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香江独自修行》 第一章 靚仔,有兴趣跟我去拍功夫片吗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港岛西环。 维多利亚港西岸的风,带著咸腥的湿气,一早就钻进这片小贩吆喝的街市。 这里本是一片荒滩,后来隨著附近的码头越做越旺,渔民和工人越聚越多,就自然成了西环最热闹的菜市场。 也因为靠海,这里大半的摊位都是刚上岸的新鲜鱼虾,空气中都飘著海腥味。 这般鲜烈又浑浊的气味,最吸引老鼠。 一处鱼摊前,披著黑色橡胶围裙的鱼摊老板正弯腰给人称石斑,他身后竹筐里,有几只刚刚打捞上岸的龙虾还在张牙舞爪著,青亮的虾壳上掛著未乾的海水。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猛地从摊位底下的木板缝里窜出,叼住一只体型稍小的龙虾,就准备窜走。 下一秒,鱼摊老板只听到“咻”的一声轻响。 他回过头时,只见一只脑门上全是血的大老鼠,躺在地上直抽抽。 不远处,一个穿著洗到发白的牛仔裤的男生默默收起手中的弹弓。 “安仔啊,又来帮大傢伙打老鼠了!” “多亏了安仔,这两天街市上的老鼠都看不到了,安仔你那准头真劲,一打一个中啊!” 街市上骑著单车买菜的行人中,有相熟的邻居认出了他,向他竖起大拇指。 李长安跟邻居打招呼问好后,走到鱼摊老板面前,指著地上那只被老鼠咬掉一只钳子的龙虾问道: “老板,这龙虾能便宜卖我吗?我下午过来拿。” 鱼摊老板抹了抹手上的水,瞥了眼地上的龙虾和一旁的死鼠。 他不动声色地捡起那只龙虾,往旁边的海水桶里胡乱涮了两下,將上面的泥沙衝去,便將它扔回身后的竹筐。 “这龙虾就算掉了只钳子,也是新鲜上岸的靚货,我不说它被大鼠咬过的事情,谁能知道? 酒楼来收的时候,我卖出去三十蚊不止,哪能便宜卖你啊!” 一旁相邻的菜摊小贩见状,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这个卖鱼陈最是吝嗇,上次有人帮他赶走偷鱼的猫,连条鱼肠都不捨得多给,这龙虾被老鼠咬坏了还要原价卖,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李长安却並没有什么不悦,仍然笑呵呵的祝鱼摊老板今天生意兴隆,隨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现在心情很好,因为比起那只龙虾,刚刚被打死的老鼠才是最大的收穫。 【差事:江湖急报!城內藏有成群的鼠妖啃噬百姓,若不及时除之,恐酿成大祸!】 【差事进度,猎杀鼠妖(200/200),先天一炁+0.1】 【少年人,你已基本扫清了这片街市的害人鼠妖,但世道污浊,蛇鼠昌盛,其他街市仍有无数百姓被鼠妖所害,请速速去清除害人鼠患,还百姓安寧!】 【颁布差事,猎杀其他街市鼠妖(0/600),犒赏先天一炁+0.3】 耳旁那茶楼说书人似的声音渐渐平息,李长安面前浮现了一行写意的水墨字。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0.5】 【心神:0.7】 【气力:0.5】 【身法:0.6】 【本事:无】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未开启(需两项属性突破1.0)】 【名號:初入江湖(无特殊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1】 四天前,李长安收到了香江大学的落榜通知书。 对於今年落榜的事情,李长安並不意外。 可在他放下落榜通知书时,脑海中便突然多出了这个江湖人面板,还有一道苍劲有力的旁白。 那旁白像电影开幕般,在他耳旁响起: 【当今天下风云变色,异族妖人入主中原,上有腐朽门阀林立,下有各大派鱼肉百姓,侠义之道几近沦丧,江湖动盪不止! 侠者怀仁,武者逐艺,世人皆困於名韁利锁。 少年人你身负布衣之身,为了成为真正的大侠,即將踏入江湖的龙爭虎斗,切勿失去侠者仁心……】 从那以后,这旁白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不时在李长安耳边嘟囔一句跟现实不著边际的话。 短短四天,李长安也大概摸清楚了这旁白的规律。 这旁白似乎把这个世界当成了某个武侠江湖,而他便是初入江湖的小少侠。 只要完成面板颁布的所谓为民除害的差事,亦或是主动做些善事,就有机率触发剧情,获得一种名为先天一炁的犒赏。 这几日,李长安已经深切体会到了先天一炁的妙用。 他从小就喜欢玩弹弓和飞鏢,並且打得非常准,连村里的老猎人见了,都夸讚他在射术上很有天赋。 但即便如此,他想要射杀那些机敏的老鼠仍旧有难度,直到他將前些日子获得的所有先天一炁都加在了“心神”这一属性上。 李长安顿时五感通明,仿佛一个近视的人终於戴上了眼镜,这才弹无虚发,短短两三日就在这海鲜菜市场射杀了两百只老鼠。 “若是我能將所有属性提升百倍千倍……或许成为电影中上天入地的神仙也不为过。” 就在李长安的思绪隨意发散时,耳旁的旁白声再次响起。 【少年人,有村头小儿即將坠崖,你岂能见死不救?】 坠崖? 李长安先是一愣,隨即意识到这菜市场附近自然没有山崖,旁白指的应该是…… “救命啊,快救细路仔(孩子)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 李长安抬头望去,只见在街市前方那幢五层旧唐楼的四楼窗户外,吊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男孩瘦小的身子在窗外晃来晃去,他的双手死死攥著一张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绽开的单薄红帘子,身影摇摇欲坠,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找人拿梯子来!” “那帘子要断了!快救人啊!” 下方的喧闹反而刺激了男孩。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身子剧烈晃动,整个人又向下坠了几分,红帘子的丝线崩得更紧,眼看就要断裂。 就在这时,人群中猛地衝出一个穿著短打白背心,头髮茂密,气质阳光的精壮汉子。 “都让开!” 那精壮汉子大喝一声,脚步蹬地,身形矫健地冲向唐楼的墙面。 他一脚蹬上斑驳的灰砖墙,两三步竟然窜了上去,隨后用手指抠住头顶的一楼窗台铁网,快速向上攀爬。 精壮汉子的动作很利落,转眼就到了二楼窗台。 就在他即將抠住三楼窗台时, 哗啦—— 脚下的墙面打滑。 他身形一晃,手指没能抓稳,整个人顺著墙面滑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一时没能爬起来。 这精壮汉子的失败,让底下的人群再次陷入恐慌。 但下一刻,又有一道人影窜出。 【先天一炁注入,身法→0.7】 是李长安! 他的身材相较於精壮汉子,显得削瘦单薄了许多,但是身手却格外敏捷。 李长安没有像汉子那样硬攀,而是一脚踏上旁边的的士车顶,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宛若一只灵巧的大猫。 很轻盈的便抓住了二楼的晾衣绳,借力轻轻一盪,身形再次腾空。 李长安如此顺势向上,很快跳到了三楼窗台上,伸手將头顶惊恐不已的男孩抱住。 “別怕,我带你下去。” 李长安抱著男孩,等到路人终於將梯子送来后,成功將男孩救了下来,引得人群雷鸣般的掌声。 【少年人,一孩童突发意外即將坠崖,在危急之时,你英勇將其救下,展示侠之风骨,让百姓为你欢呼,先天一炁+0.01】 “让开,都让开!我嘅仔啊!” 掌声未落,一道披著黑色橡胶围裙的身影,便带著一身鱼腥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紧紧抱住小男孩,身子因后怕忍不住颤抖著。 鱼摊老板抱著孩子,抬头看向小儿子的救命恩人,没想到是刚刚要买龙虾的那个年轻人,老板有些尷尬,但还是当即要向他下跪。 “小兄弟,多谢你!多谢你啊!你救了我嘅仔!我刚刚还为难过你……” “老板你快起来,別这样。”李长安连忙扶住他,“孩子也受了惊,赶紧带他回去休息吧。” “谢谢你,小兄弟……哦,小兄弟你是想买只龙虾下午过来拿是吗? 你放心好了,我会把今天新鲜上岸的,最好最大的两只龙虾给你留著! 小小心意,小兄弟千万別嫌弃!以后你每次来我这儿买鱼,我都给你免费!” 鱼摊老板说著,抓住李长安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谢。 李长安受不了这个热情,於是在答应下午过来取龙虾后,便找了个机会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脱身出来。 就在李长安以为终於能清静片刻时,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靚仔,你刚才的身手好俊哦! 我做龙虎武师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谁能跟你一般,上墙的时候像大猫似的灵!专门练过吗?” 李长安回头,发现竟然是刚刚摔在地上的那个头髮茂密的精壮汉子,此刻他扶著腰咧著嘴,看上去有些喜感。 “我没专门练过。”他摇了摇头。 “没练过身手都那么劲?那就是天生的功夫架子啊!” 精壮汉子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向他递过一张米黄色名片。 “靚仔,你有兴趣跟我去拍功夫片吗?” 李长安看了眼名片。 【成龙jackie chan(前艺名:陈元龙)演员|武术指导】 第二章 被追杀的蛇形拳传人 “你叫成龙?” “嗯,这是我现在的艺名,当然,这个艺名不太出名……我上一个艺名叫陈元龙,靚仔你有印象吗? 之前李小龙前辈有部电影,在里面他一脚踢飞的那个就是我!” “抱歉,也没有。” “……哈哈,没事,不出名没关係,说明事业的成长空间巨大嘛。” 陈元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二人之间的氛围也陷入了沉默。 事实上,陈元龙现在的事业何止是不出名。 在改艺名为“成龙”並终於迎来自己主演的电影后,连续几部片票房全部扑街,在业內已经被人叫做票房毒药,名声都臭了! 想到这里,陈元龙不禁嘆了口气。 自李小龙前辈走后,香江的功夫片陷入了低潮,不再被任何影视人看好。 功夫的时代已经隨李小龙前辈过去了,去拍功夫片是冇前途的…… 估计面前这个男生也是这样想的吧。 陈元龙挠了挠茂密的头髮,说道: “抱歉啊靚仔,突然邀请你去拍功夫片什么的,也是我看到你那么俊的身手后,心情太激动了,实在冒昧……” 说完,陈元龙就准备起身离开,李长安却喊住了他。 “陈大哥,我对拍功夫片挺感兴趣,你愿意带我去试一试吗?” “什么……靚仔,你確定吗!那真是太好了,你身手那么好,肯定能被袁导看重的!” 陈元龙有些喜出望外,但还是负责任地提醒道: “靚仔,进武行拍功夫片是很苦,也是很危险的,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还是跟你阿爸阿妈商量一下比较好。” “我阿爸阿妈去世了。” “抱歉……那你今天有空吗? 我现在正好要去片场,可以顺路带你去西九龙的青山道片场见袁导!” “那就麻烦陈大哥了,以后你叫我安仔就好。” “好嘞安仔,你等我去推摩托,刚刚我急著跑过来救人,把摩托都忘在市场里面了。” 李长安目送陈元龙跑向菜市场的背影,耳旁那段沧桑厚道的旁白音渐渐平息。 【江湖上,蛇形门、鹰爪门两派百年宿怨,仇杀不休。如今鹰爪门一脉势大,击毙蛇形门门主后,欲將蛇形门一脉彻底覆灭於江湖。 少年人,你侠肝义胆,可愿挺身而出,助蛇形拳一脉的传人,守住最后一线生机?】 李长安对拍功夫片其实並不感兴趣。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陈元龙这个人。 自李长安的脑海中多出这个说书人旁白后,陈元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在旁白口述中拥有特殊身份的人。 李长安想要跟著他,搞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 …… 香江的九龙与港岛隔海相望。 而青山道,也就是青山街道,则是九龙西部最密集的工业区之一。 这里的五金厂,纺织厂,染坊一间挨著一间,白天机器轰鸣,晚上则全是下班回家的厂佬。 但就是这么看似平平无奇的工业区,却藏了一个香江龙虎武师的江湖。 只因全香江影视圈有七成的动作片,是在这里完成拍摄的! 香江影视圈私下盛传的一句话便是:“尖沙咀片场讲排场跟钱,清水湾片场讲明星跟大牌,青山道只讲打,只讲真功夫!” 这里是无数底层武行人渴望成名的圣地,专出龙虎武师与不要命的动作特技人。 说不定路边隨便哪个蹲著吃云吞麵的阿叔,就是能翻十几个后空翻,硬抗棍棒板砖也不哼一声的狠角色。 【少年人,你抵达了新地点,九龙府的青山武场,先天一炁+0.01】 【九龙府青山之麓下,有一武场名为青山。 这里武师云集,无门派繁规,只以技立身,以拳会友。】 嗡嗡—— 摩托车的引擎轰鸣间。 李长安坐在陈元龙身后,缓缓驶入青山道。 这里隨处可见为了拍戏而临时搭建的铁皮棚,棚外堆著磨得发亮的木人桩和捆好的刀枪剑棍。 此时有几个汉子正围著木人桩试招,看起来很热闹。 “安仔,我们到了,那位就是袁导。” 陈元龙一脚剎车,然后熄了火。 李长安顺著陈元龙手指的方向,看向前方的铁皮棚子中央站著的一个清瘦中年人。 他一手捧著书,另一手拿著一根顶端烧黑的木棍,在地上认真地画著什么,周遭三个袁家班的武指围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按我画的路数,你们几个武指再打一遍拳,让我看看。” 三个武指立刻上前,踩著袁导画的路线,开始扎步起势,拳脚带风的耍了起来。 李长安即便站得远远的,都能感受到三位武指打得多么虎虎生风,但袁导的眉头却愈发皱紧。 “停!” 袁导低喝一声,將木棍往地上用力一戳: “不对!打的不对!” “我们拍戏要用到的是蛇形拳,你们怎么能打得那么硬? 这是蛇形的拳法吗?你们这是在把蛇形拳当铁棍子舞呢!自己身为武指都打不好拳,还怎么去指导別人!” 袁导很生气,但更多的是发愁。 蛇形拳的柔劲,让这帮武指练了这么久,愣是没摸到门道。 要么打起来轻飘飘的,要么像是现在这般用力过猛,僵硬无比,再过几天戏就要正式开拍了,动作怎么打还磨不出来,这戏还怎么拍? 见袁导发火,棚子里瞬间静了。 陈元龙立刻认识到,现在不是拉著李长安过去介绍的好时候,於是他拉了拉李长安的衣角,小声道: “安仔,袁导正忙著呢,咱们现在先別去吵他。” 陈元龙把李长安拉到一旁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摸出包皱巴巴的红双喜,递过去一根。 见李长安摇头表示不吸菸,他便將红双喜收了起来,原本叼在嘴边,打算点燃的那支烟也放了回去。 “其实我也不是菸癮大,但是出来拍戏,叼根烟看上去才像个老炮,也更有主演大哥的样子。 这样片场那些老武师,才不会当你是初入行的愣头青。” 陈元龙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不过要是这部戏再扑街,我可能就得离开香江,去澳洲跟我老豆学做菜了,到时候也不用靠抽菸装什么大哥了。” 【少年人,蛇形拳传人向你坦露了自己的不易。 如今武林凋敝,每一个武林传承都弥足珍贵,请你鼓励他坚持自己的道路,不要放弃武功,以免彻底断了蛇形拳一脉的传承。】 “陈大哥,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不需要靠任何东西来撑气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是所有武师眼中的大哥。” 陈元龙愣了愣,隨即放声豪爽地大笑出来,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 “好!借你吉言,安仔!若真有那天,我带你一齐出头!” 一番说到心窝子里的话,让两人距离近了不少。 陈元龙主动跟他说起袁导的事,帮他熟悉片场。 原来,袁导虽然是新人导演,但却是十几年的老武行出身。 並且他父亲是香江第一代北派武指,袁导可谓底蕴深厚,属於有实力,没名分的幕后实力派。 陈元龙还告诉李长安,武行里几乎没人看书,但袁导身上却总带一本书,他是自己进入武行那么多年来,见到的最有学识的武指。 虽然要求很严格,甚至將不少年轻的武师骂哭过,但是跟著他总能学到新东西。 李长安在一旁不时附和一声,但比起了解袁导,还是身旁这位看似平平无奇,总是失败的陈大哥更让他感兴趣。 他很疑惑,为什么脑海中的说书人旁白会称陈元龙为蛇形拳传人。 蛇形拳…… 想到刚刚棚子里袁导训斥那三个武指的场景,李长安抬头看向陈元龙问道: “陈大哥,你会打蛇形拳吗……” 说完,李长安又补充了一句: “陈大哥,你在这个电影里演的角色是什么?” 陈元龙答道:“剧本我看过了,我演的是被鹰爪门一路追杀的,天下最后一个蛇形拳年轻传人简福。” 第三章 我们一定要把安仔留下! 李长安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说书人旁白一直叫他蛇形拳传人呢。 或许在旁白看来,陈大哥戏里的身份才是他的真实身份! 陈元龙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让李长安心思涌动,摸清楚了一个关键线索。 他只当李长安是对蛇形拳和拍功夫片很感兴趣,想到这里,陈元龙便高兴地说道: “安仔,既然你对蛇形拳这么感兴趣,反正以你的好身手肯定能被袁导留下。 这蛇形拳你后面也得学,不如我提前给你打一下吧。” 说著陈元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隨后扎起马步。 嗤! 只听一声如蛇吐信的轻响破风而出! 陈元龙的身影猛地沉腰坐胯,双腿如大蟒盘石,左足点地微碾,右膝轻屈带劲,整个人如蛰伏草莽的青蟒,肩背松沉,脊骨如摆尾。 李长安看著他的两手曲於腰侧,仿佛看到了两蛇藏洞,伺机而动。 只见下一刻,陈元龙的脊骨一挺,腰腹如蛇身骤弹,藏於腰侧的右手顺势窜出,带起缕缕锐风,掌缘如蛇牙吐信,直取前方。 【少年人,你的鼓舞让因被鹰爪门仇敌追杀,而灰心失意的蛇形拳传人振作了起来,他视你为知己。】 【蛇形拳传人正在向你传授蛇形拳一脉的传承,以示重塑武者之心的报答…… 恭喜少年人收录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0/100)》。】 【本事:《蛇形拳》。】 【品阶:下品。】 【介绍:腰胯为芯,身如灵蛇缠旋,手似蛇信藏刚於柔,步隨身换巧缠巧钻,发劲吐气如蛇嘶,引而不发,后发先至。 习得条件:气血0.5,心神0.6,气力0.5,身法0.7(已达標)】 嗤嗤嗤—— 一套刚猛的蛇形拳打过之后,陈元龙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见李长安愣在原地,隨即不知为何眼睛愈发明亮,有些疑惑地问道: “安仔,你怎么了?” “没事,陈大哥……只是看你打拳打的入神了,我现在也想打一套。” 陈元龙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安仔,这套拳看似容易,实则要把握其中蛇形的精髓可是很难的。 就连袁家班几位老武指师傅琢磨了半个月,都还要被袁导骂,你只看一遍怎么能打出来。” “没事陈大哥,打著玩玩而已。” 李长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沉腰松肩,抬手便起蛇势。 一瞬间,陈元龙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功夫有没有,行家一看便知。 陈元龙虽然自认称不上行家和大家,但也是从小习武,见过无数武师,还跟一代功夫巨星李小龙前辈搭过戏,绝对算得上眼光毒辣。 此刻他仅仅看著李长安摆出蛇形的架子,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有功夫底子!而且经过名家指导,架子很纯! 他先前说自己冇练过,是唬自己的! 呼——吸—— 李长安吸气时胸腔轻震,吐气如蛇嘶,吐出尖锐的噝噝声。 他的身形如蛇游,手似蛇吐信。 前手探至半途,后手紧隨而上,如蛇尾缠枝,手腕轻翻,掌面贴腕绕臂。 缠,钻,扭,摆四式蛇拳一气呵成。 李长安步隨身换,碾地滑挪,整个人如青蛇游水,诡譎飘逸。 如果说陈元龙打拳打得像是一条笨重的大蟒,拳脚虽带风,却总透著股硬邦邦的滯涩。 那此刻的李长安,则真的化身成了一条灵动的青蛇,一拳一脚间看似软绵绵,但又凝著冷锐,似蛇窥猎物,引而不发,静待时机。 即便李长安收势了,周身那股蛇一般缠旋的劲气,也久久未散。 陈元龙惊喜万分,刚想大声叫好时,就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快步走上前来。 “好,打得好啊!年轻人!” “袁导,您怎么来了?”陈元龙下意识收了声,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拘谨。 袁导没理他,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长安。 “后生仔,你看看我这一套蛇形拳中的蛇缠树如何。” 说完,袁导便沉腰起势,一套蛇缠树打得行云流水,比先前三个武指和陈元龙都老道,招式间更添几分韵味。 可李长安却轻轻摇了摇头。 “袁导,你腰胯未卸力,身形缺蛇缠曲的灵动。” 李长安没有怯场,即便在人人敬畏其严厉的袁导面前,也很坦然地说出,袁导的拳就是有不足的地方。 陈元龙在一旁闻言,心中下意识一惊。 安仔啊,你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嘴巴不是很会说话吗,怎么现在不开窍了! 袁导可是平常最不喜欢別人跟他顶嘴了啊! 陈元龙心中为李长安感到紧张,他刚想打个哈哈圆场,却见袁导像个学生似的上前两步,急声道: “后生仔,你能帮我改改吗。” 李长安当即伸手轻拨袁导的腰胯,示意他转腰带胯,卸力沉肩。 袁导再次打了一套蛇缠树,顿时感觉拳脚间多了几分韧劲,仿佛找到了蛇那柔软身躯,缠裹在树枝上灵动而有力的感觉。 他清瘦的面颊上皱纹都舒展开来,泛起兴奋的红光,连声嘆道: “手隨腰走,似水绕弯!竟是要把四肢腰脊,都化作蛇的身子!” “好啊!太好了!终於把蛇形拳的要领搞定了,这下电影总算能开机了!” 袁导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李长安时,多了几分郑重:“靚仔你叫什么?” “李长安,袁导叫我安仔就好。” “安仔,你家里是有懂少林象形拳的功夫大家吧?” “不,我之前从没接触过功夫,只是陈大哥刚打了一套,我跟著比划了两下,有感而发罢了,有不对的地方,袁导多多担待。” 李长安没有撒谎,这蛇形拳的確是陈元龙这个蛇形拳传人通过旁白“传授”给他的。 只是陈元龙本人都打不出来而已。 但袁导自然不会相信李长安只是看了两眼,就能学会蛇形拳。 他虽將李长安视作点醒自己的贵人,可这少年实在太年轻。 能几眼就学会別人的功夫,还能隨手点化別人的功夫癥结,这等本事,放眼整个功夫界,都是能开宗立派的水准。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歷经数十年沉淀的功夫大家? 所以袁导坚信,这是李长安背后有象形拳的高人,蛇形拳这类功夫,他很早就会了,只是现在不愿提及家中师承而已。 但袁导对此倒也理解,毕竟类似李长安家中前辈这样的俗世奇人,总归是有些不愿外露的性子。 袁导想到这里,也便不再多问李长安家中的那位功夫大家了,只是看向他的目光中,又添了几分讚赏。 陈元龙见状,当即说道: “袁导,这位安仔真的是我见过最天生的功夫架子,是个超天才! 求袁导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让他来片场试试吧!” “让他试试?” 袁导皱著眉头看了陈元龙一眼,让陈元龙心中一凉。 袁导怎么生气了? 他刚刚不还很欣赏安仔吗? 袁导看著陈元龙,有些急切地说道: “龙仔,你真是不会来事,应该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把安仔留下!” 第四章 我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 李长安顺利在袁导的片场签约了,从今天开始算上工,日薪四百港幣。 袁导也十分爽快,当场让財务预支了整月工钱。 按每月上工二十五天算,直接开了一张一万港幣的支票。 薪资之高,让陈元龙这个主演都有些惊嘆。 要知道在七十年代末的香江,许多白领的月薪也就三四百港幣。 哪怕是在人均薪资很高的武行,邵氏影业中许多大剧组的资深武指,不算片子的票房和收视率分红,也就这个价了。 而李长安仅仅是一个刚入武行的十七岁新人!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那在论资排辈传统浓郁的武行,必然会让无数老武师红眼。 但无论是陈元龙还是袁导,都不会觉得这笔薪资给李长安亏本。 这笔钱不仅是为李长安本身的才能,更是为了结交他家里的那位功夫大家而花的。 【少年人,你苦修了一日蛇形拳,本事蛇形拳经验+5(入门5/100)】 下午五点,教了袁家班一整天拳法的李长安终於收工。 他倒没料到,教人打拳的同时,自己的蛇形拳熟练度也跟著上涨,算是意外之喜。 收工时,陈元龙顺路骑车送他从九龙回到港岛,两人在电车站前告別。 【少年人,你抵达了香江府的驛站,眼前的车水马龙令你应接不暇。】 【如今墨家的机关造物改变了时代,从今往后再快的马,也追不上这铁做的长车,再大的规矩,也挡不住一个新的世道。 可是新世道跑得太快,快到容不下慢一步的人,快到把公道都甩在了烟尘之后。 许多人也因此说,旧江湖,死了。】 【首次抵达墨家驛站,先天一炁+0.01】 旁白带著几分沧桑与无奈,直到一阵“叮叮”声响,才缓缓消散。 那是电车进站的铃声,也是本地人將电车唤作“叮叮车”的缘由。 李长安搭上电车,先回西环取了鱼摊老板预留的两只鲜活大青龙,便来到了西环的石塘咀。 这里是港岛西环最拥挤的民居地带。 密密的唐楼肩並肩挤在一起,楼与楼近得几乎贴住,近到仿佛在窗户上翻个跟头,就能滚到隔壁楼里。 因为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天光,所以也被当地人戏称为西环一线天。 “哇安仔,你手里提著的是大青龙啊,从哪搞的?” “阿叔,是朋友送的。” “嘖嘖,那你今晚可要吃美了。” 李长安笑著跟附近店铺的阿叔打过招呼,正准备走进石塘咀时,余光看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一辆白色的宝马,这精致的小轿车跟石塘咀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不少街坊路人围观,好奇这辆豪车是来找谁的。 “这是哪个大老板过来接二奶来了?” “不是来接二奶的吧,刚刚有人看到车里坐著的,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美女。” “女人也能包靚仔啊,没差啦……” 李长安面无表情的从宝马车前路过。 他绕了一圈,来到了石塘咀后街清冷的小巷口。 片刻后,那辆白色宝马竟然缓缓跟过来,停在他身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衣著讲究,保养得当的贵妇人。 李长安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柳姨,你是从长寧,还是长玥那儿,打听到我们现在住这里的?” 柳姨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是小寧告诉我的……抱歉长安,我们没打招呼就来了。” “星柠也来了?” 柳姨点点头:“在楼上等你呢。” 李长安转身就要进去时,贵妇人又叫住了他。 “长安,我知道当年老苏確实对不住你们家。 生意上的事,他背叛了你阿爸的信任……后来你阿爸他们出事之后,我们也一直想补偿你们三个孩子。” “我爸他们留下的债务,已经用卖掉的房產和车產补上了,至於长寧和长玥,我也能照顾他们两个,冇什么需要你们补偿的。” 李长安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但是长安……上一辈的恩怨,你不要怪星柠,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搬家后,星柠已经两个月没见你了……那丫头虽然嘴硬不说想你,但其实一直很想见你的,她都瘦了……” “柳姨,正因为不怪她,我才没跟她说过你和苏叔的事,也没说过我现在不想再和你们家来往了。” “是你如今在拿著星柠来这里要挟我。” 柳姨闻言,下意识低下了头。 李长安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后拎著两只大青龙走进巷口。 “我一会儿让星柠出来,你带她走吧,不要再来了。” 柳姨望著李长安那衣衫洗得发白,背脊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 最终却只是轻轻一嘆,感到无力与悵然。 …… …… 李长安租住的小公寓,在石塘咀后排旧唐楼的五楼。 上楼时,楼道里飘著不知谁家电视机的声音。 “靖哥哥,我死后你要答应我三件事,我允许你为我难过一阵子,但不允许你永远为我难过。 我允许你再找一个妻子,但她必须是华箏,因为她真心爱你。 我允许你来拜祭我,但不能带著华箏来,因为我毕竟还是很小气。” 李长安一听便认出来,这是近年最火的电视剧,佳视版《射鵰英雄传》中的台词,演郭靖的是白彪,演黄蓉的是米雪。 他上学时看过小说,这段对话应该改编自原著中,黄蓉被裘千仞铁掌重伤,命在旦夕,郭靖背著她去找一灯大师救命的那段。 也正是这一段剧情之后,郭靖才彻底放下了华箏,选择了黄蓉。 “可惜之前家中的电视机卖掉了,也不知道这一版电视剧的《射鵰英雄传》拍的怎么样。” 考虑到现在手头宽裕了不少, 李长安心里盘算著,今天晚上可以去铜锣湾的商场添置几件家电。 如今冰箱、彩电、洗衣机、音响被人们称为家庭四大件,谁家要是能凑齐一样,都会让附近的邻居羡慕不已。 甚至很多家庭还会一起拼著四大件使用,比如你家买洗衣机,大家一起用,我家买电视,大家一起看。 李长安对音响不感兴趣,但是冰箱,彩电和洗衣机却是刚需,很有必要买。 想著想著,他已提著龙虾走上五楼。 夕阳的余暉照进走廊,照得这老楼內斑驳墙皮一片昏沉。 李长安刚刚抬头,便一眼看到了她。 少女眉眼清亮,一身米白收腰衬衫,配浅杏色及膝伞裙,露出一截匀净纤细的小腿。 在这老楼內显得太乾净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落进来的人。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苏星柠眼底先是一亮,隨即又沉了下去,抿著唇不说话,只静静望著他,像在无声质问,等他先开口。 仿佛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可李长安向来是最有耐心的,他可以这样盯著苏星柠一整天。 苏星柠被他这波澜不惊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恼,终究按捺不住性子,轻轻吸了口气,带著几分不耐开口,声音清清脆脆。 “李长安,你倒是捨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真要躲我一辈子呢!” 第五章 苏星柠 两个月不见,苏星柠还是如记忆中的那样,会骄傲地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双俏皮又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有什么事。” 李长安说著,拧动钥匙打开家门,搬出了煤气炉和锅具。 石塘咀的唐楼户型狭小,家家户户都没有独立厨房,他只能在走廊上做菜。 苏星柠看著他忙活,抿了抿唇。 以她的骄傲,自然不可能主动说想见你了。 甚至在她看来,李长安两个多月不来找自己,简直是罪无可赦! 但眼下看著曾经在学校里意气风发的邻家竹马,如今住在旧唐楼的落魄样子,苏星柠也有些心疼,她压下那些指责的话,开口说道: “我听小寧说,你落榜了,冇被香江大学录取……这不是你的实力。 我知道在hkale前伯父伯母意外去世了,你忙著家里的事情,所以冇发挥好,这不怪你。 你復读一年吧,我在香江大学等你。” (hkale:香港高级程度会考) 李长安没应声,只顾著用水桶里的水冲洗龙虾,在一刀嘎了这只活蹦乱跳的大青龙后,他才说道: “我不会復读。” 苏星柠皱了皱眉。 “那你今年想去哪,理工学院?” 这年代的香江,公立本科大学只有香江大学与香江中文大学,一个號称东方剑桥,一个被誉为东方哈佛,皆是亚洲顶尖名校。 理工学院已是本地大专里最好的选择,可在她眼里,依旧配不上李长安。 她满心觉得,他就该復读一年,来香江大学陪著自己。 可不等她再说,李长安已经轻轻摇头。 “也不是理工,我不打算再读书了。” 苏星柠一下子愣住,难以置信道: “你不上学了?!” 李长安点头。 原本他的確打算过,等父母后事办妥,等弟弟妹妹考上大学,能独当一面了,自己再復读考学。 但自从那神秘的旁白与江湖人面板出现后…… 李长安已经见识到了更广阔更美丽的道路,怎么还能按耐住寂寞回到按部就班的日子中? 因此哪怕没有苏家跟自己家上一辈的恩怨,李长安也不会答应苏星柠復读。 苏星柠不知其中缘由,她心头又气又急,声音微微发颤: “你是不是在跟我赌气,故意不想跟我一起上大学? 就因为大半年前我过生日时,你跟我告白,我说你太老实了,一点不风趣,冇答应做你女朋友?!” 李长安猝不及防被戳中黑歷史,下意识咳嗽一声。 “跟那个冇关係……我也冇这么幼稚。” 苏星柠往前一步,眼底泛著娇恼的水光,大声道: “你就是故意在报復我,幼稚鬼!” “要不然自那以后,你为什么一直躲著我,不跟我见面?” “要不是小寧,我都不知道你现在住在这老破的地方。” “苏星柠,石塘咀的確比不了中环的高档公寓,但我很喜欢这里以及住在这儿的人,所以你別用破来侮辱它。” 李长安第一次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 苏星柠没想到李长安非但没有来哄她,反而凶自己,心头的火气混著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咬著唇说道: “我生气了!”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口头禪,以往每次这么说,李长安都会过来哄著她。 但此刻李长安只是平静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那柳姨在下面等你呢,赶快回去吧。” 苏星柠的清秀蛾眉狠狠蹙起,眼眶有些泛红,却依旧强撑著骄傲,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半分。 “好……好得很!赶我走是吧!” “那我也不管你了,你怎么样跟本小姐半文钱关係都没有! 你愿意放弃好前程,一辈子住在这破旧地方,就留在这儿吧!” 苏星柠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踩著黑色乐福鞋噔噔噔地下了楼,似乎是將怨气和怒气都发泄在了楼梯上。 石塘咀巷口外,柳婉仪看到女儿眼眶通红地走出来,沉默地低下了头,但並不感到意外。 隨著苏星柠坐进车里,柳婉仪也发动宝马车驶向了中环。 中环是港岛最繁华的商业区,也是全香江的金融中心。 这里玻璃幕墙高楼林立,街道整洁开阔,绿树喷泉隨处可见,与石塘咀拥挤破旧的唐楼区是分明的两个世界。 在回家的路上,苏星柠终於开口,她咬著牙说道: “李长安那个呆木头衰人,等他进社会吃瘪了,就知道自己错了!” “到时候他回来求著我,我也不会理他!” “明明是为了他好……他还赶我走,哼,不识好人心,这个王八蛋不考大学,家道也中落了,我看他以后能混成什么名堂!” 苏星柠掰著手指头,数落著李长安的不是。 柳婉仪听到“家道中落”一词后,下意识攥紧了方向盘。 “妈,你觉得李长安是不是王八蛋,心胸怎么这样狭窄!为了跟我赌气,连前途都不要了!” “我那时候拒绝他告白,告诉他现在要以学业为重,等考上香江大学再说……这不就是在暗示他等上了大学就答应他吗? 那个呆木头这都听不懂!后面还躲著我好几个月,见面也冷冰冰的,真是痴线(神经病)。” 柳婉仪尷尬地笑了笑,半天附和不上来一句话,最后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星柠……以后,你別找长安了。” 苏星柠擦了擦眼泪,撇著粉唇哼道: “我当然不会去找他了,谁找他谁是小狗!” …… …… 苏星柠走后,李长安重新看向手中的龙虾。 事已至此,还是先做饭吧。 他利落地拆出虾肉,虾壳入锅,加少许油和薑片爆香,煸出红油后冲入沸水,大火滚到汤色奶白,再投入瘦肉与蜜枣,转小火慢熬。 从前家境尚好时,他常跟著父亲去中环酒楼吃饭,这一道鲜龙老火汤的做法,当年看厨师做过一遍。 如今他的心神属性提升至0.7,记忆力远超从前,现在做菜的步骤竟一丝不差地復刻了出来。 大概一个小时的慢火熬煮后,这锅鲜龙老火汤燉到了火候,打开盖子,可以看到里面汤色奶白,鲜香馥郁。 李长安打算用这锅汤做一道龙虾汤麵,而粤菜里讲究汤清味鲜,面若直接下进汤里,就容易浑汤夺味。 於是李长安另烧了一锅清水下面,分开来煮,打算在最后浇上鲜靚的龙虾汤头。 趁著煮麵的时间,李长安又料理了另外一只大青龙,將切开的大龙虾放进了蒸锅。 龙虾肉质细嫩,再加上壳薄导热快,蒸得很快,几分钟便好了。 出锅后,李长安淋上一勺滚热花生油,霎时间走廊中鲜香扑鼻。 至此,两只大青龙各有归处,一道成了清甜的刺身与鲜靚的龙虾汤麵,另一只则做成了清蒸。 李长安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是谁?” 屋內传来一道细弱的女声。 “沈姨,是我。” 第六章 心流 “长安啊,快进来吧。” 李长安这才將门推开。 这里是他的房东沈黛凝的家,比他租的那间宽敞些。 地板拖得发亮,桌椅也摆得整整齐齐,由此可以看出主人生活的细心。 靠窗的柜子上,则摆著许多药瓶,空气中也飘著淡淡又苦涩的药味。 臥室里,一位留著乌黑长髮的妇人扶著墙慢慢走出。 她本就身形清瘦,久病之下更显得弱不禁风,眉眼间总带著几分病气,可那份温婉的美人底子依旧掩不住。 鼻樑秀挺,唇色浅淡,几缕髮丝软软贴在鬢角,看著就让人觉得怜惜。 李长安望著沈黛凝,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的沈姨身体还没有这么差,而自己家道中落,自父母去世后,债主收走了他们留下的所有財產。 李长安带著弟弟和妹妹无处可去。 在找房时,偶遇了沈姨,她见自己三人可怜,便主动將房租减半,把隔壁屋子租给了他。 李长安不愿平白受惠,正好他的厨艺和英语都不错,便提出每天帮沈姨家做饭,顺便给她女儿补习功课,算是抵些租金。 沈黛凝轻轻吸了吸鼻子,眼中露出几分讶异。 “好鲜香的味道啊,长安。” 李长安將一锅龙虾汤麵和蒸龙虾放在桌上。 “我做了些龙虾麵和清蒸龙虾。” “龙虾?这多贵啊。” 沈黛凝这下反倒轻轻蹙了眉。 “这是朋友送的两只大青龙,况且沈姨你的身体虚弱,正该吃好点补一补。” 听到是送的,沈黛凝这才鬆了一口气,却还是轻声劝道: “以后这种好东西,长安你自己留著就好……” 她又柔声道:“今天小棠的学校要补课,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先吃吧,这么好的东西別放凉了。” “不了沈姨,我那边还有留的。”李长安摇摇头。 “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就不等小棠了,这些你趁热留著,我先走了。” 沈黛凝轻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点薄红。 “我这糟糕的身体,每次都让你和小棠这两个孩子费心,真是……” 沈黛凝顿了顿,隨后抬手向李长安轻轻挥了挥,声音细弱又温软: “听说最近港岛晚上不安全,长安你路上小心些,早些回来。” “嗯,沈姨也早些休息。” 走出沈家门,鼻尖那股淡淡的药味才散去。 李长安轻轻吁了口气。 要是能触发医术技能相关的犒赏,可以把沈姨的身子调理健康,那就好了。 …… …… 李长安有夜跑的习惯,饭后他便下了楼,沿著维多利亚港跑到了铜锣湾。 【少年人,你每日勤勉自律的修行,虽不能立刻见效,却可水滴石穿,坚持,正是成为大侠的必要美德。】 【先天一炁+0.01】 【你到达了香江府的名利场——锣津。锣津踞香江府北岸中枢,临海而立,市肆繁喧,霓虹映海。 繁华之中藏名利角逐,烟火之下隱江湖风云,此地为香江府龙蛇聚匯,是非丛生之地。】 隨著耳边的旁白声渐渐散去,李长安逐渐调整跑步的呼吸,渐渐停在了一处铜像前。 这是维多利亚公园的维女王铜像。 这女王铜像原本摆在中环皇后像广场,后来被日军侵略时抢走,直到战后才被盟军从东京中寻回,放在了这处公园,维园也因此得名。 在维园刚刚建立时,这里曾是洋人才能使用的场地,本地的港岛人连靠近都不允许,直到六十年代才拆了铁丝网开放给了民眾。 如今的维园號称铜锣湾绿肺,已经成了本地人运动散步的首选地。 李长安立在维园开阔处。 清润草木气伴著通透的海洋晚风漫过周身,將石塘咀那密密旧唐楼的逼仄鬱气涤盪一空,少年的心境也隨这天地豁然舒展。 好似游蛇入海,终得开阔般,李长安不自觉地摆起了蛇形拳的架子。 少年脚下碾步如蛇盘石,左足点地轻旋,右膝微屈含劲,整个人似蛰伏於潮边草莽的青蛇。 脊骨又如灵蟒游江,微微弓起却不见半分僵滯。 陡然间,李长安扭腰旋胯,脊骨一挺,腰腹如蛇身骤弹,藏於腰侧的右手顺势窜出,掌缘如蛇信吐芯,快而不莽,柔中藏刚。 缠,钻,扭,摆…… 一套拳法,一气呵成! 打完一套后,李长安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仿佛忘了身处港岛闹市之侧,只沉在这蛇形拳的神韵里,继续一招一式地打著。 【少年人,你进入了武人追求修行的至妙境界——心流之境,本事蛇形拳经验+10】 【心神与气血气力属性无法继续支撑,即將退出心流之境。】 直到旁白声响起时,李长安才终於睁开眼睛。 隨即就感到前所未有的,肉体与精神上的疲惫感袭来。 李长安的身体一泄力,当即仰倒在了身后柔软的草地上。 虽然此刻无比疲惫,可回味一下方才那种极致专注的滋味,实在妙不可言,似是喝醉了酒,又好像是飘在云端和大海。 精力完全沉入拳法中,周遭万物皆忘却。 收拳之后,李长安能清晰察觉到,自己对蛇形拳的拳理更加明悟,白天还只能称得上熟练的技法,此刻已经自然贯通。 要知道,他才在心流之中修行了一会儿,获得的经验就比寻常训练蛇形拳一天还要多一倍了! 若心神与气血气力属性足够强,能一直维持在心流之中,李长安估摸著自己练拳一日,恐怕能抵得上寻常武人十年苦修功夫。 “果然,属性的提升才是一切功夫的根基。” 感受到自身肉体的局限,李长安对於提升属性的欲望变得更加饥渴。 不过先天一炁的获取条件並不轻鬆,甚至能否触发差事与旁白的剧情很看运气。 所以李长安並不能把修行的希望,全放在先天一炁上。 “白天陈大哥通过旁白传授给我的蛇形拳法,里面並不只有练拳之法,还有一套適配拳理的修行法。 练拳者可通过梅花桩等物来打磨筋骨。” “如今我的气力与气血属性都不高,正好可以用此法锻炼。” 第七章 购买家电与修行桩功 “不过趁著百货商场还没有关门,先顺路去把家电买了,再去买梅花桩等练功器械吧。” 李长安躺在草地上静静调息,直到体力稍稍迴转才起身。 他来到了铜锣湾的大丸百货,里面卖的家电基本是香江家庭常使用的三洋,东芝,日立,夏普,索尼等牌子。 这当然不是本地人偏爱日货,实在是国货发展时间太短,技术积累也不够,质量太差,且各种牌子套路鱼龙混杂,普通人很容易上当受骗。 欧美牌子又价格太高,售后很差,权衡之下,日货成了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因此,在国货崛起前,香江乃至整个亚洲的家电主流市场,几乎都被日货牢牢占据。 到了大丸百货后,李长安对家电不太了解,索性让店员帮忙推荐。 最后定下一台三洋14寸彩色电视机,一台日立单门冰箱,再加一台夏普半自动洗衣机。 优惠打折后,三样家电合计八千五百港幣。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双职工的香江家庭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努力大半年到一年,才能勉强凑齐这些钱,也难怪能凑齐四大件的人,都会被邻里羡慕了。 李长安在店里登记好地址后,店员笑著承诺三日內送货上门。 就如摩天大楼林立的中环,与落后老旧的西环仅仅隔著几座电车站台一样。 在光鲜亮丽的大丸百货旁,仅仅一街之隔,便是拥挤嘈杂的杂货市场。 李长安来到这里,又採购了一套三十斤重的梅花矮桩,和一套两斤重的大號呼啦圈似的木圈。 这些东西不值钱,杂货商场的店员自然就不可能帮忙送了,好在可以坐电车直达石塘咀,省了不少麻烦。 李长安回到家后,將梅花矮桩摆在开阔处。 按照脑海中的蛇形拳桩功训练法,先踏上矮桩,双手仅用五指撑地,身子缓缓下沉。 小腹下方,三排点燃的线香正明灭燃烧,只要稍一鬆劲没有撑住身体,香火便会烫到肚皮和胸口。 李长安依循蛇形拳理,屏气凝神,腰腹如劲弓紧绷,周身劲力贯於指尖。 每一次呼吸间带动腰腹起伏,身体都稳如悬钟,指节在重压下泛出青白,也没有颤动。 这种练法,练的是指力与腰劲。 蛇拳之本,便是像这样以腰脊为轴,一沉一挺,一卷一舒,去模仿蛇游行时的连绵之態。 劲由脊发,力自腰生。 但人体结构毕竟与蛇不同。 所以这种强行模仿蛇的习性来活动肌肉的练法,对体力的消耗是极大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长安的第一次练习,因为不太熟练,许多细节没有做到位,导致平白浪费了很多力气,只坚持了三分多钟,便汗如雨下,最终因体力不支而被香火烫到了肚子。 在短暂休息后,李长安再次提腹上桩。 这一次坚持了五分钟。 第二次失败后,李长安很快开始了第三次……第四次…… 中途因体力透支,身体飢饿,李长安便去楼下店铺吃了三大碗猪脚饭当夜宵补充气血,回来接著练。 如此反覆上桩间,李长安的肚皮被香火烫到了好多次,但他却毫不在意,完全沉浸在了修行中。 最后不知是第几次失败,李长安连下桩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侧翻在了一旁。 但李长安却毫不气馁,而是开怀地笑了出声。 这一次,他足足坚持上桩了十多分钟,距离一炷香(约半个小时)的入门已经不远了。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理中的悬香定劲桩,依蛇形拳理一沉一挺,腰腹之力大进,气力+0.05,气力→0.55】 【屏息定桩之间,心肺气血渐进,气血+0.03,气血→0.53】 【本事蛇形拳经验+3(入门18/100)】 歇过片刻,李长安躺倒在地,以腰为轴,如蛇一般反覆拧转,侧挺。 脊背似活过来般,没有一点硬邦邦的感觉,如大蛇盘曲般舒展。 李长安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脊柱腰胯柔韧度大增。 蛇形拳,本就离不开一身如藤似柳的韧劲。 如果让昨日的李长安跟现在的自己用蛇形拳单挑。 他有信心三招內胜出。 可惜现在只能练到这里了。 从体育学上讲,锻炼身体不能过度,因为肌肉和筋骨的变强,从来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恢復”出来的。 锻炼的本质,是人体的肌纤维与筋膜受到刺激与轻微损伤后,在休息时得到修復与强化,於是人的力气就会变大,筋骨更结实。 但一旦过度训练,肌肉纤维的损伤超出身体的恢復能力,就会导致体质下降,越练越虚。 用拳理的话来讲,就是力竭则气散,气散则血乱,血乱则神疲。 更何况明日李长安还要去片场,不能影响第二天的精力。 於是李长安在楼下冲了个凉水澡,回家后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 …… 中环兰桂坊,一间欧式清吧內。 暖黄的灯光下,低柔的爵士乐混著威士忌的淡香於空气中流淌。 苏星柠紧紧抱著身旁的好闺蜜,晕乎乎的嘟囔道: “芷兰,你说李长安那个呆木头是不是混蛋?” “我好心劝他復读,他不识好人心就算了,还赶我走!语气还那么凶!乌龟王八蛋,我阿爸阿妈都没这么凶过我……” “明明从小到大,他都听我的,现在忽然就不听我的话了,也不来哄我了……就算他跪著来求我,我也不理这个王八蛋了!” 温芷兰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道:“好了星柠,你已经骂了他一晚上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星柠又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隨后递到好闺蜜面前,眼神迷离地说道: “不行,你得陪我喝一杯,” 温芷兰连忙按住她举著酒杯的手,轻声道: “星柠,说好了今天晚上出来我不陪你喝的。 明天我还要去九龙给阿爸的一位朋友当英语翻译,要是喝醉了,明天肯定起不来,误了正事就糟了。” “翻译?谁那么大脸,能让你堂堂温大小姐去当翻译?” 苏星柠现在已经醉得上头了,將一个小时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温芷兰拿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酒水,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我阿爸有位韩国朋友,是个动作片演员,好像挺出名的,经常演大反派之类的。 他不会说粤语,平时都是用英语跟製片方交流,明天他要去九龙的青山道拍戏,但这次跟他对接的那位袁导也不懂英语,两边根本没法沟通。 我阿爸就让我给他们去当翻译,锻炼锻炼,长长见识。” “哦,你去拍功夫片啊,功夫片有什么好看的,打打杀杀的……就因为这个,你不能陪我喝酒了,功夫片真可恶啊……” 喝醉的苏星柠嘴上迷迷糊糊的抱怨著,温芷兰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扶起她打了个的士送回家。 第八章 套招 清晨五点,长期养成的生物钟让李长安准时睁开眼。 屋里安安静静,李长安还真有些不適应,他喃喃道: “算算日子,长寧和长玥也快放暑假了,有一个月没有看到他们了,还挺想念的。” 简单洗漱乾净后,李长安摒除杂念,身形一沉,如大蛇盘柱般伏在梅花桩上,静心练了一个时辰桩功。 掌握方法后,李长安练完桩功只觉得筋骨舒展,神清气爽,没有昨天那么疲惫劳累。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理中的悬香定劲桩,依蛇形拳理一沉一挺,腰腹之力大进,气力+0.02,气力→0.57】 【屏息定桩之间,心肺气血渐进,气血+0.01,气血→0.54】 一早上练下来,李长安发觉进步不如昨夜明显。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气力和气血的增长应该跟减肥和练肌肉一样,前期是新手奖励期,进步神速。 锻炼越往后,进步越趋於停滯,能够不衰退就算成功了。 人的身体终究有一个上限,不可能无限进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他身怀先天一炁,真到自然练功无法提升的时候,他直接注入先天一炁打破人体上限就好了。 练完桩后的李长安一身是汗,他推开门,晨风一吹才感觉闷热散去。 港岛西环三面环海,尤其是现在早春的清晨更是湿凉,薄薄的水汽裹在风里,一吹便贴在皮肤上,清清爽爽的。 现在已经到了早晨七点,正是早高峰的时候,楼下全是鱼蛋铺子与油条铺子老板吆喝的声音。 李长安下楼买了一大袋肉包与豆浆,搭电车来到西环山市街站,准备转乘巴士前往九龙。 港岛这座岛与九龙隔海相望,想要前往九龙,一是渡轮过海,二是通过海底隧道直达。 昨天陈元龙便是骑著摩托车,带著李长安走的海底隧道。 李长安这一次也打算走这条路。 这条海底隧道,全名为港岛海底隧道,因靠近红磡,也被人叫做红磡海底隧道,简称红隧。 一九七二年正式通车,是香江第一条过海行车隧道,从此两岸不必全靠渡轮往来。 市街站是西环唯一有隧道大巴经过的站点,李长安在这里坐上车。 在这辆双层巴士钻入红隧的瞬间,车內光线骤暗,只有隧道顶灯划出的冷白的线,透过车窗照进来。 两公里的海底隧道,风被隔绝,只剩巴士引擎的嗡鸣与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閒来无事,正好大巴的第二层没有人,李长安便凝神运势打起了蛇形拳。 在高速行驶的大巴上运拳,好似自己也化身为一条柔软的小蛇,被丟到大浪之中的一叶扁舟上。 他若想站稳,拳不乱,运动时便不能与巴士前进的动能和惯性相悖。 必须晃动脊椎,调整呼吸,腰如轴,身如绳,隨势起伏,適应巴士前进的物理规律。 这一动,竟让李长安想起了曾经跟弟弟妹妹去动物园时,看到的蛇在地上前行的景象。 蛇从不是直挺挺地冲,而是整条脊椎节节蠕动,左右摆盪,借地面起伏顺势而行。 车是舟,路是浪,人在车中练拳,便如蛇在地上游走。 这让李长安生出与平地上练功时截然不同的体悟。 【少年人,你在墨家工匠的行旅巨輦上仍不忘记修行,特殊的环境下,你对蛇形拳的理解有了更深的感悟。】 【本事蛇形拳经验+2(入门20/100)】 数分钟后,巴士驶出隧道。 九龙的阳光透过车窗投到李长安的侧脸。 “或许有机会,可以去高山上,雪原中,大海內修行,每去一个新的地方,都是新的感悟。”李长安收起拳,下车时心中默默想道。 九龙並不大,比港岛本岛还要小一半。 李长安下了隧道巴士,想著反正路程也不远,索性奢侈了一回,拦了辆的士直奔青山道。 来到片场后,因为还未到开工的时间,李长安以为自己是最早到片场的。 可刚走近,就见陈元龙那道精壮的身影早已在空地上练起拳来。 李长安没有打扰陈大哥练拳,静静站在一旁看。 陈元龙身著一身素色练功服,打的正是蛇形拳,他站姿如蛇盘,指尖微屈呈蛇手状,一招一式反覆琢磨,哪里不对,便重新来过。 直到陈元龙打完一套拳后,李长安才走上前打招呼: “陈大哥,来得这么早。” 陈元龙听到声音立刻收拳回头,发现是李长安后,眼睛都亮了: “安仔,你可算来了!” 陈元龙快步走近,抱怨道: “安仔,昨晚我回去后一直练你教的蛇形拳,可有几个地方我怎么都捋不顺。 现在你来得正好,帮我指正指正。” 说著,陈元龙便要当场再打一遍。 但李长安摇摇头说道: “陈大哥,光练招式难出神韵,咱们同使蛇形拳来套招吧。” 所谓套招,並不是真打,在武行中意为动作戏的排演,你一招我一式的互相配合,追求镜头效果。 陈元龙从小演戏,过去跟他套戏的往往都是业內知名武师前辈,如今让后辈指点,只觉得新鲜有趣。 更欣喜於在李小龙前辈之后日渐沉寂的武打圈,能有李长安这般有趣的年轻人加入。 陈元龙沉肩立桩,摆开蛇拳起手式。 “好!安仔,那就来试试吧。” 两人同时动身,皆是蛇形起步,摆出白蛇吐信起手式。 陈元龙的块头要比李长安壮硕许多,他手腕一翻,使出灵蛇出洞,手臂直推,刚猛有余,但灵活不足。 李长安身形微侧,手掌扬起,一记青蛇摆尾搭在他小臂上,说道: “陈大哥,你这是硬推,蛇形拳讲究拳要像草中之蛇一样窜出去。” “腰胯先动,以腰带臂,臂隨气走,像蛇身游动,看著似鞭子般软,实则內里藏著锋芒劲力。” 他顺势一带,將陈元龙拳路引正。 陈元龙立刻虚心学习,按照李长安的话,腰沉胯送,拳势顿时顺滑不少。 “安仔,再来!” 两人再度对拆,同走蛇形,一攻一防,一缠一绕。 陈元龙使白蛇缠身,李长安便以灵蛇缠腕粘住他关节,轻拨巧带,顺势校正他的动作。 “收肩,含胸!” “陈大哥,气要连绵不绝,不要直来直去。” 几十招招套下来,陈元龙只觉获益匪浅,感慨跟著李长安练三招,真是胜过自己瞎琢磨半日。 “安仔,你不愧是大师的弟子,教得真犀利。” “只是,你怎么不与我套一下蛇形拳里的杀招呢?” 蛇形拳讲究穿,插,切,拦,格,缠六式。 其中穿字拳最猛,好似蛇猛衝咬中要害,专打咽喉,心口,丹田,肋下空隙。 插字拳最阴,好似像毒蛇潜伏不经意间咬住你的命脉,专打眼睛,咽喉,腋下,软肋。 缠字拳则最精巧,手臂如蛇身捲住对方关节,死缠不放,专缠手腕,脖颈,锁关节,错筋骨。 李长安现在就是把这些杀招拳法藏著不套给陈元龙。 哪怕陈元龙用这三字拳袭向他,李长安最多也就用缠字拳诸如灵蛇缠腕,白蛇缠身来化解。 “陈大哥,穿字拳和插字拳拿来套招太危险了,真的会受伤的。” “比拳击还容易受伤吗?” “对。”李长安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元龙爽朗一笑。 “安仔,你的心意我领了。” 虽然我的功夫架子不如你纯,但我跟著洪师兄找国外职业练过几年西洋拳击,空手道和合气道。” “即便安仔你的传统功夫胜过我,但真论起实战,还得是西洋拳法,就连李小龙前辈也承认拳击是世界上最直接,最实用的徒手格斗术。” 陈元龙抱了抱拳: “所以安仔你儘管放手来吧,传统功夫实战你都伤不到我,何况只是套招。” “好吧。” 李长安见陈元龙如此自信,也不再说什么。 他深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一敛。 陈元龙对上他眼神的剎那,不知为何,莫名打了寒颤。 …… …… 青山道片场外。 温芷兰刚走下车,就见一清瘦的中年人大步迎上来。 “黄正利,黄师傅!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袁导你好……” 温芷兰站在黄正利身旁,轻声为二人翻译对话。 二人聊了一番,袁导忽然说道: “黄师傅,昨日阿龙向我提起一人,说是难得的高手,你肯定感兴趣!” 黄正利挑了挑眉,但神色很快又兴致寥寥。 在他看来,香江影坛所谓的高手,大多不过花拳绣腿,没什么稀奇。 袁导瞧出黄正利还没有放在心上,连忙又补了一句: “这位年轻人是正经拜入一位功夫大家门下的,功夫极扎实。” 这话一出,黄正利眼中才多了几分兴致。 袁导带著二人往片场走去,刚走不远,他就抬手笑道: “黄师傅看,就是那位后生仔!” 温芷兰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向温润平静的眸色意外地掀起波澜。 李长安? 第九章 第二位特殊身份者黄正利 李长安身形一缩,如灵蛇伏草,猛地前窜,二指疾点,一招双蛇戏珠破空而出。 指尖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堪堪擦过陈元龙肩头,劲风扑面。 陈元龙来不及摆出任何格挡架势,便感觉喉间一凉,心口一跳,下意识退后半步。 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李长安已经收势立定,並將放在自己咽喉上的手指收回,气息重新平稳。 “陈大哥,插字拳结合身法就是这么快,快速套招的时候稍不注意就要见血了。” 陈元龙没有说话,他摸了摸额头的冷汗,看向李长安时眼神有些恍惚。 在刚刚,他竟然有一种当年跟李小龙前辈合作时,做李小龙对手的感觉! 不是在配合表演,而是在直面杀气。 直面一个真正的武者! 安仔的身上,居然有李小龙的影子! 陈元龙还未回过神来时,忽然听到片场入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啊安仔,阿龙,这么早就出来练拳吗。”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身休閒衬衫的袁导快步走了过来。 在袁导身后,还跟著一位身形挺拔,长脸高颧,眼窝微陷的男人,与一位穿著浅杏色收腰衬衫的少女。 少女美而不艷,媚而不俗,更是有一种寻常女子身上看不到的典雅端庄感,令人见之便觉可亲可敬,又不敢轻易唐突。 陈元龙一下就被她吸引了目光,在李长安耳边努著嘴,小声说道: “不可思议啊,安仔!这位靚女简直太正了! 这气质,一看就是大户家庭出来的,让女演员演都演不出来……” 李长安没有回话,因为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温芷兰的存在。 【少年人,蛇形拳一脉宿敌,鹰爪门门主追杀而来!】 【蛇形拳目前唯一的年轻传人就在你的身后,你万万不能让他丧命於鹰爪门门主之手!】 出现了……在旁白口中,第二位拥有特殊身份的人物! 隨著旁白声散去,李长安更加认真地观察起了这个男人。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此人与片场其他武师的不同。 寻常武师一举一动间,为了镜头感,身体会站得挺,肩放开,保证体態漂亮有力。 但他们本质上没有长期修炼马步,桩功的基本功,肩颈打开也是松的,胯迈步再大也是虚的,都是为了表演需要。 而此人身体摆动时,幅度很小,克制且不张扬。 但他肩沉背紧,胯藏步稳。 动作幅度虽小,但浑身像拉满的弓,仅仅是站在那儿,就带著一股收不住的劲。 李长安可以肯定,对方的气血与气力,要远远大於自己! 毫无疑问,这是李长安在片场中见到的第一位……真正的武者! “安仔,阿龙,给你们介绍下。” “这是来自韩国的资深武师黄正利,黄师傅,跆拳道黑带七段的大高手。 这次请他来,是饰演剧本里的鹰爪门门主上官逸云,跟阿龙搭对手戏。” “这位温小姐,则是黄师傅的英语翻译。” 温小姐…… 李长安这才注意到温芷兰的身影,他惊讶道: “班长?” 温芷兰没有被冷落的尷尬。 即便昨夜好闺蜜骂了面前这个少年一晚上的乌龟王八蛋,她现在也很大方地轻笑道: “李长安同学,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安仔,原来你跟这位温小姐认识?” 陈元龙用胳膊捅了捅李长安,觉得这小子人不可貌相啊,居然认识这么一个大家闺秀。 李长安点了点头。 “我跟温同学念中学时在一个班,她是我的班长。” 袁导闻言,鼓掌道:“那太好了,大家都是熟人,后面拍戏共事时,就方便多了。” “黄师傅,我先带你去见见片场里的其他兄弟,阿龙,你不是懂几句洋文吗,快过来帮我照顾照顾黄师傅。” 陈元龙闻言,一下子苦了脸。 袁导,我小学读了一年就毙业了啊,洋妞倒是泡过,但洋文是一点不懂哇! 不过陈元龙也清楚袁导这是在帮李长安创造“机会”。 於是他捅了捅李长安的胳膊,嘿嘿一笑就跟上去了。 周边清净下来后,温芷兰的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有些审视,也有些好奇。 “李长安同学,没想到你居然会功夫,听袁导跟黄师傅说,你还师从一位功夫大家,之前星柠都没跟我讲过。” 李长安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没想到,袁导至今都对他那个不存在的功夫大家师父深信不疑,甚至还为他往整个武打片演艺界宣传。 眼下李长安也不好去拆袁导的台,只能將这个问题含糊其辞地略过去,隨后转移话题: “班长,你怎么来做黄师傅的翻译了。” “当然是暑假勤工俭学了,怎么,这青山道只许你这大男子汉来闯,就不许我这个弱女子来试试?” 温芷兰笑眯眯地扬起白皙的小拳头,学著电影里女侠打拳的动作,朝他挥了挥。 李长安抬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不敢不敢,温大小姐可是太平绅士府的千金,肯屈尊来陪我们这些粗人勤工俭学,我感激都来不及呢,哪敢有意见。” (太平绅士:英港督授予香江社会名流贤达的一种荣誉称號。) 温芷兰见他服软,这才收起小拳头,轻轻哼了一声: “哼,再瞧不起我们弱女子,我就揍你哦……哈哈。” 说完,过足了女侠癮的温芷兰忍不住捂住粉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提苏星柠的事情。 况且就温芷兰现在亲眼所见,李长安也不是星柠口中那般不復读,就一无是处的人。 她虽不懂功夫,却也看得出来,李长安刚刚一招便制住体格远比他强壮的陈元龙,是有真本事在的。 袁导又如此器重他,李长安放弃復读来到片场,想来也早有自己的打算。 『或许回去可以告诉星柠,让她相信一次李长安同学,毕竟男生也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温芷兰这样想著。 第十章 鹰爪擒拿手,黄正利的赌约 与温芷兰短暂分开后,李长安心中始终掛念著那位黄师傅。 作为旁白口中拥有特殊身份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特別之处,並且大概率能触发剧情。 於是李长安找到了陈元龙,向他打听打听。 “安仔你问黄师傅啊,那可是香江四大腿王之首,腿法宗师! 据说他14岁开始练跆拳道,七年就拿到了寻常人二十年才能到达的黑带七段! 近几年在圈內演过好多人气反派呢,袁导这次真是为了这片子下血本了,竟然连黄师傅这样的大咖都请过来了!” 陈元龙说著,眼中闪过羡慕,隨后又压低声音,凑到李长安耳边说道: “我还听说啊,黄师傅曾在越战期间任韩国军武术教练,曾一脚踢中持刀敌人的太阳穴,致其当场毙命,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牛人啊! 听说每个跟他搭戏的人都超级紧张的,感觉黄师傅拍戏时都带著杀气!” 听了陈元龙的话,李长安心中的好奇更甚。 为了儘早有机会去跟黄正利见一面,李长安开始召集袁家班的一眾武师教学蛇形拳,打算早点完成自己的任务。 教了大概两个小时后,李长安让其中练得最好的陈大哥先带大家练著。 他则找了个藉口,悄悄离开,绕到了片场的后院。 李长安之前听陈元龙讲过,一般片场附近的小院都是大导演,或是大咖,投资商大佬等单独休息与练功的地方。 他轻步走到院子的后门,探头望去。 只见小院內空荡,只有黄正利一人,此刻他穿著一套黑色练功服,正低头看著拳谱,演练著上面的功夫。 李长安只是旁观了两招,就確定这是不同於蛇形拳的另一种功夫,大概率就是剧本中鹰爪门的独门秘术鹰爪功了。 只见黄正利十指绷直,隨后手腕一沉一翻,便如苍鹰振翅,爪风破空,带著沉闷的锐响。 双爪翻飞间,前探如鹰击长空,直取要害,横抓则如裂帛,似要將猎物的筋骨一併捏碎。 身体如大鸟展翅般起跳,沉劲落地时,上身如翅膀般张开,下盘则稳如磐石,周身透著一股不容靠近的刚猛霸道气息。 如果说蛇形拳走的是柔、巧、快、刁的路数 身形拳法如草中惊蛇,腰胯带动手臂,软中带劲,专钻空隙,靠连绵不断的缠劲与刁钻的穿插取胜,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以快破慢。 那黄正利的鹰爪功,则完全是蛇形拳的对立面。 刚,猛,硬,霸! 一爪出手,不闪不避,如金雕俯衝落地,为的就是捏碎猎物的骨头! 李长安静静偷看黄正利打拳,脑海中则试著模擬自己用蛇形拳路数与其战斗。 但结果就是……蛇形拳完全被鹰爪功的路数先天压制,根本打不了。 蛇身再灵,遇上鹰爪一扣,便会被死死锁住。 蛇指再快,遇上鹰爪硬抓,也会被直接捏拿。 如此克制,李长安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旁白会说,鹰爪门几乎要將蛇形拳一脉杀得灭绝了。 真不知道在戏里,陈大哥该如何翻身,才能用蛇形拳打倒鹰爪门门主。 不过…… 陈大哥若真能利用蛇形拳打败黄师傅,那是不是也意味著蛇形拳还有进步空间,我学到的还不是全部? 【少年人,你潜藏在暗处,偷学鹰爪门门主修行鹰爪功。 你凭藉对武学理解的惊世智慧,对鹰爪功有了一定的理解,但距离偷师成功还差不少。】 【少年人,鹰爪门门主心狠手辣,你万万不要被他发现。】 偷师? 大家都是片场同事,又不是江湖上的生死之敌,这有什么好偷的? 李长安不顾旁白的警告,见黄正利打完拳,便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黄师傅。” 黄正利听到一口熟悉的韩语,有些意外地看向李长安,原本冷厉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亲切感,用韩语回道: “安仔,你还会韩语吗?” “我过去中学班级中,有一位同学是韩国人,就跟他学了一点。” 黄正利点点头,感慨道: “我们韩语的確容易上手,相比起来,你们国家的语言太博大精深,难学多了。” 因为一门共同的语言,两人之间那层陌生的隔阂很快淡去。 李长安顺势说道:“黄师傅,我对各种功夫都很感兴趣,不知能不能请你打一套鹰爪拳?” 韩国人性格张扬,向来不会藏拙谦逊,习武之人更是比常人要骄傲。 见李长安想看拳,黄正利大声笑道: “安仔,我早就听袁导讲过了,你师从一位功夫大家。 在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你出拳的样子,功夫架子的確精纯无比,在年轻一代非常难得,可见你老师的水准。 我虽然不是专门练象形拳的,但自接到袁导的戏到现在,对这鹰爪功也研究颇深。 更何况天下武功都有共同之处,我就给你打一套,让你心中衡量一下,我这个跆拳道黑带七段高手研究起传统功夫来,比起你们国家的功夫大家究竟差在哪里?” “……” 李长安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不存在的师父居然激起了黄正利的胜负心。 袁导也算是宣传对了一次吧。 黄正利走到院子中央,气息一沉,周身气质瞬间变得狠厉起来,比刚刚练习时要认真得多。 他沉腰坐马,双肩一沉,十指如鉤,双手向左右缓缓拉开,如苍鹰振翅欲扑。 “所谓鹰爪功,起手式自然要像老鹰一般张开翅膀。” 他一边运气打拳,一边用韩语讲解自己理解的拳理: “鹰爪功,全名为一百零八式鹰爪擒拿手,招招不离敌人要害,以抓、锁、扣、捏四式为主。 一旦沾身就像是被老鹰的爪子抓住一样,敌人难以脱身,非得被撕下一块肉来才能走。 以这核心四招为基础,我將其演变为一百零八式千变万化的拳法,主要分为锁喉,扣肩,缠腕,断肘,捏骨,分筋……” 黄正利说著,双手指法千变万化,撕裂空气时隱隱传来鹰击长空之声。 一套淋漓至极的鹰爪拳打完。 黄正利又身形一转,腿法陡然凌厉高抬。 “我练了一辈子跆拳道,便也將腿法融入了进去。 以爪手封敌人上三路,腿攻敌人下三路,近身可擒拿分筋错骨,远身可踢杀来去无踪!” 黄正利不愧是跆拳道宗师,对功夫的理解深刻无比,他拳爪刚猛如铁,腿法快如闪电。 一套拳法腿法演练完毕后,黄正利平復气息,看向李长安。 “这一套拳法如何?安仔。” “黄师傅一动一静之间,將传统象形拳与现代格斗融合得浑然一体,我佩服。” “那是自然。”黄正利哈哈一笑,“不过安仔,既然我答应了你,在你面前打了拳,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黄师傅请讲。” “听过袁导介绍后,我对你的师父也神交已久。 毕竟在这个武道落寞的时代,能被尊为功夫大家的人,屈指可数,不討教一番实在可惜了。” “但我也明白你们华人功夫界的规矩,若是直接约出来单挑,那就等於挑战別人在功夫界几十年的地位和尊严,非得闹得见血不可,实在没有必要。” “所以便以你为媒介,让我与你师父隔空討教一番功夫吧。” 黄正利向李长安摆了摆手。 “一个月之后,我们同以鹰爪功来套招。 你若能在招数思路上胜过我,便说明那位大宗师对拳理的理解高度更高,到时便是我输,反之,则是你师父输,如何?” 【少年人,鹰爪门门主在好胜心下將鹰爪功传授给你,並邀请你日后比武。】 【恭喜少年人收录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0/100)》。】 【本事:《鹰爪擒拿手》。】 【品阶:下品。】 【介绍:爪如铁鉤锁拿,身似苍鹰扑击,指可分筋错骨,手可擒拿锁喉,一触即制敌,一抓便伤人。 习得条件:气血0.7,心神0.7,气力0.8,身法0.6(未达標)】 隨著耳边的旁白声平復下去,脑海中已经收录了鹰爪功的李长安点了点头。 “黄师傅,我替师父应下了!” 第十一章 口头论武 【颁布差事:在鹰爪门门主的比武邀约中胜出,犒赏先天一炁+0.5!】 【少年人,真正的大侠只会向强者挥拳,王者挥刀,你虽初入江湖,却已身怀侠者风骨!】 李长安看著面前的差事犒赏,心口一跳。 0.5个先天一炁。 相当於他要灭掉一千只害鼠的犒赏! 与鹰爪门门主相掛鉤的差事,犒赏竟然如此之高! 一时间,李长安看著黄正利的眼神都闪闪发亮,看得对方都微微一怔。 黄正利轻咳一声,暗自点头: 不愧是功夫大家的真传弟子,面对我的挑战,非但不惧,反倒战意盎然。 难得见到有我年轻时影子的年轻人。 黄正利挥挥手,说道: “安仔,你若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要继续练拳了。” 李长安点头告辞,回到片场。 刚回来,就见陈元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安仔,你刚才跑哪儿去了?袁导刚刚来巡场子了,因为你不在,我还给你找了个藉口,说你吃坏肚子去厕所了呢……” “我刚刚去后院,向黄师傅討教了几招功夫。”李长安如实答道。 陈元龙顿时瞪大眼,对著他竖起大拇指: “犀利啊安仔! 黄师傅那气场,压得人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你居然还敢主动找他聊拳,我是真服你这个武痴了!” “只要虚心请教,黄师傅其实挺好说话的。” 陈元龙摇摇头,嘆了口气。 “那是因为黄师傅认可安仔你啊,我接触过不少功成名就的大武师,只要你能得到他们的欣赏,那他们就会像亲大哥一样带你。 但如果你没有实力,那就算是私下偷偷给多少个红包,片场里前辈们也不多看你一眼啊!” 似乎是想起了过去一些求人也无用的低谷经歷,陈元龙的声音有些落寞和无力。 李长安拍了拍陈元龙结实的肩膀: “陈大哥,我相信袁导的这部片子一定会爆的,而作为主角的你,將会让所有香江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陈元龙沉默片刻,一把拍开他的手,佯怒道:“真是的,整天被你个后辈安慰,我这前辈的脸往哪搁!” 他一把揽住李长安的脖子,那股阳光又有衝劲的精气神回来了: “来,安仔,继续教我功夫!” “还有,你少说了一点……我不只要做香江的成龙——我还要让全世界,都记住我这个名字! 我要做全世界第一个成龙!” …… …… 【少年人,你苦修了一日蛇形拳,本事蛇形拳经验+5(入门25/100)】 下午五点,日影慢慢西斜,李长安终於可以收工了。 袁导告诉他,袁家班的各位武师武指,尤其是作为主演的阿龙,在他的教导下进步神速。 估计再练个三四天,电影就能正式开拍了,到时候李长安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直守著大家教拳了,工作会轻鬆很多。 李长安点头谢过袁导,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元龙又嬉笑著凑了上来,胳膊勾住他的肩膀: “安仔,晚上剧组聚餐,喝完酒我带你去尖沙咀的大舞厅爽晒爽晒!保准给你介绍的都是靚女!” 李长安摇了摇头,他还得回去给沈姨和小棠做饭呢。 “不了陈大哥……” 他刚刚开口打算拒绝,就见一辆黑色的平治220d缓缓停至面前。 (奔驰於1972年,由香江代理商仁孚行定名为平治,取“治国平天下”之意。) 车窗徐徐落下,露出黄正利冷峭分明的脸,后座的温芷兰也探出头来。 班长向李长安招了招手。 “上车吧,李长安同学。” 陈元龙一看这阵仗,瞬间心领神会。 难怪安仔不跟著自己去尖沙咀的舞厅。 毕竟在这位温大小姐面前,再风情的女郎都是庸脂俗粉。 陈元龙意味深长地说了声“安仔,你好好把握”,便挥挥手跑远了。 李长安知道陈大哥心里又乱点鸳鸯谱了,但也来不及解释什么,索性就先上了黄师傅的车,跟温班长一起坐在后座上。 “安仔,你准备去哪?” “西环。” “行,顺路送你。” 黄正利一踩油门,黑色的平治车加足马力,驶上山路。 清凉山风从车窗灌进来,轻轻拂动温芷兰额前的碎发。 从九龙青山道到港岛西环,本就需起码半个小时,眼下正值晚高峰,路面拥堵,行程只会更久。 閒来无事,温芷兰便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李长安同学,你今天教了大家一天蛇形拳,依你看,我们的传统功夫上了实战,比起西洋拳击,东洋空手道,南洋泰拳,究竟如何?” 李长安侧著头,看著窗外掠过的山道树影说道: “天下格斗术本就相生相剋,又互相借鑑融合,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只看手段合不合场合。 就如我现在修行的蛇形拳,它的精髓在缠,绕,刁,钻,最適合对付陈大哥那种大开大合,重劲轻变的打法。 西洋拳击手便是如此,他们虽然步法快、反应快、力量重。 但西洋拳击手只练双手,不练腿,不练摔,也不擅长擒拿,格斗打法技术单一,又缺乏应对近身缠控或地面技的技巧,下盘空门大等弱点。 同一量级或量级差距不大的情况下。 拳击手一旦被蛇形拳近身缠上关节、脉门、小臂,他的重拳就完全挥不出来,只能被牵著走。” “可蛇形拳遇上空手道快腿流派,或是身法极灵、擅长闪避的对手,缠劲便难有发挥,反倒容易被人抓空当反击。 它更忌惮的,是刚柔並济、专练锁控的功夫。 就像黄师傅现在练的鹰爪功,就专破缠劲,一旦被锁腕拿关节,蛇形的灵巧便彻底受制,先天便落了下风。 再者,开阔场地也不利於蛇形施展,它更適合街巷窄道,能像毒蛇一般迂迴潜伏,骤然发难。” 前座一直默默开车的黄正利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致,忍不住大笑出声: “好一个天下武功相生相剋,蛇形畏鹰爪! 安仔,你对蛇形拳的理解,比我跟袁导之前拜见过的那位练蛇形拳的老师傅都透彻! 既然你说得这么明白,不如你我便用言语套招拆招,你用蛇形,我用鹰爪,试试你能不能在弱势里找出破局之法。” “请黄师傅指教。” 口头论武,李长安自然爽快应下。 “我让你这小辈先出手。” “黄师傅,我出蛇形吐信,直刺你面门咽喉。” 黄正利应声道:“我侧身让开拳锋,鹰爪锁腕,刁住你手腕,顺势外拧。” 李长安再接:“我手腕一沉,躲开你的爪子,隨后手如蛇缠枝,腿如蛇缠腰,近身贴打,钻你中门。” “那我再沉肩坠肘,使出鹰扑,压死你近身路线,同时一爪掏你肩井!” “那我就缩身如蛇遁退开,接著蛇形盘步,绕你侧方,反手刁你肘关节。” “哈哈,那我雄鹰展翅,大开大合,撑开你缠劲,一爪反拿你脉门,你不就殞命了吗?” “黄师傅,我到时自然会顺势下沉,如蛇伏地,避开爪风,低腿扫你膝弯,化被动为主动。” “那我……” 两人用言语出招,在脑海中破招,节奏越来越快,聊得愈发投机。 一旁的温芷兰没有料到,明明是自己发起的话题,结果反倒被这两个武痴晾在了一边。 可是被冷落的少女也不恼,只是安安静静用手支著脸颊,倚在车窗旁静静听著二人论武。 黄正利本就有一身凌厉气势,此刻论起武来更是锋芒逼人。 可李长安面对这位严厉的前辈,自始至终从容不迫,通透沉稳的应对,竟能稳稳接住黄正利的每一招攻势。 这让温芷兰心底悄然泛起几分新奇,似是没想到李长安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她与李长安虽然是同班同学,可几年下来接触並不多,只觉得他有些沉默寡言,大概这也是星柠叫他呆木头的原因。 现在看来,只是星柠没有看到李长安有意思的地方而已。 第十二章 太平山与唐楼烟火 【少年人,你不卑不亢,初入江湖便敢与成名高手鹰爪门门主论武,虽然落败,但是对蛇形拳的理解大增。 本事蛇形拳经验+3(入门28/100)】 不知不觉间平治车已驶出九龙,进入了中环的高楼大厦间。 二人的这场口头论武这才结束。 结果自然是以李长安落败而告终。 但即便如此,黄正利看向李长安时,脸上仍难掩钦佩。 蛇形拳被鹰爪功克制,以蛇形拳论武落败是必然的,二人都知道这一点。 但李长安在极度弱势的情况下,仍能与他有来有回的论武几十招! 其中论武时细节的丰富与激烈,甚至比袁导原本给他的剧本都要精彩的多,也间接启发了黄正利对於跟蛇形拳对打时的许多思路。 如此可见,袁导让李长安这么年轻的人担任片场的总武指,並非只是想巴结他背后那位师父。 李长安是真的对功夫的理解能力超群,是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 黄正利难得的开朗一笑,嘆道: “安仔,看来今天开车送你回来,反倒是我赚大了。 若没有这场跟你的论武,我恐怕自己再研究一个月,对袁导这部戏的理解都没有现在深刻。 而且你提出的蛇形拳实战打法,对剧本里的很多动作戏有参考价值,明天我会让袁导认真参考你的意见的。” 李长安知道韩国人向来直白,不会谦逊客套什么,所以对於黄正利的讚赏没有客套,直接说道: “黄师傅你也给了我很多启发。” 李长安身旁的温班长在这时轻咳一声,笑道: “黄师傅,你再开下去就要驶出中环,让我坐过站了。” 黄正利闻言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是聊得入神,怠慢温小姐了。” “没事,我也难得听你们用嘴巴打了一路的拳,比电视剧要精彩。” 说话间,平治车缓缓驶近中环后方的太平山。 这里是港岛第一高峰,因常年云雾繚绕,也被叫做香炉峰,早年只允许洋人住在山上,直到近十几年此山才允许少数华人入住。 但能住在太平山上的华人,无一不是香江的顶级富商,知名议员,或是国际巨星等在香江具有极高话语权的华人。 黄师傅开车上山时,下意识將车速放慢,似是怕惊扰了什么。 越往高处走,周遭的安保越多,气氛越森严,甚至连山林中的鸟叫都听不到了。 黄正利看著前方身穿深蓝色警服的港英政府皇家警察,说道: “温小姐,再往上,车就开不过去了……” “嗯,辛苦黄师傅了。” 温芷兰拿起身侧那只酒红色真皮马鞍包,下车时还笑眯眯地朝李长安挥了挥手。 “明天见啦,李长安同学,有机会可要请你教我几招功夫。” “班长要是想学,我自然倾囊相授。” “李长安同学这么说,我可就好好期待了。” 温芷兰走下车,窈窕的身姿在山风中舒展著,隨后向太平山上的別墅区走去,沿路有皇家警察见到她还会立正行礼。 直到温芷兰走远了,黄正利才再次发动车子下山。 李长安倚窗远眺,俯瞰著山下万家灯火,与远处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少年人,你第一次抵达了香江府的云巔权贵之地香炉峰,先天一炁+0.01】 …… …… 李长安回到西环,先在菜市场转了一圈,挑了条鲜活的东星斑,打算带回家给沈姨煲汤。 隨著天色渐渐沉了下来,现在正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辰。 石塘咀旧唐楼的楼道里瀰漫著炒菜的热气与油烟味,夹杂著街坊们搓麻將,打牌的喧闹。 他一路往上走,直到五楼,周遭的嘈杂才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轻柔却执拗的英文背诵声。 李长安抬头,只见一位穿著浅蓝色衬衫的麻花辫少女独自坐在老旧陡峭的梯阶上,手里捧著书本,穿著旧旧小白鞋的脚尖则一下下轻轻踢著台阶, 这位与沈黛凝有著几分相像,眉眼同样清润柔和,鼻樑秀挺的少女,是沈姨的女儿阮晓棠。 她与苏星柠同样有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只是苏星柠的眸子更加明艷锐利,阮晓棠的眸子则要温润娇俏许多。 李长安抬手朝她招呼: “小棠。” 听到声音,阮晓棠才將视线从书上移开,她轻声说道: “长安哥,你回来啦。” “妈妈说你找到新工作了?” 李长安点点头: “嗯,在九龙那边拍戏。” “拍戏?那长安哥是要当大明星咯。 以后我是不是能在电视里看见你演英雄救美?”阮晓棠好奇地问道。 李长安摇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当明星,不过英雄救美我虽然不一定能演。 但演大坏人霸占女主角,然后把她一脸不甘的竹马男主角踩在脚下我肯定在行。” 阮晓棠脸颊一红,羞恼地瞪了李长安一眼,说道: “长安哥再说这种坏话,我就去告诉妈妈了!” 李长安哈哈一笑,也不继续逗她了,他將小煤炉搬到走廊架上锅。 隨后將切好的东星斑鱼头鱼骨放在锅里略煎至微黄,逼出鲜气,再倒入滚烫开水,大火一滚,汤色立刻泛出奶白。 李长安又丟进两片老薑,一小瓣陈皮去腥增香,然后將火调小,让鱼汤自己细细咕嘟著。 趁著空閒,他又架起另一只小煎锅,做起了本地人常吃的家常菜豉油皇煎豆腐。 他特意在菜市场上选了外皮结实,內里嫩的大豆腐,切成厚块,热锅冷油,再一块块平铺下去,小火慢煎。 只听“滋啦”轻响,豆腐边缘渐渐煎出一圈金黄焦香,但內里依旧软嫩。 李长安浇上用糖和蚝油特製的豉油皇汁后,大火快速收浓,酱汁裹著豆腐变得油亮入味,香气一下子溢了出来。 阮晓棠的鼻尖绕著鱼汤与豆腐的鲜香,喉间不自觉轻滚了一下,眼神怎么也落不回书页上。 她撇撇嘴,乾脆合起书,转身往家里走。 “小棠,怎么不继续念书了?” 阮晓棠知道他在明知故问,白了李长安一眼说道: “以后我再也不在你做饭的时候看书了!你做饭那么香,注意力全都放在口水上了!” 第十三章 石塘咀 饭后,阮晓棠一边换鞋,一边扬声朝屋里喊道: “妈妈,我去打工了。” “嗯,注意安全。”沈黛凝轻咳一声,语气关切地叮嘱, 沈黛凝体弱,没法外出劳作,即便可以靠著几间阮晓棠爷爷留下的房子收租,但香江的医药费又奇高无比,这一加一减,基本剩不下什么钱。 所以阮晓棠便每天晚上都去石塘咀附近的夜宵街市大排档打工,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替母亲分担些压力。 可她刚走到楼下,就发现李长安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於是疑惑地问道: “长安哥,你跟著我干什么啊?” 李长安晃了晃手里的弹弓: “我去为民除害,石塘咀这一片,就夜宵街附近老鼠最多,正好跟你顺路,我去解决它们。” 阮晓棠水灵灵的杏眼眨了眨,满脸不相信地挑了挑眉:“长安哥,你有这么好心,给大傢伙灭鼠?” “……我打老鼠,纯粹是义举好吧,还不是为了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走夜路时,不被那些快赶上猫大的老鼠嚇到。” “谁会被老鼠嚇著啊。” 阮晓棠撇了撇嘴,她想不明白李长安要杀老鼠的意义,索性也不问了。 石塘咀的夜晚格外热闹,附近有一条街几十家大排档,夜宵摊齐齐开业。 烤生蚝、炒牛河、煎酿三宝、炭烧魷鱼、碗仔翅、腊味煲仔饭、海鲜拼盘……各式美食应有尽有,香气混著油烟,隔著两条街道都能闻到。 可食物的油烟热气,不仅吸引著食客,更招来了害鼠。 那些堆著残羹冷饭的后巷里,总能看到大批老鼠聚集觅食。 李长安的目標,正是这些地方。 他跟阮晓棠在大排档门口分开后,便径直走进了石塘咀夜市的后巷。 这里狭窄得只能容两人並肩通行,墙根下堆著大排档丟弃的烂菜叶、鱼蛋碎,腥气混著霉味,很呛人。 李长安刚踏入后巷,就听到了“吱吱”的细碎声响。 他打开手电筒,果然看到有四只灰黑色的老鼠,正围著一堆残渣剩饭埋头啃咬。 或许是从未有人管过它们,这些老鼠面对手电筒的灯光毫无防备,依旧自顾自地进食。 李长安轻轻拉开抹了润滑油的皮筋,瞄准那只体型最大的老鼠的脑袋。 嗖—— 一声破风声掠过,那只正弓著脊背进食的大老鼠,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脑洞大开倒在了地上。 【少年人,你一发入魂,为民除害,射杀了第一只鼠妖。】 旁边的几只老鼠嚇得四散逃窜,李长安却没急著去追。 石塘咀的旧唐楼之间藏污纳垢,老鼠多得是,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猎杀。 【少年人,你百步穿扬,射杀了第二只鼠妖……第三只……第十只……】 【少年人,你……】 【少年人,你百发百中,终於猎杀掉了一百只鼠妖!】 四个小时转瞬即逝。 “呼呼……” 李长安收起弹弓,甩了甩髮酸的大拇指。 即便这两天练了桩功,体力变好了些,但连续四个小时在小巷里穿梭猎杀,还是让李长安双腿和双手酸胀发软。 再加上旧唐楼林立的小巷闷热不通风,他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不过,这一趟也没白来,仅仅是在夜市附近各大垃圾场和阴暗小巷中,他就猎杀了上百只害鼠,完成了这项差事六分之一的进度。 想到这里,李长安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狩猎快感。 他隨手將装满老鼠尸体的麻袋扔进垃圾堆,又在老鼠最常出没的地方,布下了大小不一的黏鼠板和老鼠药。 毕竟仅靠人力灭鼠太过费力,后面还有五百只的指標等著他,虽然希望不大,但他也想试试,用这些外物间接灭鼠,旁白会不会把灭掉的老鼠算在自己头上。 布置好陷阱后,李长安找了个水管洗了手,听著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走出后巷打算在夜市上吃点宵夜。 此时天色已深,不少摊位和大排档都已经收摊,夜市也渐渐冷清了下来。 路边却仍站著不少穿著性感的靚丽女郎,她们看到李长安,眼前一亮,纷纷风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这些靚丽女郎都是石塘咀的歷史遗留问题。 1935年前,因当时英帝国派来的港督弥敦爵士將上环水坑口的妓寨迁至石塘咀,这里便成了港岛著名的风月区。 据说全盛时期能有七十余家妓寨,近两千名在册妓女。 1935年香江全面禁娼后,石塘咀才慢慢改头换面,可日军侵占期间,这里又再度沦为风月之地。 即便到了现在,石塘咀虽已將大型妓寨全部拆除,建起了唐楼与各种店铺,可那些沦落风尘的女子,也从未真正消失。 【官府禁娼不绝,怪的不是女子,是这乱世,是那些鱼肉百姓的各大强权门派。 少年人,世间多有沦落人,並非她们生来下贱,只是世道盘剥,被强权压迫……真正的大侠,应有勘破压迫本质的智慧。】 【铲世间不平事,诛天下盘剥人……少年人,勿忘使命。】 【第一次走进风月街,先天一炁+0.01】 旁白的声音带著几分悲天悯人,李长安沉默著,在那些女郎们略带遗憾的目光中,径直走远。 他自认为是个格局不大的人,眼下只能顾好自己和家人,最多就是再照顾好对自己有恩的沈姨一家。 旁白口中的大义与使命,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他现在也只是一位兴趣使然的小少侠而已。 若是成为大侠,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那他大抵是不够资格的。 平復好心底的情绪,李长安找到了阮晓棠所在的大排档。 此时阮晓棠繫著白色的围裙,正弯腰收拾著桌上的狼藉。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直到李长安走过来,才直起身子。 “长安哥,你怎么来了?” “小少侠为民除害完,当然要犒劳下自己了。” “小棠,来盘蒜蓉蒸扇贝、鱼丸、叉烧……”李长安找了个空位坐下,报出一串菜名。 “你点这么多?”阮晓棠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看来我又得加班了。” “你要是想早下班,那就陪我一起吃,早点把这桌夜宵吃完不就行了。” 阮晓棠明白了李长安的好意,知道他是照顾自己自尊心,才以这样的藉口让她吃夜宵。 她忍不住扑哧一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下单了。 第十四章 第一次实战 大排档的厨师在灶台前大火顛锅,油星滋滋作响,没过多久,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夜宵就被端了上来。 阮晓棠坐在对面,看著李长安狼吞虎咽的样子,满脸惊讶: “你怎么这么饿,晚餐不是才吃过吗?” 李长安吃下两只烤生蚝,含糊地说道: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也正常,你也吃嘛,青春期不多补充营养,以后再补也晚了。” 说到这里,他不自觉想起了苏星柠。 苏星柠向来喜欢挑食,而且口味很刁,什么山珍海味都只吃三口,就不吃了。 结果是虽然长了双傲人的大长腿,但身材却很清瘦。 记得刚上中四的时候,苏星柠还一脸认真地问过他,自己穿什么样式的罩罩最合適。(香江七十年代的中学四年级,相当於现在的高一) 李长安回了一句“你的身材根本撑不起罩罩,考虑这个做什么?” 少女当场发飆,追著他要拼命。 从那以后,她便天天抱著木瓜啃,只可惜折腾到现在,进步也不大,可见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罩杯。 【少年人,想要成为大侠,不仅要勤练武功,更要善食养身,以食补气,食足则气血旺,气血旺则功力自生。】 【气血+0.01,气血→0.54】 几大盘夜宵很快就被二人吃下肚,阮晓棠捂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埋怨地说道: “都怪你长安哥,我今天肯定要长胖了。” 可李长安却只觉得有六七分饱,甚至还想再点一些。 练武之人耗气耗力,饭量异於常人,这般吃法也难怪都说“穷文富武”,没有家底根本撑不住。 “抱歉啊小棠,恐怕你还要再加班一会儿了,麻烦再来一条石斑鱼和一盘烤生蚝……” 阮晓棠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怨气,转身又去下了单。 结果这新点的热气腾腾的宵夜刚上桌不久,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轰轰—— 几辆摩托车在人头攒动的夜市街上横衝直撞,呼啸而至,猛地停在前方另一座大排档前。 八个膀子上纹著“义”“勇”“龙虎”之类刺青的青年抄著棍棒,从车上一跃而下,二话不说就围向桌边四个正在喝酒的男人,挥棍便打。 桌椅瞬间被撞得东倒西歪,场面一片混乱。 附近的摊主一看势头不对,纷纷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避祸。 阮晓棠也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往李长安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惊讶道: “长安哥,带头那个长头髮的,是我们学校以前被开除的学生,大家都叫他飞仔东。” “飞仔东?” “嗯,他本来也住在石塘咀这一带,那时候他老爸还在附近码头当仓头管货,后来跟工人起衝突,一扳手把人打残后,就被码头开除了,这才搬家走了。 听说前几年他们家转去中环做回收生意,还发了財,甚至背后还有社团背景。” 李长安跟阮晓棠一边看著前面混战,一边吃著烤鱼烤生蚝聊天。 从双方互骂的內容里,李长安与阮晓棠也明白了,这四个被打的人也是西环一带的地痞流氓,眼下不过是黑吃黑,抢地盘的狗咬狗罢了。 因此,两人对他们被打並没有什么同情。 与此同时,前方激战片刻,胜负很快分晓。 那四个男人喝醉了酒,还赤手空拳,哪里敌得过飞仔东连同手下七个手持棍棒的青年,不多时便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趴倒在地。 就在飞仔东等人拿出绳索,打算將人捆缚带走之际,那个挺著將军肚的男人忽然猛地暴起,借著衝撞的惯性撞倒两名青年,拔腿就朝前方狂奔。 “屌那星!追!” 飞仔东怒喝一声,拎著棍棒率先追了上去。 他脚步急促,一路横衝直撞,途经李长安这边的大排档时,一脚踹开一张挡路的桌子。 木桌倾翻,碗碟碎响四溅。 眼见那桌子失控般撞向一个正在跟妈妈吃夜宵的小男孩。 男孩的母亲还没来得及起身替儿子挡住桌子,就眼见一个有力的臂膀將自己的儿子拉开。 【少年人,在幼童即將遭殃时,你英勇站出,此乃侠勇之举,先天一炁+0.01】 李长安长臂一伸,將男孩拉到身后,紧接著抬腿凌厉一踢,將迎面倒来的桌子又狠狠踹了回去。 砰—— 翻倒的木桌又径直撞回飞仔东面前,力道沉猛,让他踉蹌著险些没站稳栽倒在地上。 飞仔东先是愣住,似乎没想到自己横行霸市,还有人敢反抗。 隨即暴怒,也顾不上那逃跑的將军肚了。 他恶狠狠地瞪向李长安与缩在他身后的那对母子。 “屌你老母,没想到这石塘咀还有人敢主动惹我的!” 话音未落,他隨手抄起身旁一张塑料椅,狠狠朝李长安砸来,同时紧握棍棒打了过去。 这一招藉助凳子掩护,同时出手的打法,可见飞仔东街头斗殴经验丰富,他也確实凭藉此招在过去斗殴中屡试不爽。 却没想到面前的李长安一边护著身后两人躲避塑料椅,一边展示出了惊人的身体柔韧性。 他的步法如灵蛇般辗转腾挪,上半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轻鬆避开呼啸而来的棍棒。 不等飞仔东收回打出去的棍子,李长安的步法便如灵蛇穿林,瞬息欺近对方身前,双手成蛇牙状,如毒蛇般极速窜出,上插眼,下插襠。 双蛇戏珠! 飞仔东只觉上下两处眼一阵剧痛,哀嚎一声,浑身气力瞬间溃散,整个人软倒在地。 余下几个小弟见状疯扑上来,棍棒齐齐打过来。 李长安身形不慌,脚下踏稳蛇形盘步,腰脊如灵蛇般左右拧转,於棍影间隙中游走。 眼见左侧一棍横扫腰肋,他手腕倏然翻起,小臂绷紧如灵蛇竖鳞,將棍子的凶猛力道卸偏。 同时抓住机会,一拳打在对方咽喉上。 李长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再放倒一人后,他的手臂如蛇缠树,精准缠住最前两人的持棍手腕,顺势旋拧夺下棍棒,紧接著一记怪蟒翻身,腰腹核心力量骤然爆发,带动两人狠狠摔砸在地。 夺下两只棍子后,李长安一手拿一个,眼神似蛇一般冷锐地盯著剩下三人和那两个被摔倒后勉强爬起来的青年。 在许多传统功夫中,並非练拳只练拳、练脚只练脚,而是拳械一体,各派武功都有其適配擅长的武器。 如清末民初那位號称神枪的大宗师李书文,他练的便是八极拳以及適配八极拳法的六合大枪。 拳枪双绝的李书文先后在袁世凯以及张作霖面前,与日本教官比武,枪杀拳杀日本教官五人,威震日本。 这使得八极拳至今在日本声望极高,备受追捧,日本自卫队与一些特种单位在训练格斗术时,更是將八极拳中的六大开,八大杀招等招式改造融入了自己的格斗体系中。 八极如此,蛇形拳法自然也有適配的武器,那便是棍。 拳是短棍,棍是长拳,拳棍一体,长短无缺! 李长安没有练过內家功夫,在连续的战斗中,体力有些枯竭,但此刻短棍长拳兼备,精气神大增,面对剩下五人反而意气更加风发! 第十五章 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我屌,这小子还是个练家子,这是哪来的过江龙,以前怎么没听说西环还有这一號人物?” “怕什么,我们还有五个人呢,还能被这扑街仔一个人包围不成?” 五个青年说著,开始呈扇形合围,步步紧逼向李长安。 李长安自然不会给他们包围自己,减少他迂迴身法空间的机会。 他当即脚下一踏,身形如蛇贴地游走,瞬间绕至最左侧那名青年侧方,不给他合围的机会。 那人挥棍横扫,李长安手腕一翻,双棍交错使出灵蛇锁棍,棍身如蛇盘绕,一锁一绞便將对方长棍卡死在半空。 不等他发力挣脱,李长安棍尾一挑,使出毒蛇翘尾,狠狠磕在他手腕骨缝处,青年痛呼一声,长棍脱手,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李长安抓住机会,一脚猛踹对方襠部,保证他没有再起之力。 右侧两人见状同时挥棍劈砸而来,李长安双棍一沉,同时身形矮蹲如伏地之蛇。 双棍顺著对方棍身向下缠绕,直锁其握棍指节。 两人只觉指尖剧痛,握力顿失,李长安顺势向上一崩,使出灵蛇昂首,双棍棍头同时猛戳在两人肩颈筋络处,两人肩头一麻,双臂失去力量垂落,再无挥棍之力。 察觉到自己的体力愈发不支后,李长安决定不与剩下几人纠缠,他要穷追猛打落寇,敲山震虎! 呼呼—— 一秒六棍的棍子舞出残影,舞出力度。 双棍如青蛇摆尾,左右连续抽击那两人的脸,转瞬间將二人打成猪头。 【少年人,你第一次动用武功与恶徒实战,你对蛇形拳的理解更加全面深刻了。】 【本事蛇形拳经验+10(38/100)】 【少年人,你惩治恶徒,行侠义之道,先天一炁+0.05】 最后两个还能站著的人,此刻终於被李长安嚇破了胆子。 他们匆匆爬起,扶起还捂著眼睛和襠部抽搐的飞仔东,就要离开这里。 李长安见状,冷哼一声,將跟前两个被抽成烂猪头的傢伙踢开。 他在留给大排档老板一把港幣当做饭钱和桌椅赔偿费后,便拉起一旁看呆的阮晓棠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此时,没有人敢和李长安搭话,生怕惹上麻烦,但唯有躲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望著李长安远去的背影,眼睛里闪烁起崇拜偶像的光芒。 “好帅的大哥哥……!” …… …… 阮晓棠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惊心动魄的场面里,此刻被李长安的大手一牵,脚步下意识跟著跑。 维多利亚港吹来的晚风带著潮气,掠过耳畔,少女这才猛地清醒。 她按住怦怦狂跳的胸口,望著李长安挺拔的背影,压低声音惊喜地喊道: “长安哥,我以前还以为电视剧里的功夫全是演的,没想到你是真会啊!” “也太有型,太劲了吧……你教教我好不好?” 李长安没应声,一路拉著她钻进石塘咀纵横交错的唐楼窄巷,才鬆开她的手,隨后靠著墙倒吸了口凉气。 阮晓棠见状,將拜师的念头拋到脑后,连忙凑上前紧张地问道: “怎么了,长安哥?” 阮晓棠伸手轻轻撩起李长安的上衣,借著手电筒的光一看,只见他的背上有数道深浅不一的紫青棍痕。 显然,即便李长安的身法属性达到了0.7,但在同时面对八个人的乱棍围攻时,也不可能全部躲开,难免会被打中几下。 只是打斗时有肾上腺素顶著,痛感被压了下去,这会儿脱离战斗一鬆懈,疼意才一股脑涌上来。 阮晓棠湿润的杏眼一下就沉了下来,满是心疼。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摸了一下伤痕,让李长安嘶了一声。 “长安哥,我家里有跌打膏,还有活络油,很管用的,快跟我回去。” 阮晓棠不由分说,伸手扶住他要背著他走。 李长安却摇了摇头,他目光微垂,看向眼前浮现的江湖人面板: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0.54】 【心神:0.7】 【气力:0.57】 【身法:0.7】 【本事: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33/100)》 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0/100,习得条件:气血0.7,心神0.7,气力0.8,身法0.6,未达標准)】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未开启(需两项属性突破1.0)】 【名號:初入江湖(无特殊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1】 隨著心念一动,先天一炁尽数注入:【气血 0.54→ 0.64】 一股热流瞬间流遍全身,李长安的疲惫感褪去,他感受到充沛的体力在体內迸发,背上火辣辣的痛感也明显减轻。 李长安恢復了行动能力,他直起身,不再让阮晓棠搀扶。 “小棠,我没有什么大碍,回家自己隨便涂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今晚的事別跟沈姨讲,免得她担心。” 阮晓棠却摇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固执: “不行,我明明都看见了,你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没事,再说了,抹药的时候,你自己怎么擦得到背后?” “更何况,长安哥你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我没有你那么厉害,可以帮別人,但我总能帮你涂抹伤口吧。” 阮晓棠微微嘟起嘴,带著一点小强势又软乎乎地坚持道: “难不成长安哥你不信我吗? 我很会照顾人的,妈妈一直都是我在照看,这点小事没问题的。” 李长安拗不过她,终究还是跟著阮晓棠,回到了沈姨家。 “长安来了,我来给你沏茶。” 沈黛凝听到进门的声音,缓缓起身扶著墙走出臥室。 “不用了沈姨……” 李长安下意识將手臂背到身后,不让沈黛凝看到他手臂上的棍痕。 阮晓棠也快步上前打掩护,她扶住妈妈柔弱无骨的腰肢,缓缓將她送回屋子。 “妈妈,长安哥是来辅导我功课的,我来照料长安哥就好了,你跟他这么客气做什么。” 沈黛凝闻言,轻咳一声,苍白脸上浮现些许薄红。 “你又麻烦人家长安……” 阮晓棠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回去推著李长安进自己的臥室。 沈黛凝无奈地看向两人,柔声道: “长安真是辛苦你了,如果小棠不听话,你儘管教训她就是,这孩子调皮得很。” “好的,沈姨……” “好你个大头鬼!” 阮晓棠小脸通红地喊了声,隨后关上门,免得沈黛凝再给李长安说些让自己羞人的话。 第十六章 温芷兰:「星柠,我会帮你盯紧李长安的!」 李长安走进阮晓棠的房间。 靠墙的旧木床铺上铺著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床头的书桌整洁,有一盏旧檯灯和整齐摆放的小书架。 空气里静静浮著一股极淡的少女香气,清浅、內敛,又带著几分青涩,像极了张爱玲笔下的海棠花。 她说海棠无香,並非真的是海棠无味,只是它的香太含蓄太收敛,远不及梅、兰、桂花那样张扬袭人。 就像是青涩的少女一般,只有最亲近信赖的人靠近时,鼻尖才能嗅到这股纯洁的淡香。 “长安哥,你快坐。” 阮晓棠趁沈黛凝不注意,悄悄把一罐活络油和几张跌打膏药拿进房里,反手轻轻插上了门栓。 “你把上衣脱了,趴在床上就好,我帮你擦药贴膏药。” 阮晓棠很大方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替李长安疗伤。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电视剧里救男主於危难之际的女侠,酷死了。 而李长安刚刚第一次动用蛇形拳实战,心中多了许多感悟,只想儘快了事,回去静心练拳。 所以他闻言也没多想,当著阮晓棠的面便乾脆地褪掉上衣,露出经过练拳和桩功练习后,变得线条无比利落清晰,肌肉又紧实凝练的腰背。 阮晓棠看到这一幕,没有什么见识的小脑袋当场宕机,只感觉一股热流一路烧到耳根和额头。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双手捂住脸,指尖却微微分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望著李长安。 方才在夜色下的巷子里光线昏暗,她只顾著担心李长安的伤势,根本没留意其他的。 此刻借著清明的灯光,她把身形挺拔的李长安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没想到长安哥的身材竟然这么正! “怎么了?” 李长安趴在床上,听到背后少女的惊叫,下意识要回头。 “別,別回头……你躺好……” 阮晓棠不想让李长安看到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这太丟人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强装镇定地走过去,坐到李长安身旁。 阮晓棠看著少年光洁的后背肌肉,喉咙滚动一下,她像日本人在饭前说“一他噠 ki马斯”一样,大声说道: “我要开始给你涂药油了!要是痛的话,你要告诉我哦。” “嗯……” 阮晓棠深吸一口气,把活络油倒在掌心,轻轻搓热,涂了油的指尖刚碰到李长安背上的瘀伤,就下意识摸了摸,感觉他的体温好热,像是大火炉似的,男生的体温都那么高吗? 想到这里,阮晓棠的指尖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脸颊更烫。 迟疑了几秒,阮晓棠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將指尖覆上去,慢慢將活络油在他的后背上揉开。 少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杏眸中对男生的肌理满是好奇,她先是用手指试探,后来贴上一整个手掌。 再后来,她两只手都大胆地揉了上去涂抹活络油,反覆揉捏帮李长安舒筋活血。 阮晓棠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小棠,应该好了吧。” 过了一阵,李长安轻声说了句。 他已经提升了气血的属性,身体自愈能力大大提升,背后那点淤血应该很快就化开了才对。 然而背后的阮晓棠却声音沙哑地说道: “还没好……长安哥,你伤的很重,我得……我得再帮你揉揉。” “好吧,那小棠你快点,也不用那么仔细。” 李长安感觉阮晓棠好像用涂了活络油的手,將他的上半身摸了个遍,他有些疑惑,自己身上有挨那么多棍子吗? 看来我的身法还得再精进。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沈黛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长安,小棠,我切了点水果,別学得太晚,记得休息。” 阮晓棠嚇得心头一跳,慌忙从床边跳开。 李长安也迅速拿起上衣穿上。 “长安哥,你去开门!”她急急忙忙地说。 “好。” 看著李长安走去开门,阮晓棠连忙坐回椅子,抓起一本书摊开,又把高马尾散开,用乌黑的头髮遮住自己发烫的侧脸。 要是被沈黛凝看到自己脸红成这样,肯定要被发现什么了…… 可下一秒她又暗自懊恼,轻轻抓了抓头髮,小声嘟囔: “真是的……慌什么慌,我们又没做什么奇怪的事,被发现又怎么样,我只是帮长安哥涂药而已……” “对,都怪长安哥这个大笨蛋受伤了!” …… …… 太平山,某栋高档別墅內。 温芷兰倚著別墅的阳台栏杆,望向远处维多利亚港朦朧的夜景。 她一手轻托著头,另一手握著台黑色转盘座机的电话筒,长长的电话线松松绕在腕间,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著。 “芷兰,李长安那个混蛋今天也没来找我道歉,他是不是忘了我搬家后住哪了? 要不……我明天主动去找他,告诉他我的新家地址?” 电话听筒里,苏星柠闷闷地抱怨著。 温芷兰听得无奈: “你昨天不是还说,要跟他一刀两断吗?” “我……那是喝醉了的气话嘛,我那么大度的女孩子,当然不能因为朋友犯错一次,就不给他机会了。 对,我这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他肯乖乖答应我回去復读,再认认真真跟我道歉,陪我去铜锣湾逛一整天,我就……勉强原谅他一半吧,等他一年后考进港大了,我就正式原谅他!” 温芷兰听到这里,以她的耐心都嘆了口气。 “那想要取得你的原谅,確实挺漫长的,我要是李长安同学,就直接放弃了。” 沉默了片刻,温芷兰又轻声开口: “星柠,其实我今天跟黄师傅去九龙青山道的时候,见到他了。 大概现在你怎么去找他,他都不会听你的话回去復读了。” “欸?” 温芷兰將李长安进了武行做武指,还很受袁导看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隨即传来苏星柠又急又气的声音: “他简直胡闹!李长安那个笨蛋知道武行有多危险吗? 动輒伤筋断骨,拿命换钱,朝不保夕,就是泥腿子才干的行当!他也好意思輟学去做这个!” “要是伯父伯母还在的话,肯定要把他骂死!” “再说现在的香江功夫片早就没落了。 我姐前阵子採访过好几个过气的武打明星,当年都是跟著李小龙红极一时的人,现在落魄到连饭都吃不上,有的甚至要去卖血换钱。 现在傻子才去拍功夫片呢,哪怕李长安去拍个偶像剧,我也算佩服他了……这个呆木头,就因为这破事跟我闹掰了。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找他!” 温芷兰轻轻按住眉尖,柔声劝道: “星柠,当男人有自己的事业和目標的时候,你衝过去拦他,只会让他觉得你看不起他,反而惹他反感。” “少年人的心气都高嘛,你不如先由著他试一试。 等他真的撞了墙,走不下去了,你再出现,那时候他才听得进去,说不定还会念你的好,对你更死心塌地呢?” 苏星柠顿了顿,心里明明觉得有理,嘴上却还是不服气,哼了一声: “……我才不是要他念我的好,只是伯父伯母既然走了,我得替他们好好照顾他,不想看他白白糟蹋自己的青春。” “是是是,我们的星柠最善良了。” 温芷兰像是在捋橘猫的毛一样,顺著闺蜜的话应了声。 “那……那我就先忍几天。” 苏星柠彆扭地妥协,紧接著又小声说了句。 “芷兰,你可得帮我盯紧他一点,有什么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 温芷兰回忆著李长安打拳时意气风发的背影,隨口说道: “我帮你看著他,不会让其他女孩子靠近他的。” “谁,谁要你看这个啦!”苏星柠的语气又羞又恼,“我只是让你帮我注意一下他的安全而已。 才不是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你別胡说!” 第十七章 长安哥是暴露狂! 早上五点。 李长安的生物钟准时响起。 他睁开眼睛,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背后的棍伤淤血已经全部看不到了。 整个人看上去也面色红润,精气神饱满,显得自信阳光。 “在气血提升后,不止是身体的自愈能力变强了,我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在愈发变好。” 这种看著自己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的感觉,让李长安有种很棒的满足感。 於是李长安在洗漱后,又动力十足的上桩练了一个时辰。 这一次他的气血与气力都只增加了0.01,属性提高的门槛越来越高,估计以后要负重几十斤练桩,才有继续提升的效果。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仅靠练桩增加的属性,已经合计突破了0.1点。 可別小看这0.1点的身体素质提升,这已经足以拉开专业优秀运动员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差距。 “对蛇形拳的修行也是时候进入下一阶段了。” 李长安將那两只买来一直没有用的,外形跟呼啦圈似的木圈拿起。 这木圈是专门训练蛇形拳打法的,只是李长安之前对拳法的理解还不够精,就暂时没有使用这个来进阶训练。 在昨日实战中,他对於拳法的理解有了新的感悟,现在便想要试试。 他將木圈戴在两臂之上,隨即沉肩敛气,腰脊轻轻一挺,整个人瞬间静如盘蛇。 吸气一瞬,左臂前送,手如毒蛇吐信,直穿木圈中线,劲透圈口,快而不浮。 旋即右臂斜插,圈沿贴著空当钻落,如蛇牙寻隙而入。 双臂交错,上圈横拦,下圈格挡,手腕再一翻,圈隨身走,劲隨圈转,手臂似蟒身般一缠一绕,便將力道稳稳粘在半空。 六式连环,一气呵成。 一套蛇形拳在木圈之间行云流水般展开。 两只木圈被他使得灵动如生,仿佛真有两条青蛇盘绕交错其中,破空轻嘶,劲力绵密不绝。 不过戴著外物打拳,也確实累人,李长安打了十几套拳法时,身上便汗如雨下了。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进入下一阶段,如蛇蜕鳞,焕发新生。】 【本事蛇形拳经验+2(入门40/100)】 戴著这大木圈打拳,进步確实很快,才练了十几套拳,就顶之前教袁家班的武师打一天拳获得的一半经验了。 但跟打人实战获得的经验比起来,又显得不那么快了。 李长安回忆著昨夜一打八的经歷,感觉拳头火热,心里想著以后吃夜宵的时候,要是还能碰到飞仔东这种横行霸道的小青年就好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心怀利器,杀心自起的意思吧。 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李长安用毛巾擦了擦因汗水而湿漉漉的头髮,便过去推开了门。 门外,身著学校制式白衬衫与小白鞋的阮晓棠俏丽丽地站在面前。 “长安哥,我和妈妈多做了些早餐,过来一起吃吧……” 她话音刚落,抬头一望,杏眸顿时下意识瞪大。 李长安刚练完梅花桩,上身赤著,还没来得及穿上衣。 晨光照在他身上,像极了美术课本中那些被打光的古希腊自然健美的男性雕塑。 少女昨天毕竟就看了一次,这次倒是没有惊叫一声,但还是羞羞的將双手捂在脸上。 指缝间那双水灵灵的杏眼却诚实地瞪得溜圆,亮晶晶地看著李长安。 “长安哥是暴露狂!在家也不好好穿衣服!” 阮晓棠小声喊道。 与此时严打流氓罪的大陆不同,七十年代的香江男女风气还算开放,李长安对於光膀子被女生看到的事情並没有觉得害羞,反而很坦然。 因此他对於少女的诬告有些生气,当即说道: “咱们石塘咀的旧唐楼狭窄拥挤,通风差,平时屋里就很闷热潮湿,阿叔们都光著膀子啊,这有什么。” “阿叔们都中年发福和禿顶了,跟你怎么能一样……长安哥是大流氓!” “那你现在还看我,就是小女流氓!” “我不是!” 阮晓棠依旧瞪大眼睛透过手指缝看著李长安,却义正言辞地否认。 “我还要告诉阿叔们,你说他们中年发福和禿顶!” “我……你恶人先告状,不理你了!” 阮晓棠红著脸小跑开。 李长安在后面喊道:“等会儿我去楼下公共浴室洗个澡,再去你家吃早餐,你跟伯母先別等我了。” “我们本来就不会等你!你就吃凉的吧!” “……” 半个小时后。 李长安坐在阮晓棠家的小方桌前,舒舒服服地吃完了早餐。 少女虽然嘴硬,说和沈黛凝不会特意等他。 可实际上,在李长安来之前,无论是阮晓棠还是沈黛凝都没有动筷。 直到他来了,阮晓棠才將冒著热气的米粥与煎得金黄的鸡蛋麵包片端上桌。 饭后,阮晓棠与李长安一起收拾好碗筷,来到楼下。 少女推出自行车,正要跨上去,身后传来李长安的声音。 “小棠,飞仔东虽然现在被你们学校开除了,但不排除他过去在学校见过你。 昨晚你跟我同行的场面肯定被他看到了,那傢伙很可能会去你们学校附近骚扰你。 所以你上下学的时候一定要走人多的路,別走小路。 如果你感觉有人想要骚扰你,回来一定要跟我说。” “长安哥,你今天早上已经骚扰过我了。” “……” 李长安有些语塞,没想到她还挺记“仇”。 见李长安皱著眉,一副真的开始反思自己的模样,阮晓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俏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阮晓棠认真地说道: “要是我真遇到困难,第一个想起要求助的人肯定是你,这么说,长安哥开心了吧?” 李长安摇了摇头,“那你还是別想起我的好。” 阮晓棠吐了吐舌头,稳稳跨上自行车,小白鞋蹬起踏板,说道: “不閒聊了长安哥,我可不想迟到,得赶紧去上学了。” “如果你真担心我,那今天下午放学时,你就来接我吧!” 阮晓棠说完,也不等李长安答覆,便骑著自行车消失在了巷口。 李长安无奈地笑了笑,隨后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准备去坐电车前往九龙。 第十八章 大巴车上的荷包仔 早上七点多,正是香江白领们的早尖峰时段,因此前往九龙的大巴车上,乘客有很多。 李长安在上车之后,仗著身形灵活,如蛇游水般轻巧穿过人群缝隙,一路来到空间稍微大点的大巴后排。 见靠窗的一位乘客刚起身下车,他便要顺势坐下,但目光在扫到身旁一位白髮苍苍的阿婆后,还是侧身让开,让阿婆先坐了上去。 “谢谢你啊,后生仔,现在像你这么纯良的后生很少见了。”阿婆坐下后,和善的道谢。 【少年人,勿以善小而不为,这正是成为侠者的必要美德,先天一炁+0.01】 嗡嗡—— 隨著旁白声结束,大巴车发动。 从此处往九龙,大巴最快也要半个多钟头,李长安自然不愿白白浪费时间。 儘管附近都是乘客,让他不能打拳练武,但高明的武功,可以让武者隨时隨地习武修行,不用拘泥於拳脚。 比如太极等內家养生功法,就有辅助呼吸法来修养五臟六腑,滋养丹田。 蛇形拳自然也有,不过作为外家象形拳,它的呼吸法没有內家养生功法那么玄乎,只是通过呼吸节奏来运动腰腹,锻炼柔韧性的一种功夫技巧而已。 李长安闭上眼睛,挺直腰板,松肩含胸,在腰腹完全放鬆时,鼻孔开始长吸气。 腹部也隨之如大蛇鼓腹般自然胀起。 四息之后,李长安的鼻尖陡然短促喷气,发出细微如蛇吐信的“噝噝”声,鼓起的小腹也猛地向內一收。 一吸腰如鼓,一呼腰如束。 呼吸往復间,腰腹筋膜被层层拉开,又旋即缠紧鬆开。 仅凭这般有节律的吐纳,便可以將腰腹练得柔软而不失韧性。 忽然,大巴车一阵急剎,车內乘客猝不及防,纷纷撞向前方。 李长安手中虽然没有握住任何东西,但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般稳扎在原地,在大巴的急剎车下没有丝毫晃动。 也正因此,整个大巴车內一时间其他站著的人都像稻子般压向了前方,唯有李长安还稳稳挺直著腰杆。 “哎呀!抱歉……” 李长安身后,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女人不小心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见李长安摇头表示没事后,鸭舌帽女人才鬆了口气。 不过,这一撞,也让她注意到了李长安的奇怪之处。 她发现,无论大巴车如何晃动,面前这个帅气的弟弟都如大树般纹丝不动。 看著李长安闭上的眼睛,与规律呼吸发出的奇怪噝噝声,鸭舌帽女人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著了。 可睡著了,他怎么可能站得那么稳呢? 不对,正常人就算不睡,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车上站那么稳吧! 就在鸭舌帽女人奇怪的打量著李长安时,她忽然看到有一只手借著拥挤人群的掩护,伸向了李长安的口袋。 是荷包仔(小偷)! 就在鸭舌帽女人想要去提醒时,李长安那看似放鬆摊开的手忽然动了。 手腕陡然一沉一缩,如灵蛇缩头般先避开对方的手指,隨即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白蛇缠枝! 李长安的掌心贴著对方的腕骨快速螺旋拧转。 “啊——!” 大巴车內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一个戴著口罩的瘦削男人握著通红脱臼的右手,身子踉蹌地撞在大巴的扶手上。 “鬼叫乜(什么)啊!” 司机不耐烦地声音传来。 “没……没事,不小心扭到手了。” “那你注意点啊。” 见司机和身边人不再关注自己这里,瘦削男人鬆了口气。 但他怨恨的小眼睛,还是极快地扫了闭眸“睡觉”的李长安一眼,心中恨道,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目睹全过程的鸭舌帽女人则更惊讶。 这个少年居然一瞬间就把荷包仔的手腕拧脱臼,难道这就是电视剧里的功夫吗! 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指认荷包仔呢? 短暂的插曲后,大巴车继续前进。 在后半程,李长安依旧垂眸“睡著”。 除了会发出奇怪的“噝噝”声外,他一动不动,口袋里的钱包也外露著,但无人再敢打主意。 鸭舌帽女人在经过仔细的观察后,也发现刚刚那个荷包仔居然跟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眉来眼去的。 他们是同伙吗? 果然下一刻,她就见那个眼镜男不动声色地靠近自己不远处座位上的阿婆。 鸭舌帽女人立刻看向李长安,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身手不凡的弟弟肯定也发现了,她希望李长安能出手帮助阿婆。 然而,李长安依旧闭目站著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眼见那眼镜男趁阿婆没注意,眼疾手快地换掉了她身旁的包,鸭舌帽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她连忙衝过去抓住了那个眼镜男。 “是荷包仔,他偷人东西!” 话音刚落,车厢里立刻挤过来两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加上之前被卸了手腕,脸色惨白的瘦削男人,三个人呈三角之势,围住了鸭舌帽女人。 “靚女,先鬆手,冷静一下和气生財啊。” “欸,我看这傢伙的衣服很贵啊,你拽坏了赔得起吗?” 几个人嘴上客气的说著,但身体却不动声色地步步紧逼,將鸭舌帽女人牢牢堵在中间。 这让她意识到,这几个人全是一伙的! 在一个同伙被抓后,他们就故意站出来装和事佬,实则是想把水搅浑,让人趁机脱身! 果然,周围的乘客一见这帮荷包仔人多势眾,纷纷低下头。 就在这时,大巴车到了九龙站停靠,后车门便缓缓打开。 被攥住的眼镜男立刻与身旁的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同时发力,猛地撞向鸭舌帽女人的手腕。 “啊——” 鸭舌帽女人惊呼一声,手被撞开,头上的鸭舌帽也应声滑落。 眼镜男趁机挣脱,抱著偷来的布包,转身就往车门外冲。 眼看女人还想去追眼镜男,那个手腕脱臼的瘦削男人暗骂一声,扬手就往鸭舌帽女人的脸上扇过去。 “屌你老母,让你这八婆多事!” 就在这时,一只脚忽然横空伸了过来,先是將眼镜男绊倒。 另一只大手则快如闪电,稳稳扣住了瘦削男人挥过来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女人下意识抬起头,没了鸭舌帽的遮掩,她那一双柔媚的桃花眼骤然瞪大。 在那只挥过来的巴掌里,竟然还夹著一片刀片! 如果自己被扇上一巴掌,肯定就要毁容了,被打到眼睛,直接瞎了都有可能! “抱歉姐姐,因为荷包仔都是团队作案,所以得在所有人都被引出来之后,我才动手,让你受惊了。” “谢谢……我叫陈月笙,弟弟你怎么称呼?” 李长安隨手將瘦削男人的另一只手拧脱臼,在他的哀嚎中,向陈月笙露出一个靦腆的微笑。 “姐姐,我叫安长离。” 第十九章 班长,你是会发光的菩萨吗 【少年人,你英勇站出,足智多谋的团灭了一伙扒手,先天一炁+0.02】 隨著李长安出手,这伙儿荷包仔自然是栽了。 甚至在看到他轻描淡写的便卸下一个人的手臂后,剩下三个同伙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投降。 然后陈月笙便去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叫来了一辆黑色的麵包车。 里面下来一伙纹龙画虎的麵包人,將这几个战战兢兢的荷包仔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带上车去,说是要送去警署。 李长安看著这伙麵包人,心中有些无语,这些纹身麵包人去警署確定是送犯人,而不是去自首的? 不过他也意识到,能隨手召唤一车麵包人的陈月笙,显然在九龙的身份不简单,很大可能有社团背景。 虽然不知道有这种背景的女人,为什么会低调地坐巴士,甚至嫉恶如仇。 但李长安目前羽翼未丰,並不打算接触这种会带来麻烦的危险人物。 他心中暗暗庆幸,幸亏面对萍水相逢的人,自己没有透露真名的习惯,隨口给了个假名。 然后便趁著陈月笙没有注意,悄悄没入人群离开,最后打了辆计程车前往了青山道。 …… …… 隨著陈元龙和袁家班的武师们,对於蛇形拳的掌握和理解更加嫻熟,李长安也不用再时时刻刻守在一旁教学了。 来到青山道后,李长安可以有更多时间去自己修行。 青山道片场作为专拍武打功夫片的片场,自然不会缺少各式练武器械,远比李长安家中的要齐全。 他寻来一副二十公斤重的帆布沙袋,绑在腰间与后背以增加负重。 隨后走上一排排高低不一的梅花桩阵。 他沉腰屈膝,如臥蛇般贴合桩面,双臂自然弯曲,手指微微颤动,如蛇信吞吐。 负重之下,李长安每一次抬腿,转身,换桩,都比往日费力许多。 不过几次上桩適应这个重量之后,李长安还是在梅花桩上打出了灵动的蛇形拳。 他闭著眼睛,用脑子去回忆昨晚飞仔东等人挥舞棍棒打向自己的画面。 下一刻,李长安的脚步动了。 他在梅花桩上左右迂迴,闪转腾挪,好似正在躲避那存在於脑海中的棍棒。 少年时而矮身沉胯,如蛇蛰伏,时而伸臂探手,如蛇牙窜出,时而辗转腾跃,如蛇流动。 青山的山风轻轻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不远处,温芷兰打著一顶白色的遮阳伞,端庄地坐在长椅上望著他。 但李长安对於外界却浑然不知。 时隔两日,他再次进入了武人追求的最高境界,心流之境。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本事蛇形拳经验+10(入门50/100)】 【少年人,你负重苦修蛇形桩功,依蛇形拳理一沉一挺,腰腹之力大进,气力+0.04,气力→0.62】 【少年人,你心肺能力大增,气血+0.03,气血→0.68】 不知过了多久。 汗水浸透衣衫,肩背被帆布沙袋磨得红肿。 李长安身体一歪,从梅花桩上摔了下来。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他被自己脑海中的棍棒打中了,这也让他的意识终於从专注无比的心流之境中退了出来。 “糟了!” 李长安此刻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无比虚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脑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没有力气做出反应。 就在他以为这下肯定要摔惨时。 一道身影骤然衝到身后。 下一刻,李长安感受到后脑勺稳稳落进一片温暖绵软的包裹中,幽雅的兰芷清芬也瞬间裹住鼻尖。 “嗯,好重……” 一声轻喘未落。 温芷兰整个人便被李长安带著向后倒去。 两人相拥著滚落在地,灰尘沾染上他们的衣摆。 但即便如此,温芷兰的双臂也紧紧环著李长安的头,避免他受伤。 不远处,正在看剧本的黄正利瞥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跳,生怕出身尊贵的温芷兰受伤。 他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温小姐,你没事吧?” 温芷兰起身先是低头看了眼,此刻她正被李长安半压著,大腿上还枕著他的头,这般亲昵的姿態,若是被人看到,难免惹人閒话。 於是她喊道:“黄师傅,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温芷兰说著,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再靠近。 隨后她才再度看向李长安,有些犯难。 因为此刻的李长安全身脱力,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乖乖躺在她柔软的大腿上。 温芷兰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便故作苦恼地说道: “李长安同学,你这样赖在我身上,是在考验我跟星柠的友情吗?” “……班长,刚刚谢谢你救我一次。” 李长安撑著几分力气,想要勉强起身。 可他刚一动,温芷兰便轻轻按住了他的后脑,又让他躺在了自己绵软的大腿上。 “说『救』就太过了,我可担负不起对李长安同学的救命之恩。” “你现在太虚弱了,我就破例给你膝枕,让你休息一次吧,记得別告诉星柠哦。” 李长安乖乖躺好,仰头望著她。 阳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温芷兰脸上,让少女全身泛著柔光。 李长安怔怔地喃喃道: “班长,你善良的好像菩萨,浑身都在发光。” 温芷兰忍不住屈指敲了下他的额头,好气又好笑道: “李长安同学,儘管我这么努力保护你,你还是摔坏脑子,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她说著,有些无奈道: “之前跟你在一个班的时候,倒是没有发现,你竟然还是个武痴,练武时竟然专注到了全身练到脱力,才回过神来的地步。 方才我在那边喊了你两声,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因为你栽下来,我都以为是你故意不理我了。” “没有发现班长,是我眼睛的重大失职,它没有发现美的能力。”李长安故作严肃道。 “以前你也这样跟星柠说话吗?星柠整日叫你呆木头,但我看你一点都不老实啊。” 温芷兰轻笑一声,又弹了他脑门一下。 …… …… 下午五点,片场收工。 今日一番苦修,李长安的蛇形拳经验已然涨到了55点。 照这个进度,最多一周便能突破到下一阶段。 他心里也暗暗好奇,待这门拳法的经验点满后,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收拾好东西,跟准备去迪厅喝酒的陈大哥告別后,李长安走到青山道片场门口。 黄正利此刻靠在一辆平治车边,见他出来,抬手招了招:“上车吧,安仔。” 李长安扫了一眼车內,没见到温班长的身影,便好奇地问了声。 “温小姐是她管家开车送来的,先行一步回去了。” 黄正利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港幣,递到他面前。 “温小姐说,这一万港幣算是借你的。 让你买辆像样点的摩托车,以后往返港岛与九龙也方便些,等你將来做大明星,再还钱给她。” 话落,向来面色冷峻,一身反派压迫感的黄正利,竟微微挑了挑眉,对李长安露出揶揄的笑意。 显然在黄正利看来,温芷兰这般出手相助,绝非对待普通同学的態度,两人关係並不一般。 即便他不觉得以温小姐的家世,安仔以后能与她顺利在一起。 但能被温芷兰这种贵女看重,也足以说明李长安有不凡之处,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李长安接过钱,却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 这笔钱多半不是温芷兰自己的,而是…… 苏星柠给他的。 第二十章 香江电影腿王的凌空三连踢 “安仔,你去哪?” “黄师傅,我要去西环的育才中学接一个人。” 黄正利点了点头,方向盘一转,驱车朝著港岛而去。 路上,黄正利又跟李长安论起了武。 还是黄正利出鹰形拳,李长安出蛇形拳。 昨日一番交手,黄正利自认已摸清李长安的路数,心想今日对方很快便会落败。 但很快,黄正利便吃了一惊。 甚至越论越心惊。 李长安口中的蛇形拳打法思路相比起昨日,变得更加诡譎刁钻。 这让黄正利以天生克制的鹰形拳论起武来,都有好几次险些招架不住,一时间想不出有效的克敌之法,紧张的额头冒汗。 儘管最后还是以李长安的蛇形拳落败。 但这一次,李长安与他论了足足上百招! 要知道,昨日李长安可是不到数十招就落败了! 仅仅一夜过去,他对蛇形拳的理解竟然脱胎换骨,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匪夷所思的进步绝非寻常,让黄正利很快篤定地问道: “安仔,你昨日是不是去请教自己的师父,寻找蛇形拳破解鹰爪拳的破解之法了?” 李长安还在回味著刚刚论武的收穫,听到黄正利的话,他下意识应了声。 黄正利不由讚嘆道: “你的那位师父的確是位高人,仅仅一夜,就让你的进步如此之快,若是再过两周半月,或许我的鹰爪拳就论不过你了。” “安仔,我们也到地方了,前面就是育才中学,就送你到这里吧。” 论武结束时,黄正利也到了地方。 他缓缓剎车,却见后视镜中的李长安没有行动,甚至黑白分明的眼睛似是盯紧了猎物般,闪烁著蛇一般的冷锐。 “飞仔东。” …… …… 西环育才中学校门口。 一伙儿气质凶恶的青年,正吊儿郎当地倚著车,嚇得放学的学生们纷纷避开。 校门內,阮晓棠站在两位男老师中间,背后跟著许多围观的学生。 她一向柔和娇俏的眉眼,此刻毫不掩饰厌恶和愤怒,厉声斥责面前为首的飞仔东: “飞仔东,你赶紧带人离开!我们已经报警了!” 飞仔东叼著一根白金龙,嗤笑一声,混不吝地吐出一道烟圈儿: “同学,別不讲理好不好,我们又没进学校闹事,就守在校门口看看风景而已,阿sir凭什么抓我们? 再说,谁让你不告诉我那小子是谁呢?”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晓棠抿了抿唇,儘可能保持神色淡定。 飞仔东见状,当即喝骂道: “屌你老母的,还装?” “你別说不认识昨晚那个打趴我和兄弟们的过江龙,不认识他,最后他凭什么护著你走!” 飞仔东身后的人也纷纷起鬨道: “就是!屌那星,西环那么大,那人也不打听打听,连东哥都敢惹!” 阮晓棠见这些人要对长安哥不利,自然更不可能说出李长安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这都跟我没有关係,请你快离开这里!” 飞仔东冷哼一声。 “还装不认识是吧?” 飞仔东话音刚落,就见一辆黑色平治车缓缓驶来。 隨著平治车靠近,那些囂张叫喝的街头青年们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並且扶著摩托往两边退了退。 他们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却也明白能在港岛开平治的人,不是自己是大佬,就是头上有人是大佬,绝非善茬。 然而,在平治车门打开时,飞仔东却是瞳孔一缩,下意识捂住襠部,后退了一步。 阮晓棠也瞪大了眼睛。 李长安缓步下车,神色看不出喜怒。 “你在找我?” 说著,李长安抬步就要上前,却被身后的黄正利伸手搭住肩膀。 “我来吧安仔,警署里面我有熟人,我也认识不少大老板,就算把这些人全打进医院,西环警署的阿sir也不会为难我。” 黄正利说的是英语,並且声音很洪亮,让校园內能听懂英语的师生一阵惊讶。 什么情况。 这个开平治的男人,竟然声称要打倒二十几个街头混混? 还有……跟他在一起的少年是什么来头。 听飞仔东的话,那位少年好像还让一向横行霸道的飞仔东吃了大亏。 此时黄正利戴著墨镜与一顶美式软顶棒球帽,帽檐压得略低,没人认出他便是荧幕上赫赫有名的香江四大腿王之首。 他大步走向飞仔东,用英语隨意地给出警告。 “给你们十秒钟时间,再不滚就別走了。” 飞仔东自然是半句洋文也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黄正利的蔑视。 於是他连忙看向身后一个留著寸头,穿著黑色背心的精壮男人,客气地说道: “坚哥,你看这鬼佬司机,给那小子开个平治车,和会讲两句鸟语,就这么拽……” 坚哥抬起头,看向戴著墨镜的黄正利,点了点头。 “是挺特么拽的。” 牛头坚,曾经在香江三大社团之一的號码帮某堂口担任过红棍打手,学过泰拳。 七十年代初,香江警方为了扳倒大毒梟跛豪,设立了廉政公署对整个香江黑道严打时,牛头坚顶风作案,因故意伤人罪被抓。 前两天他刚刚被放出来,就被飞仔东重金请了过来。 此时牛头坚重返江湖,正好需要树立威名,这样回到社团才能有话语权。 他看著黄正利,眼中凶光一盛,二话不说便踏前扑上,沉肩拧腰,右肘带著风声横砸,左膝又暗蓄顶撞之力。 这正是泰拳中极其狠辣的肘膝连击,招招奔著敌人的要害打击。 可他连黄正利的衣角都未沾到,便见他身形陡然腾空,右腿如蓄势的惊雷般率先发难,快得只剩一道凌厉残影! 砰—— 第一记凌空正踹势大力沉,狠狠砸在牛头坚小腹之上,劲力直透臟腑,让牛头坚闷哼一声,被踹得双脚离地。 不等黄正利空中的右腿收回,左腿已然接力腾空,又是一记横踢,脚踝绷直如钢鞭,重重抽在牛头坚的腰侧,让牛头坚痛苦地发出呻吟。 两脚过后还未完,黄正利借前两踢的力道,身体再度拔高半尺,双腿交替旋拧。 最后一记侧踹精准锁定牛头坚的面门,足尖如刀锋般直刺过去! 这正是黄正利作为腿法宗师,叱吒荧幕的招牌绝技——凌空三连踢! 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 脸上印著清晰鞋印的牛头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脑袋一歪,重重摔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第二十一章 小女朋友 飞仔东的眼睛瞪大,万万没想到自己重金请来的前红棍打手坚哥,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被李长安的司机保鏢给ko了。 该死,不找人打不过他,找了人还打不过他的人,怎么那么憋屈?! 欺负黑社会是吧! 余下的混混们看到黄正利凌空三连踢的绝技,更是被骇的脸色煞白。 飞仔东不是说,此次过来只是对付一个会点功夫的愣头青吗,怎么还有高手? 意识到黄正利绝非寻常人后,动作快的人,已经慌忙跨上摩托车,轰著油门四散逃窜。 他们不过是飞仔东找来撑场面的,来溜一圈才几张港幣? 犯不著为了飞仔东,把自己折在这儿。 当然,也有几个跟飞仔东关係很好,也很头铁的混混咬牙抄起傢伙,叫囂著围拢上来,要一起解决黄正利。 但黄正利面色不变,腿法如狂风骤雨落下。 快,准,狠! 每一脚落下便有一人倒地哀嚎,不过瞬息,身旁已经没有能站著的人了。 而刚刚囂张的飞仔东更是被他踩在脚下。 呜哇——呜哇——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划破街头的喧囂。 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们瞬间闭嘴,本就被踢得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黄正利抬手按了按头上的美式棒球帽,墨镜后的目光先落在阮晓棠身上。 此时少女手足无措,湿润的眼神却始终黏著李长安,像在找主心骨一般。 黄正利心里暗笑,安仔这小子看著老实,桃花运和胆子倒不小,敢一边跟太平绅士温先生的千金曖昧,一边又跟这般青春靚丽的少女不清不楚。 不过年轻人的风月閒事,他也不便多掺和。 轻咳一声,黄正利看向李长安,说道: “剩下的事交给我和警署的朋友处理就行了,安仔,你先带你的小女朋友离开。” 小女朋友…… 阮晓棠的俏脸因为一句无心的称呼,唰地红透,她双手紧紧攥著校服的裙角,羞得抬不起头。 此时场面混乱,警笛声也在逼近。 李长安也不好解释,只能先向黄正利道谢,隨后走向阮晓棠,准备先带她离开再说。 围观的学生们看著李长安走过来,全都下意识地纷纷退让,让出一条路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窃窃私语著,猜忌著李长安的身份,看向他的目光里有些害怕,又有些崇拜。 估计今天过后,西环育才中学的校霸名號就要彻底易主了。 李长安並不知道周围人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径直走到阮晓棠面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拉著她快步走出校门。 校门外的停车棚里,李长安找到了阮晓棠的自行车。 这辆自行车是沈黛凝之前身体好时,出行买菜用的,不算小,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於是李长安让阮晓棠坐到后座,他利落地上车,蹬起车子,快速离开了喧囂的校门。 李长安的车速很快,阮晓棠不得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感受著少年烫人的体温与坚实的腹肌。 二人在自行车上渐渐被晚风裹挟著,越飘越远。 阮晓棠在心情平復下来后,终於忍不住问道: “长安哥,校门口的那位阿叔是……” “你可以叫他黄师傅,他是我在片场打工时认识的一位很好的前辈。 这次是他顺路送我过来接你,没想到会遇到飞仔东。” 李长安骑著车,轻声说道: “还好早上的时候,你让我下午过来接你,要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黄昏的晚风轻轻拂过,撩起阮晓棠白皙额头前的几缕柔软青丝。 少女抿了抿粉嫩的唇,轻轻眨了眨眼。 从昨夜李长安展示的身手,到今天黄师傅这样神秘的高手出现在他身旁。 阮晓棠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並没有想像中的,了解眼前这个邻家哥哥。 少女环抱在他腰间的双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李长安只当是自己骑得太快,让她有些不安,便缓缓放慢车速。 沉吟片刻,他对阮晓棠说道: “小棠,以后我送你去上学並接你回家吧,你现在一个人出行不安全。” “那长安哥每天都来吗……啊,我是说,我不想麻烦你。” “大家都是邻居,没什么麻不麻烦的,要不是沈姨给我和弟弟妹妹房子住,说不定我们一家现在还流落街头呢。” 李长安以为阮晓棠是不好意思,便笑了笑。 “嗯,谢谢长安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晓棠软呼呼的应了一声,將脸贴在李长安宽阔温暖的后背上。 她能闻到清新的皂角香,嗅著嗅著,那颗不安的心也渐渐安定了。 …… …… 今天阮晓棠身边又发生了惊险的事情,李长安决定带著她好好吃一顿。 他骑著车载著阮晓棠,一路来到码头市场。 刚停稳,阮晓棠便拍著小兔子,自告奋勇道:“长安哥,我去买菜吧!我砍价可厉害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跟阮晓棠兵分两路。 小棠去买菜,他自己则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寻找主食,很快便挑中了一只上好的文昌鸡。 文昌鸡產自海南,文昌白切鸡更是海南四大名菜之首。 此鸡以皮薄骨酥,肉质嫩滑清甜,肉香浓郁著称。 其价格也跟味道一样,高鸡一等,来到了一只三十五蚊港幣的高价。 在李长安准备付钱的时候,阮晓棠拎著一袋菜兴冲冲回来。 她正喜滋滋地想跟李长安炫耀自己斗智斗勇,凭小棠大智慧砍下来几块钱时。 就见李长安掏出了几十块港幣买下整只鸡还不算完,转身又去挑各种新鲜时令蔬果。 她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连忙拽住李长安的袖子,急得小声劝道: “长安哥,你就算现在有钱了,也不能这么不过日子啊,买的东西又贵又多。” “我和妈妈就算过年,都不会这么吃啊,你……你太败家了!” 她咬著下唇,腮帮子微微鼓起,是真的有点小生气。 李长安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逗她: “我没钱了不还有小棠和沈姨养我吗。 至於买多了也没关係,我正好买了个冰箱,那冰箱要么今天早上送来了,要么最晚明天到,你把食材放我家里就好了。” 阮晓棠脸颊一热,也听不清后半句了,小声嘀咕道: “谁要养你啊……你这么败家,我和妈妈才养不起你呢。” 就在二人边走边逛时,忽然有一个人叫住了李长安。 他回头一看,发现正是之前被自己救过坠楼小儿子性命的鱼摊老板。 鱼摊老板走到李长安面前,笑著埋怨道: “恩人小兄弟啊,你这两天怎么都没有来我这里呢。 我这儿最近又进了好多很靚的大龙虾,你要不要提走?” 李长安无奈道: “阿叔,就是因为你每次都不收钱,我哪好意思再来。” “恩人小兄弟,你救了我儿子,一点水產又算什么呢?” 李长安摇了摇头,他从鱼摊中的大鱼缸內捞起一条鲜活大石斑,说道: “今天这条必须算钱,不然我立马就走。” 鱼摊老板拗不过他,只得象徵性收了些,又额外多塞了两把鲜鱼。 李长安见买得差不多,便带著阮晓棠蹬上自行车,往石塘咀方向骑去。 路上,阮晓棠靠坐在后座,终於忍不住轻声问起刚才鱼摊老板口中的事。 李长安一边骑车,一边简单说了之前救下坠楼小孩的经过。 阮晓棠听完后,小脸立刻像只气鼓鼓的小包子般鼓起来,她揪了揪李长安的衣角,带著几分埋怨地说道: “长安哥,这太危险了,你要是救人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怎么办?” “小棠,如果当时你在我身旁,你会拦著不让我去救人吗?” 阮晓棠摇摇头,鼓著的小脸又慢慢舒展开,嘴角弯起浅浅的梨涡,认真地笑道: “不会,我才不会拦著你呢。” “为什么?” “因为……只有那样奋不顾身衝上去的,才是长安哥啊。” 而且你也是这样帮我的。 阮晓棠在心里又小声补了句。 第二十二章 对小棠的惩罚 回到石塘咀,李长安正要送阮晓棠上楼。 恰巧撞见几个摇著蒲扇,下楼遛弯的阿叔阿婶往下走。 走在最前面的阿叔一看见李长安,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笑著喊道: “安仔,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最近到底在哪发財呢,藏得够深哩!” “就是就是,安仔发达了可別忘记我们这些老邻居啊!” 李长安一头雾水。 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日下午大丸百货的送货师傅拉著冰箱、彩电、洗衣机上了门。 搬货的动静闹得整栋楼都知道了。 全楼的邻居都没想到,李长安这个此前背了一大笔债务,卖房卖车才搬过来的后生仔,竟一下子置办齐了全套家电。 大家都猜测,李长安家里的生意应该是缓过来了,现在要成小老板了。 一个穿碎花衫的阿婶笑道: “安仔,你看你也不小了,我娘家有个妹妹,医学院毕业的,模样也周正,改天要不要你们见一面!” 话音一落,周围其他的阿婶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介绍道: “安仔,我姨家有个女儿也不错。” “我大姑家……” 眼见一眾人七嘴八舌的开始介绍起对象,李长安顿时汗流浹背,感觉比打十个人都要困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阮晓棠忽然往李长安身前一挡,像是护小鸡的母鸡一样,急声说著: “阿叔阿婶,长安哥今天累坏了,你们就別逗他啦,我妈还要喊我们回家做饭呢,就先走啦!” “欸——” 阿婶们看著阮晓棠挽住李长安的胳膊,就往楼上跑,忍不住嘀咕道: “沈家这个小姑娘怎么还护食呢……” …… …… 阮晓棠一路匆匆地把李长安拉进屋,直到看见沈黛凝,她才惊觉自己还紧紧牵著李长安的手,慌忙鬆开。 沈黛凝没看出女儿脸上藏不住的红晕,只当是跑上楼累著了,她对李长安说: “长安,下午有师傅送冰箱、洗衣机和电视机过来,我打开你屋子的门,让他们装好了。” “麻烦沈姨了,往后沈姨要洗衣服,看电视,儘管去我那边用。” “我也要去长安哥家里看电视!” 阮晓棠激动地举手。 但李长安跟沈黛凝异口同声地喊道: “不行!” “……为什么,明明长安哥都邀请妈妈了。” “因为你明年就要考大学了,考学的学生是没有人权的。” 阮晓棠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她心里酸溜溜的,暗暗妒忌妈妈能光明正大去长安哥家看电视 李长安教育完阮晓棠后,便麻利地拎起大锅小碗,往门外走去准备做饭。 然而阮晓棠却挽起袖子,兴致冲冲地跟了上来。 李长安疑惑地看著她。 阮晓棠挺了挺胸:“我也要跟你一起做菜!” 她並不是隨口说说的,沈黛凝一向体弱,在李长安搬来之前,家里三餐都是她一手打理。 再加上阮晓棠长期在大排档打工,她自觉自己的厨艺被严重低估。 今天正好在长安哥面前好好露一手,展现下自己的女子力! 李长安见状,隨手把那条石斑鱼丟给她:“那你帮我燉鱼。” 阮晓棠眼睛一亮,笑著说: “长安哥,鱼汤可比白切鸡难做多了,你把鱼交给我,是不是更信任我呀?” 李长安摇了摇头:“我是怕你把这么好的文昌鸡给糟蹋了。” “白切鸡看著简单,其实是粤菜里最考基本功的。 水不能太滚,也不能太凉,火大肉老,火小又不熟,看著朴素,实则比煎鱼燜肉难拿捏多了,你做不了。” 阮晓棠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只当他小题大做。 她转身低头刮著鱼鳞,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著李长安那边的声音。 阮晓棠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会儿李长安要是失手做砸了,就好好数落他一顿,再露一手绝活让他刮目相看。 一想到向来无所不能的长安哥被自己教育的样子,她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还轻轻哼了一声。 另一边,李长安点开煤气炉,仔细把控著水温,火候一到便提著鸡头,將滑嫩的鸡身慢慢浸入水中。 心神属性提升后,他对过去的记忆回忆得更加清晰,记得儿时父亲带他去尖沙咀老字號酒楼时,厨房的老师傅曾说过一句话: “白切鸡要想做好,关键在於浸熟,不是煮熟。” 李长安將鸡在沸水中三上三下,让內外受热均匀,再转小火慢浸。 修行功夫不止强健体魄,更强其精神,使得练武者对万事万物的气机的观察更加敏锐。 李长安对武功拳理的理解更加深入后,对於火候的拿捏也更加纯熟。 没过多久,清甜醇厚的鸡香便飘满了整间小屋。 鸡一熟,他立刻捞出,浸入备好的凉白开里激冷。 片刻再起,被冷水激过的鸡皮紧绷脆滑,色泽莹白透亮。 李长安手起刀落,將鸡斩得均匀齐整,码入盘中,再剁好姜葱,淋上滚烫热油,香气瞬间炸开。 整个过程大概二十余分钟,一盘地道的文昌白切鸡就成了。 而此时阮晓棠才刚刚剐好鱼鳞,手忙脚乱的將鱼丟下锅加水开煮。 没一会儿,锅里就泛起一层灰黑浮沫,汤看著浑浑浊浊,带著一股土腥味。 阮晓棠知道自己肯定哪里煮错了,下意识看了李长安一眼,双手绞在一起,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女生一样低下头。 李长安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你的鱼没煎过就直接冷水下锅,血水也没有彻底洗去,汤自然容易腥还发浑,火也开太猛了。” 李长安走过去,先把火调小,用勺子轻轻撇净面上的浮沫,隨后小心把整条鱼捞出来。 “做鱼汤前,最好煎一下,把鱼两面煎到微黄,高温油煎能把鱼皮鱼肉表面的腥味挥发掉,同时还能锁住鲜味。” “並且煎鱼还会逼出鱼的脂肪,等会儿下锅加沸水的时候,油煎后的脂肪遇到沸水一滚,鱼汤就会乳化变白……” 李长安一边耐心教学,一边將鱼汤回炉重造。 很快,这新一锅的鱼汤泛出了诱人的奶白色,鱼的鲜香味缓缓飘出。 阮晓棠站在一旁,看著前后截然不同的鱼汤,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她反而像是胜利者一样走到李长安面前,叉著腰开口:“你贏了长安哥,以后你要惩罚我!” 李长安看著这小姑娘气呼呼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可爱:“要我惩罚你什么?” 阮晓棠脸颊微红,理直气壮地宣布: “罚我……罚我和妈妈以后每天吃你做的饭!” 第二十三章 社团太子李长安 饭后,李长安从沈姨家走出,看向面前的江湖人面板。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0.68】 【心神:0.7】 【气力:0.62】 【身法:0.7】 【本事: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50/100)》 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0/100)》习得条件:气血0.7,心神0.7,气力0.8,身法0.6(未达標)】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未开启(需至少两项属性突破1.0)】 【名號:初入江湖(无特殊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03】 “鹰爪功在气血、气力两项要求上,修行条件比蛇形拳高太多了,想要达到修行標准,还需要合计0.22点先天一炁。” “看来得儘快完成灭掉那六百只害鼠的差事,或是触发更多差事了。” 李长安回家取了弹弓,径直来到之前狩猎老鼠的夜宵街后巷。 昨夜布下的老鼠药陷阱果然见效,巷子里躺著不少中毒毙命的老鼠。 只是这些被毒死的老鼠,並未被旁白计入差事的鼠头指標。 但想来也是,若是靠老鼠药便能刷“鼠头”,那获取先天一炁也未免太过容易了,他直接满港岛的大街小巷撒老鼠药,估计一天就能刷上万只老鼠的战绩。 李长安拉开弹弓,將几张粘鼠板上还在挣扎的二十多只活鼠一一射杀,便开始了今晚的狩猎。 他在石塘咀附近的各大菜市场,垃圾场转了近两个时辰。 虽说又射杀了几十只老鼠,可后面能碰到的老鼠越来越少了。 並且经过这两天的猎杀,活下来的老鼠都变得格外机警,知道有一个恐怖的直立猿正在疯狂屠杀它们鼠鼠的族群。 有时李长安还未靠近,仅仅是感受到他的一个眼神,鼠鼠们便如惊弓之鸟般窜走了。 李长安无奈之下,只能决定换一个猎场,希望新猎场里有更多呆傻的鼠鼠吧。 好在港岛西环沿海码头林立,海鲜市场遍地,正是鼠群聚集的肥地。 他沿著海岸线的码头菜市场一路打鼠,估计也不愁没目標。 这一夜,李长安將差事上的鼠头击杀数刷至300只,才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家睡觉。 …… …… 第二天清晨。 李长安睡醒后精神饱满,他先是戴上木圈,打了几套蛇形拳热身。 隨后再次增加负重,背上了三十公斤重的米袋,又上桩练了一个时辰。 【本事蛇形拳经验+3(入门58/100)】 咚咚咚—— 李长安赤著上身站在屋子中央,刚刚收势,就听敲门声响起。 推开门,阮晓棠再次看到了李长安线条流利的上半身肌肉。 已经是第三次看见了,阮晓棠这次连脸都没有捂住,只是小脸还是会有些通红。 “长安哥,妈妈让我叫你过来吃早饭。” “嗯,等我洗完澡就过去,你和沈姨先吃吧。” 李长安拿起浴巾披在身上,就准备出门。 “暴露狂,你不穿衣服就下楼,让邻居家的阿婶看见了该怎么办!” 阮晓棠看著李长安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回屋子,粉色的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响著。 “长安呢?” 沈黛凝今天气色不错,她亲自下厨做了锅皮蛋瘦肉粥,打算给李长安尝尝。 阮晓棠听到声音,下意识回了一句。 “妈妈,长安哥那个暴露狂光著身子去楼下洗澡了。” 沈黛凝脸上一红,连忙拍了阮晓棠的小脑瓜一下。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 …… 饭后,李长安推起自行车,先让阮晓棠安稳坐到后座,自己才蹬上车子。 车子被蹬起时,阮晓棠先是下意识扶著后座的铁架子,然后看著李长安被风吹得鼓起来的t恤后背,又试探似的抓了抓他的衣角。 见李长安没有反应,这才把小手放在李长安的腰上。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著点湿润的青草气。 阮晓棠的裙摆被风撩起一角,她伸手压了下去,轻声问道: “长安哥,以后你真的要每天接送我上学吗?” “对啊,我昨晚去公共电话亭问过黄师傅了,黄师傅跟我说飞仔东的性质不恶劣,警署最多关他一个月,若他表现好点,还可能提前放出来。 以后还是由我亲自接送你比较安全。” “嗯。” 阮晓棠眯起眼睛,软乎乎的应了声。 虽然自行车行驶在路上有些顛簸,但此刻她希望这一段路能更长一些。 西环育才中学作为西环的公立学校,里面也多是西环这一片码头工人的孩子,距离石塘咀並不远。 李长安很快便骑到了校门口,他单脚撑地,剎住车,还没等阮晓棠下车,他就察觉到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静了小半截。 只见校门口那些三三两两往里走的学生,全都悄悄看向他,带著好奇,甚至还有几分敬畏。 “就是他吧。” 一个留著蘑菇头的女学生小声跟同伴说道。 在她身旁的女学生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 “对对对,就是他,骑自行车的那个靚仔,真是太有型了!” “据说飞仔东欺负了这位靚仔的马子,昨天下午他就开著平治车堵在校门口。 手下那个酷得像电视剧里杀手大反派的司机,一人一脚,砰砰地,就把飞仔东他们全打进医院了! 並且他还放话,警署里都是他的人!手眼通天,肯定是哪个社团的黑道太子,太帅了!” “真的假的?” “他是黑道太子怎么还骑著一个自行车?”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低调!”一个男生煞有介事地分析道,“真正的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出门只穿一双拖鞋的都有。” “我还是不太信……” 周围学生们討论时的声音並不小,被李长安和阮晓棠听得清清楚楚。 感受到阮晓棠揶揄的目光,李长安对她说道:“你赶快进学校吧,我也该走了。” 就在这时,有几个留著夸张法拉头,上身穿著露脐t恤,下身穿著包臀格纹短裙,或是喇叭牛仔裤的女生一脸紧张的小跑过来。 这些女生的装扮,学的是近年在香江爆红的美国电影《油脂》中的造型。 因为打扮成这样的青年,多是混跡街头的不良,所以他们就被称为油脂仔或是油脂妹。 眼下几个油脂妹跑到阮晓棠面前,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噗通几声就齐齐跪了下来。 领头的女生留著一头蓬鬆的大波浪,她眼神怯怯地瞟了眼有些疑惑的李长安,又飞快地落到阮晓棠身上。 “棠,棠姐,对不住!” “以前是我们有眼冇珠,居然敢嘴欠骂你,还想找你麻烦,真该死,真该死!” 她说著,就开始扇自己巴掌,身后的几个小妹也跟著扇了起来,一边扇一边求阮晓棠原谅自己。 校门口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这几个油脂妹仗著在校外认识了几个社团大哥,平时在校內横行霸道,眼下居然直接嚇得跪下了! 传闻果然是真的! 第二十四章 小棠那年轻貌美的校长(求追读!) 李长安感受到周围学生害怕又崇拜的目光,脸一黑,知道这下子社团太子的谣言,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阮晓棠则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要將她们扶起来。 “別打了別打了,那都是小事而已,我没有放在心上过。” 油脂妹闻言,紧张又敬畏地看了李长安一眼。 “那…这位大哥呢?求大哥別把我们沉进维多利亚港!” 李长安:“……” “小棠原谅你们了,事情就过去了吧,以后你们不要打扰她就行。” “大哥请放心,我们不会麻烦棠姐的,保准在学校里碰到棠姐有多远滚多远!” 李长安感觉这几个油脂妹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 但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想打发她们快走。 一旁,阮晓棠压著嘴角,肩膀轻轻颤动,她凑到李长安耳边小声说: “长安哥,你现在真成西环大哥了,人见人怕,要是我妈知道了,肯定不让我跟你玩了。” 李长安瞪她一眼:“还不赶紧走。” 阮晓棠笑够了,感觉难得看到一向从容的长安哥百口莫辩一次,真是有趣,她冲他挥挥手: “我进去了啊,西环大哥。” 阮晓棠小跑著进校门,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喊了句: “晚上记得开平治车来接我啊!” “我接你个大头鬼!” “哈哈~” 阮晓棠嘴角勾著笑,目送著李长安蹬起自行车,身影渐渐远去。 少女嗅了一下指尖,上面似乎还縈绕著李长安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阮晓棠忽然想道,要是今天能过得快一点就好了,这样下午长安哥又能过来接我回家了。 想到这里,阮晓棠又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 小棠啊小棠,你怎么能如此墮落,沉迷进长安哥的温柔乡呢! 明明答应过妈妈,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香江大学的! 阮晓棠握了握小粉拳,將李长安的身影暂时从脑海中赶出去,隨即脚步轻快地准备回教室念书。 可她刚走进教学楼,身边突然传来同学们惊慌的呼喊: “快跑,是鬼见愁来了!” 鬼见愁! 阮晓棠听到这个外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跟著同学们一起开溜。 可身后那串清脆的高跟鞋声,却噠噠噠地紧紧跟了上来。 这让阮晓棠感觉自己像是只被猫盯上的小老鼠。 果然,下一秒,一道清冷又威严的女声便在身后响起。 “阮晓棠,来我办公室一趟。” 阮晓棠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暗道一声苦也! 所谓“鬼见愁”,其实是这学期刚调到西环育才中学的副校长。 她非常漂亮,长著一双迷人的柔媚桃花眼,又很年轻。 刚来时,不少学生都私下猜测,她定是某位大佬的情人,靠著关係才坐上副校长的位置,不过是来学校混日子镀金的,用不了多久就调走升官了。 可很快,所有学生都意识到事情不对。 因为这位副校长做事极其认真,她刚上任便大刀阔斧地整顿校风。 像是飞仔东那样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屡次闯祸,还敢跟老师、同学斗殴的不良学生,她二话不说便直接开除,任凭谁来求情都没用。 在整顿校风校纪上,早恋更是她重点打击的对象。 仅仅上任一周,她就劝退了几十对早恋的小情侣回家反省。 也正因如此,这位漂亮的副校长被学生们私下起了“鬼见愁”这个可怕的外號。 以前,阮晓棠倒是非常支持这位副校长的做法。 因为在她的严厉整治下,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西环育才中学的校风就有了巨大的变化。 像是勒索,打架斗殴之类的事情,几乎没人敢在学校里明目张胆地做了。 作为一心向学的优等生,阮晓棠很乐意看到学校有这样的改变。 可是眼下,这位“鬼见愁”主动找上自己…… 阮晓棠下意识地想起昨天那位戴鸭舌帽的阿叔,当著许多师生的面,喊自己是长安哥“小女友”的场景。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又羞又慌,只能小心翼翼又心虚地来到副校长的办公室。 “报告……” 阮晓棠推门进去,只见一位高挑靚丽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前。 她身著浅色衬衫配深灰及膝的半裙,裙下的黑丝衬得丰腴的双腿修长,足下一双米色方跟鞋,整体看上去利落端庄。 唯独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顾盼间自带柔媚,与她故作严肃成熟的教师著装有些反差。 陈月笙抬起头,看著面前紧张的绞著手指的阮晓棠说道: “晓棠同学,我一直有关注你,你勤奋好学,心思纯粹,是我们学校近些年来最有可能衝刺香江大学的学生。 昨天我有事情没来学校,没想到你竟然遭遇了危险,没能保护好你,是我作为老师的失职。” 阮晓棠有些意外,这位同学们谈之色变的鬼面愁竟然会先向自己道歉,她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 “没有的老师,这不怪你……” 然而,陈月笙下一句话便话锋一转: “所以,你更不能早恋,” “尤其是跟昨天来学校打人的那位黑道少年。” “留在这种危险分子身边,你会被带坏的!现在你把他的情况如实告诉我!我来联繫他。” “……” …… …… 另一边,李长安来到青山道片场时,怀里还揣著昨天黄正利塞给他的一万港幣。 这笔钱是苏星柠托温芷兰转交的,李长安不会收,他想找到班长,把钱原封不动还回去。 可找了一阵,都没有找到温班长的影子。 一问黄正利才知,今天班长有事,就没有过来。 李长安却觉得,这大概是藉口吧。 以班长的通透聪慧,大概会料到自己今日会来还钱,这分明是故意躲著自己。 既然人不在,李长安也只能先將还钱的事暂且放下。 又一日的练拳,上桩修行,李长安终於將气力提升到了0.65点。 下午五点,片场收工的哨声响起。 袁导的脸上掩不住笑意,他快步走到李长安面前说道: “安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大家进步都太快了,尤其是龙仔,明天我们就能正式开机拍戏了!你也可以轻鬆些了。 不过一些比较难的蛇形拳特技替身动作,可能还得让安仔你来上。” 说著,袁导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包,塞进李长安手里。 李长安捏著红包的厚度,估计起码得有两千多港幣,他连忙推辞,摆手道: “袁导,我教大家练武本就是分內的事情,日薪就已经够了。” “安仔,你就收下吧,你也別觉得袁导吃亏了,多亏了你,咱们拍戏的进度至少提前了一个月。 这省下来的经费,当然就给兄弟们发发红包啦,你是最大的功臣,自然该拿最多的!” 陈元龙在这时靠过来,拿出一张薄些的红包说道: “你看,我也有,这都是沾了你的福啊,安仔,今晚我能跟靚女们多开两瓶好酒啦!” 李长安这才將红包收下。 跟陈大哥他们告別,准备离开片场时,黄正利拿著车钥匙走过来,说道:“安仔,我送你回去吧。” 李长安却摇了摇头。 “黄师傅,昨天你为我仗义出手的事情,已经在西环传开了,可能还会有些狗仔记者蹲守,以你的身份,要是被偷拍到就麻烦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黄正利点了点头,便自己先开车走了。 李长安则坐电车回到了西环石塘咀,骑上沈姨的自行车后,才往西环育才中学的方向骑去。 赶到校门口时,放学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偶尔还有些正准备离开的男生看到李长安后,鼓起勇气喊了声“大哥好”。 李长安將这些想当自己小弟的傢伙打发走。 隨后目光一扫,很快就看到了阮晓棠那穿著小白鞋的俏丽身影。 他正想抬手跟她打招呼,却见小棠身边还站著个有些熟悉的靚丽女人。 正是他先前在去九龙的大巴上帮过的陈月笙。 她那一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正带著浓浓敌意,四处扫视著,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长安微微皱眉。 “怎么是她?” 第二十五章 將小棠跟沈姨一起打包拐走(求追读!!) “老师,长安哥真不是坏人,他就是住我们隔壁的热心邻居,我妈生病的时候,还是他帮忙照看的。” “那个黑道坏小子连你阿妈都盯上了?” 阮晓棠:“……” 看到小姑娘沉默了,陈月笙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肯定说对了。 对於那位“长安哥”,陈月笙心中早有定论。 她已经问过昨天在场的师生。 好几个人都亲眼看见,那少年身边跟著个身手极狠的司机,几下就能踢翻了一群街头混混,动作跟电影里演的一样。 若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般高手隨身护著?还能声称有警署的人脉? 真当她陈月笙是学校里好哄的小女生不成? 阮晓棠看著陈月笙一脸正气凛然,咬定李长安就是诱骗小姑娘的坏分子,今天非要抓住他不可的架势,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好心累,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老师,长安哥是位武师,昨天替我出头的那位是他在片场的前辈,所以他们都会功夫,很能打,但他们不是混社团黑道的……” 阮晓棠提到功夫两个字,顿时让陈月笙想起先前在公交车上救下她,避免自己毁容的那位帅气弟弟安长离。 当时,他翻手间就能把荷包仔的手臂卸下来的画面,至今让陈月笙印象深刻。 可惜那位惩恶扬善的帅气弟弟在下车后,就不告而別。 陈月笙有些烦躁,赌气似的说道: “哼,电视剧里的功夫都是演的,现实里的演员连拳击馆的学徒都打不过,他们能会什么真功夫? 有真功夫的人都是大隱隱於市的,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想找都找不到。” “晓棠,你也不用再替他辩解了。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心里清楚,少女情竇初开,遇上一身叛逆气息的坏小子,最容易被迷得晕头转向。”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这么单纯的女孩,被那个坏小子拐上歪路。 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孩才值得在一起!” “……” 阮晓棠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一刻,她总算体会到长安哥被人误会,百口莫辩的滋味了。 啊啊啊啊!到底是谁最先乱传谣言的,也太可恶了! 阮晓棠也只能心中祈祷,希望长安哥不要过来被陈月笙抓住了,要不然他被冤枉说教一通,肯定会很生气,以后都不送自己来上学了。 或许是李长安响应了小棠同学的祈祷,大概十几分钟后,陈月笙眼见校门口都没有人了,李长安还没有来。 陈月笙也只好无奈地先让阮晓棠快点回家了。 毕竟现在港岛夜晚的治安並不好。 陈月笙听爷爷说过,虽然自廉政警署成立后,扳倒了以跛豪为首的毒梟集团。 但这也让香江黑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使得各大社团为了爭夺跛豪留下的市场和地盘明爭暗斗,帮派火拼的频率反而变得更高了。 再加上前几年越南大乱,不少三教九流的越南难民涌入香江九龙。 以及新闻上说,最近又冒出了个雨夜杀人魔,经常在雨夜袭击女性……真是乱套了。 陈月笙闷闷的嘆了口气。 …… …… 阮晓棠背著小书包告別陈月笙走远后,她左盼盼右望望都没有看到李长安的影子,心里渐渐揪了起来。 明明说好下午来接她的……难道今天长安哥真忘记了吗? 少女鼻尖微微发涩,莫名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旁边巷口忽地传来一声轻唤。 “小棠。” 阮晓棠回头望去。 只见李长安推著自行车,立在不远处,朝她轻轻招手。 “长安哥!” 阮晓棠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雀跃著跑过去,搂住他的腰,轻轻坐上自行车后座。 李长安蹬起自行车,问道: “刚才站在你身后的,是你老师?” “嗯,是陈老师,我们这学期新来的副校长,大家都叫她鬼见愁,可凶了。” 阮晓棠小声吐著苦水,说著说著,脸颊忽然一烫,压低声音道: “幸好长安哥你刚才没过来,陈老师怀疑……怀疑我们早恋,还说你是哄骗诱拐我的坏人,今天一心想抓你呢。” 李长安没想到陈月笙还是个老师,明明她自己在九龙就有社团背景,现在却反过来认定自己是个黑道,还要抓自己,真是够戏剧性的。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不知道陈月笙为什么如此憎恶有关於社团的人,但反过来讲,她这样做,也就不会让自己的社团背景去影响学校的学生。 李长安轻笑一声,开玩笑道: “既然我在你老师眼里,是个专门诱拐小姑娘的坏人。 那我可不能白担这个坏名声,乾脆真把你拐走好了,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你老师的这番评价?” 听到李长安要拐走自己,阮晓棠竟然还莫名感觉很开心。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大声说道: “你要是把我拐走了,谁照顾我妈妈呢?妈妈生著病,一个人在家也太可怜了。” “那我把你和沈姨一起拐走就好了。” “你敢!” 阮晓棠跳起来就要咬李长安。 纵使李长安有一身武功,也敌不过要咬人的小棠,他连连求饶,说只拐走小棠一个人,阮晓棠才宽容地放过了他。 不过出於可怜妈妈会很孤独的考虑,小棠还是同意让李长安將她一起打包拐走,方便自己照顾她。 …… …… 李长安今天打算做鱼翅汤与干炒牛河。 他在街市上买了发好的鱼翅,又拎了袋河粉与嫩牛肉,与阮晓棠一同上楼。 “长安哥,你就让我去你家里看电视机吧,你瞒著不告诉妈妈就好。” 阮晓棠在李长安身边求了一路,眼见要到家了,她又可怜巴巴地瞪大水灵灵的眼睛望了过来。 “不行,你要先回家完成功课,如果功课做得好的话,晚上倒是有可能会允许你过来看电视。” 李长安说著,將钥匙插进门里扭动门锁。 门锁打开后,他却没有立刻开门。 “怎么了?” 阮晓棠见李长安顿在原地,有些疑惑。 难不成长安哥决定要让自己去他家里看电视机了? 呼—— 门忽然被从內部推开,一道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扑向李长安。 然而李长安的腰肢如水蛇一般灵活的一扭,轻鬆躲了过去。 “哥,你怎么躲那么快,是不是提前知道我进来了!” 扑空之后差点摔一跤的李长寧扶了扶眼镜,撇嘴说道。 “是你太慢了。” 李长安伸手將弟弟扶了起来。 阮晓棠也看清了李长寧的样子,有些惊喜道: “是长寧弟弟啊,你放假了?” “对啊,我们中五的学生放暑假要早一点,小棠姐已经中七了,估计还得再等一两周才能放假吧。”李长寧说道。 与现在的高考制度不同,七十年代的香江实行“5+2”的英式旧学制。 学生在初中和高中共读五年,也就是读到中五,中学会考及格后,才能继续升学,进入两年的大学预科。 所谓的大学预科,简单说便是学生专门衝刺大学招生考试的两年,可以称之为中六,中七。 现在的阮晓棠就是中七的学生,因为临近考大学,所以她这个暑假的放假时间也很短。 不仅要晚放假,学校还会为她们举办专门的补习班,补课衝刺。 想到自己的暑假將要在题海中度过,阮晓棠不禁悲哀地嘆了口气。 “小寧,长玥回来了吗,德兰女校也差不多要放假了吧。” 李长玥! 听到这个名字,阮晓棠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她似乎有些害怕李长安的这位妹妹。 “长玥姐是校芭蕾舞队的,好像她们现在正准备去九龙参加什么比赛,应该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吧。” “不过哥你最好別管她了,反正长玥姐脾气差得很,回来处处看不惯你,隨她爱去哪去哪吧,不回来咱们两个的耳朵才清净呢。” 听到李长玥这段时间不会回来,阮晓棠才鬆了口气。 第二十六章 李长寧 李长寧上的是私立寄宿学校,平时一个月才回来一次,难得放假回来与李长安见一面。 虽然阮晓棠在李长安面前总是撒娇卖萌,但在李长寧面前又矜持地摆出了邻家姐姐的样子。 她现在也不跟李长安吵著看电视了,直接背著小书包回家,將空间留给李长安跟弟弟独处。 在阮晓棠走后,李长安也终於开口道: “你锁骨下面的挫伤是怎么回事,在学校里跟人打架了?” “有人说你风凉话,我打了他一顿。”李长寧理直气壮地说著。 苏星柠过去在崇明中学,每逢校园典礼都会上台演奏小提琴或古典吉他,与弹钢琴的温芷兰並称为崇明双珠。 不仅是在崇明中学,连带著附近好几个私立重点中学,二人都有极高的名气。 也正因如此,当其中一枚明珠整日黏著李长安时,他也就特別招崇明双珠的追捧者嫉恨了。 尤其是今年考进香江大学的崇明校友榜公布后,大家都没有在上面找到李长安的名字,学校里的风凉话就更少不了了。 虽然李长安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但他没有想到,李长寧会为了这种事情给自己出头。 所谓长兄如父,在父母走后,李长安理所应当承担起教育李长寧的责任。 但现在,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教育李长寧的衝动行为。 毕竟弟弟给兄长出头干架这种事,对做哥哥的来说,其实……感觉还挺爽的。 李长寧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李长安两下。 “好了哥,你別想这事儿了,我又没吃亏,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情吧。” “你猜我前几天在学校,碰到谁了?” “苏星柠。” “你怎么知道?” “她们都找到我们家了,我能不知道吗?” “……” 李长寧因为“通敌”行径露馅,尷尬地笑了笑,隨后摆了摆手: “哎呀,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猜星柠姐跟我说了什么?” “她在拐弯抹角的打听哥哥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呢!” 李长寧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看来星柠姐还是忘不了你啊。” “哥,要我说星柠姐都上香江大学了,还对你念念不忘,你也该原谅她了。 毕竟她阿爸是混蛋,她是她,在咱家这件事上,她又冇错。” “你真想报復她爸那个老王八,不如乾脆跟星柠姐在一起,睡他女儿,夺他家產,那不更解气?” 李长安淡淡扫了他一眼。 李长寧立刻捂住嘴:“哥,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这么利用她……” “可她又送电视又送冰箱洗衣机的,这么有钱又大方的嫂子,上哪儿找第二个?” “电视、冰箱、洗衣机,是我自己买的。”李长安平静道。 “你自己买……什么?你自己买的!” 李长安不理吃惊的弟弟,他拿出砂锅放入瑶柱,瘦肉,火腿等食材,开始慢火熬煮鱼翅。 但李长寧却围著他追问个不停。 “哥,这一套家电下来得小一万港幣吧?你从哪搞来的钱,不会去混社团放高利贷了吧!” 他一脸痛心疾首道:“咱们老李家可不能沾黑道啊!” 李长安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混社团,这钱是我乾乾净净挣的。” “哥,你做什么这么赚钱?带上我唄!” “不挣钱,我怎么比得上苏星柠有钱?要不你跟著她混去。” 李长寧瞬间求饶:“我错了哥,我再也不提星柠姐了……” 李长安闻言,这才將认识陈大哥,被他带进片场结识袁导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是吧哥,你进武行演功夫片去了……现在香江功夫片日落西山,已经不是李小龙那个时代了。 武师还动輒伤筋断骨的,这一行能行吗?” 李长安沉默片刻,他的脑海中闪过陈大哥,袁导,黄师傅等人的身影。 虽然他一开始进武行,只是为了触发旁白的剧情任务,可相处多日下来,他对功夫,对片场,对这群武行武师们,也生出了几分真感情。 也正是这群以陈元龙、袁导为首的武行人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与蓬勃意气, 让李长安也渐渐坚信,李小龙绝不会是香江功夫片的绝响。 “既然是日落西山,那太阳肯定还会升起,香江功夫片完不了的,会有后来人撑起一个全新的时代。” …… …… 带著长寧在沈姨一家吃过饭后, 李长安就见弟弟一脸喜悦地拉著他走到房间。 “哥,你之前不是拜託我给你整一个弹弓吗,我做好了!” 李长寧从小便在机械等工科领域,有著异於常人的天赋,手搓相机和录音机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也正因此,李长安在收到旁白清除鼠妖的差事后,曾拜託他去做一件威力更强,使用更方便的弹弓,助力自己的灭鼠大业。 只见李长寧將一堆金属零件从书包中翻出,隨后用螺丝刀將一根根打磨光亮的小钢管,与各种细碎零件组装成了弩枪一样的东西。 他熟练又冷酷地组装动作,像极了电视剧里常出现的黑帮杀手正在拆装54式黑星手枪。 “这是……弩?”李长安惊讶道。 “不是弩,是复合弹弓。” “来,哥,我帮你戴上试试。” 李长寧將复合弹弓组装好后,迫不及待地拿了起来。 与传统的手握式小弹弓不同,这柄复合弹弓的外形的確跟弩很像。 但弩的前面,是横向张开的弓片,而这柄复合弹弓前面,则是呈矩阵排布的多组红色强力弹簧。 强力弹簧取代了传统弹弓的皮筋,使得储能与爆发力都成倍提升。 为了保证在如此大威力下仍能维持精准度, 李长寧还设计了一个可摺叠自锁的握把,让它能像臂鎧一样绑在小臂上,用一只小臂来分担弹弓发射时的动能。 李长安亲自上手,用在梅花桩上锻炼过的手指將弹簧拉到最满,才感受到阻力,手感可谓很佳。 李长寧造的这个复合弹弓上,甚至还有校正弹道的红外线灯。 李长安打开红外线,隨手瞄准柜檯上摆放著的菜板。 砰—— 隨著一声脆响炸开,射出的玻璃珠竟然直接嵌进板內,將周围的菜板面崩出一圈细密裂纹。 “这威力……近距离都能直接射断人的大腿骨了吧!” 李长安心中一惊。 他当初给李长寧提的要求是射老鼠,可不是射老虎啊,你搞那么凶?! “哥,我做的东西你就放心用吧。” 李长寧挺起胸膛,一脸等著被夸的模样。 李长安看著他邀功的模样,无奈又好笑,便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头: “真不知道小寧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怎么喜欢做的东西都那么凶,不过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 李长安把玩著复合弹弓,隨后將其装进书包。 新装备到手,自然要出去好好试试水。 李长安决定在今晚,努力將剩下的三百只鼠头刷满,然后一口气突破,將鹰爪擒拿手修行成功! 第二十七章 偷排污水的黑厂 夜间的码头市场,堆积著打捞上岸的鱼虾。 腥气瀰漫间,能看到几只灰色的影子吱吱的窜出。 但在下一刻,一颗红色的瞄点出现在了其中一只老鼠的脑袋上。 也几乎是在红外线瞄准的同一刻,李长安的手指將矩阵排布的红色强力弹簧拉至最满。 指尖一松,弹丸破空而出。 在弹簧组发射的强劲动能下,那只老鼠瞬间脑洞大开。 其余的老鼠见状,惊窜欲逃,但李长安有了红外线瞄准器,根本不需要调整弹道重新瞄准。 一阵连射后,最后一只老鼠也死在了复合弹弓之下。 【少年人,你成功射杀第四百五十一只鼠妖,你的威名远扬,令鼠妖一族惊惧。】 【少年人,你获得了下品名號“射猎手”】 【名號效果:1射艺精进,命中猎物机率提升三成,2狩猎直觉,对猎物寻踪觅跡的成功概率提升三成】 许久没有听到的沧桑旁白声终於在耳边响起。 李长安心中喜悦,没想到在完成猎鼠差事的途中,还能有意外收穫。 他將“射猎手”的新名號佩戴上,下一刻,李长安感觉身体冥冥中发生了些变化。 但因为这变化太过自然,所以只有仔细去感受时,才能察觉出来与过去的不同。 比如现在手中握著的弹弓,李长安下意识地就对拉弓的角度与力度进行本能的校准,使得射击的精度更高。 並且周身环境中许多特殊的线索,也被感官重点標记,加深印象。 一些之前没能注意到的老鼠爪印,毛絮,淡淡的腥臊气味…… 顺著这些线索,李长安缓步来到东侧巷口。 砰—— 无需刻意瞄准,一只之前漏掉躲藏起来的老鼠,便被射死在墙根处。 “这就是名號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像是真正的超能力一样。” 李长安顿时信心大增。 他原本在杀到第四百五十只老鼠时,因为在附近再也找不到新的鼠鼠,都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 但现在有这“鼠鼠雷达”般的狩猎直觉,李长安如虎添翼,又重新提起干劲,要继续一路清剿鼠群。 於是李长安沿著维多利亚港的海岸线继续一路扫荡。 不过一个小时,便足足猎杀了上百只害鼠,几乎比得上他过去一夜的收穫。 等李长安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来到了港岛的西环尾。 这里也被叫做坚尼地城,以香江第七任英国总督坚尼地命名。 日本侵略时期曾改名为山王台,在日军被打退后,名字又被英总督改了回来。 不过无论这些外国人怎么改,本地人还是习惯叫它西环尾。 西环尾作为英国总督规划的轻工业区,靠著码头货运兴起。 几十年下来,建起了多座漂染纺织厂,电镀厂,五金加工厂,是西环这一片最密集的工业园区。 李长安刚走近西环尾的码头,一股刺鼻浓烈的化工药味便扑面而来。 在“射猎手”名號的感官大幅强化之后,这股气味更是呛得他几欲落泪。 李长安连忙將“射猎手”的名號摘下来,借著月色向海面望去,只见海面在月芒下浮光怪诞,赤蓝紫黑,杂沓相间,全是化工污液! 他皱起眉头,一向平静的眼神中罕见地浮现愤怒之色。 显然,这是有黑厂老板在半夜偷偷开闸排污入海! 耳边,旁白之声也再次开口,不知是不是李长安心情的影响,这一次的旁白声音也染上了怒意。 【奸商图利,毒流污海,害及生民,长此以往,近海鱼虾死绝,毒害沿岸百姓数代!】 【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护一方安寧,走在侠者路上的少年人啊,这般伤天害理之事,你既撞见,岂能袖手旁观?】 【颁布差事:阻止毒流入海,先天一炁+0.5!】 李长安看到这份差事的犒赏,呼吸顿时屏住了。 他打老鼠起早贪黑这么多日,都没有凑够六百只鼠头,拿到那0.3点先天一炁,现在这份阻止毒流入海的差事,竟然能直接犒赏自己0.5点先天一炁! 相当於他要打一千只害鼠! 看来这些黑厂老板才是百姓间的大害鼠,他们才是真正的鼠妖,吃著百姓的民脂民膏长大,又散播疫病,毒害一方! 比起旁白眼中横行一方、凶残暴虐的鹰爪门门主,这些黑厂老板有过之无不及。 李长安想起自己过去在崇明中学上学时,听学校里的厂二代们閒聊时透露过。 那些污染很重的厂子在晚上偷偷排污时,都会使用车间事先挖好的明渠暗沟。 这些明渠暗沟一头连接车间污水排污口,一头直通大海或河流,甚至是一些井口。 只要打开排污口的挡板,就能靠自上而下的重力,让全厂的污水自流进活水中,一分钱不花搞定全厂的废水。 就算有附近的居民去政府投诉,他们厂子里只要花钱打点打点,事情也就过去了。 最后因为厂子附近的环境和水源全都被破坏,居民只能被逼得无奈搬走。 李长安想起那些厂二代谈到这里时,得意的神情,心中燃起一团火焰。 他强忍著噁心,將“射猎手”的名號重新戴上,隨后嗅著浓重的化工污水味,开始在岸边仔细搜寻暗沟排污口。 半个小时后,李长安便在狩猎直觉的引导下,找到了好几处。 这些排污口全是宽三四十厘米的水泥管,並不大。 对於能破坏的,李长安便儘量砸坏,直接將管子砸烂让水泥管的碎块將入口堵住。 比较坚固的,他便找来数块大石头,裹上泥团,將这些管口一一堵死封实,不留半点缝隙。 这些被砸坏、堵死的排污暗沟中的污水排不出去,很快就会在沟渠里倒灌回流。 最后,会全部倒灌回那些黑心工厂的车间里。 等到第二天工人上班的时候,估计车间內每台上万港幣的机器都被这些化工废水泡坏了,抢修都抢修不了,只能按报废处理。 “这就让你们这些黑厂老板自食恶果。” 【差事:阻止毒流入海,先天一炁+0.5!(已完成)】 【少年人,你守护了一方百姓的用水安全,距离真正的大侠又近了一步。】 李长安又花了两个小时,將能找到的排污口全部堵住,这才离开。 或许第二天,整个西环工厦区的厂老板们看到被污水淹没的车间后,都会发出尖锐爆鸣。 对於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幕,李长安其实还挺遗憾的。 第二十八章 开启江湖人通途·武神! 港岛的地皮金贵,一寸地一寸金。 早年被战火轰炸过后,重建时人们便一个劲地把建筑往高里盖,往窄里建。 也正因此,这一排排密集的压抑楼房和户型,被人叫做鸽子笼。 像石塘咀这种老城区的唐楼,屋內当然也非常小。 比如李长安现在住的这一户屋子,统共才不到三百呎,换算过来也就三十几个平方,勉强分出一个客厅和两个小房间。 其中最大的那个房间,留给妹妹李长玥住,现在李长寧回来了,自然是跟李长安一起睡。 好在沈姨之前留给了李长安一张上下床,他睡下铺,弟弟睡上铺,倒也不用挤在一张床上。 李长安完成猎杀六百只鼠头的目標回家时,屋里的灯还亮著。 他看著弟弟正在桌前埋头修表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我明天又不上学,等哥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帮同学修只表唄。” 李长寧打了个哈欠,將手中已经恢復运行的银表在李长安面前晃了晃,得意地笑道: “我修这只表,能赚一百蚊呢,以后也不需要你给我生活费了。” 李长安沉默片刻,抬手使劲揉了揉弟弟的头。 “你干嘛,我头髮都乱了。” 李长寧撇著嘴抱怨著,但没有推开那只揉搓他脑袋的大手。 李长安拿起梳子,帮李长寧把弄乱的刘海梳好,隨后拿出一张厚厚的红包递给他,说道: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把表收起来睡觉吧……以后你不用帮同学修东西了,我现在一个红包就有两千港幣,只要你不去当赌狗,怎么花都行。” 李长寧也没有客气,他美滋滋地接过红包,但只在红包里抽出了两张大钞。 “我又不出去花天酒地,拿两百就够了。” 说完,李长寧將红包塞回李长安的口袋里,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便伸了个懒腰,喊道: “哥,我困了,睡觉!” …… …… 早上五点,李长安准时睁开眼睛。 此时李长寧还在熟睡,李长安也没有吵醒他。 甚至因为担心打扰到李长寧睡觉,他洗漱后便出了家门,来到七楼的天台练武。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0.68】 【心神:0.7】 【气力:0.62】 【身法:0.7】 【本事: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50/100)》,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0/100)》习得条件:气血0.7,心神0.7,气力0.8,身法0.6(未达標)】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未开启(需两项属性突破1.0)】 【名號:初入江湖,下品名號“射猎手”(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83】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先天一炁全部注入,气血→1.0,气力→1.0,身法→0.8,心神→0.73!】 隨著江湖人面板上气血与气力两项属性后的数字飞快跳动。 咚——咚咚——! 李长安的臟腑间似传来鼓盪之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飞快变热,体內血液加速流淌,浑身经脉都被撑得有些发胀。 这是李长安第一次吸纳如此多的先天一炁,身体对此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好在,这种激烈的身体反应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李长安胸腹起伏,张口吐出一道白练似的气箭,体內暴涨的劲力隨之收敛沉潜,凝稳如岳。 耳边也再次传来旁白那沧桑的声音。 【初入江湖的少年人,你有两项根骨属性首次突破1.0的临界点。 你已具备踏上行侠之路的根基,江湖人通途正式开启。】 【少年人,请选定最契合你的江湖通途。】 【1江湖通途?武神】 【咫尺之內,人尽敌国。拳脚起时风雷隱,兵刃挥处山河惊。 选择武神通途,习武时可隨时进入武道心流之境,武途永不退步,永不走火入魔,可容万般武功於一体而不衝突。】 【2江湖通途?玉面情郎】 【江湖儿女多倾心,风月丛中自在行。 选择玉郎通途,世间万般女子对你皆是一见如故,心意极易相通,与你相处愈久愈是难捨难分,你將成为女人的慢性毒药。】 “……” 李长安能理解武神通途是最契合自己的江湖人通途,毕竟他真的很喜欢打拳修行。 但玉面情郎是什么鬼? 李长安果断选择了武神通途。 【少年人,你真的確定要放弃江湖通途玉面情郎吗?】 “……確定。” 【江湖通途,武神之路正式开启。】 【少年人,继续向著大侠的方向,前进吧!】 隨著旁白的声音渐渐平復下去。 李长安有些诧异地握了握拳。 这就结束了? 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过,既然武神通途可以隨时进入心流之境习武,那我接下来就试试吧。”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双脚扎根,指尖微屈绷直如鹰隼敛翼,掌心內扣隱带劲风,摆出鹰爪擒拿手起手式。 …… …… “长安哥,吃饭了。” 阮晓棠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开门的却是睡眼朦朧的李长寧。 “小棠姐,我哥不在家里。” “那他去哪了?” 李长寧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可能是出去晨跑了吧,他常跑去铜锣湾的维园。” 阮晓棠摇了摇头,篤定道:“不可能!他早上不会乱跑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 阮晓棠绞著背后葱白的手指,她怎么好意思告诉李长寧,你哥哥约好了每天都会接送我去上学呢? “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长安哥!” 阮晓棠捂著小脸跑开,留下一脸懵逼的李长寧。 少女先去楼下的公共浴室喊了一声,见李长安不在这里,又踩著粉色拖鞋噠噠噠地上了楼。 见李长安还没回来,她只好抬头望向了七楼天台的方向。 “长安哥肯定还在这栋楼里,楼下没有,那只能在楼上了,他是在天台晾衣服吗?” 不对,晾衣服哪用这么久还不回来……难不成长安哥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从天台上摔下来,现在正抓著栏杆吊在天台边上? 阮晓棠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嚇得浑身冒汗,惊呼一声,急忙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跑上天台。 推开门,却见李长安正躺在天台中央,虚弱地大口喘著气,身下的水泥地面都被他的汗水洇湿了一片。 阮晓棠见李长安没有掉下天台,先是鬆了口气,隨后捂著小嘴,跑过去蹲下身,也不嫌弃他满身是汗,就用袖子擦拭掉李长安脸上的汗水,关心地问道: “长安哥你怎么了,要我叫救护车吗?” 李长安摇了摇头,“只是锻炼累了。” “怎么锻炼能累成这样?” 阮晓棠根本想像不到人对自己能有多大恨,可以把自己玩命练成这样! 【少年人,你走上武神通途后,做到了对武学修行的完全沉浸,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5(入门15/100)】 “……” 李长安也没想到,走上武神通途后的心流之境竟然这么霸道,根本不知如何停下,就这么一直练,直到把自己练到虚脱了。 第二十九章 我陈元龙要爭一口气! 饭后,李长安骑著自行车送阮晓棠前往西环育才中学。 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阮晓棠便一眼看见,在校门口那棵大梧桐树下,陈月笙正像门神一般守在那里。 她那双柔媚的桃花眼,此刻覆著一层清冷凌厉之色,目光扫过之处,往来的学生无不低头,生怕这鬼见愁盯上自己。 阮晓棠急忙拉了拉李长安的衣角,压低声音:“长安哥,陈老师在堵我们呢。” “那我就送你到这儿。” 李长安望向远处的陈月笙,心里也有些无奈。 这位靚女校长对自己倒也是执著,真就不管上学还是放学都守在这里堵他,生怕自己跟小棠有机会在一起。 李长安原本还想找机会再见上一面,跟陈月笙好好解释清楚,自己真的不过是晓棠邻家的热心哥哥而已。 可看这架势,估计只有“玉面情郎”的江湖天赋,才能让陈月笙相信他是个好男孩了。 …… …… 李长安告別阮晓棠后,来到了青山道片场。 今天是电影正式开机的日子,袁导的片场这边来了好多人,其中多数是群眾演员。 此刻,袁导正召集大家討论著戏份的安排。 李长安作为武术指导,现在不教大家练拳了,倒也清閒。 他扫视一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倩影,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班长,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呢。” 眼见李长安递过来装著一大叠港幣的红包,温芷兰顿时无奈地吐了吐舌头,想要萌混过关。 “李长安同学,你就这么急著还帐吗? 我可是你的班长,有那么多年的同学友谊,肯定不会收你高利贷的。” “別装了班长,这是苏星柠的钱吧,我不能收,你还给她吧。” 见他如此认真,温芷兰只好收起开玩笑的神色,將红包放进包里。 “欸,星柠要是知道你连她的钱都不肯要,肯定会气哭的。 到时候又要拉著我喝酒骂你一夜呆木头,乌龟王八蛋了……李长安同学,你跟星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星柠性子是任性了些,但人不坏,按理说,不至於让你做到断交的地步啊。”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说道:“她没有错,只是我实在不想再见她了。” 不想再见她吗…… 温芷兰心头一动,以她的聪慧,自然听得出这话背后藏著些复杂的隱情。 或许並不是好闺蜜说的,李长安只是因为在生日上告白被拒后,决心冷战报復她这么简单。 温芷兰觉得李长安没有这么幼稚。 而以她对李长安性子的了解,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能让他说出“不想再见”这四个字,恐怕……星柠,是真的没机会跟李长安在一起了吧。 温芷兰终究没再多问,只是在心里默默为闺蜜嘆了口气。 李长安也在这时转移话题道: “陈大哥要上场拍戏了,我们去看看吧。” “嗯。” 温芷兰笑了笑,又变成了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班长。 两人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武馆场景。 只见陈元龙身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髮散乱,此刻正佝僂著身子,双手抱头,被迫弓著背站在场地中央。 周围几名饰演武馆学员的群眾演员,正挥著拳头,抬著腿,就要对他拳脚相加。 李长安看过剧本,知道陈大哥现在扮演的是电影开场时,处在落魄之中的主角简福。 按照袁导的设定,简福因父母双亡,且热爱习武,因此留在宏威武馆打杂。 既挣一口饭吃,又想有朝一日成为武馆的正式学徒,光明正大地习武。 然而武馆中的师傅们不仅每日欺负简福,还要让他当作活桩,被武馆的学员们当作练拳和欺凌的对象,受尽屈辱。 而此刻袁导要拍的,应该就是简福被学员们当作活桩拳打脚踢的画面。 场外,袁导扯著嗓子喊道: “各就各位,我喊开机,你们就打,听到了吗!” “听到了袁导!” “开机!” 话音刚落,为首的一个演员便率先抬脚,踹在陈元龙的膝盖后弯,陈元龙双腿一软,跪倒在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 另外两个演员见状,立刻挥拳打了上去。 “卡!” 袁导在这时喊停,严声道: “你们有没有搞错,你们现在是在霸凌龙仔啊! 欺负人都不会吗?这么软趴趴的,帮龙仔按摩呢!没见过黑社会欺负人啊!” “这……” 几名演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陈元龙开口说道:“直接抬腿挥拳干我吧,画面效果第一,別再借位打了。” “龙哥,这样你真会受伤吧。” “哈哈,我就靠这部戏翻身了,拍戏时不痛,难不成要以后没戏拍了,才知道痛吗?” 陈元龙豁达地笑了笑,又带著三分被逼到绝路上的狠劲儿。 “来吧,直接干我!” 袁导也在这时喊道:“別墨跡了,听我指令!” “开机!” 砰—— 陈元龙的腿被重重踹了一脚,膝盖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等他起身,另一名学员挥著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踉蹌,额头险些磕在斑驳的木柱上。 紧接著,周围的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胸口,后背,手臂,每一击都实打实。 陈元龙紧绷著身子,双手死死护著头部要害,被踹得东倒西歪,粗布衣服很快被蹭得脏兮兮,沾满了尘土。 袁导小声叫著好,指挥著摄影师赶快给特写。 就这样在袁导的指挥下,一上午时间匆匆过去。 今天也主要是拍摄主角简福被欺负,以及落魄时的剧情,陈元龙被折腾的蓬头垢面,脸上脖子上都是淤青,更別提衣服之下了。 中午吃剧组盒饭时,陈元龙坐在李长安身边,屁股一著地都疼得呲牙咧嘴。 不过他却一点都不抱怨,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安仔,袁导刚刚夸了我好久!” 李长安现在也不急著吃饭,他拿出舒筋活血的活络油帮陈元龙抹著背上的淤青。 “別笑了陈大哥,你一笑就牵动著身上的伤,疼得直呲牙。” “哎,疼算什么,当武师哪个不疼的。 能被袁导这样的人物认可,被观眾认可,就算再疼十倍的动作特技戏份,我也能拍!” “人活一世就是为了爭一口气,只要有这口气在,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陈元龙也上了!” 呜呜—— 陈元龙话音刚落,青山道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李长安顺著声音望过去,只见一辆漆面鋥亮的凯迪拉克大轿车,毫无顾忌地加速衝进青山道,丝毫不担心会不会撞到路边的行人。 这辆凯迪拉克直直来到袁导片场前方的剧组前,隨后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著西装,挺著啤酒肚,粗脖子上掛著金炼的肥佬从车上跳下来,身边还有一条没有牵绳子的膘肥体壮的卡斯罗犬。 肥佬张口对著那个剧组的人就是一阵粗声喝骂: “做咩啊做咩!老子花钱让你们一堆人在这儿晒太阳的?” “丟你老母,场务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起来加班干活!都特么还没有老子一条狗听话!” 肥佬骂骂咧咧的,让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个个低头缩肩。 李长安皱了皱眉,问道:“陈大哥,这囂张的傢伙是谁?” 陈元龙压低声音说道:“这肥佬是在青山道投资烂片洗钱的周老板,他在西环尾有好几间大厂子。” 这傢伙不仅拖演员场务工钱,还私下放高利贷逼还不起钱的女人来拍风月片,黑心得很,我们都叫他扒皮周。” 旁边两个捧著盒饭的群演也接话道: “龙哥,李师傅,你们知道这扒皮周今天为什么火气那么大吗?” “因为昨晚有能人,把他那几间偷排污水的厂子排污管全堵死了! 今早一开工,工人就发现车间全淹了,机器也都泡坏了!哈哈哈!” “这扒皮周天天乱排污水,害我们住在西环尾的好多人染病了,总算有过江龙出手治他了。 龙哥,李师傅,你们说这算不算老天开眼一次。” 陈元龙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大笑一声,说道:“多行不义,总有人收,这就是因果报应!” 旁边的李长安也笑了笑,但没有说话。 第三十章 温芷兰:「快点,有本事你再快点!」 嗷呜——嗷呜!! 那膘肥体壮的卡斯罗忽然炸毛,朝著一个方向发出狂吠。 周老板顺著犬吠的方向,一眼看见不远处正捧著书坐在长椅上的温芷兰,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温芷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凶吠惊得微微变色,尤其是发现那条狂吠的卡斯罗犬没有牵绳子后,警惕地站起身。 周老板见状,立刻堆起一脸油腻的笑,安抚道: “靚女別害怕,这狗和我这主人一样,见到靚女就兴奋,这恰好证明你的魅力嘛! 不过没有我的命令,它是不会咬人的,安全的很!” “我以前在青山道冇见过你?不知道靚女你是哪个剧组的,有兴趣来我片场干嘛,我开高薪资!” 温芷兰素来温和的眸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厌恶,她合上书便转身要走。 周老板脸皮很厚,见温芷兰转身要走,立马嬉皮笑脸地跟了上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眼前便一黑,感觉身体好似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直接摔坐在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在看清拦路的只是个少年时,周老板满脸错愕。 他一身三百斤的横肉,寻常两三个壮汉都拦不住,撞在面前这个少年身上,他不仅能纹丝不动,还能反將他撞倒,这是什么怪力? 周老板脸色一沉,起身冷哼一声: “你哪位?” 说著,他打了个响指。 这是命令卡斯罗咬人的指令。 以往周老板面对不爽的人,都会先借著攀谈做掩护,趁对方不备,直接让狗衝过去咬人,屡试不爽。 然而这一次,他却发现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老板回头一看,才发现这號称能与狼搏斗的顶级护卫犬卡斯罗,此刻竟像见了煞神一般,夹著尾巴,连头都不敢抬。 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畏惧的呜咽。 周老板又气又丟脸,抬脚狠狠踹在狗身上: “死狗!白养你长那么大,见到个后生仔就怂成这样!他有这么可怕吗!” 李长安静静看著周老板踹狗,眼神平静。 “管好你的狗,以后再不牵绳子的话,那这狗永远也不需要牵绳子了。” 周老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也心知仅凭自己在李长安的怪力面前硬碰硬討不到好。 他只能狠狠瞪了李长安一眼,连狠话都没说,回头又踹了大狗一脚,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李长安同学,你没事吧。” 温芷兰快步走到他身边,有些惊讶地打量著他。 “你方才一震便將那肥佬撞倒,用的是功夫吗?” “算是吧。” 温芷兰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我也想学你这种功夫,你刚刚震倒那个肥佬的功夫是什么,是传说中的暗劲还是內力?” 眼见温班长难得热情地追问,李长安却有些苦恼地摸了摸鼻子。 毕竟这个功夫的真名叫做“加点”,是纯粹的力大砖飞。 他只能说道:“班长,我这种功夫你学不会的,你想学蛇形拳这种拳法我倒是能教你。” 温芷兰轻轻“咦~”一声,“李长安同学的意思,是嫌弃我笨嘍。” “我对班长忠心可鑑!” 温芷兰也未气恼,她的唇角一扬,轻声道: “好了,你別哄我了。我知道很多真东西是师门的不传之秘,你不愿说,我不问便是了。” 温芷兰话虽如此,但语气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李长安看著失落的班长,忽然提议道: “班长,你等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芷兰有些疑惑地看著李长安跑开,片刻后推过来一辆黑色的本田摩托车。 “这是陈大哥那儿借的,上车吧班长。” 李长安说著,坐上了摩托车。 可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感觉到后座传来重量。 李长安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温芷兰有些侷促的站在原地。 见李长安看过了,她只好轻咬下唇,无奈地说道: “我只坐过汽车,摩托车感觉坐上去会有点害怕……你笑什么!” 见李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温芷兰顿时小脸发烫,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没想到,一向无所不能,在任何方面都优秀出色的班长,还有不擅长的事情。” 李长安將一只头盔递到温芷兰面前,隨后伸出手,诚恳地邀请道: “相信我,班长,不会有事的。” 温芷兰撇了撇嘴,小声埋怨:“李长安同学,你拿我对你的信任来要挟,也太狡猾了吧。” 嘴上虽这么说,但温芷兰还是接过头盔,笨拙地戴上,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跨上了后座。 摩托车的引擎“嗡”的一声响起。 温芷兰下意识抓住了李长安的衣角。 “抓好了,班长。” “你別开太快——啊!” “哈哈哈!” 温芷兰后半句还没说完,摩托车就开始提速,朝著青山道旁的山道拐去。 少女惊呼一声,在李长安的笑声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也微微前倾,紧紧贴著李长安坚实的后背。 风从耳畔拂过,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 跟坐在汽车里的沉稳与闷感不同,在摩托车上,温芷兰感受到了一种自由的凉意。 而挡在面前的少年,也给了她安全感。 这让温芷兰紧绷的身子渐渐放鬆下来。 她小心地睁开眼睛,看到环山公路两旁的榕树枝叶繁茂摇曳,將阳光剪得支离破碎,洒在身上。 再往远处望去,是琵琶山的低矮山麓,再往远些,能瞥见荔枝角湾,几艘渔船静静泊在水面,有种说不出的愜意。 “班长,这个速度可以吗?” 听到李长安的声音,温芷兰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刚刚李长安让自己故意出糗惊呼的场景,她喊道: “有本事你就继续加速!” “啊?” 李长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芷兰则以为是风太大了,他听不到,便將薄唇凑到李长安耳边,吐气道: “我说,你有本事欺负我,就继续加速!” 李长安笑了笑。 “正合我意呢,班长。” 在气力与气血两项属性都突破1.0的临界点后,李长安的神经反应速度,肌肉控制能力全都逼近人体极限。 就算是驾驶號称陆地飞行器的f1赛车,他也能轻鬆驾驭。 如今只是开一辆摩托车而已,现在这个速度只能说是閒庭漫步。 既然班长主动让他开快一些…… 李长安拧动摩托车的油门把手,仪錶盘上的转速表指针也飞速上扬。 “啊啊啊——” 温芷兰闭著眼睛,没想到李长安还真敢加速。 她本能地抱紧了他的腰,窈窕的身段都贴在少年的身后,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与此同时,温班长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大声喊道: “有本事,你再快,再快一点!” “好!” 李长安应了一声,继续加速。 山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细碎的太阳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耳边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 风越来越烈,吹乱了温芷兰的髮丝,贴在脸颊上,带著几分痒意。 她平日里作为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礼仪规矩,在此刻都被这风狠狠吹散,只能狼狈地抱紧怀中的少年。 某一个瞬间,温芷兰睁开了眼睛,因为车速太快,周围的光景都看不清楚。 她只能勉强看到蓝天,白云,绿树……还有眼前最清晰的少年。 “哈哈哈~” 温芷兰忽然畅快地笑了出来,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李长安裹挟在风中,自由地飞著。 第三十一章 乖女孩与坏女孩 李长安缓缓减速,將摩托车停在荔枝角后山的一处山路边上。 “到了。” “班长,第一次坐摩托车的感觉怎么样?” 温芷兰摘下头盔,额前碎发被薄汗黏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还晕著一抹兴奋过后的緋红。 她长舒一口气,作为班长她当然不能被李长安小看了,便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连赛马都骑过,摩托车而已,也就一般吧,不如骑马疯狂。” 李长安看著温芷兰一边大言不惭,一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纹丝不动,笑笑不说话。 他知道,现在班长腿软的不行,根本下不了车。 不过李长安不准备戳破这件事,班长的自尊心还是要照顾的。 等温芷兰缓了一会儿,终於下车后,李长安带著她走进了面前的山道。 温芷兰也没有问李长安要带她去哪里,丝毫不担心李长安会在这山沟沟中,拐跑卖掉她。 大概在山路上走了小二十分钟后,二人走出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澄澈如蓝宝石的水潭静静臥在山间。 这里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过的小鱼,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泛著细碎的金光。 “好漂亮,没想到九龙还有这么一处好风景。” 温芷兰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潭水,让清澈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是小时候我阿爸带我来的地方,幸好这么多年过去,它依旧没有被外人打扰。” 我阿爸说,这处潭水叫做相思潭,这个名字来自一个传说。” “在六十年代的时候,有个左派青年与一位富商家庭的女孩相爱了,二人因为家境和身份立场,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於是只能偷偷相爱,常常在这潭边相会。” “可女孩的家人还是发现了他们的事情,不再允许他们见面。 女孩被家人禁足,青年被港英当局打压,他们再也不能相见,却始终忘不了彼此。” “后来,在一个月圆之夜,青年偷偷溜去女孩家楼下,女孩也趁著夜色逃了出来,两人一路跑到这潭边。 他们静静地依偎著,在被人找到前,手牵著手走进了这清澈的潭水里。” “从那以后,当地的村民就將这片潭水叫做相思潭,他们相信这潭水见证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但也被下了诅咒。 外人不能进入潭水中打扰他们,否则就会被诅咒,或许这也是相思潭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被保护的很好的原因吧。” 李长安回忆著讲完故事,刚准备问问班长对这个传说的看法,就听到身下传来“噗通”一声。 温芷兰竟然踢掉了鞋子,直接跳进潭水里了! 李长安连忙对著水面喊道: “班长,班长!” 可回应他的,只有潭面上浮起的一串细碎泡泡,少女的身影则彻底沉入澄澈的水底。 李长安来不及多想,他反手脱下身上的短衫,便猛地一头扎进水中。 冰凉的潭水包裹住身体。 他在水中睁开眼睛,看到了水面之下闭著眼睛的温芷兰。 少女乌黑的髮丝像墨色的绸带,在水中轻轻飘荡,裙摆隨水流微微起伏,衬得她身姿窈窕纤细,像一尾误入人间的美人鱼。 李长安生怕她出事,强健的体魄挤开潭水,来到正在下沉的班长身边,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开始带著她向水面上浮。 可就在这时,怀中的温芷兰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不等李长安反应,便微微仰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留下一串整齐的牙印。 “呼——” 二人一同浮出水面,水花顺著他们的髮丝,肩头不断滑落。 温芷兰靠在李长安怀里,眉眼弯弯,得逞的笑著: “你嚇坏了吧?我在夏威夷学过潜水,这点小水潭难不倒我。”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李长安肩膀上的牙印。 “这是给你之前在摩托车上戏弄本班长的教训!我咬你一口,咱们现在一笔勾销了。” 李长安皱了皱眉,有些生气: “班长,我都说了这里不能下水,万一真出事怎么办?” 温芷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薄唇扬起灿烂的笑容。 “这里那么美,不下水体验一下可惜了。 我相信潭里那对深情的恋人,是包容大度的,不会怪我们贸然打扰。” “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诅咒,或者有什么危险,不还有李长安同学在吗?你肯定会保护我的吧。” 温芷兰对李长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隨后她推开少年,从他的怀中游走。 温芷兰仰头在水面上舒展身姿,窈窕的身影在澄澈的潭水中灵动穿梭,几尾红色的小鲤鱼仿佛被她吸引,围著她的裙摆轻轻游动, “我以为班长一向是个很规矩的乖女孩。” 李长安看著她说道。 温芷兰轻哼一声,撇过脸去: “我也信了星柠的话,以为李长安同学是一个很老实的男生,没想到你竟然故意使坏,在摩托车上耍我!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要找星柠帮我教训你!” “抱歉,班长……” 温芷兰仰面浮在清澈的潭水里,望著李长安脸上的歉意,沉默片刻,忽然朱唇一扬,忍不住笑出声来。 “別这么严肃啦,虽然第一次坐摩托,有点慌……但我不討厌你带我找刺激的感觉。” “啊?” 李长安愣了一下,他感觉现在的班长简直就是一个千变万化的小妖精,完全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你觉得星柠是乖女孩吗?”温芷兰忽然开口。 “不是。”李长安回答得很果断。 温芷兰这才勾起笑容。 “那我能和星柠做最好的闺蜜,大概就说明,我本来也不乖吧。 只是很擅长装成所有人都期待的样子,懂事规矩,处处完美的大家闺秀罢了。” 她轻轻拨了下水花,喃喃道:“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说不定我比苏星柠还要叛逆呢,李长安同学。” “现在,你心里那个乖乖女班长的形象,是不是破灭了? 还是说和这样的我待在一起,比跟那个温柔规矩的班长在一起,更有意思?” 温芷兰说著,扬起葱白的双臂在水里轻轻扑腾著,溅起一片片水花,洒向李长安。 显然,她虽然嘴上说著一笔勾销,可分明还在报复方才摩托车上的“仇”。 可见班长確实是一个口是心非,有些腹黑的少女。 “不过既然班长你是个坏女孩的话,那我也不客气了。” “你要做什么?” 泼水泼得正欢的温芷兰心中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李长安一个猛子潜入了潭底,片刻后,他再次浮上水面时,左手里抓著一条大泥鰍,右手里抓著一只大螃蟹。 “班长,你刚刚骗我下水,又往我身上泼水,玩得很开心啊。” 李长安抓著泥鰍和螃蟹靠近温芷兰。 “啊,你別过来!” 温芷兰惊呼一声,连忙游向岸边。 第三十二章 小棠的重大发现,长安哥脖子上的小草莓! 七月是整个香江最热的时候。 即便李长安与温芷兰在相思潭中一直玩到了下午,在上岸后没有太久,二人身上的衣服也晒乾了。 返程时,温芷兰似是玩累了,感到了一股倦意,下意识便想把脸颊轻轻枕在李长安的后背上。 可鼻尖刚要碰到他衣料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又闪过好闺蜜苏星柠的脸。 这让温芷兰又悄悄往后缩了缩,將头移开了些许。 毕竟现在李长安的摩托车开得並不快,她也没有理由跟他贴这么近了。 但…… 隨著山间的风一吹,温芷兰的眼皮又沉甸甸地往下坠了坠。 她只能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 就靠一会儿,只是靠著休息一下而已,星柠,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温芷兰终於还是安心地將脸颊贴回李长安温热的后背。 双臂也自然而然地紧紧环住他的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是怕山路顛簸不小心摔下去,又像是寻求本能的安稳。 李长安从后视镜里瞥见班长垂落的纤长睫毛,已然微微眯起,也放慢了车速。 等二人回到青山道时, 温芷兰才睁开眼睛,她舒展著美好的腰肢,像是一只慵懒又优雅的布偶猫般打了个哈欠。 “谢谢你了李长安同学,你的后背让我睡得很舒服。” 温芷兰走下车,迈著从容嫻雅的步伐回到了青山道片场。 似乎在回到眾人面前后,她又重新变成了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温小姐。 这份从容的身份切换,让李长安甚至感觉午间那个在相思潭边跳水的坏女孩班长,只是自己的一个幻梦。 “女人真是天生的演员。” 李长安不由感慨道。 …… …… “我宣布,因为龙仔的辛苦付出,今天的戏份圆满结束!” 下午五点,隨著袁导的一声呼喊,眾人在欢呼中下工了。 李长安听陈大哥说,等把他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大概一周后,袁导会拍黄正利的专场功夫戏。 取景位置就在香江新界,並且都是外场戏。 李长安不由期待起来。 因为作为蛇形拳武指的他,很大可能作为替身亲自上场,跟黄师父切磋。 跟陈大哥告別后,李长安坐公交回到了港岛西环。 骑著沈姨的自行车来到西环育才中学后,不出所料,在今天下午,那位靚女陈校长依旧像是母鸡护小鸡仔般挡在了校门口。 阮晓棠这时候走出校门,恰巧看到了远处李长安的身影,她抓紧肩膀上的小书包,故作淡定地从陈月笙身边走过去。 “晓棠。” 陈月笙忽然发话,少女心里一紧,乖乖应道: “怎么了,陈老师。” “早点回家,別跟外面不三不四的男孩混在一起。” “好……” 见陈月笙只叮嘱了一句便放她走,阮晓棠悄悄鬆了口气,心跳却咚咚直窜。 真是的,她跟长安哥明明什么都没有,结果整天被这么严防死守著,反倒像真在早恋似的,连自己都快心虚了。 离开陈月笙的视野后, 阮晓棠快步走到李长安身边。 “长安哥,你等很久啦?” “没有,也刚到。”李长安把她的小书包接过来掛在车把上,“上车吧。” 阮晓棠坐上后座,自然地抱住李长安的腰,等著他蹬起自行车后,她便像只欢快的小雀般,开始讲起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 “我们班有个男生,说他从美国买的篮球上有球星签名,天天拿出来在班里晃来晃去,拍得框框响,吵死人了。 结果今天体育课一回来,球不见了,被人偷走了,笑死我啦。” “还有哦,我们隔壁班新来了个英语代课老师,据说是从加拿大留学回来的。 好多女生都说他特別帅,一下子全都变勤奋了,明明平时书都懒得翻,现在天天拿问题目当藉口,围过去搭訕,太假了……” “那老师有这么帅吗。” 阮晓棠撇了撇嘴,不屑道: “长安哥,我可没有说他帅,那老师油腔滑调的,还化妆喷香水,娘娘唧唧的。 我喜欢长安哥你这样阳刚又正气的帅哥!” 阮晓棠的嘴巴比脑子动得快,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像是在跟长安哥表白呢。 少女的脸颊一下子烧红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在李长安没有注意这些,又聊起了阮晓棠在学校里的其他事情。 少女暗暗鬆了口气,可隨后,心里又莫名浮起一丝小小的委屈和埋怨。 要是……长安哥真的听懂了,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阮晓棠忽然感觉小脑袋好乱,比做数学题还头疼。 这种既期待又有些害怕的感觉,是为什么呢? 少女轻嘆一声,轻轻往前靠了靠,脸颊贴在李长安的后背,像只找到暖处的小猫,安安静静地闭上眼,只想这样多赖一会儿。 然而很快,她头上那撮软软的小呆毛轻轻一竖,像是雷达发现了什么。 那是一抹冷而不冰,淡而不散的清雅兰香。 阮晓棠杏眸瞪大,难以置信地又仔仔细细闻了一遍。 最后她確定自己没有闻错。 这绝对是另一个女孩子身上的香气! 而且,阮晓棠还有其他重大发现。 在李长安的肩膀处,有一道粉红的印子,隱隱能看出是一圈牙印。 她听同班的女生聊天时说过,这个叫小草莓。 在电视剧里,这是女人向別人宣誓男友主权所有物的標誌! …… …… 李长安今天下午打算燉只椰子鸡吃。 燉椰子鸡就不能选太老太肥的鸡肉,只有肉嫩皮薄、脂肪分布均匀的小母鸡,燉出来才有椰子的清甜。 李长安带著阮晓棠在菜市场挑了好久,才选中了满意的小母鸡带回家。 若是在往日,阮晓棠现在必然开心地围著他转,庆祝今晚吃鸡。 然而此时的她秀眉紧皱,时不时像电视剧里的侦探一样摸著小下巴,一副深思熟虑寻找某个凶手的样子。 李长安刚打算问问小棠在思考什么。 隨即又想到少女的心思本就千变万化,难以捉摸,有时候她们在想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他便索性不问了。 把阮晓棠赶回家写作业后。 李长安招呼弟弟过来將椰肉切成大块,再倒好椰子汁备用。 他则將整只鸡切开,剁成块,先冷水下锅,加几片姜焯一下,去些腥味和血沫。 隨后拿出砂锅,用切好的大块椰肉铺底,再將鸡肉整齐码在上面,最后倒入新鲜椰水,盖上盖子大火煮沸,再小火慢燉。 整个过程不需要加一粒盐和香料,否则就会盖过椰子那本就有些淡的清甜味道。 “沈姨,吃饭了。” 李长安又炒了两个小菜后,跟弟弟端著砂锅来到沈姨家。 砂锅打开,可以看到椰子鸡的汤麵浮起一层极薄的油光,清透发亮,又混著椰香的清甜味。 沈黛凝嗅了嗅这鸡肉的香气,感嘆道: “长安,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要是能开个饭店,肯定可以做红火的。” 李长安摇了摇头。 “我做饭也就是图个快乐,开饭店那就太辛苦了,我没耐心做下去的。” “不过我听小棠说过,沈姨以前一直想开饭店来著,等沈姨你的身体好了,我肯定会全力支持你开一家饭店。” 沈黛凝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浅红,只当这是少年人暖心的安慰。 以她如今这副连自理都吃力的身体,哪里还敢奢望这些。 可沈黛凝还是温柔一笑,顺著他的话应道: “好,那沈姨就等著,將来和长安一起开一家饭店。” 李长安认真地伸出小拇指: “沈姨,我是认真的,我们拉鉤。” 沈黛凝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只觉可爱,抱著过家家的心態,伸出手要与他拉鉤。 就在指尖即將相触的剎那,一只小手忽然横插进来,一把勾住李长安的手指。 阮晓棠仰著小脸,大声喊道: “古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小棠替母拉鉤!” “……” 三秒后,阮晓棠的脑袋遭遇了母亲的暴栗。 第三十三章 苏星柠:「你是因为李长安才想要去片场的吗?」 饭后,阮晓棠见李长安出门,便来到李长寧身边,故作隨意地轻咳一声。 李长寧疑惑抬头,问道:“怎么了,小棠姐?” “小寧啊,你有没有感觉最近你哥哪里有些奇怪? 比如……开始注意打扮自己了,经常出门,甚至夜不归宿,还有身边开始出现陌生的女生之类的。” “额,小棠姐,你是想打听我哥有没有谈恋爱吧。” 阮晓棠闻言,下意识否认道:“没,没有!我关心这个做什么!” 说完,被拆穿心思的阮晓棠也不好意思站在李长寧面前了,她慌慌张张地喊了声“我去写作业了”就跑掉了。 …… …… 另一边,李长安拿著两只小闹钟来到了七楼天台。 这里经过了他的简单改造,除了一排小梅花桩阵外,还立起来了一个大牛津布沙袋。 李长安將两个闹钟绑在腰上,拧动发条,把时间定在一个时辰后响起。 隨后一脚重重踹在大沙袋上,让沙袋开始剧烈摇晃。 也就在这时,他气息陡沉,在武神通途的加持下,一瞬间便进入了心流之境,將外界万物忘却掉。 李长安眼神专注地望著面前不断摇摆的大沙袋。 屈膝下蹲,十趾如鹰爪般深深扣住地面,仿雄鹰踞崖之態,摆出了鹰爪擒拿手的起手式。 他没有贸然出拳,就这么摆著鹰爪擒拿手的起手伏击姿势,静静观察著面前摇晃的大沙袋。 宛若一只真正的雄鹰。 敛翼藏锋,看似慵懒静立,实则全身筋骨绷紧,耐心地踞崖而立,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这也是鹰爪擒拿手与蛇形拳,这两种象形拳最本质的不同。 蛇形拳的打法训练,仿的是蛇蜿蜒缠绕的动態,因而李长安在训练时,要不断运动,抓住蛇动態的灵敏感觉。 而鹰爪擒拿手仿的则是鹰敛翼蓄势的静態。 在大自然中,鹰捕猎前从不会肆意躁动。 鹰要么棲於崖顶,要么立於高枝,默默观察猎物数十分钟乃至数小时都不动。 所谓“鹰立如睡”便是如此。 这也暗合鹰爪擒拿手“静时藏锋,动时破势”的武道拳理。 终於,就在沙袋晃至最高点,力道將卸未卸的剎那。 李长安动了。 他如同雄鹰瞬息展翅高飞一样,周身沉聚的劲力瞬间爆发。 沉肩坠肘,手臂如鹰翼般迅猛探出,双手骤然成爪,绷直如鉤,带著破空之声,扣向沙袋侧面。 砰—— 指尖深深嵌入沙袋厚实的牛津布。 隨即李长安腕部翻转,拧劲陡发,顺著沙袋晃动的力道顺势一带,再猛地扣紧,沙袋瞬间被锁在掌心,犹如被鹰爪死死扣住的猎物。 未等沙袋回弹,李长安指劲再沉。 鹰爪拳最关键的发力方式,便是撑劲与缩劲。 在两种劲力一张一弛间交替发力,宛如鹰爪撕裂猎物的肌肤,粗厚的牛津布布料很快被李长安抓得发皱破烂。 劲透指端,分筋错骨。 如果摆在面前的不是难以抓握髮力的椭圆沙袋,而是一个活物,那他的骨肉此刻都已经被李长安抓碎了。 【少年人,你在心流之境中修行鹰爪擒拿手,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0(入门25/100)】 叮铃铃—— 两个闹钟在这时同时响起。 李长安自心流之中骤然回神,想起上一回练到脱力的教训,他立刻收爪敛劲,停止练武。 “呼,呼……好的,就这么慢慢控制自己在心流中训练的时间,保证我不仅能够隨时进入心流之境,还能隨时退出。” 李长安灌下一大口水,恢復体力后,再次进入心流之境中练拳。 …… …… “星柠,李长安同学猜出这钱是你的了,他坚持不收下。” 中环,某西餐馆內。 温芷兰將两叠钞票轻轻推到苏星柠面前。 苏星柠垂眸盯著桌上原封不动的钞票,明艷灵动的杏眸一点点黯淡下去,恼火的低声骂道: “李长安那个呆瓜有病吧!” “就算是我的钱,那也是钱啊,他凭什么不收? 他都穷得住进旧唐楼了,还这么自以为是!” “就这么想跟我一刀两断是吗……好,断就断,他以为自己是谁,我苏星柠还能上赶著求他不成?” 她絮絮地埋怨著,声音越说越哑。 温芷兰坐在对面,没插话,只是握著刀叉,静静切割著盘中的牛排。 “芷兰,你说他怎么这么倔啊……” 温芷兰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说道:“星柠,你跟李长安同学,其实本来就不合適。” “你性子骄傲,向来习惯被人迁就。 李长安同学虽然很温柔,但骨子里却是倔强要强的。 你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不会轻易向对方妥协,在一起只会扩大矛盾,彼此伤害……” 听著温芷兰细数著李长安的闪光点,与跟自己的不合適,苏星柠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尤其是听到温芷兰说李长安很温柔的时候,苏星柠总有种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她的语气也下意识拔高了几分。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哪有那么多不合適的!” 话音落下,对上温芷兰愕然的目光,苏星柠便惊觉自己的失態。 这时有服务员停下脚步,轻声提醒:“女士,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抱歉……” 苏星柠慌忙低下头,端起桌上的气泡酒猛灌了一口,用冰凉的酒水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故作轻鬆地岔开话题,勉强笑道: “不说那个呆木头了,咱们好姐妹出来吃顿饭,提他做什么……对了,你那片场的翻译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温芷兰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下意识勾起一抹浅笑。 “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那就当度假玩几天好了,真要锻炼能力,去温叔叔的公司不更好,何必跑那么远。”苏星柠隨口劝道。 温芷兰摇了摇头。 “暑假结束前,我应该都会一直在青山道片场。” “这么认真啊……” 苏星柠乾笑一声,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舌尖有些发涩。 她盯著温芷兰的脸,某种莫名的直觉和怀疑,让她的心里反覆盘旋著一句话—— 你是不是因为李长安才想要去的。 第三十四章 夏天到了,长安哥要小心母蚊子种小草莓 质疑的话到嘴边,苏星柠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心中暗道,应该是错觉吧。 温芷兰是什么身份?太平绅士温董事长家里的千金! 她见过的名流才俊不计其数,怎么可能看上李长安那个呆子? 他一点都不风趣,还很直男,还很倔,还很自以为是…… 可万一……万一她真的动心了呢?! 自从跟李长安那一日分开后,苏星柠虽然会很烦躁,但实际上並不挫败,她仍然信心十足。 李长安早晚会回来找她的,他只是到叛逆期了,又或者碍於男生的自尊心和面子,才跟自己闹了彆扭。 在他身边,不会有哪个女生比自己更亮眼,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其他女孩。 但如果是温芷兰的话…… 苏星柠下意识攥紧了粉拳。 舒缓的小提琴与钢琴演奏声在西餐厅里流淌。 可两个此前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之间,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试探。 用餐结束时,温家的管家已经开著一辆宾利,静静候在门外。 温芷兰拿起包包,在临走前对苏星柠说道: “星柠我看李长安同学每日来九龙坐公交车都挺麻烦的。 要不我先借他一辆摩托车吧,你姐姐不是很喜欢摩托吗,她一般推荐男孩子骑什么车。” 苏星柠抿了抿唇,心中的急躁感愈发强烈。 她实在不想看到,李长安拒绝掉自己的钱后,转头却收下温芷兰送的东西。 可转念一想,温芷兰怎么可能喜欢上李长安呢? 对……那个不懂风趣的呆木头,他怎么可能有吸引温芷兰的魅力! 更何况芷兰可是自己最好的闺蜜,她向来有分寸,怎么可能会跟自己去抢李长安。 哈哈~也是,就因为这点小事在这里疑神疑鬼,也太逊了。 要是被芷兰知道,肯定要笑话我的! 一番自我安抚后,苏星柠才缓缓开口: “我姐姐说,男生一般都骑川崎或是山叶吧,不过川崎车有些过於张扬,声浪太炸街了。 李长安应该会更喜欢山叶那种低沉绵密一点的声浪。” “嗯,谢谢你的建议,星柠。” 温芷兰朝她轻轻挥手道別,在管家拉开车门后,弯腰坐进车內。 隨著这辆宾利发动,温芷兰望著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苏星柠,也陷入了沉默。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方才说李长安与星柠不合適的那些话,实在太过直白衝动,完全不像平日沉稳的自己。 而且她捨不得离开青山道片场,真的只是因为翻译工作有趣吗? 还是因为,那里有一个让她不自觉在意的人…… 茫然的思绪缠上心头,她想不通,也有些不敢深想。 …… …… 翌日清晨,西环石塘咀。 微凉的晨风中,戴著鸭舌帽的李长安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送阮晓棠前往学校。 少女坐在后座,一双眼睛却总黏在他的肩颈处,盯得目不转睛。 儘管那枚可疑的草莓印经过一夜,早已淡去,可那画面却像是生了根似的,扎在阮晓棠心里,怎么看怎么彆扭。 李长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回头问道: “我脖子上有东西吗,你都看一路了。” “有啊,长安哥的脖子上,被母蚊子咬了个大包,丑死了。” “母蚊子?” 李长安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没有包啊。” 李长安耸了耸肩,不过他也习惯了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性子了 。 他们到了西环育才中学门口。 李长安朝著校门口望去,发现前几日跟门神似的守在这儿的陈月笙,今天居然不见人影。 见状,李长安便多往前骑了会儿,免得阮晓棠多走一段路。 阮晓棠下车后,认真地对李长安嘱咐道: “长安哥,现在夏天到了,母蚊子越来越多,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哦,別再被母蚊子咬小草莓了!” 李长安弹了她脑门一下。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蚊子最喜欢咬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了。” 阮晓棠捂著额头,目送李长安离开,撇了撇小嘴。 欸,一想到长安哥身边有母蚊子围著转,连学习都静不下心来了。 真想这一年快点过去啊。 等她考上大学,就能天天守在长安哥身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母蚊子全赶跑了。 阮晓棠正美滋滋地幻想著,自己上大学后是何等亭亭玉立,威风凛凛,震慑所有母蚊子的时候。 一阵清脆急促的高跟鞋声“噠噠噠”从身后逼近。 阮晓棠心头一紧,暗叫不好。 一回头,正好对上了陈月笙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她明明板著脸,眸子中却透著几分捉姦得逞的笑意。 “晓棠,你今天怎么来的?” “我,我妈妈送我来的……”阮晓棠声音越说越小。 “你的妈妈是个戴鸭舌帽的男孩子?” “……” 陈月笙轻轻一扬手,晃了晃手里的望远镜。 阮晓棠当场僵住,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陈老师!你怎么能躲起来偷窥我呢!” 陈月笙轻哼一声,神色严肃起来: “虽然那个男生戴著帽子,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他应该就是之前带司机来学校闹事打人的那个吧? 这几天我要去你家家访,好好跟你阿妈聊聊这件事。” 她说著,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阮晓棠脸上,想看看她被提及要家访,见家长时脸上该多么慌乱。 可结果却大出陈月笙的预料。 面对这两个对学生而言的大杀器,阮晓棠非但半点紧张都没有,反而从容淡定地哼哼一声,甚至还胸有成竹地挺了挺小兔子! “陈老师,我和妈妈隨时欢迎你来家访!” 阮晓棠觉得,陈月笙真去了肯定就能明白,长安哥真的只是住在她隔壁的邻家哥哥,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黑道太子了。 这是替长安哥洗刷污名的机会,她当然举双手赞成了! 然而,陈月笙却只感受到了一阵挑衅,因为阮晓棠简直是在向她宣战: 我和妈妈早就串通好了,你是抓不住半点把柄的! 陈月笙心生怒意,咬了咬饱满的下唇。 可恶的黑道,连学生家长都敢贿赂,你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守护学生的决心吗! “……” 阮晓棠看著陈月笙的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感觉…陈老师脸上的信念感更强了呢? 第三十五章 鹰爪显杀威 清晨,温芷兰练习完钢琴后,轻声打了个哈欠。 她顺手打开一旁的黑胶唱片机。 沙沙的底噪过后,一段慵懒悠扬的欧美爵士乐便缓缓响起。 温芷兰推开臥室窗户,看著窗外澄澈的蓝天与白云,不自觉地想到,这是跟昨天在摩托上看到的同一片蓝天,嘴角便轻轻扬起。 下楼时,身著深色女士制服,看上去一丝不苟的管家早已在楼梯口等候。 她微微躬身行礼道:“小姐,早安。” “早安,蓉姨。” 温芷兰来到客厅中,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新鲜的时令水果和热咖啡。 她安静地用餐,吃完后才开口道: “蓉姨,昨晚订的那辆摩托车,让他们直接送到青山道片场那边就好。 另外我今天过去之后,你就先回来吧,不用跟著了,晚上我让同学送我回来。” 蓉姨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迟疑。 “小姐,让那位李同学送你回来,会不会不安全? 最近九龙可不太平,香江三大社团之一的和胜和又到龙头换届的时候了,每到这时候,九龙都要躁动起来。” “他们敢冒犯我?” “阎王自然是不敢得罪小姐,但就怕有眼冇珠的小鬼不认识你……” 温芷兰喝了口热牛奶,舔了舔薄唇上的奶沫。 “这点蓉姨就放心吧,有他在我很安心。” 她说完,似是感觉有些歧义,又连忙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他会功夫,会保护我的,没有安全问题。” 温芷兰说完,却发现蓉姨有些愣愣的看著自己。 “怎么了,蓉姨?” “没……只是没想到,我们向来从容不迫的小姐,还有脸红的一天。” 感受到蓉姨调侃的目光,温芷兰心头一跳,连忙捂住了脸。 手心热热的,不用说……脸肯定更红了。 …… …… 將温芷兰送到青山道后,蓉姨与她告別。 温芷兰走下车,还没靠近袁导的片场,就见片场前围著好多人,正惊奇地指指点点著什么。 “嗷呜!嗷呜!!” 两声低沉凶狠的狗吠声传来。 她顺著声音望过去,只见在距袁导片场前不过十几米远的地方,也就是周老板剧组片场的后墙下。 一头身躯宽阔厚实,通体黄褐色像小老虎般的巨犬正蹲坐於地。 这是一头肩高近八十公分的坎高犬,仅仅是站著,就几乎达到成年男人的腰腹位置,若是两腿著地站起来,体长绝对超过了一米八。 而这样一头巨型猛犬,它的周围竟然既没有笼子,也没有狗绳。 周老板在这时走过来,听著周围人的议论,他非常神气的跟温芷兰炫耀道: “靚女,这狗叫土耳其牧羊犬,是土耳其禁止向外出售的国宝犬,也是当地牧民养来专门搏杀狼群的巨型犬。 我这么一头纯种土耳其牧羊犬,从土耳其走私到香江,可花了几万港幣呢,一般人没有我的关係,有钱也拿不到,哈哈~” 周老板得意地说著。 隨后他想要伸手摸摸这坎高犬的狗头,结果原本静坐的坎高犬瞬间后腿肌肉绷紧,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围观的武师见状,立刻笑出了声。 “吹的再牛,这狗不听话有什么用?” “就是。” 周老板有些丟脸,大吼道:“笑咩啊你们这群扑街,干你们屁事!” 见周老板发飆,围观的武师连忙散开。 周老板这才转头看向温芷兰,尷尬地笑道: “哈哈,前两天刚把这大狗接回家,还没有养熟呢……” 温芷兰轻蔑地扫了周老板一眼,也懒得理会他,转身便要走。 “欸,靚女!” 周老板见温芷兰毫不理会他,怒从心头起,转头一脚踹狗身上。 “死狗,你跟那卡斯罗一样,一点都不给老子长脸,花那么多钱,买你有什么用!” 嗷呜!! 周老板的脚还没有踹过去,就见这头坎高瞬间跃起,张开大口咬在周老板的手上。 这一口下去七百多磅的力道,瞬间咬掉周老板的两根手指。 “啊——!” 温芷兰听到尖叫声刚一回头,就见那头牛犊似的大狗失控般朝自己扑来。 “温小姐,小心!” 远处正在跟袁导交流剧本的黄正利,眼见那头应激失控的坎高犬冲向温芷兰,瞬间嚇得汗流浹背。 若是温芷兰在青山道出了半点事,別说自己的演艺生涯了,整个青山道以后都別想再开业了! 这对好不容易才在李小龙先生走后,开始重整旗鼓的香江动作功夫片界来说,绝对称得上致命一击! 然而黄正利此刻距离太远了,根本赶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头坎高扑向温芷兰。 而这头巨犬嘴上飆飞著的血沫,迎面而来的腥风也让温芷兰大脑一空。 这一刻,与生俱来的財富,地位,身份……一切外物都派不上用场。 她只能看著那头大狗的獠牙在眸子中不断放大。 温芷兰意识到,在最原始的野兽面前,她这位站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大小姐,也只是待宰的小白兔而已。 在最血腥的暴力下,连逃跑都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横衝而至! 呼—— 一脚蹬地,力从脚生,拧腰转腹,劲发於腰,沉肩坠肘,力贯爪尖! 李长安身形一错,横挡在坎高犬前,用炽热的眼神与它凶狠野性的深棕瞳孔对视。 凝聚全身力量的五指,铁鉤般扣住这大狗的犬吻下頜关节。 隨后指节猛缩,腕部旋拧,鹰爪拳的缩劲与拧劲並发。 只听“咔”一声脆响。 这猛犬的下頜瞬间被捏得脱臼,可以咬碎牛骨的满口利齿怎么也合不拢了。 所谓打人先缴械,打猛兽先剪除爪牙。 有武器和没武器的动物,在杀伤力上是天差地別的。 坎高犬號称世界上咬合力最强的犬科动物,哪怕是李长安目前的身体素质,也扛不住一头成年坎高犬的撕咬。 但眼下先废了这大狗的嘴巴…… 习武修行以来,李长安眼中第一次迸发杀气。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拥有力量后的李长安其实一直想要宣泄自身的暴力,但面对人,哪怕是飞仔东那样的人渣,也有社会的法律保护,他都要克制。 不过面对一头择人而噬的畜生,李长安就再无顾虑了! 趁坎高犬狂乱仰头之际,李长安右爪再出,如铁鉤横扫,直锁它咽喉软处。 五指发力一扣一绞间,这猛犬的气管与颈侧动脉被李长安的手指生生捏碎! 坎高犬的眼睛先是颤抖,隨后开始涣散,最终它身躯一僵,隨即轰然瘫倒,很快没了声息。 李长安缓缓从坎高犬的咽喉中,拔出满是鲜血的手。 他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倒在地上捂著断手、脸色惨白的周老板。 “我说了,你的狗栓不好,以后就別栓了。” 第三十六章 班长的礼物 【少年人,你击毙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大犬妖,守护了青山武场的安寧,先天一炁+0.2】 【少年人,你第一次將至凶的鹰爪擒拿手用於实战,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0(入门35/100)】 “啊!你敢杀我的狗!” 周老板捂著断手,爬起来捡起自己的两根手指,对著死去的坎高犬大吼道。 他心中对李长安的怨气,竟然比將他咬残疾的狗都要大。 “温小姐,你没事吧!” 黄正利和袁导也在这时匆匆赶到,见温芷兰毫髮无伤,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坎高犬的尸体时,瞳孔骤然一缩。 刚刚隔得远,再加上他跑得匆忙,没有看清李长安是如何出手的。 此刻凑近才发现这头猛犬的整条咽喉都被生生抓裂! 这脖颈撕裂的创口狰狞狠厉,绝非蛇形拳的缠柔打法所能造成。 “除非……是鹰爪拳?!” 黄正利难以置信地望向李长安。 自他给李长安演示了一遍鹰爪拳打法后才过去多久? 安仔不但学会了,甚至还將鹰爪拳练到这般地步,可以做到瞬息间格杀坎高这样的巨犬! 哪怕是黄正利亲自上场,他都不觉得自己能比李长安杀得更乾脆利落。 这固然有李长安本身是天才的原因,但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做到无师自通吧。 “安仔的师承来歷,绝对不简单……甚至袁导之前的猜测都算是低估了!” 黄正利意识到,此前他跟李长安约好的一个月后跟他的师父隔空论武,既低估了李长安,又低估了他背后的那位高人。 温芷兰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目光怔怔的落在地上那具坎高犬的尸体上。 “班长?” 李长安看她这副模样,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可手抬起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满手都是炽热且刺目的血。 李长安怕温芷兰见到血,再次受惊,便打算收回去。 谁知,温芷兰忽然主动上前一步。 她伸出自己冰凉的小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將他这只染血的大手牢牢攥在掌心。 不知是血的温热,还是李长安手掌的安稳感,让温芷兰的眸子重新聚焦。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李长安同学,带我先出去透透气吧……我还有个礼物想要给你,应该快到了。” “行,我跟袁导请个假……” 李长安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被袁导打断。 “安仔,温小姐的事情你请什么假,这种事就不要过问我了,你好好安抚一下温小姐吧。” 袁导说著,朝李长安挤眉弄眼,示意你小子机灵点。 要是温芷兰因为今天险些受伤的事情,一个上告天庭,那要追究下来,就够整个青山道剧组喝一壶了。 “不行!你们杀了我的狗,別想就这么走!” 周老板立刻衝上来阻拦。 黄正利身形一横,直接將他拦了下来。 温芷兰看也没看周老板一眼,只是平静地说道: “黄师傅,你给蓉姨打个电话,把刚才的事如实告诉她。 然后请律师查查他的產业有什么不合规的违法问题……以后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是,温小姐。” “欸,你这傢伙想干什么?!” 周老板见黄正利伸手揪住自己衣领,就要將他拖开,立刻挣扎反抗。 黄正利面色一冷,一脚踹在他圆滚的肚皮上。 周老板闷哼一声,踉蹌著跪倒在地,痛得齜牙咧嘴。 黄正利居高临下俯视著他,声音冷硬: “你应该庆幸,自己养的畜生没伤到温小姐,不然,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惨上千倍。” 温小姐…… 香江哪个大人物姓温? 难不成是……港岛太平山上的温家?! 周老板挣扎著抬头,看著李长安与温芷兰牵手离开的背影,本能地意识到黄正利没有虚张声势,他可能真闯大祸了。 但怎么可能呢!那种顶级华人权贵的子女,怎么会来青山道这破地方? 还跟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武师在一起…… …… …… “班长,你再不鬆手,你我的手就要被血凝固在一起了。” “李长安同学是在嫌弃我吗?” “……” “哈哈,开玩笑而已~这件事你可別告诉星柠哦,要不然她肯定会吃醋的。 不过李长安同学也真是够小气的,我刚刚受了惊嚇,你让我牵牵手怎么了?” 温芷兰见他语塞,忍不住眉眼弯弯的轻笑一声,这才鬆开了手。 李长安见她恢復了气色,甚至还有心开玩笑,悬著的心也鬆了下来。 他转身走到一旁洗手池前,一边冲洗著手上的血渍,一边打趣道: “班长,你昨日还说偏爱追求刺激,今日之后,你应该再也不会去追求什么刺激了吧?” 温芷兰望著流水將他手上的血冲洗掉的画面,脑海里反覆闪过李长安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幕。 少年就是用这双手,一爪贯穿了巨犬的咽喉,那充满暴力美学的一幕,现在想起来,仍让她心跳加速。 人的力量竟然可以正面碾过最凶残的野兽…… 温芷兰压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垂眸喃喃道:“是太刺激了,也幸好有你在。” “所以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既然我只是叶公好龙的话,那么以后要找刺激,还要有你在我身边,才能让我安心地任性吧。” 李长安微微一怔,下意识错开了她太过灼热的视线。 “班长要是太过任性,我可不敢兜底。” 温芷兰眯著眼睛笑了笑,见他洗完了手,开口道: “现在带我去兜风吧,我想坐你的摩托车。” “行,我去找陈大哥借。” 温芷兰摇摇头,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白金卡地亚tank系列女表。 “不用借別人的,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现在应该要到了。” 说著,她便不由分说地拉著李长安走到青山道门口。 很快,一辆小货车开了过来。 温芷兰跟司机交谈了一阵,签了张单据后,司机打开后车厢,与另一名戴白手套的伙计合力,將一辆黑白相间的帅气摩托车抬了下来。 “这车叫山叶xs750,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芷兰拉著李长安走到车前,介绍道。 xs,是山叶在70至80年代设计的高端大排量街车系列使用的代號,意为excellent sport(高级运动)。 后面的数字750,代表著它的发动机排气量为750cc,一般同类型发动机下,排量的数字越大,摩托车的动力就越强。 而750cc动力的摩托车,在现在的香江已经是街道天花板级的大排量摩託了,改装后也是能下赛道的標准。 李长安有些惊讶地看著这辆充满设计美学的机车。 它的直列三缸发动机裸露在外,金属质感凌厉,宽大沉稳的车身让它既贵气又不失厚重。 李长安很喜欢,但是在看过刚刚班长签收的单据后,他还是说道: “班长这礼物太贵重了,两万多港幣的车,我要是收了,以后可没法给你同样贵重的礼物。” “你已经提前送给我更贵重的礼物了,或许我这辈子收到的礼物加起来,都没有你送我的礼物珍贵。” “送了什么?” “我的命。” 温芷兰笑眯眯地说著,將机车钥匙亲手放进李长安手中。 “安心收下我的谢礼吧,以后李长安同学每天都要带我出去兜风哦。” 第三十七章 李长安,你让我在飞! 李长安见温芷兰如此执著,最终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钥匙。 他现在每日往返港岛与九龙,也的確需要一辆交通工具。 大不了等以后拍戏有钱了,再给班长回一份同等贵重的礼物吧。 李长安抚摸著山叶的车身,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 他把头盔递予温芷兰,隨后一跃上车,伸出手如同骑士邀公主上马一般,说道: “请上来吧,班长。” 温芷兰眼波微动,將手轻搭在他掌心,顺势落座,贴在他身后。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礼物。” 虽然这么想,温芷兰感觉对星柠有种愧疚感,但一个男人不接受其他女人的赠礼,却欣然接受你的,的確会让她忍不住高兴。 嗡嗡—— 李长安拧动油门把手,胯下这头猛兽的三缸引擎骤然发出低吼,声浪沉厚有力。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班长送的机车。” “坐稳了,班长,我要加速了。” “等等……” 温芷兰將薄唇凑到李长安耳边,轻声道: “星柠有一个姐姐经常玩摩托,她之前讲过有一条路特別適合飆车,我们开车去那吧。 听说那边晚上才有摩托赛车的比赛,白天应该要清净些。” 李长安有些惊讶道: “班长,你才坐摩托车第二天啊,就敢让我带你去飆车了,你不怕吗?” “不怕。” 温芷兰的指尖缠绕著耳畔的青丝。 “因为李长安同学肯定会保护我这个柔弱的班长吧~” …… …… 九龙北部,香江新界的荃湾山。 此山是全香江第一高峰。 因其抵挡南边季风而常年被水雾覆盖,本地人也叫它为大雾山。 山內修有一条长达11公里的环山公路,因为多急弯和陡坡,並且修得很狭窄,所以很少有汽车经过。 也正因没有汽车打扰,再加上这里的路况充满挑战性,荃锦公路便成为了全香江摩托圈子的赛车圣地。 荃锦公路前,一名金髮碧眼的外国人正慢条斯理地穿戴护具。 旁边有两男一女低声交谈著。 “这位是英国来的职业车手,丹尼?洛,他在二线车队效力,在英国本土的250cc,350cc锦標赛上,拿过几站地区冠军。 gp赛场的赛季成绩稳定在十到十五名,偶尔能衝进前十,並且正在备赛明年的曼岛tt。” “这个英国人能参加曼岛tt?!”有人惊讶道。 曼岛tt可是全球最传奇也最危险的摩托车公路赛,骑手的摩托车可以近乎无限制改装,是追求摩托速度极限的死亡运动。 2025年,曼岛tt超级摩托组赛冠军戴维?托德的平均圈速,能达到213.23 km/h,而他的最快时速达到了恐怖的320 km/h,堪称陆地飞行! 哪怕七十年代末的曼岛tt选手受摩托车的时代技术限制,还达不到如此恐怖的速度,但绝对也是摩托车界最危险的比赛。 能参加这种比赛的车手,自然都具备极高的含金量。 “我们真要请他来比赛吗?” “可他开价太高,人也太傲了……” “欧美的鬼佬都傲,基本都看不起亚洲人,我们不请他也找不到別人了。 现在投资人都不看好我们俱乐部,老板也快破產了,就赌这次比赛能翻身了……” 一旁的丹尼似乎察觉到几人的迟疑,他淡淡一笑,用英语说道: “伙计们,说实话,要不是朋友引荐,我根本没兴趣来这儿,给你们这些香江的落后车手露一手。 你们要是信不过我的实力,大可派个人上来,跟我在这条路上跑一圈。 等你们亲身体会过,国际职业车手和你们香江车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后,你们就会明白,请我参赛,是多么正確的决定。” 一个寸头青年听了这话后,暗暗呸了一声,隨后扶起自己的摩托车说道: “行,这鬼佬既然想比,我就跟他比比。” 另外一对男女没有反对,寸头男已经是他们俱乐部水平最高的车手了,正好试试丹尼的水准。 “一,二——” “三!” 隨著一声哨响,摩托引擎的嘶吼响彻山林。 丹尼和寸头男几乎同时驾车窜了出去, 寸头男猛拧油门,死死跟在丹尼身后,前半段直道上,两人差距不过半个车身。 可在前方出现第一个急弯时,丹尼手腕轻压,车身流畅地倾斜过去。 寸头男心头一紧,也减速压弯,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等他调整好姿態衝出弯道时,丹尼已经甩了他好长一段距离。 紧接著是第二个连续s弯,周遭的山雾更浓,能见度更低。 丹尼依旧从容不迫,而寸头男则乱了节奏,频繁调整重心,等他衝出弯道,看著远远的那个尾灯,心中顿时满是震撼与不甘。 这就是欧美国际职业车手的实力吗?仅仅是几个弯道的差距,就让我连他的尾灯都追不上了! 就在寸头男失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更强劲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隱隱间,还能听到一个女孩的笑声和惊呼。 寸头男心中疑惑,难不成是俱乐部的同伴赶过来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白相间的山叶如同闪电般从他身侧瞬息掠过。 寸头男当即暗骂道: “疯子!这个人绝对是疯子!” 全锦公路全程没有护栏,並且弯道密集,还有山间浓雾造成的视野盲区。 平时在这里比赛的车手哪个敢开得马虎,这人竟然敢开得这么快,甚至后座还带一个妹子?! 与此同时,前方的丹尼正感慨著香江的车手,果然都是不自量力之辈,他还没怎么动真格呢,仅仅是几个弯道技巧就把他甩开了。 就在丹尼看向前方的下一个急弯,准备减速调整车身重心过弯时,眼角的余光忽然从后视镜中,瞥见身后一辆山叶正疾驰而来。 面对前方那道连他都要小心应对的急弯。 对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还在猛拧油门,引擎的咆哮声愈发狂暴,似乎要衝破一切阻碍。 转眼间,那辆山叶就超越了减速的丹尼。 可它的车身也在高速行驶下愈发狂暴,隨时都会挣脱控制,衝下悬崖! 这个人想要自杀?! 丹尼有些惊愕,以为对方是个摩托车失控的愣头青。 他隨即勾起嘴角,等著看对方摔下悬崖的笑话。 可下一刻,眼前发生的画面让他难以置信。 只见那辆山叶车上的青年,他上身前倾,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同钢铁浇筑一般大手死死攥著车把。 同时,他的双腿也如铁钳般夹紧油箱。 车身剧烈震颤…… 可他竟凭藉蛮力,压制住了这头即將暴走的三缸烈马! “吱—嘶——!!” 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声,李长安以一种无比蛮横的姿態,控制著身下的烈马加速过弯。 坐在他后座的温芷兰死死抱著身前少年的腰,狂风扑面间,她闭紧眼睛,大笑道: “太……太劲了口牙!我们把后面那个人拉爆了!” “李长安,你让我在飞——!” …… …… 作者菌的ps,说说关於本书存亡的一些重要事情 现在的起点新书期非常残酷,作者菌这本书原本在入库阶段成绩还是不错的,但是在上周二的一轮pk中,仅仅差一点读者的追读,就没有成功晋级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作者菌也非常意外,因为作者菌了解过上上周的pk,本书在上周二的追读比上上周的pk门槛高了七八个追读,这都没有pk成功,而上上周的pk门槛放在往期里已经算高了 只能说很可惜,作者菌碰上了一期比一期强的作品(悲) 然后噩梦就来了,出库后再加上没有推荐,作品基本处於断流的状態, 一旦作品陷入这种情况很容易陷入负面循环,没流量,然后越拖越达不到pk晋级要求,继续没流量 幸好作者菌对这本书做了充分的准备,剧情发展一直很稳,虽然断流了,但是作品的追读一直没有掉,这说明作品只是没流量而已,故事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一切都看明天周二的新一轮pk了,要是还不能晋级,本书將再迎来十天的断流静默期,虽然作者菌对这本书是看好的,因为真的跟编辑討论了很多,准备很充分 但是再来十天静默期,说完蛋太悲观了,但……总之是希望,如果读者姥爷们真的喜欢这本书的故事的话,明天的周二一定要追读, 作者菌跪谢! (明天会再发一个单章求追读,希望一直追读的读者姥爷不要嫌囉嗦,作者菌只是希望这本书能活下去,跪谢!) 第三十八章 不懂风情哦,李长安同学……(求追读!) 丹尼看著李长安带妹子加速过弯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所有车手都明白,大排量摩托在过急弯的时候,必须收油减速。 否则临时拐弯,就会造成车身扭力失控,甚至出现致命的死亡摇摆,让车手像炮弹一样飞出去! 刚刚那辆山叶的车身在加速时临时拐弯,已经造成车身倾斜,按照正常的惯性,要么翻车,要么车手已经被甩出去了。 可那辆山叶的车手,他竟然凭藉惊人的力量与身体肌肉的平衡性,用最原始暴走的手段,摩托压制住了! 这种粗暴的控车方式……就算是参加过多届曼岛tt的高手,也不敢拿命去赌吧! 不过在片刻的震惊过后,不甘与好胜心还是涌上了丹尼的心头。 他决不相信自己会在香江输给一个无名之辈! 输给一个在国际任何高端运动领域,都不入流的黄种人! 丹尼猛地拧动油门,身下的摩托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载著他朝著李长安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隨著两辆车愈发深入荃湾公路,山间的浓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急弯更是一个接著一个。 但丹尼发现,前面那辆山叶在如此危险的路段下仍然没有减速的意思,並且其马力的输出还在不断拔高。 这样下去,丹尼別说贏了,他连那辆山叶的尾灯都要看不到了! “除非,我也像他一样,用那种暴力的姿態征服狂飆的摩托车,来加速过弯……” 丹尼心中做出决定,他盯著前方的一道急弯,开始咬牙加速,试图复製李长安的驾驶路数。 衝刺,衝刺—— 吱—嘶——!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长长的胎痕,发出尖锐的嘶啸。 丹尼的摩托堪堪停在弯道的悬崖边缘,车轮距离脚下虚空只有寸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浸透了自己的机车皮衣。 “哈哈……我,我做不到……” 在即將进入弯道的百米內,丹尼发觉自己的车头开始失控,出现了摇摆的倾向。 他还是下意识地鬆开油门,全力剎车控制平衡,拼尽全力才停了下来。 丹尼此时狼狈的笑著,他意识到自己並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挑战摩托手的极限。 他知道,自己被那个带著妹子的黄种人青年彻底打败了。 丹尼缓缓熄了火,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打湿的金髮。 他望著山下的城市,沉默良久,喃喃道: “曼岛tt,还是过两年再参加吧。” …… …… 李长安带著温芷兰一路俯衝,一口气衝下荃湾公路,来到山脚下后,才开始缓缓减速。 午后的海风恰好掠过海面,带著清新的咸湿气息,吹散了二人一路狂飆带来的燥动感。 温芷兰摘下头盔,露出被香汗浸湿的乌黑秀髮。 她微微仰著头,脸颊因刚才的极速狂飆,泛起淡淡的緋红,像是晕开的胭脂,衬得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透亮。 “啊,好爽啊,刚刚我真的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李长安同学,你应该没有带星柠开这么快过吧,要是星柠体验过你的车速,肯定早就向我炫耀了。” “苏星柠不喜欢摩托车,她以前都不乐意见到我骑车,偶尔出去的时候,都是我骑自行车带她去玩吧。” “欸,没想到她居然討厌摩托车啊……那这么说来,我岂不是第一位坐在李长安摩托车后座上的女生了?” “能成为第一位带著班长飆车的男生,我也很荣幸。” 李长安跟温芷兰对视一眼,隨即笑出声来,大概是觉得为一个座位的第一次而感到荣幸,真的很好笑吧。 但是忽然间,温芷兰感到一阵头晕,她捂住薄唇,连忙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发出虚弱的声音: “下车……刚刚你一直在加速的时候,我还没有感觉,但现在你突然慢下来,我感觉有点难受。 李长安同学,你让我去沙滩上,缓缓……” 李长安停下车,见班长有些腿软,便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一起走向公路下的沙滩。 温芷兰也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的腰好酸啊。” “……” 见李长安望著天边的海鸥没有反应,她笑眯眯地说道: “你风风火火的飆车,惊得我心惊肉跳,差点吐出来,现在看到我腰酸背痛了,就不打算替我揉一揉?” “班长,明明是你让我一直加速,把那个鬼佬拉爆的。” “嘖,很不懂风情哦,李长安同学……算了,不逗你了,其实我刚刚是在替星柠考验你,李长安同学你能坐怀不乱,我很满意!” 温芷兰义正言辞地说著。 “……班长你这是在找补面子吗?” 温芷兰轻哼一声,遗憾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李长安同学带我飆了一圈车后,变得这么狂妄自大了呢,居然说出这种胡话来。” “你要真想揉我的腰,我还不会给你碰呢,那里最敏感了,经不起刺激。 在这荒郊野岭的,你真要碰到了,我可就没有一丁点反抗能力了,想叫人来救我这个弱女子都没机会~” 说著,温芷兰故作后怕地拍了拍圆滚滚的大兔子,嘆道: “欸,为了考验星柠识人准不准,我真是下血本了,差一点就被失去人性的李长安同学袭击了。” 那你还把这个弱点告诉我…… 李长安眼观鼻,鼻观心,继续看海鸥。 两人走到沙滩上,细沙柔软地裹住脚掌,带著午后阳光的余温。 李长安扶著温芷兰在一块乾净的礁石旁坐下。 她轻轻靠著礁石,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因飆车而有些亢奋的气息渐渐平稳。 李长安则盘膝而坐,调整蛇形拳的呼吸法,锻炼腰腹。 修行在於水滴石穿,哪怕班长这样的美人在身侧,也要意志坚定,不能忘了修行。 就这样安静了良久,温芷兰忽然说道: “这里的风景挺好看的,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到。” “不被人打扰,也是一件幸事,看得人多了,再美的风景,也就寻常了。” “李长安同学说的对呢,美是自私的……” 两人晒著太阳,吹著海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呜呜—— 身后在这时传来三声摩托的喇叭声。 “靚仔,靚女,你们刚刚用山叶跑山的样子太劲了,连英国的职业车手都给拉爆了!” “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李长安看向正走过来的两男一女,起身挡在温芷兰身前。 “你们有事吗?” 明明李长安的身形並不壮硕,可在他的注视下,对面三人还是產生了一种曾经逛动物园时被一头刚来不久、野性未消的老虎盯上的感觉。 那两男一女下意识地停在了李长安五米开外,一时间没敢继续靠近。 第三十九章 误闯天家,班长的人脉(求追读!!) 在李长安的注视下,最后还是为首的女子上前半步,儘可能露出友善的笑容,介绍道: “我们是香江飞鯊摩托俱乐部的成员,你可以叫我朱迪……” 朱迪说了一番,李长安终於搞清楚这几个飞鯊俱乐部的人想要做什么了。 大概两周后,有位著名法国大富豪將作为欧洲私人財团代表,来到亚洲的香江、宝岛、新加坡、韩国等地投资產业。 她的第一站就是香江,因为这位富豪很痴迷机车竞速、极限运动、功夫格斗这类竞技运动。 於是香江几大財团为了巴结这位欧洲財神爷,联手牵头办了一场香江跨区公路摩托大赛。 奖金规格和比赛场面都向国际大赛事看齐。 现在香江各路车队都在联繫外国职业车手,代表某个地產集团参赛,飞鯊摩托俱乐部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请来的英国车手丹尼?洛,被李长安在荃湾公路给拉爆了,现在道心破碎,说是要回英国重新训练,不参加比赛了。 朱迪看著李长安,眼神炽热: “所以李先生,我们飞鯊摩托俱乐部想要拜託你代表我们车队出赛。 只要你肯答应出赛,出场费五千蚊港幣,赛前即付,完赛后我们还会再付三千港幣。 若是你能拿到前五的名次,比赛的奖金不仅完全归你个人所有,我们车队还会追加一万港幣的报酬给你。” 李长安听了朱迪的话,对於这个香江跨区公路摩托大赛有些心动。 虽然袁导给他开的片酬不低,但谁又会嫌钱多呢,况且参加一场摩托车赛也不耽误他练拳拍戏。 【香江府將迎来一位財可敌国的异族富商巨贾,各大门阀世家皆怀攀附之心,广邀天下英雄兴办赛马大会,闹得一时满城风动。】 【颁布差事:超越所有骑手,拿下赛马大会第一骑手的头衔,犒赏中品名號一个,下品衣甲佩刃一件!】 旁白的声音突然在耳旁迴荡。 李长安眼睛一亮。 这个新触发的差事,不仅能获得新名號,还能获得从未解锁过的衣甲佩刃! 看来不得不参加了。 一旁的温芷兰见李长安非常感兴趣,便开口说道: “李长安同学,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嗯,麻烦班长了。” 温芷兰来到朱迪面前,瞬间从温婉的班长切换成冷静果决的女强人气场。 “你们的邀请我们知道了,但飞鯊俱乐部的合作方、安全责任、违约条款等,你都没有讲清楚。 另外,你们俱乐部开出的报酬绝对低了,之前你们邀请那位英国车手的价格,肯定比现在要高得多。” “丹尼先生是国际上的职业车手,他的出场费高是自然的……” “但他被我的朋友在荃湾公路上拉爆了,所谓的国际职业车手,连我们的尾灯都看不到。” “可李先生確实没有名气,这是行业规矩……” “比赛只看输贏,名气只是胜利者的附属品。 而我朋友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所谓的名气对他来说唾手可得,若你们俱乐部如此没有眼光,那他也没有必要跟你们合作了。” “我的朋友完全可以替任意一家俱乐部参赛,甚至可以自己报名参加,现在是我们在挑选车队,你们是被挑的人……” 面对强势又思路清晰的温芷兰,朱迪有些措手不及,根本找不到能让温芷兰退步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哪怕温芷兰提出的条件比丹尼·洛还高,朱迪也捨不得放弃李长安这个超级赛车手。 她下意识看向李长安,希望这个不太了解自己价值的少年能赶快答应之前的条件,见好就收。 然而对方却摇了摇头,表达出了对温芷兰的信任。 “接下来的合作就由这位小姐跟你们谈吧,如果她不满意,那就是我不满意,比赛的事情就不要谈了。” “……” 大概半小时后,朱迪勉强跟温芷兰达成协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 “温小姐,你代表李先生说的条件,我回去后会跟俱乐部的boss反映的,但你的要求太高了,后面可能还要再磋商一下……” 温芷兰从包中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朱迪面前。 “这是胡关李罗律师行的邓律师的联繫方式,他是我的法律顾问,后面有什么想商量的,包括要擬定合同等,都去找他吧。” 胡关李罗律师行?! 朱迪看著这张名片,有些惊讶地滚动了下喉咙。 这家律师行在香江可谓大名鼎鼎,是近年来迅速崛起的顶级华资律所,並且隱隱站稳了华资第一律所的宝座。 李嘉诚,霍英东等顶级华资財团掌舵人都是这家律师行的服务对象。 眼前这个气质不俗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让这种级別的律师行专门派遣律师服务! 这种隨手拿出张名片就是王炸的风范,让朱迪有种误闯天家的感觉。 连带著后面温芷兰说出其他问题时,也不敢討价还价了。 他们给李长安留下联繫方式后,匆匆骑上摩托车离开。 “好了,李长安同学,只要这家飞鯊俱乐部的人不傻,应该不会再扯下去了,你只要准备好比赛就行了。” “不愧是班长,你帮了我大忙了。” 李长安很感谢班长为他爭取的优待,要是他自己来,肯定做不到这样。 温芷兰將手背过身后,身子忽然微微前倾靠了过来,一阵海风在这时吹过,掀起她额前的几缕青丝。 她眨了眨眼,有些狡黠地笑道: “那么李长安同学,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李长安想了想,以班长的见识,送什么金贵的礼物必然都入不了她的法眼,想要报答她还真是一个难题。 就在这时,温芷兰主动开口道: “李长安同学,晚上你带我去一个地方,请我吃饭吧~” …… …… 下午,李长安送温芷兰回到青山道片场。 从早上到现在,温芷兰先是受了坎高犬的惊嚇,隨后飆了一天车,精神一直高度紧绷亢奋。 坐在李长安身后的时候,她没感到什么,但一下车,一股倦意便涌上心头。 李长安只好先送班长去她的专用员工间休息了。 从班长的员工间出来后,终於清閒了的李长安看向面前的虚空,心中呼唤江湖人面板。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1.0】 【心神:0.73】 【气力:1.0】 【身法:0.8】 【本事: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58/100)》 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35/100)》】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武神(一阶)】 【名號:初入江湖,下品名號“射猎手”(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2】 李长安看著这0.2点先天一炁,犹豫一下,还是加在了心神上。 因为心神是最特殊的属性,后天极难提升,而其他无论是气血气力,还是身法,都是可以通过勤学苦练后天提升的。 【先天一炁注入,心神→0.93】 剎那间,李长安感觉脖子后方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便看到陈元龙正垫著脚尖悄悄过来,將手伸向自己…… 说说本书 (请书友们一定要拉到最后,看到页面显示书友们的追读位置,跪谢!) 因为起点目前的新书期规则很残酷,每周二都要进行一次pk,没有晋级就要断流 断流就意味著作品將进入十天静默期,这对新书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作者菌跪求书友们如果喜欢这本书的故事,今天一定要追读拉到页面显示书友们的追读位置,作者菌跪求了! 今天的追读数据如果可以上升甚至晋级的话,作者菌明天后天都会加更!拜託了书友们(哭~) 第四十章 功夫的尽头 陈元龙本打算恶作剧,但眼下见正主发现他了,也只好將手收了回去,故作自然地挠了挠头髮。 “安仔,你的后脑勺长了眼睛哇,怎么还没靠近就被你发现了。” 陈元龙说著,大大咧咧地往他身边一靠。 “你李师傅的大名,现在在青山道各剧组都传开了,一拳就击毙一头牛犊大的疯狗,犀利到顶了! 要不是因为顾虑温小姐的影响,袁导都想叫来记者好好给你宣传宣传,说不定你炒作一下,上个电视就一炮走红了!” 说到这里,陈元龙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替他失去了一个曝光的机会而感到惋惜。 但李长安却很坦然。 “这种事情也不適合过度宣传,要是传出去了,每天都有人让我跟狗或者其他什么野兽单挑,那也太烦人了。” “別谦虚了安仔,年轻人就该锋芒毕露嘛,你有真功夫,又不怕眼红的武师和记者打假,该猖狂时就猖狂啊!” 说著,陈元龙对李长安露出打趣的笑意: “况且,今天温小姐算是在生死关头,被你英雄救美了。 我敢肯定天下没有女人不吃这套的,这下子兄弟你早晚要入赘豪门当金龟婿啦!人生发达了!” “陈大哥你想多了,我跟班长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班长跟苏星柠是从小到大的好闺蜜,一向像大姐姐般体贴照顾她的情绪,几乎比过去的自己还宠著她。 温芷兰怎么可能会背刺自己的好姐妹呢? 李长安相信以班长的道德,是不会做那种事情的,真做了,她也一定会很痛苦很纠结。 所以保持友谊的距离感,是最好的选择。 李长安也怕陈元龙继续调侃,便撇开话题,问起在自己走后,那个周老板怎么样了。 陈元龙大笑道:“扒皮周这次惹到温小姐,肯定栽了。 你们走后没有多久,就有警署过来查封了他的剧组,並救走了好多因高利贷而被逼得拍风月片的女孩。” “而且我听剧组里其他的兄弟说,扒皮周在西环尾的那片工厂也都被查封了,西环尾的居民在中午都上街喊好呢。” 李长安闻言,既有些高兴,又有点小遗憾。 毕竟他还想著,要是西环尾的那片工厂再偷排污水,他去捣乱的时候,还能不能继续刷先天一炁呢。 不过为了刷先天一炁,而刻意纵容偷排污水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捨本逐末了。 李长安很快就释怀了。 可是陈元龙却压低声音,有些严肃道: “不过安仔,那个扒皮周虽然完蛋了,但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万事小心。 扒皮周早年也是黑道上的人物,听说还跟南越军阀有往来。 虽然前几年南越被北越统一了,那些军阀头子死的死,逃的逃,没什么能耐了,但我们也只是普通人,还是得小心扒皮周有什么不好的算盘。 虽然他肯定不敢对温小姐不利,但找机会对你报復,还是很有可能的。” “安仔你的功夫確实很强,不过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就算是美国拳王碰上尖刀和子弹,也要完蛋。” 李长安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点点头认真道: “我会小心的,陈大哥。” 陈元龙拍了拍他的胳膊,诚恳道: “安仔,无论那扒皮周想怎么样,你要是把我陈元龙当兄弟,往后但凡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帮忙! 我陈元龙虽说没什么大本事,拍戏那么多年一事无成,但胜在朋友多,警署啊,政府啊,我都有朋友,兄弟一遇到事情,我绝对靠谱!” “放心吧陈大哥,真有事我会找你帮忙的。” “喂,龙仔,快过来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小白髮老头朝这边喊了一声。 “来了袁师傅。” “好,那我先走了” 陈元龙向李长安点点头,转身跑去化妆了。 李长安目送陈元龙离开后,看向了那个喊他过去的小老头。 这位前辈是来港岛的第一代北派京剧武师,叫做袁小田,也是袁导的父亲,在香江武行界地位极高。 他在片中饰演的角色白长天,就是陈元龙饰演的男主角简福的师父。 在剧本中,白长天在鹰爪门覆灭后,一边隱姓埋名,一边流浪江湖,在与简福萍水相逢后,因被他的纯真和赤子之心打动,开始教导他蛇形拳的功夫。 只是很可惜,旁白对袁小田前辈没有什么反应,看来是不能触发什么差事任务了。 见李长安看向自己,袁小田也友好地对他笑了笑,隨后走了过来。 “李师傅,一会儿我要上场和龙仔拍一段蛇形拳舞棍子的戏,现在我再找你请教一下。” “袁前辈不必叫我师傅,叫我安仔就好。” “哎,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这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李师傅就不要跟我谦虚了。” 李长安见状也不再客气什么,他拿起一根棍子,就舞了起来。 棍隨身走,柔中带刚,时而如灵蛇吐信,疾点快刺,时而如长蛇缠枝,旋绕裹带。 袁小田看著棍法,摸著鬍子笑道: “穿,插,缠,绕,將棍子当作延长的筋骨手脚,用蛇形拳法来打,李师傅在蛇形拳这门功夫上已经练到自在极意,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李长安打完一套棍法,摇了摇头。 “离突破还差得远。” “突破?” 袁小田不明白李长安口中的突破是什么意思。 將一门功夫练到现在这种境界,已经足够了得,起码开武馆,做武指是绰绰有余了,再精进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底,在现代社会里,功夫也只是一门娱乐性质的表演而已,上限就这样了。 不过人各有志,袁小田也没有多管,而是转头说道: “安仔,如今我在这剧组最看好的,就是你跟龙仔。 龙仔过去一直失败,是因为他的闪光点从未被人发现。 他的老东家一直要求龙仔成为第二个李小龙,殊不知他本就是一条真龙,何须做別人,因此才一直被埋没。” “而你则是锋芒毕露,又懂得藏拙。 我老了,这把老骨头不能再多帮和平太久了,我希望你跟龙仔能陪在和平身边,他有大才,你们可以彼此成就的。” 李长安明白了袁小田的意思,原来他是担心自己在青山道靠功夫出名后,被其他剧组挖走。 他无奈地笑了笑,坦然道: “袁前辈,袁导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要他拍戏需要我,我就会帮忙。” “哈哈,有安仔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袁小田挥挥手,转身向片场走去。 李长安攥紧手中的棍子,手腕一翻,又开始舞了起来。 【蛇形拳经验+1(入门59/100)】 袁小田认为功夫在这个时代最多也只是能打点的戏子而已,还能敌得过枪炮不成?说到底侠以武犯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就算出来混,也要讲势力,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如拉帮结派。 但李长安很清楚,这不是功夫的上限。 只是…… “功夫的尽头,究竟是什么呢?” 李长安也不知道。 但他会为了探究功夫的尽头而前进。 第四十一章 李长安被包养了?! 下午几小时的时间,李长安沉浸在心流中,將因修行鹰爪擒拿手而暂时落下的蛇形拳提升到了65点熟练度。 也就在下午收工时,陈元龙便带著几个武行兄弟找到李长安。 “安仔,一起去尖沙咀吃大餐吧,完事我们还能再去舞厅松松筋骨。” 旁边几个武师也跟著起鬨笑道: “我们要是有李师傅你这么好的身手,在舞厅里露两手,那今晚舞厅的靚女还不都围著我们转!” “就是啊李师傅,去舞厅给靚女们开开眼!” 李长安还没有开口,就听一道温柔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舞厅呀……我也能一起去玩吗?” 只见温芷兰慢悠悠地从一旁走过来,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陈元龙反应最快,当即转身跑开。 “啊!安仔,我突然想起来袁导还要找我討论些剧本上的事情,我先走一步了!改天再一起吃饭吧!” 其他武师见状,也訕訕一笑。 “啊,李师傅,我还要接孩子放学呢,改天再聚,改天再聚!” “我得去医院看我阿爸。” “我也一样……” 刚刚还喧闹起鬨的武师们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温芷兰转头看向李长安,故作无辜地眨眨眼: “我有这么可怕吗?怎么一个个都跑这么快。” “……明明是班长你故意嚇走他们的。” 温芷兰闻言也不辩解,只像只舒展身子的猫咪般,姿態优雅地轻轻伸了个懒腰。 “嗯~毕竟答应过星柠,要盯紧你別被人带坏了嘛,作为星柠的好闺蜜,我肯定有这个义务!” “好了,那现在人都走啦……李长安同学,等天黑之后,你就请我去吃饭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长安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包。 虽然他相信体贴人意的班长,不会让他去特別贵的地方请客吃饭,但能让温大小姐知道的饭店肯定也便宜不到哪来去。 所以为了避免今晚吃饭遇到钱不够的尷尬情况,他还是找袁导预支了半个月的工钱。 …… …… 噹噹当~噹噹当~ 隨著喇叭里播出代表放学的音乐声,西环育才中学的学生们撒丫子跑出校门。 阮晓棠跟守在校门口的陈月笙道別。 陈月笙点了点头,说道: “我今天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蹲你那个长安哥了,但晓棠你一定要早点回家,別到处去危险的地方。” “嗯,陈老师再见。” 听到陈月笙有事要忙后,阮晓棠轻轻鬆了口气,快步走出了校门。 她来到街边四下张望,却没看到李长安身影。 就在这时,李长寧的声音响起。 “晓棠姐,我在这儿。” “长寧弟弟?你哥哥去哪里了?” “今天下午有个开宾利的阿姨找到我,说我哥今晚有事,可能要晚点回来,还让我转告你一声。” “开宾利的阿姨?” “嗯,其实我也很奇怪,我哥怎么能跟开宾利的人物扯上干係,不过看那个阿姨的来意挺友善的,应该不是坏事。” 阮晓棠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她想起了昨天下午在李长安肩膀上看到的草莓印子。 小草莓,有钱人,阿姨,不回家…… 所有线索连起来后,阮晓棠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说……长安哥现在被一个很有钱的母蚊子包养了! 呱!这种事情,我绝对不要接受口牙!! 与此同时,西环育才中学,另一边的街角。 陈月笙站在公共电话亭里,握著红色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急躁与厌烦。 “你有什么事非得要我这两天回九龙。” “阿笙,我知道你恨老爷子,也不喜欢这个家。 但老爷子的身体不行了,你还是回来看看他吧,他一直对你很愧疚……”话筒中,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 陈月笙沉默片刻,冷冷吐出一句:“知道了。” 她正要掛断电话时,话筒中再次传来声音。 “和胜和下一届社团龙头的选拔要开始了,我想在老爷子还有影响力的时候,去参选这个龙头话事人。 阿笙,你这次回来,要么留在九龙跟著我,要么先出国去英美避一避吧。 你继续待在港岛,很容易被其他龙头候选者盯上,不安全……” “不安全?!” 陈月笙似是想起了些可怕的事情,她猛地拔高声音,整个人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对电话筒吼道: “丟你老母的陈鼎坤,你还想去当龙头? 你忘了当年爷爷为了成为龙头,阿爸阿妈是怎么被人害死的吗? 留在你身边有什么用?那年阿爸守在爷爷身边,不照样被人砍死了! 出国避难有用吗?阿妈当年带我们逃去日本,杀手不还是追上来了! 要不是阿妈引开杀手,陈鼎坤你特么的早就死在日本了,你敢有脸在阿妈的墓碑前说自己要参选龙头吗!” 面对陈月笙愤怒的质问,话筒那边的男人却意外地平静。 “阿笙,你还不明白,爷爷参选龙头话事人才是我们家平稳发展的保障,这不是祸端……” “放屁!” 陈月笙眼眶泛红地打断哥哥的话。 “陈鼎坤,我再说最后一遍,那是你们的和胜和,不是我的!我不是黑社会,这辈子都不是!” “我光明正大做人,凭什么要为了你这个黑社会东躲西藏?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黑社会!” 电话筒那边沉默片刻,才缓缓传来一句叮嘱: “今晚香江会下大雨,回来记得带伞——” 话音未落,只听“哐”的一声,陈月笙重重掛断电话,离开了电话亭。 …… …… 九龙,油麻地庙街。 隨著夜色渐深,无数打工仔从厂里或是写字楼中下班涌入城市,街边的美食摊档也一盏接一盏亮起灯火。 尤其是作为香江夜宵圣地的油麻地庙街,数百摊位一字排开,大排档烟火冲天,人声鼎沸,碗筷叮噹,好不热闹。 【晚来市井人声沸,灯火千家共炊烟。 少年人,你来到了九龙府的庙街夜市,先天一炁+0.01】 “班长,你让我带你出来,就只吃大排档和烧烤夜宵?” 李长安看著街边人满为患的小摊,又看了看在他身旁已经迫不及待的温芷兰,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別愣著了,李长安同学,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喜欢吃大排档和烧烤怎么了? 平时家里管的严,我上次偷偷溜出来到庙街吃路边摊还是一年前呢。” 温芷兰喉咙滚动一下,看著一旁正在烤架上烘烤的扇贝生蚝,眼睛都在发光。 她连忙拉著李长安坐下,拿起菜单开始画起来。 “辣油车仔面,豉椒炒蜆,椒盐鲜魷,姜葱炒蟹,咖喱鱼蛋……” 第四十二章 星柠,之后我会把他完完整整的还给你……(加更) 温芷兰画下满满一张的菜单,交给服务员,搓著小手等待上菜。 辣油车仔面、几盘椒盐鲜魷和姜葱炒蟹率先端上桌,温芷兰迫不及待吸了几口面,薄唇上顿时沾满了亮晶晶的红油。 “唔,还是这么好吃啊!” 李长安將几张纸巾递过去,隨后嘆道: “班长,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哪有,你是不知道我天天都在吃什么。” 温芷兰哀嘆著抱怨道: “我阿爸这两年非常迷信欧美请来的营养师,他天天让厨师做各种蔬菜沙拉,跟吃草一样。 要么就是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蒸芦笋那类寡淡无味,半滴油水都没有的所谓健康餐,难吃死了。” “欸,要是在我青春期发育最好的那两年吃这些,我的兔兔肯定要跟星柠那样变得超小了…… 这句话你不准告诉星柠哦,李长安同学。” “……” 李长安听著抱怨的温芷兰,心中升起了些许怜悯。 天天吃沙拉和没有油水的食物,对班长来说確实太惨了。 “以后有时间,我给班长做些饭菜吧,保证比这些摊位上的要好吃。” “真的吗?李长安同学还会做菜?星柠没跟我讲过欸。” “会一些……是在跟苏星柠分开的那段时间学会的。” “那星柠就是没吃过你的手艺嘍,好可惜啊……不过我会替她好好尝尝的~” 温芷兰轻轻舔了舔唇角,有些期待,又感觉对苏星柠有些愧疚。 这些与李长安的第一次体验,本该是属於好闺蜜苏星柠的。 而自己却抢先体验了很多,本该属於她跟李长安同学的第一次…… 她是第一个坐在他摩托车后的女孩, 是第一个將要吃到他亲手做饭的女孩, 或许往后,还会拿走李长安更多的“第一次”。 温芷兰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抢走属於苏星柠的东西。 以好闺蜜的身份,做著背叛友谊的事,而她潜意识中,竟然为此感到喜悦。 並且星柠对她这种微妙的状態,或许已经有所察觉了……在跟星柠间裂开一道永远无法修补的伤痕前,离开李长安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怎么了班长,忽然脸色好差?” 李长安关心的问候,让温芷兰回过神来。 她笑著摇摇头,说道:“麵汤有点太辣了,让我失神了。” “我去拿两杯果茶。” 片刻后,李长安从街边鲜榨果茶档端回两杯饮品,温芷兰接过来抿了一口,有些惊讶道: “雪梨桂花味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明明刚刚没有告诉你。” “以前你跟苏星柠去铜锣湾逛街,我在后面给你们拎包的时候,看你经常买这个口味的凉茶。” “欸~李长安同学在星柠身边的时候,就关注我了吗?你不老实哦。 星柠总说你呆木头,完全是被欺骗了啊。” “……我以为班长你会夸我心思敏锐的,看来班长已经彻底变坏了。” “哈哈~”温芷兰笑了笑,见李长安喝著自己手里的那杯,忽然有些好奇。 “那你喝的是什么味的?” “金桔柠檬冰茶。” 她垂了垂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连口中清甜的雪梨香都觉得淡了几分。 “星柠也喜欢金桔柠檬冰茶,你们很默契呢。” “以前帮苏星柠跑腿买饮品的时候,为了省事,我习惯跟她点一样的。” “那……以后李长安同学常帮我去卖饮品,我们的口味会不会也变得一样?” “或许吧,我一般很隨意,怎么省事怎么来吧。” 李长安一口气將杯子里的凉茶喝完,隨后起身望了望沉云蔽月的天空,说道: “班长,我看香江要来大雨了,早点送你回去吧。” “嗯。” 温芷兰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身影在拥挤人潮里稳稳向前,像一块坚硬礁石,轻易便分开喧闹的人海。 两人走出庙街,跨上那辆山叶朝著港岛驶去。 引擎轰鸣间,晚风扑面,將身上沾染的大排档烟火气一点点吹散。 温芷兰微微发冷,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以此取暖。 “你身上好热,像个小暖炉一样,这也是练功夫的缘故吗?” “嗯,太极里有句话,气遍身躯不稍滯,內蕴纯阳,动则热生,静则温煦。 用现代科学点的话说,大概就是经常锻炼的人,新陈代谢能力比常人强,无论运动还是静坐,体温自然都高一些。” “李长安同学这么一解释,让功夫的神秘感全没了,一下子变得好无趣。” “……” 不想被班长继续打趣的李长安,选择安静地开车。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城市霓虹在温芷兰眼前飞速倒退。 沉默里,她轻轻咬了咬唇,双臂缓缓收紧,把李长安的腰抱得更紧,脸颊悄悄贴在他宽阔温暖的后背。 捨不得。 捨不得他身上这股滚烫旺盛的生命力, 捨不得他带来的,这让人安心又沉醉的自由。 她明明知道不可以,却又心甘情愿、清醒地沉沦在他身边。 星柠,从小到大都是我宠著你,现在请你纵容一下我吧。 在一切彻底无法挽回之前,让我再多创造一些珍贵的回忆。 再稍微,再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之后,我会把他安安稳稳还给你。 在这期间,你一定不要发现我对他的感情啊…… …… …… 李长安送温芷兰来到太平山下。 温芷兰在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就送到这里吧,李长安同学,我能感受到天空开始下起小雨点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班长打算自己走上山?” “山路附近有电话亭,我让蓉姨开车下来接我。 而且再往上走的话,站岗的皇家警察就太多了,他们平时看起来严肃,但对我们住在太平山上的人可是很八卦的。” 温芷兰笑眯眯的说著,舔了舔唇。 “当然,李长安同学要是捨不得这么早分开,也能接受第二天登上八卦报纸的头条。 那就直接送我上去吧,最好是將摩托的引擎开到最大,直接在太平山道上炸街,我想肯定很刺激。” “……港督府就在太平山北麓,班长让我在这里炸街,那群扑街鬼佬警察可就要拿枪射我了。” 温芷兰轻跳著下车,一只手背在身后轻轻晃著,另一只小手弯成小爪子,软软地朝他挥了挥。 “那我们就明天见吧,李长安同学。” 李长安点了点头,刚打算上车离开,身后又传来了班长的呼喊。 “等等,差点忘了……给。” 李长安接过温芷兰手中的纸条,发现上面有两串號码。 “班长,这是?” “上面那串是我家的电话號码。” “下面呢……是我的?” 温芷兰见李长安这么快就意识到了,掩住唇角笑了笑。 “很聪明嘛,李长安同学,看来星柠一直说你不懂风趣,只是你在装不懂而已啊。” “你家现在应该没有座机电话吧,既然你要联繫俱乐部比赛的话,没有座机电话可不方便,於是我在中午就帮你预约了一台座机电话。” 温芷兰笑了笑: “所以李长安同学,告诉我你的家庭住址吧,明天就让安装师傅过去。” 李长安无奈地看著得意的温芷兰。 “班长,你这是先斩后奏啊。” 第四十三章 江湖通缉令 港岛西环。 暴雨劈里啪啦的倾盆而下,附近唐楼的屋檐上哗哗泻下水流,像是数道垂落的水幕。 陈月笙浑身湿透,白色的教师衬衫紧贴在身上,头髮一缕缕黏在额角,有些狼狈不堪。 她缩在店面屋檐下避雨,心里暗暗暗骂这鬼天气,说变脸就变脸,半点情面也不留。 只是……下午的时候,陈鼎坤好像在电话里提过一嘴,夜里会落大雨让她带伞来著。 可惜她当时满心都是火气,就没有记住。 “都怪他非要去竞选黑社会头子,真是要把我气死了!” 陈月笙轻轻嘆了口气,望著天边闪电骤然撕裂夜空,转瞬又坠入更深的寂黑。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街角电话亭,打给哥哥,让他来接自己过海去九龙探望老爷子。 可下午她才刚和那人狠狠吵了一架,此刻怎么也拉不下这张脸。 心中的自尊心,更让陈月笙不愿再像上次抓荷包仔去警署一样,事事都要仰仗和胜和的势力。 她是真的想摆脱社团的影响,堂堂正正做人。 呜呜—— 忽然一阵汽车引擎声响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月笙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两道刺目的车灯破开浓黑雨夜,在漫天斜飞的雨线里拉出两道朦朧而锐利的光柱。 那是一辆银红相间的香江的士车! 陈月笙顿时兴奋地挥了挥手,想要招呼它过来。 那辆的士车在大雨中迟疑地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过来。 陈月笙將包举过头顶,挡著雨小跑到的士车前。 车窗落下,露出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他面色青白,单眼皮的眼神有些空洞木訥。 陈月笙看著他的眼神,总感觉有些不舒服,但看了看周边的瓢泼大雨,还是问道: “你好师傅,九龙现在去不去?” “我刚从九龙回来……算了,上车吧,我送你上路。” “谢谢!” 陈月笙心想这人还挺好哩。 这深夜下著大雨的,司机师傅刚从九龙跑完下班回家,又打算加班送自己一程,能遇到这么一个好心人,看来今天的运气没这么差嘛。 她坐进车內,发现后座上还有一只红底印花的帆布书包,正面印著个圆胖憨气的红色机器人图案。 陈月笙记得学校里有很多女生,都有这个胖头红机器人的书包。 她为了更了解学生,还专门去了解了一下,知道这个胖头机器人出自特摄片《加油吧,小露宝》,最近在电视上很火。 不过比起这个,她意外发现那个作者的另一部英雄惩奸除恶的作品更合她胃口,那便是《假面骑士》。 “这是上一位乘客拉下的吗?她应该是个女学生吧,好冒失。” 陈月笙询问著,她隨意打量著车內,看到了车內仪表台上的司机证件。 【姓名:林过云……】 司机林过云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是个学生。” “我是老师,班里有很多学生都有这种书包……” 陈月笙说著,拉开书包的拉链。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学生证,到时候拿这个书包去她的学校问问。” “老师你对学生挺用心的,哈哈~真是个好老师。” 林过云透过后视镜关注著陈月笙翻找书包的动作,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绷紧。 “糟了,没有学生证啊……” 林过云听到这句话,小臂上绷紧的青筋放鬆下来。 “学生证一般都放家里吧,放书包里也太巧了,哈哈~” “但是有作业本啊,上面有学校班级和名字。 是德兰女校的学生啊,那可是香江很出名的私立女校……明天找那边的老师问问吧。” “……” 林过云的手臂骤然绷紧,颈侧青筋也隱隱凸起。 他望著前方被暴雨吞没的路面,眼神空洞得近乎冷寂。 “雨越下越大了,我加快点速度离开西环,早点送你到站吧。” “谢谢师傅,不过我也不著急,雨天车容易打滑,你也注意安全。” 陈月笙也提醒著这位好心师傅要注意安全,不能只顾著客人,还得关心自己。 然而下一刻,陈月笙忽然抬眼,指著前方惊呼道: “师傅,前面有人!” “我屌!” 林过云猛地踩下剎车,的士在积水路面上滑出一小段,两道刺目的车灯骤然聚焦在前方。 雨幕之下,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站姿挺拔地拦在路中央。 车灯照在他身上,可以看到雨水顺著他湿透的额发,肩头疯狂淌落,拉出亮闪闪的水线。 “师傅,我想搭车。” 李长安大步走过来,敲了敲窗户。 “滚!屌你老母的,挡在路中间拦车找死吗?我不载你!” 林过云打开车窗,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后门的车窗打开,探出一个小脑袋。 陈月笙眨著水灵灵的桃花眼,惊讶道: “安长离?你怎么也在这儿?” “月笙姐,好巧啊,又见面了。” 李长安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她,他眼神变幻一下,问道: “月笙姐,你要去哪?” “我要去九龙。” “哇,姐姐,我们好有缘啊,我也要去九龙,既然路程一样,那就一起走吧。” 林过云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他下意识阻止道: “不行……我不想载你!” “师傅,我刚刚拦车是不对,但下著这么大的雨,想要坐车实在没办法啊,我跟你道歉,下车的时候多交两倍费用也没有关係。” 李长安说著,也不管林过云同不同意,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挤在陈月笙身旁。 “哎,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林过云被李长安的无赖给惊到了。 “抱歉了师傅,既然这位弟弟顺路,就带我们一起走吧,我也愿意多付两三倍的车费,给你赔礼道歉……” 陈月笙双手合十,为李长安小声恳求著。 林过云的目光落在陈月笙怀中的书包上,他牙关咬紧,最终还是开启了发动机。 “行……那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的士车再次发动,撞破纷飞的雨幕,开向了九龙。 漆黑的车內,陈月笙乌黑秀髮上的淡淡玫瑰香气繚绕在鼻尖。 李长安看著面前的虚空,呼吸平缓。 【急报!急报!江湖通缉令,雨夜杀人魔出没!】 【少年人,夜再黑,也藏不住罪孽,雨再大,也遮不住公理!】 【差事:击杀雨夜杀人魔,先天一炁+0.3】 第四十四章 雨夜狂飆 香江的士车以日系车为主,后座的空间一般都较窄。 李长安坐进来后,自然就跟陈月笙肩靠著肩,大腿也被迫贴在了一起。 而车窗外大雨倾盆,狂风裹著湿气渗进车厢,让陈月笙感到一阵湿冷。 可越是这样的寒意,她感受著李长安身上的热量就越是清晰。 少年人蓬勃的青春火气隔著半湿的衣料静静传递过来,让陈月笙有些脸红。 或是为了缓解尷尬,她轻咳一声,问道: “长离弟弟,你那天下了大巴,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抱歉,月笙姐,当时我工作上有事,时间来不及了,得赶快报到去了。” “这样啊。” 陈月笙听他不是被和胜和的社团麵包人嚇跑的,心中鬆了口气,隨即又泛起几分好奇。 “长离弟弟你这么早就去工作了吗?” 虽然现在香江的合法工作年龄是十六岁,但是李长安的言行举止和气质给陈月笙的感觉,应该是家境还不错的。 只要家境好的话,在香江是不会缺私立学校继续上学的。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 “我父母因意外不在了,家里欠了些债,还有弟弟妹妹要照看,只能早点出来了。” 陈月笙一时怔住,小声道:“抱歉……” “没事,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的生活已经走上正轨了,都过去了。” 李长安说著,似是感受到前方林过云看后视镜的目光,他眼底的冷厉一闪而逝。 陈月笙则望著李长安的侧脸,感到心疼与动容,她语气认真地说道: “长离弟弟,你救过我一次,这份情我是不会忘的。 你若愿意认我做姐姐,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弟弟你的。” 李长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砰! 一道声响从后备箱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用头撞后备箱。 这个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 李长安没有说话,他默默摇下了车窗,看著车外的风景。 现在的士车刚刚驶出海底隧道,附近还有些居民楼和商铺,距离青山环山路那种人跡罕至的长途公路路段还有些距离。 再等等…… 陈月笙没有发现车內骤然变得奇怪的气氛,她眨了眨眼睛,在这时好心提醒道: “师傅,你后备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了,如果是易碎物品,你要不要去扶一下。” “啊……没事,不是什么易碎物品。” “我先快点送你们到站,回去再好好收拾她也没有问题,哈哈~” 林过云皮笑肉不笑的说著,他打开车窗,冷雨立刻斜斜扑进来,带著深夜的腥气。 他点燃一支烟,猛地一脚油门轰到底。 引擎骤然咆哮,加速驶向九龙的环山公路。 砰! 砰砰——!! 后备箱里的撞击声更加急促,好似有只手在里面疯狂挣扎捶打。 陈月笙终於觉出不对。 后备箱里……明显有个东西,还是个活物! 她在求救! 她看了看怀中的书包,心头一紧,想起了几天前从报纸上看到的新闻。 不会这么倒霉吧…… 陈月笙咬了咬唇,连忙拍了拍李长安的手,瞪大水灵灵的桃花眼,想要给他一个警惕的眼神。 然而陈月笙並不知道,自己瞪大眼睛后,像是一只懵懵的仓鼠,除了让人感觉很可爱外,表达不了其他情绪。 不过李长安也知道她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心道差不多了,不过还是再往前开开比较好。 为了稳住林过云,他说道: “师傅,那东西好像滚得更厉害了,你还是下去看看吧。” 林过云一声不吭,但嘴里的香菸被他狠吸著,火光骤亮,大半截菸丝瞬间燃尽。 车速也如燃尽的香菸般,疯了般往上窜。 强烈的推背感狠狠压在身上。 再加上漆黑雨夜中,身处在危险的的士车內。 陈月笙嚇得心跳个不停,本能地往旁边缩去,整个人几乎黏在了李长安身上。 “师傅,求你了,真的不用这么急著送我们回去啊,开慢点也行啊……” 陈月笙现在只想拖些时间。 她打算等车一慢下来,就跟李长安跳车去报警。 而想要让车慢下来,就只能稳住司机。 让他以为我们还没有发现…… “救命啊——!!” 轰——嚓啦!! 一道哭泣的女声从后备箱中传来。 几道惨白的闪电也骤然撕裂夜空,將整辆的士照得一片森寒。 林过云狠狠踩下剎车。 车轮在湿滑路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拖出两道漆黑深长的胎痕。 风雨中,车停下来了。 林过云抓起一个包,走下车。 陈月笙瞪大眼睛,看著他从包里抽出一把在月光下亮闪闪的小臂长的尖刀。 “啊啊啊啊——” “屌你老母的,我今晚根本就没想载你们两个啊。” “一个两个的,都找死是吧!” “我让你们去死!去死!下车,都给我下车!別把血溅在我车上!” 林过云抓起刀,神经质地劈砍著空气,对李长安与陈月笙大喊著。 陈月笙紧张地看著这一幕,呼吸有些急促。 李长安却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月笙姐,给我一个扣子可以吗。” “……” 咔噠—— 李长安推开车门,走下车。 林过云见他下车,癲狂的笑了起来。 “拽,你不是很拽吗?拦老子的车是吧! 你这样又帅又拽的人上学的时候肯定招女生喜欢吧!我看后座的那个靚女老师也对你有意思啊!” 林过云空洞木訥的眼神忽然流出泪来,他大哭著。 “凭什么,凭什么我十八岁的时候亲近了下女人,她就要报警,他们就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我根本就没有病! 她要是遇到你这样的靚仔,肯定就不会报警了吧……啊啊,我要找到那个女人,找到她!” “痴线(神经病),你要是没精神病早被枪毙了,感谢精神病院吧。” 李长安指尖一弹,一道黑影飆射出去。 【名號,射猎手】 【射艺精进,命中猎物机率提升三成】 “啊——” 林过云的一只眼睛猝不及防被打中。 他捂住肿起来的眼睛,愤怒地持刀刺了过来。 刀具的贯穿伤,远大於劈砍。 一刀捅进去,臟器破裂,就算是拳王泰森也会瞬间失去力气。 这种经验丰富的打法,显然不是一个疯子能想明白的,他定然是在多次实践中,发现这样捅刀子,最容易让人倒下任他宰割。 “你特么的,到底杀了几个人?” 李长安眼中的杀意彻底凝实。 他脚腕带动腰身扭动,身体宛若灵蛇般滑过满是水洼的路面,欺身到林过云面前。 眼见林过云下意识捅过来刀子,李长安侧身一扭,让他扎空,趁著他来不及收刀。 李长安抬手化鹰爪,一记锁腕夺刃的擒拿手法,五指如铁鉤般扣住林过云手腕,指力一吐,直接將其腕骨捏得扭曲变形。 林过云来不及发出声音,手中尖刀便因剧痛脱手,被李长安顺势一脚踢飞。 眼看林过云狼狈地要去捡刀。 李长安拳势一变,鹰爪又化毒蛇吐信直刺他双目。 手感似是戳破了两只葡萄,果汁溅射,粘腻腻的。 不等对方惨呼,蛇牙又化鹰爪,一记苍鹰擒喉狠狠抓在其咽喉,指劲透骨。 怒鹰锁喉! 喀嚓一声轻响。 李长安与林过云之间一触即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的士车內,因为领口扣子摘下来,而露出些许深邃事业线的陈月笙顾不上抱住胸口。 她愣愣地看著林过云的身躯瘫倒在地,喉咙与眼眶中的红色涌出,跟身下的泥水混在一起。 而李长安沐浴在暴雨之下,神色冷淡。 似乎只是宰杀了只害鼠而已。 第四十五章 被陈月笙惦记的小流氓 【雨夜收拳,凶徒伏诛。十恶不赦的雨夜屠夫,终究溺死在了自己最嗜爱的滂沱夜色里,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先天一炁+0.3】 【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0(入门45/100)】 【本事蛇形拳经验+5(入门70/100)】 李长安缓缓收起拳势,抬头深吸了一口混杂著雨腥与血气的空气,平復下全身躁动的气血。 夜空骤然撕裂一道惨白闪电,冷光將他湿润的侧脸照得分明。 这是李长安第一次杀人。 杀的是一个变態杀人魔,几乎没有什么生理不適,甚至感觉长舒一口气,很畅快。 陈月笙望著他孤冷的身影,也顾不上林过云躺在地上的尸身,她快步走过去关心道: “长离弟弟,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还伤不到我。” 陈月笙闻言,心中鬆了口气,这才开始思考怎么处理后事。 她开始回想自己去法国留学时,学过的港岛法律,思考目前这种情况是否对李长安有利。 七十年代末,香江还沿用英式普通法。 法理上允许普通人对抗正在行凶的暴徒,若对方是亡命之徒,为自保或是救下旁人出手,属防卫范畴。 只是英伦律法守著“撤退原则”,要求危急时先避让,若用尽余地仍被迫下杀手,便算合法自卫无需担罪,可若是武力超出绝境所需,才会被判防卫过当,酌情定罪量刑。 眼下林过云这个雨夜杀人魔,驾车行凶,杀意昭然,肯定死有余辜。 但李长安在夺械保证自己脱离险境后,没有选择控制住林过云,而是直接戳破他的眼睛,撕烂了他的喉咙…… 明显也存在武力过当的问题。 陈月笙现在最担心的,是李长安被判处误杀罪,哪怕从轻发落,也將面临短期监禁。 “不过,长离弟弟……我们家里有认识的,专门处理暴力刑事案件的律师,姐姐一定不会让你坐牢的!” 陈月笙攥紧拳头,决定哪怕是去求助最討厌的爷爷跟社团的关係,也要帮李长安。 李长安对此倒是不慌。 要论律师关係,没有人能比得上班长了。 在资本主义社会,强大的律师团是可以把黑辩成白的,更何况这次杀掉林过云,李长安有正当性。 “月笙姐,我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先救人。” “嗯嗯……” 陈月笙连连点头。 明明自己的年龄和阅歷都比李长安大得多,但在这危险的雨夜中,她不自觉地將李长安当成了主心骨,像是小女生一样依靠他。 两人快步走到的士跟前,李长安伸手掀开后备箱盖板。 陈月笙立刻拧亮手电替他打光。 灯光照耀下,一名身著墨绿百褶裙和白色衬衫校服的齐肩短髮少女,正惊恐地蜷缩在后备箱中。 她的嘴被胶带封住,手脚都被粗绳死死捆缚,一侧大腿上还横亘著一道狰狞刺目的伤口,流出的鲜血缓缓往外渗染著。 李长安撕掉她嘴上的胶带,並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但少女苍白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眼神也有些迷离。 “她受的惊嚇太多了,额头好热……应该是正在发烧,伤口也好嚇人,得儘快包扎才行。” 陈月笙作为老师,本能地为这个可怜的女学生感到心疼。 “长离弟弟,我们先带她去山下诊所,包扎伤口,喝口热茶休息休息吧,山下也有公共电话亭,可以报警。” 李长安点了点头,他不会开车,便问陈月笙能不能开这辆的士。 陈月笙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解释,自己从小就路痴,在路上辨不清方向,而且一骑自行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就容易翻车,索性就没打算学开车。 “……” 李长安有些无语。 不过他也算明白为什么以陈月笙的身份,每次见她都是在巴士和的士上了。 此刻雨势依旧滂沱,继续待在这里淋著也不是办法。 李长安只好將能在车上找到的唯一一件雨衣,披在了少女身上,然后將她稳稳抱在怀中。 陈月笙也找到了一把雨伞,她小跑著跟在李长安身边,举著伞给他挡雨。 然而,陈老师一时间忘记了,她那双黑丝小脚下踩的是一双尖底高跟鞋,她一个没有注意,就崴脚了。 陈月笙“哎呀”一声,以鸭子坐的姿势倒在地上,她抬起水灵灵的桃花眼,不好意思地看向李长安。 “长离弟弟,我好像走不了了……” “……” 片刻后,李长安怀里抱著一个,背上掛著一个,向著山下走去。 不过被他背著的陈月笙在头顶打起伞来,倒是可以一下子给他们一起挡雨了。 …… …… 一个小时后。 西九龙,红磡警署。 “陈老师,阿sir们应该不会为难他吧?” “放心吧,江同学,我已经打电话叫人过来了……” 警署候厅室中,陈月笙跟获救的短髮女高並肩坐在一起。 二人互相介绍了身份,陈月笙现在知道了这位短髮女高叫江舒晚。 陈月笙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还非常惊讶。 因为她曾在香江销量前三的大报纸《星岛日报》上,看过江舒晚中学时期的报导。 那时候的江舒晚就凭著乾净纯粹,灵气十足的青春气质,在时尚杂誌圈小有名气了。 並且作为校园模特的她,还才貌兼备,不仅拿下了某国际芭蕾舞赛事的银奖,当年还以新生前三的优异成绩考入了著名的德兰女校。 陈月笙现在是越看江舒晚,眼神越温柔。 多好的学生啊,要是能挖到我们西环育才中学就好了。 这样德智兼备的尖子生,到时候將她安排到阮晓棠身边,也能提高一下小棠同学的审美。 至少能让小棠明白,真正优秀的同龄女孩是什么样。 反正像江舒晚这样优秀的女孩,肯定是看不上某个不知来路,动不动就打人的黑道坏小子的。 想到阮晓棠,陈月笙就来气。 西环育才中学自建校以来,好不容易才在她任副校长期间出了个能衝刺香江大学的好苗子。 就那么水灵灵的被个不知来路的小流氓给勾走了! 要不是因为不想借著势力欺负人,她是真想让和胜和把那个小流氓给逮出来! …… …… 另一边,审讯室內。 被陈月笙惦记著的小流氓,此刻被牢牢拷在椅子上。 隔著两张桌子的距离,两名警员正翻阅著法医出具的验伤报告。 “死者喉骨碎裂,双侧颈动脉被撕裂,双眼眼球破裂,手腕关节与肌腱被暴力撕裂……” 看著面前的报告,两名警员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势確定是人造成的,而不是遇到了老虎那样的猛兽?! 第四十六章 洪门信物 一名警员严肃地看向李长安,审问道: “后生仔,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出手怎么凶悍到这种地步?” 李长安面对警员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语气平静。 “八极宗师李书文说过,刚拳不二打。 意思是修行功夫的武者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永绝后患,绝不打第二次。 既然那个雨夜杀人魔威胁到我了,那么我必然会毫不留情地出手,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听了李长安的回答,两名警员对视一眼。 功夫? 那不是电视剧里演的吗,怎么还真能拿来杀人,还是徒手杀一个持械的人…… 若是一般人说这句话,两位警员怕是要直接笑出来了。 只会觉得相信这种话的人,肯定是看电视剧看魔怔了。 但他们刚刚看了惨烈的现场,林过云死的样子还歷歷在目。 双眼,咽喉,手腕皆被打烂,这的確失去行动能力了,但也太惨烈了吧…… 李长安此时平静地回答,反倒让两人后脊莫名窜起一阵寒意。 儘管李长安被手銬銬在对面,但他们却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像是跟一头隨时都能挣脱牢笼的猛虎同处一室。 警员摇摇头,將脑袋里奇怪的想法打散,隨后翻看著手中的卷宗,说道: “后生仔,你杀的人叫林过云,有精神病和性犯罪史。 我们在他的车內找到了一个相机,里面的胶捲显示,他至少还杀了两位女性受害者,已经確定是近一个月我们九龙警署正在通缉的雨夜杀人魔了。” “你杀了这样的连环杀人犯,从心理上我们当差的是佩服你的。 但是法律有自己的程序,所以很抱歉,我们还是要拘留你一段时间,等到法院传唤再做裁决。” 李长安闻言,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得麻烦班长了。 “后生仔,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这几天就辛苦你待在这儿了,我儘量给你安排个舒服的牢房单间。” 一名警员说著,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他刚走到候客厅的热水壶前,就见警署外开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黑色车队。 隨后,他的瞳孔一下子瞪大。 因为为首的那辆丰田皇冠的车身上,印著两个菱形交叠纹路构成的方胜纹符號。 方胜纹,意思是同心方胜,也有以和为贵的意思。 在九龙,能亮出这个“以和为贵”符號的势力只有一个。 那就是香江歷史最悠久的黑社会组织,三大社团之一的和胜和! “搞乜(什么)飞机啊!这帮煞星怎么来了!” “今晚警署里总共就来了两个女人一个后生仔,女人肯定没有关係……难不成那个李长安是和胜和的什么大人物?” 警员顾不上喝水,连忙跑去了警司办公室通风报信,打算把这个麻烦的皮球丟给领导处理。 虽然警察抓捕社团这类黑社会成员是天职,但话是这么说,执行起来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而这就要追溯到上世纪的香江,当时大社团与英治下警署的关係十分复杂。 二者的对抗曾一度白热化,爆发过数次大规模衝突。 比如1956年的双十暴动,香江三大社团之一的號码帮煽动数千人包围旺角警署,最后甚至引得英军联动数百名防暴警察下场镇压,才平定局面。 除了双十暴动外,天星小轮骚乱、省港大罢工、九龙城寨自治运动等事件也都有社团运作的影子。 也因此,社团可谓是警署与英港政府治理下的一个大麻烦。 但二者在六十年代又有深度的利益媾和。 当时的香江华人总探长吕乐,甚至著手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贪污警察贡金体系。 所有社团按月交保护费,警方全面包庇他们的黑色產业,不干预地盘火併,甚至会提前通风报信。 直到1974年,icac(廉政警署)成立,对整个香江的腐败警察系统展开重拳打击並进行严厉改革,才有所好转。 时间来到七十年代末。 如今的香江警署与社团在明面上重回敌对,但私下里又很难黑白分明。 可能今天总探长就下令所有警署在全城扫黑抓人,到了晚上,又跟各个社团的龙头聚在一起喝茶了。 …… …… 十分钟后。 红磡警署门前。 丰田皇冠的司机先一步下车,撑开一把黑伞,这才恭敬地拉开后车门,护著一个身穿白西服的男人下车。 与一眾警员守在门口的王警司眉头微蹙,问道: “陈少,这么晚来我红磡警署,有何贵干啊?” 陈鼎坤抬头,露出友好的笑容: “王警司,我来接我的妹妹回家看望老爷子。” “陈少的妹妹?” 王警司一怔,在场警员也纷纷侧目回头。 陈月笙轻轻嘆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 “江同学,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了。” “嗯,陈老师不用担心我,我在德兰女校的芭蕾舞团同学一会儿就会来接我了。” 陈月笙跟江舒晚告別,隨后走到陈鼎坤面前,压低声音。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就算你不开口,救过我们陈家人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在这里受罪。” 陈月笙这才鬆了口气,在司机的黑伞护送下,弯腰坐进丰田皇冠的后座。 陈鼎坤目送妹妹上车,隨即看向了王警司,客气地说道: “王警司,李先生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他杀的,也是你们正在通缉的雨夜连环杀人魔,於情於理,他都不应该再被拘留。 不如先放他离开,如果法院有传唤,我会立刻安排和胜和的律师全权处理。” 王警司跟李长安没有仇,他甚至还为对方能解决自己辖区的一颗精神病犯毒瘤而感到高兴。 於是他很爽快地答应了陈鼎坤的请求,对那两个刚刚审讯李长安的警员吩咐道: “你们两个怎么想的,李先生这样的少年英雄,被拘留在这里太不像话了! 快去给李先生打开手銬,千万別为难人家,听到没有?” “是,司sir!” 两个警员无奈背下黑锅,回到审讯室。 再次见到李长安时,他们也不叫后生仔了,而是客气地称呼道: “李先生,你可以走了。” 李长安闻言,知道是陈老师的社团关係发力了。 他轻声跟两个警员道了声谢,毕竟他们两个人此前也是例行公事,没有为难自己。 “我来给你打开手銬吧。” “不用。” 李长安摇了摇头,隨后肩膀一抖,带动手臂与手腕像是柔弱无骨的蛇一般,从金属手銬中窜出。 警员瞪大眼睛,看著李长安將脱臼变形的双手轻鬆归位,喃喃道: “这也是功夫?” “嗯,是功夫。” “……” 功夫,很神奇吧。 李长安来到警署大厅,看到门外大雨下有十数个撑著黑伞等待的社团人。 而警署大厅內,除去江舒晚外,只坐了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见李长安出来,陈鼎坤站起身,主动朝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阿笙的哥哥,陈鼎坤。” “你好。” 李长安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跟电视剧里不同,陈鼎坤这个现实里的黑社会高层比李长安想像的要隨性平和。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样子而已。 李长安与他握手时,摸到了他拳头和掌心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估计这要靠长年累月的挥舞棍棒和拳头击打才能形成。 显然,能得到一眾社团人的追隨,陈鼎坤的內在並不缺狠辣和暴力。 “多谢你救了我妹妹,这是我的名片,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找我。” 李长安接过名片,陈鼎坤顿了顿,又问道:“李先生,阿笙之前,有跟你提过她的身份吗?” “没有。” 陈鼎坤无奈地笑了笑,却並不意外。 “我妹妹跟家里闹了些矛盾,向来不愿旁人知道她的情况,也怕別人知道她和社团的关係后,跟她相处的心態会发生变化…… 你往后,还愿意继续以平常心和阿笙来往吗?” 李长安点了点头。 “月笙姐这次帮了我,我没有受了人恩惠,反倒疏远她的道理。” “多谢。” 陈鼎坤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枚铜钱。 这铜钱正面刻著“洪顺堂令”四字,背面则刻著“三八廿一”。 “我们和胜和起源於洪门的胜和堂,这是洪门留下的信物洪顺堂令,意为洪门使者。 只要你在和胜和各个堂口拿出这枚信物,堂口的兄弟就会帮你的忙。” “我们家老爷子还担心阿笙的安全,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少年人,你获得了江湖上分裂已久的大门派洪门洪顺堂的使者信物。】 【你在江湖上的声名变得更大了,你的任一名號效果可进行一次提升。】 【下品名號“射猎手”→“穿林射手”】 【名號效果:1射艺精进,命中猎物机率提升五成,2狩猎直觉,对猎物寻踪觅跡的成功概率提升五成】 第四十七章 江学妹 陈鼎坤走后,李长安握著手中的铜钱,心中惊讶。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被旁白认可,且拥有特殊效果的现实物品。 而且跟陈大哥跟黄师傅不同,和胜和是整个社团都被旁白赋予了特殊身份吗? 不,追根溯源的话,被旁白认可的並不只是和胜和,而是跟它有牵连的洪门! 洪门又被叫做天地会,三合会。 是明末清初时,以反清復明,同心互助为宗旨的华人秘密结社。 经过上百年的演化,它早已不是一个单一帮派了,而是变成了一个覆盖海內外的庞大华人组织网络。 比如香江的三大社团,都称自己是洪门分支,遵守洪门宗旨。 东南亚、美国华人街、加拿大、日本等地区的华人组织者,也会以洪门或三合会的名义组织產业和活动。 如果海內外的洪门华人组织都能得到旁白的承认,那他似乎找到了一条可以持续触发剧情或特殊物品的道路。 不过这件事有些太长远,现在倒不必著急。 李长安按捺下心中的思绪,將铜幣收起来,隨后看向了那个被自己救出来的女孩,江舒晚。 此时的江舒晚儘管吃了药,但现在仍在发低烧,所以裹著一张薄毛毯,身子在毯子下微微颤抖著。 他起身走到警署门前,將陈鼎坤走后敞开的玻璃大门关上,挡住了外界清冷的风雨。 江舒晚这才不再发抖。 “江同学,你什么时候走?” “还要再等会儿吧,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接我,但这么晚了还下著大雨,她们不容易找车过来。” 江舒晚说著,挽了挽耳畔的青丝,勉强打起精神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李学长,你既然没事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但还请李学长告诉我一下,你家在哪,救命之恩,我一定要登门好好谢谢你。” 李长安摇了摇头。 “別把话说得这么重,今晚对你来说虽是一场有惊无险的遭遇,但毕竟是糟糕的回忆,还是慢慢淡忘掉比较好。 登门道谢就更不必了,我相信但凡有点正义感的人,对你都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你,李学长,时隔那么多年,你还是像当初一样温柔又热心。” 李长安听了江舒晚的话,顿时有些疑惑。 时隔那么多年……我和她以前见过吗? “说起来,江同学从刚刚就在叫我学长,我们以前认识吗?” 李长安说著,摸了摸鼻子。 毕竟別人记得你,你却不记得对方,这是很尷尬的事情。 江舒晚则大方地笑了笑。 “李学长不记得我也正常,毕竟几年前亚洲芭蕾舞比赛的那天,你身边有两位美若天仙的学姐,其中一位还拿到了青年组的金奖。 我相比起耀眼的她们来说,確实很难让学长记住就是了……” 李长安听到“亚洲芭蕾舞比赛”一词,顿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中学有一年,亚洲芭蕾舞比赛正好在香江港岛举行。 班长小时候练过芭蕾舞,也拿了不少奖,虽然上中学后就不练了,但还是心血来潮报名参加了。 苏星柠便拉著他去当观眾给班长加油打气。 期间,苏星柠出於好奇,自己跑去班长所在的选手后台去玩了,把他丟在了场会里。 然后李长安在诺大的会厅有些迷路了,毕竟场馆中除了芭蕾舞外,还有其他比赛。 兜兜转转间,他偶遇了一位不小心把舞鞋缎带扯断了的女孩。 跟著女孩,他找到了芭蕾舞会馆,但是女孩则因为舞鞋坏了,在上场前来不及找新的与合適的尺码的舞鞋,慌得不行。 於是李长安便找人借了针和线,终於在上台前,握著她的穿著舞鞋的脚,帮她把缎带缝好了。 事后苏星柠得知他居然用双手握著別的女孩的脚超过了五分钟,嫌弃得不得了,手把手地用肥皂给他洗了三遍手才停下。 但是李长安记得,当时那个女孩留著长发才对。 见李长安记起了自己,江舒晚有些高兴,她说道: “我近两年才留起了短髮。” 其实应该是在那天之后,就剪了短髮才对。 因为那个叫苏星柠的女孩,当时就留著短髮…… 江舒晚在心里默默想著,忽然轻声咳嗽起来。 李长安见状,又起身找警员借了些红糖和薑片,给她冲了一杯温热的红糖姜水。 听著窗外的夜雨,江舒晚双手捧著杯子,小口抿著温热的红糖姜水,忽然感觉这一夜的狼狈都消弭了很多。 她轻声道:“李学长,那一天我真的很感谢你。” “没事,顺手帮忙而已,你也帮我带路了。 只是不知道我当时缝的合不合脚,希望没有影响到你在舞台上发挥。” 江舒晚摇摇头,她轻轻翘起小脚,看著它有些怀念道: “学长缝得非常好,我也是穿著学长缝过的鞋子,第一次在那么大的赛事上拿到了银奖……儘管还是没有超过温学姐,但我也很开心了。” “江同学还认识温芷兰吗?” “嗯,我小时候做儿童模特的时候,经常能在服装和杂誌的拍摄片场遇见温学姐。 那时候她在时尚圈就已经很耀眼出名了,可惜温学姐后来退出了圈子,要不然她一定能成为很出名的模特。 包括芭蕾舞也是……不过温学姐就算不练了,別人依然比不了她,替她遗憾,倒是我庸人自扰了,哈哈~” 李长安有些意外,班长居然还是个小童星,真是深藏不露啊。 而且看江舒晚提起温芷兰时意难平的样子,总感觉她还对温芷兰有些执念。 真不愧是班长啊,走到哪里都让別人压力那么大。 李长安见江舒晚情绪不对,便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我妹妹也是个模特欸。 她还是一年前经学校社团的学姐介绍著入了行,好像现在也有挺多粉丝的吧……” 江舒晚有些好奇道:“怎么听学长的意思,对自己的妹妹有些陌生呢?” 李长安隨口说道:“女孩大了,总会跟哥哥的关係变得生疏些,想让自己独立一点吧,她確实好久都没有跟我联繫了。” 江舒晚微微垂眸,轻声道:“不是所有妹妹都这样的。” “如果我是学长的妹妹,有学长这样温柔可靠的哥哥,我肯定不会这样疏远学长的……” 两人小声閒聊著。 没过多久,雨声渐渐小了,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四名穿著德兰女校校服的女生,跟著一位金髮碧眼的外教女老师匆匆走进警署。 “江学姐!” “oh my god!上帝保佑! 外教女老师拥抱住江舒晚,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低声念起圣经的祷文,感恩的祈祷著上帝对江舒晚的保佑。 德兰女校的前身便是天主教教堂,因此有不少师生是信教的,江舒晚跟其他学妹对这一幕已经习惯了。 安抚好维妮老师后,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嘘寒问暖著。 “江学姐,宾馆的好多同学在知道你被绑架后,都很担心你。 但是维妮老师只能找到两辆车过来,所以就只派了长玥跟我们作为代表过来。” “让大家担心了……你们能来,我已经很安心了。 也幸好有李学长及时出手,这次有惊无险,我才没什么事,你们也別再替我害怕了。” “欸,长玥,怎么了?” 江舒晚安抚好学妹们,转头却见另一位平时有些冷淡,但跟她关係不错的黑长直学妹李长玥站在警署门口。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望著自己身后的李长安。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舒晚竟在她那双眼尾微扬的清冷丹凤眼里,除了惊讶外,还看到了一丝…… 怨恨? 第四十八章 呼啸山庄 李长安看著眼前这位面容清冷的少女,也微微一怔,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她。 他这才猛然想起,前几日李长寧和小棠閒聊时提过,长玥跟著学校来九龙参加德兰女校的芭蕾舞演出的事情。 而江同学也会芭蕾舞,还是德兰女校的学生。 並且江同学也是模特……等等,不会我刚刚说的那个社团学姐就是江舒晚吧! 李长安没想到世界竟然如此小。 难怪有句名言说,你认识了六个人,就能认识全世界的人了。 “李学长,你和长玥认识吗?” 江舒晚见场面沉默,於是主动开口。” “江同学,她就是我刚刚跟你说过的妹妹……” “不是亲的。” 李长安话还没说完,李长玥就淡淡地补了一句。 似是不想承认对方是她的兄长。 李长安对此没有多解释什么,他转头对江舒晚说道: “江同学,既然你们学校的老师跟同学已经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李学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联繫方式呢……” 李长玥环抱著胸,一双丹凤眼默默盯著李长安,同时告诉了江舒晚一串电话號码。 她心中有些疑惑,李长安租的旧唐楼小房子里应该没有座机电话才对,他哪来的钱去买座机电话呢。 这年头的座机电话可不便宜,电话机本身就要几百港幣,安装线路的费用更是没有两千港幣下不来,一般只有公司或是中產家庭才捨得装。 应该是李长安大学落榜后,直接去找工作了,这是公司的电话吧…… …… 李长安从警署出来,打了辆的士回到了港岛西环。 万幸的是,他留在这里的山叶没有被人偷走。 这可是班长今天才送给他的礼物,要是弄丟了,就算班长脾气再好,也会生气难过吧。 回到石塘咀,李长安刚刚打开家门,就听到了李长寧的抱怨声。 “哥,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天还这么晚,你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要在外面跟那个女人过夜了。” “你说什么呢。” 李长安没好气地搓了搓他的头髮。 李长寧挣脱他的魔爪,一边揉著乱糟糟的髮型,一边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別装啦,你今晚肯定是跟女孩子约会去了吧。 下午她家的保姆开车过来,我一看內饰,闻到里面的香水味,就知道常使用这辆车的主人,肯定是个品味不错的女孩子。” 李长安皱了皱眉。 “你平时在学校干什么,怎么对这个那么熟练?” “……咳咳,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哥你太行了!我说你怎么对星柠姐不理不睬的,原来是搭上更阔的大小姐了。 要我说,男人就该这样,多找几个发展对象,我李长寧的嫂子,当然要优中选优!” 李长安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教你的。” 李长寧有些委屈地摸了摸脑门。 “开玩笑嘛……不过她到底是谁啊,家里是做什么的?你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把那位小富婆拿下了?” 李长安打断了他一连串的追问: “你想多了,就是欠一个朋友人情,陪她出去吃了顿大排档而已。” “別唬我了!”李长寧撇了撇嘴,满脸不信,“开得起宾利的人,会带你去吃大排档? 还吃到这么晚,外面下著大雨也不回来。 你们起码有一段时间,要以雨那么大,不方便回去为由,一起待在某个地方避雨才对。” “比如说酒店,爱情旅馆~嘿嘿。” 李长寧觉得这才是故事的正常发展方向。 但他哪里能想到,李长安在送走温芷兰后,转头就上了雨夜杀人魔的的士。 更想不到,李长安亲手解决了杀人魔,救下了花季少女后,又在警署待了一个小时,最后被黑帮大哥接出来了。 而李长安也不想让李长寧担心,自然不会提这些凶险的事情。 他將李长寧的头髮重新搓乱,打了个哈欠。 “別幻想了,我可给你找不来阔太太当嫂子,想要赚大钱,就自己好好努力吧,现在赶紧睡觉。” 李长安顿了一句,又说道: “不过,我今晚碰到长玥了,那丫头还在跟我打冷战。 她最近有联繫你吗?比如说她最近缺了生活费,或者有什么困难之类的……” 李长寧听著哥哥的碎碎念,原本想要打探小富婆的兴奋表情迅速冷却下来,他无语地劝道: “长玥姐都不拿你当哥哥,你还老操心她干什么,与其热脸去贴妹妹的冷屁股,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小棉袄弟弟吧。 比如说,以后给我双倍零花钱,把长玥姐的那份也给我!” “去,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真没有,长玥姐知道我和你是一伙的,连带著我都很久不联繫了。” “而且她现在有好多粉丝,说不定比你整天去拍戏赚的钱还多呢。 你还援助她呢,她不反过来援助援助咱哥俩就不错了。” 李长安还想要再问些什么,李长寧却打了个哈欠,说道: “算了,你不讲小富婆,我就直接睡觉去了,我可不愿听你这个妹控嘮叨……” …… …… 九龙,某诊所。 因为江舒晚还发著低烧,所以她今晚並没有回到德兰女校租住的宾馆,而是在一处诊所中输液休息。 李长玥则主动留在了江舒晚身边照料她。 此时她正安静地抱著一本英文小说,伴著窗边清亮的月光看书。 江舒晚看到了书的封面上写著《wuthering heights》,顿时有些好奇道: “这是《呼啸山庄》的英文版? 我以前听老师讲过这本书,但没有看过,长玥,里面讲的什么?” 李长玥翻著书,淡淡说道: “呼啸山庄的老庄主收养了一个流浪孤儿希斯克利夫,把他带回了山庄。 他和庄主的女儿凯萨琳一起长大,两人时常如荒原上的野人一般放纵奔跑,彼此相爱。 但后来,凯萨琳遇到了出身优雅高贵的画眉山庄庄主的儿子林顿。 凯萨琳为了更体面的贵族生活,最终嫁给了林顿。 希斯克利夫则在被拋弃后,怀著满腔怒火离开,几年后他发达回来,用手段占有了呼啸山庄,开始报復所有人,要把他们都拖进痛苦之中……” “好黑暗的故事啊。” 江舒晚为凯萨琳没有选择真正的爱情,而感到惋惜,又为希斯克利夫的极端和疯狂,而感到有些害怕。 李长玥却舔了舔唇。 “学姐,如果这两个人都对这份扭曲的感情,而乐此不疲呢。” “因为害怕孤独而选择拼命占有,这本身就是文学幻想中最浪漫的忠诚。 对於疯狂的希斯克利夫,凯萨琳是期待又欢喜的,因为她也是一个疯子,如果希斯克利夫不疯狂,疯狂的就是她了。” 江舒晚有些不理解李长玥的读后感,但她毕竟没有读过这本书,所以也不能评价什么。 “哦,对了长玥……你能跟我说说李学长的事情吗?” “……” 听到这个名字,李长玥握著书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原本分享读后感的喜悦神色也沉鬱了下来。 只是江舒晚还未察觉到身边这位学妹微妙的情绪变化,她脸蛋有些羞红,小声道: “就是比如,李学长喜欢什么水果,或者什么衣服顏色之类的,我去登门拜谢的时候,也有些准备……” “那个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欸?” 不等江舒晚开口,李长玥便继续说道: “学姐最好也不要因为今晚的事情,而对他產生什么好奇。 那个一事无成的男人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厄运,以后学姐还是別跟他接触最好。” 江舒晚微微一怔,虽然之前猜到李长玥跟李学长之间的关係不会很融洽,但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態度。 在她印象里,李长玥虽然平日里冷淡了些,却从不会这般刻意排斥一个人。 她说李学长身上有厄运,又是什么意思呢…… 江舒晚藏在被子里的小手,攥紧了那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 显然,她並不会因为李长玥的话,而放弃跟李长安继续联繫。 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了。 第四十九章 人体极限 经过昨晚一夜的大雨,今天港岛的晨风更加清凉通透,只是天上的乌云还在沉积,估计一会儿还要下一阵小雨。 李长安只穿了短裤,大步来到七楼天台的自製练武场,看向眼前的江湖人面板。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1.0】 【心神:0.93】 【气力:1.0】 【身法:0.8】 【本事:下品本事《蛇形拳(入门70/100)》 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45/100)》】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武神(一阶)】 【名號:初入江湖,下品名號“射猎手”(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炁:0.31】 完成了雨夜杀人魔的差事后,李长安终於攒够了可以让所有属性突破1.0的本钱。 “先天一炁,加!” 李长安心念一动。 面板上【身法】与【心神】两项属性后面的数字快速跳动。 他的耳旁隱隱的,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好似种子破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一滴水珠从天上的沉云中落下,滴在他的眼睛上。 憋气许久的李长安终於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忘记呼吸了! 他的胸腔张开,肺腑扩张,口鼻好似鯨吸般大口吞吐。 呼—— 吸—— 沁凉鲜活的气流长驱直入涌入体內,匯入血液,转化成力量,让李长安全身肌肉开始战慄。 身法与心神突破了1.0的临界点,让李长安拥有了更快、更逼近人体极限的神经反应。 而神经反应能力的变强,不止是反应速度更快,这也意味著李长安拥有了更强的肌肉募集效率。 简单说,一般人发力,其神经控制能力只能让他调动最多三四成肌肉纤维同时出力。 专业运动员经过系统科学的锻炼后,或许能调动六七成。 像是考验极限力量的顶级举重运动员,或许能调动九成,这还是在有几百斤重压的情况下,让肌肉纤维被动参与调动的结果。 但李长安如今面板属性全面突破1.0的临界点后,他的肌肉募集效率,可以让他在没有前摇的情况下,瞬间调动九成以上的肌肉同步发力! 这毫无疑问,是身体素质的全面跃迁! 李长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似乎步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霎那间,他丹田下沉,脊背微微弓起,前脚尖內扣,后脚虚点地面,双臂张开,十指绷紧。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鹰。 这时,又有一滴雨水落下,在李长安的视野中,这滴水珠下坠的轨跡清晰可见。 清晰到他能精准地打碎它! 李长安肩脊肌肉瞬间迸发,如同鹰振双翅般,筋骨挥动,十指如鉤,一拳打在这滴水珠上。 砰砰砰砰—— 劲风炸裂间,鹰爪蛇拳交替迸发,每一击破空而出时,都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上一样发出的微微嘶鸣。 蛇鹰之势,刚柔相济。 周遭坠落的雨滴尽数被李长安击碎,化作更小的水雾散开。 也就在招式收势的剎那。 他一个垫步前冲,想著黄正利曾演示过的腿功,抬脚间一记势大力沉的高抬腿轰然踹出。 砰——! 面前沉重的沙袋骤然爆发出沉闷巨响。 顶端锁链与铁管连接的螺丝,直接被李长安调动全身肌肉纤维飞踹的力量,震得飞射出去。 沙袋也因螺丝崩开,被李长安一脚踹得横飞出去。 …… …… 阮晓棠睁开眼睛,两个大黑眼圈映在她的杏眸周围。 因为怀疑长安哥被富婆母蚊子包养,並在外过了夜,所以她整晚都没睡好。 过去的小棠一直视金钱如粪土,觉得人一旦染上铜臭味就不乾净了。 因为小时候,沈黛凝跟她讲的童话故事就是这么说的…… 可当她发现金钱可以包养自己喜欢的男孩时,小棠无比痛心疾首。 童话果然都是骗人的,女反派怎么能把公主的男主角王子给霸占了呢…… 於是童话梦破碎的阮晓棠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哭,沈黛凝问她为什么哭,她便说自己失恋了。 沈黛凝说道:“对方知道他是你的恋人吗? “確定是失恋,而不是单相思?” “小棠,人家只是选择了更优秀的女孩而已,这是很正常的选择。” 阮晓棠:“……” 被连续补刀的小棠哭得更厉害了。 啊啊啊——这个妈妈怎么那么坏啊! 不过经过一夜的时间后,她也觉得自己变得成熟了。 打不倒小棠的,会让小棠更强大! 成熟的小棠將继续与母蚊子做斗爭,直到將长安哥夺过来! 阮晓棠起身洗漱,並在心里权衡自己与有钱母蚊子的优劣。 最终小棠得出结论,比財富肯定是比不了母蚊子,但她的青春、才华与魅力,绝对是母蚊子可望不可及的! 阮晓棠决定从今天开始要成为更加优秀、更有魅力的自己。 她要锻炼,要饱读诗书,用才华征服李长安!让他知道谁才是好女孩! “小棠,你去哪?” 阮晓棠开门的声音让沈黛凝问了声。 “我要去外面读书!读完书,我还要跑步锻炼,妈妈,从今天开始,我要变成更好的自己!” “哦。” 沈黛凝平静地应了声。 作为小棠的妈妈,她自然知道每个月小棠总会有几天特別有干劲,等热度一过,就该吃吃,该睡睡了。 阮晓棠见沈黛凝对自己的豪言壮语如此冷淡,不爽地哼了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阮晓棠大笑一声推开门,豪爽地走出去,颇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气势。 出门后,阮晓棠坐在楼梯上,准备开始专心致志的念书。 然而隱隱的,她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阮晓棠瞪大眼睛。 谁在开枪! 难道是……长安哥? 阮晓棠也顾不上念书了,转眼就將豪情壮志拋在脑后,踩著粉色拖鞋噠噠噠地跑上了天台。 天台上,李长安刚刚结束练功,正在收拾被踢坏的沙包,他有些后悔自己一脚踢得力气太大了,沙包的支架这下得买新的了。 “长安哥!” 李长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见阮晓棠兴致冲冲的小跑过来围著自己转,並且还在观察著什么,嘴里念叨著“好像没有小草莓啊”。 眼见李长安要穿上上衣,不让她找草莓印子了,阮晓棠连忙抓住他的衣服,问道: “你身上全是汗,这时候穿衣服干嘛。” “我不穿上衣,你不是又要骂我耍流氓了吗?” “我……我今天允许你耍流氓。” “……” 李长安一只手將阮晓棠提起来,隨手丟到一旁。 “你跑上来找我做什么?” “你昨晚没在外面过夜吗?” “没啊,我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李长寧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可恶,那小子真是欠收拾了,他不会跟所有邻居都乱传了吧!” 阮晓棠却是甜滋滋的一笑,压了一夜的不安与鬱气在此刻长吐而出。 “长安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中元节?” 阮晓棠用力点了点头,说道: “嗯嗯,今天晚上就有盂兰胜会巡游表演,有舞狮跟舞龙游行,敬亡灵、怀先人,我们一起去看吧!” 第五十章 签约车队,九龙湾比赛 李长安从天台回来,带著弟弟向父母的牌位上了香,隨后吃过早饭,推出山叶打算送阮晓棠去学校。 他原以为以小棠跳脱的性子,见了这么酷的摩托车,定会缠著他要兜风。 谁知阮晓棠一看见这辆卖相不凡的机车,小脸便如河豚一样,腮帮子生气地鼓了起来。 这车八成是那个母蚊子送的! 阮晓棠心中想著,当即气鼓鼓地別过脸:“我不要坐这个!” 李长安有些意外道: “你不想试试摩托车吗?我可以带你在西环兜风,很酷的。” 阮晓棠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语气坚决:“不要就是不要……我想跟你一起骑自行车。” “行吧。” 李长安没想到炫酷的山叶,居然被老旧的买菜自行车打败了。 难道小棠跟班长一样,也觉得摩托车不安全所以才害怕? 李长安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过他不会像忽悠班长那样忽悠小棠强行带她飆车。 要不然小棠找沈姨告状就麻烦了。 阮晓棠看著李长安將山叶推了回去,又骑著自行车出来,小脸上这才绽开笑容,她轻快地跳上后座,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迎著晨风一路骑行,两人很快到了西环育才中学。 阮晓棠刚跳下车,便下意识踮起脚,警惕地朝校门口四处张望。 “放心去吧,你们校长今天应该不会来。” 李长安记得陈月笙昨夜提过,家中有要事要处理,所以才赶回九龙。 而能让她半夜冒著大雨还要回去的事情,很明显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 可能往后几天,她都顾不上学校这边了。 然而少女却用力摇了摇头。 昨天陈月笙拿著望远镜伏击她的一幕,让她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兵不厌诈,甚至留下了被害妄想症。 她现在觉得只要自己在学校周围,陈月笙就可能从任何一处地方跳出来,抓她与李长安! 阮晓棠一脸篤定地小声说道: “你不懂,陈老师肯定躲在什么地方盯著我呢……你也赶快把头趴下,別让她在望远镜里看到你!” “……” …… …… 送走阮晓棠后,李长安跨上山叶一路驶进红磡海底隧道。 引擎低沉轰鸣间,他穿出红隧便踏入了九龙。 骑到西九龙,快要进青山道时,李长安在前方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朱迪?” 朱迪闻声立刻转头,对上李长安的眼神后,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有些发怵。 奇怪,怎么感觉一天不见,这个男人的气场变得更强了呢。 应该……是我压力太大的错觉吧。 朱迪將脑海中奇怪的情绪清走,隨后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李先生,可算等到你了,温小姐跟我们说,在这儿守著一定能碰到你。” 朱迪说完,让开身子,一位西装有点旧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虽然他看上去有些颓丧气息,但是眼睛挺亮的。 李长安在陈元龙的眼睛中,看到过这种光芒,这是对某件事业与追求,孤注一掷的热忱光芒。 “你好,李先生,我是飞鯊俱乐部的老板,叫我陆哥就好。” “我已经决定按照温小姐的条件,跟您签约了。” “陆哥好。” 李长安跟他握了握手,对於陆哥的选择並不意外。 有班长出面,但凡有点眼光的老板,都愿意顺势结下这份善缘。 不用废话后,双方也就没多耽搁,很快便顺利签下合约。 陆哥宛若卸下了重担般,长舒一口气。 “李先生,朱迪她们回来之后,一直跟我讲,说无论如何都要签下你,不然铁定后悔。 说真的,刚才落笔签字之前,我还一直悬著心,生怕你转头去了別的车队呢,哈哈。” “陆哥连我骑车的样子都没亲眼见过,就开出这么优厚的待遇,不怕看走眼被我骗了吗?” 李长安刚刚看了班长给他擬定的合同,自己都觉得嚇人。 相比之前朱迪提出的条件,班长这已经不是在为他爭取优待了,而是直接为了他上手抢了! 现在签署合同后,飞鯊俱乐部必须在赛前,一次性支付给李长安一万港幣作为底薪。 完赛后还要再支付五千港幣的尾款。 若是进入前五,则再支付一万五千港幣的奖金,若是拿到冠军,则要支付最高三万港幣的奖金! 不算冠军奖励,仅仅是飞鯊俱乐部的支出,单场下来李长安最高能拿到四万五千港幣! 相比於后世,七十年代的港幣还是相当值钱的,这个薪资换算成美金,已经相当於国际一流车手大约两场顶级赛事的全部收入了。 而这仅仅是李长安跑单场比赛的收入而已! 哪怕他隨便跑跑,都能拿两万港幣,估计比別的车队请的车手拿到冠军还要挣钱。 任何一个国际大车队知道飞鯊俱乐部花那么大钱,聘下李长安这个名不经传的摩托界毛头小子,恐怕都会笑掉大牙。 然而陆哥却笑得很从容。 “实不相瞒李先生,我近乎拿了俱乐部所有的底子来聘请你了,但这绝不是盲目赌注。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摩托车手,后来一场事故伤了身体,再也没法参赛,才转做俱乐部。 我自己拿不了冠军,就总想让我的俱乐部,能站上冠军的位置。” “而就在昨天晚上,丹尼先生回英国前,我特意找他问过你在荃湾山上的表现。 丹尼先生对你的评价非常高,甚至到了敬畏的地步。” “这是我活了四十年来,第一次见到傲慢的白人鬼佬,如此尊敬一个黄种人。 你值得我为自己的摩托俱乐部赌上最后一把。” 李长安感受著陆哥话语中的决绝,內心有些触动,他不是会打包票事事都能贏的人,但也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我儘量不辜负你的期望。” “谢谢……哦,对了,李先生你有联繫电话吗? 后续我们会安排几场街头比赛,让您提前適应香江摩托车大赛的节奏和路线。” “摩托车街头比赛?” “嗯,因为各大俱乐部和香江地產商们,都很看重一周后为那位法国富豪投资商举办的摩托车大赛。 所以在举办大赛前,我们联合举办了几场小赛点预热。” “在今晚七点,就有一场很重要的街头赛点,是从九龙湾出发,到飞鹅山观景台的往返十公里淘汰赛。 我们希望李先生能参加一下,当然,这些小赛点也是有奖金的,不会让李先生白参加。” 今晚就有比赛吗? 李长安想到了今天早上,小棠跟自己的约定。 小姑娘还满心期待地等著自己陪她去看盂兰胜会游行呢。 陆哥似乎看出了李长安有些为难,他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便继续说道: “放心吧李先生,摩托车比赛节奏很快的,耽搁不了多久,绝不会耽误你回去陪家人过节。” 李长安这才点了点头。 第五十一章 香江功夫片的未来 李长安给陆哥留下了联繫方式,又简单商量一下安排比赛的事情,这才告辞离开。 等赶到袁导的片场时,因为耽搁了一段时间,此时片场內已经开机了。 不过李长安不出面拍戏,倒是不用担心耽搁大家的进度。 温芷兰见李长安终於来了,下意识露出笑容,隨后又將喜悦藏起来,她上前捉住他的手,將他拉到片场旁。 “快过来,今天这场戏有点意思。” 此时,片场內正在拍摄三省拳王来到男主角简福的武馆踢馆,抢学徒的戏份。 陈大哥扮演的简福,现在已经跟蛇形门的师伯白长天修行了蛇形拳,武功大增,寻常江湖武人都不是对手。 但白长天担心鹰爪门找上门来,於是告诫他,万万不能在大眾面前暴露身份。 因此哪怕简福能打过这位三省拳王,也不得不装成一副不会武功的样子,看著拳王在这里搞破坏。 然后,便是外出游歷的老馆主回来,要为武馆討回公道,结果依旧不是三省拳王的对手的吃瘪剧情了。 李长安看过剧本,知道最终简福还是无奈出手,然后武功震惊馆主,震惊三省拳王,震惊全场。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戏份,也是诸多功夫与武侠片或武侠小说的经典桥段。 但不管是读者还是影迷,都百看不厌,只能说人们自古以来喜欢的就是这个口味的酒,无非是要考虑用什么新瓶子装起来,更有创意而已。 眼下,袁导刚好拍到这个桥段。 只见武馆布景里,饰演三省拳王的武师王將已经入了戏。 他沉腰扎稳马步,双拳紧握如铁,一招工字伏虎拳大开大合,直逼对面的陈元龙。 陈元龙则走起了蛇形步法,像条滑溜的泥鰍,让王將直来直去的拳头一拳都打不中,反而自身被擒拿了关节,落入了下风。 隨后就见王將大吼一声,双拳以螳螂拳的夹击之势,好似两柄大镰刀般砸来,要限制住陈元龙灵活的走位。 陈元龙对此脚下一滑,肩膀一缩,竟像一条蛇蜕皮般,从王將的双臂之间钻了过去。 躲过去后,还顺带故意歪了歪身子,装作差点站稳的模样,惹得摄影师都差点笑出声。 李长安默默看著二人交手套招。 蛇形拳打法不必多说,陈元龙还是李长安教出来的呢,所以他主要观察著王將的武功打法。 王將的打法是很经典的硬桥硬马风格,所谓硬桥硬马,一般指的是南拳功夫。 诸如洪拳,蔡李佛,虎鹤双形这类刚猛扎实的外家拳,都属南拳范畴,也是现在香江武行里最常见的武打路数。 而南拳功夫之所以流行於香江武行,就要追溯到香江武行的发展史了。 当年民国动盪,內地战火连绵,大批北派京剧、南派粤剧戏班涌入香江躲避战乱。 当他们发现香江民眾受西方文化影响,更爱看电影而非戏曲时,不少人便转行投身电影。 早期香江动作片也因此带著浓重的戏曲表演痕跡。 直到被称为邵氏双雄的武指宗师刘家良与唐佳的出现,香江动作片才开始做出改变。 身为黄飞鸿传人的刘家良,以洪拳为根基,把硬桥硬马的刚猛风格立为香江功夫片的基调。 这类硬桥硬马的动作戏扎实,拳拳到肉,让香江特色的武打片真正开始成型。 再后来,李小龙横空出世,又为香江功夫片注入了凌厉迅捷的现代格斗风格,更合国际口味,让香江功夫片直接火到了美国。 而在李小龙猝然离世后,到了袁导这一代,曾风靡全球、能与好莱坞抗衡的香江功夫片已经日落西山了。 袁导认为,这是过去香江功夫片太过严肃沉闷,观眾早已看腻的原因,业內急需一场革新。 於是袁导就想把高高在上的武林,拉回热闹鲜活的市井江湖,用功夫混搭喜剧与杂耍来表演。 此前一直在模仿李小龙,但是不断失败的陈元龙,便是袁导看中的最適合出演此类电影的人才。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豪赌。 一个是新人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却想在第一步就给行业带来顛覆与革新。 另一个则是號称票房毒药的三流边缘演员。 若是李长安没来到武行,有人询问他这样的拍法,他绝对会认为这片子要扑街的。 但现在…… 只见场中的武打戏已经来到了末尾。 王將又怒喝一声,另一只拳顺势横扫,陈元龙狼狈地顺势蹲下,隨即眼中精光一闪,然后双手连环击打他的膝盖,一路向上打到襠部。 王將瞬间翻起白眼,嘴巴变成“o”形。 他疼得捂住襠部倒在地上,脸色扭曲。 “你这是什么招式?” 陈元龙故作沉思片刻,隨即咧嘴一笑:“这招叫拨草寻『蛇』~!” “哈哈哈~” 周围的演员连同袁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连过去从不看功夫片的温芷兰,都脸蛋一红,忍不住掩唇笑起来,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刻,李长安开始相信袁导的眼光是极具前瞻性的。 这部在后李小龙时代,大胆推陈出新的作品,或许真能掀起全新的风潮。 一场戏结束。 李长安在给陈大哥和袁导指出了一点蛇形拳打法与交手的动作戏设计的问题后,这才离开片场去休息。 温芷兰跟上来问道:“飞鯊俱乐部签约的事情,谈的怎么样?” “有班长出面,哪里还用得著我谈……不行,我以后要自己努力奋斗才行,否则经常掛在班长身上躺贏,肯定会上癮的。” 李长安认真地说著,下定决心要拒绝少努力三百年的人生捷径。 “你知道就好。” 温芷兰浅浅一笑,她背著小手,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些。 “不过,班长你给我擬定的合同也太夸张了,感觉完全是在欺负人家俱乐部。” “商业就是这样,你不欺负別人,別人可就要来欺负你了。 我可是在残酷的丛林法则中,保护小白兔一样的李长安同学哦。” “班长,你果然是菩萨。” “那李长安同学就是最不虔诚的信徒,还总是想欺负保佑著你的菩萨,真是大不敬。” 两人隨口打趣著,寻到一处阴凉的大树下坐下。 李长安也跟温芷兰说了,晚上十点要去九龙湾比赛的事情。 对此,温芷兰只说了一句话。 “今晚过来接我,我要看你的第一场比赛。” “毕竟,作为李长安同学的菩萨,我肯定要保佑自己唯一的信徒呀。” 第五十二章 你是第一个跟我一起听音乐的人 “小棠,你今天怎么疑神疑鬼的?” “我在小心鬼见愁……” 阮晓棠话音刚落,连忙捂住嘴,生怕陈月笙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一旁戴著眼镜的女生不理解阮晓棠的行为,虽然鬼见愁確实挺可怕的,但也不用怕成这样吧。 不过小棠的性格一向跳脱,记得小学的时候,她还相信身边有偽装的未来人,外星人间谍,超能力者。 前些天她又说自己的邻家哥哥很可能是古武世家的传承人,能一个打十个。 总之对於这些不靠谱的事情,许云朵也习惯了。 就在这时,许云朵抬头望见前方走来一道身影,眼睛一亮。 “吴老师好!” “是云朵同学和晓棠吧,放学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面前走来的男老师露出笑容,向她们招了招手。 “嗯,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看著男老师走远后,许云朵还没有收起痴痴的笑容,直到阮晓棠在她面前拍了声巴掌,她才回过神来。 “別笑了,女生能不能矜持一点!跟你走在一起,太丟份了。” 阮晓棠对於朋友的花痴行为,恨铁不成钢。 “可是,那是吴谦老师欸,加拿大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他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而且小棠你好没礼貌,吴谦老师笑著跟你打招呼,你也不向他问好。” 阮晓棠说道:“那个吴老师笑起来,我感觉好假,只有嘴巴在笑,眼睛里都没什么情绪…… 况且你要说这个的话,为什么教物理的金老师也记得你的名字,你从来不对他笑?” “因为金老师已经是个有啤酒肚的阿叔了啊。 而且班里的女生都怀疑他头上的头髮是假髮,其实早就禿了。 金老师的女儿就在我们隔壁班,她都不想在学校里跟他相认,觉得在朋友面前会很丟脸。” 许云朵理所当然地说著。 “……金老师好可怜。” 阮晓棠也不禁开始思考,要是李长安以后也变成了禿顶的胖阿叔,自己还会不会喜欢他。 隨即她又想到,李长安会神奇的功夫,说不定自己变成老阿姨了,他也依旧挺拔俊朗。 所以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阮晓棠应该更担心自己会变成老阿姨,而不是担心长安哥变成禿顶阿叔! “少女的青春像花朵一样易逝,我从明天就得开始保养身体了!” “……” 许云朵搞不清楚小棠的脑迴路,乾脆懒得接话。 两人並肩走出校门,阮晓棠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李长安,眼眸瞬间发亮。 她当场丟下身旁的好友,蹦蹦跳跳地小跑过去,同时甜甜地喊道:“长安哥~!” 许云朵看到这副画面,嘴角微微抽搐。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矜持!” …… …… 阮晓棠坐在李长安的自行车后座,双臂轻轻环著他的腰,一路上嘰嘰喳喳的,不停说著今天学校里的事情。 “今天陈老师真的没来上课,长安哥,你早上是怎么提前就知道的?” 李长安隨口解释道: “是直觉吧。” 直觉? 难道长安哥和陈老师会心有灵犀吗? 阮晓棠心中顿时有些吃醋,她闷闷地嘟起嘴巴,语气中带著一丝小委屈: “那你用直觉猜猜,我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李长安略一思索,隨口答道: “中午你吃了西红柿鸡蛋配小米粥,下午第一节英语课,你要么在打瞌睡,要么就在写其他科目的作业。” “哇!长安哥你全都猜对啦!” 阮晓棠又惊又喜。 太好了,原来我和长安哥,也会心有灵犀! 看著少女如此雀跃不已的模样,李长安反倒生出一丝哄骗小孩子明天给她买玩具的愧疚感。 他说的答案,当然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超凡的直觉,而是因为西环育才中学的午餐菜式每日固定轮换,就那些菜品。 陈月笙又是小棠班的英语老师,她不来上课,小棠下午的英语课当然是要么睡懒觉,要么勤奋点学习其他科目啦。 不过看小棠开心的样子,李长安也没有戳破。 她开心就好了。 …… …… 在沈姨家吃过晚饭后,李长安骑著山叶开出了石塘咀,直奔太平山而去。 来到太平山下,温芷兰早已等候在此。 少女褪去了白日里温婉清雅的淑女长裙,换上了一身哑光黑色机车皮夹克,下身搭配紧身工装长裤与高帮机车靴, 金属拉链隨意拉到胸口,长发鬆松束成高马尾,晚风拂过髮丝,让她多了几分颯爽的气场。 温芷兰伸手推了推帽檐下的墨镜,笑道: “呆呆的看著我做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班长还有这么酷的一面。” “以前的我更酷,小时候我的梦想还是去开f1赛车哦。 要是我能坚持以前的梦想,那现在就不是李长安同学带著我飆车了,而是我带你飆车了。” “走吧,我们出发去九龙湾比赛!” 温芷兰轻快地跳到山叶的后座,抓紧了李长安的腰。 在突破1.0临界点的心神属性加持下,李长安能清晰地听到温芷兰快速的心跳声。 似乎自己去比赛,她比自己还要紧张兴奋。 隨著李长安驱动摩托引擎,呼呼的晚风迎面吹来。 这时,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忽然轻轻探过来,將什么东西轻轻塞进了他的一只耳朵中。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听到这熟悉的,火遍香江大街小巷的清甜婉转的旋律,李长安惊讶道: “这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班长,你是用什么放的音乐?” 温芷兰拿出一台银白色的索尼隨身听,在李长安眼前晃了晃。 “这个叫隨身听,相比起音箱和收音机,它只有巴掌大小,携带起来非常方便。 而且音质也非常纯净,没有杂音。 目前,这台隨身听还没有发售,是我爸爸去日本出差特意带过来的。 现在全世界听过隨身听音乐的人都寥寥无几哦,我也是昨天才收到,连星柠都没来得及分享,你是第一个跟我一起听的人。” “感觉怎么样?” 李长安感受著邓丽君温柔又清晰的歌声,缓缓包裹住他的耳畔,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他嘆道: “很奇妙,很好听。” 温芷兰见李长安很喜欢,眼底漾开笑意。 “过两天我也送你一个。” “白送吗,班长不准备提出些要求吗?” “你觉得我会提什么要求?”温芷兰轻声问道。 “比如要我今晚拿到冠军之类的。” 温芷兰摇摇头,轻轻把脸颊依偎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你今晚肯定能拿到冠军的,我不会把自己相信的事情作为要求……” 晚风吹拂下。 两人共用一只耳机,伴著繾綣悠扬的歌声,在黄昏中驶向九龙湾。 第五十三章 澳门赌王傅家 九龙湾,是维多利亚港东边的一片天然海湾。 南宋九岁的小皇帝宋端宗赵昰,当年被元军追杀,逃难时还在此驻留过。 在他离开九龙湾的一年后,就因受惊病逝了,南宋王朝也在他死后的第二年,隨著继任的八岁小皇帝赵昺跳崖殉国而终结。 二战后,香江开始迅速发展,港英政府也开始在九龙湾附近大规模填海造地。 如今的九龙湾,一边是启德机场的低空航道,另一边则是大名鼎鼎的三不管地带九龙城寨。 若是有飞机经过。 上面的乘客从高空俯瞰九龙湾,就会发现此湾一侧是拥挤的城寨棚户区、建筑混乱的码头与工厂,另一侧则是乾净整洁的现代化机场。 就如同那个年代的香江一样。 一半是香江百姓们艰苦前行的生活,一半是天上飞的现代化建设蓝图。 呼—— 夜风裹挟著海港咸腥潮气扑面而来。 李长安刚带著温芷兰来到九龙湾,就听到头顶传来嗡鸣的噪音。 温芷兰抬起头,看到天空中有启德机场的航班低空掠过,红绿色的航行灯划破夜幕,很快消失在远方。 隨著飞机远去,不远处音箱躁动的欧美摇滚乐开始在二人耳中炸开,盖过了温芷兰隨身听中播放的婉转粤曲。 温芷兰微微皱眉,不悦地收起了索尼隨身听。 而李长安则看向了前方空旷的湾边公路。 那里是此次从九龙湾到飞鹅山观景台的街头摩托车赛的赛点。 因为是临时搭建,所以比较粗糙。 在起始点只有红白旧轮胎叠成的路障,用汽油桶当分界,几辆越野车在赛点旁,打开了强光车灯並排照明。 有不少摩托俱乐部的年轻男女此刻在周围扎堆围观。 在起点线旁,已经有不少摩托车手就位。 李长安刚一到,就见陆哥领著飞鯊俱乐部的人来了。 “李先生,你能来参加第一个赛点的赛事真是太好了。” “陆哥,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在二十分钟后开始,你要先熟悉一下我们俱乐部为你准备的摩托车吗?” 原厂摩托车与专门为比赛而改装的摩托车,一般差距很大。 为了比赛,车队一般会在规则允许下,拆除一切可以减轻摩托重量的零件,並改造发动机、解除排气限制。 这会让摩托变得更加凶猛暴躁,即便牺牲车子的寿命和舒適度也无所谓。 很多量產车骑的好的车手,在骑赛车时会很不適应,也有这方面的手感变化的原因。 陆哥邀请李长安参加正式比赛前的演练赛点,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他没想著让李长安立刻就能出成绩,哪怕倒数也无所谓。 只要李长安能借著机会,熟悉一下改造赛车的体感,多磨合磨合就好。 很快,飞鯊俱乐部就將一辆黑金配色的本田 cb750 four k6推了出来。 陆哥介绍道: “这辆本田是直列四缸街车,马力输出比你现在这辆山叶还要强。 並且它是链条传动,相比於你的山叶,更適合跑山路比赛以及过弯漂移……” 李长安对於数据和摩托车结构什么的不太懂,也不关心。 他只相信自己凭藉百分之九十九的智慧、努力与汗水,以及百分之一的面板加点,锻炼出的如今这达到人体极限数值的身体。 管它是什么类型的摩托车,上手试试就知道了。 李长安跨上车,握住车把,打火启动。 昂昂昂—— 四缸引擎发出浑厚炸裂的声浪,足以震得一般人掌心发麻,抓都抓不稳。 李长安轻拧油门,车身猛地窜出寸许。 这动力与起步速度確实比之前那辆山叶xs750猛了不止一点。 起码李长安是真不敢用这辆车带著班长兜风,班长一不小心抱不紧自己,可能就要被摩托甩飞出去了。 不远处,其他几家俱乐部的老板正在閒聊,有人听到本田摩托车的引擎嘶吼后,朝飞鯊俱乐部的方向望了望。 “那是飞鯊俱乐部请的外援?他们不是要找一个英国职业车手参赛吗?” “陆老板现在债务缠身,估计请不起了吧。” “他们找来的这个新车手是谁?圈內好像没有见过。” “看他操控摩托的生疏样子,恐怕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仔吧,不过小俱乐部也就走个过场,派谁都一样……” 见李长安没什么特別的,俱乐部老板们很快便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別的。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声浪。 那是一辆杜卡迪ss900,银白的车身泛著冷光。 这辆极具辨识度的机车,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让在场的一些摩托车圈的老人,认出了车主人的身份。 “是傅先生!他居然来香江了!” “傅先生是谁?很厉害的车手吗?” 九龙湾赛点的一位女车模,好奇地询问身旁的俱乐部老板。 那老板轻哼一声,说道: “傅先生当然是厉害的车手,他年轻的时候来香江跑车,可是跑出了山车王的名號。 回到澳门后,傅先生也常年参加澳门格兰披治摩托车与赛车的街道赛,跟最顶流的国际冠军车手切磋过,是华人豪门里最会玩车的。” (格兰披治是grand prix的粤语音译,意为国际顶级大奖赛,澳门格兰披治,於1954年创办,由澳门官方、国际汽联认证。) 女车模敏锐地捕捉到了“华人豪门”一词,她眼睛一亮,追问道:“傅先生的身份很显赫吗?” “那是自然,你知道澳门最赚钱的是什么。” “去赌场赌博?” 老板闻言,鄙夷地看了女车模一眼。 “靚女,这就是格局的限制,所以你只能在野赛场做个小模特,不像別人一样能刊登时尚杂誌,做大明星。” 女车模心中暗骂这老瓜皮嘴巴真是刻薄,自己就是好奇的问问,也得被教育。 但她还是撑起笑容,甜甜地求他指点迷津。 老板满足了虚荣心,这才继续说道: “赌徒的唯一结局就是亏钱,无非是亏多亏少的问题,他们赚的钱是带不出赌桌的。 从古至今,能在赌桌上赚钱的只有庄家,也就是赌场本身。” “而澳门的赌场是有专营权的,被尊称为澳门第二代赌王的傅老榕先生,便是曾经垄断过澳门赌业的霸主。 而他正是傅先生的爷爷!是曾经澳门最有財富的男人!” 傅宗泽的到来,让在场的摩托车手与俱乐部老板们情绪激动起来,只是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太大,都没敢上前搭话。 而傅宗泽也没有兴趣搭理这些人。 他將杜卡迪停在一个角落,摘下头盔,来到湾边吹风,点燃了一支葡萄牙雪茄。 忽然,傅宗泽发现远处正在陪一个少年练车的女孩有点眼熟。 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眼光,下意识地往那少年身后缩了缩。 傅宗泽皱了皱眉,他吐出一口烟圈,大步走向飞鯊俱乐部的场地。 “小兰,你父亲知道你半夜不老老实实待在家,跑到九龙玩摩托吗?” 温芷兰听到声音,无奈地从李长安身后走出来。 一向从容不迫的班长,此刻竟然乖乖地低下头,小声道: “傅伯伯,你能別告诉我爸吗……” 傅宗泽没有说话,而是眯起眼神,审视著站在她身前的李长安。 第五十四章 李长安的阳谋 傅宗泽知道,能让温芷兰来到这个与她身份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 只可能是面前这个衣著很普通,但是气质让他觉得有些奇特的少年了。 对视的一瞬间,李长安也察觉到面前这个有葡萄牙人混血的男人的不凡。 自开始修行以来到今天,李长安也见过了不少气势不俗的人。 比如香江武行的腿王黄正利,他有著传统武者的不怒自威与孤高。 和胜和太子陈鼎坤,外表温润斯文,內里暗藏锋芒煞气,有著洗白上位的黑道巨擘的城府气质。 但傅宗泽的气场,远胜他们。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场,明明他只是站在你面前,却让人觉得好似被俯瞰了一样。 恐怕许多人只是站在他的面前,就会感到双腿发软,更不要提被他凝视了。 只是对於李长安而言,这种豪门官威般的气势……也仅仅是这样罢了。 在杀了林过云后,他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实力定位。 无热武器干涉的情况下,十步之內,他便是隨手可取人性命的猛虎。 管你是帝王贵胄,市井凡夫,在虎口之下並无分別。 这种伟力源於自身的自信,让李长安坦然面对著傅宗泽的审视。 “哈哈哈~” 傅宗泽忽然笑了起来。 “你这后生仔確实有点意思,我第一次见有人跟我对视时这么平淡和有底气,也难怪小兰愿意跟你处。” “傅伯伯,你说什么呢,我跟李长安同学只是朋友而已……” 温芷兰下意识心中慌乱,连忙解释起来。 傅宗泽却摆了摆手,说道: “后生仔,你叫李长安是吧,一会儿也要参加这场赛车?你练了多久职业摩托车。” “没练过职业的。” “没练过就来比赛?” 傅宗泽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爱彼皇家橡树运动钢表,说道: “好,比赛在五分钟后开始,我们来一场赌约怎么样?” “赌什么?” “如果今晚比赛你拿到了第一,我就当今晚没有遇到小兰。” “反之,我就会告诉温先生小兰今晚跟你偷跑到九龙的事情。 温先生的家教可是极严的,说不定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跟小兰再见面了。” 傅宗泽露出从容的笑容,隨后拿出三颗温润的象牙骰子在手里把玩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再附加一个小游戏,那就是猜猜骰子是大还是小。 输贏都没有奖励,权当是个乐趣,不过答案要在比赛后揭晓。” “可以,但我想让班长来摇骰子。” 傅宗泽眯了眯眼睛,神色有些不悦,但还是將骰子交给了温芷兰。 温芷兰將骰子丟进骰盅,开始摇晃,晃完后放到了一旁。 李长安盯著傅宗泽的眼睛,说道: “我赌豹子,並且这个豹子一定是三个一的么豹。” 傅宗泽深深看了他一眼。 “么豹也被称为天豹,是最难出的豹子,年轻人,习惯往极端了赌可不是好事。” “不过你赌了么豹的话,那我就赌大吧。” 目送傅宗泽离去,温芷兰走到李长安身边,神色有些担忧。 “傅伯伯的摩托车技术很厉害。 虽然他不是职业车手,但实力並不弱於国际职业车手多少,香江澳门的所有赛道,他都在私下跟號称澳门东望洋格兰披治传奇的约翰·麦当奴跑过。 约翰先生多次夸讚过傅伯伯的水平。” (约翰·麦当奴,澳门格兰披治汽车大赛四冠王,格兰披治摩托车大赛冠军,首届东望洋房车大赛冠军。 澳门唯一同时拿下摩托、汽车、房车三大格兰披治冠军的车手,国际殿堂级职业车手。) 李长安闻言,却平静地说道: “相信我,班长。” “况且我刚刚已经贏下第一步了。” “贏下第一步?” 温芷兰看向一旁的骰蛊,以她的冰雪聪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在进行激烈,甚至会出现生命危险的竞技比赛时,许多选手会习惯性地准备一个信物来缓解压力,增加信心。 这会极大地影响选手的临场发挥状態。 比如1980年的f1世界总冠军阿兰?琼斯,他將一条红色內裤视作本命幸运物。 在当年的加拿大年度总冠军决胜站中,他赛前发现,自己的本命红色幸运內裤忘在了英国布兰兹哈奇赛道的房车里。 可他人已经飞到加拿大了,在极度焦虑下,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立刻让妻子赶回英国找到幸运內裤。 並连夜走跨国加急特快专递,將幸运內裤从英国寄往加拿大赛场。 最后阿兰?琼斯如愿穿著他的红色幸运內裤,拿下了分站冠军,稳稳锁定了f1世界总冠军。 傅宗泽自然也有自己的幸运信物。 当他提出要用骰子来赌大小还不要赌注的时候,李长安敏锐地意识到,他的幸运信物就是骰子。 有很大可能,傅宗泽在每次开赛前都会与其他选手赌一次。 而身为赌王之子,他必然有办法,保证每一次赌骰子都是自己胜利,对方落败。 以此建立自己对別人的心理优势。 那就是胜利与气运的天平,在我这边。 这种心理优势就像是游戏里叠buff一样,能让选手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 而李长安让温芷兰来摇骰子,就使得这份骰子的点数脱离了傅宗泽的掌控,让他的心中坚信的胜利开始出现不確定性。 李长安又提出赌注概率最小的么豹。 但是不是么豹並不重要,將这个极端的可能性提出来很重要。 因为这会继续加大傅宗泽心中的不確定性,绝对会影响他在比赛中的状態。 说不定在比赛的某个时刻,这份看似不起眼的心理影响就会无限放大,最终导致他全盘皆输。 温芷兰觉得,以傅伯伯的眼界,必然也意识到了李长安的算计。 但他没办法拒绝,因为这个赌注本就是他提出来的。 他落入了李长安的阳谋。 嗡嗡—— 前方起点处的摩托车发出狂暴嘶鸣的引擎声,拉回了温芷兰的思绪。 比赛即將开始。 各位选手正在原地发动摩托车,用轮胎碾压地面,使得轮胎升温,以增强轮胎的抓地力。 李长安推起本田摩托车,临走前说道: “班长,我一定会贏下傅先生的。” “我可是班长唯一的信徒,总不能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家菩萨吧。” 温芷兰內心有些触动,又忍不住失笑,她低声嗔道: “你会不会说点好听的话,能被人困住的哪里是菩萨,分明是公主,好吧!” 温芷兰说完,看著李长安跨上摩托车的背影,心中又小声补了句。 而能救公主的,也不是信徒……是王子。 第五十五章 起伏蹲身若奔马,凌空虚顶形神开 中元节的月亮是满月,格外的大,也格外的亮。 它悬在天幕上,將清辉洒入九龙湾。 昂昂昂—— 引擎的轰鸣打破湾边的寂静。 隨著比赛即將开始,眾摩托骑手已经做好准备,他们齐齐点亮车灯,同时缓缓拧动油门。 轮胎摩擦地面,在发热升温中升起缕缕白烟,翻涌不散。 傅宗泽的杜卡迪稳稳占住头位,无人敢去抢他的首发位,因此排在他身后的李长安成了眾矢之的。 李长安也察觉到了无数不善的目光落在身后,他知道一旦开始起步,这些人就要来压弯切自己的位置。 处在第二名的自己,將会十分危险,很容易出事故。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选择一个偏中段靠前的位置,等前面的车手因激烈竞爭出现失误或事故时,再趁机超车。 但……李长安拒绝! 他的对手是傅宗泽,如果选择稳妥的方案必然追不上他。 更可靠连爭先都不敢,还何谈去拿第一? “预备——!” 裁判提起嗓门,让所有车手集中注意力。 恰在此时,一艘启德机场的飞机低空呼啸而过。 机身的阴影掠过路面,掀起的风噪与湾边的海浪声绞在一起,让人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开始!” 砰——!! 发令枪响刺破寂静的长夜,硝烟四散间,傅宗泽身下的银白色杜卡迪,几乎瞬息就如脱韁的猛兽起步窜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身后,十几辆摩托车也几乎同时发动,轰鸣声响起。 但这些车在低扭的性能上,都不如傅宗泽这辆杜卡迪,需要將转速拉高,才能爆衝出去,起步就落下了大约两个身位。 同时,在李长安过人的神经反应下,他察觉到才刚刚发令,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向他发难了! 一个戴著绿色头盔的车手在起步瞬间,便加速向著李长安靠近。 九龙湾狭长逼仄的临海直道上,一侧是月光下浪涛翻涌的大海,一侧是乱石嶙峋的峭壁。 绿头盔车手近身压制间,车身紧贴著他狠挤,想要把他逼向湾边海崖。 他就赌李长安这个后生仔,会因紧张和恐惧畏死松油门让位。 可李长安腰腹稳锁重心,双手紧握车把。 他卡死著自己的路线,面对挤过来的绿头盔车手非但没有让开身位,甚至还主动撞向他! 绿头盔车手没想到李长安心臟这么大。 他是將摩托车这种肉包铁的高危竞技运动当成碰碰卡丁车了吗,竟然还反过来撞向他?! “疯子……” 绿头盔车手暗骂一声,连忙避开。 他这下非但没有挤开李长安,反而自己因为节奏出错,后面险些撞壁。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李长安开局的胆识与胜出,顿时让后面的车手短时间內不敢再贸然进攻。 他终於清空身后干扰,可以全力拧满油门了。 昂昂昂—— 本田四缸引擎在月夜下嘶吼著拉满转速,借著前方杜卡迪车尾的强劲尾流疯狂加速。 傅宗泽通过后视镜看著李长安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李长安竟然这么快,就挣脱了其他车手的干扰。 不过傅宗泽看著后视镜中,李长安死死咬住自己的车尾,借著前车扬起的气流加速,一点点缩小差距,却依旧不急。 在直道上,他有领先优势,不会给李长安任何內切超车的机会。 更何况赛道即將转入向上攀升的环山陡坡。 以傅宗泽对摩托车的了解,他的杜卡迪有更强的低扭,上坡无需频繁降档。 但李长安的车需要依赖疯狂拉高转速,才能在上山时提供充足动力跟上。 可是长距离陡坡持续高转运转,会让引擎温度急剧飆升,並且车身极易出现抖动不稳的情况,严重时甚至会引发致命的死亡摇摆。 “让我看看,你这个有点意思的后生仔能做到什么程度吧,希望能给我带些乐趣。” 傅宗泽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陡然向上抬升的路面,隨著油门拧紧,一条长陡坡扑面而来。 身下的杜卡迪凭藉强悍的低扭稳稳爬升陡坡。 傅宗泽甚至还有閒心透过后视镜瞥向身后。 果不其然,李长安的本田已经出现了他预料中的状况。 那辆本田车的转速表指针,估计已经被李长安拧到了最高位,在陡坡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並且幅度越来越大,这是死亡摇摆的前兆。 隨著引擎外壳的持续高温,李长安紧贴车身的裤腿也被烫得冒起缕缕白烟。 傅宗泽凭藉经验,做出了判断。 无论是操控的摩托车,还是他本人因灼伤而影响的状態,都已经到了极限。 终究是后生仔,还是太稚嫩了。 如果他不死死咬著自己,不在这里跟他较劲,而是积蓄力量等待后面的飞鹅山弯路再发力。 说不定等自己意外失误后,还有点超车的机会。 但现在,已经晚了。 可下一秒,傅宗泽眼中的从容瞬间凝固,甚至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他看见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李长安在车身开始出现摇摆倾向时,双手直接鬆开了把手! 隨后李长安的身体在车上压低重心,像是在……扎马步? …… …… 马步,最早是古人骑马时要训练的基本功。 古人骑马奔驰,必须双腿夹紧马腹,让胯下撑开,重心下沉,才能在顛簸马背上稳如磐石。 宋朝康定年间,为对抗西夏骑兵,抗西夏名將郭諮从骑马的姿態中得到灵感,创立步兵拒马长枪阵。 所谓拒马,全称拒马步。 就是让步兵列方阵,以拒马步保证下盘稳定,持长枪对抗草原骑兵衝击,从而保证阵型不散。 后来少林寺把军阵马步,整理成四平马步桩,定为武术万功之基。 经过歷代改良后的马步,如今在功夫理念上讲究头正悬顶、松腰落胯、圆襠敛胯、气沉丹田、外静內动。 用形意门拳经中的术语来说,就是“起伏蹲身若奔马,凌空虚顶形神开”! 昂昂昂——!! 陡坡中,李长安身下的本田摩托车头,开始左右高频往復摆动,这意味著此车即將失控。 这就如同纵马狂奔一般。 马身一旦失控乱晃,骑手越是蛮力死死拉扯马的韁绳、逆势抗衡,马背传来的惯性震盪就越会席捲骑手全身。 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人马俱翻! 因此李长安索性放弃了握住车把,也没有用剎车去试图抗衡摩托的惯性。 他如同大蟒蓄势般身体下沉,起伏蹲身,沉腰坠胯,架起了马步,身形起落顺应车身的惯性运动。 並且双臂自然弯曲,让手腕与腰腹也隨著车的摇摆方向摆动。 这是李长安曾在大巴车上打拳得到的灵感,人在车中练拳,如蛇在水中游走。 顺应水势惯性运动,精准把握身体肌肉的每一寸发力,卸力。 像蛇一般,借水流的顛簸为助力,以柔劲散浪涛。 李长安在全属性突破1.0的临界点后,肌肉控制达到了人体极限的水准。 这种对肌肉掌控的潜力,是近乎前无古人的。 而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有危机能逼迫李长安聚精会神地去掌控自己的肌肉,逼出这股潜力。 在摩托上坡即將失控的这一刻。 李长安以蛇形拳柔化全身,仅以马步夹紧车身保证稳固,甚至为了避免重心偏移,连屁股都没有坐在摩托上。 但就在这一刻,他终於感受到了自己对全身肌肉掌控能力的极限在哪儿。 身体起伏蹲身间,他的屁股並没有感觉腾空,反而很踏实。 因为他的下盘肌肉在主动模擬出坐在车座上的体感。 下盘腾空中,他反而觉得自己正在骑著一匹马,驰骋群山夜色,比之前还要稳固! 李长安抬眼望向高悬夜空的满月。 只觉灵台一片澄澈空明,车身再剧烈摇晃,內心依旧平静无波。 掌握的所有功夫技巧不需要去想,就能结合当下条件自然地施展出来。 所谓“起伏蹲身若奔马,凌空虚顶形神开”,这是武道大宗师的境界。 但或许是武神通透的天赋加持,或许是摩托车失控千钧一髮间的潜能迸发。 李长安竟然误打误撞间,把握住了其中的要领与韵味! 【少年人,你纵马奔驰间临阵悟透了马步这项基本功的极致,本事蛇形拳经验+15(入门85/100)】 第五十六章 弯道游龙 傅宗泽惊愕地看著濒临失控的本田摩托,在李长安那古怪的马步控制下渐渐平稳下来。 “有意思,哈哈~有意思!” “是我小看你这后生仔了,你还真是个奇人!” 傅宗泽对李长安的轻视彻底褪去。 起码拋开阶级层次的差距,仅仅是在这场比赛里,他真正將李长安这个后辈当成了与自己对等的对手。 同时,傅宗泽也开始好奇李长安的身份,以及他到底是从哪里学到这种怪招的。 莫非这小子不像看起来这么草根,背后有什么高人? 隨著两人穿过长陡坡,路面开始变得开阔起来,身后也传来了其他车手的摩托引擎声。 不过凭藉先前直道与陡坡建立的优势,他们想要追上李长安与傅宗泽已经很难了。 尤其是李长安。 飞鯊俱乐部为他准备的本田cb750 four k6虽然低扭平庸,可它的直列四缸引擎高转延展性极强,引擎的转速上限远超同级车型。 从起步开始,李长安便全程保持高转速行驶。 哪怕刚刚的上坡路段,他也没有降档,而是死死咬住引擎的动力输出峰值。 此刻坡度放缓,积攒许久的后劲尽数爆发,李长安的车速一路暴涨,飞速拉近与傅宗泽的差距。 不过片刻,便与他並驾齐驱。 然而面对突然来到身旁的李长安,傅宗泽依旧稳坐钓鱼台,没有慌乱的样子。 他借著月光,看向前方若有若无的蜿蜒曲折的山路,嘴角勾起笑容。 那里就是飞鹅山著名的自杀崖了。 飞鹅山是九龙中最高的山,其山顶的飞鹅台可以俯瞰整个九龙。 而在其山腰的位置,有一处多弯多碎石的狭窄山道,这里是全香江车手公认的最难、最威的赛道。 就是因为经常有车手在这处多弯的山道上出事,所以这里也被车手们叫做自杀崖。 李长安可以在爬坡的时候,用那古怪的马步与奇怪的技巧稳住车子,並用过人的毅力,忍受急速升温的引擎对大腿的炙烤。 但是傅宗泽不信,你在过自杀崖的弯路时还能这样全速前进! 只要你的本田车一降低转速过弯,那你后面再想把引擎的转速拉起来追上我,就不可能了! 傅宗泽饶有兴致看著李长安抢先衝出,一头扎进自杀崖连环夺命弯道。 李长安此时还不知道,面前的就是香江车手闻之色变的自杀崖,但也察觉到了面前这些弯弯绕绕的山路的危险之处。 这个路段的发卡弯,盲弯层层叠叠,並且很多弯道的弯心,都死死贴著陡峭的悬崖峭壁。 山体完全遮挡了视线,根本看不见前路状况。 以赛级摩托车的车速,车手是完全没有时间去反应的。 万一一个加速过弯,结果衝过了头,就必然要人车侧翻,重重撞向山壁。 结局再差点,就是连人带车摔下山崖,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即便凶险至此,李长安的心跳也没有加快哪怕一下。 数天前,他就能带著班长全速在荃湾山的公路弯道上漂移。 当时满山的雾气,他也什么都看不清,但这並不影响李长安的感知。 因为人向来不只有眼睛可以“视”物。 只是因为眼睛这个器官的性能太过强大,而让人忘记了用其他器官去感知事物的方式。 许多盲人在失去视觉后,其听觉和触觉的灵敏程度就被大大激活,或者说是復甦了。 他们不比常人感知世界的能力差,甚至在特殊环境下,感知能力要更强。 李长安虽然没有失去视觉,但心神与身法这两项关乎神经反射能力和动態肌肉平衡能力的属性早已超过了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用耳朵、嗅觉乃至於肌肉去“观察”世界的能力每天都在变强。 更何况此时的他已经通过在摩托上极限施展马步,领悟了何为凌空虚顶形神开。 现在的李长安心神前所未有的沉静,灵台清明无比。 直觉告诉他,这个自杀崖的弯路,他可以闯过去。 並且是全速闯过去。 “这个后生仔……他疯了吗!” 傅宗泽攥紧车把手,眼睁睁看著李长安逼近自杀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身体趴伏在车上以降低风阻…… 他竟然想要全速过自杀崖! “呼——” 李长安屏息凝神,转眼间冲入第一个弯道。 在过弯的一瞬间,他將腿伸出去,通过增加风阻在弯路上降低过弯速度,开始准备漂移。 同时他腰腹发力,用怪蟒翻身的蛇形功夫调动身体与车的重心。 黑金色的本田车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真的紧贴悬崖弯心丝滑的漂移过去了! 傅宗泽看著那辆本田好似化身成了一条黑金色的大蟒,在没有前方视野的致命盲弯中,左右游走。 悬崖始终近在咫尺,可李长安的车轮也始终没有越过虚空。 “他竟然在……在自杀崖中游龙?!” 傅宗泽因为酷爱赛车,见过全天下不计其数知名、天才又厉害的车手。 但他从未见过像是李长安这样的路数极怪,又不可思议的车手。 小兰是从哪来找到这个怪胎的…… …… …… 月色漫山,夜风微凉。 李长安一马当先,率先衝上飞鹅台制高点。 从这里向下俯瞰,可以看到整个九龙城错落的楼宇连绵铺展。 再远些的维多利亚港海湾中,则漂著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人们在水里放的莲花灯、船灯和水灯。 有人们在中元节超度亡魂,敬海神,祈求风调雨顺,出入平安的意思。 李长安站在山巔,看著满月的清辉漫过香江万家灯火,忽然想起苏軾的一首诗。 凭高眺远,见长空万里,云无留跡。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 可惜,现在还在比赛呢,这九龙之巔的美景不能欣赏太久。 他稍作停顿,便调转车头,顺著月光笼罩的山路俯衝下山。 一般来说,摩托在下山路上远比上山凶险。 上山一般难在车本身的性能与动力。 而下山就不是动力问题了,而是你能不能剎得住的问题。 在下坡的巨大惯性下,油门轻轻一松都是在狂飆加速,在这时剎车极容易让摩托剎车盘过热变软,导致剎车失灵。 许多下山的事故,也是这样发生的。 不过李长安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在过山车衝刺般的时速下,他的心跳都不会加速,始终能保证神经反应灵敏与冷静。 借著漫天月色,他肆意驰骋,尽情感受月下追风下山的极致畅快。 …… …… 九龙湾畔,飞鯊俱乐部的人焦急地踱步著。 陆哥更是一支烟接著一支烟抽。 只是他的手一边发抖,一边还劝说著別人。 “都別紧张,李先生是第一次跑这条赛道,也是第一次用改装摩托车,肯定需要慢慢磨合。 所以大家也不要想著能一下子出成绩,倒数也无所谓,只要別翻车受伤就好……” 湾边石墩上,温芷兰静静坐著。 月色如水,漫过她清浅的眉眼,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蒙了一层出尘的薄纱。 本该最紧张的她,此时却比所有人都安静。 呼—— 又一架启德机场的飞机轰鸣升空,巨大的风噪席捲海岸。 忽然有人失声喊道: “有车声!” 温芷兰缓缓抬眼,望向九龙湾沿海公路的尽头。 一点刺目的车灯刺破夜色,自地平线缓缓浮出。 那是一辆银白色的杜卡迪。 “是傅先生回来了!” 眾人並不意外,这结果本就在意料之中。 温芷兰揣在皮夹克里的手,却不自觉微微绷紧。 可转瞬之间,隨著眾人头顶的飞机远去,明月的清辉再度洒落,將车上人影照得清晰。 温芷兰猛地站起身。 其他人也瞪大眼睛。 驾驶著那辆杜卡迪冲回终点的人,竟然是—— 李长安。 第五十七章 李长安,你的胆识来自於什么? 在所有俱乐部老板惊愕的注视下,李长安一马当先,衝过了九龙湾的终点线。 然而终点计时员迟迟没有按下秒表,为他计算成绩。 与此同时,陆哥也迎了上来,说道: “安仔,你怎么骑著傅先生的车回来了,傅先生呢……” “我的车开坏了,至於傅先生,他在我后面呢。” 正好这时,一道强光灯从身后照过来。 陆哥抬头望去,只见一辆劳斯莱斯银影从道路尽头驶了过来。 这辆大劳停下,司机下车打开后门,傅宗泽从中走出来到陆哥面前。 “你就是签约安仔的俱乐部老板吧。” “是我,傅先生……” 陆哥有些受宠若惊。 “你们以后给安仔换辆质量更好的车吧,他的驾驶风格太烈了,全程拉高引擎转速,极限榨乾机车的性能。 最后那辆车在下山时,因为引擎过热发动机拉缸了,我就让他先骑著我的车回来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俱乐部老板们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李长安。 大家都是人精,只从一句话中就能分析到很多东西。 摩托车对於车手来说意味著什么,大家都再清楚不过,很多车手女朋友被別人撬了都可以不在意,但车是绝对不允许外人私自碰的。 更何况眼下还在比赛呢。 在李长安的车拉缸开不动后,傅先生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超过他拿下第一。 但他却选择把车让给了李长安,让他先衝线…… 那傅先生跟李长安是什么关係? 他此次来九龙湾比赛,是不是只是为了照顾李长安这个后辈的? 那能让傅先生这样照顾的年轻人……他又是什么通天的背景? 眾人心里猜疑不定。 此前所有人都以为飞鯊俱乐部的陆老板彻底放弃了,竟然只请了一个名不经传的新人过来参赛。 现在看来,他分明是搭上通天路了啊! 高,陆老板你实在高! 赛点的裁判见状,也是连忙拍了拍计时员的后背,让他机灵点,赶紧给李长安和傅先生记录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成绩。 计时员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拿起笔,就要在计时板上写下两人的名字和成绩。 可李长安却喊道:“等等,不用记录了。” “你们的规则写得很清楚,记录成绩,必须要求车手和参赛赛车同时衝线,中途不得更换赛车。 我和傅先生都违反了规则,所以我们都输了。 此次我把这辆车开回来,只是帮傅先生跑个腿,把他的车送回终点而已,並不意味著我是第一个衝线的选手。” 计时员和裁判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转头看向傅宗泽。 傅宗泽看了李长安一眼,说道: “按他说的算吧,把我也淘汰了。” 既然傅先生发话了,那別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异议。 比赛结果尘埃落定。 原本被大家认为必拿冠军的傅宗泽,与异军突起的黑马李长安双双被淘汰。 不过对傅宗泽来说,这个比赛结果如何,不值一提。 他本来就只是手痒,打听到这里有比赛,兴起隨便来玩一圈的。 相比於已经结束的比赛,他现在只对一个人感兴趣。 “安仔,虽然在赛前刚刚见到你时,就感觉你有点特別,能给我带来些乐子,但没想到跟你玩一圈车,可以这么过癮。 你此前在飞鹅山上,施展的那奇怪的驾驶技巧是什么?像是在骑马,又感觉不太一样。” “是一种功夫。” “功夫?功夫还能用来骑车?” 傅宗泽没想到可以听到这个回答。 李长安说道:“功夫內可修身养性,外可立身安邦,十八般武艺触类旁通拿来骑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点意思,你这个后生仔是个奇人。” 傅宗泽的接受能力很强,相信了李长安的话。 事实上到了他这个层级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没有见过。 別说功夫了,一些宣称自己是能占卜未来的半仙,能练成超能力的气功修士,他都见过。 只是李长安跟那些推销自己的骗子不一样,这小子確实有点过人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过的。 两人閒聊间,来到了湾边,温芷兰也走了过来。 恰逢此时又有一辆启德机场的飞机升空,巨大的风噪加剧了温芷兰心中的不安,让她下意识攥紧指尖。 像极了早恋被父母抓住女学生,等待被审判的过程中,手足无措又煎熬。 李长安却在这时悄悄碰了碰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 “放心吧班长,就算你真被禁足了,我也能半夜翻进太平山把你接出来去兜风,皇家警察的门卫是拦不住我的。” 温芷兰无奈地给了他一个漂亮的白眼。 “李长安同学你想什么呢。 以太平山的安保力量,就算是你开一辆装甲车都不可能衝上去的,更不要说单枪匹马靠著功夫衝上去了……不对,跑题了!” “你刚刚为什么要否认第一名的成绩啊。 就算你衝线不合规,但只要结果確定了,傅伯伯也不会否定的。 或者说他把摩托车借给你,就是给个台阶下,他已经认可你了。 这下好了,给你台阶你不走……我以后还能不能离开家门,全看傅伯伯现在的心情了。” 待头顶的飞机飞走后,噪音消失,两人也停下了悄悄话。 温芷兰紧张地看向傅宗泽,他也终於开口道: “安仔,按照我们之前的赌约,你今晚没有拿到第一,是你输了。” “虽然我很欣赏你,但也绝不会对赌约破例。 我是赌王的儿子,自然是最有契约精神的人,所以按照我们之前的赌约,该怎么样,就会怎么样。” 傅宗泽笑了笑,“觉得可惜吗,倘若你方才默认成绩,此刻贏的人就是你。” 李长安神色坦然,轻轻摇头。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傅先生大可如实告知温伯父,我带班长来九龙看比赛的事,温伯父有要责怪的,我会一人担当。 只是我不会让班长就这么被禁足的,哪怕是用些非常规的手段。” 李长安说完,將赛前赌注的骰蛊拿起来,交给了傅宗泽。 “我还是赌这骰蛊里是一对么豹,傅先生可以隨时打开看看。” 傅宗泽接过骰蛊,盯著他看了两秒,舔了舔唇,大笑道: “哈哈~其他的不说,你的胆识確实大,泡老温的女儿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抢人。 我是真想看老温跟你见面的时候,是什么场面。” 只不过赌场中,赌徒的胆识往往来自於无知。 李长安,你的胆识来自於什么呢? 就凭藉所谓的功夫吗? 第五十八章 坐看龙爭虎斗就好 傅宗泽摇摇头,递给了李长安一张黑金色的名片。 “你確实有意思,现在像你这么有趣的后生仔不多了。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以后有空我也会约你出来跑两圈车,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小兰,我跟你单独说两句话。” 李长安迴避后,傅宗泽对温芷兰说道: “其实我刚刚就是想嚇嚇安仔,但他波澜不惊的,实在不上鉤子,真是没劲。” 温芷兰惊喜地掩住唇,“傅伯伯,你不告诉我爸爸了!” “谁说我不告诉老温了?我向来遵守庄家的赌约和契约精神,你今晚跟著安仔偷跑到九龙的事情,我一定会告诉老温的。 但你的眼光不错,安仔让我今晚玩得很过癮,所以我起码不会在最近告诉老温,以后再说吧~” 温芷兰闻言,心中既鬆了一口气,又有些无语。 傅伯伯不愧是做庄家,这文字游戏是一套一套的,怎么说都是你对。 傅宗泽继续说道: “今晚我就不管你们两个了,但小兰你也有点分寸,千万別跟安仔去开房,听到没有。 你的小男朋友要是软磨硬泡,让你心软了要给,也要记得有安全措施,要是你们闹出人命来,老温可放不过我……” 温芷兰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小脸就被他后面的话羞得抬不起头。 “傅伯伯!你不要乱说好不好!李长安同学真的只是我的朋友! 况且,况且他肯定不会软磨硬泡的拉著我去做那种……那种坏事的!” 傅宗泽打了个哈欠,“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顺便帮我给安仔带句话,我期待他在香江摩托车大赛上的表现。” 傅宗泽跟温芷兰挥了挥手,在司机的护送下坐上车。 啪—— 一支雪茄宾被点燃,升起的薄烟在车內缓缓散开。 傅宗泽沉敛的眉眼透过雪茄菸雾,盯著李长安刚刚交给他的骰蛊。 沉默良久,他也没有打开骰蛊看里面的点数。 而是摇下了车窗。 隨著窗外九龙湾的咸湿海气吹入车中,那支骰蛊也被他拋进了外面的大海。 虽然李长安能摇到么豹的概率,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不能掌握结果的话,傅宗泽觉得不吉利。 所以这个不吉利的骰蛊不能要了,就让它带著那永远未知的点数,沉进大海吧。 …… …… 傅宗泽走后,李长安骑著山叶送温芷兰返程回港岛。 路上,李长安在温芷兰那里得知了傅宗泽的身份。 原来他就是澳门大名鼎鼎的傅氏集团掌舵人,与高可寧的高家、何东的何家、罗文锦的罗家並称为港澳四大家族。 联繫到陆哥此前提到的,法国富豪投资商要来香江投资的消息,李长安很快得到了答案。 “傅先生也是为了那个法国富豪,才来香江的?可他的家族势力不是在澳门吗?” 温芷兰沉吟片刻,还是轻声说出了一些傅家的秘辛。 “因为傅家现在在澳门已经边缘化了,为了家族的向死而生,傅伯伯只能来香江寻找机会。” “大概是二十年前,傅伯伯的爷爷傅老榕先生去世后,傅家陷入了一段时间的群龙无首。 当时的澳门总督马济时(marques),便想要趁机平衡澳门的华人家族势力,顺便打破傅家对赌业的垄断权。 “在赌场专营权被夺走后,整个傅家震怒无比,不仅悬赏追杀接任的新赌王,还让澳门酒店和船运全部停业,禁止接待任何赌客,並且派遣黑道围堵新开的赌场,据说手榴弹那时候都整出来了……” “不过澳门总督终究站在傅家的对立面,傅家的反击很快也就被掐灭了,从那以后,傅家在澳门的影响力就开始衰落了。” 李长安听到这里,明白了“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句话的含义。 傅家在一般人看来,已经是座庞然大物了。 然而这样的华人豪门世家在澳门总督面前,也不过是颗可隨意安排、平衡棋盘的棋子。 我让你兴,你就能兴,我让你衰,你就要衰。 决定未来的权力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终究只是浮沫泡影。 温芷兰继续说道: “至於傅伯伯为何如此重视那个法国投资商。 李长安同学,你看新闻的话,应该知道这两年欧共体经济一体化的速度正在加速,整个欧洲整合到一起,已经是不可阻挡的趋势了。 在未来,欧洲联合起来,也必將会成为世界上不可忽视的一个巨头。 那个法国富豪很可能是带著未来欧盟的任务,来审查香江的。 傅伯伯此次来到香江,估计也是想趁著这次大势,抓住香江腾飞的时机,趁机將家族战略重心转型到香江。” “而除了傅伯伯外,恐怕未来还有更多的財团,各国世家的掌舵人会来到香江,抓住这个机遇,甚至不止是香江…… 我父亲跟我说,还有宝岛,新加坡和韩国……未来的十年,腾飞向世界的机遇就在我们亚洲的这四个地区!” “怎么样,李长安同学听完这天下大势,你是不是心潮澎湃了? 正好傅伯伯也欣赏你,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和傅伯伯一起资助你。 相信以你的能耐,在时代浪潮的推波助澜下,很快就能建功立业。 不然一直待在武行做个小武师,未免太屈才了。” 万丈前程,宏图霸业的魅力,温芷兰相信没有多少男生能抗拒吧。 温芷兰笑眯眯的看著面前骑车的少年,想要从他脸上看到兴奋的神色。 同时,也藏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在今夜见到傅伯伯后,她想要李长安得到自己身边人的认可。 可她看向李长安时,却发现他的神情意外平静。 少年仰望著天边的月光,似乎未来的天下大势,龙蛇匯聚的盛景,还没有眼前的中秋明月清辉半分动人。 “谢谢班长的好意了。” “不过,我这个人閒散惯了,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闯事业什么的不適合我。” 况且时代的龙蛇匯聚也好,未来十年的黄金盛世也罢。 在生活中出现那个神秘的旁白后,对於自己的人生该怎么走,李长安早已有了答案。 他安安静静的修行,坐看风起云涌、龙爭虎斗就好。 第五十九章 柳婉仪的拜访 港岛西环,石塘咀。 李长寧拎著垃圾袋下楼,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道温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长寧?” 李长寧回头,惊讶道: “柳姨?你怎么来这儿了?” 柳婉仪提著一袋水果,轻声说道: “我就是顺路过来,想来看看你和长安,顺便跟长安说些事情……” “我哥不在家,他吃完饭就出去了。”李长寧回道。 柳婉仪问道:“那我能去你家里等他吗?不会打扰太久的。” 李长寧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柳姨,我先去外面街口扔个垃圾,楼上的门没关,你先进去就好。” 柳婉仪这才笑著点了点头。 她走进旧唐楼,来到五楼,果然看到了一扇虚掩的门,里面还传来一阵电视机的声音。 “线索藏在细节里,凶手绝对跑不掉!” 柳婉仪听出,这是最近香江很火的侦探剧《cid刑事侦缉组》中的台词,这个电视剧她在家里还追过呢。 只是不对劲啊…… 星柠明明跟我说,长安现在过的很困难,家里怎么会有电视机呢? 难道是长安的房东家留下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柳婉仪就看到客厅中,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娇俏少女以鸭子坐的姿势窝在沙发上。 她手里还抱著一块大柚子,一边看电视剧,一边溜著边啃。 但柳婉仪的忽然进门,也让她愣住了。 少女的嘴角沾著好几颗柚子籽,呆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现的柳婉仪。 “你……谁啊?” 柳婉仪也有些尷尬,她下意识地往屋里扫了一眼。 这屋子里有冰箱,洗衣机,门口还放著一个电话。 柳婉仪回过神来,她觉得就算房东再大方,也不可能给李长安留这么多家电吧。 肯定是星柠给错我地址,让我走错了! 回头再教训那丫头! “抱歉啊,小妹妹,我好像走错屋子了,请问你知道李长安家里在哪吗?” 这个女人是来找长安哥的? 一讲到李长安,小棠聪明的智商又占领了高地,她坐直身子,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柳婉仪。 “线索藏在细节里!” 一旁侦探电视剧的声音,让阮晓棠的大脑飞快运转,开始推理。 这个女人打扮得体面贵气,一看就不是石塘咀的人,是外来人。 並且作为一个女人,由她来找长安哥应该也不是为了追债,同时她提起长安哥的名字时,语气很亲昵,並且现在还提著一袋水果…… 阮晓棠抬起手指,扶了扶挺翘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镜,篤定地说道: “你是长安哥家的远房亲戚?” 柳婉仪被阮晓棠突然地果决地声音嚇了一跳,她心想这小姑娘倒是怪活泼的…… “嗯……我跟长安的父母確实是老朋友,他也是我看著长大的。” 阮晓棠满意地点了点头,暗道长安哥整天觉得自己不聪明,真是没眼光,丝毫没有看出我有成为大侦探的潜力!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再次推开。 李长寧扔完垃圾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柳姨愣在这里跟阮晓棠大眼瞪小眼,连忙说道: “柳姨,这是我们隔壁房东家的晓棠姐姐。” “长寧,这里真是你家啊。” “是啊。” “哦,我以为走错门了呢……” 柳婉仪这才坐下,並把提来的水果摆在桌子上。 “晓棠你好,这些水果我已经洗了,你想吃自己拿就好,长寧,你也吃吧。” “谢谢阿姨。” 阮晓棠开心地吃著柳婉仪送来的荔枝和苹果。 李长寧在带著柳婉仪跟父母的牌位上了香火后,也聊起了正事。 “柳姨,你这次来找我哥,是因为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就先跟我说吧。” “嗯,我也正好想让你劝劝你哥呢……你也知道,长安的性子倔,不愿意让我和你苏伯伯抚养你们兄弟姐姐三个。 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不勉强他。 但我想著,如果长安今年没考上大学,也不想復读了,至少也要帮忙给他介绍一份体面些的工作吧。 我有一个朋友开了个补习学校,正好在找老师,长安之前在中学成绩很好,可以让他去试试,要是以后再考份教师资格证,当个老师就好了。 毕竟整日在武行跑龙套,又累又不体面,而且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沾染上恶习就麻烦了。 更何况,香江功夫片也不行了,长安现在拍的那个功夫片还能火了不成? 肯定是別人洗钱用的烂片,干这个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嗯,我会跟我哥说一声的……” 李长寧对於柳婉仪的话,没有评价,只是说自己会转告。 两人又聊了会儿,李长寧就起身將她送走了。 阮晓棠对回来的李长寧说道: “你们家的这个亲戚,怎么说话这么不好听,长安哥去武行怎么不好了。 现在家里的电视机、洗衣机、冰箱还有电话都是他买的,楼里的阿叔和阿婶也很佩服他啊。” “以后长安哥还能上电视当大明星呢!” 阮晓棠很不高兴別人小看李长安,要不是柳婉仪送来的荔枝確实甜,一定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 …… 港岛中环,某处高级公寓楼。 柳婉仪乘坐电梯回到家。 客厅里,一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深棕色皮质沙发上看著报纸。 见柳婉仪回来,苏驰川问道: “怎么样了?” “长安不在家,我跟长寧说了给他介绍工作的事情,但看长寧也是兴趣寥寥的,估计他也不会好好劝说长安吧。” “而且我看他们家多了好多电器,长安也是真有能耐,还真赚了不少钱,他应该更不可能答应了吧。” 苏驰川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年前李长安带著长寧和长玥,日子最难过的时候,就不接受我们的帮助,一年后他已经稳步向前了,怎么可能会接受呢? 要不就这样算了吧,你也別去打扰他们了,我们也仁至义尽了。” 柳婉仪冷哼一声。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干的好事,李家那几个孩子能对我们这个態度…… 再说了,这话你別讲给我听,去讲给你女儿听去吧。 有本事你让苏星柠別在李长安这棵树上吊死! 现在是你女儿因为你这个当家长的,被人家嫌弃,我看你怎么搞吧! 要是让星柠知道是你以前乾的亏心事,才让她被李长安现在正眼都不看一眼,她非得跟你断绝父女关係不可!” 第六十章 盂兰会的举高高 苏驰川对李长安的观感,是复杂的。 他由衷欣赏这个少年,聪慧过人,性子沉稳。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业。 李长安这种性子的人或许做不了锋芒毕露的领头羊,但绝对可以稳稳地走到最后。 因此无论是將自己唯一的女儿託付给李长安,或是让他来承接自己的家业,苏驰川都是放心的。 如果没有那年的落井下石。 他们两家本该如此。 一年前李家的建筑承包生意,陷入经营困难。 而他作为李家的好友,非但没有帮李家度过困境,反倒贪慾蒙心,趁势蚕食了李家旗下的大量市场份额和合作伙伴。 商人逐利为本,他对得起天性,但对不起李家。 因此在后来,李长安的父母意外车祸离世,他们三个孩子一夜间失去双亲,还背负了一身债务。 这更让苏驰川惭愧,他想补偿,但李长安不需要,也不会原谅他。 不过此时听到妻子如此说他,好似在自己的女儿眼里,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不如李长安那小子半点重要。 苏驰川的心中也升起火来。 “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男朋友可以有无数个,等星柠进了香江大学就知道了,里面来自日本欧美的英杰才俊多了去了,不都比李长安这个没考上大学的有前途。 可星柠她就只有我这一个父亲!孰轻孰重还分不出来吗?” 柳婉仪瞥了一眼破防的丈夫,淡淡道: “难说。” “……” 苏驰川扶了扶眼镜,压下火气。 “哼,我懒得跟你这妇人爭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是天大的事情,星柠还能真不认我这个爹不成…… 我这边收到消息,澳门傅家的傅先生已经来到香江了。 此次傅家要將家族资本大规模转移到香江,这绝对是天上掉的大馅饼。 如果能跟傅先生搭上关係,抢先拿到傅家哪怕一个大型项目的承包权,其利润空间恐怕都要超过以前干十年的了。” “后面几天我要忙著组酒局,就不回来了。” “你爱回来不回来,今晚你也別回臥室睡了。”柳婉仪打了个哈欠,懒得搭理他。 “哎,你——” 苏驰川话还没说完,就见柳婉仪走上二楼臥室,一把关上了门。 他望著二楼紧闭著的门,喊道: “老婆你真让我睡沙发啊,哎!你听到没有……” …… …… 西环,石塘咀。 李长安送班长回家后,刚踏进家门,就见一道娇小的黑影气冲冲地扑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踏出蛇形步法,腰身扭转间避开。 但意识到对方即將撞向自己身后的地面时,李长安又抬手一捞,將扑空的少女像拎小猫似的,轻轻提在半空。 阮晓棠被李长安一只手提在半空中,她鼓起小脸,有些委屈地看著他: “你明明说好去参加一个比赛,很快就回来陪我逛盂兰会的!怎么拖到这么晚!” 李长安將阮晓棠放下,也自知理亏,於是难得没有逗她,而是认真地道歉。 “中途遇到些事情,耽搁了一阵子,抱歉。” 说著,李长安拿出了一袋从夜市买的糖炒栗子,还有麦芽糖画的小鸭子。 “鸭”谐音压,有压鬼邪的意思。 很多香江人会习惯在中元节吃只鸭子,但是阮晓棠不喜欢吃鸭子,於是李长安就给她买了只糖做的。 阮晓棠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心中有些开心,但不想就这么原谅他。 “长安哥你当我是小孩子吗,给点吃的就像哄好我。” 话虽如此,可她的小手还是诚实地接过了糖炒栗子,一块一块地往粉唇里塞,也忘了该继续生气了。 “算啦,我小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阮晓棠吃著糖炒栗子,像仓鼠一样鼓著小脸蛋呜呜咽咽的说著。 “长寧呢,他怎么没在家?” “就在你回来的十分钟前,有两个女生打家里的电话给他,小寧弟弟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阮晓棠说著,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而且很奇怪的是,小寧弟弟跟其中一个约的是现在出去玩,跟另一个女生约的是一小时之后去玩。 他们约在一起去玩不就好了,干嘛要岔开。” 李长安:“……” 他万万没想到,李长寧这小子居然还会时间管理。 小小年纪不学好,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看那小子回来,他这个做哥哥的抽不抽他! 李长安轻咳一声,跟单纯的阮晓棠说道: “算了,我们別管他了,他不在的话,今晚就咱们两个去看盂兰会吧。” “嗯嗯!” 阮晓棠高兴地点点头,因为她也不想让小寧打扰自己跟长安哥逛街。 二人出门前,阮晓棠转身拿出了两个柚皮灯笼。 “柚”通“佑”,寓意平安庇佑,做柚皮灯笼是香江人在中元、中秋、新年等节日的习俗。 “这是我刚刚亲手做的!好看吗?” 阮晓棠將那只大的、刻著莲花的柚皮灯笼交到李长安手中,她手里则拿著那只小的、刻著荷花的柚皮灯笼。 李长安看著灯笼上嫻熟的针线活,以及活灵活现的雕刻图案,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小棠。 “这是沈姨做的灯笼吧,你最多只是帮忙把柚子皮啃出来。” 阮晓棠小脸红了红,轻哼一声,嘴硬道: “那也是我亲手做的……要啃得乾净,也需要很用心的。” “……” 李长安最终承认了小棠为柚皮灯笼的製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小姑娘这才开心地跟在他后面走出了门。 二人来到石塘咀外面的街市,此时街道两侧掛满素色,或是白黄色的灯笼和长幡,还有一点香火纸灰味儿。 远处也传来了一阵粤剧锣鼓声。 阮晓棠见街边的行人都向著那锣鼓声的地方聚了过去,便兴冲冲地也要挤上前去。 下一刻,她感到自己的小手被一股温暖所包裹。 “人太多了,我们別走散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会那么容易弄丟。” 阮晓棠小声嘟囔一句,但是看著自己那被李长安牵住的小手,却没有挣脱,心中喜滋滋的,比刚刚吃的糖画小鸭子还甜。 两人並肩穿过人流,听到前方传来阵阵鞭炮声。 硝烟蔓延间,一支肃穆浩大的盂兰胜会巡游队伍走来。 巡游队伍最前方,是两面黑底白边的鬼王开路旗,旗面上写著“盂兰普渡”“超度孤魂”八个字。 紧隨其后的便是一对素白相间的孝狮开道。 这与喜庆节日里出现的那些明艷鲜亮的舞狮不同。 中元节或是白事丧事中出现的孝狮顏色很素淡,狮子的眼睛也没有点睛。 而巡游队伍的主角,则是一尊一两层楼高、蓝面獠牙、头顶观音像的纸扎巨像。 祂叫大士王,又被称为普渡公,是香江盂兰胜会的主神,也被香江人视为观音大士派来普渡幽魂的化身。 中元节鬼门开,为了防止鬼魂作乱,保街坊平安,游行队伍会扛著大士王的巨像游遍整个香江。 在大士王身后,一眾路人手提柚子灯、莲花灯隨行。 这便是香江中元节传统的“大士王仪仗开路,素狮普渡驱邪”的场面了。 阮晓棠仰头看著肃穆的大士王面相,觉得祂看上去就好厉害。 但是大士王不会动,她还是更想要看能活蹦乱跳的舞狮。 可惜舞狮都被人墙挡住了,阮晓棠想要看舞狮,只能努力地蹦高。 她心中愤愤,为什么妈妈的身材那么高挑,自己却有点小豆丁呢。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了阮晓棠的腿,將她举了起来。 少女惊喜地低头跟李长安对视一眼,又抬起头来,看著周边的人头涌动,一种一览眾山小的豪气在心中升起。 “我和长安哥合体后,就只有大士王这尊神仙比我们高点了!” 第六十一章 小棠:难道我是运动超天才?! 李长安一路举著阮晓棠,跟著盂兰胜会巡游队伍步行来到了铜锣湾。 阮晓棠虽然全程鹤立鸡群,但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身下的李长安。 “长安哥,你一直举著我,会不会累啊?” 阮晓棠说著,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估算著自己最近有没有长肉肉。 不过李长安当然不会累。 他的气力与气血属性都已经达到了1.0,这大概是接近人体极限的数值。 现役最具统治力的超重量级举重王者,拉沙?塔拉哈泽,在2021年的东京奥运会中,以抓举225公斤、挺举267公斤的成绩刷新了世界纪录。 那场比赛也被公认为是人类力量的巔峰对决。 若以他为標杆,李长安现在的力量只会比他更猛,因为他的神经控制能力能调动更多的肌肉纤维增强力量。 因此小棠在他手中,说是像洋娃娃一样轻也不为过。 別说是双手举高高了。 要是小棠跟江舒晚或班长那样多才多艺,也会芭蕾舞的话,李长安甚至可以让小棠在他一只手掌上稳稳地跳舞。 不过既然阮晓棠主动开口的话,李长安也想逗逗她。 他立刻装作一副泄力的样子,將小棠原本鹤立鸡群的高度放下来一半。 “我確实累啊,你终於知道体谅我了。” 阮晓棠心中很是愧疚。 “对不起长安哥,你快放我下来吧。” “可你下来岂不是又要被人群淹没了,什么都看不到吗?” “嗯,这確实是个问题……” 阮晓棠冥思苦想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说道: “欸!长安哥,我骑在你的头上,不就既能让你休息胳膊,我也能看到舞狮表演了吗?” “……” 李长安默默將手中的阮晓棠丟了下来。 “啊,我跟你开玩笑的……” 阮晓棠连忙抱住李长安的腰求原谅。 两人嬉闹间,一道嘹亮的麦克风声响,忽然盖过了大士王巡游队伍的锣鼓声,吸引了阮晓棠的注意力。 在一处稍微开阔的广场中央,有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上面摆著一头红色的电动大公牛,正在缓缓摇晃。 一旁留著八字鬍,看上去有些精明的主持人拿著话筒喊道: “公牛挑战!公牛挑战!” “报名费只要五蚊钱!选手只要能骑著公牛坚持满一分钟,报名费就全额退还。 往后每多坚持一分钟,奖金层层叠加,零食,玩偶,应有尽有。 若有人能坚持五分钟,將拿到一百港幣的奖金!若是有人能坚持十分钟,將直接抱走一台崭新的、价值四千港幣的三菱空调! 主持人煽动性的声调,再加上丰厚的奖励,顿时吸引了一群路人的目光。 要知道在这个还普遍只能用风扇解热的年代,空调是绝对的稀罕物,玩游戏做挑战,就能拿到一台进口大牌的空调,绝对噱头十足。 一个看上去经常健身的青年,向一旁的女朋友得意地秀了秀肌肉后,说道: “让我来!” 他爽快地掏出五港幣递给主持人,隨后跳到这头大电动公牛的后背上。 这公牛的后背非常光滑,青年调整了好一番姿势才抱稳。 “准备——开始!” 主持人高喊一声,后台的工作人员也按下了启动开关。 隨后这头大公牛开始加速摇晃起来。 青年抱住牛脖子,感觉这晃动的速度没有想像的那么快,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心情给台下的女朋友比了个“ok”的手势。 场下的路人见状也纷纷起鬨给他加油。 很快,第一分钟结束,虽然在最后十秒內公牛突然加速,让青年有些措手不及,但他还是很幸运地没有掉下去。 主持人大喊道: “这位选手一身腱子肉没有白练啊,他还在坚持,只要再坚持一分钟,他就能拿到奖品了!” 青年闻言,信心十足,可在主持人讲完后没过多久,身下的电动公牛摆动忽然变得剧烈起来,顛簸幅度翻倍。 他的脸色变得很差,在剧烈的晃动下,仅仅坚持了不到十秒,就被甩了下来。 “哎呀!差一点!太可惜了!就差十几秒就能拿奖品了!” 主持人说著,台下也响起一片惋惜的议论声。 不远处,原本还盯著盂兰会游行的阮晓棠,一下子被这个电动公牛挑战吸引了注意力。 她拉著李长安的衣袖,喊道:“我要参加这个!” 李长安瞥了眼又有一个选手上场,没过二十秒就狼狈地甩了下来,说道: “你要是下来的时候把屁股摔疼了,別让我抱著你回家。” 阮晓棠轻哼一声。 “我肯定能挑战成功的,过山车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这个大公牛有什么难的!” 说完,不满被李长安小看的小棠便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报名。 但因为个子不高,实在跳不到那头比一般成年人都要高的大电动公牛的后背上,最后还是请求李长安將她抱了上去。 “这是我们第一位来参赛的女选手,是位非常可爱的女生,让我们为她加油打气吧!” 主持人欢呼一声,但看著阮晓棠有些吃力的抱住牛角的样子,心中则在冷笑。 这个女孩肯定坚持不了一分钟,就要被甩下来了,一会儿还可以藉机刺激她旁边的男生,让他也来挑战,又是白赚一份钱。 他可太喜欢这种小情侣一起来挑战的情况了。 每次都是女生失败,然后男生来找场子,接著再失败,哈哈哈~! 很快,电动公牛启动了。 阮晓棠抱著牛角,感受著电动公牛的顛簸,努力稳住呼吸。 经过刚刚几轮的观察,小棠已经机智地发现,这电动公牛在起初的三十秒节奏都比较平缓规律。 只有在接近一分钟的时候,才会突然剧烈加速,让人措手不及。 所以只要预防公牛的突然加速,稳住自己的节奏就好了。 很快,一分钟时间结束。 主持人看到阮晓棠非但没有被从牛身上甩下来,反而更加稳当地骑在牛上,顿时皱了皱眉。 不过他意外发现,台下观眾的情绪似乎比看之前的挑战者时,还要高涨。 主持人捏著八字鬍,忽然眼睛一亮。 如果给台下的观眾展示,一个娇弱少女都能在电动公牛身上坚持好几分钟,那必然能够让他们觉得我上我也行! 这样又能吸引不少人交钱来挑战了! 心念至此,主持人立刻给后台的人比了个手势,让他把速度调慢一点。 阮晓棠此时骑在电动公牛身上,闭著眼睛牢牢抱著牛角,忽然间,她也察觉到身下的牛变慢了。 心思单纯的小棠並不知道,商家正在套路她,拿她当免费gg牌。 她只觉得是自己洞悉了规则,再加上適应能力超群,这才稳稳地骑在了这电动大公牛身上。 难道我是运动超天才?! 阮晓棠当即抬头,得意地看向李长安。 没想到吧,我小棠竟然还有赛马的天赋! 然而她的得意还未持续三分钟。 那八字鬍主持人眼见她马上就要坚持五分钟、拿走价值一百港幣的现金奖励时。 后台的工作人员收到指令,立刻把电动公牛的频率快速拉高。 下一刻,阮晓棠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小屁股下面传来。 补豪! 阮晓棠心头猛地一跳,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下的电动公牛就像是发了狂一般,横衝直撞地狂甩。 因为这股力量来得太过突兀,她根本来不及调整平衡,娇小的身体便被一下掀飞了出去。 第六十二章 公牛挑战,贏下大奖 “啊啊——!” 失重感席捲全身。 阮晓棠瞪大眼睛,眼看就要撞到地面。 一道有力的臂膀在半空中环抱住她的腰肢,將其拽入怀中。 李长安接住人后,顺势旋转两圈,给阮晓棠卸去下坠力量的惯性,免得她受內伤。 隨后他抬起头,不善地看向八字鬍主持人。 別人看不出来刚刚那公牛放水了,但以李长安的动態视觉能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知道这八字鬍主持人在打什么算盘,无非是拿小棠当gg牌吸引人流而已,最后肯定会让公牛加速把她甩下来的。 只是李长安不介意让狂妄的小棠吃瘪长教训,所以才没有管。 但眼前这个商家突然让电动公牛加速到那种频率,显然是完全没有拿別人的生命安全当回事! 另一边,主持人见阮晓棠被甩飞出去,丝毫没有要过去关心的意思,而是拿起话筒遗憾地说道: “太可惜了!刚刚那位可爱的女生只坚持了四分多钟。 只差一点,她就要拿到五分钟的一百港幣奖金了,实在遗憾吶!” 话音一转,主持人开始煽动全场气氛。 “不过一位小姑娘都能咬牙撑满四分钟,只差一步就能拿到大奖。 咱们在场的各位男子汉,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孩子? 想必轻轻鬆鬆就能坚持更久,甚至拿下十分钟的空调终极大奖吧!” 说完,主持人看向李长安,故意挑眉起鬨道: “这位靚仔,你身边的小姑娘都那么厉害,你肯定也不差吧,要不你也上来试一试?给咱们大老爷们长长气势!” 隨著主持人振臂呼喊,台下的人也纷纷开始起鬨。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对方,没想到这傢伙还敢主动挑衅。 他脚下轻轻一点,凌空一跃,便稳稳落在电动公牛的后背上。 这不需要任何扶手借力,仅凭双腿发力,便跳上比人还高的公牛身上,这功夫,让台下的路人一片惊嘆。 主持人的眼底也掠过一丝诧异。 丟你老母,还是个练家子? 不过这份诧异在主持人眼中转瞬即逝,甚至他还暗暗不屑。 练家子又如何? 这台电动公牛可是改装过的,真顛起来,就连专业的赛马骑手都要甩下来! 主持人压下心中冷笑,立刻高举话筒,卖力带动全场节奏: “来!各位观眾掌声响起,给这位靚仔鼓鼓劲,看看他能不能打破纪录,衝击十分钟终极大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落下,后台操控员接到示意,启动了电动公牛。 公牛左右摇摆,上下顛簸。 立於牛背之上的李长安,却始终从容自若。 他甚至將双手自然平放於身体两侧,完全不触碰牛角、牛脖子等地方借力。 只靠双腿紧紧夹固住牛身,就任凭身下公牛如何顛簸,他也能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这份举重若轻的姿態,让主持人微微皱眉。 我屌,这小子还挺能装,等甩下来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下来! 一分钟过去,主持人给后台下达指令,让电动公牛开始加速。 然而李长安的眉头也没有动一下,依旧稳若泰山。 又是三分钟过去。 眼看气定神閒的李长安,马上就要拿到五分钟的一百港幣奖金了。 台下的观眾纷纷为李长安加油。 主持人则急得擦了擦额头的汗。 淦,真碰上硬茬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角落的机器控制处,让人把电动公牛调到最高档。 下一秒,这头电动公牛像是疯魔了般,开始左右狂甩,上下剧烈猛顛。 其体內电机嗡鸣的声音,也像是要炸了似的,让台下的观眾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李长安原本平静的眼睛,也终於闪过一抹认真之色。 他沉腰落胯,回想著不久前在飞鹅山上领悟的“起伏蹲身若奔马”的真意,死死夹紧牛身。 李长安腰马合一,如同在这电动公牛身上生了根一般,不管它怎么横甩乱撞,都依旧纹丝不动。 这满功率的电动公牛虽然还算猛,但跟时速220km/h以上且即將失控的改装摩托车比起来,还差得远! “长安哥加油,你已经坚持七分钟了!” 阮晓棠眼看著李长安就要拿到大奖空调了,兴奋地將小手放在唇前,比作喇叭状呼喊打气。 隨著李长安接近拿下大奖的时间点,其他观眾也跟著阮晓棠一起紧张起来。 “太厉害了,这牛震得台子都要起飞了,这后生仔还能稳稳骑在牛身上!” “加油啊,靚仔!” “太犀利了,他不会真要拿下空调大奖了吧……” “坏事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八字鬍主持人心中暗道不好。 他想不明白,这电动公牛的最高档,都能震得一般人把晚饭都给吐出来,这个后生仔怎么还能稳稳骑在上面? 眼看还有三十秒就要到达十分钟。 八字鬍主持人再也忍不了了。 就算要挨台下观眾的骂,也得阻止这个后生仔继续骑牛,总不能真让他把空调拿走吧! 主持人回头给操控机器的人比了个手势,对方点了点头,当即按向电动公牛的电源,准备將其断电。 只要断电后让公牛不动了,就可以宣布游戏因意外状况结束了! 李长安没有完成游戏,就不能拿走大奖! 然而在工作人员的手指悄悄摸向电源的剎那,一道破风声在他的耳旁响起。 等他回过神时,一股剧痛让他惊呼一声,把流血的手指收了回来。 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电动公牛上,李长安紧了紧因拔下扣子,而露出清晰锁骨的衣领。 十分钟公牛挑战结束。 李长安成功通过挑战。 “ohohohoh——!!” 在台下观眾的欢呼声中,李长安从电动公牛的身上一跃而下,阮晓棠也高兴地跑过来迎接。 感受著台下观眾的目光,小棠轻咳一声,挺直了腰板。 虽然不是她完成的挑战,但李长安將空调贏回家里,她也能用嘛,所以小棠觉得自己也与有荣焉。 嗯,阿斗跟赵云合体后,在长坂坡七进七出,还能被评上长坂坡战神呢,我小棠怎么不行! 阮晓棠迈著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跟在李长安身后走向礼品区,那台三菱空调就摆在礼品区的最中央。 “等等,靚仔,你看我们要不商量商量……” 八字鬍主持人带著三个男人围了上来,嘴上虽然客气地说著,但动作上却很不客气地將二人围住。 然而下一刻,他就说不出来话了。 因为李长安一只手轻鬆抓起上百斤的一体机空调,像是拿板砖一样举在半空中。 他盯著八字鬍主持人,淡淡开口。 “你想跟我商量什么?” “……” 第六十三章 怂恿李长安的小棠 李长安顺利地將空调搬回了家。 七十年代末的空调结构也很简单。 作为只能製冷的窗式一体机,也不需要安装什么复杂的管路或是抽真空什么的。 不需要请专业的空调师傅,李长安卸下一个窗户,自己花点时间就装上了。 当空调机运转起来的时候,阮晓棠拉著沈黛凝跑过来吹风。 阮晓棠以前只在去铜锣湾的大商场店里时,吹过一次空调,而且还是远远的吹,根本不好意思过去看看空调吹风时是什么样。 其他时候天再热,家里最多也只能开风扇。 此时李长安將一台崭新的空调搬回了家,终於可以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隨著空调冰凉的冷风吹出来,阮晓棠新奇地把脸贴在出风口旁,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贪凉的小猫,霸占著风口,一刻也捨不得挪开。 沈黛凝看著自家女儿这般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 “小棠,你快让开,这空调是长安贏回来的,你怎么能把冷风全占了呢。” 阮晓棠捂住耳朵,装作没有听到,继续享受著冷风拂面。 李长安见状,淡淡补了一句: “空调吹多了很容易生病,尤其是空调刚刚安装上,就像是房子刚装修完一样,说不定里面的风有什么有害的东西哦。” “当然,小棠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要替我跟沈姨把空调里的脏风吸乾净吧。” 捂著耳朵的阮晓棠闻言,大惊失色。 她一边默默起身,躲到离著空调远远的沈黛凝身后,一边轻咳一声,故作泰然地说道: “长安哥说的没错,我刚刚是在检测空调风的质量,这空调……应该问题不大吧? 要不长安哥你再上去闻闻……” 话音刚落,沈黛凝便抬手敲了下小棠的脑袋,打断了她试图怂恿李长安的话。 因为时候不早了,小棠明天还要上学。 所以就算小棠对空调再恋恋不捨,没过多久,沈黛凝也拽著她走了。 也就在小棠跟沈姨走了没多久,李长寧躡手躡脚地悄悄推开家门走了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见屋里关著灯,他刚长舒一口气,刚准备悄悄上床,就听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 “解释一下吧,你今晚祸害了几个姑娘。” 李长寧抬起头,发现李长安竟然平稳地躺在家里的晾衣绳上,默默盯著他。 他大惊道:“哥,你不是说自己练的功夫跟公园老头练的没区別吗,你怎么还能像小龙女一样,也在绳子上睡觉!” “別扯开话题。” “我跟她们没做坏事,只是过节的时候一起去玩而已。 她们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就像是鸟儿的翅膀一样……” “要是以后有女孩找到家里,说你欺负人家,我就替阿爸拿皮带抽你。” “放心吧哥,若我真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我就主动脱下裤子,把屁股伸给你抽!” 见李长安不回话了,闭著眼睛好似睡著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过哥,你今晚真睡在绳子上啊。” 李长安回道:“只是突发奇想体验一下而已,我现在还做不到在绳子上睡觉。 目前我也只能让背部肌肉夹住绳子,不掉下来,离在绳子上平稳睡著还远著呢。” 用背部肌肉夹住绳子这种事情也很离谱了好吧,不要说的那么稀鬆平常啊! 李长寧躺在床上心中吐槽,他现在发现哥哥的修行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用手指做倒立伏地挺身已经是小场面了。 那一天他竟然还看到李长安一边在梅花桩上做倒立伏地挺身,一边在腰上摇著三个呼啦圈! 总感觉自家哥哥马上就要超越人类,不做人了呢。 不过李长寧想到就算李长安再怎么变,是自家哥哥这点永远不会变之后,他的眉头也就放鬆下来,很快便沉沉的睡著了。 …… …… 翌日,送小棠去学校后,李长安便骑著山叶来到了青山道。 昨天过节的时候,他亲手做了不少糯米滋和发糕,今天见到陈大哥,袁导,黄师傅等片场伙计们时,便把糕点分了出去。 温芷兰也分到了一块,还是最特別的一块。 她咬了一口糕点,能吃到玫瑰和桂花。 因为她之前跟李长安说过,自己喜欢吃鲜花馅儿的糕点。 “准备的有些匆忙,鲜花用蜜糖醃製的可能不充足,希望班长不要介意。” 温芷兰满足地舔了舔薄唇上的花蜜,轻声道: “李长安同学能为我准备手工的糕点,这份心意是任何米其林餐厅都比不上的。 对比起来,我什么厨艺都不会,你不要笑话我没有什么女子力就好。” 喵呜——!! 二人閒聊时,一声喵咪的惊叫吸引了李长安的注意力。 他回过头,发现几名工作人员正抬著两个大笼子。 一个笼子里装著一只膘肥体壮、野性十足的大橘猫。 即便隔著笼子,它也像是一只圆头小老虎般,不断向著一旁的工作人员发出低沉哈气。 另一个大笼子里,则蒙著一层黑布,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李长安还是敏锐地从中听到某种滑腻的、鳞片蠕动的声音。 里面装了几条蛇。 温芷兰有些好奇道:“袁导今天拍戏还要用这些动物吗?” 李长安回忆著片场的行程安排,记起了今天袁导打算拍摄什么情节。 自陈大哥扮演的男主简福打败三省拳王后,鹰爪门门主上官逸云也追杀到了这里,並且得知简福修行的功夫,就是他要斩草除根的蛇形拳。 只是鹰爪门门主还不急著要杀简福,因为简福的功夫肯定是正在逃亡的蛇形门长老白长天传授的。 於是他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假扮成蛇形门门人接近简福,勾引白长天上鉤。 简福得知鹰爪门门主也会同门功夫后,自然迫不及待的要跟他比试一场。 结果就是在鹰爪拳下落败,自信心大挫。 后面的剧本李长安就没有看了,倒不是不关心,而是袁导写剧本的时候很写意。 后面这段就只写了一句“简福得到点拨,想到了蛇形拳的另一种可能”。 从这个大笼子里关著的大橘猫来看,难不成简福得到的点拨,跟这猫有关? 猫跟蛇拳…… 李长安一时想不通其中的关係,不过他確实期待起了今天的戏。 今天不仅可以看到黄师傅出手,近距离观察鹰爪对蛇拳的场面,还能看到蛇形拳走到下一个境界的路线。 有可能,这將是自己在片场收穫最大的一天。 第六十四章 蛇鹤相斗,严咏春的传说 “各就位准备——开机!” 隨著袁导一声令下,片场布景中的灯光师与摄影师迅速调整好设备开始拍摄。 化好妆后的黄正利与陈元龙也进入了布景。 在今天正式的动作戏开始前 袁导现在要为二人拍摄一场对话戏,大意是鹰爪门门主假扮成白长天的师兄弟,骗取简福的信任。 黄正利不会香江话,在拍戏时当然没法跟陈元龙真的对台词。 但是在之后会有人为他配音,所以他只要做好表情管理,隨便说些英语或韩语对口型即可。 这样简单的镜头把控,对业內成名已久的黄正利来说不值一提。 陈元龙也是如此,他虽然年轻,平时看起来还有些不著调。 但是他6岁便进了戏剧学院,跟著戏楼学了十年京剧,之后更是在武行摸爬滚打多年,跟包括李小龙在內的很多大佬拍过戏。 所以演技也是绝对靠谱的,甚至还很有灵气和辨识度,这也是袁导挑他做简福这样有赤子之心的男主角的原因。 两人很流畅的拍完了这段文戏,没有停顿,一遍过场。 袁导很满意,让二人休整一下,然后便拍摄今天的动作重头戏。 李长安此时穿著一身跟陈元龙同款的短打背心。 如果陈大哥跟黄师傅在交手中受了伤不能继续打,那么他將作为替身登场跟黄师傅接戏。 不过对於这一点,陈元龙此时拍著胸口跟他打了包票: “放心啦,安仔。 虽然黄师傅的气场確实强,真站在他面前,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压力。 但是我跟著你练了半个多月的蛇形拳,安仔你肯定也清楚我现在的水准吧,我一定会努力独自完成跟黄师傅的对手戏!” 陈元龙露出一口大白牙,回头朝李长安比出个大拇指,隨即大步上前,站在了黄正利对面。 “好了,各就位准备——开机!” 隨著袁导一声令下,黄正利瞬间便进入状態。 他一拂桃红色的中式紧身长衫,目露凶光。 “哦?你这老弟还不信我是你师父的师兄弟?来吧,咱们俩试试。” 陈元龙顶著黄正利的目光,调整好心中的紧张,代入简福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態,挑衅地笑了笑。 “试就试!” 说完,陈元龙摆出蛇形拳的起手式,双手像是蛇在袭击猎物前试探一样,前后摇摆试探黄正利的动作。 隨后,他突然以蛇手突刺出去,直取黄正利面部。 黄正利神色不变,轻鬆连躲数招,隨后一爪擒住陈元龙的关节。 即便此时只是在拍戏,大家都没有动真力气,但是陈元龙还是心中暗自叫痛,惊嘆黄师傅的手劲竟然如此之大。 不知道跟能一爪掏死猛犬的安仔相比,他们两个谁更厉害些…… 来不及多想,陈元龙摆脱鹰爪擒拿,再次以蛇手突刺迎了上去。 李长安站在外侧,观察著二人比斗。 陈大哥脚下步法游移,周身筋骨松沉,一套曲折缠绕、绵密黏打的功夫,可以说打得相当不错了。 但是黄师傅五指扣成锐爪,肩背开合之间,宛如苍鹰振翼,刚劲爆发,招招擒拿锁骨,死死压制了陈大哥的身形。 即便陈元龙每次用小聪明,假装投降,然后突然袭击,但都逃不过被鹰爪再次锁住筋骨七寸的结局。 李长安好似看到了一条蛇在斗一只鹰。 也就是鹰有玩乐的心態,不断以爪子挑逗蛇,要是鹰真认真起来,一瞬间就能锁死蛇的七寸,將蛇扒皮抽筋。 如今,李长安的蛇形拳已经达到了八十五点经验,只差最后一截就能突破到下一重境界。 但剩下的这十五点经验,无论他如何沉入心流之中,锻炼拆解招式,经验都没有什么增长。 这也让李长安意识到,这最后的突破或许不是技巧和熟练度的问题。 或许需要一场机遇,一个点拨。 那么眼前这场戏,能成为他的点拨吗? 场中,陈元龙一个下蹲,隨后双手比作蛇牙猛击黄师傅下路。 “看我拨草寻蛇!” 黄正利轻鬆抓住他的手,双爪制住他的手臂关节,让他整个手臂发麻剧痛。 “这条蛇难找了。” 黄正利嗤笑一声,一个大比兜將陈元龙打飞了出去,最后再一个背摔,將他狠狠砸在地上。 这一摔,哪怕地上藏了草垫缓衝,依然让陈元龙感觉身体要散架了一样。 他呲牙咧嘴地起身,强忍住疼痛继续对戏。 “师叔,怎么每招我都让你控制住了?”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能做你师叔呢。” “你的招式跟师叔不一样。” “哦~那是因为你师傅还没有教过你。” 陈元龙扶著酸痛的腰,在镜头前露出一个詼谐的笑容:“你可不可以教我?” “那要问过你师傅才行,你师傅呢……” …… …… 这场动作戏大概拍了三回,袁导反覆纠正了好几个地方,李长安也给了一些蛇形拳跟鹰爪功交手的建议。 陈元龙也被连续摔在了地上好几回。 直到袁导確定满意了,这条动作戏才过去。 不过陈元龙也来不及休息,因为下一场戏需要他保持现在战败且浑身酸痛的状態。 所以他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便拖著腰,艰难地走到下一个布景中。 陈元龙坐在凳子上,疼得呲牙咧嘴,果然如袁导所说的那样,瞬间入戏了。 他虚弱地喘了口气,反思著刚刚败在黄正利手下的结果。 “没理由呀,难不成师叔比师傅厉害?”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然发现师傅留给他的蛇形拳秘籍被自己经常餵的流浪猫抓烂了! 陈元龙立刻大怒,刚要找那坏猫算帐。 就看到那只大橘猫此时正缩在墙角中,全身的毛炸开,背脊高高弓起,向著前方发出低沉的哈气。 布景外的李长安,眼睛也在这时眯了起来。 因为在猫的前方,竟然出现了一条眼镜蛇,它狰狞的三角脑袋高高扬起,发出“噝噝”声。 这条被拔了毒牙的蛇,就是他早上察觉到的笼子里的那条道具蛇。 只是蛇牙虽被拔除,但眼镜蛇仍保持著野性。 看到这大橘猫在面前哈气,它便猛地窜了过去,主动袭击。 这惊得橘猫立刻弹跳起来,一猫一蛇也缠斗在了一起。 李长安看到猫蛇相爭的一幕,以及接下来陈大哥下意识用猫爪復盘刚刚比武过程的表演,瞬间明白了袁导安排这场戏的用意。 不管是形意拳,还是象形拳, 它们的武学都来自於大自然中的动物。 也就是所谓的观其形,得其意。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武道大师从动物身上得到灵感,开宗立派。 比如战国时期的鬼谷子,便在隱居云梦山时,观通臂猿长臂舒展,松活弹抖,放长击远,创立了通背拳。 嘉庆年间的严咏春,因在山上见白鹤与青蛇缠斗,受到蛇鹤相爭时长短互补,快慢相生的启发,创立了咏春。 显然,袁导是想效仿严咏春的传说。 让简福观察猫蛇相爭,將蛇形拳推陈出新,以此找到打败鹰爪拳的契机! 第六十五章 私奔怎么能叫诱拐呢! 或许是武神通途的天赋影响。 李长安看著猫蛇相斗的一幕,开始进入心流之境,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拆解猫与蛇相斗的动作与精髓。 或许很快,李长安就能悟到全新的蛇形拳。 但—— “我拒绝。” 李长安闭上眼睛,强行退出心流状態。 跟电影中简福的处境不一样。 李长安不止会蛇形拳,他还会鹰爪功。 如果是为了找一种爪拳来弥补蛇拳的攻击力,鹰爪明显是猫爪的上位。 他不需要一个不成系统的猫爪,来影响自己的蛇形拳道路。 如果简福都能开创蛇形拳的前路,那拥有武神天赋的李长安没道理做不到。 简福是袁导剧本设定的惊才绝艷的武学天才,但武学天才不过是见武神的门槛。 “看来我的蛇形拳突破,还得另闢蹊径了。” 李长安轻嘆一声,但想了想觉得今天倒也不是全无收穫。 袁导效仿严咏春观鹤蛇相爭,悟道咏春拳的典故所写的剧情,给了他一个重要的启发。 观其形,得其意,悟得神髓。 儘管李长安有武神天赋,但也不能闭门造车。 如果自己一时间找不到蛇形拳的答案,不如去追根溯源,去动物身上找找。 一旁的温芷兰见李长安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有些好奇,却也不急,等到李长安回过神来时,才问道: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受了这猫蛇相斗的启发,觉得我若想在功夫上再进一步,也得去看看真实的蛇是如何运动捕猎的。 除了蛇之外,我还想要看看更猛的蟒。” “你准备去动物园吗?” 李长安点了点头。 “下午我准备去趟荔园动物园。” 荔园动物园在九龙荔枝角,是香江唯一一个动物种类还算齐全的动物园。 不过也依然很寒酸。 整个动物园只有0.9公顷,动物自然也没有什么专门的活动场地,基本是一个动物一个大笼子就完事了。 在1974年,园区的明星动物,一头被誉为“虎王”的孟加拉虎还从笼子中出逃过,引起整个园区的慌乱,甚至惊动了警方的直升机。 这头出逃的虎王,最后也被警方的三发麻醉枪击中,然后因麻醉过量而死。 明星动物虎王的死亡,也让园区的不善管理与警方的不当处置被香江民眾一度在报纸上批评。 荔园动物园的客流量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尤其是今年,听说在港岛南区新开了家装修更豪华,场地更大的香江海洋公园,园区內甚至还有一条长达1.4公里的架空缆车,可以看到海景。 跟这家噱头和排面十足的海洋公园比起来,荔园动物园更是被彻底比下去了。 在本地游客眼中已经是拉完了的水准,估计以后更没有什么客流量了。 就是可怜里面的动物了,本就老旧的动物园隨著收入下滑,里面的动物肯定待遇更惨了。 想要从它们身上看到野性和活力,也基本不可能了。 但李长安也没有办法,谁让整个香江只有那里蛇类会比较齐全呢。 温芷兰听到了李长安的烦恼后,轻声道: “李长安同学,为什么你遇到问题后,不先问问我呢?” 李长安恍然回过神来。 是啊,神通广大的温菩萨就在身边,他差点忘记找她许愿了。 於是李长安双手合十,向温芷兰祈祷。 “班长,请你实现我想去看大蟒蛇的愿望!” 温芷兰故作沉吟片刻,说道: “既然李长安同学这么想去看大蟒蛇呲牙,那明天我就把你送到非洲吧~” “……那也太远了吧,班长这是要將我流放出去吗。” 温芷兰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 “好了,逗你的,你想去非洲我还不想陪你去呢。 明天你跟袁导请假一天,早上来太平山脚下接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李长安下意识问了一句,隨后神色愣住。 因为温芷兰將指尖放在了他的唇前。 少女收回手指,转过身去,不让李长安看到她那泛起樱粉色的脖颈。 心跳加速间,温芷兰也有些意外自己的大胆。 她轻咳一声,说道:“是秘密哦,很多东西不说出来,人才会期待啊。” 就像现在我不告诉你明天要做什么,你晚上肯定会一直想著我,期待明天跟我见面吧? 腹黑的班长这样想著。 “温小姐,有电话找你。” 袁导忽然过来,指著剧组唯一的座机说道。 温芷兰见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曖昧氛围被打破,心中有些不悦。 但还是上前接起了电话。 片刻后,李长安见温芷兰打完电话后,回来开始收拾自己的小包,似乎准备要走,便问道:“怎么了,班长?” “今天我爸爸从美国回来了,所以一会儿蓉姨来接我去见他。” “温伯父回来了?” 对於温芷兰的父亲,李长安之前只在崇明中学的毕业典礼上见过他一面。 那是位气质很儒雅的中年人,比起財团掌舵人,更像是一个书生。 当时他坐在主席台中央,连校长都对他毕恭毕敬,都是在他讲完话后,校长才发话。 温芷兰过去在学校里一直都很低调,连跟她关係最好的苏星柠都不知道她的底细。 也就是在毕业典礼那天,大家才从中窥探到了她的背景竟然如此大。 记得毕业典礼结束时,学校礼堂中,有好几个老总揪著自家儿子的耳朵,追问他们跟温芷兰的关係处的怎么样,有没有给人家留下什么好印象。 得到答案后又后悔莫及,教训他们这些兔崽子:“连软饭都不会吃,怎么能放心把家业给你们!” 温芷兰打量著李长安,忽然掩唇笑了笑: “怎么,李长安同学忽然那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打算陪我去见家长不成?” “……我只是在想,要是温伯父將班长禁足后,我该怎么捞你出来。” 温芷兰闻言,这才想起傅宗泽暂时没告诉爸爸她跟李长安去九龙的事,现在还来得及告诉他。 不过……这种让他牵掛著自己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於是温芷兰將计就计,轻哼一声,背过身去,踢著葱白且修长的小腿,向前走著。 “你就算將我捞出来放放风,我早晚不还得回去。 到时候,我爸爸不更生气吗?倒霉的还是我哦。” “这確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所以呢,李长安同学要是真决定捞我出去的话,最好就別把我放回去了。” 温芷兰抬头看向他。 “你觉得这种应该叫什么?” “叫拐骗少女,我会被温伯父悬赏通缉的。” “……” 私奔那么浪漫的词,到你那里变成拐骗了是吧! 第六十六章 温芷兰:「今晚我家没人哦,李长安同学」 温芷兰不想理他了。 她跟李长安来到青山道口。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旁,车前那个精致的尊贵b字標誌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身穿干练西装的蓉姨站在车旁,替温芷兰打开车门,送小姐入座的同时,也斜著眼睛打量著李长安。 李长安第一次见到班长家的管家。 对於对方那毫不掩饰审视情绪的眼神,他也毫不客气地用眼神回敬她。 有的人看人会先看脸,有的人会看胸口,有的人会从脚开始看。 但李长安会先看手。 因为手掌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有战斗力、战斗习惯如何的第一依据。 常年练拳击散打的人,指节会粗大凸起,全是硬茧。 常年练刀剑的人,则是虎口茧子最厚,练长枪棍棒等武器的人,则是手掌上均匀的布满茧子。 不同的武器,格斗方式会在手上留下不同的烙印。 这也是很多武侠小说中,为什么那些真正的高手不需要交手。 只需要看对方的手掌,或是亲自握一握,就能把对方的实力测出个七七八八的原因。 蓉姨虽然是女人,但她的手没有寻常女人那般绵软。 她的食指第一节指腹,被磨得平整,像是常年按压什么,把指纹磨平了。 她的掌根內侧与虎口则有一块暗沉的茧子,似乎是握持某种器物,掌根又经常承受某种后座力留下的。 李长安又发现她的站姿习惯性偏侧身,手也总下意识靠近腰侧…… 那里有枪? 蓉姨见李长安迅速锁定自己的腰侧,也有些意外他的敏锐性。 虽然她总听温芷兰讲李长安的功夫多厉害。 但像她这种经过现代特种兵训练的优秀保鏢,对於李长安这类所谓的传统功夫练家子,是很不屑的。 在以前更是觉得这类人全是骗子。 毕竟这个时代打著所谓传统功夫大师、气功大师、冥想大师旗號招摇撞骗的人確实多。 但如今第一次见面,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或许还真有点本事,也难怪能给小姐新奇感,让她感兴趣。 当然,也只是一点本事罢了。 观察力並不等於战斗力,他能找到枪又如何呢? 还想要用所谓的功夫战胜枪械吗? 蓉姨心中笑了笑,不再看他,她紧了紧腰侧的西装,离开了李长安的视野,坐进了驾驶位。 在宾利引擎发动的时候,温芷兰落下窗户,向他招了招手,喊道: “记得明天早上来接我哦,李长安同学。” “温伯父不是回来了吗……” “我爸爸忙得很,他就在家里待上一下午,晚上就坐飞机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温芷兰舔了舔唇,小声说道: “如果李长安同学晚上敢来太平山的话,那我的家里可以没人。” 感受著蓉姨撇过来的冰冷目光,以及將方向盘上的皮套捏得嘎吱作响的声音。 李长安喉咙滚动一下。 班长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这是谁惯的……这么勾人,像话吗! …… …… 温芷兰离开后,李长安回到片场沉下心来继续修行。 刚刚猫蛇相斗的场面给了他很大启发。 李长安的功夫虽然是从袁导的电影世界中提取出来的,但现实中的功夫理念也绝对能给他很大帮助。 现在蛇形拳暂时放放,李长安便去追问袁导,关於鹰爪功的灵感是来自哪里。 袁导见过不少武行武师,但他们大多只在乎招式上镜好不好看,拍完戏就万事大吉了,对於功夫和功夫文化,称不上喜欢和热爱。 他还是头一回碰到李长安这样,连功夫背后的源流都愿意深究的人。 袁导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热情地从屋子里翻出几本书递给了李长安。 “我剧本中鹰爪功以及鹰爪门的灵感,大部分来自於香江的鹰爪王陈子正。” “陈子正?” 袁导点了点头。 “陈子正先生当年將少林罗汉拳、翻子拳、岳氏散手融会贯通,创立了鹰爪翻子拳。 1921年,他在武汉打擂,三日登台无人敢应,正式被华人功夫界奉为“鹰爪王”!” “隨后他赴香江精武会任总教练,次年奔赴新加坡,半回合击败英国拳王,扬名南洋。 南洋华侨商会还赠与了他一柄印尼克力士短剑,剑身上刻有“中国拳王”四字。 这足以证明这是位很了不起的功夫大家。” “这几本书是陈子正先生著写的习武心得,以及鹰爪翻子拳的修行心得,安仔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借你几天回去看看。” “谢谢袁导。” 李长安向袁导道谢后,拿著书出去研读。 书中讲到,陈子正在练功时,是先练桩、再练爪,后练拳。 以气养指,以桩固身,以拿制敌。 武道根基是第一位,技巧是第二位。 以李长安的鹰爪功熟练度,如今不缺技巧,但確实缺少夯实根基的基本功夫。 他从书中学到了一招鹰爪桩。 修行鹰爪桩时,人要脊柱中正、含胸拔背、沉肩坠肘,十指常作鹰爪扣形。 通过规律的呼吸站桩,让肩、肘、腕、指浑然一体,方能气贯十指。 练到大成时,一指戳碎砖头或是铁皮,都轻而易举。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开始站起鹰爪桩。 得益於此前修行蛇形桩时打下的基础,儘管鹰爪桩跟蛇形桩的形式不一样,但他还是很快找到了窍门,藉助心流沉浸了进去。 【少年人,你沉浸在心流中苦修鹰爪桩,天道酬勤,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0(入门55/100)】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安睁开眼睛,看著面前上涨的经验数,感受著肩背,手肘,手指一气贯通的感觉,露出了笑容。 “追根溯源,用现实中的功夫理念竟然真可以提升经验点数。”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指尖內扣,虎口绷紧,架起鹰爪擒拿手起手式。 隨后他身形陡然前探,双爪如鹰隼敛翼扑落,开始猛击面前的木桩。 隨著手指拳锋雨点般撞击在木桩上,发出沉沉的闷响。 木桩不断震颤,那包浆发亮,让小刀都难以留下痕跡的结实桩面,渐渐出现各种拳痕爪痕。 李长安平息动作,坐在一旁恢復体力。 拍完戏的黄正利也走了过来。 他抚摸著李长安在木桩上留下的拳痕爪痕,轻嘆道: “入木三分。” “安仔,现在的你比之前捏碎那只畜生的喉咙时更厉害了。” “黄师傅你也比第一次见面时,精进了很多。” 黄正利咧嘴一笑:“但是远远没有你进步快,是吧?” “好了,我们之间就別客气了。 还记得我跟你之前的约定吗,一个月后,你我套招定胜负。” “但现在看来,你的实力已经追上我了,我也不需要让著你这个后生仔,更不用套招来衡量功夫了。 大概几天之后,袁导就会去新界郊外,拍蛇形拳大战鹰爪功的两场最重要的武戏。” “我们到时候就在那里用真功夫见真章吧,我很期待那一天。” 第六十七章 小棠与兔子 “小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公牛挑战上贏回来了一台空调?” “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说谎话鼻子可是会变长的,你看我的鼻子有没有变长。” 放学的走廊中人来人往。 阮晓棠面不改色地抬手摸了摸鼻尖,確认没什么异样,心底悄悄鬆了口气。 她便接著开始实(添)事(油)求(加)是(醋)的讲起了中秋节那晚的电动公牛挑战。 “……最终我跟一个朋友双进双出,合砍了十五分钟,最终降伏了那头髮飆的电动公牛,把空调拿下了!” 阮晓棠觉得自己也没有完全吹牛,她確实跟李长安加起来在公牛上合砍十五分钟。 只是她的那五分钟不作数就是了……当然,小棠觉得这种小问题在跟朋友介绍时,忽略掉也无伤大雅。 许云朵与其他一眾女同学听完后,对阮晓棠另眼相看。 “小棠虽然小小一只,但是运动能力好厉害!” 阮晓棠:“……” 怎么听起来不像好话? “小棠,空调吹起来感觉怎么样,我都没有吹过,跟风扇有什么区別吗?” 围观的同班同学中,有人关心电动公牛凶不凶,有人关心空调,阮晓棠一一为其解答。 但这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比起让人感兴趣的电动公牛和让人羡慕的空调,她更关心阮晓棠有意淡化的男人…… “小棠,跟你在中秋夜去玩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之前来我们校门口那个坐在平治车里的男生?” 一位穿著短裙,打扮明媚的精致少女凑到阮晓棠面前,好奇地问道。 她叫董茉染,是阮晓棠的同桌。 在刚进中学时,阮晓棠因为学习特別好,总被老师表扬,並且有些孤僻,曾被女生的小群体排斥过,在分座位时,甚至没有人愿意跟她坐同桌。 那时候的小棠有些中二,但也同时內心强大,被排斥时,她就心道牛羊成群,唯猛虎独行! 一个人就一个人!我才不会在意…… “小棠,我可以做你的同桌吗?” “哦哦……好。” 阮晓棠害羞地点了点头。 於是自那天后,班內最受欢迎,朋友最多的董茉染成为了阮晓棠的同桌。 在她的帮助下,阮晓棠也渐渐不被班內的女生排斥了,而董茉染的学习成绩不好,本来在中五年级考学分流的时候,就要被刷下去上职校了。 阮晓棠也很努力地帮她提升成绩,这才让她过了及格线,进了大学预科,两人也因此成为了好朋友。 (七十年代香江“5+2”的英式旧学制,中学五年级会考及格后,才有考大学的资格,进入两年的大学预科。) 此刻隨著董茉染一句追问,其余女生也立刻来了兴致,纷纷围著阮晓棠追问不休。 阮晓棠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太想跟学校里的朋友说长安哥的事情。 因为自那天李长安帮她赶走飞仔东后,学校里就有很多人找她打探李长安的联繫方式。 男生是要拜码头,说要给长安哥当小弟驰骋江湖。 女生就更討厌了,都想撬她墙角。 可恶,我跟长安哥还什么也没有呢,你们就想挖我墙角了,还是人吗! 踏出校门后,阮晓棠正想著该怎么岔开话题时,她便看到路边停著的一辆熟悉的山叶摩托车,顿时眼睛一亮。 “啊,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阮晓棠慌忙对著身后追问的眾人摆了摆手,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小棠怎么每次都这样,每次问她那个男朋友她就不说话了……要是我男朋友有豪车,还有势力,我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有女生觉得小棠护食的样子很不仗义,便不满的说著。 许云朵却在这时喊道: “哇,你们快看那辆摩托车!” 眾人看向街边的一辆山叶,纷纷嘆道。 “好酷的摩托车!” “肯定很贵吧?看起来就比学校那些飞仔骑的杂牌摩托有档次。” 女生们討论间,那个骑在山叶摩托车上戴著头盔的车手,也忽然发动车子,开车离开了校门。 “茉染,你之前不是最喜欢討论豪车了吗,你刚刚怎么不说话呢,你认得这是什么车吗?” 董茉染回过神来,说道:“那是日本进口摩托车牌子山叶,起码要一万多港幣吧。” “一万多港幣,都能买一辆小轿车了吧,好浪费……” “对有钱人来说,一万多港幣只是零花钱而已,拿来买玩具没什么可惜的。” 董茉染看著那辆山叶往阮晓棠跑出去的方向开去,然后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唇角。 毫无疑问,他就是传闻中,坐在平治车中派遣保鏢司机帮小棠出气的那个社团太子! 真是奇怪,这种级別的男人怎么会看上小棠这种类型的。 不过,这也说明他虽然有钱,但是没什么见识吧,自然也没有被什么很有魅力的女孩喜欢过。 这种男人很好攻略,倒是个好消息~ 董茉染也忘记自己是从哪本杂誌上看到的话了,也忘记是谁说的了。 但那句话令她印象深刻,甚至將其奉为了自己的人生哲学。 那便是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征服男人。 …… …… 李长安骑著山叶带著小棠来到了菜市场。 买了几只螃蟹和菜,回去准备做避风塘炒蟹时,在回家的路上,意外碰到了一只卖兔子的地摊。 阮晓棠看到其中一只大白兔,眼睛亮了起来。 “长安哥,那只兔子好漂亮!” 李长安点了点头。 “又大又肥,確实靚。” 他停下车,问道:“老板,兔子怎么卖?” “这边的一斤六蚊钱,那边的是野兔子,一斤八蚊钱……” 李长安跟老板谈价格时,阮晓棠蹲下来拔下路边几根草去逗兔子。 可惜笼子里的兔子对她手中的草不屑一顾,甚至转过身去用屁股对著她,拉了几颗屎蛋粒。 阮晓棠有些伤心。 於是在李长安挑兔子的时候,她让李长安选了那几只对她爱答不理,甚至还拉屎嘲讽她的坏兔子。 哼哼,这就是你不理我的下场,全都变成麻辣兔头吧! 不过临走前,小棠又挑了两只很小的,一黑一白的小兔子。 兔子很小的话,长安哥就不会拿它们下菜了,自己也可以当宠物养。 阮晓棠觉得自己真是机智。 二人提著螃蟹和兔子回到了石塘咀。 李长安却在这时皱了皱眉。 因为在楼下的空地上,多了一辆摩托车,上面喷著骷髏交叉骨,哥德式十字架,还有火焰纹路的喷漆。 这种嬉皮士非主流风格让李长安有些不喜欢,飞鯊俱乐部曾经跟他科普过如今香江的摩托车群体,其中嬉皮士群体是最让人排斥的。 因为他们普遍沾粉。 李长安跟一旁躺在椅子上听收音机的邻居打听道: “阿叔,这车是什么情况?新搬过来的住户?” “哦,咱们六楼的金大爷一个月前不是去世了吗。 他儿子把金大爷的房子收拾乾净后,就一直在招租,这应该是来租房子的租客吧。” 阿叔说著,压低声音对李长安说道: “刚刚他来停车的时候,我还看到那小子了,年龄不大,但是嘴巴和鼻子上都扎著钉子,脸上的妆也跟鬼似的,嚇死人了。” 第六十八章 可爱跟可口怎么选? 李长安跟阮晓棠回到了家。 阮晓棠第一时间衝进屋內,打开了空调。 “啊啊~好凉快啊……小寧去哪了?” “他去附近一处铁匠坊当学徒打零工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欸,小寧喜欢当铁匠吗?” 阮晓棠感觉有些新奇。 不过见李长安拿起刀去笼子里提兔子,她也顾不上李长寧了,连忙跑过去將自己的两只小兔子挑出来,免得被李长安一起宰了。 隨后阮晓棠提议,要將小兔子养在李长安这里,但是她每天都会来照顾小兔子。 李长安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她的真实目的。 “你只是打著养兔子的名號,想要多来我这里蹭空调冷气和看电视,並且逃避做作业而已。” “你不爱小兔子,只是在利用它们。” 阮晓棠摸了摸鼻子,然后大喊道:“我没有!” “那你买的小兔子为什么要养在我这里,不养在你家里呢?” 阮晓棠低头看了看手中眨著酒红色眼睛的小白兔,苦想一阵,然后嘴角勾起。 “我妈妈对小兔子过敏!小兔子会影响我妈妈养病!” “你太卑鄙了。”李长安有些佩服地说道。 阮晓棠为了蹭空调和看电视,把沈姨的健康都给搬出来了,那李长安確实没办法反驳了。 “我没有卑鄙……” 阮晓棠感觉“卑鄙”是个很不好的词,她只是想蹭蹭空调和看看电视而已,却被李长安这样说,她有些伤心。 於是小棠窝在沙发上,抱著两只小兔子,捏著它们的耳朵闷闷不乐。 但空调的舒適冷风和眼前有趣的电视节目,很快让阮晓棠將李长安的负面评价给忘记了,她抱著兔子看著节目开始笑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李长安心中再次对阮晓棠升起了佩服之意。 小棠从不內耗自己,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而是一份惊人的才能。 李长安摇摇头,提著几只大兔子的耳朵走到外面,將其开膛破肚去皮后,开始准备下锅。 他买的这几只兔子块头比较大,可以做三道菜了。 脑袋可以做麻辣兔头,身子和腿可以做个椒盐兔肉或是煲兔肉汤。 他率先处理麻辣兔头这道食材,先將兔头冷水下锅加薑片焯水,然后起锅烧油,下香料和辣椒炒底味。 再將兔头放进去翻炒,老抽调色,加糖提鲜,添清水盖锅慢卤,用文火慢慢烧入味。 然后便是为沈姨熬的滋养身体的兔肉煲汤了。 李长安准备用红萝卜和马蹄来当配菜煲汤。 所谓的马蹄当然不是马的蹄子,而是一种长在水田淤泥里的蔬菜,也叫荸薺,因为形状和顏色像马蹄,所以也叫马蹄菜。 煲汤费些功夫,一般人也耐不住性子煲汤。 李长安以前也不愿做,不过在修行后,他懂得了滴水穿石的道理,这种水磨工夫的活儿,他也就没有牴触感了。 房间內,阮晓棠举著两只小兔子越看越可爱。 越看越……好吃? 阮晓棠喉咙滚动一下,將受惊的小兔子放进笼子里,推门走到屋外。 此时李长安已经做好了麻辣兔头和椒盐兔肉,胡萝卜马蹄汤还要等些时间才能做好。 阮晓棠洗了洗手,然后想要拿一块兔肉吃,却被李长安拍开。 “你想吃我的兔子,必须拿你自己的兔子来交换。” 阮晓棠闻言,觉得长安哥真是太恶毒了。 她刚刚已经和佩奇跟乔治培养出感情了,他现在却要让自己亲手送它们去屠刀下! 阮晓棠在佩奇乔治还有眼前的这盘椒盐兔肉中做著抉择,犹豫片刻…… 她看著可爱的佩奇和乔治,做出了决定。 果然,好可爱在好好吃麵前还是不值一提。 “……” 李长安也没想到小棠竟然真捨得將乔治和佩奇献祭出来。 看来是高估她对小动物的爱心了。 不过阮晓棠捨得把佩奇跟乔治给他,他还不要呢。 那不是免费给这丫头再加一盘菜吗? 所以李长安最后还是没有动那两只小兔子。 而阮晓棠也不能提前动筷了,她只能苦巴巴的等李长寧回来后,跟大家一起吃饭。 饭桌上,李长安为沈黛凝的碗中倒进兔肉煲汤。 因为沈黛凝不能吃辣,所以麻辣兔头被李长寧和阮晓棠给包了,两人抢著兔头闷头乾饭。 令李长安欣慰的是,这两个人都为他留了一颗兔头。 不得罪厨子,算他们有眼力劲儿! “长安,你在片场那边怎么样了?”沈黛凝关心道。 “挺好的,导演跟片场的大哥前辈们都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那太好了。”沈黛凝轻轻舒了一口气。 一起相处一年下来,她已经將李长安视作了家人,而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租客。 所以起初沈黛凝听到李长安去九龙的青山道片场打拼时,她还想著要不要拖一个人去那边打听打听情况呢,生怕李长安涉世未深被骗了。 阮晓棠看著妈妈欣慰的模样,撇了撇嘴。 长安哥还用担心吗? 別说片场的大哥照顾他了,连大姐都照顾他,都在身上照顾出小草莓了,再照顾下去,没准他就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小棠就气愤地咬了口麻辣兔头。 一口下去,麻辣的肉香让少女烦闷的心情变好了大半。 果然,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很可爱,能治癒人的心灵,熟的小动物也很可口,也能治癒人的心灵! …… …… 饭后,作为主厨的李长安自然不需要洗碗,阮晓棠跟李长寧去洗了。 李长安回到臥室內,沉浸在心流中开始了鹰爪桩的修行。 哪怕李长寧回来,都没有打扰到李长安如雕塑一般的站桩。 好在李长寧已经习惯了如今练武痴魔的哥哥。 毕竟李长安连睡在绳子上,这种古墓派操作都能做出来,就算是看到再奇葩的修行方式他这个弟弟也认了。 就这样数小时过去。 夜色渐深,石塘咀內大部分家中都熄灯睡觉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暴躁重金属音乐,却从楼上响了起来,並且持续十分钟不停,把李长寧都吵醒了。 李长寧怒骂一声:“屌你老母”。 同时,楼道內也传来了怒骂的声音。 “三更半夜唔睡觉,搞乜鬼动静!” 几个火气大的邻居阿叔直接上楼,片刻后楼顶传来了摔瓶子的声音。 【少年人,你沉浸在心流中苦修鹰爪桩,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0(入门65/100)】 李长安在这时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他披上外套,准备上去看看。 毕竟沈姨身体不好,小棠明天也要上学,她们都不能被影响休息。 见弟弟也跟过来,他说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李长寧沉默片刻,底气十足地说道: “哥,你別跟烂人起衝突,或者对面人多的话,你有事下来叫我。” 李长安平静地看著他。 “你最近又在搞什么危险的东西了?” “……没有。” 李长安深深看了弟弟一眼,隨后准备出门。 “长寧,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的火气比一般人都大,自尊心也强。 但遇事千万別衝动,因为你有一个兄长会永远挡在你身前。” 李长寧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隨著一声关门声响起,他立刻回到房间里移开柜子,剥下后面一块鬆动的砖头。 砖头后面,是一只缠著油纸袋的东西,看形状…… 是一把枪。 第六十九章 以理服人 李长安刚走到楼道,就听隔壁也传来了开门声。 一颗小脑袋从隔壁门后悄悄探了出来。 刚刚洗过的长髮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楼道內阴沉沉的光影衬得她宛若鬼魅,若是换个阿叔撞见,保不准就要被嚇出心臟病来。 不过李长安的目力极佳,去应聘飞行员也绰绰有余,楼道的昏暗也不影响他视物。 他看著探头探脑的阮晓棠,问道: “你出来干什么?” “长安哥,你肯定是要上楼找那帮人算帐吧,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李长安伸手將小棠提起来,作势就要往屋里丟。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沈黛凝虚弱的声音。 “咳……长安,你跟小棠都別去了。 刚刚我听声音,四楼的叔公倪大爷好像去楼上说理了,倪大爷在楼里很有声望的,你们这些孩子就別去掺和了。” 对此,李长安摇了摇头。 “刚刚楼上有摔瓶子的声音,倪大爷虽然有声望,但他太老了,镇不住坏人的……面对外来人,一个青壮年出面会更有用。” 沈黛凝明白李长安一定要去,只好说道: “那你就让小棠跟你一起去吧。” 李长安有些意外,沈姨怎么会让阮晓棠跟著他去冒险。 沈黛凝解释道:“长安,有小棠跟著,你行事也会多顾忌些,不会一时衝动就跟人动手。 我们都不希望你受伤,如果楼上新搬来的住户不讲道理,先忍一晚上就是了,明天再说。” 李长安低头看了看手里提著的小棠,少女扬起小脸,轻哼一声: “你听到没有,我可不是去凑热闹,我是去监督你的!” 李长安没办法,为了避免让沈姨担心,只好让阮晓棠跟在身后了。 二人还未走上六楼,就能听到炸耳朵的重金属音乐在那响个不行,李长安都觉得乱,旧唐楼里的老人就更別说了。 刚拐进六楼楼道,便见几个中年阿叔正堵在一户门前,和一对嬉皮士非主流打扮的年轻男女吵得面红耳赤。 为首的那个头髮花白的地中海老头,就是倪大爷,他板著脸说道: “你们两个后生仔,搬来这栋楼可以,但要守规矩,我不管你们白天干什么,但是晚上绝对不能打扰其他住户休息! 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就让金家那孩子请你们搬出这里!” 对面的女人染著蓝色的头髮,涂著黑色的嘴唇,她满脸不耐地说道: “老头,我们在自己屋里放音乐怎么了?这是我的个人自由!” 说完,红髮女又用生硬蹩脚的英语重复了一遍: “i have my own freedom!有本事你们就叫阿sir来抓我啊!” 她身旁的男友染著红色的头髮,鼻子和嘴巴上插著黑色的钉子,手背有个繁体字的“神”字纹身。 红髮男倚靠在墙上,有恃无恐地抽著烟,看著面前愤怒又无可奈何的阿叔和倪大爷,笑道: “老头,你当自己是谁啊,想命令这个就命令这个,命令那个就命令那个。 我们的房东说了,只要我们交了房租,想怎么玩都行,你管不了房东,更管不了我们。” 红髮男面对倪大爷的话不以为意。 半夜放音乐怎么了,扰民又怎么了? 过去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音乐不半夜放还没有劲儿呢,他要开就要开到最大! 这种行为確实欠揍。 他在上一个旧唐楼小区就因为这么干,得罪了周围所有的邻居,最后邻居们找了黑社会要来教训他。 红髮男提前收到风声,便带著女朋友跑路了,这才搬到了石塘咀。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好好研究过了。 这个石塘咀比他之前住的几个小区的居民更好欺负,基本全是老头老太太,或是一些开店铺,有小孩的中年人家庭。 就像面前这群来投诉的阿叔一样。 这种拖家带口的也就嗓门大点,实际上最好欺负了,他们连敢打人的勇气都没有,上有老下有小根本不敢衝动。 话语权最大的居然是个老头,来了还想跟他讲道理,真是好玩。 红髮男回头从屋里拿出一瓶啤酒,他递到倪大爷面前,挑衅道: “老头,你一口气干了这瓶酒,今晚我就不开音乐了怎么样?要是你干不了,这栋楼的话事人以后你让我噹噹唄。” “烂仔,你欺人太甚了!” 面对辱骂,红髮男像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一样,无所谓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陡然从人群中探出,抓住了红髮男手中的酒瓶。 红髮男一愣,下意识发力想挣脱。 可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任凭他怎么使劲,酒瓶都拽不出来。 他对上神色冷淡的李长安,皱眉喝道: “你谁啊?想多管閒事?” 蓝发女这时凑上来,跟他说道: “房东好像说过,这栋楼里唯一一个年轻男人,是个刚刚毕业的学生仔,叫李长安。” 红髮男闻言,顿时鬆了口气。 区区学生仔啊,学生那不是啥也不是吗? 更好欺负了啊,隨便嚇嚇就好。 装神弄鬼的嚇我一跳。 阮晓棠也在这时悄悄拽了拽李长安的衣角,小声提醒: “长安哥,妈妈说不许用暴力打架。” 李长安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听沈姨的,以理服人。” 他五指稍一收力,直接將酒瓶从红髮男手中夺了过来。 “你想让人喝酒,喝酒怎么能不帮人把瓶盖打开?” 红髮男没有说话,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学生仔能怎么样。 要是也跟倪大爷一样跟他讲道理,他保准会笑出来的。 然而下一刻,红髮男连同一旁的女人笑不出来了。 只见李长安两根手指並起,如利刃般猛地一戳。 咔—— 啤酒瓶最厚实的瓶底应声裂开。 在倪大爷、阮晓棠、红髮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李长安將酒瓶举到半空,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酒水,顺著他戳出的瓶底口子流入口中。 倪大爷擦了擦脑门的冷汗。 他见多识广,不是没有见过街头卖艺人表演过这类功夫。 其中,倪大爷年轻时见过最厉害的人可以手劈砖头、大鹅卵石,手指力气大到可以撕开一盒扑克牌。 他也表演过用手指戳破啤酒瓶瓶身的功夫。 倪大爷那时候觉得这个啤酒瓶瓶身那么容易被戳开,一定是对方动了什么手脚。 於是不信邪的他拿出了十倍打赏,想让那个能人將手中的啤酒瓶各处都戳一遍。 但对方却摇摇头。 “除了瓶底,啤酒瓶的任何地方我都能戳开。” “为什么?” “因为啤酒瓶的底部,是最抗衝击力的拱形加厚结构。 人类的手指再锻炼得如何坚硬,也不是铁做的,当然不可能戳破。” 但如今,李长安就在倪大爷面前戳破了! 李长安喉咙滚动间,將里面的啤酒全部喝完,隨后大步走向红髮男的家里。 面前的嬉皮士男女拦都不敢拦,下意识让开路。 李长安从他家里拿出一瓶新的啤酒,塞进呆住的红髮男手中。 “我刚刚怎么开的瓶子,你现在就怎么开瓶子,喝吧。” “今晚先喝你的酒,以后我每天晚上自己带酒过来,这样请你喝,大家都是邻居,以后常联络感情。” 红髮男下意识后退一步,僵硬地开口道: “这……靚仔,不至於吧,我错了好不好,我跟大家道歉。” 李长安摇摇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先开酒瓶自罚一杯,难道你不想给我面子吗?” “……” 第七十章 开启江湖组织与虎豹山庄 李长安捂住了阮晓棠的耳朵,又让她自己捂住眼睛。 小棠乖乖照做,却偷偷从指缝间眯开一条细缝。 片刻后。 “啊啊——” 一声委屈的惨叫响起。 【少年人,街坊中有流氓横行霸道,你以理服人,让他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先天一炁+0.01】 红髮男在女朋友的搀扶下,冒著冷汗向倪大爷跟阿叔们道歉,说自己明天就搬走。 然后逃也似的回家將门关上,那炸耳朵的重金属声音很快消失了。 阿叔们看向李长安,纷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安,安仔啊……呸,额,叫安仔是不是不尊重了……” 李长安摇了摇头。 “大家继续叫我安仔就好,我刚刚只是针对外人。” 街坊们闻言,这才放鬆下来。 他们纷纷称讚安仔有本事,有人甚至要回家提些商铺里的粮米盐油送过来,感谢他给大傢伙赶走祸害。 既然扰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眾人也不多逗留,陆续各回各家睡觉。 临走前,倪大爷对李长安说道: “安仔,虽然我之前就知道你常去天台练功夫,但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厉害。” 你有兴趣加入香江中华武术总会吗?以你的功夫,考个金牌教头证问题不大。” “中华武术总会?” 倪大爷见李长安感兴趣,便跟他介绍了一下。 香江中华武术总会,又叫香江中国国术总会,是目前香江最权威的官方武术组织。 全香江有400多家武馆,涵盖洪拳、咏春、蔡李佛、太极、大圣劈掛等流派,这些武馆都归中华武术总会管理。 目前的协会主席是洪拳宗师陈汉宗,其师父林世荣是黄飞鸿的嫡传弟子。 前几年陈汉宗还被英女王颁授了mbe(大英帝国员佐勋章),他也是迄今为止唯一获英廷勛衔的华人武师。 因此,目前的中华武术总会在香江黑白两道能量很大,各方人马都会给协会面子。 【少年人,你收到了江湖组织武盟的邀请。 加入江湖组织,可收穫新名號,並给任一名號或任一衣甲佩刃提升等级。】 江湖组织? 李长安看著面前的提示,有些犹豫。 如果没有旁白的提示的话,他或许会出於感兴趣跟倪大爷去中华武术总会看看。 但有旁白的江湖组织认定,那他就要谨慎些了。 就像是他获得了和胜和洪门信物,所触发的收集洪门信物的差事那样。 不同的江湖组织,或许对应了旁白后续不同的剧情任务。 並且他现在手里只有一个江湖名號“穿林射手”。 这时候加入江湖组织,只能给穿林射手名號提升等级,有些太浪费了。 要是能完成旁白摩托车大赛的任务,就能获得一个新的名號以及一件衣甲佩刃的装备。 那时候再决定加入江湖组织也不迟。 思索片刻,李长安以近日很忙为由,跟倪大爷说,改日会亲自上门再说这件事情。 倪大爷见李长安没有拒绝,也很开心。 他是中华武术总会的银牌会员,同时也是位功夫爱好者。 李长安这般天赋能力出眾的后生仔,若能经自己引荐拉入协会,他的心里也会有很大的成就感。 告別倪大爷后,李长安带著阮晓棠回家,为了避免沈姨担心,他打算叮嘱一下小棠。 “回去后,沈姨问你,你怎么说?” 阮晓棠说道:“长安哥没有用暴力解决问题,他以理服人,让对方深刻明白了自己扰民的错误。” 李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小棠回家。 阮晓棠回家后,沈黛凝果然因担心楼上的情况,没有睡觉,她问道: “长安把楼上扰民的事情解决了吗?我听楼上好像没有噪音了。” 阮晓棠想著长安哥的嘱託,点了点头。 “嗯,长安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那个人检討了自己的错误。” “没有打人吧?”沈黛凝仍旧不放心。 “绝对没有。”小棠说道。 “那楼上刚刚传来了一声痛哭是怎么回事?” 阮晓棠微微皱眉,长安哥没有提到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妈妈怎么问超纲了? 小棠发动自己的超级大脑,沉吟片刻,她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个人检討了自己半夜扰民的错误后,要给倪大爷还有长安哥整个狠活儿道歉。 但是他活儿整得不好,用手指戳酒瓶,把自己戳哭了。” 沈黛凝:“?” …… …… 翌日,李长安下楼见到邻居时,他们纷纷向李长安道谢,说那个扰民的烂仔天还没有亮,就从石塘咀搬走了。 李长安对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在意。 送小棠去上学后,他便骑著山叶来到了太平山脚下。 大概一分钟后,刚刚到了约定的时间,就见温芷兰十分守时地走了过来。 少女乌黑的长髮梳理得柔顺服帖,轻轻挽在耳后,露出精致秀气的眉眼。 並且她今日罕见地穿了身正装,剪裁考究的定製米白色收腰西装套裙,衬得她端庄雅致,不张扬却格外显贵气。 李长安有些意外。 “班长,今天去哪儿?你打扮得这么正式。” “我要带你去虎豹山庄,见胡总。” 虎豹山庄? 李长安对於这个地方,还真有印象。 虎豹山庄由香江的万金油大王胡文虎建造,位於港岛渣甸山的北坡半山处,面向铜锣湾与维港,占地约53.4公顷! 53.4公顷是什么概念? 相当於十几个大型小区合起来,七十多个標准足球场加起来的面积! 在寸金如土的港岛。 在无数民眾只能住在鸽子笼,平日里在拥挤小屋中,看不到一点阳光的港岛。 胡文虎这座规模夸张的豪华私人园林,对普通人来说简直跟天宫一样没区別。 不过胡文虎在建成虎豹山庄后,为了给他的万金油打gg。 他就將山庄內一处很大的园林向港岛民眾开放,取名为万金油花园,也是香江著名的打卡点。 李长安小时候还跟长寧长玥一起去玩过。 里面有一些鬼神的雕塑,小长玥那时候就被其中一尊青面獠牙的鬼神浮雕给嚇哭了。 虽然李长安不知道班长为什么要带自己去那,但自己跟著就是了。 反正以班长的身价,也不至於卖了他。 於是接下来,李长安又跟著班长来到了中环名牌商城,置办了一身体面的行头。 温芷兰像是在玩真人奇蹟暖暖一样,给李长安从鞋子袜子,到髮型乃至香水,都搭配了个遍。 从早上忙活到了下午,李长安才终於折腾完。 他现在从形象到气质,由內而外的变成了温芷兰的形状,这才让温芷兰满意的停下。 对此李长安也是神了。 女人买买买起来,简直像是开启了隱藏能源一样,精力根本用不完。 连他都有些乏了,温芷兰依然兴致勃勃。 她绕著李长安转了两圈,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评价道: “沉静如玉,风骨自生。” 此时的李长安內搭一件纯棉白色打底衫,外搭一件深炭色修身薄西装外套,周身飘著一抹淡淡的清浅木质冷香。 整个人褪去了几分市井的隨性自由,多了几分温润清贵。 宛若隱於俗世的世家公子,但又有著李长安独特的林下侠客的瀟洒气质。 温芷兰笑道: “李长安同学去片场当武夫真是可惜了。 要是去当模特的话,不知有多少寂寞的贵妇人,会败在你的石榴裤子之下呢。 这可比在袁导那儿赚钱多了。” “要是我跟贵妇人在一起的话,可就见不到班长了,那损失可太大了。” “呵呵,如果这是李长安同学的讚美,那我就欣然接受了。” “走吧,现在正好是胡总的下午茶时间,我的时间观念可是很准的,完全没有浪费时间,沉迷於购物中哦。” 李长安见心中吐槽的小心思被拆穿,不好意思地避开了班长笑眯眯的眼神。 第七十一章 后生仔,你的胆子挺大,但凭什么呢? 两人来到了港岛南部的渣甸山虎豹庄园。 从这里抬头往远处看,基本一整个山头都是胡家的。 虎豹庄园就是依著这座山而建的。 正门处,一位衣装得体的老管家站在一辆车前,看到温芷兰后客气地將车门打开。 “温小姐,请进。” 李长安放下摩托车跟温芷兰坐进了车里,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庄园里,他確实不能开著摩托车炸街上山。 老管家开著车带著二人开进庄园山道,一路上古木夹道,两旁种满了香樟与南洋杉。 李长安打开车窗,还能俯瞰到远处山下万金油花园中不少走动的游客。 等到车开到山顶时,一栋有中西合璧风格的大別墅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虎豹庄园的核心,虎豹別墅。 小时候李长安站在山脚下的万金油花园,就远远眺望过这里。 只是作为胡家的总舵,此別墅当然不向游客开放,靠近都不被允许。 那时候的小李长安就好奇別墅里面长什么样,没想到今天跟著班长能进去看看了。 老管家带著二人走进別墅。 万金油大王胡文虎曾与陈嘉庚、李光前並称为南洋三大华侨领袖,產业横跨亚欧美,是香江的顶级老牌豪门家族。 他的別墅自然也是极尽老钱的老派奢华感。 穹顶水晶吊灯高悬,脚下是琥珀色泽的缅甸柚木地板,墙壁上嵌著义大利佛罗伦斯定製的虎纹花鸟彩绘玻璃。 还有一道中式园林的月洞门连通迴廊,廊间掛著古董字画,两侧柜子上摆著瓷玉珍玩。 老管家领著二人走进一处会客厅。 面前的皮质沙发上端坐著一个白皙富態、眼神锐利的中年女人。 温芷兰此前跟李长安说过,因为胡文虎早年和自己的几房太太都生不出孩子,於是便领养了许多养子和养女。 其中跟他时间最久的养女胡嫻备受他器重。 也因此,在胡文虎晚年哪怕有了亲生子女,他也选择將集团的诸多核心產业,以及这处虎豹山庄交给了胡嫻打理。 眼前这个叫胡嫻的女人,就是现在香江胡家的实际掌舵人。 “胡姨,比起上次见面,你又年轻了!” 温芷兰冲女人甜甜的笑了笑,乖巧的坐到了她身边。 胡嫻平静的喝著陈年普洱茶,说道: “多少年了,你也不主动来我这里看看,这一次来找我,肯定目的不单纯。” “別绕弯子了,直说想干嘛吧。” 温芷兰见状也不客气了,轻声道:“胡姨,能不能带我的朋友去后山的蛇窟看一看?” “蛇窟?” 胡嫻闻言,有些意外地抬眼望向温芷兰。 胡家的万金油叫虎標万金油,再加上胡文虎名字里带著个“虎”字。 他就觉得自己跟虎有缘,虎这个形象能壮他气运。 於是在询问了风水师后,胡文虎当年建虎豹庄园时,在万金油花园的白塔附近,建了个虎舍。 里面养了不少老虎,胡文虎希望养虎守山,护家族兴旺。 风水师又告诉胡文虎,风水讲究平衡,虎为阳,阳气过盛必衰,所以要找阴物来平衡。 於是便让胡文虎造了个蛇窟,里面有各种蛇类。 这样龙虎相伴,阴阳平衡,方能保家宅安寧,財源不断。 当然,风水师搞的財源滚不滚不知道,反正平安是没有保住太久。 在虎豹別墅建成的18年之后,胡文虎因胃溃疡去美国波士顿做手术,手术后坐飞机回香江的路上,突发心肌梗死去世了,享年七十二岁。 胡文虎去世后,虎豹山庄归胡嫻掌管,她留下的虎舍和蛇窟也保留到了现在。 有时候她也会把虎舍和蛇窟开放给万金油花园的游客看,以吸引人气。 但一般不会允许太多人过去,以免惊扰到其中的动物,更別说直接让陌生人进去了。 毕竟里面的动物都是父亲生前安排的镇宅瑞兽,他在世的时候,照顾的很仔细。 胡嫻还是很尊敬这个的。 也就是在这一刻,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李长安一眼的胡嫻,她眯起眼睛,第一次看向了他。 “你的胆子挺大,但是凭什么呢?” 胡嫻的话模稜两可,不知是说李长安敢进蛇窟,还是敢去冒犯她们胡家的镇宅瑞兽。 温芷兰轻轻晃动胡嫻的胳膊,撒娇道: “胡姨,不要这么严肃嘛。” 我朋友没有恶意的,他没有想要冒犯胡姨你的意思,他想要进蛇窟,是因为他正在修行的一种蛇拳功夫到了瓶颈。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反正就是习武之人练啥功夫就要观察啥动物。 整个香江都没有几条像样的蛇,就胡姨您养的好,我只好把他带到你这里了。” “胡姨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只好带他去东南亚雨林里抓野生的去了,您忍心看我这细皮嫩肉的去遭罪吗?” 胡嫻抿了口茶,淡淡道: “你对这个男生倒是上心,温先生知道他吗?” “我跟他只是朋友……” “朋友,呵呵~行,那我就看看你带过来的这所谓的朋友几斤几两吧。” 胡嫻没有再理会温芷兰的狡辩,她看向李长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会功夫?” 李长安点了点头。 “略懂一点。” “什么水平?我说的水平,可不是在舞台上的花拳绣腿。 如果你的功夫不能打,那就別提什么要借我们胡家的风水宝地练功这种话了。” “您住宅中的十二名保鏢都不是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温芷兰有些惊讶地环顾四周。 因为从进来到现在,除了老管家跟几名佣人外,她根本没有见到像是蓉姨那样有保鏢气质的人物,李长安是怎么发现的? 胡嫻则是手抖了一下,隨后不著痕跡地抿了口茶。 片刻后,几个男人从二楼阁楼宽大的书架之后走出。 他们不像是寻常保鏢那样身穿肃穆的黑色制服,而是刻意换上了跟別墅环境顏色大致相同的衣服,似乎是故意做的偽装。 李长安扫视一眼只出来的这六人,对胡嫻说道: “胡总,您最近应该是有遇到麻烦,才这样安排保鏢隱秘式保护吧。” 对於李长安想要主动把握话语权的行为,胡嫻先是微微皱眉,隨后淡淡一笑。 “你想跟我做交易?呵呵,后生仔,你確实有点本事。 但在做交易之前,我们还是先回到之前的话题吧。 你说我从香江,东南亚,乃至欧美请来的精英保鏢都不是你的对手,未免太自傲了吧。” 李长安感受著二楼的保鏢看向自己的眼神,默默活动了下手掌。 他知道,这些人想要跟他比划比划了。 第七十二章 你確定不是单纯劲儿大? “你们六个,上去试试这年轻人的手脚吧。” 隨著胡嫻发令,六名保鏢从二楼走到李长安面前,不动声色地站成合围之势。 温芷兰见状,微微皱眉。 “胡姨,你要是想看他的功夫,他可以演示给你,但打架什么的就不用了吧。” 胡嫻摇了摇头。 “你看你,又急。” “小兰,拿出你以前的冷静,仔细看看呢。” 温芷兰闻言,这才发现李长安的脸上此刻正流露著…… 快意? 温芷兰回想起来了。 当初李长安挡在自己面前,跟那头凶恶的坎高犬对视时,眼中也流露著这样的情绪。 他在兴奋! “come on。” 李长安丹田下沉,摆出蛇形拳的起手式,向面前六人中,块头最大的那个斯拉夫光头白人招了招手。 光头白人扭了扭脖子,跟同伴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hey man,这个瘦弱的黄种人在挑衅我。 他那可笑的起手式不是散打,也不是拳击,而是只有电影中才能装腔作势的中华功夫,哈哈~” “给他点顏色瞧瞧。” “乐意之至。” 两人小声说完的瞬间,光头白人猛地一个垫步衝过来。 一记左刺拳率先打出。 李长安腰身一拧,脚下踏出蛇形拳的灵动步法,侧身避开。 光头白人却露出微笑。 你中计了!黄皮肤的小瘦子! 在左刺拳的假动作掩饰下。 光头白人腰胯猛然拧转,右肩沉落。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弧度右摆重拳裹挟著凶猛拳风,奔著李长安的脸狠狠砸来。 这一拳光头白人肩背力量全开,蛮力灌透臂膀,是拳击里杀伤力最霸道的大摆重拳。 普通人若是被打中脸,轻则当场晕厥,重则颧骨开裂,脑震盪甚至脑淤血! 然而,李长安那侧过去的柔韧腰身,在双腿不动的前提下,竟然继续向下折去九十度! 光头大汉与其他五个看戏的保鏢在这一刻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身体柔韧度!这个男人是蛇妖吗?! 呼—— 劲风擦著李长安的耳畔扫过,吹得他额前碎发翻飞。 光头壮汉这记大摆拳落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形不由往前踉蹌半步。 但不等他收拳回势,李长安的手臂便如游蛇一般迅速贴著他的臂膀缝隙钻来。 隨著五指骤然扣拢,李长安抓住了光头壮汉大臂內侧,一条深埋在肌肉中的粗筋。 下一刻,这个曾经上过中东战场枪林弹雨的斯拉夫硬汉,表情扭曲地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温芷兰回想著在生物课学到的知识,喃喃道: “李长安抓住了那个白人的大臂尺神经,那里周围还有肱二头肌肌腱和筋膜大筋,是人手臂发力的主承重大筋。 一般人只要用力碰一下哪儿,都会让整个手臂发麻,使不出力气。 如果尺神经被撕断,甚至会导致手臂肌肉慢慢萎缩,留下永久后遗症,等於人直接废掉了一条胳膊!” 胡嫻闻言,有些意外李长安的打法套路。 跟刚烈的南洋泰拳、西洋拳击比起来,他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捏一掐,实际上都万分狠辣刁钻。 “一起上。” 眼见同伴瞬间被制服,其余五名保鏢终於意识到这个看似瘦弱的黄种人青年不是什么花架子。 大老板此刻还喝著茶看著他们表现。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们必须打败李长安! 两名保鏢从右侧衝来,还有人绕至身后,想要逼迫李长安离开,使得同伴脱离他的鹰爪擒拿手。 然而被包围的李长安却神色平静,那只抓著光头白人的尺神经的大手,不仅没有鬆开,反而捏得更紧了。 他伸出空閒的另一只手,向面前几人招了招,似乎准备单手打他们五个。 “啊啊,fuck!你们快逼他鬆开手!” 满头冷汗的光头白人被李长安拉著,像是大布偶玩具一样半跪在地。 他看著自己通红髮胀的右臂,真的害怕李长安把他大筋撕开,让他整个人废掉。 若是变成残疾人,自己在保鏢这一行可就完蛋了! 此刻的李长安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比其他人种低一头的孱弱黄种人。 而是一个恶魔! 其他五人在同伴的催促下,终於不再犹豫,直接向李长安发起了攻击。 “太傲慢了,功夫小子!你一只手抓著別人,等於断了自己闪退的后路,你已经输了思密达!” 五人中最年轻的韩国保鏢,抬腿踢出凶悍的截拳道腿法,拔地而起的一脚踢向李长安的后脑勺。 李长安没有回头,但手却像自己长了眼睛一般,手腕陡然翻转,五指也如鹰爪般死死扣住对方的脚踝。 伴隨著液压钳般的指节发力,李长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这是擒拿功夫中最常见的锁踝式。 “唔!阿西八!” 那韩国保鏢痛得闷哼一声,浑身力道骤卸,李长安一脚踢在他膝盖上,让他失去重心。 隨后韩国保鏢感受到一股巨力从李长安的手上迸发。 等等,阿西八!你想干嘛思密达—— “啊!” 韩国保鏢惊呼一声,全身感受到了一种不安的失重感。 他被李长安一只手抓著脚踝,整个人像是被甩起来的沙包般甩飞了起来。 这一刻,剩下的四人连同那个跪在地上的光头白人都被镇住了。 在打架斗殴时,一个人把另外一个人打倒,是很常见的。 但是,一个人用一只手就把对手像是塑胶袋般,轻鬆甩起来,这个画面的衝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这种对手怎么可能战胜? 光头白人此时都欲哭无泪了。 靚仔,你特么的……早说自己能把人当陀螺一样抽啊,有这个力量,我们还跟你较量个什么劲? “快接住他。” 李长安衝著剩下四个人喊了一声。 他们回过神来,连忙张开手向后退。 隨后李长安將手中的韩国保鏢直接拋了过去,那四个人闷哼一声,像是保龄球一样被李长安扔过去的人撞倒了。 温芷兰见到李长安这么厉害,没有像別人一样,用盯怪物的眼神盯著他。 而是很兴奋地跟胡嫻说道: “胡姨,怎么样,李长安同学通过你的考验了吧?” 胡嫻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抿了口水。 “胡姨,水洒了。” 温芷兰见胡姨的手在微颤,將水给洒到了外面,小声提醒了一句。 胡嫻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 “你確定他这么厉害的人……还需要修行什么功夫?” 前面李长安徒手抓住一个壮汉的手臂大筋,让对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胡嫻还能理解是他功夫高超。 但后面他直接將人当陀螺抽,你確定不是单纯劲儿大? 第七十三章 政治部 “功夫是技,体魄是根,我的体魄强大,但在技艺的道路上还远远不够,没有技艺就不能充分发挥我的体魄,等於是瘸了一条腿走路。” 李长安解释了胡嫻的疑问。 胡嫻摇摇头,说道:“我不理解你的追求,你有这么……变態的身体素质,为什么一定要去修行功夫。 选个棒球,篮球之类的热门运动,去欧美成为职业运动员完全可以轻鬆的名利双收吧? 一年赚百万美金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胡嫻虽然不理解,但李长安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她自然也不会反悔之前的约定。 “走吧,我带你去蛇窟。” 胡嫻起身向门外走去,温芷兰见状,对李长安眨了眨眼睛,张开粉唇但没有发出声音。 “成了~” “感谢班长。” “谢我干什么,机会是你自己爭取的,胡姨可是眼光特別高的人,你能镇住她,是你自己的本事。” “那也是班长为我拋砖引玉。” “李长安同学,你的嘴巴最近怎么变得那么甜,谁教你的,快如实招来!” “……” 二人在胡嫻身后一边閒聊著,一边朝万金油花园蛇窟的方向走去。 也因为胡嫻要亲自带路, 老管家拿出对讲机跟万金油花园的负责人说了一声,让对方先疏导游客离开,今天下午提前闭馆了,不接待任何外人。 隨著园区內那些或疑惑,或不满的游客们被清空。 胡嫻带著李长安二人从山顶的虎豹別墅下来,来到了万金油花园中的一处人工开凿的假山前。 沿假山山壁有一处红柱黄瓦的中式廊檐,壁面上有一幅幅灰塑壁画,共十殿,对应十位阎王与十八层地狱的景象。 李长安小时候带著长寧和长玥来看过,这里算是香江最早的一处恐怖主题艺术走廊吧,小长玥那时候还被其中一个鬼神鵰塑嚇哭过。 在这十八层地狱图的尽头,有一处人工开凿的山洞,前面有牌子写著“游客不准入內”。 “这个山洞叫地狱洞,过去是我父亲的私人药圃,也是蛇窟的位置。” “小兰,你就別进去了。” 温芷兰点点头,跟李长安说道: “我在外面等你。” 李长安却摇了摇头。 “蛇普遍是夜行动物,入了夜后才开始活跃,我可能要在里面待一晚上,班长你就先回去吧。” 温芷兰闻言,抿了抿唇,有些纠结。 她很想陪著李长安留在这里,但是以她的身份是绝对不能留在外面过夜的。 就算父亲不知道,作为管家的蓉姨也不会允许。 最后,她只好嘆了口气: “那你出来后,一定要来找我。” “嗯。” “咳咳,安仔,你还进不进去?” 听到胡嫻的提醒,李长安最后向温芷兰挥了挥手,这才跟著她走进了地狱洞。 李长安沿著洞內的迴廊走了数分钟后,便见前方的出口出现光亮。 出来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渣甸山的后山,面前是一处僻静的花园,附近的青砖墙隱在浓密的爬山虎间,真是別有洞天。 李长安想到了狡兔三洞的典故。 不知道像胡家这样的豪门独自占据一座山头,会不会閒得没事,或是为了未雨绸繆,悄悄在山里挖各种秘密地道。 胡嫻带著他穿过花园,来到一处非常大的红砖矮楼前。 还未靠近,李长安灵敏的嗅觉便闻到了一丝腥凉的爬虫动物特有的味道。 推门入內,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楼內光线偏暗,只悬著几盏昏黄射灯。 李长安刚刚走进屋內,就看到了两侧陈列著巨大的定製玻璃饲箱。 里面铺著苔蘚沙土,饲箱之间以玻璃片隔开,每个玻璃隔间中都盘臥著一条毒蛇,有银环,金环还有竹叶青。 其中最大的一处隔间还游走著一条一米多长的眼镜王蛇。 它比之前袁导让人买来,拍戏的那两条阉割掉毒牙的眼镜蛇看上去威风得多,显然是饲养的很好。 当然,占地面积最大的还是前方模仿热带雨林与阴暗岩洞打造的几处蟒蛇区,看其规模和环境,恐怕这里才是真正的蛇窟。 蟒蛇区完全由加厚玻璃隔开,里面有盘曲在枯树干上的网纹蟒,也有通体金黄的黄金缅甸蟒。 “但是胡总,为什么那一处最大的场地中没有蛇?” 胡嫻回道:“它在水里?” 水里? 李长安大步走过去,来到玻璃墙前。 似是感受到了李长安那躁动又强盛的生命气息。 绿色的人工水池泛起道道波纹,隨后一头身躯粗壮的堪比成年人大腿的暗绿色巨蟒破水而出。 它全身肌肉紧绷,体表鳞片微微撑开,一双竖瞳紧锁著李长安,张口嘶嘶哈气的同时,信子快速吞吐。 这是一头成年雌性绿森蚺。 森蚺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蟒蛇。 雌性森蚺成年后可以重达上百公斤,是亚马逊河的顶级掠食者。 胡嫻惊讶道:“这头绿森蚺竟然主动出来了,它是蛇窟中最大的蛇,但是平时很懒散的,除了饲养员餵食时根本不出水。” 李长安看著进入戒备姿態的绿森蚺,却是舔了舔唇。 这头蛇……在警惕我靠近它的领地? 它能感受到我的威胁性? 胡嫻见李长安跃跃欲试的样子,问道: “你要怎么用我的蛇修行功夫。” “观其形,得其意,悟其神髓。 今晚我会投餵蛇窟中的所有蛇,观察它们狩猎的样子……並且还请胡总给我每个蛇笼的钥匙,必要的时候我会进去,近距离观察。” 胡嫻惊讶的看向他。 “你疯了?” 儘管李长安之前向胡嫻展示了自己的实力。 但是这里的毒蛇能將大象毒死,巨蟒也能绞杀水牛,將其吞入腹中。 他要跟这些危险动物待一晚上,已经够异想天开了,现在竟然还想跟它们贴身相处! 不过想到此前李长安將人当成陀螺抽的怪力…… 胡嫻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李长安的请求。 “算了,你要是死在这儿,別让小兰怨我就好。” “一会儿我让饲养员给你钥匙,今晚这里归你管了。” …… …… 温芷兰回到了太平山的別墅。 刚进家门,就见清理茶具的蓉姨说道: “小姐,早上有人打电话找你。” “是谁?” “是小姐的朋友,苏星柠。” 星柠? 温芷兰脚步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她来到臥室的阳台,在这里有一处藤编的躺椅靠在栏杆边,从这里能俯瞰远处维多利亚港的夕阳。 但温芷兰现在没有欣赏风景的想法,她拨动座机的电话號码,片刻后一道娇嗔的声音从听筒里中传来。 “喂,是芷兰吗?” “是我,怎么了星柠?找我有急事?” “咦咦~~” 苏星柠故作不满地拖长了语调。 “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啦?温大小姐,你都好多天没跟我打电话煲了。 以前我们每天晚上都要聊上半个钟头,你是不是交新的好朋友了,所以才把我拋在脑后。 听著闺蜜的抱怨,温芷兰的眼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没有……只是最近太忙了。” “那就是故意冷漠我嘍?” “不是的,真的只是太忙了……” “谁的事情能让我们温大小姐亲自劳心费神,忙到连跟我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脸也太大了吧,真是可恶!” 温芷兰垂眸,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海面。 “是挺可恶的,天天给我添麻烦。” “欸,蓉姨说你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该不会也是因为他吧,他是你父亲给你安排的商业项目负责人?” 温芷兰被问得脸颊微微发烫。 她不想撒谎,但也绝对不能在星柠面前,將那个男孩的名字说出口。 要不然,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於是温芷兰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生怕被苏星柠听出端倪,连忙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你最近怎么样?” “有点烦。” “怎么了?” “最近我爸爸忙著跟一个澳门大人物谈合作,结果他跑东跑西的,连大人物的面儿都见不到。 跟我玩的很好的那个许姐姐,她爸爸是政治部的人,说是能帮我爸爸跟那个澳门大人物的秘书搭上线。” 政治部? 温芷兰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皱起秀眉。 政治部,也叫政府安全部门,名义上是港英政府为保证香江在美苏冷战背景下的政治安全,所成立的。 只是无论是跟警署,还是跟廉政警署相比,它都低调许多,低调到普通香江人,乃至一些普通富豪都察觉不到这个部门的存在。 但温芷兰的父亲,曾经嘱咐过她,政治部是整个香江最危险的部门。 一定要远离政治部的人。 因为政治部不向港英政府负责,甚至连港督都无法直接控制它,真正能与政治部对接的…… 是远在万里之外的伦敦! 政治部,名义上是维护香江安全,实则是伦敦安插在香江、负责整个东亚乃至针对苏联情报活动的间谍代理机关。 温芷兰咬了咬唇。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好闺蜜常常提到的那个姐姐,家庭背景这么麻烦…… 第七十四章 「芷兰,能不能帮我约下李长安,我想……」 不过看样子,那人应该对苏星柠没有什么恶意,要不然也不会將自己的家庭背景这么简单地交代出来。 但是政治部的人能跟傅伯伯搭上关係,这又是什么意思…… 跟不久后那位代表欧共体意志的富豪投资商来香江有关吗? 温芷兰眼神闪烁,但手里的信息太少,最后索性不去想这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了。 她平復心情,轻声对苏星柠说道: “这是好事啊……伯父的问题这不是解决了吗?。” 苏星柠闻言,却是不满的抱怨道: “什么好事,因为这个我爸爸都想卖女儿了! 许姐姐一直想撮合她弟弟跟我在一起,以前我拒绝她,应付她一个就够了,现在我爸爸都来催我了,烦死了!” “需要我帮忙吗?” “欸?” 苏星柠有些意外温芷兰的回应。 因为在过去二人相处时,温芷兰向来不会去提一些涉及到利益的事情,以此才能保证二人友谊的纯粹。 可今日的温芷兰,却忽然主动开口要帮忙,性子仿佛变了一样。 所以现在芷兰……是因为什么,突然变了呢? 一般来说,无论是夫妻还是挚友。 但凡有一方的態度陡然转变,多半是做了对不起另一个人的事情,心中有愧。 可惜现在的苏星柠没有这份阅歷。 她只是隱隱察觉到了温芷兰的不对劲,却没有去深想。 “不用了芷兰,你了解我的性格,我爸爸的事业是他自己的事情,我是我,我不希望你帮我什么……” 温芷兰听著话筒中好闺蜜的果断拒绝,微微垂眸。 但心中並不意外。 苏星柠是一个很骄傲的女孩,有自己的坚持。 她从来都不希望在一段关係中处於下位者的角色,这也是温芷兰能跟她交朋友的原因。 既然如此,她就只好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听著苏星柠吐槽著自己的烦恼,然后时不时给她一些建议。 在温芷兰的安慰下,苏星柠的情绪通畅了些,她向温芷兰道谢: “谢谢你芷兰,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那个,我还有一件事……” 苏星柠的语气变得有些扭捏,她小声道: “就是……我想请你帮个小忙儿。” 温芷兰意外地笑了笑。 “我们之间还用得著说『请』字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直接说就好了,能帮的我一定帮。” 苏星柠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又轻又快,带著几分羞涩: “就是,我想让你帮我约一下李长安……没问题吧,芷兰。” “……”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轻声问道:“星柠,你约他出来想要聊些什么?” “我想……跟他告白!” “欸?” 温芷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 …… 虎豹山庄,蛇窟。 李长安从饲养员那里,取到了今晚蛇窟中的蛇要吃的食物。 不得不说,胡家的蛇比香江很多人吃的伙食都要好。 体型小的毒蛇,有白鼠和幼兔吃。 体型大的蟒蛇,除了能吃到鸡鸭这种禽类外,那头最大的绿森蚺甚至可以吃到一整头健康的乳猪。 李长安戴上手套,拿起一只吱吱乱叫的小白鼠,先来到了毒蛇的饲养缸前。 他將白鼠投进银环蛇的缸中。 鼠鼠落地后在玻璃缸中慌张乱窜。 期间它撞到了那条银环蛇,但银环蛇並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竖著头吐著信子,静静等待著。 直到鼠鼠跑累了,缩在一个角落里恢復力气,它才悄然向鼠鼠靠近。 李长安眯起眼睛,看著银环蛇进入小白鼠周围半尺范畴时。 银环蛇的脖颈骤然绷成s形,隨后脑袋如箭般窜出,一口咬住白鼠的脊背。 虚弱的小白鼠在毒液入体后,抽搐两下,很快不动了,银环蛇这才张口吞咽。 其余几条毒蛇的性子更沉,它们反覆恐嚇小白鼠,让它精疲力竭,甚至失去求生希望后,才开始狩猎。 只有那条眼镜王蛇的习性霸道些,身姿昂起,主动出击。 但总的来说,体型较小的毒蛇往往都只能耐住性子,靠著藏形敛息,不出则已,一出必锁要害,以毒制敌,一击定生死。 这也是目前李长安所修行的蛇形拳的拳理。 引敌先发,静守破绽。 待对手露出空隙的剎那,再骤然发难,如毒蛇亮出毒牙,一击制胜。 李长安此前一击制服那个斯拉夫保鏢,就是借著这个道理。 可隨著李长安如今对功夫的理解不断提高,他已经发现这套路子的短板太过明显。 遇上鹰爪功,八极拳这类至刚至猛,大开大合的功夫,弊端立刻暴露无遗。 蛇形拳讲究后发制人、守隙待变。 可若对手的拳势快如奔雷,你还没等到伺机反击,便会被狂风骤雨般的快拳压制,击溃! 这恰恰跟毒蛇在自然界的生態位有一种巧妙的联繫。 毒蛇对上刚猛且悍不畏死的蜜獾,往往等不到自己的蛇毒起效,自己就被蜜罐生吞活剥了。 若是对上俯衝而下的鹰隼,更是连近身注入蛇毒的机会都没有。 一瞬之间,蛇的七寸就被鹰爪拿捏的死死的,紧接著毒蛇便將迎来鹰喙的开膛破肚。 小型毒蛇的生存之道,格局太小。 李长安想要拓宽武道前路,突破现有桎梏。 毒蛇对他显然没有多少借鑑价值了。 想通这个,李长安便不再在毒蛇区停留。 而是迈步走向深处的蟒蛇棲息区。 这里才是他欲观其形、悟其道的地方。 成年大型蟒蛇在大自然中立於食物链顶端,在自然中几乎没有其他物种能制衡它们的天敌。 能猎杀一条蟒蛇的,往往只有另一条体型更庞大,力量更雄浑的大蟒。 古人受地域限制,在修行蛇形象形拳、形意拳时,所能观摩参悟的,只有东亚本土体型偏小的毒蛇。 所以传下的蛇形拳,大都承袭毒蛇阴蔽游走、避正击偏的路数,只求躲闪迂迴,不敢正面硬撼刚猛拳势。 但李长安现在可以打破地域局限,直面来自东南亚乃至南美雨林的巨型蟒类。 观它们的形,得它们的意。 必然会有古人没有的全新体悟! 李长安掀开蟒蛇笼顶的铁丝网,抬手將一只活鸡丟了进去。 黄金缅甸蟒是性情非常温顺的蟒蛇,但是当鸡落地后一阵折腾时,却还是勾起了它凶猛的狩猎本能。 它没有像小毒蛇那样隱忍蛰伏,耐心地等破绽,而是绷紧周身粗大的肌肉,扭动身躯,向那只鸡游动过去。 黄金缅甸蟒第一口落空,被鸡灵活的一个飞跳躲开。 但是鸡並没有察觉到脚下的蟒蛇早已延展开粗长的身体,呈现一个环形的合围之势,將它的落脚点覆盖。 在鸡落地的瞬间,黄金缅甸蟒便像是收紧的粗绳般,瞬间合拢,粗壮身躯层层盘绕间,將鸡死死缠住。 咔咔咔—— 肋骨断裂的声音隱隱响起。 鸡很快窒息脱力,不动了。 李长安沉入心流,观察著黄金缅甸蟒的狩猎习性,隱隱间有所感悟。 缅甸蟒狩猎时,静时敛气如山,动时势沉力整,凭藉体量正面横压。 如今自己的力量也远远胜过当初,比起像毒蛇般游走,黄金缅甸蟒这般以力横压,但粗中有细的方式更適合自己。 他又来到隔壁的网纹蟒棲笼前。 网纹蟒又叫霸王蟒,是世界上最长的蛇类,非常擅长绞杀,是东南亚的顶级掠食者。 眼前这条网纹蟒目测九米长,它大半个身子绕著粗木垂下,静静的盯著李长安手中的小乳猪。 而那头绿森蚺则躁动地挤在玻璃墙前,愤愤地拍著尾巴。 没错,李长安要把只有绿森蚺才能吃的伙食,丟给网纹蟒。 因为一般的鸡鸭根本不是这种大型蟒类的对手,一边倒的碾压,不能让李长安悟到更多东西。 隨著乳猪被李长安丟进蛇笼, 那头网纹蟒陡然顺著木身滑窜而下,狭长的身体突袭如掠影,一口咬住乳猪的脖子。 乳猪惊得在场地內乱窜,本能的避开网纹蟒的身体缠绕。 但是网纹蟒的身体进退转折极尽灵巧,先是缠住乳猪的后腿,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隨后是脖子,避免乳猪啃咬攻击自己。 然后首尾开始收紧,压迫乳猪的胸腔,使其窒息…… 李长安看得心潮澎湃,对於网纹蟒的绞杀技打出满分。 他没有让网纹蟒閒下来吃饭,而是继续向里面扔鸡鸭。 还有那只黄金缅甸蟒,也继续加餐。 它们继续狩猎,李长安才能继续学习。 砰砰! 看著隔壁两个室友一直加餐,而自己不仅专餐被夺了,还饿著肚子什么也没有, 那巨大的绿森蚺开始用头撞击玻璃墙,愤愤地向李长安吐信子,哈出蛇鸣。 如果蛇会说话的话,那它绝对会向胡家告状,將李长安评为有生以来最差的饲养员。 第七十五章 悟道蟒形蛇拳,大战绿森蚺 李长安没有理会绿森蚺饿著肚子不满的骚动。 他看著两只大蟒狩猎的姿態,著手开始推演自己的蛇形拳。 深吸一口气,含胸沉胯,腰马扎实,整个人像黄金缅甸蟒般盘伏在地。 隨后双臂缓缓曲收,如蟒身狩猎前的盘绕蓄劲。 李长安垂眸思考著。 如果说蛇手仿的是毒蛇吐信与毒蛇的獠牙,那么力量感更重的蟒应该如何表达? 手的力量感显然不够,应该用…… 肘! 李长安眼中闪过精光,一下子思路开阔。 他不再拘泥於用蛇掌来表达蛇形拳,而是肩背绷起,沉肘横推而出! 金蟒压山肘! 剎那间,李长安的胳膊宛如缅甸巨蟒粗壮的躯干横扫一般,掀起风压。 沉实厚重的肘锋,撞在身后的一棵硬塑料做的实心假树上。 砰! 宛若大炮轰鸣。 实心假树颤动一下,树干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少年人,万事万物都不必墨守成规。 天道流转,新事物必將取代旧事物,推陈出新,破才能后立,方是万物生生不息之道。 本事蛇形拳经验+5(入门90/100)】 一肘下去,李长安找到了那股巨蟒厚重的感觉。 但是还不够,不够……破而后立! 假若肘锋可以表达巨蟒衝刺的气势。 那么…… 紧接著,李长安步子踏动,决定更大胆地改变自己的功夫架子。 他肩背顺势贴出,一记沉实肩靠,宛如巨蟒侧身碾压,再次撞上假树。 厚蟒封山! 肩、肘、身、胯! 人体最有力的位置,浑然被李长安表达为了巨蟒的躯体,每一式都厚重扎实,稳如磐石。 不像毒蛇那般避实击虚、伺机偷袭,而是学缅甸蟒以势压人、步步强攻! 李长安要將黄金缅甸蟒强横的气势,融入自己的蛇形拳的架子里。 连番撞击下,假树虽然没有当场断裂,但是肉眼可见的歪了一大截。 终於,李长安不再摧残这棵假树了。 他拳路陡然一转,身形好似变得柔软细长了。 脚步贴地滑窜,身形曲折拧转。 李长安像是在盘绕一棵看不见的大树。 这是继融入黄金缅甸蟒的形后,去融入网纹蟒的形。 灵蟒绕枝! 李长安的手臂如蟒身蜿蜒缠绕,掌势吞吐伸缩,一式缠一式,一环套一环。 若有敌人在此时近身。 李长安就会像是网纹蟒般,迅速缠住敌人的四肢,然后以绞杀技拧断对方全身关节的骨头与喉咙! 取缅甸蟒之沉厚横压,纳网纹蟒之灵巧绞杀。 李长安的拳架正在脱胎换骨,超越前人,自成一派蟒形蛇拳! 【本事蛇形拳经验+5(入门95/100)】 ……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已经到了深夜。 李长安气沉丹田,收起拳势平静下来。 但儘管李长安没有动作,他的肌肉仍然自动绷紧,宛若大蟒盘伏,蓄势待发。 【本事蛇形拳经验+1(入门99/100)】 “最后一点了。” 这最后一点,是李长安故意卡著没有突破的。 因为他已经摸透了旁白口中,本事的增长规律。 本事並没有一条固定成长路径,江湖人的所见所闻,不同的体悟,会將本事的成长引向不同的方向。 就如袁导剧本中的简福,他將蛇形拳推陈出新,融入猫爪,创立了蛇形刁手。 这在江湖人面板的標准中,或许也达到了【蛇形拳(入门100/100)】的水准。 但无论是杀伐威力,还是武道气韵。 蛇形刁手那杂糅的路数,都远远比不上李长安如今体悟的蟒形蛇拳。 所以李长安想要完美突破到蛇形拳的下一个阶段,就必须好好斟酌这最后一点的体悟,该由什么来完成。 不过……这个答案,李长安之前就想好了。 他打开了绿森蚺场地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观其形,得其意,巨蟒是我蟒形蛇拳的老师,只有用老师教的本事打败老师,我这个学生才能走得更远。” “饿了一晚上,还看著隔壁的室友大吃特吃,很嫉妒吧?” 隨著李长安的声音,那处人工水池开始泛起道道波纹。 绿森蚺粗壮的身躯搅动著水池,只露出半个头颅,一双竖瞳死死盯著李长安。 胡嫻之前说过,蛇窟中大部分蛇要么是从小饲养的,要么是从养殖场中买来的。 唯有这头森蚺是个例外。 它是一个猎人从亚马逊河捉来的野生森蚺,本来是打算卖给日本动物园的,后来胡文虎经朋友介绍,才截胡来放到这里。 大概十几年的饲养生活过去。 这头曾经的亚马逊沼泽水域霸主,现在看来仍然野性十足。 或许也是被李长安的气息所刺激到的原因吧。 毕竟在大自然中,一处领地不需要出现两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 李长安的出现,让它產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嘶嘶——!!” 低沉刺耳的嘶鸣打破寂静的对峙。 隨著李长安大摇大摆的走到水池边沿,已然绷紧神经的绿森蚺,彻底不能忍耐了。 它要让这个一而再,再而三侵犯它领地的人类,付出血的代价! 呼—— 重达上百公斤的庞大身躯,猛然自水中弹射而出。 漫天水花落下的同时,绿森蚺巨口大张,噬向李长安,要將他吞入腹中! 李长安面对森寒的蛇口,迅速架起蟒形蛇拳。 身形仿黄金缅甸蟒的盘岳沉势,下盘生根,稳如泰山。 巨口近在咫尺间,李长安腰身陡然一拧,脚不动,但是身体像是网纹蟒般大幅度拧转,侧身避开绿森蚺的正面猛扑。 然后一把夹住它的大蟒头,肩背发力—— 厚蟒封山! 李长安以肩背带动势能,抱著绿森蚺的蛇头,重重撞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绿森蚺眼冒金星,张开的蛇口吐出哈喇子,都合不拢了。 若是人类,正常挨这一下定然会失去行动能力。 但绿森蚺不会,因为爬行动物並不完全靠大脑指挥身体。 爬行动物的脊髓、神经节高度独立,分散在全身脊椎里,可以独立反射,控制肌肉。 这也是蛇被砍掉脑袋,身子还能继续扭动,断头的蛇头,照样能张嘴咬人的原因。 因此李长安把这头绿森蚺的脑袋撞懵了,但它粗大如树干的身体还是迅速地顺势盘绕缠来。 李长安见状,直接將蛇头拋开。 隨后他肘锋横压,以金蟒压山肘带著千钧之势硬撞绿森蚺的蛇身。 绿森蚺吃痛,被撞击的地方鳞片渗出血花,快速收缩回去。 不过它的怒性也被彻底激起,庞大身躯不断翻滚盘旋,试图绞杀李长安。 不过它能绞杀,李长安也能绞杀。 他全身都好似没有骨头一般,以各种扭曲的角度,灵活地从绿森蚺的围绞中窜出。 然后以肘击,铁山靠反击,將绿森蚺打的连连后退,浑身出血。 一人一蟒,如此僵持小半个小时。 被肘的身子差点散架的绿森蚺彻底力竭,最后连看李长安都不敢多看一眼。 它慌忙钻进了水池,再也不冒头了。 哪怕李长安扔进去一些活鸡活鸭,试图勾引它再出来比划比划。 绿森蚺寧肯饿著肚子,都不敢再把头抬出来。 李长安挠了挠头,感觉有点不妙。 “明天该怎么跟胡总解释呢……她家的森蚺好像被我打自闭了。” 第七十六章 胡嫻的请求 踏踏踏—— 早上七点,胡嫻便急匆匆地向著蛇窟走去。 在她身后,几名保鏢一边护送,一边小声交头接耳道: “昨天那个功夫小子在蛇窟那个鬼地方待了一晚上,听说他还要了蛇笼的钥匙,准备进去跟那些危险动物贴身相处。” “他是我见过最狂的黄种人。” 那个斯拉夫光头白人闷声说著,他的手臂此刻还缠著绷带,敷著膏药,显然李长安给他造成的大筋抓伤现在还没有养好。 “我们来赌赌他敢不敢进那头绿森蚺的蛇笼吧,並且进去后,要活著出来才算数。”一个保鏢在这时提议道。 “我赌十美金,功夫小子不敢进,我之前见过那头绿森蚺强壮到能生吞一头牛。”光头白人参与了赌注。 “我赌二十美金,他不敢进,进去也不可能活著出来,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跟自然界的顶级掠食者相提並论。” 一名东南亚保鏢也参与了赌注。 他深入过东南亚危险的原始雨林,因此深信人在不靠兵器以及枪械的前提下,肉身永远不可能战胜那些危险的野兽。 最后一名最年轻的韩国保鏢犹豫一下,想到昨天亲身面对李长安那难以置信的怪力…… 他最终下注了五十美金,选择相信李长安敢进绿森蚺的蛇笼,並且能活著出来。 几人閒聊间,胡嫻带著他们穿过地狱洞,来到了后山花园的蛇窟。 隨著大门被推开,清晨的阳光刺破了屋內的昏暗。 胡嫻眯起眼睛,喊道: “李长安?” 无人回应。 胡嫻顿时心生不安,怎么会没人? 这小子是半夜离开虎豹庄园走了,还是真葬身蛇腹了? 该死,你这个后生仔別给我添麻烦啊! 胡嫻带著保鏢快步来到蟒蛇区。 在看到第一个场地中的黄金缅甸蟒胖成了球时,胡嫻嚇得心跳加速。 不会…… “胡总,我们找到那个功夫小……李先生了。” 一道有些蹩脚的粤语传来。 只见那个韩国保鏢站在蛇窟深处,指著绿森蚺的场地惊喜出声。 周围的其他保鏢,则满脸不情愿的抽出钞票,交到他手上。 …… ……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本事蛇形拳经验+20】 【蛇蜕为蟒,破而后立!少年人,恭喜你习得中品本事蟒形蛇拳!】 【中品本事蟒形蛇拳(大成19/300)】 李长安深深呼出腹內的浊气,睁开眼睛。 面前的蛇笼大门打开,胡嫻出现在了面前。 她看著场地內的李长安,以及附近悠哉游哉散步的鸡和鸭,皱眉问道: “我的蛇呢?” “在水里。” 李长安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建议你给它找一个心理医生,它可能抑鬱了。” 胡嫻:“?” 半个小时后。 在客房浴室沐浴乾净的李长安,换上一套新衣服,来到了胡嫻的书房。 胡嫻冷冷地看著他。 “你把我父亲传下来的大蛇打得全身有多处骨折,並且它如今不仅绝食,还对外人產生了强烈的恐惧。 我现在得花大价钱从国外请专业兽医团队,来香江给它诊治。” “我把家族重要的风水宝地给你练功,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李长安自知理亏,他说道: “我愿意承担胡总的一切赔偿要求。” “不需要,我不缺钱。” 胡嫻起身来到窗前,俯视著窗外整个虎豹山庄。 “你之前有问过,我为什么要请那么多贴身保鏢,是吧?” 李长安闻言,知道正事要来了。 胡嫻缓缓开口:“我父亲当年走得匆忙,生前立下的遗嘱也极为简单。 香江这边的星岛系报纸產业、所有地產酒店,乃至这处虎豹山庄,全部归我所有。 南洋那边的万金油產业、银行保险等,则归我父亲的弟弟,也就是胡文豹叔叔一脉。” “但我是父亲的养女,不是亲生血脉,叔叔那一脉的人这二三十年来,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我这个继承人。 屡次想跟我打官司,夺走我手里香江这边的胡家產业。” 胡嫻说著,嗤笑一声,嘲讽道: “不过没等他们爭过我,前几年,他们倒是自己把南洋那边的產业给玩崩了。 我父亲当年在南洋一手创立的商业帝国,现在已经被新加坡政府接管,彻底落入了外人手中。” “也正因为这样,那一脉的人,对我手里这仅剩的香江家產,愈发惦记,愈发疯狂。” “我不知道小兰有没有跟你说过,香江在未来十年,必將迎来一场腾飞。 现在的香江,就是全世界都盯著的香餑餑,无论是龙是蛇,都想挤进来分一份蛋糕。” “那一脉的人,也是如此。 为了能重返香江,他们甚至甘愿做南洋势力的马前卒,寧可把我父亲留下的家业尽数送给外人,也要將我扳倒。 以前他们明著爭不过我,如今便开始玩阴的,在南洋势力的资助下,暗中勾结號码帮,想要对我不利。” 號码帮? 李长安记得黄师傅跟他说过,一个月前那个被关进警署的飞仔东,其父亲就是號码帮的。 他后来还特意从什么八卦都知道的陈大哥那里打听了一下。 號码帮跟和胜和一样,是香江三大社团之一。 跟和胜和是香江本土发展出来的社团不同,它是当年大陆胜利解放时,败退的国民党余孽,军统中將葛肇煌逃到香江创立的,有军阀背景。 在七十年代初,东南亚第一大毒梟跛豪被icac(廉政警署)扳倒抄家。 跛豪势力留下的市场与势力空缺並不会消失,只会被其他社团兼併填补,而其中吞併跛豪势力遗產最多的,便是號码帮。 如今的號码帮实力大增,已经成为了香江人数最多的社团,陈元龙说仅仅是警署估算的人数,就可能有十几万人! 如今,胡嫻就是被这么个凶残的庞然大物给盯上了。 也难怪她找的保鏢都是外国人,根本不找香江本地人。 甚至这些外国保鏢,还来自不同国家,互相不认识。 以號码帮的人数规模,估计胡嫻现在走在大街上,都觉得隨处会有號码帮的马仔监视著自己吧。 不过李长安仍旧心態平静。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 “所以……胡总想要我怎么保护你? 如果是贴身保护的话,恕我难以答应,因为我没有时间。 但除此之外,只要你在香江遇到困难,我都会过去救下你。” 胡嫻眯起眼睛,问道: “无论面对谁?” 李长安点了点头,“无论面对谁。” 第七十七章 温芷兰:怎么还有一个?! 胡嫻得到了李长安的承诺,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也不怪她这么郑重其事。 毕竟她亲眼见识过李长安的功夫与力量,別说人了,连亚马逊河的顶级掠食者森蚺都能被他捶得抑鬱。 有这样的强人保护自己,胡嫻心中一直不散的危机感终於消解了许多。 她拿出一枚钥匙,递给了李长安。 “这是?” “虎豹庄园的车库钥匙。” 胡嫻端起茶抿了口,又恢復了往日里气定神閒的老总做派。 “以后庄园內所有的车,你都可以开,小兰说你没有驾照,但这不是问题,我能帮你在一天之內搞定。” “你能学会那玄乎的功夫,可別说开车学不会。” 见李长安接过了车库钥匙,胡嫻继续说道: “我也跟一些格斗家了解过,格斗最重要的是实战。 东南亚的许多知名泰拳手会应聘专门的人桩,去承受他们的拳打脚踢,以此培训实战中的打击感。” “我虽然对功夫不怎么了解,但功夫也是格斗的一种吧,既然是格斗,那肯定不能缺少实战。” 李长安闻言,眼睛一亮。 “胡总的意思是?” “以后你可以隨时拿我的保鏢团队来陪练了,可以放心出手,医药费不是问题,正好也训练训练他们。” “放心吧胡总,我会帮你操练好他们的。” 李长安现在越看胡嫻越顺眼。 虽然这个女人的脾气挺难相处的,但是她对自己人確实厚道。 在待遇这一块,確实大方。 只是,门外两名守著的保鏢就不这么想了。 他们对视一眼,想著今后每天都要面对李长安这个能把人当陀螺抽的怪胎,下意识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万恶的资本家,光让我们保护你还不够,还得拉出来给那个功夫小子练手…… 你怎么这么自私!呸! …… …… 跟胡嫻又聊了些號码帮的情报后,李长安又在虎豹庄园中吃了顿早饭。 走出山庄时,已经上午十点了。 这会儿赶去剧组,袁导也肯定不会跟他计较,甚至只干半天活,就能混上一整天的工钱。 只是有了飞鯊车队的赞助跟胡嫻的支持后,李长安现在也不缺钱了,没必要占剧组的便宜。 於是他先骑著山叶回到石塘咀,跟袁导那边打了个电话,要再请一天假。 袁导对此很痛快地答应了,甚至还说要把往后两天的假也批了。 並且叮嘱李长安,在外面要把温小姐照顾好一点。 至於剧组的事情不需要著急,片子已经快拍到末尾了。 他只要在最后两场有黄师傅出手的外景重头戏时回来就行,因为有些高难度动作的替身或许需要李长安亲自来。 李长安感觉,袁导似乎误会自己是跟班长出去旅游了。 但如果可以顺理成章地白嫖几天假期的话…… 李长安终究是昧著良心,没有告诉袁导真相。 放下电话后,他开始严肃反思。 一定是小棠经常在自己耳旁嘟囔著不想去上学,才把他这个原本爱岗敬业的好青年,也传染得不想上班了。 小棠罪大恶极!今晚惩罚她不许来家里蹭电视看了! 嘰嘰嘰—— 似是听到了李长安抱怨小主人的声音,佩奇跟乔治开始呜呜乱叫。 但李长安走过去,才发现佩奇跟乔治並不是在为小棠打抱不平。 而是早上小棠急著去上学,忘记给佩奇跟乔治添水餵食了。 李长安想起小棠以前说过,自己养的第一只“宠物”是盆仙人掌,但最后愣是被养死了。 小棠对此还一直耿耿於怀,觉得是商家卖给了她带病的仙人掌。 不然仙人掌在沙漠都能活的好好的,怎么会在她精心照料下枯死? 现在看来……李长安觉得商家是背了大锅。 为了避免佩奇跟乔治步仙人掌的后尘。 李长安只好剪掉些菜叶边角料,换了一盆新水餵给它们。 他一边照料著佩奇跟乔治乾饭,一边拿起座机电话给班长打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温家公馆。” “蓉姨,温芷兰在家吗?” “嘁……”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长安好像听到了一声略带嫌弃的气音。 片刻后,班长那比黄鶯啼鸣还悦耳的嗓音响起。 “李长安同学,你从胡姨那里回来了?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胡总没有看上去那么难相处。” 李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瞒下了胡嫻现在被號码帮盯上的事情。 胡家现在虽然落魄了,並且丟了南洋那边大量的核心家產,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是香江老牌豪门。 可即便如此,胡嫻拿如日中天的號码帮也没辙,只能被动防守,甚至是躲在山庄中不敢外出。 如果班长那边真有能耐解决这个麻烦的话,不用自己开口,胡嫻就主动联繫温伯父了。 胡嫻没有这样做,那就说明温伯父的能量,还不足以完全压制號码帮这样的暴力涉黑集团。 既然如此,就不要让班长趟这边的浑水了。 李长安想到这里,便隨口转移了话题。 “班长,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不是很高兴呢?” “有吗……” “嗯,正常来说,班长你跟我打电话时肯定会像小妖精一样。 会这样说『李长安同学,胡姨一个人在山庄挺寂寞的,你怎么这么早从虎豹山庄里出来啊,未免太不会把握机会了吧~』。” 听到李长安夹著嗓子阴阳怪气,温芷兰扑哧一声,终於笑了出来。 “哪有,我才不会这么说呢……你別破坏我的形象!” “班长天天这么腹黑,真的还有形象吗?” 两人打趣一会儿,温芷兰的语调也轻快了些。 她忽然问道:“你今天还去青山道上工吗?” “今天请假了,我不能白拿袁导一天工钱。” “那我们去海洋公园玩吧,听说那里新建了號称东亚最刺激的游乐场,我想去看看。” 班长想去海洋公园玩吗? 李长安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便答应了。 …… …… 太平山,温家公馆。 温芷兰跟李长安约好一会儿见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芷兰,他答应了吗!你没有说是我在约他吧……我想製造一个偶遇!” “放心吧星柠,我瞒著他呢……只是,你真的决定要跟李长安同学告白了吗? 是不是太快,太衝动了。 你那么骄傲,不是要让李长安同学主动来找你低头才对吗? 再考虑一下呢,星柠。” 温芷兰眼眸低垂,让人看不出她的神色。 话筒中,传来苏星柠深深的吸气声,她说道: “不能再等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学了。”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温芷兰敏锐地察觉到,仅仅是一个开学的话,不至於让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好闺蜜方寸大乱。 苏星柠沉声道: “我妈妈前两天在中元节的时候,去李长安家里做客了。 她说……李长安邻家房东的女儿跟他关係很亲近,当时就在李长安的沙发上坐著!” “而且芷兰,你想想,一个女孩得多不要脸才会天天往男生家里跑,她肯定不是省油的灯!肯定是个心机城府很深的小妖精!” “要是等香江大学开学了,我跟李长安那个呆木头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他那么呆,肯定会被那个小妖精骗走的!” “那个呆木头肯定对不起我,但是让他服软道歉的事情得等以后再说,先把关係確定下来才重要……芷兰,你在听吗?” 温芷兰眼神愣住,感觉脑袋嗡嗡的。 怎么……还有一个? 第七十八章 欺骗 香江海洋公园是香江当年的重点建设项目。 在寸金寸土的港岛,政府能豪横地免费划出港岛南部一块87万平方米的临海山头,作为海洋公园的选址。 在海洋公园建成后,更是由港督麦理浩(maclehose)亲自剪彩,主持开幕仪式。 香江各界名流也悉数到场贺礼,由此可以看出港英政府对海洋公园项目的重视。 而海洋公园也不负眾望。 建成后成为了东南亚最大的海洋公园,扬名海內外,为香江吸引了大量外国游客以及外商投资。 李长安骑著山叶送温芷兰来到了香江海洋公园的门口。 或许是正值暑假的原因,哪怕现在到中午了,游客依然很多,还有很多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因为这座海洋公园是今年刚建成的,李长安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打量著海洋公园的大门,看起来像是一座搁浅在岸边的白色邮轮。 上面用蓝底白字写著“ocean park”的英文。 至於它的中文名“香江海洋公园”则用很小很小的字写在英文名的下面。 在英国殖民香江期间,官方或商业標识都是以英文为主,中文为辅甚至可以被忽略。 这还是一些有识之士,努力爭取改革后的结果。 在过去二十年间,香江本地人的第一代纸质身份证甚至是全英文的,不允许有中文出现,连名字也是如此。 香江人的汉语名字,要以字母拼音的形式,才能出现在身份证上。 並且像是律师、医生、工程师、政府官员等对普通人来说有阶层上升渠道的职业,其学习和工作流程更是全英文的。 普通香江人想要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就离不开英文。 这也是英国对殖民地的文化霸权。 但香江已经是幸运的了,因为中华文化有著很强的生命力,这让民间的百姓至少依然保持著故土的文化与文字语言。 像是非洲、南美等很多文化薄弱的国家,在被帝国主义入侵殖民后,本土的文化与语言文字无论是在官方,还是在民间,都基本消亡,由內而外的变成了殖民国的形状。 在二战结束后,很多殖民地表面上得到了“解放”,可那些被玩坏的殖民地在离开主人后,根本不能自力更生。 所以它们大都走向混乱与崩溃。 毕竟文化脊椎被打断,国家的文化在根上已经彻底变成了殖民帝国的星努力。 有奴性的国家怎么可能有崛起的机会? 【少年人,你睹物思情,想到了异族妖人入主中原后的所作所为,心中百感交集。 可天道运行,非直而曲,螺旋上升,否极泰来,前途自有光明。先天一炁+0.01】 “別愣著了,李长安同学,快跟我进去吧。” 温芷兰在李长安眼前挥了挥小手,让他回过神来。 隨后牵起他的手,走进了vip快捷通道。 在那些排了半个小时队伍,都没有进入海洋乐园的游客的怨念注视下,两人手牵手进入了海洋公园。 海洋公园內种著一些诸如凤凰木、椰子树、棕櫚等热带花木。 往远处山头看,可以看到著名的观海登山缆车,以及游乐园区呼啸的高空旋转飞椅、过山车和蹦极塔,隱隱还能听到游客们的尖叫声。 李长安看著温芷兰新奇地望这望那,便问道: “班长没来过这里吗?” 温芷兰点了点头。 “我也是第一次来,因为以前觉得游乐场公园什么的没意思。” “但如果是跟李长安同学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吧。” 说著,她微微垂眸,看了看手錶。 其实……她很卑鄙的欺骗了星柠一件事。 那就是告诉了她错误的时间,让她在一个小时后才会来海洋公园。 而在此之前的一小时。 李长安是她的了。 温芷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背叛好友的酸味与那本不应该出现的,莫名兴奋的战慄。 抱歉,星柠,在你回来之后,我会把他彻底还给你。 从今以后我也会永远克制自己跟他的距离……这是对我欲望的贪婪应有的惩罚。 但在此之前,请让我珍惜这最后的、可以放肆地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吧。 “班长,你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 温芷兰抬头露出明媚的笑容,她主动拉起他的手,走向水族馆。 “走,我们先隨便去逛逛吧~” 海洋公园的水族馆外墙浅白,嵌了一整面巨型落地玻璃墙,远远望去像座透明龙宫。 並且为了游客的观光体验,这座水族馆是游客排队分批进入的。 因此哪怕现在是游客最多的暑假,温芷兰带李长安进去后,里面依旧很安静。 暖蓝的灯光荡漾下,温芷兰饶有兴致地看著弧形观景玻璃內的时聚时散的鱼群。 可就在这让人心情寧静放鬆的时刻。 一阵刺耳的喧闹让她皱起秀眉。 只见在水族观光走廊的前方,一对看起来就很糖的双胞胎小孩,一边跑一边大笑。 同时还不停敲打玻璃,惊跑鱼群,似乎在比试谁能嚇跑的鱼更多。 砰砰的敲击声接连不断,这条水族观光走廊本就为了氛围感,设计得比较狭小。 现在满是拍玻璃的噪音,让这里原本安寧治癒的氛围,彻底被搅乱了。 而这对双胞胎的母亲就站在不远处,自己玩自己的,丝毫没有上前管束孩子的意思。 一旁的一对小情侣不堪其扰,女生直接上前几步,出声让那名母亲管好自己的孩子。 那个有些肥胖,戴著眼镜的女人当即翻了脸,说道: “你不是从小孩过来的吗,怎么心胸这么狭隘,连小孩子在这里玩都看不惯。” “这里是公共场合……” 女生被这番恶人先告状的说辞,气得脸色涨红,开始跟对方爭辩。 温芷兰轻嘆一声,也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兴致,拉了拉李长安的手,准备跟他先出去。 李长安却摇摇头,“等会儿班长。” 温芷兰疑惑地看著他从一旁的盆栽里捻起几颗细碎石子。 “你这是……” “给你看一场笑话。” 李长安將手指竖在唇边,示意温芷兰安静,然后默默將“穿林射手”的名號佩戴上。 隨著他手中指力一吐,细小的石子破空而出。 双胞胎中的哥哥忽然便感觉脖子后侧吃痛,他惊呼一声,瞪向身后的弟弟: “你扎我!” 弟弟正拍著玻璃玩得起劲,听到哥哥的声音后,满脸茫然:“我没有啊。” 哥哥愤懣地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想理他了。 可在下一刻,又是一下刺痛袭来,並且比之前还痛。 哥哥高声叫嚷起来:“你还敢扎我!” “我没有!” 弟弟感觉对方在没事找事,也生气了。 发生口角后,这对双胞胎小糖人当即扭打起来。 见身后打起来了,眼镜胖女人也顾不上跟年轻女孩爭吵,连忙过去拉扯廝打的两个孩子,让他们停下。 李长安找准机会,又是一颗石子弹出,精准射在女人的臀侧。 女人猝不及防吃痛,怒火直衝头顶。 “婊子养的,你还敢扎我!” 她回身便扇了身后的弟弟一巴掌,將弟弟扇哭了。 对面的哥哥见状忍不住咧嘴发笑。 可没等他笑多久,又一颗力道更沉的石子袭来,再次射在女人屁股上。 眼镜胖女人猛地转头瞪向嘻嘻哈哈的哥哥。 “……” 他不嘻嘻了。 上架感言 看书的靚仔靚女们大家好!作品明天要上架了,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没有书友们的支持,在现在起点残酷的竞爭下,作品走不到现在。 趁著上架之际,作者菌和各位书友股东聊一下后续的剧情走向。 作品的定位是香江年代日常多女主文,不是文娱文,也不走纯粹升级流路线。 作者菌后续的主线只涉及主角参演一些功夫动作片,或许他会在武行扬名,也或许他会成为国际动作巨星,但不会去深入写太多香江文娱的东西, 同时也不会让主角秒天秒地,变成祖国人横行世界 对文娱文来说的话,主角的人设不是那种求名求利的人,娱乐圈不適合他,作者菌也只看过功夫港片,对香江娱乐圈不了解 对纯打怪升级文来说的话,升级文往往需要苦大仇深的东西作为主角的升级內驱力, 而作者菌不喜欢苦大仇深,苦大仇深也跟作品现在的氛围相衝,所以不会去写, 而变强后就要去主宰其他普通人的性格,也跟主角的人设不符, 作者菌想要借著主角的日常轨跡,勾勒出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香江躋身亚洲四小龙、飞速崛起的时代浪潮。 在那个年代背景下,香江將迎来一个繁华的时代,也將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的躁动的时代, 一个无数富豪绑架案,枪击案,黑社会暴动案,毒品犯罪案频繁发生的时代。 主角作为此世唯一的修行者,在这个躁动又繁华的时代下, 他会专注於自己的生活,晨练筋骨,暮享烟火,红袖在侧,閒看大佬龙爭虎斗,时代风起云涌,顺便成为一名兴趣使然的大侠 而有谁打扰到了主角的日常,不管他势力有多么大,有多有钱,多大佬,主角都会像埼玉一样隨手將其打成相片, 隨性自在,这个才是本作的调性 另外作者菌之前写轻小说经验丰富些,所以作品的一些主要期待感还是会在女主身上做文章。 细心的书友股东也会发现,女主虽然出场的很多,但並不是作者菌一拍脑门隨便出的。 其中温班长跟苏星柠这对闺蜜是一对矛盾, 陈老师跟小棠这对师生是一对矛盾,江学妹跟妹妹是一对矛盾。 而在每个女主的线上,作者菌同样会去结合时代特色写 比如班长代表的香江豪门上层路线, 陈老师代表的社团黑色路线 还有政治部等等…… 只是碍於篇幅限制,在上架前主要刻画的女主是班长跟小棠,主要提及的矛盾是在班长跟苏星柠这对闺蜜身上。 后续的女主以及跟她们关联的剧情只能在上架后徐徐展开了。 希望书友们能够喜欢这个儘可能写出年代气息与特徵的香江故事, 上架之后还望靚仔靚女书友们能订阅支持一下作品,並给作品投月票,作者菌跪谢,感激不尽! 第七十九章 侵略性十足的班长(求月票!) 第80章 侵略性十足的班长(求月票!) 【少年人,你略施小计,让两个缺乏教养的稚童懂了礼数,先天一炁+0.01】 “哈哈哈~~” 走出水族馆后,温芷兰倚靠在李长安肩膀上,笑个不停,眼角都笑出泪花了。 “別笑了班长,你再笑就要岔气了。” “哈哈~你別咒我————啊~!” 温芷兰说完,就感觉上腹传来一阵刺痛。 她捂住小肚子,虚弱地倚靠在李长安身上。 李长安只好將她扶到一旁的长椅上,温芷兰揉著小腹,幽怨道:“都怪你咒我!” 李长安坚决不背黑锅,他说道: 就在李长安胡思乱想之际,主持人继续介绍道: 因为如班长这样的好女人,在不讲理上也是起步为四。 “女士们先生们以及小朋友们,下午好!” 明明还有好多有趣的事,想跟他一起做呢,必须得珍惜时间才行。 李长安在这一刻终於明白,为什么传言女人的不讲理指数是从四到十,而不是从零开始了。 海威在驯养师的指令下,开始贴著水面巡游,时而仰头顶起浮在水面的彩球。 “班长,你岔气的时候胡乱揉,反而容易引起痉挛的。” 听温芷兰介绍,这是一家船队从冰岛捕捞的,之后才被香江海洋公园买了回来,训练了半年,开始展出表演。 “虎鯨是极难饲养训练的高智商动物,现在整个东亚只有日本有两家水族馆展示过虎鯨表演。 温芷兰见状,顿时腰不痛了,腿也不酸了,快步追上去。 李长安故作惊嘆道:“班长,你怎么好了,真是医学奇蹟!” 如果他可以临摹虎鯨的习性与动作,是不是也能在功夫架子中加入虎鯨的形意? “那我该怎么做?” 温芷兰心思灵敏,察觉到李长安情绪不对后,她自然的转移话题,调笑道:“但你跟你妹妹关係一定很好吧。” 温芷兰感觉那双温热的大手轻柔地顺著自己的腰部打转,原本的刺痛感骤然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服的安心感。 温芷兰解释道:“我妹妹从小练舞蹈,训练很辛苦,她晚上回家的时候,我会帮她揉揉肩膀或者小腿和脚。 李长安只好將掌心搓热,隨后轻贴在她肋下疼处,缓缓揉推。 温芷兰闻言,倒是想起来星柠也说过,李长安有一个弟弟和妹妹来著。 虽然最开始也是瞎揉一通,但慢慢也知道怎么揉最能缓解酸痛了。 ,李长安看著这头虎鯨,也有些好奇地舔了舔唇。 “我知道大家都等急了,那么就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海威!” 就像是夏天躺在长辈的腿上,在长辈扇蒲扇的微风中睡著了一样。 星柠还吐槽过李长安的妹妹性格很恶劣,非常难相处,只要他妹妹在家,她从来都不会去找李长安玩———— 下一刻,一道庞大黝黑的身影破水而出。 李长安的耳朵感觉痒痒的,他喉咙滚动一下。 她像是只慵懒的布偶猫般轻嘆一声,对李长安说道: 自从在蛇窟中,临摹三种大蟒学到蟒形蛇拳后,李长安现在对功夫与武学的理解开阔了许多。 温芷兰气的大兔子疼,懒得搭理他。 隨著驯养师打了个手势,海威用力將一个皮球顶飞向观眾席。 “接下来让我们的海威向观眾席拋六个皮球,请三男三女六位幸运观眾上来配合表演好不好!” “你揉我的腰时,怎么眼睛在看別的地方,这样揉能揉好吗? 而此时距离虎鯨开始表演,还有小半个小时。 “不行,我还是疼————” 这是一头小虎鯨,估计不足一岁,体长还不到三米,但也有一吨的体重。 又过了一会儿,主持人终於来到了台前,他拿著话筒,大喊道: 李长安看著她捂著肚子乱揉一通,便说道: 虎鯨海威跃水而出的画面,引得观眾席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於是她沉吟片刻,说道:“那李长安同学的责任就从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五十吧。” “明明是你一直在笑才笑岔气的,我还好心提醒过你了。” 其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后重重落回水中,溅起漫天水花。 大概十分钟后,李长安终於找到了座位,跟温芷兰坐在了一起。 温芷兰鬆开手,身子软软的往李长安这边靠了靠。 他说道:“能的,习武之人对肌肉的控制很精准,就像是老中医把脉一样,不需要看病人也可以。”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欣赏海威带来的独家表演!” 杀鯨霸拳? 听著温芷兰的催促,李长安撇了撇嘴。 起身抬起葱白的小腿小跳两下,隨后她轻呼一声,再次捂住小腹,可怜巴巴的看向李长安: 最后意外落在了温芷兰面前。 隨著驯养师一声嘹亮的哨子音响起。 在他的挥手示意下,面前水池的深处泛起道道微波。 李长安跟温芷兰来到这里时,海洋剧场的阶梯式观眾席已经挤满了人。 “李长安同学,你的按摩技术很好哦,怎么练的?” 全场喝彩间,主持人喊道: 驯养师哨音起落间,海威继续应声高高跃出水面。 快点,別耽误时间了李长安同学,听说上周海洋公园刚来了一头虎鯨,一会儿就到它的表演了!” 他收回手,说道:“班长,你站起来走两步,应该不会感觉痛了。” 李长安说道:“岔气的位置一般在腰侧肋部,你可以顺著肋部的走向,从上往下缓缓打圈儿揉,把憋的气顺下去就好了。” “为什么?” 所以在海洋公园引进来一头虎鯨后,它的人气才会那么高,据说有一些游客来香江,就是专门奔著虎鯨来的。” 李长安有些意外虎鯨表演的人气。 “班长,那我先去看虎鯨表演了,再不去就看不到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李长安的眼睛直视前方,只是用手抚摸著一片软腻的温润。 到时候该叫什么拳法呢。 怎么感觉,今天的班长————侵略性这么强。 海洋剧场建在山上,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的海洋公园与远处的深水湾。 温芷兰点了点头,觉得李长安说的有道理,自己不能成为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温芷兰用非常小的声音,大胆地在李长安的耳边轻轻吐出最后两个字。 温芷兰一想起李长安在水族馆中教训那对小唐人熊孩子的事情,就忍不住笑出来,结果肚子更疼了,连忙弯下腰。 李长安没有理会楚楚可怜的温芷兰,真的起身走向海洋剧场了。 李长安却是摇摇头。 温芷兰很苦恼,她可不想在星柠过来前,就这么跟李长安在这里干坐著。 既然他可以临墓蟒的形,那其他动物的形他当然也可以临摹。 “老中医这个比喻也太没意思了吧————那你觉得我的腰揉起来怎么样?” “班长的岔气没有什么大问题,应该马上就好了。” 你不把那三个人像猴子一样耍的那么搞笑,我怎么会笑岔气呢,哈哈~哎哟,不行了”” “只是以前关係还不错————” 班长你还说自己不太会————你可太会了。 “我是说—手感~” “我不太会,你帮我揉揉吧———— 时而摆动宽大尾鰭,有节奏地拍击水面,发出砰砰声响,並配合驯养师的手势转圈,侧身滑行。 温芷兰白了他一眼。 “哼,当然是我会笑,都是因为你先前在水族馆使坏啊。 第八十章 温芷兰:我们不霸道谁霸道?(求月票!) 第81章 温芷兰:我们不霸道谁霸道?(求月票!) “oh!快看那一位幸运的女士,她接到了海威的球!” “让我们欢迎她上来互动吧!” 温芷兰抱起球,回头对李长安眨了眨眼睛。 “我不想跟別人组队,你肯定有办法接住下一个球吧,李长安同学。” 李长安无奈,只好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温芷兰得到了李长安的承诺后,这才抱著球走到了台前,將皮球交给了驯养员。 驯养师將球丟给海威,吹了声哨子,示意海威继续拋球。 海威用宽大尾鰭助推自己出水,额头再次將皮球顶飞。 因为上一次海威將球拋向了东边的观眾席,所以这一次驯养员指挥海威將球拋向西边的观眾席。 温芷兰看著这一幕,顿时咬了咬唇,心中暗恼自己一直在想李长安,对其他事情真是疏忽了。 “他要是敢骚扰我,我就让无敌的李长安同学揍他,警署那边我来摆平。” 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真听到李长安自己承认刚刚那皮球在空中连续变轨的动作,是他做的后。 因为他看得出对方不是一般家庭,况且除了出身外,她的身材和相貌气质也都是一等一的。 对於这种高价值对象,久经情场的陶杰有战略耐心。 温芷兰想到这里,顿时不想跟虎鯨玩什么游戏了。 温芷兰还是惊讶地看著李长安,说不出话来。 甚至这个攻略大家小姐的过程在他眼中,就像是红酒一般,越是发酵,酒的味道越是醇厚。 最后不偏不倚地,落进了李长安那只有形的大手。 温芷兰问道:“你带著我这个累赘最快能多久衝过去。” 李长安牵起温芷兰的手,准备一会儿带著班长衝过浮板,跳到浮塔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你怎么做到的?还是用你在水族馆里弹石子那招?” “靚仔,你刚刚被別的女人甩了哎,虽然你很帅,但被人家甩了就来找我,这让我觉得自己会很low的。” 石子撞击地面后,反弹在皮球身上,让原本要平静下来的皮球又猛地弹了起来。 但一个平日里去酒吧,都懒得泡的区区油脂妹都要拒绝他,是真让陶杰有些破防了。 “各位来宾,接下来就是我们今天最刺激的虎鯨互动挑战! “我已经有伴儿了。” 下面的其他游客看不到李长安那射速极快的石子,看到皮球转移方向后,只是有些奇怪。 “李长安同学,你一下子衝过去,別人会很没有游戏体验的。” 哪一组的男女嘉宾先成功登上浮塔,就先得1分,注意,是要一起登上浮塔才算成功哦,所以嘉宾们一定要有团队意识!”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就类似大家熟悉的抢凳子游戏,分为两个环节。” 眼前这十多米的距离,我大概最多两秒就衝过去了。 97 李长安却找准机会,在皮球即將落地的剎那,再次弹出一枚石子。 最终它落向了一个正在吃冰淇淋的小女孩面前,小女孩眼睛一亮,刚刚要举手欢呼自己被海威选中了。 温芷兰听到李长安说自己不算累赘后,心中很开心。 “等三组嘉宾都成功登上浮塔后,我们的海威就要登场啦! “这也太霸道了吧————” 班长越来越放肆自我了,谁给她惯成这样的—— 衡量距离,估算风速、角度和下落点。 主持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名男大学生自信迈步上前,来到温芷兰面前介绍道: 这个少年就像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每天都能给你带来新鲜感和让你著迷的地方。 甚至后面几次的扔球方向也能预料到了,大概是前面的观眾席和最后面的观眾席。 待六人都组好队伍,站到水池边的待定区域后。 她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被温芷兰拒绝后,陶杰还能面不改色。 我们组一队的话,肯定能贏下比赛的,对了,我叫陶————” 趁著海威再次顶球时,温芷兰轻声对他说道: —— 主持人喊道:“六位靚男靚女,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请组好队开始跟海威做游戏吧!” “欸,球,球怎么往东边去了,是颳风了吗?” 陶杰还没说出自己的名字,就见温芷兰摆了摆手,落落大方地牵起李长安的手掌,炫耀似的在他面前扬了扬。 “第一个环节,三位男嘉宾和女嘉宾踩著水面上的圆形浮板,快速跳到水池中央的浮塔上。 小女孩莫名感觉好委屈,当场哭了起来。 “天吶,你是不是修弹指神功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皮球被李长安的石子射中,原本落向西边观眾席的皮球,开始在空中连拐三次方位,往东边飘了过来。 主持人手持话筒,声音洪亮地向全场介绍游戏规则:“你有拳头,我有钞票,我们不霸道谁霸道。” 话音落下,现场便响起阵阵欢呼与起鬨声。 “时限四分钟,每分钟我们为留在浮塔最高层的女嘉宾加一分,最后累计得分最高的一组,就是今天的获胜者! “你的体重並不重,对我来说称不上负重,更算不上累赘。 李长安没搞懂古灵精怪的班长又想要做什么。 李长安则在心中默默跟小女孩道歉,然后抱著皮球走到了温芷兰面前。 距离这么远,李长安又不能起身直接去抢,肯定拿不到了吧。 “准备好了吗?倒计时3——2——1,游戏即將开始!” 温芷兰不以为意。 可就在这时,西边的观眾席传来了一声惊呼。 男嘉宾要全力保护好女嘉宾,不让她们跌进水里,同时让女嘉宾往浮塔上层攀爬。” 工作人员当然不可能让海威,把球往同一个方向扔两次了! 然而,海威拋的方向距离李长安实在太远了,即便皮球几经偏转,可最后落地时,距离他还是有些距离。 很快,另外四位幸运观眾也被选出来了。 —— “哈嘍靚女,我在大学里是跑酷社的社长,经常参加各类趣味游戏、体能挑战。 而所有玩游戏的嘉宾,都能获得我们海洋剧场的纪念礼品。 然而温芷兰却拉住了他。 大家请看水池中央,那里有座高三层的巨型浮塔。” 陶杰的神色只僵硬了一下,隨后自然的摆手离开。 “班长真是冰雪聪明。” 如果队友不是李长安而是另外一个人的话,她没有一点兴致。 他气得牙痒痒,心中暗道一会儿要让另外两组人好看。 而优胜者不仅能获得海威的专属纪念礼品,还能获得我们海洋公园终身免票游玩权! “” 趁全场目光都聚在飞球上时,李长安指劲连弹,將手中的石子破空射出。 温芷兰顺著声音望去,眼中浮现出了光彩。 因为那只皮球竟然在空中连续变换方位,向著东边李长安的方向飞去了! 小女孩懵逼的看著皮球离自己远去,隨后在空中又诡异地转了两个方向。 它会在浮塔周围衝击水面,製造浪花,甚至会主动撞击浮塔。 温芷兰眉角轻扬,有恃无恐地望著他,让李长安心中嘆了口气。 “班长,他好像把妹经验蛮丰富的,后面或许还会来搭訕你。” 另一边,陶杰被温芷兰拒绝后,找上了那个穿著清凉的油脂妹,但对方却翻了翻白眼。 “那我们就玩刺激点的,在其他选手即將衝到浮塔上的前两秒,以为自己要贏的时候,你就卡点带著我衝过去吧~” 分別是穿著时髦、打扮洋气的男大学生,两个看起来有些靦腆的男生和女生,以及一个做了头髮、打了唇钉的油脂妹。 “这样啊————没关係,还会有机会合作的。” 见六人都准备好了,主持人举起话筒,高声喊道: 李长安屏息凝神,自光牢牢锁住那只被虎鯨顶飞的皮球。 李长安见陶杰走后,轻声跟温芷兰说道:“没有啊,我没感觉到风啊,还是说这海洋公园的皮球太轻了————” 她现在感觉跟在李长安身边真的好幸运。 第八十一章 打破金氏世界纪录(求月票!) 第82章 打破金氏世界纪录(求月票!) “三——二——一,游戏正式开始!” 隨著主持人倒计时结束。 陶杰跟油脂妹两组人马,立刻踏上水池上的浮板,朝著水池中央的三层浮塔衝去。 其中油脂妹冲得最快,她拽著身旁的眼镜男搭档,第一个衝到浮板上。 可是因为二人步伐不统一,再加上过於急躁。 他们脚下的浮板一阵摇晃间,两人一起狼狈地跌入水中。 一旁的陶杰自然乐得看戏。 他藏起眼角的冷笑,回头看向女搭档,温柔地说道:“靚女,跑酷有条口诀,那就是落地要准、重心要稳、步幅要紧。” “我们不要急,你跟著我慢慢来。” “嗯———— 陶杰温柔的声音让女搭档紧张的心放鬆了些,对於他不知何时间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也不是那么抗拒了。 她跟著陶杰的节奏往前跑,很顺利地便连续跨过了六个水上浮板,只差三个就能跳到水中央的浮塔上了。 主持人见状立刻大声喊道:“哦,不愧是有丰富跑酷经验的选手,看来我们的第一关对他来说过於简单了! 看来接下来,他要毫无悬念地以第一名的成绩衝上浮塔了! 在观眾的欢呼声中,陶杰抬起头,意气风发地看向不知第几次落进水里的油脂妹,以及还在岸边的李长安一组。 只见起点处,温芷兰神色悠哉游哉,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已经放弃这场比赛了。 而她的男搭档李长安则呆呆地望著水面,没什么表情。 对此,陶杰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该不会那个男生怕水,不会游泳,根本不敢踏上浮板吧?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靚女也摆烂放弃比赛了! 陶杰心中一喜,知道把妹的机会要来了。 因为主持人要求三组一起登上浮塔,第二个环节才能开始。 而她的男搭档怕水不敢动,那能带著她过来的,不就只有自己了吗? 陶杰看著李长安,心中无比得意。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陶杰压抑住嘴角,跟搭档一起又花了几分钟跳过两个浮板,面对最后一个浮板,他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不行,还不能笑。 再等四十秒。 等跳到终点,就笑著对主持人说自己要去帮助———— “哇,大家快看,真是不可思议,那位一直没有动作,似乎是怕水的男嘉宾,要准备出发了! 等等,他想干什么?哦,天吶,他——” 主持人的一声呼喊让陶杰脑袋一空。 下一刻,面前的浮塔像是被炮弹击中般,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数秒前。 温芷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隨意地扫了一眼另外两组人的动向,然后看向身旁敛神养气的李长安。 “我们走吧,李长安同学。” 李长安点点头,他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揽住温芷兰柔软的腰肢,顺势俯身,以公主抱的姿態將她抱入怀中。 “一会儿会有些刺激,抱紧我。” 温芷兰整个人安心地窝在他怀里,微微仰头,望著少年的侧脸,心口泛起一阵涟漪。 “我抓紧了。” 就在温芷兰准备好的一霎那。 李长安的脊背瞬息如猛虎弓起,小腿肌肉隨著蓄力,无数肌肉纤维被调动起来,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鼓胀。 呼— 躺在李长安怀里的温芷兰,听著少年如鯨吞般的吸气声,下意识闭上眼睛。 下一刻。 砰! 李长安怀抱著温芷兰,几个助跑后凌空一跃。 矫捷的身姿宛若猛虎下山,面对前方的数个水上浮板,根本不需要去踩。 他仅仅凭藉著那老虎飞跃般的弹跳力。 就怀中抱妹,横跨近十米的水面,重重地落在了水池中央的浮塔上! 砰! 落地后產生的衝击力让浮塔像是被炮弹轰中般,开始剧烈摇晃。 塔身掀起的浪花,更是將距离他最近的几个浮板拍翻了,陶杰也因此落入水中。 “咳咳咳——什么东西炸过来了!” 陶杰努力把脑袋探出水面,感觉脑袋嗡嗡的。 直到听到主持人亢奋的解说声,他才回过神来。 “ohmygod!我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位一直没有出发的男嘉宾,他刚刚竟然一下子从岸边跳到水中央的浮塔上了! 这惊人的弹跳力,不知道在场的观眾有没有人知道世界吉尼斯纪录中,人最远能跳多少米。 我感觉这绝对打破世界纪录了吧!” “但不管有没有打破世界纪录,刚刚那个画面,也绝对会成为我们海洋剧场歷史上最精彩的一幕!” 在李长安抱著温芷兰衝上浮塔后,油脂妹那一组也趁著陶杰掉落水中的机会,爬上了浮塔。 最后浑身湿透的陶杰,带著搭档以倒数第一的成绩,勉强爬上浮塔。 女嘉宾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看向李长安只觉得他好厉害,比自己的搭档陶杰厉害多了。 毕竟对手只比你强一点时,你或许还有些嫉妒,但当他跟你的水平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那你就只会剩下纯粹的敬佩和羡慕。 但陶杰看著滴水未沾的李长安,眼神却有些阴鬱。 故意卡著最后几秒出风头,拿下第一。 你在玩我是吧! 陶杰原本是只想攻略温芷兰这个高价值对象的。 但李长安出尽风头的举动,勾起了他的胜负之心。 他心中冷笑,好,第一关你能一跳近十米,算你够劲。 第二关靠女搭档出力,我看你怎么贏! “好啦!首轮比拼结束,让我们开始第二个游戏环节,现在,有请我们的海洋好朋友海威闪亮登场!” 隨著主持人的声音,驯养师立於池边吹起口哨,抬手做手势指挥。 只听水面哗啦一声巨响。 海威再次破水腾空,黑色的鱼鰭还在拍打肚皮,像是在跟大家打招呼。 在观眾的欢呼声中,海威开始围绕著水池中央的三层浮塔巡迴游弋。 黝黑挺直的背鰭时不时浮出水面,让人忍不住想起那些欧美血浆片中的鯊鱼。 温芷兰看著脚下巡游的虎鯨,也是深深吐出一口气。 在观眾席上离得远远的看它,还觉得挺憨厚可爱的,但真离得近了看这水中巨兽,还是忍不住会心生胆怯。 要是掉进水里,让虎鯨应激了,不管是驯养员还是穿著救生衣的工作人员,都很难及时过来救援吧。 李长安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心,便安慰道:“放心吧班长,你不用害怕,这头小虎鯨打不过我,你当它不存在就好。” 温芷兰闻言失笑。 “你又没跟虎鯨打过,怎么知道它打不过你?” “我能肘过六七米长的成年森蚺,它应该比只有三米长,不到一岁的小虎鯨厉害。 只是小虎鯨大概一吨重的体重,在水里横衝直撞起来,还是会麻烦点。” 温芷兰听著李长安一本正经地分析斗兽,无奈地摇摇头。 “好了,你別乱说了,我相信你能打过虎鯨好不好?” 第八十二章 得到他的肯定才重要(求月票!) 第83章 得到他的肯定才重要(求月票!) 水池中央的三层浮塔表面光滑,只有一些带子状的扶手,可以做向上攀登的支撑点。 温芷兰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的攀岩,这种程度的攀爬游戏对她来说问题並不大。 但加上虎鯨海威的衝击就不一样了。 这座充气式浮塔本就因水池中的水花,而左右摇晃,在虎鯨故意掀起的浪花甚至主动撞击下,人连站都站不稳,更不要说向上爬了。 一个重心不稳,就会摔下来。 相比於第一关,第二关的难度绝对是更大的。 “班长,注意安全,尽力就好。” 在摇晃的浮塔上,李长安搀扶著温芷兰来到攀登点。 温芷兰抓住扶手,有些不服气的问道:“李长安同学觉得我尽力了,也拿不到第一吗?” “班长肯定能拿第一的。” “那你直接祝我能拿第一就好了,放心吧,你表现的那么出彩优秀,作为你的搭档,我肯定不能也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温芷兰心中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拿下第二个游戏环节的第一。 她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配得上成为李长安的搭档! 李长安看著忽然燃起来的班长,让她走在自己正前方向上攀登。 他则紧隨其后,在班长下方的位置隨时戒备。 一旦温芷兰脚下打滑,没抓稳要坠落下来,李长安也能第一时间托住她。 班长若是想要拼,他自然会为她做好一切兜底的准备。 眼看著李长安这一组开始向上攀爬了。 陶杰也开始催促自己的女搭档,快点往第二层爬。 那名油脂妹则笑了笑,直接將自己的男搭档丟在了下面,一个人就准备爬到上面。 她輟学前,可是体育生。 另外两组的女生一看就娇娇弱弱的,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贏定了! 果然,油脂妹虽然攀爬技巧不怎么样,但是她的力气大,还是很快爬到了最前面。 就在她即將爬到第二层时,隨著驯养员的一声口哨,海威欢快地浮出水面,隨后一头撞在浮塔上。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浮塔剧烈摇晃。 油脂妹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 陶杰的女搭档也被惊得大叫一声,闭上眼睛抱著扶手,不敢往上爬了。 温芷兰感受著浮塔的顛簸晃动,深吸一口气,竟然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上攀爬,站上了第二层。 主持人见状,大喊道:“哦天吶,那位女嘉宾太勇敢了,在海威的撞击下,她竟然还敢往上走!她难道不害怕吗?” 温芷兰当然会本能地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背后站著李长安。 有他在的话,自己只要往前走就够了! 水中,在驯养员的指示下,海威玩得兴起,时而远距离甩尾掀起大浪,时而贴近浮塔衝撞塔身。 这一吨重的胖宝宝每次活动,都让轻飘飘的充气浮塔剧烈震颤。 陶杰组的女搭档完全不敢动了,任凭陶杰怎么催促都没有用,最后二人甚至吵了起来。 温芷兰则屏息凝神,似乎完全忽视了外界的干扰。 她回想起了李长安曾经交给她的呼吸法。 呼——吸— 节律的呼吸让温芷兰內心寧静,並且感觉身体更有力量了。 她在李长安的一路护送下,成功来到了第三层。 第一分钟计时结束。 温芷兰率先拿下一分! “nice!“ 她回眸看向身后的李长安,眉眼弯弯,主动伸出白皙的手掌。 李长安也笑了笑,没想到面对这个小游戏,拿过无数国际才艺奖项的班长竟然这么认真。 啪— 二人掌心相碰。 温芷兰笑道:“这下我们就拿下两分了,只要在后面的三分钟內,我们再拿下一分,就能贏了。” “喂,靚女,半场就想开香檳啊?” 温芷兰和李长安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作为嘉宾之一的油脂妹此刻手脚並用,狼狈地攀上了浮塔最高层。 她抬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髮,用很酷的语气扬声道:“比赛还没结束呢,万一你后面掉下去了,而我能拿下最后的三分,贏家照样是我。” 不知是不是回应她,下面忽然传来海威的一声啼鸣。 黑乎乎的胖宝宝尾鰭一摆,便像是炮弹般重重撞在浮塔下面。 充气浮塔被撞得剧烈晃动。 油脂妹身形一个跟蹌险些栽下去。 不过落水那么多次后,她也摔出了经验。 油脂妹连忙蹲下去手脚並用抓住塔身,终於稳住身体,没有直接坠下去。 相较之下,身形更轻盈的温芷兰反倒吃亏了。 体重轻,就代表重心更容易不稳。 温芷兰脚下失去重心,惊呼一声,朝著浮塔的边缘倒去。 就在这时,李长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来。 温芷兰轻喘著平復呼吸。 她望著身旁背脊挺得笔直、任凭浮塔顛簸摇晃却始终稳如磐石的李长安,好奇地问道:“李长安同学,你到底是怎么站得这么稳的?” “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剧组,教你的蛇形拳架子吗? 把自己想像成水中游走的灵蛇,周身筋骨放鬆,顺著水波与浮塔的晃动顺势借力。” 李长安说的玄乎,但温芷兰並没有不当回事,而是开始认真地回想李长安教过的蛇形拳桩架。 屈膝沉胯,周身筋骨放鬆,像灵蛇隨波逐游般顺著浮塔的晃动轻轻调整重心———— 李长安看著温芷兰屏息凝神的摆起蛇形拳的桩架,適应了几十秒后,竟然真的在顛簸摇晃的塔上,渐渐稳住身形。 他有些惊讶,班长对功夫的悟性竟然那么高。 不过江学妹好像说过,班长从小就有很深的舞蹈功底。 蛇形拳要求最高的,便是柔韧性和身体平衡能力,这点温芷兰已经达標了。 在有纯正功夫底子的情况下,她能迅速適应顛簸环境倒也能理解。 当然,底子是底子,能將底子立刻转化成效果,依旧说明温芷兰確实聪慧过人。 李长安立刻鼓掌,为班长表达肯定。 而趴在地上的油脂妹瞥见温芷兰这般奇怪的站姿,则在心底嗤笑她装模作样,博人眼球。 可没等她笑出声,海威又是一声低鸣,庞大的身躯再度狠狠撞向浮塔。 因为是最后两分钟了,海威这次撞的力度最大。 油脂妹终于坚持不住,惊呼一声,滚进水中。 至此,塔顶上只剩下温芷兰与李长安。 再无对手。 其实到这一步,他们就已经贏了。 甚至主持人都宣布了胜利,让观眾席对二人鼓起掌来。 但温芷兰却並没有让李长安带她下去。 她依旧试著用这顛簸的环境,锻炼自己的蛇形拳框架。 每做一步,她都会看向李长安,在李长安点头肯定后,她才露出笑容。 比赛在这时已经不重要了,能不能得到他的肯定才重要。 第八十三章 与苏星柠意外的碰面(求月票!) 第84章 与苏星柠意外的碰面(求月票!) 比赛结束,李长安与温芷兰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冠军。 李长安也很捨不得地跟海威告別。 等下次这头小虎鯨长大些,他再来找它临摹形意,领悟真正的杀鯨霸拳吧。 之后海洋剧场的经理给李长安与温芷兰送了两张终身免费入园卡,卡面印著虎鯨海威的憨厚头像。 以温芷兰的见识,什么级別的贵宾卡、特权卡她都见惯了。 但拿到这张入园卡时,她还是很珍惜地將其放进隨身的小包里。 即便以后温芷兰再也不会来海洋公园了,这张卡她也一定会保存好的。 因为这是她与李长安一起努力拿到的。 对她来说有非凡的纪念意义。 二人又一同前往纪念品区,领到了冠军专属的海洋剧场纪念品。 是两件印著海威logo的白色t恤,还有两顶虎鯨造型的头套。 头套戴上后能將脑袋完全罩住,但是虎鯨头套的嘴巴可以打开,露出眼睛和鼻子,感觉呆萌又滑稽。 温芷兰觉得这种头套很新奇又有趣,便对李长安说道:“我们去厕所隔间换装,换完装后去拍照亭合个影留念吧!” 李长安低头跟虎鯨头套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戴上这个在大庭广眾之下走,是不是太羞耻了?” “这有什么羞耻的,我们可是冠军! 这是冠军的象徵,別人想要还没有呢————而且我陪你一起啊。” “好了,快点去换装吧,我陪你一起被別人笑话。” 温芷兰低头看了看表,见距离跟星柠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这才鬆了口气。 她连忙推著李长安往厕所走。 片刻后,两人一起戴著虎鯨头套走了出来。 温芷兰有些不適应从虎鯨嘴巴里往外看东西。 她出来的时候,因为没看台阶还差点崴了脚,幸亏被李长安扶住了。 温芷兰指著戴著头套的李长安,笑道:“哈哈哈~你现在好逗啊。” “————我们现在不是看起来一样吗。” “你很不幽默哦,李长安同学,这时候你应该去学海威做一些虎鯨的动作。” 说著,温芷兰学了学海威在水里摇头的姿势。 李长安说道:“那我就学海威去顶你。” “哈哈,那你就来顶我啊~” 温芷兰俏皮地挑衅著,见李长安真追了上来,连忙惊呼一声开始往前跑。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跑到了海洋公园的拍照亭前。 这个拍照亭看上去是个圆角长方体的铁箱,面积不是很大。 李长安小时候进去拍过照,他记得亭子里面有两侧小补光灯,还有投幣口跟按下摄像机快门的按钮。 拍一次要一蚊港幣,能拿到四张黑白照片。 不过隨著技术的发展,香江现在的拍照亭已经能拿到彩色的照片了。 温芷兰率先撩开黑色的布帘钻了进去,回头朝李长安招了招手:“快进来呀,位置刚好够两个人。 李长安跟著走进去,觉得班长撒谎了。 这亭子里面比想像的小,他现在跟温芷兰挤在一起,呼吸彼此交织,空气莫名燥热起来。 “这个旅游景点的拍照亭怎么设计得那么小,要不等出去后,我们换个大点的再拍照吧。” 温芷兰软软地伏在他的胸口上,小声道:“忍忍吧,很快就拍完了。” “我们先拍摘掉头套的。” 温芷兰摘下头上的虎鯨头套。 或许是头套的闷热,也或许是现在拍照亭內上升的温度。 班长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香汗,柔顺的髮丝被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鬢边。 李长安摘下头套后,感觉脸也有些热。 咔嚓咔嚓—— 面前的摄像机快速抓拍了好几张。 大概一分钟后,彩色的小照片从列印口发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摄像机只能拍到脸,拍不到衣服。 李长安看著这照片的合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跟班长紧紧倚靠在一起,少女因为闷热眼神有些迷离,清秀的瓜子脸上泛著淡淡的发烫的緋红。 而他也看上去呼吸有些重。 怎么感觉————像是艷照啊———— “出去后,重新拍几张吧,它这里拍的不好。” 李长安伸手抓向照片,想要销毁这不雅的“脏东西”。 温芷兰却抢先一步,將那几张照片拿走,像是母鸡护小鸡仔一样,珍重的护在怀中。 “干嘛啊,这拍的不是挺好的。” 温芷兰拿起来欣赏了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好歹也是花钱拍的照片,別浪费了,还是好好收藏起来吧。” “以班长的身价,还需要这么节俭吗。” “我一直很节俭的,好不好,有钱就要挥霍吗,李长安同学的思想境界不高哦。” 温芷兰感觉李长安同学对自己有负面评价,很不满。 见他一门心思地想往外面走,她偏偏就要抓住他再拍几张合影,惩罚他不准离开这里。 “多摆几个姿势嘛,別和木头一样。” “这亭子太小了,摆不动啊。” “怎么摆不动,明明是你不想摆,哼,我来给你摆————你往后站站,我站在你身前。” “.——“ 二人折腾了好一阵,感觉刚刚领到的衣衫都被汗湿透了。 看著胸口被班长蹭得皱巴巴的海威头像,李长安感觉即便自己对肌肉的控制能力再强,也快要压不住了。 “不行,得出去了。” 李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难熬。 温芷兰眼神迷离,在他耳边轻轻吐气:“再待会儿啊,这么急干什么。” 因为只剩最后这点时间了。 对啊,只剩下最后这点时间了,我要不要放纵点。 放纵点————没关係的,李长安同学一定会纵容我的放肆吧,他向来如此温柔。 温芷兰看著李长安的唇,感觉呼吸火热。 李长安察觉到了她的企图,知道不能再惯著她了。 到此为止吧。 “欸,別走啊,还有点时间————再待会啊。” 眼见李长安跑到外面去了,温芷兰心中发涩。 她连忙追了上去,抱住他的腰,就想將他压回照相亭中。 但就在下一刻,两个贴在一起打打闹闹的人,看著迎面走来的少女,都愣在了原地。 “苏星柠?” 海洋公园內,某果茶店中。 三人坐在一起,態度严肃。 周遭游客越是喧闹,越衬得这一方小桌子的气氛压抑。 看著苏星柠薄唇轻启,准备率先开口。 温芷兰也提起了紧张的心。 “喝什么?” “是啊,喝什么?” “两杯金桔柠檬冰茶跟一杯雪梨桂花吧。”李长安提议道。 “嗯!这个好!” 苏星柠悄悄看了李长安一眼,压抑住喜悦的嘴角,起身去点单。 他还记得我喜欢喝什么,並且习惯性地跟我点一样的————果然,他心里还有我! 苏星柠觉得今天的告白计划开了个无比美妙的头。 感谢你,芷兰! 眼见苏星柠离开,温芷兰也悄悄吐出一口气。 幸好。 她跟李长安在走出拍照亭后,还戴著虎鯨头套,没有被星柠当场抓包,要不然就完蛋了———— 谢谢你啊,海威,救了我一次。 回去后,我会让海洋公园的负责人给你提升伙食质量的! 然而,李长安的下一句话,却让温芷兰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班长,你是跟苏星柠约好了,才带我来海洋公园的吗?” > 第八十四章 惊世智慧的告白计划 第85章 惊世智慧的告白计划 “李长安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温芷兰声音放软,企图萌混过关。 “班长。” 听著李长安认真的喊了自己一声,温芷兰终於低下了头。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是替星柠约你出来的。” “苏星柠撒谎的时候,有个改不掉的习惯,她会不停地摸自己的耳垂。 而且你们见面之后的排练痕跡也太明显了。” 温芷兰眼眸低垂,情绪莫名的轻嘆一声。 “李长安同学对星柠真的很了解呢。 星柠以前还经常跟我说你好骗,跟你恶作剧了你都不知道是她乾的————你真的很迁就她。” 她坦诚道:“抱歉,我的確是为了星柠才將你约出来的————而且我不止骗了你。 我还骗了星柠,她之所以现在才到,是因为我给了她错误的时间,故意让她落后我们一个小时。” “至於原因,你或许知道吧————” 温芷兰努力的想敛去眼底的落寞,唇角勉强扬起一抹浅笑。 “这样自私卑鄙的我,李长安同学是不是很难解释啊?” 李长安摇摇头。 “班长,你很坦然与勇敢,我永远觉得你是个好女孩,这一点不会改变。” “谢谢。” 温芷兰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心中轻快了许多,像是一直在噩梦中梦到的景象,现实中发现並不可怕。 从今以后,不管李长安选不选择苏星柠。 她都可以安心地出局了。 再也不必深陷在凯覦好友青梅竹马的愧疚里,日夜纠结煎熬,因那份难言的负罪感,而夜夜难眠。 只是。 为什么我的眼角流泪了呢? 我真的甘心———— “芷兰,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 端著饮料回来的苏星柠回来后,看著眼眶泛红,泪流不止的好闺蜜,又心疼又急。 “李长安,你刚刚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负芷兰了!” “没,不是因为李长安同学。” 温芷兰一边擦著眼睛,一边抓住苏星柠的手。 “是沙子进我眼睛里了。” “真的吗,几粒沙子怎么会流这么多眼泪,揉一揉不就好了吗?” “在家里剥了洋葱,出门忘记洗手了,越揉越想哭。” “————“ 苏星柠还是觉得是李长安使坏,把温芷兰给弄哭了。 温芷兰这么好的女孩都能被委屈哭,李长安怎么那么坏啊! 剎那间,三人围坐在一起喝果茶的气氛,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温芷兰也知道自己一哭,让气氛都不对了。 她已经欺骗了自己此生的两个最重要的朋友,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想要补救的温芷兰连忙推了推苏星柠的腿,在她耳边小声道:“星柠,你忘了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了吗,是来跟李长安同学吵架的吗!” 苏星柠被温芷兰凶了一下,也是立刻想起正事。 对啊,我今天来跟李长安见面,是为了先上车后补票,先把某个图谋不轨的小妖精挡在外面再说。 哼,以后再问你是怎么把芷兰委屈哭的事情! 苏星柠轻咳一声,起身攥紧粉拳,指著远处充满尖叫声的那根擎天柱子,喊道:“我们去玩高空旋转飞椅吧!” “咳咳— —” 温芷兰正喝著果茶,平復情绪,结果听到苏星柠的话后,当即被呛到了。 “没事吧,芷兰,你今天怎么干什么都这么急啊。” 苏星柠轻拍著好闺蜜的背,语气疑惑。 “我去买纸巾。” 见李长安起身离开,温芷兰白了苏星柠一眼,低声道:“你不是要告白吗,突然去做高空旋转飞椅干什么!” 温芷兰怒其不爭。 你到底会不会玩,不会玩能不能换我来操作! 然而苏星柠却一甩自己元气张扬的双马尾,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吧芷兰,我是出於对李长安的了解,才选择高空旋转飞椅的!” “你知道吊桥效应吗?” 温芷兰当然知道,所谓的吊桥效应出自一个著名实验,心理学家让女生分別站在摇晃危险的吊桥上,和平稳安全的普通木桥上。 隨后会有同一个陌生男生走过,给女生们留电话,结果显示吊桥上的女生,事后主动联繫男生的比例远高於普通木桥。 因为人在身处危险、紧张的环境中,会心跳加速。 有些人会误把这种生理上的刺激感,归於自己对身边异性的动心。 当初在青山道,温芷兰被李长安从失控的坎高犬口中救下。 她也有怀疑自己对李长安的心动,是否处於吊桥效应下的假象。 但那种见到李长安后的欣喜感,与跟他告別后,一个人在半夜的孤独与思念感根本无法压抑。 这也让温芷兰后来坦然地想明白了。 即便她对李长安动心,是因为吊桥效应的错觉又如何。 那个男孩之后也凭藉自己的实力,从九龙湾比赛开始,一步步的给她惊喜,让她真正的迷上了他。 那份悸动与感情,就是真的。 只是如今苏星柠提起吊桥效应,却让温芷兰觉得很不靠谱。 因为苏星柠不是会去钻研心理学的性格,出於对她的了解,温芷兰问道:“这————不会是你从某本情感杂誌上看到了个小编故事,然后你突发奇想,想让李长安对你也產生吊桥效应?” 苏星柠认真地点了点头,得意地说道:“对啊,我这个点子是不是太赞了!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李长安的胆子超级小的! 他特別怕虫子,每次台阶上碰见小虫,都要我帮著擦得乾乾净净,他才敢坐下。 还有他很恐高,小时候去果园摘果子,死活不敢爬树,每次都是我爬上去往下丟果子,他就在底下乖乖接著。” 苏星柠兴致勃勃地讲起自己的计划:“所以我特意带他去玩那些惊险刺激的高空项目,到时候在上面好好保护他。 借著吊桥效应,肯定能让他对我生出依赖感。 等时机一到我再告白,这事就十拿九稳了!” “.. ” 温芷兰心中有句“丟你老母”,不知道该讲还是不该讲。 星柠,你难道从小就没有察觉到,李长安同学在利用自己胆子小为藉口,让你当苦力,逗你玩吗! 他作为一个能手撕猛犬,声称敢肘虎鯨的人,怎么可能胆子小? 温芷兰在这一刻,终於看明白了。 苏星柠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的青梅竹马! 第八十五章 让苏星柠不安的变化 第86章 让苏星柠不安的变化 温芷兰深吸一口气,想委婉地劝好闺蜜再静下心,好好想想自己的告白计划真的靠谱吗? 可还没有开口,李长安便拿著刚买的纸巾走了回来。 苏星柠一见他回来,立刻站起身,朝他招手:“李长安,走吧,我们去坐高空旋转飞椅!” “你坐过那东西吗,那种类型的游乐场项目,在香江还是第一次开吧。”李长安也感觉到了不靠谱的气息。 苏星柠拍了拍自己毫无波澜的兔兔,笑道:“那东西也就看著高而已,转起来又不快,一个游戏项目难道我还要培训培训才能上去吗?” “你要是怕了,直说就好,我会保护你的!” 李长安看著自信地扬了扬下巴的少女,无所谓道:“那就隨你吧。” 苏星柠看著面无表情的李长安,心底莫名涌上一丝闷闷的不爽。 明明从小到大自己说要去哪里冒险的时候,李长安都会夸讚认可自己的。 现在他却平平淡淡的。 就连方才在海洋公园中碰面也是,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怎么能这样! 还是说————他现在不在乎我的想法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星柠心底便泛起一阵莫名的惶恐,连忙用力掐灭了这不安的想法。 才不是———— 李长安肯定是在装! 他还在跟自己较劲,只是不想在自己面前低头罢了。 刚刚在海洋公园见面的时候,他肯定很开心,很想笑吧,只是用力绷住了而已! 就像现在这样,他肯定很害怕高空旋转飞椅,只是好面子,不想在自己面前露出害怕的样子,才强装镇定而已! 苏星柠咬了咬唇,心想我已经看穿你了。 等真坐上高空旋转飞椅了,我看你还能不能逞强下去! 能装不在乎,装到什么时候。 好似赌气一般,苏星柠走在最前方,领著李长安朝充满惊叫的游乐场区走去。 温芷兰终於有机会快步跟上了。 她说道:“星柠,李长安同学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不一样了。 你的吊桥效应计划行不通的,他根本就不害怕那个————” 温芷兰顺势讲起了自己的计划。 她打算让苏星柠跟李长安去参加一下类似海威挑战那种双人协作配合的游戏挑战,借著彼此配合默契的机会,慢慢破冰生疏的关係。 她不敢保证自己的计划,一定就能让苏星柠告白成功,但绝对比那个神人吊桥效应计划要强吧! 然而苏星柠却摆了摆手,坚持道:“芷兰,你不如我懂,我才是最懂李长安的人。” “你被他迷惑了,他现在只是在外人面前装高冷而已,一会儿高空旋转飞椅转起来,他就暴露了,到时候他只能依赖我———— ,温芷兰闻言,心中嘆了一口气,知道劝什么都没有用了。 苏星柠显然是钻牛角尖了。 现在高空旋转飞椅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成了自己的象徵。 她固执地认定,只要李长安如她预想那般恐高胆怯,下意识向她靠近寻求依靠。 她就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 李长安一点都没变,还是从前那个会依赖她、迁就她的青梅竹马。 但温芷兰心里清楚,根本不是这样的。 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劝苏星柠了。 三人此时已经来到了高空旋转飞椅的场地前。 面前白色的金属支架高耸入云,十数条钢链加固的悬垂座椅连接在金属支架的一根环上。 像是一只巨型蒲公英般,启动后,那个环就会带著游客上升到高处,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空中快速旋转绽放开。 “啊啊啊— ” 头顶处传来游客们惊叫的声音。 苏星柠刚刚远远看上去,没什么感觉,还觉得那些游客上去后叫的那么大声,未免太夸张了吧。 但此时走近了,看著头顶的游客在空中被铁链甩飞旋转的场面,她也莫名生出了几分心虚。 这玩意儿,好像比想像中的要劲啊———— “苏星柠,你从小坐车开快点就晕车,这个你真要玩吗?” 听见李长安这话,苏星柠心底刚冒出来的那几分忐忑心虚,瞬间被好胜心压了下去。 她立刻扬起下巴,“玩,我当然要玩!怎么,难道你害怕了?” “你要是真紧张也不用硬撑,待会儿我们挨在一起坐,你要是害怕,就儘管抓我的手吧————” “行吧,那我就去买票了。” 待李长安转身去购票时,苏星柠看向温芷兰,问道:“芷兰,你要不要也一起坐?” 温芷兰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这高空旋转飞椅都是双人座。 你跟李长安正好凑一对,但我不想跟別人坐在一起。” 苏星柠闻言,只当温芷兰是觉得自己不能陪她一起玩,有点失落才不愿上去。 她连忙放软了声音道歉:“对不起嘛芷兰,这一次我先陪长安玩,下次我一定专门陪你单独玩个尽兴。” 温芷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二人打闹一会儿,见李长安已经买好票回来了,苏星柠朝温芷兰摆了摆手,便跟他去排队了。 队伍中,苏星柠站在李长安身后,没有了温芷兰后,在李长安面前她竟莫名觉得有些拘束。 是他长高了的缘故吗? 苏星柠抬眸,第一次仔细地望著面前李长安挺拔笔直的背影。 他的肩背宽阔,身形已然褪去了在学校中的单薄,变得愈发健硕了。 气质也感觉有些不同了———— 这放在其他男生身上,或许会是很好的变化,代表了从男孩到男人的成长。 但苏星柠却本能地感到不安,因为这个没有她参与的成长过程,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她还是喜欢原来那个自己最熟悉、可以打趣撒娇的李长安。 “你最近在剧组那边怎么样?”她忽然问道。 “挺好的,学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我妈妈也说,你好像赚了不少钱————但拍动作片只能赚快钱,还很危险,会伤身体,前途不好的。 我妈妈之前让小寧跟你说的,那个去培训机构当老师的工作,你感觉怎么样?” 苏星柠说完,又补了一句:“虽然赚的可能没你现在多,但我以后节假日也会去兼职,我们可以在一起当老师! “” 见李长安眼神平静,似乎不感兴趣,苏星柠又连忙说道:“我爸爸也想投资培训机构,后面要是开分校了,肯定会有分校长之类的职位空出来吧。 到时候你去我家吃顿饭什么的,別人抢不过你的————你要是不想干这个,也能去我爸爸的公司上班。” 苏星柠加码的同时,也在不停观察李长安的脸色。 可惜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离开武行的,那儿对我很重要,有特殊意义,而且现在我也不靠拍戏赚钱。” “那你靠什么赚钱,你又没学歷————去当保安吗!”苏星柠的话中带了些烦躁。 “保安?算是吧。” 李长安想著在虎豹山庄中给亿万富翁当保鏢,跟保安也没有什么区別。 只是时间更自由点,可以隨心所欲,待遇也更好亿点点罢了。 > 第八十六章 吊桥效应起效了 第87章 吊桥效应起效了 “你寧愿当保安,也不肯跟我一起去做老师————” 苏星柠被气得胸口闷闷的。 她要被急哭了。 你不想上大学也就算了,我也不逼著你上。 那给你介绍好工作,你怎么也不来?还拿保安来搪塞我,至於这么较劲吗! 她心里憋著一肚子委屈,正要开口跟李长安爭辩,却被前方的动静打断。 只见高空旋转飞椅的上一波游客到了游玩结束时间,隨著转速变慢,那些飞出去的飞椅开始缓缓收拢,隨后慢慢落回地面。 工作人员走上前,示意排队队伍里的人依次上前准备入座。 苏星柠鼓著一张小脸,赌气似的快步插队,插到了李长安身前。 见他没什么反应,她心里更是憋了一股火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孩,拼命地想要引起大人注意,但是大人根本不在乎自己。 苏星柠瓮声瓮气地问道:“我们要坐哪里?” 李长安说道:“这跟过山车不一样,飞椅是环形的,所以每个位置差別不大。 但因为是双人连座,所以肯定外侧的座位更晃,也更容易晕,你本来就容易晕车,还是让我坐外面吧。” 苏星柠抿著唇不吭声,径直走到一个座位的最外侧坐下。 李长安见状也没有劝,跟著坐到了里面。 落座后要扣安全带,但这个安全带的扣子跟汽车的不太一样,苏星柠摆弄了半天,也不太会弄,最后系的也不紧。 她下意识看了李长安一眼,想要问问他,但又不太好意思。 毕竟刚刚还闹彆扭来著———— 李长安直接伸手给她重新扣了一遍。 “別的事你胡闹我不管,但我肯定不能让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出事。” 苏星柠低著头,在他系完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知为何,明明被他凶了一句,但方才堵在胸口的闷气竟消散了大半,心底甚至隱隱泛起一丝隱秘的欢喜。 苏星柠偷看了身旁的李长安一眼,她想到,他会管我,肯定还是在乎我的。 既然在乎我的话———— 苏星柠想到后面计划的告白,心跳开始加速。 不对,我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之前排练了很多次,不应该这么紧张才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苏星柠一低头,才察觉自己的双脚此时腾空了。 原来就在刚刚她失神的时候,这座高空旋转飞椅已经缓缓启动,二人身下的吊椅也开始慢慢脱离地面,向著高空徐徐升去。 感受著锁链摇晃时带来的失重感。 苏星柠喉咙滚动一下。 从这里往下面看,能看到温芷兰还伸手朝自己挥了挥。 但芷兰怎么那么小?像小蚂蚁一样。 不对,是自己升太高了吧,怎么在下面看著没感觉,但真坐上来才发现这么高! 李长安看著身旁下意识发抖的苏星柠,说道:“为什么不闭上眼睛。” 苏星柠咬了咬唇,“因为不怕!” 她扬起骨相精致的俏脸,嘴硬道:“好不容易坐上来一次,闭上眼睛不就白坐了吗?我就瞪大眼睛看著,反正不怕! 你要是怕了,就抓住我的手吧,我会安慰你的!” “————“ 李长安懒得看她。 我还抓住你的手呢,一会儿飞起来,你別吐我一身。 二人吵闹间,高空旋转飞椅攀升到了这根柱子的最高点。 下一刻,整排吊椅开始启动,沿著圆心转了起来,隨著铁链被离心力甩开,发出金属绷紧的声音。 一股更强烈的失重感附加离心力袭来。 苏星柠暗自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 星柠啊星柠,李长安还没有害怕呢,你怎么能害怕! 你的吊桥效应大作战,前提是自己不能怕啊! 她调整著呼吸,双手死死攥紧座椅扶手,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隨后故作轻鬆地侧过头,对李长安说道:“李长安,我看这飞椅也就这样吧,没什么劲,不过我知道你恐高,所以你也不用强撑著,想叫的话,就叫吧。” 李长安提醒道:“现在吊椅还没彻底甩开,你抓好扶手,再过几秒,椅子就要开始加速往外盪了。” “加速?” “对啊,旋转飞椅,旋转飞椅,旋转起来了,椅子才能飞起来啊。” “欸————” 苏星柠话音刚落,一股强劲的推背感骤然席捲而来。 从下方看,便能看到整排吊椅顺著离心力猛然向外甩开,凌空划出巨大的圆弧。 原本还能绷住不叫的游客,此时在失重感翻倍侵袭全身时,都开始大叫起来。 “啊——!” ” 大风糊脸,苏星柠也忍不住失声惊呼,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什么吊桥效应计划的作战细节,这一刻她全忘光了,连睁眼去观察李长安反应的意识都没了,在身体失重下脑袋彻底变成了浆糊。 好晕,好晕———— 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苏星柠恍惚间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人被扔进高速运转的洗衣机里,被翻搅著凌空打转。 眩晕感一阵阵上涌,意识都开始发飘,整个人快要陷入混沌了。 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冷不丁重重磕在椅背上,一阵钝痛传来,这才精神了点,但是又痛又晕,更难受了。 还不如直接晕过去呢———— 就在苏星柠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轻轻拢住了她的后脑勺,將她的脑袋稳稳托住在掌心之间。 让人心安的触感透过掌心漫过来,隔绝了磕碰。 一股踏实的安全感包裹全身,她感觉好像不怎么晕了。 苏星柠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下意识侧过头,看著李长安沉静冷峻的侧脸。 少年剑眉朗目的轮廓利落分明,任凭飞椅如何飞盪,风声呼啸,他依旧神色从容淡然。 苏星柠的心头猛地一跳,感觉一阵热意直往耳根上窜,让自己的脸发烫。 这傢伙————什么时候那么帅了。 有点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苏星柠喃喃自语:“这————这就是吊桥效应吗?” 为了照顾游客感受,游乐场的刺激性游戏项目一般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比如过山车,游玩时长超过两分钟,就算很长的过山车了。 日本的钢龙两千过山车是世界上游玩时长最长的过山车,也才四分钟左右。 高空旋转飞椅也是如此,不到两分钟,李长安便扶著颤颤巍巍的苏星柠下来了。 苏星柠脸色惨白,还有些乾呕,但为了顾及在李长安面前的形象,她忍著没有失態。 但还是得坐下来好好缓缓,要不然说不定下一刻就晕倒了。 温芷兰连忙从李长安手中接过她,扶著她去休息的同时,闺蜜两人也说起了悄悄话。 “你的吊桥效应计划起效了吗? 还是说你后面再跟李长安一起去坐过山车,蹦极塔,多体验体验更多的吊桥效应?” 苏星柠不好意思说自己在上面差点晕倒了,计划什么的都忘了,便小声道:“起效了————” “真的?”温芷兰不是很信任。 “真的。”苏星柠咬了咬唇,心中给自己找理由。 我对李长安產生吊桥效应了,这也算起效了吧? 第八十七章 迈向超凡的第一步(二合一) 第88章 迈向超凡的第一步(二合一) 就在苏星柠跟温芷兰这对好闺蜜说悄悄话时。 【《山海经·北山经》有言,“又东北二百里,曰马成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其名曰天马”。 少年人,你乘坐天马驰骋天空,经罡风淬炼,你的髓海更加稳固,心神十0.05,心神→1.05】 李长安听著耳边的旁白声,心中有些惊喜。 第一次————心神属性第一次自然提升了! 乘坐高空旋转飞椅这种刺激类项目,竟然可以锻炼心神的属性? 但旁白加属性可不是乱加的。 虽然它有认知障碍,沉迷在自己的武侠世界里,但也是符合一定逻辑的。 “骑乘天马————” 李长安喃喃著,忽然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飞行员训练! 飞行员训练对人的神经系统能力要求极高,甚至远远超过了跟生死赛跑的赛车手训练。 而飞行员最重要的特训器材之一,便是离心机。 他们將要坐进离心机里,模擬战机急速拉升、俯衝、急转弯的重压。 这个过程將会锻炼飞行员的前庭神经,和神经传导系统。 前庭神经长在內耳深处,是人体的空间感知平衡器,也就是旁白所说的————髓海? 李长安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他起身走到温芷兰跟苏星柠身前,说道:“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吧,我想要再玩一次高空旋转飞椅。” “你还要玩?” 苏星柠惊声道。 她坐一次都感觉丟掉半条命了,怎么李长安不仅没事,还好像要上癮了呢! 温芷兰闻言,却是有些欣喜。 “星柠,你受不了的话,先在这里坐著休息吧,我陪李长安同学玩一次。” 感受到李长安的自光望过来,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弱势样子的苏星柠咬了咬牙,摆手说道:“不用!” “我还能行!” “其实我一个人也能坐————” 李长安刚开口,被逆反人格占据大脑的苏星柠就站起身来,做起了热身运动。 “李长安你不会真以为,我刚刚差点晕倒吧?” “我只是没有在上去前做运动准备而已,也让你有点表现机会,哈哈! 现在我能將这个— “7 说著,苏星柠指了指头顶还在尖叫的高空旋转飞椅,用手指將其夹住,以示它在自己眼中的渺小。 “轻鬆拿捏!” 温芷兰,李长安:“. ” 虽然温芷兰很想跟李长安一起坐,但见苏星柠执著不落下,也只好轻嘆一声退一步,將这次机会让给她了。 隨著上一波游客走下来。 苏星柠跟李长安再次坐到了飞椅上。 只不过这一次,她將更刺激的外侧让给了李长安,乖乖的坐到了里面。 “我是看你想玩,才把外侧座位给你的,正好你体验体验,外侧椅子跟內侧有什么不同。” 苏星柠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要是怕了,咱们就换过来吧!” “不用了,外侧就好。” 李长安想要锻炼心神属性,自然是越刺激越好。 苏星柠闻言,悄悄鬆了口气。 她心想,李长安胆子那么小,还恐高,上次坐里面的位置,一点事儿都没有,这肯定说明里面的位置相当安全。 所以————自己这次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吧。 但等飞椅升到最高空,开始骤然加速后,她才惊觉不对。 铁索绷直,狂风扑面。 苏星柠被飞椅的离心力向外甩著,只觉周遭天旋地转。 “呕————怎么坐里面跟坐外面,没区別啊————” 苏星柠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少年人,你再次乘坐天马驰骋天空,经罡风淬炼,你的髓海愈发稳固,心神十0.05 ,心神→1.1】 旋转飞椅结束后,李长安抱著苏星柠走下了飞椅。 温芷兰早有准备,买了水,扶著脸色苍白的苏星柠躺在椅子上后,小口小口地给她餵水。 两人等了片刻后,苏星柠眼神迷离的睁开眼睛。 “我刚刚好像看到我太奶了。 “7 “.. ” 李长安说道:“班长,你先照顾一下苏星柠吧,我想再去坐几次。” 还要去坐! 苏星柠这一刻有些怀疑李长安是铁打的了。 李长安见她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便问道:“你还要再跟著我上去?” 苏星柠闭上眼睛,装没听见。 “好了,李长安同学已经上去了,你別装了。” 听到温芷兰开口,苏星柠才睁开眼睛,然后褪下所有坚强的偽装,將脸埋在温芷兰的小腹中求安慰。 “啊,太恐怖了,芷兰,我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丟了————” 温芷兰轻轻捋著苏星柠的马尾,心中无奈的想到: 李长安同学又不是普通人,你干嘛要跟他比呢,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可惜苏星柠在李长安面前有一种变態般的要强,她不能跟星柠说这种话。 她摇摇头,换了个话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 “我本来打算后面再陪他去玩过山车和蹦极塔的,但今天再玩下去別说告白了,都要进医院告急了!” 苏星柠轻嘆一声,“只能提前安排最后一步了。 那就是过会儿跟李长安去坐观光缆车看夕阳————那缆车有1.4公里,我能跟他待好久“” 说著,她可怜巴巴的望著温芷兰。 温芷兰沉默片刻,说道:“知道了,我会找个藉口让你单独跟他相处的,给你腾位置,好吧。” “嗯,谢谢你,芷兰,你真好!” 温芷兰感受著苏星柠亲昵的拥抱,眼神却没有什么波动。 李长安在高空旋转飞椅上飞了十一遍。 最后工作人员被嚇坏了,实在怕他在这里出意外,才求著把李长安这尊大神请走。 李长安对此倒是不遗憾,毕竟他飞著飞著,身体也开始產生抵抗力了。 旋转飞椅对他心神属性的提升效果越来越弱,最后一次已经收效甚微了,估计再坐下去,就快免疫了。 不过这11次飞椅,依旧让他的心神属性提升到了1.5,有一个相当夸张的提升。 这种层次的心神属性,已经让李长安的感知能力踏出了超越人体生理局限的第一步。 声音,气味,顏色————世界的一切在李长安的感知中都更清晰了。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的话,李长安感觉自己原本的感知,是一面被灰尘蒙住的镜子,所反射的世界是模糊的。 而现在,隨著镜面被初步擦拭,他这面镜子所能折射的世界更加细节,更加趋於“真实完整”了。 他开始嗅到普通人闻不出的气味分子,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频率,看到普通人肉眼无法看到的色彩光谱。 “但这还不是极限,我还能更进一步。” 李长安看向面前的江湖人面板。 【江湖人:李长安】 【年龄:18岁】 【气血:1.0】 【心神:→1.5】 【气力:1.0】 【身法:1.0】 【本事:中品本事《蟒形蛇拳(大成19/300)》】 下品本事《鹰爪擒拿手(入门65/100)》】 【衣甲佩刃:无】 【江湖通途:武神(一阶)】 【名號:初入江湖,下品名號“穿林射手”(效果————)】 【可分配先天一:0.73】 李长安之前完成雨夜杀人魔的差事后,共获得了0.3个先天一。 当时他將心神等属性都提升到1.0的临界点后,还剩下了不少。 再加上这段时间触发的旁白奖励,他现在已经攒够了0.73点先天一巨款! 原本李长安是打算均衡发展,以后看情况再按需求加点。 但现在,李长安迫切地想要知道,如果他的心神属性突破了2.0,彻底超越人类后世界在他的眼中,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加点!” 隨著【心神】属性后標註的数字快速跳动。 李长安也开始感觉全身发烫,並传来针扎般的神经幻痛。 好似他的神经系统正在因“版本更新”而过热。 好在这个过程並没有持太久,要不然李长安就要找一个泳池跳进去给身体水冷散热了。 【心神→2.23!】 “妈妈,我想上厕所。” “奥里给,干了兄弟们! “ “是啊,今晚吃什么?” “还真是。” “那咋了。” “典————” 李长安感觉好像有人关掉了自己耳朵的降噪功能,让周身几十米內的各种杂音瞬间炸开。 同时,鼻子、眼睛也因大量气味和陌生的视觉信息涌入,而让他感觉脑袋发胀发沉。 “不好,一下子提升跨度太大了!好不適应————” 李长安捂住额头,忽然急中生智,想到了一汉。 他快步跑进游乐场偏僻的小树林角落。 站定身形,沉肩坠肘,手作鹰爪,在此时神经感知高度亢酒活跃的状態下,起手练起鹰爪功。 五指如鹰喙般曲扣,双臂起落之间,弗抓、锁扣、撕拿———— 江湖人武神路途那霸道的心流天赋开始发力,即便在大脑如此晕眩的情况下,依旧让李长安完全沉浸在了演练武功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李长安不仅发泄掉了心神属性提升后过於旺盛的精力。 还藉助完全沉浸在修行中的过程,加快身体对叠代后的感知能力的適应。 大约一个小时后。 【少年人,你的心神之力大增,慧根开悟,修行將更事半功倍!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20(85/100)】 李长安回过神来,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隨后凝神聚气,紧紧盯著数米外一个游客的脚步。 踏踏——啪唧— 那个游客不小心踩碎了一只小甲虫。 那小甲虫躯壳跟內里组织破裂的声音,在李长安耳边炸开。 “成功了,我渐渐能控制感官对单一物体的放大与周遭环境的缩小了。” 李长安心中喜悦,快步回到路人喧闹的街道上,像是一个孩子得到新玩具般等不及的看看它有什么玩法。 复杂环境下,感官对大量乱七八糟的信息的接收,李长安还是会感到不太自在。 氏已经不至於让他头晕了。 最关键的是。 李长安经过身边的行人时,凝神聚气后,耳边清晰地放大了他们的呼吸声、心跳声,乃至脖颈动脉內血液流动的声音。 若是用在功夫上—就意味著他即便锡著眼睛,也能轻鬆找到敌人最致命的动脉或是其他弱点。 在几秒內將其一击必杀! 可以说在不计算热武器的情况下,敌人的人数此时对李长安来说已经意义不大了。 几十人,乃至上百人! 其中区別,无非是多花些时间才能全部干掉。 在这一刻的李长安,真正认识到自己在朝著超人存在的层螺前进。 > 第八十八章 闺蜜情变质的开端 第89章 闺蜜情变质的开端 “李长安!” 忽然,李长安听到有一个女声在喊自己的名字。 大概在百米外的位置。 李长安收敛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快步朝她的位置走了过去。 不多时,便撞见了气喘吁吁的苏星柠。 她一见李长安,又是心急又是气恼。 “你跑到哪来去了,你不是说去坐飞椅吗,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呢!” “因为飞走了。 “你——”苏星柠没想到这傢伙还有心开玩笑,她急得就想给他一拳。 “抱歉,其实是我飞椅坐太多次了,感觉有点不舒服,在附近的一处小树林中晕倒了”” 苏星柠听到李长安原来是晕倒了,心头顿时一软,原本攥得紧紧的拳头也鬆开了。 正因为她最清楚在那飞椅上有多难受,所以现在也捨不得打他了。 “但你前面两次坐完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吗,你后面是坐了几次啊?” “11次吧。” “多少?” 苏星柠瞪大眼睛,“你不要命了!” 她坐两次感觉都要死翘翘了,李长安居然坐了11次,难怪他晕过去了呢! “你不是从小恐高吗,怎么现在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苏星柠愤愤地给了他一拳。 她刚刚排练了好久,才排练出来一会儿该怎么给这个呆木头告白。 你要是死了,我去跟鬼告白啊! 眼见苏星柠委屈地眼眶开始泛红,李长安轻声道:“这次是我任性了,下次不会了。 “” “现在跟你没关係!” 苏星柠揉著自己泛红的小拳头,擦著因吃痛而眼角泛起的泪花:“我是把自己给打疼了————你的腹肌怎么那么硬。” ,“,李长安给苏星柠买了一只香柠冰淇淋安慰她。 苏星柠小口小口的,像小猫儿般舔著冰淇淋,心情才好了很多。 “算你有点良心,还记得————我喜欢这个口味的。” 二人坐在长椅上,李长安听著苏星柠愈发加快的心跳,察觉到她似乎正在因某件事情而身体亢奋。 李长安语气平静地问道:“班长走了?” “芷兰家里有事,先走了————不对,你怎么知道芷兰走了,啊,我是说———— 你不应该先问问芷兰去哪了,我再说她回家了吗?” 苏星柠感受著口腔中冰淇淋的冰凉,咬了咬唇。 这怎么跟排练的时候流程不一样———— 这点异常,让她心中產生不安的预感。 李长安看了看天边的夕阳,说道:“因为时候不早了。” 苏星柠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他也要走。 於是苏星柠当即起身,指著远处缓缓滑行的观光缆车,说道:“那我们去坐缆车吧,坐完今天就能圆满结束了!” 李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跟她一起走向山下的缆车起点站。 从这里坐缆车上南朗山,可以俯瞰深水湾的海景。 二人散步期间,苏星柠装作不小心地用自己的指尖去碰李长安的手,见他没反应,便又碰了碰。 这时候,李长安只要张开手,就能握住她。 苏星柠心想他要是真这么做了,自己象徵性反抗两三下————或者一下,半下? 大概就同意了。 可惜李长安並没有去牵她的手,他只是自光平静地看著远方。 偶尔看过来的眼神,也让苏星柠感觉有些不舒服,总有一种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穿的感觉。 二人现在走得很近,但苏星柠却並不安心。 她隱隱察觉到,好像有一层看不到的厚屏障隔在了二人之间,让她觉得距离李长安很遥远。 明明刚刚在海洋公园一起玩飞椅时,还没有这种感觉呢。 真奇怪。 苏星柠深吸一口气,劝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冷静,冷静!李长安只是在装高冷,装矜持而已! 他记得你喜欢喝金桔柠檬冰茶,喜欢吃香柠冰淇淋,他记得你的一切!” 所以,所以他肯定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在中学一样,没区別的————他没有变,没有!” 二人登上缆车。 在缆车关门前,苏星柠喉咙滚动一下,看向李长安。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离开武行,去当老师————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 “” ,“,缆车站外,温芷兰躲在人群后,看著载著二人的缆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她攥紧拳头,坐在长椅上,心头纷乱如麻,焦灼地等候著结果。 她明明希望好闺蜜能够爱情圆满,但————那种苦涩的念头,那种想要取而代之的念头,在这一刻却无限放大。 “明明说好了,要出局的————” 温芷兰捂住眼睛,厌恶自己的拧巴。 大概半个小时后。 一辆缆车缓缓从山间驶落,舱门打开,苏星柠垂著头,失魂落魄地走了下来。 温芷兰没有看到李长安的身影,心里有了预感。 她刚走上前,便见苏星柠抱住了她,然后埋头在她怀中哭。 温芷兰轻轻拍打著好闺蜜的后背,感受著心中那块巨石落了下来。 有些庆幸,又有些厌恶这样自私的自己。 “呜呜~芷兰,他变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不是装的! 他现在就是不关心我了————明明以前————以前我说什么他都听我的,但自从他搬到石塘咀后,就再也不关心我了———— 他怎么能变了呢————” 听著她断断续续的哭诉,温芷兰只能柔声安抚。 “好了星柠,都过去了,李长安又跑不了,以后什么都说不定。” 她陪著苏星柠坐下,由著她哭,將自己的衣衫打湿。 直到太阳下山,海洋公园开始发出广播即將闭馆。 “星柠,我们回去吧。” 苏星柠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哭肿的眼睛。 温芷兰给她擦了擦,“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苏星柠拉住她的手,发出沙哑的声音。 “芷兰,你怎么看李长安。” “欸? ” 温芷兰眼神变幻了一下,模稜两可地说道:“李长安同学挺好的,是我很值得深交的朋友。” “那芷兰就是不討厌他吧————” “当然不会。” 苏星柠犹豫一下,低著头,小声道:“芷兰,我知道这样说很无耻,你就当我是发疯了好不好,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你说就行。” 得到了好闺蜜的鼓励,苏星柠深吸一口气,说道:“就是————我感觉李长安可能对我暂时没感觉了,但他邻居家又有一个不安分的小妖精,我担心她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把李长安勾搭走。” “与其让其他女人把李长安勾走,不如————不如让芷兰你先来!” 见温芷兰愣住,呼吸有些急促的样子。 苏星柠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说道:“芷兰,你先別生气,我不是让你真的和李长安怎么样。 就是让你做场戏,先吊住他,別让李长安被其他女孩勾跑了————” “你这么优秀,假装拋拋橄欖枝,没有男人会不上当的———— 然后李长安在武行又只能挣个快钱,说不定这部戏拍完,他后面就没戏拍了。 他往后还能干什么,真去当保安吗?不可能的! 所以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再给他介绍一下工作,然后给我创造跟他接触的机会————” 苏星柠现在还心存幻想,她喃喃道:“等我们把以前青梅竹马的感觉找回来后,你再跟李长安解释清楚,你没那个意思,都是他误会了就好————” 见温芷兰还是不说话,苏星柠沉默片刻,也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是太异想天开了。 有哪个女生愿意去扮演这样的角色呢?尤其是温芷兰这样的身份———— 苏星柠摇摇头,小声道:“算了芷兰,你当没有听见那些话吧,我就是刚刚脑袋坏掉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苏星柠说完,便转身要走。 可她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而且抓得有些痛。 温芷兰看著憔悴的苏星柠,强压下那股让自己浑身发颤的背德战慄,呼吸沉重地舔了舔唇。 “这个计划,咱们再聊聊呢,星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