一声,朝后退了数步,浑身气血一阵翻滚,握剑的手还微微发颤。 “哈哈,抱歉了,莫师弟。” 钱中友收刀,笑道:“你这风影剑法领悟的极深,我一时有些收不住手,用的力气大了些。” 对方攻势深得风影剑法三味,他一时手痒,还了一招,气力已然超过了气血圆满的层次了。 “钱真传,那这测试?”矮个弟子问道。 虽然他看出了莫爭剑法高明,但今日测试的可是气血圆满的气力。 “莫师弟出剑之时,力超千斤,自是气血圆满,你去寻韩师领功法即可。”钱中友答道。 千斤气力,是气血境圆满的標誌,而气血大成便修炼內功突破的皮肉境武者,绝大多数也就这个气力。 “恭喜莫师弟了。” 矮个弟子闻言,衝著莫爭拱了拱手,道:“请隨我来吧。” 他的態度更加和善,演武堂弟子是一回事,有天资的弟子是另外一回事。 以莫爭的剑法天赋,迟早是真传弟子,而演武堂真传,都是拥有衝击臟腑境的潜力的,那可是雄霸一州的武道巨擎。 当然,那都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有劳钱师兄。” 莫爭对钱中友行了一礼道谢,对於对方的实力是心服口服。 他绝没有留手,剑法施展到极致,结果,人家稍微认真一点险些把他的剑都劈掉了。 真传,离目前的他还很有一段距离。 伴隨著莫爭和矮个弟子走出房间,钱中友又坐了下去,重新拿起那功法开始参悟起来。 “莫师弟,你如今气血圆满,剑法入微。” 矮个弟子道:“进入咱演武堂只一个月的光景,有此修炼速度,近几年来,只怕唯有三年前入门的夺命枪兰骏,修炼的速度能压过你一头。” 他面上有些感慨,道:“可怜我入门六年,如今仍是在登天塔二层,他只花了两年的功夫,便通过了登天塔三层,只怕这一两年间,就能够顺利通过登天塔第四层,真传碑上刻名。” 莫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登天塔他知道,那是考验外功修为的地方,只是,没有成为外门弟子前,他没资格去闯。 只是据说极为困难,王远和赵同他们比莫爭早来半年,如今通过登天塔第一层考验的却是没有一个。 真传弟子,原来就是通过第四层的实力吗? “不过武道修行,未必达者为先,也有不少厚积薄发的例子,譬如咱们赵星曼赵师姐,入门头五年只闯过登天塔第一层,然而第六年起,武道修为突飞猛进,一口气连闯三层,如今正在闯第六层。” 登天塔七层,一旦闯过,可为武圣亲传! 莫爭一直记得这句话。 他问道:“如今眾弟子中,最高的是闯过那一层?” “自然是真传第一,曹龙刚曹师兄,据传他距离通过第六层,不过毫釐之差。只可惜,他还有一年半便要毕业,此生无望成就武圣亲传了。”矮个弟子有些消沉的说道。 果然,成为武圣亲传弟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莫爭心中感嘆,不过並没有太在意。 他连闯登天塔的资格都没有,想太多也无用。 “到了。內功修行,第一次都要在韩师的指导下,否则出了岔子,那便麻烦了。” 矮个弟子停在一处房间前,小声道:“韩师曾是臟腑境大高手,只是因为与妖兽搏杀,身受重创,这才来看守藏经阁,他脾气不太好,你可要恭敬一些。” 臟腑境大高手! 莫爭神情一肃,那自是值得尊敬。 “韩师,弟子萧南,有事求见。”矮个弟子在门外喊道。 房门『吱呀』一声,自己便打开了。 一道身影盘膝坐在蒲团上,道:“进来吧。” 两人隨即入內行礼。 韩师唤作韩正,是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面上皱纹遍布,浑身充斥著一股暮气。 “韩师,这是月余前新入堂的弟子,唤作莫爭,他气血圆满,如今来取风影剑法內功修炼的法门。”萧南恭敬说道。 “小钱那里测试了?” “刚刚测试通过。” “好,小钱办事一贯是稳当的。” 韩正点点头,走出房间,不多时便回来,手中多了一本秘籍。 “看看,老夫助你现场练一遭,以后你自己练就是了。” 莫爭接过秘籍,道了声谢,便开始翻看。 萧南见状,道:“那韩师,若无事,我便退下了。” 第一次学会修炼皮肉境的內功法门,需要的时间不短,而且他和韩师待在一起也有压力。 韩正没有理他,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坐在那里打坐。 莫爭从头到尾细致的翻看了一遍,心里便大概有数了。 风影剑法对应的內功修炼之法,便是控制气血生成內气。 这里最关键的一步便是气感了。 所谓气感,便是以天地之间无所不在的灵气,结合自身气血,凝聚出独属於自身的內气。 內气一成,便可淬炼皮肉,突破入皮肉境。 “韩师,我记住了,可以修炼了。”莫爭合上秘籍,恭敬说道。 “那便开始吧,我先以內气引你走一遭。” 莫爭盘膝坐下,韩正站起身来,一只手掌印在了莫爭的额头之上,一股带著几分寒意的气息隨即没入了莫爭体內。 那一股气息在经脉之中沿著特殊的脉络游走,莫爭体內气血纷纷紧跟其后。 隨著气血不断匯聚游走,莫爭只觉得自身传出了一股细微的吸引力,一丝丝微弱的气息穿透身体,匯入了体內。 这便是灵气吗? 似乎,就是因为气血游走的这种特殊轨跡,才吸引了灵气进入体內,只是太过於微弱了。 若非莫爭拥有念力,感知敏锐,还真察觉不到这股气息的动静。 “好了,记住了吗?” 就在莫爭观察之际,韩正手掌忽然彻底,那聚集的气血隨之消散,外间缓缓进入身体的灵气,亦是消失无踪。 “嗯?” 莫爭有些悵然若失,灵气入体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我问你记住了吗?” 韩正有些不耐的道:“看著长的是个好模样,怎么呆头呆脑的,气血运行轨跡繁杂,不可错乱一丝,你可记清楚了?” “弟子记清楚了。” 莫爭反应过来,立时答道。 “哼,记清楚了,哪有这般好记清楚,你运行一遍我瞧瞧。”韩正皱眉说道。 倒不是他小看了这些天才,而是气血运行,转化內气,实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活,但凡那复杂的运行轨跡错了一丝,便无法诞生內气。 他平日遇见的弟子起码也得引导五六遍,才能记住功法气血轨跡。 至於说依照书中之法运行气血,手把手教都要好几遍,自己摸索,耗费的时间更长,而且一著不慎,便容易气血乱窜,损伤自身。 而眼前这小子,第一遍就走神,著实令他不喜。 待你吃了苦头,自知武道修行,不是简单之事。 莫爭心思都在灵气之上,也没注意对方神情,见其让自己修炼,当下闭目凝神,搬运气血。 他念力在身,记忆力超群,依照风影剑法记载,气血搬运周天,虽只第一次尝试,稍有生涩,速度不快,但却没有半分错误。 隨著气血运转,那种微弱气息穿透身体的感觉又復出现,不过这次感受更明显些,身体其他部分传来的气息微不可查,只有手心脚心以及眉心处,进入的气息稍稍强上一些。 嘿,倒有几分模样。 韩正见到莫爭闭眼修行,一副沉浸的状態,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修行事,哪里有这么容易的? 他年轻的时候,师父引导了三次才记住內气运行轨跡,更別提后面的气感和凝聚內气了。 花费三五月光景是常態,有的慢的得半年才逐渐修炼成內气,突破到皮肉境。 倒也不是笨,而是外功的天赋和內功的根骨不可一併而论。 他当初算快的,只花了一个半月便成功突破,彼时师父还欢喜的很,言他比他师兄弟的根骨都好。 后来,他也不负眾望,顺利突破到臟腑境,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也曾叱吒风云、扬名立万过。 奈何,岁月流逝,光阴如水,四十年下来,已成了这副模样。 想到此处,韩正不禁幽幽嘆了口气,暗道还是老了啊。 老人才喜欢回忆过去。 不过,这小子怎么还在练,还没走岔气? 转头看向莫爭,韩正望著少年闭目,神情认真的模样,心里顿时奇怪。 难道真引导一遍就记住了? 可是方才这小子分明便是走神,一点也没控制气血,全靠自己內气引导。 或许,在尝试第二次,第三次吧…… 年轻人放不下面子,不好意思向他请教? 那便等等吧。 韩正一心想让莫爭碰壁认错求教,是以也不言语,只是闭目静坐等待。 他哪里知道莫爭此刻已然过完了气感的关卡,正在引导灵气,融入气血,转换內气。 伴隨著气血不断运转,丝丝灵气逐渐融入,莫爭的丹田之內,诞生了第一缕內气。 时间流逝,內气诞生的越来越多,莫爭只觉得丹田之中愈发充实,记起方才风影剑法记载的法门,隨即开始催动內气,淬炼皮肉。 內气这种融合了天地灵气的力量很是神奇,当它游走於皮肉之间时,身体的皮肉如同一只飢饿猛兽,疯狂的吞噬著这股力量。 隨著越来越多的內气被吸收,莫爭能够感觉到,皮肉的坚韧程度在不断地提高,內里极速的在蜕变! 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在这种蜕变中,先前积攒的內气根本不够用,他不得不加速运转气血,吸纳灵气,转化內气。 时间逐渐流逝。 莫爭的皮肉不断发生变化,一丝丝漆黑的杂质被从毛孔中排出,淡淡的腥臭气息充斥著整个房间。 嗯? 正在闭目养神的韩正,忽然抽了抽鼻子,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怎么这么臭? 他下意识的看向莫爭,见到其皮肉缓缓外溢的杂质和汗滴,整个人顿时傻了眼! 什么情况? 这是在淬炼皮肉?! 就……就这么轻鬆过了气感那一关? 韩正眨了眨眼睛,神色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当初突破用了多久? 一个半月,不,是一个月十三天零两个时辰! 可这小傢伙,竟然只引导了一遍便已然掌握转化內气的诀窍,即將突破到皮肉境了! 他刚才竟然不是嘴硬! 这等根骨…… 韩正已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在武道修行,不光是看內功修行速度,还要看外功的悟性。 不知道尊重前辈,虚心求教,这外功修炼速度能快到哪去? 有时候一个小瓶颈能卡人好几年,偏偏不像內气修行可以依靠丹药资源,纯靠自己领悟。 外功悟性不行,內功修炼再快也只能等著。 韩正在內心安慰著自己。 然而双眼眨都不眨,紧紧盯著莫爭看,也不顾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 转眼的功夫,便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莫爭睁开了双眼。 这一刻,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按照风影剑法记载,外功入微的武者,一旦突破皮肉境,体內的充沛气血转化来的內气便会完成第一次皮肉淬炼,非但气力大增,更是皮肉坚韧如牛皮,防御力同时也大大增加。 而气血大成者突破皮肉境,起码还要花费一两年的功夫,才能完成第一次皮肉淬炼。 这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 轰! 莫爭陡然一拳轰出,强劲拳力,破空呼啸,恐怖拳风席捲四周,一股无比腥臭的气息瞬间传遍整个房间。 “呕……” 韩正方待说话,滚滚臭气,扑面而来,险些没將他熏吐,让本就心情复杂的他破口大骂道:“臭小子,你想用你身上的臭气熏死老子吗?!” 莫爭也是闻见了自身那酸爽的味道,一阵噁心感涌上心头,险些让他自己都吐出来。 是以他闻言也不恼怒,只是訕訕一笑,捂住口鼻道:“抱歉韩师,弟子也不知道突破皮肉境会变得这么臭。” …… 第二十八章 猎杀 虽是臭气熏人,却难掩莫爭心中的欢喜。 总算是突破了。 这一个月来,眼看著人家修行,猎杀妖兽,兑换丹药,他只能干瞪眼,都快急坏了。 演武堂等级森严,一级享受一级的好处。 可他连级都没有入。 虽然说不必担心有猎杀妖兽的危险,但他待在家里同样没有危险,还来此处修炼做什么? 而比危险更致命的,则是穷。 以前当捕快,一个月再少也有十二两银钱的进项,来这演武堂,还得自己每个月贴钱。 这下好了,一朝突破,实力大增,等待念力同步增长完毕,过两日便可去猎杀妖兽赚银钱了。 “好小子,你这意思是怨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了!” 韩正本就心情不爽利,听到莫爭的解释,立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敢怪我的模样。 实则是他也没有想到莫爭会突破如此之快。 谁家好人第一次学习气血运行轨跡,就跨过了气感这一关,直接突破进入皮肉境的? 几个月的修炼进程,你半个时辰就完成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呢,你还怪我? 你嚇到我,我怪你了吗? 韩正心里多委屈啊。 本来就是想教训一下一个不认真学习的弟子,谁知道,这弟子能给他製造这么大的惊嚇? 直接让他对自己当年引以为傲,突破成为皮肉境武者的记忆產生了质疑。 毕竟一个多月突破算优秀了,那这半个时辰突破算什么? “不敢不敢,韩师,是弟子失言了。” 莫爭望著韩正私要发怒的模样,连连致歉,眼前这位昔日可是一尊臟腑境大高手,他可惹不起。 “你知道就好。” 韩正见了这个態度,满意的点点头,张嘴再欲说点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说点什么呢?能说点什么? 他之前准备教训莫爭修炼不用心,分神的话,用在这里不合適。 对了,外功! 內气修炼的快可不算什么。 韩正沉声道:“小子,武道修行,虽说內功外功,相辅相成,然而咱们凉州演武堂,更注重外功修行,其中原因,无外乎內功修行可以依靠外物资源,咱们凉州演武堂不缺资源。” “你眼下急需做的,便是將风影剑法修炼到入微层次,如此,才能追上那些比你早半年进入咱们演武堂的弟子。” “启稟韩师,弟子风影剑法已经领悟入微了。”莫爭解释道。 “咳咳咳……” 韩正本来板著脸教训的正来劲,一听这话,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尷尬的轻咳了起来。 怎么回事,萧南那小子不是说这少年月余前才入堂吗? 怎么就风影剑法也入微了? “那就加紧將风影剑法修炼到合一境,闯过登天塔第四层,成为真传!” 韩正语气加重道:“只有真传弟子,才能真正的代表演武堂!” 说罢,恶狠狠的盯著莫爭,心想你小子敢说已经成就真传了? “是,弟子铭记在心。”莫爭应道。 眼见莫爭终於回答的老实一回,韩正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不过他面上仍是不耐的道:“去吧去吧,脏了老夫的地方,臭死我了!” “是,多谢韩师教导。” 道了声谢,莫爭这才转身,急匆匆的离开藏经阁,朝著寢院而去。 臭的他也有些受不了了。 “这小子……” 韩正望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的神情顿时放鬆了下来。 他是一刻也不想和这傢伙多呆了。 太打击人了。 无论是內功修行,还是剑法修行,速度都快的嚇人。 他当初也是天之骄子,与这小傢伙一比,资质顿时就显得有些平庸了。 好好栽培是个好苗子啊…… 也不知道那几个痴迷剑道的傢伙谁能收入门下。 想到那几个如今还意气风发的老朋友,韩正不禁笑了起来,到时候肯定有得一爭。 要不要给他们写一封信呢? …… 小寒峰,山脚寢院。 哗啦啦…… 大盆大盆的凉水泼在莫爭身体之上,將淬炼皮肉產生的杂质尽数冲洗掉。 寒冬腊月,莫爭却没感觉到半丝凉意,反而浑身暖烘烘的。 这是身体產生蜕变的缘故。 只是,著实有些丟人。 想起放在在藏经阁时臭气熏天的模样,莫爭心里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但这也怪不得他,风影剑法中可未曾记载,破境之时,会有杂质排出。 若他知道如此,也不会选择在藏经阁內突破。 一边冲洗,莫爭一边思考著內功修炼。 外功是搏杀技,內功是壮大自身体魄,只是突破皮肉境,他的身体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嗡! 他心念一动,一旁长剑自发出鞘,直接朝他手臂斩去。 噗呲! 锋锐剑刃划过手臂,如同割在一层厚厚牛皮上,一股极强的韧性和阻力,阻碍著剑刃切割下去。 莫爭手臂猛然发力,肌肉一震,直接抖飞了长剑! “这等防御力,纵然是剑法未曾入微,只怕数十名气血大成武者围攻也不是我对手。” 莫爭暗暗感慨,皮肉坚韧如牛皮,与气血大成武者交手,气力还远胜对方,他打你一拳你只是觉得有些疼,你打他一拳,直接当场將其锤死,实力的差距可以说是碾压。 难怪皮肉境被称为入境。 一入此境,再非凡俗。 刀剑的伤害都能大大减弱,普通人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望著手臂上那道浅浅的伤口,莫爭不以为意的丟下水桶,用毛巾擦拭乾净身体,他直接走到了院落的墙角,这里摆放著一枚枚漆黑的测试石,上面写著一千、二千、三千直到一万的数字。 这是专门供演武堂弟子测试力量所用。 石头不值钱,哪怕每个院子都配上测试石,对於凉州演武堂而言,也是九牛一毛。 “突破前,我的肉体力量是一千斤,按照书里记载,一般练到牛皮层次的皮肉境武者都拥有超过两千斤的力量。” 莫爭尝试著搬动两千斤的巨石。 没有任何悬念,那两千斤之重的测试石被搬了起来。 “不对,还有余力。” 莫爭感觉到很轻鬆,两千斤不是极限。 他走向一旁刻著三千斤字眼的测试石抱去。 一股沉重难以撼动的感觉自手上传来,莫爭手臂青筋突起,面色涨红,已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起!” 伴隨著一声低喝,那三千斤巨石竟然真的离地而起,然而还不待莫爭举到腰间,却是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勉强接近三千斤的力气,怎么比其他人强了这么多?” 莫爭有些疑惑,不过他微微一思考,便已然猜到了原因。 不必说,定然是因为念力。 在气血吸收灵气转换为內气时,有念力相助,莫爭气血损耗大大降低,转换出的內气更多,对身体的淬炼强度更大,自然而然的,他的气力提升的胜过其他人。 石皮层次的武者,力气才在四千斤左右。 莫爭现在光凭藉气力,在牛皮层次的武者中,儼然是最强的那一小撮。 不过,他接下来的目標可不是对付武者,而是要猎杀妖兽。 成为演武堂真正的外门弟子,必须完成猎杀妖兽任务! 妖兽的身体,可比牛皮层次的武者硬多了,光是黑角豹,那一身皮毛的防御力估计就跟石皮武者相似。 好在,莫爭能够提升的不光是气力和剑法,还有念力。 隨著体魄的蜕变,念力成长的空间更大!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鐧。 一连三天,莫爭闭门不出,將大半精力都放在念力修行上,及至第三日晚间,他的念力增长到身体容纳的极限时,莫爭方才停止天河锻神法的修行,前往珍宝坊接取妖兽猎杀任务。 “莫师弟,你確定现在要执行猎杀妖兽任务?” 珍宝坊的执事弟子有些吃惊,道:“你来了不过一个多月,山长特意交代过,你这半年安心修行便可。” “多谢师兄提醒,只是我已然突破皮肉境,自该猎杀妖兽,成为外门弟子。” “你突破了?” 执事弟子挑了挑眉,面上惊色更甚,显然也是想到了莫爭的年龄和入演武堂的时间。 “不愧是周宪师兄亲自带回来的,莫师弟你潜力当真惊人。突破也好,早点成为外门弟子,早点享受演武堂的资源,否则这珍宝坊的丹药神兵,登天塔的磨礪考验,还有后山的武道真意传承,你没贡献点想都不要想。” 贡献点是演武堂的通用货幣,想兑换演武堂的各种资源,必须用贡献点。 莫爭之前不是外门弟子,根本没法拥有贡献点,这也是他急著去猎杀妖兽的原因之一。 “还请师兄帮我登记。”莫爭拱手道。 “好说好说。” 执事弟子的態度比方才和善了许多,他掏出一个册子来,隨手写了两笔,之后便进了房间內,出来时,手中却是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小石头。 “这是蜃龙界出產的留影石,可录下身边发生的一切事物,等你回来上缴妖兽时,里面起码要记录两只由你亲自击杀的妖兽具体过程。”执事弟子提醒道。 蜃龙界是一个秘境小世界,如这样的小世界在大燕有不少,都是由各大势力掌控,里面出產著诸多珍稀宝物,莫爭早有听说。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中出產的实物。 留影石吗? 莫爭接过,心里已经明白了为何要带上这个了。 很简单,防作弊。 猎杀妖兽是有危险的,而那些大族弟子,如王远这样的,完全可以花钱买妖兽尸体上缴,但这样就失去了凉州演武堂规定弟子每月必须完成猎杀妖兽的本意。 同时,猎杀妖兽也等於是每月一次的考核,从留影石內弟子每月展示出来的武道进步,演武堂也可以確定弟子的实力和潜力,从而倾斜资源,因材施教。 “莫师弟,第一次猎杀妖兽,演武堂免费提供一阶层次的兵刃和护甲,你可进去隨意挑选,稍后在我这登记,用完归还即可。不过,下次就要收贡献点了,你最好多杀几头妖兽,慢慢购买这些东西。”执事弟子又说道。 兵器,护甲,这些是武者的第二条性命。 演武堂提供这些,也是怕新来的弟子一下就死掉了。 一年就招收这么二三十个,上来就死掉了,也就失去了磨礪的意义。 “多谢师兄提醒。” 莫爭道谢,又挑选了一柄一阶长剑和一套护甲,便带著留影石出了演武堂,自信十足的朝著后山而去。 凉州演武堂后山,接连大凉山脉,绵延千里,內里有诸多妖兽活动。 昔年,还曾爆发过数次兽潮,造成无数死伤。 凉州演武堂设立在此,也有几分抵挡兽潮的意思。 隨著走出演武堂区域,进入大凉山脉中,莫爭行动便小心了起来,他念力全开,观察著四面八方的动静。 这是猎杀妖兽,可不是闹著玩的,黑角豹的经歷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他小心翼翼的前进著。 啪嗒~~ 一声轻响,却是石子落地的声音。 莫爭身影闪动,迅速躲在了一块大石之后,小心的观察著前方的动静。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走出来一头猿猴般的妖兽,双臂下垂过膝盖,越有一人之高,浑身肌肉健壮,毛髮金黄,鼻子微微抽动著,似乎在寻些什么。 一阶妖兽,铁臂金猿,力大无穷,身躯坚硬。 莫爭这些时日也研究过妖兽,铁臂金猿不是特別好对付。 “吼!” 忽然之间,那头铁臂金猿放声嘶吼起来,猛的朝著莫爭躲藏的巨石衝击过去,双眸之中布满猩红血丝,充斥著惊人的煞气,儼然已经发现了莫爭的踪跡! 轰! 它双臂狠狠砸向了那一块巨石,莫爭飞快躲闪开来,整块巨大石头在那一双铁臂的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石块纷飞而去。 好大的力气! 莫爭吃了一惊,打开留影石,抬手拔出长剑,风影剑法施展开来,森森寒光,瞬间便笼罩了那铁臂金猿! 然而,这妖兽却是不闪不避,一双铁拳,直接朝袭来的剑影砸落! 当! 金铁撞击之声响起,莫爭只觉得一股恐怖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手中长剑发出阵阵哀鸣之音。 好强! 莫爭吃惊这妖兽的气力,面对铁臂金猿的再度衝击,根本不敢硬接,却是化虚为实,接连闪躲,寻隙反攻。 风影剑法本就是以速度著称,妖兽又不通武道,很快在其身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剑痕。 奈何,这铁臂金猿防御力惊人,纵然中剑,也只是些许皮肉伤,非但无损战力,反而激的它凶性大发,攻势更加猛烈! 接连闪躲数次,莫爭眼前一亮,却是这妖兽双臂砸出,胸前空门大露! 风捲残云! 莫爭顿时用出风影剑法的一式杀招,浑身气力尽数聚焦剑尖之上,趁著它空门露出之际,长剑带著道道幻影,狠狠刺入其胸口之中,瞬间血液四溅,毛髮纷飞。 “吼!” 濒死之际,这铁臂金猿疯狂怒吼,一双铁拳同样击中莫爭,他闷哼一声,连人带剑倒飞了出去,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跡。 …… 第二十九章 夺命枪 “咳咳……” 莫爭轻咳了两声,只觉得胸口一阵生疼,浑身气血翻滚,险些有些站不起来。 难怪演武堂规定每月完成两只妖兽的猎杀任务即可,这也太强了。 方才那一剑,若不是他拿的长剑是从珍宝坊借来的一阶兵刃,根本难以贯穿对方身体,这皮毛的防护力也太好了! 低头看了看,珍宝坊借来的护甲上,已然多出了一道浅浅的拳印。 要是没有这护甲,只怕莫爭此刻已经躺地上起不来了。 好在总算是完成一只猎杀任务了。 趁著这次机会,怎么都要多杀几只,不凑够买兵器和护甲的贡献点,下一次来这里就危险了。 莫爭暗下决心,起身走到那铁臂金猿身前,將其头颅隔开,挑出了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黄色妖丹来,收入隨身的包裹中。 一阶妖丹,价值上千两白银! 还有这一双铁臂,也是炼製兵刃的好材料。 甚至是一身皮肉,也可以打造护甲和衣物,拥有极强的防御效果。 总之,妖兽虽然凶残危险,却也浑身是宝,只要能猎杀掉它。 然而,就在莫爭刚想收割这一头妖兽时,驀然间,不远处传来了些许动静。 “吼!”“吼!”…… 一只只身材高大,通体金黄的妖猿,齐齐从远处的丛林中奔袭而来,口中发成阵阵怒吼,放眼望去,起码有几十只,其中有几只体格还超过了方才莫爭所击杀的那一只! 糟了,铁臂金猿是群居妖兽! 莫爭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之前查阅的资料,还有方才那临死的一只铁臂金猿最后的吼声,敢情这是在召唤同伴! 走! 没有任何犹豫,连这妖兽尸体上的材料莫爭都顾不上了,浑身內气催动,迅速朝著远方逃去。 杀一只都这么费劲,这么多拿头杀?! 风影剑法用来进攻快,逃命速度也是一绝! 顿时,这大凉山脉中便出现了你追我逃的一幕。 慌不择路奔行了一阵,眼见到那些铁臂金猿仍旧没有放弃的念头,反而双方的距离越拉越小,莫爭心里便有些焦急。 这猎杀妖兽,实在太过危险了。 看来,只能动用念力! 莫爭测试过,这具达到牛皮层次的躯体,念力足以发挥出的力量超过六千斤,即使皮肉境武者修炼到铜皮阶段,也不过如此。 藉助飞刀的诡异灵活,未必没有杀出生天的机会! 这才是莫爭的底牌,是他敢於前来猎杀妖兽的保命手段! 不过,就在他要將留影石关闭,准备寻机动手之际,眼前忽然一亮,前方不远处,却是出现了一名白衣青年的身影。 此人面容俊朗,身材削瘦,背负两柄短枪,神色冷峻,气质孤傲,眼见得出现这么多铁臂金猿,竟然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甚至是没有躲避的想法,还在朝这边走来! “跑,快跑啊!” 莫爭急声呼喊道。 然而那白衣负枪青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了他,朝著那数十头铁臂金猿直接杀了过去! 这么猛?! 莫爭吃惊,忍不住回头一看,这一看,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只见那白衣青年面对数十只铁臂金猿,两手各持一只短枪,径直撞上了当面一头! 他左手长枪轻轻一拨,极是巧妙的,那铁臂金猿身体侧过,顿时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空门。 噗呲! 另外一只短枪插入了这铁臂金猿的咽喉处,带起了一抹血花。 两柄短枪,一攻一防,这白衣持枪青年,却是左右双手分心而用,同时施展了两门高超枪法,配合的极为默契。 那些迎面而来的铁臂金猿,有破绽的直接被一枪扎死,没破绽的却是被一桿短枪引出破绽,隨即便被另外一桿短枪刺中。 如同收割杂草一般,白衣青年信步閒庭,游走在数十头铁臂金猿之间,所过之处,妖兽纷纷毙命,竟然没有一只撑过一个回合的! 好强,太强了! 莫爭瞪大了眼珠子,脸上满是震撼。 他的实力,只怕撞上了这白衣青年,也是一枪了事! 两柄短枪,两套枪法,攻防相济,分心二用。 如此显著的特点,顿时莫爭想起了一个听说过的人名。 夺命枪兰骏。 真传弟子之下,最负盛名的武道天才。 据传,是三年前山长亲自从万里瀚漠中將他带回来的。 而这兰骏,天生可以分心二用,武道资质高的嚇人,短短两年时间,闯上了登天塔的第四层,如今隨时可能通过第四层,在真传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要知道,演武堂学制是十年,而大多数真传,都是在最后两三年的时间里,闯过第四次登天塔,成为真传弟子。 兰骏展现的实力和潜力,儼然便是日后的真传第一,甚至可以与凉州演武堂歷史上那些极为惊艷的天才並肩。 想不到,在这里会遇见他! 莫爭仔细观察著对方与妖兽搏杀的场面,瞬间就觉得自己方才击杀那铁臂金猿的手段太蠢了。 这些妖兽被一枪毙命的地方,全是在脖子、眼睛、喉咙等没有防护的要害,也有一些是被击中了柔软的腹部,但凡是胸口头颅后背这些有骨骼保护的,人家兰骏一概不碰。 製造破绽,刺中弱点,乾脆利落,没有一点花里胡哨。 他杀一头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铁臂金猿,而兰骏杀一群,如同开无双一般,斩瓜切菜,容易的就像收割杂草! 偏偏兰骏出枪的力度和使用的技巧,也不比他强多少,偏偏效果好的嚇人! 莫爭越看越觉得自己蠢,方才看似刺中了那一头铁臂金猿很多剑,却都是无用功,而最后从胸口刺中的那一剑,也是有胸骨保护,硬非常坚硬,若非他的剑是珍宝坊的好货色,又使出了全力,换上之前那柄精钢长剑,只怕还真不一定能刺穿! 生死搏杀就是一瞬间的事,击中要害,便能结束战斗。 其他花里胡哨的招式,除了耗费力气,没有任何作用。 寻找机会,创造机会! 就在莫爭观摩学习的过程中,那方才来势汹汹的铁臂金猿群,已然死伤过半,剩下的小部分妖兽,根本不敢再继续围攻,纷纷掉头四散逃跑而去。 兰骏也不追击,就在原地,从妖兽尸体中挑出一枚枚妖丹装入背包。 他的动作极其嫻熟,不论是杀戮还是收集妖丹,显然是做惯了这些事。 “兰骏师兄!” 莫爭回过神来,慌忙致谢,道:“我是新入堂的弟子莫爭,兰骏师兄,多谢出手相救!” 那道白衣身影抬了下头,神色冷漠的看了莫爭一眼,什么都没说,便继续採集妖丹了。 什么意思? 莫爭一头雾水之际,兰骏已经完成了採集,头也不回的朝著大凉山脉深处走去,只给莫爭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这位兰师兄,性子倒是够孤傲的。” 莫爭摇头一笑,也没有因对方没搭理自己而生气。 实力强的人,有资格孤傲。 不过大名鼎鼎的夺命枪,今日一见,確实名不虚传。 他离这些演武堂的风云人物,差的还远的很。 但莫爭也不气馁。 强者越多,越让他有超越的斗志。 今天这短短的一个会面,不就学到了很多东西? “不过,我暂时不能学他,还是要抓落单的妖兽练习。” 莫爭可不想如刚才一般,被一大群铁臂金猿满大街追杀了。 猎杀妖兽,关键是在猎杀,是磨礪武道,不是送死。 快准狠,一击毙命,採集了妖丹和材料,迅速撤离,这才是莫爭如今实力应该做的。 当然,如果能跟兰骏一般,一人杀溃一群妖兽,他还抓落单的做什么,看到哪里妖兽多就往哪里冲,这些都是钱。 一枚一阶妖丹都能值千两白银! 就兰骏刚才杀戮那一群,起码能价值数万两银钱了。 武者,花销大,这赚钱的速度也很夸张! 接下来的路程,莫爭更加的谨慎,看见有群居习惯的妖兽,根本不管落不落单,直接闪避,就怕杀了一只,惹来一群。 只有那种在资料记载习惯单独行动的妖兽,莫爭这才出手。 实战,生死搏杀,对於武道的增长最为直接。 接连几天,莫爭都是早出晚归,猎杀妖兽。 他的实战经验快速增长,攻击逐渐变的更加直接利落起来,诸多招式里的花哨,全都摈弃掉。 “差不多了该去珍宝坊交任务了,也该买一身自己的护甲兵器。” 五天的时间,莫爭猎杀了足足二十头一阶妖兽,每一天都超过四只,交手打伤过的妖兽更是超过五六十头。 这些妖兽的妖丹以及採集到的材料,估摸兑换的贡献点够买所需的东西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再不去还这兵器护甲,这个月都要过去了,莫爭怕珍宝坊的执事弟子会上门堵自己。 兵器护甲只是借用,哪有借了用著就不带归还的? 没有护甲和一阶兵刃,莫爭在这大凉山脉中猎杀妖兽的危险也会大大增加。 “莫师弟,来了吗?” 下午珍宝坊內,执事弟子见到莫爭身影再度出现,热情的道:“我便算著这两日你当要来,收穫如何?” 莫爭將装的满满的背包放在了桌子上。 “这么多,你难道弄回来一只妖兽的尸体了?除了特殊部分材料,妖兽的血肉在咱们这可不怎么值钱。” 执事弟子笑眯眯的打开了背包,他也没想太多,毕竟头几次猎杀妖兽,能完成任务就不错了。 然而,待他將背包打开,直接就傻眼了。 满满一背包的妖兽材料。 “黑鳞虎的筋,疾风鹿的角,双头血蛇的毒牙,还有铁臂金猿的铁臂……好傢伙,莫师弟,都是你杀的?”执事弟子吃惊了。 这放在那些入门一两年的弟子身上不奇怪,可是莫爭这可是第一次猎杀妖兽,竟然杀这么多? “珍宝坊的规矩,似乎只看留影石吧?” 莫爭笑眯眯的將留影石放在了桌上,道:“师兄看就是了。” 执事弟子將信將疑的打开了留影石,顿时见到莫爭击杀铁臂金猿的一幕,然后就是兰骏的出现。 “嘶!夺命枪兰骏!”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著尸横遍野的铁臂金猿的场景,感嘆道:“不愧是咱们演武堂近些年来最被看好的天才,真厉害啊!” 兰骏杀戮妖兽的模式,衝进去一大群妖兽就砍瓜切菜,简直就是跟抢钱一样,谁不羡慕? 奈何武道没修炼至人家那个层次,想学这傢伙就是送死! 如今整个演武堂中,除了二十名真传踏上了登天塔第五层外,其他弟子无一人在外功修为上超过兰骏的。 兰骏后面,就是莫爭特意录的一段击杀黑鳞虎的画面。 反正只要两段画面就能交差,他才懒得多录,左右也不影响其他妖兽的出售。 “哈哈,莫师弟第一次猎杀妖兽,倒是挺懂其中的诀窍。” 望著只有两只妖兽的猎杀情况,执事弟子笑了起来,道:“稍等,我这便与你结算。” “二十枚一阶妖丹,一枚价值一千两,这些材料,平均下来一样也就不到五百两,加一起的话……嗯,二万九千六百两,给你凑个整吧,三万两。莫师弟是想要兑换成银钱,还是兑换成贡献点?” 妖丹可以炼丹,其他材料可以炼製兵器护甲,一头一阶妖兽,价值一到两千银子。 二阶妖兽就贵了,光妖丹就能卖五千两,身上材料也不逞多让,整体的价值在八千两上下浮动。 至於三阶妖兽,都是一地的霸主,手下无数妖兽,一枚妖丹数万两白银,还是有价无市。 毕竟需要臟腑境大高手才能击杀,而整个大燕,又有多少臟腑境大高手,谁愿意没事拿自己的命去搏杀? 大凉山脉里面,活跃的便是大量的一阶和二阶妖兽,三阶的早都被清理完了,否则,凉州演武堂也不敢放心让自家弟子在里面歷练。 那就不是歷练,碰见了就是一个死字! “一万两给我银票吧,其他的等我买完东西,全部兑换成贡献点。”莫爭说道。 再有一个月便是过年,他还得带钱回去给大哥大嫂,帮助莫小天和莫丘开启血脉。 …… 第三十章 双剑 皮肉境修炼需要服用的丹药,叫做聚气丹。 乃是以妖丹为主材,混入诸多药材练成,一瓶五枚价值三千两。 一阶长剑的话,不论是由珍稀矿石打造,还是妖兽身体材料打造,价格都在一千两银子以上! 一阶护甲,由於用的材料多的缘故,价值普遍在三千两银子往上。 也不能说贵吧,只能说九分黑心了。 据说在炼丹师手里,一枚一阶妖丹混合药材,起码能炼出十多枚聚气丹,成本不超过一千五百两,转手一枚卖六百两的高价,十枚就是六千了,这是翻著倍的赚。 长剑和护甲更不用说,莫爭刚杀的妖兽材料,还热乎的,一样也就平均卖个五百两,加工一下,同样是翻著倍的赚! 至於为什么是九分黑心,那是因为外边还有十分黑心的! 別的不说,单说兵刃,一柄一阶长剑,莫爭在上阴县城最低就卖一千五百两还不带还价的。 没办法,贵也得买。 护甲莫爭选了一件可以穿在里面的软甲,一柄由海底寒铁打造的一阶长剑,加上两瓶聚气丹,四千加一千八百加六千,一下子一万一千八百两银子就出去了。 扣除一万两银票后,贡献点一百两兑一点,只兑换了七十二点。 莫爭忽然明白了为何要每月猎杀两只妖兽,差不多也就是三千两银子的价格,够买一瓶聚气丹的。 不杀妖兽修炼都修炼不起! 难怪当初那上阴县城来刺杀他的余洋选择当江洋大盗,相比杀妖兽,还是劫掠土財主来钱的轻鬆。 谁没事想玩命啊?! 望著莫爭有些心疼的模样,执事弟子笑了起来,劝慰道:“莫师弟宽心一些,你比很多新入门的弟子强多了,他们头半年都不一定能凑齐买这么多东西的银子呢!” “可这贡献点连闯登天塔都不够的。”莫爭撇了撇嘴。 想成內门和真传弟子,光猎杀妖兽可不够资格,都要闯登天塔! 闯一次,一百贡献点。 莫爭如今拥有七十二点。 “莫师弟何必著急,比你早入门半年的这些外门弟子里,如今可没一人闯过登天塔。” “他们都没攒够贡献点?” “那倒不是,有几个出身世家的,直接用银子兑了,但还是闯不过去第一层,却是实力不够。” 执事弟子感嘆道:“不是每个人都如那夺命枪兰骏一般,天生异稟,可以分心二用,左手右手同时施展两套枪法,嘖嘖嘖,这完全相当於两个入微层次的高手攻击一人,战力大大增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三年招收的弟子中,只有他是第一次闯登天塔便成功了的,让人羡慕啊。” “確实,他的双枪齐攻,如同两名高手一起出手。” 莫爭亲眼见识过,极是认同执事弟子的话。 这无疑是占了大便宜。 不过天赋这种事,谁又说的准呢。 有些人拥有血脉,有些人出身世家,而像莫爭,他也有念力。 真要生死搏杀,那兰骏如是未曾突破筋骨境,莫爭自恃他的两柄飞刀,未必不能破了他的双枪。 嗯?两柄飞刀! 想到此处,莫爭眸光陡然一亮! “我真蠢!”莫爭忽然骂道。 “怎么了,莫师弟?”执事弟子一脸不解,怎么好好地突然来这句? “没事,没事!” 莫爭压抑住心中激盪的情绪,道:“师兄,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他急著回去验证心里头的想法。 “哦,好,这是你的腰牌。这一枚空白留影石你且拿著,下个月底前交两段猎杀妖兽的影像即可。”执事弟子道。 莫爭道了声谢,接过腰牌、留影石等等东西,快步朝著自己小院走去。 將东西放好,他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自己那一柄百炼精钢的长剑出来。 “我以念力可以同时操纵两柄飞刀,没理由不能同时操纵两柄剑,我也可以分心二用!” “笨!笨!笨!竟然一直没想到!” 莫爭直拍脑袋,提著一阶的寒铁长剑和精钢长剑便走到了院落里。 两柄飞刀,他可以同时操纵发出不同的攻击,两柄长剑自然也可以。 而且,他是一个人操作两柄剑,配合无比默契,足以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功效。 如此一来,越级而战都是常事。 咻!咻! 两道剑光亮起,一道带著丝丝震颤雷音,一道迅如疾风、难以看清踪影,正是惊雷剑法和风影剑法。 “哈哈,有点感觉,可以同时操纵两柄剑!” “不过,左手剑还是有些晦涩。” “多来几次试试。” 能否分心二用的关键就是最开始那一剑,只要那一剑能够做到左手右手同时施展不同剑法,便证明可行,而不行便是不行,莫爭无疑是拥有这个天赋的,剩下的只是需要练习。 两柄长剑在小院之內,一会儿同时化作两道霹雳银电,一会儿化作两道狂风席捲,一会儿又是闪电狂风交织,令人难以捉摸,偏偏又凌厉无比,在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剑痕来。 约莫练了半个时辰左右,他方才停了下来,脸上满是喜色。 两柄剑他使的虽是有些不畅,但大体上可以用出两门剑法,只要多多练习,战力必然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这在猎杀妖兽时,无疑是极具优势的。 练!继续练! 风影剑法想从入微层次提高到合一层次,还需要很久很久,淬炼皮肉同样如此,而这分心二用,可是立竿见影的提高,莫爭可是非常眼馋夺命枪兰骏击杀妖兽的方式。 抢钱吗,谁不喜欢? 这一练,直接练到了天色漆黑。 就在莫爭满头大汗,还在兴致勃勃的修炼双剑之时,外间忽然传来了声音: “咦,有动静,看来是莫二回来了!” “好几日都没见他了,喊他一起去吧!” 王远和赵同。 莫爭听见声音,顿时认出外间说话之人身份,当即停下道:“王师兄,赵师兄,是你们吗?还请进来敘话。” 说罢长剑一抖,一股汹涌剑风瞬间捲起了门栓,打开了大门。 “哈哈哈,莫二,你好灵的耳目!” 王远推开门,隨赵同一起走入。 “原是在练剑,我等可是好久不曾见你了。”王远笑道。 “足有五日了,你连问道殿的课都不去,莫二,莫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赵同关心道。 莫爭没有说话,只是含笑拿出代表外门弟子的身份腰牌。 一见那腰牌,王远和赵同顿时愣住了。 他们当然认识这身份腰牌,这代表著演武堂外门弟子的身份,在別人身上算不得什么,可在莫爭身上—— 要知道,这小子入门才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能做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从气血大成到气血圆满? 甚至还完成了猎杀妖兽的任务,这等修炼速度可是惊人! 一般新入演武堂弟子,都是早便达到了气血圆满的层次,甚至不乏有入境武者。 饶是如此,在第一次做妖兽猎杀任务时,大伙也是险象环生,他们这一届便死了一个。 莫爭非但突破,更是能够成功完成任务,获得外门弟子腰牌,可大大出乎他们意料。 “好啊,莫师弟,你这当真是深藏不露,修为突破,连我等也瞒著?” “对对对,太不够意思了,得请我们喝酒!你小子刚猎杀了妖兽,肯定有钱!” 气血境突破至圆满层次后,便不必禁酒色,左右是气血无法再进一步增长,酒色损耗的那点气血,很快便能补回来了。 “请,自然请,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如何?”莫爭微笑说道。 这两位师兄过去月余与他分享了不少修炼经验,也告知了他演武堂诸多事情,对他极是关心爱护。 如今他非但成为外门弟子,更是掌握了分心双剑之法,如此喜事,自当庆祝一番。 “今日不行,今日我两已经约定前去演武场修行,莫师弟不如与我等同去?”王远邀请道。 “正是,那里可是咱们演武堂內唯一能自由切磋的地方,若是捨得花贡献点,还能生死搏杀。” 赵同笑眯眯的道:“莫师弟还未去过吧,这与武者搏杀,可是与杀妖兽感受不一样。” 妖兽可不会诸般武道功法,智慧也不如武者。 莫爭眼前一亮,兴致勃勃的道:“演武场吗,我在演武堂介绍中看过,似乎那里有一桩宝物唤作元灵珠,一旦进入其中,武者的力量便会被压制在一定的界限。” 凉州演武堂內,禁止弟子之间互相激斗,一旦发现,无不从重处罚。 而演武场是个意外,是演武堂专门以宝物打造,供弟子切磋搏杀之地,极是神奇。 莫爭之前忙於修行,还从未去过呢。 “正是!” 王远点头,笑道:“咱们且一起去切磋一番,进来这么久还从来没与你打过。” 莫爭答道:“那两位师兄先行一步,我换件衣服便过去。” 他练了一下午双剑,精疲力尽,满身大汗,自是要沐浴更衣,吃些东西补充力量,才好前去演武场。 两人见莫爭应下,也不再多言,当即告辞离开。 演武场是在室內。 一座极为广阔的大殿,分为了三个区域,分別供外门、內门以及真传三个身份弟子切磋搏杀。 王远和赵同一进来,顿时便觉得一股强横力量扑面迎来,如同整个人全都背负了一块巨石。 “元灵珠的力量还真是强啊!”王远感慨道。 “那是自然,不过这元灵珠只是来自元灵兽幼体,那成年元灵兽,据说臟腑境大高手在其方圆一里范围內,也要被限制到只能发挥出一千斤的力量。” 赵同道:“別说这些了,咱们开始吧。” 王远点点头,两人各自持兵刃,寻了一处空地便准备切磋。 力量被元灵珠压制,他们能比拼的自然都是外功修为。 演武堂中自然不止他们一人,除了极少几个还没闯过登天塔一层的往年弟子,多数都是他们这一年进来的演武堂弟子,零零散散约莫三四十个,彼此对连著,倒也不嫌拥挤。 然而,就在赵同和王远两人练的正认真之际,陡然有一道声音传来。 “喂,上次和你们说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两人闻言,定睛一看,只见到身边已然围过来几道身影,全是他们同年考入演武堂的人。 “李重,上次不是和你们说了吗?” 王远皱了皱眉,道:“我二人只想一心静修,你那什劳子潜龙会,我们不想掺和。” 唤作李重的青年,顿时脸色一变。 他眯眼看了看两人,冷笑道:“不入会也行,上次与你说过,只要你说通游师兄,我等自也不找你麻烦。” “可游师兄既然没有告诉我等,那就还请两位离开,而且,以后莫要让我等在这演武场遇见了。” 游师兄…… 王远和赵同二人对视一眼,眸中都涌现出一抹愤怒。 他们这一批三十人进入演武堂,其中最出色的就是这位游师兄。 其人出身凉州大族,家中底蕴深厚,天赋又好,武道修为进步很快,登天塔第一层即將要突破。 他野心勃勃建立潜龙会,笼络同一批进来的弟子。 这也很寻常,有诸多师兄师姐都建立了自己的小圈子,为的便是日后从演武堂出去互帮互助。 可这位游师兄不一样,若不同意加入,他还百般刁难! 王远和赵同便是因为此事,被刁难过数次,想不到如今竟然连演武场都不让他们来了! “哼,凭什么,此地是演武堂之地,非他游本初私宅,为何我等不能来!”赵同愤怒质问道。 “就凭它!” 一旁站立的一名魁梧青年爆喝一声,一道黑影带著呼呼风声便朝著两人砸来。 王远赵同慌忙闪避,『哐当』一声,黑影落地,洞穿青石,火星四溅,儼然是一桿红缨长枪,枪桿兀自嗡鸣震颤。 “罗师弟,莫要衝动,都是师兄弟的,伤了和气便不美了。” 李重笑了起来,对王远赵同二人道:“两位请吧,我这几位师兄弟脾气不太好,游师兄不在,谁也管不得他们。” 他身旁几人满脸戏謔的上前,將王远和赵同二人围的更紧。 …… 第三十一章 演武场 凉州演武堂內,禁止私斗。 唯一例外的就是演武场。 这里有元灵珠,將所有人的力量都压制到一千斤左右,这点气力,对於皮糙肉厚的皮肉境武者而言,根本难以被打死,除非拿兵器刺穿要害。 但那就不是切磋了,是杀人,自然会有演武堂高层出面处罚。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演武场內不禁私斗! 这意味著,哪怕李重他们仗著人多势眾,狠揍王远和赵同二人一顿,他们两个也没处说理去。 演武场设立的目的就是切磋,就是打! 武者受点伤再正常不过,所以就算他们想寻演武堂告发此事,也没人会搭理他们。 望著李重一行六人,王远和赵同脸色凝重无比。 从此不来演武场,毫无疑问会影响他们修炼的进度。 而且,对方是针对他们,只怕不止这一丁点手段。 “怎么,不想走?” 李重挑了挑眉,道:“不想走也成啊,那便给钱吧,只当请咱们这些师兄弟们喝酒了。” 王远犹豫了一下,问道:“多少钱?” “哈哈哈,王师兄果然是出身大族,財力不凡,放心,兄弟们不多要。” 李重笑道:“一次一人一千两银子便够了,一只一阶妖兽的价格而已,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这价格公道!”“都听李师兄。”…… 眾人纷纷嚷道。 “你们……你们喝什么酒,要一次一千两银子!”赵同不忿道。 好点的席面,一次最多十两银子,便是珍藏的上等美酒,也就几十两银钱。 一次一人一千两,他们几乎一两天都来一次,这笔钱到哪里去挣? 纵然是王远,日积月累交这笔钱也受不了。 “怎么,赵师兄不愿意入会,连请诸位师兄弟们喝酒都不愿意了?” 张重冷冷一笑,道:“成,那就请吧!” 錚!錚! 两柄刀剑出鞘,对准了赵同。 “你……”赵同怒目圆睁,恨不得吃了对方。 张重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副吃定了赵同的模样,道: “別这样看我,我现在改主意了,赵师兄,你以后想进演武场,要两千两银子一次。” “去你吗的两千两!” 赵同终於忍不住了,怒骂一声,提起手中长棍,愤怒的一棍便朝著张重砸了过去! 砰! 一道沉闷声响,却是张重等人根本没料到赵同敢动手,一时不察直接被砸了个实打实。 张重闷哼一声,连连倒退数步,人倒在了身后之人的怀里。 “你还敢跟我先动手?!” 张重吃这一棍,不禁怒火中烧,骂道:“上,好好教训他们!” 当下眾人纷纷拿出兵器冲了上去。 王远虽是想息事寧人,但这种情况下再说什么是无用,只好抽出长刀,与赵同两两配合,迎向了对方。 双方顿时战作一团。 …… 小寒峰。 距离山顶极近的一处开阔地带,白雾稀薄,阳光明媚,坐落著几座极是精致的小院。 能住在此处的,毫无疑问都是凉州演武堂的最高层。 其中一座小院的草坪前,有潺潺流水,一位老者便坐在那流水前烹茶。 此地还有两人,一人气度沉稳,五官端正,却是之前曾带莫爭进入演武堂的周宪;至於另一人,则是一名穿著红衣的少女,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精致,身材窈窕,眉心一处梅花印记,更填了几分嫵媚。 “你是说,那叫莫爭的小傢伙,仅仅一个月就將风影剑法修炼到入微层次,还突破到了皮肉境小成?”老者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穿一袭月白长衫,面容清癯,修著三缕灰白长须,气度出尘。他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和这一片天地融为一体,令人看著莫名的舒適。 “是,柳师,弟子也是听珍宝坊执事弟子稟报,这才知晓,有留影石为证。”周宪恭恭敬敬的呈上了一枚留影石。 老者唤作柳擎,是演武堂的老师。 他打开留影石,首先看见的是莫爭以风影剑法击杀铁臂金猿的影像,却是平静的点评道:“不错,確实是风影剑法入微,他在剑道上倒是有些……嗯?!” 话音陡然截止,却见得柳擎面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只因那留影石上已经放出了夺命枪兰骏屠杀铁臂金猿的影像。 “这枪法,如此完美的掌控力……” 柳擎感慨道:“兰骏隨时都能突破合一境,快则三两日,慢则一月,他必然会闯过第四层登天塔,成为第二十一名真传弟子。” “他入门才三年吧?” “整整三年,山长带他回来,和我带莫爭师弟回来的日子差不多。” 周宪有些羡慕的答道,他知道柳擎在感慨什么,他第一次看这段影像时,也是嚇了一大跳。 三年的时间,成为真传弟子,这种速度在整个凉州演武堂歷史上,都能够排进前十了。 而这些天才,除了极少数中途死了的,全都成了臟腑境的大高手。 正常的真传弟子,都是在第七年以后才突破的,进来五年以前突破的,都是绝世天才了。 而兰骏,就是绝世天才! “可惜如此资质,却是个练枪的……” 柳擎摇了摇头,一脸的可惜。 此时,留影石上画面一转,已经播到了莫爭击杀第二头妖兽的影像。 这第二头妖兽,莫爭却有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相较铁臂金猿的苦战,画面里的莫爭,身影瀟洒的闪躲了几下,寻了个间隙,一剑便刺入了妖兽的喉咙里,乾脆利落的完成了斩杀。 “这个小傢伙进步的很快,可以栽培一二。” 看著莫爭的进步,老者微微点头,显然对莫爭还算认可,不过怎么看,他的神情都有些意兴阑珊的滋味。 周宪心中暗骂莫爭不会留影,竟然將兰骏录了进去。 整个演武堂,那个天才和兰骏比不是黯然失色? “那我引他来见柳师?”周宪问道。 他虽然不是柳擎的弟子,然而他的师父和对方交情颇深,是以他深知对方的底细。 这不但是一位臟腑境大高手,便是在臟腑境中都是威名赫赫,剑下曾经斩杀过两名同阶强者。 要知道修炼到了臟腑境的武道大高手,哪一个曾经不是绝世天才,哪一个身经百战,哪一个没有保命手段? 击败容易击杀难,更何况还杀过两位? “见我不见我,不是由你我决定,而是由他自己决定,一切等到他闯过第一层登天塔再说吧。”柳擎淡淡说道。 “是,柳师。” 周宪应了一声,遂告辞离去。 眼见得其人影消失在山下的白雾中,那位一袭红衣、明眸皓齿的持剑少女,一下子便停了下来,上前挽著柳擎的胳膊撒娇道:“好呀爷爷,你都不看人家练剑的,我都白练了那么久。” “小柔儿莫怪爷爷,爷爷不是发现了两位英才吗?”柳擎笑著颳了刮少女的鼻樑。 “英才?” 少女疑惑道:“您是说周宪师兄方才提及的少年,能够和兰骏相提並论,兰骏师弟可是天生双心的绝世天才!” 不论武道修为,单论修炼速度,如今整个凉州演武堂,无一人能够超过兰骏,他的潜力之强,日后谁也说不好能走到什么地步。 而这姓莫的少年,纵然有些剑道天赋,如何够资格和兰骏相提並论? “你韩伯伯也曾与我说过这少年,观他表现,確有可取之处,稍加雕琢,不如兰骏,成就真传怕也非难事。” 柳擎笑了起来,道:“真有那一日,我將菲儿许配给他也未尝不可。” “韩伯伯也看重他?” 柳柔心中一惊,凭柳擎的身份,她当然知道韩正的来歷,那曾经也是一位臟腑境的大高手。 他和周宪都青眼这少年,只怕对方日后还当真有一番成就。 只是菲儿妹妹素来眼高於顶,非世家子弟一概看不入眼,会认可他吗? …… 莫爭尚不知晓,自己的留影石只短短一下午就被送到了一位臟腑境大高手面前,对方还对他做出了不错的评价。 他尚且沉浸在领悟双剑的情绪中,换了一袭修炼用的劲装,带上兵器欢欢喜喜的朝著演武场而去。 “呼,这种压力……” 他一入演武场,便感受到了自身的沉重,脸上流露出惊嘆的神色。 当初周宪送他的演武堂简介,早都被他熟记於心,自然知晓这种感觉来源於何处。 元灵珠,来源於元灵兽。 只能说不愧是拥有妖兽的高武世界,什么神奇宝物都有。 在这一方演武堂內修行,內气如何强大都没用,比的就是外功层次的修为高下。 而且这种环境下切磋,很容易发现自己的缺点,对提升外功修为很有帮助。 他往里多走了两步,眸光逡巡了一圈,却没找到赵同和王远二人。 奇怪,他们不是早都来了吗? 这些人都看我做什么? 莫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王远和赵同! 他们怎么缩在角落里?! 这是…… 莫爭瞳孔骤然一缩,却是他看清了两人的模样。 先前从他小院出发时,两人还是兴致勃勃,生龙活虎,此时此刻却半倚在墙角,身上都是血跡和伤痕,面目青肿,衣服上还有不少脚印。 “王师兄,赵师兄,你们这是……”莫爭眉头紧皱,上前问道。 王远和赵同看向莫爭,眸光中俱是愤怒和不甘。 他们正欲张嘴说话,却忽然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 “哈哈哈,想必这位便是新来的莫师弟了。” 莫爭定睛看去,却见得五六道身影围了过来,领头一人,脸上有些青肿,身上还有些棍印。 “是你打的王师兄和赵师兄?”莫爭语气不善的问道。 “误会,只是一些小误会罢了。认识一下,莫师弟,我叫李重。” 李重勉力挤出一丝微笑,然而牵动伤势,顿时疼的他齜牙咧嘴。 他道:“好叫莫师弟得知,咱们游师兄成立潜龙会,广招演武堂英才,不知莫师弟可有意加入?” “潜龙会?” 莫爭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 这是实话,周宪给的演武堂介绍里,可没提到这个名字。 然而他此言一出,立时惹恼了李重身后数人,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立时便喝骂道:“臭小子,你好大的口气,看我……” “张师弟不要动怒。” 李重却是打断那青年弟子的话,衝著莫爭皮笑肉不笑的道:“莫师弟入堂时日尚短,没听说过也是常態。” “不如问问他们两位,考虑清楚了再回答也不迟。” “最后,是我给师弟的一个忠告,有时候莫要乱说话,祸从口出的道理,三岁小儿都明白。” 忠告,亦或是威胁? 莫爭深深的看了李重一眼,隨后蹲了下去,对赵同和王远道:“两位师兄,你们的伤势,是他们打的吧?” 王远嘆了口气,虚弱的道:“莫师弟,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走吧。” 这已然回答了莫爭的问题。 “游老三骄傲自大,早晚要吃大亏,潜龙会不是善地,你別掺和此事了。”赵同亦是虚弱劝道。 在他二人看来,莫爭入堂不久,武道修为还没他们强,对上李重这群人,必然不是对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爭黑著脸问道,心里头已然有一丝怒意。 王远赵同待他不错,他早已然拿两人当朋友看待,两人被打成这般模样,他心里头自然不会舒服。 “唉……是李重,他逼我们加入潜龙会,否则就不许我们来演武堂,除非交银钱,结果,要我们来一次一个人交一千两,我问了一句,便让我交两千两,我凭什么给他!” 赵同咬牙切齿的看著李重,道:“这群傢伙欺人太甚,大不了老子以后不来演武场了,日后早晚要报这个仇!” 原来是这般。 莫爭听明白了,是这些人利用演武场的规则,逼迫两位师兄入会,不答应的话,就是好一顿『切磋』,偏偏演武场內不禁切磋,此事便是上告演武堂也是无用。 还一次一千两银子,一只一阶妖兽也就这个价钱! 他心中顿时升腾起一阵火气。 …… 第三十二章 显威 武者,是用拳头来说话的。 无关公平。 一横一竖,竖著的那个就是道理。 所以,王远和赵同挨的这顿打,除了他们自己能报復回来,谁也帮不了他们。 “怎么样,莫师弟,你可听明白了?” 李重有恃无恐的道:“若是加入我们潜龙会,非但演武场可以任你自由来往,猎杀妖兽任务咱们也可以帮你,甚至是游师兄还会指点你修行,否则……” “否则,在这演武场见我一次,便揍我一次是吗?”莫爭冷著脸反问道。 “那倒也不至於,估计最多挨揍两三次,莫师弟也就不会来了啊。” 李重笑了起来,他身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里都是满满的恶意和讽刺。 待得笑声停下,整个演武场之內一片寂静。 这里不是没有其他人。 外门弟子,除了王远这一批,还有之前入门的弟子。 只是这些人,谁也没有多管閒事的意思。 他们冷眼旁观,如同看一场猴戏,眸光里都是戏謔、冷漠和玩味。 持强凌弱,本就是世上的亘古不变的法则。 难道妖兽杀你的时候还要和你讲公平? 所以李重等人並未觉得自己行事有何不妥,相反,他们更关注的是莫爭的反应。 是入会,还是其他的? 反抗就有意思了,元灵珠之下眾生平等,比的就是一个人多势眾。 巧的是,他们人多。 “我若要交钱呢?”莫爭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重闻言,愣了一下,隨后道:“交钱,莫师弟也想请我等喝酒吗?” “不过,这些师兄们喝得酒寻常人请不起,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就要你三千两银子吧。” “三千两来一次演武场,这可是个公道价,光这一颗元灵珠,你去外边花十万两都买不到呢!” 话音落下,他们一行几人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明显就是戏弄莫爭。 所以,根本就没有交钱这个选项。 一千两,两千两,三千两,这是他们为了逼人加入这个什劳子潜龙会里罢了。 或许,这些人里面曾经也有人经歷过这些,不过一旦加入其中,他们也就成了为虎作倀的一份子。 莫爭觉得有些压抑。 像是胸口里多了些什么,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缓缓站起了身。 而李重等人,则是將手放在了兵刃上,他们怕莫爭再出手偷袭,像赵同一般,上来便吃了一棍。 “莫师弟……不要衝动。” “对,咱们不来就是了,不必意气之爭。” 王远和赵同见状,慌忙阻拦。 在他们眼里,莫爭比他们入门还晚,虽然修炼资质不错,可只短短月余时光,修炼到气血圆满取得外门弟子身份已然了不起,他们两个都是牛皮层次的武者,还打不过对面六个,更何况莫爭一人。 “两位师兄,古人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莫爭忽然冲两人笑了起来,道:“况且,你们这般模样,不也是意气之爭吗?” “我比你们年纪还小些呢。” 王远和赵同闻言不禁愣了一愣。 是啊,若非一时意气,肯忍气吞声,他们也不会落到这一身的伤。 而眼前这张稚嫩的笑脸,確实还是个少年。 少年哪有不意气的? “李重是吧?” 莫爭转过身去,指著那道魁梧身影,道:“你们一起上吧。” 嗯? 李重等人被这句话搞得有些懵了,一起上,这少年要主动和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动手? 何止是他,整个演武场內的弟子,见到这一幕都吃惊了,这不是找打挨吗? 外门弟子,就说明外功技艺未曾达到足以通过登天塔第一层的程度,这样如何能够以一敌多? “噗嗤……” “哈哈哈哈……” 李重那一伙人突然笑了起来,却是回过神后,觉得眼前少年太可笑了。 还主动让他们一起上? 以为他们是街头的流氓混混吗? 纵然是他们游师兄,在这演武场內,也绝不敢这般做。 莫爭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自顾自的朝著演武场中央空地走了过去。 整个演武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伴隨著他一起移动。 他的神情很认真,很快就走到了中间站定。 显然,这不是在开玩笑。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重忽然不笑了,相反,他心里头还有一股子气。 一个人,要他们一起上,太过狂妄了! “是你自己找死的!”他恶狠狠的说道。 莫爭却並不搭理他,反而环视四周,问道:“那位师兄师姐,请借我一柄剑。” 借剑? 望著少年手中提著的一柄长剑,眾人心头都是不解。 “你不是以为你叫兰骏吧?小傢伙,做梦的话,回家做去吧!” “就是就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要我们一起上,我们隨便一个,就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太狂妄了,这臭小子!” …… 李重身后的弟子们纷纷鼓譟,出言俱是嘲讽,都是被莫爭方才的狂妄刺激到。 还让他们一起上,要知道,能够分心二用的武道天才,这一二十年来整个演武堂也就兰骏一人而已。 “急什么?” 莫爭平静的说道:“待会你们就都知道了。” 他的拳头,已经紧紧攥在了一起。 哪里都有喜欢欺负人的,上阴武馆的张里是,黑沙帮是,这群所谓的潜龙会也是。 是因为他们的拳头大吗? 那今天就要好好比一比,到底是谁的拳头更大。 “莫小师弟,师姐的这柄剑借你,待会可不要被打成猪头喔。” 不远处,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抬手扔出了长剑,还给莫爭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握拳动作。 “多谢!” 莫爭接过长剑,拱手一礼,復又回头看向李重等人,大喝道: “你们一起上吧,不敢的话,就现在滚出去!” “不知天高地厚!” 这句话直接让李重和他身后的同伙怒气爆表,要他们滚? 真以为他们都是好脾气吗?! 待会,非要让你的下场比这王远赵同两个还惨! 一伙人气势汹汹的朝著莫爭围去,脸上都满是凶戾,半道上便將兵刃纷纷抽了出来,森寒锋刃,让演武场內杀气横生。 “惨了,小鱼师姐,你借剑的少年待会怕是要被打的爬不起来了。” 台下一名年轻女子冲借剑的姜小鱼说道。 姜小鱼心中虽是有些揪心,但玉顏之上却浮现一抹明媚笑意,道:“无妨,这位莫师弟不是说了吗,少年意气,不衝动怎么配上他的年纪?” 那一名女子咯咯一笑,不再言语。 “莫师弟……”“莫二……” 王远和赵同也是忧心忡忡,不过他们情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只能白白担心。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要报这个仇! 两人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没有人觉得莫爭会贏。 熟悉他的,知晓他入门时间太短,纵然天赋惊人,可如何能够以一敌多,还都是些入门半年多的弟子? 不熟悉他的,更是篤定他的下场会很惨,因为在这元灵珠桎梏的演武场內,所有人展露出的力量都是一般无二的,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自然是人多为胜。 除了莫爭。 他今日刚刚上手的双手剑,便是他的信心源泉。 人多,兰骏屠杀妖兽时,可不在乎什么数量不数量! 隔著数步,双方对峙在场中。 一边是一个少年手持双剑,而另外一边,则是七个青年,人多势眾。 怎么看怎么有些相差悬殊的感觉。 但莫爭凛然不惧,他站的笔直,眉眼间俱是战意,是全场的焦点。 望著那张眉清目秀得面庞,李重心中愈发的愤怒,他当然注意到大傢伙的眸光,其中几名女弟子更是满含同情。 臭小子,我非打烂你的脸不可! “受死吧!” 李重一声怒喝,率先出手,手中鬼头刀直劈而来,带著一股斩碎山岳的无前气势,长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 这一刀,他虽然用的是刀背,但丝毫没有留手,却是想好好教训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不止是他,同时出手的还有一桿枪,两柄剑,一根棍和一柄锤。 六件兵器,齐攻莫爭! 只这六人一人一击,便足以击溃莫爭,让他无力再战。 剩下的就是倒地不起,任他们宰割哀嚎了。 李重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神色,他很喜欢看见这些演武堂同门在他身下哀嚎。 欺负普通人有什么意思,蹂躪这些武道天才才最是有趣。 尤其,这种长得比他还好看的。 不过,莫爭神色很是平静。 他动了,不是攻,而是退。 足尖一点,朝后急退。 风影剑法,速度惊人,这里的速度,非但指进攻的那柄剑,更是指身法速度。 攻如风,退无影。 当然,莫爭还做不到退无影的地步,但拉开距离就够了。 六人一同追击,立时,那些齐齐攻来的兵器便有了先后。 最当先的是李重,鬼头刀如影隨形,势要將莫爭劈倒在地。 “躲,躲也没用!” 李重紧紧跟隨,恍惚间仿佛已然见到莫爭被劈的骨折筋断,狼狈求饶的场面。 可下一瞬,莫爭顿住了! 风影剑法,风捲残云! 呼…… 演武场之內寒气瞬间为之一盛,剑风扑面而来,刺骨的冰寒,其中剑影隱藏其中,隱隱绰绰,根本看不真切,偏偏,又有一股席捲一切,扫荡天下的气势。 风影剑法? 李重眉头一挑,长刀一横,顿时,当! 一声清脆声响,却是已然拦住了那一道森寒剑锋。 哼,区区入微风影剑法,还不够看! 李重正自得意,想著其他人的攻势会打到莫爭身上去时,没来由的,觉得周身寒毛倒竖! 剑光! 另外一道森寒剑光,宛如疾风骤雨,迅疾无比已然疾驰到身前,眼看著便要洞穿他的咽喉! 怎……怎么会还有一道剑光?! 李重整个人都傻了,然而他的刀已经被与另一柄剑纠缠在了一起,不说不能回防,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想回防,也根本来之不及! 砰! 一道清脆声音响起,下一刻,那刺过来的森寒剑锋以毫釐之差越过了脖颈,剑身狠狠朝著李重的嘴巴砸去,顿时,李重哀鸣一声,朝地上摔去,可以看见几颗白牙同时飞了出来! 这一幕,直接將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甚至是,那些衝上来的身影,都是顿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看见了什么? 李重败了,只是一个接触就败了。 然而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莫爭,莫爭方才施展的剑法,那是风影剑法。 是两柄剑都在施展风影剑法! 这个发现顿时让整个演武场都寂静了下去。 一时间,除了倒地捂著嘴哀嚎的李重外,就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不论是认识或者不认识莫爭的,在这一刻都是无比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望著演武场中间那一名手持双剑、意气风发的少年。 双剑,竟然是双剑! 眼前这少年,竟然真的能够双剑齐使风影剑法,他能够分心二用! 另外一个可以分心二用的兰骏,早已然是整个演武堂最负盛名的天骄了,甚至距离真传弟子身份,只怕一步之遥。 而莫爭的年纪,还要更小。 会是下一个兰骏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这个答案谁也不知道。 不过,能够双手持剑,意味著战力大增,这一场爭斗的胜负,谁也不能轻易断定了。 “小鱼师姐,他借剑,竟然真的能够使双剑!” 原先那说莫爭会被打的爬不起来的年轻女子,此刻不禁目泛异彩。 而姜小鱼,则是笑而不语。 她纯粹是出於好奇莫爭的勇气,要以一敌多,这才小小的帮忙一下。 谁料这少年,竟然能给在场之人这么大一个惊喜。 “啊……啊……” 李重痛苦哀嚎的声音不断迴荡在演武场之內,这才让眾人全都回过了神。 他的嘴直接被抽烂了,长长的血痕看著极为狰狞可怖,身边还散落著几颗牙齿,悽惨的模样与方才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若非不准杀人,莫爭剑锋换做剑身,从刺变成了拍,只怕李重此时就没有力气哀嚎了。 王远和赵同同样从莫爭能分心二用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望著刚才囂张殴打自己的李重如此惨状,顿时,心中的怒火便被快意浇灭了大半。 痛快,当真是痛快极了! 方才对方群殴他的时候,可是囂张的狠啊!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还是小人报仇痛快! …… 第三十三章 约战 赵同王远这两个缩在角落的人暗爽,自然不会有人关注到。 现在演武场绝对的主角是中央手持双剑站立的少年。 他再度动了。 不过不是冲向另外五人,而是冲向了倒地呻吟的李重。 说实话,李重也没想到莫爭会再度冲自己来,不止他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 砰! 重重一脚,狠狠踹在了李重的胸口之上,直接让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不止飞了出去,李重还凌空喷出了一口血雾,等再度落地时,方才的惨嚎,已然变成了虚弱无力的呻吟,显然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好狠! 演武场內的弟子暗暗对这位莫师弟做出了评价,倒地上还要补一脚。 虽然不致死,但瞧著李重这气若游丝的样子,怎么著也要在床上躺两三天。 王远赵同的伤都不一定有这严重。 那剩下五人见状更加犹豫了。 这种形式的切磋,主要讲究一个气势,原本大家战斗力都差不多,一方人多,另一方人少,自然李重这一方的充满了自信和优越感。 偏偏莫爭展露出了分心二用,驾驭双剑的特殊天赋,更是先声夺人,一下子將李重揍惨了。 这五个人自然要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对手了。 然而他们犹豫,莫爭可没想放过他们。 他是上阴县城小捕快时,面对那黑沙帮尚且敢挥剑,更何况今时今日? “不动手也成,我也不要你们的钱,滚出去吧。” 莫爭冷声道:“以后这演武场见到我,都请滚出去!” 最后几个字,他加重了口音。 对付恶人的法子,只能比其更恶! “对,滚出去!” “玛德,以后见了老子都给我滚!” 赵同和王远也兴奋起来,出声帮腔道。 这一刻,他们觉得浑身上下也不疼了,就是爽,跟之前考入凉州演武堂一样的爽! “操,拼了!” “太狂妄了,我就不信他真能一打五!” “双剑怎么了,打死他!” …… 眾目睽睽下,被逼到墙角的五人也是急了,互相打著气,满脸戾气的再度冲了上来。 五柄兵刃杀了过来,莫爭再度採取了之前的法子,飞快后退,拉开了身位。 先到的自然是长枪,莫爭一招和风细雨,拨开长枪,另外一剑狠狠劈去,长剑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在使枪弟子的下巴上面,顿时,他惨叫一声,吐出一口血,身体朝后倒去。 他身后几人纷纷闪避,唯独离他较远的一名使棍弟子,瞅准机会,一棍砸落而下! 可他忘了莫爭有两柄剑! 一柄击飞了那使枪弟子,还有一柄径直架住了他的棍子! 莫爭上前一步,长剑横扫而过,千斤气力,尽数砸在了这使棍弟子的腰腹之间,使棍弟子直觉得五臟六腑一阵震动,捂著肚子便倒了下去。 然而此时,那两柄剑和一柄锤已经到了,莫爭到底不是兰骏,不能杀铁臂金猿如收割杂草,他竭力闪避,试图躲过,也只躲过了两柄剑,可还剩下一柄大锤! 间不容髮的时刻,他双剑架在胸前,挡住了那铁锤,砰! 双剑一锤的碰撞,冒出了一溜火星,莫爭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浑身一颤,喉咙里已有几分铁锈气味涌上。 但他没有时间管这个,闪身后撤,迅速避开了再度袭来的两柄长剑,稍稍喘了口气。 见状,剩下三人一喜,情知只要他们配合默契,未必拿不下莫爭,再度一起攻了上去。 莫爭双剑连使虚招,连连躲避,宛如一名老辣的猎手,只等他们三人露出攻势不协调的破绽。 转瞬功夫,四人就交手了十来回合,终於,那一柄重锤使得稍稍迟钝了一些,和两柄长剑的配合让莫爭寻到机会可趁! 莫爭身影一晃,一柄长剑已然架开了重锤,另一柄长剑狠狠砸在了这使重锤的胖子喉咙之上。 那胖子当即捂著喉咙『咯咯咯』的便躺了下去,出气都困难。 不过,这一剑的代价就是,对方的两柄长剑齐齐砸在了他的背上,恐怖的力量爆发之下,他只觉得浑身气血震盪,整个人一个踉蹌,便是一大口鲜血吐出! “杀!” 两人一击得手,战意更足,再度挥剑斩向莫爭! 莫爭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双剑对双剑,不同的是一方两人,一方只有一人。 他分心使剑,配合完美无瑕,而对方两人,终究是两颗心! 借著用背部再硬挨一剑的时机,莫爭成功贏得了一次机会,剑身砸落在另一人的脑袋上,直接將其砸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战斗,便是简单轻鬆了。 纵然莫爭受伤,然而双剑在手,便是以二敌一,不过两招,同样的一剑,剑身砸落在最后一名弟子的脑袋上,结束了这场搏杀。 他身边已经没有能够站著的人了。 莫爭低下头,地上都是洒落的鲜血和一些掉落的牙齿。 还有就是躺在地上或是昏厥,或是呻吟的弟子。 “呼……” 他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张嘴『呸』的一声吐出了残余的血沫。 疼,背部火辣辣的疼。 他抬手將一柄剑当做拐棍支撑,只感觉到极大的疲累,浑身上下出了一身大汗,气力更是几乎要耗尽了。 以一敌六並不容易。 尤其挨的那三记重击,打的他浑身上下气血翻滚,此刻站都有些站不利索。 然而,他已经是这演武场中央唯一一个能站著的人了。 赵同和王远二人,张著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自面色上看出震惊和兴奋。 至於其他人,没有人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有寂静,只有钦佩的眼神。 以一敌六,这六个人可都是入境武者,曾经亲手杀过妖兽的强大武者! 这是何等的天赋? 莫爭倒並没有什么成就感。 除了疼,他唯一的感觉就是痛快。 太痛快了! 没有什么,比亲手出气这件事更令人痛快了。 这群杂碎! 他眸光扫过这些受伤倒地、呻吟昏厥的傢伙,心情无比的舒畅。 不过,到底还是太勉强了。 如是再给他几日光景,他的双剑使用的定然更加熟练,配合的会更加默契,到时候这一战,未必会挨这几下。 就在演武场內,眾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激烈斗爭中时,远处,几道人影走了过来。 当先一人,是名穿著锦衣、头戴金冠的青年,十八九岁的模样,面容俊朗,腰悬长剑,只是生著一只鹰鉤鼻,莫名的添了几分阴鶩气息。 “游师兄!”“游师兄!”“游师兄!”…… 他一进来,演武场內数名弟子当即簇拥过去,爭相和其打招呼。 这位就是建立潜龙会的游师兄? 莫爭心中一动,那边赵同和王远两人脸色微变,明显闪过一丝忌惮。 游师兄双眸扫过地上受伤的李重等人,眸光中浮现一抹不悦,他看向了刚才围过来的几人,顿时,一人便附耳过去,窃窃私语起来。 赵同和王远挣扎著起身走到莫爭身边,小声道:“莫师弟,咱们走吧。” 莫爭笑了起来,道:“两位师兄,咱们就算是走了,此事也不会就此了结。” 打了人就想跑,哪有这么美的事? 就如当初那黑沙帮,他抓了人家小舅子,没两天那黑沙帮帮主就带人堵住了门。 同样的,今天既然撞见了这位游师兄,事情没有了结,日后定会麻烦不断。 这么多人被打了,当大哥的要是不出面,这潜龙会的人心就散了。 果不其然,隨著那附耳之人將话说完,游师兄双眸顿时看向了莫爭,最终停留在了他那两柄剑之上。 “都是你乾的?” “是。” “好胆量,与我作对。” 游辰东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双眸如刀,冷冷的盯著莫爭。 演武场內的气氛瞬间跌落到冰点,在场的都是外门弟子,深知这位游辰东游师兄的可怕。 凉州游家,乃是连出了三代臟腑境大高手的大家族,如今的游家老祖,仍是一位臟腑境大高手。 便是连凉州总督府,都要给游家几分顏面。 作为这等大世家的嫡系血脉,游辰东的身份自然不必说,关键是他自身武道天赋也极佳,如今整个凉州演武堂的外门弟子中,数他武道修为最高,据传他已经闯过了三次登天塔,距离通过第一次,成为內门弟子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若非如此,也不足以压服一眾入门的武道天骄,建立演武堂。 “游师兄,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是我和赵同与你潜龙会起了衝突,你……” “闭嘴。” 游辰东不耐的打断了王远的话,不屑的道:“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你……” 王远被这句话气的脸色涨红,眼神几欲將游辰东生吞活剥了。 然而游辰东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视线仍是停留在莫爭身上,停留在他手中的两柄剑上。 “给我一个交待,否则……” 游辰东冷声说道,未尽之言,威胁之意显露无疑。 “我的交待,都在剑中。”莫爭平静说道。 “好一个都在剑中,看来你对你的剑很自信。” 游辰东忽然冷笑,笑声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他寒声道:“明日,登天塔,无论胜败,此事一笔勾销!” “登天塔?” 莫爭心中立时浮现出当初周宪送过来的资料,这登天塔,乃是以密境出產的至宝蜃珠打造,非但能够测试外功境界,更是能够生死对决,神奇非常。 不过,登天塔中的对决,一般需要花费贡献点,双方都要耗费十点贡献点才能启动,也就是一场对决需要两千两银钱。 这个代价不算小,所以,通常这种决斗还会赌上一千两银钱,贏者,毫无损失,而败者,则要负担两千两银钱的成本。 “不错,登天塔,赌注也不大,一万两银子,你敢吗?”游辰东眼神中带著一丝挑衅。 “游辰东!” 一道娇喝声响起,却见得那名借剑的漂亮女子,玉顏之上满是不平之色,道:“游辰东,你也太卑鄙了,竟然约小莫师弟与你上登天塔赌斗,你入堂多久,他才入门多久,这不是抢钱吗?” “小鱼妹妹。” 游辰东冰冷的面色上浮现一抹笑意,道:“咱们两家是世交,我不寻你麻烦,可你也莫要多管閒事。” “他既说交待都在剑里,我自然要领教领教他的剑了。” “无耻!” 姜小鱼骂了一句,对莫爭道:“小莫师弟,你可千万不要应下,他今日刚刚闯过第一次登天塔,只待做过密境任务,便是內门弟子,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此言一出,演武场中瞬间寂静。 登天塔第一层,游辰东竟然闯过去了? 须知,他这一批考入演武堂的弟子,这半年间,可还没有一人成功闯过第一层登天塔! 便是入堂两年、三年的弟子,也有少数闯不过第一层登天塔的。 潜龙会的人顿时满面喜色,而王远赵同则是脸色大变。 这二人都是尝试过一次登天塔的,深知其中难度,游辰东既然能够闯过去,那实力便是他们这一届当之无愧的第一。 “莫二,不要答应。” “对,答应他就是输!” 两人慌忙悄声劝道。 “你怕了?” 游辰东对莫爭道:“拒绝也可以,別说我没给你机会。” “两个选择,一是你加入我潜龙会,日后听我差遣。二是你现在就跪下,给这些师兄们一个磕一个响头赔罪道歉。” “任何一个做到,这件事从此便一笔勾销了!” 这两件事明显都是故意羞辱人。 而游辰东的確是想羞辱莫爭,不是让我的人滚出去吗? 你现在也得给我跪下! 登天塔第一层吗? 莫爭微微沉吟,道:“两个我都不选,我选登天塔决斗,不过,要在七日之后。” “莫爭!”王远和赵同都是一脸的吃惊。 而姜小鱼,看著莫爭也极是诧异,都告诉了他这游辰东的实力,还选决斗? “好胆量,七日便七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双剑七日后能不能打得过我!” 游辰东极是自信,道:“那便七日后见了!” 说罢,也不再多留,带著潜龙会之人便转身离去。 …… 第三十四章 信 七日的功夫不算短。 不过对於武者修炼而言,那便绝不算长了。 尤其是外功修行,许多武者一辈子就卡死在了一个层次,丝毫进步不得。 这就是悟性不够,悟不到便是悟不到,练也无用。 “莫二,是我等连累了你。”赵同愧疚的说道。 “不错,你这一万两赌注,我替你出了!”王远亦是道。 若非他二人执意带著莫爭来这演武场,此事多半以他二人被揍一顿后便告终,绝不会有后续这般麻烦。 一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纵然武者能猎杀妖兽赚取银钱,但莫爭毕竟只来了一个月。 以他二人对莫爭家境的了解,这一万两银子,莫爭出不起。 莫爭闻言,不禁淡淡一笑,道:“你们都觉得我会输?” “如何不会?” 姜小鱼好奇道:“难道你有闯过登天塔第一层的把握?可你方才对付那六人联手都有些勉强,登天塔第一层可比他们联手还难一些。” 她虽然很欣赏莫爭的天赋,也很欣赏莫爭方才为朋友出头的情义,但却也不觉得莫爭能胜。 一心二用,手持双剑,这虽然能够让战力大大增加,但凭莫爭表现出来的战力,还远远不够。 武者战力的提升,一是在境界提升,二是在外功修行,尤其是后者,每提升一点,对於战斗力都有质的飞跃。 “算了,一万两银钱而已,就当花钱买个教训,游辰东那两个选择,没有人能够接受的。” 跟著姜小鱼的那名女子道:“总之,莫师弟你年纪还小,等日后修炼的强了,再打回来便是。” “武者就是越挫越勇。” 显然她们两人都不看好莫爭。 莫爭也不生气,只是將配剑递给了姜小鱼,拱手一礼,道:“还要多谢姜师姐借剑之恩,莫爭必会铭记於心。” “实际你若是心疼银钱,求一求小鱼师姐,小鱼师姐说一句话,也未必还要比斗。”那女子又道。 姜小鱼美眸一亮,看著莫爭的眼神有几分期待。 她们两家之间的交情,如果她真去找游辰东,对方绝不会拒绝的。 然而莫爭却並未接话,道:“多谢两位师姐美意,我心领了。” 说罢拱了拱手,带著王远赵同二人便告辞离去。 “嘿,这少年不识好心!” 那女子望著三人的背影,神情有些不忿,她是出於好心才说这话,没想到莫爭丝毫不领情。 姜小鱼却是劝她道:“好了,萱儿师妹,武者之间,实力便是一切,纵然这一次我帮他,以游辰东的脾气,早晚不免还是要有爭端,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花些银钱了却此事的好。” 顿了一顿,她抿了抿唇,想著莫爭方才的神態,又道:“而且,我总觉得他好像很有信心的模样。” “哼,有信心有什么用,游东辰虽然討厌了些,但却是实打实闯过了第一层登天塔的,这次他可要被狠狠教训了。”小萱嘟著嘴有些不满道。 出了演武场,王远赵同二人自觉拖累莫爭,又是致歉,又是愧疚,莫爭也只是好言宽慰,並未放在心上。 一万两银子他有,无非多杀两只一阶妖兽罢了,相比游辰东给出的两个选择,他並不后悔。 况且,他既然答应下来,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 他这几日间,先是见了夺命枪兰骏施展的枪法,后又明悟一心驾驭双剑的道理,对於他修炼风影剑法很有启发,奈何没有太多时间消化。 若是给他几日光景,融会贯通这些,只怕实力还会急剧提升,未尝没有闯过登天塔一层的实力。 送別二人后,他便直接去珍宝坊又买了一柄剑,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寢院,认真修炼剑法。 分心用剑,对於莫爭来说,並没有什么难处,无非就是熟练度的问题。 这一练便练到了午夜,他的左手剑熟练程度更上一层楼。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演武场中发生的一切,已然悄无声息的传遍了整个演武堂。 …… 小寒峰,一座小院內。 一袭月白长衫的柳擎坐在书房中,正在看书,忽听得门口吱呀一声,隨后一道红衣倩影躡手躡脚的走了进来,不禁挑了挑眉,道:“柔儿,这般晚回来,快进来。” “爷爷,我就不进去了,今日练功太累,出汗太多,怕熏到您老人家。”女子娇声说道,语气里却带著一丝心虚。 “哼,你这小傢伙,我瞧著不是练功,是去喝酒去了!” 柳擎笑眯眯的道:“你身上的酒气可瞒不住我的鼻子。” “爷爷……” 柳柔娇声喊道,不情不愿的走进了书房,脸上还掛著一丝谎言被戳破的尷尬。 她解释道:“爷爷,今日是几名堂中师姐师妹小聚,您不是常常说我等不能一味练功,也要为柳家积攒人脉吗?” 柳家家规,三十岁前未入皮肉境者不得饮酒,这是为了修行。 而她在柳家这一辈里,天赋算是高的,都入了演武堂,所以柳擎对她要求更严格,她虽然已经入了皮肉境,但一月时光最多玩乐饮酒一次。 “不必多言,这个月是第二回了,自去罚跪就是。” 柳擎根本不听解释,面上带笑,话中却充斥著不容拒绝的味道。 柳柔可不想跪一晚上。 她忽然想到方才吃饭时听到的消息,不禁美眸一亮,计上心来,道:“爷爷,我真不是为了去喝酒,我是打听消息去了,您还记得下午周宪师兄来提到过的那个叫莫爭的少年吗?” 柳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有戏! 见到自家爷爷如刚才一般打断自己,柳柔心中一喜,以她对自家老爷子的了解,这是感兴趣了。 她继续道:“我那姐妹可是说了,今日演武场上,他竟然如夺命枪兰骏一般,分心二用,驾驭双剑,以一敌六,打的六名外门弟子满地找牙,可是大大出了风头!” “哦?” 柳擎眉头一挑,眸中闪过一丝惊色,道:“他能分心二用,驾驭双剑?” “正是,他双剑皆使风影剑法,端的是威力无穷,如今已然传遍了整个演武堂,若是爷爷您愿意栽培,保不齐也会是一个兰骏般的天才人物。”柳柔见到柳擎接话,忙將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道:“不过,他打的那六人与游家嫡系少爷游东辰关係很深,所以游东辰已经约他七日后上登天塔决斗,听说要赌一万两银子。”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听说那游东辰今日已然闯过了第一层登天塔。” “游家的那个小傢伙已经闯过了第一层登天塔吗?有意思,有意思。” 柳擎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不禁觉得愈发的有趣起来。 凉州很大,一十八府,生灵何止亿兆之数? 然而凉州又很小,有臟腑境坐镇的大家族也就那么些,游家、柳家都在其中,他自然熟悉。 那个叫游东辰的小傢伙,进入演武堂也就半年功夫,如今就过了第一层登天塔,这个速度算快的了,要知道多数演武堂弟子,都是进来一年后,甚至两年的功夫才闯过第一层登天塔。 这其中的缘由,还是那句话,內气易练,外功难修。 所以他日后绝对有望衝击真传,甚至是真传前三。 而莫爭这个小傢伙,进来才一月,就成为外门弟子,还有分心二用的天赋。 这样两个天才对上,便是连柳擎这样的臟腑境大高手都產生了几分兴趣。 “爷爷,那我能回去休息了吗?” 柳柔见柳擎陷入思考,不禁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 柳擎微微点头。 顿时,柳柔如蒙大赦,玉顏之上,满是欢喜,道:“谢谢爷爷。” 莫爭,还得谢你救我一次。 她心中暗暗想道。 却是便迫不及待的出了书房,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开心的朝著自己房间走去。 柳擎见到自家孙女如蒙大赦般的退去,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管的这般严,主要还是因为为了她的武道。 年少时多吃些苦,专心武道,未来成就会更高。 而一旦到了四十岁后,武道再想取得突破,便是一日难过一日了。 倒是这个叫莫爭的小傢伙,分心二用的剑道天赋,著实值得栽培。 “游东辰那个小傢伙,有他家老祖宗指点,我可不能叫莫爭吃亏了,稍稍点播他一下,等他成了內门弟子,定然会选我做师父了。悉心栽培一二,说不定他二三十年后便能成就臟腑境,到时候也是一段佳话。” 柳擎暗暗盘算著,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 天光大亮,吃过早饭,莫爭朝著自己小院走去。 他今日还准备去猎杀妖兽。 武道修行,不能一味的苦修,还要战斗。 战斗中的体悟,才能印证苦修时的成果,两者相辅相成。 当然,也是存了几分挣贡献点的心思。 欲闯登天塔,一百点贡献点一次,意味著十只一阶妖兽,莫爭身上的贡献点还不够闯一次的。 “嗯,这是?” 莫爭推开大门,却见得地上安安静静躺著两封信件,都是写著『莫爭亲启』。 他打开第一封,儼然是游辰东发来的挑战书,上面写明了时间和赌注金额,还有对方的签名。 “这么迫不及待,怕我不应战吗?” “哼,谁胜谁负,还得打过才知道,待我这几天消化一番最近修炼所得,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莫爭喃喃自语,径直走去书房,在挑战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当然,这是不够的,还要將挑战书和赌注都送去珍宝坊登记,胜者,自可前去领取赌注,败者就一无所获了。 “这一封信……” 莫爭猜不到谁还会给自己写信,他开了信件,上面写道: “【莫爭:周宪已与老夫说过你的事情,你能分心二用,驾驭双剑,天资著实不错。 既是修炼风影剑法,老夫建议你去藏经阁兑换一套《风行十二剑》,內里十二招剑法你只要研究透彻,闯过登天塔前四层不过弹指之事,这是最適合辅助修行风影剑法的功法,望你好好努力,七日之后,贏得决斗。柳擎】” 柳擎? 莫爭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因为周宪师兄才给自己写信吗? 还有这风行十二剑,配套风影剑法修行的功法吗? 他若有所思。 当下也不急著前去猎杀妖兽了,而是直接跑去了藏经阁,准备兑换那风行十二剑瞧瞧。 “嗯?莫师弟,怎么今日来藏经阁了?难不成风影剑法你修炼成了?” 萧南见到莫爭,不禁满脸诧异,须知,对方上次来才过了六日,若非要兑换功法,谁会往这里跑? “见过萧师兄,何师兄。” 来给两回,莫爭已然知晓了这两名执事弟子的名姓,他笑著解释道:“哪有那么快,只是想兑换一套其他功法辅助修炼,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原来如此,也是,合一境剑法可不好练,有些人一辈子都练不成。” 萧南听到这般来意,才放下心来。 却是他之前被莫爭的修炼速度嚇到了,这才有如此表现。 “莫师弟,按照演武堂的规矩,除非你风影剑法修炼到合一境层次,否则是不准再兑换这等绝学的,你能兑换的只有基础功法,不知你想兑换哪一门?”一旁高个的何师兄问道。 “风行十二剑要多少贡献点?”莫爭问道。 “基础剑法都不会超过五十点的,莫师弟放心就是。” 萧南笑了起来,查找一番,道:“哟,这风行十二剑竟然是五十点,厉害啊!” 基础剑法一般价格在十点到五十点,而合一境层次的功法则是在一百点到一千点之间。 风行十二剑能在同一层次的剑法中卖到五十点,必有独到之处。 “自然是厉害的,两位难道不知,这一门剑法乃是七百年前大名鼎鼎的血剑武圣狄笑所创?” 何师兄介绍道:“他当初可也是咱们演武堂的弟子,真真正正的绝世天才,初始修炼速度倒不快,第八年才闯过登天塔四层成就真传,但从那开始便一飞冲天,第十年直接闯过第七层登天塔,被收为武圣亲传!” “他从咱们演武堂毕业后,苦修十数年便突破到开窍境,被江湖人尊为血剑武圣,一柄长剑纵横睥睨,所向无敌。 奈何如此天骄,后来在抵御兽潮时,与数头兽王搏杀,不幸陨落,否则,说不定还能有更高的成就!” 何师兄说到后来,语气有几分唏嘘,莫爭和萧南二人也不禁有些为其惋惜。 绝世天才,確实是绝世天才。 明显这位是厚积薄发的主,从成就真传后修炼速度越来越快,甚至直接成就武圣。 若不是死在兽潮里,只怕日后成就还会更大。 “不说这些,我去给你取功法。” …… 第三十五章 顏面 那位何师兄朝里面走去。 莫爭好奇道:“萧师兄,难道不必稟报钱师兄和韩师,可以隨意查阅功法?” 他上次来可是连过两关。 “入微层次功法不需要,合一境功法需要钱师兄审核,更高的则要通过韩师了,你那种第一次修炼內气的是特殊情况。”萧南耐心解释道。 也是,若是隨意修炼一本功法都要他二人审核,只怕两人根本没时间修行。 莫爭恍然,想起门缝里的另外一封信,忍不住问道:“萧师兄,敢问你可知道柳擎?” “你是说柳师?” 萧南听见这个名字,有些激动的道:“我当然知道了,他可是咱们演武堂诸多老师里最强的那一小撮,真正的剑法宗师,一人缔造了一个家族,甚至是,曾经还斩杀过数位臟腑境大高手!” “武圣之下,他可是绝对的强者!” “这么厉害?” 莫爭虽然猜到对方是演武堂老师,却没想到这么强,竟然斩杀过同阶的强者。 要知道,能修炼到臟腑境的都非一般人。 哪怕是演武堂真传,这些自凉州演武堂年轻一代脱颖而出的武道天才们,也只是拥有突破到臟腑境的希望而已,最终真正突破的也没有几人。 柳擎,却是在臟腑境中都堪称强大的存在,实力地位可想而知。 这样一位强大的武者,竟然愿意点拨自己…… 莫爭感觉到几分受宠若惊。 “莫师弟,我和你说,咱们堂里虽然教授剑道的老师不少,有七八位,但拥有斩杀过同阶强者战绩的就三位。” 萧南热情的道:“柳擎就是其中一位,他们这三个人,就是放眼整个大燕,都是最强大的臟腑境强者之一,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等你成为內门弟子,如能拜入他们门下,真传之位,唾手可得。” “哦?!” 放眼整个大燕都是最强大的臟腑境强者。 莫爭再一次对柳擎的实力和地位有了认知。 武圣高高在上,镇压一国,宛如神灵,根本就不问世俗之事。 整个大燕的大事小事可以说都是由这些臟腑境大高手管,以柳擎的实力,只怕影响力不会局限一个凉州,甚至能影响到大燕朝堂。 莫爭一个小小的入境武者,还只是修炼到牛皮境界,却被其垂青…… 很明显,是他这段时间展露出来的天赋的缘故。 莫爭觉得自己没有藏拙的选择是对的。 展现的天赋越强,他被演武堂倾斜的资源就越多,变强的速度就越快。 藏拙,就是在消磨时间。 此时,何师兄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捧著一册秘籍。 “五十贡献点,规矩莫师弟你也知道了,想必不用我再赘述吧?”何师兄將秘籍递了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自是知晓,不许私传,不许带走,有劳师兄了。” 莫爭笑著应道,扣过贡献点,便將秘籍拿到手,选了一个空房间便开始细细参阅起来。 秘籍的第一页,不是功法,而是一段龙飞凤舞的大字: 【我,狄笑,今日创风行十二剑在此,包含十二种风之奥妙,哈哈哈,此剑一成,合一境大门便在眼前,三年之內,我必可闯过登天塔第七层,成就武圣亲传,臟腑境前再无阻碍。】 “这么自信?!” 莫爭今日来藏经阁吃惊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而狄笑在这风行十二剑第一页留下的话,也確实是令人吃惊。 登天塔莫爭没有闯过,但他听说过其中难度,多数真传直到毕业都只止步在第五层,狄笑在创下这本基础剑法时,很明显刚刚领悟合一境奥妙,竟敢扬言三年內闯过登天塔七层,这个速度,绝对是骇人听闻。 偏偏,从萧南那里打听到的事跡,对方还真是闯过了七层登天塔,甚至只花了两年的时间,比这秘籍上记载的更快,还以一种火箭般的修炼速度成就了武圣。 这种成就,哪怕是如今整个演武堂最耀眼的夺命枪兰骏,也未必及得上。 显然,这不是吹牛,而是里面真的蕴含著足以支撑一名武者外功领悟合一境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奥秘,否则,以柳擎的身份,也不会推荐莫爭去学这本基础功法,还特意点到了七日后的决斗,明显是认为莫爭如是能对这一门剑法有所体悟,便足以贏得与游东辰的决斗。 “十二种风之奥妙吗?” 莫爭好奇的翻开秘籍,准备一窥其中玄妙。 只是这一看,顿时让他沉迷其中。 “清风剑、狂风剑、疾风剑、暴风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厉害,太厉害了。” …… 莫爭粗粗一看,便是嘆为观止。 这风行十二剑,仅仅十二招剑法,然而每一招,都蕴藏著风的一种变化,或微风扑面,或暴风席捲,或动如疾风,几乎詮释了风的每一种状態,虽然威力只是基础剑法,然而对照著风影剑法一思考,顿时就让莫爭有了诸多的感悟。 这是一套詮释风的剑法,不在於威力,主要是让修炼之人体会风与剑结合下的种种状態,看似不起眼,却是极为重要。 外功为何难修炼? 便是难在悟。 如同风影剑法,对著它的招式硬练,演武堂这些天才们谁都能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掌控入微层次的奥妙只需要花费时间罢了。 但怎么將风影剑法练到合一境,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谁都不知道。 即使是闻道殿那些三日一授课的老师们,也只能说个大概方向。 如果把合一境比作中学数学题的话,莫爭他们这些领悟了入微奥妙的武者便是小学生,偏偏没有教材,莫爭这些人只能干瞪眼,靠著自己的悟性,东参悟一点,西参悟一点,硬生生的自学领悟答出来,老师的作用就是告诉他们答案和点拨思路,那些领悟对了,那些错了,该往那些方向领悟。 这当然是极难的,都没有学过中学数学,就靠著些模模糊糊的东西,想要练出来,可不就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风行十二剑,就是详细的教材解析。 它告诉你,先不要急著直接做题,先学知识点。 关於风的知识点全都掌握熟练了,任凭数学题如何困难,考的是那几种知识点组合,就全都能轻鬆答出来。 莫爭一下子感受到了那位唤作狄笑的演武堂前辈,是何等的天才绝世,竟然想出了这种『笨』办法来修炼外功。 这种办法『笨』就笨在耗时间,但妙也妙在耗时间。 因为风影剑法修炼成合一境,蕴含的知识点可能根本不必將所有风之奥妙都掌握,將风行十二剑吃透,等於作了很多无用功。 然而,这却打牢了剑道基础,日后,只要是与风相关的功法,纵然是更高层次的功法,也脱不开这十二种变化衍生组合。 狄笑修行,之所以先慢后快,想来便是如此。 第八年才將基础打牢,领悟合一境,闯过第四层登天塔,然而后面之用了两年,就领悟到了更高层次的外功境界,直接闯过了七层登天塔。 须知,登天塔是一层更比一层难,可他花的时间却是越来越短。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成就高楼之前,首先是根基扎实。 根基越牢固,到后面修炼越容易。 “十二式剑法,我若能尽数领悟了,合一境近在咫尺!” 莫爭眸光发亮,他有念力相助,修炼剑法速度极快,然而,这只能纠正他出剑的偏差,让他在练剑过程中循著模模糊糊的感觉,发现如何出剑才能做的更好,才是对的,但这种程度就算练到了合一境,也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 但这种感觉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也可以称作所谓的悟性。 悟到了就是悟到了,悟不到就是没有悟性。 风行十二剑却是告诉你最本质的东西,只要能全部掌握,不仅会做风影剑法这套题,换了一套关於风的功法,同样能做出来,还能明白为何是这样。 但它对莫爭的启发不止如此,更是让他明白了,到底如何修炼外功。 基础,就是打基础! 当然,这个法子不適合普通人,甚至不適合凉州演武堂绝大多数的天才。 他们多数人十二岁开始练功,到十八岁才堪堪领悟一种入微剑法的奥妙,整整六年的光阴,练会一种基础剑法。 而风行十二剑,每一剑都可以说是一套风的基础剑法。 只掌握这一门基础剑法,要花多久的功夫,十年?二十年? 要知道,凉州演武堂十年就要毕业,而武者四十岁不入臟腑境,便极难进步。 所以,这个法子知道的人不是没有,甚至是极多,柳擎知道,那些演武堂的老师们自然也都知道,可没有几个人有资格这样耗费时间修炼的。 偏偏这种基础剑法,未必会立竿见影的帮到人修炼外功,可能有的知识点便跟自身所修炼的功法毫无关係,而有的知识点,根本不契合自身,难以领悟,卡在瓶颈期很久很久。 只有绝世天才,悟性绝佳的绝世天才,真正的绝世天才,才有资格浪费时间打下这般雄浑的基础。 莫爭当然有这个资格。 他从惊雷剑法入门到圆满,只花了大半年的光景。 在念力的帮助下,他修炼这些基础剑法的速度必然会是极为惊人的。 或许,根本用不到狄笑的八年,当然,也有一定的机率花费更久的时间,修炼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莫爭从剑法秘籍中缓过神来,立时思考到了其中的利弊。 他是有资格花费时间参悟,不过,万一耗时太久,在哪一剑上卡住了呢? “风影剑法讲究剑走极速,当与疾风剑这一招最为契合,半年的光景,若是最契合的这一招我都无法领悟,说明这种修炼方法不適合我。”莫爭喃喃道。 他决定给自己半年的时间。 若是半年无法领悟最契合自己的疾风剑,其他十一招毫无疑问会花费更长的时间,或许演武堂的十年,莫爭都无法彻底练成这风行十二剑,如此一来,修炼这套剑法就失去了意义。 须知,不但外功修行要打牢根基,內功修行同样如此。 无法领悟合一境,意味著无法突破铜皮层次,虽然同样可以迈入筋骨境,但再往后,便步步艰难,可以说断了衝击臟腑境的指望。 事实上,每年毕业的凉州演武堂弟子,大多数都无法领悟到合一境奥妙,无奈之下,选择突破为筋骨境的。 若是还在皮肉境耗著,他们筋骨境修炼的时间就不充足了。 四十是个槛,他们突破筋骨境,还有机会在这个境界修炼更进一步,若是一直不突破,到了四十岁后,想突破也无法了。 对於武者而言,最珍贵的就是时间! 对於莫爭而言,同样如此。 疾风剑这一招,用了七个姿势詮释了疾风之妙,算是最少的,其他十一式剑招,多的足有十八个姿势,整本剑招,足有一百一十四个姿势! 换了其他人来,光想要將这些姿势全都记下来,也要好花费一段精力,甚至是隔三差五要前来查阅。 莫爭自然不会如此,有念力相助,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细细翻看了两遍,便尽数熟记於心,丁点也无疏漏错误,遂还了功法,朝著珍宝坊而去。 他要交挑战信和赌注。 …… 小寒峰山脚下,另外一处小院內。 游辰东正和数名青年男女互相探討武道。 “游师弟,你家老祖已经传信给师父,他老人家也愿意教导你剑法,不过,还需要你完成秘境任务。” 一名身材魁梧,气质干练的青年道:“但秘境任务也並不是如何困难,登天塔一层的实力绝对是够的,在你正式入门前,便由我教导你剑法修行。” “有劳方师兄了。”游辰东面上全无高傲之色,反而有些谦卑。 只因这几位全都是內门弟子,甚至说话的青年更是名列真传第四,日后有望衝击臟腑境的天才。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他哪有资格骄傲? “游师兄,游师兄!” 便在此时,鼻青脸肿的李重走进了小院,兴奋的道:“游师兄,咱们的人看见,那姓莫的小子已经在珍宝坊登记了挑战信和赌注,他答应了!” “闭嘴,诸位师兄师姐在此,说这些做什么?出去!”游东辰冷脸呵斥道,却是担心引起面前几人,尤其是方阳的不快。 “无妨,这件事我听说了,你的对手,是那个一心二用的小傢伙吗?听说他才十四岁。” 方阳笑道:“师父他老人家最好面子,你初入门庭,此战绝不能败,这几日,你便跟著我好好修行,到时候贏得漂亮些,师父他老人家定然会开心的。” …… 第三十六章 胜负 凉州游家的嫡系公子,与入演武堂一月的新人莫爭要决斗的消息,在七天的时间里,传遍了演武堂每一个角落。 引人瞩目的倒不是决斗本身,而是两人的身份。 一者,背靠凉州游家,自身更是这一届入演武堂最天才的弟子,半年光景,便成了第一个闯过登天塔第一层的人,日后真传定然有望;而另一者,虽然不是出身大族,却拥有分心二用的天赋,上一个拥有这等天赋的夺命枪兰骏,已然是真传种子,甚至被誉为如今演武堂中天赋最高的绝世天才。 这样的两个人决斗,不但是其他演武堂弟子,一些老师都极为关注。 七日时间,一晃而逝。 一大早的功夫,潜龙会的人便簇拥著游辰东到了登天塔所在。 这里不止是他们,还有一些內门弟子乃至真传,如莫爭熟悉的周宪、钱中友等,他们都想来看看莫爭的实力在短短一个月间进步到哪一个层次,还有萧南、姜小鱼等等。 “一万两银子算不上多,对游家更是杯水车薪,但对那叫莫爭的小傢伙可就不得了了。” “是啊,听说他出身贫寒,而外门弟子赚钱可不太容易,这一万两银子足够他攒许久的。” 两名內门弟子在那里隨意閒聊著,话里话外明显不太看好莫爭,因为彼此的差距摆在那里,双剑虽然可以大增战力,但那是建立在两者外功领悟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而游东辰能闯过第一层登天塔,便说明和其他没闯过的弟子拉开了差距。 而这种差距並不是双剑可以填平的,否则,兰骏岂不是无敌了? “还没来么?” 等了盏茶功夫,游辰东有些不耐了,他道:“李重,你去催催他,不要拖延时间了。” 他们约战的是今日,理论上早上也可,晚上也可,全看登天塔上面是否有人在用,但按照演武堂惯例,一般是大家早早来等著。 不管登天塔是有人闯塔,还是有人决斗,这个时间都不会太久。 游辰东可不想一直等到晚上。 “他肯定是怕了!” 李重恨恨的说道,七天的时光,以武者的恢復力,他身上的伤势早便痊癒了。 可是,被打掉了的牙齿可不会长出来,所以他说话也有些漏风,这几日没少被人取笑,对於造成这一切的莫爭,他是恨的要死。 然而,就在李重刚想动身的时候,登天塔大门口,却是走进来了一行三人,正是莫爭、赵同、王远。 莫爭还是第一次到登天塔来,面上不由得有些好奇,四处张望著。 登天塔极高,共有十层,通体刷著大红色,整体呈现一种威严、肃穆的感觉,让人心中莫名產生敬畏。 按照资料记载,这十层登天塔,闯过第七层便能成为武圣亲传,而闯过第十层便能成就武圣! 决斗之所,便在登天塔第一层。 此处极为空旷,除了看热闹的弟子,便是正中央一方高台上,盛放著一枚成人手掌大小的银色珠子,珠子散发出隱隱绰绰的雾气,令人看不真切,想来就是出產自密境中的蜃珠了。 游辰东冷眼看著莫爭,道:“我还以为你要拖延时间。” “口舌之爭无益。” 莫爭淡淡的说道,一切都以最后决斗的结果为准。 游辰东冷哼一声,大步走向了高台,莫爭亦是隨之走了上去。 高台上,还有一名满头银髮的老者,他问道:“你们二人,便是要决斗的莫爭、游辰东吗?” “正是,还望老师为我等开启登天塔。”游辰东恭敬的道。 演武堂重地,除了普通的执事弟子外,都有武道强者看守。 藏经阁如此,这登天塔亦如此。 旁的不说,光是那一枚蜃珠,便是无价之宝,若非密境之中,就是寻遍整个大燕也找不到一枚。 “给老夫身份腰牌吧。”老者吩咐道。 两人各自拿出身份腰牌,那老者验过无误后,便还给二人,同时双手速度极快的在蜃珠上击打敲点,瞬间,蜃珠绽放出道道银白毫光,在台上的莫爭和游辰东二人在那银白毫光下,都是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手放在珠子上,记住,待会吸力传来,莫要抵抗。” 老者嘱咐了一句,在怀中掏出了两枚妖兽妖丹来,抬手投入其中,瞬息被蜃珠吞没。 隨即,银白毫光大盛,將两人身影彻底笼罩。 而手掌触摸在蜃珠上的莫爭,隨即觉得一股无形吸力传来,简直要將灵魂吸出,他体內的念力本能便要反抗。 莫爭压制了念力的躁动,任凭那股无形吸力笼罩自身。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出现在了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上。 山峰高耸入云,莫爭站在山巔之上,宛如站在云端,入目所及,皆是云海,而远处,同样有另外一座山峰耸立,上面儼然是游辰东的身影。 同时,一股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中,让他明白了这登天塔决斗场的情况。 蜃珠,出自密境妖兽蜃龙体內,可以製造幻境。 而登天塔中的蜃珠,经过凉州演武堂特殊炼製,可以吸纳武者意识进入其中。 在这里面,蜃珠提供的身体强度都是一样的,气血境圆满,一千斤气力。 没有护甲,只有兵器和战斗场地可以选择。 考验的就是外功修为。 內功好练,外功难成。 毫无疑问,外功领悟的层次越高,武者自身进步便会越快。 演武堂培养弟子主要看外功修行,它不缺资源,只要有足够的贡献点。 “我选剑!”“我选双剑!” 莫爭和游辰东的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两人下意识的朝著对方看去。 嗡嗡…… 幻境之中,银光闪过,两人身边都出现了趁手的兵刃。 “决斗场地选哪一种?” 方才催动蜃珠的老者声音自天际遥遥传来,显然这兵器场地都是由他掌控显化。 场地的情况也在方才出现脑海中的信息里,是十数种选择,悬崖、海岛、擂台、闹市、皇宫、草原等等。 很明显,越契合自身修炼功法的场地,便越能发挥出战力。 “你是师弟,你来选,今日我定要你心服口服!” 游辰东一脸高傲道,他这一生顺风顺水,还从来没有人敢欺负到他头上,他今日就要收拾的对方心服口服,日后一看到他就有心理阴影。 外面不能杀人,这里面都是幻境,非但能杀人,还能虐杀! 一万两银子,他根本没看在眼里,之所以选在这里决斗,就是要狠狠打击对方的心灵。 武者的自信很重要,一旦没了这份自信,修炼的速度就会大大减缓。 “那就悬崖吧。”莫爭说道。 嗡嗡…… 伴隨著他话音落下,天地之间瞬间大变,两人同时出现在了一处陡峭的悬崖峭壁上,都站在凸起的山石上,中间是几十处突出悬崖的石头,下方就是万丈深渊,狂风呼啸而来,吹得人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坠落下去。 很明显,这种场地极適合风影剑法发挥,身法不够灵活的武者,可能一大半的心思都要在脚下,一旦踏空,就是落败。 呼啸的山风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 持剑傲立的游辰东冷笑,道:“看来,你倒是不傻,选择了最有利你发挥的地形,只可惜,都是徒劳,今天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废话少说。” 莫爭手持双剑,不想多说,武者只看实力,口舌之爭贏了也没用。 他不迂腐,对方让他选,他自然要选择有利自己的地形。 “死吧!” 游辰东大喝一声,身影倏忽而动,灵动无比的踏过几处凸起山石,已然到了莫爭面前。 那一柄长剑寒光四溢,於空中挥洒出数道寒芒,道道角度刁钻诡异,难以提防。 寒星剑法,天星散落! 望著那数道剑影,莫爭神色平静,双剑一抖,数道剑影立时迎上! 噹噹噹噹…… 清脆悦耳的撞击声中,道道火星四溅,却是防了个滴水不漏。 嗡! 游辰东长剑颤动,数道剑影合而为一,速度瞬间暴增,宛如一枚流星贯穿夜空,气势惨烈,剑速如电,竟然一举越过了莫爭双剑的防御,直奔其咽喉而去。 好快! 莫爭心中一惊,面上却是古井无波,朝著一旁侧身便欲躲过。 然而他身影虽快,对方的剑也不慢,虽然避开了咽喉,但仍旧是被剑光划过肩头。 莫爭急退,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跑,跑的了吗?你我若没有一人死在这里,谁也出不去这幻境。” 游辰东也不急著追赶,反而持剑站在原地,笑眯眯的道:“今天,我非要將你大卸八块不可!” 莫爭看了看左肩,鲜血缓缓溢出,染红了衣衫。 好在,躲避的及时,没伤到筋骨,並不如何影响战力。 寒星剑法,走的也是灵动极速的路子,而对方的剑速,招式上的衔接,都是极为完美,显然在这一套剑法上的造诣很深。 悬崖峭壁,並没有阻碍对方的发挥,反而,若是一味的仿佛,对方抽冷子再入方才那般的来几下,莫爭此战必败无疑。 进攻!需要进攻! 既然都是追求速度的剑法,那就比比谁更快! 心思一定,莫爭再不犹豫,手中两柄长剑齐齐施展风影剑法杀了上去。 远远一看,宛如两团狂风席捲而去,其中暗藏寒芒,杀机內敛,让人不禁胆寒。 “想进攻?!” 游辰东神色不屑,手中长剑左拨右挡,便化作层层剑网阻拦狂风,叮叮噹噹的剑鸣声不绝於耳,却没有漏过一剑。 而且他面容轻鬆,显然还留有余力。 转眼就交手数十招。 却见那两团暴风一般的剑光,如同陷入泥潭一般,在剑网交织之下,能腾挪转换的余地越来越小,越来越吃力,反而剑网之中,一道剑势正在酝酿,隨时肆意反攻。 “哈哈哈,你输定了,双剑对战力固然有提升,对体力的消耗也是惊人的紧啊!你越来越慢,如何接我下一招长虹贯日?” 游辰东笑道:“待会先卸你一条臂膀,让你试试独臂剑客的滋味!” 他在等待机会,同时也是言语瓦解莫爭的意志。 没有斗志,他贏起来自然更加轻鬆。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莫爭的剑法造诣,著实不容小覷,若非那两柄剑攻势太快,他也不至於防守这么多招,也没找到机会反击。 那六个属下败的不怨。 忽然,那两团暴风剑影速度减慢了一丝! 到我了! 游辰东眸中精光一闪,再不留手,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炽白长虹,贯穿了两团暴风剑影。 当! 莫爭双剑一架,勉力挡住这一凌厉杀招,却被这一股劲力逼得朝后倒退,气血一阵翻滚。 咻! 游辰东眼见一剑无果,也不气馁,敏锐抓住时机,化守为攻,长剑如电,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气与杀机,直接朝著莫爭再度杀去! 咻咻咻咻…… 破空之声不绝於耳,两人身体在空中幻化出道道残影,长剑彼此碰撞,不时劈碎山石,划过草木,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来。 不过肉眼可见的,还是游辰东占据优势,在压著莫爭打,莫爭全程只顾防御。 哼,看你能守到何时。 游辰东暗恼对方双剑,他如同一人应付两名对手,如是单剑,他早已经轻鬆破防了。 可是,又过了数十剑,眼见到还无法破防,游辰东终於急眼了。 他拉开距离道:“防防防,你就知道防,我早晚要破了你这乌龟壳,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莫爭的剑法造诣虽然比他差了些,可双剑防守之下,他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办法,就是用杀招,人家一心防守他也破不了防,这无疑高的游辰东很难受。 “好,既然你不想我防,那我就不防了!” 莫爭回应道,隨即身影藉助风力,朝著游辰东刺出了两剑。 敢进攻,找死! 游辰东眸中杀意闪过,自信满满的同样挥出了一剑。 他剑法造诣比对方高明,体力消耗又小,同样进攻,胜的必然是他! 然而—— 那两道剑光,在空中倏忽加速,宛如一道疾风扑面,竟然越过了他的长剑。 不好! 游辰东心中大惊,慌忙挥剑回防,然而那一道剑光剑路太诡异了,飘忽不定,速度也是快的无与伦比,便是他体力全盛的时候也未必能拦住,更何况现在? 噗嗤!噗呲! 接连两道沉闷的长剑入肉声音,鲜血四处飞溅,却是胸口连中了两剑。 游辰东眼前世界顿时倒悬,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后栽倒而去,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 第三十七章 不甘 “决斗结束,胜者,莫爭!” 老者的声音迴荡在天空上方,那悬崖峭壁,隨即消失无影无踪,莫爭再次出现在了最开始站立的那一座山峰上。 不过,对面原本站立著的游辰东身影,此刻却是不在了。 贏了,终於贏了。 莫爭长长出了一口气,一扫心中阴霾。 贏得不容易,能闯过登天塔一层的游辰东剑道造诣比他要高。 哪怕他这七日间,全心全意修炼,单论剑道造诣,还是弱了对方一筹。 可他有双剑,这很大一部分抵消了实力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那最后一剑。 风行十二剑里的疾风一招,七个姿势,他参悟明白了三个。 这三个姿势,让他对风影剑法的领悟更上一层楼,让他能挥出方才那一剑。 剑路诡异,速如疾风。 风吗,本就是不可捉摸。 七日苦修的成果,双剑的优势,有利的地形,以及消耗了对方大半体力,也降低了警惕心的情况下,莫爭这才能得手。 很不容易。 若非开始莫爭示弱,一上来便用出了这最强的一剑,只怕未必能取得一击毙命的结果,反而会让其生出警惕心,那样一来,基本是败局已定。 就在他静思得失之际,这世界之中却是產生了一股无形的排斥力量,將其驱逐了出去。 …… 登天塔第一层里,数十名演武堂弟子都是充满著期待,等待著决斗的结果。 毕竟无论是凉州游家,亦或者是一心二用的天赋,都是引起人关注的热点。 某种意义上,这一场对决,就是七八年之后,演武堂最强真传的预演。 王远和赵同两人都有些紧张,毕竟那是一手创立了潜龙会,在他们这一届第一个闯过登天塔第一层的游东辰。 莫爭天赋再好,到底修炼时间还短。 李重望著两人忐忑的模样,不禁出言嘲讽了起来,道:“怎么,担心了?担心也要输,今天非得让莫爭这小子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一万两银子,肉疼死他!” 其他潜龙会的人纷纷附和起来,道:“对,游师兄会狠狠收拾这小子!” “他死定了,哈哈哈。” …… 王远赵同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心,不过两人没有回应,显然也认为是莫爭会败。 另一侧,姜小鱼和萱儿同样在閒聊。 “这是送钱给游辰东,当初就该选择加入潜龙会,一万两银子可不容易挣,而且以游辰东的手段,这次决斗怕只是个开始,后面估计还会针对他。” 萱儿摇了摇头,看向姜小鱼,道:“当然,更好的法子是求小鱼师姐你出面,哼,他那日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今天是活该。” 姜小鱼笑了起来,道:“你呀,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况且,他这么年轻,遭遇一些挫折未必就是坏事,你我静观其变就是。” 忽然—— “决斗结束,胜者,莫爭!” 高台之上,传来了老者判决胜负的声音,蜃珠上散发的雾气迅速往回收缩。 安静。 他的声音落下之际,整个登天塔一层,全都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丝杂音。 “怎么可能?” 李重等潜龙会之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吃惊、难以相信的神情。 游辰东输了,他们信奉如神一般的游师兄,竟然在登天塔对决中输了! 须知,这可是整个演武堂最公平的对决场所了。 在蜃珠世界中,一样的身躯,一样的力量,最趁手的兵器,比拼的完全是彼此之间外功上的造诣,结果,竟然让那小子贏了?! 这怎么可能呢? “竟然……竟然……” 姜小鱼和萱儿也被这个结果惊得瞠目结舌,直接傻了。 两人的差距肉眼可见,莫爭七日前在演武场对付那潜龙会六人还很吃力,七天后能对付游辰东? 要知道,这位可是闯过了登天塔一层的强大武者,登天塔一层,可是面对著十只一阶妖兽的围攻。 莫爭这么一个小傢伙,入堂一个多月,竟然能贏?! 但事实摆在眼前,却也由不得她们不信。 “看来,他是真的很有底气啊。” 姜小鱼笑了起来,美眸之中对莫爭充满了好奇,连游辰东都能贏,难道,日后真的是又一位兰骏? “厉害,太厉害了……” 萱儿回过神来,也不禁称讚了起来。 “哈哈哈哈,贏了!” “莫二那傢伙竟然真的贏了!” 反应过来的王远和赵同二人,忐忑的心情一扫而空,大笑声中,两人欢喜的抱在了一起。 这场爭端是他们惹出来的,让莫爭替他们出头决斗,还赔上一大笔银钱,他两心里头著实过意不去。 胜了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潜龙会的人,望著两人兴奋开心的模样,脸色变的更加难看。 仇人得意,谁心里也不会舒服。 然而就在此时,想不开的李重突然放声大喝道: “有问题,这场决斗绝对有问题,游师兄不可能输,绝不可能!” 声音迴荡在登天塔一层空旷的大厅內,瞬间压下了那些討论的声音。 不过,却根本没有任何人搭理他,反而看向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这位师弟是输急眼了。” 钱中友见状,摇头一笑,道:“蜃珠世界內想作弊,武圣来也办不到,他想什么呢?” 蜃珠世界,只有一缕意识,武圣进入其中,也只是一缕意识,除了实力,根本没法作弊,否则,真当演武堂这么多武道强者都是吃乾饭的,弄出个蜃珠逗人玩? 一旁的周宪闻言,也是笑了起来,道:“这种事发生的也不少,他们到底是新来的,见得少了。” “不过这位莫师弟,嘖嘖……” 周宪脸上神色很是复杂,他也没想到一个月前从上阴县接来演武堂的少年,竟然给了他这么多的惊喜。 一个月突破成为入境武者,分心二用,甚至是,剑道造诣超过了闯过一层登天塔的游辰东,战而胜之,简直有了几分兰骏当年的模样。 “你猜他什么时候能成为真传?”钱中友问道。 周宪微微思考,给出了一个数字,道:“五年吧。” “我觉得是三年。”钱中友篤定道。 “三年?为什么你这般看好他?兰骏入门也有三年了,瞧著通过登天塔第四层还要一段时日。” 周宪不明白为何钱中友將莫爭看的如此之高,莫爭如今表现的天赋虽然惊艷,但是还不如兰骏,那是入门头一年就连闯两层登天塔,两年闯过三层的绝世天才。 登天塔,一层难过一层,含金量可不是一场决斗能够对比的。 “我也不清楚,只是冥冥中的一种直觉。” 钱中友回想起当时试剑莫爭时的情况,莞尔一笑,道:“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他也觉得自己三年这个时间有些夸张。 这已然是演武堂歷史上修炼速度最快的那些绝世天才能达成的成就了。 就在他二人说话之际,高台上的蜃珠雾气收敛一空,同时露出了莫爭和游辰东两人的身影来。 却见到莫爭神色泰然自若,而游辰东脸色苍白,嘴角处还掛著一抹血跡。 蜃珠世界的决斗,並不是对自身完全没有伤害。 在里面身死,便是一缕意识被摧毁,会造成不大不小的精神创伤,当然並不严重,以武者的体魄,修养几日便可康復。 “我不服。” 游辰东看著莫爭,眸中儘是不服气,明明他整场决斗局面都占优,若非没有想到莫爭还能出那般快的一剑,他一时不察,明明胜的该是他! 甚至是那一剑,如是他一开始便提防著,也不至於直接毙命。 “胜负已定。”莫爭平静回应。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哪有什么服不服的? 游辰东嘴唇颤动,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万两银钱倒是小事,可这场决斗已经传遍了整个演武堂,在场的人如何看他?潜龙会的人日后如何看他? 最重要的是方师兄和师父,他刚刚被收入门下,如今却被一个入门只一月的少年打败了。 关键是他明明有机会获胜的,全都是最后那一剑! “我承认你外功造诣上比我强,可决定胜负的,不止外功修为,还有环境、谋略、意志、胆魄等等,最终的结果是你输了。”莫爭说道。 他今日贏得是侥倖,不过,若是换了在外界,游辰东已经死了。 决斗,不是看谁武道修为高,而是看谁最终站著。 “输了……” 游辰东恨恨的咬牙,在场这般多人都见证著结果,他再不服也改变不了结局,反而多言极有可能被传输不起。 他转身朝著高台下走去,那老者则是递给莫爭一枚刻著胜的令牌,道:“凭此可至珍宝坊领取赌注。” 二十贡献点加上一万两银钱,对如今的莫爭而言,不是一个小数字,输了就没了,胜者,却能被返还。 “这下不止是激活血脉的钱有了,两个小傢伙以后修炼的钱也凑齐了。” 莫爭暗暗想道,也是走下了高台。 那边,潜龙会的人已然上来搀住了游辰东,而王远和赵同也朝莫爭迎了过来。 “恭喜,莫二,你这下可贏大了,够我去大凉山脉中杀几个月妖兽积攒的。”赵同笑眯眯的说道。 “就是,可得请客,今天大吃一顿。” 王远道:“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是方才台上老师交给我的令牌,说是凭此可去珍宝坊领取决斗赌注。”莫爭答道。 决斗赌注四个字,再度刺伤了一旁潜龙会眾人的心,游辰东脸色骤然红润了几分,李重等人也是不禁捏紧了拳头。 “哈哈哈哈,一万两银子,还要感谢游师兄的大手笔,上赶著送钱。” “谢谢游师兄了!” 赵同和王远特意加大音量喊道,就是为了潜龙会等人听见。 他们这些时日可是担心的狠了,尤其今日,更是极为忐忑不安,甚至刚才还被潜龙会的人嘲讽来著。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还有比这更快意的事吗? 至於说得罪潜龙会,事后报復,不是已经得罪死了吗?还怕什么? “你们……” 李重憋不住了,当场便欲发作。 “闭嘴!” 游辰东冷声打断道,当著这么多人面闹起来,岂不是说他游辰东输不起? 李重不甘的瞪了赵同王远等人一眼,无奈的咽下了心中的情绪,隨著游辰东走入了人群中。 潜龙会的其他人望著游辰东,眸光都有些失望,尤其是那些之前被莫爭打过的其他五人,本来今日是存著看游辰东替他们报仇的,谁料是这个结果,心里头无比的憋屈。 “怎么回事?” 一名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青年质问道:“游师弟,连这么一个少年都拿不下来,事情若是传到师父耳中,你该怎么交代?” 另一名穿著黑色劲装的青年皱眉道:“还有方师兄,他这七日花费大量时间指导你,你败了,如何能对得起他?这小子真那么强?” “不,他整体实力比我弱一筹,不过就是在风影剑法上领悟出了很特別的一剑。” 回想起那一招剑路诡异、难以琢磨的快剑,游辰东自责道:“那一剑很快,剑路很古怪,我当时没有注意,这才败在了那一剑下。” “剑路很古怪的一剑吗?” 黑色劲装男子腰悬长剑,闻言却是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道:“我倒是想领教一二,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剑法。” “这次你要好好反省。” 矮小青年沉声道:“输了也就输了,一万两银子算不上什么,但你一定要吸取教训,好生修行。以后时间还长,你再找机会击败他,如此,师父才会开心。” “多谢师兄教诲,我一定会努力的。” 游辰东心中暗下决心,下次对决一定要胜。 演武堂提供给弟子之间的对决有很多,不提日常所用的演武场和这登天塔,每半年都有一次比武,胜者都可获得不菲的奖励。 钱中友、周宪、萧南等等故人,此时都是上来恭喜莫爭。 贏得一次决斗没什么,不过这一次决斗意义却不一样,他们都看到了莫爭未来的潜力。 就在这一片恭贺声中,莫爭准备离开之时,一名腰间悬剑的黑色劲装青年,忽然从潜龙会那一群人之间走了过来,拦住了他,道: “莫爭,听说你的剑很有意思,让我很感兴趣,不知有没有机会和我上登天塔决斗一场?放心,我们之间就最低限额的赌注,一千两,如何?” …… 第三十八章 真传 这一幕,让本来想走的眾人立时来了兴趣,全都站在原地看了起来。 很少见这种输了一场,马上就有第二个人挑战的。 莫爭也不禁顿下了脚步,朝著说话之人看去。 却见这位穿著黑色劲装的青年,身材高高瘦瘦,五官普普通通,他腰间悬著一柄长剑,面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可莫名的,让人感受到一丝丝凌厉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用剑的高手,而且实力绝对还在游辰东之上。 否则,不会有自信在游辰东败了后,还要领教剑法。 而且只是赌注一千两,最低限额的赌注,明显是真心想和他切磋。 答应不答应? “別答应,莫爭,他是剑疯子何狂,嗜剑如命。” “王远说的对,他是內门弟子,闯过了两层登天塔,你不是他的对手。” 王远赵同二人明显认得来人身份,忙是劝说道。 闯过两层登天塔的內门弟子吗? 莫爭心中一动,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就在此时,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 “何狂,手痒了是吗?你该找兰骏,毕竟你和他一起都进来三年了,你们才是该一起较量的对手。”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周宪,他面上含笑道:“或者,你也可以找我决斗,连赌注都不用要,你只要出十点贡献点即可,怎么样?” “周真传……” 何狂脸色微变,真传碑上有名的存在,他可招惹不起。 哪怕周宪排在最末尾,但是能在真传碑上刻名的,都是闯过第四层登天塔的,必然领悟了合一境奥妙。 他连登天塔第三层都未曾闯过,和周宪决斗,那不是找虐吗? 十点贡献点倒是小钱,可他是嗜剑如命,不是喜欢找虐。 “真传应该找方阳师兄决斗。”何狂答道。 方阳正是他们这一脉的大师兄,位列真传第四的存在。 “你这傢伙,看来是怕了啊。” 周宪摇头一笑,道:“我找方师兄,那你也不该找莫师弟,要不,你试试钱师兄的刀法?” 钱中友闻言应道:“我也听过你剑疯子的大名,內门弟子里你挑战了不少,试试我的刀如何?” 两人明显是为莫爭出头。 莫爭见状,忙是对两人拱手道:“多谢两位师兄了,不过他既然挑战我,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嘿,你这小傢伙,別不是要答应?他和游辰东可不是一个水准的。”周宪劝道。 外功一个境界差距可大的很呢。 就如基础境,还分小成、大成,大成层次可以完虐小成层次。 入微境也一样,登天塔三层,就是入微层次领悟深浅的划分,每一层之间的差距都很大,根本无法越阶挑战。 “莫师弟要答应,一千两银子的赌注也可以免了。”何狂连忙加码道。 钱是小事,领教剑法是他感兴趣的,但最重要的是他想帮游辰东找回点面子。 毕竟游辰东已经拜在了他这一脉中,吃了亏总要报復回来。 “何狂师兄,久仰大名了,你的决斗,我可以应下。” 莫爭笑眯眯的说道,何狂听了顿时一喜。 “不过不是现在,是等过一段时间,等我闯登天塔的层数和你一样时,定然会邀请你决斗,何师兄觉得如何?” 这一个转折,直接让欣喜的何狂心情急转直下,等莫爭登天塔层数和他一样? 那得等几年?两年、三年还是五年? 说不定他都毕业了,还决斗个屁。 见何狂从高兴变的一脸失望,莫爭不禁笑了起来,他又不傻,当时答应游辰东,是有一些把握,可对付何况这种远比他强的,当然是等两人差不多的地步再决斗了,不然就是单纯的被虐。 “你这傢伙……” 周宪和钱中友也笑了起来,这位莫师弟,显然是在戏弄何狂,先说答应,后面又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条件,搞得对方心情一下子就急转直下了,倒是够坏的。 何狂见到面前几人面上戏謔的笑容,也醒过神来,心里头不禁生起怒意。 他冷冷的道:“哼,我记住你了!希望你以后別……” 他狠话还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將其打断: “请让让。” 本就不高兴的何狂,心中怒气瞬间喷发,回头恶狠狠的道:“我不让又怎滴?!” 然而,他的怒意只持续了一瞬,在看清从外间大门走进来的那道身影模样时,瞬间便消失无踪,甚至,眸子里露出了一丝敬畏。 那是一道穿著白衣,背负双枪的青年,面容俊朗,神色冰冷,眉眼之间俱是孤傲之色,仿佛大雪山上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只是看,便让人心里头生出几分寒意。 兰骏,夺命枪兰骏! 在场之人都认出了这位最有希望衝击真传位置的天才身份。 兰骏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何狂,眸中的寒意更盛。 何狂打了个寒颤,忙是拱手行礼,恭敬的道:“兰师兄,抱歉,是我方才放肆无礼,还望见谅。” 不恭敬不行啊,所谓的剑疯子,在夺命枪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整个演武堂谁不知道兰骏杀性? 正常演武堂弟子,杀妖兽只追求每月完成任务,以及挣些银钱满足修炼所需。 而他,隔三差五就深入大凉山脉,杀妖兽跟割草一样,每回回来都带一大包妖兽妖丹和材料,那已经不是为了挣钱和修炼了,纯粹就是为了杀戮。 更何况,何狂当初也是领教过兰骏枪法的,给他留下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 就一招。 一招就给他捅穿了。 当初就不是兰骏对手,现在两人的差距毫无疑问是更大了。 “滚开。” 那道白衣负枪身影淡淡的道。 何狂闻言,一点其他想法也没有,灰溜溜的站到了一旁。 兰骏继续朝里面走。 他已不必说话,所过之处,眾人纷纷避让,哪怕是周宪和钱中友这两位真传,也是给对方让出了一条路。 已经没有人关注莫爭,更没有人关注游辰东。 所有人的眸光,都聚集在这位绝世天才身上。 他来做什么?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不过,很快就有了答案。 “赵师,弟子要闯登天塔,有劳了。”兰骏道。 “闯第四层?” 那名银白头髮的老者,看著高台下白衣负枪的冷峻身影,不禁挑了挑眉,脸上浮现了一抹惊讶之色。 他道:“距离你闯过第三层登天塔,仅仅一年的功夫,你確定要闯第四层?” 闯登天塔和决斗一样,都是一缕意识进去其中,若没有把握闯过,在里面失败了同样会导致精神受伤。 更何况,闯一次塔,还需要花费一百两贡献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足一万两银钱。 所以,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想著去闯登天塔。 “嗯。”兰骏轻轻点头。 顿时,在场眾人一片譁然。 登天塔四层,兰骏真的有把握? 须知,过了第四层,就是真传弟子了! 如今演武堂,三百余名弟子,名列真传的也就二十人而已。 可这些人都入堂起码六七年的功夫,兰骏,今年只是第三年而已。 他如闯过,就不是近十年来演武堂资质最好的天才了,完全可以放眼凉州演武堂的歷史,和那些一百年甚至数百年一出的天才並肩。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际,兰骏已然走上高台,递交了一万两银票,从老者手上领了一样东西,隨后身影消失在了第二层登天塔的台阶之上。 “闯第四层登天塔吗?” 莫爭骤然动了心思,他也想试试登天塔。 胜游辰东算不得什么,对方只是这一届新生中的佼佼者而已。 整个演武堂中,真正耀眼的是周宪、钱中友一般的真传弟子,是兰骏,是那些修炼了很多年,准备衝击真传的资深內门弟子。 不闯登天塔,如何知道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至於贡献点,这不是现成的吗,游辰东可是刚刚送上门一万两银钱,正好可以兑换一百贡献点。 他盘算著待会去闯第一层登天塔,其他人也没有离开,都是站在原地,想等待结果。 包括受伤的游辰东,此时也顾不得回去养伤,甚至顾不得记恨莫爭,只想知道兰骏闯登天塔的结果。 第四层这个门槛,真的有人能够只花三年的时间,就能闯过去吗? 好在,这个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嗯?” 登天塔第四层,同样的蜃珠面前,头髮银白的老者却是忽然瞪大了眼睛。 里面的情况如何,除了一同进入蜃珠世界,否则是看不见的。 但事实上,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判断。 最简单的一种法子,闯不过去,一缕意识毁灭,精神受到创伤,身体自然会有反应,可若是闯过去,那一缕意识会被送出来,自然就没有动静。 蜃珠释放出来的雾气在飞快回收,显然战斗已经结束了,而他也看的清楚,兰骏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明显就是闯过去的情况。 只是老者还在等进一步的情况確定。 又过了两息的功夫,那白衣负枪的兰骏忽然睁开了双眸,神色平静,眼神冰冷,毫无精神受创的跡象。 真的闯过去了!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老者確定了结果,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色,哪怕他见多了晋升真传的弟子,此时也忍不住称讚道:“兰骏,三年的功夫,就让你闯过了第四层登天塔,厉害啊,太厉害了,你绝对有望成为武圣亲传!” 正是因为见的多,老者才知道兰骏这种修炼速度的可怕。 登天塔虽然一层比一层难,但兰骏入堂才三年。 按照这种修炼速度,七年的时间,绝对有希望闯过第七层。 然而,面对成为真传的喜事,兰骏却是神色很平静,並没有喜悦,只是冷冷的问道:“现在,我是真传弟子了吗?” “是,自然是。” 老者这才缓过神来,猛然鼓盪內气,扯著嗓子嘶喊道:“登天塔第四层,內门弟子兰骏通过,可晋升真传!” 声音之大,字字宛如雷霆轰鸣,传出了登天塔,迴荡在整个演武堂之中。 说完,老者立时掏出一枚令牌来,递给了兰骏,满是喜色的道:“这是凭证,你持此去见山长,自可在真传碑上刻名。” 出一名真传弟子不容易,然而出一名如同妖孽般的真传,更是数十年难得一遇。 “多谢!” 兰骏接过令牌,还是面无表情,好像闯过登天塔第四层,成为真传弟子,对他而言就是如吃饭喝水一般的寻常事一般,並不值得有什么情绪波动。 其人拱了拱手,转身便朝著塔下走去。 “你……你不闯第五层了?”老者见其要下登天塔,忍不住出声问道。 寻常真传过了第四层,总要上第五层见识一番。 “闯不过去。” 白衣负枪的青年,很乾脆的留下了这四个字,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这小傢伙,还挺有性格,够冷。” 老者摇头一笑,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去了角落里,敲响了那里放著的一枚铜钟。 …… 登天塔一层的大厅里,焦急等待结果的眾人,忽然听见了声音。 依旧是那位被称作赵师的声音。 “登天塔第四层,內门弟子兰骏通过,可晋升真传!” 这一道声音宏亮无比,其中蕴含的震惊和喜意,没有任何的遮掩,明明白白的传入了眾人耳中。 在场之人,但凡闯过登天塔的,脸色立时变了。 震惊,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兰骏……” 游辰东握紧双拳,眸子里的震惊和嫉妒几乎要溢了出来。 仅仅是第一层登天塔,就让他耗尽心力,第四层,三两年內他想都不敢想,可兰骏入门仅三年就闯过去了? “这傢伙!” 何狂比游辰东心情复杂的多,他和兰骏可是同一批进入演武堂的。 三年的时间,他只闯过了两层,对方却闯过了四层,成就了真传之位…… 巨大的差距,让他心中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和这种绝世天才比,实在太打击自信了。 何止是他,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怀疑人生起来,哪怕是周宪和钱中友,也是一脸震惊和无奈。 闯过登天塔四层,成为真传原也算不得什么,可是,三年的这个时间,有极少数人还在外门弟子晃荡呢! 当!当!当…… 就在眾人震惊无比之际,一道道悦耳清脆的钟声自登天塔上方响起,朝著演武堂中逐渐扩散而去。 …… 第三十九章 闯塔 “这钟声是?” 莫爭听见钟响,问向一旁的赵同和王远。 两人同样面面相覷。 “笨,三声钟响就代表著真传诞生,如是六声,就是武圣亲传。” 萱儿见他们不清楚,当即出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 三人恍然,却都不禁有些羡慕,三声钟响,真传诞生,谁不想经歷这么一遭? 赵同忽然问道:“登天塔有十层,七层就是武圣亲传了,闯过第十层呢?” “自然是钟响九声,九声钟响,便意味著诞生一位武圣!” 姜小鱼接过话来,美眸之中,俱是嚮往之色,道:“武圣者,力能撼山断流,神通无量,不过,咱们凉州演武堂已经两百年没有出过武圣了。” 武圣…… 眾人不禁又陷入到了遐想中,哪一个武者,没有一个武圣梦? 不过就在此时,那一道白衣负枪的身影,却是缓缓从楼上走下,依旧是那般孤傲淡漠的神色,仿佛成就真传也无法撼动他內心丝毫。 “兰师弟!”“兰师弟!” 在场的两位真传钱中友和周宪都是迎了上去,两人齐齐拱手道:“恭贺师弟登天功成,晋升真传!” 有他二人带头,整个登天塔一层的所有人,全都拱手行礼,恭恭敬敬的道:“恭贺师兄晋升真传,吾等拜见真传。” 声音之大,遍传整个登天塔,朝著外边迴荡而去。 兰骏冲眾人回了一礼,没有言语,仍是朝著外间走去。 此时,一道声音忽而从远处传来,雄浑有力: “兰师弟,山长令你速速上小寒峰覲见,录入宗门谱系,得传道统。” “弟子领命。” 面对这一道命令,兰骏神色恭敬的应声,隨后加快了出塔的步伐,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四层……” 何狂看著外间早已望不见身影的那道白衣,心中嫉妒的几乎要发狂。 他们可是同一届进来的,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登天塔,登天塔!” 他狠狠咬了咬牙,高声喝道:“赵师,我也要闯登天塔!”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人,在场一眾弟子,除了近些时日闯过登天塔的没出声,其余之人纷纷叫嚷著要闯登天塔,这其中竟然还包括钱中友! 很明显,这都是被兰骏刺激到了。 能入凉州演武堂的,谁不是一方天才,结果,一个兰骏闯登天塔的进度竟然將他们全都远远甩开,这让谁能忍住? 这其中也有莫爭一个,不过,他內心有些疑惑,方才传令的声音言道『录入宗门谱系、得传道统』,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演武堂还是什么宗门不成? 不太可能,要知道这座成立千年的演武堂,有大燕官方的背景,大燕怎么可能为他人做嫁衣裳,给旁的门派培养弟子? 再大的帮派势力,在官府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一如当初的黑沙帮,知县一声令下,全帮荡然无存。 但莫爭总觉得有些蹊蹺。 不过他明白,此事不是眼下的他该操心的,真传之事,离他还远,等他到了兰骏的位置,对於这一切自然而然就知晓了。 摇了摇头,莫爭便朝外边而去,准备前往珍宝坊兑现赌注,好来闯塔。 他身上没有一万两银子。 这七日他就去了一次大凉山脉,主要目的还不是猎杀妖兽,而是为了磨礪剑法,宰了三头一阶妖兽就回来了,还不够他买风行十二剑的钱,那一本秘籍足足五十贡献点,也就是五千两银钱。 如今他身上,也就四千多两银票,加上二十二点贡献点,根本不够闯登天塔的费用。 说起来,这演武堂倒是做的稳赚不赔的买卖,莫爭亲眼看到,启动蜃珠只需要两枚一阶妖丹,也就值二十点贡献点,可闯一次登天塔却需要耗费一百两贡献点,真是黑的嚇人。 一会儿的功夫,他便从珍宝坊折返回来,然而这一看,顿时傻了眼。 人,全是人。 整个登天塔一层,密密麻麻全是等候闯塔的身影,近乎站满了。 粗粗一数,不下两百號,整个凉州演武堂三百来名弟子,只怕大半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 只能说,兰骏这位绝世天才带来的刺激太大了,让其他自詡天才的弟子內心都有些承受不住。 好在,凉州演武堂毕竟传承千年,歷史上这样的阵仗也不是没有见过,很快又调来了几名老师,一人主持一层登天塔,又给眾弟子发放號牌,凭號闯塔,这乱鬨鬨的场面才逐渐变的井然有序。 两个时辰,莫爭等了两个时辰才到他。 这期间,数不清的弟子都是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的离去,却是绝大多数都是闯登天塔失败的结果,只有寥寥几个成功闯过了之前卡住的一层,但並没有人能够晋升真传。 这很正常,毕竟,登天塔一层比一层难度大,闯不过去又要受伤,所以,能闯过去的弟子早便闯了,剩下都是没有十足把握通过的。 王远和赵同也却试了,然而如其他人一般,还是败了。 这是早已註定的结局,他们也知道,只是想试试而已,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而现在,便轮到了莫爭。 “加油!” “你一定能通过的,莫师弟!” 两人全都为莫爭打气,莫爭点了点头,便走上了高台,將扣除一百贡献点的凭证交给台上的老师,便再度进入了蜃珠世界。 这一次不是山峰了,而是一片苍茫的草原。 一望无垠,翠草横生,无边无际,颇有让人心旷神怡之感。 然而,莫爭却並没有放鬆的心情,因为他的眼前,已然多了十头妖兽。 十头妖兽,分为两种,一种是生有六足、毛髮赤红的牛类妖兽,而另一种,而是个头不大、生有双尾的猫类妖兽,它们俱都停在原地,宛如死物。 六蹄赤牛!双尾诡猫! 莫爭一眼便认出了这两种妖兽,六足赤牛,凶戾无比,极为嗜血,力大无穷,便是石皮层次的武者遇见了,也未必就能打贏。 而另一种双尾诡猫,看著小小一只,杀伤力不强,实则身影灵敏的可怕,一般武者根本都追不上! 这些时日,莫爭进入大凉山脉猎杀妖兽,寻得都是些普通类型,像这些在一阶妖兽里算是强的,他都是绕著走。 想不到,这登天塔第一层,竟然要同时对付十只,难怪游辰东能闯过去。 若非修炼了风行十二剑,即便双剑在手,莫爭也只有落败的结局。 十头妖兽虽然出现,却全都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一股信息隨之出现在了莫爭的脑海之中。 “气血圆满层次的身体,一千斤的气力,隨意挑选兵器吗?这与方才决斗的世界限制倒是一样。” 莫爭倒没有太大意外,登天塔考验的是外功修为,自然要限制本身境界了。 同样的身体,能发挥出来的,只有外功实力。 “我选双剑!” 莫爭一声高喝,心中冥想中双剑的模样,很快身前银光一闪,便有双剑浮现。 他伸手接过双剑,心里头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嗯,这要求,还有时间限制,要在一刻钟內斩杀它们!” 莫爭瀏览那信息看到了最后,顿时脸色一黑,竟然还有时间限制,那这难度增加的可不是一点两点,他原本想借著身法解决双尾诡猫后,再慢慢耗死六足赤牛,这肯定用不了了。 “难怪这一届新生没人闯过去,这第一层都这般可怕,第四层肯定更加艰难。” 窥一斑而知全貌,第二层、第三层乃至之后的登天塔,肯定会在妖兽数量和实力上做提升,偏偏武者的身体不会变化,可以想像闯过后面关卡的难度,闯过第四层的真传弟子,的確含金量十足。 “就让我看看,我如今和兰骏之间的差距!” 莫爭双剑各自舞了个剑花,摆出防御姿態,心念一动,瞬间,那十头妖兽如同活了一般,齐齐將眸光投视在莫爭身上,凶戾煞气,扑面而来,瞬间让莫爭周身汗毛倒竖,一颗心高高提起。 “吼吼……” 嘶吼声中,这十头妖兽动了,疯狂的朝著莫爭冲了过来,莫爭都能看清楚六足赤牛那锋锐的长角和双尾诡猫尖锐泛著寒光的利爪! 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除了铁臂金猿那次,这一次还是莫爭头一回面对这么多妖兽围攻,在大凉山脉中,他有念力相助,根本就不会惹上大群妖兽。 能不能闯过去,莫爭並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 “游辰东都行,我没理由不行,登天塔第一层,来吧!” 莫爭手持双剑,眼神逐渐变的锐利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兰骏双枪猎杀铁臂金猿的场景。 毫无疑问,猎杀大群妖兽,那种一击致命的法子,才是效率最高,最安全的。 至於失败,了不起修养几天罢了! 轰隆隆…… 五只六足赤牛践踏大地,衝锋之时,气势惊人,而双尾诡猫就藏匿在六足赤牛之间,妖兽群瞬间就將莫爭身影淹没! 莫爭没有动,双剑在手,细细观察著这十只妖兽的动静,哪怕它们已然衝到近前,甚至是感受到那六足赤牛灼热的鼻息。 突然! 莫爭身影一晃,躲过了第一只衝过来的六足赤牛,右手长剑剑光一闪,一道诡异迅疾的剑光瞬间划过那头妖牛的脖颈。 正是风影剑法。 噗呲! 一道血光顿时飞溅而出。 六足赤牛无力哀嚎一声,身影轰然砸落在地面上,虽未当场死亡,然而只是时间问题,根本无力再反抗。 一剑了却一头妖兽,莫爭面上却殊无欢喜之色,一脸淡漠的伸出左手长剑,朝著背后便刺了过去! 当! 清脆的撞击声中,肉眼可见的火星迸溅,却是一枚尖锐利爪,狠狠抓在了那长剑之上,儼然是一头双尾诡猫! 若非有这左手一剑,只怕方才的偷袭下,莫爭刚斩杀那六足赤牛,自身不死也得重伤! 这就是登天塔第一层,妖牛诡猫,一者力大体壮,一者小巧敏捷,互相配合之下,闯塔武者稍有不慎,便是身死败亡的结局! “必须先宰了剩余的六足赤牛!” 莫爭神色冷峻,心中已然有了破敌的法子。 双尾诡猫体格太小,而六足赤牛太过庞大,它靠著六足赤牛身躯遮掩,根本无从下手,追著它们杀,万一被这六足赤牛撞倒,便是必败无疑。 而一旦杀了这四头赤牛,没了遮掩的双尾诡猫无疑就好对付的多! 一念至此,他左手长剑追踪著双尾诡猫的痕跡,身子却是在六足赤牛的攻击中腾挪转圜,也幸亏风影剑法以速度见长,否则面对如此多妖兽的围攻,还当真是一桩麻烦之事,一个躲闪不及,便是失败的结局。 咻!咻!咻…… 剑光纵横之间,又是两头六足赤牛倒下,然而隨著身边空间的开阔,双尾诡猫发动攻击的空间和机会也越多。 “糟了!” 忽然间,莫爭左手长剑拦住一头双尾诡猫的攻势时,另外一头双尾诡猫利爪一下子挠在了他的背后,锥心的疼痛瞬间涌现,偏偏正前方一头六足赤牛两根锋利牛角已然近在眼前! 这种场面,几乎是绝境! 莫爭急中生智,陡然身子一矮,直接躺了下去,躲过了那两根锋锐牛角的正面撞击,同时双剑运足气力,狠狠的朝著牛蹄削去! 噗呲!噗呲! 两道血光迸现,却是这两剑正削在那牛蹄关节连接之处,直接將两足硬生生的斩断! 这一头六足赤牛悲鸣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倒下,莫爭一个翻滚起身,左手长剑,已然贯穿了它的脖子,了结了这要牛的性命。 险,太惊险了。 莫爭站在原地,大口的喘息著,心里头满是庆幸。 以六足赤牛的气力,撞上他,他必然再无反抗之力,瞬间就会其余妖兽涌上杀死! 方才那一击,已经不是他剑法造诣的发挥,而是临阵的急智,若不是那么一滚,结局必死无疑。 所以这临阵搏杀,还真不光是依靠剑法、境界,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智慧胆魄都有可能改变战局。 不过眼下,威胁就小多了。 望著对面衝过来的一头妖牛和五只诡猫,莫爭虽然背后受伤,却是觉得有了胜机,他挺起双剑,再度迎了上去。 …… 第四十章 好意 面对著这六只妖兽,莫爭却是转换了打法。 方才他是先杀六足赤牛,眼下却是追著双尾诡猫杀。 这剩下的一头六足赤牛,他非但不杀,反而是藉助其庞大身躯,不够灵活的特点,以此躲避双尾诡猫的攻击。 咻咻咻…… 剑光闪烁间,那两柄长剑迅疾无比,竭力將双尾诡猫的袭击挡住,同时抽冷子斩向这双尾诡猫的要害之处。 只是,这双尾诡猫体格极小,敏捷非常,莫爭虽分心二用,攻守之间默契无比,还是隔三差五就被其利爪挠中。 好在隨著时间的流逝,五只双尾诡猫逐渐被一只一只的斩杀,莫爭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小。 噗嗤! 一道剑光诡异无比的刺向了空处,却撞上了正欲攻杀而来的诡猫咽喉,血光亮起之际,那诡猫悽厉哀嚎一声,隨即没了气息。 莫爭一个闪身,避开了六足赤牛的一桩,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终於要结束了。 此刻,只见得他前胸后背、肩头臂膀,全都是双尾诡猫抓出来的伤口,那两柄比之刀剑还要锋锐几分的利爪,抓在何处,何处便是血淋淋的伤口。 好在,这最后一只六足赤牛,为他挡下了不少攻击,否则,五只诡猫没先杀完,怕是他就要先倒下了。 望著对面同样身上布满诡猫抓痕的六足赤牛,莫爭嘴角扯出了一丝有气无力的微笑,奋起余力,冲了上去,剑光迅如疾风,顿时贯穿了它的脖颈。 砰! 最后一头妖兽轰然倒地,莫爭双手放开长剑,身体也是隨著倒在了草原之上。 累,太累了。 用气血圆满的身体,对付十只皮糙肉厚、防御惊人又各有特点的妖兽,著实有些太勉强了。 想到兰骏连第四层都闯了过去,莫爭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不闯一次,还真不知道彼此的差距多大。 就在他躺的正舒服的时刻,一股排斥力传来,將他从这方世界排挤出去。 等到再睁开眼睛,入目所及,草原妖兽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只有头髮银白的赵师,还有一小部分等著闯塔的弟子。 “恭喜你,莫爭,通过了登天塔第一层考验,你已经有资格成为內门弟子,还要继续闯吗?”赵师神色平静的问道。 要是往常,他遇见莫爭这等瞧著年纪不大,能闯过登天塔的弟子,不免称讚一两句,然而今日有兰骏这个珠玉在前,不免得他看谁都是垃圾。 莫爭也不例外,让他心里头泛不起半丝涟漪,语气全是公事公办。 “闯!”莫爭毫不犹豫的答道。 他又不傻,花了一百贡献点了,就算闯不过去也要见识一番,知晓其中难度,否则,下次又得花一百贡献点,这可是一万两银钱,一阶妖兽得杀七八只才能凑足,他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那就去第二层登天塔吧。”赵师说道。 莫爭行了一礼,便大踏步的朝著登天塔二层赶去,这里有一位新赶来的老师主持。 同样的高台,同样的蜃珠,莫爭再度进入了幻境世界里。 他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出来数十头妖兽。 “一、二、三……” 莫爭粗粗一数,总共三十只妖兽,十五头六足赤牛,十五头双尾诡猫。 数量上足足翻了三倍。 他傻眼了,杀五头妖牛和五只诡猫,都如此的费力,险些就死在了第一层,这一下子多了三倍的数量?! 就算是对方分成三波衝上来,只怕第二波他都支撑不住了,更何况是三十只一起上来?! 脑海中,关於第二层登天塔的信息已然涌现,还是一刻钟的时间,要將这些妖兽全都击杀掉! “难怪还有这般多的人停留在第二层和第三层……” 莫爭可算是知道为何真传弟子数量这般少了,第二层的难度都跃升如此之多,第四层如何可以想像。 “嗯,开始了?!” 眼前这三十头妖兽忽然动了。 十五头六足赤牛齐刷刷的衝锋,这股子架势可比方才五头强多了,大地轰隆隆的震颤,带起了不少扬尘,颇有千军万马的姿態。 而十五只双尾诡猫,身影藏著六足赤牛的队伍中,影影绰绰根本看不真切。 咻! 莫爭故技重施,闪身躲避,一剑便了结了最先的一头六足赤牛。 当! 另外一柄长剑,再度拦住了一只想要攻击他的双尾诡猫。 然而下一瞬,数只双尾诡猫从各个角度朝他扑来,饶是他拼命想挥动长剑抵抗,也根本来之不及! 噗嗤!噗嗤!噗嗤! 数道利刃入肉声响起,莫爭只感到浑身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双剑扫过,已然將扑在身上的双尾诡猫全都扫落。 砰! 一头六足赤牛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將他撞得凌空飞起,身体不受控制的重重摔在了地上。 痛! 六足赤牛,力大无穷,这一刻,莫爭只觉得浑身如同散了架一样,根本使不出力气,更不必说站起来,只怕胸前肋骨全部都断了。 但妖兽可不会放过他。 数十头妖兽一拥而上,將他彻底淹没,踩踏,撕裂,啃食,巨大的痛苦中,莫爭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失败了吗?” 模模糊糊的,莫爭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噁心,浑身气血一阵翻滚,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失败了。 感受著剧痛无比的头颅,莫爭不禁咬了咬牙,这精神受创,可比肉体受创还难受的多。 “登天塔可不好闯。” 那看守第二层登天塔的老师,望著受伤的莫爭,道:“这伤势是对你们的警醒,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来了。在这里面死了只是头疼几天,但在外边被杀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多谢老师提醒。” 莫爭有些虚弱的说道,揉著额头,缓步朝著下面走去。 变態,太变態了,登天塔一层的难度提升实在太大,他连风行十二剑疾风剑这一招都未曾完全领悟,根本不够支撑闯过去的。 起码得悟出三四招风行十二剑,届时风影剑法必然有个长足的进步,如此才能尝试这一层。 他还要好好修行。 走下楼梯,登天塔一层聚集的人群更少了。 稀稀拉拉的就剩下几个,想来没有多久便会全部结束。 並没有人关注莫爭。 无论是闯过登天塔一层,还是闯过第二层,都太弱了,整个演武堂,闯过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有两百多號人。 只有闯过第四层,才是真正受人瞩目的天之骄子。 唯独一个人例外。 是周宪。 他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却是受了伤的模样,明显是因为没有闯过登天塔的缘故。 “莫师弟,恭喜了,闯过登天塔一层。” 周宪脸上带著笑意,拱手恭贺。 “周师兄,我这点微末修为,不值得恭喜。”莫爭摇了摇头,並未有太大喜悦。 还是那句话,兰骏珠玉在前,与这样的人比,谁都有压力。 “哪里的话,他们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可是我亲自带你回来的。” 周宪正色道:“你的潜力,在咱们演武堂如今是数一数二的,超越我等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说的是真心话。 莫爭入门才多久? 满打满算如今也就一个月多点,就闯过了第一层登天塔,这个修炼速度,游辰东拍马都比不上,他自己更不用说,整个演武堂现在的弟子里,有这个速度的屈指可数。 关键是莫爭的年纪才多大? 十四岁,过了年才十五,比他们所有人都小! “走,回小寒峰,我有话与你说。”周宪道。 他受了伤还等在这里,自是有事寻莫爭。 莫爭应了一声是,隨即两人大步朝外边走去。 出了登天塔,外间人便少了起来,这个时间,演武堂弟子不是在外边猎杀妖兽,就是各自选择场所修行。 “我此来,是受柳擎柳师的委託。” 周宪道明来意,他道:“你闯过登天塔第一层,就有了成为內门弟子的资格,而內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最大的待遇不同,就是內门弟子拥有师父。” 外门、內门、真传。 演武堂划分三种弟子,也给了不同弟子之间截然不同的待遇。 外门弟子,就是自由,可以选择闻道殿听课,也可以猎杀妖兽,什么都自由的很。 內门弟子,就会拥有一名老师了。 不是闻道殿那种隔三日去听一节课的老师,而是隨时隨地可以指点的老师。 莫爭已经感受过有老师和没老师的差异了,只是一封信,略微指点,对於他修炼產生的帮助已然是非常巨大了,没有风行十二剑,他的风影剑法没有获得长足进步,今日与游辰东一战,只怕还是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老师不是想拜就能拜的,演武堂数十名老师,除了一部分专心教学,不问世事的,其他的老师,全都在外边拥有赫赫威名。 他们收弟子,看天赋,看心性,也看缘分。 尤其是那些最强大的老师,诸多內门弟子都想拜在他们门下,他们弟子不少,所以对后面收的徒弟要求更加严格,拒绝是常態,收徒反而是例外了。 而一旦心仪的师父拒绝,那就只能演武堂出面,协调一位老师教导,这种未必会適合自己,而且通常在这些老师中算弱的。 柳擎,毫无疑问是莫爭最好的选择之一。 修炼剑道的老师不少,然而拥有斩杀同阶强者战绩的只有三个,柳擎是其中之一,最关键是他还愿意指点莫爭。 “你来演武堂时间较短,对许多事可能还理解不太深,我可以告诉你,拜师对你的未来很重要,不光是武道修炼,还有未来的人生,以后毕业踏入大燕朝廷为官。” 周宪道:“咱们演武堂的老师,都是臟腑境大高手,明里暗里都牵扯到一些庞大的势力和家族,你要是选错了,牵扯入派系斗爭,就算是再天才,都会有人来对付你,甚至刺杀,咱们演武堂歷史上就有真传毕业后被暗杀的例子。” “而选对了,自然就是顺风顺水,不光修炼有人指点,就是毕业后,有老师庇护,武道修行也会顺利很多。” 莫爭点了点头,是这么一个道理。 凉州演武堂的老师,都是臟腑境大高手,在这里教导武道,对他们而言是副业,实际上人人都是外界叱吒一方的霸主。 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缺少朋友和仇家。 拜他们为老师,承担好处的同时,也会被他们的仇家记恨。 “柳师呢,是修炼剑道的臟腑境大高手,想来你也听说过一二了,他青眼於你是一件好事,但他仇家也有不少。” “尤其是,他曾经亲手斩杀过的臟腑境大高手,当时都是煊赫一时的大家族,你是否拜入他门下,还是需要自己考量。” “当然,这些话是我个人的想法,一般而言,修炼剑道的弟子能拜入他门下自然是一桩好事。” 柳擎笑了起来,道:“你別怪师兄多嘴,柳师可没让我和你说这些,他就是让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一月后的內门弟子密境考核时,那密境里有一只蕴含一丝神兽火凤血脉的青焰鸟,得了它的心头血,对於皮肉境修行可是有极大的好处。” “你若得了,自可入他门下修炼,这也是他对你的一个小小考核吧。” 內门弟子,不光是要闯过第一层登天塔,还要通过密境考核。 前者,是考验外功造诣,而后者,则是考验真实的武道了。 毕竟登天塔,限制了肉体力量的发挥,无法让弟子展露出全部战力。 “多谢师兄提点。” 莫爭没有提青焰鸟的事情,他感谢的是,周宪和他说的那些拜师利弊。 “不必谢,我还期待你拜入柳师门下,这样咱们就真是师兄弟了!” 周宪上前拍了拍莫爭肩膀,道:“总之,你好好考虑,但青焰鸟还是要杀的,可以节省你武道修行的很多时间,而且也会让你更受堂里重视。” “到时候就算不想拜入柳师门下,堂里也会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师父。” …… 第四十一章 苦修 凉州演武堂的规矩,內门弟子,必须通过登天塔考核和密境试炼。 前者考验外功造诣,后者考验实战能力。 不论莫爭拜谁为师,这两关都要经歷。 但柳擎这老师明显不好拜。 还要求斩杀青焰鸟。 实际,这青焰鸟也只是一阶妖兽,但它蕴含著神兽火凤的血脉,就不能按照普通的一阶妖兽计算了。 传说中,神兽火凤棲息在南方不死火山上,身上长年累月燃烧著不死火焰,火焰不灭,自身便永生不死,不管对其造成多大的创伤,甚至是直接將其杀害,它都能涅槃重生,端的是神通非凡。 而青焰鸟虽然没有不死火凤的能耐,可遗传了一丝火凤血脉的它,伤势癒合的很快,还会喷吐青焰,灼热无匹,就算是石皮层次的入境武者,也根本扛不住这青焰的伤害。 只怕只有铜皮层次的入境武者,才能轻鬆对付这种妖兽,无视它的青焰。 莫爭不是铜皮武者,不止他不是,这一次参加內门弟子考核的,怕是没有一位是。 想修炼到铜皮境,必须外功领悟合一层次。 这其中难度不言而喻。 他是有心刁难,还是特意考验,莫爭不得而知。 只是查完青焰鸟的资料后,他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定要想法子斩杀青焰鸟,拜入柳擎的门下。 什么仇家,什么派系,什么刺杀,这跟眼下的他没有关係,他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 光从风行十二剑这一件事上便可以看出,一个优秀的老师对於武道修行的重要之处。 没有那一封信,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一本基础剑法竟然与风影剑法如此的契合。 柳擎毫无疑问是一个优秀的老师,而且他对自己是有指点之恩的。 如果说不知道怎么选,看周宪这位真传弟子的选择就是了,他都选择了柳擎为老师,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够强,如兰骏,甚至如那真传碑第一的曹龙刚一样,成就真传第一,还怕什么刺杀报復? 武者,实力第一! 但这青焰鸟,到底怎么对付? 莫爭有些头疼,他想斩杀,关键实力不够啊! 算了,先回去,再慢慢打听。 莫爭一时没有头绪,决定暂时放一放,法子肯定是有的,不然的话,柳擎不会出一个这样的考验给他。 而且,参与內门弟子考核的,都是刚闯过第一层登天塔的弟子,实力相差无几。 他放下资料,朝著藏经阁外间走去。 “莫师弟,看完了?” 执事弟子萧南望著莫爭走出来,很是热情的打招呼。 他是现场看过莫爭对战游辰东的决斗,是以知晓眼前这位少年的潜力,绝对有希望衝击真传。 这种天才人物,也只有弱小时才有机会结交,一分交情日后都是能改变命运的。 “看完了,麻烦师兄了。”莫爭致谢道。 藏经阁不光藏有功法,还有诸多閒谈杂记,有些是演武堂弟子所著,也有是老师所写,还有搜寻其他人撰写的书籍,千年积累,应有尽有,堪称是一座大宝藏。 “看你愁眉不展,莫不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萧南好奇问道。 莫爭今日闯登天塔受过伤。 所以方才来的时候,见其脸色不好,萧南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伤势导致,但现在看来,愁眉不展,多半是心有鬱结。 青焰鸟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莫爭本来也就想著慢慢寻人打听,见萧南问起,便苦笑道: “让师兄瞧出来了,一月之后,我便要进入密境进行內门弟子考核,听闻內里有妖兽青焰鸟,对於武道修行颇有好处,只可惜它身上之青焰极难对付,我本欲寻找法子……” “青焰鸟,原来是这桩事。” 萧南笑了起来,道:“那师弟你大可不必忧愁,莫要忘了你师兄我也是经过內门弟子考核的,青焰鸟之事自是了解一二。” “哦?” 莫爭眸光一亮,瞬间明悟,心里不禁暗骂一声自己笨。 是啊,既然內门弟子考核,都要经过那一处密境,青焰鸟之事怕是內门弟子绝大多数都知道,还担心个什么? “还请萧师兄赐教。”莫爭拱手道。 “师弟不必客气,这法子简单的很,大傢伙基本上都晓得。所谓天地万物,相生相剋,那密境之中不仅有青焰鸟,还有一种一阶妖兽双翼寒蝉,它的妖丹可以大大削弱青焰威力,不过你得多取几枚,有备无患。不过……” 萧南讲完应对之法,却是话锋一转,道:“想杀青焰鸟,取其心头血,却不是难在青焰鸟本身,而是难在其他考核弟子身上。” “密境半年开放一次,一次考核的弟子少则八九人,多则十数人,而青焰鸟却只有一只,这等有助武道修行的宝物谁都想获得……” “所以,除了实力,多多少少还要有些运气,莫师弟,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莫爭一听,忍不住苦笑起来。 双翼寒蝉妖丹可以克制青焰鸟的火焰,这样一来,青焰鸟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有了可以击杀的条件。 但是,一个麻烦解决了,另一个麻烦又出现了。 人。 其他考核弟子,估计都会知道这个消息,偏偏大伙都是闯过登天塔第一层的外功造诣,实力相差无几,想爭到那青焰鸟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柳擎的意思,不是最优秀的便不配做他的弟子吗? 莫爭对於这次的考核有了新的认知。 那就试一试吧,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不管是妖兽还是人,只要实力够强,一切都不是问题。 想到此处,莫爭对萧南道了声谢,便朝著自己小院走去。 …… 寒夜,冷月高悬。 莫爭躺在床上,思虑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贏游辰东贏的侥倖,可以想见,这傢伙在密境考核时绝对不会放弃找他麻烦的念头。 但一个月后,他还会是自己的对手吗? 莫爭很有自信,以他修炼风行十二剑的速度,到时候对付游辰东绝不会像今日这般勉强,甚至,都未必会用上双剑。 关键是柳擎的考验。 从外门弟子到內门弟子,难度不大,只要闯过第一层登天塔即可,演武堂歷史还没人闯不过去的。 但內门到真传这一步,没有一个好的老师指点,那就太吃力了。 包括莫爭修炼的风行十二剑。 这门基础剑法他现在修炼的速度很快,是因为那疾风剑与他很契合,不过还有其他十一剑呢? 若是有一名优秀的剑道老师指点,省的力气不是一点两点。 “密境考核后,就是过年了,这趟回去,一定要帮小年觉醒血脉。” 莫爭暗暗想道,过了年,莫小天都十一岁了,十二岁便可以习练武道,耽搁不得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手头的银钱就未必够了。 贏了决斗,他一万两,游辰东的一万两,加上前几日猎杀妖兽的四千多两,总共不到两万五千两银钱,可闯一次登天塔就花了一万,扣除准备带回家的一万,身上就剩四千多两银钱,他自己修炼花费也是不少,聚气丹一枚六百两,他三日就能消化一枚的药力。 钱不够花啊…… 修炼,赚钱! 这是两大当务之急。 “两天修炼剑法,一天去猎杀妖兽,实战和苦修同时兼顾。” 莫爭动念间就决定了修炼的时间安排。 现在修炼不比上阴县时,基础层次的剑法就是练,从练中悟,而现在的修炼,练重要,悟也重要,更要兼顾实战,否则,悟出来的东西极有可能是错的。 反倒是內气和念力,这两者都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吞服丹药,冥想打坐,每日花费固定的时间便能增长,反而是轻鬆简单了些。 转眼便过了两天。 伤势好的差不多的莫爭,穿好护甲,带上兵刃,便进入了大凉山脉。 相比之前的猎杀,这一次他实力可增长了太多太多了。 咻咻! 两道剑光闪过,一头落单的黑皮豪猪便被劈落了头颅,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普通的一阶妖兽,如今的我猎杀並没有太大压力,便是小群的妖兽,也不是我的对手。” 莫爭採集著这豪猪的尾巴和妖丹,心中暗自盘算著。 杀的太轻鬆了。 相比登天塔中只有一千斤的气力,如今的他,气力已然达到了三千五百斤,几乎堪比石皮武者。 剑法造诣也比先前精进太多,双剑在手,比之配合无间的两名武者还要强大,杀寻常的一阶妖兽毫无压力。 所以,莫爭在外围的大凉山脉如鱼得水,只要避开数量多的群居妖兽,短短一日內,便杀了六只妖兽,直接到珍宝坊兑换了九千多两银子。 …… “入微境和合一境间的差距,比普通人和入微武者的差距还要大,別以为你们一个个的进入了演武堂,外功入微就有什么了不起的,都给我放平心態,从初学者的心態开始修炼!” “你们练的不管是什么兵器,记住了,不能死练,每一招都要用心,只有用心,才能不断进步!” “还有,更多的时候要考虑招式的衔接,出招的时机,怎么让招数威力更强,怎么让对手接不住,不要光盯著合一境,就算你练成了,打不中人也是白瞎!”闻道殿中的一名中年女老师神色冷厉的呵斥著。 “是,老师!“ 在下面听课的莫爭等弟子,无不汗顏应声。 头四层登天塔,都对应著入微境界,难度是呈曲线攀升的。 能闯过三层登天塔的弟子和能闯过一层的,实力差距之大,那是能做到秒杀地步的。 更不必提合一境和入微境了。 不是一个层次的根本没法比较。 同时出招,可能你还没摸到人家在哪儿,命就丟了。 这位老师在教导莫爭等弟子心態要谦卑。 莫爭听过她几节课,她一直在强调著这个观念,武者,不光多强大,在修炼时都要谦卑。 用她的话说,就算武圣也不是武者的终点。 “今天还是给你们讲基础剑道,不要看不起基础剑道,不管多高深的剑道奥妙,都是这些基础剑道组成的。不要认为你们个个劲力掌控入微,就是剑法基础好,基础需要练,需要勤练,一日不练就是后退。” “你上来和我试试剑!” 女老师隨手一点,却点中了莫离。 “我吗?” 莫爭站了起身,恭敬一礼,道:“老师。” “一千斤的力量朝我出剑,我也用一千斤的力量攻你!”女老师说道。 “是!” 莫爭应声后,拔出长剑,平平无奇的一剑便刺了过去,不是任何剑法,就是普通的一刺。 一道轻微剑鸣声,女老师同样出剑一刺。 当! 两剑相撞,莫爭手中的剑不受控制的脱落出去,他诧异的看向对方。 “你的手不够稳,两剑碰撞瞬间,没有立时反应过来卸力,这就是基础不扎实!” 女老师教训了莫爭一句,收剑对著所有弟子道:“劈砍刺削,都要练到最能发挥身体力量的状態,人每天身体状况都不一样,所以每天都要练,练成身体的本能,这样衔接的招式威力才最大!” “不要老觉得差一点没什么,差一点就差的远!基础招式一定要练好!” …… 演武场內,一群弟子正在对练。 “快,快,你们两个出招再快些。” 在元灵珠庞大的压力下,莫爭以一敌二,应对著王远赵同的进攻,他只用一柄剑,而且只守不攻,却仍然觉得两人的招数太慢太慢,给他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小。 “你这傢伙进步太快了,得去跟內门弟子练。” “就是,我们差距太大,跟你练习太折磨了。” 王远和赵同嘴上嚷嚷著认输,不过手上可没停,长棍、大刀一招凶狠过一招的杀去,和莫爭对练,对他们也是提高。 …… 小院,藏经阁,大凉山脉等等地方。 莫爭每一日,都在苦修中度过,他依靠念力,观察著每一次出招的不足,隨后不断改进提升。 “这小傢伙进步太快了。” 奉命观察莫爭的周宪,注意到莫爭猎杀妖兽的留影石表现,比之闯过第一层登天塔的造诣,还要高明很多,不禁暗暗吃惊。 虽然进入演武堂的弟子,在刚开始都会有一个实力的快速提高期,但莫爭提高的太快太快了。 不管是內气还是剑道,都在急速提升著,仿佛没有瓶颈。 就在这样的苦修中,时间一晃,便到了密境考核开始的日子。 …… 第四十二章 密境 接受內门考核的弟子,半年积攒下来,一共一十二人。 为何是半年一次,原因很简单,密境也需要恢復的。 开启的太过频繁,就会影响密境的环境,这里面可是另外一方天地,和大燕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而从这个人数上,也能看出闯登天塔的难度。 按照莫爭所打听到的消息,参加內门考核的弟子人数,通常超不过十人,这一次还算多的。 半年一次考核,一年两次,也就是二十人左右,可每一年录取的演武堂考生,都是三十人上下。 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一的外门弟子,在入演武堂的第一年都无法通过登天塔第一层。 如果那二十人里,再去掉老生,只怕一半的新生,都无法在一年时间內闯过登天塔第一层。 武道修行,是一步慢,步步慢。 弟子的潜力,在入堂第一年时间里,就尽数展露无疑。 莫爭站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游辰东,而游辰东自然也发现了莫爭,其人眸光之中,俱是挑衅之色,显然存了入密境后好生报復一番的心思。 不过,又哪有这般容易? 莫爭想到自己这段日子的收穫,並没有將其放在心上,而是观察起了其他人。 这里面不光有新生,还有往届弟子,其中有两个,已然在演武堂待了三年了。 三年才能闯过第一层登天塔,这个速度是很慢,但这两人的武道修为,已然达到了石皮层次,在这十二人中算是领先的。 如果这二人起意要爭夺青焰鸟,绝对是威胁超过游辰东的劲敌!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候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山长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不止他一人,背后还跟著数名老师,这一群人虽然神色和善,然而却散发出无形的威严,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压抑。 “诸位,又到了半年一度的內门考核,这一次有十二个人,很不错。” 山长看著眾人,微笑道:“你们中,有新来的,有往届的,都没有关係,考核要求对所有人都一样的,最低限度三株还阳草,出来后带出的宝物价值越高,排名越靠前,第一者,奖励一柄二阶神兵!” 二阶神兵,对应的是筋骨境,一柄价值银钱上万,好一些的甚至价值数万两,这份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要知道,武者挣银子也不太容易。 猎杀妖兽,看似简单,实际是刀口舔血,一朝不慎,就是死亡的结局。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武者,成立帮派,盘剥百姓,不就是不敢跟妖兽廝杀吗? 没有人说话,但是包括莫爭在內的弟子,眼神里都是跃跃欲试的神情,二阶神兵是一回事,被这些演武堂老师和山长看重却是更加重要, “在这还阳密境中,你们每个人都拥有三天的时间,可以爭斗,可以组队,唯一不准的是互相杀戮,里面发生的一切,我等都会知晓,希望你们都能顺利完成考核任务。” 山长说完规则,道:“就说这么多,出发。” 眾人顿时跟著他,朝著后山走去。 很明显,演武堂是鼓励弟子们爭斗的,有本事完全可以抢其他人的还阳草,只要不闹出性命就行。 也是,武者之间,本就是弱肉强食,適者生存,实力弱被抢也无话可说。 “这一次密境之行,你就祈祷別遇见我吧,否则,定然要你空手而归。” 游辰东走到莫爭身后,小声威胁道。 在他看来,他的外功造诣本来就比莫爭高,若非一月前一时不慎,未必会被击败,加上这一个月,蒙师父指点,进步不小,所以其人极是自信。 “就凭你?”莫爭淡淡一笑。 游辰东见其不屑,神色一怔,隨后冷笑一声,没再多说。 一路无言,眾人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到了一处山谷所在。 “打开密境。” 山长吩咐一声,他身后有三名老师都是站了出来,快速走到了山谷正中央的位置,每人拿出了一枚玉牌来。 三人齐齐朝著玉牌內灌注內气,瞬间,那玉牌开始绽放出夺目光华,光华极是耀眼。 这一处山谷,驀然出现了震颤,开始极是轻微,到后面,摇晃的地面都出现了裂痕。 “开!” 三人齐声低喝,注入玉牌中的內气猛然加大,顿时,一道波纹般的涟漪出现在虚空中,逐渐张开了一道小小的门户。 “咦?” 感知到那密境之中的气息,山长不禁微微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不止他,他身后的老师,同样有几名露出了异样的神色,显然是感知到了什么。 “这次考核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的一句,隨后高声道:“好了,都不要浪费时间,快进去,祝你们好运!” 眾弟子闻言,齐声应是,隨后朝著门户便鱼贯而入,眨眼的功夫,便尽数消失无踪。 山谷重新恢復了安静,要到三日后,才会重新打开门户,放这些参加考核的弟子出来。 天旋地转。 莫爭踏过门户,瞬间觉得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一股噁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在这种情况持续的很短,眨眼便消失无踪。 他的脚站在了一片草地上,入目所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在他视线中,显然,进入这座密境出现的地方是隨机的。 莫爭来之前仔细查阅过资料。 所谓密境,便是依附这方世界存在的一方单独空间,也可以理解成小世界。 这些密境,或大或小,被分为一阶、二阶、三阶等等层次,等级越高的密境,拥有的宝物和机缘便越多。 他现在所在的这方密境,就是一座一阶密境,特產是还阳草,对於疗伤有奇效,以其为主药炼製的疗伤丹,可以大大加快伤势痊癒的速度,伤筋动骨百天修养,服它只需数日便能养好,甚至濒死之人服用此丹,也能吊住一口气,多活数个时辰。 一株还阳草,珍宝坊回收的价格是一千两,而製成丹药售卖,足足两千两一枚,可见其珍贵。 所以,这一方密境,便以还阳二字命名。 “好舒服……” 莫爭站在密境当中,只觉得浑身內气极是活跃,自发地在壮大,淬炼著皮肉,比之他平日打坐修炼效果丝毫不差。 “果然,密境之中,灵气充足,有利修行,却非虚言。” 莫爭心中暗暗感慨,在这种环境下修行,怕是他最多三月的功夫,就能突破到石皮层次。 可惜,只有三天。 他要寻找还阳草,要猎杀双翼寒蝉和青焰鸟,却是无法沉下心专心修炼。 “双翼寒蝉在正北方,青焰鸟在正南方,我先往北边走,沿途採摘还阳草就是。” 莫爭心中有了定计,毕竟三株还阳草是通过考核的最低限度,没有还阳草,就算猎杀了青焰鸟也无用。 草地周围,长著许多花草,隱隱间还有药香扑鼻而来,莫爭定睛一看,是一株黄精,瞧这个头,也有一二十年份,只怕能在外边能卖个一二十两银子。 不止一株,四周的药材还不少。 这要是採药之人,保准要发一笔小財,奈何莫爭是武者,根本没工夫挣这点小钱。 只能说密境就是灵气足,加之又无人踏足,所以药材处处。 莫爭辨別了一下方向,便加快速度朝著双翼寒蝉所在赶去,这可得抓点紧,若是慢了些,青焰鸟被旁人猎杀就大大不妙了。 “按照藏经阁的资料记载,这还阳密境都是一阶妖兽,主要是三种,分別是以速度见长的赤尾灵狐、以力量强大著称的黑鬃野猪和防御力量都极强的铁皮狮,前两者好说,唯独这铁皮狮的防御力,据说堪比铜皮武者,只怕我也破不了防。” “嗯,那是……” 正在赶路的莫爭,忽然眸光一亮。 却见得不远处,一方大石下面,儼然生长著一株三寸高的药草,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华,与莫爭在书上看见的还阳草模样一样。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莫爭笑了起来,便欲上前採摘,不过刚靠近些许,莫名的,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让他浑身寒毛倒竖。 不对! 莫爭环顾四周,只见得那大石一旁的树下,一头丈许之高的庞大妖兽,正死死的盯著他。 这是一头猪类妖兽,浑身长满了黝黑毛髮,根根宛如钢针,体积庞大,丑陋狰狞,特別是两颗獠牙,泛著幽幽寒光,让人不由得胆寒。 正是黑鬃野猪! “正好拿你试试我这些日子苦修的成果。” 莫爭毫无畏惧之色,反手拔出一柄长剑,严阵以待。 “吼吼!” 黑鬃野猪两只小眼睛死死盯著莫爭,口中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强壮四足猛地踏在大地之上,掀起大片大片的尘土,气势汹汹的便朝著莫爭衝来,宛如一辆重型坦克,浑身黑鬃根根倒立,犹如钢针! 这一撞,绝对能將一名牛皮层次的武者活活撞死! 然而望著即將顶到身前的巨大妖兽,莫爭却是淡淡一笑,身体一侧,手中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那野猪的眼珠子里,隨即鬆手。 黑鬃野猪惨嚎一声,在惯性下,重重摔落在地上,隨即便无法爬起,挣扎著气息越来越弱,渐渐没了生机。 可怜它一身巨大气力和尖刺獠牙通通都没派上用场,就一命呜呼了。 痛快! 莫爭笑了起来,上前拔出长剑,便开始取这妖兽的妖丹。 这要是换了一个月前,他虽然能杀,却绝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 他已经彻底悟透了风行十二剑里的疾风剑,剑速大大增加,是以才能这么从容不迫的在黑鬃野猪狂暴衝击下,瞬间击中它的眼睛。 这就是外功的作用。 单论气力,论防御,武者都不如同阶妖兽,可是只要外功够强,什么气力、防御,全都派不上用场! 你都打不到对方,对方一招就击中你的要害。 当然,这是凉州演武堂的武者,匯聚了一州的天才,有最好的老师指导。 换了其他武者,基础不够扎实,外功造诣不够强,猎杀妖兽无疑要困难的多。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在莫爭寻找还阳草,朝著双翼寒蝉棲息地靠近的时刻,这还阳密境其他地方,也在爆发著一次次惨烈的战斗。 能参加这次考核的,猎杀妖兽的经验都不少,外功造诣又高,是以这三种妖兽,根本奈何不得他们! 只要不陷入妖兽群的围攻,就算打不过,也能跑的掉。 “第三株还阳草,呼,齐了,这铁皮狮还真难对付。” 莫爭拾起最后一株还阳草,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在他身旁,还躺著一只通体宛如黄金铸就的狮子,身体不算大,不过一米之长,躺在地上,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却是嘴巴中剑而死。 这铁皮狮,速度快,力量强,防御也强的离谱,比之铜皮武者丝毫不差,绝对一阶妖兽里最难缠的类型之一了。 莫爭一时难以捕捉到要害,接连斩在对方身上的数剑,都像斩在钢铁上一样。 好在交手几回合后,捕捉到它张嘴咬过来的契机,这才顺利一剑毙命。 “接下来就不用管还阳草了,全力进发去找双翼寒蝉。” 虽说採摘超过三株的还阳草,演武堂会用贡献点收购,但没有完成任务的情况下,莫爭根本没有心思这般做。 三天时间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莫爭一边赶路,一边观察著周围,儘量避开妖兽,免得耽搁时间。 忽然,他神情一动,看向了前方树林。 那里,两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道路。 “这位就是莫师弟吧,久仰大名了。” “我和曲师兄二人在此等候良久,想不到第一个撞上的竟然是莫师弟你。” 曲非和刘长峰二人,看著莫爭,尤其是莫爭背的包裹,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两位师兄,有何要事?”莫爭皱眉道。 “无事,只是想借莫师弟的包裹一用。” 曲非笑眯眯的道:“我和刘师弟都是懒散性子,懒得和那些妖兽纠缠,还请莫师弟行个方便。” “莫师弟小小年纪,多辛苦一番也不是坏事,权当修炼了。” 刘长峰笑道:“想来师弟通情达理,是不会拒绝的。” 他二人一唱一和,儼然一副吃定了莫爭的模样。 …… 第四十三章 观察 密境里的十二人,理论上实力相差不大。 都是闯过一层登天塔的外功造诣,半年的时间,就算是有望真传的弟子,否则能进步也不会进步到哪里去。 曲非和刘长峰,今年入堂是第二个年头,两人又是好友,联手之下,除了那两位石皮层次的师兄外,其他人都不是对手,这才动了在此劫掠的心思。 还阳密境的情况,都是公开的,莫爭能打听到,他们自然也能打听到。 但凡有想猎杀青焰鸟的弟子,必然会来这里猎杀双翼寒蝉。 所以,他们早早的便等在此地,为的就是抢送上门的还阳草。 “曲师兄,刘师兄。” 莫爭皱了皱眉,道:“请让开,否则,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来这密境的目的,是为了青焰鸟,懒得和这些人动手。 “看来莫师弟是不愿意啊。罢了,既是你没有自知之明,我二人便给你些小小的教训吧。” “愚蠢的小傢伙,分心二用,没什么了不起的,武道唯精才是。” 两人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各自拔出了兵刃,却是一人使刀,一人持剑,杀意扑面而来。 “两位师兄,提醒你们一句,我的剑出鞘是要见血的。” 莫爭拔出双剑,平静的道:“希望你们待会莫要后悔。” “狂妄!”“不知死活!” 此言一出,顿时激的两人大怒,都是闯过登天塔一层的实力,管你一柄剑还是两柄剑,他们以二敌一,明显占据上风,这小子竟然口出如此狂言!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咻! 寒光一闪,两人动了。 数十米的距离,顷刻之间便跨越而过。 一刀一剑,带著主人的满腔怒意,毫不留情的朝著莫爭斩去。 刀法沉稳厚重,剑势灵动刁钻,这一刀一剑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已然將退路尽数封死,逼得只能与其硬碰硬。 莫爭没有躲。 他拔出了长剑,身子微微一侧。 就这么一侧,刀贴著他的身子斩落下去,却是未伤分毫。 好快! 使刀的曲非心头一惊,他未曾料到莫爭身法如此之快,让他这一刀一下子就落空了。 他急忙变斩为削,试图挽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莫爭的身影已然自他眼前消失。 当!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是两柄剑撞击在了一起。 然而只是一接触,刘长峰脸色便是一变,只觉得对方长剑之上蕴含的力道嚇人,震得他虎口生疼,几乎握不住剑! 怎么可能,要知道这小子修炼才多久,怎么可能力气比他还大。 都有些像他平日里和石皮层次的武者交锋时的感觉了! 诸般念头在其脑海中一闪而逝,刘长峰还未来得及变招,他的眼前再度出现了一道剑光。 “不好!” 刘长峰心头大骇,却是忽然反应过来,对方拥有两柄剑。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 剑光迅如疾风,根本无从闪避。 噗呲! 剑锋掠过肩头,带起了一捧血珠。 砰! 紧隨其后的是一记窝心脚,恐怖力道,踹的刘长峰浑身气血翻涌,五臟震颤,重重摔落在地,根本爬不起来。 眼见得一个交手间,刘长峰便受伤落败,曲非立时胆寒! 两人联手,一个碰面间就被收拾一位,只剩他一个,如何是对手? “误会,莫师弟,是误……” 曲非大声呼喝,然而一道迅疾无比的冰冷剑光,將他剩下的话全都堵回到肚子里。 刘长峰前车之鑑,曲非哪里还敢留手,拼命回刀抵挡。 八面无风! 这一招乃是防御的绝招,能將自己身前护的水泼不进,更是能够巧劲卸力。 然而他的刀快,莫爭的剑更快! 如风剑光,瞬间没入了那绵密刀影中,却是硬生生的从八面无风的刀招里寻到了一丝缝隙。 嗤! 剑光闪过,莫爭没有再出手,反而是收剑归鞘。 “啊……” 曲非长刀跌落在地,双手发颤,抱著大腿,发出声声痛苦的呻吟。 可以看见,他右边大腿上,一道狭长的剑痕正不断往外溢出鲜血。 败了。 两人看著那道腰间悬剑的少年身影,眸中俱是惊惧之色。 “怎么,可能?!” 从身上伤势的疼痛中回过神来,两人都是觉得不可思议。 同样是闯过登天塔一层的实力,这少年的实力怎么可能强他们那么多?! 以一敌二,竟然不过一个照面就败了。 身法快,剑法更快! 曲非回想著方才自己八面无风的一招防御,连碰都没碰到对方的剑,心中震撼,而刘长峰则是惊嘆对方的气力,几乎能够与石皮境武者並肩,这是如何练的? 但不约而同的,两人都想起了眼前少年最后说的那句话:我的剑出鞘是要见血的,希望你们待会莫要后悔。 “看来,狂妄的並不是我。”莫爭若有所思的看著两人。 一个月的修行,他的进步很大,旁的不提,一身气力在聚气丹的相助下,已然来到了四千斤,这个力量足以和石皮层次並肩了。 剑法进步更快,许是风行十二剑里的这一招疾风剑与他契合的缘故,原本想著半年光景才能尽数吃透的一招,他只花了一个月,嗯,加上和游辰东决斗参悟的那几天,只一个月零七天就尽数悟透。 有疾风剑为基础,他在施展风影剑法时,速度快的嚇人,结果就是方才所见,一个照面,轻鬆击败曲非和刘长峰二人。 “莫爭……” 曲非和刘长峰都是低声嘶吼,看向莫爭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他二人一个肩头中剑,一个大腿中剑,这极为影响战力,根本不用想在这密境中再埋伏其他人,甚至是猎杀妖兽都变得困难起来,更不必说搜集三株还阳草了,这种情况下,如何能不恨? 望著两人的神色,莫爭含笑道:“怎么,不服?那起来继续啊?” “我偏不起来,你拿我如何?” 曲非气道:“此密境中禁止廝杀,老师们自有观察手段,你若敢杀我等,必然会遭受重惩!” 刘长峰也恨道:“今日是我二人一时失察,栽在你身上,待到出去后,此仇必报!” 还阳密境考核表现,和之后在堂內拜师有极大关係,他二人如今受伤,考核表现不必想也是不佳,当然心中愤懣的很。 山长在外边讲的规矩,莫爭听得清楚,他自然知晓不能杀人,否则,刚才那两剑就不是肩头和大腿了。 但不杀人,不代表没有其他法子对付他们。 莫爭戏謔的看著二人,道:“两位师兄放心,我不杀你们。” 话毕,身影骤然朝著两人攻去。 曲非和刘长峰二人不受伤都挡不住,更別提现在了,索性放弃抵抗,任凭莫爭出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二人並未感到疼痛,反而是浑身一凉,等睁眼时,却见到莫爭正在扒他们的衣服。 “你……你要做什么?” “不……不要!” 两人顿时慌乱了起来,然而他们哪里反抗的了,叫的声音越大,莫爭扒的便越起劲。 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变的赤身裸体起来。 莫爭將两人的衣物和隨身衣物收集起来,道:“三枚聚气丹,两枚疗伤丹,加上一千两银票,两位师兄,多谢馈赠了。” 竟然抢到他身上,不知道他莫爭是贼不走空的吗? “你……你……” 两人赤身裸体的站在密境中,连手中的兵刃也顾不得拿了,扔在地上用双手遮住了敏感位置,心中却是又气又羞。 莫爭这一手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要知道,这密境中可是没有衣物的,除非他们去抢旁人的衣服穿,否则这三日都要赤身裸体了。 可受了伤的他们,怎么抢的了其他人? 这要撞见了其他弟子,把此事回去一说,保准两人会在演武堂出个大大的风头! 想到此处,两人也顾不上恨莫爭了,哀求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莫师弟,你大人大量,就將衣服还给我们吧。” “正是正是,其他东西我们都不要了,只要衣服,还请莫师弟发发慈悲。” “哈哈哈,两位师兄,咱们有缘再会,告辞了!” 莫爭大笑一声,根本不搭理二人的请求,快步朝著北方而去。 他速度极快,不过几瞬的功夫,便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只留下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曲师兄,怎么办?” 刘长峰神情呆滯的望著莫爭离去的方向,什么內门考核,什么还阳草此刻都拋之脑后了,唯一的烦恼就是怎么遮羞。 “这狗东西……” 曲非咬了咬牙,道:“走,去林子里弄点草和树叶遮一遮。” 说著两人便一瘸一拐的朝著树林里走去。 …… 还阳密境中,考核还在继续。 其他的弟子或是与妖兽廝杀,或是同样奔赴双翼寒蝉所在而去,也有寻了个地方打坐修行的,心性不同,目的便不同。 而在还阳密境之外,山长他们早已然消失无踪,留在原地的,只有那三名开启了密境的老师。 这三人一是神色冷厉的中年女子,一是身材魁梧的壮汉,一是头髮花白的老者。 他们身前放著一方脸盆大小的石块,石块散发出幽幽光华,在空中投射出十二个画面,场景儼然是入內闯荡的十二名的情况。 “这水镜石,当真是好东西,可以让人看见视野外的场景,只可惜,卖的太贵了,就还阳密境屁大点地方,布控竟然要二十万两,太黑了。”壮汉感慨道:“都让大燕皇室那帮狗东西把钱挣去了。” “他有水镜石,咱们也有还阳草,老何,都是相互的。” 老者笑道:“看开点,多看看这些小傢伙的表现,要是日后能出一个臟腑境,花多少银子宗里也不心疼。” “臟腑境,他们差的远,看看,这对付妖兽的手段多么稚嫩。” 大汉感慨道:“年轻真好啊,看见他们,好像就看见了我们当初入演武堂的模样,可惜一眨眼就六十年了。” 老者摇了摇头,道:“嘿,我比你还大五岁,你这语气好像比我还老似的。” 武者只要没有旧伤,普遍可以活到百岁开外,而臟腑境武者,更是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开外,还可以藉助丹药延缓容顏衰老。 这是练武带来的好处之一。 “王师姐,听说这次考核,你新收的那个游家小傢伙也参加了,还不知是哪一位?”魁梧大汉看向了一旁的中年女子,语气有些恭敬的问道。 武者之间,实力为尊,这位中年女子的实力便比他们都强。 甚至他和旁边这位老兄弟以二敌一,也未必敌得过对方那一柄神出鬼没的长剑,由不得他不敬畏。 “不过是卖游家那老傢伙一个面子罢了,没什么好关注的。”中年女子语气冰冷的说道,显然不想多言。 见状,大汉也不好再说,只是静静看著画面里这些弟子的表现。 “哈哈哈……” 忽然,一旁的老者笑了起来,指著一块画面道:“老何,王师姐,你们瞧,这两个小傢伙被人扒光了衣服,在林子里躲著呢!” 画面里正是曲非和刘长峰二人,缩头缩脑的躲在林子里,根本不敢露头,生怕撞见了其他人。 这一幕让大汉也哈哈大笑了起来,中年女子冷厉的面色上同样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还阳密境的考核中,可很少出现这样的事情。 “嗯?” 大汉忽然惊讶的看向了其中一块画面,吃惊道:“王师姐,你快看,快看这小子的剑法!” 三人顿时定睛看向他指著的画面,里面有数只双翼寒蝉正在围攻一名弟子,那弟子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双手持剑,面容清秀,眉宇间隱有一丝英气,不是莫爭又是何人? “这般剑法……”中年女子眉头一挑,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小傢伙厉害啊,分心双用,想来就是最近风头很盛的莫爭了,听说入堂才两个月。” 大汉称讚道:“你瞧他这风影剑法施展的,快,太快了,深得其中精髓,其他的弟子外功造诣都比不上他。” “他已经领悟了一丝风的本质。” 中年女子死死盯著莫爭的剑法,只见莫爭双剑迅疾无比,剑路更是灵动诡异,难以琢磨,恰如两道疾风席捲而过,这种剑法造诣直接让三名臟腑境的老师都来了兴致。 要知道,就算是將风影剑法修炼到合一境的筋骨境武者,也未必会领悟风的本质。 因为这是最难的一条路,对很多人来说就是在浪费时间! 但这三位臟腑境都明白,这却是最快的一条捷径,通往臟腑境最快的一条路。 也是最难的路。 “嘖嘖嘖,我记得他是山长特招,入堂才两个多月吧,就领悟了一丝风的本质。” 老者惊讚道:“这等资质,厉害,厉害,怕不是真有机会將这条路走通!当真是学剑的好苗子啊。” …… 第四十四章 偶遇 “两个多月就能將剑法修炼到这地步?” 那汉子心中一惊,他对新生关注的並不多,虽然知晓出了一位会分心二用的天才,但也並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分心二用这种东西,对於战力有增幅,但並不会增加外功修炼速度。 可是,只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將剑法领悟到这般地步,这种天赋,比之当初的兰骏也不逊色丝毫了! “可惜,我不是修炼剑道的,否则定要將他收入门下。”大汉连连嘆气,显然为错过莫爭这样的天才感到惋惜。 “你不练剑,王师姐可是练剑的,这不正好?” 老者笑了起来,道:“瞧他年纪,不会超过十六岁,这么小,剑道天赋这般好,若真走通了这条路,臟腑境便会一蹴而就,指不定又是一个狄笑。” “王师姐,此地可没有其他人看见,你要早早下手啊!” “对对对,王师姐,你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小傢伙可比游家的那小子潜力强得多。”大汉也是笑道。 “收,这等天才,我定要收入门下。” 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女子,斩钉截铁的道:“还望两位师弟暂时保守秘密,勿要向外边言说。” 两人都熟知这位师姐的性情,她轻易不求人,这般说,显然十分看重这叫莫爭的小傢伙,顿时笑著应承了下来。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 若是这小傢伙契合他们的武道,只怕他二人也要当场爭抢起来。 这个年纪,这个天赋,加上走的这条路,哪怕是三十岁以后才踏入合一境,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从最基础、最本质的东西开始领悟风,没有成就倒还罢了,一旦有所成就,日后定然极了不起。 纵然不如那狄笑成就武圣,但臟腑境绝不是难处。 还阳密境中。 一片寒冷的林地里,白雪皑皑,莫爭正与五只双翼寒蝉廝杀。 这寒蝉领地意识极强,又是群居的妖兽,通体雪白,与雪地顏色相差无几,莫爭虽然发现了不对劲,但他本来就是猎杀双翼寒蝉而来,也没多想,谁料一下子被五只同时包围住了。 双翼寒蝉,一只约莫成人手掌大小,移动速度极快,还能喷吐寒气,並不好对付,更何况是五只一起? 好在莫爭如今的身法极快,闪避之间,动如疾风,任是那五只寒蝉一拥而上,他也是游刃有余,身子一侧,脚步微挪,便险之又险的躲避过去,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果然,疾风剑和风影剑法最契合。” 相比刘长峰和曲非的联手,眼前这五只寒蝉带来的压力更大,也更能让莫爭直观认识到他自己的实力。 咻咻咻! 躲避一二,莫爭贏来喘息之机,手中双剑没有任何留手,剑光如风,將五只双翼寒蝉全都笼罩。 只听到『噹噹噹噹』数道金铁相撞之声,其中又夹杂著『噗呲噗呲』的长剑入肉之音,那两柄长剑,或挡或攻,不过数息的功夫,便將五只双翼寒蝉尽数斩落在地。 “呼……这寒蝉可比双尾诡猫难对付多了。” 莫爭心中有些感慨,他看似贏了,却也没那么轻鬆。 双翼寒蝉,口器尖锐,身体硬如钢铁,只有双翅连接身体的地方才是薄弱之处,当然,这也难不住莫爭,关键是这玩意会喷吐寒气,冻死个人。 即使剑能挡住,但寒气却会蔓延,就这么一小会儿,莫爭便是身体僵硬,双手微颤,再打一会,动作会是越来越迟缓。 好在,莫爭的剑够快,解决的也够快。 “我现在的剑法造诣,闯登天塔第二层应当有几分机会了。”莫爭露出了一丝微笑。 双翼寒蝉,体格可比双尾诡猫小的多。 登天塔第二层虽然有十五头双尾诡猫和十五头六足赤牛,可是围攻莫爭时,同时攻上来的也就是四只双足赤牛加上三四只双尾诡猫。 只要外功造诣能同时对付的了这七八只妖兽,就有一定把握可以闯过去。 莫爭能同时应付五只会喷吐寒气的双翼寒蝉,並不觉得吃力,闯第二层登天塔绝对是有机会的。 不过只是有机会罢了,没有绝对把握,莫爭也懒得去闯。 闯了花贡献点不说,一旦失败就会受伤,关键是除了一、四、七层,其他的层数闯过去也没有什么好处。 和刚入堂需要展现天赋不同,如今他只要对付的了青焰鸟,就能拜得一位强大的老师门下,並不需要再去靠登天塔的层数证明什么。 况且,风行十二剑的修行需要一段时日沉心苦修,快则三五年,慢则七八年,爭一时长短没什么用。 …… 一名穿著华服,头戴金冠的青年,持一柄长剑,朝著双翅寒蝉所在区域不断靠近著。 “也不知道,莫爭那傢伙如今躲在了哪里,老师作为此次主持开启密境的老师之一,定然通过水镜石在观察著还阳密境內的动態,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击败莫爭,洗刷耻辱!”华服青年默默想著,心里头充斥著復仇的愿望,他不是旁人,正是游辰东。 凉州游家,三代臟腑境传承,在整个凉州都是极为强大的大家族。 作为游家嫡系一脉的天才,游辰东自然是骄傲的,他也有资格骄傲。 考入凉州演武堂,力压同一届的天才,建立潜龙会,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著一颗武道新星的逐渐崛起。 可谁知,他却遇见了莫爭,还是在拜入老师门下后,遇见了莫爭。 败了,却是很屈辱,完全是出於疏忽。 虽然师父师兄都没说什么,但以游辰东的骄傲,又怎么能受的了? 所以这一次还阳密境,是他认为洗刷耻辱的最好机会。 击败莫爭,猎杀青焰鸟,他要用战绩向老师证明自己。 “嗯,那是?” 脑海中正想著如何报仇的游辰东,踏入了双翅寒蝉所在的冰雪丛林中,眸光顿时被远处的身影所吸引。 那里,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在从死亡的双翼寒蝉身上採集材料,手法极是嫻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游辰东笑了起来,高声喝道:“莫爭,我就知道早晚会遇上你,想不到这就碰上了。” 咻!咻! 剑光连闪,快的都看不清踪影,两枚妖丹飞起,连带著翅膀也被斩落,被放进一个包袱中。 “这剑速……” 游辰东嚇了一跳,几乎比得上一月前將他斩杀的那两剑了,这傢伙进步这么快吗? 但隨即他便摇了摇头,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大? 定然是这傢伙见他来特意卖力表现的。 况且,就算真这么快,他也无惧。 他身上可是穿著家族宝库里的一件二阶软甲,一身气力更是锤炼的约有三千斤,远超刚突破牛皮层次的入境武者。 “是你?” 莫爭收好东西,望著游辰东那满是斗志的神色,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厌烦。 要知道,密境可不算小,以他入境武者的速度,赶到这里就花费了半天的功夫。 可总共十二个人,让他就碰见了三个。 尤其是游辰东,和他还有些仇怨。 “有事?” “一月未见,看来你的剑法有很大的进步,竟然能杀了五只双翼寒蝉。” 游辰东看著莫爭,嘴角多了一丝冷笑,道:“山长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 五只双翼寒蝉没什么了不起的,在登天塔一层面对的是十只妖兽的围攻,进入密境的弟子谁都能杀掉五只双翼寒蝉,所以游辰东不觉得有什么。 这也是他没见到莫爭对付五只双翼寒蝉的情形,否则,此刻绝不敢说这等话。 莫爭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反问道:“你想要这双翼寒蝉的妖丹?” “看来,你记得很清楚吗。山长说可以互相爭斗,偏偏叫你遇上了我,真是天意如此。”游辰东手掌搭在剑柄上,微笑道:“还是老规矩,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將你身上包括还阳草在內的所有物品全都留下,再乖乖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不找你麻烦;第二个吗,就是贏过我手中的剑。” 他很自信,不光是这一个月剑法的进步,更是因为是用真正的身体战斗,他可以充分发挥护甲和气力的优势。 毫不夸张的说,单凭这一件二阶软甲,碰见那两位石皮层次的师兄他都敢斗一斗,又何况一个莫爭?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莫爭反问道。 “什么话?”游辰东疑惑。 莫爭没有回答,只是拔出了一柄剑来。 都在剑中。 游辰东瞬间明悟,他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般选,好,我倒要看看这密境之中,你的剑如何胜我!把你的剑都拔出来吧!” “不必了。” 莫爭淡淡的道:“对付你,一柄就够了。” “你……!” 瞬间,游辰东眼珠子都被气的通红,上一回,两柄剑才看看侥倖胜过自己,如今,竟然只要用一柄剑! 巨大的羞辱感让游辰东握紧了双拳,盯著莫爭,恨不得一口將其吃了! “死!” 他怒吼一声,持剑便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怒气! 寒星剑法,陨石天落! 快,极致的快,那一柄长剑在游辰东拼命催动下,顿时化作一枚从天际降落的巨大陨石,气势惨烈,力道刚猛,隔著老远,便能感受到恐怖的杀机和凛冽的寒意。 莫爭却是神色平静,持剑迎上,同样迅疾无比,却是剑路轻灵诡异,让人看不清路径。 …… 山谷之內,三名老师目不转睛的盯著十二幅画面。 忽然,魁梧大汉笑了起来,道:“王师姐,你快来看,游家那小傢伙和莫爭对上了,你的弟子和未来弟子,有意思,有意思。” 中年女子和老者闻言,都是不禁看了过去,却见得有两幅画面是一般无二的场景,儼然是莫爭和游辰东对上了。 “哟,这姓游的小傢伙够傲的啊,让莫爭磕头,他这么有自信吗?” 老者有些吃惊的看向中年女子,毕竟这是对方的弟子,实力如何,只有她最清楚。 然而中年女子並未说话,只是盯著画面,目不转睛。 “嘿,这莫爭也挺气人的,就拿一柄剑,看,游家的小傢伙受不了了,先出手了!”魁梧大汉抱著看热闹的心思,喋喋不休。 “嗯?这剑路,不止快,还有些诡异,莫爭这小子对风领悟够深的啊,风行十二剑诡风剑怕是也参悟出了点东西。”老者点评道。 他们是何等境界,活了快百年了,不光是凉州演武堂,便是整个大燕的诸多功法,都是知晓其中特点玄妙,更不必说风行十二剑了,自然轻易看出了莫爭剑法的成就。 这一剑正是结合疾风剑和诡风剑的奥妙,非但够快,剑路更让人捉摸不透。 “对风的本质领悟这般深,一柄剑確实够了啊,可惜可惜,是个练剑的。”大汉再度嘆气道,莫爭表现的越出色,无疑让他越揪心。 痛失爱徒啊! …… “莫爭!” 望著那道即將到来的身影,游辰东只觉得內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洗刷耻辱,便在眼下! 剑风呼啸,两道身影瞬间撞在了一起。 一边是陨石天落,惨烈非常;另一边是疾风扑面,轻灵诡异。 两者接触的瞬间,儼然是莫爭的那一柄剑更快一筹,擦著游辰东剑锋边缘,带起了点点火星。 “嗯?!” 游辰东不可思议的望著这一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没有拦住。 他慌忙想退,但如此狭小的距离,怎么能够来得及? 咻! 长剑迅疾如电,斩在他的肩头之上,一股沛然大力从长剑之上迸发而出,让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嘴角已然多出了一丝鲜血。 好快好诡异的剑! 坐在地上,浑身气血翻滚的游辰东惊恐的看著莫爭,那种诡异的剑路,让他根本没法捕捉到对方的长剑,便被其突破防御,斩在身上。 若非有二阶软甲护身,只怕这一剑之下,他便会丧失大半的战斗力。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的剑法怎么可能发生这般大的变化?! …… 第四十五章 逃跑 “嗯?没受伤?” 莫爭奇怪的看著坐在地上的游辰东,却见到其人肩头被剑锋划破的衣物下,没有半分血跡,反而露出了大片银色的材料,在雪色中折射出属於金属的光泽。 结合方才长剑斩下感受到的那股坚硬之感,莫爭瞬间有了答案: “二阶软甲?游家果然是財大气粗。” 甲冑卖的价格普遍比兵器贵,一柄一阶宝剑,可能因为材料不同,价格在一千到三千不等,而一阶的甲冑,起步价在三千两以上。 二阶甲冑,起步万两之上,好一些的能够卖到四五万两。 还阳密境的奖励,无非也就是一柄二阶兵器,价值还比不上一件內甲。 “再来!” 游辰东不服气,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寒星剑法施展开来,再度朝著莫爭攻去。 咻! 莫爭挥动长剑,剑光一闪已然绕过游辰东的长剑,朝著他裸露在外的头脸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早有准备的游辰东左手扬起,护住头脸。 当! 长剑斩在软甲身上,火星四溅。 一阶长剑,自然无法破防二阶的软甲,而以游辰东的剑道修为,虽然剑速比莫爭慢一些,但只护住头脸却是够了。 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剑法修为逊色,那就靠装备弥补。 至於说公平? 武者决斗只讲胜负,谁讲公平? 成王败寇而已。 眼见能够防御的住,游辰东心中一喜,手中长剑横削而出,莫爭脚下一点,便退后数丈。 “剑快有什么用,今天你输定了!” 游辰东笑了起来,挺剑上前,运足气力,就是要和莫爭硬碰硬,想要依靠身上这二阶软甲取胜。 头脸这一小块区域,不管莫爭是一柄剑还是两柄剑,他都能拦下。 再快的剑,在绝对的防御面前算得了什么? “破不了防?那就试试你的身体能抗住我几剑。” 莫爭並不气馁,同样想到了对付的法子,浑身气力尽数凝聚於长剑之上,一剑劈了出去。 剑光透过游辰东长剑攻来的缝隙之间,狠狠的朝著他身体上斩去。 游辰东见到拦截不住,索性就不拦了,反正也无法破防,想著硬挨这一剑,击败莫爭。 然而,到底是莫爭的剑光先碰到他的身子。 轰! 伴隨著这一剑劈在身上,一股恐怖巨力瞬间爆发开来! 方才斩在肩头上的那一剑,莫爭是留了手的,他怕將游辰东的胳膊斩断,是以只用了小半的气力,这一下可是毫无保留! 他的力气有多大,一个月前刚突破时就有三千斤了,这一个月的时间,更是增长迅猛,到了接近四千斤的地步! 要知道,一般的石皮层次武者,也就是四千斤左右的气力。 接近四千斤的气力,重重砸在游辰东的胸口,恐怖的衝击力,直接將他整个人砸蒙了,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来,虽然没有突破二阶软甲的防御,那股衝击力撞击的他內臟震颤,浑身气血翻滚,整个人又一次的倒飞出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直到撞上了一棵大树,这才停下。 游辰东保持著瘫坐在地上的姿势,眼神都是直的,痛,太痛了。 五臟震颤的痛苦难以用言语表达,他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本能的,张大嘴大口大口的吸气,想要缓解。 过了数息的时间,他才终於从那种剧痛中缓过神来,看向莫爭的双眸里满是畏惧。 太变態了,剑法快也就算了,气力怎么可能也这么大,几乎能跟石皮层次的武者媲美了?! 这种气力,再来几下怕是能把內臟震裂,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二阶软甲能防的住兵刃,可防不住那股子衝击力。 莫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问道:“还来吗?” “你想怎么样?!” 游辰东咬著牙,一脸的憋屈,光是剑快或者力气大,他靠著甲冑都能招架,可是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瞬间他就没了优势,更不必说人家还有一柄剑没出鞘呢! 本来就是想仗著二阶软甲欺负人,这下好了,又败了。 想到外边自己老师估计还在看著,他心里头就是无比难受。 他早就听说过自家老师的性子,极是高傲,败一次找回场子还好说,这败两次? “你不是老喜欢给我两个选择吗,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莫爭微笑说道:“一是你把身上包括衣物甲冑在內的所有东西都留下,二是你给我磕三个头,选哪个我都放你走。” 还是那句话,贼不走空。 敢抢到他莫爭头上来,就要做好自己被抢的准备。 “要我给你磕头?” 游辰东脸色阴沉,怒喝道:“你做梦!死去吧!” 咻! 却见他抬手扔过来一道暗器,带著呼呼风声砸向了莫爭。 嗯? 莫爭岂会被砸中,一剑朝著那暗器中劈去,却听得『砰』一声巨响,那暗器爆裂开来,化作一蓬白色粉尘,瞬间遮挡住莫爭的视线,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 出於本能的,莫爭想动用念力隔绝开来,但他隨即想起曲非和刘长峰的话,这密境之中有老师观测,隨即放弃了这个想法,屏住了呼吸,拔出了另一柄长剑,准备应付游辰东的偷袭。 然而,在他念力的感应中,游辰东並未攻杀而来,反而趁机逃跑,声音从远处传来:“莫爭,这是引兽香,你就好好对付那些双翼寒蝉去吧!” 引兽香? 莫爭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头放鬆下来。 引兽香他知道,专门引诱妖兽的药粉,对人体完全无害。 也是,要是有老师在外边监测他们的动向,游辰东在考核中敢毒杀他,回到演武堂必然会被重惩,就算游家势力再大也没用。 虽说游家是三代都有臟腑境的传承,可是凉州演武堂传承千年,臟腑境的老师二三十位,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游家算什么? 嗡嗡嗡……嗡嗡嗡…… 忽然,四面八方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声音。 却见得不远处的丛林里,飞出了一只只雪白色的双翼寒蝉,细细一数,不下百只,铺天盖地的朝著莫爭袭击而来,口器之內还有涎液淌下,声势极为骇人。 不好! 莫爭立即傻眼,也顾不上管游辰东了,朝著雪地丛林外围便疯狂逃窜而去。 这里可是双翼寒蝉的老巢,有引兽香在此,不知道要引出多少双翼寒蝉来,莫爭可没自大到能对付这么多妖兽。 甚至就是眼前的这些,也足以將他冻成冰坨坨,剑法再快也不管用。 游辰东好狠的心! …… 丛林深处,逃开很远的游辰东眼见得后方没有动静,逐渐放缓了速度。 “还好没追来。” 他暗暗鬆了一口气,心头仍是不甘。 明明一个月前,对方还比他弱了一筹,谁料等到现如今,他依靠二阶甲冑,都完全不是对手。 感受著隱隱作痛的臟腑,游辰东不由得回想起方才的交手。 快,太快了,那诡异迅疾的剑光,看不清也挡不住,虽然隱隱有一月前决斗时最后那两剑的影子,可是明显强太多了。 难道就这样认输? “谁?!” 忽然,游辰东察觉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动静,立时警惕起来,提剑厉喝道。 “別紧张,是我们,游师弟。” 草丛里露出两颗头颅来,正是曲非和刘长峰。 “曲师兄,刘师兄。” 游辰东当然认识对方,两人都是上一届的弟子,论及武道修为,与他在伯仲之间。 一个他能对付,要是两人联手,他是必败无疑。 不过他有二阶软甲,也未必怕了这两人。 想到此处,他放鬆下来,道:“两位师兄,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想拦路劫道?” 一听此话,曲非和刘长峰脸色瞬间尷尬起来,还拦路劫道,都被人抢的连內裤都不剩了。 “无事,无事,是我和曲师兄受了点伤,正在治疗,游师弟若是无事,还请速速离去吧。”刘长峰道。 “正是,以游师弟的家世和资质,合该取那青焰鸟,就莫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曲非也应和道。 “哦,受了伤?” 游辰东狐疑的看著两人,自怀中掏出一瓶丹药来,道:“那正好,我这里有几枚上好的疗伤丹,愿赠予两位师兄。” “这……” 曲非和刘长峰面面相覷起来,伤倒是小事,可他们赤身裸体,哪里敢出去? “怎么,两位师兄看不上?我看两位师兄不像有伤的模样。” 说到此处,游辰东脸色陡然变冷,握住剑柄,冷声喝道:“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草丛中做什么,速速出来,否则休怪我无情了!” “別別別,游师弟莫要衝动!” “就是就是,我二人真无恶意。” 两人连连劝道,无奈的拨开草丛,让游辰东看清了具体的情况。 也没什么,就是两具精壮青年的裸体罢了,要害处遮挡著几片树叶,透过缝隙还能若有若无的看见一些风光。 “你……你们……” 游辰东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觉得这一幕比之看见莫爭展露的实力还要令人震撼! “嘘嘘!”“游师弟別叫喊。” 两人都是將手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生怕游辰东再引来其他的人。 毕竟这片密林是通往双翼寒蝉的必经之路,有意那青焰鸟的弟子,只怕一大半都会朝这里聚集。 光游辰东看见就算了,若是看得人多了,定然会流传出去。 “哦哦……” 游辰东呆呆的点了点头,还没从衝击中缓过神来。 两名男子,赤身裸体,躲在树林的草丛中,这般鬼鬼祟祟…… 他虽然听说过这二人关係不错,可从来没听人说是这种关係啊。 整个凉州演武堂,虽然也有不少弟子结为夫妻的,可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那个,你们不知道还阳密境布控有水镜石,在这里做这种事,老师们可都能看见的。”游辰东好心的提醒道。 大族弟子,见多识广,他虽然自己没玩过,但也听说过,对这种事也很能理解。 “误会了,你误会了游师弟。” 曲非苦笑,重新缩回草丛中,刘长峰也是有样学样。 两人嘆了口气,刘长峰解释道:“你看见我们身上的伤没?” 游辰东点了点头,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以武者的敏锐观察力,他不光看到了敏感处,也看到两人身上都有一处已然凝固的血痕。 “是莫爭,那小子强的厉害,我们本来想抢他的,谁料被他给抢了!” 曲非接过话茬,嘆气道:“抢就抢了吧,关键他还阴损的很,將我们的衣物都拿走了,就是你眼下看到的模样了。” 刘长峰恨恨的道:“这傢伙下手够毒的,都跟他说了老师能看见,还把我们扒光了,哀求也没用。现在这个模样,我们根本不敢走动,更別说猎杀妖兽了。” 水镜石的事情,除了莫爭进来时间短,不太了解外,其他的弟子都知道,所以就算抢东西,也没人敢下杀手。 反正每一届內门弟子考核时,都有凭实力劫掠其他弟子的强人存在,这已经成了惯例了。 但出现曲非和刘长峰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遭,他两身上就一片草叶子,稍微走动都会走光,所以只能窝在这里等待结束。 “莫爭他……他这么狠?” 游辰东只觉得浑身一寒,想到方才莫爭给的选择,不禁一阵后怕。 若不是引兽香,只怕他也如眼前这二位师兄一般,穿上草叶子了。 而自家老师还在水镜石里观看,这种后果,游辰东心里头直发毛。 …… “哈哈哈哈,王师姐,好在有引兽香,不然你这弟子怕也要丟大人了。” 山谷中,看著游辰东和那一对光著身子的倒霉蛋匯合谈话,魁梧大汉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老者也是忍俊不禁,道:“这小子太阴损了,还想扒游家这小傢伙的衣服,活该落到这个下场。” 莫爭的画面里,一道少年的身影正惊慌失措的在逃窜,背后已然不是双翼寒蝉了,而是大群的赤尾灵狐和黑鬃野猪,在后面穷追不捨,扬起大片的烟尘。 好在他的身影够快,这才能保持著距离没被追上。 中年女子望著游辰东的画面,冷哼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的弟子,败就败了,何曾如此丟脸过,穿著二阶甲冑还险些裸奔! 看来,要好好调教一番才是了。 …… 第四十六章 醒血草 跑! 莫爭现在脑海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字,跑! 轰隆隆! 极速奔跑之下,莫爭的身体已然划出了残影,所过之处,破空声传来,狂风呼啸,將周围的花草树木尽数掀起,宛如一枚离膛的炮弹。 武者的速度是很快的,这是强大的身体素质带来的加成。 不过他快,那些妖兽同样快,大队大队的妖兽紧紧跟在他身后,疯狂的追逐著他,裹挟起了漫天的烟尘。 双翼寒蝉早就不追了,这种棲息在特殊区域下的妖兽,在逃出那一片雪地丛林后,便止步不前。 然而,就在莫爭以为要鬆一口气的时候,其他的妖兽也窜了出来,如同疯狗一样,追著他根本不放。 莫爭知道,这都是引兽香的缘故。 可这效果也太好了,他所过之处,妖兽都跑了出来,全都追著他撵,这也好在是还阳密境中,妖兽都是一阶的,要是换了大凉山脉里,恐怕早都被高阶妖兽窜出来一巴掌拍死了。 饶是如此,莫爭也有数次险些被追上,若非他身法灵活,闪避及时,一旦落入后方的妖兽群里,以他如今的实力,那是必死无疑。 哪怕动用念力,也根本无用。 后方的妖兽已经不是一二十只了,足足数百只,筋骨境强者面对如此多的一阶妖兽围杀只怕也要掉头就走! “嗯?!” 正在疯狂逃命的莫爭,眼前忽然一亮,却见得一条大河横亘眼前,水流湍急,绵延不知尽头。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头便栽了进去。 湍急的河水冲刷下,瞬间没了他的踪影。 大群妖兽追至岸边,全都顿足,抽动著鼻子试图寻找他的气息。 可是,河水已然將一切气味都冲刷掉,它们哪里找的到? 除了极少数不甘心的扑入河中喝下一肚子水,其他的妖兽蹲守在岸边,逐渐慢慢散去。 下游数里处,一颗头颅猛然在河中露出,不是莫爭又是谁?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回首一看,眼见得没有妖兽群了,心头顿时放鬆了下来。 太可怕了。 一只引兽香的效果,在这还阳密境里奇佳。 若非他练的是风影剑,还参悟了风行十二剑,身法极快,恐怕真要交代在这。 就算那些老师看见了也是没法救他的。 一阶密境,之所以是一阶密境,就因为这方天地太弱小,根本承载不了筋骨境以上层次的强者进来,老师也只能干瞪眼。 “游辰东那傢伙,等我再撞上,定要將你扒个精光!” 莫爭爬上了岸,感受著浑身湿漉漉的,心里头更是生气。 输了就输了吗,自己又不会要他的命,用得著放引兽香这样的噁心东西? 等再见面,一定要抢的他一丝不掛! 特別是那件二阶软甲…… 莫爭想到那软甲的防御效果和价值,眸中不禁露出一抹艷羡,这些大家族的子弟,资本就是这般丰厚。 生了一堆火,莫爭很快就將身上的衣物尽数烤乾。 湿漉漉的內甲穿著並不舒服。 “这个天色,怕是赶不到青焰鸟那里了。” 莫爭望了望天空,此时太阳已然西斜,天光有些昏暗。 他们是上午进来还阳密境的,莫爭不知道其他人进来的地点,但他光是赶去杀双翼寒蝉,摘还阳草,就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而双翼寒蝉所在,和青焰鸟在密境中的位置是一南一北,估摸著赶过去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看来今天要找个地方休息。 夜晚在野外赶路极为危险。 莫爭在闻道殿中听课,很多老师都讲述过这个观点,天黑后不能继续猎杀妖兽。 夜色下,武者的五感將会被削弱,尤其是视力,会受到极大的阻碍,而妖兽,常年累月生活在野外,在黑夜中受到的影响也不大,甚至还有一些专门出没在夜晚的妖兽,这一增一减,对於武者来说危险就大大增加了。 可能稍微闹出点动静,就会被妖兽给包围,陷入必死的境地。 就如同在上阴县城那一次,莫爭第一次遭遇黑角豹便是在夜晚,很多人不知不觉便被黑角豹群围住了,导致没什么抵抗就被杀了。 若不是莫爭有念力,对於危险察觉敏锐很多,只怕也是会在睡梦中被黑角豹吃了。 所以,哪怕在这还阳密境中,都是一阶的妖兽,莫爭也不想重蹈覆辙,还是安全第一。 至於其他武者猎杀青焰鸟,莫爭也不是太担心。 一来青焰鸟不是这么好猎杀的,二来路程摆在这里,只怕大傢伙都是明天才去对付这头最厉害的妖兽。 除非,有人掌握了不需要双翼寒蝉就能猎杀青焰鸟的窍门。 一念至此,莫爭看了一眼方向,便朝著正南方走去。 到了天色越来越暗,几乎看不起路的时候,他便寻了处赤尾灵狐棲息的树洞,將妖兽杀了,便鳩占鹊巢,冥想练功起来。 一夜时光,很快便悄然过去。 这一夜,过的非常平和,水镜石呈现的十二个画面中,所有弟子都在休息,等到天亮,七八名弟子不约而同的都朝著青焰鸟所在位置进发。 及至正午时分,第一名抵达青焰鸟老巢的弟子出现了。 贺良城,在演武堂待过了两年的资深弟子,背负一柄鬼头大刀,虎背熊腰,气势迫人。 他眼前出现了一座梧桐树林。 其中一颗极为高大粗壮,远比其他梧桐树都要高,粗有丈许,生长著数不尽的枝条,托举著一方巨大的鸟巢。 “按照演武堂的资料描述,这就是青焰鸟的老巢,没有任何动静,我应该是第一个。” 贺良城听著林子里没有打斗的声响,心里很是得意,这一次数他运气好,进入密境的地点,就在双翼寒蝉棲息地附近,所以他抵达的也是最快,因为他连还阳草都没有摘,只杀了一只双翼寒蝉,就急匆匆的往这里赶。 “一枚妖丹可以熄灭青焰鸟身上的火焰半炷香的功夫,足够了,半炷香都杀不掉,再多的时间还是杀不掉。至於还阳草,密境里到处都有,等我取了青焰鸟的妖丹和心头血,有的是时间寻找。” 錚! 贺良城一下拔出鬼头大刀,直奔梧桐林走去。 他的速度极快,瞬间身影便没入了林子內,沿途可以看见,那些梧桐树上有很多鸟儿棲息。 这些都是平常的鸟儿,並没有什么攻击力。 他也不以为意,很快就到了那一颗粗壮高大的梧桐树前。 就是这里了! 望著那巨大的鸟巢,其內隱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內心不禁闪过一丝热切。 只要杀了这青焰鸟,他此次考核的表现,必然能拜得一位优秀的老师,日后成就真传,乃至修炼成为臟腑境,都有极大的可能! 他左右逡巡,看见一块石头,正待將其踢入巢穴內引出那青焰鸟时,眸光却突然顿住了。 却见得那一棵梧桐树下,有一块数人合抱的漆黑大石,石头光华无比,隱隱泛出暗红色,在其顶部中央位置,生长著十来株小草,小草高不过三寸,通体赤红色,长著七片叶子,如同燃烧著的一簇火焰,在阳光下极为夺目耀眼! 这十来株小草,围成一个圆的形状,正中间簇拥著数枚鸟蛋,每一枚都如鸡蛋大小,通体呈淡青色。 “这是,这是……” 贺良城瞳孔陡然收缩,惊声道:“醒血草!” “唳!唳!” 他的声音似乎惊动了青焰鸟,那鸟巢之內骤然传来了两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隨后,一只青色大鸟从鸟巢中冲了出来,它展翅约莫一米,通体呈淡青色,尾羽修长,头上的翎毛如同皇冠,全身升腾起一层淡淡的青色火焰,气势迫人。 正是这还阳密境的霸主青焰鸟。 “畜生!” 贺良城眼见得青焰鸟出现,不惊反喜,反手从包袱里拿出一枚冰凉刺骨的双翼寒蝉妖丹来,双眸却不时的看向那黑色石头上的小草。 呼! 青焰鸟双翅一振,已然扑面袭来,隨著而来的还有阵阵热浪,它的速度极快,宛如一只离弦利箭,激射而来。 “哈哈哈,来的好!” 贺良城大笑一声,足尖一点,身子朝著一旁闪避开来。 青焰鸟紧紧追隨,它的速度比贺良城更快。 “杀!” 贺良城全身气力,尽数聚於一刀之上,那沉重锋锐的鬼头大刀,迸发出惊人的寒芒,带著尖锐的破空声,须臾之间,便砍落在青焰鸟的背部之上。 “唳!” 青焰鸟急声嘶鸣,浑身火焰大涨,身体瞬间加速,犹如一道幻影,疯狂躲避这一刀。 “当!” 金铁交击声响起,青焰鸟身上掉落下几枚羽毛,有些狼狈的立在空中扑腾著翅膀。 它的双眸死死盯著贺良城,可以看见其中充满怒火。 “再来啊!” 贺良城笑了起来,心中暗暗吃惊这青焰鸟的防御力,他全力一击,只是斩落几片羽毛,连个伤口都没能造成。 却见到青焰鸟不再上前,反而是张嘴一吐,一股灼热青焰立时扑面而来,火焰蕴含著熔金消铁的恐怖高温,焚烧著虚空,令空气都震盪扭曲。 好机会! 贺良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抬手便將早就准备好的双翼寒蝉妖丹打了出去。 妖丹散发出慑人的寒气,在撞上青焰鸟喷出出来的灼热青焰时,如同遇上了天敌,释放出的寒气更加恐怖,所过之处,青焰纷纷湮灭,一下子没入到了青焰鸟的口中。 就在这一刻,青焰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浑身燃烧著的青焰直接熄灭掉,身体也是在空中摇摇欲坠。 “没有青焰,看你怎么和我打!” 见到得手,贺良城便欲持刀攻上去,半炷香的时间內,这青焰鸟都无法恢復。 “唳~~~” 那青焰鸟发出一声尖锐愤怒地嘶鸣声来,同时,鸟巢之中,亦是传来一声嘶鸣! 下一瞬,鸟巢里再度衝出了一只青焰鸟来,盘旋在梧桐树上方,浑身燃烧著青色的火焰。 “两只青焰鸟,怎……怎么可能?!” 望著这一幕,贺良城直接傻眼了,从来还阳密境中只有一头青焰鸟,怎么又冒出来一只?! 他可只准备了一枚双翼寒蝉妖丹! 然而,就在他心中惊慌之际,最开始被他用妖丹暗算了的青焰鸟,忽然浑身一震,火焰再度燃烧了起来,两只鸟匯聚在一处,愤怒的朝他扑来! “不是说能撑半炷香吗?!” 贺良城心中惊骇,按照歷代弟子闯此密境的记载,这还阳密境中的青焰鸟,明明可以被双翼寒蝉的妖丹克制半炷香时间,这才三四息的功夫,已然限制不住了?! 跑! 眼见到两只青焰鸟已然开始喷吐火焰,他再也没有了猎杀青焰鸟的想法,掉头便是朝著梧桐林外逃去。 …… “醒血草!那是醒血草!” “真的是醒血草,这还阳密境內,怎么可能出现醒血草!” 密境之外,观察著一眾弟子动向的三名老师,在贺良城进入到梧桐林后,和他一样注意到了那黑色石头上的小草,神情立时变得激动了起来。 “怪不得我感觉到了密境內青焰鸟气息强大许多,想不到竟然出现了这等灵药,这是咱们演武堂的机缘!” “稟报山长,此事要速速稟报山长,派遣精英弟子进入其中採摘!” 大汉和老者都是情绪激动的嚷嚷著,显然这醒血草是极为珍贵的灵药,能让臟腑境为之动容。 “稟报山长又有何用,尔等难道忘了还阳密境半年方才能开启一次的规矩?” 中年女子冷声喝道,顿时让两人清醒了过来。 是啊,半年才能开启一次,就算告诉山长也没用。 一阶密境,意味著筋骨境以上层次的强者无法进入,而还阳密境不到时间根本无法再次开启,否则轻则对密境造成重创,孕育出来的宝物大大减少,重则直接会导致密境被摧毁。 “可吞服了醒血草的青焰鸟,已然不是寻常的一阶妖兽,这还有两只,密境內的弟子怕是无法对付。” “双翼寒蝉妖丹对它们的克制效果也是大打折扣,你们看,只能熄灭火焰三息的功夫。” 此刻,画面里的场景已然是青焰鸟单方面追逐贺良城跑的情形,贺良城被烧的浑身都是灼伤,连头髮都燃烧了起来,逃命慌不择路,狼狈不堪。 “一个人不行,他们有十二个人,若是连这两只青焰鸟都对付不了,便都是废物。” 中年女子冷声道:“现在便给他们传令,让他们一同绞杀青焰鸟,一株醒血草,可以兑换五百贡献点!” …… 第四十七章 围杀 “越来越热,应该快到了。” 正在赶路的莫爭,感受到周围气温的不断升高,心中立时有了判断。 双翼寒蝉性喜寒冷,青焰鸟则是性喜炎热。 他已经整整赶了一上午的路。 “按照之前那些弟子留下来的记载,双翼寒蝉的妖丹,不但可以熄灭青焰鸟的火焰,更是能够一定程度上阻碍它的行动,到时候麻烦的就是它的防御和飞行逃跑了。” 莫爭心中默默回想著之前查阅的典籍记载。 事关拜师,马虎不得。 然而就在他不断靠近梧桐林时,忽然间—— “演武堂弟子听令,此次考核任务有变,所有弟子速速聚集南方梧桐林,斩杀青焰鸟,夺得醒血草。如未成功斩杀青焰鸟,所有弟子此次內门考核任务失败,另,一株醒血草,可在堂中兑换五百贡献点!” 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女子声音。 说话之人语气极是强势,更是蕴含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果然,演武堂老师在时刻观察著所有弟子的动静。 莫爭听见这道声音,心中顿时庆幸没有暴露念力的秘密,当时在那引兽香攻来时,包括逃跑之时,他都极想藉助念力,但最终顾虑到这点,还是放弃了,现在看来决定是对的。 不过,为何要所有人一起围杀青焰鸟,还有这醒血草,怎生这般珍贵,一株五百贡献点? 要知道,五百贡献点可是价值足足五万两银钱,莫爭浑身上下所有的家当加在一起,也不值五万两。 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突然要变幻考核任务? 这个疑惑发生在所有人的心里,但不管是对青焰鸟有意,还是对青焰鸟无意的弟子,此时全都朝著梧桐林拼命的赶去。 没有人想在內门考核任务中失败,再去浪费半年的时光。 毕竟,有师父手把手指点的內门弟子,和只能隔三差五去闻道殿听课的外门弟子,修炼效果差距实在太大了。 “嗯?” 正在赶路的莫爭忽然停下,打起了警惕,他的念力感应到不远处有动静,似乎是什么东西靠近。 不过数息的功夫,一道人影便越过草丛,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內。 那是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背负一根铁棒,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感。 进来考核的也就十二人,莫爭早就记住他们各自的名字和特徵,这胖子唤作袁守信,入门第二年。 “哈哈,莫师弟,你也来了!” 袁守信也看到了莫爭,顿时放声大笑了起来,极是开心的道:“发財了,这会可发財了,醒血草这样的宝物竟然出现在了还阳密境中,合该咱们碰上,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袁师兄知道醒血草?”莫爭好奇问道。 现在所有人的目標不是还阳草,而是青焰鸟,自然不怕劫掠,毕竟,此刻大伙的任务转变为团队合作,只要完不成斩杀青焰鸟任务,所有人都无法通过考核。 “你不知道?” 袁守信有些吃惊,不过隨即恍然,道:“也是,你入门短,我和你讲讲,这醒血草可是了不得的宝贝,你听说过血脉武者吧?” 血脉武者? 这醒血草还与血脉武者有关係? 莫爭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讲下去。 “血脉武者,拥有血脉传承的特殊能力,有这些能力加持,让他们在同境界武者对决中大占便宜,基本可以说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 袁守信有些羡慕的道:“醒血草就是可以帮助血脉武者觉醒血脉的宝贝,你知道的,血脉武者能否诞生完全靠天赋,比之臟腑境强者还要稀少的多,而且就算是那些传承血脉的大家族中,也不是每一代都能有人觉醒血脉的,所以这醒血草就珍贵了。” “它可以小幅度的提升血脉天赋,也就是说就算那些无法觉醒血脉的人,只要吃了它,就有一定机会觉醒血脉天赋。” 这一番话下来,莫爭顿时明白了醒血草的珍贵。 血脉武者! 那些想要觉醒血脉的传承家族,只怕为了这东西能发疯! 要是出现在外界,还不知道多少大势力来爭抢,会死多少条性命! 难怪演武堂突然这么大手笔,愿意五百贡献点一株兑换,要知道一株还阳草值一千两银子,兑换贡献点才十两。 珍贵,太珍贵了,能够觉醒血脉的宝物! 莫爭一瞬间便心动了,眸光里充满了炽热。 莫小天、莫丘都可以用,就算是他们觉醒了血脉,也可以用醒血草更进一步的提纯血脉,增强能力。 血脉武者,近乎同境界无敌! 光从这一点看,就知道醒血草的珍贵之处。 五万两银钱一株,太便宜了,就算是十万两、二十万两,只怕外边也有人抢著要买! 但凡换得一名血脉武者觉醒,花多少钱都值! 抢,一定要抢到。 莫爭一下子明白了,为何突然改变考核任务,为何突然要他们一定斩杀青焰鸟。 想必这醒血草就在青焰鸟所在的区域內。 他要是演武堂高层,也一定会下这种命令。 令人觉醒血脉的珍贵宝物,这已经不是能够用钱能衡量的了。 “莫师弟,你怎么这么激动,难道你也拥有血脉天赋?”袁守信奇怪问道。 “没,我只是觉得它太珍贵了。”莫爭答道。 莫家玄武血脉的事情不能曝光,这是被大燕朝廷追杀了上千年的反贼,都快杀的断传承了,还在追杀,显见这其中的仇恨。 “很正常,记住了,你要抢到了,可不要傻乎乎的都给咱们演武堂了,留一点给自己试试,说不定就觉醒了血脉天赋呢?” 袁守信笑道:“据说每个人体內都有血脉力量,歷史上,就有毫无血脉的普通武者吞服醒血草觉醒血脉天赋的例子,当然,不要超过三株,三株后就没用了。” “这万一要觉醒一个天赋,可就是赚大了,连带著你后代都享福。” 血脉,是可以传承的,只是一代代会变得越来越稀薄,但隔几代说不定就有人会觉醒,这完全可以缔造一个庞大家族。 “走吧,袁师兄,那咱们赶快点,可不能让其他师兄抢先了。”莫爭催促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操心不了那么远,不过三弟和侄儿,总是要试试的。 “说的对,快走,那赵腾和李竹节未必会等咱们。” 袁守信点了点头,两人更是加快速度朝著南边赶去。 梧桐林外。 “想获得醒血草,必须要斩杀这两只青焰鸟,但这青焰鸟的实力增强太多,怕是都快蜕变成二阶妖兽了,凭藉个人力量难以击杀,甚至双翼寒蝉妖丹压制的效果也大大下降。” 赵腾望著场中的七人,这其中,就他和李竹节境界最高,已然到了石皮层次,其他五人,都是牛皮层次,对於青焰鸟的火焰抵抗力太低。 “等其他人到了再一起行动吧。” 李竹节沉声道:“方才尝试过,合你我七人之力,还是无法奈何那两头扁毛畜牲。” 那青焰著实厉害,没有双翼寒蝉的妖丹,根本抵挡不住,可是如今一枚双翼寒蝉的妖丹,只能限制三息,偏偏两只青焰鸟互相配合的很好,一只受限,另一只立时掩护,三息时间一过,他们只能干瞪眼。 “等归等,咱们先商量法子,首先,必须要將两只妖兽分开。” 赵腾道:“一旦分开,集结眾人之力,用大量的双翼寒蝉妖丹不断製造破绽,先杀一只,再杀另外一只,如此,定能完成任务,採摘到醒血草。” “好主意,各个击破,虽然一枚双翼寒蝉妖丹只能管三息,但数量多了,击杀一只不难。我建议你我各带五人,六人一组,集中大伙的双翼寒蝉妖丹,各自猎杀一只。”李竹节说道。 六个人对付一只青焰鸟,有一定数量的双翼寒蝉妖丹在手,机会很大。 “至於醒血草,便分成四份,你我二人各占一份,剩下的两份,由两组人均分,如何?”李竹节说道。 赵腾皱了皱眉,其他一眾弟子也是面露不愉之色。 醒血草他们方才进去看了,也就十来株的模样,分下来就是一人一株。 按这个法子,他们几个人才能分到一株。 都是参加內门弟子考核的,赵腾和李竹节虽然是石皮境武者,但论天赋和潜力,还未必胜过他们,凭什么让这两人拿大头? 游辰东笑道:“两位师兄,不如这般,咱们先杀青焰鸟,至於战利品,完成考核任务后各凭本事,如何?” 石皮境又如何,他有二阶软甲在身,防御还胜过对方,这两人只是气力强他一些,外功造诣未必及得上他,凭什么比他拿那么多? “不错,游师弟这主意好。” “便该如此,咱们各凭实力便是。” …… 眾人纷纷应和,却是都不满这种分配的法子,醒血草就算自己用不上,卖出去也是一笔横財! 见状,赵腾和李竹节互相对视一眼,只好应下。 莫爭和袁守信二人到时,已是最后两位,他二人却是被划分到了李竹节一队中。 这一队四男二女,还有一位何曾的男弟子,与莫爭斗过一场的游辰东三人,都在赵腾那一队中。 其中,曲非和刘长峰打扮很是显眼,穿著一身兽皮,宛如野人,看向莫爭的眼神里都是怨恨。 “诸位,將双翼寒蝉內丹给我吧?”李竹节说道。 眾人也没有反对意见,这是早便商议好的,纷纷拿出自己猎杀的双翼寒蝉妖丹,集中到李竹节手上。 “两枚、三枚、三枚、四枚,哟,莫师弟你倒是最多,足足有五枚,与我的数量一般。” 李竹节数著双翼寒蝉妖丹,见到莫爭掏出来的数量,倒是小小吃了一惊,毕竟在那冰天雪地中,杀一两只双翼寒蝉不难,杀多了自身都要被冻僵了,也是颇为危险的。 他这一队足足二十二枚双翼寒蝉妖丹。 反观赵腾那一方,游辰东等三人空手而来,贺良城更是被烧的灰头土脸,最终只凑了七枚。 这种对比直接让其黑了脸。 “哈哈哈哈,赵师兄,可要我等借你几枚?”李竹节打趣道:“不过,要拿贡献点换啊。” “不必了,七枚足够了!”赵腾很硬气的答道。 他心中虽然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很自信。 毕竟,只是一头青焰鸟,他们足足六个人,七枚双翼寒蝉妖丹製造的时机,想完成击杀算不上太难。 “那就出发吧!走!” 十二人朝著梧桐林中进发,这林中都是两只青焰鸟的地盘,除了些鸟雀,並无其他妖兽,很快,他们便看到那鸟巢、黑石和醒血草。 “一、二、三……十三株!” 莫爭心中默数著黑石上面的醒血草,足足十三株,他顿时激动起来。 就算按照演武堂的收购价,五百贡献点,这里足足是价值六千五百贡献点的醒血草,兑换成银钱,更是价值六十五万! 甚至,拿去拍卖的话,那些血脉传承家族,能把这些卖出上百万的高价! 纵然是对於武者而言,这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何止是他,在场十二人无不面红耳赤,心中激动,看著那十三株醒血草的眸光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若非在这一阶密境之中,哪里能够轮到他们来抢夺这等宝物?! “好了,动手!” 李竹节率先醒转过来,沉声一喝,抬脚一踢,一枚石头激射而出,『砰』的一声,砸落在鸟巢之中,直接將鸟巢砸了个大窟窿来。 唳!唳! 两声愤怒的嘶鸣声隨即传来,隨后,便见到那两只青焰鸟一前一后的衝出,它们拖曳著长长的青色尾羽,周身燃烧著青色的烈焰,盘旋在天际,朝著四周逡巡罪魁祸首。 “好漂亮。” 莫爭望著这两只青焰鸟,到底是传承了神兽火凤血脉的妖兽,与传说中的凤凰形貌著实有几分相似。 “小心,它们来了!” 赵腾提醒一声,却是两只青焰鸟那一双锐利的眸子已然锁定了它们,长嘶一声,两鸟急冲直下,熊熊热浪,顿时朝著眾人席捲而来! …… 第四十八章 双杀 烈焰,铺天盖地的烈焰。 两只青焰鸟已然陷入了癲狂的状態,疯狂的喷吐烈焰。 却是方才交战之时,两只青焰鸟被分开后,其中一只青焰鸟被双翼寒蝉妖丹控制,险些被一击砍断脖颈,是以直接导致了这两只青焰鸟的疯狂。 它们拉开距离,半盘旋在天际,张嘴喷吐烈焰,梧桐林里顿时一片火海。 “小心!”“快跑!” 眾人纷纷狼狈四窜,莫爭身影如电,迅速躲过喷射的烈焰,藏在了一株大树后面。 他暗中观察形势,却见这青焰鸟的烈焰著实厉害,虽是大伙闪避及时,仍有两人身上沾染上青焰,此时正手足无措的扑打著。 这般烈焰压迫下,根本没机会使用双翼寒蝉妖丹,露头都不敢。 李竹节毕竟是早入堂一年,经验更加丰富,发號施令道:“大伙別急,它不可能一直喷出火焰,待它喘息之时,大伙都用暗器攻它,定然会有机会。” 这青焰鸟的厉害,还超过了他们原先的估计,导致一击未曾见功,这才有现在这局面。 咻咻! 便在此时,对面的梧桐树下,赵腾那一队人马所在忽然飞出了数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气势汹汹的砸向了空中的两只青焰鸟。 两只青焰鸟一时不察,却是被砸了个正著,发出痛苦的嘶鸣声,还有几片羽毛脱落而下。 “哈哈哈,傻鸟,来啊!” 赵腾一下子窜了出来,大声嘲讽著,身影却是朝林中飞奔而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那两鸟顿时怒了,本能的便欲追杀向赵腾。 “快,动手打咱们这一只!” 李竹节急吼吼的喝道,抬手扔出了一枚钢针。 眾人纷纷朝著距离他们近的那一只投掷暗器,这些皮肉境武者力逾千斤,用劲巧妙,每一枚暗器在他们手中都是威力无穷。 道道呼啸的破空声中,那后面一只青焰鸟便接连吃中撞击,在空中摇摇欲坠。 好机会! 莫爭眸光一亮,抬手一记飞刀,念力加持其上。 噗嗤! 那一只青焰鸟被砸的七荤八素,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莫爭这一击飞刀扎到了左眼中! “唳!” 本就摇摇欲坠的青焰鸟再也坚持不住,悲鸣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砸落而下。 “漂亮!” 李竹节称讚一声,大步朝前奔去,同时手中双翼寒蝉內丹不要钱似的疯狂朝著下坠之势的青焰鸟砸去。 这些事俱都发生在一瞬之间,那追著赵腾飞去的另一只青焰鸟回头注意到这一幕,慌忙扑腾翅膀试图回援。 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砰砰砰…… 数道沉闷声响,那双翼寒蝉內丹砸在受伤的青焰鸟身上,当即破碎开来,恐怖的寒气立时爆发,眨眼的功夫,那青焰鸟浑身青焰便尽数熄灭,甚至身体上还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层来。 “呼!” 热浪,灼热的热浪滚滚而来,却是未受伤的那只再度喷吐出烈焰来,这一回却不是对准眾人,而是对准了那受伤的青焰鸟! “快,石头,暗器,別让它喷火!” 赵腾疯狂呼喊,他那个方向,当即便是数道破空声响起,石头、暗器不要钱的朝著喷火的青焰鸟身上砸去。 被这般一砸,青焰鸟根本无法再喷吐火焰,只能双翅一震,躲避开来。 但它前期喷吐的火焰已然有不少落在了受伤的那一只身上,在这青焰作用下,肉眼可见的,那青焰鸟受伤的眸子在飞速癒合,凋零的羽毛也在急速生长,身上坚冰融化的更快! “一起出手,宰了这只!” 情知这一只青焰鸟马上就要恢復,李竹节慌忙呼喝,手中双翼寒蝉內丹再度数枚打出! 受伤青焰鸟抬起一只羽翼遮挡,那一只羽翼瞬间被恐怖寒气冻出了一层坚冰。 莫爭几人已然施展出了最快的速度,身子带出了道道残影,挥动兵器杀至那青焰鸟身前。 然而就在此时,那青焰鸟其他地方已然冒出了火焰! “快!”李竹节急了,大声吼道。 咻! 莫爭最先抵达,浑身劲力运足,手中长剑狠狠朝著它脖颈上斩去,那长剑带出道道幻影,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狠狠落下。青焰鸟本能的想要躲避,可是它只来得及微微侧头,长剑还是斩在脖子上。 当! 一道金铁交击的清脆声响,却是它的羽毛和皮肉那恐怖的防御力,几乎坚若精钢,莫爭的剑只斩破了些许皮肉,並不能够一剑斩落头颅。 只是,其上携带的恐怖劲力,將其砸的晕头转向,一时竟有些昏厥。 李竹节笑了起来,因为其他眾人已然到了。 诸般兵刃一齐使上,砍的那青焰鸟哀嚎连连,羽毛满地,根本不能起身。 噗呲! 李竹节手持两柄短刀,闪电般的刺出,狠狠扎入了这一只青焰鸟完好的右眼中,贯穿了它的大脑。青焰鸟浑身一僵,身上火焰陡然一盛,却是自双翼寒蝉內丹的寒气中彻底恢復了过来,那烈焰逼得眾人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 然而火焰只盛了一瞬,隨即黯淡下去,这一头青焰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再也没了生机。 唳唳! 被逼到空中的另外一只青焰鸟,见此情形,顿时尖声悲鸣。 它的声音过於悽厉悲伤,甚至有些沙哑,让人能从中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愤怒和巨大的悲伤。 嗖! 活著的青焰鸟,身体上燃烧的火焰一下子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它根本不管袭来的暗器、石头,双翅一振,带起无尽的热浪直接扑向了莫爭等人。 那种恐怖的烈焰下,將一切尽数点燃,宛如一团巨大的火球,它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够承受的了这股力量,只是疯狂的冲了下去。 不必任何提醒,所有的人全都疯狂的朝著四面八方奔逃散去,谁也不想面对一只如此暴怒状態下的青焰鸟。 哪怕李竹节和赵腾身上拥有不少双翼寒蝉內丹,也没有在此时攻杀上去的想法,只是躲避。 刚不可久,这种程度的青焰,几有焚天毁地的姿態,不过必然是难以持续太长时间的。 “这青焰鸟……” 莫爭不断躲闪著后方射来的火焰,终於寻到一处大树躲在后面,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这青焰確实厉害。 他被几处飞剑的火焰擦到,哪怕穿著一阶层次的內甲,衣袍和甲冑都被灼烧出一个个小洞。 而刚才斩在那青焰鸟身上的长剑,当时青焰鸟明明还未完全恢復,就只有一点火焰,可剑刃上也被灼出一个小豁口来。 这青焰熔金销铁,绝非虚传,不愧是拥有神兽火凤血脉的妖兽,比大凉山脉中的那些一阶妖兽强太多了。 轰隆!轰隆!轰隆! 阵阵爆炸声从后方传来,其中还夹杂著愤怒无比的嘶鸣声,显然是青焰鸟在大肆破坏,宣泄著伙伴死亡的愤怒。 “啊!” 忽然间,一声惨叫传来,莫爭心头一惊,定睛看去,却是那叫何曾的男弟子,被那青焰鸟青焰包裹,直接成了一个火人,正无力挣扎著! 咻!咻! 两道破空声传来,两团黑影狠狠砸在何曾身上,寒气绽放而出,却是双翼寒蝉的妖丹。 在这股寒气下,他身上的青焰一下子尽数熄灭,然而其人在这冰火刺激之下,一下子昏厥在地,浑身焦黑,也不知是死是活。 “啊!救我!” “救命!救命!” …… 何曾之后,又有两道烧成火人的人影窜出,是曲非和刘长峰,他二人被莫爭打伤,一日之间哪里能够康復,很是影响战力。 此时此刻,这些伤势无疑是致命的,在躲避青焰鸟的疯狂烈焰下,稍微慢了一丝,便被烈焰点燃。 赵腾和李竹节的动作很快,又是投掷妖丹,灭了两人身上火焰,然而两人同样倒在地上,再无动静,不知生死。 “不成,赵腾,再这般下去,咱们都要中招!” “拼了,我就不信它能抗住这么多妖丹,谁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两名石皮武者见到拖延下去,怕是死伤更为惨重,不敢再等待了。 若是伤亡太多,不提出去后演武堂定然有惩戒,便是这一只青焰鸟他们也围杀不得。 然而这种狂暴状態下,他们根本无法使用妖丹打击那青焰鸟,一露头便是一口青焰喷来。 只能有人先吸引这青焰鸟注意力,隨后再以妖丹偷袭。 眾人手中共计有二十九枚双翼寒蝉內丹,方才一番消耗,用了十枚左右,还有近二十枚妖丹,对抗这青焰鸟並非难事。 “我有二阶软甲护身,我来!” 游辰东大喝一声,道:“只是醒血草我要多分一株!” “好!”“好!” 李竹节和赵腾毫不犹豫的便应了下来,隨后便见到一道身影自林中飞出。 青焰鸟见到那身影,立时口吐烈焰。 然而熊熊烈焰,落在游辰东身上,只是让其外衫灼烧而起,一身银色软甲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银白光华,极是夺目。 灼热青焰,根本伤不到分毫。 二阶护甲和一阶护甲的防御力,完全是天壤之別。 莫爭眸光露出一丝艷羡之色,便在此时,李竹节和赵腾齐齐杀出,毫不怜惜双翼寒蝉妖丹,全部倾囊打出。 与此同时,所有人迅速朝著那青焰鸟所在位置杀去,眾人都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连串的爆裂声响。 大量的寒气四溢而出,与青焰鸟身上的青焰碰撞在一起,互相纠缠湮灭,肉眼可见的,那青焰鸟周遭的气温迅速下降,凝结出点点冰晶。 唳! 青焰鸟扬天长鸣,也顾不得再追杀眾人,振动双翅想要腾飞而起。 “不能让它飞起来!” 赵腾脸色一变,身影再度加快,內气疯狂消耗,顷刻间便追上了青焰鸟。 寒气,恐怖的寒气让他身上飞速结上了一层冰霜。 “吃我一刀!” 李竹节放声大喝,同样出现在了青焰鸟身边,两柄短刀裹挟万钧之力,狠狠斩在了青焰鸟两只翅膀连接处。 只听得两声沉闷声响,火星四处飞溅,青焰鸟悲鸣一声,双翅受创,根本无法振翅,一下子朝著地面栽落而去。 “好!” 赵腾赞了一声,长棍豁然点出,宛如惊雷疾电,一下子从鸟嘴中洞穿了脖颈。 青焰鸟吃痛之下,浑身震颤,双翅一拍,直接將赵腾掀飞,但是已经无力控制身体,重重摔倒在大地上。 烟尘四溅之时,它身上再度燃起了丝丝青焰,眼看著却是要有恢復之势。 然而,后面赶来的一眾弟子又岂会给它喘息之机? 无法飞行,火焰还未復燃,还身负重伤,这样的一只一阶妖兽,如何能够抵挡的了六名演武堂弟子联手? 这可不是外界那些寻常入境武者,对付一只妖兽都困难,这可都是闯过登天塔一层的强大武者。 只是一瞬间,数柄兵刃先后斩在那青焰鸟的各处要害之上,这一只青焰鸟还试图反抗,却是根本无力做到,几声悲鸣下,便跌落在尘土,再无生息。 两只强大的一阶妖兽,就这样彻底被眾人联手杀死。 “结束了吗?” 莫爭鬆了一口气,终是死了。 这两只青焰鸟著实难缠的很,又会飞,又会喷火,身体还坚硬的嚇人。 若他一个人,纵然有双翼寒蝉內丹,也绝难同时对付两只青焰鸟。 好在,这种蕴含神兽血脉的妖兽,就跟血脉武者一般稀少无比,莫爭在凉州演武堂都没听说有一个人拥有血脉天赋,可见珍稀。 “大伙表现不错。”李竹节称讚道:“先治疗受伤的三位师弟吧。” 立时有几人前去查看烧成焦炭的三人状况。 莫爭走到何曾面前,只觉得一股焦臭之位扑鼻而来,其人浑身上下皮肤尽数被灼烧,好在武者生命力顽强,他依旧有呼吸。 这等烧伤,换在普通人身上根本救不回来了,但武者不一样。 莫爭给其餵了一枚疗伤丹,其人呼吸逐渐变的平稳了下来。 不过就在此时,却听得一道声音大喝道:“诸位师兄师姐,既然任务完成,便该谈谈这醒血草当如何分配了吧?” 说话的人正是刚刚才跑过来的游辰东,他的眸光里闪过一抹炽热。 十三株醒血草,价值上百万两银钱,对於大族子弟也绝对是一笔滔天的財富。 臟腑境大高手见了都要眼红!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变的粗重了起来。 …… 第四十九章 提升 怎么分? 老实说,没有人想分,可是,也没有人有那个本领,能一个人压服在场其余八个人,全取醒血草。 更何况,地上还躺著两只青焰鸟的尸体,它的心头血对於皮肉境武者修炼,有著极大的促进作用。 “你想怎么分?” 李竹节问道,双眸却是死死盯著赵腾和游辰东。 这两人一个是石皮层次武者,另外一个拥有二阶软甲,都不是他可以轻易击败的。 在他心中,只有这两个人对他才有威胁。 “便按照赵师兄方才所言便是了。” 游辰东笑呵呵的道:“醒血草分成四份,咱们三人一人一份,剩余的一份便由其他人平分,至於青焰鸟吗,便由两位师兄取去,如何?” 一阶妖兽,价值也就不超过两千两。 纵然是青焰鸟这等拥有神兽血脉的妖兽,价格翻个几倍,也卖不到一万两,与醒血草的价值差的远了,游辰东自然不会在乎。 可醒血草这等宝物,多得一株,便是占了天大便宜。 然而,这等分成四份的法子,毫无疑问是他们三人占了大便宜,剩下的人一个人还拿不到一株,谁会心甘情愿? “不行!”“这法子我不答应!”“凭什么你们一人占一份!”…… 眾弟子里一片反对声音,都是天之骄子,猎杀青焰鸟都是出了力的,谁服谁啊? 至於说石皮境的赵腾和李竹节,只不过比他们多修炼了一年的光景,如今才通过登天塔一层,潜力还比不上他们呢,凭什么让他们少分。 “闭嘴!” 赵腾怒喝一声,手中长棍抬起,指向眾人,喝道:“不服的便站出来,咱们武者就是靠实力的,在那吵嚷又有何用?” “谁若贏了我,我这一份让给你又如何?!” “赵师兄莫要生气,依我看这样好了。” 李竹节含笑道:“既然他们不满意,那乾脆便一株也不分给他们。” “哈哈哈哈,李师兄此言正合我意,既然不满意,那便一株也不给了!” 游辰东眸光环伺眾人,冷笑道:“出力的时候我等出的力最大,论实力我等也比尔等强,分醒血草的时候便不满意了,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你……你……” 剩余数名弟子闻听这番话顿时气急,一株都不给,太过於霸道了。 然而理却是那么个理,在这还阳密境中,不光考验外功造诣,还有自身境界。 石皮境界的防御和力量胜过牛皮境一截,外功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他们可谓是必败无疑。 便是游辰东,有二阶內甲护身,他们根本难以打伤对方,也是应付不了的。 “老师可在外间看著呢,尔等如此霸道,便不怕出去老师问责吗?”贺良城不服的问道。 他可是最先赶到此处的,若不是突然窜出两只青焰鸟,若不是青焰鸟变异的更加强大,这醒血草可能都是他的,所以他也是感觉最憋屈的。 赵腾三人没有说话,只是冷笑。 老师? 演武堂老师只要结果,只要將醒血草带出去便是,至於谁带的…… 山长进来前那句话说的很好,可以爭斗,不许互相杀戮,这就是演武堂的底线。 不闹出人命,没有老师会管他们。 大伙都明白这个道理,武者之间哪来的公平正义? “好了,又到了选择的时候了。” 游辰东微笑道:“诸位,眼下要么离开此地,要么,便与我们三人斗一场,亦或者,你们可以一起上。” 眾人沉默,打是打不过的,六人联手,贏得机会也是渺茫。 莫爭望著三人,若有所思。 他自然不甘心这个结果,青焰鸟他要,醒血草他也想要,可以一敌三,他的把握也不大。 能对付曲非和刘长峰联手,那是因为这两人速度、力量都比他差,外功造诣也比他低,自然能够打出碾压的战绩。 可同时应对这三个人,游辰东防御强,石皮武者气力和防御都胜过他,只怕失败的可能性更大,除非…… 他的眸光移到了地上的青焰鸟身上。 “打便打!我与你拼了!” 袁守信怒上心头,大喝一声,提起兵刃便冲了上去。 有第一个人带头,剩余几人顿时意动,紧隨其后杀了过去,以多敌少,不是没有机会。 进来十二名弟子,三名被烧的昏厥过去,除掉游辰东三人,莫爭这一方站著的有六个人,一下子便衝出去了四个。 唯有一名姿容普通的女弟子和莫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噹噹噹噹…… 隨著七人交战在一起,兵刃碰撞的声响不绝於耳,莫爭和那一名女弟子同时动了。 然而,莫爭是衝著地上的青焰鸟,那女弟子却是衝著林中的醒血草衝去,都是打著浑水摸鱼的注意。 “你敢!” 赵腾几人看见这一幕,顿时疯狂起来,直接硬抗了对手的攻击,朝著林中冲了进去。 贺良城等人不甘落后,同样冲了进去,谁也不想被那女子黄雀在后得利。 反倒是莫爭衝著两只青焰鸟而去,一时间根本无人管他。 咻!咻! 剑光亮起,莫爭迅速收割起青焰鸟的妖丹和心头血,只是数息的功夫,便全部採集完毕。 隨后,他带著这些宝物,根本不管梧桐林里的乱象,径直朝外边退了出去。 还是没有人管他。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醒血草身上,青焰鸟虽然也算珍贵,可价值差醒血草远了。 莫爭一路奔跑,跑到梧桐林边缘,寻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直接翻身上去,这才停下。 “青焰鸟的妖丹和心臟……” 望著这两样宝物,莫爭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想著和青焰鸟还有一番廝杀,谁知道却被演武堂老师下了组队的命令,联手之下,根本没费多大力气,就弄到手了,还是双份。 阳光之下,青焰鸟的妖丹和心臟,都泛著淡淡的青色光华,尤其是那心臟,隱隱间似有青色火焰燃烧,极是漂亮。 醒血草他自是想爭的,可在不动用念力的情况下,对付那三人把握极小。 与其拼的你死我活还不一定得手,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先將柳擎布置的任务完成。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按照典籍记载,青焰鸟心头血不可吞服,否则必然会灼烧的肠穿肚烂而死。” 莫爭回忆著之前看过的典籍,不是所有的宝物都能直接吞服的,有的需要配合很多其他药材,有的需要特殊的环境,诸般种种不一而足,使用方法不对,有害无益。 青焰鸟的心头血便是如此,这是蕴含了一丝神兽血脉的妖兽,它的血也神异的很,除非是臟腑境强者,五臟六腑硬如精钢,否则喝下去必死无疑。 这件宝物,就是將其涂抹在身上,逐渐吸收,便能使皮肉发生蜕变,甚至是还能大大增强自身皮肉的癒合能力。 莫爭直接在树上將自己浑身脱了个精光。 隨后,他一剑割破那青焰鸟心臟,將其血液全都挤压到手中来,一股轻微的灼烧感,隨即自手掌上传来,而且还在不断加重。 他双手合拢,將血液擦在了上半身、手臂、大腿之上,那种灼烧感顿时蔓延至全身。 “有些舒服啊。” 莫爭眸光一亮,一股股暖流顺著皮肤融入身体內部,在暖流的作用下,皮肉在逐渐產生著蜕变,暖暖的,痒痒的。 然而,隨著时间的流逝,那暖流不断增强,可以看见皮肤上刚刚涂抹的青色血液,在不断减少,顺著毛孔渗入到了皮肉里,被逐渐吞噬。 热,热,热! 暖流已然转化为一根根炭火,在皮肉里不断烘烤著。 “好痛,典籍里可没有记载这些。” 莫爭握紧双拳,浑身发颤,此时此刻,他感觉如同置身烤架之上,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火焰舔舐,那种灼烧的痛苦一波一波衝击著他的心神,让他脸色变的苍白起来,死死咬著牙以免发出声音。 温度还在不断升高,痛苦还在加剧。 莫爭浑身上下的皮肤已然变成了红色,如同一只熟透了的大虾,他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热,让他觉得仿佛隨时都会被烧死。 痛苦不断衝击著他的身体,那种遍布全身的痛苦,连缓解都没丝毫办法。 “嗯……” 莫爭闷哼一声,浑身汗流雨下,浑身內气疯狂运转,气血亦是不断壮大。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已然近乎失去了意识,但隨之而来的,却是他身体上的青焰鸟血,大量的渗入到了皮肉中,皮肉在急速的蜕变。 青焰鸟血的力量,疯狂的被他皮肉、气血、內气所吞噬,在这股力量的帮助下,他的气力在急速增长,皮肉淬炼进度在快速提升,这种提升速度太快太快,以至於皮肉都有些承受不住,部分地方撕裂开来一道道口子,鲜血缓缓溢出。 但是,在那青焰鸟血的帮助下,那一道道口子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癒合。 撕裂,癒合,又撕裂,又癒合…… 在这种反覆拉扯下,莫爭身体发生著惊人的变化,身体素质变的更加强大,这种蜕变速度比平常修炼时要快上千万倍。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天,那种痛苦像是越过了某个极限,一下子开始跌落下来,如同潮水褪去般,顷刻的时间,便已尽数消失无踪。 “终於结束了。” 青焰鸟血的能量已然被尽数吸收了,莫爭站起身来,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正常演武堂弟子,靠著聚气丹辅助,差不多都是在两三年的时间內可以突破到石皮境。 莫爭有念力,修炼进度比他们快的多,估计半年的光景可以迈入石皮境。 他才踏入牛皮层次一个月的光景,皮肉淬炼距离石皮层次还有一段距离,然而就是这青焰鸟血,让他皮肉的淬炼程度大大增加,估摸著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能突破到石皮层次。 这节省了近半年的苦功,不愧是蕴含著神兽血脉的妖兽。 “我的力气……” 莫爭稍稍一动,筋骨齐鸣之声不绝於耳,他內气和气血也获得一个极大的提升,力量同样也大幅度上升。 青焰鸟心头血对身体素质的提升是全面的。 “定然是接近五千斤了,说不定超过了五千斤!” 莫爭暗暗估测著气力的增长,隨即抬头看向了天色。 太阳依旧高悬天际,移动的幅度极小,约莫只过去了盏茶的时光。 “我觉得漫长,看来是痛苦导致的,只过去了盏茶功夫。” 莫爭看向了另外一份青焰鸟心臟。 再吸收了这一颗的心头血,保准他能突破到石皮层次,力量还会有一个极大的增幅,届时,休说是李竹节等三人联手,就是九人联手他都不惧! 这就是莫爭的打算。 他之所以不爭醒血草,而是找青焰鸟,就是为了提升实力。 实力不够强,面对多人混战,根本无法取得醒血草,还会將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希望我炼化完这青焰鸟心头血,你们还未爭夺结束,那就可节省力气了。” 莫爭一下子切开青焰鸟心臟,再度涂抹起血液来。 许是刚才经歷过一回,又或许是皮肉变的更强大的缘故,这一次的痛苦倒是轻了不少,至少没有方才那种险些昏厥过去的状態,甚至时间都变短了。 只半盏茶的功夫,莫爭就完成了青焰鸟血液的吸收,恢復了正常状態。 “这就是石皮层次吗?” 莫爭看著自己身上的皮肤,一剑划了上去,顿时一股坚硬的碰撞感传来,弹开了长剑,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来。 他用了些力气,再度划上去,却是划破了些许肌肤,但仍旧感受到阻力,待拿开长剑,肌肤飞速止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不光是坚硬,还有癒合速度,这是青焰鸟血带来的好处。” “现在比之一般的妖兽,防御力也差不了太多。” 莫爭笑了起来,对於一位武者来说,没有什么比实力的进步,更加让人喜悦。 醒血草虽然价值连城,但对於没有血脉天赋的人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我的力量……” 他隨意一拳砸出,只听得『轰』的一声,空气发出尖锐呼啸。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击打声传来,莫爭接连出拳,每一拳都在树干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窟窿来。 木屑四处飞溅,大树枝叶摇曳,莫爭疯狂发泄著力量增长的快感。 轰隆! 伴隨著一道巨大声响,大树终是承受不住,树干四分五裂崩碎开来,莫爭带著衣物和兵器,一个翻身落在地上,兴奋的喊道:“痛快,太痛快了!” …… 第五十章 以一敌三 “现在,我的力量绝对远超一般的石皮武者强!” 哪怕没有测试石,莫爭凭藉感觉,也能猜测到自己力量的提升。 武者从牛皮层次蜕变到石皮层次,这一个小境界的跨越,对於力量的增幅是很恐怖的。 寻常的牛皮层次武者,力量绝不会超过三千斤,而石皮武者的力量最低便是四千斤。 方才,吸收第一枚青焰鸟心头血,莫爭的力量肯定都有五千斤了,这第二次吸收,更是跨过了石皮层次的界限,力量增长的更加恐怖,只怕要在六千斤左右,甚至超过这个数字。 虽然不能確定具体是多少,但他现在隨意一拳,就比得上先前全力出手,绝对比进入还阳密境的所有人都要强。 “除非,他们能够有人突破到铜皮层次。” 莫爭猛然一捏拳头,一股气爆声骤然炸响。 强大,这种力量上的巨大提升,让莫爭感觉自己无比的强大。 “我的力量防御都比他们强,外功造诣他们也不如我。”莫爭笑了起来,自语道:“是时候出去找他们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知道谁做的了这只黄雀。” 铜皮境,根本不可能存在还阳密境中。 这个境界,定要將外功修炼到合一境层次方可迈入,然而进入还阳密境的,全都是登天塔一层的外功造诣,距离合一境差的何止一星半点。 所以,可以说莫爭此时已经是无敌的了,在这还阳密境中绝对的无敌。 哪怕是所有人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稍稍擦拭了一番身上的血跡,莫爭穿上护身软体和衣袍,带上兵器,背上战利品,迅速的朝著梧桐林中赶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直接在森林中留下道道残影。 只是十来息的功夫,他便赶到了青焰鸟被杀死的地方。 地上到处是烧焦的痕跡,还有不少残余的火苗缓缓燃烧著。 何曾、刘长峰与曲非三人,就静静躺在那里,黑如焦炭般的伤势,根本没有人管,若非可见胸口不时起伏,保准会以为他们是死人。 “嗯?有动静!” 莫爭敏锐的察觉到了里边有兵器碰撞声,顿时笑了起来,道:“看来,他们分赃很不均,这下子省了大力气了。” 若是早已然分好醒血草,眾人四散离去,还阳密境之大,莫爭虽然有念力在身,想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找到他们,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现在既然有打斗,那说明定然没有分好。 也是,莫爭吸收青焰鸟血液的时间不算太长,多人混战下,谁不是各怀鬼胎,哪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他大步朝里面走去,很快,就看见了那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和鸟巢,以及鸟巢下方正在搏杀的演武堂弟子们,还有一枚长著醒血草的黑色石头。 “都受了伤吗?” 莫爭定睛看去,场中共有八人,躺著五个,站著三个。 躺著的五个,正是贺守信等人,站著的则是游辰东三个,大伙都是衣衫破烂,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伤痕,显然方才拼杀的极为激烈。 这个结局也是情理当中的。 游辰东三人相比其他弟子普遍占有优势,若是莫爭等六人联手,胜利並不困难。 但人多心思也多,莫爭溜了,那名女弟子也溜了,只剩四人,又都一窝蜂的前去爭抢醒血草,而不是先联手对敌,被游辰东三人击败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不过很明显,游辰东三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將其他人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后,他们三个反而僵住了。 这么大一笔財富在面前,谁都不满足只获得一份,所以反而斗了起来。 很精彩的对决。 游辰东剑如寒星,灵动绚丽,赵腾长棍虎虎生风,势大力沉,李竹节一对短刀宛如毒蛇吐信,阴狠毒辣。 三人战作一团,游辰东虽然气力弱了一些,但有二阶软甲在身,直接放弃了防御,频频进攻,竟然还占了上风。 在这种形式下,赵腾和李竹节二人默契的联手起来,一棍双刀接连朝著游辰东攻去,三人交手十来招的功夫,游辰东终於露出一个破绽,被那长棍狠狠砸在胸口。 砰! 沉闷声响中,一股巨大的衝击力透过软甲作用在游辰东身体上,他闷哼一声,嘴角已然有鲜血溢出,隨之而来的却是李竹节的一记鞭腿,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打断他的手脚,你我再爭!”赵腾喝道。 “好!” 李竹节点头,两人隨即便欲上前动手。 游辰东没料到自己谋划了半天,竟然是这个结局,极度不甘心。 他正欲闪避,眼角余光忽然发现了远处一道站立的人影,不由一惊,喝道:“还有一个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眸光齐刷刷的朝著他所看的方向望去。只见数十丈外,一名背负双剑的少年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著他们。 “莫爭!” 游辰东看著那眉眼,喝道:“想不到你又折回来了。” “是我,诸位,想不到我离开这般久,你们还未定下这醒血草的归属。”莫爭微笑说道,缓步朝著鸟巢走去。 赵腾看著莫爭,冷笑道:“莫爭,我知道你,会使双剑的天才少年,不过你来早了一步,今日这醒血草註定是没你的份了。” 李竹节也是笑了起来,他二人心中都是非常庆幸。 庆幸莫爭出现的早。 再晚个一时半刻,他们三人决出最后的胜者,那一人也是精疲力尽,伤痕累累,未必能够对付的了莫爭。 但现在,他们任意一人都可以应付的了这小子,更別提两人都在了。 “我倒想瞧瞧,你的双剑,能不能对付我们两个人。”李竹节不屑笑道,双剑又如何,那是对同境界的武者拥有莫大的优势,他们是石皮境武者,力量和防御远胜对方。 除非这小子是兰骏,外功天赋也好的嚇人,若是拥有闯过第二层登天塔层次的外功造诣,足以应付他们二人联手。 然而能够分心二用的武者绝不在少数,但兰骏这种天才,这几十年就出了一个。 “喂,莫爭,你和我联手!” 游辰东忽然呼喝道:“你我联手击败他们,平分醒血草!” 只有他知道莫爭的实力,气力大,速度快,唯一差的就是防御,以一敌二或许有些难度,可是加上他,二对二,必然是他们一方获胜。 莫爭根本没有搭理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你们三个一起上吧,节省些时间。” 嗯?! 闻听此言,李竹节、赵腾以及游辰东三人脸色顿时变了。 让他们一起上? 下意识的,李竹节便道:“你疯了吗?” 赵腾冷笑,道:“我瞧,他自以为使用了青焰鸟心头血,便觉得所向无敌了,便是你突破石皮境又如何,想同时对付我们三个?” 他们两个也是石皮境,单打独斗都有把握贏,更何况是联手? 这也不怪他们,一来不曾和莫爭交过手,不知道莫爭的真正实力,二来不知念力的存在,让莫爭的基础更加扎实,同样突破一个境界,气力增长胜过他们。 唯独游辰东想到了之前莫爭的表现,心里若有所思。 錚! 一道剑光忽然亮起。 莫爭根本懒得与他们再废话,直接拔剑杀了过去,恐怖的速度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受死!”赵腾怒喝一声,提棒迎了上去。 “杀!”李竹节手持双刀,杀气腾腾,紧隨其后,今日谁都无法阻拦他获得醒血草。 游辰东亦是持剑而起,冲向莫爭,不过用的却是虚招,心里想著是让赵腾、李竹节二人打头阵,试探莫爭的虚实,他保留住实力,再观后效。 多一名武者,便是多一点变数。 这变数,极有可能便影响到最后醒血草的爭夺。 至於其他几名遭受重创不能动弹的弟子,则是有些好笑的看著速度迅疾的莫爭,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意,他们这么多人联手,尚且被这三个傢伙击败,眼下莫爭一人就想以一敌三? 除非他刚才顿悟,外功有了一个极大的长进,否则就是自找苦吃。 咻! 莫爭出剑了,剑光如电,寒气森森,那一柄长剑迅疾无比,剑路轻灵诡异,让人根本摸不透具体攻向的方位,速度更是快的可怕,一马当先的赵腾根本没法子躲开这一剑! 可他根本不想躲,手中长棍宛如苍龙出海,一棍点向莫爭胸口,浑身气力却是尽数聚集在这一棍之上。 以伤换伤。 这就是赵腾电光火石间想到的应对之策,既然看不清剑路,无法防御这一剑,乾脆就不防了! 剑以锋锐伤人,棍棒则是讲究一个势大力沉。 他有一阶护甲在身,更是石皮层次武者,这一剑斩在他身上纵然能破防,也最多受些小伤,可他这一棍点在胸口,那股衝击力绝对震得对方臟腑震颤,气血翻滚,短时间內没有还手之力。 武者对决,休说短时间內无法动弹,就是动作稍微迟了一瞬,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可惜,想法是好的。 就在两者即將撞上之时,那一柄长剑骤然加速! 人和剑的速度猛然暴增,带出了道道残影。 两者瞬间交错而过,赵腾只觉得那一棍直接点了个空,可隨后,一股恐怖的力量砸落在肩头,宛如一座小山骤然压下,沛然大力砸的赵腾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噗!” 他张嘴便吐出了一口鲜血来,已然被这股力量砸的受了內伤。 这一个月苦修,莫爭外功造诣绝对有资格闯第二层登天塔,胜过他们许多,如今在青焰鸟血液的加持下,身体素质全面增长,力量、速度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升,又岂是他们能匹敌的? 还想和莫爭以伤换伤?根本摸不到莫爭的影子! 咻! 剑光迅疾,凝聚著莫爭全部气力,又杀向了面露惊色的李竹节,极是轻鬆的便越过了两柄短刀的防守,斩在了左臂之上。 强横的力量,锋锐的长剑,洞穿一阶甲冑的防御如同刺破一张纸,哪怕是一身坚硬如石般的皮肉,也被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李竹节左手的短刀已经跌落在地,另一只持刀的手按在左臂伤口之上,神情已然呆滯。 最后一个衝上来游辰东,眼见得赵腾和李竹节都已然落败,心头惊骇之际,手中剑招化攻为守,全力防住自己的头颈。 “哼!” 莫爭见状,根本没有出剑,一个闪身拉近了距离,势大力沉的一记窝心脚,带著道道残影越过了剑招防御,將其踢的倒飞出去,如一只大蛤蟆般趴著摔在地上,捂住胸口起不来身。 瞬息之间,场中局势已变,站著的除了莫爭以外,竟然再没有一个人。 败了,全都败了! 以一敌三,一个照面,全都击败了! 怎么可能?! 眾人瞠目结舌的望著场中那持剑傲立的少年,面上都是惊惧之色,这梧桐林中,一时之间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响起。 “这傢伙……” 袁守信望著莫爭的身影,暗暗吞了口唾沫,他万万没有想到,结伴而行的莫爭实力会这么强,对付石皮境武者如同砍瓜切菜。 毕竟,方才他们交手时,石皮境的强大可是显露无疑。 哪怕,他们外功造诣不输对方,然而兵器打在人家身上,只能造成轻伤,对方隨手一击,对他们却能造成重伤,这种身体素质上的差距,让他们全都倒在了这里。 可莫爭,以一敌三,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是碾压的姿態,太强了! 不是一对一,是以一敌三! 这是何等的实力? 按照他们打听到的消息,这少年明明入堂才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光,能修炼到进入密境,获得內门弟子考核资格的地步已然极了不起了。 可这小子,如今以一敌三,击败的还是最强的三人联手! 他到底入堂只有两个月的光景…… “咳……咳咳……” 游辰东轻咳数声,缓解了些许臟腑的痛楚,再看莫爭时,如同看一个怪物。 又变强了。 相比昨日在双翼寒蝉棲息地交手,这少年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一个极大的提升,这一脚的力量,已然將他踢得受了內伤! 关键是刚才那一脚,他根本无从闪避,太快了! 眼下,別说双剑,就是不用剑,再来两脚,游辰东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活活踢得臟腑碎裂而死。 这个认知让他很沮丧。 三次交手,这是第三次了。 从一月前对方双剑齐出都是靠著算计才侥倖获胜,到昨日的单剑,再到如今根本不必出剑的地步。 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大到游辰东已然看不见能胜过对方的希望。 谁能明白,那种眼看著对方一步步从后方走到和自己並肩,又远远將自己甩在身后看不见背影的情景? 屈辱,沮丧,无力,心酸…… 诸般情绪交织在一起,游辰东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他低下头,深深嘆了一口气…… 第五十一章 扒光 一败再败三败,游辰东已然彻底失去了和莫爭的爭锋之心。 何止是他,其余之人,谁又有信心打的过莫爭? 不提他们都是有伤在身,便是完好,就方才莫爭表现的速度和力量,面对他们也是绝对的碾压。 更何况,对方还有另外一柄剑未曾出鞘。 “莫爭。” 赵腾捂著肩头,那一剑气力太大,已然超过了石皮境的界限,將他的肩骨都砸断了。 他不甘的问道:“你是不是用了青焰鸟心头血,实力才增长这般快?” 莫爭点了点头,这不需要隱瞒,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带著青焰鸟的心臟和妖丹溜走。 “青焰鸟的心头血效果这般强吗?你的气力远胜我等。”李竹节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按照典籍记载,青焰鸟心头血虽然有助於淬炼皮肉,但主要是针对牛皮境武者的,一旦使用,基本上都能在数月至一年內顺利破关,对於石皮层次的武者帮助就没那般大了。 所以,他们这才放弃了青焰鸟心头血,一心想要获取醒血草。 谁知,莫爭用了后,这气力大的嚇人,一阶甲冑和石皮宛如纸糊的一样,一下子就破了! 明明先前这小子和贺良城等人一般,任他拿捏,因为青焰鸟血竟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赵腾和李竹节都是面露悲愤后悔之色,显然是极为悔恨彼时没有去取青焰鸟,而导致现下这般局面。 然而他们却不知,莫爭確实是刚刚突破石皮境,只是他有念力相助,从气血境开始,每一个境界的基础打的便被寻常人牢靠,这一步步积累下来,到了石皮境,气力之强横,已非寻常石皮境能够匹敌。 “我瞧著你们似是不服?” 莫爭微笑道:“若是对醒血草还有想法,儘管放马过来便是。” 在场眾人顿时再度陷入沉默。 如是能爭,谁不想爭一爭醒血草? 可眼下的局面,大伙皆是有伤在身,游辰东等人虽不敢杀人,却也没留著手,那五名牛皮境的演武堂弟子,全都被打断了一手一脚,连行动都困难,更不必说战斗了。 至於游辰东三人,方才联手已然落败,此时被莫爭打的身上再添新伤,便是再动手又能如何? “我为何不选青焰鸟……” 贺良城抿了抿嘴,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明明是他最先发现的,青焰鸟、醒血草,谁知道到头来他竟然什么都没捞到。 如果当初,他选了青焰鸟的话,这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了? 后悔、嫉妒…… 这不是他一人的心思,而是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心思。 若是他们选了这青焰鸟,现在的结果是不是不一样了? 可是时光不会倒流,他们也没有再次选择的机会。 赵腾不舍的看著那些醒血草。 他嘆了口气,道:“莫师弟,你的实力,我服了。” 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技不如人,不甘心也无用。 李竹节见状,冷哼一声,收起两柄短刀,同样便欲离去。 青焰鸟之事结束了,醒血草捞不到一株,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且慢,想就这般走了吗?”莫爭忽然出言喝止。 两人同时顿足,再回头时已满面怒容。 李竹节怒道:“醒血草都让与你了,你还待如何?!” “让字一说,未免有失偏颇。” 莫爭含笑道:“我记得方才几位师兄可是想一株也不分给我的。” 赵腾没好气的道:“眼下都是你的,还提方才之事作甚?你留下我等到底何事?” “山长有言在先,密境之中如不互相杀戮,便是百无禁忌。诸位既然败了,我虽不能杀尔等,但身上的东西总该留下吧?” 莫爭的意思很简单,两个字,打劫! 眾人自然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李竹节张嘴便欲喝骂,然而此时『嗖』的一声,趴在地上的游辰东已然跃起,一脸惊恐的朝著远方疯狂逃窜而去。 其他人对於莫爭留下东西的意思了解的不太清楚。 他碰见过曲非和刘长峰,却深知身后那个少年的无耻和可怕。 若非先前他有引兽香,如今十有八九也会落到和那两个傢伙一样穿兽皮的下场。 “跑?” 莫爭笑了起来,就算对方如今不受伤,在实力大增的他面前也难以逃掉,更何况现在? 只是身影一晃,他已追到了游辰东身后,一脚重重踢在了这位游家大少的腰间,无可抵御的沛然大力,直接將游辰东踢得飞了起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带起漫天尘土,这才停下。 好快! 望著游辰东瞬息便被追上,原本想趁著这机会逃离的李竹节和赵腾两人,心中又是大惊。 他的速度快了眾人一大截,根本逃不掉! “哇……” 遭受重创,游辰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休说逃跑,这下子连动弹都难。 莫爭走上前去,伸手就將他的软甲扒了下来。 二阶甲冑,价值上万两银钱,若是好一些的,更是价值数万。 “不……不要……” 游辰东虚弱的道:“甲冑给你……都给你……衣服……衣服还请留下……” 他都快急哭了。 外边师父还看著呢,败了三回,若是连衣服都被扒个精光,他还有什么脸? 刘长峰和曲非躲在草丛的模样,他可不想感受一次。 莫爭却根本没搭理他,你让留下便留下吗?你让我跪下的时候怎么说? 万一衣服里还藏著银子呢? 他面无表情的扒拉著衣服,不过三两息的功夫,游辰东就浑身赤裸起来。 “我……我……你……” 游辰东望著不远处眾人惊骇的目光,一时间羞愤欲绝,这么多人看著,此事定然会传扬出去,老师,游家,潜龙会的兄弟们,他该如何交代? 耻辱,天大的耻辱! 一时想不开,游辰东闷哼一声,直接被气的晕了过去。 “三千两银票,三瓶丹药,游师兄闯个密境,倒是带了……嗯?” 莫爭盘算著手头的收穫,忽见到游辰东昏厥过去,不禁有些吃惊。 这就气晕了? 这气量未免太小了吧。 没看到那曲非和刘长峰二人,没了衣服还用兽皮遮羞,负伤犹自前来杀青焰鸟,这游师兄未免太过脆弱了些。 他却是不知,那曲非和刘长峰二人的兽皮还是游辰东所猎,否则这两人还是赤身裸体得躲在丛林里,根本不敢现身露面。 要知道能考入这凉州演武堂的,谁不是天之骄子,谁能接受这种耻辱? “跑!” 本来心如死灰的李竹节和赵腾,见到莫爭所谓的留下东西,竟然是这么个留下法,也不管能不能逃的了,疯狂的逃窜,逃窜。 让他们当著老师和这么多人的面,被扒光了衣服,他们寧愿去死! “哈哈,两位师兄还是留下吧。” 莫爭见到两人想逃,哪里肯让到嘴边的银子飞了出去,当即追了上去。 风影剑法中的身法被他催动到极致。 残影,层层残影出现,宛如一阵风般掠了过去。 那两人还未跑出几步,莫爭的身影便如风般追到近前,不过数下兵器撞击声,李竹节和赵腾便躺在了地上,身上再添新伤。 別说逃,这下是连动弹都难了。 便是全盛状態,他们如今也不是莫爭对手,更何况一番大战,损耗了极多精力,还被莫爭打伤,如何能跑得了? “两位师兄,得罪了!” 莫爭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的扒光了他们衣服和甲冑,將值钱的东西搜罗了起来。 地上又多了两具欲哭无泪、羞愤气急的赤裸身体。 將东西装入了包裹中,剩余的衣服莫爭手中剑光挥动,全都割裂成了一片片碎布。 做完了这些,他的目光投向了正躺在树上、地上难以动弹的其他五名演武堂弟子。 “你……你要做什么?!” “我等可没有与你动手!” “难道你还要扒我们的衣服?!”…… 那五人看著莫爭投射来的眸光,顿时急了,慌忙大呼小叫,生怕莫爭让他们也步李竹节等人的后尘。 尤其是两名女弟子,更是几乎快急哭了,谁能想到这看著年岁不大的少年,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甚至有几人还想到那穿著兽皮的曲非和刘长峰二人,之前他们还问过对方为何这般,现在看来,都是莫爭下的狠手。 望著惊慌失措的眾人,莫爭笑了起来,道:“诸位师兄师姐莫急,你们未向我出手,我自不会扒你们的衣物。” “不过吗,既然內门考核任务变了,你们留著还阳草也无用,不如都送给师弟如何?” 他是有原则滴。 没动手,衣服自然要留著,不过贼不走空,好不容易撞上了,自然要多捞点好处。 一株还阳草可价值一千两银钱,猎杀普通的一阶妖兽也就这个价,差不多够买两枚聚气丹,可不是一笔小钱。 “给你!” 那最开始衝出爭夺醒血草的女子,毫不犹豫的掷出了数株还阳草,道:“你都拿去,莫要碰我!” 有她带头,其他人都是爭先恐后的將自身採摘的还阳草扔出,顷刻间便布满一地,粗粗一数,不下二三十株。 相比扒光衣服示眾,区区还阳草罢了,这些演武堂弟子自然懂得取捨。 “那便多谢了。” 莫爭收起还阳草,心里乐开了花,这也是几万两银钱入帐,可比对付妖兽轻鬆多了。 將这一切料理完毕,他便上前採摘起那醒血草,没一小会儿,十三株醒血草已然尽数入了包裹內。 至於青焰鸟的蛋,他並没有动。 这种一阶妖兽的幼崽和蛋,除了吃,並没有太大价值,就是孵化出来也不会认主。 不是没有武者尝试过对付妖兽,然而妖兽虽然有智慧,但本性残暴无比,根本无法驯服。 这期间,在场所有人都是静静的看著,没有人对醒血草还有其他的想法,也不敢有其他想法。 李竹节三人便是前车之鑑。 “诸位师兄师姐,此间事了,我便告辞了!”莫爭笑眯眯的拱手道。 没有人搭理他。 躺在地上那三具赤裸的身体,看著他的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了,而牛皮境的五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但好歹还挤出了一丝微笑,心里巴不得他快滚。 莫爭见状,也没有说话,带著大包小包便迅速离去。 而他身影刚刚消失,后方便传来了一阵喝骂之声,显然已压抑许久。 …… “报仇,我一定要报这个仇!”李竹节怒吼道。 方才不敢说,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醒血草一株没有,还受了如此大的耻辱! “报仇?怎么报?” 赵腾一脸苦涩的道:“他的实力已经全面超过了我们,就算拋开因为青焰鸟增长的力量不说,就剑法,你有把握挡住吗?要知道他可是如兰骏一般会使用双剑,对我们只用了一柄剑。” 一柄剑。 想著那少年的剑法,李竹节脸色更加难看,那一剑非但快,更是诡异的很,根本把握不到剑路,是以他才会轻易被其打伤。 一柄剑都能轻鬆对付他,两柄剑对付他更加轻鬆。 其他人听见这话,脸色也不好看。 报復的心思谁都有,可关键是他们眼下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入演武堂才两月的光景,在这密境中表现如此之佳,堂中定然会倾力栽培,日后的成就必然会在我等之上,报仇的念头诸位还是灭了吧。”赵腾劝说道。 他对局势看的很清楚。 莫爭確实是羞辱了他们。 然而能怎么办呢? 肉身修为不如对方,外功造诣同样差了一截,更不必提对方年纪轻轻,潜力无穷,此番出去必然会被许多老师爭抢,怎么报仇? 再被扒光了衣服自取其辱吗? “那也未必,若是他遭遇了外功瓶颈,十年二十年难进一步,我等未必没有机会!” 说话的是游辰东,他已然醒转了过来。 在场之人,没有人比他更痛恨莫爭。 接连三次,將他击败,更是扒光了衣服,令他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他直接恨不得活剐了莫爭! 遇见外功瓶颈,不得寸进,这样的例子不但有,而且非常多。 然而那是寻常的武者,像莫爭这般的天才,会困在一个瓶颈无法突破吗? 谁都没有答案。 不过,恨得最刻骨铭心的,也就他们三个。 价值上百万两银钱的醒血草,距离他们一步之遥,便全都被抢走,换了谁也心疼无比,更別说还有扒光衣服示眾这一节了。 倒是袁守信几人,並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们只是损失几株还阳草罢了。 甚至他们还有些庆幸,庆幸莫爭信守诺言,没有扒光他们的衣服。 “你是游家公子,自然是想对付谁对付谁。要对付莫爭你自去,我可不想掺和。” 赵腾最是清醒,根本不接话,反而对李竹节道:“咱们一起弄点还阳草去,还有一日的光景,总不能进了密境空手而归吧?” “好!” 李竹节也想明白了,答应了下来,两人一瘸一拐的朝著树林外走去,一刻也不想多待。 “你们……” 见两人无意与他联手,游辰东眉头一皱,拳头紧握,恨恨捶在地上,咬牙切齿道:“莫爭……” …… 第五十二章 出密境 山谷之中,水镜石投影著十二幅画面。 魁梧大汉、中年女子和白髮老者都是盯著战斗的情况,见到莫爭一人单枪匹马將其余三人杀翻,只用了一柄剑,饶是三人都是臟腑境的大高手,也不禁面露吃惊之色。 他们这两日,在莫爭身上吃惊的次数太多太多了。 一名入演武堂两个月的弟子,外功造诣突飞猛进不说,竟然能做到在这么多弟子面前火中取栗,轻鬆夺取所有醒血草,这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天才了。 “这小子,真厉害啊,心机、天赋、魄力都是一等一的,成长起来不得了。”老者感嘆道。 果断放弃醒血草,选择青焰鸟,这种决定,看似简单,但其他演武堂弟子没有一个人上前来爭抢,足以说明能够做出这种决断的魄力。 面对价值连城的醒血草,谁肯放弃,谁愿意放弃? 莫爭却没被这笔財富晃花了眼,面对诱惑表现的极其冷静,做出了最有利自己的选择。 “以退为进,提升实力后再爭抢醒血草,这小子太冷静了。”魁梧大汉满脸的欣赏之色,道:“换了我是他,也绝对无法这么果断的做出选择。而且你们注意没,同样突破到石皮层次,他的气力远胜李竹节等人,他的基础打的太扎实了,只有从气血境开始的每一个小境界都做到近乎完美的地步,才能刚刚突破石皮境,就拉开对同阶武者的距离。” “天赋好,外功造诣进步快,內功修行基础打的这般扎实,王师姐,这种弟子谁不想要?” “我只关心他的剑法。” 中年女子冷厉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微笑,道:“两柄剑一起用的话,他的剑法勉强能闯过第二层登天塔了,我倒是想看看获得这么多醒血草后会带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进步。” “哈哈哈,我更期待他何时闯过第四层登天塔,与那兰骏好好斗一场,看看到底谁才是凉州我演武堂的第一天骄。” 魁梧大汉大笑道,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莫爭施展剑法,然而每一次看,他都会受到震撼。 “和兰骏斗?嘿嘿……” 老者也笑了起来,道:“只能说有机会吧,毕竟兰骏的天赋也极为惊人,而且领先太多了。” “早著呢,他才入堂两个月,反正我很看好他。”魁梧大汉认真的道。 就在此时,远方有数道人影冒出,先是山长,身后跟著一位位老师。 “山长他们来了。” 中年女子挑了挑眉,再次叮嘱道:“两位师弟,记住了,关於莫爭的表现,先不要泄露。” “王师姐放心,接下来都不会有什么战斗了,我们不说,他们暂时也发现不了。” 老者道:“不过王师姐事成后,不要忘了请我等喝朱果酒啊?” 朱果酒,以灵物朱果酿造,一坛价值上万两银钱,对於武者淬炼身体,提升內气有极大的好处,珍贵非常。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酒。”女子点头。 此时,山长已然走到了近前,他扫了一眼画面,眼见得眾人尽数带伤,唯有一名背负双剑的少年完好无损,问道:“醒血草都落入到莫爭手里了?” “是,山长,这小子运气很好,趁著其他人爭夺醒血草时,用青焰鸟心头血提升了內功层次,一跃而入石皮境,隨后等其他人打的两败俱伤之际,出手抢走了醒血草。” 老者微笑著,三言两语將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唯独隱瞒了莫爭的剑法造诣。 “这小子,这回赚大发了。” 山长笑著说道,神色明显轻鬆了下来。 不管演武堂谁获得醒血草都好,关键是对付的了两只青焰鸟。 不然等半年后再开启密境,再进去鬼知道那醒血草还在不在? 见到山长没有再细问,中年女子也鬆了一口气。 虽然,这些画面都会被留影石记录,但等看留影石后再发现莫爭的天赋,早就被她占据了先机。 …… 天色渐黑,已然奔走不知道多远的莫爭终於停下脚步,寻了一处树林,翻身越上了一棵大树,借著茂密的树叶遮挡住身影,这才鬆了一口气。 “我走了小半天,又不停转换方向,他们都有伤在身,想找我估计也找不到,应当是安全了。” 莫爭暗暗想到,满脸的笑意。 能不高兴吗,这次收穫太大了。 不但迈入了石皮境,更是获得了巨额財富,只怕臟腑境看到了都会眼红。 好在这是演武堂的密境,只有一群皮肉境的弟子,还都受了伤,若是在外边,只怕一大堆武者会疯狂的追杀著他。 但莫爭还是很小心的躲藏起来。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如游辰东,一枚引兽香就弄得他身陷绝境。 那些演武堂弟子虽然看著一个个都伤痕累累,没有能够与他抗衡的,不过万一还有其它能够伤害他的宝物呢? 他扒光这些人的衣服,倒也不光是雁过拔毛,也有防备这方面的因素。 尤其是游辰东,这种世家大族的公子,谁知道还有没有稀奇古怪的保命玩意? 好在躲了这么远,以这些人的伤势,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长途跋涉再来找他,在这密境中基本上算是安全的了。 “还阳草和妖兽,我都不需要了,就在这里藏著,等待最后结束出密境。嗯,就在这修炼念力。” 莫爭盘算著下一步的打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出去。 这么一大笔財富在身上,再去猎杀妖兽寻找还阳草,根本就是贪心不足,自找麻烦。 只要出了密境,见了老师,一切就结束了。 有这么一大笔財富支撑,他日后的修炼无疑会顺遂很多。 “也不知道演武堂最后愿意给我留几株?最起码也要三株吧,小天、丘儿都需要,也不知道大哥这个年纪,用醒血草还有没有效果。” 演武堂对醒血草的重视,从老师直接插手考核,改变任务就可见一斑。 醒血草堂中肯定会要,区別是全部要还是要部分。 莫爭自然是希望留几株,毕竟宝物换钱容易,可拿钱换宝物,那就困难的多。 尤其是醒血草这种演武堂都没有的珍稀宝物。 不过,此时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出去后自然便知道了。 莫爭摈弃杂念,进入了冥想。 识海之中,一片昏暗。 唯独一片淡金色的雾气,朝著四面八方蒸腾而去。 雾气的下方,是一条河,一条流淌著淡金色液体的河流,虽然总量不多,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河水流淌,不断冲刷著黑暗的识海,循环往復,流动不息。 每一次冲刷,雾气笼罩的范围便扩大了些许。 时至今日,莫爭不再认为天河锻神法是妄想,按照他现在的体魄,若能不断提升肉身强度的话,念力绝对能增长到撬动山岳,截断大江的地步。 但这一切还需要时间。 修行无岁月。 一日一夜的功夫转瞬即逝。 “所有弟子听命!” 天空之中,再次响起那道冷厉的女子声音,道:“密境开启时间到,一刻钟內,密境关闭,所有弟子立即前往安全地带等候,” “结束了?” 莫爭睁开双眸,眸中一道精光闪过,他笑了起来。 这一日一夜间他过的很是平静,並无任何妖兽与演武堂弟子骚扰,而一旦出去,便意味著这笔財富尽数归他所有。 他看向不远处的一颗大树。 大树高有数丈,粗如水桶,枝叶繁茂,根系发达。 念力发动之间,那一颗粗壮的大树立时震颤起来,土地崩裂,几欲拔地而起。 眼看著大树便要被连根拔起,莫爭却是哈哈一笑,撤回念力,收拾好东西,翻身便跳了下去。 之前在大凉山脉中想用念力连根拔起这般粗壮的大树,他还觉得吃力无力,今日却是信手拈来,若非担心外边有老师注意,他稍稍加力定然能让著这大树连根而起,可见他念力增长的幅度之大。 念力的增长与体魄有关係。 这一日一夜修行,他的念力已然增长到这具身体极限,按照之前在大凉山脉中尝试的经验,他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强念力,约莫超过自身两个小境界。 也就是说他的念力之强,已然堪比刚刚突破到筋骨境层次的武道强者了。 甚至是,因为念力的无形无质,莫测难防,普通的筋骨境强者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股力量足以纵横一府之地,传承家族,开宗立派。 只不过莫爭並不想泄露这个秘密。 这是他保命的底牌,除非生死绝境,否则绝不会显露人前。 “控制东西的数量也增加了。” 只见莫爭一抬眸,前方地上的小石子,无声无息的飞起来四枚,又缓缓落到了地上。 “可惜我没有四只手臂,否则可以驾驭四柄剑了。” 莫爭有些遗憾的想到。 这却是贪心不足了。 要知道,分心二用的天赋已然极罕见了,放眼整个凉州也未必有多少,还想有四只手? 若日后念力再度增长,难不成还要长出八只手,十六只手不成? “嗯?” 就在莫爭不断藉助著路上的花草树木,偷偷测试念力作用时,一股极大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莫爭便觉得眼前一阵光影交错。 头重脚轻的感觉传来,下一瞬,种种异常消失无踪,他眼前再度出现了光明。 依旧是那片山谷。 十二名弟子全都被那股力量排斥了出来,大伙站在原地,神情还有些许迷茫。 “快,救治伤员。” 山长的声音传来,立时便有数名老师上前,餵那浑身烧伤的三名弟子服下丹药,扶著他们便急匆匆的离开,明显是带回演武堂医治去了。 “恭喜你们,成为我演武堂內门弟子,回去之后,自可去珍宝坊更换內门弟子腰牌。” 山长眸光环视了一圈,最终留在了莫爭身上,准確的说,是莫爭背著的包裹之上。 他冲莫爭点头一笑,骤然高声喝道:“记住了,醒血草之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胆敢泄露者,不论师生,尽数驱逐出演武堂!” 一股莫名威严自他周身散发而出。 这一剎那,他仿佛化身一座巍峨山岳,压在眾人头顶上方。 在那股威严气势之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渺小无比,甚至连呼吸都极为困难。 哪怕是在场的老师,亦是低下头颅,毕恭毕敬。 这就是,山长的实力吗? 莫爭心头惊骇,方才因为境界增长和念力变强的喜悦,瞬息消失无踪。 太渺小了。 在山长的这股子气势下,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浑身都在战慄。 就仿佛蚂蚁面对大象,根本不敢升起挑战之心。 而山长还不是武圣,那真正的武圣应该有多强? 莫爭无法想像武圣的实力。 “谨遵山长之命!” 一眾臟腑境的强大武者齐声应道,莫爭等弟子下意识的也跟著应声,可以听见这些弟子的声音里都带著恐惧与敬畏。 “很好,都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莫爭留一下。” 山长满意点头,那股子气势隨即消失无踪,他又恢復了那个和蔼可亲的老者模样。 莫爭只觉得浑身一阵轻鬆,胸口的窒息感也没了,他畅快的大口呼吸著,再看向山长的神色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敬畏。 之前的恭敬是出於礼貌,而现在的恭敬则是对於强者的恐惧。 只凭藉气势就能轻易压制自己的强者,莫爭毫不怀疑对方勾勾手指头就能轻鬆杀死自己,哪怕念力也丝毫没有作用。 眨眼的功夫,山谷之中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山长看向莫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和,他道:“你很不错,这么多弟子,你一个人將十三株醒血草全数夺去,按照演武堂闯密境的规矩,珍贵宝物必须分给演武堂一半,而剩余的一半,则由你自己处置。” “一半吗?”莫爭心中不由得一喜。 要知道醒血草有十三株,只给一半,意味著他还剩下六株半,这无疑是一笔极大的財富了。 至於说分给演武堂的一半,密境都是人家的,让你免费进去获取宝物,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所以,这剩余一半的醒血草,你打算如何处置?”山长问道。 如何处置…… 莫爭脑海里浮现出大哥弟弟和侄儿的身影,语气坚定的道:“其中一株半,我要兑换成贡献点,剩余五株,我要带走。” …… 第五十三章 邀请 “你入演武堂才两个月吧?” 山长笑吟吟的看著莫爭,也不等他回答,便道:“若是旁人,我定会劝说他將这些醒血草全都兑换了。但你不一样,你日后成长到我这个地步,定然会记恨我。” “所以,你那一半都留著吧。” “山长……” 莫爭有些不解。 “不明白?那我就给你解释解释,记住了,真正的宝物用银子是买不到的,就如这醒血草,你换成银钱容易,想再兑换回来,千难万难。” 山长道:“银钱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挣到,但醒血草珍贵稀少,不能人力培育,出现的地方毫无规律,完全看运气才能撞见,就是武圣,想寻找醒血草也要看运气!” “要知道,血脉武者稀少无比,放眼整个大燕,也绝不超过五个。而每一位血脉武者,晋升根本没有外功瓶颈,甚至依靠天赋血脉的力量,他们能够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力量,除非强过他们两个小境界,否则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位血脉武者,起码能让一个家族再昌盛一两百年。而能激活血脉天赋的醒血草,你说能用银钱来衡量吗?” “只有同样珍稀的宝物,才有资格兑换醒血草。” 原来如此。 莫爭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了醒血草的真正价值。 一方大家族,当然能拿出五万两、十万两的银钱,可他们哪里去买醒血草? 可一株醒血草,一旦造就一位血脉武者的觉醒,便是保住一方大家族一两百年的昌盛,这能挣多少银钱? 怪不得山长方才下如此严令,命所有人不准说出去,一旦说出去,那些传承有血脉的家族,拼了命的也要想方设法弄来一株。 不过血脉武者也真够可怕的,不用修炼外功便能提升武道境界,完全可以直接堆砌资源,修炼速度必然快的嚇人。 偏偏他们实力还强,能跨境而战,高两个小境界的武者才能与他们匹敌。 怪不得大燕朝廷追杀莫家一千年了,还没放鬆。 要是让莫家诞生一位武圣,在同境里都难逢敌手,那对大燕的统治绝对是一个大麻烦。 “你可信得过我?若信的过,便將醒血草全都寄存在我这里。”山长问道。 “怎么会信不过山长?” 莫爭笑了起来,这位老山长,绝对是一尊臟腑境里都堪称强大的恐怖武者,否则方才不会让那些同样是臟腑境武者的老师低头。 他若是想图谋醒血草,方才又何必那样给自己解释? 他从包裹里拿出那十三株醒血草递了过去。 “很好,我便替你保管,对外就宣称你全部兑换给了演武堂,你若是想用,自可前来找我领取。” 收下醒血草,山长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沉声道:“记住了,不论谁问,都要说醒血草在我这里。我不希望看到一位有机会衝击武圣的天才,因为这点小事陨落。” “武圣,我吗?” 莫爭愣了,他想不到山长对他的期待如此之高。 同时他也清楚,这绝对是山长在保护他,以他如今的实力,拥有醒血草的消息传了出去,不知道多少武者会疯狂的来追杀他。 这等行径与小儿抱金砖行於闹市何异? 他根本保不住。 “对,是你。”山长点了点头,笑了起来,道:“王荷那三个傢伙,还想瞒著我,却忘了我是山长,整个演武堂所有密境的水镜石,我那里都有一枚,在她发消息说出现醒血草的时候,我便调出了还阳密境的水镜石查看情况。” “小傢伙,你对风行十二剑很有天赋吗?” 他很满意的看著莫爭,王荷那三位老师能看清楚的东西,他岂会看不明白? 进演武堂两个月,就能领悟透彻风行十二剑里的疾风剑,甚至其中还夹杂了些许诡风剑与狂风剑的痕跡,可见眼前这少年剑道上的天赋。 更不必提,在爭夺醒血草时对方展露出来的冷静和魄力,这都是成为一位强大武者不可缺少的心性。 “山长过誉了,我只是恰好跟其中一二剑招极为契合罢了。” 被当面夸奖,莫爭也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修行,莫要骄傲,这条路很难走。” 山长叮嘱道:“只有当你真正悟透风行十二剑,才算是有成就武圣的希望。或许,其中有些剑招让你不得寸进,但切切不可放弃,你的年纪小,若是真的走通了这条路,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记住,不必与他人较一时长短。” “是,山长,我知道了。” 莫爭点头,心中算是弄明白了为何对方会与自己说这么多秘密,还这么保护他。 是觉得他有衝击武圣的潜力。 不过潜力这种东西,没有化作真正的实力前,永远都是潜力。 莫爭自然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就是武圣了。 臟腑境能在一州內呼风唤雨,一尊武圣更是足以撬动整个大燕帝国,这样的超级存在,又岂是那般好成就的? 光眼前这风行十二剑,他还不知道要花几年的功夫才能够参透呢。 “走,回去,边走边说。” 山长朝著山谷外边走去,莫爭赶紧跟上,就他们两人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方才那些老师和弟子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武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太多了,走路的速度同样是。 “这回通过內门考核,你带出这般多的醒血草,立下大功,除了一柄二阶的兵器,堂中还会额外奖励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山长问道。 二阶兵器的奖励,原先只是奖励考核表现最佳的內门弟子,可现在还有醒血草这一份功劳,一柄二阶兵器便显得不太够了。 经过方才的交谈,莫爭更进一步的认识到醒血草的珍贵,只要运气够好,一株就能轻鬆造就一位强大的血脉武者。 这十三株醒血草的价值,堂里自然不会吝嗇奖励了。 只是兵器甲冑他都俱全,便是银钱,他身上还有打劫其他人获得的物品,价值也是不菲,还需要什么? “弟子不知要何物。”莫爭老老实实的答道。 “不知道?也是,你在还阳密境里將那些小傢伙扒了个乾净,抢到了不少好东西,一般的东西也不缺。” 山长想起了密境里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有趣的小傢伙,李竹节那几个小子,怕是能被人笑一辈子。” 莫爭也只能赔笑,这事他做的確实有那么一点过分了。 但谁让穷呢? 人穷志短。 都是演武堂师兄弟,杀又杀不得,也只能找他们借点银钱花了。 “当初兰骏立下大功,我送了他一枚千年菩提子,此物有助人参悟功法、突破瓶颈的功效,你修炼风行十二剑,未来遇见的问题不会少,堂中宝库还剩下最后一颗,便送你了。” 山长笑眯眯的道:“若是你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藉此陷入顿悟的境地,你可要善加利用。” 外功修行,全得靠自身悟性。 而千年菩提子这等能够提升悟性的宝物,任何武者恐怕都要为之疯狂。 这与醒血草还不一样,毕竟醒血草只针对血脉武者,千年菩提子对於任何武者都能奏效! 难怪兰骏那傢伙修炼这般快,三年就领悟了合一境,怕是除了自身天赋,这一件宝贝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多谢山长!” 莫爭感激谢道,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拒绝,明显这是山长有意在栽培他。 “是你应得的,等我回去,自会派人给你送去。” 山长停下脚步,笑道:“就到这吧,我还有些事要办。” 两人已然走出了山谷,前方可以看见演武堂的轮廓。 “最后,恭喜你通过考核,正式加入宗门,我倒是期待看看你会选谁当老师。” 衝著莫爭笑了一笑,山长留下这么一句话,身影一下子便出现在远方,眨眼功夫便无影无踪。 “加入宗门,什么意思?” 莫爭有些挠头,只觉得一头雾水。 “管他呢,先去珍宝坊兑换贡献点和银票,再回去好生洗漱休息一番,这一趟累死了。” 摇了摇头,將疑惑甩出了脑海外,莫爭大步朝著珍宝坊而去,该知道的事,自然就会知道,山长说的没头没尾的,自然有他的道理。 珍宝坊中,一十三株还阳草加上丹药,总共兑换了两万三千四百两银钱。 游辰东的二阶甲冑莫爭也鑑定过,那是用一头二阶的银鳞双头蛇身上的蛇鳞为主材料,混合了几种珍稀金属打造而成,非常珍贵。 便如人类武者一般,皮肉境分为牛皮、石皮、铜皮等层次,妖兽在同一阶中也分强弱。 青焰鸟属於一阶上品妖兽,而银鳞双头蛇便属於二阶上品妖兽,防御力极强,以其蛇鳞打造的甲冑,筋骨境强者都不好破防,属於二阶甲冑里的上品,价值三万两银钱。 游辰东不愧是世家子弟,就是有钱。 不但是甲冑,他隨身携带的丹药里,有一枚造化丹,不管受了再重的伤势,只要吞服下,就能保住一条性命,足足卖了五千两银钱。 可以说他贡献了莫爭这次收穫的一大半。 算上从其他人身上搜刮来的银票,莫爭这一次还阳密境之行,足足收穫了三万五千两银钱,一件价值三万两的二阶软甲,一柄价值一万两的二阶长剑,可谓收穫满满。 “看来莫师弟你是这回还阳密境考核最大的贏家。” 珍宝坊执事弟子道:“你的內门弟子腰牌,还有这一枚六扇门的银印,请收好,恭喜了。” “谢谢。” 莫爭接过所有的东西,便朝著珍宝坊外面走去。 武者还是赚钱的,山长劝他不兑换醒血草是对的。 现在他根本不缺钱,即使兑换了贡献点或者银钱,也只能干瞪眼,根本用不上。 回到小院,洗漱一番,换上一身乾净清爽的长袍。 莫爭抱起测试石,便开始测试起自己石皮层次的气力。 “嗯,还有余力?” 莫爭抱起六千斤的大石,仍觉得犹有余力,心中也是有些吃惊。 要知道,石皮层次的气力约莫在四千到六千斤左右,六千斤,已然是石皮层次武者的极限了。 六千五百斤,仍旧没到极限,换到七千斤测试石的时候,莫爭这才觉得吃力。 “七千斤,铜皮武者也就七千到八千斤的气力。” 莫爭暗暗咂舌,这青焰鸟的效果,比他想像中要强的多,直接让他修炼到石皮层次,气力堪比铜皮境武者。 不过,或许更多的是念力的作用。 拥有念力,他在淬炼皮肉时更加精细,他的基础更为扎实,同一层次的突破,带来的增长更多,积少成多便是眼下这种情况,气力之强,直接跨越了一个小境界。 念力呢? 他心念一动,一旁重达万斤的测试石立时便悬浮起来。 还不够。 感觉轻鬆的莫爭继续抬起一旁一千斤的测试石,这下子够了。 念力一万一千斤! 按照演武堂典籍记载,刚刚突破的筋骨境武者,气力就是一万斤。 换句话说,他的念力之强,比许多筋骨境强者还要强大。 咻咻咻咻…… 隨著测试石落在地上,四枚小石子被莫爭操纵著悬浮起来,在空中交织出各种复杂的轨跡,不断变幻方位,让人目不暇接,偏偏每一枚石子都蕴含著极恐怖的力量。 在还阳密境有人监视,莫爭对於念力的测试只能浅尝輒止,回到小院后,自然可以肆无忌惮一些。 咻咻! 地上又多浮起两枚石子,然而隨著这两枚的加入,六枚石子的速度和力量都慢了一截,隨著彼此轨跡的变幻,砰砰! 其中四枚石子两两相撞,直接化作齏粉。 “能分心六用,不过,四枚石子的时候才能完美掌控,还要再买四柄二阶的飞刀才是。” 测试出极限的莫爭,心里动了买兵器的想法,相比刀剑长枪一流的兵器,飞刀便宜的多,体积小,材质少,十枚也比不上一柄剑用的材料,价格也便宜的多,倒是没有太大的压力。 若是买四柄二阶长剑,定要將莫爭身上这点积蓄再度掏空。 咚咚咚! 此时,外边忽然想起了敲门声。 “莫师弟,可在里面?”一道男子声音传了进来。 “在,稍等。” 莫爭撤回念力,剩余两枚石子落下,他这才走上前去打开了院门,外边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黑袍青年,身材魁梧,气质干练,嘴角生著一枚黑痣。 “在下方阳,见过莫师弟。” 青年拱手一礼,笑道:“我家老师想见见莫师弟,不知可否方便和我走一趟?” 闻听这个名字,莫爭神色一动。 方阳,真传碑上名列第四! …… 第五十四章 条件 真传碑上,如今刻著二十一个名字。 想要提升排名,很简单,两个法子,闯登天塔,决斗。 两者都是凭藉实力。 而眼前的方阳,今年入堂是第七个年头,便能名列第四真传,可见其潜力天赋。 “方真传。” 莫爭行了一礼,不明白对方为何找自己。 不过,演武堂的老师都是臟腑境大高手,他们要见自己,倒也不好拒绝。 莫爭一口应下,关上门,便跟著对方上了小寒峰。 小寒峰上,雾气依旧,寒气刺骨。 莫爭踏上台阶,內气受到刺激,自发运转,身体气血勃发,宛如一座烘炉,根本感受不到丝毫冷意。 想起两月前上山险些被冻僵那一幕,莫爭不禁有些恍惚。 “怎么了莫师弟,可是不適应这寒髓矿脉的寒气?”方阳回头关心道。 “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莫爭答道。 “这寒气可是好东西,可以大大提升內气修炼的速度,以师弟的天资,数年內必可在这小寒峰上有一席之地。”方阳笑道。 他作为游辰东的师兄,对於密境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许多。 眼前少年的剑道天赋,绝对堪称惊艷,否则以老师冷厉的性子,不会这般急著见对方,这是怕被抢跑了弟子。 “师兄过誉了。” 莫爭和方阳不熟,只客气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两人沉默著往上走,越走,山上便越是寒冷,莫爭只觉得自身內气运转越来越快,一身坚硬如石的皮肉,在这种淬炼下,逐渐变得更为坚硬。 很快,两人便走到山顶处一座小院前。 “老师,莫师弟到了。” 方阳站在外间,恭敬说道。 “进来吧。” 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隱隱有几分冷厉,莫爭一听愣了,这不是还阳密境里响起来的那道女声吗? “请吧,莫师弟。” 方阳含笑推开门,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 莫爭走了进去,只见得客厅之中,一名中年女子闭目而坐,气质冰冷如山,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气息。 她驀然睁眼,双眸宛如两柄利剑,直刺莫爭的心扉。 莫爭顿觉遍体一寒,不过仍是强撑著拱手道:“弟子见过老师。” “你的意志不错。” 中年女子眸光柔和了下来,那股利剑刺人的压迫感消失无踪,她道:“介绍一下,我叫王荷,在堂中主要教授剑道。” “竟然是她!” 莫爭心中一惊。 王荷这个名字,他自然知晓,正是演武堂中与柳擎齐名的臟腑境大高手,三名拥有斩杀过臟腑境战绩的剑道强者之一。 这样的强大武者,可以轻易覆灭一个有臟腑境坐镇的家族和帮派,跺跺脚,整个凉州都要震一震。 “请坐。” “弟子不敢。”莫爭恭敬答道。 他什么身份,也配在这位能够斩杀臟腑境大高手的超级强者面前坐下? “不敢?我看你在还阳密境中什么都敢,將那么多弟子的衣服扒了个精光,你知不知道游辰东已经被我收入门下了?”王荷问道。 游辰东的师父? 莫爭心中一惊,解释道:“弟子也是一时轻狂,不知游师兄是王师您的弟子,还望恕罪。” “打了我的弟子,一句恕罪事情就算过去了?”王荷面色一冷。 莫爭顿时又感到那股利剑刺体的冰冷寒意,他道:“山长有言在先,我等弟子在密境中可以爭斗,若是王师觉得有所不妥,弟子愿意归还游师兄的东西。” 虽然游辰东的东西价值不菲,莫爭颇为不舍,但相比得罪王荷这种能斩杀臟腑境大高手的强大武者,莫爭也只能退还了。 “小傢伙,你是拿山长来压我?” 王荷冷厉面色上忽然浮现一丝微笑,道:“明得失,知进退,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很不错。” “放心,你们弟子间的爭斗,我不会插手的。” 不是来替游辰东出头的? 莫爭鬆了一口气,也是,王荷什么身份,臟腑境大高手都能杀,用得著亲自出马对付他? 真要替游辰东报仇,方才那位真传第四的方阳已然绰绰有余。 “方才我已经通过演武堂查过了你的背景,你弟兄三人,大哥靠著入赘养活你,这种境遇下,能沉心练武,走到今日,不容易。” 武道不光是有天赋就能脱颖而出的。 穷人家的孩子想出头,要付出的努力更多。 莫爭回想起没有觉醒念力前的一段遭遇,面上留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赘婿这碗饭,不好吃。 “但往后的路更不容易,武道之路,不光是靠天赋,更依靠资源和老师。” “有资源,修炼速度便会突飞猛进,而老师指点,则会少走弯路,节省大量的时间。” 莫爭点了点头,对这番话很认同。 比如风行十二剑,没有柳擎点播一下,他根本都不知道。 没有这一门剑法,他风影剑法的进步便不会这般快,在这还阳密境中怕是只能看著人家將醒血草尽数夺走。 “我欣赏你的潜力,也喜欢你的心性。” 王荷微笑道:“你若愿意,可以拜入我的门下,成为我这一脉的弟子。” 拜入王荷的门下? 莫爭吃了一惊,想不到对方寻自己来竟然是这个目的,要收自己为弟子! 要知道,王荷什么身份地位,绝对是整个大燕,武圣之下最顶尖的一小撮强者! 她竟然主动提出收自己为徒! “我在演武堂执教三十载,一共收过十二名弟子,除了两名弟子修炼年限尚短外,其余十人皆成就真传,毕业的有两人迈入了臟腑境。” 王荷道“但这十二名弟子,我主动邀请的只有两人,一位已经毕业,一位就是方阳,他们都是我最看重的弟子,所以,我会请我的老师出手指点他们一次。” “而你,就是我主动邀请的第三个人,你若是答应入我这一脉,我同样会请我的老师指点你一次。” 说到此处,王荷面上浮现出一抹骄傲,道:“介绍一下,我的老师便是大燕镇国武圣之一,寒剑武圣。” 莫爭心中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 寒剑武圣,难怪,难怪这位王师能够在臟腑境中都堪称高手,原本背后竟然站著一尊武圣! 传说中的武圣! 现在,自己竟然有机会被其亲自指点,这是何等的机缘! 按照王荷的描述,纵然是她那两位成就臟腑境的弟子里,起码也有一人没见过这位寒剑武圣,而游辰东这位游家少爷,不是她主动邀请收徒的,同样没这个资格。 反而自己,只要答应拜师,不但能收穫王荷这样一位强大的老师,更是成为武圣的徒孙! 这是何等大的诱惑。 眼看著莫爭脸色泛红,呼吸加粗,王荷忍不住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武圣的指点,谁又能拒绝? 要知道武圣根本就不在世人面前露面,想见到他们,难如登天,更不必提还指点了。 其实莫爭的剑道造诣,王荷也没放在眼里,她重视的是对方对於风云十二剑的领悟。 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领悟一招剑法,这个速度太快了,更不必说,莫爭对於其他十一招剑法,也有了一些领悟,他完全有机会走通这条最难走的武道之路。 而一旦走通,臟腑境近在咫尺,便是武圣境界,也有一定的机会突破。 否则,区区一名內门弟子,她怎么可能开出这个条件? 莫爭心中的惊骇逐渐平息下来,他望著满是期待的王荷,微微思虑一番,道:“对不起,王师,我很想得到武圣的指点,不过,我不能拜你为师。” “你说什么?” 王荷愣住了,她都已经做好迎接莫爭拜师的准备了,竟然拒绝了? 武圣的指点,纵然是臟腑境层次的强大武者,想有这么一个机会都困难的很。 竟然拒绝了?! “对不起,王师。”莫爭再次重复道,语气很坚定。 虽然他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力,但柳擎与他有恩。 没有柳擎,便没有他现在的剑道成就,与游辰东的三次对决,极有可能败的是他。 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实已有师徒之实。 最关键的是,游辰东也在王荷座下,他很討厌这个人,不想和其成为师兄弟。 “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这么拒绝我的人,看来已经有人给你开出了更好的条件。” 王荷眉头一挑,道:“年轻人不要急,或许你不知道武圣亲自指点的意义,还有两天的时间,你先考虑考虑。” “考虑清楚了,我自等你拜师。” 两日后,便是半年一度的结业典礼,届时,內门弟子便会拜师入门,而结业典礼后,演武堂便会放假十日,也是让弟子回去过年,和家人团聚。 “多谢王师的好意,弟子告退。” 莫爭行了一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他刚一离开,王荷的脸色便冷了下去。 作为武圣亲传,纵然是山长也让她数分,竟然被一个皮肉境的小傢伙拒绝了! “方阳,去,让游辰东过来!” “是,老师。” 外边传来方阳的声音,不多时的功夫,游辰东便走了进来。 他脚步虚浮,面色苍白,显然在还阳密境中受的伤还未痊癒。 “弟子拜见老师!” 面对王荷这尊强大的臟腑境大高手,游辰东没有丝毫世家弟子的傲气,神色中充满了敬畏。 在拜入这一脉前,他家老祖宗便交代过他,能拜入王荷座下,还是因为早年间她欠了游家一个人情,如果他惹得王荷生气发怒,老祖宗也保不住他。 “与莫爭三战三败,还被扒光了衣服示眾,你当真是我的好弟子!”王荷语气不善的道。 “老师!” 闻听此言,游辰东嚇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惶恐道:“弟子无能,是弟子无能,给老师丟脸了,求老师原谅。” “没出息,我还未说责罚你。” 王荷见其表现,皱眉道:“败便败了,来日贏回来便是,何必如此作態。” “贏回来?” 游辰东抬头看向王荷,面上不禁闪过一丝苦涩,怎么贏,只一个月的功夫,那莫爭接连败了他三回,原本剑道尚不如他,到眼下他都难以望其项背,换了谁也不会有信心。 “怎么,没信心?你眼下虽不如他,但资质不差,家世胜过他何止千百倍,有我指点,只要勤加修行,有朝一日成就臟腑境都未必没机会,更何况胜过他?”王荷道:“今日是你我师徒第一次见面,我便指点你一次。” “从今天起,每日子时便去天星崖观星练剑一个时辰,你若能坚持,五年之內必可踏入合一境。” 天星崖为后山最高山峰,距离大凉山脉极近,陡峭非常,时有飞行妖兽落於其上,危险无比。 游辰东一听便有些畏惧。 一来每日折返极为艰苦,二来飞行妖兽,普遍强於地上妖兽,不少都是二阶妖兽,极为难对付。 一日两日还罢,五年日日半夜爬山练剑,还要遭遇强大飞行妖兽袭杀,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自然不太想。 不过想到老祖宗的叮嘱,他也不敢反驳,只好咬了咬牙,道:“弟子谨遵老师之命,必会坚持上天星崖练剑,早日成就真传。” “嗯,武者修炼,便要不畏艰苦危险。你伤势未愈,这两日休息一二,典礼之后再开始修行。”王荷吩咐道。 “是,老师。” 应了一声,游辰东转身告退。 心中对於莫爭的恨意则又深了几分。 若非是对方在密境中害他出丑,他岂会要日日上天星崖这危险之地练剑? “这小傢伙,养尊处优惯了,少了几分武者百折不挠的武道之心,和莫爭比差远了。” 王荷何等眼力,只是一接触她便看穿了这位小弟子的心性,比穷苦出身的莫爭差远了。 不过天星崖练上几年,必可消磨满身的富贵之气。 武者不经歷危险怎么成长? 至於说被妖兽杀害了? 死便死了,演武堂每年都有因为妖兽任务或出外闯荡身死的弟子,游家还敢寻她麻烦不成? “唉……” 王荷喝了口茶,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这般一对比,她更想將莫爭收入门下了。 也不知道这小傢伙两日后会选谁? …… 第五十五章 拜师 “莫师弟,你回来了!” “莫师弟,恭喜你通过了內门弟子考核!” 下了小寒峰,莫爭还没走到家门口,便听到两声呼唤。 他回头一看,正是赵同和王远二人。 “赵师兄,王师兄。”莫爭顿足,冲两者笑著打招呼。 “哈哈哈,莫师弟,我们可是听说了啊!” 王远兴奋的道:“你在这次內门考核大大出了风头,把游辰东他们收拾的够呛。” “听说还把他们都扒了个乾净,这事都在演武堂传遍了。” 赵同笑道:“好样的,莫师弟,潜龙会那些傢伙,看他们还敢不敢囂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莫爭也没想到会传的这么快,这才回来也就小半天,连王远和赵同都知晓了,不必说,定然是那几位没被扒衣服的弟子传出去的。 山长只是要求不准泄露醒血草一事,可並未让他们对密境发生的其他事情保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了,两日便是结业典礼,莫师弟可准备好选那一名老师了?”赵同问道。 “剑道老师那般多,有得莫师弟你头疼了。不过这第一次选莫师弟你可得小心了。” 王远道:“我听说,若是你想选的那名老师不同意你拜入门下,即使堂中会指派老师,他也不会尽心教导你。” “所以选老师,不光是要选择强的,更要选择愿意收你的,否则就麻烦了。” 这很正常,能在凉州演武堂任教的老师,都是臟腑境大高手,哪一位没有点傲气? 他们在外边都是呼风唤雨的大高手,想要收徒,外边排队的人能从凉州城排到京城去! 你都选中了別的老师,被拒绝了因为演武堂的缘故再分到他们手下,说明一开始就没看上人家,这些老师又岂会真心指教? 要知道,別说內门弟子,便是演武堂真传弟子,成就臟腑境的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这些臟腑境大高手教多教少,哪怕山长也无从置喙。 “对了,莫师弟,记得看一下演武堂简介那本书,里面写有堂中所有老师的大概介绍,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赵同忽然想起来道。 “我知道了,谢谢两位师兄提醒。”莫爭点头道谢。 目送两人离开,莫爭上前打开小院大门,走了进去。 演武堂简介那本书,他自然是有的。 沏了杯茶,坐在客厅中,莫爭细细翻阅著演武堂简介中关於老师的记载。 整个凉州演武堂,剑道老师是所有老师中最多的,一共有十二位,这可能跟修炼剑道的武者人数比较多有关係。 像其他兵器,人数最多的刀道老师,才八位,枪、棍、锤等等兵器,有的两位,有的三位,有的甚至只有一位,可供弟子选择的余地很少。 选择一名优秀老师的重要不言而喻。 剑道老师中,拥有斩杀同阶强者战绩的,就三位:柳擎、王荷和归远锋。 书上对他们的战绩也有描述。 柳擎,在猎杀三阶妖兽后,遭遇其他臟腑境武者围杀,以一敌三,斩杀二人,逃走一人。 王荷,一日间接连挑战七名臟腑境大高手,七战全胜,杀三伤四。 归远锋,深入敌国军营,暗杀两名臟腑境大高手,隨后在大军围杀中飘然离去。 三个人都很强,只从战绩上看,寻常臟腑境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柳擎,对他有指点之恩;王荷开出了武圣亲自指点的价码;归远锋虽然没接触,但能从戒备森严的大军中暗杀同阶高手,还全身而退,也绝非等閒。 换了任何一名弟子,在有资格选的时候,都要衡量一二。 莫爭心中虽然有了想法,但一人独处时不免仍旧有些纠结。 这种纠结恰恰再正常不过。 无论最终选谁,对於错失的那两位老师,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遗憾。 “柳擎,王荷,归远锋……”莫爭心中对於两天后的结业典礼愈发期待了。 或许,其中还有些许对於年节和家人的思念吧。 一转眼,两日的功夫便过去了。 这一日,艷阳高悬,演武堂中所有弟子都匯聚於广场之上,排列两行。 广场上方,摆放著数十个椅子,一眾老师在上方就坐。 “倒是好生热闹。” 莫爭站在队列中,望著熙熙攘攘的演武堂弟子,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平日里都各自修行,除了兰骏上登天塔那一回外,他可还从来没有见著整个演武堂这么多人匯聚一堂。 真传、內门、外门弟子,彼此涇渭分明,各分层次站立。 莫爭等十二人就站在內门弟子的末尾处,不时看向台上自己中意的老师。 那些老师也在台上看著一眾弟子,尤其是他们这些即將要拜师的內门弟子。 “王荷,听说你找过那叫莫爭的小傢伙?” 一名穿著青衫,腰间悬剑的中年男子问道,他瞧著三四十岁模样,气质瀟洒,下巴处有一道伤疤,更添几分不羈。 “是,我是第一个发现他天赋的,他一定会拜在我门下。”王荷说道。 “哈哈哈哈,那可未必。” 柳擎笑了起来,第一个,分明是他才对。 “有什么未必的,你们谁能有我开的条件更好?也不瞒你们,那小傢伙若是拜入我这一脉,一旦成就合一境,我必然会带他前去寻老师指点一二,他不选我选谁?”王荷骄傲的说道。 “你竟然搬出了寒剑武圣的名头来,完了完了,爭不过你。”归远锋苦笑,道:“不过这小子,剑道天赋確实够强,风行十二剑十二招剑法,每一招都蕴含了不同的风之本质奥妙,他才修炼了一个月,对其中三种都有感悟,厉害,怕不是真有机会走通这条最难的路。” “別夸的太狠,十二招剑法总有一两招不契合他的,倒是一招卡他个几年都是常事。”柳擎说道。 “呸呸呸,你这老傢伙,別乱詆毁我弟子。”王荷笑骂道。 他们这三个,都是剑道高手,又都属於凉州演武堂这一脉,相处几十年下来,彼此感情极好,甚至经常一起切磋剑道,组队猎杀三阶妖兽。 至於爭夺莫爭,一方面是老朋友间的乐趣,而另一方面纯粹是爱才之心。 在演武堂做老师的都有爱才之心,毕竟强大的武者寿命比一般人长久,若是弟子爭气,几十年就成长起来,就能帮助他们许多,也不乏有弟子超过老师修为后,反过来赠送宝物丹药助老师突破的例子。 莫爭在剑道上的天赋,確实是个意外的惊喜。 演武堂招收凉州各地的天才,然而天才也分高下,几乎每隔是十年二十年,都会有那种妖孽出现,远超其他弟子,登天塔在他们面前根本就没有难度,甚至能闯过七层登天塔,成为武圣亲传。 兰骏就被视为这样的妖孽。 他的天赋太可怕,闯登天塔的速度,分心二用的天赋,以及斩杀妖兽时的杀伐果断,都让所有老师一致认为,这位便是近二十年最天才的弟子,日后有很大希望能闯过第七层登天塔的存在。 但可惜兰骏学的是枪法。 好在,如今又出了一个莫爭。 或许,他的修炼速度不如兰骏那般惊才艷艷,然而,只要稳扎稳打,成就不可限量。 整个演武堂,没有人比他们三个更加了解剑法,更加知晓风行十二剑的价值。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这风行十二剑便是武圣根基,等閒武者修炼有害无益,蹉跎时间,唯有真正天赋绝伦的天才,以惊人的毅力,耗费大量的时间,才能藉此打牢根基,日后有望衝击武圣。 “兰骏那小傢伙,別看现在走的快,可修炼到后面,嘿嘿……须知武者之路越往后越难啊。”归远锋感嘆道:“莫爭这小傢伙,或许整个演武堂生涯里,都是寂寂无名,但一旦悟透,必然一飞冲天,成就臟腑境最难的关卡,凝聚武道真意,绝对难不住他!” “这样的天才,当然要好好培养,所以我会请我老师亲自出马。”王荷笑道。 “你这……”归远锋再度苦笑,老是搬出武圣出来,他能说什么? 三个人都很是欣赏莫爭,不止是他们,这两日的功夫,还阳密境发生的一切,除了醒血草,所有老师都知晓了,坐在三人周围的剑道老师,眼睛可都盯著莫爭打转呢。 入门两个月,竟然以一敌三,抢了那么多还阳草,甚至还扒光了好几个人的衣服,虽然其中有青焰鸟心头血的缘故,可剑道造诣没到一定地步,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演武堂精心培养的弟子? 要知道,这些演武堂弟子,在皮肉境对付寻常武者,绝对是轻而易举。 这种剑道修炼增长的速度,已然显露出了莫爭的天赋,谁不想身边多一名优秀弟子,这极有可能就是日后的真传,甚至成为日后的臟腑境大高手! “王荷,培养这样的小傢伙还用不著武圣亲自出马,我瞧著他也不一定会选你。”柳擎別有意味的说道,显然极有信心。 “你这傢伙,肯定耍手段了。” 王荷挑了挑眉,还待再说,忽然瞥见山长上台了,笑道:“山长到了,要开始了,咱们就看看他到底选谁吧。” …… 嗡! 就在山长上台那一刻,整个广场之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压迫力,一股强大威势自山长身上传来,那个白鬍子老头,再度化作一座巍峨难以仰视的山岳,令人心中颤抖。 好在这一次距离的远,莫爭虽然感受到压迫,却不如之前在还阳密境外来的强烈。 “武道修行,先外后內,外功不突破,內功进展缓慢,外功一精进,內功势如破竹。” 山长轻抚长须,微笑道:“外功入微、合一、真意三境,尔等距离这真意境又有多远?” 轰! 却见他隨手一拂,一股强劲內气汹涌而出,十丈之外,一块数人高大的小型假山,轰然炸裂开来,无数碎石漫天激射,惹得一眾弟子纷纷躲避。 “武道真意,內气离体!” “寻常臟腑境怕是內气离体一两丈,山长竟然能够离体十丈!” “传闻山长极有机会突破武圣境界,如今看来並非虚传。” 眾弟子议论纷纷,莫爭却是陷入沉思。 臟腑境之强大,当真远超其他层次武者,不提这內气离体,光是这武道真意,纵然他手段再多,剑法再高明,只怕一近身,就没有出剑的机会。 这更像是意志精神层面的攻击手段,外功造诣再高也无用。 入微、合一、真意三境,他距离合一境还远,更不必提真意境。 想到此处,莫爭心中那即將要归家和家人团聚的喜悦瞬间也是荡然无存了。 何止是他,诸多弟子俱是如此想法,眸中浮现出斗志。 或许,这就是山长半年一度结业典礼的目的。 又说了几句,山长停下,面露一丝微笑,道:“好了,便说到此处,十二位新晋內门弟子何在,还不上前拜师?” “见过山长!” 十二名內门弟子集体出列,衝著山长行礼。 “开始吧。” 山长说道,便回到了位置坐下,他的位置左手边是柳擎、王荷等人,右手边则是其他的老师。 当下,十二名弟子各自散开,朝著台上而去。 台上老师的分布也很有讲究,距离山长位置越近,便意味著越强。 “老师!”“求老师收下弟子!”“拜见老师。”…… 一位位弟子顺利找寻到老师,下跪磕头,其乐融融。 忽然,只听得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还不够资格入我门下。” 眾人定睛一看,却是一名女弟子,而她下跪的那一名老师,是个国字脸的大汉,就挨著归远锋坐著,距离山长的位置很近。 “韩师,求求你收……” “下去吧。” 大汉根本没有听她说完,抬手一挥衣袖,一股强劲內气迸发,瞬息便將那女弟子掀飞到了数丈之外。 还未拜师的弟子见到这一幕心中大骇。 只听得一旁有老师笑道:“老韩,你这是收了个兰骏眼界高了,这两年都没收徒。” 又一名老师道:“正是,不能照著兰骏的標准收徒,否则这些弟子哪一个能找到师父?” …… “好了,肃静。” 山长此时站了出来,看向那脸色苍白的女弟子,道:“老韩看不上你,你就拜在何飞燕门下吧。” 那女弟子不甘的看了大汉一眼,隨后走到边缘处一名女老师跟前跪下,道:“弟子拜见何师。” “哼,若非山长,你这种资质,老韩看不上,我又岂会看上?站到身后去吧。” 那名唤作何飞燕的女老师根本没有给她好脸色看,一脸淡漠。 徒择师,师亦择徒。 人人都想拜一个大高手做老师,可也要人家能看上眼才是。 尤其是靠近山长这些老师,属於臟腑境中极为强大的高手,岂会轻易收徒? 而这时,莫爭已然越过了最边缘的老师们,走到了靠近山长位置的一眾老师跟前。 底下一眾弟子们见状,顿时將眸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之所以如此关注,自然就是还阳密境的事传了出来,谁都知晓他是这十二人中最强最有天赋的弟子。 然而有那女弟子被拒绝的前车之鑑,他能成功吗? 会选谁? 不止是弟子们在思考,这些老师们也在猜。 突然—— 莫爭顿下了脚步,停在了柳擎的面前。 这一幕,顿时让所有人都为之譁然! “柳师!” “他竟然选择了柳师!” “柳师可也是好几年都没收徒了,之前几次结业典礼,也有弟子欲拜师,都被拒绝了!” 眾弟子议论纷纷。 柳擎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旁的归远锋见状,心中则是一惊,要知道,王荷可是开出了武圣亲自指点的条件,竟然没选她? …… 第五十六章 混天宗 柳擎,是个穿著灰色长衫,身材削瘦的老者,面容清癯,頷下三缕灰白长须,平添几分出尘之气。 望著莫爭止步,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莫爭也在看柳擎。 他是第一次见到对方。 对於这位臟腑境中都堪称高手的强大武者,莫爭心中无疑是极感激的。 “当初还没和游辰东交手的我,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新生弟子而已。” 莫爭知道自己当初的处境,拜入演武堂一个月,虽然演武场上以一敌六,击败了六名弟子,但自己也负了伤,那六人也只是新生弟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可就在那时,眼前这位剑道宗师已然注意到了他,並且给他写了一封信。 “没有柳擎的指点,我绝不可能击败游辰东,也不可能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进步这么大。对於这样的大人物而言,就算演武堂真传也算不了什么,他却愿意指点我这么一个小傢伙,这是大恩。” 风行十二剑一旦走通,基础定然无比扎实,这是影响一生武道的大事,恩德如何不重? 莫爭是极为感激的,没有那一封信,就没有他的今天。 眾人紧张的看著这一幕,看著莫爭拜师。 除了一个游辰东已经站在了王荷后面,目前还没有人成功拜入这些在臟腑境都所向无敌的强大武者门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游家大少靠的是家境,並不是真正被这些最强大的老师认可。 莫爭,行不行? 那可是柳擎,如今演武堂最强的剑道老师之一,亲手斩杀过数尊臟腑境的强大存在。 “莫师弟!”赵同和王远都紧张的握住了拳头。 尤其是王远,出身世家,更明白柳擎这种强大武者的可怕。 哪怕是游家这种传承数代的臟腑境大家族,他一人一剑翻掌可灭。 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莫爭成吗? “或许,你该再想想。” 王荷有点忍不住了,出言道:“我承诺你的,一定会做到。” “王师妹,你这就有点坏规矩了,弟子没选之前,你我可是不能说话的。” 柳擎笑道:“山长还在这看著呢,是吗山长?” “王荷,不许再说话。”山长沉声道。 王荷一脸无奈,看向莫爭的眼神都是不甘。 三人说话的声音並不大,台上的老师距离远的尚且没听清,底下的弟子更听不见了。 但游辰东听见了。 他咬了咬牙,嫉妒的看了身前的少年一眼,什么话也不敢说。 王荷对他的態度,完全可以说不管不问,唯一一次指点,还是让他冒著极大的危险,日日攀登天星崖。 现在,竟然主动要爭对方做弟子。 这种对比,让他这位游家大少感受到了极大的落差。 拜入这种在臟腑境层次都难逢对手的强大存在本就是难事,这少年竟然被两位这种强大存在爭夺?! 没人注意他如何想,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莫爭身上。 莫爭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拜柳擎为师。 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没有对方,绝无今日自己的成就。 至於武圣的指点,对於还在打根基的他根本用不上。 况且,当年狄笑能够一闯登天塔七层,今时今日,走上同样道路的他难道就做不到吗? 只要真的悟透风行十二式,莫爭有自信不弱於狄笑。 不光是天赋,他还有念力在身,这对於修炼剑法有极大的帮助作用。 莫爭毕恭毕敬的跪了下去,按照方才所有弟子拜师的规矩,对著柳擎磕头道:“弟子拜见柳师,还望柳师收弟子为徒。” 这一刻,所有人的眸光都聚集在了莫爭和柳擎身上,整个广场都变的极为安静,尤其是一眾弟子,不了解情况,心都悬了起来。 是如方才一般被喝退,还是收下? “莫爭,我也是第一次见你。” 柳擎笑著道:“你既然做到了我的要求,就磕头吧。” 嗯? 莫爭猛然抬头,看向柳擎,隨后满脸欢喜的磕头起来,连声道:“弟子拜见老师,拜见老师……” 说罢,结结实实的磕了八个响头。 “好好好,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柳擎的弟子了,哈哈哈哈哈……” 柳擎开心的抚须大笑,笑声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一幕顿时让整个广场的弟子都一片譁然。 他们望著这一幕,看著开心大笑的柳擎和满面喜色的莫爭,大家脑子里都有些混乱,就这样拜师成功了,还是柳擎? 柳擎在剑道老师中隱隱是最强的那一位,这从他坐的位置距离山长最近便可见一斑。 而且这位剑道宗师上一次收徒还是五年前,当时收的弟子是周宪。 中间多少弟子想拜入他门下都被拒绝,想不到今日竟然让莫爭成功了。 “天……天啊……” 萱儿扶著额头,只觉得有些眩晕,她惊道:“小鱼师姐,这少年竟然拜入了柳擎座下,这岂不是意味著他以后必成真传?” 柳擎收徒极少,但弟子无一不成真传。 剑法强大,徒弟厉害,这才成就了柳擎的名声。 “是,日后的真传弟子,必然有他一席之地。” 一袭淡白宫裙的漂亮女子,望著台上那名少年身影,眸中不由得浮现一抹复杂神色。 就在一月前,对方还在潜龙会的压迫下,茫然不知所措,她当时还想伸手帮助。 然而仅仅一个月的功夫,他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內门弟子,拜入到柳擎的座下。 这份成就,这种天资,这种潜力,已然耀眼的让她有些仰视了。 哪怕她是凉州姜家的嫡系血脉,可姜家跟柳擎相比算什么? 柳擎亲手斩杀的臟腑境大高手,都是一方大族的老祖,然而臟腑境大高手一但身死,那两个家族隨即覆灭。 这样一位存在座下的弟子,身份比之她们这些大家族的公子小姐还要高的多。 “莫爭运气真好。”萱儿感慨道,眸子里满是羡慕。 她梦想的也是拜入一位强大的老师门中,奈何时至今日,她连第一层登天塔都未曾闯过去。 姜小鱼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运气好吗? 只是运气好,柳擎可看不上。 拜入这些臟腑境中都难寻对手的强大武者门下,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关係,和他们有关係的后辈照顾一二责无旁贷;而第二种,则是真正被他们欣赏的天才。 莫爭明显没有背景,否则她不可能不知道。 “莫爭,也不知道你最终能够走多远……”姜小鱼喃喃说道。 “莫师弟这修炼速度太快,太快了!” 负责看守藏经阁的萧南无比感慨的说道,他一旁的何姓弟子同样满脸惊讶愕然。 柳擎这等大人物,可不轻易收徒。 纵然凉州演武堂每年都收纳三十名弟子,其中一半都练剑,然而能入得他法眼的数年都不过一人。 竟然就让莫爭成功了…… 他们两人是看著莫爭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从第一次选风影剑法,到破入皮肉境,再到修炼风行十二剑。 明明两个月前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刚刚气血境圆满,就两个月的光景,竟然成长到被柳擎收入门下的地步。 太快了,这种修炼速度太快了。 他们两个都是入门两年才闯过密境得以拜师,对方就用了两个月。 他的修炼速度,便是在真传碑上那二十一个人的名字里也不多见。 最关键的是还如此年少,莫爭过完年也就十五岁。 “或许他有朝一日能够与兰骏爭锋。”那位何姓弟子道。 “柳师的眼光极高,他既然收徒,我觉得这一日不会太远。”萧南肯定道。 就在这些弟子们为莫爭成功拜师柳擎而吃惊、羡慕、嫉妒的时刻,有人却不高兴了。 “哼,咱们走!” 王荷见到跟前两人师徒相得的场景,心中便窝了一团火。 她何等身份,武圣亲传,山长也要礼让三分,竟然被这么一个小傢伙当著这么多人面拒绝了,脸上顿觉掛不住。 当下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便朝著台下走去。 她这一走,方阳、游辰东等人齐刷刷的跟了上去。 山长见状,摇头一笑,暗道还是这般臭脾气。 不过也难怪,这小傢伙竟然没选她。 忍不住是肯定的。 莫爭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担心的问道:“柳师,王师她……” “还叫柳师?”柳擎微微皱眉。 “老师。” 莫爭慌忙改口。 “嗯,这才对。” 柳擎看了眼王荷一行人,道:“不必管她,些许小事,有为师在,她不会与你计较的。” 莫爭闻言,心中平静了下来。 天塌下来自然有老师盯著,他说没事,自然就没事。 结业典礼到此就结束了,也符合武者的风格,做事一贯简单,都是用实力说话。 每半年一次的结业典礼,一来是山长让这些天才认清自己真正的实力,不要因为快速进步而生骄纵之心,二来就是让內门弟子拜师了。 隨著他一句结束,整个广场上一下子变的欢呼雀跃起来,眾弟子纷纷四散而去,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平日里演武堂修炼极为紧张,每月都有必须完成的妖兽任务,甚至还要接受任务,外出歷练,一年也就年假这十天可以无忧无虑,没有任何压力的放鬆一番。 武道天才也是人,也渴望休息,渴望家人团聚。 “去我的院子,我有话要与你说。”柳擎道。 莫爭恭声应是,紧跟著柳擎的脚步朝著小寒峰而去。 不多时的功夫,便到了对方的院子。 这里距离山长的院子很近,风景也极好,內里已然有两道人影,一道是周宪,一道是一位红衣少女,面容精致,肤白如玉,身材高挑,凹凸有致。 “老师!”“爷爷!” 两人一见柳擎,立时上来见礼。 “免了免了,为你们介绍,这是我今日新收入门中的弟子莫爭,莫爭,周宪就不用我介绍了吧,这是我孙女柳柔,也是內门弟子,你叫师姐即可。” 莫爭当即上前见礼。 “莫师弟,恭喜了,老师他老人家可不轻易收徒的,你能入老师门下著实有福气。”周宪笑眯眯的说道。 “周宪,这你可说错了。” 柳擎接过话来,笑道:“今日王荷为了和我抢你莫师弟,竟然开出了让寒剑武圣指点的条件,当时我还想著和莫爭失之交臂了,想不到还是和你莫师弟有这个师徒缘分。” “痛快,痛快,王荷师妹处处想和我爭,却不知这师徒缘分岂是爭来的?” 周宪和柳柔儿闻言都是心中一惊,他们没在现场,没想到还发生了这么一幕。 “柔儿,你去弄点酒菜,今天定要不醉不归。”柳擎吩咐道。 “是,爷爷。” 柳柔儿好奇的打量了莫爭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却是没想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吃香,王荷也抢著要。 那可是寒剑武圣的指点。 任何一尊武圣,在武者心目中都是高高在上如同神灵。 “莫师弟,你能忍住武圣指点的诱惑,佩服佩服。” 周宪心中极是佩服,他想不到当初那个从上阴县城走出来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只是短短两个月的光景,就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能让柳擎和王荷这样的大高手爭著收徒的人可不多。 最关键的是,能拒绝武圣指点的诱惑,还坚持拜入柳擎的门下。 异位而处,他未必能做出这种决断。 哪怕,有柳擎的指点之恩在。 “周师兄说的哪里话?当初若非是你,黑沙帮那一档子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莫爭笑了起来,道:“况且老师指点我在先,若无老师那封信,焉有今日之我?” “虽无师徒之名,实有师徒之实,我又岂能转投旁处?” 当初若没有周宪,莫爭面对黑沙帮,纵然能杀了那首脑人物,可偌大一个帮派,那么多帮眾,若是有人心生不轨,对付他家人,莫爭也是无法。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同样的,没有柳擎,莫爭成长不了这么快。 所以对於两人,他都是发自內心感激。 再一对比王荷,那边还有个游辰东,如何选择老师,自然不言而喻。 “看不出,你这小傢伙倒是个快意恩仇的性格,不错,不错。” 柳擎满是欣赏的看著莫爭,道:“那就恭喜你,正式成为混天宗弟子。” 嗯? 莫爭眨了眨眼,满是疑惑,混天宗?什么意思…… …… 第五十七章 欠银 “周宪,你与他说说咱们宗门的事情。”柳擎道。 周宪应了一声,看对莫爭笑道:“莫师弟,你当是领了內门弟子腰牌了,向其中注入內气试试。” 莫爭闻言,当即拿出代表演武堂內门弟子身份腰牌注入內气。 身份腰牌为玉石打造,一面刻著演武堂三字,一面写著內门弟子莫爭。 不过,隨著內气注入,演武堂三字缓缓消失无踪,其上重新浮现出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混天宗。 混天宗? 莫爭心中一惊,还真是混天宗,他可从来都不知道这腰牌上还有这等变化。 周宪道:“千余年前,天下大乱,大燕太祖出身微末,奋力修行,广交豪杰,只短短十八年,便据有天下,平定一十八州诸般反贼叛乱,莫师弟以为靠的是什么?” “大燕太祖的武力?”莫爭不確定的答道。 这是大燕官方宣传的標准答案,传说中,大燕太祖乃是千万年一出的旷世奇才,纵横武圣境界无敌的绝世天骄,他的战绩中便有斩杀多位武圣的记载。 “是也不是,大燕太祖实力虽强,在武圣中也近乎无敌,然而也不是没有能够和他匹敌的存在。彼时东有神力滔天的袞王,西有玄武血脉的韩家,北方蛮族也对大燕窥伺已久,隨时准备南下掳掠,大燕太祖一人之力再强,如何能够同时应付的了这般多的强敌?” 玄武血脉的韩家? 莫爭心中一个激灵,这是第二次他听说玄武血脉,不过怎么姓韩? 是了,定然是在大燕官府的不断追杀下,族人隱姓埋名所致。 不过,这玄武血脉当真厉害,在周师兄口中,竟然能够称的上是大燕太祖的强敌,难怪都一千年了,大哥他们还在被不断追杀。 “好在大燕太祖非但自身实力强大,更是愿意广交豪杰,他麾下有五大门派和十二家血脉武者家族效力,大伙勠力同心,拼死效命,这才助太祖斩杀诸多强敌,打下这宏伟疆土,奠定万世基业。” “咱们混天宗,便是这开国定基的五大门派之一。” “事后,大燕太祖广封群臣,那十二家族俱被册封为世袭罔替的王侯,也是如今大家常说的『四王八侯』的功勋世家,可惜他们后人无能,血脉觉醒者聊聊无几,家族子弟又吃苦怕累,武道也没几个练出名堂的,是以声势日渐衰微。” “反观咱们五大门派,被太祖分封各州,镇守一方,这千余年来,广收门徒,却是传承有序,蒸蒸日上。” “咱们混天宗,分到了幽州、凉州、青州三州之地,其他四大门派,也各有三州之地。” 一十八州,混天宗便占据了三州之地,要知道,仅凉州便有一十八府,上亿百姓,这三州之地,土地是何等之广袤,而五大门派,一派便是三州,足足十五州的地盘说分就分了出去。 莫爭暗暗咂舌,吃惊大燕太祖出手之大方,如此不吝封赏,难怪这些家族门派愿意为其效力。 强的如五大门派,各自雄踞一方,称王称霸,弱的如那十二家族,也能代代享有富贵,与国同休。 “小爭,你是不是觉得大燕太祖一口气分封十五州给咱们,可是豪气的很?”柳擎问道。 莫爭点了点头。 “哈哈哈,哪是你想的那般?那是因为咱们混天宗有武圣,没有武圣的十二血脉家族,可就没有得到封地。” 柳擎笑道:“况且青州本就是混天宗固有地盘,而幽州、凉州,彼时被妖兽占据大半,人烟稀少,幸得咱们混天宗前辈篳路蓝缕,代代奋战不休,千年下来,才有如此繁华局面,其他四大门派大多都是此等情形,大燕太祖岂会让咱们占如此大的便宜?” “他们自已统辖的三州,不但一州之地近乎咱们两州之大,妖兽踪影更是近乎绝跡,乃是大燕最为核心最为繁华的腹心之地。” “所以这千年时光流转,大燕皇族的力量仍旧远胜咱们五大门派。” 莫爭听明白了,这就跟周天子分封八百诸侯一般,自己把开发好的最大最膏腴的地全都占了,其他功臣自己去边荒贫瘠之地自己奋斗去。 也是,能打下万世基业的开国太祖,又岂会如此不智,將地盘全都让给旁人? 想要地盘,自己靠实力从妖兽手里去抢。 “让周宪和你说这些,是为了你明白咱们混天宗的歷史和实力,大燕不光是皇族的大燕,也是咱们五大门派的大燕,而演武堂便是咱们招收弟子的途径。” “小爭,你既入咱们混天宗,日后在外行走,不论遇见是皇族还是其他门派弟子,且不可墮了自家门派威风。”柳擎说道。 “是,师父。” 莫爭应声,很显然皇族和五大门派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 也是,大家都是大燕的股东之一,谁又能服的了谁? 难怪那日山长说恭喜加入宗门,原来是应在此处。 莫爭想起了当日出密境后山长的话语,今日方才恍然。 混天宗,好一个混天宗。 莫爭想到的更多,既然演武堂是混天宗招收弟子的手段,那这些演武堂老师呢,是不是混天宗的一员? 答案是肯定的。 他们在外边的家族势力,遍及各个州府,还有筋骨境的弟子在下面开创的大大小小的势力。 幽州、凉州、青州,除了那些散修,只怕那些稍微大一点的家族,与混天宗便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是何等庞大的一方势力? 只怕若是想,能让整个大燕朝廷在这三州之地內寸步难行,甚至是直接顛覆。 也难怪演武堂弟子,各个都能掛著六扇门捕头的身份了。 这不但能让演武堂弟子为朝廷出力,缉拿不法,同时也能让地方官员知晓演武堂弟子的身份,以免和五大门派的人发生衝突。 “为师在演武堂教授四十载,收徒共计二十四人,成就臟腑境的有三位,而有机会衝击武圣的只有一位,便是你们二师兄。你选的这条路是最难走的,也是有机会成就武圣的,所以为师给你定两个目標。” 柳擎正色道:“第一个,三十岁前悟透风行十二剑,第二个就是三十五岁前成就臟腑境,以你的资质,绝对有希望做到。” 狄笑当年用了八年悟透这十二招剑法,莫爭今年才十五岁,距离三十岁还有十五年。 柳擎给的时间很宽裕,十五年的时光,从演武堂都毕业了。 “师父,我一定能做到。”莫爭坚定的答道。 两个目標对於演武堂弟子而言,都不算容易,可莫爭有念力相助,对於参悟剑法的帮助很大,甚至山长还赐下了千年菩提子,如此多的辅助,莫爭怎么会没有信心。 至於第二个目標,只要顺利领悟风行十二剑,成就臟腑境是很轻易的事。 “哈哈哈……好,希望日后我门下会出一位真正的武圣。” 柳擎笑眯眯的道:“今天先吃饭,庆祝你入我门中,待你年假归来,我再开始指点你修行。记住了,年假期间也要保持日日修炼的状態,一日不可鬆懈。” 莫爭再度应是,这后面一句嘱咐,倒是和闻道殿一些老师讲的差不多。 武道便是逆水行舟,一日不练,便会退步。 从柳擎院子里走出来,已是下午,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小寒峰上的寒气一吹,喝了不少酒的莫爭头脑立时清醒过来。 “莫师弟,何日归家?”周宪问道。 “明日一早,稍后准备去凉州城买些礼物。” 今日天色已晚,赶也赶不回去,况且出来两月,如今身上有钱了,回去总不好两手空空。 说起来他来演武堂这么久,还从来没去左近的凉州城逛逛呢。 “好,那就年假后再见。” 周宪笑道:“不过出门在外,切记带上六扇门银印,这能避免不少的麻烦。” “谢谢师兄提醒。” 莫爭拱手致谢,与周宪二人一同下山,一如两月前初入演武堂时的情景。 然而时移势迁,当初的他,不过刚刚进入演武堂,处处小心翼翼,但这一晃眼,他便突破了石皮层次,实力大大增强。 甚至是,还拥有了一个臟腑境中都难逢敌手的强大武者做师父。 变化太大了。 不过进步越大,莫爭越发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五大门派,大燕皇族,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纵然臟腑境也算不得什么,更不必说他这个小小的皮肉境武者。 哪怕他有念力,能杀他的人也是数不胜数。 偏偏他还姓莫,传承著玄武血脉的家族。 绝不能泄露玄武血脉这个秘密。 莫爭心中暗暗警醒。 一旦被发现,只怕柳擎也未必能护住莫家,届时下场自然不用提。 能和大燕太祖爭夺天下的强大血脉,大燕皇族、五大门派、四王八侯等等这些参与过爭霸的强大势力,谁也不会放过斩草除根的机会。 行至半途,周宪自回住处,他是真传弟子,在小寒峰上有自己的小院。 莫爭目送著他走开,並未继续下山,反而是折返回去,到了山长住处。 醒血草的秘密,纵然是周宪他也不想透露。 莫爭取了五株醒血草。 “你莫不是想自己觉醒血脉?” 山长对於莫爭取这么多醒血草有点吃惊,道:“一个人最多吃三株,三株后便再无任何效果,你取多了也没用。” “想给家里人也试试。”莫爭道。 这是很常见的事,试试说不定就有血脉觉醒呢? “好吧,不是血脉传承家族,用这些多少有些浪费了。” 山长有些可惜,但也没多说什么,无论是卖还是自己用,都是莫爭自己的事。 以他的身份,还不至於覬覦这五株醒血草。 他取出五株醒血草来,叮嘱莫爭两句小心,便让其离开。 回去小院,莫爭直接朝凉州城而去。 “这就是黑鳞马场?” 眼前是一个马市,规模不算太大,粗粗一看,约莫二三十匹马,却都不是寻常的骏马,而是拥有妖兽血脉的黑鳞马。 回家自然先买马,虽然上阴县距离凉州城不算远,快马疾驰一日间便能抵达,但有这黑鳞马,能缩短到半日。 莫爭当初和周宪同行,就羡慕对方的黑鳞马许久,如今自己有钱了,自然也要购置一匹。 挑马自然也有讲究的。 看牙口、马蹄、骨骼等等,莫爭全都不会。 但他有念力。 从这些马儿身边走过时,念力入体,细细探查一番,顿时发现了这些马儿的气血强弱,挑了一匹气血最为强盛的黑鳞马,付了三千两银钱,莫爭成功晋升为有马一族。 骑马美滋滋的走在大街上,莫爭逛了几家铺子,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布匹首饰、零食糕点。 此时天色渐渐昏暗,就在莫爭准备回返演武堂时,前方大街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兵器碰撞的动静。 “有武者爭斗?” 武者耳聪目明,莫爭又有念力,五感更加敏锐。 不远处的爭斗破空声阵阵,声势之大,不是普通人的气力能造成的。 “不过听这动静,招式衔接粗糙,怕是实力普通。” 莫爭听了两耳朵便没了兴致,骑著马便欲避开,他可没兴趣多管閒事。 然而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爭斗之人竟然衝到了莫爭面前,却是以三对一,被围攻的那人看见了莫爭骑著的黑鳞马,高声呼喝道:“速速停下,我乃六扇门银印捕头,你的马我徵用了!” 六扇门的人?徵用我的马? 莫爭心中一动,抬眼望去,领头的恰是一名四十岁的中年汉子,穿著淡蓝色捕头制服,手持一柄雁翎刀,满脸的络腮鬍,神情颇为惊慌。 是他,何雄。 莫爭一眼认出了这个捕头的身份,正是之前在上阴县城遇见的银印捕头何雄,不禁笑了起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都快忘了那一笔帐了,想不到对方自己撞上来了。 何雄神色惊慌,一心只盯著那匹黑鳞马,想著骑马逃走,根本没注意莫爭。 他身后三人,都穿著黑色劲装,胸口印著一个大大的『元』字。 “何雄,你要跑到哪里去,欠我三元赌坊这一万两银子不还,天边也逃不脱!”那三位劲装汉子其中一人呼喝道。 何雄充耳不闻,奋力一跃,便欲跳上马匹。 谁知,马上那少年抬手一弹,一枚铜钱呼啸而来,根本不待他反应,便重重击打在他胸口之上,其中蕴含的沛然大力直接將他掀翻在地。 完了! 何雄心中立时绝望,暗骂运气背,竟然惹上了一名高手。 但下一刻,却听那少年笑吟吟的说道:“何捕头,好久不见吶?” “你欠我那五百两银钱,不知何时还我?” …… 第五十八章 赌徒 五百两银子的帐? 何雄有些迷糊,抬头看向眼前少年的身影,觉得隱隱眼熟。 不过,他除了欠赌坊的债,什么时候还欠过其他人的债? 也不怪他认不出来,毕竟那日两人相见是夜晚,只有一面之缘,看的也不是很清楚。 “记不起来了么,上阴县城,小捕快?”莫爭笑眯眯的提醒道。 “是你!” 那夜的记忆顿时涌上了心头,何雄欣喜道:“莫小兄弟,竟然是你!” 他这一辈子,也就在上阴县城寻到了那么一位够资格进入凉州演武堂的天才少年,自然不会忘记。 “哈哈哈,是我,何大哥,想不到一別数月,今日再见,却是这般场景。” 莫爭笑了起来,银印捕头,官居六品,平日里缉贼抓人,好不威风,谁料却因为赌债被追的慌不择路。 “原来是旧识,更好,將他两一起拿下。” 那赌坊为首武者一声发令,其他两人齐齐冲了上来。 何雄遇见故人的喜悦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急声道:“小兄弟快跑,他们都是石皮武者,你不是对……” 咻咻! 就在此时,两道尖锐破空声传来,那两名黑袍大汉见得两道金黄光芒急速衝著自己而来,仍是两枚铜钱。 区区铜钱,也想拦住老子? 这两人心中不屑,嘴角掛著一丝冷笑,手中两柄长刀直接朝著那铜钱斩了上去。 当!当! 铜钱和长刀碰撞在了一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火星四溅而起,那两名大汉顿时变了脸色。 铜钱之上,没有任何花哨机巧,只有一股沛然大力。 磅礴巨力,顺著长刀尽数涌入两人体內,这两名石皮层次的武者,各自闷哼一声,不约而同的『噔噔蹬蹬』连退数步,方才站稳身形。 他二人握刀的双手不断颤抖著,隱隱可见虎口上些许血痕,却是难以置信的看著莫爭,显是难以相信,这么小的少年,气力竟然如此之恐怖。 “好厉害的少年!” 那领头的赌坊武者心中大吃一惊,想不到竟然冒出这样一位人物多管閒事。 他拔出长刀,沉声喝道:“小子,不管你是谁,现在离开,此事便与你无关。三元赌坊是游家的產业,你得罪不起。” “游家?” 莫爭挑了挑眉,道:“游辰东那个游家?” “正是,你既知我家少爷大名,还不速速让开?”领头武者道。 那我就更不能让开了。 莫爭微微一笑,道:“你没听见么,他还欠了我五百两银子。” “好胆!” 赌坊武者闻言,情知对方铁了心要管閒事了,大喝一声,带著其他二人便重新冲了上来,呈三才阵势,將莫爭夹在中间, “小心,他们三个会合击功法。”何雄连忙提醒。 合击功法? 莫爭不以为意,他还会分心二用呢。 眼见三柄长刀斩来,他一踩马鐙,人当即冲天而起,那三柄长刀立时俱都落空。 砰!砰! 虎口受伤的两名大汉,却同时一掌拍在了领头武者背上,浑身內气,倾巢而出,剎那之间,那领头武者神色变的狰狞起来,浑身青筋迸发,面色赤红如血。 “黑虎斩!” 怒吼一声,大汉长刀直劈而去,宛如猛虎扑食,刀势刚猛,隱隱听闻虎啸扑面,正中莫爭落脚之处。 “这就是合击功法?” 莫爭见状,不禁有些失望,强行吸纳他人內气发动攻击,虽然能够提升威力,但对於自身筋脉必有损伤,而且这威力,也就长刀上的力道更强了一些,得不偿失。 他身影如风,陡然加速,赶在长刀劈来前便已然落地,只是轻轻闪身,一股灼热气息擦身而过,却是那长刀劈了个空。 空,空了?! 那大汉心头一紧,万万没有想到莫爭身法如此之快,自己倾力一击竟然会落空。 他持刀还欲再斩,然而莫爭又岂会还给其机会? 咻! 莫爭身影一动,连鞘长剑骤然刺出,长剑迅如疾风,剑势变幻不定,诡异难以捉摸。 论及外功造诣,这三名武者估计连登天塔第一层都闯不过去,也配与莫爭动手? 这一剑刺出,那领头武者还欲抬刀格挡,却发现根本看不清剑光的踪跡,只能手中长刀接连挥动,织成一道刀网,试图以此拦下莫爭的长剑。 然而莫爭剑速是何等之快,剑势何等诡异,岂是区区刀网能够拦住的? 长剑顺著刀网缝隙,轻易便刺了进去! 砰! 一声闷响,却是连鞘长剑重重点在其人脖颈之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直在原地,手中长刀应声落地,隨后便是双手捂著脖子,无力倒在地上,费力的呼吸著,显然已无力再战。 败了? 其余两人,望见这一幕,顿时瞪大了双眸,面上浮现出惊恐神色。 须知,这一击聚合他们三人內气的黑虎斩,足足有万斤巨力,筋骨境之下无人能敌,结果竟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就被击败了! 还是这般轻鬆的击败了。 连剑都未出鞘…… 这少年瞧著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怎么可能这么强?! 何止是他们,便是何雄也是吃惊的合不拢嘴。 他虽然知晓莫爭的底细,是已然进入到凉州演武堂的天才,可再是天才,距离当初他二人见面的时间,才过了多久? 仅仅两个多月。 而就在两个多月前,对方只是气血大成,连剑法入微还是生死之际,临阵突破而成。 但这转眼之间,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枚铜板,就將两名石皮层次武者打的虎口开裂,这是何等强横的力量? 更不必提方才那剑法,他看都看不清,快到不可思议,一剑就击败了使用合击功法的武者! 那合击功法方才他已经领教过,根本无法抵挡,若非卸力及时,定然身受重伤,无力逃到此处。 可就是这么三名石皮武者,联手之下,轻轻鬆鬆的便被这少年击败了。 而这少年,长剑尚未出鞘! 难道那凉州演武堂,当真如此不可思议,只两月时间便能让人脱胎换骨? 明明两月前还是气血境的小傢伙,对付一名牛皮境的武者都险状迭出,可现在,閒庭信步间便轻鬆击败三名石皮境武者…… 何雄感觉嘴角有些发苦。 和对方一比,这三十年勤练武道,简直是练到了狗肚子里去! 他却是不知,休说这样外功不精的三名石皮境武者,就是演武堂精心培养的石皮境武者,莫爭同样轻鬆击败。 莫爭对那吃惊的赌坊两人道:“还不带他走?难不成还要与我动手?” “是是……” 两名武者不敢多言,慌忙將躺在地上那领头武者架起,灰溜溜的朝著远处逃去,不多时的功夫便无影无踪了。 他这才看向何雄。 何雄醒过神来,心中犹自在震惊莫爭进步之快,剑法之高,面上却是掛著苦笑道:“莫小兄弟,此番多谢,若非你打退他们,只怕我可有苦头吃了。” 游家势大,三代皆有臟腑境大高手诞生,便是凉州总督也要让他三分,自然不会惧怕六扇门区区一个银印捕头,更不必说还是何雄欠了赌债,理亏在前。 一旦抓住,少不了一顿毒打,其后自然是逼偿银两。 “何大哥此言差矣,我可不是救你,我是找你要债的。” 莫爭微笑道:“当初斩杀那江洋大盗余洋,可是有五百两银子悬赏的,我可没有领到。” “啊……” 何雄闻言,不禁尷尬的笑了起来,那五百两银子,还真让他拿了。 武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他就是好赌,所以经常手紧。 不过,他没想到以莫爭如今的实力,还真的想找他要这五百两。 “何大哥若是手头不方便就算了,只是日后还望少赌一些。” 莫爭不傻,自然瞧出来了对方的处境。 不过何雄与他有恩,若非对方提前告知凉州演武堂,只怕他还要等大半年才有机会考入,那就白白浪费时间了,所以这才出手搭救对方。 至於五百两银子,对於今日的他而言確实不算什么,要不要都无妨。 “嘿嘿嘿……我就是这点喜好。” 何雄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復又看了看莫爭,又看了看那一匹黑鳞马,心里头起了旁的心思。 他道:“相逢即是有缘,小兄弟看起来如今在凉州演武堂过的不错,不知可否帮一帮何某?” “何大哥还有何难事?”莫爭问道。 “一事不烦二主,还请莫小兄弟再借我些银钱,容我去翻本,將这赌债还上,等来日发了俸禄,定然將这笔钱连同那五百两一起送至演武堂中。”何雄笑著说道,眸光里有些期待。 借钱? 莫爭看著何雄,眨了眨眼睛,赌徒的钱,能借吗? 游家开的赌坊,派了三名石皮境武者来追杀,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討赌债。 结果,这位银印捕头刚刚脱险,想的不是如何躲藏,而是再去赌坊赌博还债…… 莫爭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人无语至极的时候除了笑还能做什么? 何雄见莫爭笑,也是跟著赔笑了起来,道:“莫小兄弟,你看这借钱……” “不借。” “啊……莫小兄弟你说什么?” “我说不借。” 莫爭斩钉截铁的道。 他想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何雄在他进入凉州演武堂一事上与他有恩,他见面自然会救对方,五百两悬赏也可以不要,但借钱给对方再去赌,那就超出了他报恩的范畴了。 何雄顿时满脸失望,但他没有放弃,焦虑的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游家在凉州势力极大,这赌债我若是还不上,定然会被他们送去大凉山脉中,猎杀妖兽,抵还银钱。” “大凉山脉中,妖兽穷凶极恶,危险无比,稍有不慎,便是命丧其中的结局。” “小兄弟难道忍心看著我落到此等下场?” 大凉山脉確实危险,莫要看莫爭等演武堂弟子斩杀妖兽很是轻鬆,然而他们外功造诣多强,其他武者又岂能比较? 但这种危险也会反过来促进武者实力精进,玉不琢不成器便是这个道理。 猎杀妖兽危险是危险,不过几人结成一队,互相照应,猎杀久了,有了默契,那也不会有那么危险。 不过何雄显然不是对武道仍有进取之心的武者。 莫爭望著对方,伸手放入了怀中。 何雄立时瞪大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只因为说动了眼前的少年。 然而很快那喜色便黯淡了,因为莫爭掏出了一瓶丹药。 “我能助你的不多,只有这一枚疗伤丹药,对於疗伤颇有奇效。” 莫爭將丹药递到了对方手里,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直奔远方而去。 丹药是用还阳草炼製的还阳丹,一枚值两千两银子,重伤垂死都能吊住一口气,其他的伤势吞下很快就能痊癒,珍贵的很。 两人实际也就一面之缘,这一枚丹药算是莫爭尽了最后一分心力了。 “就一枚疗伤丹?” 何雄看著手里的丹药,心里头顿时一股火气。 疗伤丹他还用对方给,六扇门中自然便发的有。 这臭小子,忘恩负义,当初若非他上稟演武堂,这臭小子那里会被录用,有今日的风光?! 一万两赌债啊…… 何雄有些犯愁,六扇门给他们这些银印的俸禄不算少,铜印一月五百两,银印一月一千两,然而刚刚到手,就被他花个一乾二净,哪里能攒下来还赌债? 难道真要去猎杀妖兽? 想想那些妖兽的狰狞暴虐,悍不畏死,何雄心里头就发怵。 他年轻时候不是没有猎杀过,只是都这个年纪了,武道也没追求了,还不好好享受两天,去猎杀妖兽? 况且若是一头两头也就罢了,一万两银子,起码也要猎杀七八头才能还清。 怕是还未杀了这么多妖兽,他就已然身死。 “不管了,演武堂出手,不可能是便宜货色,將这疗伤丹当了,再去试试手气,万一翻本,也就不用愁了。” 何雄心思一定,朝著莫爭离开的方向吐了口浓痰,暗骂一句『抠门的小子』,这才朝著当铺走去。 …… 上架感言 貌似看的人不太多,不过今天中午十二点就上架了,我也是下午才接到的通知,有点突然,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够订阅支持一下。 地图还没展开,后面的故事也很精彩,希望大傢伙一起陪这本书走下去。 第60章 道左偶遇 第60章 道左偶遇 隆冬腊月,艷阳当空。 辽阔的大地上,朔风呼呼的吹著,吹到行人身上脸上,隱隱有刀割般的疼痛。 一骑却自远方疾驰而来,根本无视严寒朔风,策马狂奔,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马上坐著一名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穿著单衣薄衫,眉眼俱是兴奋。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莫爭。 天刚蒙蒙亮,他便从演武堂骑马出发。 黑鳞马不愧拥有妖兽血脉,速度远胜寻常马匹,而且耐力悠长,莫爭骑乘上面只觉得极是快意。 至於冷风如刀,寒气扑面,他一个石皮境武者,便是真正的刀剑也难伤他分毫,更何况些许寒意? 只是一个半时辰的光景,远处一方大城便跃然而现,不是金庆府又是何地? 过了金庆府,按照黑鳞马的速度,最多再行两个时辰,就会抵达上阴县城。 此时大地回暖,阳光晒得人身上浑身舒畅,加之离家越近,所以莫爭心情极佳。 离家越近,那种思念之情便越浓。 大哥、小天、嫂子、小丘———— 想到一家亲人的面庞,莫爭当即又夹了一下马腹,黑鳞马会意朝前奔腾之速再度提升。 然而隨著距离金庆府越近,官道上逐渐有了人烟,甚至越来越多,莫爭也只好放慢马速,缓缓前行。 越到年节,这金庆府越是热闹。 花了半个时辰,莫爭方才穿过这一座大城,他打马继续前行,行不过二三里,路边现出一座野店。 野店前,聚集了好大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著,將官道都堵塞住了,也不知道在瞧什么热闹。 莫爭並不好奇,这一路上见到这种场景不少。 有因为年关將至,还不上债在路边卖儿卖女的;有亲长去世,卖身埋葬的; 有爆发衝突,抄起傢伙路边斗殴的———— 诸般种种,不一而足。 没法管,也管不过来。 他翻身下马,牵著韁绳,口中低声喊著让让,请让让”,便欲穿过这一处人群。 然而刚刚走进去,便听到有人说:“赵家这阵子,莫不是中了邪了,倒霉的事接二连三。” 又有人接道:“听说这位赵家大小姐,是金庆府演武堂的高徒,知府家的公子都对她恋恋不忘呢,可惜了,要便宜这老头子了。” “这就叫落毛凤凰不如鸡,谁让她家老祖宗病倒了呢?” 另有一人幸灾乐祸,他道:“看,跪下了,嘿嘿,这赵秀秀方才可是傲气的很啊!” 赵秀秀? 莫爭心中一动,脚步顿时停在那里。 莫不是馆主出了什么事? 这般想著,他方向一转,朝著里圈走去。 前方之人只觉得身子一滑,不由自主的朝著两边躲开,很快便让他挤到了最前方。 野店之內,只有一桌客人。 一名五六十岁模样的老者正在喝茶,他身后还站著两名带刀的壮年男子护卫o 而其身前不远处,一名穿著黛绿长裙的女子跪在地上,神色焦急。 女子瞧著二十岁上下,容顏娇美,气质清雅,算得上一名少见的美人,正是两月之前与莫爭有过一面之缘的赵秀秀。 “哈哈哈,赵家侄女,此事老夫可做不得主,得问过那侄儿方能定下。至於银钱,我罗家可並不缺少,就不用了。”老者笑眯眯的说道。 他样貌丑陋,三角眼,酒槽鼻,鬍鬚稀稀拉拉,此时双眸带著淫邪笑意,上上下下打量著赵秀秀的身体,让人顿觉噁心猥琐。 赵秀秀心中虽然厌恶,但情知此刻別无他法,也不敢生气,哀求道:“还请罗伯伯念在两家交情的份上,就试上一试,只要罗公子愿意卖一枚百草丹来,我赵家愿意出五千两银钱。” 百草丹? 莫爭脑海转了一圈,没有半点印象,这位便宜师姐要百草丹作甚? “说了银钱我罗家不缺,嘿嘿嘿,赵家侄女,你当真不明白么?” 姓罗的老者色眯眯的笑道:“可嘆我妻子早亡,一人独居二十余载,甚是寂寞。赵家侄女,你若当真想要百草丹,今晚三更便至听雨轩一会,若是你成了我侄儿的婶婶,罗家赵家自是一体,我侄儿向来孝顺长辈,些许小事,必然不会记掛在心,那百草丹也定会双手奉上。” 此言一出,周围人群立时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悄声骂道:“呸,这老色鬼,七房小妾了,还甚是寂寞。” “看来这位罗老爷想要一树梨花压海棠,也是,赵家小姐如此美貌,换了我也是要美人不要钱。” “可惜了,一朵鲜花要插在牛粪上。” “嗯? “” 姓罗的老者听见议论,冷眼朝著眾人看了过去。 “大胆!” 两名持刀护卫齐齐踏前一步,手握刀柄,怒声呵斥。 剎那间,议论声消失无踪,显然人群惧怕这罗家的威势,不想惹上麻烦。 赵秀秀玉脸苍白,望著姓罗的老者,神情满是绝望。 这老色鬼的名声她焉能不知,奈何,这百草丹只有罗家有,不换,弟弟的性命———— “哈哈哈,赵家侄女不必著急,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你好好考虑,老夫还要去收药材,失陪了。” 说罢,站起身来,带著护卫便朝外走去。 赵秀秀有心开口阻拦,然而想到对方开出来的条件,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话,眼睁睁的看著对方消失在人群中,无助的靠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美眸中隱现泪光。 人群缓缓消散。 莫爭没有迟疑,喊道:“小二,將我的马儿看好,再上一壶好茶来。” “好嘞!” 正愁因为方才的热闹没有生意的小二高兴的应了一声,忙是上前牵过马匹,热情问道:“客官您坐哪儿?” “我坐那里。” 莫爭指了指赵秀秀所在的桌子。 “哟,客官,您可別惹麻烦。” 小二好心劝道:“赵家和罗家都是金庆府数得上的大家族,您出门在外,还是莫管的好。” “谢谢了,小二哥。” 莫爭笑了一笑,径直走上前去,坐在了赵秀秀身旁。 那小二还待再劝,眸光忽然一动,看清了自己牵著的这匹马儿,四足处生长著一层漆黑鳞甲,儼然就是价值连城的黑鳞马,顿时熄了劝说的心思。 能骑的起黑鳞马的,非富即贵,还用得著他多管閒事? 莫爭含笑说道:“秀秀师姐,数月未见,近来可好?” 赵秀秀正自茫然无助,自顾自的出神,忽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顿时回过神来,她定睛一看,见到是一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年,面色立时一变,满是吃惊之色。 “小莫师弟,是你!”赵秀秀语气里也是透著惊意。 “放了几日年假,正好回家看看,想不到路经金庆府,又遇到了秀秀师姐你,当真是缘分。” 莫爭笑眯眯的道:“秀秀师姐,还是起来坐吧,天寒地冻的,坐在地上未免有些凉了。” “啊呀————” 赵秀秀闻言反应过来,俏脸立时一红,她慌忙起身,轻轻拍了拍灰尘,这才坐了下去,看向莫爭的眼神里还透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小莫师弟,你上一次可是骗的我好苦。” 她笑了起来,脑海中却不禁回想起两月前的事情。 明明是前往凉州演武堂报到,却骗她是来送信的,和刘江对决时,还让她满是担心。 若不是她后来写信问爹爹,怕是还不知道这少年的身份。 “哈哈哈哈,秀秀师姐,你可也没问我,怎么能说是我骗你?”莫爭笑著答道。 “你呀你呀,小滑头。” 赵秀秀摇了摇头,玉顏上满是笑意,显然见了莫爭这位小师弟,心里头开心的很。 见状,莫爭这才问道:“秀秀师姐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赵秀秀面上笑意一僵,反问道:“方才你都瞧见了?” “只看见了些许。” “唉————” 赵秀秀嘆了口气,道:“是我弟弟,他中了毒,需要解药。” 解药,看来就是那百草丹了。 莫爭心中恍然,但又不解问道:“我早听闻你们赵家在这金庆府是数得著的大家族,谁敢对你弟弟下毒?” 赵秀秀眉眼间多了几丝愁苦,道:“此事三言两语间却是说不清楚。” “不急不急,慢慢说,左右我现下也是无事。”莫爭说道。 何雄那种赌徒的事他都要管,更何况这是赵馆主的家族了,对方於他剑道启蒙有大恩,虽无师徒之名,实有师徒之实。 若他还是当初上阴县城的小小捕快,自然不会多管閒事,但他如今实力身份不同,能帮一把自然要帮一把。 小小一个金庆府,顶天了就是筋骨境武者,他背靠凉州演武堂,有柳擎这位臟腑境大高手撑腰,自身还有念力这个底牌,又有什么好惧怕的? “嗯. ” 赵秀秀迟疑了片刻,想到了对方的身份,道:“这件事得从半月前说起,我家这几代都有筋骨境强者诞生,所以在这金庆府中,倒也有几分声名,这一代是我爷爷,可他老人家今年六十有七,半月前忽然旧伤復发,臥床不起。” “哦?” 莫爭隱约猜到了情况。 不成臟腑境,武者过了四十,状態逐渐下滑,而如果每一个境界没修炼到圆满就突破的话,不但实力弱於同阶之人,身体多少也会受些不可逆的暗伤。当然,也有可能是年轻时和其他武者或者妖兽交手时受的伤。 这些伤势,年轻时没有事情,到了一定年纪后,气血不足,自然都会爆发出来。 赵老爷子是哪一种不重要,但是赵家没有了筋骨境武者战力,这很重要。 “金庆府虽然在凉州十八府中不算起眼,但也是繁华的很,城中还有刘罗两家,与我家情况差不多,都是数代有筋骨境武者坐镇的家族,我们三家算是这金庆府的地头蛇,虽然偶有爭端,但大体上还算是平稳。” “不过这一切,在爷爷臥床后就变了。刘罗两家屡屡挑起爭端,试图吞併我家的生意和铺子。” “可我几位伯伯叔叔,与爹爹一般,都是入境武者,没人能挑得起家族大梁“” 说到此处,赵秀秀神色更是担忧。 莫爭皱了皱眉,道:“那何不让给他们,你是金庆府演武堂弟子,当知武者的实力才是一切,其他都是虚妄。” 金庆府一府之地,统辖十数县,人口超过千万,钱財、生意、资源自然不会少。 赵家传承多年,作为地头蛇,自然在这其中占据了不少利益,如今没有筋骨境武者坐镇,明显守不住,该让自然要让,该忍自然要忍。 “我自是知晓这个道理,可是家中人多,一时半会难免有些人转变不过来,加上那两家有时候著实欺人太甚。” 赵秀秀苦著脸道:“我家已经让了很多商铺和生意给他们,他们仍不满足,事事都来挑衅,可怜爹爹和其他长辈都在为爷爷的病四处奔走寻药,也无暇顾及其他,所以这两家愈发囂张。” “至於我弟弟,便是因为年轻气盛,因为一时忍受不过,与罗家的人爆发衝突,这才被打伤。” “罗家是做药铺起家,极善於製毒用毒,我弟弟便是中了罗家的七蛇蚀骨毒,才有今日之事。” 莫爭问道:“官府不管吗?这可不是在野外。” 野外武者隨意爭斗,可进了城,武者就不能隨心所欲的伤人了。 须知,还有六扇门这专门针对武者的衙门。 “这里面还有知府的影子,何家似乎也想分一杯羹,所以官府只说是互相爭斗,便让我们各自回去了。” 赵秀秀一脸无奈的道:“生意银钱什么都倒还好说,可怜我就这一个弟弟,怎么也不能看著他死。可这七蛇蚀骨毒极是难解,所用七种蛇毒只有製毒人才知晓,想要解开,必须要对应七种蛇毒特製而成的百草丹。” “我求上罗家,想寻毒伤我弟弟的那罗平求药,他却根本不见我。好不容易在此堵住了那罗正,他却根本不收银钱,还提出了那等无礼的条件。” “我————我一时也不知当如何是好。” 莫爭点了点头,已然了解来龙去脉,他道:“罗平什么实力?罗家有哪些强大武者?” “罗家和我家差不多,他家老祖也是年逾六十,平日里深居浅出,其他族人和请来的供奉不过是皮肉境罢了,至於罗平,被誉为罗家这一代第一天才,年不过三十,已然修炼到牛皮境了。”赵秀秀简短介绍,隨即有些不解的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我能不能出把力。”莫爭笑答道。 此时,小二端上了茶水,莫爭道:“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先喝杯热茶。对了,金庆府有什么特色糕点吗,我想带一些给我弟弟和侄儿。” 说著话,他便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赵秀秀微微思虑,便道:“城中有座流心坊,荷花酥和千层糕做的不错。” “好,师姐稍待,我去买一些与你吃茶。” 莫爭站了起身,出了野店,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转瞬便行了三里地到了城门口。 他拦住一名穿著光鲜的商人道:“大哥,请问罗家该怎么走?” > 第61章 茶水尚温 第61章 茶水尚温 刘家、罗家、赵家乃是金庆府三大家族,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所以很轻鬆的,莫爭便问到了位置。 至於为何问位置,自然是要解赵家的燃眉之急了。 诞生一位筋骨境武者,莫爭没有法子,不过七蛇蚀骨丹,对付一名未到石皮境的武者,莫爭自恃还是有把握的。 罗家所在,是很大的一座府邸,位於城东,青砖绿瓦,大红铜门,房舍连绵何止数百间,占地之大,旁边几家府邸加在一起也比不过。 大门口处,站著八名精壮大汉,衣著打扮与跟著那罗正的两名护卫一模一样,全都配有长刀,腰粗膀圆,眸中隱有精光显露,俱是气血境小成的好手。 莫爭自然不会走正门。 带上兵器,他围著院墙走了几步,细听內里的动静,待到一处安静所在,身法施展开来,瞬间便跳了进去。 宅邸大了,想要处处防守严密便不可能。 莫爭藏在一株树后,小心打量著罗家的情形,却见到一队护院漫不经心的走过,瞧著与守门的那八名大汉相差无几,都是气血境小成的修为,隨后便再无动静。 这也正常,气血境大成的武者,去哪里都有一条好出路,罗家想招也不好招。 至於此处,不过外围罢了,罗家没那么多强者戒备外围,估计在书房、库房以及家族重要人物身边,才看严密的护卫戒备。 眼见和自己想的一样,莫爭身法施展开来,灵动如风,眨眼便穿过了几个院子,期间也遭遇到几队家丁巡逻,不过莫爭身法何等之快,又有念力提前查探到动静,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然藉助遮蔽物阻拦视线,根本没有叫这些连入境武者都不是的家丁瞧见一点踪影。 “前面几进院子,都是招待客人所用,而后院则住著女眷,罗平定然在中间的院子住著。” 莫爭暗暗思量,眸光朝著附近打量,却见得不远处的迴廊上,一名绿衣丫鬟端著一盒点心走了过来。 没有任何犹豫,莫爭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后道道残影显现,瞬息便到了那丫鬟跟前。 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稚嫩,还在想著给主人送吃食来著,眼前骤然一花,多出了一道陌生少年身影,顿时嚇了一大跳,张嘴便欲喊叫,却是被一把捂住了嘴巴,隨后整个人身不由己的腾空而起,被莫爭带到了一处假山后面。 咻! 寒光一闪,一柄飞刀已然架在了她雪白脖颈之上。 小丫鬟哪里受过这等阵仗,嚇得一个哆嗦,浑身颤抖起来,眸子俱是惊恐之意。 “我问你答,若敢喊叫,我便要了你的性命!” 话音落下,莫爭手中飞刀已然狠狠朝著她身后的假山扎去,噗嗤一声,飞刀宛如刺中豆腐般,轻鬆没入假山。 丫鬟见状,更是害怕,死命的点头,生怕慢了,这飞刀就扎在了她的身上。 “告诉我,罗平住在哪里,如何走?” 说著莫爭鬆开了捂著她嘴巴的手掌,不过飞刀仍旧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罗————罗平少爷住在————住北平苑,你————往前过了————过了两进院子,再———— 再往北走,第————第四个院子就是————就是了————”丫鬟结结巴巴的说道,眼眶都蓄著泪水,显然害怕极了。 莫爭见状微微一笑,道:“你不撒谎,我不杀你,还给你银子呢。” 说罢將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了她手中。 “不过,你若是敢透露我来过的消息,我就说你是我同伙,到时候,嘿嘿————” 丫鬟连连点头,此时被害怕充斥了心房的她根本不敢不答应。 砰! 莫爭一掌劈在了她脖颈上,丫鬟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已经昏迷过去。 北平苑吗? 按照那丫鬟指著的路线,莫爭再度前进,不过倒也没全信那小丫鬟,又寻到一名丫鬟以同样的手法核实真假,打晕后这才继续朝著北平苑进发。 此地当是罗家核心家族成员居住之地,防守比前面严密的多,护卫三不五时便有一队,而且巡逻的很是仔细。 但莫爭有念力相助,总是能提前预知护卫行踪,顺利避开。 很快,他便来到了北平苑所在。 然而,就在他想要越过院墙之时,却听到吱呀”一声,那苑门被打开了。 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笑眯眯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还拿著一小瓶丹药,满脸都是喜色。 他步履轻盈、呼吸均匀,浑身气血远胜方才的护卫,当是气血大成的武者无疑。 两人此时迎面撞上,莫爭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懒得再躲闪,足尖一点,身影突进,层层残影之间,已然突进到那青年身前。 那青年正沉浸在得了一瓶辅助修炼、壮大气血的蛇胆丹的喜悦中,哪里料到在自家地盘上会遭遇突袭,一推开门,便见到一道模糊身影近到身前,顿时嚇了一大跳,出於本能的,一手伸出格挡,身子下意识的朝著退去。 但又哪里能够挡的住? 纵然是凉州演武堂石皮层次的弟子,面对莫爭的欺身而来,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是他这个世家公子? 青年入目所及,那近身的身影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诡异莫测,难以捉摸,他伸出的手不禁僵在半空之中,根本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偏移才能够顺利拦住对方,就这么一犹豫咻! 两根手指並指如剑,带著层层残影,已然越过了那一只手臂,直直的点在了他的咽喉间。 內气一吐,青年顿觉喉咙处如遭针刺,別说发声,就是呼吸都极为困难,双手非常痛苦的就朝著咽喉处捂去,连丹药也顾不得管,任凭它朝著地上摔去。 莫爭左手一捞接住丹药,右手並掌如刀,狠狠斩在他的脖颈间。 青年无力抵挡反抗,两眼一翻,身子便软绵绵的朝著地上栽倒而去,发出噗通”一声轻响。 “罗林,怎么了?” 北平苑正中央的客厅內,传出一道男子疑惑的声音,问道:“是什么倒了?” 什么倒了? 是你的命! 莫爭眸中精光一闪,提起那罗林的身躯便朝客厅內衝去,这一处院子里只有客厅內有呼吸声,方才的说话声音也是男子,必是罗平无疑。 “怎么不说话?” 罗平没听到罗林应道,顿时觉得奇怪,朝著外间走来,正欲一探究竟。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迎面便撞见了刚刚放下了罗林身体的莫爭。 嗯?! 望著那陌生少年,还有已然昏厥的罗林,罗平心中警铃大作,有刺客! 不过还未等他张嘴,小院之內,一道寒气四溢的剑光已然亮起! 快,极致的快! 一道带著残影的模糊身影,手持长剑,直直衝他而来,顷刻之间,已然到了他身前。 真的是刺客,家里怎么会有刺客闯进来?! 罗平有些呆滯,罗家在这金庆府称王称霸超过百年岁月,过惯了土霸王般的日子,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家里竟然会遭遇刺杀! 但他到底是武者,瞬间就清醒了过来,隨即做出了和罗林一般无二的选择。 身子后撤一步,抬手拔出兵器,意欲避过这必杀一剑。 罗平的兵器也是一柄剑。 一柄剑刃漆黑,隱隱散发出腥气的长剑,老远一看便知涂抹有剧毒! 嗯? 忽然间,罗平那抬到一半的手掌遇见了一股极强的阻力,就好像有人在按住他的手掌一样,手中毒剑根本举不起来。 他心中顿时大骇,望著已然近在咫尺的那道身影,一脚踢出,身子还尝试著朝著一旁躲闪。 然而手无寸铁,他如何能够躲过莫爭这一剑? 那一道剑光摇晃不定,诡异无比,罗平根本捕捉不到,一脚踢到莫爭身影之上,根本毫无著力感,却是踢到了残影之上。 糟了! 他心中一紧,下一瞬,脖颈一凉,一柄长剑已然架在了脖子上,锋锐剑锋划破皮肉,带来阵阵刺痛之感。 可怜罗平作为罗家这一代武道第一天才,哪里遭受过这等生死危机,双腿一软,险些嚇得跪倒在地,浑身都在颤抖。 “饶————饶命————”他颤声说道。 此时他才看清眼前刺杀之人的容貌,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瞧著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隱隱有几分稚嫩,然而对方双眸之中那股凌厉杀机,锐利的几乎要將人心臟刺破。 “別杀我————要什·么————我都给————”罗平惊恐的道。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这些世家少爷,养尊处优,武道有成,未来一片光明。 废物。 莫爭心中暗骂,原以为要废一番手脚,想不到得手的如此轻易,如非见其拿出来的是一柄毒剑,只怕连念力也根本不必动用。 这些世家大少,只怕从来都不曾猎杀过妖兽,外功拙劣的让人不忍直视,空有一身气力发挥不出来。 他一脚踢飞其人手中毒剑,问道:“七蛇蚀骨毒在何处?” 说话之时,手中剑锋朝脖颈再度前进一丝,鲜血顿时流的更多。 “在————在我怀中!”罗平吃痛,急声惶恐答道。 莫爭伸手一掏,在他怀中摸出了两只小瓶和几张银票,他毫不客气的便將银票揣进了胸口,又问道:“哪一瓶是毒药?” “黑色的,是黑色的!” 不知道为何对方要寻七蛇蚀骨毒,罗平急忙指出。 莫爭冷冷一笑,抬手打开瓶塞,黑色小瓶中的药粉全都灌到了对方口中。 “呜呜————” 罗平奋力挣扎,他哪里想到对方要蛇毒是给自己吃,可惜他那点气力,挣扎根本无效,药粉全部吞入。 他顿时大急,道:“救————救命,快给我吃白瓶的百草丹,太多————太多了,我要死————要死!” 七蛇蚀骨毒,中毒者如无解药,两三日间必死无疑。 可那也要看量,一整瓶吞下去,最多盏茶的功夫,他立时就要暴毙。 自己调配的毒药,罗平自然深知其利害,整个人都嚇死了,就算这会儿现场调製解药也来不及。 白瓶里的百草丹一共十数枚,莫爭倒出一枚餵他吞下。 肉眼可见的,本来逐渐变的发黑髮乌的嘴唇逐渐恢復血色。 “不够,还要两枚,求你再给我两枚。” 噗嗤! 长剑入肉声响起,血光四溅,其人已然被割破了喉咙,倒在地上很快没了生息。 莫爭在他身上稍稍擦拭长剑血污,归剑入鞘,转身便走,直奔外间而去。 还想再吃两枚,不过是拿这小子试试解药功效罢了。 这一番交手,兔起鹃落,虽是接连制服两人,然而交手时间极短,根本无人发觉。 他如来时一般,静悄悄的朝著罗家外边奔去,身影迅疾如风,很快便奔至外墙处。 “刺客!”“有刺客!”“抓刺客!”———— 就在此时,许是有人发现了罗平的身死,后边传来了一阵阵叫喊抓刺客的声音,顿时整个罗家乱作一团,护卫、供奉、罗家嫡系高手纷纷朝著內院奔去。 莫爭见状笑了起来,索性不再藏匿身影,径直迎著撞上的一队护卫,如风一般急速掠过他们,跳到了院墙之外。 “刺客在这里!”“刺客在这里!” 那一队护卫根本没看清楚莫爭身影,便被其逃了出去,情知是遇见高手,也根本不敢追击,只能站在原地惊声高呼。 然而等到罗家一眾高手追来,莫爭早便逃了出去,匯入到大街人群之中。 在流心坊中买完点心,莫爭骑上黑鳞马迅速出了城,直奔路边野店。 赵秀秀仍是满面愁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茶水。 “秀秀师姐,吃点荷花酥和千层糕。” 莫爭笑眯眯的坐下,打开了糕点包装,同时拿出那一瓶丹药,放在了桌上。 “这香气,是流心坊的糕点。” 赵秀秀闻了闻香气,面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你还挺快,想著还要一会儿光景。” 她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滋味甘美,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嗯嗯,好吃。” 赞了一声,赵秀秀伸手端起茶杯,又好奇问道:“你这个药瓶是什么?” 莫爭微笑看著她,道:“我去买点心的路上,顺道找罗平要了一瓶百草丹。” 赵秀秀闻言,瞳孔骤然猛地一缩,端茶杯的手立时僵在空中。 此时,杯中茶水尚温。 > 第62章 杀人者,莫爭是也! 第62章 杀人者,莫爭是也! 罗家大宅,早已经是一片鸡飞狗跳。 大队的护卫四处巡逻著,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仔细的搜寻。 若是莫爭再度杀进来,定然没有先前那般放鬆。 北平苑中,一名老者看著浑身黑紫、血液腥臭的罗平尸体,脸色极为难看。 这是中了自家的七蛇蚀骨毒方才会有的跡象。 不过不是中毒而死,致命伤在於脖颈间一道剑痕,深可见骨,在毒性发作之前,便已经取走了他的性命。 在自家之中,被人暗杀,还被逼著餵了自家的毒药! 耻辱,这是整个罗家的耻辱,也是对罗家的挑衅! “林儿,到底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爷爷,我也不知。” 罗林声音沙哑,却是咽喉受伤所致,他带著几分畏惧的道:“我就看见一道人影朝我扑来,我想躲避叫喊,却被他一下击中咽喉,隨后便被打晕,什么都没看见。” “你们呢?”老者问向几名护卫。 “我们就是看见一道人影冲了出来,正欲拦截,那身影犹如鬼魅,瞬间越过我等便消失无踪。”护卫头领心有余悸的说道。 一眾罗家高手闻听这两种说辞,不禁都是悚然一惊。 须知,罗林可是气血大成的武者,就算入境武者想要击杀他,也需要花费几招。 这一队护卫虽然是气血小成,但护卫头领可是实打实的气血大成,他连看都看不清楚。 这是何等的速度? 更不必提,罗平是他们罗家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天才,非但武道修炼到牛皮层次,製毒用毒之术更是罗家的翘楚,却在自家的院子里被无声无息的宰掉了,杀手的实力之强,儼然已经超过了寻常入境武者的界限了。 哪怕是一名石皮层次的武者,也难以如此轻鬆的在罗家之中隨意进出闯荡,还无声无息的杀人。 “把人手都撤回来吧。” 沉思片刻,老者吩咐道。 “爷爷!”“家主!”“把人都撤回来?”———— 眾人都是满脸吃惊,杀了他们罗家的人,就这么不追究了? “我说撤回来,你们没听见吗?” 老者眸子一瞪,宛如一只怒目雄狮,威严显露,目光所至,罗家之人无不低头。 见状,他神情稍缓,解释道:“刺客的实力,除了我,谁也不是对手,那么多人大张旗鼓的搜寻又有什么用?”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你们下去询问家中所有见过这刺客之人,將他的样貌和情报匯集,上报六扇门。” “青天白日闯入咱们家杀人,六扇门绝不会放任武者这般猖狂行径。” 眾人齐声应是,各自散去做事,不过明显可见,他们士气不高。 这也正常。 莫要看老者说的在理,然而自家人被杀不想著报仇,反而想让官府出力,这无疑就是服软。 堂堂罗家,金庆府三大家族之一,自家人在家里被杀无礼报仇,还要借官府的力量,让外人听去还有什么面子? 老者看在眼里,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 但他又能如何? 他望著那具尸体,无奈嘆了口气,喃喃道:“平儿,你到底招惹上了谁?” “百草丹。” 赵秀秀望著那一瓶丹药,玉顏之上满是不可思议,沉默了数息,才会过神来,却是接连发问道:“真的是百草丹?罗平怎么愿意把这丹药交给你?” “自然是凭我的剑了。” 莫爭吃了口糕点,也是觉得味道不错,又品了口茶,水温合適。 他满意的点点头,道:“秀秀师姐你推荐的糕点著实不错,想来我家人会喜欢的。至于丹药真假,我去了罗家请罗平尝了尝他的七蛇蚀骨毒和解药,確实有效。” “想来令弟若真是中了他的毒药,这一瓶百草丹当能药到病除。” 赵秀秀再度沉默。 凭剑吗? 是了,罗平怎么可能乖乖的將解药奉上,便是奉上,谁又敢保证那百草丹真的是对应七种蛇毒的解药? 只有强大的武力,生死危机的逼迫下,才能让罗平服下自己製作的毒药和解药,確保拿到的百草丹是对应的解药。 说起来似乎容易,可那是罗家,金庆府三大家族之一,拥有筋骨境武者坐镇的世家。 莫爭就这么单人仗剑闯了进去,在龙潭虎穴中寻到罗平,逼其交出解药,这是何等凶险之事! 同为金庆府世家,赵秀秀对於家族实力再清楚不过,各房长辈加上供奉,家里入境武者足足十数位,再加上那些难以计数的气血境护卫,等閒的入境武者一旦闯入,一人一刀也能將其活生生的砍成肉酱。 可莫爭就做到了。 至於罗平的下场,自然不必多说,他既然已经被逼著试毒,这份仇怨结的可谓不死不休,哪有武者会给自己留下后患的? “这一壶茶还未凉————”赵秀秀摩挲著茶杯,神情很是复杂,罗平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自身是入境武者,更是擅长毒药,可莫爭就是趁著去买个糕点的功夫,直接闯入他家里宰了他———— 若非眼前少年是凉州演武堂的天才,若非百草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赵秀秀绝对难以相信。 就喝杯茶的功夫,就能將百草丹带回来,若真能那么简单做到,她也不至於来求罗正那老色鬼,甚至对方提出那等无礼要求,也根本不敢当面翻脸。 可事情好像就这么轻鬆的被解决掉了。 赵秀秀有些恍惚,只感觉如同做梦一般,解决的不太真实。 整个赵家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让这少年解决了? 忽然间,她想起了另一桩事,不由得有些紧张问道:“罗平身死,罗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定然会追查到你身上,这岂不是连累了你?” “有什么好怕的?” 莫爭浑不在意,又喝了一口茶水,这种野外小店,自然没有什么好茶,不过冬日里的一杯热茶,让人浑身暖洋洋的,好不舒畅。 赵秀秀望著对方从容閒適的模样,美眸之中满是不解。 那可是罗家,金庆府三大世家之一,实力雄厚,武者眾多,钱財难以计数。 放下茶杯,看著赵秀秀的眼神,莫爭笑了起来,道:“秀秀师姐,你是受了这一段时间家族处境的影响,被罗家打怕了。 “他们查到我便查到,对我又能如何?” “我是凉州演武堂的內门弟子,我老师乃是臟腑境大高手,师兄弟们都是未来的筋骨境甚至是臟腑境武者,罗家虽然在金庆府有几分势力,可他们难道敢上凉州演武堂闹事?就凭他家那位年逾六十的筋骨境武者?” “就是告到六扇门,我如今掛著六扇门的银印捕头一职,六扇门岂会因为这点小事来抓我,多半不会受理。” “若是暗地里玩阴的,派杀手对付我和我的家人,不提能不能得手,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罗家家大业大,莫非能受的了我和我老师这一脉的报復?” 拼实力、拼背景莫爭都不將罗家放在眼里,还怕什么报復? 凉州、幽州、青州这一片广袤的土地上,混天宗才是真正的主人,莫爭作为混天宗的正式弟子,对付区区一个金庆府世家,无疑是充满了心里优势。 哪怕不论其他,单凭自身实力,罗家那位年逾六十、状態下滑的筋骨境老祖,只怕也敌不过莫爭念力驱使的飞刀,这种情况下,莫爭又有什么好惧怕的? “总之一句话,秀秀师姐你莫要担心,若是那罗家真的想不开自找死路,你儘管让他们来寻我就是了。”莫爭笑著宽慰道。 赵秀秀苦笑一声,道:“是我的过失,一时情急,忘了小莫师弟你已是凉州演武堂的弟子。” 她伸手拿过药瓶,看著对面的那个面容俊秀、酒脱飞扬的少年,心里头又是吃惊、又是欢喜。 才多大啊,记得爹爹说过,对方过完年节方才十五岁。 就这么大一个少年,两个月前相见,还只是气血境,两个月后,已然能够轻鬆斩杀罗平,解决了她们整个赵家都觉得棘手的不行的事情。 甚至整个罗家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变化太大了。 跺跺脚都让整个凉州震三震的臟腑境大高手是他的老师,那些前途无量的演武堂弟子都是他的同窗,六扇门里他还任著六品银印捕头。 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 当初那个帮她应付追求者的少年,已经成长到让她仰视的地步。 而他,还是会喊她秀秀师姐。 莫名的,赵秀秀看著眼前的少年,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秀秀师姐,你在想什么?”莫爭看著赵秀秀髮呆,出声问道。 赵秀秀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你的成长,想到有你这么一位师弟,心中很是欢喜。” “也是在想你这样的少年郎,最终也不知会落到谁家的女子身上。” “师姐————” 莫爭有些羞涩的笑了起来,他一心武道,倒是从未往这上面去想过。 “我瞧你方才侃侃而谈,却未料到你也会害羞?” 望著面前少年眉宇间的一丝羞涩,赵秀秀反而觉得对方真实了起来,不像是方才一般,天才的让人感觉不太真实。 “不说这些,日后若师姐你遇见什么问题,可遣人至上阴县或凉州演武堂寻我,总能帮些小忙。” 莫爭岔开话题,看了眼天色,日头升的越发高了,已然有了离去之意。 “小莫师弟可是想走?” 赵秀秀得了百草丹,娇美容顏上的愁苦之色一扫而空,她一双素白玉手,笑盈盈的替莫爭斟上了一杯茶来,道:“年节將至,我便不留你了,待到诸事完毕,我定去凉州演武堂瞧你。” “今日以茶代酒,算是替我弟弟谢你的活命之恩。” “师姐言重了。” 莫爭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道:“那我便在凉州恭候师姐大驾了,告辞。” 说罢,他將点心收好,出了野店,翻身上马,朝著上阴县城疾驰而去。 “小莫师弟————” 赵秀秀望著一骑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爹爹当真收了个了不起的弟子“” 暖阳之下,莫爭一路快马加鞭。 方才一阵歇息,黑鳞马恢復了一些体力,此时四蹄撒开奔跑,速度快的如同一道闪电,接连越过商贩车队,引来路人的嘖嘖称奇。 黑鳞马价值数千两白银,昂贵无比,普通人別说买,就是见一见也难。 如此快马奔驰一刻钟的光景,路边出现了一座村庄。 村口处,几道人影对著几箱子货物指指点点,似乎在討论买卖。 莫爭原本没放在心上,然而隨著距离越近,他看清楚了对方容貌模样,不禁变了心思。 那些人影里,一部分当是村庄百姓,低眉耸眼,赔著笑脸,似在推销药材,而另外一部分则是三道趾高气昂的身影,儼然是方才在野店里嚷嚷著要赵秀秀晚上去听雨轩一会的老者罗正。 他当即拨转马头,朝著对方疾驰而去,问道:“罗正,听说你妻子早亡,你一人寂寞,思念亡妻,是也不是?” 罗正本是在想著如何压一压这些村民药材价格,忽听得有人提及他亡妻,立时定睛看去,却是一名十五六岁少年策马奔腾而来,不禁心中一怒。 哪来的张狂少年,敢在他面前无礼? “你是想死不成,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罗正呵斥道。 “哈哈哈哈————我非是想死,而是想帮你再见一见那早亡的妻子!” “你————” 罗正大怒,正想命身边护卫收拾对方,眼前忽然多了一道寒光。 寒光灵动如风,飘忽不定,踪跡诡异。 罗正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觉得脖颈一凉,隨后好大一颗头颅朝地上坠落而去,天地为之倒悬。 原来,他是这样帮我去见亡妻。 最后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罗正的世界彻底沦为一片黑暗。 那两名护卫手掌本已然按到了刀柄上,见到了这一剑和惨死的罗正,顿时被眼前少年的实力嚇了一跳,纷纷朝后退去,根本不敢拔刀。 望著这两名护卫,知晓他们也是为了挣些银钱养家餬口,莫爭不欲为难他们,笑道:“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回去只管稟报今日之事就是,就说————” “杀人者,莫爭是也!” 说罢翻身上马,继续朝上阴县城疾驰而去。 第63章 至上阴 第63章 至上阴 “痛快,痛快————” 莫爭策马行於官道之际,仍是忍不住回味方才那一剑。 倒不是出剑多么精妙,而是杀了那唤作罗正的老者,念头通畅,心中快意。 自身连武者都不是,仗著罗家的势,就想强娶秀秀师姐? 也不看清自己长的什么模样,一把年纪,娶了七房小妾,连路边旁观之人都知晓其好色之名。 方才是没有弄清情况,莫爭才没有下手。 路途上既然遇见了,又岂会饶他性命? 至於说出自己姓名,也是莫爭有意为之。 否则,罗家只要稍加打听,联繫之前野店之事,不难將杀人嫌疑推到赵秀秀身上,以如今罗家强盛、赵家势衰的境况,加上大家族的尿性,说不定为了平息事端,就会將赵秀秀交出去。 那样一来,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至於说如今罗家、赵家的爭斗,他也不是太过担心,一来他只是感激赵奉,对於赵家並没有太多的感觉,二来则是罗家、赵家、刘家三足鼎立多年,期间肯定也有这种筋骨境武者身死之事,最终必然有应对的法门。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花大价钱购买宝物,帮助一名將石皮层次修炼到圆满的武者强行突破至筋骨境,这样虽然日后没了再进一步的潜力,但足以护住家族几十载平安了。 这样的筋骨境,也是绝大多数入境武者突破至筋骨境的唯一选择。 相比穷尽一生,都无法参悟外功合一境的奥妙,倒不如先行破境,至少实力增强了。 然而更可悲的是,更多的武者根本连外功入微都未曾领悟,便破入皮肉境,导致根基不足,一辈子修炼到石皮层次就算顶天了,哪怕想成为这种最弱的筋骨境都没有机会。 武道难,难如登天,师承、资源、根骨、悟性、运气等等,缺一不可。 这也是整个凉州十八府,人口上亿,凉州演武堂的真传弟子却一直保持在二十人左右的最主要原因。 外功合一境很难,只能依靠自己领悟。 至於说臟腑境老师的数量,那都是靠著时间积攒下来的,臟腑境武者足足能活到一百五十岁,而且不到生命最后几年,状態不会下滑。 不像其他武者,四十岁后,气血逐渐衰弱,战力缓缓衰减,虽然能够活到一百岁,但若是有旧伤,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隨著日头渐渐上升,很快便到了头顶之上,上阴县城也出现在了眼前。 距离县城越近,官道上的人便越多,莫爭放慢马速,朝著城门口走去。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场景。 武道未成时在武馆中的辛勤练剑,成为捕快时在街边巷角的巡逻,深夜遭遇刺杀时的惶恐,惹上黑沙帮时的彷徨。 尤其是那一晚遭遇刺杀,若非顿悟,只怕就要丧命当场,最是危险。 但两个月后,再去看来,不论是余洋还是黑沙帮,不过土鸡瓦狗罢了,根本算不了什么。 “喂,到你了,交入城钱。” 守城的差役冲莫爭呼喝道。 莫爭从回忆中醒过神来,见已然排到了自己,衝著那差役笑了一笑,伸手便掏出了一枚铜钱。 “咦,是你,小莫捕快!” 此时,另一名差役似是认出了莫爭的身份,吃惊的道。 莫爭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当初在上阴县城当过一段时日的捕快,有熟人很正常。 定睛看去,却是一名熟悉的中年汉子,眸子瞪得浑圆,显然见到他很是惊讶。 “我当是谁,原是任老哥。”莫爭点头示意,微笑说道。 这差役正是任定,当初和他一起巡街的搭班。 奈何当初因为黑沙帮一事,迅速与他撇清了关係,也是让莫爭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职场的人情冷暖。 “哟,看我这记性,现在得叫您莫大人了。” 任定赔著笑道:“您快请进吧,您能回来,是咱们县的荣幸,哪里还要您花入城钱。” “那就多谢任老哥了。” 莫爭也不推辞,拱了拱手,牵著马儿,便朝家中走去。 望著少年牵马走远的身影,另一名年轻些的差役忍不住问道:“任老哥,那小子是谁啊,没听说城里哪位大人姓莫的?” “你听过他的名字,他叫莫爭。”任定似笑非笑的说道。 莫爭————莫爭! 那差役眉头微皱,还在想是谁,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记起了对方的身份和事跡,眸子立时瞪得浑圆。 “莫爭————他就是莫爭,考入凉州演武堂的武道天才?!” “是他,当初他和我搭班,还是我带他一起巡街呢。” 任定炫耀道:“瞧见他骑得那匹马没,那不是普通马,是拥有妖兽血脉的黑鳞马,整个上阴县城都没有一匹,专供强大武者骑乘的,听说一匹能卖数千两银子,珍贵著呢!” “原来是黑鳞马,我说没见过这么高大的马匹,厉害。”那差役点点头,面上不禁有些羡慕,他好奇问道:“任老哥,你跟那莫大人有这层关係,怎么还会被发配到看守城门来?” 和做巡街的捕快比,守城门的差役没有商户的孝敬,可没什么油水,绝对的苦差事。 “这————” 任定闻言,方才还神气活现的炫耀得意,此时都变成了苦笑。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当初黑沙帮之事,他选择冷眼旁观,虽然那少年没有怪罪他,但事后县里那些大人们自作主张,將他发配到这里来的唄。 与那些武者相比,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命运,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你好好看城门吧,知道这么多作甚?”任定没好气的道。 那差役见到似乎说中对方痛处,当即让让一笑,没再多言,继续收著入城钱。 唯有任定,魂不守舍的看了一眼方才少年马匹消失的方向,脸上神色很是复杂。 若是,当初不想著明哲保身,不急著划清界限,现在又当如何呢? 到家了。 牵马走到城东的巷子里,莫爭远远便看见了自家的小院。 近乡情更怯啊! 莫爭望著那小院,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数分。 然而还没到门口,他便听到了自家弟弟莫小天的声音。 “放开我!快放开我!”是莫小天在说话。 “就不放开,你不是整天吹嘘你二哥怎么怎么厉害吗?可你还是打不过我们!” “对啊对啊,吹牛精,就爱吹牛!” “连三黑子都打不过,还说你以后也会成为武者!” 莫爭听著阵阵吵闹声音,走了过去,很快就看见了具体的情形。 是莫小天正和几名孩童玩闹,他被一个比他体型大一些的男娃压在身下,根本起不了身。 “谁吹牛了,我大哥说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武者!” 莫小天小脸涨的通红,竭力喊道:“你们等著,等我二哥回来,一定会替我揍死你们!” “羞羞羞,吹牛精!”“现在我们先揍你!”“哈哈哈,你起来再说!”—— 那些娃娃嘲笑著莫小天,把莫小天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他小嘴一撇,眼看著就要哭出声来,忽然眸光一动,看见了正前方莫爭的身影。 “二哥?” 不敢置信的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站在那里牵马微笑的少年,不是他二哥又是谁? “二哥,你终於回来了!快替我揍他们!”莫小天大喜过望,高兴呼喊道。 其他小孩听他这般说话,都是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去。 “呸,又在嚇我们!” 压著莫小天的三黑子根本不信,用巴掌打著莫小天的屁股。 其他孩童望见莫爭,望见了一匹高大壮硕的黑色骏马,还有马上带著的兵器,都嚇得默不作声。 三黑子打了两巴掌,听到同伴都不说话,觉得气氛不对,抬头一看,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前不远处的少年和马匹。 都是周围普通人家的孩子,骑马的机会都很少,更不用提见黑鳞马这种拥有妖兽血脉的异类了。 三黑子直接嚇傻了。 “快跑!”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一大群孩子立时朝著四面八方散去,躲在墙角门后,小心翼翼的观察著莫爭,眼神里都是好奇、畏惧和忐忑。 那三黑子也想跑,却被莫爭一把抓住。 “哈哈哈,我都说了我二哥回来了,你还说我嚇你!” 莫小天得意了,神气的站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方才的狼狈无助。 他道:“二哥,快帮我揍他一顿,省的他老说我是骗他!” “看你们还敢欺负我不!” 最后一句,小傢伙声音格外的大,还特意看向躲在暗处角落的娃娃们,显然是有心显摆。 “你这臭小子,还狐假虎威了。” 莫爭不禁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白净的小脸蛋,又將那三黑子放了下来。 他故意嚇唬那娃娃道:“以后你们可不准欺负小天了,不然的话,我就让我这匹黑鳞马把你们全吃了,我这匹马可会吃人的!” “咴咴”! 黑鳞马很有眼力的打了个响鼻,粗大的蹄子在地上刨了一下。 三黑子嚇得低著头,浑身发颤,也不敢应声。 “去吧。” 莫爭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挥手让他走。 小孩顿时一溜烟的朝著远处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害怕的喊著:“快跑啊,莫小天二哥的马会吃人!快跑啊,莫小天二哥的马会吃人!” “二哥!” 莫小天见状,气的捏起了小拳头,道:“你都不帮我揍他们!” “哈哈哈,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是以后要做武者吗,这点小事还让我帮忙?” 莫爭笑道,牵著莫小天的手便朝自家走去。 他开心的推开大门,吆喝道:“大哥,大嫂,小丘儿,我回来了!” 上阴县城县衙,后堂花厅中。 县令方大全正在喝茶。 “大人,三夫人又来催用膳了。” 一名小廝进来恭敬道:“说是都快过了晌午的时刻,一桌子菜都要凉了,请大人您儘快过去。” “不是和她说了,我这会儿没功夫,让她先吃。” 方大全没在意的道,这位三夫人是他最宠爱的小妾,往日里他肯定会丟下公务去陪其用饭,但今天不一样。 想到方才得到的那个消息———— “可是三夫人说您要不去,今晚就不要您过去了。”小廝有些为难的说道。 “不要我过去了?” 方大全眉头一竖,喝道:“混帐东西,敢耽误起我的事来了,去,让人守著她那院子,禁足一月,不许外出!” “是是————大人。” 小廝见到方大全发怒,嚇得浑身一颤,慌忙出去报信。 方大全没好气的道:“吃老子喝老子的,敢管起老子来了,真不知天高地厚” 。 “哈哈哈,大人说谁不知天高地厚啊?” 外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方大全定睛一看,三名穿著官服的中年汉子已然走到了院子里,正是典史、县尉、捕头三人。 说话的正是刘典史,他笑眯眯的道:“莫不是说下官三人,那我等可就要请罪咯。” “后宅一些事而已,叫你们见笑了,快坐快坐,上茶。” 方大全见到三人,顿时安排他们就坐。 何捕头道:“不知大人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还不是这几封信闹得,你们瞧瞧吧。 方大全自怀中掏出几封信,递给了三人。 三人还未看內容,只看上面的落款,都是吃了一惊。 “方大人,四海商会、北凉马帮、黑煞教、银城洛家————” 曹县尉惊声道:“这可都是咱们凉州数得上的大势力,拥有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大势力,他们给咱们写信?!” 別看他们几个是上阴县的土皇帝,但整个凉州如上阴县这样的县,足有两三百个。 可这些大势力,拥有臟腑境大高手坐镇,跺跺脚整个凉州都要地震,想弄死他们,吹口气就够了,竟然会给他们写信? 三人心怀忐忑的看著方大全,不知是福是祸。 “看我做什么?” 方大全笑了起来,道:“看信啊,看了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立时拆开看信。 “哟,他们是来拜访莫爭的?” “使者已经在路上了,让我们照顾一二,盯住莫爭的踪跡。” “莫爭如今————拜入了臟腑境大高手的门下?!” 看完了信,三人面面相覷,满脸难以置信。 “就————就是两月前从我们上阴县考到凉州演武场的莫爭?”刘典史难以置信的道:“他如今竟然成了臟腑境大高手的弟子?! 1 第64章 团聚 第64章 团聚 “这怎么可能呢?” 三人都是不敢相信,那叫莫爭的少年虽然天才,武道修行进步很快,可这才两个月的功夫,就崭露头角让臟腑境大高手看上了? 可纵然是臟腑境大高手的弟子,也不至於让这么些凉州的大势力前来拜访吧。 要知道,这些大势力里面,有的可不止一位臟腑境大高手坐镇,有的势力范围更超出了凉州,如四海商会,听说在青州和幽州都有很多生意。 他们竟然齐齐要来拜访一名少年? “没什么不可能的,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已经接到六扇门的飞鸽传书了。” 方大全道:“咱们这位同乡,如今是六扇门的银印捕头,正六品,比你我都要大。六扇门的意思是,要保证他们家眷在咱们上阴县的安全,绝不可出任何紕漏。” “正六品,就他?” 曹县尉咽了口唾沫,正六品的官员,一般入境武者可担任不了,不但要有能力,更要拥有强过其他入境武者的实力,还要有突破进入筋骨境武者的希望。 像县令方大全,虽然实力够强,修炼到了石皮层次,对付寻常入境武者能够轻鬆碾压,但是潜力已经耗尽,所以不可能再升官了。 而莫爭呢,两个月前还是上阴武馆的弟子,连入境武者都不是,却一跃成了六品的银印捕头? 难不成短短两个月的功夫,他竟然也修炼到了石皮层次,但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正常的武者突破,哪一个小境界不是耗费数年乃是十数年的功夫? 甚至入境之后,卡在牛皮层次一辈子动不了的武者也是多的很! 这怎么可能呢? “大人,会不会消息有误?” 刘典史问道:“就他之前的武道修为,两个月的时间爬到银印的位置,除非总督大人看上了他的屁股————” “老刘,住口!”方大全打断道:“六扇门传来的消息岂会有误,银印捕头就是银印捕头,你我的上官,这话若是传到他的耳朵里,好生查一查你,你这官还想不想做了?” 刘典史心中一惊,隨后让笑道:“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还望诸位莫放在心上”” 口六扇门权力极大,专司武者不法事。 管你是世家权贵,还是官员小吏,只要涉及到武者,他们都能查,都能管,都能抓! 对付刘典史这样的八品小官,哪里用银印,只需一名铜印捕头出面,就能轻轻鬆鬆將其拿下了。 “大人,就算他是银印,还是臟腑境大高手的弟子,也不至於这么多大势力拜访他吧?”曹县尉疑惑道:“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情况?” “这事儿我正准备和你们说呢。” 方大全点头道:“银城洛家的信使,和我是旧相识,他与我说,咱们这位莫爭莫银印,在凉州演武堂这两月间,可是出风头的紧。凉州游家的公子,接连被他击败,早他半年进入堂中的各地武道天才,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听说就是收他为徒这件事上,还有臟腑境大高手爭抢。” 凉州游家,又是一个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大势力,而且还是接连数代都有臟腑境大高手的大家族。 而游家的公子和各地的天才,竟然都不是莫爭的一招之敌? 三人心中皆是震撼,这少年的武道天赋,竟然可怕到这个地步吗?连臟腑境大高手也要爭抢著收徒? 他们都觉得嘴角发苦,同样是武者,哪怕他们都没追求了,遇上一个修炼速度恐怖到这种地步的天才,他们这几十年修炼又算什么? 这些话若非是出自方大全的口中,若非有这么多大势力的信件佐证,他们是绝不会相信的。 那少年才多大,十四岁,还是十五岁? 比他们的儿子岁数都要小。 “最终,咱们这位莫银印拜入了银光电剑柳擎大人的门下,他的名號你们想必不陌生,那是亲手斩杀过两尊臟腑境大高手的剑道宗师。” 方大全感慨道:“柳擎大人可不轻易收徒,但他的弟子没有一位不会成为凉州演武堂真传弟子的。凉州演武堂真传估计你们不太了解,那是要求必须將外功修炼到合一境层次。” “莫银印的年纪,將外功修炼到合一境层次,日后的成就潜力,想必不用我多做赘述吧?这些势力都是想提前交好拉拢他。” 外功达到合一层次的武者,必然会突破到筋骨境,还是根基稳固的强筋骨境,比之强行突破的筋骨境武者强太多了。 关键是莫爭的年纪。 四十岁前,他绝对有希望衝击臟腑境。 面对一位未来有希望衝击臟腑境的天才,提前拉拢交好,自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是臟腑境,那可是臟腑境大高手! 能维持巔峰战力到一百五十岁的大高手,除了武圣,整个大燕在他们面前没有禁忌! 上一次上阴县出现这等大高手还是三百多年前了。 凉州总督对这样的大高手都要礼遇,而他们,连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那位莫银印,未来竟然有机会达到这个层次吗? 望著三人吃惊的模样,方大全不禁心中暗笑,他刚听到这些消息时同样是被嚇了一大跳,那少年他当初不是没见过,虽然有些胆略和天赋,敢正面对抗黑沙帮,可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天赋会有这么好,潜力会这么强,有资格衝击臟腑境。 可惜,当初没有下力气与之好生结交。 他心中暗暗有些后悔,不是没有机会,比如让酒楼生意好做一些,又比如当初查抄的黑沙帮钱財,完全可以分一杯羹给对方,但都没有做。 不只是他,其他三人也后悔没有好生结交,这样的潜力天才,在没有崭露头角时结交一二,等到突破到臟腑境,那份交情完全可以护持他们家族几代人! 尤其是何捕头,莫爭可是还在他手下当差过,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把握机会。 不过好像也不晚,他嫂子的堂哥似乎和其交情不错,还为其办过捕快身份,倒可以示好一二。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时,方大全道:“总之,要保障好莫银印家眷的安全,也要接待好这些大势力派来的信使,这些日子將城里看紧些,捕快都撒出去,千万別出事。” “我可有言在先,若是出现什么差错,谁也保不住咱们。” “是!”三人齐声应道。 “何捕头,你盯著点王家,注意莫银印什么时候回来,一旦回来,马上通知我。”方大全吩咐道。 “大人,我正想稟报此事。” 何捕头道:“刚才我接到底下人传信,说是莫爭刚刚已经到了城里,您看我等当如何做?” “回来了?倒是很快。” 方大全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步,稍稍思虑,便道:“那你就派人到城门口等著这些势力的使者,他们一来立即告知消息。” “老曹、老刘,咱们也都採买些礼物,到时候同这些使者一起上门拜访。” “是,大人。” 三人再度应道。 上阴县城,城东王家宅子中。 莫爭一家人正围著饭桌开心的吃饭,虽是晌午,但他们家却是开酒楼的,没怎么费气力就送来了一大桌酒菜,让这一家得以团圆庆贺。 “还是家中的饭菜合胃口。”莫爭有些感慨的说道。 凉州演武堂的饭菜,多数都是妖兽肉,也混合一些药材,有助於武者提升气血,但滋味吗,只能说勉强能够下咽。 倒不是厨子不行,凉州演武堂背靠混天宗,厨子还是能请的起的,关键是那很多药材和妖兽肉,滋味本来就不怎么样,偏偏对於气血提升的功效强,那些弟子不爱吃也只能咬著牙吃。 “好吃就多吃一些,在外边这两月,瞧著个头长了些,但却瘦了不少。 “7 王玉梅不断朝著莫爭的碗里添菜,美眸中俱是疼爱。 “好了好了,嫂子。” 莫爭连连制止,碗里都堆不下了。 “哈哈哈,你嫂子也是疼爱你,这次年假放多久?”莫大年含笑问道。 对於这个当年老爹从外边捡来的弟弟,他是很骄傲的。 旁的不说,单说他现在出门谈生意,往日里都经常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商户,骂他赘婿吃软饭的人家,全都消失不见了。 甚至是需要给黑白两道缴纳的供奉,也全都不用给了。 那一日,县令在他家门口剿灭整个黑沙帮的情景实在太震撼,无论黑白两道,谁也不想再重蹈黑沙帮的覆辙,一家酒楼的孝敬钱又有几两银子?值得赔上性命? “也就十日的光景,待过了年,便要赶回演武堂。”莫爭应道。 “二哥现在可厉害了!” 莫小天兴奋的道:“他带回来的那一匹黑鳞马,说是会吃人呢,三黑子他们几个嚇得屁滚尿流。” “会吃人的黑鳞马?就刚才那匹黑马?”王玉梅有些发懵,她只听过妖兽会吃人,没听过马也会吃人。 “黑鳞马?” 莫大年心中一惊,因为血脉武者家族的缘故,他比王玉梅见多识广多了,顿时激动道:“你那是黑鳞马,价值数千两银钱的黑鳞马?那我当日与你说的事————” “嘶!那匹马值数千两银钱?”王玉梅倒吸了口凉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家的酒楼,也就差不多一千两银钱上下,一匹马够买她家酒楼好几座了! “真的,小爭?”王玉梅问道。 “是黑鳞马。” 莫爭笑了起来,道:“也就三千两银钱,主要是速度和耐力比普通马匹好。大哥,你要的东西我可是带了回来。” 说罢自怀中取出了两只小瓶来,还有几株草药。 “百年老龟的心头血,有助於觉醒血脉,还有这些草药,唤作醒血草,一株的价格绝对超过十万两银钱,对於觉醒血脉有奇效,而且外边就算想花钱买也买不到,我得来也是费了一番气力。” 百年老龟的心头血是莫爭从凉州出发前,特意从珍宝坊兑换的,一瓶七百两银钱,和一枚聚气丹的价格倒差不多。 至於醒血草,本就是拿回来给他们用的,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做好保密功夫即可。 在场都是自家人,莫爭对他们很放心。 醒血草,一株价值超过十万两银钱! 这一句话,一下子让桌上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那草药上,原本欢声笑语的饭桌一下子变得一片安静。 “一、二————五,五株,岂不是价值超过了五十万两银钱?” 莫小天眨巴了下眼睛,五十万两银钱这个数字对於他这个年纪的娃娃来说著实有些太大了,他平日也就买些冰糖葫芦之类的零嘴,手上的零花钱最多也没有超过一两。 五株草药,五十万两银钱! 莫大年和王玉梅再度被震惊了,他们直愣愣的看著那五株醒血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笔財富实在太巨大了。 就算是上阴县城的知县,身家最多也就上万两。 可就这么几株药草,足足价值五十万两,而且就算想花钱买还买不到?! 对於全部財產也就一座酒楼和一处宅院,加起来也不超过两千两银钱的两口子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何止是对他们,就是对武者而言,也是天文数字。 毕竟武者赚了钱,也要购买各种资源,剩下来的还要享受,手头的银钱绝不算多。 怕是也就只有那些强大的臟腑境武者,能够拿出这么多银钱了。 但醒血草的珍贵,可不是光拿银子就能买到的。 “所以大哥大嫂,还有小天,你们一定要对外保密,绝不能泄露消息,否则咱们都麻烦了。”莫爭叮嘱道。 他说出这个醒血草的价值,就是为了让一家人保密。 因为待会就会给他们用,万一他们不知道情况,和外人说漏嘴的话,麻烦就大了。 “是,需要保密,这么大一笔財富,眼红的人太多了!” 莫大年紧张道:“夫人,小天,你们记好了,谁都不许往外说,说了指不定咱们一家人都得死!” “嗯嗯!” 王玉梅和莫小天连连点头,神情也很是紧张。 至於莫丘,两三岁的娃娃,知道个什么? “小爭,你老实告诉嫂子,你出去就这两个月,怎么赚到这么多钱,得到这么多珍贵宝物的?” 王玉梅忽然皱眉道:“你不会跟你大哥一样,被哪家的千金看上了吧?” 第65章 觉醒 第65章 觉醒 “大嫂,你这说的什么啊————” 莫爭不禁苦笑了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怀疑他也吃起软饭来了。 “你好好跟嫂子说!”王玉梅正色道:“武者赚钱我是知道的,可也没有你这么个赚法的,两个月的时间,就买得起这么多宝物,还有价值连城的草药,是不是哪个大家族千金送你的?” “是,你跟你大哥一样,长的是很好看,嫂子之前也有想过让你娶一个大家闺秀,沾沾光,把日子过好。” “可你既然在武道上有潜力,还是应当堂堂正正的做人,成为一名强大的武者。像我和你大哥虽然幸福,可是外边总是风言风语的,並不好受。” 王玉梅语重心长的道:“嫂子不希望你也走上这条路,你要靠自己。 呃———— 莫爭眨了眨眼,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他也理解大嫂的担忧,虽然他被凉州演武堂录取,可这毕竟只有两个月,他就从当初的小捕快,一个月一二十两银钱的俸禄,摇身一变拿出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来,谁也会担心的。 就是大嫂的这个担心吧,不是往杀人放火上面想,而是想著他去吃大族千金的软饭—— 难道他们莫家人长的好看一些也有错? “大嫂,我和你保证,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爭道:“这些都是演武堂的奖励,凉州演武堂的山长和老师都知道,你不必担心。 “” “我相信小爭。” 莫大年道:“你还不了解小爭吗?他品性质朴,是不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况且,就算是那个大族千金,这么珍贵的宝物,怕是也未必能拿出来。” “是,小爭是个好孩子,不过我这不是担心他走入歧途吗?”王玉梅解释道。 “你和我,怕是眼下已经担心不了他了。” 莫大年有些感慨,从黑沙帮开始,眼前的这个二弟,便已经远远成长到超过他们的地步了。 如今,更是轻易完成了当初的嘱託,连小丘需要的百年老龟心头血都准备好了。 “吃饭,快吃饭。玉梅,你去把家里的银钱都拿来,待会我和小爭上街买些药材。小天和丘儿都在家不要乱走动,等我们回来。”莫大年又道。 “全都拿出来,你是想————?” 王玉梅望著桌上的药瓶和药草,心中顿时有所明悟。 她两夫妻多年,莫大年对她没有隱瞒,她也是知道玄武血脉一事的。 “是,给小天觉醒血脉。”莫大年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去拿钱。” 王玉梅饭也不吃了,站起身便欲拿钱。 见状,莫爭慌忙阻止,道:“大嫂莫急,哪里还要用你们的积蓄,我早都准备好了,只是当初不知道需要什么药材,这才没有买。” 说罢,他拿出了一万两的银票,放在了桌上。 这是当初他在登天塔击败游辰东贏的赌注,当时就想著是准备给莫小天前期武道修炼所用,到了今时今日,他身上更加宽裕,对这一万两银钱更不在乎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闯入大凉山脉中,只要不是遭遇二阶妖兽,就是数头强大的一阶妖兽围攻,也不是双剑和念力飞刀的对手。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大量屠杀一阶妖兽,只要体力撑得住,不要一直在一个地方狩猎就是了。 妖兽也有灵智,也有领地,只是相较人族没那么聪明,而且很是暴戾。 通常一大片一阶妖兽所在区域,都会有二阶妖兽统领。 “这么多银钱————” 望著那一叠银票,王玉梅觉得自己都有些麻木了,这位二弟今天带给她的惊喜太多太多了。 “用不了这么些。”莫大年拿了上面几张,道:“这些够了,其他的你自己用,武道修炼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我和你大嫂帮不了你什么,也不能拖你后腿。” “大哥说的哪里话,钱我还有很多,若是小天觉醒血脉,需要用钱的地方更多,你且拿著,待到小天以后成为了强大的血脉武者,再还我便是。”莫爭將其余银票都推到了莫大年跟前。 “这————” 莫大年迟疑了一下,看向了一旁正在大吃大喝的莫小天,终於还是点了点头,道:“那我先收下,下午买了药材再说。” 血脉觉醒也不是百分百能够成的,若是莫小天能够觉醒,这些钱自然就能派上用场,若无法觉醒,他还打算还给莫爭。 因为要觉醒血脉,一家人也没心思吃饭了。 匆匆结束午饭,莫大年便领著莫爭前往药材铺购买药草。 只是这一出门,莫爭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街角巷道多了很多捕快在巡逻,上午回来还没有。 不过他走出巷道后,看著其他街上也有巡逻的捕快,便也没想太多。 许是年节將至,这几日戒严了一些。 “百合草、龙葵花、三十年份老参————这十九种药材,一样来上一份。”莫大年很快便在药材店挑选好了药材。 “好的,客官。” 掌柜手脚麻利的挑选著药材。 莫爭却神色一动,道:“要两份,每一样都要两份。” “两份?两份用不了,你这是浪费钱。”莫大年不解道。 “自然用的了,大哥你就听我的。” 莫爭笑眯眯的道:“掌柜的,听我的,就两份。” “好好。” 能多卖药材,掌柜的自然开心,连连点头,迅速抓好了药材,道:“承惠,一共五百九十六两四钱,零头给两位抹了,就给五百九十六两即可。” 莫爭接过药材,莫大年递过银票,两人便朝著门外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走了进来,一头撞在了莫大年身上。 “唉哟,谁走路没长眼,疼死小爷了!” 那小胖子捂著头,没好气的骂著。 然而莫爭看清其长相,却是惊喜的道:“陈武,是你小子!” “哟,莫二,你回来了!” 陈武也认出了莫爭,吃惊的两只绿豆小眼瞪得浑圆,隨后指著莫大年道:“这是————” “是我大哥。”莫爭应道。 “大哥,哈哈哈,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误会。”陈武也不气了,满脸惊喜。 “无妨。”莫大年笑著点点头。 莫爭想起了与这小胖子相处的岁月,当初上阴武馆的弟子大多数都看他不起,也只有陈武和他脾性相投,在一起玩耍,是武馆唯一的朋友。 他现在交朋友很容易,可是又能有谁如眼前这个小胖子一样的真心? “你到这药铺是?”莫爭问道。 “別提了,我爹近些时日酒肉吃的太多,肠胃坏了,让我来买些药调理调理。” 陈武解释了一下,道:“我赶著买药回去,莫二,若今晚无事,咱们一起聚聚?” “可以,晚间我去你家寻你。”莫爭一口应下。 小胖子见莫爭答应,顿时笑的没了眼睛,道:“你要是能来,我爹指不定会多开心,指不定这药不吃病都好了。” 凉州演武堂,整个上阴县多少年才能考一个上去,日后铁定是一名强大的武者,这样的朋友上门,对谁家都是荣幸。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去。 莫爭两兄弟回了家,便將大门插紧,王玉梅带著小丘在前面看著大门。 微微昏暗的柴房內,莫大年將十九种药材都取了出来,按照不同的份量搭配,最终连同那一份百年老龟的心头血,弄出来一小杯气息腥臭的漆黑液体。 望著那一小杯漆黑液体,莫大年神色很是复杂。 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显赫一时、势力庞大的莫家,衰落的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上百年岁月,家族之中连一份帮助觉醒的灵药都凑不齐。 好在有莫爭。 “大哥,是要我喝这个吗?”莫小天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情愿。 “或许你也用不著喝。” 莫大年笑了起来,道:“小天,过了明天,你就十一岁了,该懂事了,家族的事情我今天就和你说。” 他將莫家当年和大燕太祖爭霸的事情简单敘述了一遍,听得莫小天瞪大了眼珠子,这小傢伙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家族的歷史。 “只可惜,血脉武者诞生不易,加上大燕官府的追捕,家族日益衰落。小天,你若是没有觉醒血脉,就將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可若是成功觉醒,一定要重振家族荣光!” 曾经的莫家,以玄武血脉著称,怕是比如今横跨三州的混天宗更为强大。 但就剩这么两人了。 一千年的光阴,让这个古老而辉煌的家族,衰落到改名易姓,几乎断绝血脉的地步。 “我知道了,大哥。”莫小天的小脸上满是坚定。 “这是玄武宝典。” 莫大年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来,道:“你照这书册记载,击打身上一连串要穴,若是血脉中蕴含的玄武之力足够,便能自发觉醒,若不够,便需要药材相助了。” 血脉武者家族,隨著开枝散叶,肯定是一代比一代血脉稀薄,所以血脉武者出现的可能性便越来越小。或许后代哪一位子弟突然返祖,觉醒血脉,但发生的概率太小太小了。 所以,才有了各种各样辅助觉醒血脉的方法。 这些方法里,都只能增加极小的成功率,唯独醒血草,能够小幅度的增加血脉浓度,而且吃三株都有效果,是对觉醒血脉最有帮助的灵药,没有之一。 莫小天接过书册,打开翻阅,上面儼然刻画著一幅幅击打自身不同穴窍的小人,他脱掉衣服,依照图册记载施为,一通击打过后,异变陡生! “啊!” 他惨叫一声,一下子翻倒在地上,疯狂翻滚起来,脸色变得煞白,浑身疼的直冒冷汗,不停的抽搐著。 “大哥,这!” 莫爭著急的看向莫大年。 “无妨,这是玄武血脉在觉醒。” 莫大年神色倒是很平静,这一遭他也经歷过,然而他的血脉中蕴含的玄武之力太稀薄了,又买不起灵药辅助,所以白白承担了痛苦就失败了。 莫爭不忍的看著莫小天在挣扎,忽然间,却见到莫小天光溜溜的身体上,一片片青黑色的鳞甲从皮肤上生长了出来,划破了血肉,缓缓的在冒出。 “小天他觉醒了!” 莫大年神色激动的看著这一幕,兴奋道:“这是玄武之躯特有的鳞甲!” 然而,他刚刚开心,那青黑色的鳞甲只冒出了一点点,便再无动静。 “停了,怎么能停,快长,快长啊!”莫大年催促道。 不过,鳞甲毫无动静,反倒是莫小天痛苦呻吟之声越来越小。 “是不是血脉之力不够,需不需要服药?”莫爭问道。 “对对,服药服药!” 莫大年慌忙端著那一小杯漆黑腥臭的液体,一下子灌入了莫小天的嘴里。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青黑色鳞甲如同得到了养分一般,疯狂的朝著外边冒。 “啊啊————” 莫小天嘶吼之声再度响起,本来已然平和的神色再度变得狰狞了起来,疯狂在身上抓挠著。 隨著青黑色鳞甲將他身体全部肌肤覆盖,莫小天的双眸变成了金黄色竖瞳,冒著森森的冷意和煞气,简直就如同莫爭猎杀过的那些暴戾妖兽一般! “嗤~~” 突然,莫小天的脊椎骨尾端,冒出了一根尾巴,它缓缓生长著,其上覆盖青黑色的鳞甲,还有丝丝的血跡。 这突然起来的剧痛,让莫小天再也承受不住,昏厥了过去。 “大哥,成功了吗?”莫爭忍不住问道。 “应当是成功了,你看那鳞甲还在生长,再等等。”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间,那鳞甲变得越来越密集,將莫小天浑身每一寸肌肤都覆盖的严严实实,那尾巴也成长到极限,宛如一条钢鞭,哪怕是莫小天睡著了,他身体也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煞气,宛如面对一头暴虐的妖兽。 莫爭倒还好,莫大年站都几乎站不稳当了。 好在,很快,他身上的这些异常又消失无踪,便是身上的血跡和破裂的肌肤,也迅速被修復。 这种恐怖的癒合力,看的莫爭不禁心头一紧。 “血脉武者,这就是拥有玄武血脉的血脉武者吗?” > 第66章 觉醒失败 第66章 觉醒失败 莫小天醒了过来。 他猛地低头,却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衣服化作了碎片。 然而身体上的伤势,那些长出的鳞甲、裂开的血肉全都无影无踪,只有地上些许残存的血跡,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我的身体,我的力量————” 莫小天感受著体內强大的气血和力量,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宣泄感。 他猛然一拳基础,拳风呼啸之间,却是直接將一块碗口粗的木头直接洞穿! “大哥,二哥,我成功了!” 莫小天兴奋道:“我觉醒了血脉!” 莫大年和莫爭含笑看著这位小弟,是成功了,他一个十岁的娃娃,方才那粗大的木块抱起来都难,更不必说將其一拳洞穿。 这样的气力,不是没有修炼过武道的少年能够拥有的。 “走,去外边测试!”莫大年扔给了莫小天一件大氅。 莫小天劈在身上,隨著两人走了出去,外边寒风呼啸,吹在他身上却是丝毫没有寒意。 早前莫爭用过的测试石派上了用场。 五百斤的大石,被莫小天轻鬆举了起来,六百斤、七百斤———— 一直到八百斤,他方才停下,却是人形状態下的极限了。 八百斤的气力,气血大成也不过如此。 莫爭心中一惊,一个十岁的娃娃,一旦觉醒血脉,竟然就拥有气血大成层次的实力,血脉天赋武者,当真是得天独厚。 “试试动用血脉力量!”莫大年催促道。 “好!” 莫小天兴奋的应了下来,他引动血脉之力,剎那间,一层青黑色鳞甲在他身体上面浮现,脊椎骨末端也长出了一条泛著冰冷色泽的青黑色尾巴,双眸变成了金色的竖瞳,煞气扑面而来! “起!” 沉声一喝,莫小天已经举起了八百斤的测试石,他犹自觉得不够,奔向了一千斤的巨石,同样轻鬆举起。 “一千斤不是我的极限!” 莫小天激动的说道,他伸出手掌,上面鳞甲覆盖,指甲锋锐如刀,一下子插入了那一千斤的巨石之中,一只手便提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掌,同样施为,提起了那一方八百斤的大石。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大笑声中,莫小天陡然將两块巨石齐齐砸向自己的身躯,只听到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中,他身上鳞甲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巨石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撞碎了大半。 很显然,在激活血脉之力后,莫小天的力量、防御全都大幅度提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近乎两千斤的巨力,丝毫不逊色牛皮层次武者。 鳞甲的防御力更是惊人,怕是和石皮层次武者不相上下。 莫爭望著这一幕,面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羡慕神色,血脉武者,当真是得天独厚,一旦觉醒,直接胜过无数武者一辈子的苦修。 不论外功造诣的话,莫小天相当於一位弱化版的石皮层次武者。 当然,如果算上外功造诣,隨便来个外功大成的武者就能击败他。 “大哥,二哥,怎么样,我厉不厉害!”莫小天恢復了正常模样,一脸得意的看著两人问道。 “厉害,不愧是我莫家的玄武血脉。” 莫大年称讚了一句,隨即嘱咐道:“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待在家中,修炼玄武宝典,记住了,不许对旁人显露你的力量,不然的话,我们全家都要遭祸!” 这绝不是恐嚇。 大燕官府追杀玄武血脉追杀了一千年,如果莫小天一旦泄露,迎来的將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別说他血脉刚刚觉醒,哪怕是莫小天成就臟腑境,也根本扛不住大燕官府那般多的高手围攻。 “是,大哥。”莫小天见莫大年说的很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去换身衣服做功课吧。” 莫大年打发走莫小天,脸上却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那种高兴神色,比之两月前送走莫爭前往凉州演武堂还要骄傲几分。 莫爭看在眼里,道:“大哥,別光顾著为小天高兴,你自己呢?” “我?你多买一份药草是为了想让我也试试?”莫大年摇头笑道:“我就算了,一把年纪了,当年都不行,別提现在了。不要浪费这些好东西,留给丘儿吧。” 莫大年的年纪自然算不上大,二十出头,风华正茂。 可是修炼武道而言,无疑就晚了。 为何血脉觉醒要在十二岁前? 因为十二岁是开始练武最佳节点,早了筋骨未完全长成,晚了便耽误练武的时间。 莫大年的年纪,修炼武道自然是晚了,毕竟四十岁不入臟腑境,便会气血逐渐衰退,突破的可能性一日小过一日。 “大哥,试试吧,不值什么钱。”莫爭劝说道:“况且那百年老龟的心头血,也存放不到给丘儿用的时候,放久了就没效果,更是浪费。” 他带这么多醒血草回来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自家兄弟能够觉醒血脉。 莫大年虽然和大嫂在一起,过的很幸福,但此世毕竟是一个武道为尊的世界。 哪个少年没渴望过成为高高在上的强大武者? 听见百年老龟的血液无法储存太久,莫大年顿时有些可惜,他撇了撇嘴,无奈道:“你呀你,就是浪费钱財,罢了罢了,试试便试试————” 这一套药草加百年老龟的血液,可是价值上千两银钱,哪怕知道自家二弟如今阔气了,莫大年也不忍心浪费。 莫爭见其答应,当即笑了起来,只要大哥愿意尝试,这点银钱算什么? 他走进柴房,调配好药液,如同莫小天一般施为。 伴隨著激发玄武血脉之力,顿时浑身疼痛,青筋进发,脸上身上全是冷汗。 可莫大年强忍著痛,一口喝乾了药液。 “啊!” 在药液的作用下,他体內那稀薄的玄武血脉力量被激发了出来,可痛苦也隨之剧增。 莫大年哀嚎著在地上打滚,他体內逐渐开始有青黑色鳞片朝外边冒了出来,然而相比方才莫小天而言,速度极慢极慢,只是撕裂血肉露了一点点边缘,很快便停滯不动。 很明显,莫大年体內的玄武血脉比之莫小天稀薄太多了。 这是正常现象,真当血脉武者是那般好觉醒的吗? 不过,有醒血草! “大哥,吃下去!” 莫爭递了一株醒血草到莫大年嘴边,莫大年吃力的嚼碎吞下。 顿时,一股特殊的力量融入了他体內的血脉中。 肉眼可见的,那些青黑色鳞甲开始快速生长,很快便覆盖了他全身,他的瞳孔逐渐朝著金黄色的竖瞳蜕变,尾椎骨处一条尾巴缓缓生长。 “不够,还不够!” 莫大年嘶吼道,他快痛晕了,可是能感受到体內来自醒血草的奇异力量消耗殆尽。 莫爭又递了一株过去。 这一次刚刚吞服而下,他的眸子就飞快转变,尾巴生长的速度也是增加许多。 如莫小天一样,莫大年痛的支撑不住晕倒了过去。 但很快,他的身体就完成了全部的蜕变。 闪烁著森冷色泽的鳞甲,如钢鞭一样的尾巴,以及惊人的煞气。 在全部生长完毕后,这些异状逐渐的又收缩回去,露出了光著身子的莫大年。 莫爭见状,不禁笑了起来,真的觉醒了。 还好有醒血草。 毫无疑问,两株醒血草提高了莫大年的血脉之力,否则以他体內稀薄的玄武血脉,根本无法觉醒。 虽然这醒血草价值连城,但莫爭觉得很值。 莫大年对一家人的照顾,別说两株,就算全部的醒血草给他吃下都不能觉醒血脉,莫爭也丝毫不会心疼。 宝物再好,也得看用在谁身上。 “大哥,好好睡吧,睡醒了你就是一名血脉武者。” 莫爭自语道:“血脉武者没有修炼瓶颈,四十岁前,你未必没有机会成为臟腑境武者。” 大哥的血脉觉醒,让莫爭很欣慰。 莫大年的一生太苦了。 兽潮发生,家破人亡,小小年纪就背负著家族荣耀和仇恨,担负起养育两个弟弟的重任乞討流浪。 遇见王玉梅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光亮。 可隨之而来的是赘婿,吃软饭等等的议论。 哪怕莫爭考入了凉州演武堂中,极大的改变了莫大年的处境,但那些议论在暗处总是少不了的。 不过今天过去后,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望著剩下的三株醒血草,莫爭有了別的心思。 普通人也拥有血脉力量,只是相比那些血脉传承家族而言,他们更加的稀薄,根本无法觉醒。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就如同血脉武者后裔会出现返祖现象一样,普通人也会出现突然觉醒血脉的情况,但相比血脉武者家族,这个概率低了太多太多。 莫爭有醒血草,自然也可以尝试一番。 事实上,若不是担心这五株不够大哥和小弟用,刚出密境那会他就尝试了。 至於说卖,或者送给血脉武者家族当人情,这些哪里有自身就成为血脉武者来的痛快? 而现在,正好剩下三株。 他朝嘴里塞了一株。 丝丝清凉的感觉,並没有什么味道,然而吞入腹中后,一股暖流顿时迸发开来! 火热,浑身上下热辣辣的火热,如同血液燃烧起来一般,恐怖的热量让莫爭周身肌肤迅速变的通红! 作为武者的莫爭,对於痛苦的忍耐力无疑远胜莫大年和莫小天两人。 他握紧拳头,咬著牙关忍耐著。 在这种痛苦煎熬中,好像血脉中有什么力量在觉醒,在不断地释放,那种火热的力量在逐渐强化著莫爭的身体,强大著他的气血。 但这种强化很快便衰弱了起来。 “看来我的血脉之力太微弱了,一株醒血草根本不够觉醒。” 莫爭明悟,迅速又吞吃了一株,那股火热的力量再度增强! 甚至是,皮肤上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又痒又疼,极是难受。 慢,太慢了。 这种觉醒的速度別说和莫小天比,就是莫大年也不如,这是血脉之力稀薄的体现。 莫爭没有气馁,吞服下第三株醒血草。 三株醒血草的力量,一下子让他皮肉大片大片的裂开,一根根赤红如霞的羽毛生长而出。 他的周身也紧跟著燃起了一层淡紫色的火焰。 可惜,就在羽毛不断生长时,莫爭感受到了体內不断散发出热量的血脉之力又缓缓开始消散了起来。 这就没办法了。 三株醒血草是正常人服用的极限,就算再多,也不会再有效果。 所以,莫爭只能无奈的看著觉醒的血脉之力缓缓消散,身体上的异常,亦是逐渐恢復。 失败了———— 虽然早有预料,血脉武者不是那么容易诞生的,可这觉醒到一半失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打击人。 好在,没觉醒念力前,莫爭被打击的实在太多了,倒也不是特別放在心上。 他嘆了口气,嘴角多了一丝苦笑。 他身体里的血脉之力明显与火焰有关,或许日后能遇到旁的增强血脉的灵药神物,未必没有机会再度觉醒。 但这种机会堪称渺茫。 醒血草已然是功效最好的血脉觉醒灵药,连用三株都没有完成觉醒,更別提其他的东西了。 那些灵药神物之珍稀,等閒根本难以碰见,就算是真遇见了,只怕也会引起一番血腥的爭夺。 “三株醒血草,增加的气血和身体强度————” 莫爭细细感受了一番,面上的苦色更浓:“也就等於吃两枚聚气丹的效果。” 聚气丹,六百两银钱一枚,隨处可以买到; 醒血草呢,价值十万两一株,就这想买还没地方买。 莫爭吃了三株,没有觉醒血脉,等於白白浪费了三十万两银钱。 他深深嘆了口气,只觉得心如刀割。 败家子,太败家了! 回到房间,换上衣服,莫爭闭目打坐,修炼內气。 很快,外边就传来了莫大年兴奋的喊叫声和一块块石头爆裂的闷响,不必说,肯定是在测试气力。 莫爭心里愈发的痛了,三兄弟里面,就他没觉醒血脉。 因为他是捡来的———— 修炼修炼,什么血脉武者,外功一塌糊涂,只能靠蛮力天赋,不就是投胎投的好吗? 在凉州演武堂,怕是连一层登天塔都闯不过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血脉武者,垃圾! > 第67章 小聚 第67章 小聚 就在莫家一家人沉浸在觉醒血脉的欢喜中,上阴县城外的官道上,却是布满了大片的捕快。 县令方大全领著三名县官,静静的候著几大势力的使者。 “好傢伙,今天是谁来,这么大阵仗?”一名捕快班头不解的问道。 “听何捕头说,是一些威震凉州的大势力大人物,有四海商行、银城洛家等等,他们来咱们这小县城办事。”消息灵通些的答道。 “四海商行、银城洛家,这些可都是有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大势力,竟然来咱们上阴县办事?”开始说话的捕快班头吃了一惊,毕竟上阴县这样的小地方,最强的也就是皮肉境武者,哪里有值得这样大势力到来的东西? “不知道,反正小心著些,別出了岔子,否则谁也救不了咱们,怕是连县令大人都要吃板子!” 一眾捕快都是小声的议论著,各个心里头都有些发怵。 毕竟上阴县城这么一个小县,对这些势力只是听说,忽然这么多大人物过来,谁心里也打鼓。 王大虎也在捕快群中。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敬畏的看向远方,虽然他是班头,可这层身份只能在上阴县城威风威风,不说即將到来的贵客,哪怕是何捕头面前,想收拾他也就一句话的事。 捕头是官,班头是吏,官和吏的区別,就是武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官的全都是入境武者。 “到了。”方大全看向远方。 “肃静,都给我打起精神。”何捕头高声呼喝道。 所有人立时安静下来,看向了官道的前方。 那里,一大片烟尘飘了过来,隱隱能听见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很快就在眾人面前显露出真容来。 是十余名骑士,速度极快的朝著眾人奔来。 “走,去迎接贵客!” 方大全吩咐一声,带著三名县官就走了上去,其他的人是没有资格跟著上去的,因为他们不是武者。 很快,马匹速度降下,到了眾人跟前。 却见得那些骑士身上的甲冑,全都刻有“四海”两个小字,显然是四海商会的人。 他们胯下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高头大马,四蹄之上生有鳞片,正是黑鳞马! 注意到这一幕,方大全等人都是心头暗惊,毕竟黑鳞马价格昂贵,整个上阴县却是没有一匹,这一队骑士竟然全都骑乘黑鳞马! 领头的骑士是个花白鬍子、笑容隨和的老者,他扫视了一圈眾人,眸光停留在方大全身上,道:“你就是上阴县城的县令?” “正是,下官方大全,见过贵客。”方大全恭敬的行了一礼。 “见过贵客。”其余三人也是行礼。 “哈哈哈哈,不必客气,本人姓秦,是执掌凉州西南三府的管事,唤我一声秦老哥就是,此番怕是还要麻烦你们了。”老者笑眯眯的说道。 方大全等人再度一惊,四海商行这种执掌数府的管事,必然是筋骨境武者,否则也无法处理跨府事宜。 所以他们四个只是敬畏的看著,不敢乱说话。 四海商会的势力太大了,横跨数州,不是区区一个县官能得罪起的。 旁的不说,单说眼前这十余匹黑鳞马骑士,加上打头的一位筋骨境武者,足以轻鬆收拾他们,由不得他们不敬畏。 “莫爭公子可在家?”老者问道。 “在,秦管事,他是晌午才回到家中的。”方大全答道。 “很好,也不枉我们从凉州城追到此地来,总算追上了。”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天色,道:“走,带我们去休息吧,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再上门拜访。” “是。” 方大全应了一声,隨即便领著他们入城歇息。 然而以何捕头为首的捕快们,却还在原地静静等候。 寒冬腊月的,虽然捕快们都是气血小成,但等的久了,也不禁有些不耐,开始有埋怨的声音。 数名班头走到何捕头跟前,七嘴八舌的诉苦道:“大人,天太冷了,弟兄们都有些扛不住了,想著回家呢。” “是啊,弟兄们都有些怨言,这得站到什么时候。” “本就是快到年节了,往年这时可都休息了。” “闭嘴!” 何捕头冷喝道:“传令下去,谁不愿意站,可以回去,但明日起便不必来衙门点卯了!” 眾班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没想到何捕头这么严厉,明明已经接完了贵客。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对县令大人很重要,谁也不许出差错。等过了这两日,方大人自会给尔等赏银!” 御下讲究恩威並施,何捕头深諳此道,道:“叫弟兄们再坚持坚持,还有几波贵客呢。等接完了客人,自然就能回去休息了。大虎,你留一下。” “是,我等这就安排下去。” 眾班头立即下去传令,很快发牢骚的动静便消失无踪。站一会儿就能拿赏钱,不站就失业,如何选自然不言而喻。 倒是王大虎,不禁有些茫然,让他留下做什么? “大虎啊。” 何捕头望著眼前的班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道:“你命好,比我的命好,有个好妹夫,有一门好亲戚。” 王大虎更茫然了,说这做什么,难不成今天来的贵客里,还有他妹夫金家人? 可金家之人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至於让县里这般郑重对待。 “大人,您这话的意思是————”王大虎不解的道。 “方大人准备选一名副捕头,做本官的助手。”何捕头微笑道:“你做好心理准备啊,年后应该就会宣布了。” 副捕头! 王大虎心中一惊,隨后便是狂喜。 这个位置不是常设的,算不上官,然而却能管理其他几名班头,权力和油水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竟然让他当,难不成他那妹夫金天宝已然突破到了入境武者? 王大虎心中疑惑,不过还是慌忙感谢。 这一下午,上阴县城的城门口很是热闹的迎接了数波贵客,一直到夜幕降临,明月高悬,这才缓缓散去。 对於这些事,莫爭自然不知情,他换上一身衣服,收拾了没有觉醒血脉的失落心情,大步朝著陈武的家里走去。 陈武家是贩私盐出身,家庭富裕,所以住著一处大宅院,家中还请有护院和女婢。 莫爭到他家门口时,却发现他如同当年上武馆一般,早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莫二,这里!”陈武老远朝著莫爭打招呼。 一溜小跑的朝著莫爭衝来。 那大门里面,还站著一名穿著富贵的中年胖子,望见莫爭,顿时吃了一惊,暗道:“真来了!” 莫爭大步上前,同陈武大大拥抱了一下,笑道:“陈三,两月不见,你武道长进不长进我不清楚,这体重可比之前又上升了些。” “嘿,你取笑我。” 陈武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想的,奈何家族男丁歷来如此。” 他朝著大门处那道人影指了指,道:“瞧见没,我爹,和我一个体格。他老人家听说你要来,高兴的晚饭都没吃,非得在这等。” 中年胖子见两人朝他看来,当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莫爭拱了拱手,道:”陈伯父,莫爭有礼了。” “哟,不敢当不敢当!” 中年胖子连连摆手,高兴的道:“莫公子,小儿还望你日后多照应了。 9 “我和陈武的交情,伯父不必说如此见外的话,日后如是有什么难处,儘管寻我便是了。”莫爭说道。 凉州演武堂是什么样的情况,作为私盐贩子出身的陈胖子早就打听清楚了。 只要能进入其中的弟子,都是绝对的天才武者,遍布大燕十八州,甚至还有在京师做高官的。 他们的身份地位,只从上一次黑沙帮被灭掉就可见一斑。 可以说整个上阴县,乃至整个金庆府,也绝没什么能够难住凉州演武堂弟子的事情。 所以听了这句话,他顿时乐的眉开眼笑,如同喝了蜜一般,暗道自家老三交了个好朋友。 “我就知道莫二你够意思!” 陈武也笑了起来,他年纪还小,还不能体会到莫爭这句话的份量,只是道:“走,吃饭去,饿死我了。” “走,今天我请客,去暗香楼。”莫爭道。 “暗香楼,莫二,你这当真是阔气了。好,难得和你吃饭,你要大出血,我可不客气了!”陈武拉著莫爭便兴奋的朝著远处而去。 暗香楼是整个上阴县城最好的酒楼,同样的,价格也极其昂贵。 陈武去过几次,都是他爹请客,至於莫爭,只是听过,却从来没去过一次。 “伯父再见。”莫爭又冲陈胖子告辞。 “好好,再见,有空来家里玩啊!” 陈胖子答道,眼看著两人越走越远,消失无踪,这才朝一旁的护卫炫耀道:“看见没,那是莫爭,咱们上阴县最年轻的武道天才,我儿子的朋友!” 这世道,有钱不如有权,而有权又不如武者。 莫爭这样一位年轻有潜力的武道天才,放在旁的地方,別说攀交情,人家看都不带看他这种私盐贩子一眼的。 没看见那江洋大盗余洋,四处作案劫財,对象就是陈胖子这样的地主老財。 在武者面前,钱再多也没什么用。 所以对於儿子能够和莫爭这样有天赋的年轻武者成为朋友,陈胖子无疑是很自豪,甚至是很羡慕的。 他想去请县里的官员喝顿酒,想给人家送些银钱,人家还未必搭理他呢。 “莫二,凉州演武堂是什么模样?”陈武好奇的问道。 莫爭微微思考,隨后道:“嗯,怎么说呢,除了那些辅助修炼的地方,和咱们武馆差不多,大家都是在拼命练功,想要成为更强大的武者。” “更强大的武者吗?” 陈武一双小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羡慕,哪个少年不憧憬成为强大的武者? 然而,这不仅仅是需要努力,更需要天赋。 莫爭没有说话,武道之事,他也帮不上陈武,这都需要自己修炼。 尤其是气血境打根基,就是练,哪怕是有气血丹,也要不停地练桩功,练外功。 哪怕是武馆馆主,也只能略微指点,纠正姿势,关键还是自己。 暗香楼,距离陈武家不算太远。 两人走了两条街道,便到了这所酒楼的跟前。 三层楼高,外面金碧辉煌,內里古香古韵,饶是莫爭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也是不禁眼前一亮,这確实是一座很不错的酒楼。 进进出出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 “客官,两位吗?”小二迎上来问道。 “不错。” 莫爭扫视了一眼大堂,微微皱眉,道:“找个好些的雅间,上一桌你们这里最好的宴席。” 店小二每日间迎来送往,眼力自然毒辣的紧。寒冬腊月,莫爭一袭薄衫,加上那股子超然的气度,十有八九便是武道有成的武者。 他恭敬的道:“如今天字一號间还空著,两位,请。” “天字一號间?” 陈武眨了眨眼睛,小声道:“算了,莫二,咱们还是在一楼吃吧,那天字一號间可贵著呢,听说一桌酒席隨隨便便就要二三十两银钱,太破费了。” “无妨,上去吧。”莫爭笑道:“这点银钱对我来说,並不算什么。” 他如今服用的聚气丹一枚六百两,基本上三日左右便要一枚,二三十年银钱又算得了什么? “先上去吧。” 莫爭在小二的引导下,气度沉稳的朝著里面走去,很快两人便到了天字一號间。 整个酒楼的三层,也就五个天字雅间,天字一號间最靠里面,占的空间最大,最宽敞,视线也极好,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护城河,让人心旷神怡。 里面还烧著炭火,极是温暖舒適。 两人坐下,很快便有美貌的侍女端上来一盘盘美酒佳肴,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好香啊!” 陈武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点头道:“快吃快吃,莫二,这楼上菜餚的味道,比大堂的还要好三分,你如今在凉州回家少,可要好好品尝。” “那是自然,我花了钱,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都享受了。” 莫爭笑著动起了筷子。 一边吃,两人一边说著身边的事情,气氛极是融洽,让莫爭也很是放鬆。 在凉州演武堂,他始终提著一颗心,不断地追赶修炼。 固然进步很快,可身心也极是疲累。 忽然,外边传来了一阵喧囂吵闹之声。 “別拦我,本公子倒要看看,谁敢和爷爭包间!” > 第68章 猖狂 第68章 猖狂 “方公子,不行,里面有贵客!” 外间小二明显在竭力阻拦,可惜无果。 砰! 大门被一脚猛然踹开,隨后数道人影直接闯了进来! 除了小二和暗香楼的侍女,便是数名衣著华贵的公子哥,俱都是二十岁上下,各个盛气凌人的模样。 “嗯?” 陈武这时方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满脸惊色的看向了闯入房间的眾人。 “你们这是————”他不悦的问道。 “抱歉,两位公子,我等实在没有拦住。”店小二面露难色的道。 “就你们掌柜的过来。”莫爭也是脸色不愉,吃个饭还能碰上这等么蛾子。 “叫掌柜的来也无用,上阴县还没人能够撑大爷走。” 最前面的那名公子哥看著莫爭和陈武两人,不屑嗤笑道:“我还当是哪家的人,两个无名小卒而已,敢占了大爷平日里用的房间。” “不是无名小卒,方哥哥,这胖子我认识,就是那贩私盐陈家的孩子,前几日和他爹一起上我家要给我爹送孝敬,我爹根本没出面,叫管家便打发了。”站在右侧的公子哥笑眯眯的道:“是叫陈武吧,你可认得本少爷?” “原来是何捕头家的公子。” 陈武脸色难看,双手攥成拳头,显然心中极是恼怒,偏偏又不敢生气。 他挤出一丝笑意,道:“何公子,诸位,可否给个面子。今日我陪我好友用餐,碰见诸位是缘分,诸位今日在暗香楼的花销都算小弟的,如何?” “面子,哈哈哈,你叫我给面子?” 领头的方公子哈哈大笑,忽然笑容一冷,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滚出去!” 他身后眾人闻言齐都大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嘲讽。 何公子笑道:“姓陈的小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令方大全家的公子方如海,这两位是典史和县尉家的公子。你连我爹都惹不起,还想我们给你让房间?趁著我们还没生气,快出去吧。” “哦,对了。今晚的帐都算你头上,就当做赔礼吧,有问题吗?” 陈武的眸子一瞬间就红了,这未免太过於欺负人了。 可偏偏他又无能为力,只一个何捕头,那几班捕快就能將他家拿捏的死死的,更別提这里匯聚了整个上阴县的衙內。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快滚吧。”方公子正色道:“若不是今日要宴请金庆府演武堂的几位师兄们,就你们这种没有眼力劲的废物,非一人打瘸一条腿不可。” 金庆府演武堂弟子,三年修炼下来,基本上都能从气血境突破至皮肉境,成为真正的武者。 武者的身份地位实力不必赘述,能轻鬆做官,也能建立一方势力,逍遥自在。 不论是在县城还是府城,地位都很高。 这些豪门阔少,明显是想要借这顿饭攀附关係。 一群上阴县城最顶尖的公子哥,宴请的又是整个县城最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这种组合確实是没人敢招惹。 哪怕撞上的是他们的父辈,怕是也会將这房间让出来。 奈何,他们撞上的是莫爭。 有筋骨境武者坐镇的金庆府罗家,莫爭都敢闯进去杀人,更何况面对这些县城里的公子哥? “你们出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莫爭平静的道。 然而此言一出,整个房间內气氛陡然一冷。 原本全都是神色玩味的一群阔少,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两名狗一样的小人物,他们不找对方麻烦,如今竟然敢叫他们滚? “好,很好。” 方如海眸光一下子变得凶戾暴躁起来,他死死盯著莫爭,道:“我很好奇你的身份,希望你够资格说这句话,否则————” 他伸手做了个抹喉咙的动作,沉声道:“不但是你,你全家都要死!” “小子,你狂错地方了。”何公子寒声道:“在这上阴城地界,咱们就是天,和陈武廝混的小人物,也敢让我们走?” “方少、何少,杀了他们!” “杀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太狂妄了!” “贩私盐那小子怕了,你看他在发抖,哈哈哈————” 一群人鼓譟著,对莫爭和陈武的漠视,如同看著两只螻蚁。 “莫二,这————”陈武確实怕了,有些担心的看著莫爭。 虽然他知道凉州演武堂很厉害,然而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县官不如现管。 在场的这些公子哥们,集齐了整个上阴县城最有权势的官员之子,跟著他们的也是各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各个不容小覷。 每一个都足以让他陈家仰视。 莫爭毕竟只去了凉州演武堂两月时光,能应付的了这么多权贵? 这些人足以轻易毁灭他们陈家。 “別担心,不会有事的。” 莫爭安慰了一句,面无表情的道:“我也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杀了我的。” 他心中已然有几分生气了。 这些紈绣子弟,一点小纠纷竟然要杀他全家? “你想看,那我就成全你!” 何公子直接大步走到外边,大声叫嚷道:“暗香楼有没有吃饭的捕快,有的话给公子我过来!” “谁啊!大呼小叫的!” “踏马的,想吃牢饭啊,找老子们?” “小兔崽子活腻歪了!” 二楼处的雅间,顿时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却是一群喝的面红耳赤的捕快们在喝骂。 “我是何飞全!有人欺负你家公子呢,还不赶紧滚上来护卫!”何公子再度大骂道。 楼下的叫骂声顿时为之一静。 下一刻,一群捕快蜂拥跑上了三楼来,领头的是一名班头,衝著何公子赔笑道:“何少爷见谅,弟兄们喝的有些多了,一时嘴里没个把门的。” 何公子皱了皱眉,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想著这些傢伙一贯这般混帐,而且还要依仗他们做事,当下道:“老张,別说这些了,做事就行。” 他转头看向莫爭,道:“臭小子,你还狂啊,今天就请你去吃牢饭,明日就遣人將你一家都抓了!” “老张,抓人吧,回头就说这两人勾结江洋大盗,意图袭杀我等。” 那被唤作老张的班头,一抬眼看见以县令公子方如海等为首的一群紈絝,心里就有数了。 闻听吩咐,他应了声是,带著人大刺刺的朝著房间里冲。 天字一號房很宽,哪怕又多了这七八名捕快,依旧不显得拥挤。 望著安安稳稳坐在那的两名少年,张班头狞笑著走上前去,道:“你们两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得罪了这么多公子少爷,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莫要再到这上阴县地界来了。” “兄弟们,拿下这两个贼子!” 眾捕快应声拔出长刀,拿出镣銬,聚拢了上去。 一眾紈絝得意的看著这一幕,尤其是方如海,笑容里俱是快意和凶残。 “栽赃袭杀朝廷官员,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莫爭忽然问道。 “你说什么?”张班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栽赃袭杀朝廷官员,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莫爭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就你,乳臭未乾的小子,还朝廷官员,我呸!可知冒充朝廷————” 莫爭自怀中拿出一件东西,重重的拍在了桌上,砰”的一声重响,打断了他的话。 张班头大怒,正待喝骂,眼前忽然银光一闪。 桌子上的东西,是一枚小印,一枚银色的小印。 他的怒气一下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何止是他,围著莫爭和陈武两人一圈的一眾捕快们全都傻了眼,举著的兵刃和镣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老张,你等什么呢,还不动手?”何公子见状满脸的不耐,道:“方少爷请的客人都快到了,別磨蹭了。” 方如海也冷哼了一声,表达了心中的不满。 张班头双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发现那一枚银色小印仍旧在桌上,並不是酒醉花眼,不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一脸欲哭无泪的神情冲一眾紈絝道:“何少爷,动不了手了,咱们闯祸了,闯大祸了。” “闯什么大祸,上阴县里,天塌了爷都能给你撑起来!”方如海喝斥道:“快动手,拿下他们,否则我就剥了你这身皮!” 作为县令公子,他想对付朝廷有品秩的官员很难,可对付这些班头,只是说一句话的事。 “怕是你方少爷的话,今天不管用。” 莫爭轻描淡写的道:“还不跪下?” 扑通、扑通———— 一连串跪伏倒地的声音,只见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捕快们,齐刷刷的跪倒在地,神色都是惶恐而不安。 望见自己等人喊上来的帮手竟然如此听对面这少年的话,一群紈絝全都傻了眼。 “张班头,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跟这么一个少年下跪?”方如海气急问道。 “方少爷,何少爷,你们看那这枚银印。”张班头说道。 一眾紈跨眸光看向了那一枚银色小印,方才有捕快们挡著,他们还真没看清楚,此时有张班头提醒,细细一看,那银色小印通体淡白,造型精巧,瞧起来极是別致。 “这————这是————” 何飞全到底是捕头家的公子,家学渊源,望见那一枚银印,顿时瞪圆了双眸。 “是什么?”方如海不解。 “是六扇门的银印,持印者便为六扇门银印捕头!” 何飞全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哭腔,他害怕的道:“方少,咱们闯祸了,真的闯大祸了! “” 六扇门银印捕头?! 原本还惊疑不定、怒火中烧的方如海,听见这一句话,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的望著那一枚银色小印,又看了那少年年轻的过分的脸庞,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心中一片冰冷,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笼罩全身。 六扇门是做什么的? 那是专门对付武者的,管你是权贵世家,还是帮派首脑,哪怕是皇亲国戚,说抓就抓,说杀就杀! 而六扇门的银印捕头,更是正六品,他爹上阴县令方大全,混了几十年也才正七品,碰见眼前这少年怕是还要行礼称大人! 朝廷官爵,非武者不授予。 正六品的银印捕头,必然是武道高手,关键是对方还如此之年轻,瞧著顶多十五六岁的模样,堪称是潜力无限! 他虽然武道天赋平平,可有方大全这个当县令的武者父亲,对於武者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四十岁,是评价一位武者的分水岭。 这少年,是绝对的大人物,不光是眼前,日后更会飞黄腾达。 “这傢伙,和陈武这样私盐贩子家的孩子廝混在一起,竟然是一位银印捕头?”方如海觉得胸口闷的几乎喘不动气。 他是紈絝,是囂张,可不蠢。 做一名紈绣最基本的条件是什么,是眼力! 平日里他从不曾惹到厉害人物头上,可今天却一头栽了,还惹到了大麻烦。 正六品的银印捕头,完全有资格查武者不法之事,只要查一查他爹方大全做过的事情,也不必特意报復,只需公正处置,就他家做的那些事,恐怕全家都要流放。 又何止是方如海? 其他的紈絝们,哪怕是不知道银印捕头名號的,却也都知晓六扇门的大名,一个个嚇得都是两股颤颤,哪里还有方才的威风? “你请的客人似乎到了。”莫爭忽然说道。 什么? 方如海等人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能理会什么客人不客人的? 但很快,外边便传来一阵呼喊:“如海,在这呢,人可不少啊!”一道雄浑有力的男子声音自房间外响起。 眾人回头看去,只见到六名青年站在门口,各个气血旺盛,单衣薄衫,浑身充满了压迫气息。 莫爭眸光放在了站在最后面的两名青年身上,是熟人,之前上阴武馆的大师兄李费和张怀宇,大半年前考入了金庆府演武堂。 想来他们就是这些二代紈絝宴请的金庆府演武堂弟子了。 “王海大哥,你来的正好!” 方如海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急声道:“请救小弟一命,小弟定然感激不尽!” 第69章 旧识 第69章 旧识 方如海满脸希冀的看著进来的数人,尤其是领头唤作王海的,希望他伸手搭救自己。 因为王海不但是金庆府演武堂弟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已经破境成为入境武者,可谓潜力无限。 他爹方如海曾特地嘱咐他,让他將对方结交好,王海的未来绝不仅仅局限在入境武者,有可能踏入筋骨境。 要知道,筋骨境在整个金庆府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知府大人也要以礼相待,不敢得罪。 王海闻言,诧异的看著这一幕,只是吃顿饭,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这架势,七八名捕快跪在那里,一眾熟悉的上阴县城权贵公子们全都惊惧无比。 至於对象,则是安然坐在那里的两名少年。 准確的说是一名少年。 王在金庆府演武堂修炼数年,自然眼力非凡,他一眼便看出了那胖少年心中的惴惴不安以及那模样清秀的少年老神在在的不同表现。 不止是他,其余五名金庆府演武堂弟子见了这般场景,也都是吃了一惊。 现场局势很明显,是这群紈絝子弟吃了亏。 可是,什么人物能在上阴县地界叫这些地头蛇吃亏,还是这么两个少年? “莫师弟?” 就在王海还在想怎么开口相助方如海之际,李费已然出声,他惊喜道:“莫师弟,想不到在此处遇见了你!” “李师兄。”莫爭微微点头。 现场因为这句话更加安静,没人想到李费会和对面的少年是旧识。 “李费,这位是————”王海问道。 “哦,这位莫爭莫师弟可是我上阴武馆最出色的天才,前一阵子被凉州演武堂录取,王海师兄你不一直心心念念的要见一见吗,今日却是见到了。”李费说完,又看向莫爭苦笑道:“莫师弟,你可藏得真深,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天资不太適宜练武,还去你家中————” 李费后面说的是什么,除了莫爭和陈武之外,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凉州演武堂,莫爭!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句话所震惊! 方如海与何飞全彼此对视一眼,眸光中俱是惊惧之色,若是早知道对方是考上凉州演武堂的那个莫爭,再给他们两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放肆! 至於那些其他的公子哥,脸色已然嚇的是一片煞白。 莫爭考上凉州演武堂的事情,也就两个多月前,他们当然知晓对方,更是知道曾经横行一时的黑沙帮,就是因为这少年而被直接摧毁!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家境势力都比不上黑沙帮! 惹上了这个煞星———— 凉州演武堂弟子! 王海望著对面那少年,心中不由得一颤。 没人比他更了解凉州演武堂了,他苦心孤诣的修炼外功,在金庆府演武堂辛勤三年,才勉强突破至入微层次,如此已然堪称是金庆府演武堂最优秀的弟子之一。 然而,踏入凉州演武堂最低的门槛,就是十八岁入微。 眼前这少年才多大,看起来最多十六! 就已经被凉州演武堂录取,这其中代表的潜力和天赋,不言而喻。 而方如海这群紈絝子弟,脑子灌了屎了,竟敢惹上这样的武道天才! 就算县令方大全,也绝不敢得罪这样的人物。 因为这些弟子不但未来可期,他们身边的师兄弟们,全都是武道天才,一旦毕业就是筋骨境武者!区区一个皮肉境武者、七品县令又算个屁! 自身的实力,人脉,加上他们日后也会成为各个势力的核心乃至大燕朝廷的高官,可以说,这些人绝对是整个大燕前途最光明、也会执掌最核心权力的一群人! 这样的武道天才抱团在一起,惹一个就等於惹上一大堆,甚至说不定他们还会拜入臟腑境大高手乃至武圣的门下,谁敢招惹他们?谁能招惹他们? 可就来赴个宴,就遇上了这种蠢事,而且自己还属於犯蠢的一方———— 王海嘴角有些发苦,他道:“莫公子,这件事和我等无关,我等只是受邀来此赴宴,绝无与您为敌之意,不知我等可否离开?” 李费闻言,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踏马的,这好像他们已经站在了莫爭的对立面。 就出来吃个饭,想著结交几个地头蛇日后家中办事方便,可他们也没想会因此与一名凉州演武堂弟子为敌啊! 那五名金庆府演武堂的弟子立时慌乱了起来。 李费著急道:“莫师弟,此事真的和我等无关,还请你相信我等。” 两人的话撇清了和方如海等人的关係,直接让方如海等一眾公子哥心中冰凉,也更认识到凉州演武堂这块招牌的可怕。 这么多金庆府演武堂弟子,其中王海还是极优秀的那种,连方大全都以礼相待,平等交往。 结果,在莫爭面前竟然竟然表现的如此畏惧,为他们说一句话都不敢! “我知道李费师兄你的性子,此事定然与你无关,不必多言。”莫爭微笑看著李费,道:“换了其他时候,定要请你喝一杯酒,不过今天不太合適。改日去金庆府,定然登门拜访。” 李费是个老实人,虽然当初去他家告状背刺过他,但都是为了他练武,莫爭心中对李费只有感激。 “那就这样说了,我在金庆府等你。”李费心中鬆了一大口气。 “莫公子,那我等便不打扰你了,先行告辞。”王海恭敬说道莫爭微微点头,没有言语。 “咱们走!” 王海低喝一声,带著李费等一行六人扭头便朝著外边走去,看都没看方如海等人一眼。 眼见得救兵来的快,去的更快,方如海心中绝望之际,情知得罪了莫爭,便是连他父亲也未必会饶他,当下咬了咬牙,双膝一软,扑通”一声。 在所有紈絝吃惊的目光中,这位县令家的公子爷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哀声求道:“莫大人,是我的错,我有眼无珠,狂妄自大,衝撞了您喝酒的雅兴,还望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一次。” 莫爭一脸玩味的看著这紈,道:“我记得,方才方少爷说的是要杀我全家,还要送我去吃牢饭?” “是我嘴贱,是我嘴贱!” 方如海毫不犹豫的伸手扇起自己的脸来,啪啪啪”的清脆声响迴荡在房间里,方才还囂张跋扈的县令公子,剎那间便脸肿如猪头,其人下手毫不留情,打的自己满嘴血痕。 莫爭视若无睹,反而对跪在地上的捕快道:“张班头,我方才问你的问题想好了没有?” “啊,大人?” 张班头听到点自己名字,嚇得浑身一个激灵,他磕了个头,道:“卑职鲁钝,还请大人再说一遍。” “栽赃袭杀朝廷官员,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 “这————这————”张班头结巴了起来,脸上俱是恐惧。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莫爭笑了起来,道:“成,我替你说。无故栽赃袭杀朝廷官员,视为造反,主犯凌迟,夷三族,从犯吗,只斩首一人,全家流放。” “诸位公子,你们自己说是主犯还是从犯?” 扑通扑通扑通———— 房间之內,响起了一连串双膝跪地的声音。 却见到那些方才囂张跋扈的公子哥们,全都嚇得浑身颤抖,趴在地上,宛如虫豸,连连磕头,求饶道:“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望著跪伏一地的身影,陈武只觉得如同置身梦幻。 这些公子哥,每一个都是有钱有势,每一个都比他陈家强很多。 可这么多人,全都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莫爭的脚下。 若非亲眼所见,谁与他说他也不能相信。 就如最开始何飞全所言,他陈家连一个捕头都惹不起,然而莫爭,却能掌控这些人的生死。 他望著灯光下那张清秀的面孔,只觉得隱隱有些陌生,有些模糊。 “都闭嘴,太吵了。”莫爭不耐的说道。 房间里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扇著自己耳光的方如海,亦或是不停磕头求饶的一群公子哥,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神色中带著哀求的望著莫爭,渴望对方能够饶过自己一命。 莫爭站了起身,走到方如海的身旁,望著那张打的满是血污的脸颊,问道:“方公子,方才我让你出去,你说我没这个资格,现下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资格了?” “有————大人————是小人————有眼无珠————口出狂言————” 方如海断断续续的说道,他是真下了狠手扇自己耳光,整张脸肿胀如猪头。 “还有你,何公子是吗?” 莫爭走到何飞全身边,含笑问道:“你方才不是说要打瘸我一条腿吗?” “是小人失言,求大人原谅。”何飞全胆战心惊的答道。 他此时哪里还敢有打断对方腿的念头,作为捕头之子,他清楚莫爭说的是真的,胆敢无故栽赃袭杀朝廷命官,就是谋反灭族的大罪! 尤其对方还是六扇门的人,谁不知道六扇门专司管辖武者,权势滔天,对方把此事一上报,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家都要遭殃。 “拿下吧。”莫爭说道。 一眾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望向了张班头。 张班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惊疑道:“大人是让我等动手拿下他们?” 这不治他们方才不敬之罪吗,怎生还要他们也动手拿人? 而且这些人,他们怎生敢拿? “怎么,不情愿?” 莫爭似笑非笑的看著张班头道:“还是,真想被当做从犯抄家灭门?” 说到门字,莫爭的语气陡然一重,眸光变得锐利无比。 “这————” 张班头面露难色,他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紈,又想到莫爭的身份,最终却是深深嘆了口气,两相权害取其轻,咬牙道:“诸位公子,莫要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弟兄们,快,动手將他们都锁了!” 一眾捕快立时听命而动,那些紈絝根本不敢反抗,很快便被铁索全都捆在一起。 张班头赔笑道:“莫大人,接下来便由小人將他们押回牢中,听候发落吧?” 眾紈絝闻言,都是心中一喜,面上露出期待神色。 上阴县的牢房,那不就是他们的家吗? 莫爭哪里看不出这些人的心思,又岂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他沉声道:“將他们一人打瘸一条腿。” “大人,您————您说什么?”张班头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的问道。 一眾紈絝也是嚇了一跳,要打瘤一条腿? 明明已经磕头赔罪了,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啊! 那些捕快也这样想的。 只是来暗香楼吃顿饭,就把他们架在了中间,真要给这些紈絝子弟打一条腿,日后又岂有他们好果子吃? 这些人可都是上阴县的土霸王! “你是聋了,还是不想奉命。”莫爭冷声道:“速速动手,打癮他们一条腿! ” 他就是要这两拨人狗咬狗。 他做过捕快,知晓这些捕快的油滑和两面三刀,平日里多为虎作倀,坏事做绝。 而这些紈絝子弟就更可恶了,他若不是银印,若不是演武堂弟子,今日怕当真要被这些紈絝栽赃一个罪名,甚至牵连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又岂会轻易饶了这些人。 “是。” 张班头无奈应声,他倒是不想遵命,可六扇门管辖天下捕快,抗命加上今日意图栽赃袭杀上官的罪名,绝对是十死无生。 “兄弟们,动手!” 他一声令下,率先动手,带鞘长刀狠狠一刀拍向了方如海的左腿上。 能做捕快的,起码气血小成,而班头,更是气血大成。 他们的气力砸断一条腿不过小事罢了。 只听到咔嚓”一声,方如海顿时惨叫,倒在地上双手护著左腿,嚎叫的如同杀猪一般。 有他带头,其他捕快不再迟疑,全都动手开始砸断这些紈絝的大腿。 眨眼的功夫,地上便是一片哀嚎之声。 这些紈絝都是养尊处优,浪荡惯了,哪里吃的了这种痛苦,甚至有几个疼的直接当场哭了起来。 “莫二,都这样了,便饶了他们吧。”陈武有些不忍心道。 “既然我好兄弟都开口了,此事就到此为止。” 莫爭看向地上哀嚎的眾人道:“都走吧,若是你们想报復,儘管来寻我就是,我隨时奉陪。” “不敢————不敢————”抱著断腿的方如海一脸畏惧的说道。 第70章 逆子 第70章 逆子 一眾公子哥很快便被那些捕快拉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这天字一號房內,就剩下了暗香楼的小二和侍女们。 他们看著莫爭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尤其是那店小二,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莫爭。 他只看对方气度,觉得应该是个人物,但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是如今上阴县城最为出名的武道天才。 “莫公子。” 就在这时,一位大腹便便的禿头中年,笑吟吟的走了进来,衝著莫爭道: 今日多有得罪了,在下是酒楼掌柜赵得生,今日是我暗香楼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您的帐算我们身上。” “赵掌柜?” 莫爭挑了挑眉,这掌柜的出现的倒是好时机,事情解决了他倒蹦出来了,分明是已然知道却不敢得罪那些紈公子。 “暗香楼的饭菜味道是不错,就是打开门做生意,连场面都镇不住,哪个客人敢来?” “是小人招待不周,公子要打要罚小人都认了。”赵掌柜禿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有些惶恐的说道。 那些紈絝他招惹不起,可眼前这位武道天才,他更招惹不起。 没看连那些二代公子们都栽了? “罢了,你要有心赔罪,便送我这好友几顿饭吧。”莫爭不在意的道:“这点小事,我也懒得与你计较,出去吧,別再让人打扰我们。” “是是,这位陈公子日后来我暗香楼吃饭,一律免单。” 赵掌柜闻听此言,心中立时一松,道:“多谢莫公子。” 他带著小二和侍女便朝外边而去,顺手將门小心翼翼的合上。 天字一號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武望著空荡荡的房间,不禁又浮现起了方才那般不真实之感,若非地上还有些凌乱的脚印和血跡,只怕他当真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做梦。 那般多的上阴县城紈絝二代们,就乖乖的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还被打病了一条腿? 看著桌上那一枚银色小印,陈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跟莫爭的关係不错,可是,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待人平和、勤奋练武的少年差別太大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很不自然。 就像,与父亲一同去拜访县里的大人物一般,那种无声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了敬畏。 “陈三,怎么了,被方才的场面嚇到了?”莫爭含笑说道。 一句陈三,一下子將陈武心中的敬畏打破,让他再度找到了那种好友间的熟悉感。 陈武笑了起来,道:“怎么会,有莫二你在,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公子哥各个怕的都跪下了,我这辈子从来就没这么痛快的时候。” “只是,那赵掌柜等到事情一解决就进来,分明早知此事,你就这么饶了他?” “这件事他管不了。”莫爭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道:“况且,此事也非他本意,我惩罚他做什么?倒是那些捕快和公子们,一方是为虎作倀,一方是无恶不作,决不能轻饶。” “可是,你不担心他们事后报復,他们毕竟都是上阴县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71 陈武不解道。 在他眼中,自然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尤其是那些人背后的家族势力。 莫爭闻言不禁笑了起来,道:“他们所谓的权势,在我眼中不过一个笑话。” “他们的家族,难道就这么一个儿子?” “不止。光是方县令家就有三个公子,其他家族也差不多。”陈武道。 “那就是了。我是正六品的银印捕头,就冲刚才那些事,足以將这些家族覆灭,你猜他们是愿意保一个孩子呢,还是要保住整个家族呢?”莫爭反问道。 他没有提及凉州演武堂,也没有说臟腑境师父的背景,这些陈武的层次都不够,不会理解的。 更不必说,这幽青凉三州,混天宗才是主人,在这片地界上,他们敢动混天宗正式弟子,无异於自寻死路。 莫爭只断了他们一条腿是轻的! 只说六品的银印捕头,是因为陈武眼下的见识,对於这种官职明显最好理解,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建立在他自身的天赋和武道上才有的东西。 “总之,陈三,这个世道,自身武道实力就是一切,你一定要好好修炼武道,就算十八岁前考入不了金庆府演武堂也不能停下修炼。” 陈武闻言,若有所思。 莫爭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吃饭吃菜。 “莫二,我明白了!” 半晌,陈武忽然醒悟,道:“我算是明白,父亲为何坚持供我兄妹几人习练武道,为何我家中钱財颇丰,还要对那些做官的点头哈腰。” “哦,你明白为何了?”莫爭微笑道。 “就是实力,自身的武道实力。” 陈武神情严肃道:“朝廷的官员,那些商会、帮派的领袖,甚至家族的族长,全都是实力强大的武者。两个月前,你还是上阴武馆的弟子,街上的一名小捕快,然而两个月后,你就是六品的银印捕头,这都源於你的实力。” “大燕的天下,是武者的天下!” “所以,那些紈絝看似飞扬跋扈,无人可制,然而遇到你便要低头断腿,便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不够!” “由此看来,財货、权势、家势这些,全都不足为凭。” “真正能依仗的只有自身的实力!” 陈武端起茶杯,正色道:“多谢,莫二,谢谢你让我看清了前路。只有成为了武者,才能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运!” “说的好,这大燕的天下,就是武者的天下!” 莫爭端起酒杯,笑道:“那就以茶代酒,碰上一杯,这一杯便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成就武者!” “干!” 陈武一饮而尽,眸中满是坚毅。 “啊!疼————疼死我了,你们踏马的轻点————” 县衙后院內,传来一声声的惨叫。 一名满身珠翠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望著內里情景,脸色尽数都是愁容和怒色。 “老钱,老爷怎么还没回来?” 一旁侍奉的钱管家小心翼翼的道:“已经打发两拨人去催了,老爷之前回话说正在陪大人物喝酒,一时脱不开身,让夫人稍待。” “稍待个屁!自家儿子被打成这般模样,竟然还陪人吃酒!” 那中年妇人怒气勃发,看著屋內正在治疗的爱子心如刀割。 就在此时,外间一名丫鬟小跑了进来,急匆匆的喊道:“回来了,老爷回府了!” 中年妇人闻言,顿时心中一喜,果然,不过片刻,穿著便服的方大全便快步走进了院子。 他面上带著几分酒色,双眸却很清醒,一进来便听见了自家儿子的惨嚎,神情当即变的著急了起来。 他问道:“海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个杀千刀的,自家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竟然还出去喝酒?” 中年妇人气的大喊道:“今天你要是不替儿子把仇报了,我就吊死在县衙门口! ” 说著说著,她还哭了起来:“呜呜呜————我的儿————我的儿啊!” “好好好,报仇报仇,你总需容我將事情弄清楚吧!” 方大全不耐的道,他也是烦心的很,本来陪著那几家大势力吃顿饭,想拉拢一些交情,谁知却出了这档子事,酒喝到一半便匆匆赶回来了。 “钱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海不是说今晚跟金庆府演武堂的弟子们去吃酒吗,怎生被打成这般模样?” 钱管家面露难色道:“大人,小人也不知晓,二公子不愿意和我等说,非要等您回来。” “哦?” 方大全皱了皱眉,微微思虑一二,便朝著里屋走去。 屋內,几名大夫正在给方如海打石膏,而方二公子鬼哭狼嚎的喊著,一见到方大全,喊的更为起劲了。 “我的儿————” 方如海一脸心疼,扑了上去,道:“是谁把你打成这般模样?” “爹,孩儿不敢说。”方如海带著哭腔道。 “儘管说,上阴县城还没有你爹我办不成的事情,敢打断我儿子的腿!” 方大全满脸凶戾的道:“我定要他全家偿命!” 作为一名七品县令,皮肉境武者,方大全完全有这个底气和自信。 他在任这几年间,就有两家帮派和数家大户被他斩尽杀绝。 “爹,还是您老人家对孩儿好。” 方如海哭著道:“是莫爭,是莫爭將孩儿打成这样的。” “嗯?” 方大全脸色的凶戾尽数化作呆滯,他惊声道:“莫爭,你说是莫爭?” “是,爹。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六品银印捕头的官职,把孩儿和何飞全一行全都打断了腿,还扬言要將大伙全家斩首。孩儿怕给爹爹惹事,根本不敢反抗,让他打断了一条腿。” 方如海哀求道:“爹爹,你可一定要替孩儿做主啊!” 三言两语间,他便顛倒黑白,將事情全都推到了莫爭身上。 受了欺负谁不想报復回来,奈何这紈絝文不成武不就,根本没这个能力,只能寄希望与自家老爹身上了。 “我问你,你確定是莫爭?”方大全黑著脸问道。 “是,爹,我確定,他年轻的很,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而且金庆府演武堂的李费他们都认识他。”方如海点了点头,表现得极为乖巧可怜。 “逆子!” 再次得到確认,方大全脸色骤变,抬手便朝著方如海脸上打去,口中还骂道:“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方如海吃了一击,人都被打蒙了,慌忙求饶道:“啊!爹!爹!饶命————” 然而方大全哪里会饶他,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的朝著他脸上扇,显然已经气急,边打还边骂道:“逆子,你是想害死咱们全家不成!我打死你!” 这时,外间的方夫人注意到这一幕,急忙冲了进来,將方大全拉开,拦在方如海身前,没好气的骂道:“你疯了,儿子腿都断了,你还打他!你有本事就替儿子报仇,打儿子算什么?” “我打他,我不杀了他就好的!” 方大全生气的道:“你知道这逆子惹的是谁吗,是莫爭!凉州演武堂的莫爭! ” “凉州演武堂的弟子怎么了?凉州演武堂的弟子就能打断我儿子的腿?” 方夫人霸气护子,道:“我大伯还是筋骨境武者呢,他凉州演武堂弟子毕业不都是这个层次,还要十年,你怕什么?” “你————妇人之见!” 筋骨境武者和筋骨境武者是一回事吗? 方大全气的浑身发颤,他道:“我告诉你,莫爭不是一般的演武堂弟子,他已经拜入了一位臟腑境大高手门下,日后极有希望成就臟腑境! “今天已经有数个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大势力来县里拉拢他,我方才就是在陪他们喝酒。” “而你这好儿子,竟然惹到了这样的武道天才身上,你是想我们全家都陪葬吗?!” “臟腑境大高手!”方夫人嚇得心中猛然一颤。 她家世不凡,自然知道这个境界所代表的含义。 那不仅是足以称霸一州的实力,就是放眼整个大燕,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而自家儿子,竟然惹到了这样的人物身上———— “儿子,我问你,打断你腿的,真是那个莫爭?”方夫人確定道。 “嗯,是他。”方如海点头,可怜的道:“娘,他下手可狠了,还说要灭了咱们全家————啊!娘,您打我做什么?!” “我打你,我还想杀你!” 方夫人动手更狠,根本不顾方如海惨叫,边打边骂道:“孽障,你个孽障,你是想害了我们全家,早知道当初就不生你出来,竟然惹到这般厉害人物,你个孽障————” 这般廝打了好一阵,將方如海打的鼻青脸肿,出了胸口的恶气后,她这才停下。 却是看也不看自家好儿子一眼,反而担忧的对方大全道:“夫君,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他日后报復————” 筋骨境大高手无疑是极其可怕的,他们自身的力量,就能轻易覆灭一方强大的武道家族。 便是六扇门也不愿意招惹这等人物,毕竟没有臟腑境大高手会为了与自己无缘无故的人去与另外一尊同阶存在拼命。 “能怎么办,只能去赔礼道歉了。” 方大全无奈嘆了口气道:“老钱,去取五千两银票来给我。” 第71章 官府要上门抓人了! 第71章 官府要上门抓人了! 暗香楼,莫爭和陈武边吃边聊,一直到深夜,方才离开。 彼此分別之际,两人一个大大拥抱,隨后不舍分別。 “希望你能成为真正的武者。” 望著对方走入家门的背景,莫爭心中暗暗祝福。 武道这种事,谁也帮不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朝著家中走去,然而刚刚进入巷子口,一名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了前方。 本能的,莫爭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余洋刺杀的记忆,手掌已然握住了剑柄。 “莫大人,不必紧张,小人乃是县令方大人的管家,候在此处,乃是因为方大人想求见大人您。”中年男子低眉顺眼的说道,手指还朝巷角一指。 莫爭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角落处,县令方大全穿著便衣,衝著他遥遥行了一礼。 “方大人要见我?” 莫爭心中一动,想起今晚之事,他冷冷道:“回去吧。” “啊?” 得到这个答覆,那管家愣了一下,慌忙道:“大人,方大人已经等了你许久。”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追究,你们走吧。 “,莫爭懒得和他们囉嗦,大步朝前走去,径直走进了院子。 能教出这样的儿子,方大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才懒得去搭理对方。 管家走到方大全身边,將莫爭方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有些生气道:“大人,他未免也太过无礼了。” 谁料方大全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道:“无妨无妨。少年心性,快意恩仇。他既然说到此为止,那便是到此为止,不见便不见吧。”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就这一句话已经免了一场灭门之祸了。 他没想攀上对方的高枝。 这是一条潜龙,註定不是小小一个上阴县城能够留住的,只要不得罪,怎么都好。 “回来了,二弟?” 莫大年一见莫爭进来,便迎了上来,道:“方才有个捕快来,送来了五千两银票,说是你吩咐的,不知可有此事?” “五千两银票?” 莫爭挑了挑眉,不必说,肯定是等在外间的方大全。 他倒是会做人,即便是县令,五千两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这下更不方便找对方麻烦了。 好在,莫爭本意就没想算后帐。 “大哥收著就是,你和小天都觉醒了血脉,需要服用气血丹修炼武道,正是花钱的时候。” “那也太多了,你今日才给了一万两!”莫大年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银钱。 莫爭白天给了一万两,晚上又来了五千两! “练武就是花钱,这些钱也是不够的,以后大哥你就知道了。” 莫爭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臂膀,自顾自的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洗漱一番,便开始打坐修炼內气。 清晨,外间天寒地冻。 王大虎却是不情不愿的起了床,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冷气立时吹了进来,惊醒了枕边人。 “今日是年关,夫君还出去?”睡在床上的女子问道。 往年这个光景,衙门早便放了他们的大假。 “有些大人物来了,县令大人命所有捕快都要去衙门候命,你莫管我,自睡便是。” 王大虎说了一声,出了房间,一阵洗漱,带上腰刀,便径直朝著县衙走去。 很快,便到了县衙所在的大街,街口处的一家早点摊,早已然坐上了不少捕快。 “头儿。”“王班头!”“王班头早!”———— 那些捕快纷纷与他打著招呼。 王大虎一一点头。 “王兄弟,来这坐。”招呼他的是一名粗獷大汉,是曾经带过莫爭的李班头。 “李大哥来的比我还早一些。” 王大虎含笑坐了下去,回头对早点摊的老板喊道:“老苏,一碗羊汤,五个包子。” “来咯!” 老板热情的回应一声,马上就將包子羊汤端在了王大虎身前。 “王兄弟,我可真佩服你,这当口了还能吃的下。你那好亲戚出事了你知不知道?”李班头道。 “我亲戚出事了?” 王大虎咬了口包子,喝了口汤,浑不在意的道:“我亲戚多了,出事不很正常?” “嘿,你这回麻烦大了。” 李班头道:“就莫爭,你妹妹的妻弟,考上凉州演武堂那个,你不知道吗?” “我和他关係不太熟,我知道什么?”王大虎一脸不解,不知道对方提莫爭做什么。 “昨晚出大事了,你那亲戚將整个上阴县城的所有紈跨二代,全都打折了腿,方大人、何捕头他们的公子都在里面,听说昨晚县衙忙活到后半夜,他可惹了大麻烦!” “这————真的假的,他有这般大的本领?!” 王大虎骤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虽然亲眼所见,莫爭考上了凉州演武堂,可凉州演武堂距离他太遥远,他了解的不多。反而是县令方大全离他很近,他亲眼见过对方的威势。 破家灭门,说做便做,那当真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 莫爭就这样敢得罪县令大人,不止,是整个上阴县城的权贵家族,全都打断了腿! 他考入凉州演武堂只两个月,有这个本事? “自然是真的,老张亲眼所见!” 李班头摇头道:“总之,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我听说县令大人已经安排下去,稍后所有人都去你那好亲戚家,估摸著是要拿人了。” “唉,这小莫,考上凉州演武堂本来挺有出息的,如今却闯了这么大的祸,可惜了。” 王大虎身前的羊汤和包子瞬间就不香了。 一颗心跌落到谷底。 明明昨天他才得了承诺,要做副捕头的,这下子还有什么指望? “你们还在此处吃饭?快,快走!” 此时,县衙那便跑过来一名捕快,急声吩咐道:“奉县令大人命令,所有捕快现在全部往城东和字巷集合,在莫爭家附近布防,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出入!” 眾捕快立时应命。 李班头小声道:“瞧见没,王老弟,这是要抓人的架势,稍后你一定要准备份厚礼送到县令大人家,否则,怕是会牵连到你们。” “是————是————”王大虎连连点头,已然心不在焉,面上满是惊惧之色。 上阴县城东城门处。 两名差役懒洋洋的打著哈欠,望著外边稀稀拉拉等候进城的百姓,上前去將城门打开。 “狗儿的,大过节的,还要来守城门?”一名差役骂骂咧咧道,显然心情极是不爽。 “別提了,谁让你我兄弟倒霉,被分到看城门这差事?好在今日值守一日,明日自有其他弟兄顶班。”另一名差役苦著脸劝慰道。 这寒冬腊月的,又是年节时候,谁愿意看城门,谁不想暖暖和和的窝在家中休息? “玛德,都怪年轻时没好好练武,要是气血大成,怎么也不得混个班头噹噹?” “哈哈哈,老弟你別做梦了,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气血大成,留著钱给家里的小崽子好好修炼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很快便將城门打开。 等候的百姓们立时涌上前来,全都想进城。 “排好队————排好队!” “挤什么挤,再挤拿你们去吃几天牢饭!” 两人骂骂咧咧的喊著,眾人隨即排好长队,就在有序进城之际,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却见远方官道上,扬起大片尘土,十数名骑士跃马扬鞭,朝著城门处疾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城门口处。 这些骑士都做江湖武人打扮,各个提刀带剑,满身杀气,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打头的是一位穿著灰袍、神色阴鶩的中年大汉,他抬手扔下一枚令牌,道:“领我去你们县衙。” —— 两名差役畏惧的看著这些骑士,自地上捡起令牌,定睛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写著一个一个大字:罗。 “罗,是金庆府罗家的人?!” 望著那枚令牌,两名差役俱都吃了一惊。 上阴县虽然天高皇帝远,可他们也晓得金庆府三大家族的大名,那可都是筋骨境武者坐镇的大家族,传承数代,实力强横。 “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一名差役赔著笑,慌忙引著那些骑士朝著县衙而去。 县衙门口的捕快,眼见差役领著大队骑士过来,诧异问道:“老周,你今日不守城门吗,怎生到了此处?他们是————” “章老哥,这些是金庆府罗家的人,他们要见县令大人。”差役答道。 “金庆府罗家?” 姓章的捕快同样吃了一惊,金庆府三大家族传承几代人,在金庆府各县都有势力,威名极重,如上阴武馆的馆主赵奉便是赵家之人。 某种程度上,就算是那些官员说话也没这三大家族管用,官员做几年便走了,他们这些家族可是坐地虎。 “去,稟报你们方县令,就说罗家罗长寿奉家主之命拜访。”中年汉子说道。 “不巧,诸位大人,我家县令出门办事去了,此时不在衙门里。”那捕快面露难色的答道。 “出门办事,这么早就办事,你们方县令当真是勤勉的很啊!” 罗长寿麵露不愉之色,道:“既然如此,那你们有谁知道莫爭家住何处的,带我等去寻他就是。” 他此来正是寻莫爭报仇的。 罗家好歹也是金庆府三大家族之一,有筋骨境武者坐镇,家族子弟、供奉里入境武者干数名,前脚被刺客溜进来杀了罗家族人不说,后脚竟然被人当街又杀了一名族人,这是把罗家当软柿子捏吗? 刺客他们找不到也就算了,罗正的死可是被当著所有村民面梟首,还留下了名姓,如此之狂妄,可谓半分都没將他们罗家放在眼中。 是以稍微打听了下莫爭的身份和情况,他们便派出大队人马准备上门寻仇。 凉州演武堂弟子又如何? 不过才入堂两个月,能有几分实力。 那些真传弟子罗家不敢惹,这新入门的弟子也敢欺负到头上来,他们又岂能忍受? “莫爭家,敢问大人,是要去那位考上了凉州演武堂的莫爭家中吗?”那捕快问道。 “怎么,你这里还有两个叫莫爭的?” “不是不是,大人误会了。” 捕快摆手道:“是方大人也去了莫爭家,听说要去拿他呢,诸位大人可在县衙中稍待,想必过一会儿方大人就会带他回来了。” “哦?” 此言一出,顿时让罗长寿產生了几分兴趣。 他笑了起来道:“他犯了何事,说来听听。” “太囂张了唄,听说他昨晚將整个上阴县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全都砸断了一条腿,其中还有县令大人家的二公子呢!” 捕快描述道:“这不,今日天刚亮方大人便领著所有捕快急匆匆的出了门,估摸著要不了一会儿就该將他拿回来了。” “果然是寒门出身的贱胚子,一得志竟然如此猖狂。” 罗长寿冷哼一声,怪不得敢做出挡路斩杀他罗家嫡系族人的勾当,敢情是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这样也好,拿其去六扇门治罪,凉州演武堂也无话可说。 “唤你们领头的出来,带我等去那莫爭家中。”罗长寿吩咐道。 捕快应了声是,迅速跑到了里屋,通知值守的班头。 “祸事了!祸事了!” 一大早正在院子里练剑的莫爭,陡然听到了莫小天在前院的叫嚷声。 他心中一惊,收起长剑便朝前院而去。 只见到莫小天站在大门口,死死的顶住了大门,捂著胸口,一脸惊疑不定的模样。 “怎么了,小天,什么祸事了?” 莫大年也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满脸春色的王玉梅。 王玉梅媚眼如丝的看著莫大年,美眸中满是爱意。 莫爭见状,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道:“看来大哥大嫂昨晚休息的很好呀?隔著个院子,我可都听见了动静。” “你这孩子————” 王玉梅害羞的把头低到了莫大年的胸口里。 “咳咳————” 莫大年轻咳数声,胸膛挺的笔直,轻抚了几下娇妻的背,神色颇为骄傲的道:“小爭,大人的事你少管。还有玉梅,以后那些滋补的汤药,不用再替我准备了。” “嗯嗯。” 王玉梅轻轻点头,极为温顺乖巧,儼然一副小娇妻的模样,却是莫爭嘖嘖称奇。 他可没见过自家大嫂这般温顺听话。 想起昨晚听到的些许声音,看来觉醒了血脉的大哥確实勇猛非凡,然而莫小天下一句话,却让家里所有人的心思都紧张了起来:“两位哥哥,大嫂,你们快来瞧,咱们家已经被捕快包围了,官府要上门抓人了!” 第72章 什么副捕头?代捕头! 第72章 什么副捕头?代捕头! 莫大年、王玉梅闻言脸色都是骤变。 便是莫爭也不禁挑了挑眉,心中很是奇怪。 “让我看看!” 莫大年一脸紧张的挤开了莫小天,透过门缝朝外边看去,果真,巷子两侧遍布捕快,一眼看不到头,禁止了所有行人出入这条巷子。 完了! 他回过头,一脸惊恐的看向莫爭,道:“小爭,祸事了,当真是祸事了,外边都是捕快。” “肯定是昨日觉醒血脉时走了风声,这才被他们发觉了!” “小爭,这下可怎么办————”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偏偏莫家就是有亏心事。 玄武血脉乃是大燕官府追杀了一千年的逆贼血脉,昨日间莫大年和莫小天两人方才觉醒,今日就大批的捕快找上了门,你叫莫大年和莫小天如何能够不心虚? 莫爭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莫看他昨日能够欺负上阴县城一眾紈跨,可那是一桩小事,里面顶天了牵扯到的人也就是七品县令。 但玄武血脉干涉太大,別说他小小一个凉州演武堂弟子,就算是柳擎来了,也未必能庇护的了。 除非混天宗出面压下此事,否则大燕朝廷是不可能坐视两名拥有玄武血脉的逆贼逍遥法外的。 “为今之计,恐怕唯有杀出去了。” 莫爭心思转圜间,便下定了决心,道:“上阴县城没什么高手,咱们杀出去,穿过大苍山,逃出凉州,去其他的国家。” 凉州与其他国家毗邻,只是边境交界处都是妖兽肆虐之地,他们的身份也不能走官道,想过境不容易。 但相较於在大燕境內,无穷无尽的追杀而言,这已经是最安全的法子。 “可是,这样逃走的话,你凉州演武堂弟子的身份————”莫大年有些犹豫的道。 “没事的,大哥,在哪里都能修炼武道。”莫爭无所谓的道。 没什么捨不得的,他们一家人,如今三个是武者,其中两个还觉醒了血脉,在哪里不能混口饭吃? 虽然留在凉州,他便是混天宗的人,是臟腑境大高手的弟子,未来武道走的会更顺畅。 但为了家人,有些东西该捨弃便要捨弃。 莫大年见状,握紧了拳头,道:“好,那便杀————” “玉梅,快开门,是我!” 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叫门声,一下子打断了莫大年的话。 莫爭的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莫大年和莫小天也是紧张了起来。 倒是王玉梅,听著这声音,却是放鬆道:“没事没事,是大虎哥,让他进来吧。” 王大虎?他这会儿来做什么? 莫爭稍稍放下了些许警惕,王大虎连武者都不是,进来了也做不了什么。 莫小天打开了门,穿著制服、配著腰刀的王大虎便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院中的眾人,眸光先落在莫爭身上,喝道:“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幸亏我当初没答应將妹妹嫁给你!” 隨即又冲王玉梅急声道:“快,带上你儿子,跟我走!” 莫爭一头雾水,我也没有玄武血脉,怎么是我干的好事? “大虎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要我走?” 王玉梅问道:“那他们呢,他们怎么办?” “还管他们,能保住你就不错了!” 王大虎著急的道:“快一些跟我走,稍后县令大人就要过来了,这回你这二弟得罪的人太多,闯下了大祸,谁都保不住他!” 此言一出,莫爭更迷糊了,他得罪的人太多? 是游家的人,还是罗家的人? 他们敢大张旗鼓的抓我? 不过似乎,不是因为玄武血脉泄露的事情。 莫大年和王玉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王玉梅再度问道:“大虎哥,你说清楚一些,小爭是凉州演武堂的弟子,一贯安分守己,他能闯什么祸?” “他安分守己,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將整个上阴县所有权贵家族得罪了个遍,他打断了一群紈絝子弟的腿!” 王大虎气道:“本来昨日何捕头还想升我做副捕头的,这下肯定也泡汤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快收拾东西跟我走,县令大人待会就要来了,想走都走不成。” 原来是昨晚的事。 莫爭提起的一颗心重新落了下去。 莫大年和王玉梅则不然,他们毕竟一直生活在上阴县城,与王大虎一般,对凉州演武堂的认识不够,只知道县令方大全的厉害。 那是在他们家门口斩杀黑沙帮帮主的狠角色。 而且王大虎的话里,是得罪了整个上阴县所有权贵家族,还不止方大全一人。 他两著急的看向了莫爭。 莫爭却笑了起来,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那就没事了。大哥大嫂,散了吧,不必惊慌。” 望著他这幅浑不在意姿態,王大虎更是生气,正欲张口喝骂,却听到外边传来动静。 “大人!”“大人!”“拜见大人!”———— 那是外边的捕快在见礼,很明显是方大全到了。 “糟了,来不及了。” 王大虎满脸绝望,道:“堂妹,你莫怨堂哥不救你,这会儿走是走不成了,我待会为你求情,只希望县令大人能网开一面,不牵连到你。” “大虎哥,你放心,今天谁都不会有事。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副捕头一定能够如愿以偿的做上。”莫爭胸有成竹的道。 王大虎根本不答话,却是懒得搭理莫爭。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了方大全的声音:“请问,莫爭莫大人在家吗,上阴县令方大全,携几位朋友前来拜见。” “嗯?” 本来怒气冲冲的王大虎听著这句话,眸子陡然瞪得浑圆,这说话声音语气的客气恭敬,甚至隱隱还有些谦卑,什么情况,不是要拿人吗? 然而下一刻,莫爭的回应更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方大人请回吧。” 莫爭道:“一点小事,不必记掛在心,请回吧。 什么意思,请————请回? 这是给方大人吃闭门羹? 王大虎整个人都麻了,昨夜,分明是这小子打断了方大人家中二公子的腿,怎么今日方大人如此谦卑,这小子还敢给方大人吃闭门羹?! 不只是他,莫大年夫妇也有点傻眼。 那可是县令大人,自家老弟说不见就不见。 “莫大人,下官知道此时打搅不妥,不过有几位贵客也等著求见大人。”方大全道。 有贵客? 莫爭心中一动,看来不是昨晚上那档子事。 “四海商行向鹰奉会长之命前来拜见莫公子!” “北凉马帮尤飞龙奉帮主之命恭贺莫公子年节喜乐!” “黑煞教护法秦中南奉教主之命求见莫公子!” 外边一连响起了七八个人的声音。 王大虎越听越惊,这不是,昨日方大人在路上小心迎接的贵客吗? 怎么全都来拜访莫爭起来了? 莫大年和王玉梅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別看他们在小县城,但这些势力可遍布凉州,赫赫有名。 別的不提,四海商行在上阴县城就有一家,北凉马帮一年到头也没少从上阴县城走过货,至於其他的几家,虽然在上阴县城没有见过,但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事跡。 “四海商行、北凉马帮————他们找我做什么?” 这些大势力莫大年等人只是大概听过名头,莫爭人在凉州演武堂,对他们了解的就仔细的多。 方才报名號的,每一个都是有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大势力,名號在凉州乃是周围数州,那都是响噹噹的。 不过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倒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莫爭心中念头闪过,应道:“诸位请进吧。” 对方大全,一个上阴县令,没什么武道潜力的皮肉境武者,莫爭可以不放在眼里。 但这些大势力,他若是闭门不见,日后在演武堂都有麻烦。 据他了解,演武堂里有几位老师就是这些势力的首脑人物。 莫小天立时打开了大门,莫大年和王玉梅则是跑进了房间,梳洗换衣,烧水沏茶。 一群衣著各异、但气势非凡的武者在方大全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最先的一人看见莫爭笑道:“莫公子,闻名不如见面,会长说您不足十八,在下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是少年英杰,令人羡慕啊。” “哈哈哈,柳擎大人慧眼识英才,等閒之人岂能拜在他老人家门下?” “莫公子日后必然也能踏入臟腑境,称霸一方。” 一群人在那里说著恭维话,热情的倒是让莫爭不知所措,只能將人尽数请入客厅坐下。 奈何客厅根本坐不下这般多人,所以这些来的大势力,除了领头的进去了,其余之人全在院中候著。 包括方大全在內的一眾县官。 “乖乖,什么情况,不是说来抓这小子的吗?” “闭嘴,没看见方大人都要尊称一声莫大人,连客厅都进不去吗?不要胡言乱语!” 外边偷偷注意院內动静的捕快,包括那些班头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明明都传的是上门抓人,怎么方大人就怂了? 而且,这些一个个跺跺脚能让凉州震三震的大势力,竟然全都来拜访这个少年,看那模样,全都是热情討好。 一片寂静。 “王老弟,看来你消息很灵通啊,到的这般早。” 方大全忽然和顏悦色的到了王大虎跟前,笑眯眯的道:“王老弟,有这么一门好亲戚,日后必然能飞黄腾达,到时候一定莫要忘了照顾照顾老哥我啊?” “就是,王老弟乃是人中龙凤,说不得那一日就去了凉州城,到时候定要提携提醒我等。” “哈哈,往日里与王老弟来往的少了,勿要见怪,明日暗香楼我做东,王老弟一定要来啊!” 刘典史、曹县尉、何捕头三人都围著王大虎开始套交情。 他们都知道莫爭的身份潜力,日后註定要飞黄腾达的,说不定就是一尊脏境大高手。 这等武道大高手他们攀附不上,攀附亲戚是一样的。 多一层关係,说不定就多一条生路。 是以,饶是面对王大虎这么一个小小的班头,他们都是客气恭敬的很,虽然他们官都比王大虎大,但各个张口便是称兄道弟,亲热无间。 “这————” 王大虎彻底傻眼了。 忽然间,他想起了昨日里何捕头与他说的提拔副捕头的那番话。 这哪里说的是金天宝,分明便说的是莫大年,说的是莫大年的弟弟莫爭! 可笑他刚才还以为对方惹祸了。 凉州演武堂,不就是一个州级演武堂,难道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只是一个赘婿弟弟,进入其中两月,就能让这么多县城的大人物俯首? 王大虎心中满是茫然,一如当初他见到黑沙帮因为莫爭覆灭而茫然。 可那一次,是因为一位金印捕头下令,只能说是狐假虎威,但这一次,却是因为莫爭自己的缘故。 甚至连带著他也狐假虎威一回,这么多县城里大人物,竟然如此亲热的对待自己———— 这可都是有品级的县官,一个个都是入境武者,高高在上,整个县城都在他们的掌控中,就算那些本地家財万贯的士绅们,对他们也是又敬又怕,客客气气。 王大虎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般。 “对了方大人,过了年,我准备请王老弟做咱们县的副捕头,替我分担分担这幅担子,不知您觉得如何?”何捕头忽然道。 “什么副捕头?代捕头!” 方大全笑眯眯的道:“老何你年纪大了,没事在家多练练功,养养身体,休息休息,这些事还是让王老弟替你操劳吧。 “啊————这————” 何捕头一脸不情愿,他只是想巴结王大虎,可不想丟掉自己的权位,这可代表著大量的孝敬。 “老何,你也不想昨晚你儿子那件事被莫大人再提起来吧?”方大全威胁道。 何捕头神情一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方大全,隨后满面苦涩的应道:“是,我明白了。王老弟,以后县里这些捕快差役,就要劳你多费心了。” 王大虎点了点头,却是长大了嘴巴,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代捕头虽然没有品级,但只有捕头出现空缺时才可以临时任命。 可何捕头明明在,就情愿让出权势,让他做代捕头? 他明白,这些都是仰仗著屋內那名少年的势。 莫名的,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句话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73章 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第73章 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巷子口。 罗长寿领著大队人马,已然看见了將整个巷子围的水泄不通的捕快。 看来没骗我,这叫莫爭的小傢伙,果真是大大得罪了这些地头蛇们。 罗长寿心中念头闪过,问道:“哪是莫爭的宅院?” “大人,是那里,你看,我们方大人也在那站著呢。”班头为罗长寿指著。 罗家眾人定睛看去,那一座宅院门口,聚著一大群人,全都气度不凡。 最前方站著的则是身穿官袍的中年人,想来就是方大全了。 “走,咱们去见一见————” 罗长寿正准备上前去打个招呼,毕竟是一地父母官,他们罗家虽说家大业大,但在人家地盘上抓人,总要討两分交情的。 谁料,那里传来的动静,一下子就將他上去的想法熄灭了。 “请问,莫爭莫大人在家吗,上阴县令方大全,携几位朋友前来拜见。 听著方大全那极是恭敬客气的语气,罗长寿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们县令抓人都这么客气的吗?” “小人——小人不知。” 班头也是纳闷极了,自家方大人可是厉害人物,除了对上官,对犯人可是凶戾的很,出手绝不容情。 罗长寿冷哼一声,想著待会怎么也要给这姓方的县令一个下马威的时候,又有一道声音传来:“四海商行向鹰奉会长之命前来拜见莫公子!” 四海商行向鹰,这名字好熟悉啊。 等一下,四海商行? 他心中一惊,正欲询问,远处又接二连三的传来声音:“北凉马帮尤飞龙奉帮主之命恭贺莫公子年节喜乐!” “黑煞教护法秦中南奉教主之命求见莫公子!”. 北凉马帮!黑煞教! 一连七八人报出的名號,都是纵横整个凉州的大势力! 他呆呆的坐在马上,整个人如同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脸上充满了呆滯的神情。 何止是他,跟隨他来的那些供奉和族人,全都是忍不住倒吸凉气,被这些名號震的心中激盪。 死寂,现场一片死寂。 “我————是不是听错了?” 罗长寿有些不自信了,他朝著一旁的罗家子弟问道:“四海商会、黑煞教、 北凉马帮这些大势力,都齐齐上门来恭祝莫爭年节?” “好像————好像是真的。” 那名罗家子弟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仔细看著那群人,道:“堂哥,那位確实是黑煞教的秦中南护法,我与他喝过酒。” “不错,那位四海商行向鹰向老我也曾经见过一面。” “那里面还有银城洛家的子弟,他们打的洛字旗无人敢仿造。”———— 一眾罗家之人,纷纷出言指认,这些威震凉州的大势力,大多数都在金庆府设立有驻地,罗家之人多多少少打过几回交道。 听到耳边这眾多人的確认,罗长寿的一颗心不禁跌到了谷底,脸色苍白的嚇人,额头更是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是来抓人的。 可他看到了什么? 上阴县城一眾县官卑躬屈膝,四海商行、黑煞教等数家大势力登门恭贺。 要知道,这些大势力可都是臟腑境大高手开创坐镇的,甚至他们派来的代表,大多数都是筋骨境武者! 罗家跟他们比,根本连个屁都不是,任何一家想覆灭罗家,都是简简单单,轻而易举! 可是,这么多大势力的代表,竟然登门给一个少年恭贺年节,罗长寿觉得无法理解。 纵然是凉州演武堂弟子,可这少年明明才考上两月的光景,要知道哪怕是真传弟子,也未必会放在这些大势力的眼中。 为什么?为什么? 罗长寿不能理解。 眼前发生的一幕,將他震得云里雾里,几乎不能思考了。 但出於本能的,他感受到了恐惧。 那个少年,能有让如此多的大势力主动结交的本事,必然非同凡响。 可偏偏,他站在了罗家的对立面! 万一,他要是想对罗家下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罗长寿心中的恐惧更加被放大了,他打了个寒颤,再惊惧的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往宅院中走去的人影,毫不犹豫的拨转马头,道:“走,快走,把这些事稟报给家主!” 其他罗家之人,同样慌乱的逃离此地,如同躲避瘟神一样。 眨眼的功夫,大队的骑士便消失无影踪,原地只留下了那名班头茫然不知所措。 莫爭站在大门口,含笑著目送所有人远去。 待到这些来自各大势力的代表离开后,他揉了揉笑的有些发酸的腮帮子,不顾四周街坊邻居诧异的眼神,转身回了屋內,立即便將院门紧紧锁住。 “想不到拜入柳师门下,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连锁反应。”莫爭想到方才与那些大势力代表的交谈,一个个简直热情的不得了,表面上是来恭贺年节的,实则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是邀请他加入自家势力的。 关键是那一份份邀请,待遇好的不得了。 几乎每一个势力给出的条件,一年都有五万两以上的银钱,还提供丹药、兵器等等,邀请筋骨境武者,最多也就会出这个价格。 但莫爭明显比筋骨境还吃香。 柳擎的眼光,调教出来的弟子,纵然成不了臟腑境,也是筋骨境中的佼佼者,更何况邀请莫爭还能与柳擎拉上关係。 不然为何这些大势力迅速跑来恭贺莫爭年节? 还不是看中了柳擎,看中了莫爭的潜力? 柳擎的弟子无一不是真传,而演武堂真传弟子,无一不是筋骨境中的强者,拥有衝击臟腑境的希望。 能將这样的潜力武者收入麾下,花些银钱绝对值当。 “我要当真答应他们,怕不是这些人得失望死,我这风行十二剑,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所成就的。”莫爭暗暗想道。 柳擎可是给了他十五年的时间。 要真到了演武堂毕业还没突破,怕是这些大势力心中会后悔的滴血,保不准找上门让他退钱。 不过莫爭暂时也没加入这些大势力的打算。 他缺钱缺资源了,完全可以去猎杀妖兽,加入一方大势力虽然轻鬆,但总是要受人管辖的,多少有些不自由。 走近客厅里。 莫爭一眼便看到了好奇把玩著客人留下来礼品的莫小天和不知所措、满面震惊的莫大年夫妇。 礼品很多,珍珠玛瑙、毛皮金银、丹药兵器,几乎每一家送的礼价值都超过数千两,粗粗一算,光这一客厅的礼物起码值三五万两银钱。 只能说大势力就是出手阔绰。 “二————二弟?” 莫大年不確定的喊了一声,道:“都是送给你的?” 莫爭含笑点了点头。 然而,望著对方给的確定答案,两口子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虽然两口子亲眼所见这些大人物登门,亲耳听见这些人说上门给莫爭来恭贺年节。 可是莫爭,两个月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一名上阴武馆的弟子。 过了今天才十五岁的小傢伙。 哪怕考上了凉州演武堂,成了整个上阴县城口中別人家的孩子,让莫大年一家人得到了旁人的尊重,但是,也仅仅就是这样了。 並没有带来更多的变化。 虽然全家人都知道,莫爭会有出息,但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甚至是莫爭拿出那么多银钱来给他们,他们也能接受。 钱吗,武者本就是很能挣钱的。 可现在呢,一大早捕快净街,一大群连上阴县令方大全都要小心伺候的大人物们,接连登门拜访,而且態度热情温和,送上了他们这辈子都挣不来的厚礼。 这些可都是只存在过他们听说中的大势力,这些大人物在上阴县可能根本就见不到。 强烈的反差让莫大年夫妇二人吃惊的大脑陷入了宕机中。 光这些礼物的价值都超过了数万两银钱,不知道能买两口子经营的那家酒楼多少座了,这还仅仅是恭贺的礼物。 两口子望著莫爭,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自家这个二弟。 就如同整日里乖巧温顺的小猫咪,一眨眼变成了一只凶猛老虎,这种变化谁能短时间接受? 莫爭笑著走上前去,拉著两人的手,將他们放在了座椅上,道:“大哥大嫂別想差了,这是他们看在我老师的面上才送过来的,我老师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是因为你的老师吗?” 莫大年闻言,反而鬆了一口气。 他摸起桌上一个乾净茶杯,倒了点茶,自顾自的喝了,抚摸著胸口放鬆道:“我就是二弟你虽然是武道天才,可时间这般短,也不应当会令这么多大人物登门拜访。等过了年,可得好生感谢一番你老师。” “我们小爭肯定也很是优秀。” 王玉梅笑著说道:“要不然,那么厉害的老师,怎么会收小爭入门呢?不过,小爭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莫爭能感受到大嫂笑容下隱藏的几分担忧,想来就是因为王大虎方才所说昨夜之事。 “大哥大嫂,还记得两月前来接我的那位周宪周师兄吗?” “自是记得,大虎哥说他是六扇门的金印捕头,正五品,权势很大,就算知府老爷也要让他三分。” 王玉梅的印象很深刻,毕竟上阴县只是个小县城,来这么个大官不容易,更不必提还是来接莫爭的。 “六扇门厉害啊,我听酒楼的客人说,他们权势极大,专管武者,在各州设金印、银印、铜印三种捕头,就是那些官员想抓也就抓了。”莫大年也道。 莫爭含笑从怀中拿出了那枚银印,放在了桌上,道:“大哥大嫂,这一枚就是六扇门代表银印捕头的银印。” “银印捕头?”王玉梅和莫大年都懵了。 特別是莫大年,他刚还在说六扇门捕头的厉害,可这一眨眼,自己家中就冒出了一名银印捕头。 这可比县令方大全的官大多了。 “总之,大哥大嫂你们不必想太多,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待到年节之后,咱们都去凉州城去,小天和丘儿需要更好的教育,大哥大嫂你们可以在凉州城开一座酒楼,咱们一家人便又可以团聚了。”莫爭说出了自己回来前就有的想法。 以前是没条件,如今有条件了,自然要往更好的地方去。 他如今的能力在凉州购宅生活不难。 “啊,去凉州?” 两口子眨了眨眼,还没消化银印捕头一事,又要去凉州了? “太突然了,小爭,我们商量商量再定吧。”莫大年说道。 “无妨,时间还长呢。”莫爭微笑道。 两口子点点头,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不约而同升腾起一个想法:小爭长大了。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 王清儿陪著金天宝正在逛街,忽见到路边行人纷纷躲避让道,不禁有些奇怪。 “清儿,来。” 金天宝拉著王清儿,也站到了路旁。 ———— “这是怎么了?”王清儿不解道。 “昨天大虎哥不是说了吗,有很多大势力到了咱们上阴县城。” 金天宝说著话,还朝远处探头探脑,很是好奇。 很快,一匹匹骑著黑鳞马的骑士出现在了视野里,还竖著一桿杆代表身份的旗帜。 “四海商行、黑煞教、银城洛家————嘖嘖嘖,这可都是有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大势力。” 金天宝是府中演武堂弟子,见识不凡,他对王清儿感慨道:“清儿,你知道臟腑境大高手吗,他们一个个厉害的很,便是凉州总督也要给几分面子。” “凉州总督都要给面子?” 王清儿瞪大了眼睛,她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令方大全,总督对她而言,完全是个传说。 “嘘!別说话,来了。” 隨著黑鳞马行至左近,周围瞬间就变的安静了下去,只剩下噠噠的马蹄声,和马上人交谈的声音。 “那位莫爭老弟当真潜力无限,竟得柳擎大人青眼,柳擎大人可是斩杀过数位臟腑境大高手的剑道宗师,方大人,你的地盘出了个这样的人物,可是有福气啊!” “就是就是,我家教主对莫老弟也很重视,日后肯定还会经常拜访,到时候还要麻烦方大人了。” “诸位言重了,但有吩咐,下官必然从命。” 交谈声音传来,却隨著马蹄声走远,越来越模糊,直至听不见。 周围逐渐恢復喧闹,金天宝不禁感嘆道:“这位莫爭莫公子,当真是了不起,竟然让这么多大势力登门造访。” 哪怕他日后从金庆府演武堂毕业,距离这些大势力也遥远的很,更不必说让他们登门拜访了。 “清儿,走了。” 见人群散开,金天宝招呼道。 —— 不过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转头看去,却见得王清儿呆呆站在原地,俏脸苍白,视线看著远处的黑鳞马,双眸之中满是茫然。 “你怎么了,清儿?”金天宝关心的道。 王清儿张嘴欲言,却迟疑了一下,隨后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咱们回家吧。” 说罢便转身回家走去,神色茫然,背影失落。 第74章 大哥,你又强抢民女了? 第74章 大哥,你又强抢民女了? 衣锦还乡,这一日的家里太过热闹了。 弄明白了那几方大势力上门的目的后,整个上阴县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帮派,全都登门造访,送上年节礼物,没有任何人提及昨晚自家子弟被打断腿之事。 提及也无用,这些本地势力在方大全等县官面前,都要战战兢兢,生杀夺予,尽皆由心,更何况是莫爭了。 还有王家的族人,在王玉梅父亲亡故后,已然断绝了联繫的王家人,也是一家家的上门祝贺年节,热情的称呼著侄女”姑姑”,倒是让王玉梅好生开心。 这种热闹的情景,一直持续到晚上,莫爭一家人要吃年节团圆饭方才停歇。 饭桌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罢团圆饭,莫小天带著莫丘出去玩,莫大年却忽然道:“小爭,我和小天就不去凉州了。 “嗯,大哥?” 莫大年的拒绝让莫爭有些猝不及防,他有些吃惊的看向对方,问道:“是捨不得上阴县城吗?可是凉州城距离上阴县城並不远,回头买几匹黑鳞马,半日之间便可往返。” 莫大年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道:“你知道大乾吗?” 大乾? 莫爭皱了皱眉,他在凉州演武堂听过这个名字。 这一方天地,广袤无比,大燕虽然强横,据有十八州,人口亿兆,资源丰富,却也並非唯一的人族国度。 数千里的大凉山脉隔绝,对面便是其他国度。 甚至海的另一侧,北方的草原乃至南方越过丛林大山阻隔处,都是其他人族的国度。 而大乾,便是被誉为人族第一强国的国度。 据说那里拥有整个世界最为强大的武者,比武圣还强大的存在。 不过,这一座人族帝国,距离大燕无比遥远,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传闻和听说。 “大哥好端端的,怎么提起大乾了,我听过一些。”莫爭问道。 “爷爷曾经告诉过我,按照家谱记载,咱们莫家最初,便是从大乾迁移而来,那里有最適合血脉武者成长的环境。” 莫大年道:“如今,你已经成长到不需要我的地步了,我要为小天和丘儿谋划一些未来,我想去大乾。” “大哥!” 莫爭闻言,心中不禁一颤,道:“去凉州,咱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况且此去何止万里,路上不知如何危险,嫂子和丘儿还小,你难道忍心他们顛沛流离?” “我不打算带你嫂子和丘儿。”莫大年认真的道:“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应该知道,莫家的血脉不容於大燕朝廷,我和小天已然觉醒,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定然会连累到你,也会连累到你嫂子和丘儿。” 確实是有这个隱患。 觉醒血脉是好事,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要不了几年,就能成长为一尊武道高手,还是同阶难以遇见对手的那种强大武者。 一位血脉武者,进步极快,实力强大,不知道多少大势力愿意招揽供养,就是大燕朝廷绝对也是愿意栽培的。 可玄武血脉不一样,这是曾经和大燕太祖爭夺过天下的反贼,一千年的追杀,血海深仇,根本无法消弭。 之前没有觉醒还好说,其他人想发现也发现不了,可两人既然觉醒,隨时都有可能泄露,到那时,莫说莫爭一个小小的凉州演武堂弟子,就算是混天宗,也未必能庇护的了他们莫家。 更何况,混天宗极有可能也会站在大燕朝廷那一方,毕竟这一方天下,是大燕太祖和五大门派从莫家先祖手中夺过来的,怎么会坐视仇人血脉再度成长? 武者,对於妖兽冷酷无情,对於仇人同样冷酷无情。 不必说那些掌权者们,哪怕莫爭自己,遇见这种情况,也一定会斩尽杀绝。 “大哥————” 莫爭嘆了口气,神情里满是不舍。 忽然间,他有些后悔自己带著醒血草和能够觉醒的资源回来了,或许,没有这些东西,一家人便不会分离。 “小爭,別担心,我和小天如今可是血脉武者,在那里不能闯出一方天地来?” 莫大年笑了起来,宽慰道:“你好好修炼,待你从凉州演武堂毕业,咱们自可在大乾相聚。” “来,乾杯!” 莫爭望著莫大年的笑容,情知无法改变这个决定。 他心中明白,哪怕是血脉武者,莫大年和莫小天毕竟刚刚觉醒,这一路上还是充满了危险。 可相对大燕朝廷可能到来的追杀,那些臟腑境大高手的围剿,离开大燕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 臟腑境高手何等可怕,他们已然领悟武道意境,莫爭不止体验过一次,只是一个眼神,便將其轻易制服。 可以说一旦被大燕朝廷发现,整个莫家就是十死无生,连带著莫爭在內,包括王玉梅和莫丘,谁都活不下去。 就如同黑沙帮覆灭一般,上位者的一句话,偌大一个帮派,顿时烟消云散。 而莫家,更是被追杀了超过上千年的反贼血脉! 脑海里转过万千念头,莫爭端起了酒杯,沉声道:“大哥,乾杯!” 两只酒杯碰撞在一起,酒水入喉,莫爭只觉得火辣辣的,烧的心口都有些泛疼。 太弱了。 终究还是实力。 若他踏入武圣,拥有念力加持,他在这个境界绝对难寻对手。 又何至於会有这种分离? 实力————实力! 这一夜,觥筹交错,莫爭平生第一次喝醉了。 梦中,他仿佛成为了一尊可以翻手搬山、抬掌覆海的强大武圣,没有任何人能够忤逆他的意志。 年节的几日假期,莫爭没了往日修炼的刻苦,除了晨练和晚间的冥想打坐,其他的时间都用来陪伴著家人。 他们一家人去了大苍山观雪,去了金庆府赏灯,也吃遍了上阴县那些之前捨不得去吃的美食酒楼。 伴隨著年节的结束,莫爭和家人的相聚就到此为止,莫大年带著莫小天跟隨著一支从凉州城出发的商队,踏上了前往大乾帝国的路程。 莫爭不舍,王玉梅更不舍,唯独两岁的丘儿还不知此时的分离代表何意,只是在母亲的怀中咯咯直笑。 这一幕让莫爭愈发难受。 远处,商队的踪影已然消失在了地平线上,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 王玉梅依旧泪眼婆娑的注视著。 “回去吧,大嫂,风太大,別让丘儿冻坏了。”莫爭劝慰道。 “丘儿—— 王玉梅搂紧了自己的儿子,道:“小爭,你说咱们还能和大年他们见面吗?” 这个年代,妖兽肆虐,普通人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县城,更別说如莫大年兄弟二人一般,直接朝著遥远不知距离的陌生国度而去。 一次分別,极有可能便是一生难再见。 “自然是能的,待我从演武堂毕业,便带大嫂您去找大哥团聚。”莫爭语气篤定的道。 莫丘十二岁前也要觉醒血脉,届时莫爭差不多便结束了演武堂的修行,正好带著他娘两去大乾,一家人在那里再度团聚。 “唉————” 王玉梅深深嘆了口气,没有接话,转身朝著家中而去。 作为妻子,她虽然不想与莫大年分开,但內心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只能支持。 回到家中,莫爭找人將酒楼和眾人年节时送的贺礼卖掉,零零总总共计四万六千多两银钱,便带著王玉梅母子踏上了返回凉州演武堂的路上。 他身上的银钱都给了莫大年了。 猎杀妖兽赚的银钱,还阳密境中赚取的银钱,总共五万多两银票。 穷家富路,血脉武者修炼也需要资源。 “好————好繁华!” 站在凉州城的街道上,王玉梅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哪怕这几日里,他们一家人去过金庆府城,可比之凉州城也差远了。 这里不但是一州治所之地,更是因为毗邻大凉山脉,数不清的武者活跃其间,猎杀妖兽,衍生而来的妖兽贸易令这个州城极是繁华。 “光是街道,比上阴的宽了三四倍还不止,这么多人,这么多商铺,这么多货品————”王玉梅玉顏之上满是吃惊。 “糖————糖葫芦————” 两岁多的小莫丘,已然知道了糖葫芦的美味,口中模糊不清的说著,小手还朝著那卖糖葫芦的地方指去。 “小丘儿————” 莫爭摸了摸自家侄儿的小脑袋,痛快的买了一串糖葫芦,对王玉梅道:“大嫂,咱这便去我们演武堂的家眷院落住下,日后这凉州城,你可以慢慢逛。” 王玉梅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路旅程,她也想了很多,莫大年兄弟二人確实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她和丘儿確实也无法一同前去。 好在,还有儿子陪伴在身边。 凉州城中,西富东贵。 西城多住著家大业大的有钱人和武者,而东城,则是官员的府宅和那些有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大家族大势力。 凉州演武堂的家眷院落,便在东城。 这是为了能够让演武堂弟子安心修炼,特意划出来的一片院落,內里不但住著诸多演武堂弟子的家眷,还有不少老师的亲人。 毕竟,不是每一个臟腑境层次的老师,都会开闢家族,有很多专心武道,对於势力什么的並没有太多想法。 这一片院落绝对安全,不但有演武堂老师和弟子轮流值守,总督府更是派了大量的捕快往来把守巡逻,出入都要凭藉演武堂的令牌。 三人缓步朝著东城走去,而不远处的一座五层高酒楼,一名穿锦衣戴玉冠的富家公子哥,正站在栏杆前眺望街道。 “瘦,太瘦了。” “这个太矮。” “身材不错,长相却是太丑了。” 他对著过往的女子评头论足,眸光里满是淫邪之色。 在他身后,则站著两名穿著劲装的中年大汉,汉子左边胸口处,俱都绣著一个大字:游。 “嗯,这美妇————” 忽然,那富家公子哥注意到了王玉梅,眸子中立时闪过一丝火热,他吩咐道:“去,就那个美妇,查查她的跟脚。” “是!” 一名中年汉子恭敬应了一声,隨即迈开大步,朝著外边走去。 “依公子的身份,直接將其请过来伺候公子,是她的福分,何必如此麻烦? “另一名中年汉子道。 —— 他最知道眼前公子的喜好,什么都不爭,唯独好美人,特別是良家。 “哈哈哈,张龙,这就是你见识浅了,这可是凉州城,我们游家虽然势大,可也不能一手遮天。” 公子哥笑眯眯的道:“当初横行一时的张家,不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哪怕家中有两名臟腑境大高手坐镇,还是被灭了族。” “做人还是要谨慎一些。” “是,公子高见。” 张龙表面赞同,內心却是不赞同,这种一名女子带著一少年和一孩童的组合,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有背景。 以游家的势力,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麻烦。 “不过这美人,这丰腴身材,这雪白肌肤,摸上去的话,嘖嘖嘖————” 那公子哥点头论足,忽然吩咐道:“去,把上次看中的那个美妇给我找来。” 张龙嘿嘿一笑,应了一声,推开门也走了出去。 游辰东手持长剑,神色冰冷的朝著酒楼走去。 他这些日子过的並不痛快。 纵然年节,依旧需要夜夜攀登天星崖练剑,几次遭遇凶险,虽然最终化险为夷,可也受了不轻的伤。 关键是他家那老祖宗,知晓之后,非但对天星崖练剑一事颇为支持。 都是那姓莫的小子! 就在他脑海中想著最近发生的事情,走到了酒楼房间门口,却听到內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二弟,来了啊?” 推开大门,游辰东望著內里的一幕,不禁皱了皱眉,道:“大哥,你又强抢民女了?” 內里的青年,正是他大哥游烈。 “什么是抢?她心甘情愿。” 游烈笑眯眯的將一锭银钱塞入到身前女子怀中,拉著她的手道:“银钱我已经给足了,她家里人都没意见,怎么能说抢呢?” 那美妇面上满是泪痕,情知对方势大,抵抗无效,只能无声哭泣。 “你呀,要美人倚翠楼多的是,何必如此?”游辰东摇了摇头,坐了下来。 “你不懂,那种一点玉唇千人尝的货色,哪有良家美妇有滋味?” 游烈含笑拍了拍身前美妇的腰身,道:“先喝酒,我今日又看中了一个好货色。” 游辰东没有接话,只是放下长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这个大哥,武道资质不行,就喜欢美色,不过他也懒得管。 “公子,公子————” 恰在此时,最开始出去查探王玉梅底细的那中年汉子快速跑了进来,道:“查到了,查到那美妇的情况了!” “她是演武堂的家眷,唤作王玉梅。” 此言一出,游烈脸色顿时一僵。 > 第75章 女大三,抱金砖 第75章 女大三,抱金砖 演武堂很多,各府都有。 但在凉州这个地界,只有一座演武堂,那就是凉州演武堂。 虽然,凉州演武堂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是成就筋骨境,还不放在游家眼中,但奈何,凉州演武堂並不是只有弟子。 不提背后混天宗这座庞然大物,光是那些臟腑境的老师,就足以让游家退避三舍。 其中有一些厉害的臟腑境老师,更是拥有斩杀过同阶存在的傲人战绩,没有任何一个臟腑境势力想要招惹这样的存在。 所以,游烈心中的慾火隨著手下这句话,一下子就熄灭了大半。 游辰东却是猛然放下了酒杯,急声道:“大哥,你疯了不成,主意都打到了演武堂弟子的家眷身上了?!” “难道你想让我游家重蹈大江帮的覆辙?” 大江帮,当初是三名独行的臟腑境大高手在凉州创立的一大帮派,势力庞大的很,甚至蔓延出了凉州。 可惜,就是因为其中的三当家一时起了色心,凌辱了一位演武堂弟子的家眷头上,就遭遇大祸。 哪怕三人与凉州演武堂山长和很多臟腑境老师关係都很不错,甚至二当家还在凉州演武堂担任了刀道老师一职,却依旧被混天宗所灭。 偌大一个帮派,帮眾数以万计,一夜之间星云流散。 精锐帮眾,尽数惨死,总舵燃起熊熊大火,三日三夜方才熄灭。 而三名当家的人头,就被悬在凉州城的城楼上,供过往所有人观看。 大多数人並不知道大江帮覆灭的缘由,但游家便属於那知晓真相的极少数人。 事发之后,大江帮三位当家还想包庇,掩护三当家撤离,然而凉州演武堂臟腑境高手倾巢而出,没有讲任何情面,当场將三人全部击杀。 那位三当家,先被阉割,后受凌迟之刑罚,死的可谓是惨不忍睹。 游家虽然传承悠久,但比之当初的大江帮差的远了,若真惹恼了凉州演武堂,那便是家破族灭的结局。 “哈哈哈哈,二弟你放心,你大哥我还不是傻子。” 游烈笑了起来,道:“吴豹,说说,是谁的家眷,如此美人,说不定我二弟还认识呢?” “是,公子。” 被称作吴豹的护卫应了一声,道:“小人打听了,那是演武堂一位唤作莫爭的弟子他的嫂嫂,他弟兄三人————” 这护卫將莫爭家的大致情况尽数说来,甚至连莫大年入赘一事都摸的一清二楚。 如此短的时间內,將莫爭的情形打听的如此清晰,可见游家势力之大。 “莫爭————二弟,我记得,你和他有些过节?”游烈问询道。 游辰东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微微点头,手掌攥成拳头,眸光也变得锐利许多。 整个房间內的气氛一下子凝固到冰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其余的念头,道:“大哥,我的事,你不必管,你也管不了。” “尤其涉及演武堂的事,你绝不能由著性子胡来。” “二弟说的是,这天下,终究是武者的天下,这个道理我懂。” 游烈咧嘴一笑,道:“我是废物吗,没有武道天赋,帮不了你什么,但也绝不会拖你的后腿,这一点二弟你放心。” “大哥说哪里话,咱们一家人,没什么拖不拖后腿的,只是请大哥牢记,千万別动那姓莫的家眷,他年节前,已然拜入了柳擎的座下,柳擎的名声,想必你也听过。”游辰东警告道,他是真怕自家这大哥做出什么傻事。 “银光电剑柳擎?!”游烈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眸中留露出畏惧之色。 演武堂的事情,他这位游家大少知道的不多,但是整个凉州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却是知晓的清清楚楚。 不知道这些的紈绣子弟,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 柳擎就是整个凉州,游家绝对不能招惹的极少数人之一。 曾经斩杀过不止一位同阶存在的剑道宗师,臟腑境中也难逢敌手的强大武者,只要他想,完全有能力一人一剑,將整个游家抹去。 “大哥知晓柳擎的名声就好,他为人最是护短。”游辰东再次叮嘱道:“咱家惹不起他,老祖宗也绝不会容许家族中有得罪这等存在人活著。” 游烈心中一凛。 他明白,自家老弟说的对。 相比整个家族延续而言,別说牺牲他一个嫡系公子,就算他弟弟,日后有望成就臟腑境的演武堂弟子,老祖宗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优秀的子弟可以培养,只要游家在,什么都有希望。 可若是游家不在了,没有臟腑境大高手坐镇和一眾供奉武者护卫,那便什么都没了。 “总之,大哥你喜欢美人可以,良家女子也行,只要不惹到不该惹的人头上,家族会替你擦乾净屁股的。” 游辰东严肃的道:“一定记住了,千万別招惹那姓莫的,他资质很好,连王师都很欣赏他。” 王荷也欣赏他? 游烈再度一惊,却是没有想到,方才带著那丰腴美妇招摇过市的少年,竟然得了这般多大人物的青睞。 那王荷,自家老祖宗也是敬畏有加,听说其人隱隱约约与武圣有些关係。 这般大人物,竟然也看重那小子?! 想到此处,他立时表態道:“二弟,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自找麻烦的。”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接下来的酒,喝的多少有些索然无味了。 登天塔、还阳密境、天星崖———— 关於莫爭这个名字带来的一切,在游辰东脑海中迴荡,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年节假期还未曾全部过去,竟然会以这种形式遇见对方。 酒入愁肠愁更愁。 一杯接著一杯,游辰东已经不是喝酒了,是在灌酒,所以他很快便醉了。 望著呼呼大睡的弟弟,游烈皱眉道:“吴豹,將二公子送回去休息吧。” “是,公子。” 吴豹搀扶著游辰东,將其带出了房间。 此时,张龙討好的道:“公子,我瞧二公子与那姓莫的积怨颇深,不如咱们就借著那美人,替二公子出一口气?此事我担保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张龙打的算盘很响,这样不但可以討好大公子,也能替二公子出一口气。 游家像他这样的皮肉境武者很多,不搏一搏,怎么能出头? “神不知鬼不觉?” 游烈嗤笑,道:“只要做了,就有痕跡,你真当那凉州演武堂是吃素的?” “我告诉你,凉州地界,演武堂就是天,哪怕总督大人都不敢招惹这个马蜂窝,你想去动凉州演武堂的弟子?嘿嘿,到时候那柳擎提剑上门的时候,你全家都要死。” “公子,一个美人而已,真这么可怕?”张龙犹自不信。 “不怕你就去试试?还一个美人?”游烈道:“到时候,你看整个总督府出动不出动,不將这凉州城翻个底朝天,总督立马就要换人。你该不会以为,你做的那点事,总督府查不出来吧?还神不知鬼不觉?” 底层武者,並不知晓谁是这凉州大地的真正主人,更是不知混天宗这座庞然大物的恐怖实力。 但张龙知道总督府,不但是因为一州总督是一尊臟腑境大高手,更是因为他可以调动军队和凉州六扇门的势力。 他虽然认识些三教九流的势力,可这些势力都是卖游家的面子,一旦更为强大的总督府出面,保准给他卖了个乾净。 官府,在大燕各地的掌控力毋庸置疑。 “小人明白了,多谢公子提点。”张龙恭敬说道。 “可惜,这王玉梅的滋味怕是品尝不到了,可惜,可惜,这要是不在凉州城就好了,我游家在这凉州城还做不到一手遮天。”游烈很遗憾的说道。 张龙会意,諂媚的道:“那我就派人盯著她,一旦她不在凉州城地界,立时便擒住送给公子享用。” “哈哈哈哈,你是聪明人,不错不错。”游烈笑道:“不过也不急,武者吗,刀头舔血,说不准那天就会出意外,你好好盯著,总会有机会的。” “是,公子。”张龙应道。 游烈点了点头,抱起怀中的美妇,淫笑道:“美人,走,咱们好好快活快活。” 很快,房间內就响起了阵阵令人血脉賁张的声音来。 “这院子好精致好漂亮。” 王玉梅带著莫丘走进了院落,不禁满眼吃惊。 说起来,演武堂提供给弟子家眷的住所並不是特別大,也就两进的院子,十来个房间,比上阴县城王家的院子差不多的模样。 然而,装饰上却截然不同。 院子里铺著一层汉白玉地板,旁边有专门用来栽种花草的园圃,虽是冬日,也有红梅绽放,配上青砖绿瓦,別有一番美感。 莫爭放下行李,笑道:“大嫂你便在这里好生休息,我去採买一些日用品。” “快去快回,我收拾一番这院落。”王玉梅叮嘱了一声,放下莫丘,便准备清洁。 莫爭点了点头,隨即快步出了院落,不过,还没走出两步,后方便有人將其叫住。 —— “莫爭师弟。” 说话的是一名身高八尺,状如铁塔的大汉,背负一柄熟铜长棍。 “你是————杨师兄?” 莫爭不確定的道,他来演武堂不过两个多月,很多弟子只是看个面熟,不太能记得住名字。 “是我,今日是我在这院落当值,方才那是你姐姐?”杨钢走上前来问道。 “是我嫂子,杨师兄找我何事?”莫爭答道。 杨钢正色道:“方才巡逻的捕快找到我,言说似乎有人跟踪你,我特来报信,师弟还望小心一些,莫要被不长眼的人衝撞了。” “跟踪我?” 莫爭心中一紧,他与王玉梅刚到凉州城,竟然就遭遇跟踪? 难道是罗家的人? 不过罗家岂有这个胆量?跟踪到凉州城来? “小事而已,兴许是见財起意的小贼,师弟不必紧张,在这凉州城,没人敢欺负到咱们头上。” 杨钢自信的说著,还安慰似的拍了拍莫爭的肩头,道:“我还要值守,便不多说了,莫师弟加油,期待你早日成就真传。” 他此番前来通风报信,便是想和莫爭搭上一分交情。 柳擎的弟子,还没有不成就真传的。 “那就承蒙杨师兄吉言了。” 莫爭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这一日,便在莫爭安顿大嫂一家的奔波中,很快便古井无波的过去了,並没有发生任何事。 及至第二日一大早,他方才返回演武堂中,拜见柳擎。 小寒峰上,依旧寒气刺骨。 莫爭在客厅中见到了柳擎。 “老师。”他上前行礼。 “回来了?” 柳擎上上下下打量著莫爭,道:“既是回来了,便该收心,好生修行。这年节之间,我为你寻了一处修炼剑法的好地方,日后你除了猎杀妖兽便去天刀峡吧。” 显然对於如何教导莫爭,柳擎这年节之间,早已然做好了准备。 “天刀峡?是传说中,曾经被一尊武圣一刀劈出来的那座峡谷吗?” 莫爭来了精神,他听说过这天刀峡的名头,说是数百年前,大凉山脉中妖兽暴动,领头的兽王恐怖无比,接连击杀诸多强大武者。 最终一名武圣出面,闯入兽潮之中,硬生生的將其当场劈死。 而其人出刀的余威,便劈出了一座幽长峡谷。 “武圣?” 柳擎摇头笑了起来,他道:“传说只是传说,不能相信的,你好生修炼便是,不用管这么多。” “是,老师。” 莫爭点头,他此时对於修炼,对於实力的提升已然迫不及待了。 和大哥弟弟的分別,让他对成为一名强大武者充满了渴望。 如是实力足够,反贼又如何,大燕朝廷还不是要捏著鼻子当做不知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与你说。今年你已经十五了吧?”柳擎问道。 “是,弟子如今周岁十五。” “年轻啊,我真羡慕你的年纪。” 柳擎含笑道:“不过修炼归修炼,也不能耽误成家立业,我家中有一孙女,如今年方十八,为师希望你能见一见。 成家立业? 莫爭眨了眨眼睛,没料到自家这臟腑境中都难寻对手的老师,竟然也会客串媒婆的角色。 “怎么,嫌弃我孙女年纪大,可知俗语有云:女大三,抱金砖。” 柳擎笑呵呵的道:“况且早日成亲,也能免了很多后顾之忧。” 第76章 谁派你来杀我的? 第76章 谁派你来杀我的? 莫爭望著柳擎,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家老师柳擎,威震整个凉州的人物,竟然要为自己拉媒。 可关键是他还没思虑过娶亲一事。 更何况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则是修炼,二是修炼有成后,还要外出寻找大哥三弟。 “老师,弟子年纪尚幼,还不曾————” “你不必急著拒绝。” 柳擎打断了莫爭的话,道:“只是让你见一见,况且,我孙女也未必瞧得上你,总要两情相悦才是。”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只是见一面都要拒绝的话,多少就有点不给自家老师面子了。 莫爭当即应下,便下了小寒峰,直奔天刀峡而去。 “这小傢伙,还瞧不上我孙女————” 客厅內,柳擎望著莫爭消失的背影,却是不禁摇头苦笑。 他当年的时候,也是贫寒出身,可一直没成亲。 普通家庭的女子他看不上,稍微强一点的家族又看不上他,兜兜转转,一直到三十八岁成就臟腑境,方才娶妻生子。 这一晃眼,都一百多岁了。 当初要有人早早给他介绍一位臟腑境家族的千金,怕是根本拖不到三十八岁才成亲。 客厅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位面容姣好、身材丰盈的少女,眉心一抹梅花印记,嫵媚动人,正是柳柔。 “爷爷,这臭小子太不识抬举了。” 她气呼呼的道:“您都亲自和他说了,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想拒绝?真当我们柳家的女子那般好见吗?” 得益於柳擎的名声,纵然没有刻意收揽供奉,培育家族势力,但柳家的族人在整个凉州城都极少有人敢招惹。 甚至,有些臟腑境势力碰见了柳家之人,也会刻意討好,以免惹怒了柳擎。 柳柔自出生以来,所见所知都是一片曲意逢迎,哪里见过方才这般,介绍自家妹妹於对方,还被拒绝的事发生? “和我当年一样,沉迷武道吗。”柳擎倒是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他道:“况且这种事看缘分,你找个机会和菲儿说说。” “菲儿妹妹肯定不喜欢他。”柳柔斩钉截铁的道。 “那可不一定,他选的这条路,如是走的顺畅,臟腑境足以一蹴而就,便是武圣也未必没有机会。” “哪有那么容易?” 柳柔不太赞同,但她还是应下道:“不过我会安排菲儿与他见一面的,是看在爷爷您的份上。” 天刀峡,位於演武堂后山十里处。 那是一座巍峨大山,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幽深狭长的口子,远远望去,犹如有人一刀劈落,將大山劈开两半一般。 这仍旧处於大凉山脉外围,妖兽不算太多,莫爭一路行来,也没有看到几只。 “老师为何要让我来天刀峡练剑?” 莫爭心头有著疑惑,不过其中必有深意,他望著这座大山,施展身法朝其上攀登而去0 然而这不登山便罢,一登山,立时便觉得狂风阵阵,大风呼啦啦的吹著,仿佛要捲起一切,令人落脚都有些落不稳。 “好大的风啊!” 莫爭心中一惊,不过隨即便笑了起来,这种环境下,合该练风行十二剑里的狂风剑! 但他並没有逗留,继续朝著山顶而去。 往前攀登了约莫百余米,方才呼啸的狂风骤然减弱,只有一缕缕清风拂人面庞,好不愜意。 再往前百米,清风隨之一变,化作阵阵迴旋的旋风,吹得灰尘扬飞天际。 基本上每隔百余米,这通往天刀峡的山峰上,风势便为之一变,及至莫爭攀登到天刀峡最高处之时,风势已然凌厉如刀,其中夹杂著一阵阵刺骨的寒气,仿佛真的是一柄柄无形利刃一般。 纵然莫爭已然修炼到了石皮层次,皮肉坚韧,却依旧感受到了一股股割裂的刺痛感。 然而莫爭身上虽然刺痛,面上反而欣喜,感嘆道:“天刀峡,好一座天刀峡!” 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武圣一刀斩成,他不得而知。 不过,如此诡异多变的风势,正合他参悟风行十二剑与风影剑法。 —— 特別是这天刀峡顶部,风势锋锐如刀,隱隱间似乎蕴含著一股无上刀意,只可惜以莫爭如今的修为,尚且无法参悟。 武道意境,那是臟腑境大高手才能掌握的,莫爭如今合一境尚未成就,差的还远的很。 不过正所谓九层高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只要坚持修行,以莫爭的天赋,武道意境这一关,也未必难得住他。 这天刀峡顶部的风力便是如此之锋锐,那峡谷正中央呢? 莫爭注视著底下那幽深莫名的裂缝,却没有去体验的打算。 反而是转身,径直朝著山下而去,走到了最开始狂风呼啸的地方,寻了个地方盘膝坐下,闭上眼静静参悟。 时光,便在这平静修行中过去了七日。 这一日,莫爭结束了在天刀峡的修行,出了演武堂,骑上黑鳞马,直奔家中而去。 大嫂和莫丘都在凉州城,莫爭自然不能不管不问。 现在,他每隔几日便回家一趟,看看王玉梅和侄儿的情况。 —— 倒也谈不上耽搁修行,武道修炼,本就是一张一弛,一直紧绷一根弦对於修炼也未必有益处。 进了城,行人眾多,莫爭便翻身下马,牵著马儿前行。 他的脚步忽在一处小摊前顿住。 那是个正在做木雕的小摊,老者手中一柄小刀,极为熟稔的雕刻著各种木雕,摊子上摆著的小猫、小狗等等木雕极为灵动逼真。 “大爷,这木雕怎么卖?” 莫爭拿起一只小老虎,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般精巧可爱的小玩意,拿回去逗弄他好侄儿,自然最合適不过。 “这一只十文。” 老者头也不抬,浑不在意的说道,手中小刀却仍然翻转如飞,快速的雕琢著一块木头。 莫爭拿出几枚铜钱,摆放在地上,带著木雕便欲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一位卖糖人的小贩凑了过来,笑眯眯的道:“公子,要不要买一串糖人啊?我的糖人可甜了。” 莫爭想到自家侄子,含笑点头,道:“给我拿一只。 说罢,手再度伸入怀中,便欲掏钱。 然而,就在他手落入怀中之际,一道寒光骤然亮起! 一枚明晃晃的匕首,突然被小贩从腰间拔出,宛如毒蛇吐信,灵动迅疾,恶狠狠的刺向了莫爭的脖颈处。 这一幕太过於突然,周围之人尚未察觉到异样,莫爭已然被死亡笼罩。 不得不说,这刺客的手段当真是老到,挑选的时机恰是莫爭掏钱之时,根本来不及拔剑。 换了一名普通武者来,只怕除了死绝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可他面对的是莫爭。 匕首忽然在离莫爭咽喉一寸处顿住。 因为小贩持匕首的手臂,被另外一只手臂稳稳的捏住。 莫爭的左手。 怎么————可能? 小贩瞳孔陡然一缩,运转浑身气力,试图要刺入那近在眼前的咽喉之中。 只可惜,任凭他用出全部气力,却如同石牛入海,根本没有撼动那只手臂半分。 “谁派你来杀我的?”莫爭冷声道。 咻! 又是一道寒光亮起,回答他的是小贩凶狠的眼神,和自糖人之间再度拔出的一柄匕首,杀气腾腾,迅疾无比,刺向了莫爭眉心。 莫爭眼见得这小贩如此穷凶极恶,不禁冷哼一声,左手用力一划,那小贩右手上的匕首不受控制的划过了自己的脖颈,袭杀而来的左手当即僵持在了空中,整个人浑身一僵,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了后面。 鲜血顺著那杀手的脖颈不断溢出,很快便染红了地面。 此时,周围之人方才注意到这一幕,顿时嚇得尖叫四散。 唯独莫爭一人站在原地,盯著眼前小贩的尸体若有所思。 他与此人並不熟悉,为何要杀自己? 莫爭蹲下身来,细细在小贩身上摸索,对方並没有带太多的东西,除了一个装著十来两碎银的钱袋,便只有一枚令牌。 令牌上赫然写著黑水”二字。 “黑水————?”莫爭眉头皱的更深,心中无比疑惑。 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头,而这个带著黑水令牌的小贩,也是一名石皮境武者,出手狠辣无比,绝不是什么弱者。 “让开让开!”“哪里杀人了?”“全都速速散去!”———— 一阵阵威严的斥责声中,很快一队捕快便急匆匆的跑到了莫爭跟前。 为首之人,是一名满嘴络腮鬍的粗壮大汉。 他望著唇红齿白、眉目清秀的莫爭,又看了看地上捂著喉咙一动不动的小贩,不禁眉头一扬,道:“是你杀的?” 语气里明显是不太相信。 “我是演武堂弟子。” 莫爭淡淡说道:“至於他,当街刺杀我,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见证。” 这般小的年纪,是演武堂弟子? 络腮鬍大汉心头一惊,眼前这少年,瞧著和他儿子差不多大,怎么会是演武堂弟子? 也不怪他惊讶,毕竟凉州演武堂,考入的弟子多是十七八岁的青年,莫爭这样的属於极少数。 “头————您看那令牌!” 就在络腮鬍大汉吃惊之际,一旁的捕快眼尖的指著莫爭手中的令牌急声喊道。 顿时,大汉將眸光投到了那一枚令牌上,心中猛的一颤,惊声道:“黑水令!竟然是黑水令!” “黑水令?是说它吗,什么来头?”莫爭问道。 “你不知道黑水楼?这可是咱们大燕最厉害的三大杀手组织之一,能躲过黑水楼刺杀的人可不多。” 络腮鬍大汉解释了一句,望著莫爭茫然的模样,不禁好心提醒道:“这种杀手组织的事情,官府也管不了。不过你放心,黑水楼失败过一次,除非僱主提价,否则不会再出手第二次,短时间內你应该是安全的。” “想一想你得罪了什么人。” 说罢,他一挥手,那些捕快立时將尸体抬走,还弄来了几桶水將地面血跡冲洗了一番,隨后迅速撤离而去,颇有些狼狈逃窜的意味,儼然是不打算继续追查了。 “黑水楼?大燕三大杀手组织吗?” 莫爭摩挲著掌中的令牌,一颗心不禁沉入到谷底,到底是谁邀请这所谓的三大杀手组织暗杀他? 有动机的人不少。 那位游家大少游辰东,还阳密境里被他收拾过的內门弟子,潜龙会的弟子,金庆府罗家以及上阴县城被他杀过的张里和那些紈绣子弟的家族。 这些人都是与他有仇怨的,不过结怨最深的还是金庆府罗家、游辰东和那张里的叔叔。 至於黑水楼,当真不会再刺杀自己吗? 能被称作大燕三大杀手组织的暗杀势力,想要对付自己这样一名皮肉境武者,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想到方才络腮鬍大汉的忠告,莫爭並没有感觉到半分的安全,这毕竟是关係到自己的性命,还有嫂子与侄儿。 不过庆幸的是,演武堂家眷所在的区域,不断有演武堂的弟子轮值,更是有老师坐镇,除非臟腑境大高手闯入刺杀,否则谁敢擅闯,便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莫爭的这些仇家,还不至於有请动臟腑境大高手出手的面子和財富。 “明日去问问老师与周宪师兄,看看如何应对此事,不成的话,我便在演武堂躲一躲。”莫爭喃喃自语道,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演武堂的安全不必多说,而位於大凉山脉中的天刀峡,亦是人跡罕至,刺客根本寻摸不到。 他沉心在其中修炼个一年半载的,便不信那黑水楼的刺客能盯他这般久。 心中既有定计,他牵马便回了家中。 將木雕交给丘儿,小娃娃乐的合不拢嘴,一直到睡觉都不曾捨得放下。 莫爭一番修炼,及至第二日清晨离家之时,方才对王玉梅道:“嫂子,近些时日我要闭关修行,就不回来了,你和丘儿儘量不要出演武堂家眷区域,免得惹上事端。” 说罢又將当日卖掉礼品的银票全都拿了出来,塞到了王玉梅手中。 “你这是————” 王玉梅望著手中数万两的银票,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她看向莫爭,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低嘆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 多说无益,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莫爭见到王玉梅脸色,不禁笑了起来,安抚道:“放心,嫂子,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罢牵著黑鳞马,自顾自的朝著城外而去。 然而这一次他刚走出家门不久,一名青衣少女却走至身前,將他拦下,施了一礼后道:“莫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第77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第77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少女模样娇俏,虽是丫鬟,举止有礼,显然是出身大族。 “你家小姐是谁?”莫爭问道。 “我家小姐姓柳,芳名唤作菲儿。” 丫鬟微笑道:“莫公子,小姐就在前方的茶楼等你呢。” 柳菲儿? 是老师他老人家的孙女吗? 莫爭本来对於这种邀请並不是如何感兴趣。 不过涉及老师,多多少少也要给几分面子。 微微思虑,莫爭便点头应下,道:“好,那便走吧,请带路。” “莫公子请隨我来。” 丫鬟当即头前带路,不多时的功夫,便入了一座茶楼的雅间。 雅间里,坐著一对青年男女。 男子约莫二十多岁,锦衣华服,贵气逼人,手持摺扇,风度翩翩。 女子瞧著十七八岁模样,穿一袭鹅黄色宫裙,身材小巧玲瓏,酥胸高挺,姿容极是美艷,偏偏眉眼间还有几分勾人心魄的嫵媚气质,端是难得的美人。 这一男一女正在饮茶说笑,忽见到莫爭进来,都是齐齐朝莫爭打量而去。 好俊俏的少年。 望著进来之人那清秀俊美的面容,以及眉眼间的勃勃英气,女子不禁芳心一动,然而隨即想到对方的出身,不由得心中暗嘆道:“可惜了,却是一寒门。” 那男子注意到女子的神色,眸中立时露出几分不悦。 他啪”的一声,合起摺扇,沉声问道:“阁下就是莫爭?” “不错。” 莫爭道:“敢问公子是————?” “他是凉州总督家的小公子贺石岩。” 女子接过话茬,嫣然一笑,道:“莫师弟,劳你走这一遭,菲儿这厢有礼了。” 贺石岩冷哼一声,摺扇张开,高高昂著头,骄傲的宛如一只发情的雄孔雀,根本懒得正眼看莫爭。 柳菲儿,贺石岩。 望著这一对男女,莫爭心头愈发奇怪,什么意思,唤自己来怎么还喊上了这贺石岩? “柳师姐。” 莫爭行了一礼。 “快,请坐,喝茶。” 柳菲儿极是大方的邀请莫爭坐下,隨后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道:“三时晨芽,尝一尝合不合口味。” “谢谢。” 莫爭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只觉得入口苦涩,但隨著茶水咽入喉中,顿时回甘无尽,唇齿留香,甚至那茶汤中还在腹中散发出丝丝热流,刺激的浑身气血运转加速,让人精神一振,好不舒畅。 “好茶。”他不由得赞道。 “自然是好茶,你可知这一杯茶,每日凉州城只產十人的份量?” 贺石岩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冷笑道:“今日你能喝到,完全是沾了菲儿妹妹的光了。” “贺大哥,你別这样。” 柳菲儿柔声劝了一句,隨即冲莫爭歉意道:“莫师弟你別介意,贺大哥就是这个脾气,我柳家和贺家是世交,都是自己人。” 莫爭淡淡看了贺石岩一眼,道:“看出来了,贺公子是性情中人。” “实际今日约莫师弟到此,是为了爷爷前些时日所说之事。” 柳菲儿微笑道:“柔姐姐都与我说了,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爷爷既然中意你,我也无法拒绝,我想约你明日去沙湖泛舟。不知莫师弟可有时间?” “如今冬去春来,天气日暖,沙湖之上,泛舟煮茶,可是美的很。” “去沙湖泛舟?”莫爭微微皱眉,道:“柳师姐,我最近可能都不太有时间,老师要我潜心参悟剑法,怕是抽不出来时间陪你。” 他如今面临刺杀,哪有閒心去四处游玩,忙著提升自身武道的时间都不够用。 柳菲儿笑道:“半日光景,也耽搁不了什么,况且咱们总是要互相了解了解。” “抱歉,柳师姐。”莫爭摇头道:“我昨日还在街上遇见杀手,这些日子著实不方便外出。” 刺杀之事没什么好保密的,他今日还想去演武堂打听打听。 柳菲儿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在了那里。 贺石岩见状,立时不爽的道:“莫爭,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算老几,菲儿妹妹她邀请你还拒绝?不就是拜入了柳叔叔的门下,不就是演武堂的弟子吗?” “我告诉你,演武堂的弟子多了去了,哪怕柳叔叔收下的弟子,也不是一个两个,最终有几个能成臟腑境的?” 这是实话。 演武堂弟子虽然都能成就筋骨境武者,但除了真传弟子之外,其他的弟子成就臟腑境的机会几乎微不可查,便是真传,绝大多数也领悟不了武道意境,一生困在筋骨境中。 筋骨境武者比之寻常人乃至寻常武者,都是人上人,可在这些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势力中,就算不得什么了。 “柳叔叔不是一般的臟腑境大高手,柳家也不是一般的家族,你以为你拜入柳叔叔门下就有资格和菲儿在一起了?我告诉你,做梦!” 贺石岩没好气的道:“追求菲儿妹妹的,有一大堆世家大族的公子,便是年轻有为的武者也不在少数,就像你们演武堂去年毕业的断魂枪尤达,当初也是真传弟子。” 莫爭一愣,这柳菲儿倒是挺抢手的啊。 不过,这些人未必是冲柳菲儿的美貌来的,多半是看中了柳擎的实力。 毕竟是一尊臟腑境都难寻对手的剑道宗师,能与之结亲,好处不言而喻。 “不过这尤达也是够不自量力的。”贺石岩摇头嗤笑道:“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也敢缠著菲儿妹妹,筋骨境武者,我们那一家没有一些,就这些货色,说不准那天就死在野外妖兽的手里了,要么就死在其他武者的手中,朝不保夕的,也敢动菲儿妹妹的念头?” 莫爭挑了挑眉,这位总督府家的公子哥,倒是够狂的,骂他不说,连尤达这样的真传弟子也看不起? “莫爭,你別觉得我是瞧不起你,这是事实。武者是高高在上,可也不断遭遇危险,尤其是演武堂的弟子,哪一年不因为猎杀妖兽死一些?菲儿妹妹这么美貌贤惠,怎么能嫁给武者?” 柳菲儿就在一旁静静听著,没有任何表示,很显然,贺石岩这一番话与其脱不了干係,或许便是她自己所思所想,只是借贺石岩这公子哥说出口。 瞬间,莫爭的心情就差到了极点,一个刺杀没解决,又冒出来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阴阳了他一顿。 他也没想和这位柳家千金成亲啊! “你说完了吗?”莫爭皱眉问道。 “没有。” 贺石岩见莫爭脸色不好,更是来了劲,道:“总之,你別想癩蛤蟆吃天鹅肉,菲儿妹妹日后肯定是嫁入大家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而不是跟著一名武者担惊受怕。” “除非成就臟腑境,否则再强再有天赋的武道天才,也都会泯然眾人矣。而像这样的例子,已经发生的太多太多了。” 毫无疑问,贺石岩绝对有资格这样说。 不成臟腑境,武者过了四十岁的巔峰期,便是状態下滑,或死於仇杀,或亡於病痛,鲜少有安享晚年的。 相比之下,贺石岩这样有一位臟腑境大高手的总督爹爹庇护,执掌大权,可以轻易调动无数人力物力的大家族子弟,无疑过的舒服太多了。 他们不用考虑武道进展,不会遭遇危险,每日只需要吃喝玩乐就够了。 “贺公子。” 莫爭忽然笑了起来,道:“你这么看不起武者,不知道你能不能命令一名臟腑境武者,让他为你办各种事情呢?” 贺石岩愣了,臟腑境武者,还命令? 便是他爹也只能凭著交情,说好话哄著,更何况他? “你能不能见一见武圣,请他出手指点你,亦或者吃顿饭、喝杯茶呢?” 贺石岩脸色当即就变黑了,武圣是何等存在? 那是镇国战力,別说他了,就是他爹凉州总督,也未必能求见。 甚至是大燕天子,人家也不一定搭理,惹恼了武圣,人家溜入皇宫將你宰了,第二天大燕朝廷还得公布皇帝得病暴毙的消息,替武圣遮掩。 在武圣面前,一切皆是螻蚁,更不必说贺家了。 “最后,你可听过一句话?” 莫爭手掌缓缓握住了剑柄,含笑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你敢威胁————” 贺石岩正待喝骂,眼前忽有一道剑光亮起,轻灵飘逸,难以琢磨,根本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长剑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森森的寒气將他剩余的话全都逼了回去。 “你————你要————做什么————”他惊恐的望著脖子上的剑光,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罢了。”莫爭微笑道:“你不是总督大人,杀你,一剑便够了。” 他的剑刃极是冰冷,如同来自阴间,没有半分温度,冻的贺石岩忍不住浑身颤抖。 世家公子哥,享受惯了富贵荣华,谁又能不怕死? “够了莫师弟,开个玩笑就可以了。” 柳菲儿恼怒的望著莫爭,道:“难道你想得罪总督大人?” 她是绝没料到眼前这个赘婿家出来的少年竟然有如此胆量,当著他们的面直接拔剑! “自然不想。” 莫爭收剑入鞘,道:“柳师姐,今日一会的意思我已然明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有半分念想。” “还有贺公子,提醒你一句,下次可不要隨意侮辱武者了,今日是我,换了其他人,你的脑袋就未必会长在脖子上!” 话毕,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的留恋。 茶楼大厅中,茶客三三两两,喧闹非凡,可莫爭却置若罔闻,只是內心憋著一团火气。 这一通早茶,看似是柳菲儿约他见面,明日游玩,实则却是故意借贺石岩的嘴让他知—— 难而退。 虽然,他並没有要迎娶柳菲儿的念头,也不喜欢他,可这样被侮辱,谁心里能痛快了? “莫爭,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算老几,菲儿妹妹她邀请你还拒绝?不就是拜入了柳叔叔的门下,不就是演武堂的弟子吗?” “我告诉你,演武堂的弟子多了去了,哪怕柳叔叔收下的弟子,也不是一个两个,最终有几个能成臟腑境的?” 贺石岩的话,犹在耳中迴荡。 “哼,他们成就不了臟腑境,未必我也成就不了。”莫爭心中信念坚定,“不仅仅是臟腑境,还有武圣,我定然会成就武圣,到时候看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说这通话!” 当初狄笑能做到的事,莫爭不认为自己做不到。 他还有念力相助。 这世间,什么都是虚假的,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可以依仗的。 大哥三弟远走他乡,遭遇杀手当街袭杀,被公子哥当面嘲讽,这一切的一切,都刺激著莫爭的心不断变强。 成就武圣,成就最强大的武者,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主宰自己的命运! 目送著莫爭离开,贺石岩愤怒的將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骂道:“这狗东西,竟敢————竟敢拿剑威胁我!” 他自出生以来,还从没有人敢拿剑指著他,等閒武者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便是脏境大高手,看在他爹的面上,也会对他和顏悦色。 可今日,那少年竟然敢將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森寒的剑锋,当时就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我便说了,让你们不要用这种方式挑衅他。” 房间之內,忽然有一道暗门打开,从內里走出来一名身材娜、面容精致的美丽女子,眉心一抹梅花印记,不是柳柔又是何人? “柔姐姐,你也瞧见了,他当真好生无礼,贺大哥说他两句,竟然当场拔剑。” 柳菲儿此时全无方才那般温柔有礼的千金模样,恼怒道:“也不知爷爷怎么想的,让我跟他在一起。” “住口,爷爷的眼光,又岂是你能质疑的?”柳柔呵斥道。 柳菲儿低头不语,不过眼神里仍旧是不满。 “那我呢,他竟敢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贺石岩可不怕柳柔,咬牙切齿的道。 “一点小爭执,贺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柳柔道:“他既然说了不会对菲儿有念想,此事就到此为止吧。说不定,他日后真的走通了那最难走的一条路,能够成就臟腑境。” “可他只是一名寒门子弟,没有家族支撑,根本不可能。” 柳菲儿並不看好,道:“况且,爷爷也说了,起码要十五年,难道我等他十五年吗? 万一他十五年后领悟不了?外功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准?” “所以,此事就到此为止。” 柳柔能体会到自家妹妹的想法,她和对方的兴趣想法都是一样的,喜欢的都是世家子弟,最好是大家族出身的天才武者。 不过,柳擎的想法她们也不能无视。 好在有妹妹掇贺石岩这么一闹,但凡那莫爭有点自知之明的话,此事就应当就不会再有后续了。 第78章 昊天密境 第78章 昊天密境 遭遇刺杀的事情,隨著莫爭告诉柳擎,很快便有了结果。 “是金庆府罗家搞得鬼。” 周宪赶来天刀峡,道:“莫师弟,查清楚了。罗家近些时日寻上了黑水楼,花了五万两银钱悬赏你的人头。” 五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杀一名寻常入境武者,三五千两银钱便有的是人干,就算石皮境武者,顶多也就一万两。 五万两银钱,已然足够买通杀手刺杀一位筋骨境武者了。 很显然,罗家是铁了心要对付莫爭,才会拿出如此大的一笔钱来悬赏。 不过莫爭並不慌乱,反而是鬆了一口气。 罗家他並不惧怕,这个所谓的金庆府三大家族,最强的也就是筋骨境武者,还是年老体衰,只能护住自家一亩三分地的,真要打起来,有念力相助,十有八九是他能胜。 “那黑水楼是否还会刺杀我?”莫爭有些不放心的道。 “师弟放心,五万两只是黑水楼刺杀一次的价格,除非罗家肯加钱,否则黑水楼的刺客绝不会再刺杀你。” 周宪含笑道:“况且老师他老人家已然令人传信,想对付你他不阻拦,可不许罗家再搞这种刺杀的下三滥手段,他们是绝对不敢再去找刺客的。” 武者都有仇家。 柳擎对於莫爭和罗家的仇怨並不想干涉,或许还將其视为磨礪,然而买凶杀人,这就超出了柳擎坐视的极限了。 “总之,师弟你从此之后可以安心修行,不知道要不要我出面替你教训一番那罗家?”周宪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周宪乃是领悟了外功合一境的真传弟子,比之寻常的筋骨境武者强大太多太多了,他对付罗家那早都过了四十岁巔峰期的筋骨境老祖,完全就是欺负人。 这也是演武堂弟子的可怕之处,得罪了一个,也就等於得罪了一窝。 “谢谢师兄好意,不过只要他们不派杀手,我就不惧他们。” 莫爭感谢婉拒,罗家还不够资格让他邀请帮手。 “成,那你好好修行,有什么需要隨时与我说。”周宪也没坚持,隨即离开了天刀峡。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变得平静了起来,那出现过一次的黑水楼刺客,再也没有任何踪跡。 同样的,柳柔儿也没有再出现在莫爭的生活里。 莫爭每日在天刀峡练剑,练剑之余,便是猎杀妖兽,回家看望丘儿和王玉梅。 风行十二剑,十二招剑法里面,蕴含著对於风最本质的十二种变化理解,除了与自身契合的一两种外,其他的想要领悟並不容易。 好在,有念力辅助,又有山长曾经赐予的千年菩提子,莫爭的进度也不算慢。 天刀峡上,时光流逝,莫爭也在不断地变换著地方,越走越高,越走越高,对於剑法的领悟也愈加深刻。 “不对。”“是这样。”“很好,这更能发挥剑招的奥妙。”———— 莫爭用心修炼著,一点一点的剖析风行十二剑的每一处奥秘,最开始是练的多,后来便是枯坐体会的多,时光就在这种情况下,一天天的流逝过去。 不闯登天塔,也没有与其他弟子决斗,更是连演武堂举办的比试也不参加,就是在天刀峡上静静修行。 除了猎杀妖兽前往珍宝坊完成任务,兑换银钱,谁也见不到莫爭。 沉寂的让整个演武堂都几乎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花开花落,冬去春来,这一转眼间,便是三年的光景。 凉州演武堂並无什么变化,除了人。 真传碑上的名字,换了一位又一位,而其中的弟子,也多了许许多多的新面庞。 “来了。” “终於到了。” 演武堂大门口,两道身影並肩而立,眺望远方。 一名是穿著青衫的老者,面容清癯,修著三缕灰白长须,气度出尘;一名是虎背熊腰的精壮汉子,一袭黑色劲袍,面上满是威严气魄。 两人静静站在那里,隱隱间有种融入天地之感,让人不由自主的敬畏。 远处大路上,一骑飞奔而来,扬起漫天尘土,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两人跟前。 马是黑鳞马,其上坐著一名英姿颯爽的中年女子,面容普通,身材削瘦,背负长剑,同样给人一种与天地相融的错觉。 女子翻身下马,乾脆利落,亲切笑道:“哈哈,柳擎,吴锋,好久不见!” “萧师妹!”柳擎笑道。 黑袍汉子同样笑了起来,朗声道:“萧玲师妹,好久不见。” “你们两个,一直窝在凉州修行,能见到我才有鬼,有时间多去青州,宗主大人很想念你们。”萧玲笑道。 他们三人是同门师兄妹,当年一起闯荡天下,共同冒险,情谊深厚的很。 “走,去我那里再说。”吴锋邀请道。 片刻后。 小寒峰一座靠近山顶的小院里,三人便坐在了一方木桌前。 吴锋小心翼翼的拿著一个小罐子,朝著三只茶杯里放著茶叶,他动作极是轻微,仿佛生怕一不留神就放多了一点。 “嘖嘖嘖,瞧你小气的,我大老远过来,多放点你能死啊?”萧玲笑骂道。 “是啊,萧师妹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般小气?”柳擎也揶揄道。 “你们啊,这幻神云雾可是很珍贵的,一枚三阶下品妖兽的內丹,也就换了这么二两,要不是萧师妹来,我才不会拿出来。”吴锋摇头道。 一阶、二阶的妖兽,尚且能用银钱能够衡量,然而一旦到了三阶妖兽,相当於人类臟腑境大高手,那价值就难以衡量了。 多少钱能够买一名臟腑境大高手的人头? 那根本就不是钱的事,除非有臟腑境大高手心动的宝物,否则根本兑换不到这种妖丹。 臟腑境大高手想要猎杀三阶妖兽也是极困难的。 但在场三人不一样。 不光是柳擎,其他二人都是在臟腑境难寻对手的强大存在,想要斩杀三阶妖兽,也只是费些功夫而已。 伴隨著一壶热水倒下,茶杯中的茶水立时浮现一层氤氳白雾,久久不散,其上隱隱还幻化出各种各样动物、植物的模样,好不神奇。 更是有一股扑鼻芳香,让人杂念全消,心旷神怡。 “別心疼,当年在那密境中,你那一柄九环大刀可是杀了不下十只三阶妖兽,请我们喝口茶怎么了?” 萧玲笑著端起茶杯,小口喝了起来,茶水一入腹,一股温暖之感立时包裹全身,令浑身每一寸毛孔都是说不出的放鬆,心神如同泡在温泉中一般,更是舒畅到极点。 “好茶,好茶————”柳擎忍不住连连点头。 萧玲也是沉醉的说不出话,一脸的享受。 吴锋得意的笑了起来,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除了突破武圣,惦念的东西就不多了。 品过茶后,吴锋问道:“萧师妹,你这次来是?” “奉宗主令。”萧玲答道。 “宗主大人?”柳擎有些吃惊,混天宗的宗主可非寻常武者,非武圣不可担任。 “他老人家怎么关心起咱们演武堂了?”吴锋好奇的问道。 “昊天密境要开启了。” 萧玲正色道:“快则三月,慢则半年,这一处密境必然开启,届时,宗门会挑选潜力弟子进入其中,所以宗主大人特派我前来查看如今咱们宗门演武堂內的可造之材。” 昊天密境! 柳擎和吴锋互相对视一眼,眸中同时闪过一丝吃惊之色。 这一处密境可是非同小可,是整个混天宗最重要的根基之一,內里孕育的宝物,哪怕对於臟腑境都珍贵的很。 甚至,传说里面还有成就武圣的机缘。 “这一群小傢伙运气当真不错,昊天密境开启的时间可不一定,有时候数届弟子也赶不上一次开启,最短一次的开启间隔,也用了八年,最长的一次二十三年,距离上一次开启足足有十三年了吧?”柳擎说道。 “正是十三年,我当时在演武堂修行那十年,就没赶上开启。”吴锋有些感慨的道。 “也未必不是好事,虽然每一次都有弟子获得宝物,可亦有弟子丧命,是福是祸,谁又说的准呢?”柳擎笑眯眯的道。 “总之,宗主大人很重视,所以特意派我前来察看这三州弟子的潜力,过几日功夫,还要召开三院大比,届时才是真正选拔进入密境弟子的时刻。”萧玲笑道:“说不准,就有哪名弟子进入其中,获取了成就武圣的机缘。” 这种事情,歷史上並不是没有发生过。 大燕立国虽然超过千年,然而混天宗的歷史,比大燕更为悠久,据记载,一千一百年前,便有一位祖师从昊天密境中获取了武圣机缘,顺利修炼成为武圣。 “希望如此吧,不过我更希望是我们的弟子。”吴锋道。 “閒话少说,如今演武堂中,你们觉得哪些弟子最有潜力?”萧玲问道。 “周宪、钱中友、方阳、洛清水————还有兰骏。” 说到兰骏之时,吴锋眸中闪过一丝欣赏,他道:“特別是这个兰骏,资质应当是所有弟子里面最优秀的,他入门仅仅六年多的岁月,已经闯到了登天塔第六层,据说第六层也被他闯过一大半,在毕业之前,极有可能闯过第七层登天塔,成为武圣亲传!” “我在宗门也听说了,据说他会分心二用,能使双枪,悟性奇高,连宗主大人对其都很是关注。” 萧玲讚赏道。 优秀的弟子,混天宗一直都会关注,毕竟臟腑境大高手不是一蹴而就的,演武堂毕业后,还需要投入更多的资源和精力修行。 只是更多的弟子,成就臟腑境希望很是渺茫,混天宗也不会投入更多的资源,他们只能自谋出路。 “柳擎大哥,你门下不还有一个不错的小傢伙吗,叫做莫爭是不是,听说也会分心二用,刚入演武堂那两个月,可是出尽了风头。”萧玲忽然看向了柳擎。 “莫爭这小子我知道。”吴锋笑了起来道:“这三年来,他不去闯登天塔,也不与人决斗,除了猎杀妖兽,就是窝在天刀峡修行,跟疯魔了一般,別是卡在了风行十二剑哪个关隘上,越不过来了。” 合一境,最简单的修炼方法就是依照功法修炼,照猫化虎,知其然而不必知其所以然。 最难的,就是如同莫爭这般,从基础细微处领悟起,既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一旦悟透,合一境一蹴而就,便是武道意境,这阻拦了无数筋骨境武者破关的大障碍,也会一扫而空。 但这两者的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一个要学一加一等於二,一个要学一加一为何等於二,后者能把多数武者逼疯。 “他年轻,今年才十八,便是走错了路也无妨,还有时间尝试。”柳擎微笑道。 “此言差矣,武者时间宝贵,岂可轻易浪费?”萧玲並不赞同。 “萧师妹,你別听他的,什么年轻尝试,分明是打肿脸充胖子,心里后悔死了,碍於面子却不好承认,眼睁睁的看著那般有天赋的少年蹉跎光阴。” 吴锋幸灾乐祸的道:“当初这老货可是要將自家小孙女许配给人家的,结果一看那姓莫的小傢伙外功修炼进度不如人意,就反悔了,听说他那小孙女今年都二十一了,还没许配人家呢!” “吴师弟误会了,並非如此,是两个年轻人互相没有看上眼。” “柳师兄何必解释,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萧玲道:“真要是此路走不通,咱们趁早劝他改变,也是为宗门挽救英才。” 柳擎没有继续解释,实际他心中也在泛嘀咕,毕竟莫爭这三年来,除了最开始那半年经常找他请教,后来就一次也没来过了。 这种情况出现,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修炼极为顺畅,没有遇见什么瓶颈,要么,就是被一处难关阻碍,陷入了疯魔状態。 修炼风行十二剑的武者,出现前一种状態基本不可能,后一种才是常態。 毕竟越是武道天才,就越是自傲,一旦遇见问题就越容易钻牛角尖,很容易就陷入了疯魔状態走不出来。 希望这小傢伙没有走入歧途吧。 柳擎暗暗在心中祈祷。 > 第79章 合一境只是个开始 第79章 合一境只是个开始 柳擎的担心莫爭並不知晓。 老友敘旧过后,萧玲便在两位老友的陪同下,开始观察起整个演武堂弟子的天赋来。 三人是何等实力,躲在暗中观察,休说这些弟子,就是寻常的臟腑境大高手,也不一定能发现。 “那就是兰骏吗?” 望著大凉山脉中,那名白衣胜雪、背负双枪的冷峻青年,萧玲不禁露出了讚赏神色。 兰骏正在与妖兽搏杀著,他的精神极度专注,心中只有双枪,挥动之间,仿佛一尊死神,冷酷的收割著妖兽的生命。 “他的枪法,有些许要融入天地的感觉,应该快要领悟一丝枪意。”萧玲的眼力,一下子看出了兰骏的虚实。 “不错,这小傢伙的天赋当真可怕,武道意境难就难在入门,只要入了门,后面都好说了。”柳擎也是称讚道。 只要能领悟一丝武道意境,其后便是水到渠成之事,不陨落的话,必然能顺利领悟出武道意境,迈过突破臟腑境这最难的一关。 “真传碑上,他才名列第四,这个排名有些低了。”吴锋说道。 “这钱中友的资质也不错,虽然比不上兰骏,但你看他的刀,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这很难得,这样走下去,也是有机会领悟刀意的。” “这个小傢伙整日里窝在藏书阁內,博览百家武学,萃取百家精华,以养自身之刀,是个好苗子。” “据说寒剑武圣当年走的也是这个路子。” “周宪也不错,他的剑如同他的人,不急不躁,很是沉稳,如果一直坚持下去,日后路会很长。” “方阳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吧。” “他的年纪最大,剑法造诣距离领悟剑意还有一段距离,纯粹是依靠境界压人。 “” 萧玲在暗中窥测所有有天赋的弟子,如今真传碑上二十七人一一看遍,甚至是內门弟子中有些潜力,有些名声的都细细观察了一番。 —— —— 这些都是未来混天宗的希望,尤其是赶著昊天密境开启,说不准会诞生武圣,纵然没有,也会有臟腑境。 “这就是莫爭?” 萧玲等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天刀峡上,望著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静静观察著。 没有任何动静。 就那样枯坐,枯坐了大半天,一动不动,如同睡著了一般。 “难道真的陷入了瓶颈无法逾越?可他的模样不太像。”萧玲皱起了眉头。 如是陷入瓶颈,陷入疯魔状態下的武者,不可能如莫爭这般平静,会做出种种异样举动。 但也说不好,也有万念俱灰,宛如死人的。 “我来看过两次,也说不准。” 柳擎担忧的看了莫爭一眼,道:“过两日,我准备唤他来看看他的长进,若真陷入瓶颈,便要他儘快转换修炼法子。” 过去耽误的三年时光虽然宝贵,可相比日后迟迟无法领悟,连合一境都迈不过去的结果,又显得没那么宝贵。 “希望这小傢伙没出岔子吧。”吴锋祝愿道。 三人转身离开,朝著其他有潜力的弟子所在而去。 天刀峡上,大风如刀。 莫爭就静静坐在那里安静的参悟著剑法,他並不知道有人来。 三年时光,他独来独往,绝大多数时间都奉献给了天刀峡。 十八岁的青年,体態修长,面容也逐渐褪去了稚气,阳刚俊美,浑身散发出一股属於武者的勃勃英气。 剑法更是突飞猛进。 天刀峡特殊的环境,念力的辅助,风行十二剑与他的契合,初时还遇见过两次瓶颈,但依靠千年菩提子和柳擎的点拨迈过去后,后面的修炼顺利的莫爭根本不敢想像。 他就静静盘膝坐在一方半人高的大青石上,感受著天刀峡的狂风,参悟著剑法奥妙。 而在他的身前,则是摆放著两柄剑和一枚菩提子。 菩提子光华赔淡,遍布裂纹,显然已经被消耗了极多的灵性。 —— 而两柄剑,则是隨著大风颳来微微颤动著,如同会呼吸一样。 毫无徵兆的,莫爭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身周的狂风陡然停顿了一瞬,就好像他变成了风的一部分一样。 “原来如此————” 莫爭笑了起来,不过就在此时,他身前那一枚能够提升悟性的千年菩提子瞬间破碎了开来,化作无数灰尘四散而去。 “耗尽了灵性吗?不过值了。” 莫爭喃喃自语道:“老师给了我十五年的光景,有菩提子和念力相助,我用了三年零两个月,就將这一套风行十二剑彻底领悟,比我原先想像的还要快。” “看来,在外功修炼上,我的悟性还不错。” 说罢,他站起了身,天刀峡大风烈烈,吹得他衣袍高高扬起,然而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感,整个人隱隱间给人一种似乎融入了这天地之间的风一般。 “风影剑法?” 莫爭拔出了长剑,开始修炼起风影剑法来。 这是他踏上了天刀峡后的三年来,第一次修炼风影剑法。 初时尚有一些生疏。 隨著几招过后,他变的愈发流畅起来,人隨剑动,剑光如风。 在彻底领悟风行十二剑后,再施展这一套合一境的剑法,莫爭有了截然不同的体会。 出招,变化,力道———— 以前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今一招一式,每一分剑该用几分力,莫爭都尽数洞悉。 他的剑光化作了一团幻影,人仿佛化作了了天刀峡上的一道大风,时而如暴风呼啸,时而如清风袭来,时而诡异莫名,时而灵动飘逸———— 剑光流转,地面之上不时便多出一道剑痕。 在这种修炼中,莫爭觉得自己就是一阵风,和手中的长剑融为了一体,剑即人、剑即心、剑即是风———— 他无比清楚的感觉到,长剑就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轻鬆的划破了空气,破空而行,速度快的无与伦比,隨心所欲。 忽然,隨著一剑挥出,他的身影在数丈之外多了一个! 两个莫爭同时存在,两柄长剑齐齐进招! 半空之中,剑光闪烁之间。 原先的那一道人影才消散而去。 “这就是风影剑法的最高奥秘分光化影吗?” 莫爭站在原地,望著手中的长剑,有点难以置信。 与三年前他参悟这套剑法相比,高深晦涩,难以尽数体会。 然而此时此刻,在彻底掌握了风行十二剑后,风影剑法对於他而言,简单的有些过分。 就这么施展一遍,合一境才能施展出来的分光化影,就掌握了? 虽然知道彻底领悟风行十二剑,再修炼风影剑法是小事一桩,可这未必太轻鬆了。 莫爭忍不住再度尝试分光化影,一瞬间,天刀峡上方又出现了两个莫爭。 这两个莫爭的身影时而合二为一,时而分开对敌,一道道剑光,迅疾飘忽,鬼神莫测,端的是变化无穷。 分光化影,就是风影剑法的最高境界。 快到极致,就会光影变幻。 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就必须达到人剑合一的合一境,如此,才能施展出来分光化影。 风影剑法本就快的无与伦比,剑势诡异飘忽,而还能分化一道身影同时攻击,这是何等的恐怖? 从第一招开始一直到最后一招全都施展完毕,莫爭方才停下。 他难以遏制住自身的兴奋,道:“分光化影,我真的领悟了,原来这就是合一境!” 由不得他不兴奋,由不得他不开心,换了谁在这枯坐三年,领悟合一境,也会激动无比。 要知道合一境这个境界,哪怕是凉州演武堂的一眾天才武者,花费整整十年光景也未必能够领悟。 一旦领悟出来,成就筋骨境不过等閒之事耳,而且比之寻常筋骨境还要强大的多,更是可以打下突破臟腑境的雄浑根基! 而领悟不了,隨著时间的流逝,便只能泯然眾人矣,从此无缘至高武道。 “合一境只是个开始,还有武道意境,按照狄笑的经验,武道意境这一关应当难不住我。”莫爭喃喃自语:“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当突破铜皮层次。” 皮肉境三个层次,牛皮、石皮、铜皮。 三年的光阴,莫爭早便將石皮层次修炼圆满,卡在这个层次两年半的时间了。 若非需要等待外功领悟,他已然能够破入境筋骨。 只可惜那样的突破,越过了铜皮境,皮肉没有淬炼到极限,终生无缘臟腑境。 莫爭自然不会这么傻,以牺牲自身潜力为代价,换取成就筋骨境后的难以寸进,那叫鼠目寸光。 思虑到此处,他直接收起长剑,盘膝而坐,便准备尝试破关铜皮层次。 领悟了合一境,突破铜皮层次再是简单不过。 一闭眼,心念催动,自身內气从丹田之中滚滚涌出,开始淬炼著他那已然坚硬如同石头般的皮肉。 这些原本已经在內气淬炼下没有了反应的皮肉,此时此刻如同一头饿了许久的猛兽,竟然开始疯狂的吞噬著莫爭的內气。 施展人剑合一,不但剑法威力大大增强,身体承受的压力同样也更大了。 然而承受这种压力过后下,皮肉才能继续被內气淬炼,达到铜皮境的层次。 “起码还需要两日————” 莫爭睁开眼睛,心中已然明悟了修炼的进度,这般下去再以人剑合一的法子,让皮肉得到內气的淬炼,两日的功夫,就能成就铜皮。 铜皮一成,便意味著皮肉境修炼到极限了,只要购买筋骨丹,便能冲关筋骨境。 “这天刀峡再待著也没多大意思,是时候去闯登天塔了。” 莫爭拿起双剑,直朝山下而去。 演武堂,登天塔中。 空旷的大厅內,並没有几个人。 这也很正常,闯登天塔对於实力的要求极高,还要交一百贡献点或者一万两银钱,失败了更是会心神受损,没有把握,谁也不会来闯。 一袭黑色劲装、背负双剑的莫爭走入了登天塔中,倒是让看守的老师赵况吃了一惊。 他奇怪的问道:“你是莫爭,我记得你上次闯登天塔还是三年前,怎生这三年都不过来了?其他的弟子,谁不是一年要来尝试一二次? “没有把握,所以不来。”莫爭笑著应道。 “没有把握?我记得你资质不错,当初很快就闯过了第一层,三年的时间,闯不过第三层,闯过第二层还是有机会的。”赵况说道。 莫爭笑了起来,没有接话,问道:“我现在可以闯登天塔吗?” “自然可以,上面都没人,隨我来。” 赵况应了一声,带著莫爭便朝登天塔第二层走去。 交过银钱,站在蜃珠前面,熟悉的失重感再度袭来,很快,莫爭就出现在了一片空旷大草原上。 六足赤牛和双尾诡猫,足足三十只,全都跃现眼前。 莫爭第一次闯时,就倒在这一关。 数量过多的妖兽,对於剑法、身法和耐力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气血圆满层次的身体,还真有些不適应。” 三年的修行,莫爭早就修炼到了石皮圆满,气力足有万斤,並不逊色寻常筋骨境武者。 如今一下子来到这一千斤气力的身体上,当然会感觉到虚弱。 不过,他外功修为已然到了合一境层次,对於劲力的掌控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倒也不存在发挥不出实力的问题。 “开始吧。” 莫爭心念一动,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柄长剑,与此同时,那三十只妖兽瞬间从凝固的状態下復甦。 恐怖的煞气瀰漫看来,六足赤牛嗜血的眼神和双尾诡猫森冷的眸光,死死的盯住了莫爭。 轰隆隆! 宛如雷鸣般的蹄声中,三十只妖兽疯狂的朝著莫爭衝杀过去,十五只六足赤牛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双尾诡猫更是化作道道黑色的幻影,根本无法看清楚! “来吧!” 莫爭浑身陡然迸发出凌厉杀机,面上俱是战意! 妖兽群,他在大凉山脉中不是没有面对过。 “诡风剑!” 低喝一声,莫爭衝进了妖兽群中,他的身法太快太快,留下了一连串的幻影。 咻咻咻咻———— 只见到一道诡异剑光,纵横在妖兽群中,温柔的掠过了一头又一头六足赤牛的咽喉,如同收割稻草一样,六足赤牛接连倒下,那庞大的身躯和足以撞碎铁石的恐怖巨力,一点都没发挥出来,根本触碰不到那一道诡异莫测的身影。 剑光消失,大草原上,已然只剩下了莫爭和十五只双尾诡猫的身影。 第80章 还想一口气闯几层? 第80章 还想一口气闯几层? 登天塔中的妖兽都是幻境,自然不知道害怕。 饶是一瞬之间,十五头六足赤牛尽数身死,剩余的双尾诡猫依旧前仆后继的朝著莫爭衝杀而来,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来。 “对付双尾诡猫,诡风剑就有点不够看了。” 莫爭心中一动,手中长剑已然变幻剑势。 剎那之间,他身前已然遍布剑影,数之不尽的长剑將十五只双尾诡猫尽数遮蔽,每一剑都快到不可思议,根本看不清楚剑路,而且力道刚猛,所向睥睨! 儼然是风行十二剑中的暴风剑。 没有六足赤牛的身躯遮蔽,同时面临八九只双尾诡猫的攻击,必须要比它们更快! 否则一旦受伤,死亡就是迟早的结局。 剑光呼啸,狠狠洞穿了第一只双尾诡猫的咽喉。 那一只双尾诡猫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噗嗤噗嗤噗嗤———— 长剑入肉之音接连响起,空中接连爆出一团又一团的血花。 伴隨著一只只双尾诡猫砸落在地,奠爭面临的压力越来越轻。 咻! 长剑贯穿了最后一头双尾诡猫身躯,莫爭隨之收剑而立,眼前所有妖兽的尸体隨之无影无踪。 “太轻鬆了,我连风影剑法都没用出来。” 莫爭手持长剑,站在场中,嘴角掛著一丝微笑。 相比三年前闯这一层,耗尽了全部的手段和气力也只杀了几只,这一次,只是动用风行十二剑就站瓜切菜的將三十只妖兽屠戮一空,这就是他三年以来的进步。 同样的入微剑法,不同的人施展就有不同的威力。 这就是基础的重要性。 如果说基础是一百分的话,他之前施展的入微剑法,也就是六十分,刚刚能发挥出剑法威力。 但臟腑境大高手或者武圣的话,同样一套剑法,完全能发挥出一百分乃至一百二十分的效果。 莫爭如今的剑法基础,不说一百分,八九十分总是有的。 正是基础打的如此牢固,合一境反而是一蹴而就,没有丝毫阻碍。 排斥的力量传来,莫爭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恭喜你闯过第二层登天塔。” 银髮老者赵况,望著没有受伤的莫爭也不诧异。 毕竟人家潜心修炼了三年,这个时间多数演武堂弟子都能够通过第二层登天塔。 “还要继续闯第三层吗?”他问道。 “自然要闯,我今天要试试我能闯过几层。”莫爭自信的道。 “闯过几层?” 赵况望著眼前的青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在登天塔守了有三十多年了,还第一次听弟子说要闯过几层的。 就是兰骏,之前也是隔一段时间闯过去一层,还想一口气闯几层? 好狂妄的口气! 待会有你的苦头吃。 对於这种不自量力的弟子,赵况根本懒得劝,直接带著莫爭朝第三层走去。 心神受伤了,就知晓登天塔的难度了。 很快,莫爭再度进入了那片大草原,不过这一次就不是三十只妖兽了,足足一百只妖兽。 五十头六足赤牛,五十只双尾诡猫。 这一百只妖兽出现在视野里,黑压压的一大片,光是气势,就嚇得人心颤。 莫爭依旧是召唤出了一柄剑,並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跃跃欲试,道:“来吧!” 面前的妖兽再多,实力没有发生变化,对莫爭而言区別便不大。 唯一的区別就是,不能如第二层一样一口气宰了所有的六足赤牛,需要保持体力,长久作战,这样就涉及到对地形和妖兽躯体的利用了。 剑光宛如一缕微风,吹入了兽潮之中,伴隨著妖兽的衝击,一剑接著一剑的洞穿左近妖兽的要害,没有一头妖兽能够让这剑光停顿。 腾挪躲闪,剑光挥动,一只又一只的六足赤牛和双尾诡猫倒地不起。 “这小傢伙还不出来?” 在原地等了半盏茶功夫,眼见得莫爭还没甦醒的跡象,赵况不禁有些吃惊。 要知道,这里面可是一百头六足赤牛和双尾诡猫,要是实力不济,进去的瞬间就会被妖兽群撕碎。 能坚持这么久,说明实力足以和这么多妖兽相抗衡。 三年沉寂,难道这小傢伙真的能够连闯两层通天塔? 如果真的做到的话,他入门好像也就三年多的时间,成就真传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道人影自楼梯处走了上来。 “赵师。” 来人是一名腰悬长剑的紫袍青年,浑身散发出丝丝凌厉气息,明显是一位用剑好手。 他衝著赵况行了一礼,笑道:“我一看您不在下面,便知必是有人在上面闯登天塔,果然,走到第三层就遇上了。” “是何狂啊,你是来闯第四层登天塔的吧,稍等一会儿。” 赵况望著那紫袍青年,道:“怎么,两月不见,有把握了?” “嘿,有什么把握不把握的,试试而已。”何狂朝著赵况所在走去,他越看越觉得站在蜃珠前的那道身影熟悉,不禁问道:“这是哪位师弟?” “你不认识他了?是莫爭。”赵况笑眯眯的道:“我记得你们这一脉,和他还有不少纠葛,怎么没印象了?” 莫爭? 何狂心中一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对面那俊美阳刚的青年,对方五官模样褪去了稚气,但依稀可见当初的样貌,確是莫爭无疑。 这小子,三年的光景,也到了登天塔第三层的地步了? 修炼速度倒还不错,难怪老师青眼,只是比之游师弟还是慢了许多,游师弟一月前就闯过了第三层。 何狂是王荷的弟子,他们这一脉,与莫爭之间的纠葛颇多。 “赵师,他进去多久了?”何狂忍不住问道。 “半盏茶功夫。” “半盏茶功夫?” 何狂吃了一惊,他是过来人,自然知晓登天塔第三层是一百头妖兽,能坚持半盏茶功夫,说明那一百头妖兽奈何不得对方,有很大的机会能够闯过去。 这小子在演武堂销声匿跡三年,想不到进步这般快! 不过也说不准,毕竟那么多妖兽,没杀到最后,说不定就倒在了那一只妖兽身下了。 他这般想著,在原地静静等待,迫切想知道结果。 莫爭单人仗剑,化作一缕清风在妖兽群中游荡著。 没有使用合一境的风影剑法,第三层的难度根本没到用合一境剑法的地步,用了反而说明他剑法入微这个层次的基础没有打好。 藉助六足赤牛庞大的身躯,莫爭轻易斩杀著一头又一头的妖兽,自身儼然毫髮无伤。 “完全掌握了风行十二剑的我,身法剑法都比这些妖兽要强,若不是数量太多,连闪避也不用。” 莫爭很明白自己如何闯过这一层。 这毕竟是一具气血境的身躯,面对一百头妖兽,不光要考虑出剑的威力,还要考虑自身的耐力。 —— 以最小的气力杀掉每一头妖兽,而自身分毫无伤,这才是莫爭的目標。 这对於其他演武堂弟子或许很难,因为是一百头妖兽,总有闪避不及时的时刻,就算顺利通过但受点伤也很正常。 然而,莫爭这三年苦修的成果,已然达到人剑合一、拥有闯过第四层登天塔把握的他,却是小事一桩。 伴隨著一头头妖兽倒下,当眼前还剩下二十多头妖兽的时刻,莫爭忽然不再闪避。 躲了半天,他也懒得躲了,剩余的体力,足以支撑他任性一次。 “该结束了。” 咻! 他手中的长剑,骤然化作一团旋风,每一丝风中,都蕴含著无尽凌厉的剑光! 旋风极是狂暴的朝著剩余一小群妖兽席捲而去,轨跡极是玄妙,速度更是快的不可思议,那些妖兽想躲闪也根本来之不及! 嗤嗤嗤———— 血光四溅而起,眨眼的功夫,那二十多头妖兽全都倒在了地上,中剑之处,俱在眼珠、嘴巴、喉咙等位置,全都是一剑毙命! “呼————” 耗尽了体力的莫爭,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满意的笑了起来。 该去第四层了。 第四层登天塔,闯过之后便足以真传碑刻名,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排斥力量传来,將他自这蜃珠世界中移出。 “闯过去了!” 在外界的赵况和何狂,率先注意到了唇珠的变化,幻境已然將莫爭的心神排斥出来,而莫爭身体却无半分异样,明显没受伤。 没受伤就出幻境世界,除了闯过这一层的登天塔,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嘖嘖嘖,这小傢伙资质不错啊,连闯两层登天塔。”赵况有些感嘆,他方才还以为对方会吃些苦头。 “连闯两层?他进入演武堂才三年。”何狂皱眉道。 闯过登天塔第三层算不上什么了不起,但是联繫上对方进入演武堂修炼的时间就有些—— 可怕了。 头五年能闯过第三层的,后面基本上都会领悟合一境,成为真传弟子。 但眼前之人,进入演武堂才三年。 他何狂,都进入演武堂六年了,在去年才刚刚闯过第三层。 就在此时,莫爭已然睁开了双眸。 “恭喜你,莫爭。” 赵况笑道:“要不要试试第四层,虽然你不一定能够闯过去,但瞧瞧也是好的,登天塔每三层就是一个阶段,第四层可难了好几倍。” 几乎每一个闯过第三层登天塔的弟子都会尝试第四层,毕竟没有人不想见识一下成就真传的门槛。 “那就有劳赵师了。” 莫爭毫不犹豫的便应了下来,他本就是来闯第四层登天塔的,前面不过是热身罢了,怎么会拒绝。 还挺自信的。 何狂注意这一幕,心中不禁暗笑。 第四层会教训每一个试图第一次去闯的弟子。 “那何狂,你再等一会儿吧。”赵况道。 “没事,莫师弟想试就儘管让他试好了,我不急。”何狂笑眯眯的道。 莫爭此时也认出了何狂的身份来,他只是朝对方点点头,打个招呼,没有说话。 两人没什么交情,严格来说,还有几分间隙。 当初他在登天塔与游辰东决斗之后,这剑疯子还想替游辰东找回场面,想以大欺小。 莫爭自然对何狂没什么好感。 三人登上四楼,莫爭再度进入了蜃珠世界中。 熟悉的草原,熟悉的妖兽,六足赤牛和双尾诡猫。 十只,就静静凝固在那里,好像闯荡第一层一样的场景。 然而莫爭却没有任何的轻鬆感觉,望著那十只妖兽,面上俱是凝重。 只因为他刚进入这蜃珠世界,便已然接收到了信息,这十只妖兽,全都是二阶下品的实力。 二阶妖兽,相当於人族筋骨境武者,眼前足足有十头。 而莫爭这一具身体,只有气血圆满。 两者之间,不但足足差了两个大境界,对方还是十头! 难怪整个演武堂足足有三百余名弟子,真传碑上的名字,却一直维持在三十个左右。 想要闯过这第四层,除非达到外功合一境层次,否则根本没有机会! “让我看看二阶妖兽的实力!” 莫爭心念一动,这一回,两只手中各自出现了一柄剑。 轰隆隆! 六足赤牛践踏大地的声音响起,十只妖兽,再度如之前一般冲了过来。 然而,它们的速度快了太多太多了,快到视线近乎捕捉不到。 只是瞬间,便已至莫爭跟前。 “分光化影,杀!” 莫爭直接施展出合一境层次的风影剑法,原地忽然分裂出两个人影,迎上了奔袭而来的十只妖兽。 气血境的身躯,不用合一境剑法,根本跟不上这十只妖兽的速度! 剑光如风,莫爭的身影如同会瞬移一样,两道身影其中一道消散,又多出了另外一道出现在了数丈之外,神出鬼没,剑光如电。 两个人影四柄长剑,交织出漫天剑光。 人剑合一的风影剑法,竟然让气血境的身躯爆发出了超过这些二阶妖兽的速度。 二阶妖兽的力量速度虽强,然而在这外功合一境的技巧下,一身蛮力根本找不到莫爭,一声声愤怒的嘶吼,却根本改变不了被莫爭各个击破的结局。 “杀!哈哈哈,痛快!” 莫爭保持著人剑合一的状態,一剑刺穿了一只双尾诡猫的眼珠,恐怖劲力將其大脑都震碎了。 然而其他诡猫和赤牛扑杀来时,力量却打在了空处,那一道身影逐渐消散,儼然是一道幻影。 莫爭真正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另外一只妖兽身边。 风影剑法的快和诡异,此时被发挥到了极致! 纵然有时躲闪不及,莫爭另外一柄剑可以稍稍格挡借力,整个人就能迅速脱离险境。 双剑配合之下,面对十只二阶妖兽,莫爭竟然觉得有些游刃有余。 第81章 妖孽,当真是妖孽啊 第81章 妖孽,当真是妖孽啊 ”哟,这小傢伙可以啊,还不出来。” 眼见进去五六息的光景,莫爭没有出来的跡象,赵况对莫爭的实力再度多了几分赞同。 “看来这位莫师弟三年的进步很大。” 何狂脸色阴沉,莫爭这么久不出来,让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里面可是有十头堪比筋骨境武者的二阶妖兽! 他一年前第一次闯的时候,一个照面便被扑杀,根本连影子都看不见。 哪怕时隔一年,剑法有很大的进步,他对闯过第四层也没抱有幻想,而是想看看能支撑多久,看看自己的实力距离合一境有多远。 这登天塔虽然会让人心神受伤,但也可辅助修炼。 赵况注意到了何狂的脸色,已然猜到了对方的心思,笑眯眯的道:“你猜,他会不会一口气闯过去?” 何狂静静盯著那一枚蜃珠,盯著莫爭,又过了几息,还是没有变化。 他有些不確定的道:“应当不会吧?” “哈哈哈哈,你不会以为他真能闯过去吧?” 赵况见何狂吞吞吐吐不確定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道:“就是夺命枪兰骏,第一次闯第四层,就支撑了二十息的功夫,也是以失败告终。” “我守这第四层三十余年,可没见过有人能一次就闯过第四层的。” 何狂闻言心中稍微轻鬆了些,赞同道:“对,第四层的难度远超第三层,想必他正在苦苦支撑著。”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 赵况忽然来这么一句,一下子又把何狂的心提了起来。 “別紧张,小傢伙,凉州演武堂开办千年以来,第一次闯登天塔第四层就闯过的,也就两个人,一个在七百年前,一个在三百年前,嗯,基本上平均五百年会出一个,你觉得莫爭会是第三个人吗?”赵况笑眯眯的说道。 五百年才出一个? 何狂彻底放下了心,要对方真是五百年一出的天才,也不会销声匿跡三年了。 就如同兰骏,一年一层登天塔,三年半的光景,就闯过了四层登天塔,耀眼的让整个演武堂弟子都自愧不如。 “看,这不结束了吗?” 赵况指著那唇珠说道,其上白雾正在收缩。 “二十三息,看来他比兰骏第一次闯还要坚持的久一些。” 何狂一直计算著时间,闻言立时说道。 “不对,你看他的神色!”赵况忽然惊呼。 何狂的心陡然一提,慌忙朝著莫爭的脸色看去。 只见得其人面色如常,毫无心神受创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何狂的眸子瞪的浑圆,如同见鬼了一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蜃珠世界结束,自身却未受伤,那只有一个结果,就是闯过了这一层的登天塔! 可这————这怎么可能?! “他第一层闯第四层,就衝过去了!”何狂直接傻眼了。 赵况也是震惊不已。 “这小傢伙,竟然————竟然一口气连闯三层登天塔,其中还有难度大幅提升的第四层!” 在这登天塔守了三十多年,见过不少天骄的赵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成绩,一时间有些不能相信。 “是不是————是不是这蜃珠力量消耗殆尽,需要更换一枚?”何狂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唇珠用久了就得更换,这是消耗品。 “不,这一枚蜃珠,是一月前才换的,起码还能支撑两年,不过,也保不齐会发生这种情况。” 赵况不自信了,伸手朝著蜃珠触碰而去。 然而这一瞬间,他眼前光影流转,出现了不少幻象。 “没有问题。” 赵况缩回了手掌,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莫爭,他通过了登天塔第四层的考验,咱们混天宗中,又要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了。五百年一出的天才武者,那两个第一次闯登天塔第四层就通过的天才,我记得后来都成为了武圣。” “五百年一出的天才?都成为武圣?!” 何狂望著那道青年身影,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傢伙,竟然是五百年一出的绝世天才?!” 然而,他不相信也没有用,事实就是事实。 赵况也根本不再管他,而是站在那里,盯著莫爭,等待著对方的甦醒。 很快,莫爭便睁开了眼睛,嘴角掛上了一抹笑意,没有半分精神受创的跡象。 到了此时,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何狂咽了口唾沫,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丝微笑,道:“恭喜你,莫师———— 额————师兄,恭喜莫师兄您闯过了第四层登天塔。” 武道,达者为先,可不论年限。 莫爭四层登天塔一过,自然而然便是演武堂真传,何狂既非真传,自然要从称呼师弟改成师兄了。 哪怕他不情愿,哪怕他不想,也只能如此。 “谢了。” 莫爭轻声道谢,看向了赵况,笑而不语。 赵况也笑了,他笑的很是开心,作为演武堂的老师,混天宗的弟子,还有什么能比看著宗门有惊才艷艷的天才出现更能令人喜悦? 他称讚道:“你確实了不起,莫爭,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啊!可笑我刚才还心中还认为你回出丑,连闯登天塔是自不量力,当真是有眼无珠。” 赵况极是坦荡的说出了自己方才的心思,纯粹是自嘲。 自嘲三十余年坐镇登天塔,见了极多天骄弟子,竟然也会坐井观天,小视天才。 他很清楚莫爭这种修炼速度的可怕,当初兰骏用了三年半的时光,闯过第四层登天塔,而莫爭入门的时间,也就三年多一点,比兰骏更快! 可以说,凉州演武堂一下子出了两个绝世天骄,尤其是莫爭,连闯三层登天塔的事跡,犹胜兰骏,成为武圣真传同样大有希望。 “赵师言重了,弟子也只是侥倖而已。”莫爭谦虚道。 “嘿嘿,侥倖,真传碑刻名,可不存在侥倖!” 赵况笑了一笑,神色忽然变得正经起来,鼓足丹田內气,放声高呼道:“登天塔第四层,內门弟子莫爭通过,可晋升真传!” 经过內气加持的声音,字字如同天雷炸响,朝著整个演武堂中扩散而去,传到了每一个角落之中。 对待真传弟子,这是固定流程。 说完此话,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令牌来,递给了莫爭,道:“按照演武堂的规矩,闯过登天塔后,需要面见山长,你持此令牌,待会就去小寒峰,相信很快你的名字就会被刻在真传碑上。” “多谢赵师。” 莫爭接过令牌,行了一礼,道:“我现在能走了吗?” “自然可以,不过你不试一试第五层?”赵况道。 莫爭笑了,反问道:“闯过第五层,有什么奖励吗?” “这————” 这话把赵况问住了,他张了张嘴,隨即摇头笑道:“你若是能闯过去,我个人奖励你一枚筋骨丹又如何?” “那就不麻烦赵师了,待我有闯过第七层的实力,自然会前来尝试,告辞” 莫爭说罢,收起令牌,便朝著楼梯走去。 “第七层登天塔,好大的口气啊,不过似乎也不是不能完成。” 赵况望著莫爭的身影消失,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欣赏。 他喃喃道:“兰骏、莫爭,这两个小傢伙,倒都是有意思的很,全都不愿意继续尝试第五层登天塔。” 不过莫爭的说法也不算错,毕竟登天塔除了第一层、第四层和第七层有奖励外,其他的层数多是检验实力,意义並不算大。 想到此处,赵况走去了角落摆放铜钟的架子前,用劲敲响了铜钟。 小寒峰,吴锋的小院里。 柳擎三人聚在一起,討论著这些时日观察的结果。 “如今凉州演武堂弟子的水平,和之前比相差不大,最惊喜的还是兰骏,他资质好,修炼也专注,加上分心二用的天赋,想来这一次昊天密境中,定然会有极大的收穫。”萧玲明显极看看兰骏。 “不止兰骏,柳擎师兄座下的那个周宪也很不错,我最欣赏他的心態,不急不躁,武者吗,心態沉稳最重要了。”吴锋也是说道。 “闯昊天密境,弟子的潜力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运气。” 柳擎笑道:“反正每一次结果出来,都会令人大跌眼球,咱们等著看就是。” —— “哈哈哈哈,柳师兄这话说得对,运气很重要啊。”吴锋想起了之前几次闯荡的结果,不禁大笑道:“那昊天密境只允许臟腑境之下的武者进去,不光是考验资质,有很多时候,资质好实力强的武者,反而可能一无所获。” “你们啊,光想著看笑话。” 萧玲摇头苦笑,她这可是替宗门选拔英才,昊天密境虽然讲运气,可武道修炼可不讲运气。 “嗯? ” 忽然,柳擎耳朵一动。 其他二人晚上一瞬,同样耳朵抽动。 只听得一道声音自远方遥遥传来:“登天塔第四层,內门弟子莫爭通过,可晋升真传!” “是老赵的声音,他说莫爭晋升真传了?” 吴锋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两位,我没听错吧?” “没错,我听著也是姓莫的那小子。” 萧玲神色凝重,看向柳擎道:“恐怕我们都看走眼了,你这弟子竟然有这等本事,选择走那条最难的路,竟然还领悟了合一境!” “赵况,会不会弄错了?”柳擎不敢確定的道。 也怪不得吴锋和柳擎质疑,实在是莫爭闯过登天塔第四层,这確实太过令人难以置信。 虽然他资质好,虽然他修炼快,可他选择修炼的是风行十二剑。 要知道这条路,当年天才如狄笑,最终能成就武圣的存在,也足足花了八年的功夫才领悟。 可莫爭才花了三年啊。 就这三年的功夫,他就全部掌握了,就能闯过登天塔第四层了? 尤其是他们几个还一度觉得莫爭陷入了疯魔状態,想著点醒对方,虽然早些时候暗中观察觉得不太像,可也没想到,莫爭竟然已经完全领悟到了风行十二剑! 这个修炼进度实在太快太快了,除非,他这三年间基本没遇到什么瓶颈! “老赵不会弄错的,登天塔的蜃珠世界,闯过去就是闯过去,闯不过去就是闯不过去,怎么可能有错?” 萧玲篤定的道:“况且,闯过登天塔后,还需去面见山长,展示合一境外功。” “柳师兄,你这个弟子,日后必定了不得!” 她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得山下传来了一道悠扬悦耳的钟声。 当、当、当———— 接连三道钟声,迴荡在整个演武堂方圆数里地界,告知所有人有新的真传弟子诞生了。 “这————莫爭这小傢伙————” 饶是见多识广,饶是久经生死,吴锋在听到山下的钟声之后,心中仍旧是止不住的掀起了惊涛骇浪。 又何止是他。 萧玲、柳擎二人,同样是面露惊容,心中震撼。 方才的质疑,恰恰是这个消息太过吃惊,纵然臟腑境大高手一时半会也无法接受。 此时冷静下来,由不得他们不为莫爭的成就动容。 三年,走过了狄笑八年所走的路,最关键的是莫爭今年才十八岁。 “难道,我们宗门要出一个二十岁的臟腑境?”萧玲喃喃道。 柳擎和吴锋闻言,不禁心中又是一颤。 二十岁的臟腑境啊———— 这却又是有极大可能的事情。 莫爭既然走的是这一条路,武道意境根本拦不住他,而且,他的修炼速度比之当初的狄笑还更加恐怖,说不定,用不了两年,就能成就臟腑境! 这是何等可怕的成长速度。 一尊连二十岁都不到的臟腑境大高手———— “妖孽,当真是妖孽啊,整个人族的歷史上,二十岁前能成就臟腑境的大高手也不超过十位,每一位最终都成就了武圣。” 吴锋感慨道:“柳师兄你这狗屎运,竟然捡到了这么一名好弟子,可恨我练的不是剑,否则当初定然要和你好生抢一抢!” “我也没有想到。” 柳擎笑了起来,真要能培养一尊武圣出来,那可就是一桩美谈了。 “不行,我心里不踏实,去冯山长那里瞧瞧!” 萧玲一下子站起了身,直接朝院外走去,准备去亲眼看一看莫爭的剑法。 “走,咱们也去。 ,,吴锋和柳擎同样站起身,朝著山顶处的那座小院走去。 第82章 反应 第82章 反应 演武堂中,此时正是下午。 眾多弟子或是在外猎杀妖兽,或是在闻道殿听老师讲课,或是自己前往演武场修行,诸般种种,不一而足,不过大多数弟子都在演武堂中。 驀然间,一道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堂中:“登天塔第四层,內门弟子莫爭通过,可晋升真传!” 字字宛如雷霆,迴荡在每一名弟子耳边。 紧隨其后的,是三声悠扬钟声,从登天塔方向传了过来。 三声钟响,恭贺真传诞生,演武堂中,再度多了一名真传弟子。 演武堂一眾弟子暗暗吃惊之余,却都是心头奇怪,莫爭,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也没听说过內门弟子当中有这样一位够资格衝击真传的弟子? 三年的沉寂,如今还记得莫爭名字的弟子並不算多了。 但知道莫爭情况的人,无不是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便是闻道殿正在授课的臟腑境老师,同样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莫爭闯过了第四层登天塔,成就真传之位?” 那老师愣住了,呆呆的道:“天才,绝世天才啊!” “老师,莫爭是何人?” “之前也有人晋升真传弟子,可也没见过老师这般失態。” “老师,还请赐教。” 很多弟子不明白一位真传诞生为何会让一位臟腑境大高手直接傻眼,都是好奇的问道。 “你们都不听过莫爭这个名字?” 老师反问了一句,不过立时醒悟过来,笑道:“是了,忘了你们都是这一两年新入门的弟子了” “这叫莫爭的小傢伙可了不起的很,他是三年前才入咱们演武堂的,三年的时光,就闯过了第四次登天塔。” “也不知道他这三年是如何修炼的。” 闻道殿中听课的弟子,都是外门弟子,都是新生。 然而再如何新生,他们也是去闯过登天塔,知晓三年成就真传这件事情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三年,这位莫师兄竟然只花了三年的时间,就闯过了第四层登天塔!” “太变態了,大多数成就真传的师兄可都花了六年以上。” “不错,就是兰骏师兄,说是用了三年,实际也用了三年半的时间,这位莫爭师兄比兰骏师兄还要快!” 眾弟子顿时喧譁了起来,都是被莫爭闯过第四层登天塔的时间之短深深震撼了。 单单闯过登天塔第四层並不稀奇,每一年,演武堂都有真传弟子出现和毕业。可是,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从內门弟子变成真传,闯过第四层登天塔就不一样,这含金量简直比那些修炼了七八年成为真传碑第一的老弟子还要高! 兰骏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能够分心二用的兰骏,也是花了足足三年半的光阴,才成为的真传,如此已然被誉为近百年难得一遇的武道天才! 而莫爭,之前寂寂无名,如今通过登天塔第四次的速度竟然能够和兰骏媲美,比兰骏还快,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太厉害了,莫爭师兄以后绝对有机会衝击武圣真传!” “自然,他的时间还有很多。”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感慨道:“合一境下一关,就是武道意境,也被称为武道真意,一旦领悟,就能够闯过第七层登天塔,被武圣收为弟子,莫爭师兄还有近七年的时间,以他的修炼速度,一定能够做到。” 登天塔第七层,整个演武堂歷史上能闯过的弟子极少极少,但闯过去的,臟腑境只是最低的成就,不陨落的话,各个都有机会成就武圣! 而武圣是什么概念,乃是放眼整个大燕,不,放眼整个世界各个国家,都是站在云端上的镇国武者! 演武堂中,以前只有一个兰骏有机会。 但现在,多了一个莫爭,甚至是,比兰骏的机会更大! 武道修行,资源和天赋都极为重要,但细论起来,天赋无疑更为重要! 天赋不够,就算是拥有足够修炼到武圣的资源,也根本无法將其转换为自身实力。 莫爭已经用登天塔证明了自己的天赋。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莫爭这个名字,將会传遍整个凉州各大势力,甚至是,整个大燕很多大势力都会知晓。面对演武堂真传弟子,各大势力都是求贤若渴,而面对一名有一定希望衝击武圣的真传,又该是何等的重视? 演武场中,有许多弟子在修炼。 “流光掠影!” 姜小鱼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光,须臾间便突破了对面一名女子的防御,长剑已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不行不行,你不许使这招。” 那女子有些气恼的道:“小鱼师姐,你这招我接不住,要是再用这招,我可就不陪你练了。” “哈哈哈,好了萱儿,不用就不用,你可不许恼。” 姜小鱼笑了起来,长剑一挺,又再度冲了上去。 两人交战在一起,宛如两朵穿花蝴蝶,在这演武场中极是赏心悦目。 演武堂中男弟子和女弟子的比例大约是二比一,这其中还有不少长相普通的女弟子,可见美女的珍稀。 事实上,很多演武堂男弟子都想寻一位师姐师妹成婚,毕竟演武堂的弟子一定会是筋骨境武者,两名强大武者的结合,不论是对自己未来极有帮助,对孩子和家族也有极大的好处。 尤其是姜小鱼和萱儿这样长相漂亮,背后还有家族的女武者。 “呼————歇一会儿,歇一会儿————” 练了一刻钟后,萱儿浑身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要停下。 姜小鱼摇了摇头,道:“师妹,你这般练下去,何时才能闯过第二层登天塔?” 萱儿喘著粗气,道:“闯不过去我就寻个真传师兄嫁了,我可没想修炼到臟腑境。” 武道修炼是一件很苦的事情,演武堂中更是充满了竞爭,所以,也有不少曾经在一县一府之地被誉为绝世天才的弟子,逐渐认清了现实,开始了佛系修行。 这並不止萱儿一人是这般想的,迟迟无法领悟合一境的弟子中,有许多也抱著这种念头,而以他们的外功修为,最终修炼成筋骨境,称雄一府之地也是过的逍遥自在,人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姜小鱼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与萱儿不同,她对於武道很有追求。 对方入门四年,仍在登天塔第二层,她半年前就闯到了第三层。 按照这个进度,毕业之前绝对有机会成就真传弟子,在真传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到那时,她这一脉在整个姜家的地位都不一样了。 世家弟子的生活过的並不如普通人眼中那般轻鬆,他们什么都拥有了,唯独缺少自由,只有强大的武者,才会拥有自由。 “喂,小鱼师姐,你看,顾师兄又来等你了!” 萱儿忽然指著前方不远处,那里站著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背负长刀,面容俊朗,带著微笑看著两人。 “两位师妹。” 青年望见两人停下练剑,大步走了上来,道:“姜师妹,今日十五,晚上不知可否约你赏月品茗?” “抱歉,顾师兄,我晚上还要练剑。” 姜小鱼想都不想,直接一口拒绝了,拉著萱儿便朝著外边走。 “喂喂喂,小鱼师姐,你这可是第十五次拒绝顾师兄了。” 萱儿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的道:“你可真是狠心,顾师兄这般帅气,资质又好,比我们早入门三年,已经闯到了登天塔第四层,说不准哪一日就成了真传弟子,你怎么能不动心的。” “第四层登天塔哪有这般容易闯过?”姜小鱼反驳道。 “小鱼师姐,你老是告诉我,不是还惦记著那叫莫爭的小傢伙吧?”萱儿忽然说道。 “死丫头,你想哪里去了?” 姜小鱼一口否认,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名清秀少年气愤的与数名弟子搏斗的场景,当时便是在这演武场中,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注意到对方的失神,萱儿不禁撇了撇嘴,道:“你看你,每次一提他都走神。” “不过你跟他是不可能的,这位小莫师弟当初虽然大出风头,但却是曇花一现,三年没有动静,登天塔也只闯过了第一层,就算你愿意,你家族也不愿意。” 姜小鱼神色不禁有些赔淡,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当初那个少年做出的那些事,每一件都超出了她的预料,让她情不自禁的就想关注对方。 奈何,从三年前对方拜入柳师门下后,就一下子销声匿跡了,三年来的武道进展,竟然还停留在登天塔第一层。 就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之时无比灿烂,但转瞬即逝。 “好了,小鱼师姐你別想了,武道修行就是这样,陷入瓶颈一生都难以突破的都大有人在。”萱儿安慰道:“这都是个人的缘法,怪不得旁人,咱们自己朝前看就是了。” “別说了,我有点累了。”姜小鱼心情复杂的阻止了萱儿继续朝下说。 “可惜了,顾师兄————” 萱儿恋恋不捨的看了一眼身后那道高大帅气的背刀青年,换了她,才不会想著一个武道没有前途的小傢伙,顾师兄这样的多好啊。 然而两人一只脚刚刚迈出演武场,忽然间,外边传来了一道如同炸雷般的声音。 “登天塔第四层,內门弟子莫爭通过,可晋升真传!” “莫爭————登天塔四层?” 听见这句话的姜小鱼与萱儿,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小鱼师姐,刚才的声音————刚才的声音是说莫爭成为了真传弟子?”萱儿有些难以相信。 “我听著好像也是这样说。” 姜小鱼不是很確定的道。 噹噹当———— 铜钟声传来,祝贺著真传弟子的诞生,这个仪式在演武堂中並不算少见。 就在姜小鱼和萱儿还在思虑是不是听错了名字时,演武场內,本来正在练功的一眾弟子们,已然纷纷停了下来,好奇的议论著新的真传弟子。 莫爭的名字从眾多弟子口中说出,大多数人並不知晓此人是谁,所以显得都尤其好奇和陌生。 注意到这一幕的姜小鱼和萱儿,却是已然验证了心中所想,宛如一颗大石载入平静水面上,心房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竟然真的是他? 他竟然真的成为了真传! 萱儿呆呆愣愣,忽然看了一眼身后的顾师兄,不知怎的,一下子就觉得那高大帅气的身影褪去了光芒,变的黯淡了起来。 姜小鱼的眼前,隱约浮现出了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 他面对一眾潜龙会弟子的围攻,凛然不惧,反而环顾四周,道:“哪位师兄师姐,请借我一柄剑。” “莫小师弟,师姐的这柄剑借你,待会可不要被打成猪头喔。” “多谢!” 少年接过长剑,感谢之后,又极是豪气的道:“你们一起上吧,不敢的话,就现在滚出去!” “三年不见,想不到你已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姜小鱼喃喃道:“想来,如今的你已然用不著从我这里借剑了。” “师姐你说什么?”萱儿问道。 “没什么。” 姜小鱼笑了起来,只觉得宛如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说不出的轻鬆舒畅。 她道:“走,得意居,我请客。” 小寒峰上,一座小院內。 “已经真传了吗?” 王荷听著外间传来的钟声,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她当初看中的弟子。 可惜,却被柳擎那傢伙抢了过去。 “老师,您的眼光果然不错。”下首一名腰悬长剑的青年说道,正是如今的真传第一方阳,“弟子若没记错的话,莫爭今年才十八岁,可惜却与咱们这一脉失之交臂。” 十八岁的时候,他才刚刚考入演武堂,而对方已经成了真传弟子,领悟出合一境的奥妙了。 这样的天赋,饶是方阳乃是真传第一,依旧心里有些发酸。 王荷看了眼自家的得意弟子,淡淡的道:“人各有命,走好自己的路便是,又何必管他人?” “是,老师,是弟子心生杂念了。”方阳慌忙请罪。 王荷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外边的阳光,心中隱隱有一丝失落。 —— “莫爭他闯过了第四次登天塔?” “老天爷,我还以为他困在了那个瓶颈,谁知道竟然不声不响的就成了真传?” 王远和赵同听见赵况的传音也是惊呆了,他们没料到这几年神出鬼没的莫爭,竟然进步会这般快,一跃而成真传弟子! “莫爭师兄才刚满十八岁吗?” “十八岁的真传,比我还小,这天赋太恐怖了!” “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他?” “他和兰骏师兄一般也会分心二用?” 这一刻,演武堂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在打听著莫爭的消息,而那些知晓莫爭的,则是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 三年便闯过登天塔,这是何等的悟性? 更关键是他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合一境,又是何等的潜力? —— —— 第83章 武圣传承 第83章 武圣传承 莫爭大步在演武堂中走著。 他的自的地是小寒峰,覲见山长。 演武堂中已然很是热闹了。 他路过很多人群,都听见了莫爭这个名字,许多弟子都在討论莫爭是谁,许多人都在询问莫爭的事跡,然而三年沉寂,他走在这演武堂中,那些人都是相见而不相识。 这种感觉很微妙。 整个世界都在议论自己,偏偏却无人认识自己。 像隔离在世界之外一样。 直到他走到了小寒峰下方,这种异样才消失无踪。 小寒峰登山石道上,一名气度沉稳的青年站在那里衝著他笑。 真传第二,周宪。 “周师兄。”莫爭率先上前行了一礼。 “莫师弟,恭喜。” 周宪笑吟吟的道:“你今日可要请客,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当真是可喜可贺,把我都嚇了一跳。” 他是真嚇了一跳。 这位莫师弟,是他亲手接上演武堂的,他比其他人对其的天赋更为了解。 哪怕这几年寂寂无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风行十二剑吗,当初的狄笑还沉寂八年呢,莫师弟定然会一鸣惊人。 可这鸣的未免太早了一些。 三年,只用了三年的光景,就领悟了人剑合一,对方走的还是这条最难的路。 这等资质,已然超过了兰骏太多太多了。 臟腑境已然对这位小师弟没什么阻碍,他的前方是武圣。 一想到此处,饶是周宪惯来不骄不躁的性子,心里头也不禁有些羡慕,他进演武堂近九年的时光,虽然剑法进步很快,但对於武道意境,还是摸不著头脑。 “周师兄,今晚不醉不归。” 莫爭微笑道:“不过要等我还要覲见山长之后。” “我来此正是为了师弟你覲见山长一事。”周宪正色道:“真传弟子,可以录入宗门谱系,得传道统。” “师弟可知,这是何意思?” 莫爭摇了摇头,录入宗门谱系他可以猜到一二,得传道统就有些不明白了。 “老师通知我在此等候,便是和你解释此中情况,以免你不知情形,行將踏错,选错了道统,遗憾终生。” 周宪道:“咱们混天宗弟子眾多,然而唯有领悟了合一境的弟子,才会被列入宗谱之中,呈放祖师祠堂,日日受香火供奉,这是其一。” “你要注意的是第二点,宗门道统。所谓宗门道统,指的便是可以修炼到武圣的传承。我混天宗歷史悠久,武圣传承共有一十二门,其中剑道传承有三门。” “老师的意思是,在这三门剑道传承中,最適合你的选择是风火一气剑。” 原来传承道统是这个意思。 莫爭心中一阵激动,真传弟子的待遇,比之內门和外门弟子无疑是好太多太多了。 竟然直接弄十二门武圣传承让弟子选。 这可是足以让弟子修炼到武圣的功法秘籍! 也就是混天宗这种传承悠久的大势力才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其他的势力,连武圣都不曾诞生过,到哪里去弄武圣传承? “多谢师兄提醒,我定然铭记在心。”莫爭感谢道。 虽然不知道为何柳擎让选这门传承,但对方作为臟腑境中有数的剑道宗师,见识眼界不知比自己强了多少,其中自然有许多道理。 “你我师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且上山吧。” 周宪让开了一条路。 莫爭行了一礼,迈步上了小寒峰。 这一次走上小寒峰,与之前那么多次走上去,意义截然不同。 真传弟子,是能在这小寒峰上选一处小院的。 过往他走上这里,只是过客,而今日之后,这里便会出现一座属於他的院落。 小寒峰虽高,在莫爭的脚下如今却如履平地。 不过盏茶的功夫,他便出现在了山长的院子里。 山长的院子里很热闹,除了山长外,还有三道人影。 莫爭眸光扫过,柳擎和吴锋他自然都是认得,唯独那名面容普通、英姿颯爽的中年女子,却极是面生。 他一一见礼,柳擎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来自混天宗主宗的萧玲师叔,还不行礼?” “萧玲师叔。” 莫爭拱手一拜。 “好了,不必在乎这些礼节,让我瞧瞧你的剑法。”萧玲迫不及待的道。 “对,施展出你的剑法。”山长颇为期待的道:“就对我出手,不必留手。” 柳擎、吴锋全都是眸光火热,想要验证一番这位年轻天才的成色。 “那弟子便得罪了。” 莫爭神色骤然变的肃重起来,双眸之內满是凌厉气机,他缓缓將手搭在了剑柄之上。 錚! 一道清脆剑鸣声响,天地之间,陡然一寒! 一点寒星绽放万千光华,数之不尽的剑影爭先恐后的朝著山长攻杀而去,宛如疾风暴雨,攻势迅疾凌厉! 细细观来,这每一剑剑势都飘忽不定,诡异难以捉摸,休说抵挡,看都难以看清。 “好剑法!” 萧玲眸光一亮,脱口称讚道。 这一剑虽然並非绝妙,却深得风之三味,非是將风行十二剑尽数领悟,基础极为牢靠,绝不可能催发如此剑光。 山长目露讚赏之色,却是並指如剑,轻轻一点。 当! 金石撞击的清脆声音传来,漫天剑影为之一收,莫爭闷哼一声,手持长剑身影不断朝后退去,噔噔蹬蹬”接连数步方才止歇,手中长剑兀自嗡鸣不止。 “这一剑蕴含的气力,足以媲美筋骨境小成了,看来你的基础確实很扎实。” 山长点头笑道:“不过我们要看的是人剑合一,这等剑法可闯不过登天塔第四层。” 莫爭闻言,深深呼吸了几下,平復了自身沸腾的气血,他整个人忽然一剑刺出,瞬息之间,山长身前竟然多出了第二个莫爭的身影来,与原地的莫爭,两人一同挥动长剑! 风影剑法,分光化影! 两柄长剑不但快,更是剑势飘忽不定,森森寒气,已然將山长浑身上下尽数笼罩! 山长足尖微点,整个人竟然消失在了原地,出现了数丈之外,不过长剑如影隨行,莫爭的身影如同会瞬移一般,出现了第三道,紧紧跟著山长,而第一道挥剑的莫爭残影这才缓缓消散。 莫爭追,山长躲,不过眨眼的功夫,原地遍布莫爭消散的残影。 如此诡异的一幕,顿时让柳擎等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吃惊的看著眼前的交手。 “分光化影,真是风影剑法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 “十八岁的真传弟子,这————” 萧玲目瞪口呆,这消息传回混天宗去,还不知会闹出多大的动静呢。 有些事情,靠猜测与亲眼所见相比,带来的震撼自然不一样。 就比如现在,看见了合一境层次的风影剑法,毫无疑问,这是货真价实的真传弟子水准。 可在真传弟子前面,加上一个十八岁,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一个外功达到合一境的武者,混天宗这等势力虽然重视,但也有限。 但是,一名十八岁的合一境武者,別说混天宗,放眼这方世界各个国家,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天才,货真价实的绝世天才!”吴锋感嘆道。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理铺垫,但此时再度亲眼所见,他心中仍旧不免感觉到震撼。 柳擎刚要开口讚嘆两句,却见得场中异变陡生! 轰! 山长身体之上,驀然绽放出一股恐怖气息,这一刻,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座浩瀚山岳,恐怖威严,镇压整个世界。 “冯山长!”萧玲惊呼,她不明白为何此时对方会使用武道真意。 柳擎和吴锋也是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何已经测试出莫爭的人剑合一,还要动用武道意境。 然而很快,他们便明白了。 只见到方才还灵动非常、身影诡异的莫爭,在武道真意的压迫之下,连人带剑一下子僵持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宛如身上背负起一座大山,喘息都有些困难。 臟腑境大高手面对境界低的武者,完全就是碾压的状態,盖因那武道意境一开,不必动手,敌人已然丧失了抵抗之力。 这也是为何臟腑境大高手能称霸一州,逍遥自在的缘故。 不过,出乎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恐怖的武道意境下,莫爭竟然动了,他手中长剑嗡鸣一声,整个人竟然融入了这方天地,化作了一缕清风。 只可惜,这一缕清风不过朝前吹拂了一尺距离,就僵持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但已经足够了。 柳擎等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 “剑意————” 冯山长神色激动的看著莫爭,他只是单纯的想试一试莫爭的极限,谁知道竟然试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剑意,竟然是剑意!” “想不到,悟透风行十二剑竟然直接能够领会剑意!” “怪不得当年狄笑能两年闯过第七层登天塔,成就臟腑境————” 柳擎等人神色变的复杂起来,十八岁的真传弟子已然是绝世天才,百年难得一遇,可是十八岁就领悟了一缕剑意,这是什么概念?这简直是绝世妖孽! 冯山长到底是见多识广,他第一个平復下心境,沉声问道:“莫爭,你可知道你这个年纪领悟出剑意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臟腑境对於我而言,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莫爭当然明白,武道意境这玩意,只要领悟出一丝,隨著时间流逝,就会逐渐全部掌握。 他为何在天刀峡上修炼三年,为的不就是全部参悟风行十二剑? 这一套基础功法尽数领悟的好处,就是能够领悟出一丝风之剑意。 “十八岁就悟出了剑意啊————”冯山长感慨道:“咱们整个凉州演武堂成立千年以来,二十岁前能领悟武道意境的弟子,只有三个,你是第四个,那三个除了一个陨落,剩下两位都成了武圣。” “不止是这样,放眼整个大燕,十八岁领悟出武道意境,也足以排在前十之列。” 萧玲道:“你对於剑道的悟性,已经不能用天才来概括了。” 大燕一十八州,一十八座州级演武堂,加上许多家族势力暗中的培养,千年以来,优秀的天才武者何其之多。 而莫爭竟然能排列前十?! 这个数字代表的含义无疑是极为恐怖的。 “大燕最快领悟武道意境的,是大燕太祖,他十二岁练武,十六岁就成领悟了武道意境,排列第一,他十八岁成臟腑境,二十三岁已然是武圣了。除了你之外的其他十个人,除了两个半途陨落,八个都成为了武圣,而且都是在四十岁之前。”吴锋说道。 武圣是镇国战力,无疑是极为稀少的。 整个大燕六大势力,通常鼎盛时期,一个势力会有两尊武圣坐镇,但更多的时候只有一位。 而在莫爭这个年纪领悟武道真意的,不是身死,竟然全都成为了武圣! “莫爭,款要你按部就班的修行,四十岁前,定然有希望成为武圣。”柳擎郑重的说道。 他对於这个弟子原本的期望並不高,款是想对方十五年內將风行十二剑领悟即可,可现在,对方展露出来的天赋,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似乎就是武圣这一困住他数十年的难关,在对方的天赋下,好丝也不值一提。 “好了,你们不要给莫爭太大的压力,按部就班修炼即可。” 冯山长有些丫不过去几人的期待,武圣哪有这么好成就的,別人的事跡是別人的事情,具体到了个人身上,有时候太大的期望反而是一种压力,会將人压垮。 歷史上不缺乏这样的例子,绝世天才拖在一个瓶颈活生生的拖死一辈子。 “说说正事吧,既然这小傢伙已经表现出超过合一境的外功修为,自然便该晋升真传,” o 冯山长继续道:“稍后你下山去珍宝坊,换一处小寒峰的院子,以后每月可免费领取两百贡献点。” “当然,形重要的是传承道统,隨我进来,丫丫你选哪一门武圣传承。” “武圣传承!” 莫爭心中顿时升腾起几分期待,相比真传弟子其他的奖励,这武圣传承无疑是让他形为心动的。 第84章 武者,明心见性,自强不息! 第84章 武者,明心见性,自强不息! 武圣传承一共有十二种,剑道独占三门。 九阴冰魄神剑、风火一气剑、昊日裂天剑。 三门剑道传承,並不在藏经阁之中,而是由山长亲自保管。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混天宗最强的传承,当然要保护的最为严密。 整个凉州演武堂,冯山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否则,他坐在这山长的位置上根本没有人服气。 “这三门剑道传承,俱都能够成就武圣,对於武圣之下的武者而言,也没什么高低优劣之分,你稍稍体悟一二,告诉我选哪一种。” 说罢,冯山长便朝客厅走去,还示意莫爭跟上。 莫爭下意识的看了眼柳擎,柳擎笑了一笑,对他做了个快进去的手势。 莫爭点点头,大步朝著小院客厅走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山长的院子,明显比普通弟子乃至柳擎等老师的更大。 穿过客厅,走至后院,山长领著莫爭到了一处书房之中。 他在书柜处搜搜寻寻,不多时的功夫,就摸出来三枚画捲来,道:“找到了,你先看一看吧。 ,,莫爭不明所以,下意识的接过画卷,伸手打开一副,这一看,顿时挪不开眼睛了。 第一幅,画的是冰雪世界,天地之间一片肃杀银白,飘飘洒洒的雪花在北风呼啸之下,將大江都硬生生的冻住了。 画中,蕴含著一股肃杀冰冷的剑道意境,其中每一朵雪花,每一处银白,都是这股剑意的载体。 恍惚中,莫爭似乎看见了有一剑自远方天外而来,剎那之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剑光过处,整个大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恐怖的寒意將大江都生生冻在了当场,端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威力无比。 本能的,他浑身隱隱间有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趋势,仿佛要化作一缕清风,儼然是他自身领悟的剑意试图反抗。 见了这一幕,山长微微一笑,道:“小傢伙,快醒醒。” 话音落下,莫爭被惊醒过来,眼前再也没有那冰封千万里的剑光,却是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画卷,隨后道:“山长,这一副画卷中蕴含的剑道真意太可怕了。” “武圣亲笔所书,自然非同凡响。不过以你如今的武道修为,还不能多看,看久了就会损伤心神。” 山长笑道:“快看其他两卷吧,浅尝輒止即可。” 武圣亲笔所书吗? 將自身武道凝聚於一副画卷之上,光是看就能让武者意识陷入其中,难以自拔,这是何等境界? 莫爭暗暗为武圣的境界所心惊。 他虽然未曾见过真正的武圣强者,但只从武道意境的利用上看,臟腑境虽然可以用自身所领悟的武道意境制服敌人,然而却远远比不过武圣这等以画卷承载武道意境的手段。 莫名的,他想起了当初在藏经阁见到的诸多合一境功法的画卷,毫无疑问,那些画卷中也是承载著武道意境的,不过比这一副千里冰雪图差的太远太远了。 或许,正是诸多臟腑境武者所画。 他打开了第二幅画卷,这一副画卷,画的儼然是一副星火燎原图,只见得一望无垠的草原之上,数点火星亮起,隨著场景变幻,逐渐旺盛,在狂风的吹拂之中,逐渐蔓延开去,到了后半幅画卷中,已然是大火燎原,狂风席捲,將整片天空都印的一片赤红,隔著画,都隱隱让人感受到一股灼热气息,仿佛大火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蔓延出来,点燃四周一样。 莫爭看到了两种剑道真意,一种是烈火,剑势爆裂,威力恐怖,所过之处,吞噬一切,点燃一切,无比暴戾;一种是大风,狂风呼啸,席捲草原,吹得草木尽数折腰,吹得天空云团尽数消散,剑势迅猛。 偏偏这两种剑势极好的融合为一体,火借风势,风壮火体,风火一气,难分彼此,却又相辅相成。 这一副画卷,正是风火一气剑无疑。 这一次,莫爭没有沉浸其中,而是迅速挪开目光,开始观察起第三幅画。 这一幅画倒是比较简单,就是漫天乌云,却被大日一缕缕金光射透,眼看著便要即將瓦解。 那一缕缕大日光华中,同样蕴含著一股剑道真意,一股剑出无我、天地皆斩的恐怖剑意。 千里冰封图、烈火燎原图、大日穿云图! 三幅画卷,承载著整个混天宗最高明的三份武道传承意境,每一种,修炼到后面都有成就武圣的机会! “看完了?” 山长笑眯眯的看著身前的青年,满脸欣赏的问道。 “看完了。” 莫爭应了一声,將画卷缓缓捲起。 这三幅画卷中蕴含的剑道意境太过强大,以他的修为,看一眼就足够了,再多就有损心神。 “那告诉我你的选择,正好山门的萧玲也在,你选了之后,便让她回去一趟,取出功法,能够节约不少时间。”山长说道。 他没有给建议,也没有给选择。 武者,明心见性,自强不息。 若没有这等凡是唯我唯心的气魄,总是想著依赖外力,成就终是有限。 武圣传承,选哪门都不存在错,只看自己的喜好。 至於柳擎做的小动作,让门下弟子前去通知莫爭,他也懒得理会。 难道日后出外闯荡,与敌人妖兽廝杀,也事事都有人提前告知信息吗? 况且,风火一气剑固然適合对方,难度却也比另外两门武道传承大的多。 莫爭微微沉思,脑海中回想起方才三幅图的蕴含的武道意境,千里冰封图非但独有冰雪肆虐,亦蕴含著北风席捲的风之剑意。 烈火燎原图,风火一气,相辅相成,威力浩大,明显很適合他,老师的眼光很是毒辣。 至於最后的大日穿云图,那缕缕金光蕴含的恐怖剑意,精纯无比,唯我唯剑,一往无前,无物不斩,这种气魄也是让他心生嚮往。 到底选哪一种? 就在他陷入纠结之际,山长却催促道:“大好男儿,如何婆婆妈妈,快快选来!” 莫爭再不犹豫,道:“我选风火一气剑。” “风火一气剑?” 冯山长微微一笑,道:“能告诉我原因么?” “三种剑道传承,都威力浩大,不过,我觉得风火一气剑却最適合我,仅此而已。” “不是因为你老师柳擎,提前告知过你?” “自然有一部分因素,不过,却多是我內心抉择。千里冰封图其中的冰雪剑意,虽然也极为了得,但我內心並不喜欢;大日穿云图虽然剑意精纯,但却与我所领悟出来的风之剑意相差甚远;唯独风火一气剑,风火两种剑意相辅相成,我观之內心极为舒畅,是以这才遵从本心,选择了这一门武圣传承。”莫爭否定了冯山长的说法。 武道修行,讲究的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虽然柳擎见识胜过自己许多,莫爭也愿意信他,但这种武圣传承选择,涉及未来武道修炼根基上,他更愿意听从本心。 而这个本心,恰好与柳擎的提醒不谋而合,那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遵从本心这四个字说的好,还希望你牢记在心,我辈武者,若心中无主意,事事遵循前辈意思,如何能够推陈出新,如何能够成就武圣?要知道,你师父也不是武圣,选择武圣传承他又有什么好置喙的?” 冯山长讚赏道:“总之,选哪一门都不是错,三门剑道武圣传承,各有特色。你选的风火一气剑,相比其他两门功法而言,修炼的难度困难很多,不过你既然选了,那以后后悔也不能怨旁人。” 他开始为莫爭详细介绍起这三门武道传承。 九阴冰魄神剑,其中虽然蕴含风之剑意,但更重要的是冰雪剑意,一剑斩出,冰封千里,当今混天宗镇山武圣之一的寒剑武圣,修炼的就是这一门功法。 昊日裂天剑,则是掌握大日剑意,心如大日,剑如大日,正大光明,浩浩荡荡,一剑斩出,地裂天崩,走的是一剑破万法的路子,端的是威力无穷。 而莫爭所选择的风火一气剑,则是要將风火两门剑道真意,俱数掌握,领悟一个武道意境,便拦住了无数天才武者,让他们无法成就臟腑境,同时领悟两门意境,这一份难度可想而知。 然而正是因为难,所以它的威力也是两门剑法最大的,一旦风火一气剑领悟成就,剑中同时蕴含风火剑意,彼此相辅相成,威力可不是一加一的提升那般简单,面对同境界的臟腑境武者,几乎可以做到碾压。 “更何况你可以分心二用,一剑御风,一剑控火,比之寻常风火一气剑的修炼者而言,威力更有提升。不过也未必是好事,人的精力有限,剑道更讲究精纯,一道剑意修炼到极致,便足以横扫天下,你同时领悟两道剑意,分心修行,万一两道剑意都修炼不成,到时悔之晚矣。”冯山长说出了其中利弊。 “弟子晓得,先参悟风之剑意,待到真正成就臟腑境,再兼修火之剑意,多谢山长提醒。”莫爭心领神会道。 武者最珍贵的就是时间了。 一旦修炼不成,过了四十,衝击臟腑境的机会便一日小过一日。 同时修炼两道剑意,无疑会分散很多精力,反而不如修持一道剑意精勇猛进来的快。 况且火之意境,莫爭並未参悟过,还未必能有所成就。 而先行领悟风之意境,成就臟腑境后,能够保持巔峰状態到一百五十岁,自然有大量的时间衝击武道更高境界。 “若是旁人,我不会提醒。可你的资质,是我平生仅见,既然领悟出一丝剑意,成就臟腑境也就在这一两年之间,武圣亲传近在眼前,万万不可自误。” “是,山长。” 收好画卷,冯山长带著莫爭走了出去,天色已经擦黑,却是过了半下午的光景。 莫爭心头一惊,他观看那三幅画卷,只觉得过了一瞬,却不料竟然过了如此久的时间。 柳擎三人等已然等的有些急了。 尤其是柳擎,眼见得莫爭出来,立时便迎了上去,问道:“如何,选的是哪一门传承? “” “你替他选的风火一气剑。” 冯山长接过话来,冷哼一声,道:“宗主和寒剑武圣都不是修炼这门剑法,你这般选,我看谁能教他!” 柳擎却是哈哈一笑,道:“山长此言差矣,武圣哪有教出来的?” 这话却是实在,休说武圣,就是入境武者,也是自己练出来的。 功法只是指引,老师只能讲解,是否能够体会其中奥妙,全在自身悟性。 而合一境和武道意境,更是玄之又玄,同一套功法,不同的人便有不同的领悟,亦发挥出不同的威力。 “萧师妹,还劳烦你迴转山门之际,给这小傢伙带来风火一气剑的传承。”冯山长对萧玲说道。 “冯师兄太过客气,小莫师侄这等天资,休说我跑一跑腿,怕是宗主知晓了,也会忍不住前来亲自见他呢。”萧玲笑眯眯的道。 “柳擎,你弟子突破如此之快,你便没什么表示?”冯山长忽然道。 “正是,老柳,你那宝贝多得很,该出出血了。” “我若是有此弟子,定然倾其所有,助他修行。” 吴锋和萧玲一唱一和道。 柳擎再度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们眼红我,不过我自己的弟子又岂能不爱护?我已为其准备了十枚筋骨丹。” 筋骨丹,如聚气丹一般,乃是筋骨境武者修行最好的助力丹药。 一枚,价值一万两。 十枚,足足十万两银钱,这绝对是一份价值不菲的厚礼了。 关键是筋骨丹不比聚气丹,已然属於珍稀丹药,在外边极难买到,就算买到,也不能保证药效。 也就凉州演武堂,背靠混天宗,家大业大,才能稳定提供筋骨丹。 “那我也添一份,莫爭,你若两年內彻底掌握风之剑意,我便赠你一枚臟腑丹,若是一年內掌握,我便送你一只百宝囊。”冯山长笑眯眯的说道。 臟腑丹,百宝囊! 莫爭听了不禁眸子瞪的浑圆,他自然是知晓这两件宝物的珍贵之处。 0 第85章 这便是,莫欺少年穷吗? 第85章 这便是,莫欺少年穷吗? 臟腑丹,顾名思义,便是与臟腑境相关的丹药。 乃是以三阶妖兽妖丹为主材,配合诸多灵药方能炼製而成的高等丹药。 只三界妖兽內丹,便可以想像的到此丹药之珍贵,根本不是银钱能够买到的。 多少银钱能够买到一尊臟腑境武者的性命? 事实上,不光是突破臟腑境,便是后续臟腑境的修行,若有此丹相助,便能大大提高修炼的速度,筋骨丹与臟腑丹的价值全然没有可比性。 哪怕是在演武堂中,也绝没有臟腑丹出售,外界各种渠道,不论是商行、拍卖会乃至私人交换,一旦出现臟腑丹,立时便会被哄抢一空,根本流传不出来。 这种丹药,有需求的臟腑境大高手太多太多了,根本流传不到世面上来。 若非山长看莫爭乃是可造之材,也绝不会拿出这等巨额奖励。 至於百宝囊,则更加珍稀,纵然是臟腑境武者,也未必能够拥有一枚。 其功效,是內有一方虚无空间,可以收纳诸般物品,极是方便,然而却非人力能够打造,乃是出自某一密境,与莫爭前世所听说过的储物戒差不离。 这两件宝物的价值不言而喻,连臟腑境都要眼红,冯山长绝对是下了血本。 当然,以对方演武堂臟腑境武者第一人的实力,怕无论是臟腑丹还是百宝囊,对其都是小事一桩。 不过那是相对於冯山长,对於莫爭而言,这价值还是很惊人的。 对方设下两年和一年的期限,分明就是想刺激他快速成长起来。 “怎么,你不想要?”冯山长似笑非笑的问道。 “要,当然想要。” 莫爭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应声道,送上门的好处,傻子才不要。 他既然领悟了一丝风之剑意,便代表著武道意境这最难的一关入门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努努力,未必没有希望一年內完全领悟,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萧玲见状,脑海中想起了往事,不禁笑了起来,道:“柳擎师兄,你这弟子倒是个机灵的,不像你当年似的,呆头呆脑。” 柳擎哈哈一笑,同样想起了当初旧事,那会老师赐他礼物,他还诚惶诚恐,觉得太过厚重,不敢接受。 此间事了,眾人纷纷告辞离去,柳擎免不了又是一番嘱託。 及至莫爭前往珍宝坊领完真传弟子令牌,搬家前往小寒峰上,已然夜深露重。 其间所遇弟子诸多羡慕恭维不必多提,莫爭站在小寒峰上的院子里,莫名的生出一种满足感。 三年时光,在他潜心修行的过程中,並不算长,可也绝不算短。 从气血圆满,修炼到皮肉境,再闯登天塔,风行十二剑与风影剑法一路高歌猛进,他也终於在这小寒峰上拥有了自己的一处小院。 寒气如潮,包裹著身躯,浑身的內气自发运转抵抗著这一股寒气,不断的壮大著。 这一路走来,並不算容易。 下一步,便是突破铜皮层次,淬炼筋骨,一举迈入筋骨境。 “只要一年以內可以完全掌控剑意,便能获得百宝囊与臟腑丹。有臟腑丹后,我的实力增长又会加快。” 他实力增长越快,念力便会越强,等到了臟腑境,哪怕他是初入臟腑境,靠著念力也足以击杀远超自己实力的三阶妖兽,届时又可以炼取臟腑丹,回过头来提升自身实力。 唯一阻拦他成就武圣的,就是外功境界。 “连夜走?” 吴锋和柳擎望著执意要离开的萧玲,都是有些吃惊。 “自然是要连夜走,咱们宗门里出了这么一个好苗子,必须立刻稟报宗主,他老人家还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萧玲晃了晃手中的册子,道:“况且,还要赶紧將这小傢伙列入宗门真传谱系,为其送来功法,万一就差那一两日导致他得不到冯师兄的奖励,那岂不是怨我耽搁了?” 话毕,三人不禁相视一笑,莫爭当时听著冯山长奖励时的吃惊和激动,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那就改日再见了!” 萧玲冲两人拱了拱手,便朝著院外而去,准备骑马返程,向宗门回稟情况。 “你这傢伙,运气真好。” 剩下两人,吴锋看著柳擎,颇为羡慕的说道。 “运气好?” 柳擎却是幽幽嘆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莫爭会这么快领悟合一境,甚至领悟一丝意境。 要早知如此,当初他孙女柳菲儿说是看不上莫爭时,他也不会同意。 当初,只想著自己这个弟子可能要耗费一二十年的功夫才能达到这个层次,也是怕菲儿等的太久了,谁料到这小傢伙的修炼速度,实在是太快太快了。 绝世天才,是他看走眼了。 不过也好,菲儿也还没成亲,说一说她兴许会答应。 想到自家的亲眷,柳擎便有一种无力感。 他妻子早逝,家中孩子多数不成器,唯独一个孙女柳柔可能武道还有几分希望,但也难以成就臟腑境。 好在眼下还不晚,菲儿若是答应,有莫爭照拂,柳家足以延续数代血脉了。 小寒峰下。 柳柔背著满满的包裹,兴冲冲的朝著山顶走去。 这三年来,她武道进展不慢,正在闯第三层登天塔,四年后毕业,说不准还有一丝衝击真传的机会。 这一次猎杀妖兽,她便是一人仗剑独行,途中遇见了一小群黑齿犬,十七八只的模—— 样,被她尽数屠了个乾净,收穫颇丰。 虽然出身柳家,她看不上这点银钱,也不缺修炼资源,不过自己的收穫终归是不一样的。 推开院子门,见到客厅灯火未熄,柳擎端坐,正在闭目养神。 她兴冲冲的道:“爷爷,我回来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 “等我?您这几日,不是一直在陪老朋友么?他们走了?” 柳柔很是诧异,前几日柳擎说有老友过来,隨后这些时日一直不见踪影,怎么这会儿想起她来了? “明日你去找一趟菲儿。”柳擎说道。 “爷爷,我明日还要修炼。” 柳柔不情愿的说道,她这一番猎杀妖兽回来,还想好生休息一番,再与一眾好友聚上一聚,才懒得去找柳菲儿。 “今日,咱们演武堂中,又多了一位真传弟子。” “多便多吧,每一年都有几名真传诞生,並不稀奇。”柳柔没放在心上。 “他是莫爭。” “什————什么?” 柳柔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反问道:“爷爷您说是莫爭突破成真传了?这怎么可能呢,您不是说,他起码要一二十年的光景,才有机会领悟合一境吗?” “是,不过他的资质,比我想像的还要好,已经突破成真传了,明日一早,你去演武堂入口处的碑石上,当能看见他的名字。” 柳柔不说话了,她知道,以柳擎的性子,断然不会在这种事情骗她,可是,那个沉寂了三年的傢伙,竟然突破成为真传弟子了? 要知道,他才入演武堂多久,差不多三年半吧? 自己都入门六年了,登天塔才刚刚闯到第三层,毕业前还不一定能闯过第四层呢。 方才的好心情,此刻一下子尽数消失无踪。 “你找到菲儿,让她再邀请莫爭两回,我也会和他说一说的,一个十八岁的真传弟子,日后前途无量,估计很快就会有不少家族盯上他,你让菲儿把握住机会。” “记住了,不许再向上一次那般耍小姐脾气。”柳擎告诫道。 柳柔黛眉微皱,上一次,可是借贺石岩的手將莫爭气狠了,逼得他当场拔剑。 可是,一名十八岁的真传弟子,成就臟腑境的可能性无疑是极大的。 就是暂时不成就臟腑境,外功达到合一层次的筋骨境武者,也是极为吃香的。 至少,她暂时就看不到突破合一境的希望。 整个大燕,外功达到合一层次的筋骨境武者,也是绝对的中坚力量。 完全可以担任一地知府,也能开创一个家族,建立一方势力,过的逍遥自在。 臟腑境大高手,多多少少也要给几分面子,毕竟这些人,说不准那天就突破成为同层次武者了。 沉默片刻,柳柔点了点头,道:“爷爷,我明天就去找菲儿。 97 柳擎没有再说话,事情安排完了,他起身便回自己房间休息。 而柳柔,则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枚烛火,早已然没有了方才猎杀妖兽归来后的欢喜。 站了良久,她低低嘆息一声,道:“这便是,莫欺少年穷吗?” 一个沉寂了三年的小傢伙,本来以为日后不会再有交集的小傢伙,竟然一鸣惊人。 不过,可能么? 以那少年当初当场拔剑的性子,会选择自己妹妹? 而菲儿最是贪慕奢华,哪怕莫爭成为了真传弟子,也不一定会答应。 她想找的,一直是出身大族,天赋非凡的世家武者。 所以,哪怕是贺石岩这凉州总督家的小公子,一直苦苦追求,菲儿也没有答应。 否则,以她的姿色和柳家的背景,又岂会到这个年纪都不成婚?上门提亲的大家族大势力可不在少数。 说来说去,还是野心。 靠著柳擎的威势,寻常的臟腑境家族和势力,都对她们柳家礼敬三分,菲儿一直想选个家族比柳家更强、天资超过爷爷的好夫君。 这和她想的一样。 女子出嫁,便是第二次投胎,自然要好生考虑。 更何况,她们有这个资格挑选。 所以,真传弟子的莫爭,虽然潜力无限,但毕竟是寒门,菲儿还不一定看的上,除非他已经突破到了臟腑境。 不过又哪有那么容易? 武者吗,打打杀杀的,说不准还没成就臟腑境就先陨落了,这种先例並不缺乏。 “呼————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最终会如何。” 柳柔摇了摇头,懒得再想这些事,左右不是她嫁人,爱如何便如何,和柔儿说一下便是了。 “驾!驾!” 清晨,演武堂山门处,一匹黑鳞马急速而来,马上坐著一名白衣负枪的孤傲身影,正是兰骏。 这位凉州演武堂的第一天才,走到山门处才骤然勒住马韁,翻身而下。 他手中提著一个包裹,包裹上隱隱有些猩红血液,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兰师兄!”“兰骏师兄!”“师兄好!”——. 背负双枪,白衣胜雪的兰骏,在演武堂的名气无疑是极大的,他的样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一进山门处,进进出出的弟子纷纷与其打著招呼。 兰骏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点头便算是回应了。 心中却是盘算著这次出门任务的收穫。 演武堂弟子,可以选择接受任务,完成后有不菲的奖励,也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对於外门和內门弟子而言,这个任务是每月猎杀两头妖兽,而对於真传弟子而言,猎杀妖兽无疑是太过简单了,哪怕二阶妖兽,也难不倒这些悟出了合一境奥妙的筋骨境真传。 所以,真传弟子必须完成的任务,往往就是在江湖中歷练了。 大燕很大,除了妖兽威胁,也有武者作恶,还有各大势力的矛盾,宝物出世等等,不一而足。 总体而言,混天宗还是以锻炼弟子行走江湖的经验为主。 兰骏这次接的,便是左近的一个刺杀任务,两日的光景,便顺利完成。 他朝著演武堂內部走去,习惯性的打量了一番真传碑,望著方阳、周宪等人的排名並没有变化,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即將走过去的时刻,他注意到了最下方的一个名字,脚步顿时立在了那里0 【第二十:莫爭】 莫爭,那个和他一样能够分心二用的师弟? 兰骏虽然表面冰冷,对於除了武道之外的事情全都不屑一顾,可是,莫爭这个名字他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毕竟,整个演武堂,拥有分心二用天赋的除了他,便只有对方一个人了。 只可惜,这位莫师弟,这三年来了无音讯,本以为江郎才尽,想不到,他不断积累,竟然成为了真传弟子。 “莫爭什么时候突破的?” 他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师弟。 那名师弟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如同被阴间的勾魂使者盯上了一般,忍不住直愣愣的打了个寒颤,道:“昨日,昨日下午。” 第86章 天地万物,尽有意境 第86章 天地万物,尽有意境 隨著那一名师弟详细的讲述了莫爭突破的前后情况,兰骏沉默了。 他是凉州演武堂第一天才不假,可是莫爭,竟然比他突破的时间更短,还更加年轻。 十八岁———— 一名十八岁的合一境真传,这是何等的潜力? 纵然是他,也是在二十岁那一年领悟了合一境。 毫无疑问,莫爭才是凉州演武堂真正的第一天才,他的修炼速度已然超过了自己。 想不到出门做一个任务,几日的功夫,演武堂中就有这样的变故。 不,不是几日,是这位莫师弟,三年如一日的勤练苦修,今日小试锋芒才让他们知晓而已。 武道只有厚积薄发,却没有一蹴而就的。 兰骏感觉到了压力。 已经很久没有人带给他这种感觉了,哪怕他如今只排列在真传碑第四。 其他三人和他一样都在登天塔第六层,大家实力相差无几,真要打起来,第四还是第一,未必可知。 而那三人,比他进入演武堂的时间都要长,基本上没有希望闯过第七层登天塔,只有他有机会。 现在莫爭也有机会。 “兰骏师兄。” 那名弟子见到兰骏陷入了沉思,不禁小心翼翼的呼唤道:“我可以走了吗?” 夺命枪这个外號可不是白叫的,那两柄短枪,杀妖兽如草芥,杀人亦是利落的很。 真传弟子的任务里,兰骏枪下倒了不少筋骨境武者。 这名弟子面对兰骏压力很大。 “把我的马牵去马厩。” 兰骏隨手將马韁交到了对方手上,根本不容对方拒绝,隨后朝著堂內走去。 “兰骏师兄,你这是————” 那名弟子问道。 “登天塔。” 远处传来兰骏的声音,他的身影头也不回的逐渐消失。 大日初升,阳光洒满大地。 一名紫袍青年大步流星走来,腰悬双剑,面容俊美阳刚,眉眼之间还有一股勃勃英气,直奔藏经阁而去,不是莫爭又是何人? “看,是莫爭。”“他就是莫爭?”“生的倒是一副好皮囊。”———— 演武堂眾弟子见到莫爭路过,纷纷好奇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这是人之常情,谁让莫爭这一回出了个大大的风头? 藏经阁里,已然有七八名弟子正在排队要查看功法,眼见得莫爭进来,注意力顿时转到了他身上。 执事弟子萧南是莫爭的老相识了,见他出现,也顾不得和其他弟子说话了,大笑称讚道:“哈哈哈,莫师弟,哦,不对不对,该喊莫师兄了,厉害啊!” “莫爭师兄。” 一名身材高挑、胸前雄伟的美貌女子,笑顏如花的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当真是让整个演武堂震动,如今大伙可一直传你是咱们演武堂第一天才,兰骏师兄的天赋也不—— 如你。不知中午可否有空,师妹想请莫师兄吃顿便饭,请教剑法。” “向珍师姐,你这哪里是吃饭啊,分明是想吃了咱们莫师兄。”一名男弟子打趣道。 “莫师兄,向珍师姐这是对你有意,谁不知道她平日最是冷傲了,多少弟子想约她吃顿饭都不假辞色。”一名女弟子笑道。 向珍也不害羞,一双美眸大大方方的看著莫爭,笑道:“莫师兄有空否?” 这下,莫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道:“抱歉,我还要找钱师兄请教功法,改日吧。” 说罢,宛如逃难一般匆匆的朝著钱中友的房间而去,只留下有些失落的向珍和一眾看好戏的弟子。 钱中友正坐在窗户前看书。 望见莫爭,含笑朝他点了点头,道:“莫师弟,昨日好样的,可是大大出了一番风头,感受如何?” 莫爭闻言,不禁苦笑一声,道:“別提了,也就从登天塔出来那一小会儿痛快了,昨日到今日,走到哪儿都跟猴子一样,大傢伙都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好不自在。” “谁让你这三年一直藏著掖著,闹了这么大一个动静,咱们演武堂的弟子谁不想看看你这第一天才长什么样?” 钱中友笑道:“可怜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方才那向珍向师妹,可是幽州向家的嫡女,向家如今有三位臟腑境大高手坐镇,在咱们混天宗內很有威望,她约你吃饭练剑,你还跑?” 幽州向家? 莫爭知道这个家族,柳擎曾与他说过一些在臟腑境中都难寻对手的强大武者,幽州向家就有一位,曾和柳擎论剑,不分上下。 “好了,钱师兄莫要扯这些閒话,我只想专心武道。此来是特意请教师兄推荐一门武道意境的功法。” “整个演武堂中,论及博闻强识,便是柳师也不如师兄您。” 莫爭恭维道。 不过这也是实话,钱中友平日里就泡在这藏经阁中,钻研百家武道,知识渊博,一般的老师知晓的也未必有他多。 “这话说的有些过了,柳师乃是剑道宗师,见识广博非我等小辈可以相比的。” 钱中友谦虚了一句,道:“不过武道意境,师弟刚刚突破合一境,最好是沉淀一些时日,根基打的牢固一些再行参悟,不必急於一时。” “况且,过几日那武圣传承便到了,到时候————嗯?!” 钱中友的话突然停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著莫爭,只见得莫爭浑身上下,仿佛化身成一缕清风,隱隱约约间有融入天地的趋势。 “这————这是————”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道:“武道意境,莫师弟你————你竟然领悟了?” “领悟了一丝而已,让师兄见笑了。”莫爭微笑道。 刚突破合一境,按理说不该急著参悟武道意境功法,应该等著武圣传承,可莫爭心心念念著冯山长的奖励,哪里能等的了? 一年的时间,彻底领悟武道意境,莫爭也没有把握,自然爭分夺秒。 可这想要奖励的心思也不好意思与钱中友说,倒不如展露修为来的爽利。 “怪不得,怪不得修炼基础功法前期慢,后期快,原来竟然能够直接跨入武道意境这一关!” 钱中友自言自语的说道,看著莫爭的眼神满是羡慕。 臟腑境最难的一关无非就是领悟武道意境,而莫爭既然已经入门,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可以说只要不出意外,必成臟腑境! 真传弟子谁敢拍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够成就? 就算钱中友自己也不敢这样讲。 “可惜,全面参悟基础功法,需要消耗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於漫长了。”他又感慨道:“只有莫爭师弟这样的天才,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走通这一条路。” “侥倖而已。”莫爭道:“此事还请师兄保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莫爭自然明白,钱中友也明白。 十八岁成就真传已然是足够惊人的成就,至於剑意,若非当初冯山长以自身武道意境相逼,莫爭是绝不会展露的。 “师弟放心,我晓得轻重。” 钱中友一口应下,心中却犹是难以平静。 那可是剑意啊! 真传弟子,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年纪轻轻便领悟合一奥秘,可是,最终能够领悟意境的又有几人? 而莫爭才十八岁———— 十八岁,他们都才刚刚入演武堂,可是同样的年纪,人家已经领悟了武道意境。 这种强烈的对比落差,饶是钱中友这种日后有望臟腑境的武道天才,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 “钱师兄,功法————” 莫爭见其半晌不说话,不禁出声提醒道。 “哦哦哦,功法功法————我去与你寻几门风之意境的功法。” 钱中友醒过神来,慌不迭的站了起身,正待出去,却忽然一拍脑袋,道:“险些忘了,武道意境层次的功法,需要经过韩师审核,且去见见韩师吧。” 真传弟子,虽然直接得授武圣传承,不过也时常借阅意境层次的功法参阅,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有时武圣传承太过於深奥,触类旁通之下,说不准便会有意外收穫。 韩正正在泡茶。 相较於柳擎等演武堂老师,他更加悠閒。 主要是年轻时受了些伤,一直未曾痊癒,再难以发挥出臟腑境的实力,这样一来,便在这藏经阁中养老,也不用带弟子,极是閒適。 而有钱中友、萧南等执事弟子分担大部分事务,藏经阁这份差事,他做的就更加轻鬆了。 “咦,小钱,小莫,你们来了,坐坐坐,喝茶。 ,望著进来的两人,韩正热情的招呼二人坐下。 “想不到韩师还记得弟子。”莫爭说道。 他和对方打交道也就一次,三年过去了,想不到这位韩师竟然还能认出他。 “你这小傢伙,昨日闹出那般大的动静,我又岂会不知?” 韩正微笑道:“当初我就看出来你资质悟性非同小可,如今算是验证了。” 那一次,莫爭突破速度之快,险些將他嚇死。 是以,昨日乍听莫爭成就真传,相较於其他人震惊莫名,他反而是平静很多,早都见识过了吗。 “韩师,莫师弟此来,是想寻意境层次的武道功法。”钱中友道。 “武道意境功法?小莫当真是性子急啊,几日功夫都等不了。我来找找。” 韩正笑了起来,却没有如钱中友一样劝说,反而直接站起身在后方的一派书架扒拉,边找边道:“真传弟子,一年只有一次免费参悟武道意境功法的机会,其他的时候可就需要贡献点了,小莫你可要好生珍惜。” 武道意境层次的功法,无不是倾尽臟腑境毕生心血所著,是以价格高昂,標註的贡献点都在一千点以上。 一千点是什么概念,足足十万两银钱! 你还別嫌贵,也就是在演武堂了,十万两银钱可以参悟修行一门臟腑境功法,若是在外边,別说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又岂会有臟腑境大高手愿意传授功法给人? 这个层次,他们修炼需要的资源,根本不是银钱能买到的,银钱已然意义不大了。 “对了,你选的是那一门武道传承?”韩正忽然问道。 “风火一气剑。” “风火一气剑,这门剑道传承难度可比其他两门大呢。” 韩正点点头,寻出了一个册子,递给了莫爭,道:“狂风斩,很適合你,记住了,学到风火一气剑后,別急著从火之意境入手,先修炼风之意境再说。” “弟子知道,多谢韩师提醒。” 莫爭行礼拜谢,接过册子,他知道对方是真心为他好。 “老规矩,去隔壁看吧,我和小钱喝杯茶,会了再还我。” 藏经阁功法不许带出,只能在此处参悟熟背,再行归还。 莫爭再行了一礼,走到隔壁房间,开始细细品悟这一门狂风斩来。 “意境,这般多?” 翻开册子,只是微微瀏览,莫爭便是吃了一惊。 只见其上写道:武者,壮气血,控劲力,是为入微;生內气,与兵合,是为合一;至於意境,便是领悟天地至理,化作自身武道,借天地之威加至己身,便为意境。 天地万物,尽有意境。山川河湖、风雨雷电概莫如是。武者领悟天地意境,加持自身,足以挖掘自身更高潜力,发挥出更强力量,乃至借用部分天地之力,威力无穷。 意境加持之下,內气藉助兵刃离体攻击,刀为刀气,剑为剑气,锋锐难挡,所向无敌。 风,无形无质,或轻或重,感受尽数由心,有清风、柔风、旋风、疾风丕般特点。 狂风斩,便是单取一个狂字,此剑法讲究攻势猛烈,一往无前。 后辈习练弟子,若是心性不和,习练便会事倍功半,还望再三慎思。 “天地万物尽数都有意境,便是风之意境,也有这般之多?” 莫爭看了下来,对於意境了解的更加全面,按照这功法创作之人所言,修炼意境,不是光看悟性,还要符合自身心性,否则效果不佳。 如这狂风斩,取得便是狂风意境,如是钱中友这般性格沉你、不喜行险之人,席他修炼这一门剑法,便未必变参悟透这个狂字。 “韩师用心良苦啊————” 莫爭暗暗感慨,不誓风火一气剑其中蕴含的意境便是狂风漫天,火势燎原,单他自身性子,虽然看似你妥,行事却多有出格之举,譬如当初入门时,以一敌丫,对付潜龙会,自身亥力弱小时,便敢挑战游辰东等事。 他打开后面功法的具体弗容,开始仔细的研究参悟起来。 > 第87章 没有武道,哪有这些贱民翻身的机会? 第87章 没有武道,哪有这些贱民翻身的机会? 凉州城外,一处风景別致的宅院中。 游辰东懒洋洋的从被窝中爬出来,將搭在身上的温香玉臂挪开,有条不絮的穿著衣物。 “少爷,这么早————” “就是,陪我们再睡会儿吧————” 床上是两名年纪不大的美人,一妖嬈,一清纯,光看面庞,这种强烈的反差都能让人衝动,被子下若隱若现的春光和曲线,更是让人血脉喷张。 两名美人,声音嫵媚的娇声呼唤著,饶是游辰东心志坚定,此刻也不近升腾起三分动摇。 不过,想起老师王荷的严厉,游辰东还是飞快摇了摇头,手伸进被窝里肆意占著便宜,笑道:“两个小美人,等我晚上修炼回来再与你们玩。” 两女咯咯直笑,漂亮的面容上满是媚意,看的游辰东是愈发不想走了。 武者修炼为了什么,还不是享受吗? 可像他这样的世家大少,不必练武就能够享受到一切。 之前倒还罢了,武道精勇猛进,他的修炼进度远超家族和武馆之人,被所有人称讚为天才,为了这份荣誉,他苦苦修炼,一骑绝尘,考入了凉州演武堂。 但在演武堂中,一切都变了。 他是天才,全都是天才。 在同一届弟子中,还能保持领先的优势,可是那些老弟子们,修炼的进度太过可怕,他在其中根本不起眼。 甚至是后来的弟子,武道修行都逐渐追上了他。 尤其是合一境,这成就真传弟子的一步,他却连第三层登天塔都没闯过去,看都没资格看一眼,王荷却要求他日日深夜上天星崖修行,整整三年了,武道虽然在不断进步,可距离真传还有极大的差距。 甚至是,姜家的那个姜小鱼,资质不如他,如今也与他同在第三层登天塔。 这种情形下,游辰东早便没了什么心气,该修炼修炼,该享受享受,每日在天星崖观星练剑,对付妖兽已然够辛苦的了,怎么能亏待自己? 他早都想明白了,以后的修炼还长著呢,总不能一直苦修吧? 那有什么意义? 不过他也不会放弃武道,依旧坚持修行,虽然眼下成不了真传,过个几年就有机会了。 万一成就臟腑境,无病无灾能活到一百五十岁,一人便是一方大势力,谁又能不嚮往? 当然,也就是在凉州城外的別院他才敢如此,回祖宅和演武堂,一边是老祖宗盯著,一边是王荷,游辰东可丝毫不敢怠慢。 特別是后者,七日一考校,一旦发现不够用功,那惩罚,游辰东都不敢回忆。 王荷可不像他家老祖那般宠他,是真会动手。 今日,便是七日一考校的时刻。 “公子,大公子来了。” 外边忽然传来侍奉的侍女稟报声。 “我大哥,他这么早来这?” 游辰东闻言不禁一阵奇怪,要知道,他大哥游烈可是个完完全全的紈二代,整日享乐,这么一大早到这城外的別院来,哪怕骑著黑鳞马,也是要赶著开城门的时候就往此地飞奔,他起的来? 念头闪过脑海,游辰东吩咐道:“准备一桌早点,请大哥稍候一二,马上和他一起用早饭。” “是。” 侍女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游辰东洗漱完毕,朝著用餐的花厅径直而去。 进入花厅之后,一眼就见到游烈,其人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坐在椅子上,面对一桌热气腾腾的菜餚熟视无睹,反而是神游天外,若有所思。 “怎么了,大哥,谁惹你不痛快了?” 游辰东对於自家大哥还是很有感情的,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游烈对他照顾很多,並无一般家族的勾心斗角。 他当即坐下,笑眯眯的道:“和我说,只要不是筋骨境武者,我都能替你收拾他。” 爭风吃醋这种事,游辰东也替自家大哥出手摆平过一两回,毕竟凉州城那么大,武者也不在少数。 游烈又是个爱玩弄良家的性子,有两次就抢到了入境武者的亲眷身上,险些闹出大事,都是他出手帮忙平的事。 武者吗,不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再赔偿一些丹药银钱,基本都不会再找事,除非是想找死。 “二弟————” 游烈缓过神来,看向了游辰东,神色失落的道:“昨日,你们演武堂的事情,听说没?” “昨日,什么事?” 游辰东没放在心上,浑不在意的拿起包子就啃了一口,热食下肚,让他精神一振,赞道:“这包子味道好,大哥来的这般早,应当还没吃早点,快尝尝吧。” 现在他去演武堂少。 理由也很正当,王荷安排他每日去天星崖练剑。 只要每月完成猎杀两只妖兽的任务,也不会有人来管他。 內门弟子,都是有老师的,他老师不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也管不得什么。 至於说需要兑换丹药、购买兵器等等小事,七日一次的小寒峰考校,都可顺带完成,闯登天塔亦是如此。 甚至连潜龙会,如今也是名存实亡的状態。 当初他雄心勃勃的想要在演武堂成立一个只收纳天才弟子的组织,奈何,都是外门弟子时尚可维持,到了后来,潜龙会之人陆陆续续成为內门弟子后,各有臟腑境层次的老师教导,自然没几个愿意听他的话。 这也是让游辰东如今有些意志消磨的原因之一。 最早他还渴求日后能够成就武圣,名动天下,但越修炼越知道武道之难,此生能够踏足臟腑境,已然算他运气好了。 “別吃了,你还记得莫爭吗?”游烈说道,声音有些奇怪,有些消沉。 “他,怎么了?大哥你不是一直覬覦他嫂子的美色吗?” 游辰东吃的津津有味,笑道:“还一直派人盯著,莫不是他出了事,如今你有机会得手了?” 这三年来,莫爭一点消息也没传来,如同遇见了什么修炼瓶颈一样,登天塔还停留在第一层,倒是让游辰东快意的很。 若不是对方还有柳擎撑腰,他早就找机会报当年被羞辱之仇了。 不过看著昔日的武道天才,被一群臟腑境老师爭抢的仇人,如今逐渐泯然眾人矣,亦是一种別样的痛快。 “他是出事了,不过对咱们游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游烈顿了一顿,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深沉的道:“昨日下午,他闯过了第四层登天塔,已然成就真传弟子之位,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凉州城各大势力。” 凉州演武堂,里面的弟子都是凉州乃至整个大燕的未来,所有势力对其中的变化都很是关注。 就像莫爭当初拜柳擎为师,眨眼就有一大堆大势力登门送礼一样,每一位真传弟子的诞生,都牵动著这些大家族大势力的心。 所以消息传播的很快很快,甚至有些演武堂弟子可能都未曾知晓,这些大势力却已然收到了確切消息。 游辰东夹菜的筷子一下子顿在了半空中,他呆愣愣的看著游烈,忽地笑了起来,摇头笑道:“大哥你要编瞎话骗我努力修行,也不必用莫爭来当引子,他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我亦没有停止修行,每日天星崖观星练剑和七日一次的小寒峰考校,都是必去的。” “你放心,真传弟子这一关,绝难不住我,我有信心衝击臟腑境。” 游烈却是直勾勾的看著他,平静的道:“我没有骗你,莫爭昨日下午闯登天塔,一口气连闯三层,顺利闯过了第四层,他的名字如今就在真传碑上刻著。” “如今都在传他是演武堂数百年一出的天才,说他可能在毕业前闯过第七层———— 啪! 一只碗被重重摔碎在地上,吩咐的瓷片打断了游烈的话。 却见得游辰东重重的喘息著,宛如一头髮怒的狮子,激动喊道:“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乱说!” 游烈默然。 隨后强调道:“是真的。” 游辰东不说话了,他死死盯著游烈,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我要亲眼去看看!” 说罢,也不管游烈了,直接起身推门而出,气冲冲的骑上一匹黑鳞马,径直朝著演武堂而去。 游烈面无表情的望著自家低低离开,沉默良久,忽然幽幽的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消息会对自家老弟打击有多大。 事实上,他也不希望是真的。 奈何,偏偏就是真的。 三年半的时间,成就真传,这可比兰骏还要快。 虽然游烈不是武者,却也深知,这样的天才武者,日后绝对是衝击武圣的潜力种子,別说他们游家,就是统治西北三州这片大地的混天宗,亦要郑重对待。 只可惜那个唤作王玉梅的美人,想到那丰腴身材、漂亮面容和端庄气质,游烈便是一阵阵捨不得。 但已经不是他能凯覦的了,盯梢监视的人他已经全都撤了回去。 “嘿,武道,没有武道,哪有这些贱民翻身的机会?”游烈嗤笑道。 游家別院,距离演武堂很近,也就五里地。 这点距离,就是不用黑鳞马,以游辰东的速度,半盏茶的功夫也能抵达。 可他不但骑著马,更是疯狂的鞭挞身下的马匹,马儿吃痛,疯狂朝前奔跑而去,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之间就到了演武堂山门处。 “大胆!” “演武堂內不可纵马!” 看守山门的弟子纷纷厉喝,游辰东闻言,足尖一点,直接从马匹上飘然朝著山门飞去。 那一匹黑鳞马长嘶一声,却是被这一脚蹬的整个摔倒在地,掀起了大片烟尘。 —— “是游师兄。”“见过师兄。” 那二人认得游辰东的面貌,纷纷行礼。 这等看守山门的任务,通常都是安排新入门的弟子值守,他们对於演武堂中各色人物,基本都有个大概认识。 游辰东心乱如麻,哪里有功夫管他二人,迅速跑到了那真传石碑之下,细细看起了其上的信息。 新晋真传弟子,通常都会排名最末,他直接看向了最后一个名字,却见得那里刻著一行大字:【第二十、莫爭】 “这————这————这怎么可能?” 望著那熟悉的名字,游辰东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站在那里,几乎傻了,呆呆愣愣的,口中不停念叨:“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真传碑上刻名,根本不可能是假的。 但是,莫爭那傢伙,不是修炼的风行十二剑吗? 王荷曾经还专门和他讲过莫爭的修炼,称讚其有雄心有毅力,选了一条最难的路走,基础打的最扎实,但也极可能耗费一二十年时光一无所获。 风行十二剑,一剑便是一套入微的基础剑法,想要將每一剑都掌控入微,花费的时间自然不会少,甚至任何一剑无法跨越,都会卡在那里,无法领悟合一境。 这三年来,莫爭的寂寂无名,已然让游辰东觉得他是选错了路,白白浪费时间,此生应当不会有什么成就了。 可谁料,一直没有听到消息就罢了,刚一听到消息,对方竟然就成为了真传! 连登三层登天塔,十八岁的真传啊,这是什么概念? 这等绝世天才,怎么就偏偏叫莫爭? 他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与对方的恩怨纠葛,想起了那场决斗,想起了还阳密境被扒光了衣服———— 那么大的羞辱! 游辰东心神已然被愤怒和嫉妒彻底占据! “啊!” 如同疯了一般,他嘶吼一声,猛然拔出了长剑,紧接著,竟然一剑便朝著真传碑上刻著莫爭的名字斩去!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石碑之上,溅起一阵火星。 石碑分毫无损。 反倒是游辰东自己,被真传碑上传来的恐怖反震之力,直接將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 他重重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反而是不断地朝外大口大口的吐著鲜血。 目睹这一幕的所有弟子都是大惊失色,要知道,这真传碑可是以一头三阶上品妖兽最坚硬的骨骼、混合能够打造三阶神兵利器的黑玉墨晶打造,除了一种特殊的药水,便是臟腑境大高手都难以留下痕跡。 游辰东是疯了不成,竟然斩向了真传碑?! 这可是违反了堂规的,定然要被重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辰东却是满脸的不在乎模样,纵然身体上的伤势和痛楚,都没让他有半分的感觉,反而是放声大笑,神色癲狂。 宛如真的疯了一般。 > 第88章 真正的武者,就要心中无女人 第88章 真正的武者,就要心中无女人 狂风斩说是一套剑法,实际上只有一招。 或者说,武道真意级別的功法,全部都只有一招。 这一招,便是狂风意境,又叫狂风剑意。 莫爭所领悟的剑意,纯粹是因为风行十二剑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地步,对於风的本质了解够深刻,自然而然明悟了一丝风之意境,实际发挥不出几分威力。 却是不如这狂风斩,將狂风意境阐述的足够清晰,讲述了如何將狂风意境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对於意境的运用,总共是三种方式,一种是纯粹以武道意境衝击意志。 对於没有领悟意境的武者而言,在武道意境的震慑下,根本不敢出手,未战先败。 一如当初的山长,他的武道意境之强大,纵然一眾臟腑境老师也要惧怕数分,演武堂的弟子,更是被震慑的动都不敢动。 这是借天地之力加持自身,从而慑服敌人。 这一招,对付妖兽也是一般,低阶妖兽根本难以近臟腑境大高手的身躯,被武道意境一衝,立时便会昏倒过去。 第二种,则是以武道意境统领自身內气,內气无形无质,没有介质,根本无法离体,但是藉助武道意境,便可形成刀气、剑气,离体对敌,锋锐难挡。 至於第三种,就是纯粹的肉搏,藉助兵刃招式发挥出武道意境的玄妙。刀意剑意的加持之下,往往会化腐朽为神奇,快便是慢,慢便是快,玄奥存於一心,非同样领悟武道意境的武者,根本分辨不出来。 狂风斩这一斩,便是诸般剑招都如狂风扑面,人剑皆化作狂风,风之所至,剑即所至,漫天都是狂风,漫天都是长剑,又如何能够抵挡? 莫爭沉浸式的感悟著体会著狂风意境,根本不知时间的流逝快慢。 一直到外间钱中友来敲门,他这才如梦方醒,上前打开房门。 “莫师弟,天都黑了,还没记下来?”钱中友含笑问道。 天黑了? 他一个激灵,朝著外间看去,果不其然,窗户外已然是夜色深沉。 见状,他不禁苦笑道:“钱师兄,这意境层次的功法,修炼起来当真是令人沉浸,可不能怪我。” “令人沉浸?” 钱中友眨了眨眼,道:“是你领悟了风之意境,这才能够感触。我平日里看,就跟看话本一样,没任何作用。” 他不是没尝试过参悟意境功法,每一个真传弟子都尝试过,武圣传承一时领悟不透,可能是太过深奥,但臟腑境大高手所创的意境层次武道,却未必能够难住他们。 只可惜,武道意境这一关,不入门,武圣传承和武道意境层次功法,区別並不是太大。 莫爭没有说话,只是笑。 钱中友入演武堂快十年了,还没参悟出武道意境,他三年就参悟了,难道还要告诉对方这一日间收穫是如何如何的大吗? 那也未必太过招惹仇恨了。 而且,对方有可能一辈子领悟不出武道意境。 登天塔的层数划分,六层和七层之间,看似只有一层,这一层就是天堑,气血圆满的身躯,不依靠武道意境,就是闯不过去。 所以就算闯到了第七层登天塔,只能说明合一境这个层次修炼到极限了,並不意味著就一定能领悟武道意境。 好在钱中友性子沉稳敦厚,虽然羡慕莫爭,却也明白武道是自身的事情,他人如何与自己並没关係,笑道:“走吧,你不归还功法,我和韩师谁都不能回去闭阁休息。” “哟,是我耽误师兄和韩师闭阁了。” 莫爭慌忙站起身,將功法交还回去,满脸的歉意。 “无妨,本就是这个时辰走,没有你也是一般。” 钱中友接过秘籍,道:“今天还发生了一桩事,和你有几分关係,你一直在演武堂,想来不太清楚。” “是兰骏,他在外边完成任务一回来,听说你的事后,连任务都没交,直接去闯登天塔了。” “已经闯过了第六层。” 夺命枪兰骏,闯过了第六层! 莫爭心中一动,不禁为对方的修炼速度吃了一惊。 好快,要知道他修炼速度这般快,多半仰仗念力相助,而兰骏,可是实打实的依靠自身的天赋! 其人入演武堂满打满算至今,也就七年的时间,就闯过了第六层登天塔,已然將合一境修炼到极限了。 说不准其人能够在毕业前闯过七层登天塔,成就武圣亲传。 “莫师弟,你这激动的多多少少也有点太假了,他还未曾领悟意境,你可是已然领悟出来了,不管是修炼武圣传承还是其他意境功法,成就臟腑境也就在这三四年內。” 钱中友感嘆道:“之前我和周宪还在聊这些年的演武堂弟子算是倒霉,遇见兰骏这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谁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將大傢伙的光芒尽数遮盖了。 “谁承想冒出个你,这就是兰骏倒霉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若没有莫爭,混天宗绝对会重点栽培兰骏,可是现在,他的被重视程度,无疑会大大下降。 或许,这就是得知莫爭突破消息后前去闯登天塔的最主要原因。 与韩正和钱中友告別,莫爭朝著藏经阁走去。 然而,他刚刚走到大门口,却见得外边站著一名容貌美丽、酥胸高挺的粉裙女子,雪白的皮肤在夜色中很是醒目,一对剪水双瞳左顾右盼,似是在等待著谁。 糟了,向珍! 莫爭心中一紧,见到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也不好再溜,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前走去。 “莫师弟,我可候了你一天了。” 月色之下,向珍笑顏如花,別样的娇艷动人。 相比白日里,对方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装扮,妆容精致,漂亮嫵媚。 老实说,月下美人,谁又能不动心? 莫爭这具身体正值年少,练武之人又是气血方刚,闻著对方那股若有若无的淡淡体香,不由得他心跳快了数分,耳垂也微微泛红。 不过,莫爭知晓,对方不是爱他,而是看中了他的潜力。 否则过去三年,怎不见对方接近? 若是莫爭乃是世家子弟,倒也不会在意,可他还想毕业后前往大乾寻找自己大哥和小天,届时,这种世家女愿意为他拋弃一切,前往其他国度吗? 答案不置可否。 莫爭念头转动间,面上挤出一丝微笑,直接拒绝道:“有劳向师姐久候了,不过师姐大可不必在我身上花费这般心思。” “吃顿饭,算不上花费心思。” 向珍巧笑嫣兮,柔声道:“况且,我相信別处有的是女子,愿意为莫师弟你花费时间等候。” “师姐,你————” 莫爭苦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这般,又有几个男儿能把持住? 不过真正的武者,就要心中无女人。 他狠下心,再次拒绝道:“我今天真的没时间,还要去柳师院中练剑,再见,师姐。 “” 说罢,也不管对方如何反应,直接大步朝前而去。 “莫师弟,莫师弟————” 向珍在后面连连呼唤,眼见得那道身影越走越远,根本就不带回头的,玉顏之上的笑意,顿时尽数化作了难堪,她气的恨恨的一跺脚,咬牙切齿的道:“你儘管躲,躲得过今日,看你怎么躲过明日。” “等你落入老娘的手掌心,非要赏你一盆洗脚水喝不可!” 小寒峰上,莫爭仍旧在参悟著狂风斩。 这门意境层次的武道功法对於他的启发很大。 虽然他领悟出了风之剑意,但那纯粹是风行十二剑修炼后的附带效果,对於意境,他並没有什么了解。 哪怕是柳擎,也不能私自传授他功法,而是要等武圣传承或者他拿著狂风斩,才能给他指点。 “天地万物,都蕴含大道至理,风之意境亦然,纵然武者也没有充足的精力和时间全部掌握,只选一点,专精专深,这是绝大多数臟腑境武者的选择。” 莫爭若有所思,便是剩下的少数,也是如风火一气剑这等,也只是选取风之狂和火之烈两种特点融合意境,而不是想著真的完全掌控风或者火,要能做到那个地步,就不是凡人了,而是神,风神或者火神。 他伸手拔出两柄长剑,整个人倏忽之间仿佛化作了一缕风儿,要与天地交匯融合在一起一样。 伴隨著长剑挥动,那一缕风儿顿时转变为狂风,所过之处,落叶席捲,灰尘漫天。 根本看不到剑,看见的只有风,一阵狂风过境! 时间缓缓流逝,狂风越来越强,小院中的草木不停摇曳,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也是不断的增添剑痕。 这般一直到深夜,莫爭才气喘吁吁的停下练剑,浑身已然汗流浹背了。 “剑意,比合一境还要消耗体力与內气。” 维持狂风剑意的状態,会小幅度调动天地之力,对於身体的压迫比合一境还要大的多。 莫爭盘膝坐下,缓缓恢復著內气,在寒髓矿脉的刺激下,他感觉到內气恢復的速度比正常状態下快了很多。 “嗯?” 忽然,莫爭心头一动,他感受到自身皮肉在不断吞噬著內气,比他昨日间施展人剑合一吞噬的势头还要猛烈! 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血肉都在疯狂的吞噬著內气,在內气作用下,它们不断的在变强,变的更为坚韧强硬。 要突破了! 莫爭感受到自身的皮肉,正在跨过那一层界限,超越极限状態的界限。 原本他估摸著得到明日,不过今日修炼狂风剑意,却是陡然加速了这个过程。 他疯狂催动体內气血,运转风影剑法记载的功法,吸收著天地之间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转化出內气,供应皮肉吸收。 不够,还不够———— 方才修炼消耗了大量內气,此时內气恢復的速度虽然在寒髓矿脉的加持下,远比平时快,可根本不够皮肉淬炼的消耗速度! 莫爭一下子站起身来,急吼吼的衝进了房间,寻出了一瓶聚气丹,连忙吞服两颗。 丹药一入腹中,药力化作暖流迸发全身,炼化药力的情形下,他体內內气恢復的速度立时大大提升。 时间缓缓流逝———— 莫爭心中猛然一紧,却是皮肉吞噬內气到了一个极限,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从他浑身毛孔里溢出,他一身皮肉猩红如血,巨大的热气蒸腾而起,痛苦遍布浑身每一寸肌肤! 肉眼可见的,他周身根根青筋进发,大滴大滴的汗珠出现。 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在肌肤上一样,莫爭死死咬著牙,痛的几乎忍不住抽搐。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许是盏茶功夫,又许是数个时辰,这种痛苦才如潮水一般的退去。 “呼————” 莫爭长长出了一口气,每一次破关都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毕竟是身体素质的极速跃迁,短时间內极大增强了气血、力气、內气和皮肉等等,自然会对身体各处造成衝击,痛苦是在所难免的。 当然,所有的武者都是希望能够经受这种痛苦的,只可惜,绝大多数武者,一生都会卡在皮肉境不得寸进。 感受著自身的变化,皮肉的坚硬和韧性大大提升了,他隨手一弹,皮肉之上,顿时发出了当”的一声轻响,宛如弹在了钢铁之上。 “皮肉境圆满境界,铜皮。” 莫爭有些兴奋,他两年前就將石皮这个层次修炼到进无可进的状態,今日终於突破至铜皮,当真是不容易。 须知,整个演武堂弟子,也就真传碑上留名的那些弟子能够踏入这个境界。 如果说石皮层次突破筋骨境还有些困难,铜皮层次的扎实根基,突破筋骨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更是能节省无数苦功,將筋骨境层次修炼到小成境界。 “这一身铜皮,怕是丝毫不逊色一阶妖兽的皮肉防御,莫说寻常刀剑,就是一阶层次的宝刀利刃,想要破防也不大容易。” 莫爭感慨道:“若是將筋骨也修炼到圆满层次,届时皮肉如铜,筋骨如铁,又该是何等的了得?” 皮肉如铜,筋骨如铁,臟腑如钢,这是成就武圣的必备条件。 不过后两者离莫爭还远的很。 “待得这两日间適应了变化的身体,便一鼓作气,衝破筋骨境。”莫爭暗暗计划著。 第89章 我要休息,你没听见么? 第89章 我要休息,你没听见么? 凉州城,流泉客栈。 这座整个凉州城最大最奢华的客栈,如往日一般,在入夜后,住满了天南地北来的客人。 柳家的柳菲儿,一袭素白长裙,酥胸高挺,妆容精致,眉眼间俱是嫵媚风情,几件翡翠玉饰更是衬得肌肤白皙如雪。 她就坐在一楼大厅中,靠近楼梯的位置,被一扇屏风遮挡住体貌,否则,只怕整个大厅的客人目光都要投注过来了。 两名护卫站在屏风之外,为其把守警戒。 她正对著桌上的铜镜,还在收拾著妆容,確保尽善尽美。 今天客栈会住进来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这个消息,还是凉州总督的小公子贺石岩告诉她的,冀州演武堂排名真传第一的绝世天才沈天南,游歷四方,今日会在此休息。 她今年二十一了。 这个年纪,哪怕对於大家族的千金而言,也不算小。 嫁人,她自然是想的,可是一般人,甚至是一般的武者,她都看不上。 柳家有一位在臟腑境都难逢对手的剑道宗师,平日里各大臟腑境家族和势力,都是对她毕恭毕敬。 正因为如此,她绝不可能隨隨便便寻一个人嫁了。 她的夫君,不但是要武道天才,背景更不能比柳家差了。 沈天南就符合这个条件。 虽然年纪比她大了七岁,样貌也丑了一些,可对方乃是玄冰门那位武圣的嫡亲孙子,货真价实的武圣家族出身。 这才是她想找的目標。 一旦嫁入其中,有一位潜力无限的夫君和武圣家族做靠山,不但可以反馈母族,后半生更是能够高高在上,荣华富贵。 哪怕她不是武者,可武圣家族的嫡亲血脉,纵然是强如臟腑境武者也要敬她三分。 只可惜拥有武圣坐镇的家族,整个大燕也不算多,她之前也没有打过主意,混天宗的两家武圣家族,她都暗中接触过,奈何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引以为傲的美貌,根本无法让两家的公子少爷心动,全都失败了。 为此,她还曾经试图让她爷爷柳擎帮忙提亲,谁知,她爷爷却一直很看好那个叫莫爭的小傢伙,整天想著让她和对方在一起,根本不愿意帮忙。 可一名寒门子弟,天赋再好又能如何? 难道能够成武圣吗? “哈哈哈,今日当真是尽兴,沈大哥,你是海量啊!” “不错,沈公子千杯不醉,將我们大伙喝倒了一大半,看看,能来这的就我们几个了“” 。 外边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语气里尽数都是諂媚与吹捧。 “小姐,人到了。” 外间的护卫低声道。 柳菲儿闻言,漂亮的脸蛋上浮现一抹紧张神色,她银牙轻咬,已然下定了决心,挤出了一抹最自然的微笑,拉开屏风,便朝著外间走去。 恰好,与被几名世家子弟簇拥著的沈天南撞在了一起。 整个客栈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忽然出现的窈窕倩影所吸引,尤其是离得近的几桌客人,闻著扑面而来的幽香,神情陶醉无比,眸光火热的盯著那名白裙女子,心中浮想联翩。 走进来的数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容顏艷丽、酥胸高挺的美丽女子,都是看直了眼睛。 而柳菲儿,则是在看见几人的一瞬,美眸一闪,露出了撞见故人的惊喜之色,娇声问道:“贺大哥,王公子,你们怎么都在这?” “哈哈哈,我说我们凉州城怎么忽然多出来这么一名美人,原来是柳家妹妹。”一名体態微胖,国字脸的公子含笑道。 “柳家妹妹今日风姿更盛从前啊!”另一名长著马脸的公子称讚道。 凉州城就这么大,世家子弟多多少少都会混个面熟。 贺石岩也在人群里,他是奉父亲之命送沈天南回客栈休息的。 见到柳菲儿,他一下子就挪不开眼睛了,开心的道:“好巧啊,菲儿妹妹,想不到在此地会碰上你。我是来送沈大哥来休息的。” 沈天南身材高大,生的浓眉大眼,气度不凡,然而左脸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斑,却破坏了整体的形貌,显得极是丑陋。 他看了一眼柳菲儿,又看了看贺石岩,微微皱眉道:“这位是————” “哦,忘了给沈大哥您介绍,这是菲儿妹妹,沈大哥您今日不是说想要拜访咱们凉州城中的剑道宗师吗?菲儿妹妹的爷爷,就是赫赫有名的银光电剑柳擎。” 说到此处,贺石岩又看向了柳菲儿,道:“菲儿妹妹,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冀州第一武道天才沈天南沈大哥。” “沈大哥有礼。” 柳菲儿娇声说道,面上的笑容愈发甜美,让周围之人看的心都醉了。 “不必如此客气,柳擎前辈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想不到他老人家的孙女生的如此漂亮。”沈天南称讚道。 “沈大哥过誉了。” 柳菲儿害羞的低下了头,精致玉顏之上,浮现起丝丝红晕,別样的嫵媚动人。 贺石岩看的眼睛都直了,沈天南却是不为所动。 寻常人家的女子,如此貌美,他肯定要寻来玩玩了,可是那银光电剑柳擎,他听说过其威名,对方的孙女,饶是以他的家世和身份也不敢乱打主意。 “沈大哥和各位可是醉酒,这流泉客栈的六阳灵茶,最是暖身解酒,不如让我请各位喝上一盏?”柳菲儿柔声说道,一脸关心的看著沈天南。 “不必了,我等武者,这点酒还是能承受的。看他们谁愿意吧,我要回房休息了。” 说罢,顿时迈步朝著楼梯而去。 “沈大哥,等等————” 柳菲儿就是衝著沈天南来的,对方要走了,她不禁有些著急,还喝个什劳子茶,当即呼喊便欲拦住。 “嗯?” 沈天南驀然回头,脸色却是冷了下去,双眸直勾勾的盯著柳菲儿,面上满是威严。 “我要休息,你没听见么?” 一股凌厉气机顿时笼罩了柳菲儿,恍惚间,柳菲儿只觉得自身犹如被一柄利剑顶住脖颈,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她点了点头,颤声道:“听————听到了。” 沈天南没有再说话,转身上了楼梯,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柳菲儿无助的看著这一幕,一颗心顿时坠入了谷底。 她精心策划的巧遇,就这样失败了? 这沈天南,竟然对她丝毫兴趣都没有,甚至是,对她冷面相待。 她的容貌,她的家族,通通都没被对方看在眼中。 巨大的挫败感自她心头升腾而起,不过隨即便被其压下。 失败只是暂时的,武圣家族的后代,也不止沈天南一个。 “若是这样就放弃,我也不至於等到今日,凉州演武堂的真传,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哪一个不是任我挑选?” 柳菲儿心高气傲,这些她可以隨意挑选的夫君,正是因为得到的太容易,她反而看不上眼。 其他的世家子弟,见到沈天南上去,情知柳菲儿看他们不上,也不打招呼,各自便散了去。 唯独贺石岩,这位总督府家的小公子,温情款款的看著柳菲儿那绝美的容顏,道:“菲儿妹妹,他们都不愿意去喝茶,咱们一起去吧。 “贺大哥,抱歉,我有些不舒服,改日吧。” 柳菲儿拒绝的很果断,招呼了一声两名护卫,就朝外边走。 然而贺石岩却丝毫没有半分气恼,反而追上去关心道:“哪里不舒服,可是受凉了,明日我著人朝你家中送些药材好不好?” “是有些累了,再见,贺大哥。”柳菲儿头都没回,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给贺石岩。 然而,她刚刚走到马车旁,却听有人道:“你倒是绝情啊,妹妹。” 马车车帘处,露出了一张宜喜宜嗔的玉顏,眉心处一处梅花印记,平添了几分嫵媚。 儼然正是柳柔。 “姐姐————” 柳菲儿唤了一声,俏脸上浮现一抹欢喜之色,立时上了马车,道:“回府。” “是!” 车夫应了一声,立时驱马前行。 柳柔见状,道:“妹妹,你瞧贺公子,还巴巴望著你呢,当真如此狠心,不请他喝上一杯茶来?” “柔姐,可莫要笑我了。” 柳菲儿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修炼武道的天赋,他也没有,我们两个要在一起,日后当如何生活?” “只是可怜贺公子一片痴心————” “別提他了。” 柳菲儿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如贺石岩这样的舔狗,她有很多,只是对方总督公子的身份让其显得特殊了而已,若其也是武道天才,柳菲儿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姐姐忽然来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姻缘了。你这个年纪,爷爷可是操心的很,他又要我同你说说他那好弟子莫爭了。” 柳柔笑嘻嘻的道:“菲儿,如今既然沈家这位公子瞧你不上,不如考虑考虑他,咱们这位莫师弟武道天资非同小可,你可知他已然闯过登天塔四层,成就真传之位了?” “入门三年多就有这个成就,便是那夺命枪兰骏也比不过他,日后成就臟腑境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三年多就成为了真传? 柳菲儿对凉州演武堂关注並不多,不过,家学渊源让她也明白其中含义,莫爭绝对是潜力股。 她樱口微张,明显有些吃惊,但隨即便是摇头感嘆道:“可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柳柔奇怪道。 “可惜他出身普通,否则,怕是爷爷也不会老盯著我,足以做姐姐的佳偶了!”柳菲儿吃吃笑道。 “你这丫头,胡言乱语,討打!” 柳柔伸手便朝柳菲儿咯吱窝挠去,柳菲儿顿时连连討饶,车厢里传来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一时间春光无限。 好半晌的功夫,两人才玩闹完毕,各自收拾了下衣衫,柳柔这才道:“说正事,爷爷那里让我来问话,成不成你总要有个答覆。” “姐姐,你还不知道我?” 柳菲儿摇了摇头,道:“就和爷爷明说了吧,我不愿意。寒门弟子,没有家族支撑,没有足够资源,哪有那么容易成就臟腑境?说不准那一日便横死了。” “我要嫁就嫁给武圣世家、皇室嫡系,其他人吗,除非真正成就臟腑境的武者,我都瞧不上。” 她压根就看不清莫爭。 真传弟子又如何,潜力无限又如何? 一日不成臟腑境,便意味著可能终生都难成就。 她若是想將就,凉州城每年都有真传弟子诞生和毕业,其中不乏大家族子弟,她早就嫁了。 她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就是武圣世家,她不是武者,但是藉助武圣世家的势力和夫君的实力,到时候照样能令臟腑境大高手低头。 这才是女儿家最终的归宿。 只可惜,沈天南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想到此处,柳菲儿心中不禁一阵失落。 老实说,被拒绝了这么多次,她內心中多多少少也有点动摇。 “你这丫头,著实贪心的很,又要家世,又要实力,到哪里去与你找一个这般模样的去?”柳柔打趣道。 “姐姐你难道不是如此吗?”柳菲儿反驳道:“当初爷爷与你说的几名武者,都有望成就臟腑境,只是家世稍逊,不都被你拒绝了?” 柳柔闻言,再度笑了起来。 確实是如此,她和柳菲儿是一类人,想藉助柳家这个台阶,嫁到更好的人家。 女子慕强,本该如此。 “有时候,我实在很羡慕姐姐你,可以修炼武道,寿命悠长,可以等毕业后再慢慢挑选夫君。” 柳菲儿有些许赔然神伤,她道:“我这般年纪,已不算小,若是两年后还没有达成所愿,就听爷爷的,寻个莫爭那般的人物,凑合著过一生吧。” 筋骨境武者,能够活到一百五十岁,虽然气血在四十岁后不断下滑,但只要保养得当,没受过什么大伤,还是能无病无灾的活到那个时候。 柳菲儿並没有武道天赋,纵然有大量的资源堆砌,皮肉境就到头了,远不如筋骨境武者的寿命。 “倒也不急,那位莫爭师弟毕业还要五年,时间倒还算宽裕。” 柳柔宽慰道:“总之,咱们柳家的女儿不愁嫁,慢慢来就是。” > 第90章 武者之间,只看实力! 第90章 武者之间,只看实力! 演武堂,小寒峰。 距离当初莫爭闯过登天塔第四层,已然过了足足一个月的光景。 一个月的时间,莫爭引起的轰动逐渐平息下来,反而是另外一件事,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昊天密境! 这一座密境,开启的时间定在了三月之后,而这三个月期间,將会召开资格考核大会。 传说中,昊天密境中有无尽的资源和宝物,甚至是有能帮助武者成就臟腑境乃至武圣层次的机缘。 混天宗歷史上昊天密境的每一次开启,都有幸运儿获得过这种机缘。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是那一名幸运儿,只可惜这等珍贵的密境,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进去闯荡的。 臟腑境之下的武者,一百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是昊天密境的限制,也是混天宗能派进去的所有人数。 其中,幽、青、凉这西北三州的演武堂,弟子一共近千名,一百人的数目,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所以消息一传开,这些时日,所有弟子都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武道修炼之上,谁不想成为那一个幸运儿,获得成就臟腑境的机缘? 须知,筋骨境和臟腑境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后者不但可以保持全盛状態活到一百五十岁,面对前者,更是如同大人欺负小孩一般,武道意境一出,不用动手,筋骨境武者便已经败了。 至於说武圣层次的机缘,多数人就不敢奢求了。 莫爭同样修炼武道极是用心。 不过不是昊天密境,而是因为风火一气剑。 他已经领悟了剑意,成就臟腑境可谓是板上钉钉,修炼起狂风斩和风火一气剑这两门绝学,更是一日千里,进境颇快,以至於沉迷其中,不知时光流逝。 咻咻咻———— 小寒峰靠近山顶的院落之中,却听得长剑破空之声不绝於耳,然而院落之中,竟然没有一柄剑,也没有一道人影。 狂风,剧烈的狂风呼啦啦的刮著,仿佛要摧毁一切。 所过之处,青石地板上不时留下一道道剑痕。 狂风席捲著的,则是一道道银色闪电,忽隱忽现,方位不定。 狂风和闪电不时交织在一起,迸发出激烈的火星来,可以听见长剑碰撞的清脆声响。 忽然间,电光一闪,穿透了狂风,一道人影闷哼一声,自狂风中跌落而下,不是莫爭又是何人? 至於那道电光,则是倏忽一收,化作了一名青袍老者,正是柳擎。 漫天狂风和银电消失无影无踪,儼然是二人武道意境所化的剑意交锋。 “老师————” 莫爭面露羞愧之色,道:“弟子修为不足,让您老人家失望了。” “哪里失望了,你这狂风剑意突飞猛进,已然能够做到意境交融天地,与为师交手,这等进度,怕是最多再有一年就能彻底掌握狂风剑意。” 柳擎讚嘆道:“冯山长那一枚臟腑丹,你是贏定了。 一月之前,莫爭只是粗粗领悟一丝风之剑意。 现在,他的剑意已然能够做到和柳擎动手的地步,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哪怕,狂风剑意和他领悟的风之意境吻合,这个速度也极快。 在柳擎的认知中,纵然跨过了武道意境的门槛,领悟一丝意境,但距离真正掌握,起码也要花费个三五年的功夫。 而眼前这个弟子的进步速度,明显比这个快的多,只能说真正的绝世天才,或许与普通人不一般。 莫爭没有说话,他內心想要的可不止那一枚臟腑丹,还有百宝囊。 这是臟腑境都要咬牙花血本才能买到的宝物。 “昊天密境开启,你是如何想的?”柳擎忽然问道。 “弟子並未奢望能够有什么收穫,只想將狂风剑意彻底掌握。”莫爭老老实实的说道。 別人进去,是为了成就臟腑境的机缘,他本就领悟了剑意,只要花些时间,彻底掌握,就能成就臟腑境,自然对於进入这所谓的昊天密境不太感冒。 “你这个想法不错,那里面虽然有能够加速武者修炼的东西,但终究只是辅助,还是要看自身的修炼的。” 柳擎点头,对於这个弟子的回答很满意,实际武道本就如此,踏踏实实的修炼,一步一个台阶的攀升,至於所谓的机缘,都是在前者的基础上,提升自身实力。 没有那个实力和天资,就算得到了宝物,成就也不会太高。 “为师所知道的昊天密境,並不安全,虽然有一些地方需要靠运气,但更多的是要靠实力,每一次开启都会死伤不少弟子,你进去之后,当要小心。”柳擎叮嘱道。 他很是看重眼前这个弟子,不光是天赋,他觉得对方或许能够走到他都不曾达到的高度。 虽然很渺茫,但至少比他有机会。 莫爭应了声是,对於昊天密境却是没有太大感觉。 若非强制要求真传弟子都要参加资格考核,他未必会选择参加资格考核。 如今的他,正处於实力突飞猛进的阶段。 半个月前,已然顺利突破到了筋骨境,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筋骨境武者。 而且,因为他將皮肉境修炼到铜皮层次的地步,牢固的基础让他第一次开始淬炼筋骨,就顺利越过了第一个台阶,直接到了筋骨境小成的地步。 筋骨境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个层次,而因为领悟意境的缘故,加上那十枚筋骨丹的作用,莫爭在筋骨境修炼进步的速度极快,很有希望在昊天密境资格考核前修炼到筋骨境大成的地步。 最关键的是他的剑法。 风火一气剑,分为四重境界。 第一重狂风意境,一旦彻底掌控,自可顺利成就臟腑境。 第二重烈火意境,一旦领悟,便会同时掌控狂风烈火两门意境,剑意威力陡增一倍,在臟腑境都难寻敌手。 第三重风火交匯,这一层境界,彻底將狂风烈火两门意境融匯贯通,合二为一,风助火势,火壮风威,修炼到了这一重境界,足以堪称臟腑境无敌。 至於最后一重境界,便不是臟腑境武者能够参悟的了,这不是单纯的意境,而是通往武圣的门槛。 莫爭如今就处於第一重狂风意境的地步,何时他能做到內气离体,便是彻底掌控了狂风意境。 “再来,让我瞧瞧你这半月来內气修行是否懈怠。” 柳擎说完,出剑便又朝著莫爭刺去。 他虽未催发剑意,这一剑仍是快到不可思议,莫爭竭力才捕捉到一丝丝轨跡,下意识的便用了一式风捲残云拦截。 叮! 两柄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却是莫爭的长剑在肩头的位置,拦住了柳擎的长剑。 可对方剑上一股沛然大力袭来,压的他整个人忍不住闷哼一声,一只脚情不自禁的便跪在了地上。 “不错,气力增长不少,堪比筋骨境圆满了。” 柳擎微微点头,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他这弟子不但修炼速度极快,基础也扎实的可怕,仅仅是筋骨境小成,偏偏一身气力毫不逊色筋骨圆满的武者,也不知如何锻炼的。 隨著他施加力量,手中长剑压的莫爭剑刃缓缓朝著肩头落去,眼看到就要割伤自身的时刻,异变陡生。 莫爭的手臂突然如同抽去了骨骼一样,半边身子软趴趴的收缩回去。 咻! 柳擎手中长剑,一下子斩落在地,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来。 “哈哈,好一个缩骨功。” 柳擎笑了起来,筋骨境小成的標誌,便是骨骼柔韧,可自由伸缩,掌控由心。 所谓过钢易折,这句话用来阐述筋骨境的修行再合適不过。 筋骨一味追求坚硬,固然可以逞一时之威,但坚硬到了一定程度,没有柔韧性,便极是容易碎。 所以,这筋骨境第一个层次,便是淬炼骨骼柔韧性。 会缩骨功,是筋骨境武者的一个显著特徵。 而等到筋骨境大成,则是骨骼坚硬如石,修炼到圆满,骨骼坚如精铁。 两人不断在场上交锋,遇见危险,莫爭便以缩骨功化解,十数回合交战下来,柳擎忽然抽身而去,还剑入鞘,笑道:“不必比了,你武道进展比为师想像的还要快,只是狂风剑意的施展,稍稍少了些狂態,多了些许理性。” 莫爭一怔,隨即道:“是,老师,弟子总是想著剑由人控,若寻见破绽,则能一招制敌。” “你的剑若是够快,敌人处处都是破绽。”柳擎点拨道。 够快吗? 彻底融入狂风剑意之中吗? 莫爭陷入了沉思。 凉州城,城东一处大宅,牌匾上写著龙飞凤舞的游府”二字。 这是接连三代都有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游家祖宅。 游府之中,雕樑画栋,亭台楼阁,粗粗一数,屋宇近千,处处装饰豪舍精美,充分展露出臟腑境大家族的底蕴。 来来往往的奴僕侍女,此时全都神情紧张,噤若寒蝉,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整个宅子的气氛很是压抑。 处於最中心位置的一处大厅內,周围没有一个奴僕照顾,唯有一道人影跪在其中,通体遍布血痕。 游辰东。 “这一百鞭,不知是否让你清醒了些许?” 大厅上方的座位上,坐著一名鬚髮皆白、满身威严的老者,一脸冰冷的看著游辰东。 “老祖宗,孩儿————孩儿知错了。”游辰东咬牙道:“孩儿不该衝动,去劈砍真传石碑。” “你以为你错在此处?” 老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道:“武者岂会分对错,拳头大的自然是道理。” 这老者不是旁人,正是游家这一代的臟腑境老祖游若海。 他皱著眉头道:“看来,这一百鞭还没让你清醒过来。” “老祖宗,那您的意思是————” 游辰东不解的看著对方。 他因为嫉妒莫爭,发疯之下,劈砍真传石碑,被王荷处罚关禁闭一月,此事轰传整个演武堂,让游家丟了大脸,甚至一回来就挨了一百鞭子,结果老祖宗的意思竟然不是他劈砍真传石碑错了? “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游若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武者不讲对错,只论实力,你白修炼武道这么多年,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难道当年我游家屠戮云山城四个筋骨境家族,占什么道理吗?朝廷怎生不来抓我游家?” “这都是实力。有臟腑境坐镇,除非有更强大的武者想管这桩事,否则大燕朝廷哪一个臟腑境吃饱了撑得,愿意为旁人管閒事?” 他冷冷的看著对方:“你要是实力够强,別说劈砍真传石碑,就是將演武堂掀了个底朝天,所有人都还会夸你游辰东武道强横,你就是杀了那叫莫爭的小傢伙,所有人都会说是他不长眼!” “而你,不想著一心锤炼武道,反而是以这种傻瓜一般的方式发泄你心中的嫉妒,太令我失望了。” “武道从不是和旁人爭一时长短!” 游若海语重心长的说道:“东儿,你的资质,完全有机会成就臟腑境。资源我游家倾全族之力供你,老师有王荷乃至寒剑武圣,你只要安安心心修行,待到成就臟腑境,什么都会有。” “不必爭,只要你走好自己的路即可。” “孩儿明白。”游辰东点头,但仍有些气愤的道:“就是孩儿看不惯那莫爭,一个赘婿的弟弟,狗一样的东西,凭什么先我一步成就真传?!” “狗一样的东西?”游若海厉声道:“那你可知你是什么出身?我游家三代之前,未发跡的祖宗们,接连三代都是一县城小吏的家僕,不同样是狗一样的东西?” “这世上固然看门庭,可那是对於寻常人而言,武者之间,只看实力!” 游若海沉声道:“別再想著那叫莫爭的小傢伙了,练好你的剑。” “只要你够强,这世间一切都会围绕著你运转,便是杀他,也只在你一念之间。” “若不够强,你眼下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一个笑话罢了。” 游辰东沉默不言,静静听著。 “记住了,你是我游家的未来。”游若海郑重道:“不要再想著其它,从今天起,你那处別院不准再踏入一步,演武堂毕业之前,不许分心在女人身上。 “踏踏实实的修行,等你走到了武道的巔峰,自然就拥有了一切。” 第91章 我让你闭嘴! 第91章 我让你闭嘴! ”若想领悟意境,不能光是一味修炼功法,还有感悟天地。” 闻道殿中,一名老师正在侃侃而谈。 “意境,乃是天地至理,许多时候埋头苦练一直寻不到方向,或许看看天上云聚云散,日升月沉,一下子就能够领悟了。” “感悟天地,感悟自然,亦是修炼的一部分。” “这许许多多的功法,本就是前人武者效仿天地万事万物而创。” 伴隨著日后西斜,闻道殿中的老师也是讲完了课,莫爭和周宪两人同时起身朝著外间而去。 演武堂的老师,都是臟腑境大高手,全都领悟了意境,自然不只针对外门弟子授课。 面对真传弟子,讲述自身的意境领悟,是更重要的授课內容,集百家之长,更有助於弟子修炼意境。 奈何,这一关太困难太困难了。 別说是这些真传弟子,哪怕是这些老师们,再重新领悟一次,也未必能顺利的踏入意境层次。 —— “感悟天地自然,说起来容易。” 周宪摇头道:“我尝试过很多次,可终究一无所获。” 莫爭笑了起来,道:“师兄莫急,意境没这么好领悟,不过这位老师讲的確实不算错,感悟天地自然,比一味埋头苦练更容易领悟。” 他能领悟剑意,就是上天刀峡这三年,日日感受不同风类的变化,打下雄厚基础,这才顺利一举领悟剑意。 “不说这个了,我也习惯了。”周宪望著莫爭道:“柳师常说你是他见过天赋最好的弟子之一,这一次开启昊天密境,你一定要加油,爭取弄一份武圣机缘来。” “到那时,我有一个武圣层次的师弟,这种体验,嘖嘖嘖————” “哪有这么容易?”莫爭笑道。 走出闻道殿大门,一股幽香忽然扑面而来。 只见得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貌女子,站在门口正衝著两人微笑致意,不是向珍又是何人? 她走上前来,笑眯眯的道:“周师兄,莫师弟,好巧啊,你们也在闻道殿听课?” “咳咳————” 周宪轻咳一声,却是一脸玩味笑意的看向莫爭。 他自是知晓,对方不是来寻他的。 莫爭一脸无奈,刚欲拒绝,忽听到耳边传来呼唤声:“向师妹。” “想不到在此地遇见向师妹。” 一名穿著蓝色长袍、手提长刀的青年走了过来,笑意盈盈的衝著向珍道:“向师妹,不知眼下可否有空,我有几招刀法想討教一二。” “你有情敌了。”周宪挤眉弄眼的看热闹。 莫爭苦笑,他有什么情敌,无非是向珍的追求而已。 演武堂的女弟子並不算多,长得漂亮的更是少之又少,如向珍这样家世、容貌的,自然有很多拥簇。 至於这蓝袍青年,唤作郑之介,外號山岳刀,一套镇岳刀法颇有威名,如今名列真传榜十三。 向珍微微皱眉,道:“抱歉,今天已经约了莫师弟吃饭了。” 说罢,故作亲昵的走到莫爭身旁,那股好闻的幽香立时更加浓烈,分外让人陶醉。 郑之介的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 莫爭也是愣了一下,他看向向珍,对方容顏美丽,身材高挑,肌肤雪白晶莹,当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等自己了。 奈何,自己却非良配。 “向师妹————”郑之介脸色难看无比。 他当然知道对方这样做,是在拒绝他。 “请让让。” 向珍微微一笑,拉著莫爭便朝著前方走去。 眼见得三人消失无踪,郑之介却是恨恨的朝地上剁了一脚,骂道:“王八蛋!” 此时,一旁又走出一道人影,却是剑疯子何狂。 何狂一身黑衣,腰间悬剑,眉宇里满是凌厉气息。 他道:“怎么样,郑师兄,我早便与你说过,向师妹已然移心他人,你还不信,整日练刀,如今煮熟的鸭子飞了,看他们亲切模样,说不准发生了什么。 “闭嘴!” 郑之介握紧拳头,脸色铁青,恨声道:“一定是莫爭这个小白脸,是他勾引向师妹的!” 真传弟子,无不沉心修行,郑之介亦是如此。 他这两月潜心修炼功法,可谁料之前还与他有说有笑的向师妹,在他出关后,对他却愈发冷漠,若非何狂提醒,他还蒙在鼓里,竟然是有了新的相好? 这让他如何能忍? “谁看上谁並不重要,关键是两人要对眼。”何狂摇头道:“郑师兄,该放弃还是要放弃,我看向珍师妹已然极是倾心莫师弟,向家是大家族不好惹,莫爭师弟更是被誉为超越兰骏的天才,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我让你闭嘴!”郑之介怒喝道。 他都快气炸了! 怎么一两个月的功夫,向珍就不搭理他了? 可是生气又能如何? 恰如何狂所言,对方是莫爭,便是兰骏那等绝世天才,天赋也被其远远甩在了屁股后面,深得演武堂甚至是混天宗的重视。 若是寻常弟子,以他真传弟子排名第十一的位次,轻易便能收拾了,但莫爭的话,他没有办法。 以其人天赋受重视的程度,他就算是暗中耍手段剷除了对方,也势必会引起大规模的追查。 想到此处,郑之介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他又不是太甘心,须知,幽州向家,可是有三尊臟腑境大高手坐镇的大家族,势力之强大,绝非等閒臟腑境势力可以比擬的。 若是能得到向家的助力,日后的修行自然会顺畅不少。 等! 想要追回向珍,只有一个法子,就是等。 天才崛起之时,固然璀璨,可未必能一帆风顺,臟腑境这道难关,也不知拦住了多少绝世天才,莫爭难道就能闯过去? 谁的武道走的更远,还未可知! 况且,眼下他是真传十一,对方不过真传二十,谁强谁若一目了然。 “莫爭,咱们走著瞧!” 郑之介暗暗在心中想到,却是存了寻到机会好生教训莫爭一番的想法。 也並不是太远,三月之后,便是昊天密境的资格考核,届时总会有交手的机会。 望著郑之介脸色阴晴不定,何狂心中暗暗一笑。 游师弟被关禁闭,还在家中遭遇刑罚,都是因为这姓莫的而起,他们这一脉可都记恨著呢。 方阳师兄不便出手,正好可以借郑之介这傻瓜的手来一招借刀杀人! 想到郑之介那镇岳刀的厉害,何狂心中愈发得意起来。 莫爭再强,也只是闯过四层登天塔,郑之介第五层都快闯过去了,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向师姐,告辞了。” 走到远离闻道殿的位置,莫爭便欲和向珍分开。 “莫师弟,你当真这般狠心,人家是真心想与你成为好友,交流武道,一同修行。” —— 向珍一双剪水双瞳,立时浮现一层水雾,花容月色,楚楚动人,美人垂泪,更是我见犹怜。 “人家这几月来,数次等著莫师弟你,难道你还不能明白人家一片真心?” “这————” 莫爭望著对方如此作態,不由得一阵无奈,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向珍这般说,倒是让他不好直接拒绝了。 “向师妹,切勿失態,这来往的师兄弟们多著呢,万一瞧见了,怕是还以为我们师兄弟二人欺负你呢。” 周宪笑眯眯的道:“你的心意,想来莫爭师弟也感受到了,不过最近时日,即將开始昊天密境的资格考核,想来你也知晓这考核的重要。” “交流武道一事,不如等过几月的光景,昊天密境一事过去,到时候想来莫爭师弟自是有时间与你一同修炼。” “真的吗?”向珍看向莫爭,玉顏之上,尽数都是期待。 莫爭闻言,则是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周师兄的话,正是我的意思。” “那我可等著你哟!” 向珍脸色转阴为晴,露出一缕明媚的微笑,说不出的明艷动人。 她转身朝著住处走去。 “喂喂喂,別看了!” 周宪在莫爭眼前晃了晃手,笑道:“人都走远了,你还盯著看,若真有意,约她一起用晚饭便是了。” “师兄————” 莫爭摇了摇头,美人吗,谁都想多看两眼。 不过在一起,他倒真没想过,倒不是说向珍不漂亮,而是他总是觉得喜欢不上对方。 “我可提醒你,不要和她走的太近了。” 周宪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演武堂,大家族的子嗣不少,也颇有一些女弟子容貌漂亮,资质非凡,但其他人你看上谁都可以,就是不要和向珍交往。” 演武堂的弟子,总体上看,一多半都是寒门子弟,但是仍有几十號出身富贵的家族弟子,其中更以臟腑境势力的子嗣为多。 这不奇怪,虽然武者看天赋,但资源也很重要。 臟腑境势力,对於寻常武者而言极珍贵的资源,可以毫不费力的给自家子嗣用,所以他们的子嗣可以减少打熬气血的功夫,用来修炼外功。 更不必提,武者之间结合诞生的子嗣,本来根骨资质就比寻常人好一些,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足为奇。 只是,为何其他人周师兄不说,只提向珍? 他看向对方,眸中满是疑惑。 “向家的势力,在幽州颇为庞大,盘根错节,然而他们內部三位臟腑境老祖向来不和,斗来斗去,彼此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极多。你若娶了向珍,必然会陷入到这种爭斗的漩涡中,这就是在自找麻烦。” 周宪耐心为莫爭解释道:“你的资质,不该耽误在这种事情上,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修行。” 莫爭点点头,对周宪的说法很赞同。 他虽然有把握在一两年內成就臟腑境,然而臟腑境之后的修行,如何领悟火之意境,还是一头雾水。 此时便掺和进这种臟腑境的斗爭中,无疑是不理智的。 若对向珍是真爱便也罢了,可他又对向珍不是太有感觉。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位向珍师妹自身,你以为她这般候你是爱上了你吗?” 周宪面带讥讽的笑道:“当初兰骏师弟显露锋芒之际,咱们这位向珍师妹也是这般不离不弃,嘘寒问暖,只可惜兰骏师弟为人太过冰冷,专心武道,不假外物,她眼见得没什么机会,復又寻上了这位郑师弟,与其时常出双入对,关係极是亲密。” “说来郑师弟也是一名武道天才,同兰骏师弟一起进来的演武堂,七年时间便名列真传第十一,日后衝击真传第一未必没有希望。” “只可惜,郑师弟的资质还是不如你,所以咱们这位向珍师妹,又冷淡了他,对你一片痴心。”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郑之介忽然跳出来! 莫爭恍然大悟,感情这位向珍师姐,喜欢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武道天赋卓绝的天才武者。 也是,大家族出身的千金,眼界之高,什么没有见过,两人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接触,怎么就会突然之间的对他倾心? 想来也是为了家族中的地位,这才想寻觅一名武道资质非凡的夫君。 本来就对向珍没有想法的莫爭,闻听此言,就更加的没有想法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如何做只能看你。” 周宪道:“昊天密境的开启,极为重要,但里面虽然机缘很多,同样也会有很多危险,每一次都有弟子丧命,你一定要好好准备。” 昊天密境还会死人? 莫爭心中一凛,道:“多谢师兄提醒,我自会好生修炼。” 修炼。 回到小院中的莫爭,再度进入到了疯魔状態的修炼中,不过相比当初参悟风行十二剑时,一直待在天刀峡上,如今他却花费了更多的心思进入了大凉山脉猎杀妖兽。 其他弟子,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领悟合一境和武道意境,他却已然领悟了狂风意境,如今差的就是彻底掌握。 这种掌握,需要大量的实战。 只有在不断的实战中,才能发现儘快提升掌握的程度。 猎杀妖兽,修炼內气,冥想念力,隔一段还有去柳擎切磋寻找问题,同时闻道殿老师对於武道真意的教导,莫爭也经常会去听。 他的日子,过得无比的充实。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標,就是儘快掌控狂风剑意。 无论是闯荡昊天密境,还是冯山长的奖励,都需要他儘快的掌控著狂风剑意。 而且,达到了臟腑境后,他也能启程前往大乾,寻找大哥和小天。 丘儿已经长大了,大嫂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对於大哥的思念,也是极为热切。 她时常看著远方出神。 莫爭能做的,只有抓紧每一点时间去修炼,不断的进步。 当实力达到一定层次后,很多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ps:更新虽然不多,不过也没太监的想法。主要最近太忙了,天天工作一堆事,只能抽时间写,所以可能有时候更新没那么及时。 > 第92章 决斗,你寻我? 第92章 决斗,你寻我? “杀!” 大凉山脉深处,一道人影正在与妖兽搏杀。 其人穿一袭黑色劲装,手持长剑,面容俊美,气质阳刚,浑身散发出极凌厉的气机,那柄长剑化作一道狂风席捲四周,威力惊人无比,不是莫爭又是何人? 至於他的对手,则是一头长约数丈的粗大蟒蛇,腹下生著两只鼓起的肉团,头顶一只长角崢嶸无比,通体布满泛著紫光的晶莹鳞片,却是二阶上品妖兽紫鳞蛟。 紫鳞蛟力大无穷,防御可怕,便是二阶兵刃也难以斩伤其身上鳞甲,更恐怖的是,这妖兽可以喷吐毒雾,剧毒无比。 等閒的筋骨境武者,遇见这等妖兽,根本就是送死。 可它的对手是莫爭。 双剑齐发之下,莫爭的风影剑法催发到了极致,整个人分光化影,在紫鳞蛟身周幻化出一道道残影,一团狂风般的剑光,不时斩落在这一头大蛟身上,溅起点点火星。 虽然未曾斩伤血肉,却也让这一头大蛟浑身剧痛,痛苦不已。 这样一来,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张开大口,喷吐著黑色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立时凋零,便是大地尘土,也被腐蚀的滋滋作响。 然而莫爭的身影太快太快了,漫天毒雾非但没有碰到他分毫,反而其人已然挥剑到了紫鳞蛟身前! 好机会! 莫爭眸中精光一闪,长剑宛如急电,银白剑光闪烁之下,长剑顺著紫鳞蛟张开的大嘴刺入其中! 噗嗤! 血光立时四溅! 紫鳞蛟吃痛,发出一声愤怒嘶吼,整个身躯开始疯狂甩动,然而莫爭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出现在了数丈之外,原地只留下一片残影。 这一剑,已然洞穿这头紫鳞蛟的头颅,眼下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妖兽庞大的身躯,在垂死的疯狂挣扎下,不断撞倒一颗颗大树,激起大片大片的烟尘0 它拼命朝前爬行著,还试图求生,只可惜伴隨著生机凋零,它的整个身躯轰然跌落在地,再无半分动静。 死了吗? 莫爭望著那静静躺在地上的蛟躯,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大凉山脉深处,虽然妖兽无数,然而三阶的妖兽他根本不是对手,这二阶的妖兽里,紫鳞蛟已然是价值最珍贵的一种了。 这一头,就已然能够抵得上其余二阶妖兽数头,哪怕不提妖丹,光是它的毒囊和鳞甲,每一样起码能卖到一万两银钱以上。 他上前去,收割妖兽材料,然而刚刚將妖丹装入包裹中,忽然心中一凛! “嗯? 他的念力感应中,周围出现了数头紫鳞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不止数头,十数头! 四面八方,十数头紫鳞蛟齐刷刷冲了过来,將他团团包围住! 每一头,都丝毫不逊色方才死去那一头的体型。 “这————这难道是紫鳞蛟的巢穴?!” 莫爭嚇了一跳,一头他应付的轻鬆,这么多头,便是他也有不小的压力! 没有任何犹豫,他拔出了自身携带的另外一柄长剑,也不等远处紫鳞蛟尽数包围过来,人已经迎了上去。 此时根本不是隱藏实力的时刻! 双剑在手,空中立时出现两团剑光风暴,而且仿佛会穿梭空间一般,身影不断在地上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影,真实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快,极致的快! 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到了一只紫鳞蛟身旁,瞬息,长剑顺著妖兽的眼眸便刺了进去! 旁边两头紫鳞蛟见状,立时喷吐黑色毒雾,剧毒当即连带著莫爭和那一头紫鳞蛟全部覆盖,然而却是喷了个空,莫爭的身影已然再度出现在数丈之外,手中长剑全都是紫鳞蛟的血跡。 他看也不看喷吐毒雾的两头紫鳞蛟,反而又对近在咫尺的妖兽发动了攻击! 剑光入电,势如狂风! 眨眼的功夫,原地便倒下了四头紫鳞蛟。 然而,其他的妖蛟已然全都聚拢了过来,足足十四头,將他彻底包围住。 这可是十四头二阶上品的妖兽,哪怕登天塔第四层的考验,也不过十头二阶下品妖兽,差距之大,这里一只妖兽,足以横扫登天塔那十只! 好在,莫爭用的也不是那一具气血境圆满的身躯,而是接近筋骨境大成的自己身体。 十四头紫鳞蛟疯狂的攻击著,莫爭已然將风影剑法催发到极致,不断地施展分光化影,但妖兽太多了,这些二阶妖兽速度又极快,哪怕他又宰了三只,身上也被撞了数下,浑身气血翻滚,臟腑震颤,这还是有二阶內甲护身,不然伤势会更加严重。 忽然,一头紫鳞蛟扬天长嘶一声,剩下的十一头全都停了下来。 它们要做什么? 就在莫爭心中疑惑之际,那些紫鳞蛟全都张大了嘴巴,齐齐喷吐出毒雾! 黑色的雾气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剧毒,匯聚成一团黑云,铺天盖地的朝著莫爭飘来,已然將这一片区域尽数封锁,纵然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躲闪! 妖兽不蠢,越强大的妖兽,灵智越高。 此时,这些紫鳞蛟就展现出了惊人的配合和极高的智慧,逼得莫爭无处闪躲。 “不让我躲,那我就不躲!” 莫爭神色冷峻,毫不犹豫施展开狂风剑意,原本他根本不想用武道意境欺负这些二阶妖兽。 完全碾压的战斗,就失去了磨礪剑道的意义。 轰! 剎那间,莫爭整个人与天地仿佛融为了一体,他化作了一道狂风,恐怖的风暴气息瞬间席捲四周,武道意境顿时朝著这些紫鳞蛟意志衝击过去。 所有的紫鳞蛟,在这三阶妖兽才能抗衡的武道意境面前,全都失去了抵抗力,眸中一阵阵的失神! 两道狂风席捲而过,漫天毒雾消散一空。 待到那股武道意境的压力消失,莫爭的身影重新出现之际,他手中提著的两柄长剑已然尽数都是血跡。 一头头紫鳞蛟,此时才恢復意识,想要继续攻击莫爭,然而巨大的痛楚从它们的眼眸、巨口中传来,一声声响彻荒野的痛苦嘶吼声中,这些紫鳞蛟已然尽数摔倒在地,挣扎著失去了生机。 “呼————” 莫爭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头放鬆了下来,当即开始收割起这些紫鳞蛟的材料。 二阶的妖丹,一枚最起码价值五千两银钱,但那是下品妖丹,这种二阶上品妖丹,则需要两万银钱。 加上毒囊和鳞甲,一头紫鳞蛟的价值,则是在四万两银钱左右,或许因为品质略有浮动,但差距不会太大。 而此地有十九头紫鳞蛟,也就是说,莫爭这一场搏杀,挣了约莫六七十万两银钱。 莫要看这个价格高,对於筋骨境武者而言,想要做到这个地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便是一头紫鳞蛟,哪怕筋骨境圆满层次的武者,猎杀都很有难度,这么多头在一起,除了抱头鼠窜,根本没有第二个法子。 也就是莫爭拥有武道意境,可以看做半个臟腑境武者,这才能尽数斩杀。 对於臟腑境武者而言,钱则是失去了意义。 二阶妖兽,除非主动攻击他们,否则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些材料他们根本用不上。 这也是但凡在一州內称雄的大势力,都是臟腑境武者建立的缘故。 只要他们愿意,这些妖兽都会化作钱財,疯狂的扩张势力。 收拾好材料,莫爭美滋滋的前往珍宝坊兑换银钱。 他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有这么好的收穫,二阶妖兽,多是单独行动,毕竟聚集在一起,光是捕食就难度很大。 想要杀这么多二阶妖兽,还都是上品,光找也能给他累死。 “七十一万二千两。” 珍宝坊执事弟子一脸艷羡的道:“莫爭师兄,您这下可是发了大財了。” 莫爭笑笑没有说话,將被紫鳞蛟撞得破损的二阶內甲拿了出来,道:“修补一二,过几日我来取。” 说罢,从银票中拿出了两万两放下。 隨著实力的增长,他才越来越能感受到,当初还阳密境获得的醒血草之珍贵。 二阶妖兽,到处可以寻到,可这种能够帮助提升血脉的药草,根本就不是钱能够买到的。 难怪当初山长不让他兑换成贡献点。 这玩意兑多少点都亏。 他还不是臟腑境,都能挣这么多银钱,可以想像臟腑境的收入。 对於那些真正的大家族而言,钱基本上就不算是钱了。 可醒血草,碰都碰不到,还想花钱去买? 走在回小寒峰的路上,莫爭正想著待会去哪儿修炼,两道身影,却將他拦在了小寒峰的山脚下。 莫爭望著那两道人影,不禁笑了起来,正欲上前打招呼,却是忽然皱眉道:“王师兄,赵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两人正是之前和莫爭住在一起的赵同与王远。 只是这两人此刻状態很是不好,王远一只胳膊被白布包裹,吊在胸口,明显是断了; 赵同则杵著拐杖,一只腿虚悬於地,不敢著力。 “莫师弟,我两这也是没法子了。” “对,那姓郑的折腾我们太狠,只能来找你了。” 两人脸上满是苦涩,和莫爭缓缓讲述著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夕阳西斜,天色昏沉。 结束了一天修炼的郑之介从外边回来,缓步朝著小寒峰上攀登而去。 他在思索自己这一段时日的收穫。 “武道意境,到底怎么才能领悟出刀意?这一关太难太难了————” 郑之介有些发愁,虽然他的刀法仍旧是稳步前进著,可惜,距离悟出刀意,差的太远太远了。 哪怕,他很有把握,能在这一两年內闯过登天塔第五层,抵达第六层,可却对如何领悟出武道意境,一点把握也没有。 武道意境和合一境两个外功层次之间,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天堑,將所有武者都隔绝在合一境这一侧,根本无法逾越。 好在,也不是他一个人,整个演武堂中,也没有弟子能够领悟意境。 然而,不领悟刀意,他实在没信心追回向珍。 这些时日,他想了许许多多的法子,试图討回向珍的欢心,只可惜,效果差强人意,对方对他再度恢復成了以前那般孤傲冰冷的性子,根本不带搭理他的。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发渴望得到对方。 冰山美人,攻陷之后,那种火热的反差,以及背后所代表的利益,都让郑之介怦然心动。 嗯? 忽然,郑之介抬头朝著前方山道看去,只见得前方一道一名穿著黑袍、腰悬长剑的英武青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待看清楚面容后,郑之介猛然挑眉,吃惊道:“是你!” 来者正是莫爭。 “郑之介,你好卑鄙的手段!”莫爭脸色难看的道。 “卑鄙,什么卑鄙手段?” 郑之介有些迷茫。 “王远、赵同两位师兄乃我挚友,他们在大凉山脉猎杀妖兽时,被你数次寻人抢走猎物,这一回还打断手脚,你还不承认?” 莫爭心中怒气勃发,他万万想不到,郑之介会去寻王远赵同的麻烦。 而且不止一回。 这一个月,已然被针对了三四次。 若不是这一次两人受伤太重,实在忍不住了,这才来告知莫爭,怕是莫爭现在还蒙在鼓里。 “你说他们两个?”郑之介笑了起来,道:“怎么,演武堂没有规定,大凉山脉中不许爭斗吧?” 他和何狂去猎杀妖兽,偶然撞上了两人,听何狂说是莫爭好友,便拿来撒了撒气。 至於说数回,想来是后边何狂去寻的麻烦。 不过效果却是不错,把这小子气的。 他此时心情顿觉极好。 而且演武堂內不准弟子爭斗,这条规矩可管不到大凉山脉中,就算老师知晓了,也拿他没有办法。 “按武者的规矩,决斗吧。” 莫爭沉声道:“登天塔一战,你若败,不许再纠缠他们。” “决斗,你寻我?!” 郑之介陡然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道:“你不会以为,就闯过登天塔第四次一个月的功夫,就能和我较量了吧?” “你只说你敢不敢就成了!” “敢,自然敢,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郑之介笑眯眯的道:“不过,我若贏了,你不许再靠近向师妹一步,同时,赌注再加三十万两银钱。” “你敢不敢接?” 第93章 我不服! 第93章 我不服! 三十两银钱,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如莫爭这般领悟了剑意,能够杀二阶上品妖兽如砍瓜切菜。 正常的筋骨境武者,日常修炼所需扣除掉,手中的余钱也不多。 像郑之介,三十万两已经是他手头所有的银钱了。 在他看来,莫爭未必能够掏出这一笔钱来。 能寻到机会教训莫爭的时候不多,眼下便是千载难逢。 他可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想著向珍那般美人这月余来的冷淡,郑之介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正好趁莫爭主动送上门的机会报復回来。 不但要让其远离向珍师妹,更是要狠狠出一笔钱,如此才能消了他的心头之恨。 郑之介知道以莫爭的天赋,超过自己是早晚的事情,但他也不怕得罪莫爭。 再有一年多的光景便毕业了,一旦毕业,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大燕之广阔,莫爭又岂有机会寻到他? “你敢不敢赌?”郑之介喝道。 “三十万两便三十万两,不过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莫爭並不畏惧,不提他领悟剑意,就算没领悟,也有绝对的把握战胜郑之介。 “你若输了,要和赵同王远两位师兄当面道歉!” “成,你能贏我,休说道歉,就是磕头都成。” 郑之介摩挲刀柄,极是自信的道:“不过,登天塔就不必去了,你我就在此地,我可真的是很想实打实的揍你一顿!” 他眸中陡然迸发出凌厉气机,鞘中长刀同时发出轻微嗡鸣声,已然是战意滔天。 登天塔有什么意思? 就算胜了,莫爭也不过精神受损,难受几天罢了。 拳拳到肉的对决,方能发泄他心中的怨气。 “没问题,那便半个时辰后,去山长的院落中吧,有他见证,谁也不敢耍赖。”莫爭说道。 涉及赌注的决斗,没有登天塔和珍宝坊作为中人,便有赖帐的风险,而演武堂又禁止私自决斗。 偏偏总有些武者喜欢在现实中一决高下,只因这般更能发挥出自身全力。 甚至是有些演武堂弟子为了躲避惩戒,跑到大凉山脉中比武,而且愈演愈烈,也发生过因为爭斗而死和决斗受伤被妖兽偷袭而死的情况。 有鑑於此,演武堂便出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现实中对决,要寻老师作为中人。 有臟腑境大高手看著,绝不会出现生死危机,更不会出现有人赖帐的情况。 当然,这个规定只適用於內门和真传弟子,像是外门弟子,除了闻道殿蹭蹭臟腑境老师的课听听,他们到哪里去寻臟腑境老师做中人? “那就等你半个时辰。”郑之介笑著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抹快意之色,他已经想好待会怎么蹂躪莫爭了。 “莫师弟,怎么样,事情解决了?” “对,郑师兄如何说?” 莫爭的院落之中,赵同、王远眼见到正主进来,都是关心的上前询问。 方才,他们二人诉说了经过,莫爭立时承诺会解决此事,隨即便出了门。 “解决了,两位师兄准备一下,咱们一起去见郑师兄就是。” 莫爭笑道:“郑师兄很好说话,也觉得很是歉意,说是要与两位师兄当面道歉。” “道歉,真的?” “还是莫师弟面子大!” 赵同王远都是笑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当面道歉,而是因为之后的修行不必担心被找麻烦了。 一位名列真传第十一的强大弟子,不是他们这种入门三四年的內门弟子可以应付的,除非是兰骏那般的天才。 “两位师兄稍待,我准备一二。” 莫爭说罢,进了房间,换了身练武用的长袍,带上两柄剑和三十万两银票,隨即便领著两人朝著山长的院落走去。 王远和赵同不明所以,还以为莫爭搬出了山长,这才有这份公道,心中不由得暗赞莫爭面子大。 毕竟山长就算是在臟腑境中都是绝对强大的武者,岂会管这等小事? 他们三人抵达时,院落中山长已然好整以暇的在等候了,一旁还站著郑之介。 “山长,郑师兄。” 三人都上前行礼。 冯山长点了点头,含笑道:“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一点小矛盾,此番比武之后,便当烟消云散,谁也不能提及。嘖嘖嘖,三十万两的赌注可不算小————” “是,山长。” 莫爭和郑之介齐声说道,隨即两人各自拿出银票交给了山长。 王远和赵同顿时傻眼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郑之介要当面道歉吗? 怎么又是要决斗,又是三十万两?! “莫师弟————这————” “两位师兄稍待。” 莫爭却是回头冲二人笑了一下,道:“马上,郑师兄就会给两位道歉了。” 这————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敢情郑之介的通情达理,全看莫爭的拳头大不大了? 但隨即两人便醒悟了过来,武者之间,通情达理可不就是看谁的拳头大。 “你倒是狂妄的很!” 郑之介闻言,冷哼一声,抬手握住长刀。 顿时,他整个人浑身散发出一股厚重气息,宛如化作一尊浩瀚山岳,镇压世间一切。 武圣传承,镇岳刀法,以力量著称。 莫爭心中浮现出对方修炼功法的特点,他就静静站在那里,却倏忽之间,仿佛化作一道狂风席捲大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势。 “好剑势,你风火一气剑练的不错!” 郑之介赞了一声,隨后抽出长刀,没有任何虚招,就是將浑身气力尽数凝聚於一刀之上,朝著莫爭便狠狠的劈了过去。 恍惚间,在场眾人仿佛看见了一座山岳轰然砸落,气势威猛不可匹敌! 咻! 剑光骤然亮起,快如狂风! 两者瞬间变碰撞在了一起,强横劲力,立时將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尽数震碎,无数石子飞溅,裂痕不断蔓延,伴隨著一道恐怖劲风四散而去,衝击的王远和赵同连连后退! 这种力量与力量的直接碰撞,郑之介被震得浑身气血翻滚,手臂发麻。 他本以为莫爭会反应更大,谁料定睛一眼,莫爭仿佛没事人一样,再次出剑斩落! 这等距离,以两人的武道修为,根本不容另外一个人躲避,只能硬碰硬的接下。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兵器撞击声不绝於耳,郑之介疯狂挥刀迎击,却被恐怖的力道逼得连连后退。 莫爭则是剑势狂暴连绵,如同一头人形凶兽,一剑接著一剑的抢在了郑之介的长刀之上。 轰隆!轰隆!轰隆! 两人每交手一招,身周的青石地板就炸裂一块,蹦飞的石子带著恐怖的力道,深深嵌入了院墙之內。 这种交手,对於力量的考验更甚於外功,然而郑之介越打心中越没底,分明他使得是镇岳刀法,以力量雄厚著称,加上他已经筋骨境大成的武道境界,应当比成就真传弟子只两月的莫爭境界高。 怎么这刀剑每一次撞击,对方浑然没事,自己却浑身气血翻腾,虎口都快被震裂了? 他怎生这般大的气力?! 郑之介意识到不对,双腿连蹬地面,便欲快速躲闪开来,摆脱这种局势。 殊料,他快,莫爭的剑更快! 奔逃的方向一柄长剑稳稳压来,根本不给他躲闪的余地,就是要逼他硬碰硬! 又接了数剑,郑之介只觉得嗓子眼一股腥甜,当真是要承受不住了! 拼了! 郑之介怒喝一声,运起十二分气力,尽数灌入长刀之內。 力劈华山! 简简单单的一招劈砍,却隱隱间有一股斩破虚空的惊人威势。 这一刀力道之盛,远超寻常筋骨境大成武者,足以与筋骨境圆满层次的气力相媲美! 然而莫爭却是不闪不避,手中一柄长剑带著呼啸风声,化作一道席捲九霄的恐怖狂风,再次直直斩落而下!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让人几乎耳目失聪,只见得两人这一番碰撞,一道人影从碰撞中心倒飞出去,伴隨著恐怖的劲风,重重撞在了院墙之上,硬生生的將院墙撞出了一个大窟窿,正是郑之介。 莫爭站在原地,仗剑而立,身上亦是衣衫破烂,露出了精壮的腱子肉。 王远和赵同二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根本难以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 最终竟然是莫爭胜了? 可是莫爭才成为真传弟子两个月,而郑之介成就真传都两年了,两者之间足足差了九个位次! 按理说,不论外功造诣还是气力,都应该是郑之介领先莫爭,可是这场比斗,完全是莫爭对郑之介的碾压! 郑之介完全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就那么一剑接著一剑的被劈飞了! 若非亲眼所言,他们根本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望著那道屹立场中的英武青年,看著也不如何魁梧,可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一股莽气。 太莽了,就那么一剑接著一剑的將郑之介劈败了! “我不服!” 院墙的废墟中,传来了郑之介不甘的呼喝声,他一个翻身,自院墙里冲了出来,握掌成拳,急声道:“山长,他定是服了什么丹药,短时间內增幅了內气,否则怎么可能比我的气力大?!” 论外功境界,郑之介自恃高上一筹,论功法特性,他的镇岳刀法以势大力沉著称,就是內功境界,他也是筋骨境大成,比莫爭肯定要强上些许,但到头来,怎么是他被劈飞到院墙上,而不是莫爭? 郑之介想不明白。 “是否是丹药,郑师兄若不服气,咱们再比过就是。” 莫爭微笑道:“若觉得今日不合时宜,明日一战也是行的,只不过这赌注的银钱,不知郑师兄是否还拿的出来?” “你————” 郑之介怒极,刚欲张嘴喝骂,却被冯山长堵了回去。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哪里服了什么丹药,谁敢在我面前弄虚作假?” 冯山长没好气的走到莫爭身旁,抬手一拍他的肩膀,顿时,莫爭浑身筋骨中里啪啦的爆竹之声不绝於耳。 “虎豹雷音,筋骨齐鸣!” 郑之介一下子傻了眼,他当然知晓这种声响意味著什么,筋骨境小成增加的只是骨骼的坚韧性,唯有到了筋骨境大成的层次,浑身骨骼坚硬如石,才能爆发出这等声响。 可是,莫爭明明闯过登天塔第四层才两月的功夫,怎么可能就从皮肉境石皮层次,修炼到了筋骨境大成? 这种修炼速度未免太过於恐怖了! 难道他早就领悟了合一境,却一直没去闯登天塔? 诸般念头自他心中升腾而起,一时间他也不知是何等情况。 但他仍是嘴硬道:“就算他和我一个境界,他选的武道传承也非气力著称,怎么可能比我的镇岳刀法还厉害?” 冯山长摇了摇头,道:“败了只会怨他人,难道你就没想过,这是莫爭根基比你扎实的原因吗?” “万丈高楼平地起,每一个小境界的根基打牢固,突破之后,获得的力量就会比同境界的人更强。这一点,闻道殿的老师们想来告诫过你们不止一回。” “你给我记好了,武者,输了就要认,不行就多练,在这耍赖不认帐,还修炼的是镇岳刀法,我演武堂没有你这种丟人的弟子!” 说到最后,他双眸一瞪,一股重如山岳恐怖气势一闪而过,震慑的眾人浑身一僵,有种泰山压顶的惊惧感。 好在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冯山长修炼的也是镇岳刀法这门武圣传承。 郑之介面露羞愧之色,神情中又有几分痛苦,他低声道:“是我输了,我技不如人。” 隨即大步走到了王远赵同二人面前,便是深深一鞠躬,道:“对不起。” 他恨得不行,也不想道歉,但可却无法可想。 不认输,首先山长这一关他就过不去。 可这一认输,面子倒还罢了,那三十万两银钱———— 郑之介只觉得心在滴血。 本来是想狠狠宰莫爭一刀,结果自己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默默的看了莫爭一眼,隨后朝著山长拱了拱手,说了声告辞,便踉踉蹌蹌的朝著山下院落而去,连等待气血平復都不愿意,显然是不想在此处多待一刻。 第94章 三十万赔我不算多吧? 第94章 三十万赔我不算多吧? ”方才,郑之介师兄跟咱们道歉了?” 王远眨了眨眼,此时才有些回过神来。 “好像是道歉了。” 赵同点点头,也有些茫然,既有为郑之介堂堂真传,当面折腰道歉的吃惊,亦有莫爭战胜郑之介的梦幻。 太梦幻了,这一切的一切,简直跟做梦似乎一模一样。 不是方才明明说,郑师兄很好说话的吗? 结果,竟然是这般模样的好说话,用剑一剑一剑的將其砸服? 而且莫师弟的剑法,不该是追求轻灵诡异,以速度闻名的吗?怎么就如同劈山一样,將郑之介师兄的镇岳刀法硬生生的压制在了下风? 演武堂的规矩,真传碑名次,一看闯登天塔的进度,二则是看弟子之间的决斗。 而这一战胜利,便意味著莫爭的真传弟子排名大幅度的上升,取代了郑之介。 可是,他成为真传弟子才几天? 仅仅两个月的功夫! 这天赋,太可怕太可怕了,难怪被誉为如今演武堂的第一天才。 “山长,今日劳烦了。” 莫爭上前行了一礼,以示对冯山长做中人的感谢。 这郑之介,不但行事卑鄙,暗中寻王远赵同两位师兄的麻烦,这品性也下作的很,输了竟然还不想认帐,污衊他吞服丹药增加实力作? 也幸亏是冯山长在场,不然的话,就算能贏,这三十万两赌注,怕是也要打水漂了。 “十枚筋骨丹都吃完了吧?”冯山长含笑问道。 莫爭点了点头,他领悟了剑意后,在筋骨境的修行亦是顺畅很多,內气淬炼筋骨,在剑意的加持下,速度突飞猛进,纵然是接连服用筋骨丹,也並不会浪费药力,反而是消化的极快,是以这才有这种突飞猛进的进境,短短两个月,就从筋骨境小成修炼到大成的地步。 不过想要达到筋骨境圆满,三两月间怕是难以做到了,起码也要半年的功夫。 这和丹药倒是没什么关係,而是因为武道修行,后面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是越来越难。 莫爭这还算是快的,没领悟合一境,撑死了修炼到筋骨境小成就算顶天了,就算领悟了合一境,也有足够的资源支撑,三五年能修炼到筋骨境大成都算是快的,想要圆满,花费七八年乃至十年的功夫都大有人在。 他筋骨境小成时,山长便评价他气力堪比筋骨境圆满的武者,如今筋骨境大成,气力之强,只怕唯有臟腑境才能压他一筹。 若是那郑之介,一开始就比拼刀法技巧,莫爭说不定还要费些气力,可他上来就是想以力压人,被劈成那般鬼模样,实则是情理当中的事。 “进步很快,两月后的昊天密境,希望你能给咱们混天宗带来几分惊喜。丹药吃完了该买就买,別吝惜钱財。” 嘱咐了一句,山长將银票递了过来。 莫爭接过,顿时发现不对劲,这厚度,似乎就是他拿来的那一叠。 “山长,这————似乎不太够————”莫爭说道。 “三十万两,哪里不够了?” “这是我拿来的,还有那郑之介的赌注。” “赌注,你看看四周,我整个院子的地板全让你们弄坏了,连墙都弄塌了一面。” 冯山长摇了摇头,道:“怎么,你贏了决斗,就不想赔偿了?” “赔,该赔该赔————” 莫爭望著四周一片狼藉的模样,不禁訕訕一笑,確实是他们破坏的太厉害了。 不过武者出手,本就是以命搏杀,容不得半分相让。 休说让一招半式,就算心中闪过一丝念头,手脚慢了一分,极有可能便是被一招击中要害身死。 这种情况下,哪里有心思考虑周围的环境? “不过,这三十万两————” “你脚下踩的青石地板,是自千里之外的青龙山运回来的青玉石打磨而成,四季轮转,夏凉冬暖,极是舒適,成品一块价值一万两银钱。”山长笑眯眯的介绍著,“整个院落,乃是请大匠石德龙设计,请他做活,一口价五万两银钱,那上面铺的琉璃瓦,还是大燕皇室送我的,专供皇室,好像一千两一片,砖倒是便宜,就是这寒髓矿脉挖出来的寒晶堆砌,也就八百两一块吧。” “你自己算算,三十万赔我不算多吧?” 莫爭听著一万两一块的青玉石、一千两一块的琉璃瓦,整个人都傻了,他和郑之介交手光踩坏的青石砖,哪里止二三十块? 再加上那琉璃瓦和寒晶———— 真要全按照山长所说的市场价,连他这三十万两也得搭进去,都未必足够赔付。 “真黑————咳咳————” 莫爭轻咳两声,险些將心里话说了出来,他道:“我是说山长您真会生活,三十万一点也不多。” “知道就好,天色已晚,我就不留客了,去吧。” 三人当即告辞离去。 眼见得三人身影消失,冯山长这才露出一脸惊骇之色,自语道:“乖乖,两个月修炼到筋骨大成了,这比当初的狄笑修炼速度还快。” 领悟武道意境后,对於筋骨境的修行自然有很大的作用,可两个月就破一个小境界也太快了。 虽然早有心理预期,可冯山长当初毕竟也是一步一个脚印修炼上来的,他还用了两年的功夫,才从筋骨境小成突破到筋骨境大成呢。 这种对比,让他都不由得心中有些发酸。 谁当初还不是天才呢? “或许,他有机会从昊天密境中,得到武圣的机缘吧。” “我的老天爷,臟腑境大高手的生活实在是太奢侈了吧。” 走下山的时候,赵同还在感慨方才冯山长所说的材料价格,他道:“一块砖就上万两银钱,那一整座院落,卖出去不得价值上千万两银钱啊!” 一座院落需要多少砖瓦,按这个数字计算无疑是天文数字。 “哪有这么贵,这些东西一块一块的买,自然价值不菲,但要大规模的採购,就要优惠很多,更何况,这些矿脉的主人,说不定就是山长自己,他未必花了多少钱。”王远说道。 莫爭笑了起来,没有接话,山长的身份地位,这么多臟腑境的老师对其都服服帖帖,完全是武圣之下最强大的那一小撮武道强者,钱算什么? 臟腑境大高手早都不把钱看在眼里了,更何况冯山长? 他隨手拿出一件宝物来,有的是大家族大势力愿意花费巨额银钱交换,还未必能排得上號。 毕竟钱再多,遇见了妖兽和强大的武者,也挡不住对方一招,只有自己的性命才最为珍贵。 所以对他而言,钱早已然不算钱了,多贵都正常。 “总之,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两位师兄你们可以安心养伤修炼,那郑之介应当是不敢再跳出来了。”莫爭说道。 这件事可是有山长作为见证。 若是郑之介还敢以大欺小,就是不给山长面子了,相信他不会如此不智,还希望和莫爭决斗第二次。 和两人分开,回到自己的院落,莫爭就把郑之介拋之脑后了。 这傢伙眼下都不是他的对手,日后更不必提。 他的心思都在自身的武道意境参悟上。 狂风剑意的参悟,他渐入佳境,进展很快。 按照这个进度,虽然两个月內无法彻底掌控狂风剑意,但是估计也不会超过十个月。 能不能赶上冯山长的一年之约不太好说,但莫爭现在极度想赶上。 不单纯的是因为奖励,更是因为那三十万两银钱,不让这位山长大人出出血,莫爭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平衡。 第二日,上午。 艷阳高照,晴空万里,两匹黑鳞马並轡而来,马上乘坐的骑士,一者是名穿著黑袍的青年,面容普通,气息凌厉,是剑疯子何狂;而另外一人,锦衣玉袍,面容俊朗,只是生著的一只鹰鉤鼻平添了几分阴鶩气息,正是游辰东。 两人翻身下马,游辰东道:“师兄,恭喜了,终於得偿心愿,成功名列真传碑。” 何狂於昨日晚间闯过第四次登天塔,成就真传弟子。 这自然是一件大喜事,他拉著一眾好友,在凉州城庆祝至深夜方才散去。 一大早,便於游辰东一起来到演武堂,准备去见王荷。 “七年苦修,方悟合一之境,惭愧惭愧,比不得师弟你————” 何狂摇了摇头,面上並无骄傲之色。 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他剑道天赋不错,不过七年才入合一境,在演武堂中並不算起眼。 別说比不得方阳,就是眼前的游辰东,对方的潜力日后也很有可能会在他之上。 何狂对自身的认知很清楚,一夜狂欢,昨日的荣耀就该尽数拋下,该盯著更高的目標了,否则本就渺茫的臟腑境,距离他会越来越远。 渴望成就臟腑境没错,每一名演武堂弟子,在越过了合一境门槛后,都会憧憬自己有一日会成就臟腑境。 “走吧,莫要让老师等急了。” 何狂催促了一声,跟著游辰东二人便进入了演武堂山门內。 然而刚刚走进山门,便见到一群弟子对著真传碑指指点点。 游辰东笑了起来,道:“何师兄,看来是你的名字已经被刻上去了,恭喜恭喜。” 闻言,何狂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毕竟真传碑上刻名,是所有今日演武堂的弟子共同的追求,不同的是,绝大多数弟子根本难以实现。 “听说了吗?昨日有人瞧见莫爭师兄和郑之介师兄似乎定下了决斗。” “好像是为了向珍师姐,衝冠一怒为红顏啊!” “不过说起来,向珍师姐那么漂亮,也难怪两位师兄都动心。” 两人身边,忽有几名弟子结伴而过,在那里自顾自的谈论,听得游辰东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不解的道:“莫爭竟然会看上向珍这种贱人?” —— 向珍的身份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他游家这种凉州城的地头蛇,所谓幽州向家的千金,实际不过是一方支脉的族人,出了个有武道资质的女子,又怕被嫡系的对付陷害,这才送到凉州演武堂来修炼。 而向珍一直都想找一个能够突破臟腑境的武道天才,日后助她回幽州夺权。 可臟腑境,就算是真传弟子突破,也是极为艰难。 “哈哈哈,游师弟,这桩事本来还想晚些告诉你,不过看来,马上就有好消息了。” 何狂却是笑道:“向珍的事情,可是我在暗中挑拨。” “你因莫爭之事受惩戒,老师她嘴上不说,心里头实际不舒服,她老人家平日最是护短了。” “方师兄不便出面,便让我想法子替你出口气,我便选中了郑之介,他不是痴迷向珍那花瓶吗,恰好向珍也想从莫爭那小子身上捞好处,我就多说了几句,看来却是奏效了。” 何狂得意的道:“郑之介到底出身寒门,眼皮子太浅,几句话就让他和莫爭对上了。 他是真传十一,听说都快闯过第五层登天塔了,那莫爭遭殃估计也就在这两日间。” “原来如此。” 游辰东恍然,他还在奇怪莫爭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沉迷女色的性子,怎么会因为向珍与郑之介对上了,原来是何狂在出力。 “多谢何师兄一直记掛著我这点小事,若是莫爭那傢伙能吃点亏,也確实算出了我一口心中恶气了。” 游辰东很恨莫爭,他一路走来被其打击的太多太多了。 武道上,他看不出超过对方的希望,偏偏他家老祖还不让他对付对方,只要他安心修行。 莫爭虽然突破真传,毕竟时日尚浅,不会是郑之介的对手,“你我师兄弟,何谈一个谢字?”何狂笑眯眯的道。 游辰东也笑了起来,道:“走,师兄,咱们一同去欣赏你真传碑上的大名。” 说罢便率先挤入人群。 何狂也是紧隨其后。 然而两人抬头一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最后一名,確实是何狂无疑,然而排在二十位上的,却不是莫爭,而是原本排在十九位的章柏松。 两人下意识的朝上寻找,十八不是,十七也不是,一直找到了中间的位置: 【真传十一、莫爭】 “他————他怎么成十一了?”何狂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可能!” “对,不可能,他才突破两月————” 游辰东也不敢相信,可不相信也没用,真传碑做不得假。 忽然,游辰东注意到了莫爭下面那个名字:【真传十二、郑之介】 想起方才何狂所言,他一下就沉默了。 决斗,必然已经是两人决斗出了结果,才有这个位次调整。 何狂不是傻子,也看到了郑之介的位次,同样明悟了来龙去脉。 师兄弟二人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只是神色复杂的望著那两个名字,陷入了沉思。 第95章 武道意境,方才那是武道意境! 第95章 武道意境,方才那是武道意境! 凉州城,东城区。 演武堂弟子家眷的一所小院內,早已然满满当当的摆放了一桌好菜餚,香气扑鼻而来。 王玉梅端著一盆鱼汤放下,笑眯眯的冲屋子里喊道:“小爭,別修炼了,吃饭了。” “吃饭咯!吃饭咯!” 屋子里一道小小的人影一溜烟的窜了出来,却是个粉妆玉砌的小娃娃,约莫五六岁的年纪,胖乎乎的,极是可爱,正是莫丘。 一晃到这凉州城也三年多了,当初还要人抱著的幼儿,也长成了孩童模样。 他著著急急的便要上桌拿筷子,却是身高不太够,有点爬不上凳子。 王玉梅见状,轻轻敲了一下自家儿子的额头,道:“没礼貌,等你二叔一起来再吃。” 但还是轻轻將莫丘提溜著放在了凳子上。 莫爭此刻走了出来,他看著张大了许多的莫丘,眸中不由得有几分感慨,时光飞逝啊,当初的莫丘,连走路都困难,现在已经可以到处撒欢乱跑了。 大嫂也变了很多。 这三年养尊处优的生活,王玉梅更添了几分富贵气质,身材更加丰腴,浑身上下散发出成熟少妇的嫵媚;宛如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娇艷漂亮,端庄大方,令人怦然心动。 甚至还有四周官宦子弟,暗地里打听她的底细,以为她是寡居在家,请了媒婆上门提亲,还不止一两年,倒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有莫爭演武堂弟子这层背景,这些事情都轻鬆化解。 但莫爭自身也避嫌,毕竟寡嫂独居,又带个孩子,他也就三五日的光景回家吃顿饭,留些银钱,隨后就回了演武堂。 好在距离也就十里,骑著黑鳞马须臾便至,也不如何耽误修行。 “大嫂,丘儿。” 莫爭望著摆放碗筷的王玉梅,隨即坐下,夸讚道:“好香啊,嫂子你的手艺就是好。 不过这些小事,大嫂你以后还是別干了,我回头去雇两个丫鬟,免得你劳神。” “哪里用丫鬟了,当初你大哥和小天在的时候,这么大一家子人,可都没怎么用丫鬟“” 。 王玉梅笑了起来,摇头拒绝道:“况且我整日里除了带带丘儿,也无事可做,做些家务,也能打发时间,免得无聊。” “来,快尝尝,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莫爭见状,也没有再劝,之前也说过很多次,王玉梅也一样是拒绝。 之前在上阴县城时,大嫂又看孩子,又照顾他们,还要兼顾酒楼的生意,是忙碌惯了的,如今在凉州城生活,她又没什么朋友,確实有些无聊,好在还有丘儿陪著。 “也不知道,你大哥和小天如今过的好不好。”王玉梅端起饭碗,忽然幽幽嘆了口气,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思念。 莫爭心中一沉,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起兄弟三人一起时的场景,他朝王玉梅看去,却见得王玉梅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看著他,眸子里的希冀和思念都快化成了实质。 他如何不明白大嫂的心事? 只是就他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著他前去大乾。 想到此处,莫爭沉默了。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 “娘,我要这个,快,红烧肉。” 小莫丘伸著一双小短手,想要去扒拉红烧肉,却根本够不著,当即出声喊道。 这一下打破了饭桌上的沉寂。 王玉梅朝莫丘的碗里夹了几块,笑道:“你这小东西,馋嘴的模样和你那死鬼老爹是一模一样的,快吃吧。” 莫爭看著可爱的莫丘也是发笑,他道:“嫂子,丘儿这个年纪,如今也该读书识字了,这两人我托人为他请个找个好些的私塾怎么样?” “那是再好不过了,我之前也想过,不过见你最近忙就没说。” 王玉梅笑著应下,此世虽然是武道大昌,不过读书识字,仍旧是一条好出路,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成就强大的武者。 况且就算是武者修炼武道,也需要读书识字,否则功法都难以领会其中含义。 “成,那我明日就去找人。” 莫爭这些时日確实是忙,距离昊天密境开启,也就剩七天,而三日后,便会举行资格考核大会,他一直沉浸在武道意境的修炼中,回来看望莫丘和王玉梅的次数便少了很多。 两人就著莫丘的教育问题,继续聊了下去,特意避开了莫大年和莫小天的话题,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不由得欢快了很多。 而沉浸在食物当中的莫丘,浑然不知自己很快就要结束快乐的自由玩耍时光,要去私垫上课识字,依旧埋头乾饭,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吃罢了晚饭,帮著將碗筷收拾了,莫爭又陪著莫丘玩耍了一阵,这才跟王玉梅告辞离开。 王玉梅將莫爭送到了门口,道:“夜路难行,小爭你小心一些,早点回去休息。” “嫂子放心,再黑我也能看见。” 达到筋骨境后的武者,已然能够做到暗夜视物,更不必提莫爭如今的念力,可以覆盖周围三十丈,掌控一切动静。 他顿了一顿,道:“近些时日,演武堂有事,怕是我不能回家,嫂子你不用担心,好好照顾丘儿就是了。” 说著他掏出了一万两银票,递了过去。 “家里还有很多,给这么多钱做什么?你修炼武道不也要花钱。”王玉梅不肯收。 “拿著吧,这一次可能时间比较久。” 莫爭塞到了王玉梅手中,忽然笑了起来,道:“说不定要不了几个月,我就可以带著你和丘儿去找大哥了。” “嗯,就是迟,最多也不会晚过这一两年。” 昊天密境中,可是有很多机缘。 说不准他进去之后,就能获得机缘,一下子彻底掌控狂风剑意。 而哪怕一无所获,莫爭也有把握这一两年內领悟。 有臟腑境大高手的修为,这天地虽大,哪里不可去得? “真的?” 王玉梅一下子开心了起来,玉顏之上,满是欢喜之色。 不过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小爭,嫂子知道你的难处,武者修行不容易,你也不必太逼自己了,就是晚几年也不打紧。” “放心嫂子,我心里有数。”莫爭顿了一顿,道:“总之,先给丘儿找个私塾读书,这几月我若是没有回来,嫂子若有事,可以去演武堂寻赵同和王远两位师兄。”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遇事不要太为难自己,当跑则跑,注意安全。”王玉梅叮嘱道。 她身边就莫丘和莫爭两个亲人,莫丘还小,能指望的只有莫爭了。 莫爭笑了起来,衝著王玉梅拱了拱手,隨即便翻身上马。 黑鳞马驮著主人,缓缓朝著城外而去。 晚风扑面而来,微微有些凉意。 莫爭的脑海中,闪过了当初上阴县城的一幕幕。 他来此世,已经有四年多的光景,除了最开始的一年,其余的时间,都在凉州度过的。 然而,上阴县城的那一年多岁月,却是他经歷过最开心的时光。 虽然他很弱小,不过,那时他上面有哥哥嫂嫂,凡事不必操心,下面还有三弟和丘儿,家人团聚。 当时没有觉醒念力,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演武堂弟子,但他反而觉得极是开心。 反而是在演武堂的这三年多,除了刚成为演武堂弟子那一段时光,想到可以帮助家中,让哥哥嫂嫂不再那么辛苦,他觉得快乐之外,剩下这三年,哪怕武道突飞猛进,他却是觉得很累。 心很累。 大哥和小天说是去大乾,还不知道路上是什么情况,到底安全不安全。 三年也没有一个信。 一家人分隔两地,虽然是为了安全,但莫爭每次回来,都能察觉到大嫂的心事,这三年对她而言很是煎熬。 丘儿也长大了,逐渐懂事,也会问起大哥的情况。 莫爭心中有一些无力。 他再是天才,武道修行终归是要时间的。 但等到他真的修炼到足以前去寻找大哥和三弟的时候,一定能够找到吗? 此去大乾,还不知要跨越几个国度,经歷多少危险,妖兽盘踞,人心叵测。 莫爭都不敢想,若是大哥三弟出了意外,他该如何承受,大嫂和丘儿又该如何承受。 “一定要寻到大哥和三弟————” 他默默想著,心中的信念是无比的坚定。 练武是为了什么? 强大自身,不就是为了能掌控自身的命运,护著身边之人的周全。 晚风中,莫爭信马由韁的走著,心思都在回忆中。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息,悲凉、萧瑟,於这初春的凉夜莫名的契合。 隱隱间,一人一马似乎化作了风儿,於这片天地交融在一起。 一直到,他坚定信念那一刻,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变了。 好像灰濛濛的铜镜擦乾了尘埃,又如同生锈的兵刃露出了寒芒,天地之间,忽然颳起了一阵大风。 风中俱是凌厉的气息,捲起了无数烟尘。 狂风吹得草木折腰,吹得大树枝叶摇晃。 莫爭走到了哪里,风便吹到了哪里。 他陷入了一个很奇妙的状態。 他觉得自己很轻很轻,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阵风,隨时都要飘走一样,又好像是在做梦,现实和梦幻交织。 但他的心却很舒服。 天地灵气伴隨著狂风,缓缓朝著身体內灌注而去,一身內气自发运转开来,淬炼著筋骨,提升著他的內功层次。 这种状態,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好像是一盏茶的功夫,又像是持续了好多好多天。 忽然间,他的耳边传来数声沉喝:“什么人装神弄鬼!” “快滚开,敢拦我福威鏢局的鏢车!” “阁下是哪来的朋友,想劫鏢不成?!” 嗯? 莫爭一下子从那种似乎做梦的状態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回归到现实,而那股子掀起的狂风立时平静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疑惑,却是感觉到自身有些不对劲。 气血和內气好像都增强了很多,身体状態是前所未有的好。 还不止如此,他突然发觉,原本只是模模糊糊掌握了的狂风剑意,此时有了极大的进步。 好像只要他一个念头,人就能化作狂风一样! “是错觉吗?” 莫爭下意识的朝著剑柄摸去。 —— 而对面自称福威鏢局的一眾鏢头,望著骑著黑鳞马的骑士试图拔剑,纷纷紧张起来,手掌按在了刀剑之上。 走鏢不安全,一路之上,有妖兽,亦有劫匪。 前者熟悉路径倒可以避开,后者,那可就说不准了。 没有一个鏢头因为对方是一人一骑就心中轻视。 强大的武者,莫说是覆灭他们一个押鏢队伍,就算是覆灭整个福威鏢局,都是轻而易举。 “朋友,有事好商量!” 少鏢头林远图高声呼喝道:“还请报个名號,何必动刀动————嗯?!” 他话还未曾说完,一道剑光已然出鞘。 一瞬之间,天地之中寒气凛然! 那一人一马,顿时消失无踪,只有一道风,一道狂风呼啸著席捲天地! 那狂风之中蕴含著一股莫名威势,让看见的每一名鏢师,心中都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一股无力抵抗的畏惧。 嗡嗡————嗡嗡————嗡嗡———— 他们手中握住的兵器在哀鸣,所有人的兵器都在不断地颤动著,就如同畏惧那一道狂风一样! 狂风掠过了他们的队伍,林远图感觉到无数道剑光从自己的身体上擦拭而过,那种冰冷与寒凉让他忍不住的汗毛倒竖,浑身颤抖了起来,险些跪在了地上。 这种感觉不止他有,整个鏢队的鏢师都有。 嗤嗤嗤嗤———— 一连串的细微动静传来,只见得所有的鏢车之上,绳索纷纷断裂,木箱之上多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剑痕来。 不,不止鏢车,地面上,石头上,甚至是一片树叶,一根枯草,都如同被剑锋掠过一样,被分割为两半,留下了一道道剑痕。 狂风过境,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无影无踪。 那股令人畏惧的压迫感和刺骨的锋芒也同样的消失无踪。 然而鏢局中的眾人回过神来却都傻了眼,刚才拦路拔剑的骑士,隨著那狂风的消失,也一同消失了,就如同刚才出现的是幻觉一样。 “鬼,是鬼!” “对,一定是鬼,他竟然化作了大风!” 眾鏢头议论纷纷,觉得是路上撞见了鬼魂,唯独林远图却是不以为然,心中惊骇。 武道意境,方才那是武道意境! 他曾极偶然的,看见过臟腑境大高手出手,展示过武道意境。 就如同方才那一名骑士一样,融入了天地,无影无踪,却拥有驾驭天地之威的力量! 这些剑痕就是证据。 好在,对方不是衝著鏢车而来的。 林远图心中送了一口气,然而望著那些残破的鏢车和绳索,他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不知道何时,他也能够拥有这等掌控天地之威的力量。 > 第96章 你也有一位武圣的老师吗? 第96章 你也有一位武圣的老师吗? “押鏢的?” 莫爭脸上带著哭笑不得的神情。 方才那一段路,他竟然陷入了顿悟的状態。 或许是因为坚定了心意,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修行太累的缘故,总之,就是骑著马儿,想著想著,他就陷入了顿悟的状態。 可惜,却在回演武堂的路上,遇见了这一队鏢师,一下子將其从那种感觉中惊醒了过来。 顿悟的状態有多难得,旁人不知,莫爭心中最是清楚。 他上一次顿悟,都快四年了,练惊雷剑法之时,偶然陷入顿悟状態,剑法大进,让当时的老师,上阴馆主赵奉惊为天人。 没有想到,四年过去了,他竟然在凉州,就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回家的路上,又再次进入这种状態。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他已经彻底掌握了狂风剑意,若是没有那队鏢师的打扰,说不定他对於烈火剑意也能够大有长进。 他握紧剑柄,整个人气势顿时变了。 一股莫名威势在莫爭身上爆发开来,他整个人都与天地融为了一体,进入了武道意境的状態,天地之力加持之下,他的身体、內气、气血完美的契合,惊人的协调! 剑光闪过,在空中留下一道寒芒,摄人心魄。 咻! 一道剑气自寒芒上进发而出,锋锐无比,带著尖锐的呼啸声中,狠狠劈在了路旁的一块大石上,只听到噗呲”一声,如同洞穿一块豆腐,轻易便將那大石一分为二! 紧跟著,莫爭身上异状便消失无踪,他收剑入鞘,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已经彻底掌控了狂风意境。”莫爭点点头,虽然,顶多再有个一年多的功夫,他就能掌控这武道意境,但有顿悟这机缘,提前掌控也是好的。 无论是即將到来的资格考核,还是昊天密境之中,彻底掌控武道意境,便意味著他实力大增,距离臟腑境不过咫尺之遥。 彻底掌握武道意境的表现,便是內气外放。 通过天地之力的加持,体內的內气可以藉助拳脚兵器,外放攻敌,而且拥有极为可怕的威能。 刀为刀气,剑为剑气,可以远距离杀敌,锋锐无匹。 这是一个质的蜕变。 武者本是近身搏杀,但拥有剑气后,莫爭便可以做到远程杀敌。 尤其是猎杀妖兽时,根本不必靠近它们,剑气就能轻易劈死妖兽,自身的安全性大大增加。 哪怕是三阶的妖兽,防御强大的很,可它们的要害要吃上一记剑气,也绝不会好受。 今日能够掌控武道意境,纯粹是意外之喜。 连肉身也在刚才那种顿悟状態下被內气不断淬炼,筋骨强度增加很多,距离圆满层次更近了。 “可惜,那群鏢师————” 莫爭觉得很是遗憾,这也是为何他方才要给那些鏢师一个小教训的缘故。 若没有那份惊扰,这一路下去,他顿悟能够得到的收穫更大。 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明日开始,便专心修炼风火一气剑,爭取这两日彻底掌握第一重境界。”莫爭暗暗想到。 风火一气剑的四重境界,第一重虽然是狂风剑意,但与意境功法狂风斩並不完全相同,还是掺杂些许风之形態的运用,不过对於彻底掌握了狂风意境的莫爭而言,这些內容也难他不住,最大头的狂风剑意都领悟了,更何况是其它? “赶在考核前领悟了意境,昊天密境一行我又多了几分保命的把握。” 莫爭笑了起来,那昊天密境可是有危险的,每一次开启都有弟子再没有出来,其中不乏一些天赋极好的弟子。 “也算是我没有说大话,等这一次事情了结后,就陪嫂嫂去大乾。” 演武堂培养弟子还是很有一套的,真传弟子就不会让一直修行,而是会安排各种外派任务,增加阅歷。 莫爭之前一直没接,是因为他专心参悟意境,暂时拖著。 后面他完全可以接一个外出的任务赶往大乾,也可以直接申请毕业。 真的成就了臟腑境,演武堂再待下去的必要就没有了。 但混天宗可不会放任他这么一名天资惊艷的弟子离开,培养发掘这样一名弟子也很有难度,不过那就是臟腑境之后再头疼的事情了。 回到演武堂,已是夜深人静。 莫爭心情难以平復,直接就在院落中练起了剑来。 剑光挥动,狂风呼啸,道道剑气激发而去,锋锐凌厉,直接將院落內一枚枚测试石尽数劈碎,大风吹得花花草草亦全都凋零。 这般状態,一直持续到凌晨,莫爭发泄完了心中的喜悦之情,方才停下安歇。 接连的三日,他就一直沉浸在剑意修炼之中,很快,便到了资格考核的时候。 资格考核,地点放在了演武场內,那里有擂台,场地也足够大,而且已然將其內的元灵珠尽数移除。 昊天密境可不会如登天塔一般只是意识世界,那是真身进入,所以要考验的就是弟子全部的真实本领。 演武场的擂台,一共有五座,此时已然被分割成五个单独的区域,彼此互相难以看见,想来是担心考核之时弟子分神。 莫爭走到门口时,一名执事弟子便给了他一枚號码牌,上面写著数字“四百七十二” 0 参加这场考核的弟子很多,除了极少数不想冒险的,总人数约莫近千,莫爭这个號码排在中游。 演武堂外边,空旷的场地上,此时放著一排排椅子,可以看见坐了不少人。 莫爭走上前去,隨意寻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静静的等待。 他这个號码,就算是考核开始,一时半会也是轮不上的。 陆陆续续的,抵达的弟子越来越多,他们各自坐了下来,小声的交谈著,不时还有目光朝著莫爭好奇的打量。 三年闯过登天塔四层,真传碑名次飆升至十二位,这些事跡,让莫爭在演武堂的名气极大,也让不少弟子对其极为敬佩。 忽然,一名青年走了过来,就在莫爭的身旁坐下。 他看著莫爭,神情有些紧张,打招呼道:“莫师兄,你好,我————我是施理言,我很钦佩你。” 莫爭定睛看去,这位自称施理言的青年,皮肤黝黑,身材瘦小,隱隱有些羞涩胆怯的模样,一看便是穷苦人家出身。 他微微一笑,道:“施师弟,谢谢了。不过武道只求己,不求人,你好生修行,日后自有一番天地,又何必羡慕旁人?” 只求己,不求人? 施理言愣了一愣,隨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道:“谢谢师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两人都不是善於言辞的人,彼此没有再说话。 很快,演武场內参加考核的弟子来的差不多了,外边坐的是满满当当,很是热闹。 此时,一名老师便走了出来。 他高声道:“诸位,此次资格考核,由宗门派来的弟子担任考官,在考核结束前,不允许隨意走动,违者取消本次考核资格,稍后考官就会就位,请大家耐心等待。” 顿了一顿,他又道:“你们看好手中的號码牌,待会哪一座擂台点到號码,就上哪一座擂台考核。” 眾弟子耐心等待。 此时,演武堂山门处,山长领著王荷、柳擎等一眾老师,也同样在等待。 眼看到日头越升越高,王荷脸上不禁有一丝不耐烦,道:“山长,距离约定的时间都过了半个时辰了,这群傢伙怎么回事?” 以她的身份,从来只有旁人等她,她还真没怎么等过其他人。 冯山长摇头苦笑,道:“这群大爷什么作风,什么来头,你应当比我更清楚,等一会儿就等吧,免得再出事端。” 王荷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明显心里头很不爽。 又过了盏茶功夫,远处的官道上,陡然出现一队骑士,人人胯下都骑著黑鳞马,踏著小碎步,逐渐行至眾人身前。 领头的是一名宽袍大袖、头戴高冠的中年儒生,他翻身下马,衝著演武堂这一边的眾多老师拱手笑道:“诸位,久等久等,不好意思,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冯山长道:“无妨,时间还早,卫师弟来的正是时候。” 王荷忽然冷哼一声,道:“姓卫的,你再晚一些,我就不让你进来,你信不信?” 被称作“卫师弟”的中年儒生,面色顿时阴沉下去,一旁的吴峰慌忙劝说道:“卫师弟,王荷师妹是开玩笑呢,別放在心上。” “哟,原来是王师妹。” 卫师弟认出了王荷的面貌来,脸上重新恢復了笑意,他道:“没事的,王荷师妹的脾气一向如此,咱们进去吧,莫要让那些弟子等著急了。” “好,还请卫师弟验证身份。” 一名老师拿出了一枚令牌,卫师弟身后同样有人拿出了令牌,两枚令牌贴在一起,发出阵阵轻微嗡鸣,一缕银色光泽隨之绽放,极是夺目。 这是混天宗验证自己人的办法,到了筋骨境后,隨著武者掌握了缩骨功,搭配上易容术,很容易冒充旁人。 歷史上,便有武者冒充混天宗弟子的身份,混入演武堂偷盗宝物功法。 “身份验证无误,卫师弟请。” 冯山长让开了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师弟也没有客气,大摇大摆的便朝前走去。 他的身份很特殊,不光是混天宗派来的考官,他还代表著混天宗內部除了演武堂之外的世家势力。 任何势力,一旦传承久远,规模庞大后,內部必然会划分出不少派系。 混天宗也不例外。 它的內部也复杂的很,但大体上主要分为两大派系,一派是演武堂弟子出身,一派则是世家子弟。 这里的世家,指的是混天宗內部的世家。 混天宗招收弟子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演武堂,另外一种是血脉关係。 血脉关係不仅仅是指混天宗弟子的孩子,而是指臟腑境以上武者的子嗣后代。 按照宗门规定,每一名臟腑境大高手,都可以推荐一名自家直系血脉族人加入混天宗,这是对高层的优待。 对待武圣的条件更优越,他们的子嗣,每一代都可挑选一人进入宗门修行,哪怕武圣不在了也一样。 这样就导致了混天宗世家派系的壮大,因为血脉的原因,他们彼此之间更加团结,久而久之,这一派系在混天宗中占据了极重的话语权。 如今的世家派系,最强大的家族共有三家,卫家就是其中之一。 就算是目前混天宗还活著的两尊武圣,对世家派系都很尊重,因为他们终究有陨落的那一天,而他们的族人,日后就会跟卫家一样,靠著混天宗的庇护生活。 冯山长之所以如此客气,就是不想惹麻烦。 他个人不怕,但他却代表了凉州演武堂。 混天宗一共有三座演武堂,得罪了世家派系,人家奈何不得他冯山长,却可以暗中为难凉州演武堂,就减少点资源分配,朝著另外两州倾斜一点,就够这些老师和弟子受的。 至於为何会派卫流江这些人来,自然是因为昊天密境,这座涉及到脏境乃至武圣层次机缘的密境,牵扯的利益太大,世家派系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眾人朝著演武场走去,卫流江打量著附近的景色,忽然赞道:“凉州演武堂,风光別致,看来冯师兄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啊。” “哪里,都是这些师弟师妹费心了,我平日多在小寒峰修行,甚少管这些俗务。”冯山长应道。 “哈哈哈,既然如此,不知师兄可有兴致陪著卫某领略一番,这些小傢伙们也是第一次来。” 卫流江指了指身后眾人,跟著他来了不少担当考官的混天宗弟子。 “卫师兄!” 一名老师有些不满的道:“眾弟子可是等候良久了,不如资格考核过后,再好好参观?” “怎么?” 卫流江挑了挑眉,冷声道:“你也有一位武圣的老师吗,敢质疑我的决定?” 一股恐怖威势立时从其身上释放而出,剎那间,其人仿佛化作一道雷霆天罚,令人莫敢直视。 同是臟腑境也是分层次的,卫流江便属於极强大的一类。 在场一眾老师,除了柳擎等极少数人面无表情,其他大多数都是觉得心头髮紧。 冯山长见状,当即笑道:“卫师弟何必动怒,我也没有说不陪你们看啊。” “高非、王荷,你二人去通知弟子们,让他们再等一会儿。” 第97章 实力不够,你就忍著 第97章 实力不够,你就忍著 高非便是方才出言的那名老师。 卫流江一句“你也有一位武圣的老师吗”,直接將其弄到尷尬无比的境地,心中又羞又怒,偏偏又无从发作。 眼见得眾人走的远了,他方才愤愤不平的道:“牛什么,你不也没有一位武圣的老师指点吗?” “那你这话就错了。” 王荷回应道:“一百年前陨落的雷枪武圣,曾经是卫家那位老武圣的弟子,他为了报恩,將卫流江收为弟子,生命的最后几年,就是在卫流江陪著的。” 武圣收徒,並不是一定要闯过七层登天塔,他只要想,隨时都可以收徒。 但弟子和弟子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在演武堂期间能够闯过七层登天塔,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八岁,这个年纪领悟了武道意境,拥有极大衝击武圣的可能性。 不管是因为惜才,还是为了宗门传承,这样的天才,一定会得到一位武圣老师的教导。 高非不说话了,他没料到卫流江竟然真的拥有一名武圣老师,哪怕是已经陨落的,也不是他能够非议的。 “好吧,不过这些傢伙也够————” 王荷道:“你不必说,我瞧见了,他们来的目的你难道不清楚吗?把考核顺利进行下去就是了,其他的不是你我该管的。” “可是,整个演武堂上千名弟子都在等著————” “那就等吧。” 王荷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道:“谁让他们弱呢,谁让他们想进昊天密境呢?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想成就臟腑境,还想成就武圣?” 武者之间,实力就是道理。 卫流江强,就能够让整个演武堂的弟子等著,而若是有武圣在,卫流江也得乖乖候著。 “冯山长让我留下来,是想让我告诉你,卫流江这些世家派系你惹不起,惹不起你就只能伺候著,別给大伙找麻烦了,他们这群人正愁寻不到咱们的错处。” “一个演武堂四十个名额,他们世家派系也才三十个,咱们若是少一个,他们就多一个。” “这其中的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明白。” 高非当然明白。 作为臟腑境的大高手,他当然了解很多混天宗的密辛。 譬如昊天密境,一次最多进入一百五十人,又譬如这些世家派系,偷偷成立一个小號的演武堂,专门栽培自己的弟子。 三十个名额,这些世家的子弟分分,投靠他们的人分分,还有一些姻亲关係,自然是不够分的。 偏偏这些人,在混天宗內部的权力很大。 否则,哪里还需要宗门的人远赴凉州来考核,三州的演武堂,全都能够自行决定人选。 “说这么多,实际就一个意思,高师弟,实力不够,你就忍著。” 说罢,王荷径直朝著演武场而去。 高非在原地怔怔的站著,良久,才回过神跟了上去。 演武场中,眾弟子確实等的急了。 作为各府的天之骄子,很少有人敢让他们这么等。 大多数弟子觉得可能这是演武堂为了考验他们的耐性,也是这次资格考核的一部分,所以仍旧沉得住气,但有人可就忍耐不住了。 一名內门弟子忍不住喊道:“老师,不是说这资格考核,辰时二刻便要开始吗,马上都午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这一带头,立时便有其他弟子出声问询:“就是就是,这不是耍我们吗?” “是发生什么情况了吗,老师?” “我们这一直乾等著也不是办法。” 整个演武场附近,顿时一片嘈杂,声浪翻滚。 守著演武堂大门口的老师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喝道:“闭嘴!” 轰! 恐怖气息骤然自他身周散发而出,这一刻,他仿佛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欲將整个天地都尽数点燃。 在场所有弟子,一剎那间,只觉得自身如同被无数烈火包围了一样,渺小的根本无法 抵抗。 所有的声音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眾弟子都是敬畏的看著那名进发出烈火的身影。 在这股天地之力加持的武道意境压迫下,他们根本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念头。 “你们愿意等便等,不愿意等便回去,不参加这次考核就是。”老师冷声道:“倘若谁再敢肆意喧譁闹事,休怪我手下无情!” 眾弟子鸦雀无声,一直到那名老师收回了烈火意境,都没有一人再敢出声。 一名臟腑境大高手的警告不是开玩笑的,方才他们已经感受到那股子武道意境的可怕了,眼下自然没有人敢再造次。 纵然是真传弟子,不满也得忍在心里。 莫爭倒是没什么压力,同样掌控了意境,他並没有被对方的意境之威所压制,反而是闭上眼睛回味著刚才感受的烈火意境,若有所思。 风火一气剑第二重,便是烈火意境,他还没开始修行。 不过能提前见识见识其他人施展的烈火意境,对於他日后的修行来说,也可触类旁通。 又过了一会儿,高非和王荷到了现场,对那名老师小声说了些什么。 那名老师微微点头,待得两人进入了演武场,才宣布道:“休息一会儿,现在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不过不许离开太远,考核开始的时候,我会再通知你们的。” 眾弟子不禁鬆了口气,虽然都是武者,可一直坐一上午都不准动也是怪难受的,关键是之前还不许他们隨意走动。 他们站起身活动拳脚,有的还走向熟人面前,聊天解闷,也有闭上双眼,调整自身状態,准备待会的考核。 可惜又等了半响,还没有丝毫要开始的动静。 刚被老师使用烈火意境震慑过的弟子们这次可就学乖了,也不敢直接去问老师,自己在那里偷偷的议论,声音却故意大的让对方听见,只可惜他们显然低估了臟腑境大高手的耐心,那老师根本不带搭理他们的。 就在这种等候中,施理言却自怀中拿出了一小块木头来,缓缓雕琢著。 他雕琢的很用心,整个人极为投入,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木块上,浑身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 这种状態看似普通,然而已然领悟了意境的莫爭,却敏锐的感知到了四周的天地之力加快了朝著施理言流动的趋势。 这是———— 莫爭心中一惊,顿悟吗? 不对,不是顿悟,这种天地之力的流动,远没有之前自己顿悟的两次来的动静大。 莫爭静静观看著,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头憨態可掬的小老虎便跃然而现,看起来不过拇指大小,却別有灵性,栩栩如生。 他忍不住问道:“施师弟,这木雕的法子,谁教给你的?” “没有谁,是我自己的爱好,好看吗?” 他抬手將小木雕送至莫爭身前,道:“送给你,莫师兄。” 莫爭伸手接过,道:“你雕刻的时候可曾感觉到了异常。” 施理言点点头,憨笑道:“每次雕刻后,我都感觉很舒服,再修炼內气和外功,也比平常进步快一些。” “在县里武馆时,很多师兄们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只是我说给他们听,他们都不信,说我是骗他们。” “莫师兄,你信不信?” 莫爭道:“信,我信。” “你是除了老师外,第二个相信我的人。” 他脸上笑容有些苦涩,道:“我出身农户,在武馆里大伙都瞧不起我,所以我拼命练功,就想好好出一口气,最终考入了咱们演武堂。” “不过,在演武堂里,我好像还是很笨,两年了才刚闯过第一层登天塔,是我这一届弟子里最慢的一个,依旧被大家瞧不起。” “所以,我特別特別羡慕你,莫师兄,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大伙都说你是咱们演武堂百年来的第一天才,我要是有你的资质就好了。” 莫爭望著施理言渴求的眼神,不禁苦笑,这位施师弟,还羡慕自己的资质,却不知他实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奈何除了领悟意境的臟腑境大高手,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资质来。 雕刻木雕时,他处於一种弱化版的顿悟状態中。 但再弱化,那也是顿悟,比正常修炼快多了。 恐怕这也是他一个没有资源的农户子弟,能考入演武堂的最主要原因。 虽然其现在不起眼,但一直到领悟武道意境,他根本不会有瓶颈,后面的修炼速度恐怕会惊呆所有弟子的眼。 每天都能处於弱化版的顿悟状態,这是何等的恐怖? 只是这位施师弟,明显极是缺乏自信。 他鼓励道:“施师弟,不要妄自菲薄,你日后的成就说不准还在我之上。” 能考上凉州演武堂的弟子,註定会是筋骨境武者,事实上他已经改变了自身和家族的命运。 不过,演武堂的天才太多太多了,进来之后一旦进步不如人,自然就会感觉到压力,感觉到痛苦。 但再过几年,以对方的资质,就是他给其他人带来压力了。 施理言闻言笑道:“莫师兄,你人真好,一直宽慰我,不像兰骏师兄,我原先最是崇拜他,只是他冷漠的好像一座冰山。” 冰山吗? 莫爭想起兰骏那白衣负枪的冷傲模样,倒是觉得颇为贴切。 这休息一会儿,便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一直到午时过去,眾弟子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卫流江等一群混天宗来人方才在冯山长的陪伴下,来到了演武场附近。 看守的老师立时吩咐所有弟子回归座位,不准隨意走动。 “中午饭菜如何?”冯山长问道。 “还不错,相比山门別有一番风味,只是凉州的这些弟子,瞧著少了几分修身养性的功夫,模样有些急躁。”卫流江望著一眾眼巴巴盼望考核开始的弟子点评道。 “这是自然,边州荒野之地,比不过宗门群英薈萃。” 冯山长道:“咱们开始吧,请卫师弟上台。” 卫流江点点头,站在大门口,鼓足內气喝道:“诸位,我叫卫流江,受宗主之命,前来凉州演武堂进行昊天密境资格考核。此次考核,规矩很简单,你们只要能在考官手中撑过五招,便算是胜。出擂台范围者,判定为输,若是不敌,你们自己跳下擂台就是了。” “另外提醒一句,这些考官都是曾经演武堂毕业的真传弟子,如今都拥有闯过登天塔五层或六层的实力,考核之时,万望小心,兵刃无眼,若有死伤,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眾弟子心中一惊,便是老师们也不由得面色微变。 眾弟子惊的是这些考官的实力,竟然各个外功层次,竟敢都在闯过第五层和第六层登天塔的地步,现如今的真传前十,才拥有闯过第五层登天塔的实力。 而演武堂的老师们,则是被卫流江后一句嚇到了,若有死伤,后果自负,难道这区区一个考核,还要弄得出人命么? 不过有之前高非那一档子事,此时也没老师敢直接出声反对。 直到对方担当考官的混天宗弟子纷纷朝里面走去,执事弟子根据號码开始喊號,柳擎方才问道:“卫师兄,一场资格考核,就准许死伤,会不会闹出事?” “不说这一句,他们如何能放开拳脚,全力施为?” 卫流江知道柳擎的实力,所以並未出言呵斥,他不以为然的道:“况且有什么情况,有咱们看著,能出什么问题,及时叫停他们就是了。” 柳擎看向了冯山长。 冯山长微微点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柳擎只好闭嘴,隨著他们一同走进了演武场,准备观看比斗。 混天宗弟子他们一共来了二十人,一次上台五人,其余之人接替轮换,让台上累了的考官歇息。 这也是正常,在场千余人,车轮战的话,能够活生生的把人累死。 伴隨著四座擂台上,被念到號码的弟子开始上台,考核也正式进入到了比斗的环节。 然而第一批五名弟子进去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全都出来了。 却是只有一个人站著出来,其他四个人全都昏迷著,身上带血,眼见伤的不轻。 便是那一个站著的,也是被人搀扶著,脸色惨白,走路跌跌撞撞,胸口处一道刀痕很是显眼。 场外眾弟子,瞬间便鸦雀无声。 第98章 若有死伤,后果自负 第98章 若有死伤,后果自负 武者的身体素质,比之寻常人强大太多了。 某种程度上,能够同等阶的妖兽比肩。 资格考核,若只是分胜负,断不至於如此,四人昏迷,一人中刀,全都身负重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见了大批妖兽群衝杀。 想將这些演武堂弟子打伤成这样,可是要下重手的。 莫名的,外边还未入內的弟子,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一阵寒意。 莫爭眉头微皱,察觉到这次考核的不简单。 若是实力相当,这些人受伤这般重,还可以理解,可是登天塔一层一个难度,能够闯过五层和六层的武者,实力之强,想要秒杀登天塔四层都没闯过的武者,简直是轻而易举,怎么可能出现眼下的情况? 除非,那些担当考官的混天宗弟子,纯粹是故意的。 “看来这资格考核挺困难的。” “要不,咱们退出吧,这也不是猎杀妖兽,要受这般重的伤?” “怕什么,难才有意思,武道修行,哪有不受伤的,这样才说明昊天密境的珍贵!” 一眾弟子都是议论开来,畏惧也是有的,不过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受伤罢了,平日里猎杀妖兽,谁不会受点伤? 前提是不弄出人命,大傢伙都能够接受。 但很快,这些人的想法就变了。 只因进去数波人,出来都没有完好的,其中还有名列真传碑十多位的弟子,走到门口时,摇摇晃晃的一头栽倒在地,后背上全是剑痕。 一次五人,进去了七八波,全都是这般模样,谁看了不心惊。 这些弟子们心里头已经有很多开始打了退堂鼓。 真传弟子都这样,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 莫爭看向了一旁的施理言,见他有些紧张的盯著大门口,便道:“施师弟,你內功修行达到什么层次了?” “石皮层次。”施理言长出了一口气,道:“莫师兄,这些考官下手太狠了,咱们待会怎么办?” “別紧张,待会若是不敌,你就赶紧跳下擂台。方才不是说了吗,出了擂台范围,就算是认输了。” 认输也比打成这般模样好,一个考核,用得著下这般辣手? 或许是注意到了外面弟子的反应,也或许是里面的老师提出了抗议,接下来进去的几波人,虽然也受伤了,但总归是自己能走出来了,看的出来伤势並不如何重,还有几人並未受伤的。 这下子一眾弟子放心了许多。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过去后,外边等候的弟子已然少了四百多人,坐席也变得稀稀拉拉起来,快轮到莫爭了。 “四百六十一、四百六十二————四百六十五!” 执事弟子此时又喊了五个號。 施理言恰是四百六十二,他听见號码,腾的一下子站起了身,衝著莫爭笑道:“我去了,莫师兄,待会我一定好好跟那考官纠缠一二,等著你上台击败他。” 他来的比莫爭早,只是看见了莫爭,这才坐到身旁。 而莫爭的號码是四百七十二,理论上他二人会在同一个擂台,面对同一个考官进行考核。 “倒也不必,你尽力抵挡五招,若是感觉不敌,便记住儘快跳下擂台。”莫爭道。 登天塔五层还是六层的实力,如今在他面前都没有区別。 已然彻底掌握了武道意境,除非真正的臟腑境大高手出手,谁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了。今日带的木头不够,待我出来后,一定按照师兄你的模样,给你雕一个小木人。” 施理言衝著莫爭笑了一笑,隨即朝著演武场內走去。 “我等著。” 五个人走入了演武场中。 过了没一会儿,演武场里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的声音,连带著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一名老师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对著门口的执事弟子和老师小声吩咐了几句,又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发生了什么?” 一旁有人迷惑的问道。 “看,考核的弟子出来了。”“怎么只有四个人?”“里面发生了什么?”———— 弟子们议论纷纷。 那四个人都受了伤,两个看起来只是骨折,另外两个明显严重很多,衣衫被血都染红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莫爭顿感不妙,出来的四人,恰好没有施理言,他怎么了? 有几位认识这四人的弟子,顿时围拢过去打探情况。 然而门口那名掌控烈火意境的老师见状,立时疾声呵斥道:“做什么,都快回去,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 衝出去的弟子只好折返。 他又道:“里面出来了情况,考核暂时停止,你们就地等候,不许乱跑。” 说罢,他让一旁的执事弟子看好现场,自己也朝著演武场內走去。 然而这些演武堂弟子,可不是什么乖乖宝宝,平日里与妖兽廝杀,擒拿贼人,都是见过血的强大武者。 一名臟腑境大高手在,自然镇住了场面,可他不在,许多弟子根本不管那执事弟子,衝上去朝那出来的几名弟子打听情况。 隨著消息传递迴来,现场一下子就喧闹了起来。 “听说了吗?死人了————” “那些考官手黑的很,根本不是考核。” “他们每一招都奔著要人的性命,那小子头都被砸碎了,再好的丹药也救不活!” 弟子们听了,都是不由得一阵害怕。 受伤是一回事,他们都没少受伤,可有弟子死了,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资格考核,至於弄出人命吗? “这群狗东西,一场考核竟然杀了人!” “就没老师管管吗?山长他们可都是臟腑境大高手!” “死的那个人,好像是施理言。” 莫爭听著议论,心中莫名觉得有些恍惚。 他摩挲著手中的小老虎木雕,下意识的朝著身旁的空座看去,那里还残存著一些雕刻落下的木屑和废料。 演武场之內,卫流江站在二號擂台前,看著擂台上的弟子和倒在那里的尸体,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弄出人命了,这倒是个麻烦事。 “卫流江,为了你们那一点蝇头小利,如今弄出人命了,你待如何收场?”王荷冷声质问道。 虽然死的只是一名內门弟子,可內门弟子也是演武堂的人,就这么白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演武场內的所有老师们,看向卫流江的眼神,愤怒的几乎要將其吃了。 “都这么看我做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 卫流江浑不在意的道:“武者对决,刀剑无眼,有死伤是很正常的事情,冯山长,您觉得是不是?” 此时,他没有称呼冯山长为师兄,而是称职务,却是暗含几分威胁之意。 冯山长脸色也不太好看,若是演武堂弟子,死在妖兽手里,或是死在昊天密境之中,他不会有任何意见。 可是,如今却死在了资格考核的擂台上,死在了混天宗自己人的手里。 他一时沉默了。 演武场內的气氛一时压抑到极点。 良久,他方才道:“同门相残,虽是事出有因,也需要给弟子们一个交待。严惩二號擂台担任考官的弟子,同时宗门要给予死去弟子家人一份赔偿。” 这个惩罚不算重,按照混天宗的规矩,真要是同门相残,出手的弟子会被判处凌迟之刑,还要公开处刑,以做效尤。 “要严惩孔毅?” 卫流江直接拒绝道:“不成,这样的惩罚我不同意。开始考核前,我已经有言在先,离开擂台视为认输,若有死伤,后果自负,也提醒过他们小心。” “这名弟子不敌之下,仍不离开擂台,死了怎么能怨孔毅?要知道这些负责考核的弟子们,压力也很大,他们要为宗门筛选出最优秀的弟子,去昊天密境爭夺机缘,一旦惩罚了孔毅,后面他们谁敢严格考核,不严格考核怎么能筛选出令宗门满意的弟子?” “你的意思是,人就白死了?!”王荷不满道。 卫流江道:“人当然不能白死,他还没毕业,自然归属於凉州演武堂管辖,赔偿不赔偿,赔偿多少,你们凉州演武堂自行决定就成了,但惩罚孔毅,我不同意,这会影响其他担任考官的弟子。” 顿了一顿,他耐著性子解释道:“孔毅今年不过三十二岁,四年前从青州演武堂毕业时就闯过了登天塔第六层,未来很有希望成就臟腑境。倘若因为这件事被惩罚,打击了信心,日后影响突破,那你我等人无疑就是宗门的罪人了。” 臟腑境大高手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绝对的高层,哪怕是混天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例外。 只有足够的臟腑境大高手诞生,才有可能孕育出武圣层次的存在。 任何一个衝击臟腑境的弟子,都是宗门的宝贝。 不过在场的一眾演武堂老师们,对於这个说法並不满意,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仍然是利益爭夺,考核的越严厉,凉州演武堂能通过的弟子人数就越少,再加上其他两个演武堂,不足的名额都会由世家派系的人占据。 一旦处置孔毅,就意味著要放鬆考核標准,卫流江当然不同意。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王荷再次强调道:“况且,也不是让孔毅偿命,只是惩戒,连这都不做,咱们演武堂的其他弟子以后会如何看待混天宗?就不用考虑他们了吗?” “他们既然来参加考核,既然是武者,就要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否则还去什么昊天密境?!”卫流江反驳道。 王荷还欲说话,却被冯山长拦下,他道:“好了,不要爭了,考核还在进行,你们便各退一步,是否惩戒孔毅,此次考核结束之后再说,所有擂台上,都增加一名臟腑境的老师作为裁判,避免再有弟子失手被杀之事发生。” “怎么样,卫师弟,如此处置你可有意见。” 卫流江望著冯山长发黑的脸色,情知对方已经做出了让步,他点点头道:“成,冯师兄处置公允,这个法子好,每个擂台增加一个裁判,能避免意外发生。” 反正保住孔毅的目的达到了,至於说考核之后再惩戒,届时他们都已然迴转宗门,凉州演武堂就算是想追究也是天高皇帝远,这种小事闹到两尊武圣那里,也就无非是扯皮罢了。 冯山长面无表情的看向所有老师,吩咐道:“柳擎、王荷、吴锋、韩泽印、武飞声,你们五个,分別上一至五號擂台,充当裁判,切不可让弟子再有死伤!” 这五人,是整个凉州演武堂最强的五名老师,有他们看著,就是两尊臟腑境对决都能分开,更何况是寻常弟子。 演武场大门口,两名执事弟子抬著一具尸体走了出来,见到这一幕,眾人顿时鸦雀无声,默默的看著那具尸体。 出来四个人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死的弟子尸体又是另外一回事。 莫爭和所有演武堂弟子一样,默默的看著那具尸体,在一炷香前,对方还兴致勃勃的要替他雕刻一个小木人,还要帮他多纠缠耗费一些考核弟子的体力,一炷香后,他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施理言紧闭双眼,僵硬的表情仍然可以看见些许惊恐和不甘,他的天灵盖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个大窟窿,血渍已经凝固。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了起来,许多弟子都默默捏紧了拳头。 很快,那名掌控烈火意境的老师走了出来,他神情严肃道:“现在开始,考核规则变更,每一个擂台上增加一名老师负责安全,每一个擂台提前多进入两名弟子,可以观察负责考核的考官,若觉得自己不是对手,可以提前弃权。” “下面考核继续。” 此言一出,一眾弟子都是譁然。 “不处置杀人的考官吗?” “施理言难道白死了吗?” “有老师当裁判,应当安全很多。” 眾人议论纷纷,有关心施理言之死的,也有关心接下来考核的,但多数弟子明显安心许多。 有臟腑境大高手充当裁判,怎么说都应当不会发生再有弟子被杀之事。 谁都不想死。 莫爭没有说话,他默默坐回了座位之上,既然考核继续,那么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四百六十六、四百六十七————四百八十。” —— 执事弟子此时一口气喊了十五个號码。 莫爭站了起身,大步朝著演武场內走去。 第99章 能接下我五招,才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第99章 能接下我五招,才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十五个號码,最终只去了十个人。 五名弟子放弃了考核。 这不奇怪,毕竟方才发生了死亡事件。 而前往昊天密境的考核,本来就是极少数人才能够通过,很多弟子都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谁会想赌上性命? 而且弃权的根本不止这五个人,现场有很多弟子,在看见施理言的尸体后,同样选择了离开,哪怕是老师宣布了新的规则。 莫爭走进大门的时刻,与老师和执事弟子擦肩而过,莫名的,老师和几名执事弟子猛然觉得心中一寒,他们下意识的朝著莫爭看去,却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莫爭走的不快,但步伐很沉重,每一步落下,似乎要將地上踩一个窟窿出来,他就这样穿过了大门。 入目所及,是宽阔的演武场,里面是五座互相隔开的擂台。 每一个擂台上,都站著一名穿黑衣的考核弟子,各个气势不凡。 而这样的黑衣弟子,在台下还有十多位,他们静静坐在角落里,或是闭目养神,或是四处打量。 每一座擂台下方,都站著一名老师,柳擎、王荷、吴锋———— 莫爭全都认识。 而冯山长和演武堂的老师们,则是陪著混天宗的来人,站在不远处,注视著他们这进来的十名弟子。 “弃权了五个人吗?” 演武场內的执事弟子,望见只有十个人进来,顿时猜到了原因。 他道:“现在,號码最大的五人上前,可以自由选择这五座擂台进行考核。” 莫爭没有排上第一轮,他前面有六个人,但只有一个人弃权。 “师兄,方才施师弟死在哪一个擂台伤?”忽然有一名弟子问道。 那名执事弟子没有说话,只是瞅了瞅二號擂台。 二號擂台上,站著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约莫两米高,体格极是壮实,他拿著一柄粗重的铜锤,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望著眾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那汉子却是咧嘴一笑,朝著眾人勾了勾手,一脸挑衅的模样。 这十名弟子脸色顿时变了,都是武者,又是年轻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倒是狂的很!” 一名弟子冷哼一声,身影一晃,便跳上了擂台,沉声喝道:“魏寒领教阁下高招,敢问阁下大名?” 玄冰剑魏寒,名列真传第九,修炼的正是武圣传承九阴冰魄神剑。 他已然闯过了登天塔第五层,外功之强,绝非等閒。 “我吗?能接下我五招,才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大汉瓮声瓮气的说道,手中铜锤一挥,一股劲风当即扑面而来,颳得魏寒呼吸都为之一顿。 好强的气力! 魏寒心中一惊,就这一锤凌空挥动產生的劲风,他便知此人非同小可,气力只怕远在他之上。 好在使锤一类的重兵器,速度上应该逊色几分,他取胜不是没有机会。 他黑著脸拔出长剑,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阴寒的气息。 面对这股凌厉气势,大汉凛然不惧,反而笑眯眯的道:“別说我不让著你,让你先出手。” “找死!” 魏寒厉喝一声,人影晃动间,已然挥剑冲了上去,剎那间,他身上的气势尽数收敛无踪,让人根本无从察觉。 不过,就在他近身之时,那股气势再度爆发开来,比之方才更寒更冷! 森森剑光,带著无尽杀机,化作一道银电,直取那大汉咽喉。 银色电光一分为九,宛如九柄冰锥,冰冷气息,一下子瀰漫整个演武场,让人不寒而慄。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剑法,还在近身时幻化出九道剑光,这般凌厉的杀招,直看的一眾弟子都是暗惊不已。 但那些原本就在场內观战的老师们,却是面色紧绷,显然並不看好这一剑。 大汉动了。 身材魁梧、提著重锤的他,展现出了与外边截然不同的速度。 那一柄粗大铜锤,轻飘飘的如同一片羽毛,瞬间就在其人身前布下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锤影。 噹噹噹噹———— 一连九道兵器撞击声响,肉眼可见的一连串火星四溅,劲力碰撞的恐怖劲风朝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以两人为中心,附近的砖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並且不断朝著四周扩散而去。 魏寒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后倒退而去,噔噔蹬蹬,一连退了四步,留下了四个深深的脚印。 他脸色涨的通红,浑身气血翻滚不休,持剑的右手更是被震得几乎握不住剑柄,却是惊骇的看著那大汉,没有料到对方非但气力惊人,锤法也恐怖到这般地步,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於他的九阴冰魄神剑! “哈哈哈,痛快,该换我了吧!” 大汉大笑起来,提著大锤便朝著魏寒衝去,速度快的带出了层层残影。 魏寒心头大骇,慌忙试图躲闪,可是他浑身气血尚未平復,哪里能闪的过去,直接被一锤砸在了左边肩胛骨上。 砰! 沉闷声响中,魏寒直接被砸的凌空飞起,一大口血雾喷出,重重摔在了擂台上,左肩已然被锤到变形。 这一幕,直接让那些刚进来的弟子全都傻了眼。 谁也不曾料到,排名第九的真传弟子,竟然两招之间就败了,而且还是这种毫无抵抗之力的惨败。 这大汉的实力,实在太过强横。 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场比斗已然结束之时,却见得那大汉冷笑一声,道:“接我第三锤!” 说罢,再度一锤砸去! 正低声呻吟的魏寒,哪里料到此时对方还会出手,嚇得几乎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朝著一旁闪躲而去,嘴里大喊:“认输————我认输————” 速度不及对方,气力也不及对方,甚至连外功造诣,都是这大汉比他强,这还怎么打? 更不必提他如今左肩被锤的粉碎。 然而那大汉就跟没听见一样,大锤依旧紧隨其后,死死跟著他。 砰! 魏寒躲闪不及,再度被那大锤砸中,整个人摔倒在擂台上,口鼻之间鲜血之流,却是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第四锤! ” 大汉狞笑一声,高高举起铜锤,朝著魏寒的头颅便敲去。 “住手!” 这一处擂台上看守的老师,正是王荷,她冷声呼喝道:“快住手!” 大汉手中的大锤猛然一顿,看向了王荷,面上满是不爽。 王荷则是眼神凌厉的盯著大汉,喝道:“魏寒已经认输了,你没听见吗?你若还敢继续,休怪我出手杀了你!” 森寒杀机,从王荷身上散发而出,顿时將擂台尽数笼罩。 没有谁觉得王荷是在开玩笑。 这位有武圣撑腰的臟腑境大高手,脾气也是一等一的火爆,便是同为臟腑境都敢杀,更何况一名筋骨境的弟子? 那汉子浑身一紧,心中升起了一股恐惧感,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千万柄寒冰利刃抵住要害,森森寒意,几乎要將身体都冻僵了。 “王荷!” 卫流江见状,忙制止道:“你做什么,孔毅已经停手了!” 王荷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周身气势立时消散无踪。 那唤作“孔毅”的大汉,顿时鬆了一大口气,他大手一抓,便提起了魏寒,走到擂台边缘,將其放下,用很无辜的语气道:“抱歉,魏师弟,这场决斗的规矩是跳下擂台才算是认输,你方才的认输是不作数的。” 转头又对王荷道:“王师,抱歉,之后我会出手小心一点。” 魏寒险些被对方锤死,此时此刻,哪里还有气力说什么,心里头俱是惊魂未定,强忍著钻心的疼痛,虚弱的道:“没————没事————” 他真是怕对方凶性上来,再一锤將自己锤死。 虽然,眼下决斗结束,有这么多老师看著,可能性不大。 但方才那几锤真將他锤怕了。 孔毅闻言,大手捂著脑袋,咧嘴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憨厚。 王荷冷眼看著,仍是没有说话。 至於其他老师们,也没有说话指责,虽然方才孔毅的架势,是要將魏寒锤杀当场,可是,他说的也不算错,魏寒没有跳下擂台,认输並无效力,他出手是合规的。 冯山长深深看了一眼孔毅,杀施理言可以说是失手,可方才要杀魏寒呢?这孔毅这般做,要么是没脑子杀性重,要么是有人指使,哪一种很明显,连真传碑第九都没接过五招,最终名额会便宜谁? 有两名执事弟子上前来检查了一下魏寒的伤,他的伤很重,左肩骨粉碎,臟腑也有破裂,整个人意识都陷入了模糊状態,隨时会昏迷。 两人餵了他服下一枚丹药,便迅速將其抬了出去,准备寻大夫治疗。 负责报號的执事弟子这才催促道:“快,你们几个迅速挑选考官。” “不,我退出!”“我也不参加了。”———— 进来的剩下九个人,见了魏寒的模样,有四个直接当场选择了放弃,眨眼间,包括莫爭在內,就只剩下了五个人。 可以理解他们的选择,魏寒毕竟是真传第九,毕竟是闯过登天塔第五层的真传弟子,可连他都撑不过五招,险些被活活打死,上台还有什么意义? “那你们呢,如果不放弃的话,就自己选择擂台考核吧。”执事弟子说道。 剩下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有些犹豫。 选擂台容易,可是若选上一个方才孔毅那样的煞神,可是要搭上性命的。 就在这个时候,莫爭走了出去,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坚定的道:“我选二號擂台。”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擂台。 其他四名弟子有些吃惊,心里头却同时鬆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想参加二號擂台的考核。 在场的老师同样也有些吃惊,莫爭的天赋非同小可,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万一折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们不约而同的朝著山长和柳擎看去,两人却都是面无表情。 孔毅可不认识莫爭,见到还有不怕死的走上来,他举锤一挥,劲风呼啸间,笑道:“师弟,你倒是有胆量的很,还敢寻我考核,你叫什么名字?” 莫爭没有说话,他也不想说话,只是缓步朝著孔毅身前走去,將手放在了剑柄上。 孔毅本来还想如方才一样,让莫爭先出手,但就在眼前青年手掌搭在剑柄上的那一刻,他心中陡然咯噔一下,浑身寒毛倒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感。 出於武者的本能,孔毅没有任何再试图说话的意思,而是抢起大锤,便朝著莫爭的胸口砸去。 莫要看他方才极是猖狂,实际是他是个再小心谨慎不过的性子,只是因为对付的都是一群没有从演武堂毕业的学生,这才放肆了些。面对著让他產生危险感觉的莫爭,他一上来便用处了全力。 破天裂地锤! 一锤砸落,气势刚猛雄浑,宛如山河大岳尽数匯聚於一锤之上,砸击而去,一往无前,所向披靡,其势浩瀚无匹。 臟腑境之下,还从来没有人能接下这一锤,孔毅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见了对方躺在地上惨嚎的画面了。 这门破天裂地锤走的是势大力沉的路子,其上蕴含的力道之强,就算是修炼到筋骨境圆满层次的武者,也根本接不下来。 莫爭像是被嚇傻了一样,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这一幕倒是让王荷微微皱眉,暗中做好了出手营救的打算。 她对於莫爭还是有几分欣赏的,哪怕对方与她门下弟子有几分纠葛。 许多老师都在为莫爭揪心,在场之人,知道莫爭领悟了意境的並不多。 就在那一柄大锤眼看得便要触碰到莫爭的时刻,擂台上好端端的忽然颳起了一阵风,莫爭的身影似乎融入了风中,一瞬间消失无踪,与此同时,擂台之上亮起了一抹剑光。 剑光森寒刺骨,迅如狂风,快如急电,那正面相对的孔毅顿时觉得浑身一凉,宛如置身狂风之中,身边俱是利刃。 意境功法,狂风斩! 这一剑,莫爭虽未出全力,可已然发挥出了部分武道意境的力量,速度快的孔毅根本无从闪避! 纵然是后发,那狂风斩却是先至孔毅身前,一剑便在其人胸膛处开了一个血口,血光四溅之间,他吃痛之下手中铜锤顿了一顿,莫爭的第二剑却又到了。 第100章 施师弟,雕的很好 第100章 施师弟,雕的很好 风有顏色吗? 这个问题放在今天之前,孔毅回答是没有,但今天,他发现是血色的。 作为一名筋骨境圆满层次的武者,距离臟腑境只差一步之遥,在受伤后,孔毅出於本能的开始了防御。 但是,根本就等不到他变招,莫爭的第二剑又到了。 在狂风意境的加持之下,莫爭的速度恐怖到嚇人,便是武者,也根本无法凭藉肉眼捕捉到他的痕跡,孔毅只觉得眼前一道虚影掠过,隨后又是一道血光亮起。 这一剑,斩在了孔毅的右手手腕处,一剑便將其手筋割断。 锋锐的剑光之下,孔毅甚至没感受到疼,手掌便是一阵无力,铜锤一下子就握不住了,朝著地面直直的坠落而去,隨后才有痛楚自手腕处传来,刺激的他浑身无比恐惧,下意识的便朝著后面闪躲而去。 没错,一直到现在,孔毅仍旧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莫爭的剑太快太快了,快的他连中两剑,人都还是蒙的。 可他躲,又如何能够快过莫爭的狂风斩? 咻! 一条腿刚刚抬起,莫爭的第三剑又到了,这一剑是衝著腿去的,孔毅的左脚脚后跟顿时冒出了血光,这条脚的脚筋也隨之被挑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著地面之上栽倒而去。 咚!噗通! 一道金石撞击的清脆声响和一道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前后脚响起,卫流江正看著那四名不敢上擂台的弟子紧张害怕的神情,想著这一次昊天密境中他们世家派系应当可以多出不少名额而高兴,注意力根本没放在二號擂台上。 此时听闻声响,不禁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去,这一眼看去,整个人直接傻了。 却见得擂台之上的局势,孔毅魁梧的身躯倒在地上,他那柄硕大的铜锤掉落在一旁,整个人身上全是血跡,而台上那名青年仗剑而立,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孔毅败了? 卫流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要知道此次来的弟子当中,孔毅在其中实力最强,其人乃是筋骨境圆满层次的武者,还將破天裂地锤修炼到一个极高深的地步,气力远胜同层次武者,非臟腑境大高手不能对付,可竟然就在他一个走神间就败了? 就在他心中震惊莫名之际,却见得台上那持剑青年毫无罢手之意,抬手又是两剑,只听得噗嗤”噗呲”两声轻响,儼然將倒地的孔毅完好的一手一脚筋脉尽数挑断。 孔毅痛苦的哀嚎了起来,此时,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失败,可是已经无力挽回了。 眼见得对方再度提剑刺来,他一脸惊恐的喊道:“认输,我认输!” “住手,快住手!” 卫流江同样急声呼喝。 然而莫爭却是充耳不闻,手中长剑一下子贯穿了卫流江咽喉,將他的声音彻底隔绝在了胸腔处。 一旁担当二號擂台裁判的王荷就站在原地,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著这发生的一切,没有开口阻止。 “你放肆!” 卫流江彻底急了,这小子竟然当他的面杀孔毅。 轰! 一股恐怖威势自他身体进发而出,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九天雷霆,强横的武道意境,让在场全部没有达到臟腑境层次的武者尽数丧失了抵抗之力,被那股子雷霆意境震慑的无法动弹。 他的身体真的化作了一道闪电,在所有人眸光中,跨越了虚空的距离,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著莫爭攻去。 武者生命力强横,哪怕是贯穿喉咙这种伤势,只要救治及时,也不会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雷霆意境的震慑下,莫爭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又动了起来。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阵狂风,在雷霆之威的震慑下,依旧出剑如电,没受半分的影响,一剑直接將那不断哀求的孔毅头颅斩落,血液洒落一地。 此时,卫流江才刚刚到了擂台之上,望著仿佛化身狂风的莫爭,望著地上那咕嚕嚕滚动的孔毅人头,他又惊又怒,脸色黑的嚇人。 惊自然是因为莫爭已然领悟了意境,怒则是对方敢不顾自己的阻挠杀人! 轰! 那股子雷霆之威又盛了数分,平地之中有一道惊雷声炸响,却是卫流江已然出手朝著莫爭杀去。 这一瞬,整个演武场都被一股惊人杀机所笼罩。 “够了!” 王荷冷喝一声,整个人同样催发武道意境,如同一座冰山般,森森寒意,化作无尽利剑,拦在了卫流江之强。 雷霆和冰山碰撞在了一起,恐怖的气劲化作无尽罡风,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整个擂台铺设的砖石全都被两人交手的劲力震碎,无数碎石子隨著罡风激射而出,宛如一枚枚利箭,在地上、墙上射出了一个个孔洞,眾人都是慌乱的闪避。 余波散去,一眾弟子望著被摧残的不成模样的擂台暗暗呕舌,心中惊嘆臟腑境大高手交手的威能。 然而更多的老师则是神色凝重的看著台上的莫爭。 这弟子分明已然掌控了武道意境,否则断然无法在卫流江那雷霆意境下出手一剑斩落孔毅的头颅。 可是,这小傢伙才多大的年纪? 他闯过登天塔四层也才几个月的时间,这就领悟出意境了? 便是冯山长、柳擎等人,此刻也是心中暗暗吃惊。 虽然他们知道莫爭已然悟出了武道意境,可悟出和彻底领悟,完全就是两回事,前者和后者之间的差距,怎么也要数年的功夫,快的也要一两年,莫爭花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了。 演武场內,一片安静。 方才不可一世的孔毅转瞬便被梟首,莫爭更是展露出来对於武道意境的掌控,这两件事就发生在兔起鹃落之间,眾人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唯有卫流江,胸口剧烈起伏著,粗重的呼吸声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够听见,他眸子里俱是熊熊燃烧著的怒火。 “你敢拦我?”他衝著王荷怒喝道。 王荷没有接话,只是冷笑。 卫流江根本拿王荷没有办法,打未必是对方对手,拼背景人家后面还站著一尊武圣。 所以面对这无声的蔑视,他气得恨恨一跺脚,整个擂台都颤了三颤,却是欲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莫爭身上。 只见他死死盯著莫爭,喝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爭神色很平静,他慢条斯理的將手中的剑刃在孔毅的尸体上擦拭了个乾净,隨后缓缓收入鞘內,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褶皱的衣衫,这才看向卫流江,开口道:“莫爭,我叫莫爭,杀孔毅的莫爭,为施理言师弟报仇的莫爭。” 听见这句话,卫流江体內的怒火简直要將肺都气炸了,他厉声质问道:“你分明是仗著自身武道,有意残杀同门,领悟了武道意境,哪里还需要考核?孔毅都喊著认输了,我也叫你住手,你竟然还敢一剑斩首?” 莫爭闻言,平静的说道:“前辈,我记得方才孔毅说过,这场决斗没跳下擂台是不算认输的。” 说著,他转过身,衝著孔毅的无头尸身鞠了一躬,诚恳的道:“抱歉,孔毅师兄,这场决斗的规矩是跳下擂台才算是认输,你方才的认输是不作数的。” 又回过头来,冲卫流江道歉:“抱歉,前辈,之后我会出手小心一点。” 这一番应答,与方才孔毅险些锤杀魏寒之时一般无二,听得一直冷脸相待的王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其他老师和弟子也是不禁面露笑意,只觉得大快人心。 “你————你————” 卫流江直接被气的七窍生烟,伸手指著莫爭,说不出话来反驳。 半晌才恨声说道:“好啊,好啊,好的很,冯山长,你们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方才他可是亲口承认的,就是想杀孔毅,这是残杀同门的大罪!” 莫爭不疾不徐的说道:“我记得前辈方才说过,考核之时,万望小心,兵刃无眼,若有死伤,后果自负!” “冯山长,诸位老师,是不是有这条规则?” 柳擎面带笑意,道:“这是卫流江师弟面带所有考核弟子公开宣布的,自然是有这条规则。” 冯山长点点头,道:“凉州演武堂真传弟子莫爭,击败考核弟子,过程並无违规,我宣布,他顺利获得进入昊天密境的资格,谁有意见?” 王荷立时说道:“没有意见,我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整个演武场上,迴荡起一名又一名老师的声音,全都是同意莫爭获得进入昊天密境的资格。 卫流江环顾四周演武堂的老师,神色由暴怒转化为阴沉。 王荷看著卫流江,问道:“怎么样,卫师兄你的意见呢,是不同意吗?”说到这,她微微一笑,道:“不过你不同意也没有用,因为领悟了武道意境的弟子,可以不必考核,直接拥有进入昊天密境的资格,这是混天宗的宗规。” 冯山长沉声道:“不错,这是混天宗的宗规。” 昊天密境,禁止臟腑境以上的武道强者入內,而脏境之下,便以领悟了武道意境的武者为尊,对於这一类弟子,他们的实力,谁有能够考核的了? 况且,这些弟子日后都是板上钉钉的臟腑境高手,混天宗的未来,待遇自然不比旁人。 事实上,莫爭如今已然进入了那位武圣层次的宗主视线之中了。 一位位弟子,一名名老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卫流江,被这么多强大的臟腑境大高手不怀好意的盯著,饶是卫流江乃是武道高强,此时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是,他是比普通臟腑境强,一对二甚至能够一对三,可眼前这么多臟腑境,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其淹死,更不必提,里面还有冯山长、柳擎这些与他相差无几,甚至更胜一筹的强大存在。 他有意见也没有用,正如冯山长所言,这是混天宗的宗规。 阴沉著一张脸,卫流江冷冰冰的说道:“我有没有意见都不重要,他是有进入昊天密境的资格,不过,这件事我定然会上报宗门,请宗主他老人家裁决判罚。” “当然,这是卫师弟你作为此次考核负责人的权力。”冯山长微笑说道。 报上去也没用,此事本就是扯皮,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加上莫爭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宗主根本不可能惩罚莫爭的。 甚至是,如果莫爭能从这次昊天密境得到武圣机缘的话,说不定宗主还要反过来追究卫流江等人的责任。 卫流江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孔毅是听他的吩咐行事,就这么死了,连个交待也没有,让其他跟隨他来的考核弟子怎么看?后面的考核还会不会尽力? 好在,像眼前这个唤作莫爭的小子一样,能在演武堂时期就领悟武道意境的,一百年也难得出一个,不会影响这次考核名额的大局。 世家派系,註定会侵占许多三大演武堂的名额。 想到这,卫流江心中多了一丝宽慰,不管怎么样,他的任务基本上算是完成了,除了折损一个孔毅。 但没关係,对方本来也不是世家派系的血脉嫡系,只是在宗门中见他们势大,后来投靠过来的,死了就死了,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王荷这时说道:“来人,把尸体抬走吧。”执事弟子闻言,立时上来两个人,將那头身分开的尸体抬了出去,其他的执事弟子则是忙著上来打扫血跡,不过这一处擂台被武道意境激发的天地之力破坏太甚,估计后面是无法再用了。 柳擎对莫爭道:“小爭,你可以出去了,好好准备,等候几日后前往昊天密境即可。” 莫爭恭声应是,衝著冯山长等人拱了拱手,道:“多谢诸位师长。” 隨后,他提著长剑,走下了擂台,径直朝著外边走去。 此时,太阳有些西斜,天色已然黯淡,不远处,还坐著不少等候考核进行的弟子。 还会有弟子死伤吗? 莫爭不知道。 他已然做了他该做的,其他的只能由山长他们承担了。 没有停留,他直接朝著小寒峰而去,走了一段,到无人处,他拿出了那一枚木雕的小老虎,放在手掌中摩挲,感受著其上的光滑触感,不禁低声自语道:“施师弟,雕的很好。 ,” 第101章 嘶!武圣这个年纪也比不上他! 第101章 嘶!武圣这个年纪也比不上他! 演武场外边,还有不少弟子眼巴巴等待著考核的结果。 忽然,看见一具尸体被抬了出来,所有弟子再度紧张起来。 这不死人倒还罢了,方才死了一人,这眨眼间还要死一个? 他们就那样看著几名执事弟子,抬著那尸体朝远处走去,这回连凑上前去打量问询的人都少了,不少弟子心中都在打退堂鼓。 “咦,你们看,莫爭出来了,他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此时,有眼尖的看见一道人影从演武堂走了出来,正是莫爭,而且好像是毫髮无损的模样,不禁吃了一惊,慌忙呼喝道。 眾人定睛看去,那青年眉目俊秀,腰悬长剑,浑身散发出一股英武阳刚的气息,不是近几月来演武堂盛名最负的莫爭又是何人,又见他举止无碍,衣衫齐整,休说受伤,连和人动手的架势似乎都没有,亦都心中泛嘀咕,到底发生了何事,难不成演武场內比武又暂停了不成? 然而隨著莫爭离开,后续参加考核的弟子出来,他们很快便弄明白了其中的情形。 击杀施理言的那名考核弟子,已然被莫爭击杀。 而且不是简简单单的击杀,而是当著混天宗带队前辈的面,直接一剑梟首。 莫爭领悟了意境。 在场所有弟子知道这些事后,瞬间都激动了起来,整个演武堂外边在短暂的震惊沉默之后,隨即全都沸腾了。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杀的好!” “一剑梟首,真是大大替咱们演武堂弟子出了一口恶气,想必施理言师弟也能够在九泉之下安息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莫师兄他当真是天纵英才,成为真传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领悟出了意境,嘖嘖嘖,当真是厉害啊!” “岂止是厉害,哪怕上数一千年,咱们凉州演武堂还未毕业就领悟意境的弟子也是屈指可数,以他的年纪,很快就能突破臟腑境,成就武圣亲传了。” 眾弟子议论纷纷,既是吃惊莫爭领悟了武道意境的事情,亦是震惊他斩杀考核弟子,替施理言报仇的事儿,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莫名的舒畅,胸中一大口恶气喷涌而出,哪怕是那些排名在前的真传弟子,亦是感觉快意的很。 人都是有集体荣誉感的,在场这些弟子对於凉州演武堂这个牌子一向引以为傲,谁料今日混天宗派来考核的弟子,將他们这一群师兄弟杀的人仰马翻,各个不是带伤,就是昏迷,还弄出了人命! —— 若非是为了昊天密境这一处大机缘,他们早都闹將起来,可就算没闹腾,心里头也是憋著一口气的。 不然也不会有那魏寒进去后直接挑战孔毅的事情发生。 如今莫爭以领悟意境的强横实力,直接將罪魁祸首斩首报仇,著实大大替他们出了一口气,这些弟子自然痛快的很,同时不免对莫爭的佩服又上升了几个层次。 “莫师弟,还是和当年一样啊————” 周宪亦在人群中,他的考核號码比较偏后。 闻听莫爭已然领悟了武道意境,斩杀考核弟子,他面上露出了讚赏的笑意。 当初他去上阴县城接这位师弟时,其人还是一名少年,一名小捕快,勤奋,努力,心中有任侠之气。 为了一名酒楼老板的女儿,便不自量力的要出头对付帮派势力。 若非他后来赶到,怕是对方最终就算能平安脱险,少不了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但仅仅三四年的时光,当初的小捕快,已然成长为领悟武道意境的强大武者了,却依旧是不改初心,快意恩仇。 唯一变化的是,对方已然不再需要其他人伸手援助了。 “看你还毫不吃惊的模样,应当是早知道莫师弟领悟意境的事情了吧?” 钱中友与他坐在一起,笑道:“他还嘱咐我保密,自己却当著所有人的面抖搂出来,这保的哪门子密?” “不过这人杀的是真痛快啊,我准备待会也试试。” 两人,都是真传弟子中最强的那一小撮,只要不是领悟了武道意境的武者,他们都有自信战而胜之。 “那就比一比看你我谁能得手了。”周宪笑著应道。 “莫爭————竟然领悟了意境吗?” 人群之中,一名身材魁梧、气质干练的青年喃喃自语道。 他嘴角生著一颗黑痣,腰间悬著长剑,周身隱有丝丝冰寒气息散发,周围弟子看他的眼神都颇为敬畏,正是如今的真传第一方阳。 有王荷指点,加上他自身的剑道天赋,自入演武堂来,他的修炼一直顺风顺水,真传碑上的排名稳步攀升。 纵然强如周宪和钱中友,纵然天才如兰骏,如今都被他牢牢踩在脚下。 可是,他还没领悟意境。 十年的演武堂生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猎杀妖兽,勤修剑法,没有一日懈怠过。 可是,意境对於他来说,却宛如镜中花、水中月,仿佛触手可得,却又远隔千里。 然而,那个小傢伙,入门仅仅三年多的小傢伙,竟然就领悟了意境。 想到距离毕业还有两三个月的光景,想到自己的年纪,方阳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手掌因为用力顿时青筋暴露。 “昊天密境————” 他眸光锐利的看向了演武场,那里面,或许有能让他突破的机缘。 莫爭突破意境,斩杀考核弟子的消息,传递的很快,昊天密境的资格考核还未结束,便已经传遍了整个演武堂內。 毕竟掌控武道意境,哪怕是对於演武堂弟子而言,也是极罕见的事情。 演武堂的医馆內。 此时已经来了不少弟子,有昏迷不醒的,有手脚伤残的,几名大夫正忙著一个个救治。 “咳咳咳————” 兰骏一袭白衣,背负双枪,走了进来,却是止不住的咳嗽。 他的脸色极是苍白,小腹处的白衣上面,隱见斑驳血跡,却是方才恶斗了一场的缘故,他中了敌人一刀。 当然,对方也不好受,被他双枪刺中手臂,短时间內不要想动武了。 一名童子引著兰骏排到了一处队伍后面,道:“请排队稍后。 隨即转身离开忙碌。 医馆之內,腥气扑鼻,全都是受伤的弟子身上的血气。 这种场景也不多见,毕竟武者身强体壮,一些小伤,根本不必来医馆,吃点丹药自己就能调理好,只有重伤才会到医馆来。 他稍稍等了一会儿,外边又进来几名受伤的弟子,排在了他身后,在那里討论著这场考核。 “听说了吗,方才那演武场有人杀了考核弟子。” “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莫爭杀的。” 本来完全没在意的兰骏闻听莫爭两个字,一下子来了精神,凝神细细听著。 要知道,这些考核弟子,大半都是昔年从三州演武堂毕业的,经过这些年成长,弱的也有闯过第五层登天塔的实力,强的更是能够闯过第六层登天塔。 想要斩杀考核弟子,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听人说,莫爭师兄好像领悟了武道意境。” “武道意境,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莫爭师兄三年就闯过了第四层登天塔,是咱们演武堂第一天才。况且是有人亲眼所见,说他掌握了狂风剑意,杀那考核弟子如杀猪狗,一剑梟首!” 几人在那爭执著,而一旁面无表情的兰骏,却是心头一紧,瞳孔收缩,隨即直接抽身出了队伍,朝著医馆外而去。 那正在救治的大夫,眼见得快排到的兰骏跑了,不禁在后面喊道:“喂,你怎么走了,快到你了!你小腹的刀伤可能伤到了臟腑!” 然而兰骏充耳不闻,很快身影便消失了。 片刻后,登天塔一层大厅。 白衣染血的兰骏大步走了进来,神色冰冷,眸中充斥著战意。 赵况正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打著瞌睡,冷不丁看到兰骏进来,不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道:“兰骏,你来做什么?” “闯登天塔。”兰骏面无表情的道。 “我知道闯登天塔,谁来不是闯塔?” 赵况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太傻,补充道:“今天都在参加昊天密境的资格考核,你没去吗?咦,你受伤了?” 此时,他方才注意到兰骏的小腹处,鲜血染红了白衣。 “我要闯第七层登天塔!”兰骏斩钉截铁的说到,根本没回答赵况的问题。 “第七层?你確定要闯第七层?这登天塔每隔三层,难度便大大增加,第七层和第六层之间的差距,非领悟意境者根本不可能闯过去!”赵况看著兰骏,皱眉道:“你闯过第六层也就几个月的功夫,如今身上还有伤,就想闯过第七层?” 这明显有些不现实了。 以赵况的见识,第六层和第七层间的差距,起码也需要花上十年的时光,哪怕是真正的天骄,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因为武道意境从领悟到掌握,最快最快也要两三年的光景。 兰骏当然是极罕见的武道天骄,但现在的他却还不够格。 “我想尝试一下。”兰骏神色郑重道。 话说到这里,赵况情知劝阻也是无用,当然,他也没权利阻止弟子闯登天塔,当下无奈道:“成,那就跟我来吧。” 说罢,便领著他朝著第七层走去。 登天塔第七层,依旧是草原。 不过,面前的妖兽只剩下一头,一头六足赤牛。 三阶的六足赤牛。 堪比臟腑境武者。 兰骏接收到了登天塔传来的信息后,脸色变的肃穆起来,虽然知道登天塔第七层难,可他也没想到会难道这个程度。 一头三阶妖兽,哪怕臟腑境武者,也未必就能够击杀。 气力、防御、速度,都是远远超过了二阶妖兽,纵然筋骨境武者拼尽全力,也难以摸到三阶妖兽的身体。 而他如今拥有的,却只有一副气血圆满的身躯。 刃过去,机会只有一个,就是一瞬间洞穿六足赤牛的要害。 兰骏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双枪,三阶妖兽面前,他最多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轰! 草原猛然开始震颤,那一头处於静止状態的变足赤牛,一下子就动了起来,它的蹄子砸落在地上,恐怖的衝击力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兰骏死死盯著那一头动起来的变足赤牛,眸中俱是冰冷杀机。 然而下一刻,变足赤牛身影一下子变的模糊了起来。 快,太快了,饶是武者目力远胜常人,可兰骏能看见的,只是一道血色闪电,只是一瞬间就衝到了他身前,扑面而来的腥气,预示著这头三阶的恐怖妖兽,已然近在咫尺。 躲! 兰骏的身影,一瞬间分化数个,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可惜,他快,那道血色闪电更快,数道身影齐齐被尖锐头角洞穿亍口! 登天塔第七层,失败。 赵况在外边静静候著,心中却是泛著嘀咕:“这兰骏,中了邪不成,这么短的时间內想丑过第七层登天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咦,出来了。” 他望见兰骏身影一晃,隨后嘴角有丝丝鲜血溢出,不禁又摇了摇头,才进去没有五息的功夫,估计也就是一个照面的。 也是,那一头变足赤牛,可是三阶层次的妖兽,虽然在蜃珠的幻境世界中略有削弱,却也断断不是合一境武者能够对付的,哪怕是领悟出武道意境,也需要彻底掌控才能忍过去。 望著兰骏睁开了双眼,轻轻擦拭了嘴角血跡,就欲要离开,他不禁问道:“兰骏,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骏脚步一顿。 “莫爭,领悟了武道意境。” 说罢,头也不回的朝著楼梯而去。 莫脱,领悟了武道意境?! 赵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傻了。 他喃喃说道:“莫脱,那小子领悟了武道意境?那小子竟然领悟了武道意境?他丑过登天塔第四层才几个月,他就能领悟出武道意境?! ” “他才多大!” 想到对方进入演武堂才不过十四岁,今姿也就十八岁,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十八岁的臟腑境大高手,嘶!武开这个姿纪也比不上他!” 第102章 內气外放,控鹤擒龙 第102章 內气外放,控鹤擒龙 小寒峰山脚,弟子寢楼內。 向珍望著即將坠落的夕阳,心里头不由得升起一阵烦躁之意。 她已经接到了传信,她的家族,那座盘踞在幽州的庞然大物,三位老祖的爭端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三人约定一年之后,由武力最强之人担当家主之位,失败的两人再不过问家族事务。 这就意味著,若是在这场家族內斗中站错了队,必然便会遭受血洗,让渡利益。 臟腑境层次的老祖可以抽身,可以愿赌服输,可他们背后支持的族人却输不起。 至於中立,这些年的爭斗,早已然是非此即彼,中立的族人早都被利用各种手段清除出局了,哪怕是还有些许没站队的,也被停止了资源、银钱的发放,不得不选一边站。 她这一脉旁支,押注的是最年轻的那一尊臟腑境老祖,也是最有潜力的一位。 但潜力的变现需要时间,尤其是到了臟腑境,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难如登天,一年时间,確实不太充足。 “向师姐!” 就在此时,一名与她交好的师妹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道:“出事了,出事了。” “文师妹?” 向珍望著来人,疑惑道:“出什么事了,你急急慌慌,难不成爆发了兽潮?” 对於凉州演武堂而言,这么多臟腑境大高手聚集,再大的事都是小事,唯独兽潮爆发,每一回,都会有不少演武堂弟子战死。 但近几十年来,兽潮爆发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凉州演武堂已经很久没爆发过兽潮了。 “不是,不是,是昊天密境的资格考核!” 文师妹激动的道:“莫爭莫师弟,他可是大大出了一番风头。” “哦?” 向珍眨了眨眼,好奇的道:“仔细说说。” 她没去参加昊天密境考核,演武堂上下同她一样的还有不少,毕竟昊天密境虽好,能被选中的却是少数,总有一些弟子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情知过去也是失败,索性便不浪费那个精力了。 而向珍不一样,向家传承多年,在幽州势力庞大,对混天宗了解不少,连带著向珍也知晓很多混天宗的密辛,尤其是昊天密境这一处混天宗的根本密境。 比如名额限制,比如昊天密境的危险,又比如世家派系对於三大演武堂的打压———— 向珍自认实力不够,当然,这不是最主要因素,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的天赋和来凉州演武堂的目的,前者不足以支撑她走到臟腑境,后者是寻到一个武道天才作为日后她在家族之中的地位保证,她自然懒得去尝试昊天密境资格考核冒险。 莫爭便是她寻到最符合心意,也是最有机会成功的弟子。 年轻,帅气,天赋在演武堂中都是百年难道一遇,加上出身寒门,没有家族拖累,更是方便她日后掌控。 最关键的一点,是对方不像兰骏一样,油盐不进,听说前些时日还为了她与郑之介决斗了一场,明显已经被她所打动。 想起前些日子对方真传碑排名变动,闹得整个演武堂沸沸扬扬的情景,她便忍不住嘴角掛上了一丝笑意。 “他杀了一名考核弟子!” 文师妹一句话將向珍嚇得脸色一变,那些考核弟子可不是好惹的,全都代表著混天宗世家派系,死了人,必然会招致混天宗世家派系一方的大力报復。 但还不等她出口问询经过,文师妹又笑道:“原是莫师兄他已然领悟了武道意境,听说这场对决他可是意气风发的很,连混天宗的师叔发令都不听,一剑將那考核弟子直接梟首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领悟了武道意境? 他领悟了武道意境! 后面文师妹说什么,向珍已然听不清楚了,她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懵了,呆呆愣愣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当中,连呼吸都忘了。 “向师姐,向师姐————” 文师妹见对方跑神,出声唤了两句,向珍这才回过心神,只觉得窒息的厉害,重重的吸了两口气来,胸前的雄伟一阵耸动,倒是让文师妹大饱眼福,暗赞对方的本钱雄厚,难怪会让那位天资纵横的莫师兄都为之倾倒。 “你说,你继续说,我想听。”向珍有些激动的催促著,玉顏之上泛起了一抹红晕,说不出来的嫵媚动人。 领悟了武道意境是什么概念,向珍自然是极为清楚。 可以说,数年之內,莫爭必然会成就臟腑境。 一尊臟腑境大高手,完全可以开创一个大家族,在一州之內称王称霸。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莫爭的年纪,他进入凉州演武堂才几年的功夫?! 哪怕是成为真传,也就前几个月的事情。 这一眨眼,竟然就领悟了武道意境,要一月而成臟腑境大高手了? 他才十八,十八岁的臟腑境? 这是何等了得的修炼速度,只怕如今整个大燕,都无人能够与之媲美! 这样的天才,臟腑境根本就不是终点,绝对有希望衝击武圣,而且是大概率事件! 武圣啊———— 想想那名英武青年,竟然未来会成为武圣,向珍激动的心浑身都在颤慄。 她没选错人,不枉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和时间,连郑之介都拋弃了。 一尊武圣是何等存在? 哪怕是大燕的主宰,混天宗在內的六大势力,都绝不会愿意招惹一尊武圣。 这是可以保证家族传承五百年的强大武力,超然於皇族,超然於各大势力! 一言,可改变无数人生死,一语,可让无数人飞黄腾达。 武圣者,可搬山,可撼海,寿五百,神力无穷! 而她的面前,眼下就摆著这样的一个机会,一个分享武圣的权势威严,一步登天的机会。 倘若真的和那青年在一起,別说以后,就是现在向家的那三个老祖都要低头向她示好。 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只是天才,但领悟出了武道意境的天才,很快就要成就臟腑境的年轻武者,已然足以凌驾向家之上。 纵然是大燕皇族,纵然是其他的五大势力,对这样的天才,都要平等对待。 “向师姐,我是真羡慕你的眼光。” 文师妹讲完了演武场考核发生的事后,美眸之中满是艷羡之色,道:“如此如意郎君,若非我与师姐私交甚篤,定然要抢上一抢。” 寻一尊未来武圣做夫君,还是演武堂的同门,这该是多大的诱惑? 向珍听著文师妹这句话,本来无比激动的一颗心,隨即变的警醒了起来,是啊,她能放下身段死缠烂打,如今莫爭展现出来的潜力,怕是整个混天宗境內的大家族大势力全都要放下身段爭抢。 谁不想拥有一尊未来的武圣作为靠山? 想到此处,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微笑著送走了文师妹,然而隨即便梳妆打扮了起来,准备前往小寒峰恭贺。 小寒峰上,一轮明月高悬。 莫爭换了一袭宽鬆白袍,坐在桌前,正在烹茶。 桌上放著三个茶杯,还有坐在炭火上冒著热气的一只铜壶。 冯山长和柳擎也坐在那里。 莫爭端起铜壶,將三只茶杯一一添满,他动作不疾不徐,气质暗含法理,隱隱与这小院草木,与这天地契合一体。 白水入杯,绿叶翻滚,丝丝缕缕水气蒸腾,却是凝聚成豺狼虎豹、草木山川等诸般景象,极是神奇。 待得茶水已满,莫爭放下铜壶,白雾异像隨之消散,他道:“微末技巧,让山长和老师见笑了。” 冯山长笑赞道:“你这小傢伙,倒是自谦的很,內气外放,控鹤擒龙,臟腑境大高手才能掌控的高深武道在你口中成了微末技巧。柳师弟,你来听听你这弟子说话气不气人?” 柳擎亦是笑了起来,將茶杯推到了冯山长面前,道:“喝茶喝茶,冯师兄,再过些年头,想亲手喝到他沏的茶可就不容易了。” 两人哈哈一笑,各自端起茶杯品味。 方才那一番雾气变幻,正是莫爭为两位师长演示武道意境。 参悟武道意境和掌控武道意境,区別就在於是否能够做到內气外放。 与其他人不同,两人早知晓莫爭参悟了武道意境,此次前来,却是確定莫爭是否彻底掌控。 前者到后者虽然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但耗费数年时光的不在少数。 莫爭下午在演武场上,正面对抗卫流江的雷霆意境,展现出来的实力可不是刚刚参悟武道意境的武者能够媲美的,是以这才有了这一场考校。 品著茶水,味道如何,两人也没喝出来。 不是不够滋味,实是冯山长和柳擎二人心思全然没在这上头。 距离莫爭领悟武道意境才几天,他们二人原本还想著对方一两年间能够掌控狂风剑意就算是快的,谁料也就不到四个月的功夫,这小傢伙就能够內气外放了。 这种修炼速度,在通过茶水考校证明后,哪怕是以两人的见识,也是觉得无比震撼。 快,实在是太快了。 这种修炼的天赋,別说凉州演武堂,就算混天宗麾下的三座演武堂,这千余年来招收的所有弟子,也没几个能够媲美的。 更不必提两人都是上百岁的年纪,如今还卡在臟腑境,眼睁睁的看著一个十八岁的小傢伙和自己处在了同一个境界,心情之复杂,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嘿,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冯山长放下茶杯,嘆了口气,冲柳擎道:“柳师弟,別嫌老夫囉嗦,你可当真收了个好弟子。” 柳擎又笑了起来,这不是对方第一次说这个话了。 不过,对方所言正合他心中之意,想起方才莫爭与天地契合的状態,隔空催动內气的技巧,他笑眯眯的望著莫爭,道:“爭儿,此番我和冯师兄来,是特意兑现原先承诺的。” 承诺? 莫爭心中一动,满脸期待的看向冯山长。 原本定的一年之內掌控武道意境,就送他一只百宝囊和一枚臟腑丹,这就要兑现了? 望著莫爭期待的眼神,冯山长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自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来,看著不过半只手掌大小,递了过去,道:“滴一滴血上去试试。” “多谢山长。” 莫爭双手接过,以剑锋划破食指,一滴殷红血液立时落到了这仿佛是白布製成的小布袋上。 瞬间,那白色布袋绽放出丝丝缕缕的白色光芒,很快又隱匿无踪。 此时,莫爭觉得自己与那百宝囊產生了一种奇特的联繫,一股血肉相连的紧密感。 他只是心念一动,眼前忽然一花,却是出现在了百宝囊內部的空间中,入目所及,是一处一丈见方的虚无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放著一枚小瓶子。 按照典籍记载,这百宝囊,乃是以密境之中一种极为特殊的石头打造,可以储存诸多物品,心念一动,便可隨取隨用。 当下,莫爭想著拿出那一只小瓶子,那小瓶子当即就落到了他的手掌里面。 他又一个转念,那小瓶子又被送回了百宝囊中。 柳擎和冯山长就坐在一旁,看著他熟悉百宝囊,不到片刻的功夫,莫爭却是將自己身上的飞刀、长剑等等物品,全都放了进去,这才作罢。 柳擎:“爭儿,冯师兄的百宝囊可是珍贵的很,臟腑境都会眼红,他可是为了你下了血本。方才你拿的那小瓶子,里面装的是一枚臟腑丹,待你筋骨境圆满后吞服下,藉助狂风剑意,却是能够一鼓作气的突破至臟腑境。” “你当努力修行,爭取能够成就武圣,为我凉州演武堂扬眉吐气,方才不至於辜负了冯师兄的这一番心意。” 莫爭点点头,道:“弟子自当尽力而为。” 突破臟腑境,风行十二剑带来的红利基本上算是吃完了,想要突破武圣,短时间內不太可能。 不过以他的年纪和资质,只要將风火一气剑修炼成功,可以说突破武圣是早晚的事情。 “別说我了,你不也准备了奖励,將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了,平日里我连瞧瞧都捨不得。” 冯山长催促道:“快拿出来吧,我都等不及了。” > 第103章 既闻声,剑已至 第103章 既闻声,剑已至 莫爭好奇的看著自家老师,他也为自己准备了奖励吗? 今日能收穫到臟腑丹和百宝囊,已然是颇为意外了,他没想到山长会来的这般快,奖励兑现的如此及时。 柳擎笑道:“原想著待你出去执行任务,闯荡江湖之际,再將此物送你,不过你如今的武道修为,已经能够配上它了。” 说罢,他伸手在腰间一抹。 錚! 一声清脆剑鸣,立时响彻整个院子,剑鸣声中,带著一股慑人的寒气,连带著几人周边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些许。 而这一切都来源,则得自柳擎自腰间百宝囊內,取出的一柄剑。 剑长三尺三分,通体呈现淡淡的青色,剑刃薄如蝉翼,锋锐气息扑面而来,只是看,便隱隱让人觉得脸颊生疼,长剑剑柄的位置,则是写著两个篆字:闻声。 “闻声?”莫爭轻声念出了长剑的名字,道:“这柄剑唤作闻声?” 他细细打量著这一柄长剑,顿时感觉到了剑身周遭縈绕著的一股凶戾气息,若隱若现,但只是微微感受,心头便是一阵阵发毛。 “不错,这柄剑正是唤作闻声,既闻声,剑已至,说的便是此剑之锋锐。” 柳擎为莫爭介绍道:“这一柄闻声剑,乃是当初我闯荡江湖时,偶然在一处前人遗蹟所获,材质奇特,锋锐无比,便是连三阶的兵刃甲冑,也能轻鬆切断,应当是一柄上等宝兵。” 莫爭心中一惊,真正的宝兵吗? 所谓的宝兵,指的就是三阶兵刃。 一阶二阶的兵刃,只要求锋锐和坚硬便足够了,其他的都是附加。 但三阶的兵刃就不一样了,臟腑境大高手全都是掌控武道意境的存在,对於兵器有更高的要求。 武道一旦领悟意境层次,便可以藉助加持的天地之力,施展出剑气、刀气之类的远程攻击手段,此时,自然便要求兵器能够承受內气灌注。 適合武者用的兵器,本就是由极为珍稀的矿材铸造,否则也无法劈开妖兽那坚固的皮肉鳞甲。 而还要加上一条能够承受內气灌注外放,那这材料就更比稀少了。 臟腑境大高手的內气何等之强横,一般的材料铸成的兵刃在他们手中根本用不了几次便会损毁。 所以能够铸造宝兵的材料,要么,是那些三阶妖兽身体上最特殊的部位,要么,就是天地孕育出来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不过无论哪一种,想要得到都是极为困难。前者需要强大的实力,后者则是需要运气。 一柄上等宝兵,比之寻常宝兵则要更加珍贵,哪怕是臟腑境强者见了都会眼红心动,要知道许多脏境大高手,一生都未必能拥有一件上等宝兵。 自家老师一出手,竟然就奖励了这样一件宝物给自己———— 莫爭犹豫了片刻,道:“老师,实在太珍贵了,弟子不敢收。” “给你便拿著,男子汉大丈夫的,还婆婆妈妈不敢收?方才杀那考核弟子,你不是胆子大的很吗?” 柳擎摇了摇头,直接將闻声剑塞到了莫爭手中,道:“你成就臟腑境也就在一年半载间,岂能没有趁手的兵器,若觉得不好意思,日后再还我一柄便是了,快去试试。” 莫爭闻言,只能应是,握紧了这一柄长剑。 顿时,一股冰凉触感自手心遍布全身,他下意识的朝其中灌入內气,嗡! 宝兵之上,青光为之一盛,剑刃之上的凶戾气息陡然爆发,整个院子当中,如同盘踞了一头择人慾噬的恐怖妖兽,让人不寒而慄。 “这股子煞气,嘖嘖嘖,比之一头兽王丝毫不弱了,差点我都以为是一柄神兵。”冯山长称讚道。 武者谁不爱兵刃? 尤其这种满是凶气的兵刃,必然斩杀过不少强大敌手与妖兽,以他们的血才能浇灌出这般气势。 柳擎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是神兵,没有灵性,若真是神兵,我也不敢给他。” 宝兵之上,便是神兵。 那是武圣层次才能拥有的兵刃,比之宝兵威力更大,也更加难以铸造。 那样的兵刃,每一柄都价值连城,连武圣都会爭抢,落在莫爭手中,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祸非福。 “我瞧著也是没有灵性。”冯山长点点头,道:“不过你这徒儿可是擅使双剑,你就送了一柄,未免有些不美。” “一柄剑还不够?”柳擎眼睛一瞪,道:“我当初可没有人送剑,他要是想要,自己猎杀三阶妖兽换去。” “你这老傢伙,小气的很。”冯山长笑著说道。 莫爭对於两人的对话浑然未觉,他已然拿起了闻声,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这一柄宝兵,剑刃薄如蝉翼,剑锋之锐利,只是看都觉得心里发毛,整体也是极轻,感觉不过超过十斤。 咻!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气进发而出,直接斩落在一旁的测试石上,將一块重有数千斤的大石头轻鬆切割两半。 见状,莫爭心中顿时一惊。他这两日站在这个距离挥出剑气,最多在这大石上留下一道深深剑痕来,根本无法將这一块大石斩成两半。 这一柄闻声剑,对於灌注其中的內气完全没有半分阻碍和消耗,反而还有些许加成,这才有剑气的这般威力。 不愧是上等宝兵! 他轻抚剑刃,爱不释手,身影倏忽间跨过丈许阻隔,带出了层层幻影,一剑划过了角落里的一簇小草,小草却是动都没动一下。 呼———— 一阵清风拂过,那几株小草忽然齐根而断,缓缓悠悠的飘落在地上。 却是因为闻声剑速度太快,太过於锋利,以至於这一簇小草方才被切断了都不动一下0 “好剑,好剑!” 莫爭忍不住高声称讚,他衝著柳擎再次拜谢道:“弟子多谢老师赠剑!” 说著手里还不停地挥舞著剑花,一阵阵凌厉劲风朝著四面扩散而去,吹得周围草木一阵晃动不止。 轻巧,流畅,锋利! 剑轻,意味著莫爭出剑的速度能够更快,空气的阻力降到了最低;流畅,让他的內气能减少损耗,发挥出更强的威力;锋利,则让他能面对强大妖兽和对手时,不必刻意寻找要害。 他对这一柄宝兵很是满意。 望著莫爭爱不释手的模样,柳擎轻抚长须,亦是笑了起来。 他叮嘱道:“宝兵不同其他兵器,你閒暇之时,记得多以內气温养,温养越久,它与你的內气便越契合,发挥出来的威力也越大。” “是,弟子牢记在心。”莫爭应道。 当下冯山长和柳擎二人又与他说了些臟腑境修行要注意之事,莫爭也说了些许修炼风火一气剑的困惑,两人也都耐心解答。 末了,眼见得天色渐晚,两人这才站起身来告辞。 冯山长道:“总之,你这几日好生修炼,不要担心孔毅之事,宗主那里我会为你解释“” 。 他没有提及今日卫流江的暴跳如雷,说的种种威胁狠话,在莫爭展现出来的资质面前,这些都没什么用。 只要前往混天宗山门所在,见到宗主,展露武道修为,只要不是莫爭想要背叛混天宗,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事。 “多谢山长。”莫爭將两人送至门口,目送著两人远去,心中却是想起了身死的施理言,方才得到奖励的喜悦,却是被冲淡了很多。 天才一直都有,只是不是每一人都会踏上强者之路,可死了的天才就什么都不是了。 施理言如是,那孔毅何尝不如是? “闻声剑————” 莫爭抚摸著剑刃,感受著上面縈绕的凶戾之气和散发出来的寒意,內气灌注其中,便在院子中直接温养起来。 只有实力,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昊天密境中,每一次的开启可都有弟子陨落其中。 月光之下,柳擎和冯山长二人並肩而行。 冯山长背负双手,道:“怎么样,你就不担心他在昊天密境中陨落,连带著你的上等宝兵都失落其中了?” 柳擎反问道:“你不同样送出了百宝囊和臟腑丹,想的还不是他能增强实力,在昊天密境中夺得武圣机缘?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他的资质是我见过最好的。” 冯山长正色道:“若是昊天密境这一关他过去了,说不准能够跨越武圣,达到那个境界。若你我能培养这么一个弟子,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对於这种有著无限可能得天骄,冯山长心中极是艷羡,他这一生,歷经艰险,修炼到如今这个境界,距离武圣虽然只有一线之隔,却看不到一丁点突破的希望,而莫爭这种人物,极有可能像是当初的大燕太祖一般,年纪轻轻就成就武圣,名动天下。 “不错,他要能踏足那个境界,咱们混天宗说不定也能如大乾一般,彻底驱逐妖兽,成为一方霸主。”柳擎满是希冀的说道。 夜深月高,小寒峰上,雾气越浓,寒意越盛。 莫爭分心多用,一边温养宝兵,一边参悟风火一气剑。 他双眸似闭未闭,半睡半醒,身体与小院环境愈发契合,如同一体,到了他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单纯的练剑了,更重要的是感悟,感悟天地,感悟风火,才能更进一步。 篤篤篤————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隨后一道嫵媚动听的声音传了进来:“师弟,莫师弟—— ” 是她? 莫爭猛然睁开双眸,以他如今的体魄,念力修为之强,方圆三十丈內没有任何动静能瞒过他,自然已经察觉到了小院外来人的身份,正是那位向珍向师姐。 她怎么来了? 饶是快要突破成臟腑境,莫爭此刻眸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不是说好了昊天密境之后再见么? 待到那时,他估计就不在演武堂中,已经踏上前往大乾的路上了。 “进来吧,向师姐。” 莫爭收起闻声,抬手一摄,门栓当即被他內气控制落在了一旁的地上,外边的女子应了一声,隨即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却见得向珍今日穿著一袭紫色纱衣,雪白肌肤若隱若现,极是勾人。 她走到莫爭近前,柔声道:“莫师弟,恭喜你通过昊天密境的资格考核。” 月光之下,向珍妆容精致,美艷动人,胸口的伟岸让人不禁口乾舌燥,偏偏眉眼间留露出丝丝清纯,这般嫵媚与清纯的结合,让莫爭不禁暗自在心中称讚绝色。 奈何美人虽美,却別有心思。 想到周宪师兄的告诫,他轻轻摇了摇头,平静说道:“向师姐此来,只是为了道贺吗? “” “我很想你,师弟。” 向珍坐在了莫爭身旁的凳子前,阵阵幽香扑面而来,微笑道:“这些时日见不到你,我已思念成疾,今日听到你的消息,我已然等不到昊天密境考核之后了。” 说罢,一双素白玉手朝著莫爭的面庞便摸了过去。 望著面前玉人那娇媚容顏,莫爭心中不禁一阵柔软,然而脸颊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却让他醒转过来,朝后微微闪避,便躲过了对方的玉手。 他正色道:“师姐请自重。” “如何能够自重的了?” 向珍望著眼前英气勃勃的青年,想到对方的成就和潜力,一颗芳心悸动不已,她道:“今日我不来,怕是昊天密境考核之后,想再见师弟一面就难了。” “师弟一直知我心意,今日月明星稀,良辰美景,师弟难道不愿陪我一起渡过此夜? ” 说罢,她站了起身,伸手抱住了莫爭。 温香软玉近身,莫爭一时有些愣住了,这向师姐,当真豁得出去! 他抬头看去,却见到对方白皙的天鹅颈上,已然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娇媚。 “师弟————” 向珍的声音愈发勾人,她眼神满是爱意,道:“我知你非池中之物,或许我配你不上,但求一夜春色,望君怜惜————” 这谁顶的住啊!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还不要负责任———— 莫爭心中陷入了艰难的斗爭中。 驀然,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道:“师姐,抱歉,有人来了。” 嗯? 向珍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瞳孔之中有些许疑惑。 仅仅过了两三息的功夫,便听到外边有人呼喝道:“莫师兄,苏刚前来领教武道意境,还望赐教!” 声音雄浑有力,中气十足,迴荡在小寒峰上,久久不散。 > 第104章 深夜露寒,孤男寡女,嘿嘿…… 第104章 深夜露寒,孤男寡女,嘿嘿…… 夜,明月高悬。 小寒峰上,美人近在咫尺。 奈何,却多了一名不识趣的打搅者,打断了这种暖昧的氛围。 早已然鼓起勇气,想要將自己献身的向珍,此时玉顏上掛满了红霞,羞涩的几乎抬不起头来。 今晚前来,是她方才深思熟虑后的想法,毕竟莫爭这种少年天骄,一旦前往混天宗山门,定然会大放异彩,说不准直接留在山门修行成臟腑境,届时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她才下定决心,要在今夜玉成好事。 奈何,谁知这般深夜,竟然还有演武堂弟子登门挑战,这要是撞见了———— 女儿家的脸皮终究是薄的,饶是向珍在算计莫爭,也不希望被旁人撞破。 望著面前青年似笑非笑的眼神,听著外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向珍顾不得再说什么,稍稍整理衣衫,幽怨的看了莫爭一眼,身影如同一只灵猫般,快速朝著远处掠去,连门都不走了,直接翻越了院墙,多多少少有些狼狈。 莫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闻著院子里残留下来的幽香,感慨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若非苏刚突然上门挑战,他还真不一定把持的住。 毕竟是美人,毕竟只求春宵一度,不用负责任———— 然而就在此时,外边忽然传来动静:“是谁?” “啊?向师妹,你怎么在这?” 隨即一道女声娇斥道:“呸,闭嘴,姓苏的,今日你没见过我。” “哦哦,没见过,我没见过————” 隨后,外边陷入了寂静中。 约莫十来息的功夫,那苏刚的声音才再度响起,道:“莫师兄,可收拾好了,我能否进来?” “门未锁。”莫爭说道。 “嘎吱”一声,门被推了开来,进来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他提著一口九环大刀,望著莫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莫师兄,我也没想到会打搅你的好事。” “苏师兄慎言,今夜可没什么好事。”莫爭微微皱眉道。 “对对对,没什么好事。” 苏刚一脸异样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莫爭,最后目光停留在他的肩头上,含笑道:“总之,我今夜什么也没见过,只是来领教莫师兄武道意境的,还望赐教。” 莫爭对於苏刚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心中有些不喜,但他面上没说什么,只是道:“那就进招吧。” “接我一招,血战八方!” 苏刚高呼一声,长刀骤然化作一道寒芒,气势凶悍凌厉,重重刀影,密密麻麻,仿佛要將这夜色尽数斩破一般。 刀风扑面而来,隱隱之间,让莫爭嗅见了一缕血腥之气。 莫爭伸手掠过腰间百宝囊,一柄长剑顿时跃然在手,顷刻之际,他气势骤变,人剑相合,宛如一缕清风。 咻! 长刀斩过莫爭身躯,那道身影竟然瞬间破灭无踪,儼然是一道残影。 重重刀光之中,一道剑光隨之亮起,如同清风吹拂山野,顺著刀光的缝隙而行,瞬息便到了苏刚身前。 剑光划过苏刚身躯,其人慌忙驾刀防御,刀剑碰撞之间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隨即,剑光为之一黯,刀光亦是消散无踪,莫爭仍然好好的坐在那里,若非手中多出了一柄长剑,如同未曾出手一般。 苏刚站在原地,一缕黑髮正缓缓朝著地上飘落,他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风影剑法————”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莫爭,对方这一剑,並未动用武道意境,只是展露了合一境的剑法,他竟然不敌。 若非最后留手,只怕落得,便不是一缕黑髮了。 “不错,风影剑法。” 莫爭点头一笑,长剑轻声嗡鸣,人剑合一之態,彼此圆融无碍,已如一体。 苏刚站在原地,望著莫爭人剑合一的气势,陡然苦笑一声,扭头便朝外走去,边走边自嘲道:“合一境我都未曾修炼明白,还追求个什么武道意境————” 莫爭將长剑收回百宝囊中,又取出闻声,闭上双眸,继续温养修炼。 院门大开,他没有选择关上,却是预感到今夜不会安静。 除了苏刚之外,只怕还有很多很多不服气的弟子想要来他这领教一番武道意境。 果然,过了片刻,夜风之中,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內门弟子杜千愁,特来领教莫师兄武道意境!” 来人刚要跨进院门,陡然觉得一股凌厉气机直指自己咽喉,他心中一惊,慌忙施展身法躲避,然而,任凭他如何闪躲,那一缕凌厉气机却是如影隨形,一直指著他的要害之处,怎么都无法甩开。 腾挪辗转了十数息功夫,杜千愁无奈之下,朝后急退,离开院门三丈距离后,那股令人惊惧的无形气机这才消散无踪,他浑身却是出了一身大汗。 呆呆站在原地,望著院门良久,杜千愁苦笑一声,扭头边走,不敢再做停留。 连门都进不去,人都见不到,还谈什么领教武道意境? 这一夜,清冷的山风中,一道道身影来的来,去的去,可多数连院门都进不去,能进去的也是在三招两式间便退了出来。 很快,天色大光,日头高升。 许多弟子却是登上小寒峰,朝著莫爭的院子前行,昨夜诸多弟子上山领教武道意境一事,闹得动静可不算小,他们自然有所听闻。 “看,那是杜千愁的脚印,他的鬼影刀才会留下这等脚印。” “他竟然没能够靠近院门三丈之內,嘖嘖嘖,还號称內门第一,最有希望衝击真传之位呢!” “那是吞龙刀,吴凯师兄的兵器被留在此处了!他可是真传第十七!” “沈香兰师姐的流光鞭————被劈成三段了!” 一眾弟子望著小院外边战斗的痕跡和诸多残破兵刃,都是惊得瞠自结舌,这里面不乏真传弟子,竟然没有一人能走进院门,最近的,距离小院大门也有半丈之远。 忽然,有眼尖之人道:“看,你们看,那一柄枪,那是兰骏师兄的夺命双枪之一,他的枪也留在了此地?!” 兰骏是何等天才人物,在数月之前,还是凉州演武堂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已然闯过了登天塔六层的绝世天才,被誉为这一代最有希望成就武圣亲传的弟子。 连他昨夜也登门造访,还留下了兵刃? 眾人望著那一柄短枪插在院门正中央,距离进去不过一步之遥,不禁遐想连篇。 “兰师兄他可惜了,这么多年修炼一直精勇猛进,想不到,他也进不去————” 有人感慨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莫爭师兄当真是天纵奇才。” 眾人望著门前凌乱的脚印和兵器,虽未亲眼所见,脑海中已然不自觉的浮现出昨夜的景象,任凭来人实力多强,在院內那一人的长剑之下,只能止步嘆惋,败退而走,他们不禁唏嘘道:“不愧是领悟出武道意境的绝世天骄。” 有人在人群中突然呼喊道:“莫师兄,昨日间你以武道意境斩杀宵小,让诸位师兄弟们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奈何演武场中,大伙无缘得见神威,今日大伙恰巧聚集在此,不如与我等赐教一番?” 其他人闻言纷纷鼓譟起来,道:“正是,还望莫师兄不吝赐教。” 然而院內半晌都无人应答。 眾人见状,已然明白了莫爭拒绝之意。 这也是应有之义,武道乃杀人技,武道意境更代表著臟腑境大高手,这种层次的武者,身份地位不言而喻,又岂是用来表演的? 若是真想体会,闯进去亲自感受就是了。 就在大伙准备散去之时,忽然,又有人道:“你们听说没,昨夜,似乎向师姐也来了小院之中。” “向师姐,她那点微末武道,也敢来领教武道意境?” “你这傢伙,这就不明白了吧,深夜露寒,孤男寡女,嘿嘿————” “是了,昨夜好几名师兄师姐都撞见了她,都说她衣衫不整,举止慌乱,看来当真是有故事。” “哈哈哈,有故事也是寻常,莫师兄不是早便倾心於她么?为此还与郑之介师兄大战一场。”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这种天骄美人星夜会面的故事,难免不让人想入非非,是以他们討论的愈发起劲,一时间竟然不走了。 不过便在这时,一阵清风吹来,掠过眾人的身体。 莫名的,眾人觉得心头一寒。 风越刮越大,直接將周围的雾气尽数刮开,草木树叶隨风摇曳,眾人的衣衫也被这股子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风来的好怪异!” “我心里头好生恐惧。” “剑,好像有很多柄无形利剑藏在这风中,吹得我身上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些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弄得不知所措,议论纷纷之际,忽然有人一拍脑袋,道:“是意境,这是莫师兄修炼的武道意境!” —— 演武堂弟子,都是见多识广,平日里也从臟腑境老师那里感受过武道意境。 如今有人一点破,眾人立时恍然,这是莫爭在为他们展示自己领悟的狂风剑意。 “看,莫师兄在那里!” 有一人指向了院墙处,眾人纷纷看去,只见得一名穿著青袍的青年站在墙上,手持长剑,浓眉大眼,阳刚俊美,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气息,如同一柄长剑,与天地无比契合。 风,骤然停了。 就在此时,莫爭的身影也动了。 手中长剑化作一缕清风,凌空斩去,不疾不徐,偏偏又带出层层幻影,这种快与慢交织的诡异感,看的眾人心中升腾起阵阵不適之感。 莫爭也不管他们,就在院墙之上施展开剑法,他的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眾人只见得眼前寒光闪烁,那剑势从柔缓清风,逐渐演变成狂风骤雨,变幻莫测,迅捷如电,一人一剑,如同一体,暗合天地。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莫爭的身影倏忽分化两道,分隔数丈距离,两人齐齐持剑进招,动作整齐划一。 在场之人不少,同样也有修炼风影剑法的,眼见这般奇景,立时惊声喊道:“风影剑法,分光化影!” 分光化影乃是风影剑法修炼到合一境后方能施展出来的剑招,速度之快,威力之强,就算外功同样步入了合一境武者也未必能够抵挡的住。 就在眾人疑惑莫爭为何不演示武道意境,为何施展出合一境剑招时,莫爭的身影倏忽间又再度分化。 这一刻,院墙之上,变成了四名莫爭,每一人都手持长剑,剑势诡异,飘忽不定,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大风席捲。 如此神奇的一幕,直接將眾弟子都看傻了。 在场的一眾弟子,实力都不算特別强,否则昨夜便登门討教,而不是等著此时上来看热闹了。 那墙上四名莫爭的风影剑法,剑光之快,剑势之诡异,一个他们都无法抵挡,更何况同时是四人齐齐挥剑? 就在眾人暗惊莫爭剑法高明之际,那墙上四道人影倏忽合而为一,隨后朝著眾人拱手一拜,便跳了下去,消失无踪,这显然是送客之意。 他们回味著方才那一套神乎其神的风影剑法,站在原地,一片寂静。 良久,有弟子方才回过神来,道:“莫师兄,这是要告诉我们,要脚踏实地,先练到合一境?” “这风影剑法,分光化影,当真是威力无穷。” “是了,武道意境距离咱们太远,合一境方是你我该追求的。” 这些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著,却再没有人提及向珍,心思全在武道之上。 毕竟都是凉州演武堂的弟子,优中选优的武道天才,谁都有一颗向上的武道之心。 听著外边的动静,阵阵脚步声逐渐朝著山下走去,声音里全都是討论武道的,坐在院中的莫爭不由得鬆了一大口气。 总算是送走了这群傢伙。 他原本是不欲出面的,奈何这些人却提到了向珍,话语之间愈发肆无忌惮,逼得他只能出去施展一番自身剑道,引开话题。 不过可以想见,今日之后,他纵然是与向珍之间真的清清白白,怕是在演武堂眾人心里,也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毕竟孤男寡女,深夜独处,能发生些什么? 想到昨夜向珍狼狈而逃的场景,莫爭却不禁苦笑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明没占到什么便宜,眼下却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 第105章 武者的宿命 第105章 武者的宿命 清晨,演武堂大门之前。 二十八名弟子全都站在草地上,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说话。 这些弟子全都带著兵刃,穿著內甲,提著行囊包裹,今日便是出发前往混天宗山门的日子。 而在他们身侧,还有著一匹匹的黑鳞马,粗粗一数,不下五六十匹,平均一人两匹都有多余。 “可恨,若非那些考核弟子痛下辣手的话,咱们凉州也不至於只有这么一丁点弟子参加。”周宪、钱中友和莫爭三人站在一起,他们都通过了考核,钱中友有些愤懣不平的道:“这些考核弟子纯粹就是想打压咱们凉州演武堂。”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周宪看向四周,参加考核的弟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些伤势,他嘆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两位武圣是如何想的,放任这些世家血脉弟子这般肆意妄为,长此以往,如何了得?” 相比於世家派系,明显寒门出身的弟子人更多,更有拼搏向上的动力。 然而,寒门弟子的资源如今却被削减,最重要的机会昊天密境,如今名额也大大减少。 “或许是武圣不关注这些小事吧。”莫爭说道。 周宪和钱中友闻言,都不禁苦笑了起来,在武圣眼里,这些確实是小事。 別说他们这些弟子的爭端,就是臟腑境大高手的衝突,武圣也未必放在眼里。 那个境界的武者,太过於强大,与普通武者像是两个物种,除非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等閒他们並不理会俗务,都是专心武道。 可以理解,別说是武圣,就在在场的一眾演武堂弟子,都是全身心在武道修行上,也不关注世俗之事。 混天宗统领三州,是这辽阔大地上的无冕之王,事务之繁重,武圣真要想处理,累死也处理不过来,根本没有时间再去修炼。 “也不知道武圣真正的实力是如何————”莫爭有些憧憬的说道。 大燕十八州,臟腑境大高手数量还不少,但是到了武圣这一层次,顿时锐减。 混天宗之大,统领三州,也就两名,其他几大势力一家还未必有两名,加一起不知道能不能凑够十个。 正是因为数量少,加上一个个专心武道,所以能见到他们的人极少,世上多是流传著关於他们的传说。 “周宪师兄见过,让他与你说说,他当初可是替山长去山门给宗主送给信,宗主他老人家还与他单独说了几句话。”钱中友羡慕说道。 “武圣,怎么说呢————” 回想起当初的感觉,周宪眸中闪过一丝敬畏,道:“和面对臟腑境大高手完全不一样,他们就像是神仙一样,哪怕是山长他老人家的武道意境,在武圣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就像是萤火与皓月。” “当然,那个境界的武者能够活五百年,说是仙神也不算错。” “仙神么?” 莫爭心中一动,却是觉得这个形容倒也贴切,武圣寿命悠久,实力之强,足以翻山倒海,与寻常人膜拜的仙神並无太大区別。 周宪笑道:“你们两个也別羡慕我,昊天密境可是咱们混天宗的根基,它的开启,两位武圣肯定都会现身的,到时候就能亲眼看见了。” “说起昊天密境,你们还是都小心一些,每一回开启死的弟子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实力很强大的真传。” 昊天密境,据说並不是只考验实力,对於运气也有要求。 这就很考验人了,实力这种东西,是实打实可以修炼出来的,运气这玩意,比悟性还难以捉摸,谁敢保证自己一直会有。 所以,混天宗选拔弟子参加资格考核,並不要求击败考核弟子,只要求撑过几招,达到最低的標准即可,其中考核弟子实力有强有弱,全看自身运气了。 便是这一次,这二十八人里面,就有一半不是真传弟子,而不少实力强横的真传遇见的考核弟子太强,反而没有通过资格考核,这就是自身运气不济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我等只管追求武道巔峰,至於生死,自有天意。”钱中友很豁达的说道。 这话也不算错,武者要是畏惧生死,也没法修炼了,毕竟是要猎杀妖兽,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荒郊野外,说不准哪里忽然窜出来一头高阶妖兽,撞上就没命了,想说理都没处去。 相反昊天密境这种还能得到臟腑境乃至武圣层次突破机缘的地方,就算丟了性命,也有无数武者趋之若鶩。 “山长到了。”莫爭忽然说道,朝著左前方看去。 钱中友和周宪顿时也朝著那个方向看去,然而入目所及,什么也没有。 突然,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们眼前一花,身前已然多出了几道身影,领头的正是山长。 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互相都看见了彼此眼眸中的惊色。 倒不是吃惊山长的实力,而是吃惊莫爭的眼力,领悟武道意境之后难道真的实力进步这般之快? 他们一点都看不清,莫爭却早早便发觉了。 两人却是不知,莫爭如今的真正实力,虽然未曾淬炼过臟腑,气力还有所欠缺,但外功境界比之臟腑境大高手可谓是分毫不差,若是算上他那分心二用的双手剑法,加上强横的念力,骤然出手,寻常臟腑境大高手还真不一定是莫爭对手。 毫不夸张的说,凉州演武堂眾弟子中,他已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当然,莫爭有自知之明,他也只能在弟子中算强的,换成了一眾臟腑境老师,他就不够看了,还差的远。 “山长!”“山长!”———— 眾弟子都热情的朝著山长打招呼,大傢伙对於冯山长都是极为尊重,不仅仅因为对方的实力地位,他確实也很关心这些弟子们。 冯山长摆了摆手,眾人都安静了下来,他道:“人都到齐了吗?” 立时有一名老师出来清点人数,隨即回到全部到齐。 “那就出发,此番由我和王荷带队,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柳擎、吴锋,凡事你二人彼此商量处置即可。” “是,山长。” 几名老师纷纷应是。 柳擎却是忍不住看向了莫爭,昊天密境的凶险,让他心中也有几分担忧,奈何,玉不琢不成器,就算是武道天才,想要成长,也需要大量的生死歷练。 莫爭对自家老师点头微笑,示意不必担心。 “上马!此番前往混天山,一人双马,日夜兼程,不达山门,不许休息,违令者,取消考核资格。” 冯山长神色严肃的说著,却是山门遥远,哪怕骑乘黑鳞马,日夜兼程也有些赶,可昊天密境的开启可不会等人。 他一个闪身已然跃现马上,眾弟子应声之后,有样学样,全都翻身上马。 数十匹黑鳞马朝著青州的方向直奔而去,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炸响,扬起漫天的烟尘。 “这些弟子,也不知道能回来多少————”柳擎感慨道。 “要么成为强者,要么死在成就强者的路上,这是武者的宿命。”吴锋道。 天色近午,日上中天。 凉州城一座客栈內。 数名大汉正在一处雅间內喝酒,这几名汉子各个体魄健壮,虎背熊腰,满身的彪悍气息,面相也都极是凶恶。 唯独坐在主位上的领头之人,却是一名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生著一张马脸,双眸狭长,气质阴冷,宛如一只吐芯的毒蛇。 “队长!”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一名同样满身煞气的汉子走了进来,他道:“已然打听出来了,姓莫的那小子————” “嗯?” 马脸男子眉头一皱,打断了对方的话,却是看向了门口。 “哦哦————” 那汉子领悟,立时上去將房间门关紧。 “我说的话,看来你们都是忘了,凡事要谨慎,那姓莫的乃是武道天骄,若是出了岔子,咱们兄弟六个怕是都要葬身此地。”中年男子告诫道。 “是,队长,您的话咱们都记在心里呢。” “不错,也別怪老六,毕竟不在军营,大伙都鬆懈了几分。” “老六肯定不会再犯了。” 几名大汉纷纷打著哈哈,为没关门的那汉子掩护。 老六摸了摸头,赔笑道:“队长,是我的错,不过外人听见也无妨,如今整个凉州城里里外外,都在谈论那姓莫的小子。” “什么意思?为何都在谈论他?”中年男子问道。 “队长,你有所不知,这姓莫的小子,前几日可是做了一件大出风头的事情。” 老六感嘆道:“他年纪轻轻,却已然领悟出了武道意境,甚至还斩杀了一名极为强大的筋骨境武者,如今传的是满城风雨。这傢伙,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修炼的。” 几名大汉闻言,立时都傻眼了:“嘶————” “领悟了武道意境?!” “这小子好像才十八岁吧?” 任何一名武者都知道武道意境所代表的含义,那是通往臟腑境的门槛,一旦越过,便是鱼跃成龙,从此再非凡人。 而在这个年纪就掌握了武道意境,未来成就简直便是不可限量。 “此言当真?” 中年男子眉头紧锁,有些不信的问道。 老六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真,听说斩杀那筋骨境武者后,诸多凉州演武堂弟子星夜前往挑战,竟然无一人能够走进他的院落,而且第二日他还在眾弟子面前显露了一番他掌握的剑意。” 眾人闻言,那中年男子脸色变的黑如锅底,其他几人也是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眼神之中俱是惊惧之色,整个房间內一时间却尽数陷入了沉默当中。 这中年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当初莫爭曾经在上阴武馆斩杀的张里叔父,唤作张岩。 大燕各地都有妖兽为祸,是以朝廷也建立了专门抵抗妖兽的军队,这是普通人成为武者的另外一条出路。 在军队中歷练,一次次的与妖兽生死搏杀,固然无比危险,却也能最大程度的激发潜力,更不用提还有大量的赏赐,丹药、兵器、功法等等。 所以军队固然大浪淘沙,死伤无数,但能活下来的武者都非比寻常,也诞生过不少臟腑境大高手,甚至武圣层次的存在。 张岩就是在朝廷军队中诞生的武者。 他年少时不甘平庸,入武馆习武不成,遂加入军队,在沿海处抗击妖兽,多年征战,虽然几经生死,却也顺利成就武者,领悟了入微,修炼到了石皮圆满的层次,距离突破成筋骨境只差一丝。 不过武道虽成,他却也有遗憾,因为身体损伤的缘故,他註定没有子嗣,所以对於张里这个侄子,他视若己出,珍爱万分。 殊料,这个唯一的侄子,张家下一代唯一一根独苗,竟然死了,还是死在了莫爭手里一当时他在军队中便痛不欲生,若非军法森严,早便杀回来为张里报仇。 后来虽然他拜託好友报仇,可对方却失败了,而他也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许久时间,等到抽出时间,跨越这万水千山回到上阴县城,莫爭一家人却早已然搬离。 他又耗费精力打听了一番,这才锁定莫爭的位置,前来凉州准备暗杀。 谁料,这还才刚准备的阶段,就听到了这种噩耗。 一尊领悟了武道意境的大高手,哪怕还未成就臟腑境,也根本寻常武者能够窥伺的。 张岩在军中见过武道意境的可怕,只要施展开来,在那股恐怖意志衝击之下,任你千般手段,也只能站在原地,乖乖任其宰割。 他看向了周围几人。 这些汉子全都是跟他一同从军队中出来的,大伙一起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可以说是生死相依的好兄弟。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都面露惧色,明显是怕了。 要知道,哪怕是面对铺天盖地的兽潮时,他们也没有半分畏惧。 “你们放心。” 张岩出声道:“咱们一块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我绝不会让大伙送死,这姓莫的咱们对付不了,他还有亲戚朋友。” “况且,他越强,大皇子对他就会越感兴趣。” “有大皇子撑腰,你们担心什么?!” 第106章 小美人,你是我的了! 第106章 小美人,你是我的了! 大皇子,这就是张岩的底气。 他原本两年前便可以脱离军队,回归上阴县城。 不料却因缘际会,攀上了大皇子的高枝,连带著这几名手下也一同入了大皇子的府邸。 之所以在了解到莫爭成为凉州演武堂弟子,他仍然还敢来报仇,就是有这层关係。 按照他打探的消息,莫爭原先的武道资质,根本就是平平无奇,就是在杀了他侄子后,如同觉醒了一样,习武练剑有如神助,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不但考入凉州演武堂,更是领悟出了武道意境! 十八岁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別说凉州,整个大燕都无人能够媲美。 这种修炼速度,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奇遇。 绝对是大凉山脉中有什么奇遇,才导致自己侄子惨死,而对方却一飞冲天。 就是有这种可能性,他向大皇子稟报时,对方才会答应让他前来报仇。 而现在,莫爭领悟了武道意境,更证实了这件事是真的,一定有宝物或者奇遇! “老六,你继续说。”张岩吩咐道。 眾人听了张岩的保证不会让他们送死后,心里头立时鬆了一口气。 对付演武堂弟子是一回事,对付一名领悟了武道意境的武者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前者他们还能想想法子,后者,人家武道意境一放,任你千般手段,都只能任人宰割。 “队长,哥哥们,看你们紧张的,我还没说完,这还有另外一个消息呢!” 老六望著眾人都黑著脸,笑嘻嘻的说道:“那莫爭天才归天才,不过今日他已然连同诸多演武堂弟子,一同前去混天宗闯荡那昊天密境了,嘿嘿,这一去可就未必能够回来了。” “队长,或许你的仇用不著大伙帮你报了。” 在场眾人在来之前,已然被大皇子麾下的人警告过,对於混天宗有些许了解,但是昊天密境,他们就一头雾水了。 “老六,別卖关子,那昊天密境怎么了,说清楚些!”一名大汉急切问道。 “对对,快说清楚。”又有一人催促道。 能够不与那领悟了武道意境的绝世天才对上,他们自然是不想对上的,谁又能够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呢? “方才我正巧碰见两名演武堂弟子在城中吃饭,便坐在一旁偷听了些,他们说那昊天密境,乃是混天宗的根基之地,內里蕴含著可以成就臟腑境乃至武圣层次的大机缘。” 老六道:“不过,闯荡这秘境危险极大,每一次都陨落不少弟子,而且这些死的弟子里面不乏实力高强的,据说这里面还会考验运气,运气不好,实力再强,也未必能出来。” “队长,哥哥们,那小子说不准就出不来呢。” 一名大汉笑了起来,道:“倒还真是好消息,就看咱们队长和那姓莫的傢伙谁运气好了!” 其他几人都笑了起来,短时间內不用对上莫爭,这简直是再好不过。 张岩却仍是绷著一张脸。 运气,他可不相信运气。 那昊天密境既然有武圣机缘,万一被那小子得了,从此之后,报仇的事情他是想也不用想了。 “莫爭————” 他喃喃的念著这个名字,双眸之中迸发出狠厉的凶光,眾人见他这般,放鬆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自家这位队长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在军营中被称作毒蛇,绝对的心狠手辣。 “老六,我让你打听的,那姓莫的仇家,还有他的亲眷,你可打听清楚了?”张岩忽然问道。 “哦,这个打听清楚了,他也没什么仇家,就是和凉州大族游家关係极为不睦,听闻是游家的那位武道天才数次被他挫败的缘故。至於他的亲眷,他未曾娶亲,只有一个大嫂带著小娃,就住在凉州演武堂的家属院落里,其他就没了。” 末了,老六补充道:“那凉州演武堂家属所居住的区域,我去实地看了,有一尊臟腑境大高手长期坐镇,还有演武堂弟子轮值巡逻,护卫森严,咱们可是难以闯进去。” “等不是个法子。” 张岩道:“若是等这姓莫的从密境中出来,得了机缘,咱们就更不好下手。” “弟兄们近日辛苦一些,轮流出去盯著他家眷的踪跡,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一有机会便立时掳回来,说不准能探听出些许关於他天赋改变的秘密。” “便是打听不出什么,也可杀之后快,向他收点利息!” 张岩心地狠辣的紧,多年的行伍生涯,不断地廝杀,让他將人命看的极淡。 莫爭杀了他侄子,他暂时没法子报仇,也要让对方的亲属先偿命。 至於说秘密不秘密的,只是为了稳住这帮子兄弟,他內心还真不如何在乎,他只想报仇,一泄心中恨意。 “成,队长你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咱们兄弟身上。” “就是,非將他亲眷全都杀绝,挫骨扬灰,好让这姓莫的知道厉害!” “嘿嘿,这姓莫的从密境中出不来便罢了,出来了还不得气的发疯,到时候咱们兄弟早都溜之大吉了!” 几人说说笑笑,再无方才凝重气氛。 反正不是直接对付莫爭,也不是衝击演武堂家属区域,只是盯哨,抓住落单的机会出手,根本就没有危险。 青州,北原府。 劈天斧王大眼站在一块大石上,望著底下廝杀正酣的人马,闻著空气中飘来的血腥气息,深深嗅了一口,面上露出了陶醉的气息。 作为这北原府和乐平府交界处最大的一伙盗贼,王大眼手下儿郎上千,早已然不必自己出来劫掠。 —— —— 可他就是享受这种血腥气息,享受敌人濒死时的惨叫,更享受那些妇人的求饶和绝望。 “大当家,你瞧那小妞。” 一旁的一名盗贼头目指著一辆马车处的廝杀道:“她应该是袁家的嫡女,嘖嘖嘖,这身段,这小脸蛋,嫩的都可以掐出水来了————” 那里,一名英姿颯爽的少女与贼人拼杀,她瞧著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俏丽面容上隱隱有些稚嫩,然而剑法已颇有基础,出剑乾脆利落,身下已经倒了三四具尸体。 “袁家的嫡女?” 王大眼眼前一亮,抢起大斧,哈哈一笑道:“老子最喜欢这种世家大族的女子,够烈,够有味道,她是老子的了!” 说罢,身影一动,已然冲入了人群当中。 少女白皙如雪的面容上,已然沾染上了几丝血跡,她一剑刚將眼前一名盗贼了结,耳边却突然听到忽忽的风声袭来,下意识的抬剑格挡。 当! 兵刃撞击在一起,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道顿时顺著对方的兵刃传递而来,袁飞雪根本承受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立时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当空喷出,隨后重重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哈哈,小美人,你是我的了!”王大眼淫笑著大步走上前去。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袁飞雪慌乱的朝身后退去,可她连武者都不是,而王大眼却是筋骨境武者,纵横两府之地,她哪里能够跑的掉? 方才那一斧子,若不是留手了,直接能够將其活生生的劈死。 却见王大眼大手一捞,根本不顾其挣扎,直接將其扛在了肩膀上,隨即便大摇大摆的朝著一旁空地走去。 “放开我家小姐!”“放开我家小姐!”———— 周围数名袁家护卫见状,无不惊怒交加,纷纷逼退自身敌手,朝著王大眼扑了过去。 “找死!” 王大眼眸中杀意一闪,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空中斧光一闪而过,那几名袁家护卫全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阵清风吹来,几人头颅骤然坠落在地,鲜血直衝上天,犹如喷泉一样,下一瞬,他们的身体全都软软的摔倒在了地面。 “啊!” 这一幕,嚇得袁飞雪惊声尖叫起来,她毕竟是个小女孩,虽然练了几年武道,但还不曾锤炼出武者那等杀伐果断的心性。 这尖叫声却让王大眼更加兴奋,他道:“小美人,別怕別怕,我可不会杀你,会好好疼你的。” “你————你是谁,敢劫掠我们袁家的商队,我们袁家是不会放过你的!”袁飞雪定下神来,立时出声威胁道。 在北原府这一块地盘上,袁家势力极大,她爷爷和父亲都是筋骨境武者,诸多帮派、 世家乃至官府都要给几分面子。 只是,袁飞雪万万想不到,不过是出来陪商队押送货物,增长见识,居然会遇上这么凶悍的盗匪,连商队里的护卫与武者都敌不过,被杀的节节败退,如今连她也落入贼匪的手中。 “袁家?嘿嘿————” 王大眼冷笑一声,大手猛然拍在了袁飞雪的屁股上,道:“小小一个袁家,也敢来寻咱们黑云寨的麻烦么?” 黑云寨! 听见这个名字,袁飞雪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雪,整个人身体一僵,连挣扎都忘记了。 沉默半晌,她方才绝望的道:“你————你是劈天斧王大眼王寨主?” “正是本人,袁小妞,给老子当压寨夫人,不辱没你袁家千金的身份吧?”王大眼得意的道。 袁飞雪瞬间心如死灰。 黑云寨,乃是北原府和乐平府两地最大的一股盗匪势力,这位匪號劈天斧的王大眼王寨主,早年乃是军队中廝杀成长起来的武者,听闻是与什么大人物结仇,东躲西藏到了青州,拉扯起了这么一股子势力。 盗匪这种事,各府各县,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原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 可这王大眼,端的是实力强横,胆大包天。 他什么人都敢劫,什么人都敢杀,接连打劫了数个有筋骨境武者坐镇的势力,甚至还斩杀过两名筋骨境武者,將他们的人头趁夜悬掛在府城大门口,震慑世人。 官府和城中的各大势力,自然受不了这个气,联合出动大批人马,欲要將他们剷除。 谁料王大眼仗著熟悉地形,带著一伙子盗匪在山中流窜,大队人马根本寻不到他们踪跡,反而屡屡遭遇偷袭,折损不少人马。 待到大队人马撤离后,其人更是胆大包天,带人潜入府城,趁夜屠了一个参与围剿黑云寨的筋骨境家族,將那家族所有族人头颅全部砍下,垒成京观,堆在了官府门口。 此事直接將北原府各大势力嚇破了胆,从此谁也不敢再提围剿黑云寨一事,任其猖獗至今。 不曾想,今日却让她撞上了这伙煞星? 王大眼的实力,等閒筋骨境根本不是对手,她爹爹和爷爷就算出马,能不能从这大山中找到这伙盗匪是一回事,就算找到了,十有八九也敌不过王大眼。 况且此人心狠手辣,姦淫过的妇女无一留活口,就算爹爹爷爷能报仇,怕是自己也瞧不见了———— 想到此处,袁飞雪愈发绝望。 “別怕別怕,老子待会肯定好好怜惜你,你这样的世家千金,老子遇上一回也不容易。”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王大眼乐呵呵的说道。 官道上的廝杀很快便接近尾声,袁家的护卫倒地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在几名入境武者的带领下,虽然勉力抵挡,但落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就在此时,一名盯哨的小嘍囉急匆匆的跑来,道:“寨主,有情况,前方有一个小规模的马队正朝著这边疾驰而来,听动静怕是不下於五六十匹快马。” 他话音刚落,大地就开始微微震颤,远处亦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初听尚不起眼,但转瞬便响如惊雷,可以瞧见天边升腾起的大片尘土。 王大眼冷哼一声,道:“这群蠢货,哪里不好走,偏偏撞到咱们黑云寨手上来,警戒,將他们一块收拾了!” 一眾盗匪兴奋的嗷嗷叫,王大眼带著他们四处烧杀掳掠就没吃过亏,在他们心中,这位寨主无疑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那马队速度极快,不过几息的功夫,就近在眼前,却是清一色的黑鳞马,而且是一人两马的配置。 王大眼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这么多黑鳞马,等閒的筋骨境势力未必能拿的出来。 就在此时,马队之中传来呼喝声:“方阳、周宪、莫爭,你们三个去开路,不要浪费时间!” 隨即,三骑加速衝出马队,朝著一眾盗匪便杀了过去。 第107章 先见其刃,后闻其音 第107章 先见其刃,后闻其音 来人正是凉州演武堂赶往混天宗山门的队伍。 他们已然赶了一日一夜的路程了,一切顺利的话,估摸著夜晚就可以到达混天山。 这一路上,他们也遭遇到不少拦路抢劫的盗匪,只是,这些盗匪在面对凉州演武堂弟子时,根本就不够看。 哪怕是他们的首领,也敌不过一名演武堂弟子的三招两式,反而倒成了赶路途中为数不多的调味剂。 须知,这可是由两尊在臟腑境中都难寻对手的超级强者带队,剩下的二十八名弟子,一大半都领悟了合一境,剩下的一些距离这个境界也只差一丝。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恐怕除了武圣来袭,或者一群臟腑境大高手围杀,否则谁也奈何不得他们。 王大眼望著衝锋在最前面的三骑,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顿时,大群的贼匪朝著莫爭等三人便迎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山贼,数目起码有三四百,三人在这大群贼寇面前,根本就不起眼。 然而两者相撞的剎那,那三骑全都爆发出恐怖的气息,凌厉的剑光夺目的人根本睁不开眼。 剑影,铺天盖地的剑影! 如同刀切豆腐一般,三骑所过之处,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周围山贼纷纷毙命,鲜血洒落一地。 “这————这是————” 王大眼扛著袁飞雪,站在原地,眼珠子看的都快瞪出来了。 快,实在太快了! 那三骑如同三枚离弦之箭,马速不减分毫,任凭拦在前面的山贼是何等层次武者,全都是一剑毙命。 那种人剑合一、圆融无碍的剑招,动静之间,暗合天地,分明便是三名掌握了合一境层次的武道高手。 不过数息的功夫,山贼便被杀穿了开来,官道之上,现出了一条血路。 黑云寨的嘍囉们都嚇傻了,便是那些袁家的护卫们,也看的目瞪口呆。 死去的山贼里,可不止小嘍囉,气血大成的小头目、入境武者层次的当家们,全都没有撑过一招! 这还只是其中三个人出手,这一群马队足足近三十人,齐齐衝杀,谁又能够抵挡的住? 意识到这一点,官道上的山贼们无不心中惊惧,下意识的看向了王大眼。 “撤!快撤!” 王大眼高呼一声,也顾不得手下了,第一个朝著远处逃去。 若是一个合一境层次的武道高手,他还能试试,可是三人一起,王大眼没有任何动手的欲望。 “救我!救我!” 此时袁飞雪也是看见了希望,疯狂出声呼喊著,她感受到了王大眼的畏惧,情知来的马队俱是高手。 然而,那马队隨著之前三骑杀出来的道路直接朝前衝去,根本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没来得及从官道上撤离的山贼,全都被击杀当场,然而离开了官道的山贼,没有一名骑士脱离队伍追杀的。 朝前奔逃的王大眼和诸多山贼,注意到这一群骑士只是冲阵赶路,顿时心中泛起劫后余生的欣喜。 反观袁家眾人,一个个都是再度陷入绝望之中,”他娘的,老天爷还是照顾老子的。” 王大眼长出一口气,隨后又骂道:“踏马的,这么多武者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这一轮衝击,少说也死了两三百弟兄。 “不————不!”袁飞雪眼见得那马队即將冲向远处,尖声道:“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別喊了,马蹄声可比你的声音响多了,隔著这么远他们听不见的。”王大眼笑眯眯的道:“小美人,你就认命吧。”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却见到那一群自觉无生还希望的袁家护卫,衝著迎面而来的马队纷纷跪下,竟然以肉身拦在了马队正前方,他们不断磕头,面对疾驰而来的快马面无惧色,儼然是要以自己的身体拦下这一群武道高手。 “绕开!” 马队之中,传来王荷的命令声音,隨后所有演武堂弟子从官道两侧通行而过。 相比昊天密境的开启,这些人的性命明显微不足道。 他们的时间並不是太充裕。 只要有一名弟子成就臟腑境,在兽潮中多击杀几头强大妖兽,拯救的生命便会超过在场护卫十倍百倍。 “哈哈哈哈,看来他们有要紧事要处理,不愿意管这点閒事。” 望著没有停留的马队,方才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王大眼,此时再度放鬆了下来。 “嗯?” 忽然,他瞳孔一缩,却见得那马队之中,一名骑士拨转马头,又掉头回来了。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莫爭。 大队人马为这点人停留不现实,不过他一个人还是可以的,待会快马加鞭赶上就是。 “大人!” 袁家眾人顿时面露希冀之色。 莫爭微微点头,看向跪地之人,以及散落四周、密密麻麻的山贼,沉声道:“贼人首领何在?” “在那里!” 一名袁家的武者遥遥指向远处。 莫爭一眼便看见了扛著少女的王大眼,他右手闻音斜指对方,喝道:“放他们离开,今日饶你一命。” 王大眼见到前方的黑鳞马队已然走的全无踪影,顿时冷冷一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我便要瞧瞧,我黑云寨这么多兄弟面前,你如何要了我的性命!” 只有一人,他並不畏惧,只因他也领悟了合一境,在场还有这么多黑云寨的人。 “上,杀了他!” 王大眼一声令下,一眾黑云寨嘍囉当即衝著莫爭围杀了过去。 莫爭轻轻摇头,身影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带起重重残影,轻鬆自一眾嘍囉的攻势中突出,直奔王大眼而去。 “找死!” 王大眼冷哼一声,將袁飞雪扔至一旁,抬起大斧便迎了上去。 这一刻,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劈天碎地的恐怖戾气,整个人真的如同一柄开天神斧,直直朝著莫爭便劈落而去,速度之快,同样带出了重重残影。 开天一斧! 这是劈天斧王大眼最强的一招,他外功也踏入了合一境层次,否则岂敢在这北原府如此囂张? 在他眼中,两人同领悟了合一境,他还有这么多兄弟相助,莫爭单枪匹马敢留下了,无疑是找死! 至於说方才那马队———— 杀了人,他带著黑云寨的弟兄们朝著山窝里一钻,谁能找到他的踪跡? “不自量力。”已然领悟了武道意境的莫爭,对於合一境的外功招式根本就看不上眼。 “死!” 王大眼眸中满是凶戾杀机,多管閒事,代价就是自己的性命!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那是无比凌厉的剑意,像是狂风一般,朝著王大眼席捲而去。 一瞬之间,王大眼心中升腾起一股恐惧之感,他四肢身体竟然不听使唤,直接僵在了那里。 剑,一柄剑刺向了他的胸口,他看见了,他竭力想要躲避,可是根本躲不了,他的速度不够快。 挡住,挡住! 他在心中拼命的吶喊著,试图挥动大斧抵挡,可是平日里得心应手的斧头,此时沉重的如同一座大山,他根本抬不起来。 长剑刺入了他的胸口。 咻! 剑啸之声这才在其耳边响起。 王大眼低头看著胸口的剑刃,问道:“这柄剑,叫什么?” “闻音。” “先见其刃,后闻其音,好剑————好————噗!” 他剑字还未说出来,便一口鲜血喷出,隨即朝著后方栽倒而去,却是被这一剑蕴含的恐怖气力直接震碎了五臟六腑,再无半分生机。 望著这一幕,无论是山贼,亦或是袁家的护卫们,以及一旁的袁飞雪,全都是目瞪口呆,傻在了原地。 莫爭拔出长剑,在对方衣衫上缓缓擦拭著血跡。 所有人都呆呆愣愣的看著他,看著他脚下那一具尸体。 那是王大眼,黑云寨寨主,曾经斩杀过数位筋骨境武者的强大武者,就这么被一剑杀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只以为是在做梦! 这可是让整个北原府都束手无策的山贼头子! “还有谁,要与我动手的。” 场中无人回应,只是一片沉默和畏惧。 王大眼都被秒了,谁还敢与其动手? “哈哈哈,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袁家的护卫们反应过来,兴奋的抄起兵器,朝著这些山贼杀了过去,尤其是几名入境武者,方才是畏惧王大眼偷袭,此时没了筋骨境武者震慑,顿时全力出手,朝著身旁的山贼杀去。 而那些山贼眼见到袁家护卫们冲了过来,也是醒转过来,顿时四散惊慌逃命,哪怕是其中一些达到皮肉境的统领,也没有回身迎敌的念想。 连寨主都敌不过那骑士一剑,更何况他们? “杀!为死去兄弟们报仇!” 袁家护卫们大喊著,气势汹汹的追杀过去,而山贼则是抱头鼠窜,毫无抵抗的意志。 不一会儿的功夫,留下了大量的尸体,剩余的山贼就逃入了山林之中。 莫爭见到眾人安全了,便还剑入鞘,搀起了袁飞雪,道:“姑娘受惊了,可曾受伤? “” “没受伤————” 袁飞雪望著面前青年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眉目之间俱是勃勃英气,不禁俏脸一红,柔声问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还不知公子名姓,日后袁家定有报答。” “举手之劳,何谈报答?” 莫爭微微一笑,道:“至於名姓,姑娘只需记得是凉州演武堂弟子今日相救便是了,后会有期!” 说罢,闪身便朝著黑鳞马而去。 “公子————” 袁飞雪急了,慌忙呼喊,可是莫爭置若罔闻,身形如电,眨眼之间便到了黑鳞马上,一人一马,便朝马队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公子————公子!” 袁飞雪连连呼喊,可黑鳞马速度极快,只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然走远,踪影逐渐模糊。 她呆呆站在原地,想到方才对方救她之时展露的剑法和英俊面容,一时之间,心里头尽数都是失落。 话本故事里讲的,英雄救美,下面不应当是以身相许吗? 可是对方连姓名都不曾留下,她又到哪里去寻他。 “凉州演武堂————”袁飞雪喃喃念道,神情悵然若失。 莫爭骑在黑鳞马上,催动了狂风剑意。 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四周颳起了大风,黑鳞马只觉得浑身一轻,奔跑愈发轻灵,朝前疾驰的速度犹如一道闪电。 武道意境,不但能够用来御敌,亦有其他妙用。 便如此时,能够引动些许天地之力,加快黑鳞马的速度追赶演武堂大队人马。 他回味著方才的战斗,想到王大眼施展出来的斧招,不禁暗暗摇头。 外功,对於武者的战斗力提升太大太大了。 这山贼首领虽然也是一名筋骨境小成的武者,一把大斧修炼到了合一境,可是在他的武道意境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他的狂风剑意直接將对方震慑住,隨后便一剑毙命,轻鬆的如同杀鸡一样。 而且这绝不是个例,就算一群筋骨境武者上来,莫爭也丝毫不惧。 臟腑境这个层次实在太特殊了,难怪被冠之大高手的称呼。 “可惜,我距离臟腑境还需要一段时日。”莫爭心中暗道。 寻常武者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要花费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功夫,他领悟武道意境后,短短数月的功夫,从石皮层次接连突破,修炼到了筋骨境大成的地步,还可惜突破臟腑境需要一段时日? 这话要是让其他武者听见,保准能气的要死。 但这也是他情况特殊,有外功层次接连突破的缘故,也有念力辅助修行,比旁人少损耗很多精力的缘故。 黑鳞马疾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莫爭终是赶上了队伍的尾巴。 他翻身跃上一匹空马,追隨大队前行。 同样在队尾的钱中友揶揄道:“怎么,英雄救美回来了?不怕向师妹吃醋?” 筋骨境武者的眼力,自然能轻鬆发现方才发號施令的王大眼,也能注意到他扛著的那名俏丽少女。 不过提向珍,纯粹就是他拿出来调侃莫爭的,毕竟之前二人深夜独处之事,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周围几名师兄弟闻言,脸上都是露出八卦的神色,侧耳细听。 “师兄————” 莫爭笑了起来,却是没有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