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哭了!在御兽世界养成星空巨兽》 第1章 最弱无胜传说 (大脑寄存处) 蓝芷城,蓝芷学院。 温暖而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梳著一头雪色长髮的少女脸上。 她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露出了一对带著黑眼圈的眼睛。 少女的视线有些模糊,她眨巴了几下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当她的目光逐渐聚焦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宽敞而明亮的教室中,教室的装饰风格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邻桌坐著的学员们竟然都染著五顏六色的头髮,每个人都有著独特的髮型和装扮,还都是清一色的美少女。 简直就是二次元世界。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刚醒的少女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幕。 “宠兽的进化路线千奇百怪,其各阶段都有可能存在多种分支进化路线,因此即便是同一种初始宠兽,在不同的御兽师手中,进化到后面大多也会变得毫无相似之处。” 隨著教室讲台上的包菜头女讲师的授课声响起,少女的太阳穴传来轻微刺痛,些许记忆碎片飘入脑海中。 几分钟前,她人还在风靡全球的跨时代虚擬网游《万兽契约》里。 为了能和游戏里出现的首只梦幻种宠兽“霜天掩月素雪姬”签订契约,好不容易才狠下心重置了她的殿堂级帐號。 结果刚重新调好人物建模,就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然后就穿越到了这个跟《万兽契约》规则相似的宠兽世界,附身在一位因为连续几天熬夜训练,最后白天上课猝死的倒霉学员身上。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为雪幽幽,是个刚入学不久的一年级新生。 只是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就创下了宠兽一对一虚擬对战0胜999负,最高的连败纪录,已经成为了学院的不胜传说。 接收到信息的雪幽幽眼角不断抽搐。 万万没想到一念间,她就从拥躉无数的殿堂级冠军玩家“泰坦仙人”,沦落为无人理会的路边一条。 “不要啊!” “我的梦幻种啊啊啊!” 就在这时,內心哀嚎的雪幽幽无意间和包菜头女讲师对上了目光。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傢伙竟然会在下课前醒来。” 包菜头女讲师在心里嘀咕的同时,用看待低能的怜悯眼神看著雪幽幽,关怀地问道:“隨著御兽体系发展成熟,宠兽根据能力的不同也被分为了六大类別。” “雪幽幽,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隨著老师提问,学员们也把目光纷纷投向了雪幽幽。 万眾瞩目之下,只见一个梳著一头雪色长髮,身穿蓝白色学院制服的少女后知后觉地缓缓起身。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得让人不禁想要触摸一下。 双腿修长而笔直,被白丝紧紧包裹著,更显得腿部线条优美,肉感十足。 那轻薄的樱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却也为她增添了几分別样的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对与头髮同样雪白的黛眉下,黑宝石般乌黑的眼睛里,竟然藏著一对天生的洁白雪花状眼瞳。 这对眼瞳如同冬日里的雪花一般纯净无瑕,散发著淡淡的寒光,使得她的整个面容都显得格外清冷而神秘。 即使是在这个美少女如云的教室里,她的美丽依然是独一无二的,仿佛是从仙境中走出来的仙子,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注视雪幽幽的眾人不禁屏住呼吸。 这就是刚入学,就被评为蓝芷学院十美之首的实力。 幸好只是个花瓶。 上天给她打开了一扇窗的同时,又给她关上了一扇窗,非常的公平。 大家在心里默默地想著,如此一来,算是安慰了自己。 当然,雪幽幽本人並不知道同学们的想法。 就算知道,她也只会对她亲手捏的精彩作品沾沾自喜。 毕竟她现在的模样,跟她在穿越前花费了一天一夜才捏好的人物建模完全一样。 包括雪幽幽,也是她新取的帐號名字。 从这点看来,她的帐號算是成功重开了。 只不过重开到了异世界。 至於包菜头老师所提问的宠物类別是个非常基础的问题。 只要这个世界和《万兽契约》一样,那么答案自然也不会有差错。 雪幽幽熟练地说出答案:“分別是生物种,机械种,兵器种,元素种,虚空种,咒缚种以及……” 说到这,雪幽幽停顿了一下,雪花状的瞳孔里露出强烈的渴望,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只存在远古神话中的神话种,超越一切美好幻想的梦幻种,毁灭世间万物的灾厄种。 它们才是凌驾京兆亿宠兽之上的真正王者。 念及此,雪幽幽不由得触景生情。 呜呜,我的霜天掩月素雪姬! 把我的梦幻种还回来啊! 见雪幽幽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自我陶醉模样,紧接著又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包菜头讲师忍不住问道:“以及什么?你不是已经回答完了吗?” “以及我想去趟卫生间。” “……” 离开教室后,雪幽幽在一路视奸的目光中,径直走回了寢室。 这种婴幼儿班,她是听不了一点,以后也不会再去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亲眼目睹一下到底是只什么样的小初生给她打了个999连败。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在16岁的第一天觉醒伴生宠兽。 和之后契约的宠兽不同,最初的伴生宠兽是无法解除契约,和御兽师同生共死的特殊存在。 就算是个没用的东西,也只能认了。 啪! 雪幽幽四肢张开,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让我瞅瞅是哪个没用的东西。” “召唤宠兽面板!” 隨著雪幽幽一声令下,一个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她面前。 “喔,居然和游戏里一模一样,还挺方便。” 感嘆一声后,雪幽幽立刻找到了999连败的罪魁祸首。 一只散发著冰蓝色萤光的六角形生命体主动从宠兽空间钻出来。 小初生只有巴掌大小,出现的时候,空气中弥散开冰粒子,瞬间凉快了不少。 【幼年期·生物种·雪花】 【冰系】 【等级:1】 【天赋:重量级选手(体型越大,造成的伤害越高)】 【技能:撞击(白色品质)】 【奥义:无】 第2章 观赏性伴生宠兽,雪花 【幼年期·生物种·雪花】 【冰系】 【等级:1】 【天赋:重量级选手(体型越大,造成的伤害越高)】 【技能:撞击(白色品质)】 【奥义:无】 “居然是雪花!” 雪幽幽有些惊讶,面露喜色,而后看清天赋和技能。 “噗~” 雪幽幽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 “我说呢,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贵物才能一把不贏。” “是观赏性宠兽就算了,天赋还是重量级选手,你这小东西有5克重吗?” 雪幽幽盘膝坐起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雪花,持续拷打:“唯一的技能还是最没用的撞击,別的和你一样大的小初生好歹能吐个火花啥的。” 雪花六角形的身躯微微轻颤,像是少女在哭泣。 顿时,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涌向雪幽幽。 御兽师是可以感受到宠兽的想法和情绪的,尤其是伴生宠兽。 “怎么还哭了。”雪幽幽愣了一愣,隨后立刻意识到了她现在穿越到了真实的御兽世界,並不是之前玩的虚擬网游。 这里的宠兽是真实的生命,自然也会有自己的感情。 “哎呀,小宝贝还是个玻璃心。” “宝宝不哭,其实你的天赋还是不错的,未来可期,妈妈会带你变强的,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宠兽。” 雪幽幽小心翼翼地將雪花捧在手心里,另一只手轻轻地安抚它。 哄了半天,终於是把雪花稳住了。 雪幽幽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生了个贵物,还挺难养。 不过吐槽归吐槽,雪花也算是稀有宠兽了,本身还是很有培养价值的。 虽然被称为观赏性宠兽,但究其原因也只是因为在幼年期的时候特別弱,一旦进化之后,实力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它的种族值绝对配得上它的稀有度。 至於幼年期弱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往往需要付出一些的代价。 雪花付出的代价就是会在幼年阶段特別弱小,沦落为一个人皆可欺的孤儿小哑巴,导致它被世人所误解。 不过雪幽幽真正看重的並不是雪花的稀有度,而是雪花算为数不多能走泰坦流派的宠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再加上这只雪花的天赋还是最適合走泰坦流派的重量级选手。 这对上一世被誉为“泰坦仙人”的雪幽幽而言,算是好事成双了。 当然,適合归適合,就雪花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多还只能算是个毛胚,离成品还有个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雪幽幽摸著雪花的小肚皮,笑道:“算你运气好,遇见了我,一般的御兽师还真培育不动你。” 她这是大实话,普通的御兽师別说带雪花起飞,就是带雪花完成第一段进化都费劲。 就像前身那样,带著雪花美美地打了个999连败。 而雪花想要踏上泰坦流派,不仅要完成第一段进化,还必须是最困难和神秘的生物种进化路线。 不管如何,先升级再说。 雪花的首次进化在10级,现在还只有1级。 毕竟宠兽获得经验的方式主要靠贏得对战胜利,0-999的战绩自然是一点原始积累都没有。 “不要担心,妈妈今天就带你从零开始,速升10级,完成第一次进化。” 对於身为《万兽契约》殿堂级冠军玩家的雪幽幽而言,带只小初生升到10级的信心还是有的。 在床上平躺好。 根据前身的记忆,雪幽幽用指尖轻轻敲击左手腕上的电子手环。 “连结。” “叮”的一声,雪幽幽的意识传来一股熟悉的失重感,视线被海量的蓝色粒子填满。 几秒过后,雪幽幽睁开眼,意识形成的身体来到了一个虚擬空间。 【身份信息核验完成,已连接到月兰地区对战网络】 “什么嘛,跟前世网游里的备战空间一模一样。”看著眼前熟悉的淡蓝色全息房间,雪幽幽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接著,雪幽幽点开了个人界面。 【id:世一雪花】 【官方身份认证:蓝芷院学员】 【年龄:16】 【主战宠兽:幼年期·生物种·雪花】 【1v1学院排位战绩:0胜999败】 “世一雪花?” “世界第一雪花嘛。” 雪幽幽很快就回过味来。 可以看出前身志向远大。 如果不是那让人绷不住的惨烈战绩,雪幽幽相信她会是一个不错的御兽师。 不过,这个id自己倒也不討厌,就这么用著吧。 也算配得上她这个曾经的游戏冠军。 没有停顿,时间就是经验,雪幽幽立即开了一把1v1排位战。 【正在为你匹配实力相当的选手】 【——】 【——】 【匹配成功】 【地图隨机生成:古代角斗场】 【数据加载中……】 【id:世一雪花】 【幼年期·生物种·雪花】 【vs】 【id:焚天院超绝美少女(腹击请私聊)】 【幼年期·生物种·凤鸣】 凤鸣,火系加飞行系,是和雪花同样稀有的宠兽。 不过和雪花不同的是,凤鸣就算是在幼年期也具有很可观的战斗力。 站在角斗场的一端,雪幽幽用两指夹住雪花,静静地看向站在另一头的少女。 这个id名为焚天院超绝美少女梳著一头红色长捲髮,身材窈窕,標准的瓜子脸美人,穿著红白色的学院制服,制服短裙堪堪及臀,再加上水润的大长腿,相当吸睛。 一只红色的小鸟停靠在她的右肩膀上,高傲的目光仿若天生的捕食者,看向雪花的目光中带著一丝不屑。 能够拥有凤鸣这样的宠兽,不管是作为伴生宠兽,还是后天契约的,对方都绝对不简单。 至少是个富婆。 雪幽幽在心里默默做出了评价。 在雪幽幽观察对方的同时,红色长捲髮少女也在暗中勘测敌情。 眼睛都看直了。 带著新契约的小初生来练级,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家人们谁懂啊! 看到雪幽幽的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恋爱了。 与焚天院那群热情的妖艷贱货比起来,雪幽幽那冰洁出尘的冻感气质无疑戳中了红色长捲髮少女的xp。 好想用最炽热的火焰融化她,蹂躪她。 红色长捲髮少女不禁舔了一下嘴唇,极力压制住內心的欲望,装作一副淑女的模样,向雪幽幽发出好友申请。 然而就在下一秒,就遭到了拒绝。 这倒不是雪幽幽主动按的拒绝。 因为前身刚入校没几天,好友就被加爆了,嫌一个个拒绝太麻烦了,就设置了自动拒绝好友申请。 不过雪幽幽要是知道对方看了自己一眼,就意淫出了一整个动作片,也断然是敬而远之。 而此时,遭到拒绝的红色长捲髮少女微微一愣,好生意外,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她的好友申请。 “居然敢拒绝我的好友申请,本来还想著送你一局来著。” 几乎在对战倒计时结束的同一时间,因爱生恨的红色长捲髮少女立刻下达了攻击指令。 “凤鸣,融化她!” 【烈焰射线】 红色小鸟张开翅膀飞起,张开嘴,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火焰射线从它的口中喷出,扬起热浪一路直奔雪幽幽的脑袋而去。 第3章 战斗,升级,进化 在战斗中,大多时候,直接攻击御兽师本人都比攻击宠兽更有效。 宠兽发动攻击的速度是很快的,如果御兽师本人没有一定的心理预期,这种初见杀基本上都是来不及反应。 光是这第一下攻击,雪幽幽就能感受到对方还是有一定对战经验的。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想要打败她可是远远不够呢。 直接攻击御兽师本人算什么,比这个更脏的她都见过。 就在红色长捲髮少女以为可以和往常一样一击爆头,轻鬆拿下这场战斗的胜利时。 雪幽幽只是脚步轻移,身体侧向一边,便轻鬆躲开了这道烈焰射线。 紧接著,在红色长捲髮少女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雪幽幽竟是直接冲向她。 这是要干嘛?! 御兽师本人出战啊?! 红色长捲髮少女目光微凝,下令。 “不要停下,连续烈焰射线!” 【烈焰射线?10】 接受到御主的命令,红色小鸟不再保留余力,向雪幽幽全力发起攻击,將体內的灵力挥霍一空。 然而雪幽幽的身姿却如同鬼魅般,精准优雅地与所有的火焰射线擦身而过,欺身来到红色长捲髮少女面前。 接著,雪幽幽抬起持有雪花的手臂,两指夹住雪花代替剑刃作出斩击。 冰蓝色的弧光在红色长卷少女喉间划过。 以雪花的硬度,即使雪幽幽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也轻鬆地划开了一道血泉。 【战斗结束】 【世一雪花获得胜利】 【雪花等级1→2】 接收到战败提示的消息框,红色长捲髮少女返回到了备战空间。 人还没缓过来。 “怎么可能?” “我居然输给了雪花!” 她有些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了位列幼年期最弱宠兽之一的雪花。 小小地自闭了一会儿,红色长捲髮少女喃喃道:“这个傢伙好恐怖的动態视力和反应力,这是人类能做出的操作吗。” “感觉比我见过的那些兵器种宠兽专精的御兽师还可怕。” 显然,雪幽幽的精湛操作,给红色长捲髮少女这种喜爱玩炮台型宠兽的轮椅玩家带来了一些震撼。 不过,红色长捲髮少女很快就重拾了信心。 “说到底,这种小聪明也只有在小初生时期的战斗中才能发挥作用。” 伴隨宠兽不断进化变强,一个喷嚏就能毁天灭地,御兽师那副孱弱的身体很快就会插手不上战斗。 研究战斗技巧终归是歪门邪路,只有正確地培育宠兽,激发出宠兽的真正力量,才是唯一的王道。 另一边。 雪幽幽正在安抚因刚拿下这辈子首胜喜极而泣的雪花。 “怎么贏了也要哭……”雪幽幽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一向对爱哭鬼没什么耐心的她,却拿自家宠兽毫无办法。 “宝宝乖,我们先一鼓作气升到10级,然后再庆祝好不好,到时候妈妈给你买厉害的技能卡。” 雪幽幽一边摸著雪花的肚皮,一边在心中再次確认自己为雪花擬定好的培育路线。 【成熟期·生物种·雪女】 【成熟期·机械种·冰霜哀嘆】 【成熟期·兵器种·寒雪轮】 【成熟期·元素种·雪精灵】 【成熟期·虚空种·雪幻影】 【成熟期·咒缚种·雪怨魂】 虽然选择很多,但当她看到雪花的那一刻,心里的想法便只剩下一个,那就是生物种的雪女。 不仅因为这是雪花唯一一条有机会走到泰坦流派的进化路线。 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也是她唯一知晓的一条通向三大进化的道路,梦幻种·霜天掩月素雪姬的进化路线。 这是只有得到了梦幻种本人的认可,和其成为亲密朋友后,才能获得的无价情报。 身为梦幻种的霜天掩月素雪姬,她的进化和契约条件自然也是严苛到了极点,其中有三条甚至必须要她前世重开帐號才能达成。 “御兽师必须为绝美的女性。” “御兽师的体毛必须为雪白色。” “御兽师必须是冰魄玄体。” 这便是她前世使用神话道具“冰魄之心”重置帐號的意义。 她和霜天掩月素雪姬达成了约定,只要她能达成所有的契约条件,就与她契约。 结果,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她重生在了异世界。 现成的梦幻种无了。 如今只能尝试自个儿培养一只。 这算是埋藏在雪幽幽心底里的小小野心。 但即便是知道了霜天掩月素雪姬的进化路线,想要復刻一遍梦幻之路也不比在地狱走一遭要简单。 游戏化作了现实,很多进化条件都变得更加难以达成。 只能说现在让人感到安慰的是,新捏的人物建模跟著一起穿越了过来,最困扰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而且她的伴生宠兽还刚好就是雪花。 再加上她的惊世智慧。 可以说未来可期! 大计已定,开肝! “宝宝加油,今天我们努努力,升到10级完成第一段进化好不好。” 感受到雪花传递而来的渴望情绪,雪幽幽趁热打铁,赶紧再开一局。 就这样,从白天干到黑夜。 雪幽幽靠著御兽师本人出战,打出了一波大连胜。 战绩从开始的0胜999败,变成了169胜999败。 任谁知道雪幽幽一天打了169场,还是本人出战,都得比个大拇指。 这对战场次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身体极限。 要知道虚擬对战比现实对战的精神消耗更大。 因为在虚擬对战中受到的任何形式的伤害,都会转化为对本体的精神衝击。 换个人早就精神涣散了。 得亏雪幽幽是冰魄玄体,加上底子深厚,才能保持住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 终於,在雪幽幽解决掉第170个对手后,总算给这只小初生带到了10级。 进化提示响起的瞬间,雪幽幽那因疲惫都略显黯淡的雪花状瞳孔都明亮了起来。 辛苦了一天,终於是来了。 进化之光已经亮起,成败在此一举。 雪幽幽有些紧张地注视著眼前全身白光闪耀的雪花。 虽然理论上她已经完成了雪花进化为雪女的所有前置条件,但毕竟这里是真实的宠兽世界,並不是《万兽契约》。 会不会出现么蛾子,她心里也没底。 这个世界上有不少宠兽都只是单纯因为在野外出现过,才被宠兽图鑑纳入,而其进化方式却一直是个谜团。 雪女便是其中之一。 稀有度已经到了寻遍全世界可能都只有个位数的程度。 就算在前世,放眼整个《万兽契约》所有玩家,知道雪女进化方法的大概也就只有她雪幽幽一个人。 如果这次能成功让雪花进化出雪女,那她说不定就是这个平行世界歷史上首个培育出雪女的御兽师。 第4章 泰坦流核心奥义——积雪! 在雪幽幽紧张的注视下,被耀眼白光包裹的雪花逐渐变大变高,一直伸长到大约八米高,其形体开始勾勒出少女的轮廓。 终於,白光散去。 一个穿著寿衣样式长袍的美丽少女出现在眼前,梳著一头快垂落至脚踝雪白长发。 少女胴体雪白到了极点,雪白色的长髮,雪白色的眉毛,雪白色的眼睛,雪白色的睫毛……比雪花还要洁白。 这令人窒息的雪白却没有一丝诡异,反而透露出绝美的美感。 “看上去应该是进化成功了。” 雪幽幽顿时安心下来。 原先只有雪幽幽巴掌大的雪花,现在进化之后体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高足足有九米,相当於快六只雪幽幽那么高。 如今,雪幽幽就算踮起脚尖,都够不著雪女的膝盖。 “自己养的这只发育得还挺不错,身高都快赶上最矮的凹凸曼了。” 要知道据宠兽百科的不完全统计,雪女的身高大多是分布在六到九米之间。 换而言之,雪幽幽的这只雪女已经来到了种族体型的上限了。 只能说不愧是天赋为重量级选手的雪花,说不定真的有些天赋在里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帝之资!”雪幽幽开始意淫起来。 虽说宠兽的实力不能简单地从体型上判断,也有一些浓缩的都是精华的案例,但大只的宠兽它就弱不了。 这是所有御兽师和宠兽的共识。 大意味著慷慨,象徵著富饶,乃是正义。 伴隨著雪女的身形完全显现,宠兽面板关於进化的情报终於是姍姍来迟。 【成熟期·生物种·雪女】 【达成进化条件】 【1、御兽师必须是雪花憧憬的对象】 【2、御兽师必须是雪花认为的美丽女性】 【3、雪花必须能够感受到御兽师对它的宠爱】 【4、御兽师的体毛必须为雪白色】 【5、御兽师对雪花投入的资源必须超过队伍里的其它宠兽】 【6、御兽师必须是冰魄玄体或其它类似冰魄玄体的体质】 和寻常宠兽不同,稀有的宠兽总是比较有个性,需要御兽师多一点关爱。 俗称贵物宠兽。 从雪女的进化条件中就可以窥见冰山一角。 而实际上,雪女已经算是稀有宠兽中性格比较好的那一类了。 据雪幽幽所知,存在不少比雪女更巨婴的贵物宠兽,它们的进化条件包括不限於——不准御兽师晒太阳,不准御兽师穿衣服,不允许御兽师喝水。 那才真的是摊上老受罪了。 总之,经过宠兽面板的信息確认,雪花切切实实地已经成功进化为雪女。 不过,进化还没有完全结束。 重头戏才刚开始。 进化的后半段,才是雪女能否走到泰坦流派的关键。 心念电转间,雪幽幽点开了雪女的奥义面板。 对於宠兽而言,奥义才是真正的核心。 每次进化后,都能获得一次学习奥义的机会。 如果能学到完美適配天赋或战技的强大奥义,便能够从兆亿宠兽中脱颖而出。 对生成的奥义不满意的话,可以选择刷新,刷新后会出现新的奥义,並且,被刷走的奥义不会再出现,最多可以刷新九次。 换而言之,在全部刷新次数用完的极端情况下,最多能见到十个不同的奥义。 不过绝多数御兽师都不会把刷新次数用完,一般刷到能用的奥义就选了。 毕竟奥义刷新没有保底的,刷过去了就是刷过去了,贪得无厌是没有好下场的。 赌狗就是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这方面,雪幽幽特別有经验,因为被誉为“泰坦仙人”的她就是《万兽契约》最知名的赌狗。 “先看看第一个。” 【元素化:身体隨时能够进入元素化状態,超大幅度降低受到致命伤害的可能性】 元素化,是所有元素种都会的常驻能力。 只要晶核还在,宠素充足,任何伤势都能恢復。 这让元素种在生存能力层面上,先天就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雪幽幽扫了一眼就pass掉了。 她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雪女的奥义库里,那唯一一个能够走到泰坦流的传说奥义。 刷! 【雪隱:可以在暴风雪中隱匿身形和气息】 “什么玩意儿!” 再刷! 【冰之庇护:免疫所有冰系伤害】 “走你!” 继续刷! …… 註定一抽! …… 十年寿命一抽! …… 永远单身一抽! …… 秋咪一抽! …… 隨著不断刷新,雪幽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 没刷到她想要的奥义能理解,毕竟出现的概率確实不高,她前世为了刷特定奥义,最多一次抓了1000多只同样的宠兽。 但连续七个都是纯防御类型的奥义是什么鬼呀? 这已经不能用“运气”来解释了! 难道真实世界里的奥义刷新並不是完全隨机,还受宠兽性格影响? 想到自家雪女进化前那爱哭鬼的性格,雪幽幽眼神幽幽地瞥了雪女一眼,明明刚刚咱还在心里夸你有大帝之姿,倒是支楞起来啊。 几乎化成实质的怨气,看得雪女后背一凉。 只剩最后三次刷新机会了。 说实话,雪幽幽有点方了。 毕竟这不是在游戏里,她没法放生伴生宠,重新再抓一只继续刷。 “求求惹,出货吧!”雪幽幽在心里吶喊道。 【寒毒之躯:受到攻击时,概率对伤害来源造成冻伤】 “@¥%*&¥!#……” 优美地道的中国话。 第一次看到主人黑化的雪女,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短暂的停顿后,雪幽幽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倒数第二次刷新。 她已经开始考虑怎么重开了。 抢劫宠兽商店,然后被人打死感觉就挺不错的。 然而,这次刷新却冒出了无比闪耀的金光。 “这是——” “传说奥义!!!” 奥义隨机生成的过程中只有百分之一概率诞生传说品质的奥义。 而雪幽幽要找的那条泰坦流派专属奥义就是传说奥义。 要来了吗! 雪幽幽睁大了眼睛,心率瞬间破千。 【雪蔷薇(传说):受到攻击时,可以对攻击来源发动一次无视距离的必中反击,该次反击可以发动战技,並享受所有自身的增益效果】 “可恶,歪了……” 看到结果后,雪幽幽脸色瞬间垮了,轻嘆了口气。 没刷到泰坦流的核心奥义,倒是刷出了防守反击流的核心奥义。 只剩最后一次刷新机会了,要选择迫降吗…… 用倒是能用。 甚至都不该说是迫降,能刷出传说奥义雪蔷薇,运气已经是相当好了,拿到外面都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御兽师。 只要换洗个配套的天赋,再搭配上合適的技能,足以让这只雪女登上凡人的巔峰。 选择继续刷新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伴生宠兽的不负责,只有疯子和傻子才会继续刷。 但—— 仅仅只是数秒的犹豫,雪幽幽就决定放弃这个看似理智、实则平庸的选择。 也许这里让一万个御兽师来选,一万个御兽师都会选择见好就收。 但她就是那疯狂的第一万零一个御兽师,见识过神明领域的她,又怎么甘心这一世只止步於凡人的巔峰。 就算最后一下刷出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她也不会停手的。 雪幽幽的双眼透出炽热且疯狂的光芒:“抱歉了雪女,如果刷不出,咱俩就一块去重开吧!” 雪女:“……” 在忐忑的心情下,雪幽幽按下最后一次刷新。 “拜託了。”雪幽幽在心中祈祷。 如果奇蹟有顏色,那就是此刻再次闪耀的金光。 是传说奥义! 雪幽幽的呼吸猛地漏了一拍,一瞬间,冥冥中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积雪(传说):每次升级时,可以永久增大当前体型的10%,当前已累计(0%)】 真的出货惹! 雪幽幽顿时热泪盈眶。 此情此景,她只想高歌两个字—— 勇敢者的奖励! 传说奥义积雪,每次升级增大的是当前体型的10%,而不是初始体型的10%,玩的就是指数爆炸。 而且积雪是从宠兽习得的那一刻才开始计算的,也就是越早刷到这个奥义越赚,上限就越高。 如果能从10级开始叠到100级,总计是初始的5313倍!直接突破天际,变態的一批。 这號算是养成辣! 今天就先练到这了。 “退出!” 意满离的雪幽幽在脑海中下达退出指令后,意识离开了虚擬对战空间,回到了现实世界。 然后,雪幽幽就直接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打滚,实在是憋不出笑嘻了。 她已经开始期待积雪奥义叠起来后,雪女暴打这个世界土著的画面了。 桀桀桀,给这个世界的土著来点泰坦流玩法的震撼。 第5章 宠兽联盟商店 翌日。 雪幽幽直接补觉睡到了中午。 就算她是冰魄玄体,原主长期一天25小时,再加上她昨天的高强度练级,也是吃不消。 感受到脸上的莫名重力,还有点冰凉,雪幽幽微微蹙眉,睁开眼。 视线一片漆黑。 “怎么睡到妈妈脸上来了。” 伸手从脸上扒下了元凶,一片六角形的雪花。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有著不俗的质量。 也不知道这傢伙没手没脚,是怎么从自己怀里睡到自己脸上的。 此时,雪女已经变回到了雪花的形態。 只要宠兽愿意,是可以在自身的各个进化形態间切换。 在日常生活中以小初生的形態出现,等到战斗时再换回大號。 毕竟以雪女现在三层楼高的身高,想要在日常生活中行动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成熟期·生物种·雪女】 【冰系】 【等级:10】 【天赋:重量级选手】 【技能:撞击(白)】 【奥义:积雪(传说)】 雪幽幽十分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如今雪花的面板终於不再是曾经的孤儿小哑巴,不仅进化了,还习得了传说奥义积雪,再加上天赋重量级选手,泰坦流算是初步成型了。 接下来就是要疯狂练级,把积雪奥义叠起来。 不过在练级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她必须得给雪女搞个输出技能,不仅如此,还得是个强力的输出技能。 毕竟现在积雪奥义的效果为零,实战中相当於白让了別人一个奥义。 她需要用手法和技术帮雪女过渡一下弱势期。 根据宠兽世界的法则,绝大多数宠兽初始只有一个技能栏,每进化一次可以多解锁一个技能栏,上限四个。 如果技能栏满了,要学会新技能就必须替换掉一个旧的技能。 因此如何用有限的技能栏,去儘可能地搭配出强力的技能组合,是每一个御兽师的必修课。 而对前世是《万兽契约》殿堂级玩家的雪幽幽来说,搭配技能就犹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她打比赛的那会儿,为了针对对手的弱点,技能都是一轮一换的。 什么技能有什么效果,早就倒背如流了。 关於雪女的配招,她昨晚就在心里想好了数个预案。 总之,对目前刚完成第一段进化的雪女来说,有两个技能栏位置。 “先去蓝芷城的月兰宠兽联盟商店看看吧。” 根据前身的记忆,蓝芷城隶属月兰州的一个边缘小城市,受到月兰宠兽联盟直接管辖,月兰宠兽联盟在蓝芷城开的联盟商店,就是本地最大型的宠兽商品专营店。 雪幽幽稍作打扮,脱下学院制服,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褶皱连衣裙。 把还在睡梦中的雪花戴在头上,看上去和头饰別无二致。 自恋地朝镜子看了一眼。 “天才御兽师请出门~” —— —— 联盟的宠兽专营店就开在蓝芷宠兽学院的门口市集里。 离学院近,学员多,每天生意都很好。 “叮咚~” 朗朗乾坤下,雪色长髮的冰眸少女走进店门。 店铺柜檯前,坐著一个穿著员工制服的青发马尾少女。 少女漂亮刘海下长著一双翡玉色的双眸,身材比雪幽幽还要娇小一些,面容十分的精致可爱。 这体型或许比起少女,用萝莉来形容更贴切。 青马尾萝莉看清来人后陷入短暂的出神,而后热情地打起招呼。 “你是雪幽幽学妹吧,是第一次来吗,想买点什么?” “幼年种宠兽,技能卡,天赋换洗石,高级宠粮……” 望著眼前看见自己后开始热情介绍起產品的青马尾萝莉,雪幽幽愣了一下。 莫非是前身过去认识的人? 不过,她现在只有前身零星的记忆碎片,搜遍了整个脑子,也没有关於眼前这个少女的记忆。 “你好,请问我们以前见过吗?”雪幽幽礼貌地问道。 青马尾萝莉闻言呆了一呆,脸颊发烧,立刻鞠躬致歉。 “我真是太失礼了,都忘记了自我介绍。” “我叫孟顏青,是蓝芷学院二年级的学生。” “一个月前,担任新生报到志愿者时,有幸见过学妹一眼。” “对了,我现在是在这里做兼职,顺带帮奶奶看一下店,是家里的独生女,目前正在我们学院的二队里担任队长,目標是带领二队在今年月兰州的学院联赛里取得一个好名次。” 雪幽幽眨了眨眼睛,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对方说了一些多余的话。 不知道是这个世界上的土著都这样,还是只是对方比较奇怪。 雪幽幽摇了摇头,丟掉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客气地回道:“原来是孟学姐,久仰大名,我是来购买技能卡的。” 听见雪幽幽喊了自己一声孟学姐,孟顏青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果然,以她二队队长的名望,就算是號称蓝芷学院十年间最美校花的雪幽幽,也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她。 “学妹是要给雪花增添新技能吧?” 雪幽幽的不胜传说,孟顏青也是早有耳闻。 早在雪幽幽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那只趴在雪幽幽头髮上的雪花。 虽然比报导那会儿看上去要更加晶莹剔透,但依旧还是雪花。 现在已经开学一个月了,大多数新生这个时候都已经有一只成熟期宠兽了。 而像孟顏青自己,身为被学院认为具备御兽师天分的学员,去年这个时候,更是已经有两只成熟期宠兽。 无疑,雪幽幽目前的情况確实是掉队了。 孟顏青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倘若她在此刻雪中送炭,势必会给雪幽幽留下好的印象。 “確实如此,学姐猜得很准呀。” 雪幽幽嘴角微微抽搐,心想前身真是臭名远扬了,连不是一个年级的学姐都知道她的伴生宠是雪花。 得到雪幽幽肯定回復的孟顏青微微一笑,想要摆出了学姐的姿態。 只不过跟她的外貌配合得不是很好,反倒更像是一个装大人的小萝莉。 “学妹无需担忧,御兽之道並不在爭朝夕,而是在一个长期的培育过程。” “雪花前期战斗力虽弱,但据我所知,有几个冰系本家技能非常適合它。” “若是雪花有了这几个技能的辅助,必將脱胎换骨,百战百胜,最迟一个月,升至10级,踏入成熟期!” 孟顏青慷慨激昂地说完后等了几秒,预想中雪幽幽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场景没有出现,反倒是雪幽幽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这……对吗?” 孟顏青有些懵逼。 虽然但是,被雪幽幽用看垃圾的眼神注视,让她心生莫名的爽感。 第6章 没钱买你冯呢 此时此刻,雪幽幽已经在心里把眼前这个青马尾萝莉定性为无良销售了。 什么沟槽的脱胎换骨,百战百胜。 真tm能吹。 换前身来,说不定还真被骗了。 世风日下,为了业绩,连同校的学妹都下得了手。 长得娇小可爱,心咋就这么坏。 呸! 即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孟顏青也还是决定先秀一波理解:“我推荐的雪花技能是……” 雪幽幽光速打断施法:“不必了,来之前我已经想好买什么技能了。” 她前世怎么说也是殿堂级玩家,自然没兴趣听孟顏青在这里秀理解。 昨天打了一天虚擬对战。 她已经感受到这里的土著对於宠兽的理解,还处於一个比较纯真的阶段。 而被打断吟唱的孟顏青,虽然感到有点憋屈,但见雪幽幽这么固执,也就撇撇嘴不再多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她並不认为雪幽幽能比她这个学院公认的天才学员,院二队队长的理解更强。 她现在就等著雪幽幽自己买完技能后回去依旧被暴打,再哭著回来向她跪地认错。 届时,她再大发慈悲地拯救这位失足少女也不迟。 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那好吧,別的不敢说,宠兽技能这一块,咱店里没有的,蓝芷城任何一家店都不可能有。”孟顏青拍拍不大的胸脯作出保证。 技能的评级从低到高为:白、绿、蓝、紫、橙、金。 身为蓝芷城最大的宠兽商店,这里基本上所有的蓝色品质技能都有存货。 雪幽幽也不客气,直接询问:“冰棺裁决的技能卡有没有?” “这个……没有。”孟顏青有些汗顏。 这可是冰系最强的控制技能之一,位列橙品,战略性的资源,就算有也不会轻易拿出来卖。 听到没有,雪幽幽也不气馁,她本来就预设了好几套方案。 接著问道:“冰河天葬也可以,有吗?” “抱歉,小店没有。”孟顏青眼角抽搐。 这问的都是什么啊,张嘴就是橙品技能。 这是你一个学员配用的吗? 就算有你买得起吗? “那霜月坠星呢?” “……没有。” 又是个橙品技能,还是冰系、月光系双属性的超稀有大招,孟顏青人麻了。 “苍白终蚀?” “怎么可能会有啊,这可是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的金色神技喂!” 见雪幽幽越问越离谱,孟顏青终於是绷不住了,压抑不住想要滋醒对方的欲望。 “幽幽学妹,你说的这些技能,別说是咱这家小分店,就是月兰宠兽联盟总店也不可能有货的!” 如果不是雪幽幽生的面容实在跟黑恶势力沾不上边,她都觉得对方是来踢馆砸店的。 “难以置信,都没有吗?”雪幽幽表示震惊。 她这是穿越到什么穷乡僻壤去了。 刚才报的技能里最贵的一个,她记得在前世也不过是累充十万就能从技能自选箱获得的啊。 看对方那逼反应,就好像跟她要买核弹一样。 “全部——统统——都没有!”孟顏青再次著重强调。 “那你们有什么?”雪幽幽入乡隨俗得很快。 既然没有那也没办法,先看看能不能搞点能用来过渡的技能。 “冰系的技能就这些了,你看看有没有要的。” 孟顏青拿出一个电子平板,调出冰系技能的清单。 一眼扫去。 极光束、冰拳、寒刃、冰冻射线、冰墙、冰之吐息、冻风…… 都是很普通的技能。 雪幽幽手指轻滑,翻页的速度飞快。 看得一旁的孟顏青嘴都气歪了。 这翻页速度別说是看明白技能效果,技能名称能不能记住都是问题。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入了传说中的量子阅读態。 她莫名升起一股想要按住雪幽幽脑袋,抓住她的手,抱在怀里逼她一页页慢慢翻看的衝动。 不到一分钟,雪幽幽光速看完了一共三百零七个冰系技能。 除了在中间某一页稍作停顿之外,全程无尿点。 “选好了吗?”孟顏青直接是变成了藏狐脸,面无表情地问道。 一分钟,如果是认真思考,光第一页的技能都来不及看。 她倒要瞧瞧雪幽幽这般囫圇吞枣,到底能挑出来个啥。 而雪幽幽想都没想,就翻回到之前停顿的那一页,指著其中的“碎月凝华”,声音流露出难掩的激动。 “我要这个!” 她本来都以为要被迫选个寒刃混一混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和霜月坠星一样,碎月凝华也是极其少见的月光系和冰系双属性技能。 【碎月凝华(紫):將月光转化为实体冰刃,斩击路径上所有目標,並留下持续冻结的“月影冰径”,冰刃如新月弯弧,斩击时伴隨冰晶破碎的镜面效果】 虽然它的技能评级为紫色品质,要比霜月坠星的橙色评级低一档。 但那不过是世人对它的误解。 因为想要发挥出碎月凝华的全部威力,宠兽必须是月光系和冰系双属性,再加上身体具有利刃形结构,精通剑道。 除了发明这招的宠兽外,几乎没有第二只宠兽能够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导致无法发挥出碎月凝华的真正威力,这才让碎月凝华的评级被定为紫品。 不过雪幽幽自有妙招。 “碎月凝华?” “你確定?” 看到雪幽幽选了这个,孟顏青差点没笑出声。 不出她所料,雪幽幽果然还停留在只看技能品级来判断技能强弱的若芝阶段。 只有像她这样的成熟御兽师,才会去注意宠兽和技能的相性。 不適配的紫色技能,威力还不如適合的蓝色技能。 在她看来,连月光系都不是的雪花,能不能学得会碎月凝华这个技能都要打个问號。 “確定以及肯定,非它不要!” 见雪幽幽两眼发光的饥渴模样,孟顏青就知道自己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乾脆利落地省掉了良心劝说环节,在仓库里翻找片刻,从一个积灰的盒子里取出一张紫色的技能卡,递给雪幽幽。 正愁这个技能卖不掉。 碎月凝华放在店里也有半年了,同批进货的其它紫色技能卡早都被抢购一空了,只有它一直处於无人问津的状態。 今个儿要是能把这张陈年旧货卖了,也算是大功一件。 確认完是真货后,雪幽幽美滋滋地问道。 “多少钱~” “一百万。” 雪幽幽笑脸顿时僵住,抱著一丝她也许听错了的庆幸心理,声音打颤地再次问道:“夺……夺少?” “学生折扣减完后,一百万,这在紫色技能卡里,绝对已经是地板价了,百年老店,信誉担保。” 孟顏青一脸真诚地说道:“我实话实说吧,也就是碎月凝华没什么人要,在店里一直放到现在,才便宜卖你一百万,正常的紫色技能卡价格都是在两百万以上,不信的话你可以隨便找个有常识的人问一下。” 她没想在价格上坑雪幽幽,给的也確实是最低价。 紫色技能卡作为珍稀货品,就算没人要,最低不能低於一百万,这已经是整个行业的共识了。 雪幽幽確认一眼电子手环上显示的余额是“10086”,整一个亚麻呆住了。 这给她卖了也买不起啊! 看出雪幽幽囊中羞涩,孟顏青心想如果差的不多的话先欠著也没事。 便问道:“那你有多少?”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先赊一下。” “少两个零……”雪幽幽羞愧地低下头,声如蚊蚋。 孟顏青两眼瞪大:“少两个零!?” 没钱买你冯呢? 第7章 会贏吗 对於碎月凝华,雪幽幽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 短暂的思想斗爭后,她咬牙做出了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 她前世是个无比骄傲和纯粹的御兽师,从声名鹊起到成为冠军多年,没有接受过任何找上门来的天价代言,不屑於赚一分的广子钱。 毕竟在她看来,接gg的名人跟直播求打赏的脱衣舞女郎没有任何区別,都是跪著要饭的。 只是今日,为了得到碎月凝华,她恐怕要破例一次了。 雪幽幽嘴唇微颤,异常艰难地说道: “或许……我可以用別的形式来补偿。” “別的形式?!!” 孟顏青一脸震惊地看著面露腮红、轻抿樱唇的雪幽幽。 难道是近些年特別流行的本人出售……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柜檯的气氛忽然变得曖昧起来。 注视著雪幽幽绝美的容貌,孟顏青偷偷咽了一口口水,不禁有些口乾舌燥。 数秒后。 “一百次。”孟顏青经过深思熟虑,最终报出数字。 雪幽幽瞪大美眸。 一百次。 换而言之,就是拍一次gg只给一万。 她长这么大,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么低的报价。 “你的出价对我来说是一种羞辱。”雪幽幽感到气愤,碍於碎月凝华的面子才强忍住没有发作。 她希望孟顏青能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然而,孟顏青听后更委屈:“这年头行情这么差,一万一次还嫌少啊?”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百万啊,难道你还想一次结清吗?” 接著, 孟顏青又发出灵魂质问:“你是第一次吗?” 出乎她的意料,雪幽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行吧,那就十次,这下真的是一次都不能再少了。”孟顏青立马妥协了,甚至看上去还有点高兴。 拍一次gg十万…… 毕竟自己这一世还没什么名气。 雪幽幽想了想,觉得可以勉强接受,便点头应允:“十次的话可以。” 然而,孟顏青的话还没有说完。 “不过这样算下来我有些吃亏,因此我还有一点附加的小要求。” “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雪幽幽都能接受。 孟顏青轻咳一声后,说道:“在十次用完前,你不准给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提供类似服务。” “这个自然。”雪幽幽表示理解。 大品牌几乎都是如此。 你在跟它合作的期间,是不准再接其它竞品的广子。 这点潜规则她还是懂的。 “那成交!”孟顏青欣然击掌,快速宣布成交,生怕雪幽幽反悔。 交易结束后,雪幽幽隨即道:“学姐,那我们现在开始第一次?” 她不喜欢欠別人的感觉,想著抓紧还清。 “这个嘛……暂时不急。”孟顏青倒是没想到雪幽幽比她还急,当场就要求开一局。 这么突然,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不过雪幽幽这副信誉满满的样子,让她感到十分放心,以至於连欠条都懒得打了。 爽快道:“我们先加个好友吧,需要的时候我再联繫你。” “好。” 很快,两人互相加了好友。 雪幽幽自然也看到对方的id。 孟顏青的id叫“蓝芷院旷世奇才”。 居然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自称旷世奇才。 呸,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是个臭不要脸的。 表面奸商,本质自恋狂。 雪幽幽很快做出了判断,並且给孟顏玉备註了自恋狂。 孟顏青则是给雪幽幽偷偷备註了宝贝。 接著说道:“既然我们加了好友,再学姐学妹的叫就显得太生分了。” “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幽幽,你直接喊我孟顏青吧。” “彳亍。” 只是换一个口头称呼,雪幽幽对此並不在意,美滋滋地看著到手的“碎月凝华”技能卡。 看到雪幽幽这一副沉浸的样子,孟顏青虽不忍心打碎她的美梦,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提前打个预防针。 “幽幽,这毕竟是冰系加月光系的双属紫色技能,你的雪花只有冰属性,还只是幼年期,学习成功的概率我想还不到一成。” 每张技能卡只能学习一次,一旦失败了就会直接报废。 一百万就没了。 她还真有点怕雪幽幽到时候接受不了。 有很多年轻的御兽师在遭受沉重打击后都变得有些精神失常。 “要不你还是换一张吧?”孟顏青终於还是劝道。 毕竟对方可能是自己未来孩子的母亲,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好雪幽幽的身心健康。 不过,雪幽幽对於孟顏青的劝告毫不在意:“我用技能卡,你慌什么。” “放心吧,就算真失败也不会赖你帐的,而且你不是说还有一成吗。” 雪幽幽的蜜汁自信让孟顏青颇感无语。 都到了要靠本人出售才能买技能卡的地步,竟然还摆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样子。 真是神人,她也是服了。 说句走心的,她有点担心未来孩子的智力了。 孟顏青强调道:“我说的一成,是一万成里的一成,甚至是十万成里的一成。” “直说了,雪花是不可能学得会碎月凝华的。” 雪幽幽闻言心念一动,说道:“既然你这么自信,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如果我的雪花能学会碎月凝华,就让我在店里任挑一只幼年期宠兽,如何?” 孟顏青翻了个白眼:“任选一只,口气真大,你知道这里最贵的要多少钱吗?” 稀有的幼年期宠兽,价格可都在千万以上。 她感觉雪幽幽对钱大概也没啥概念,懒得多解释,直接反问道:“那要是你输了呢?” “任凭处置。”雪幽幽小手一挥,非常自信地回道。 见雪幽幽如此上嘴脸,孟顏青决定也不再惯著她,便说道:“你要输了,就跟我姓。” 就算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今天也势必要给她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身为蓝芷院的天才御兽师,宠兽理论知识这块也是孟顏青的强项,她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 雪花绝对是不可能学会碎月凝华的。 雪幽幽没有听出孟顏青的话外音,不过赌注是什么她都无所谓,反正她是不可能输的。 当即点头同意道:“好,我要输了,就改名孟幽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赌约我接了,以御兽师之名起誓。”孟顏青举起右手起誓,手背上出现一个青色的印记。 在宠兽世界里,一旦宣布以御兽师之名起誓,便是真正动真格了。 言行將会得到世界规则的见证和约束,比任何的纸面契约都要管用。 “以御兽师之名起誓。”雪幽幽不紧不慢地跟著孟顏青做了一遍这个动作。 同样,手背上隨之浮现出一个雪白色的印记。 在世界法则的见证下,两人的赌约成立。 第8章 落魄的大家闺秀 赌约成立。 此时,孟顏青凝视著雪幽幽,眼神中毫无掩饰地流露出她强烈的占有欲。 在她看来,雪幽幽已经是属於她的东西。 雪花还想学会碎月凝华。 纯纯遭笑。 她原本是不想捏软柿子的。 谁让雪幽幽非要跳脸秀理解,还主动跟她打赌。 情况已经发展到了不捏都不行的地步。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雪幽幽穿上女僕装,任她欺凌的景象。 想到这,孟顏青的脸颊露出些许病態的潮红,用吃定雪幽幽的口吻微讽道:“你是期待向神兽祷告改改运?还是指望等雪花进化后,再学碎月凝华?” “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这都是徒劳的。” 身为学霸,《宠兽知识全书》上关於雪花的所有进化路线,孟顏青全都一清二楚。 她超级自信,雪花的所有进化形態都是不可能学得会这个技能的。 就算雪幽幽今天耍赖,想把赌约拖到雪花进化,也註定是无用功。 面对孟顏青的阴阳怪气,雪幽幽微微一笑,也是毫不示弱地回道:“你不信归不信,我的雪花就是学得会碎月凝华。” “就先替我未来的宠兽感谢学姐为他找了个好御兽师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孟顏青:“……” 人是真的美,嘴也是真的硬。 就在孟顏青心里猛猛吐槽雪幽幽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惊爆了她的眼球,彻底粉碎了她的世界观。 只见雪幽幽拿起技能卡,轻轻碰了一下脑袋上的雪花。 下一秒,“碎月凝华”的技能卡化作紫色光粒子,没入雪花的体內。 六角形的躯壳轻颤,周身紫光闪烁。 间隔短暂地闪烁三下后,又恢復正常。 雪花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 “嚕嚕嚕~” 这个声调孟顏青身为御兽师自然是熟悉无比。 通常是宠兽吃到喜爱的宠粮,或是察觉到自身变强,感到开心时才会发出的满足声音。 也就是说—— 孟顏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居然学会了?!” 这就结束了?! 不仅如此,整个学习技能的过程还丝滑无比。 只是闪烁三下,就把技能卡吸收了。 看不出有丝毫的阻碍。 雪花居然能学会碎月凝华! 这个世界简直是疯了! 难道是教科书上写错了? 还是说雪幽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恰好这只雪花是罕见的天才宠兽,学习力惊人的那种。 毕竟偶尔確实也会有类似水系宠兽学会火系大招的特殊个例。 孟顏青神情复杂,內心五味杂陈。 但不管是何种原因,赌约都是她输了。 “是你贏了。”孟顏青不甘心的同时,又感到十分好奇,內心仿佛有蚂蚁在爬一般,不问不快。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雪花能学会碎月凝华吗?” “我没记错的话,根据《宠兽知识全书》里的记载,雪花的所有进化路线都没有出现过能学会碎月凝华的记录。” 雪幽幽闻言一怔,歪了歪脑袋反问道:“这路边野书谁写的,不是纯在害人吗?” 心中的圣经被雪幽幽嫌弃,虽然孟顏青很想反驳说这是宠界最权威的百科全书。 但毕竟现在眼见为实,她也不好意思再吹这本《宠兽知识全书》了,抱拳问道:“还请指教。” 见孟顏青態度诚恳,雪幽幽也粗略地解答了一下她的疑惑。 “很多宠兽在进化后会出现从原先单属性变成多属性的属性增加现象。” “雪花的诸多进化路线中,就有一条进化路线会在完全体阶段进化为冰系和月光系双属性宠兽。” “而习得一个冰系和月光系的双属技能,就是其中的进化条件之一。” 没错,雪女的其中一条进化路线,完全体的朧月雪御,就是冰系加月光系的双属性宠兽。 它的进化条件之一—— 【至少习得一个冰系、月光系的双属性技能】 而特定双属的技能其实是非常稀有的。 专门去找还不一定好找。 雪幽幽本来还在头疼这事,没想到这次能在这家店遇到碎月凝华,可谓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不仅为雪女增添了一个强大的攻击技能,同时还解决了一个非常难达成的后续进化条件。 这也是为何雪幽幽在看到碎月凝华时表现得异常激动。 孟顏青在听完讲解后,颇感惊奇,不禁发出一声感慨:“雪花竟然还有这样的完全体进化形態。” 雪幽幽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基本也隱隱猜到雪幽幽的雪花大概是已经进化了,还是她不知道的进化形態。 这神秘的进化条件不会是什么999连败吧? 儘管好奇,孟顏青却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毕竟稀有的宠兽进化路线向来是御兽师最大的秘密,价值难以估量,是绝对不会轻易告诉別人的。 虽然《宠兽知识全书》收录了眾多进化路线。 但她也清楚,有许多古老家族或超级组织里都藏有大量的机密宠兽资料。 如此一想,孟顏青看向雪幽幽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 就算是大族子弟,欠债还钱,欠艹艾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连张紫色技能卡都买不起,想来也是落魄了。 雪幽幽自然想不到,她只是小小地秀了一波理解,就被孟顏青误认为是落魄的大家闺秀。 不过就算知道,雪幽幽也只会一笑了之。 家人们,確实是落魄了啊。 回答完孟顏青的问题后,她的注意力就全放在店铺內的宠兽区。 “既然是我贏了,按赌约我可以任选一只带走吧?” 孟顏青闻言眼角微微抽搐,著重语气更正了雪幽幽话里的错误:“是任选一只幼年期的宠兽。” 雪幽幽顿时目光凛然,义正言辞:“你是觉得我像是会贪图这种小便宜的人吗?” 孟顏青十分无语地白了雪幽幽一眼:“並非小便宜,而且我觉得你就是。” 適当如今,她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坑惨了。 雪幽幽明明有百分百的把握,还装作萌新要跟她赌。 原来这傢伙不傻呀。 “我才不是呢。”雪幽幽嘴唇微动,小声抗议孟顏青的誹谤。 同时,她的目光在展示宠兽的透明柜前依次扫过。 泡泡蜥蜴、绒棉花、火牙犬、毒角蛇、闪电雀……都是野外数量很多的常见宠兽,平均售价在一万左右。 多数御兽师觉醒的伴生宠兽大多也是这种,甚至很多御兽师的第二宠兽。 较稀有的宠兽,裂风、幻叶、星闪、月石……都是百万联盟幣起步,身价跟普通宠兽天壤之別,已经到了普通学员消费不起的程度。 而这还不是最贵,有四只宠兽被放置在最引人注目的位置。 青木、白灵、凤鸣、玄墨。 被誉为四相之兽的超稀有宠兽。 每只都价值千万联盟幣。 第9章 第二宠兽,月石 看到价格的雪幽幽被嚇了一跳。 她想起了昨天第一场虚擬对战,当时的对手红色长捲髮少女就有一只,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钱。 这昂贵的价格让人窒息。 可谓是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不过,现在的她不但可以褻玩,还可以免费带走一只回家褻玩。 见雪幽幽的目光最后还是停在镇店的四相宠兽上,孟顏青脸都绿了。 愿赌服输归愿赌服输。 但要让奶奶知道她输掉了一千万,她屁股非开花不可。 “孟顏青。” “怎么了?”孟顏青一脸衰相,如丧考妣。 “我可不可以选完宠兽后,再回售给你?”雪幽幽真诚地眨了眨眼睛问道。 四相宠兽虽然珍惜,但她想要的宠兽並不是它们。 她真正想要的宠兽其实是月石,价格在一百万,比四相宠整整便宜了九百万,直接拿感觉好亏。 因此,她纠结了一下,才想到先拿四相宠兽换钱,再买下月石的妙计。 孟顏青愣了几秒后很快理解了目前的状况。 雪幽幽大概是看上了別的便宜宠兽,想钻赌约空子,把跟四相宠的差价换成钱。 岂有此理,还想把好事都占了,门都没有! 孟顏青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立刻义正言辞地拒绝:“绝对不行,你只能选一只带走,这是我们一开始说好的。” 雪幽幽双手一摊:“那好吧,看来我只能拿凤鸣去其它宠兽店铺当掉换钱了。” 孟顏青瞬间绷不住了:“你是魔鬼吗!” 对於孟顏青的谴责,雪幽幽只是一脸无辜地看著她。 “算你狠!”孟顏青恶狠狠地瞪了雪幽幽一眼,还是无奈接受了现实。 “不过你可想好了,回收的价格可只有售价的一半,也就是你只能拿到五百万。” “这么少呀。”雪幽幽嫌弃脸。 看得孟顏青直接破防了:“你不要太过分!” “哎呀,怎么还急了,五百万就五百万吧。” “对了,我要买只月石。” “另外还你一百万碎月凝华技能卡的钱,给我三百万就行了。” “滚啊!谁要你的一百万啊!说好的十次一次都不能少!” “……” —— —— 从月兰宠兽专营店离开。 雪幽幽抱著一块月牙形状的银色矿石回到了宿舍。 月石是一种能根据月相周期不断改变形状的奇特宠兽。 被雪幽幽放开后,月石就缓慢悬浮在半空中,触碰时会发出清冷铃音。 这一趟可谓是收穫颇丰。 不仅雪花习得了心仪的技能,契约了第二只宠兽月石,甚至最后还倒赚店家四百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孟顏青坚持要她用拍广子来还一百万。 整整十次。 目前距离还清遥遥无期。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要宠兽能变强,她什么都愿意做。 这就是身为御兽师的责任啊。 雪幽幽抱著雪花啜泣。 “呜呜,这次妈妈为你可被奸商给狠狠地吸血了。” 雪花伸出一个角,拭去雪幽幽的泪水。 一人一宠,如此温馨画面。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除了月石。 就在不久前,它亲眼见证了雪幽幽是如何连吃带拿,把它从店里白嫖走的,还让店家倒欠了四百万。 简直就是吸血鬼。 比奸商还奸商。 现在还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就两个字。 噁心。 察觉到一旁月石的小情绪,雪幽幽立刻抱起月石安抚道:“你也是妈妈的乖宝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可以吃你雪花姐姐的醋哦。” 月石:“……” “雪花,快来跟你月石妹妹握个爪。” 看到雪花真的伸过来一个角,月石顿时无语了。 由於月石一族的特殊性,月石需要被月光照拂百年之久才能诞生灵智,挣脱基因枷锁,开启进化之路。 別看她现在是幼年期,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好伐。 更不用说她还是神兽重生。 虽说如今记忆蒙昧,只有在梦中才能偶尔梦见前世的光景,她也不记得自己为何选择了重生。 但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它前世乃是统御永夜雾天的帝王神兽——望舒裁。 这个雪花才多大,有没有半岁啊?断奶没有啊? 就好意思舔著个逼脸做它姐姐了? 然而在雪花期待的目光下,月石还是弯下尖尖的脑袋跟雪花蜻蜓点水般轻触了一下。 毕竟现在人在屋檐下,对方又是这一世便宜主人的伴生宠兽,这个面子它还是给了。 目睹两只宠兽友好接触的画面,雪幽幽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正是她想见到的。 在她的蓝图里,未来雪花和月石两只宠兽將会是最亲密的战友。 正常情况下,雪女就算学会碎月凝华,也只能发挥出不到两成的威力。 即使是后续成功进化为冰系、月光系双属的朧月雪御,最多也只能使出一半的威力。 关於这点,孟顏青並没有说错,这种斩击类技能確实不適合雪花。 但雪幽幽毕竟有著非凡眼见,她知道该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 雪女想要发挥出碎月凝华的真正威力,只需要有一只合適的月光系兵器种宠兽辅助即可。 这样就能完美兼具冰系、月光系的宠素能量,以及兵器种宠兽的斩击精通。 所谓兵器种的本意,並非是让御兽师亲自操纵它进行本人出战行为。 而是让契合它的其他宠兽来使用,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这才是兵器种宠兽的正確食用方法。 当然,月石目前还是生物种宠兽,进化后才能变成兵器种。 雪幽幽再次进入虚擬对战空间,这次她专门开了一个虚擬训练室。 月石的信息面板浮现出来。 【幼年期·生物种·月石】 【月光系】 【等级:10】 【天赋:太阴洗锋(可不断吸收月华进行淬炼,永久提升攻击力)】 【技能:无】 【奥义:无】 哪怕雪幽幽在店铺里跟月石契约时已经查看过一遍面板,再次看到时仍会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太阴洗锋,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么变態的天赋。 理论上,只要有充足的时间成长,月石的攻击力就可以得到无限提升! 而月石本身又是超级长生种,说一句寿与天齐都不过分。 即使有一天雪幽幽化成灰了,月石依然能够继续成长发育。 如果不是宠兽的面板只有与它契约的御兽师能看到,这月石早就被別人契约走了,根本不可能轮到雪幽幽。 第10章 桂魄枝,又见传说奥义 虚擬训练空间。 雪幽幽目光灼灼地注视著悬浮在眼前的月石。 她对这只天赋异稟的月石充满了期待。 既然这只野生的月石已经到了10级,省去了自己带娃餵奶的功夫。 那就开始进化吧! “月石,兵器进化!” 月石没有抗拒,它前世也是选择的兵器种进化路线。 雪幽幽的选择正合了自己的心意。 早在被人类捕获前它就已经升到了10级,之所以迟迟没有进化,是因为兵器种独自在野外修炼是没有前途的。 会被各种奇葩的野生宠兽强征暴用,最后难逃在某场战斗中粉身碎骨的惨澹命运。 这般命运是前世身为帝王神兽的月石不能接受的。 和那些野外刚开智的小初生不同,它是有一套完整的职业生涯规划的。 作为兵器种,最好的归宿就是能找到一个看对眼的小伙伴长相廝守,逐渐进化成对方的形状。 如果有御兽师就更好了,这样就算它战死了也能復活。 因此它才故意被人类发现踪跡、捕获,兜兜转转来到了孟顏青奶奶开的那家月兰联盟宠兽分店。 等待一位命中注定的御兽师。 既然雪幽幽下达了进化指令,月石也不再压制自身。 进化之光闪耀。 【幼年期·生物种·月石】 【可进化路线】 【成熟期·生物种·月岩兵】 【成熟期·机械种·璇璣月刃】 【成熟期·兵器种·桂魄枝】 【成熟期·元素种·月光精灵】 【成熟期·虚空种·白月闪蝶】 【成熟期·咒缚种·緋月魔偶】 【进化抉择:兵器种进化路线】 “轰!” 雪花自主变回到夸张的九米高的雪女,震得训练室地板一阵轰鸣。 隨后雪女乖巧地跪坐在雪幽幽身边,目不转睛地盯著月石的进化。 “这是你未来的兵器,期待也是难免的吧?” 看到主动蹦躂出来的雪女,雪幽幽会心一笑。 伴生宠兽和御兽师都是心有灵犀的。 即便雪幽幽不说,雪女也能感受到月石是雪幽幽为她准备的兵器。 而兵器进化是一种很神奇的进化方式,它能根据使用者进化出適合的形状。 即便两只宠兽都是桂魄枝,形状也有可能会大相逕庭。 雪女显出真身,也是方便月石进化出適合的形状和大小。 在雪幽幽和雪女的注视下。 以月石为起点,长出十几条粗壮的枝干,枝干疯狂生长,最后编织成一把五米长的巨剑形状。 白光散去。 入目所见,木质剑身包裹月石核心,剑锋如新萌的桂枝,散发清甜香气,剑柄缠绕不死藤。 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古色古香。 目睹瞬间,雪幽幽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把剑好雅致。 这就是【成熟期·兵器种·桂魄枝】。 接下来是奥义。 雪幽幽立刻点开桂魄枝的奥义界面。 猝不及防地被一道金光闪瞎了眼。 【传说奥义:月桂不死(桂魄枝受到的所有非致命伤害都可用宠素快速恢復,持剑者享有相同的恢復效果)】 怎么可能! 竟然第一个就是传说奥义!!! 雪幽幽目瞪狗呆。 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眼前依旧是那条金光闪闪的传说奥义。 这可是概率只有百分之一的事件餵。 雪女能刷出两次传说奥义就已经够夸张了,雪幽幽昨天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传说奥义。 还是一发入魂。 这饶是雪幽幽的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再说是勇敢者的奖励了。 “呸呸呸,臭不要脸的东西,就会玩狗运!” “啪!”雪幽幽高兴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月桂不死,这奥义最变態的地方在於持剑者也能享有同样的治疗效果。 只要宠素充足,连断肢都能再生。 治疗大剑,容错的神。 任何的犹豫都是对狗运的不尊重。 雪幽幽直接一手光速锁定。 【桂魄枝习得传说奥义月桂不死】 进化完成的桂魄枝,面板顿时焕然一新。 【成熟期·兵器种·桂魄枝】 【月光系】 【等级:10】 【天赋:太阴洗锋(可不断吸收月华进行淬炼,永久提升攻击力)】 【技能:桂魄天香(紫)(攻击时洒落“月桂花粉”,使接触到花粉的敌人防御力下降)】 【奥义:月桂不死(传说)】 “咦?” 看到桂魄枝的技能栏多了一个紫色品质的新技能,雪幽幽有些惊疑不定。 宠兽因进化而自主习得新技能的情况还是非常少见的,在她印象里基本上只有少数极端情况才有可能发生。 不会吧? 就在雪幽幽头脑风暴中时,一旁的雪女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桂魄枝的剑柄。 虽然剑长五米的桂魄枝很沉,连虚擬训练室的地板都无法承受住其重量,整个剑尖部分陷入地下,但九米高的雪女只用单手就可以轻鬆地挥动。 “哗哗哗——” 剑刃破空的声音不断响起。 可以看出,雪女本身的力量完全可以驾驭桂魄枝。 雪幽幽见状也决定先不纠结技能的事了,向雪女下达指令道:“试试碎月凝华,发动技能时注意跟桂魄枝配合。” “它强大的奥秘在於结合了冰系能量的锋锐和月光能量的速度。” 刚说完注意事项,一道空灵的声音在雪幽幽脑海中响起。 “好。” 雪幽幽惊喜道:“雪女,是你在说话吗?” 能在成熟期就学会人类语言,这只有极少部分高智商宠兽能做到。 自家的雪女果然是天才! “嗯。”雪女短暂回眸,朝雪幽幽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继而又变回无口的表情,正视前方,双手紧握剑柄举过头顶,雪白色与月白色的能量在桂魄枝上交匯融合。 紧接著,她双腿前后分开,放低重心,稍作蓄力后猛地向下挥剑。 “哗——!!!”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十米宽的新月形冰刃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超乎肉眼所能捕捉,只能望见空气中残留的冰渣勾勒出的月影冰径。 伴隨著冰晶破裂的声响,训练场地视线范围內近百根石柱几乎同时被斩断,轰然倒地。 切口整齐,覆盖著一层寒霜,散发著惊人的寒气。 同时,冰刃所过之处的空气中瀰漫著奇异的桂花香。 望著眼前如同废墟般的景象,雪女双目失神,不敢相信这是她做的。 她居然变得这么强了吗? 明明都还没用上全力啊! 隨后,雪女又低头看向手中的桂魄枝陷入沉思。 刚才那一剑,有种桂魄枝在牵引她挥出的奇妙感觉。 “乾的不错!”看到这一幕,雪幽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射程和破坏力。 算是符合她的预期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桂魄枝的本体其实是月石核心,剑身完全由不死藤编织而成,在本体宠素允许的范围內可以隨心所欲地延展或缩小剑体,不用担心雪女升级变大后跟不上大小的情况。 雪花冰瞳闪烁起嗜血的光芒。 虐菜……呸,是练级的欲望正在高涨! 第11章 进化后的初战,雷鸣院第五席 现在有雪女和桂魄枝两只宠兽都需要练级。 1v1对战模式显然不再適合。 雪幽幽果断点开个人2v2排位战的匹配。 【正在为你匹配实力相当的选手】 【——】 【——】 【匹配成功】 【地图隨机生成:雷霆峡谷】 【数据加载中……】 【id:世一雪花】 【成熟期·生物种·雪女】 【成熟期·兵器种·桂魄枝】 【vs】 【战队认证id:雷鸣院第五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成熟期·生物种·轰雷角龙】 【成熟期·机械种·奔雷战车】 阿一古,竟然是战队认证id。 根据前身的记忆,这似乎意味著对方是学院战队的正式成员。 第一把就碰见职业哥了说是。 在月兰州,月兰宠兽联盟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全州域的学院联赛。 这是象徵月兰州最高竞技水平的宠兽赛事,號称最强、最青春、最流量。 没有年轻御兽师不渴望登上这个万眾瞩目的舞台,夺得桂冠。 不过名额有限,每个学院最多只能出战两支战队,总共十名学员,竞爭相当激烈。 並且在前身的印象里,蓝芷学院捞得一批。 年年海选被抽陀螺,建校以来最好的成绩也只有去年的十六强,刚进正赛就一轮游滚蛋了。 倒是这回匹配到的雷鸣院,名副其实的豪门强校,常年联赛前八。 “正好,拿她来试试刀。”雪幽幽饶有兴致地自语道。 —— —— “轰隆隆——!” 雷霆峡谷,乌云密布,电光交织。 两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成型。 站在雪幽幽对面的是一个短紫发少女。 她就是雪幽幽匹配到的对手,雷鸣院第五席。 看到地图是雷霆峡谷时,短紫发少女习惯性地嘟囔一句:“又是一局无效训练。” “世一雪花,呵呵,还是个新手杂鱼id。” 喜欢取世一xx、最强xx的通常都是一年级的小初生。 想到这,短紫发少女的心里不禁更轻视几分。 事实上,身为雷鸣院的一队首发成员,除了匹配到同为前八强校的战队成员外,其他的对手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都是彩笔,没有什么区別。 “脸蛋倒是挺漂亮,不知道用力捏一下会不会喊疼……”短紫发少女有些轻浮地想道。 雪幽幽的长相让她莫名很有征服的欲望。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我腹击的意向,等下战斗结束后加个好友问问看好了。” 【战斗开始】 “吼——!” 短紫发少女,雷鸣院第五席,身后出现两个巨大的兽影。 巨蜥的魁梧外形,体长六米,肩高一米半,全身覆盖著青铜色与深灰色交错的厚重骨甲,每一块甲片都带有闪电状的裂纹,仿佛被雷霆劈过后熔铸而成,背生两翼。 额顶矗立一支螺旋状巨角,角尖不断迸发蓝白色电光,周围空气会发出嗡嗡的静电声。 成熟期·生物种·轰雷角龙,由稀有幼年宠兽“震震宝”生物进化而来,气势惊人。 而在其身上绑著数根韁绳,韁绳拉著的是一辆宛若巨兽的装甲战车,四个车轮电光涌动,两侧斜插著六根脉衝炮管,车顶耸立著可旋转的球形雷击塔,正是成熟期·机械种·奔雷战车。 龙拉战车。 刚才那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其实是轰雷角龙的技能——镇魂雷音。 在2v2对战中,它和奔雷战车绝对是强势组合。 平时遇到的大多对手在看到它们的一刻就已心生怯意。 这时候再补一嗓子,有不小概率能直接嚇投对面。 大概……也许……呃…… 这是什么鬼东西? 短紫发少女亚麻呆住了。 只见雪幽幽身后出现了一个九米高的巨大少女。 穿著寿衣样式长袍,梳著一头快垂落至脚踝雪白长发。 少女胴体雪白到了极点,雪白色的长髮,雪白色的眉毛,雪白色的睫毛……比雪花还要洁白。 这令人窒息的雪白却没有一丝诡异,反而透露出绝美的美感。 雪女面无表情,以剑拄地。 光是站立不动,就让轰雷角龙冷汗直流了。 它跟奔雷战车在雪女面前活像是哈士奇和小娃娃开的玩具车。 显然,刚才的镇魂雷音已经被对方当狗叫给自动忽略了。 “这tm是成熟期宠兽?!!” 短紫发少女顿感头皮发麻。 雪女这个种族有这么大吗? 身躯居然比她那拥有龙族血脉的轰雷角龙还庞大。 目测这只成熟期雪女的体型,都已经和完全体宠兽相差无几。 敌我双方的体型差距,说实话有点让她心生怯意。 好在身为雷鸣院第五席,到底是身经百战。 不至於像普通御兽师一样自乱阵脚。 短紫发少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如果对方真有实力,就不会连学院的战队认证都没有,大抵是外强中乾。” “呵呵,真是丟脸,差点被她嚇到了。” “更何况这里是雷霆峡谷,本来就是我的主场!” 理性分析一波后,短紫发少女立刻躲进奔雷战车內。 紧接著下令轰雷角龙飞到空中,跟雪女拉开距离。 雪女依旧未动,只是静静地看著轰雷角龙拉著战车飞得越来越远。 直到双方拉开了一个安心的距离,短紫发少女才让轰雷角龙停下。 这个距离她有信心雪女打不中她们,而她们拥有超远距离精准打击手段。 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奔雷战车,波导定位!共享视野!” “轰雷角龙,召雷术!” “奔雷战车,雷力射线!” 接受到主人的命令,奔雷战车车顶的球形雷击塔发射出淡蓝色的波纹,很快就精准定位到了雪女的位置。 车身两侧的六根脉衝炮管能量匯聚,蓄势待发。 同时,通过奔雷战车共享的视野,轰角雷龙也获取了雪女的位置。 额顶巨角闪耀,其上附著的蓝白色电光逐渐浓郁。 雪女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她的头顶上空大片乌云聚集,雷光若隱若现,像是酝酿著什么终极招式。 压抑无比,风雨欲来。 “唔……” 预感到即將发生的事,雪女快速抓起雪幽幽,直接含入嘴中。 下一秒。 “轰——!” 轰雷角龙的召雷术和奔雷战车的雷力射线同时爆发,交叉而至。 恐怖的雷光直接吞没了雪女。 第12章 小虐一把职业 短紫发少女通过奔雷战车共享的视野,清楚看到了雪女的身躯被雷霆吞没。 不禁鬆了口气。 老实说,能发动这么强的攻击,还多亏了雷霆峡谷的地图。 轰雷角龙的召雷术引动了周围环境的雷电之力,才有此形同天劫般的威势。 换做平时,大约只有十分之一的威力。 至於奔雷战车的雷力射线完全就是用来凑数的,能补一点伤害是一点。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相信没有成熟期的宠兽能硬扛这一发超级召雷术不死。 “想必已经被电成灰了吧。”短紫发少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 少女的脸色骤变,一副见鬼的神情。 雷光散去,雪女的身形再次出现。 只见雪女手中的桂魄枝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雪女身体上仅有的几处焦黑伤痕也在眨眼间恢復如初。 【月桂不死】 桂魄枝受到的所有非致命伤害都能用宠素恢復,持剑者享有相同的效果! 在雪女遭受雷击的同时,桂魄枝就开始了治疗。 酥麻,又暖暖的。 像是在雷浆里冲了个澡。 对雪女而言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不可能!” “挨了一发角角最强的召雷术,竟然毫髮无伤!” 短紫发少女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那可是直径十米粗的天雷啊!! 就是换成200伏的家庭用电也不至於连根髮丝都电不焦吧? 就连躲在雪女嘴里的雪幽幽都深感意外:“你防御力有这么高吗?” 作为雪女的御兽师,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雪女並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即使没有桂魄枝提供的治疗,这点伤对雪女而言也是无伤大雅。 明明感觉对面这招还挺厉害的呀? 而且现在雪女的积雪奥义都还没开始叠,按道理来说是让了对方整整一个奥义。 “纯净冰,不导电。”雪女比了个赞。 “是……是这样吗?” 得知真相的雪幽幽有些尷尬。 原谅她的物理是一坨。 这下坏了,智商被自家宠兽给碾压了。 雪幽幽对此感到沮丧,摆摆手说道:“那就秒了它们吧。” 【重量级选手】+【太阴洗锋】+【桂魄天香】 【碎月凝华】 千米外的高空。 轰雷角龙本能地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安地低吼了两声。 几乎同时,短紫发少女通过奔雷战车共享的视野,看到雪女的挥斩动作,焦急下令。 “快躲开!” 不得不说短紫发少女的反应够快,判断也很准。 只可惜雪女这一剑更快。 “哗——!” 伴隨著刺耳的破空声,十米宽的冰刃瞬息而至。 短紫发少女只看到刺眼弧光从轰雷角龙的胸部穿透而过,留下一条月影冰径。 下一秒,她的轰雷角龙就身首分离,被斩断两截,自动回收进宠兽空间。 意味著—— 轰雷角龙阵亡! “好快!这么远都能打得中吗!” “还一招秒杀了……” 短紫发少女脸色苍白,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在虚擬对战空间里,宠兽死亡不会像现实世界一样进入復活冷却,但依旧会对御兽师造成精神损耗。 王牌轰雷角龙被秒杀,让短紫发少女瞬间慌了神,大脑短暂的宕机。 另一头,只见雪女再次做出挥斩动作。 短紫发少女彻底胆寒,慌乱间本能大喊道:“快……快跑!” 无需御兽师下令,在轰雷角龙阵亡的瞬间,奔雷战车就已经自主掉头逃命去了。 冷酷无情的机械种,虽然没的感情,但不傻。 比起御兽师,大多数时候宠兽对战局的判断都更准,临场反应也更快。 真什么都要等御兽师下令才行动,十条命都不够用。 奔雷战车的四个车轮向后死命喷射雷光,全功率溜溜球。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逃跑是没有意义的。 【重量级选手】+【太阴洗锋】+【桂魄天香】 【碎月凝华】 “哗——!” 沿著奔雷战车驶过的轨跡,皎白的冰刃后来者居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伴隨冰晶炸裂的声响,十米宽的冰刃將奔雷战车与短紫发少女一同斩为两段。 奔雷战车阵亡! 【雷鸣院第五席阵亡】 【战斗结束】 【世一雪花获得胜利】 —— —— 雷鸣御兽学院,第一战队专用训练室。 整个房间一股子豪奢的设计风格。 墙边摆放著五台顶配的虚擬对战舱。 跟普通学员用的偏娱乐向虚擬对战手环不同。 身为豪门强校的战队成员,使用的都是最先进的虚擬对战舱。 延迟低得夸张,只有不到0.001秒,几乎可以做到和现实反应完全同步。 屋中央,一名梳著银紫色及臀长发的少女翘腿坐在沙发上。 学院制服外披著一席金色的羽衣,裙摆下方是一双被鏤空蕾丝包裹的修长美腿,外貌气质超凡脱俗。 最特別的是她那双闪烁雷光的眼眸,以及额间的闪电印记,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她正愜意地享受著圆桌上的下午茶。 突然间,標记著5號机的虚擬对战舱一阵晃动。 躺在里头的短紫发少女猛然坐起,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身后的制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正是刚和雪幽幽对战的雷鸣院第五席。 看著短紫发少女两眼失去焦距,一副被揍得怀疑人生的模样,被打扰了雅兴的雷眸少女冷漠道:“到底是输的有多惨,露出如此丑陋的表情。” 冰冷的讥讽声响起,让原本身体还在颤抖的短紫发少女瞬间僵住。 她这才注意到队长也在训练室內。 “抱……抱歉!” 短紫发少女笔挺地站立著,向著被她尊称为队长的雷眸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角度標准,无可挑剔,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与不敬之意。 只因为眼前这位雷鸣院队长自出生以来,就被冠以无数的美誉和缠绕著数不清的传闻。 雷家嫡长女。 人宠混血。 究极种子。 月兰州联赛的十位天王级种子选手之一,夺冠大热门—— 闪雷公主·雷莹! 儘管觉得有些丟脸,短紫发少女还是决定如实匯报:“队长,我刚刚输给了一个雪女的御兽师,我觉得她实力有些异常,值得关注……” 然而没等她说完,雷莹就不耐地打断了她,蔑视道:“你是觉得隨便匹配到的乡野村姑能对本公主造成威胁?” “队长您误会了,我绝无此意!”短紫发少女涨红了脸。 要知道她可是惨败给了雪女的御兽师,雷莹这声村姑算是给她也一块儿骂进去了。 “联赛开始前,如果你的轰雷角龙还没进化到完全体,就自觉滚去二队吧。”雷莹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短紫发少女儘管心里憋屈,但也不敢顶嘴。 原雷鸣院第五席就是因为得罪了雷莹,结果当场被打成全身残废,像条蛆一样被丟出了雷鸣学院。 这之后,原本在二队担任队长的她就被调到了一队。 眼前这个巨婴性格的女人,不仅实力硬,背景更硬,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平民御兽师能惹得起的。 短紫发少女挤出一个笑容,再次鞠躬道:“感谢队长的鞭策,我会努力的!” 第13章 无敌大连胜,elo终发力 结束了跟雷鸣院第五席的虚擬对战后,雪幽幽回到了备战空间。 只是一场战斗,雪女和桂魄枝的等级竟然就发生了变化。 【雪女等级10→13】 【桂魄枝等级10→11】 雪女直接一口气跳了3级。 桂魄枝虽然升得慢很多,但也提升了整整1级。 雪幽幽高兴地摸了摸肚皮,美滋滋地说道:“能够升得这么快,说明你们战胜了相当强大的对手。” 雪女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她感觉对手弱得批爆,犹如两只无害的猫咪。 然后下一秒,雪幽幽就反驳了上一秒的自己:“不过对手强大又有点不可能。” 如果真是实力相近的宠兽,即便是互相出现克制的情况,也很难出现这种一面倒的战斗。 “只能是对方的等级比想像中的高。” “你们贏下了一场越级战斗。” 雪幽幽最后得出结论。 根据获取的经验量来判断,雷鸣院第五席出战的两只宠兽,它们的平均等级至少在20级以上,已经快要进化成完全体了。 究极体之前的进化等级节点,除了少数个例外,大部分宠兽都相同。 10级步入成熟期,30级进化完全体,70级进化究极体。 而蓝芷院的学员毕业標准就是拥有一只完全体宠兽。 “保持这个节奏继续练级吧,我们爭取在一周內进化到完全体!” 雪幽幽定下练级目標。 如果是让別人听到,定会嘲笑雪幽幽的不自量力。 想要一周从成熟期进化到完全体,整个月兰州,恐怕也只有被称为联赛十天王的十位天才御兽师才能做到。 说干就干。 雪幽幽先將宿舍楼下自助机里的泡麵和快乐水一扫而空,而后关闭所有通讯功能。 进入闭关修炼模式。 闭关首日。 2v2单人排位战绩:1胜0败→140胜0败 【雪女等级13→17】 【桂魄枝等级11→13】 闭关第二天。 2v2单人排位战绩:140胜0败→280胜0败 【雪女等级17→20】 【桂魄枝等级13→14】 闭关第三天。 2v2单人排位战绩:280胜0败→420胜0败 【雪女等级20→22】 【桂魄枝等级14→15】 闭关第四天。 2v2单人排位战绩:420胜0败→570胜0败 【雪女等级22→24】 【桂魄枝等级15→16】 闭关第五天。 2v2单人排位战绩:570胜0败→720胜0败 【雪女等级24→26】 【桂魄枝等级16→17】 闭关第六天。 2v2单人排位战绩:720胜0败→880胜0败 【雪女等级26→27】 【桂魄枝等级17→17】 —— —— 闭关第七天。 【正在为你匹配实力相当的选手……】 “呦呦,切克闹~” 雪幽幽一边听著bgm,一边在备战空间里等待匹配。 如今2v2单人排位战绩已经来到了豪华的999胜0败。 別看雪幽幽打出惊天999连胜。 事实上后面遇到的对手,绝大多数水准还不如最开始的雷鸣院第五席。 加上隨著雪女升级,积雪也一直在叠加,雪女的体型越来越大,泰坦流的强大已然是初见端倪,战斗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情况。 简而言之,虐菜都快虐出天下无敌的幻觉了。 不光是雪幽幽感觉有点无聊。 雪女和桂魄枝也同样如此。 大抵是双传说奥义加双紫色技能的配置太狠了,在成熟期宠兽中完全找不到像样的对手。 偏偏这个匹配系统又只匹配同阶的宠兽。 导致雪女的等级上来之后,能获取到的经验值大幅度减少。 肝尽全力,也才蠕动到28级。 而桂魄枝更离谱,只升到18级,比雪女还整整低了整整10级。 虽说宠兽界,確实有稀有度越高的宠兽升级越慢的说法。 但讲道理,雪幽幽真没见过像桂魄枝这么夸张的。 这升级的蠕动速度都跟传说中的神兽有的一比了。 就好似美人脱光送到面前都冲不出的老耄。 以至於雪幽幽出於关心,多次询问桂魄枝是不是哪方面功能不行,这等级到底冲不冲得上去。 直到高冷的桂魄枝破防,声称要跟雪幽幽上阵比划比划,雪幽幽这才不敢再吱声。 跟剑做,就是极限运动爱好者也不敢这样玩! 蒜球,等哪天有空再带桂魄枝去宠兽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怎么还没匹配上?”雪幽幽感觉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不知为何,这次匹配的等待时间格外漫长。 十多分钟了,都还没匹配到人。 “要是再匹不到带派点的对手,就去打把大乱斗玩玩好了。”雪幽幽默默想道。 主要是雪花和桂魄枝的等级几乎已经停滯,单纯虐菜已经得不到多少经验了。 这种情况俗称练级瓶颈。 只有战胜强敌,才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进化之路向来如此。 而对於现在的雪花和桂魄枝而言,能称得上强敌,恐怕得是完全体的宠兽。 越阶的难度跟越级不可同日而语。 本来雪幽幽想等桂魄枝等级再高点,再去尝试。 毕竟在朧月雪御的进化条件里,其中有两项是: 【成熟期內,战败次数不能超过一次】 【至少击败过一次完全体宠兽】 虽然必须要击败一次完全体宠兽,但容错只有一次,非常苛刻,不可不慎重。 理想情况是去大乱斗这种等阶不限制的混战模式捡个漏。 等两只完全体互相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再悄咪咪出来补刀。 前世的雪幽幽,在这方面算是惯犯了,十分嫻熟,极少翻车。 必须承认,雪幽幽这波確实心动了。 而且大乱斗真的很好玩! 比2v2单人排位战好玩一百倍!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稳健第一。 大乱斗妖魔鬼怪太多了,万一排到什么恶趣味的究极体在那里虐菜就难顶了。 虽说概率很小,但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她雪幽幽是一个有自制力的优秀御兽师。 练级不枯燥,练级让自己感到快乐。 就在雪幽幽进入了自娱自乐的苦行僧状態时,终於是匹配到人了。 【叮——】 【匹配成功】 【地图隨机生成:药王谷】 【数据加载中……】 【id:世一雪花】 【成熟期·生物种·雪女】 【成熟期·兵器种·桂魄枝】 【vs】 【id:蓝芷院旷世奇才】 【完全体·兵器种·千叶斩仙莲】 【完全体·虚空种·玄甲护心莲】 两只完全体宠兽是什么鬼。 她说怎么匹配了这么久。 原来是准备给她来个大的。 这下真被资本做局了。 无辜的少女再次感受到被elo支配的绝望。 早知如此,还不如开把大乱斗。 雪幽幽整一个后悔。 到底是哪个无良的狗东西狙击她! 雪幽幽的目光终於忿忿不平地移向id。 蓝芷院旷世奇才?! 第14章 十八层积雪的压迫感 对战地图,药王谷。 悬崖氤氳著青紫色的雾气,两壁上倒掛著千年钟乳石,石缝间渗出琥珀色的树脂,在幽暗中凝结成类似人眼的形状。 谷底,灵植遍地。 两名少女虚幻的身形渐渐显现。 双方默契地都没有召唤出宠兽。 看见熟悉的青马尾萝莉学姐,雪幽幽露出一个无害的甜美笑容,亲切地挥了挥手:“顏青学姐,真巧啊。” 没错,她正在试图py交易,看看能不能搞个平局。 只要双方都同意,是可以平局结束。 真不是雪幽幽糯了,不敢用两只成熟期宠兽打两只满状態的完全体。 实在是找不到对方阵容的缺口。 由草系t0攻击宠的青锋莲进化而来的千叶斩仙莲。 这是只极其稀有的宠兽,被誉为天生的炮台。 前世有不少钟爱草系宠兽的一线玩家都用它当主力输出。 以及另一只由同样稀有的铁心莲进化而来虚空种玄甲护心莲,不仅防御力惊人,还能带御兽师穿梭虚空。 这个双莲组合,可谓是攻守兼备。 相当於大优势局出个復活甲,容错也拉满了。 怎么打嘛,很难的啦。 能和棋就算成功。 不过场面並没有朝著雪幽幽希望的和谐局面发展。 孟顏青看见真是雪幽幽,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可恶的骗子,说好十次,居然三天不回我消息!” “真是上天有眼,让我在这里逮到你了!” 自从那天雪幽幽走后,她花了四天精心准备,酝酿好情绪,才发消息喊雪幽幽过来。 结果雪幽幽直接跟她玩失踪,连续三天不回她消息。 让她最后像个傻子一样自己解决了。 现在的孟顏青实实在在地憋了一肚子火。 如果不是学院联赛在即,她身为二队队长要负责督促整个队伍的训练,不然早就上门来找雪幽幽算帐了。 雪幽幽闻言顿时傻眼。 她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光顾著闭关,把通讯功能屏蔽,让孟顏青產生了误会。 雪幽幽手按胸口,目光诚挚地说道:“相信我,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可能是前几日设备经歷了一波系统大升级,导致通讯功能出了些差池。” “赌上御兽师之名,雪幽幽向来一诺千金,从不骗人,说好十次,就一次不会少。” 对上雪幽幽熠熠生辉的冰眸,孟顏青一瞬间有些恍惚,竟然看见了人性的光辉。 如此真诚。 孟顏青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仿佛泄了气一般,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能选择了原谅:“好……那好吧,我相信你。” 只是说完这话后,孟顏青就因害臊微微低下头。 怒了整整三天,结果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转头就被雪幽幽两句话给哄好了。 她都觉得自己下贱,就算馋人家的身子,也不能傻了吧唧地被耍啊。 雪幽幽是什么人,那是从她店里倒赚五百万的大骗子,她刚刚居然在雪幽幽的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真是瞎了她眼了。 孟顏青越想越气。 耻辱,简直是耻辱! 果然,还是要暴打雪幽幽一顿才解气。 短短数秒,孟顏青的心思经歷了错综曲折的变化。 最后得出结论。 孟顏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那就来对战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话音刚落,孟顏青召唤出千叶斩仙莲。 一株九米高的赤青色莲株悬於半空,其茎干如玄铁锻造,布满暗红色血纹,似岩浆在金属裂隙中流动。 莲身不隨风摇,笔直如出鞘利刃,周遭三丈內空气割裂,隱现扭曲波纹。 千片狭长莲叶层叠如龙鳞,叶缘呈锯齿状,锋芒逼人。叶色青中透红,日光下折射冷光。 十二瓣莲瓣青如木髓,瓣尖狭长如剑锋,盛开时呈逆旋状,花心迸射刺目金芒。花瓣基部生有倒刺,花蕊由千百根银针状蕊丝组成。 这壮观的外形,这股扑面而来的凛然杀气,完全体的恐怖气势尽显无遗。 “千叶斩仙莲,確实无愧草系t0攻击宠之名。”在这个世界再次目睹千叶斩仙莲的风姿,雪幽幽不禁有些感嘆。 搞了半天还是要打。 那就打吧。 看到孟顏青兴致勃勃的模样,雪幽幽便已知道这场战斗无可避免。 前世身为殿堂级冠军御兽师的她,再落魄,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主动向她发出的对战邀请。 即便接下来的这场战斗,將会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不公平的一场。 事已至此,雪幽幽也不装了,嘴角微微勾起,有些坏心眼地笑道:“如果不小心破坏了千叶斩仙莲后续的进化之路,还请勿怪。” 千叶斩仙莲这条进化之路,她没记错的话,跟雪女一样也有战败次数的严格限制。 只看这一点的话,孟顏青也承受著跟她一样的压力。 果不其然,孟顏青闻言立刻露出惊奇的神情。 她没想到雪幽幽竟然连千叶斩仙莲的进化条件都知晓。 要知道这可是她家秘传的青锋莲进化路线。 有意思,难怪雪幽幽能跨阶匹配到自己,果然不简单。 恐怕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也是在衝击千场连胜的时候被elo制裁了。 “哼哼~~” 想到这,孟顏青不禁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哼,语气玩味地说道:“这么说来,你的雪女也是一样有负场次数限制的吧?” 这么一看,她不仅能够断掉雪幽幽的连胜,还有机会断掉对方伴生宠的进化之路。 那真是太爽了~ 对於像她这般的天才御兽师而言,生平第一快事就是阻断別人宠兽的进化之路。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关於这种阴暗想法,两人倒是很神奇地產生了共鸣。 只是,孟顏青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轰——!” 不再废话,雪幽幽召唤出雪女和桂魄枝。 五十米高的巨大少女落在药王穀穀底,出现的瞬间大地震动,周围水汽凝结,化作冰霜。 其穿著一身寿衣样式长袍,梳著一头快垂落至脚踝雪白长发。 令人窒息的雪白胴体却没有一丝诡异,反而透露出绝美的美感。 雪女自信地握住三十米的巨剑。 与七日前相比,如今,积雪已经叠了十八层,总计超过五倍的体型增幅,雪女从原先的九米长高到了恐怖的五十米。 此时此刻,雪女的一双雪眸中透露出难以想像的必胜信念,即使面对完全体的对手也没有一丝怯意。 而第一次见到雪女全貌的孟顏青,跟雪幽幽之前匹配到的所有人一样,不例外地露出了复杂又扭曲的惊容。 震惊、战慄、恐惧、退怯、惊艷、讚嘆、羡慕、渴望…… 这是何等超凡伟岸的姿態! 孟顏青虽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雪女的风采:“不得不承认,你比一年前的我更强。” 雪女光是站在那里,十六层楼高的巨兽之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可怕压迫感,就让她完全遗忘了对方还只是处在成熟期,將它当作自己需要挑战的对象。 “莲华葬!” 孟顏青一声令下,竟是抢先一步让千叶斩仙莲发动攻击,选择先下手为强。 莲叶裂为千片利刃,如箭般激射而出,迎风狂舞,匯聚成叶刃风暴,直扑雪女而去。 第15章 乐极生悲,进化失败? 面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锐利叶刃,雪女所能做的唯有举起桂魄枝,挡於身前。 很快,连同桂魄枝一起,被叶刃风暴吞没。 在旋转力量的加持下,锋利的叶刃不断切割雪女的身体,如同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凌迟。 这就是紫品技能——莲华葬。 待到技能释放完毕,所有薄刃收入鞘中之时,雪女已是遍体鳞伤,原本洁白无瑕的身躯之上布满了冰碎裂纹。 不仅如此,就连身为兵器种的桂魄枝,身上都是缺口无数,一副快要报废的样子。 这还是雪女和桂魄枝七天以来,第一次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 “不愧是完全体攻击宠兽千叶斩仙莲。”雪幽幽也是在心中暗嘆一声。 说到底,体型和战力並不能完全画上等號。 虽然雪女和桂魄枝的体型都很大,但在宠素的密度上要输给千叶斩仙莲很多。 然而孟顏青却对眼前的结果很不满意。 这可是以破坏力著称的完全体宠兽千叶斩仙莲所释放的紫色技能。 还是全力一击。 就连寻常的完全体宠兽都足以秒杀,结果竟然让两只成熟期宠兽扛住了。 简直是耻辱。 孟顏青在抢攻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只是成熟期宠兽,她可是拥有两只稀有完全体宠兽,到底在怕什么。 在刚入学的学妹,还是自己喜欢的妹妹面前居然应激了,表现得毫无淑女风度。 关键是先攻抢都抢了,还没秒掉。 这让孟顏青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 这样的念头刚在心里闪过,更让她惊讶的事情就发生了。 只见雪女和桂魄枝的伤口处被月白色的柔和光芒覆盖,转瞬之间,伤势全部癒合。 不仅雪女焕然一新,桂魄枝也是崭新如初。 仿佛千叶斩仙莲从未发动过攻击一般。 “这是什么技能?” 孟顏青惊呆了。 根据能量的色泽,可以判断出是桂魄枝的能力。 问题是,桂魄枝有这么变態的治癒能力吗? 这治癒能力跟那些专精治疗的宠兽比起来都不遑多让了。 “所以是治疗大剑吗,倒是我看走眼了。” “雪女的防御力也远远超出正常水准,难道你是玩龟壳反击流的?” 孟顏青快速分析后做出判断。 雪幽幽听后非常不爽,立刻纠正道:“什么龟壳反击流,我这是泰坦流好吗。” 土著就是土著,连泰坦流都不知道。 “泰坦流?”孟顏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神情略显惊讶。 而就在孟顏青在思考啥是泰坦流的瞬间,雪女抬起手臂,一剑向著千叶斩仙莲横斩而去。 【重量级选手】+【太阴洗锋】+【桂魄天香】 【碎月凝华】 “哗——!” 百米宽的新月形冰刃如闪电般激射而出,化作白色的弧光。 尖锐的破空声才姍姍来迟。 其速度之快,竟是已经达到了十倍音速,所过之处,气浪分於两侧。 即使是完全体的千叶斩仙莲,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被冰刃切为两半。 虽然这对於可以隨意重组身体的千叶斩仙莲而言並不致命,甚至算不上可观的伤害。 但这一剑的真正目標並不是它。 打从一开始,雪女的攻击目標就是孟顏青。 千叶斩仙莲挡在孟顏青面前是没错,不过雪女特意找了一个刁钻的出剑角度。 三点一线,碎月凝华刚好可以连带孟顏青一起砍。 这一剑,也確实如同预料那般,成功穿过千叶斩仙莲,给孟顏青剁了。 宠兽都反应不过来,更別说御兽师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见空气中残留的冰渣勾勒出的月影冰径,將青马尾萝莉一分为二。 孟顏青瞪大眼珠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尸体散发的怨气很重了。 孟顏青没想到雪幽幽下手这么黑,一点也不讲武德。 雪幽幽也没想到孟顏青真就如此托大,从头到尾不召唤玄甲护心莲,真让她偷到了。 “噗~”雪幽幽一下子没绷住,连忙捂嘴,保持住高冷美少女的人设。 太搞笑了,真以为出战一只攻击型的完全体宠兽,就天下无敌了啊? 本来还想在异世界土著面前展现一下高端操作,来把质量局。 没想到只是一场闹剧。 现在闹剧结束了。 【蓝芷院旷世奇才阵亡】 【战斗结束】 【世一雪花获得胜利】 “难怪这个学院最好成绩才十六强,確实是有道理的。”雪幽幽有些恶意地揣测。 明明宠兽比雷鸣院第五席要强大得多,身为御兽师的战斗素养却是逊色不少。 顺风浪,逆风狗。 就让孟顏青后悔去吧! 反正这波越阶经验她吃饱饱! 雪幽幽回到虚擬备战空间,召唤出宠兽面板。 【雪女等级:28→30】 【桂魄枝等级:18→20】 果不其然,拿下这场越阶战斗的胜利后,雪女已经来到30级。 同时,雪女的最后两个进化条件也都达成了。 “进化吧,我的雪宝!” 雪幽幽目光灼灼地看著雪女。 完全体·生物种·朧月雪御,冰系和月光系的双属性宠兽。 一共九个进化条件。 【1、御兽师必须是雪女认为的美丽女性】 【2、雪女必须能够感受到御兽师对它的宠爱】 【3、御兽师的体毛必须为雪白色】 【4、御兽师对雪女投入的资源必须超过队伍里的其它宠兽】 【5、御兽师必须是冰魄玄体或类似冰魄玄体的体质】 【6、雪女的等级达到30】 【7、雪女至少习得一个紫色品质的冰系、月光系双属技能】 【8、雪女战败次数不超过1次】 【9、雪女至少击败一次完全体及以上的宠兽】 在前五项进化条件跟第一次进化保持不变的基础上,新增了四项。 如今全部满足。 然鹅—— 一秒……二秒……三秒…… 雪幽幽跟雪女一人一宠大眼瞪小眼。 空气陷入了寂静的氛围。 望著雪女无辜的白內障眼睛,雪幽幽从未如此紧张过。 怎么不进化啊! 这什么情况? 进化之路的哪一环出错了?!! 所有进化条件再次在心中闪过,確实有几条比较模糊不清。 难道雪女认为她不美丽吗? 还是最近训练量增强,忽略了雪女的感受? 总不能是雪花时期的战败次数也计算进总数吧? 如果是前两个原因还有救。 但真要是因为雪花时期的败绩也算,就彻底凉凉了。 “雪宝,接下来妈妈问你问题,你必须诚实回答。” “嗯。”雪女乖巧点头。 雪幽幽神情复杂地问道:“你觉得妈妈美丽吗?” 她现在既希望雪女肯定,又不希望。 雪女非常肯定地点头。 “那你觉得妈妈宠你吗?”雪幽幽无比紧张地看著雪女。 “最喜欢妈妈啦~” 雪女悦耳空灵的声音在雪幽幽脑海中响起,充满爱意的答覆却让雪幽幽一颗心如坠冰窖。 看来真是原身的999连败的原因。 对於这种情况即使是自己也无能为力。 纵有最丰富的对战经验,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就在雪幽幽情绪有些崩溃之际。 一直在旁边看猴戏的桂魄枝冷不丁地说道:“你似不似傻啊,如果只是虚擬对战输了而已,用负场减一卡把败绩清零不就行了。” 第16章 全新的进化之路 “还能这样?”雪幽幽呆若木鸡。 桂魄枝说的话,对她三观的衝击有点大。 她已经没功夫惊讶原来桂魄枝也会说人话,甚至能看出困扰著她的问题。 “可这岂不是一叶障目,掩耳盗铃吗?”对於桂魄枝提出的解决办法,雪幽幽觉得有点搞笑了。 明明確实战败过,用道具將负场归零,就不算输了? 桂魄枝闻言老气横秋地教训道:“小丫头,万事万物皆有其规律,虚擬世界也有自己的规则。別说是虚擬对战,在真正的至高存在面前,现实世界的败绩都能给你抹去。” 说到这,桂魄枝不禁有些伤感起来,在心里默念:“即便强如神兽,也难逃神灵一念。” 虽然对桂魄枝的话將信將疑,但现如今,雪幽幽也只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死马当活马医。 点开虚擬商店。 找到负场减一卡。 瞅一眼价格—— 四千联盟幣一张! “怎么不去抢啊!” 雪幽幽忍不住吐槽道,隨后在心里快速计算一番。 四千乘以九九九…… 刚好四百万差一点。 “你定这个价,是知道我卡里有多少钱吗?” 雪幽幽很无语。 总觉得这是智商税。 如果不是桂魄枝说的头头是道,她是绝对不会信这种鬼话的。 “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桂魄枝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回道。 “那好,我们约法三章,如果这招没用,所有损失就从你的宠粮里扣。” 桂魄枝:“!!!” 原本有十成把握的桂魄枝一听这话,瞬间不淡定了,立刻进行找补:“但话又说回来,宠兽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偶尔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 “比方说我曾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爆种屠掉了一只神兽。” “这个我信,因为我也会在揭不开锅的时候饿自己宠兽七天七夜。” 桂魄枝:“……” 【您已购买负场减一卡x999】 “我买好了。” 雪幽幽一朝回到解放前,从孟顏青那里坑……赚来的四百万全泡汤了。 本来多问桂魄枝一句也只是求个心安,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的。 也许其它御兽师会理性地选择换一条进化路线,但是她不会。 她追求的是极致,是完美。 在心里向各路神明,从无量天尊到玉皇大帝全部祈祷一遍后,雪幽幽一口气用掉所有的负场减一卡。 【您使用负场减一卡x999】 【你的1v1单宠排位战战绩发生变化,169胜999负→169胜0负】 负场归零了,钱包也归零了。 然而雪女並无变化。 雪幽幽:“……” 桂魄枝:“哈……” 见雪幽幽要红温哈气了,桂魄枝顿时满头大汗,连忙给自己脱罪:“你先別急,我们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原因。”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家雪女不进化,就和负不负场没关係。” 没有搭理不靠谱的桂魄枝,雪幽幽只是忧心忡忡地看著雪女。 四百万打了水漂她倒没有太心痛,主要是现在连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都试过了,证实其没有用。 最后的线索断绝,她实在找不到別的原因。 如果是她穿越的世界跟《万兽契约》的宠兽进化规则有差异,那就彻底凉凉了。 难道真要考虑更换进化方向不成? 就是雪幽幽心乱如麻之际,刚才还急著撇清关係的桂魄枝,又跟著没事人一样,出声鼓励道:“我觉得这种时候,你应该相信身为御兽师的直觉。” “说到底,每只宠兽的经歷和性格都不一样,各自的进化之路也都是独一无二的,单纯復刻別人走过的帝王之路,或许只是东施效顰。” 跟雪幽幽相处的时间也有一周了,它能感觉到雪幽幽是名很有才情的御兽师。 甚至在很多方面,它都能跟雪幽幽共情。 因此才愿意在雪幽幽遇到困难时,不惜暴露身份给出建议。 前世身为帝王神兽的自己,今生照样能放下执念。 它没有跟很多同样遭遇不测的旧友一样,非要重走来时路不可,而是愿意接受缘分的安排,让雪幽幽来选择它的进化之路。 桂魄枝想把这样的心情传达给雪幽幽,再次建议道:“我们在这里忙活半天,为何不问一问正主的想法?” “可我这是……” 雪幽幽想说她给雪女规划的可不是区区帝王之路,而是梦幻之路。 然而话到嘴边又闭上了嘴,不管怎么说,事到如今这样的话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想明白这点后,雪幽幽也认命了。 如果说刚穿越过来时,她还抱著不能培育出梦幻种就重开的念头,那么现在的她,已经是发自內心地喜欢上了这个真实的宠兽世界。 不管是雪女,还是桂魄枝都是令她难以割捨的羈绊。 终於,雪幽幽做出决定:“雪女,进化成何种姿態,由你自己来决定吧!” 这还是雪幽幽第一次直接喊雪女的名字,而不是雪花、雪宝。 莫名有种孩子养大的既视感。 將选择的权力交给雪女后,雪幽幽轻咬下唇,泪汪汪地看著雪女。 她將自己前世积累的所有宠兽知识,都共享给了雪女。 这並非无意义的举动。 因为有不少特殊进化的前置条件,就是需要了解自身种族的所有进化路线。 虽然不知道对雪女有没有用,但雪幽幽也是秉持著能帮一点是一点的原则。 “嚕嚕嚕~” 在雪幽幽和桂魄枝的注视下,雪女退化回到巴掌大的雪花形態。 “怎么还退化了?”雪幽幽一怔。 这是整的哪出? 下一秒。 “嚕——!”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鸣叫,雪花的全身突然迸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耀眼白光。 这光芒如此热烈,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它所吞噬。 进化开始! 被耀眼白光包裹的雪花逐渐变大变高,这次一口气生长至一百二十一米高才停下,同时形体勾勒出曼妙的轮廓。 白光散去,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寿衣样式长袍,以及那一头千丝万缕、如瀑倾泻的雪发。 全身上下依旧是標誌性的清一色雪白,白得令人窒息,白得不似人间。 视线上移。 与进化后的雪女对上眼的剎那,雪幽幽心神一颤。 那究竟是怎样一双纯净又深邃的眼睛,实在是令人难以言喻,跟雪女相比,绝美的容顏已然是脱离了稚气,成熟且知性。 宠兽面板隨之更新。 【完全体·?·神代雪女】 第17章 神话兆和神通雏形 【完全体·?·神代雪女】 【已满足进化条件】 【1、御兽师必须是雪女认为的美丽女性】 【2、雪女必须能够感受到御兽师对它的宠爱】 【3、御兽师的体毛必须为雪白色】 【4、御兽师对雪女投入的资源必须超过队伍里的其它宠兽】 【5、御兽师必须是冰魄玄体或类似冰魄玄体的体质】 【6、雪女的等级达到30】 【7、雪女习得至少一个紫色品质的冰系技能】 【8、雪女的战败次数不超过1次】 【9、雪女至少击败一次完全体及以上的宠兽】 【10、雪女掌握至少一个传说奥义】 【11、雪女知晓雪花已知的全部进化路线】 神代雪女?! 看到名字的瞬间,雪幽幽大吃一惊。 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的记忆中並没有关於这个形態的任何信息。 这是全新的进化形態!!! 而且更诡异的是,宠兽分类那一栏竟然填写著问號。 这意味著神代雪女不属於当今九大种类的任何一种。 “桂魄枝,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桂魄枝?” 宠兽面板不光是御兽师能看到,同属一个御兽师的其它宠兽也能看见。 在潜意识里,雪幽幽已经把桂魄枝当作可以询问的特殊存在,不只是一只成熟期宠兽。 而桂魄枝早在见到神代雪女的一刻就陷入了呆滯。 在雪幽幽的呼唤下,好半天才终於回过神来,用毫不掩饰的羡慕语气说道:“在梦里,我好像见过。” “这既不归属於六大基本种类,也不能算作三大超越种类,接近神话种,但又差些火候,间於生物种和神话种两者之间的特殊状態,你可以称其为神话兆!” 神话兆!!! 雪幽幽心中掀起骇然巨波。 桂魄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又岂会不明白。 神话兆,这可是位於进化顶点的三大超越进化之一,神话种的前兆形態! 没想到刚断了梦幻之路,又误打误撞地走上了神话之路。 雪幽幽不得不感嘆命运的神奇。 不过前路还很漫长。 別看神话兆和神话种只是一字之差,相差的可有十万八千里。 这次能幸运地踏上神话之路,大概是在雪女进化之时,碰巧满足了进化为神话种的部分条件。 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兔子撞上树。 想要彻底蜕变为神话种,还有更多、更难、未知的进化条件需要达成。 真正意义上的蝴蝶飞沧海,难如登天。 即便如此,上天既將希望带给她,不论是否微弱如萤火,她也愿意为此业燃尽。 这一世,她会带著雪女登上这个世界的绝巔。 雪幽幽双目明亮地看著正在適应新身体的神代雪女。 进化为神代雪女后似乎获得了飞行的能力,能够双脚离地,漂浮在空中,像是飞行的山丘。 令雪幽幽忍俊不禁的是,剑身三十米长的桂魄枝被一百二十一米高的神代雪女拿在手里,好似一把玩具短剑,颇为滑稽。 而桂魄枝想向往常一样延展剑身,跟上神代雪女的脚步,但这次拼尽全力,也就最多只延伸到四十米,再长不能。 桂魄枝无奈道:“没办法了,我的宠素就这么多,已经燃尽了。” 雪幽幽见状表示理解和安慰。 毕竟桂魄枝这傢伙经验条比命都长,当初跟雪女同为10级一起组队刷经验,结果现在雪女都升到30级了,它才20级,体內的宠素储量已经没法支持它再继续延展剑身。 在桂魄枝进化完全体前,恐怕神代雪女都只能先拿著一把玩具剑战斗。 其实光这样倒还好,雪幽幽担心的是,神代雪女今后会隨著升级继续长高,就怕桂魄枝这一时落后,差距越拉越大,再也追不上来了。 现在是玩具剑,过几天可能就成匕首了,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变成小火柴了…… 就在雪幽幽暗戳戳这么想时,异变突生。 从跟神代雪女手心接触的剑柄开始,令人窒息的雪白色如同墨在水中扩散开。 眨眼功夫,桂魄枝被染成和雪女同样的雪白色。 接著,桂魄枝整个剑体等比例放大,很快就从四十米长的玩具剑变成了再次適合神代雪女的七十米巨剑。 “这是什么瘠薄能力?” 雪幽幽睁大了眼睛,呆愣数秒后立马反应过来,骂了自己一声大春竹。 注意力全被神代雪女吸引走,都忘了宠兽的三大超越进化之所以能独步天下,有一半的功劳都在特有的神通能力上。 现在,处於神话兆状態的神代雪女大概也觉醒了类似的能力。 想到这,雪幽幽连忙点开宠兽面板。 果然,神代雪女的信息面板上增加了新的一栏。 在【天赋:重量级选手】的正下方,赫然出现了神通栏。 【神通雏形:雪染(消耗宠素,將接触的事物暂时转化为本体的一部分,期间共享双方除神通外的所有能力)】 雪幽幽眨巴眨巴双眼。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所谓的共享双方除神通外的所有能力,那就是天赋、奥义、技能这些全都能互通。 桂魄枝被转化后,相当於也拥有了神代雪女的天赋积雪,从今往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跟不上神代雪女体型的问题了。 甚至说,雪幽幽的脑海里还冒出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如果让神代雪女同时对自己和桂魄枝用雪染,那她岂不是也能长高高了,还能同时拥有桂魄枝和雪女的能力。 到时候她直接御兽师本人出战,手撕完全体! 成为全场最靚的仔! 画面太美有点不敢想! 意淫完了的雪幽幽擦了擦口水,这才想起来还没给进化后的神代雪女选新的奥义。 宠兽每进化一次都能学到新的奥义,完全体自然也不例外。 点开奥义栏。 第一个刷出奥义是名为【冰环守护】的普通奥义。 这一次,雪幽幽看都没看奥义说明,直接將其刷掉。 第二个奥义刷出来。 雪幽幽看了一眼名字,只要不是传说奥义她都直接刷掉。 第三个依旧如此…… 並非雪幽幽发狂了,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之前说过,三大超越进化之所以能吊打普通进化,有一半的功劳都在神通上。 而另一半原因,就在其进化必出传说奥义。 这也是为什么说越早开启超越之路,优势越大。 没有在半路出货,雪幽幽直接一口气全部刷掉,也不气馁,毕竟这才是正常情况。 而且有保底,她不慌。 最后一个! 雪幽幽深吸一口气。 “出来吧,大保底!” 金色传说! 【幻术·蚀神雪:对敌人发动媲美月读的幻术,受术者会陷入神话里雪女的故土“雪界”的幻境之中,在无尽的暴风雪內,每片雪花都会汲取外来者的热量、记忆及宠素,转变成雪女的力量,直至外来者永远迷失於雪界之中。】 雪幽幽眼前一亮。 居然是稀有的幻术类传说奥义。 而且还是模擬雪界的幻境。 要知道真正的雪界,可是传说中凶名赫赫的七大绝界,是跟御兽师所处的世界不同维度的独立天地。 根据零星的记载所述,偶有倒霉的究极体误入其中,也都是有进无出。 第18章 原来不是拍十次广告吗 意识回归现实。 时针刚好走过数字12。 一股因挤压形成的斥力传来,雪幽幽感觉整个人被弹飞出去,紧接著失重的感觉。 “砰!” 雪幽幽的脸蛋跟宿舍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雪女,准確的说应该是已经进化后的神代雪女,把雪幽幽挤下了床。 藉助神通【雪染】,神代雪女共享了桂魄枝身为兵器种可以伸缩体型的能力,暂时將自己的体型浓缩成了一个一米八的高挑少女。 好不容易拥有了能够变小的能力,她当然不想再以小初生时期的雪花形態出现。 本来还想著给雪幽幽一个惊喜,谁能想到因为空间重叠,给雪幽幽创飞了。 身为罪魁祸首的神代雪女鸭子坐在床上,跟刚从地板上爬起来,还处於一脸懵逼状態的雪幽幽对上视线,眨了眨无辜的白眼。 “你怎么变小的?!”望著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神代雪女,雪幽幽目瞪口呆问道,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在雪幽幽的注视下,神代雪女身体消失,回到宠兽空间。 下一秒,神代雪女再次出现,手里拿著一把只有五十厘米长的白色玩具剑。 不是桂魄枝还能是谁。 看到被雪染的桂魄枝,雪幽幽立马就想明白了。 她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並不傻。 雪幽幽瞅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神代雪女:“你还挺聪明的。” 只是,现在桂魄枝的心情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说有点糟糕。 被神代雪女用雪染神通同化后,它就失去了身体的自主控制权,完全任由神代雪女当作玩具拿捏。 桂魄枝有气无力地抗议道:“你快管管她吧。” 而雪幽幽却不这么想,她倒认为这是一个增进两宠感情的难得机会。 无视了桂魄枝的抗议,雪幽幽直接打发两宠一边玩去:“这一周练级大家都辛苦了,你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然后,雪幽幽立刻恢復了手环的通讯功能。 嘀——嘀—— 她通讯录里唯一的好友。 自恋狂(蓝芷院旷世奇才)。 消息99+。 甚至还在不停发送。 看来是已经很生气了。 没想到因为一个练级时关闭通讯功能的小习惯,让孟顏青產生了误会,认为她是一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这种事还是儘早说清楚为好。 只是区区拍十次广子而已,她才不会赖帐呢! 雪幽幽点开跟孟顏青的聊天界面,没有理会她的最新发的消息,而是两眼一闭划到最上面再开始看。 她有小小的强迫症,阅读消息的时候,再紧急也一定要按时间顺序翻看,不然总有一种被剧透的感觉。 【星期三】 【自恋狂:你好,我们成为好友了】 【自恋狂:今天可被你坑惨了,奶奶知道后罚我跪了一晚上,还剋扣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大哭.jpg)】 【自恋狂:怎么不理我啊】 【自恋狂:刚查了你的战绩,居然单人排位打了169连胜哇,这是999连败收菜了?!】 【自恋狂:你实话跟我说,你的雪花是不是已经进化了,白天故意装个小初生样子来坑我?】 【自恋狂:有点好奇你雪花进化成什么了,可以偷偷告诉我吗】 雪幽幽有些惊讶,自己明明已经隱藏了个人信息,没想到孟顏青还能看到。 是因为隱藏信息对好友没用吗? 【星期四】 【自恋狂:你现在在打2v2个人排位吗】 【自恋狂:竟然两天就干到两百多连胜了,比我当年都肝啊】 【自恋狂:用的是雪花和月石吧】 【自恋狂:话说你给我家月石进化成什么品种了(好奇.jpg)】 【星期五】 【自恋狂:气死我了,本来还想著明天周末约你,结果一个实力不错的队员被一队给挖走了(气鼠了.jpg)】 【自恋狂:明明学院联赛已经要开始了,大家都磨合了这么久,现在又要物色新的队员,好麻烦】 【自恋狂:希望海选能碰见一队,我要亲手打爆这几个十六强货色】 【星期六】 【自恋狂:宝贝,我需要你的安慰】 【自恋狂:我去找院长抗议,结果院长这个老女人不仅不帮我说话,还想把我也调去一队】 【自恋狂:能把几个十六强当宝贝供著,这院长也是神人】 【自恋狂:明天第一次,下午六点xxx酒店,不见不散】 【自恋狂:记得穿xxx,xxxxxx(邪魅一笑.jpg)】 看到对方重口味的服装要求,雪幽幽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拍广子需要穿成这样吗? 【前天】 【自恋狂:宝贝別忘了】 【自恋狂:宝贝,我出门了】 【自恋狂:宝贝你人呢?】 【自恋狂:等你十分钟了(委屈.jpg)】 【自恋狂:我都已经躺床上了,还不快过来侍寢!】 【自恋狂:……你居然显示在对战中】 【自恋狂:等你这把结束,快点过来】 【自恋狂:居然又开了一把(心碎.jpg)】 【自恋狂:我生气了】 【自恋狂:大骗子,我真的生气了!!!】 看到这里,雪幽幽脑干都要烧没了。 侍寢是什么鬼啊! 难道不是拍广子吗? 那天明明是说…… 雪幽幽在脑海中仔细地回放了一遍那天的记忆…… 强大的记忆力逐帧逐字断案。 终於是发现了盲点。 那天,好像確实是……有点……她们各说各的。 敢情孟顏青以为自己是搞出售的。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十次代言gg,而是十次上门服务!!! 雪幽幽小嘴微张,陷入了石化状態。 【昨天】 【……】 基本上都是孟顏青在喷她的话。 【今天】 【自恋狂:排位在线不说话?】 【自恋狂:喜欢装哑巴是吧?】 【自恋狂:给我等著,姑奶奶亲自来狙击你(你死定了.jpg)】 消息在这里中断了两个小时。 后面新发的一堆消息都是车軲轆话来迴转,就是问她现在人在哪,能不能见一面。 至於中间发生的事,雪幽幽大概也能脑补出来。 孟顏青功夫不负有心人,確实排到了自己。 然后就白给了。 “噗~” “那很坏了,肯定是气炸了已经~” 雪幽幽捂住嘴,原谅她差点不厚道地笑出声。 然而一想到侍寢十次什么的,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和孟顏青的谈话確实很模糊。 互相都会错意了。 而且也只是口头约定,孟顏青並没有故意坑自己。 反倒是自己占了对方不少便宜。 加上刚刚在虚擬对战遇到孟顏青时,才信誓旦旦保证过。 到这时候再解释“都是误会”,恐怕没人会相信了吧。 “害……” 雪幽幽的神情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我出门给你们买点宠粮,你俩就好好待家里休息吧,不用跟著我了。” 说罢,雪幽幽毅然决然地走出宿舍门。 正在跟桂魄枝一起打游戏的神代雪女,闻声扭头瞥了一眼,神情有些疑惑。 她怎么感觉主人离开时的背影有些鬼鬼祟祟的。 第19章 蓝芷院前十席 【世一雪花:不好意思,刚看到】 【世一雪花:你在哪,我过来吧】 【自恋狂:学院的二队专用训练室】 “啊,居然要在那种正大光明的地方吗?”雪幽幽瞳孔地震。 【世一雪花:(吃鯨.jpg)】 —— —— 蓝芷学院,宠兽对战大楼。 这是蓝芷院最高大壮观的建筑,这里拥有最棒的虚擬对战设备,这里有著最浓厚的宠兽对战氛围。 不管是约战,还是沉浸式练级,亦或战队组排训练,在这里都能够实现。 学员们心中的对战圣地。 跟雪幽幽这种喜欢呆在寢室里自闭练级的宅女不同。 学院的精英们都更喜欢在宠兽对战大楼磨练自己。 两者的差別有些类似前者在寢室学习,后者在图文中心学习。 雪幽幽走了將近二十分钟,终於来到了宠兽对战大楼,望著大门前进出的庞大人流,感受这股扑面而来的蓬勃生机,不由得有些怀念和感慨。 这里的风景说真的,特別像前世《万兽契约》中的对战塔。 真是让人怀念的味道~ 就在雪幽幽缅怀时,一个梳著亚麻色单肩侧马尾,颇具人妻感的温婉少女走至跟前。 陌生少女比雪幽幽高出半个头,看向雪幽幽的目光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艷,面带微笑问道:“同学你好,你就是那个让队长神魂顛倒的人吧。” “雪发、冰瞳、一米六身高,全都对上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请教一下你的名字。” 雪幽幽打量著眼前这个人妻感很重的少女。 嘖嘖,年纪轻轻就留著这么危险的髮型。 雪幽幽觉得有必要纠正对方对她身高的错误认知:“我叫雪幽幽,还有我的身高是一米六三。” 紧接著,雪幽幽有些狐疑地问道:“你是谁,孟顏青呢?” 这么私密的事,孟顏青怎么还派了別人过来。 难道是传说中的音趴! 这可不在约定里啊! 想到这,雪幽幽的眼神顿时变得谨慎起来,心里已经做好了隨时逃跑的准备。 人妻感少女在確认无误后,朝雪幽幽礼貌地微微点头致意,柔声道:“初次见面,我叫苏婉柔,目前是学院第七席,和你说的孟顏青队长都是二年级生,一个月前受到她的邀请,加入了学院二队。” “队长她刚才遇到了点突发情况,派我过来接你,跟我来吧。” 听完苏婉柔这番话,雪幽幽心思又热枕了起来。 这个叫苏婉柔的女人居然是这个学院的第七席,听她说起来,孟顏青的席位应该还在她之上,就是不知道这个学院最强的人是谁。 雪幽幽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弧度,她突然觉得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决定先跟著苏婉柔。 两人走进宠兽对战大楼。 刚进入一楼大厅,雪幽幽就好奇地四处观察。 “你是第一次来吗?”见雪幽幽这副模样,苏婉柔不禁有些莞尔。 就算是个新生,开学到现在一次对战大楼都没来过,也很难称得上是一名好学员。 这个传说中的最美校花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特別”。 虽然比雪幽幽大一年级,但苏婉柔也听说过雪幽幽999连败的传说。 毕竟雪幽幽一进校,就让她在十大校花的排名中下降了一名,想不引起她的注意都难。 对此,雪幽幽理直气壮地回应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既然这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好了。”苏婉柔温婉的声音让雪幽幽听起来很舒服,有种上年纪的知心大姐姐既视感。 “这里是对战大楼的公告墙,除了发布重要通知外,更多被大家用来求购宠兽进化情报,技能卡,以及野生稀有种的线索。” “也有少数人在这里表白某某某,或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进行约战。” 雪幽幽点点头,这个她熟悉,就是类似校內论坛的东西嘛。 苏婉柔看向另一边,接著说道:“这里是大厅前台,像借用训练室,发起席位挑战赛之类的事,都需要在这里登记。” “不过,二队和一队的训练室是专用的,只要是战队成员就能隨意使用,无需登记。” 雪幽幽被席位挑战赛五个字勾起了兴趣,问道:“这席位挑战赛是什么?” “喏,你看那里。”苏婉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纤细白嫩的手臂,指向悬浮在大厅中央半空中的蓝屏。 雪幽幽一眼看过去,只见蓝屏上写著—— 【蓝芷院前十席】 【第一席:林月谣】 【第二席:孟顏青】 【第三席:寧小蛮】 【第四席:江寒蘺】 【第五席:柳青蝉】 【第六席:沈砚秋】 【第七席:苏婉柔】 【第八席:谢剪春】 【第九席:崔夜阑】 【第十席:鹿雨棠】 孟顏青居然是第二席,雪幽幽感到挺意外的。 她还以为第一席到第五席是一队,第六席到第十席是二队。 不过苏婉柔確实是和她说的一样,位列第七席。 “蓝榜上的是蓝芷院现今最强的十名学员,名列十席,在学院里属於特权者,是所有学员仰慕的对象。” “当然,席位是会发生变化的。” “所谓席位挑战赛,就是非十席学员向十席挑战,或是低位十席向高位十席挑战。” 苏婉柔为雪幽幽细致地讲解道。 雪幽幽点点头,接著问出心中的疑惑:“孟顏青既然是第二席,为什么不是一队的成员?” “学院难道不希望厉害的学员抱团吗?” 对於雪幽幽的提问,苏婉柔早有预料,解释道:“蓝芷院的理念一直都是围绕最强者建队,规定上,一队和二队的队长分別由第一席和第二席来担任,队长拥有挑选队员的权力。” “所以,只要队长喜欢,哪怕不是十席的学员也无所谓。” 苏婉柔意味深长地看了雪幽幽一眼。 不久前,孟顏青突然宣布要招收雪幽幽为新队员,来填补沈砚秋叛逃留下的空缺。 第一时间,大家纷纷询问雪幽幽是谁。 经过孟顏青说明,苏婉柔才不得不相信自己没有幻听,队长真要拉那个传闻中999连败的花瓶校花进队伍。 学院联赛带妹,这是要名留院史的节奏。 简直是离离原上谱! 虽说相比由五个最强三年级学姐组成的一队,二队存在的意义更像是给她们这些天赋好的二年级生见见世面,身上承担的期望没有那么高,但她也不想真的一轮游啊! 万一运气好,说不定就蠕动进正赛了呢,运气要是再好一点,爆种进个八强,不就创造学院歷史了么。 谁还没有点梦想。 可以菜,但不能直接开摆啊! 如果真的海选一轮游,苏婉柔敢打赌她们肯定会被喷烂,之后一整年在学院里恐怕都抬不起头。 孟顏青这次的离谱操作,让另外两个队友直接当场炸毛了,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苏婉柔都觉得是在胡闹。 之所以突然决定派苏婉柔来接雪幽幽,也是因为孟顏青正在安抚两只炸毛的队友中…… 第20章 你我二人联手,焉有一合之敌 雪幽幽并没有听出苏婉柔话里的一点小小阴阳怪气,而是兴致盎然地问道:“那我可以挑战这个第一席吗,是不是只要去前台申请就行了?” “你要挑战林月谣?”苏婉柔愕然,心想雪幽幽真是疯了。 要知道稀有的宠兽进化路线一般都有严格的负场数限制。 输太多绝对会影响一只宠兽未来的发展潜力,这是所有御兽师的共识。 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很少会有御兽师让自己的宠兽去参加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白白送死。 而且席位挑战赛还都是公开直播的。 一不小心,在虚擬对战中惨死的模样就会被人做成表情包发在学院论坛里,供大家反覆品鑑。 虽说雪幽幽想当小丑跟自己也没关係,甚至还挺喜闻乐见的。 但苏婉柔还是摇了摇头,实诚地回答道:“月兰州联赛下周就召开了,学院有规定,联赛期间不可向战队成员发起席位挑战。” “这样嘛……”雪幽幽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明明进入这类似对战塔的环境后,让她颇感手痒,很有对战热情的说。 雪幽幽这副囂张又装逼的嘴脸,让苏婉柔有些绷不住了,当即建议道:“你要真很想开一局,可以挑战第八席的谢剪春。” “她前几天刚被一队踢了,现在算是前十席里唯一一个可以被挑战的。” 雪幽幽想丟人她才懒得阻拦,刚好让她出一出丑,说不定就知难而退了。 然而雪幽幽这次却在苏婉柔面前比了个“no”的手势:“那就没意思了,我从不欺负弱小,强者只会向更强者挥剑。” 看得苏婉柔眼角一阵抽搐,差点被雪幽幽气笑,直接呵呵了:“你可真敢说呢,人家主宠可是完全体的刀叶螳螂。” 她真服了孟顏青,从哪里淘来的极品。 不仅菜,还多少有点大病。 “……” “……” 宠兽对战大楼顶层。 苏婉柔带著雪幽幽,一路讲解过来。 “这个岔口左走到尽头是一队的训练室,我们二队的训练室在右边。” 两人右转,走到长廊尽头。 银白色的金属门上掛著“二队专用训练室,閒人勿入”的狗牌。 门右侧装有用来核验身份的电子设备。 “今天的口令是?”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苏婉柔嘴唇微抿,战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瞥了雪幽幽一眼后才说道:“暴打大骗子雪幽幽。” 此言一出,当场把雪幽幽嚇得一激灵。 苏婉柔马上解释道:“別紧张,这是队长早八定的口令,还没来得及改。” “呵呵……”雪幽幽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刚刚是真的嚇了她一跳,看这架势还以为要关门打狗了,真没想到孟顏青对她的怨念这么大。 看著受惊的雪幽幽,苏婉柔欲言又止。 其实,这一周训练室的开门口令全是和雪幽幽有关的。 而且能看出队长情绪波动很大。 虽然最开始的已经有些忘了,但最近两天的她还记得很清楚。 昨天是“爆炒雪幽幽”。 前天是“只有幽幽能治癒我”。 这口令说出来,她都替孟顏青感觉脸红。 只能说队长这几天真的压抑了。 口令识別成功后,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几乎同一时间,训练室里的三人目光整齐划一地望过来。 雪幽幽能明显感受到其中两道目光带著凌厉的审视意味。 一道目光来自梳著黑色蝎尾辫的运动型少女,另一道目光则是来自身材火辣、曲线玲瓏的水蓝色长髮少女。 而剩下的一道目光则有些说不清道不明,非要雪幽幽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压抑了。 眼熟的青马尾萝莉,同样穿著学院制服,胸口却別著一枚显眼的银色纹章,象徵其二队队长的身份。 门完全打开,见到来人后,孟顏青从沙发上跳起,一个饿猫扑食。 “砰!” 眾目睽睽之下,飞身十几米將雪幽幽扑倒在地。 接著,一口咬下。 “嘶——” 雪幽幽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以为是什么久別重逢的喜悦,孟顏青想抱一个就抱一个好了,这才没有躲开。 没想到这丫头是真恨。 “你咬哪里呢!?” 雪幽幽只觉一股热气直窜面门,原本雪白的肌肤透出胭脂色,一半是害羞,一半是疼的,伸手轻轻拍打孟顏青的后背,示意她快鬆口。 最起码……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还债归还债,她也是有人权的好伐! 旁观三个小伙伴已经看呆了。 就这样吸了雪幽幽近一分钟,孟顏青终於感到神清气爽,心中多日积累的烦闷一扫而空,这才恢復了神志清明,意识到自己叫雪幽幽过来不是干这个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雪幽幽的那一刻,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 上一秒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孟顏青是这么想的。 隨著孟顏青鬆口,两人终於能重新站起。 沉默对视数秒,训练室安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没別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是雪幽幽先开的口,打破无声的尷尬。 说罢,雪幽幽转过身,心情略微有些沉重。 大概,她已经被当作是提供限时上门服务的那种女人了吧。 如今已经彻底解释不清了。 不过至少,她向孟顏青证明了自己不是骗子。 这波她问心无愧。 “幽幽。”见雪幽幽要走了,孟顏青著急將其喊住。 只是这一声“幽幽”,在另外三个安静吃瓜的队员耳朵里,听上去格外深情。 “嗯?还没结束吗?”雪幽幽身体有些僵硬地转回身。 以她对做那种事有观眾的接受度,刚才已经是到心理接受极限了。 “呃,其实我今天找你是邀请你加入二队的!” 孟顏青终於点明了正事,一脸真挚地看著雪幽幽说道:“一周前在店里初次交谈,我就觉得你见识非凡,绝非传闻中的花瓶。” “今日亲自与你一战后更是惊为天人,大感相逢恨晚。” “月兰州联赛强队无数,更有封號十天王的超巨星学员,仅我一人只怕独木难支,但若你我二人强强联手,未尝不能一战!” 孟顏青越说越激动。 雪幽幽听后娇躯一震。 不是因为被这逼话给感动到。 而是被气的。 她没想到孟顏青居然厚顏无耻到这个地步。 才刚玩弄自己的身体,又要白嫖自己帮她打工。 沟槽的连吃带拿,诗人握持。 第21章 没法拒绝的条件 孟顏青的这番盛情邀请,让苏婉柔三人都觉得她吃错药了。 邀请雪幽幽入队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何须姿態放得这么低。 要知道就在昨天,被一队踢掉的第八席谢剪春主动想要加入二队,都遭到了孟顏青的冷漠回绝。 苏婉柔暗自摇头,心想队长真是意气用事了。 联赛在即,一队不声不响地把第六席沈砚秋挖走,再把替换下来的谢剪春留给她们二队。 她知道孟顏青心里有气,也能理解孟顏青不想收別人不要的二手货。 但学院里实力仅次於十席,口碑又不错的学员还是有不少的嘛,挑一个补充进来不就完事了。 谁想到孟顏青居然发狂了,最后找了个最弱无胜的一年级花瓶校花。 就这,还不如前几天同意谢剪春入队,吃下这个哑巴亏得了。 然而雪幽幽的回答更是让人觉得疯狂。 只见雪幽幽单手抱胸,做了个骚气的捋发动作,没有感情地说道:“没兴趣。” 简洁的拒绝让苏婉柔三人顿时傻眼。 还有糕手?! 孟顏青一下子急了:“除了我奶奶之外,我孟顏青从来没有求过第二个人,今天愿意为你破例。” “幽幽,我需要你,真心诚意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雪幽幽依旧不为所动,轻啐一口,冷笑一声道:“你的诚意难道就是守著队员的面,咬了我一分钟?” 听见这话,孟顏青懵了一下。 这一瞬间,明明两人距离很近,她却有种要失去重要东西的预感。 可能这就是所谓天才的直觉,福至心灵,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青马尾萝莉,做出了一个惊掉眾人下巴的行动。 在苏婉柔三人错愕的注视下。 她竟是跪了下去,抱著雪幽幽的白丝小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错了,幽幽,请原谅我!” “求求你,真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你能加入二队,我们一起衝击联赛冠军!” “能站在联赛的舞台上,是我从小的梦想!” “……” 孟顏青的跪姿异常熟练,配合上痛哭流涕的表情,楚楚动人,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此情此景,苏婉柔只想说“两个臥龙凤雏,赶紧锁死吧”。 然而苏婉柔三人只看到了表面的惊天一跪,却不知道孟顏青真正瞄准的是雪幽幽的为人。 事实上,確实如孟顏青想的那般,在她赤裸裸的诚意下,雪幽幽已经心软了。 更准確地说,是心动了。 雪幽幽没想到孟顏青这傢伙竟然悄悄地在自己腿弯写下—— 一张冰系的橙色技能卡。 太赖皮了,这谁顶得住啊! 她现在已经不是刚穿越过来的无知少女了,自然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一张橙色技能卡代表的价值。 不爭气的眼泪快从嘴角流了下来。 “队长大人快请起。”雪幽幽光速变脸,眼神温柔地搀扶起孟顏青:“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著两人拉扯半天,最后你儂我儂的噁心模样,苏婉柔三人皆是脸色微变,仿佛吃了一口巧克力味屎。 黑色蝎尾辫少女一下没忍住,嘀咕出声道:“两个神经病……” —— —— 很快,在孟顏青的组织下,五人挨个进行自我介绍。 孟顏青率先说道:“孟顏青,主战宠是完全体宠兽千叶斩仙莲,目前担任队伍的输出手。” 雪幽幽微微点头。 她跟孟顏青对战过,虽然都没用上全力,但彼此算是有一定了解。 必须承认,孟顏青的千叶斩仙莲培育得確实很好,作为输出位绝对是够格的。 下一个自我介绍的是前面给雪幽幽带路的苏婉柔。 虽然心里不喜欢雪幽幽,但以苏婉柔的教养,也不会让人难堪,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孟顏青让苏婉柔去接雪幽幽的原因。 苏婉柔的声音依旧像跟雪幽幽刚见面时那般温柔:“苏婉柔,二年级生,主战宠是完全体宠兽织梦妖狐,擅长使用幻术控制敌人,目前担任队伍的控制手。” 居然是织梦妖狐,这也是很稀有的宠兽呀。 雪幽幽闻言两眼一亮:“稀有的月光系、超能系双属性宠兽,幼年形態是月影狐,成熟期是幻月狐,没错吧?” “没错……” 苏婉柔感到惊讶,她没想到雪幽幽居然能不假思索地说出织梦妖狐的进化路线。 要知道月影狐可不是什么隨处可见的宠兽,织梦妖狐还是其眾多进化路线中最神秘的一条,就连《宠兽百科全书》都不曾记载。 雪幽幽能够秒答,光这份学识恐怕在蓝芷院內就鲜有人能及。 苏婉柔的承认,让另外几人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就连队友的她们也不知道织梦妖狐的进化路线。 见雪幽幽刚进来就开始装逼,还真让她装到了,一旁的黑色蝎尾辫少女顿时不爽了,觉得雪幽幽只不过是运气好刚好蒙对,决定给她点顏色看看。 “崔夜阑,二年级生,学院第九席,主战宠是完全体宠兽丧钟羽主,负责侦察和刺杀。” “你要真有本事,就说出丧钟羽主的进化路线。” 崔夜阑自信雪幽幽肯定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这是她家祖传的进化路线,別说《宠兽百科全书》上没有记载,就是寻遍图书馆所有古籍都不可能找得到任何线索。 对於崔夜阑的主动挑衅举动,孟顏青出奇地没有阻拦。 一方面是她心里对此也很好奇,崔夜阑的丧钟羽主到底是由什么宠兽进化过来,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至於另一方面,当然就是出於天才御兽师的好胜心,想看看雪幽幽能否答得上来。 迎上崔夜阑挑衅的目光,雪幽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崔夜阑对自己的轻视和刁难。 不过她雪幽幽收钱办事,既然答应了孟顏青的组队请求,那么驯服队伍里的刺头,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在四人目光的视奸下,雪幽幽嘴角微微勾起,从容地回答道:“幼年形態是常见的暗影系宠兽夜啼鴞,成熟期进化为生物种的幽瞳鴞。“ “幽瞳鴞升到30级后,在午夜击杀至少3只超能系精灵,吞噬对手的晶核,就能进化为诅咒种的丧钟羽主。” 雪幽幽说完后,另外三人把视线转向崔夜阑,刚想听听正主的评价,才发现正主已经傻眼了。 “你你你……说出进化链就够了,干嘛把进化条件也说出来啊!”崔夜阑欲哭无泪,有种祖传的底裤被雪幽幽扒乾净,再翻出来给大家看的感觉。 看到雪幽幽揶揄的眼神,崔夜阑就知道这个可恶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孟顏青拍了拍崔夜阑的肩膀以示安慰:“放心吧小夜阑,大家都是队友,你家祖传的秘密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会不会外传她不清楚,反正回家后她肯定是要先记录下来再说。 后面再补上一句——孟家第17代子孙孟顏青观察野生宠兽所得,如有雷同,纯属剽窃。 紧隨其后,苏婉柔和水蓝色长髮少女也都纷纷表示绝对不会说出去,让崔夜阑把心放肚子里。 第22章 神人队伍 小插曲过后,轮到最后一名雪幽幽不认识的队员,看上去很润的水蓝色长髮少女自我介绍。 “鹿雨棠,二年级生,学院第十席,主战宠是完全体宠兽青囊棠仙,负责队伍的支援。” 见雪幽幽还想报菜名,鹿雨棠连忙打断施法:“停!你不用再说青囊棠仙的进化路线了。” 对雪幽幽的理论功夫,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心服口服了,她自然不想自找不快。 雪幽幽眨了眨眼睛,感觉话都到嘴边了不说也难受,灵机一动改口道:“我想说的是鹿学姐的名字真好听。” “是……是吗……”突如其来的夸讚让鹿雨棠有些手足无措。 要知道在雪幽幽进门前,就她和崔夜阑反对雪幽幽加入的声音最大。 这时得到雪幽幽的讚美,令她在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愧疚。 从小到大夸她漂亮的人不少,夸她名字好听还是头一回。 她忽然觉得这个新加入的校花妹妹也挺不错的。 人美心善吶。 事已至此,以后就好好相处吧。 鹿雨棠因紧张无处安放的小手拨弄著耳边的髮丝,红著脸向雪幽幽轻声细语地道谢:“谢谢。” 这副柔情似水的模样看呆了三位老队友。 孟顏青目瞪口呆道:“小鹿你平时是这样说话的吗?” 这对吗? 这不对吧? “说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鹿,叫我大雨棠!” “明明这里就队长你最小了,还天天叫別人小这个,小那个的,也不害臊。”鹿雨棠双手叉腰,鄙夷地盯了一眼孟顏青的锁骨下方,意义明確。 “禁止抹黑你家队长,我只是还在发育,懂不懂什么叫后来者居上。” 孟顏青毫无底气地反驳完后,露出一脸死而无憾的表情:“终於对味了,我泼辣的雨棠大小姐可算回来了。” “你要死啊!” “……” 望著画风突变,忽然就跟孟顏青掐起来的鹿雨棠,雪幽幽有些凌乱。 苏婉柔坐到雪幽幽身边,在耳边小声提醒道:“她是我们蓝芷城城主家的小公主,平时记得多哄著一点,多说好话,真得罪了可没好果子吃。” “呵呵……”雪幽幽还能说什么。 一个是月兰联盟宠兽商店分店长的孙女,另一个是城主女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蓝芷院二队怎么一股子大小姐过家家的既视感。 雪幽幽朝苏婉柔眨了眨眼睛:“你不会也是哪家大小姐吧?” 苏婉柔轻捂朱唇,嫣然一笑:“怎么会,我可是表里如一,都很温柔的。” 那么是谁不里外如一呢? 雪幽幽看懂了,面前这位人妻感拉满的少女看似温婉,实则是老阴阳人。 这是一支混合了自恋狂、贵物、阴阳人、刺头的神人队伍。 她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孟顏青口中那个叛逃的前队友是唯一的正常人。 而现在,这个唯一正常人的位置交接给她了。 瞬间,一股沟槽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发自肺腑。 她饿了。 雪幽幽注意到茶桌果盘里的一堆精致小零食,直接偷摸一袋开嚼。 真是让人感动的美味。 连吃七天泡麵的雪幽幽差点落泪。 反正余额在买完负场减一卡后也已经几乎归零了,如果能一直赖在这里白吃白喝似乎也蛮不错的。 就在这时,有一会儿没说话了的崔夜阑突然怪叫一声:“差点忘了,雪幽幽你还没自我介绍呢。” 话音刚落,正在掐架的孟顏青和鹿雨棠不约而同停下手。 不到一秒,四人齐齐把目光投向正偷吃桌上小零食的雪幽幽。 “咕嚕——” 咽下嘴里的酸奶布丁,被打扰好事的雪幽幽幽怨地看了一眼崔夜阑。 又是你,刺头小姐。 不就是想看自己丟人嘛。 算盘珠子都打在脸上了。 “雪幽幽,一年级新生,主战宠是成熟期宠兽雪女。” 她才不会为了爭强好胜,傻乎乎地主动暴露神代雪女。 事实上,她已经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今后都让神代雪女暂以雪女的形態出战。 包括先前最开始拒绝孟顏青的组队邀请,也是因雪幽幽很担心神代雪女在联赛上出战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毕竟种类栏上的那一个问號还是太过於神秘了,很难解释,跟行走的显眼包没什么区別。 万一有懂行的人能看出来这是神话兆,怕是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正所谓行走天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至少,在踏入究极领域前,她需要爭取足够的时间稳健发育。 然而光是听到雪女两个字,就让除了已经见过雪女的孟顏青外的三人纷纷露出惊容。 “雪女!?” “那不是传说中的宠兽吗?” “据说从来没有御兽师成功培育出雪女呢!” “真的是雪女吗!”鹿雨棠的神情异常激动,衝到雪幽幽跟前,抓住她两肩问道。 身为城主之女,市面上的宠兽无论多么稀有,她都能通过各种途径获取。 然而,唯独那些棲息於传说中生命禁区的稀有宠兽,即使母亲对她疼爱有加,也无力为她捕捉。 因此,她从小就对传说中的宠兽情有独钟,痴迷於网上流传的各种御兽师和传说宠兽邂逅的故事。 坚信传说宠兽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很明显,跟崔夜阑、苏婉柔的惊奇不同,鹿雨棠眼中的狂热相当不正常,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病態。 雪幽幽一眼就能看出鹿雨棠內心深处隱藏的疯狂,心里暗道一声麻烦。 前世在网游里,像鹿雨棠这样的狂热玩家並不在少数,为得到一只传说宠兽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可以召唤出雪女让我看一眼吗?”鹿雨棠语气无比热切地向雪幽幽请求道。 一旁,亲眼见过雪女那庞大体型的孟顏青闻言不禁汗顏。 雪幽幽如果真在宠兽对战大楼里召唤出雪女。 只能说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恐怕会造成蓝芷院歷史上最恶性的事件。 孟顏青刚想开口让鹿雨棠冷静一点。 雪幽幽已经礼貌回绝了:“抱歉,雪女她刚结束对战,正在休息,想见的话等下次吧。” 然而雪幽幽说完后,不等鹿雨棠有所回应,崔夜阑反倒率先出言嘲讽道:“我看你就是在吹牛吧,我才不信你有雪女呢!” 在她看来,雪幽幽的这套说辞不过是为了不穿帮,採用的低劣拖延战术。 她才不相信一个吊车尾新生能进化出雪女呢! 更何况,雪女的幼年形態在宠兽学界一直是个谜团。 从来没有御兽师亲眼观察到过雪女的进化过程。 “你们动脑子想一想嘛,要是雪花真能进化成雪女,早就被人发现了,还轮得到她来做这个第一人吗?” 经过崔夜阑的提醒,鹿雨棠和苏婉柔这才记起雪幽幽的伴生宠是雪花,两人看向雪幽幽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雪花进化成雪女,编故事也编个像点的啊,咋不说绿毛虫进化成裂空座呢。 雪幽幽无语的瞥了崔夜阑一眼。 真是个刺刺的头。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非要跟自己较劲。 虽然雪女现在不在雪幽幽身边,但御兽师只要想,可以隨时將契约的宠兽召回宠兽空间。 事到如今,雪幽幽也懒得再多说了,传念给正在宿舍打游戏的神代雪女。 反正神代雪女和雪女长得差不多,估摸这几个土著也瞧不出啥来。 “雪宝,过来营业一下。” 下一秒。 一道让人感到心悸的气息在训练室瀰漫开来。 瞬间,气温骤降,水汽凝结,家具、墙壁、地板皆附上了一层白霜。 除雪幽幽外的四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一个穿著白袍的高挑少女出现在雪幽幽身前,少女通体雪白,望著眼前几张陌生的面孔,面露疑惑之色。 第23章 神代雪女的初次亮相 “轰!” 伴隨神代雪女的骤然降临,霸道的生命气场逸散,崔夜阑几人的宠兽空间发生剧震,宠兽空间中的宠兽皆如惊弓之鸟般臣伏於地,瑟瑟发抖。 而初次直面神代雪女、毫无心理防备的四人,表现得也不比自家宠兽好到哪里去。 除了孟顏青还勉强能够忍著腿脚的酸软,靠在沙发上硬撑著身体没倒下,另外三人纷纷瘫软在地。 雨棠大小姐,突出一个叶公好龙,真见到了神代雪女,却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显然是被嚇得不轻,已然说不出话来。 苏婉柔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几秒前还淑雅端庄地坐在雪幽幽身边,现在直接瘫软在雪幽幽的白丝大腿上,毫无形象地牢牢抱住雪幽幽的腰肢。 雪幽幽拍了拍她的狗头,结果被抱得更紧。 至於之前狗叫声最大的崔夜阑,此刻如鸭子般瘫坐於地,双目涣散,身下不明液体已然浸湿地毯。 嚇尿了说是。 眼前的场景显然超出了雪幽幽的预料。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当著別人的面前召唤出神代雪女。 没想到只是神话兆气息的衝击,就让拥有完全体宠兽的四名学院精英御兽师直接丧失了战力。 不容质疑! 不容注视! 不容触碰! 这就是三大超越进化之路对御兽之道的绝对压制。 即使神代雪女如今只是刚刚半只脚踏上神话之路,也不是寻常的御兽师能够对抗的。 雪幽幽的反应还算快,见情况不对,立刻將神代雪女收回到宠兽空间。 从神代雪女的出现到消失,仅仅只是过去了五秒。 但训练室里的四人皆是头皮发麻。 “呵呵……”看到被正义制裁了的,雪幽幽心里暗爽的同时乾笑两声,以此来缓解尷尬,顺带赶紧甩锅,十分乖巧地说道:“这是你们自己要看的,不关我的事哦。” 孟顏青第一个缓过来,忍不住吐槽道:“你开什么玩笑,这能是成熟期宠兽啊?” 刚刚雪女散发出的气势,跟她上午在虚擬对战中撞车雪幽幽那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这给人的压迫感都快直逼究极体了,差点给她干得道心破碎。 仅仅间隔了这么短的时间,这只雪女就能有如此大的实力提升。 除了进化之外,別无他法。 “幽幽,你实话跟我说,你的雪女是不是上午那场打贏我后进化到完全体了?” 此时,趁著苏婉柔三人都找藉口跑去了洗手间,训练室里只剩下孟顏青和雪幽幽两人,孟顏青悄悄问道。 鑑於两人还算“亲密”的关係,加上雪女的进化对方也出了不少力。 雪幽幽翘起二郎腿,跟孟顏青摊牌道:“多亏你送了波大的,不然我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进化到完全体。” “果然……”孟顏青露出苦笑的表情。 她就知道自己白给了波大的。 其实跟神代雪女一样,千叶斩仙莲的进化也需要独立击败完全体宠兽。 她当时尝试过一次,发现靠自己的力量难以达成这个进化条件。 於是便背著自家宠兽偷偷找她奶奶帮忙,先將一只野生完全体宠兽打至重伤濒死,她再去捡漏,如此才完成了这个最难的条件。 即使这样,她也经歷了相当艰难的战斗,吃了不少苦头。 没想到在虚擬对战的时候一时大意,白白给雪幽幽垫了。 想起今早被雪幽幽阴了的经歷,孟顏青幽怨地看著因捡到便宜一脸得意的雪幽幽,酝酿半天才憋出一句:“玩得不错。” 雪幽幽听出孟顏青是在点她不讲武德,反手点讚道:“你玩得也不错,可惜运气差了。” 孟顏青自然也听出了雪幽幽的话外音——真尼玛菜,拿个完全体宠兽都能输给成熟体。 “打得好啊!” “你也不赖!” “……” “……” 直到苏婉柔三人从洗手间回来,孟顏青和雪幽幽才停下了友好的“互赞”行为,开始了正常人类的交流。 孟顏青扫视一圈眾人,开口道:“大家都看过雪幽幽的主战宠了,我想让她担任队伍的第二个核心位,都没意见吧?” 经歷刚才一事,苏婉柔三人自然都没意见。 神代雪女的短暂露脸,已经彻底打消了她们心底里对雪幽幽所有的质疑。 甚至,苏婉柔已经开始带头拍起马屁来。 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春天里的黄鸝鸟一般:“幽幽妹妹有才有德,当仁不让。” 这一句吹捧之言吐露得十分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和扭捏,完全像是发自內心的讚美一般。 鹿雨棠也立刻表明立场:“这是当然的事!” 雨棠大小姐现在看向雪幽幽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已经到了就算现在雪幽幽跟她开玩笑说绿毛虫能进化成裂空座,她都会仔细思考一番的程度。 最后是崔夜阑。 “別都看著我啊……你们商量就行。” 见四人都看著自己,不敢和雪幽幽对视的崔夜阑低垂著脑袋,面红耳赤地应了一声。 当著眾人面弄湿了地毯。 如果不是在洗手间里得到了苏婉柔的安慰,她都没脸再呆在这里。 即便如此,她也已经默认自己丧失了呼吸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雪幽幽看上去应该是比她要强…… 不得不说,从刺头转变成乖乖女画风的崔夜阑还挺可爱的,让人很有欺负的欲望。 雪幽幽心底里生出想要逗逗她的想法,模仿孟顏青的称谓调戏道:“小夜阑啊,当著大家面尿裤子是种什么感觉呀?” “真让人好奇呢,我都没有体验过。” “呜,呜呜——” 此言一出,高攻低防脸皮薄的崔夜阑直接彻底红温,发出意义不明的悲鸣声,转身就想跑走。 如果不是苏婉柔在崔夜阑转身的瞬间,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就让崔夜阑逃掉了。 “你就別逗她了。”孟顏青有些无语地白了雪幽幽一眼。 “只是开个玩笑啦,小夜阑。”雪幽幽一脸愉悦,毫无歉意的痕跡。 对於这种高攻低防的傢伙,就该狠狠地破她防。 见局面又开始混乱起来,孟顏青立即出声打住:“那个姓沈的傢伙走后,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团队战训练了。” “既然现在再次凑齐了五个人,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开一局5v5吧。” “毕竟雪幽幽新加入,我们彼此还要多熟悉一下,好確定联赛时用的战术。” 第24章 在欢快声中撞了大G 在孟顏青的简单讲解下,雪幽幽很快就学会了如何使用训练室里的虚擬对战舱。 躺进虚擬对战舱,启动,意识连结,成功进入了虚擬对战的大厅界面。 雪幽幽操控身体做了几个动作,能明显感觉到虚擬舱的延迟要比手环低很多。 没过多久,雪幽幽的眼前就弹出一个对话框。 【自恋狂邀请你加入5v5排位战房间,是否同意】 按下同意后,雪幽幽进入到孟顏青开的房间。 同时,也看到了另外三个队友的id。 亲亲睡美人 、无情冷面杀手、小公主爱神兽。 一眼唐完了。 身为队友,雪幽幽都替她们感到害臊,忍不住问道:“你们不都是蓝芷院的前十席吗,怎么不用官方认证id?” 孟顏青的语气顿时变得十分嫌弃:“你说那个蓝芷院第x席的id嘛……” “正经人谁会用蓝芷院的官方id?” “雨棠你用吗?” 鹿雨棠做出认真思索状,不確定地回復道:“如果是蓝芷院首席的称號,可能会考虑亮一下吧。” 然而这句话说出口不到两秒,鹿雨棠仿佛想起了什么,立马改口:“不过还是算了,感觉林月谣学姐她压力好大。” “直播的时候一输其他学院的人,就会被学院里那帮吃黑流量的贱人掛论坛,取个標题:彻底爆了,蓝芷院首席排位遭xxx学院替补队员打爆,然后评论区从一楼喷到一千楼。” 说罢,代入其中的鹿雨棠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孟顏青作为老衝浪大王,这方面也很有经验,嘴角一弯,直接跟著开串:“难道不是最绝望的一年,蓝芷院一队训练赛惨遭xxx学院二队通电?” 天知道她晚上閒来无事,经常开小號去黑一队的帖子下面爽喷。 见二人聊起这个话题,就连一向举止淑雅的苏婉柔也是没忍住插了句嘴,邪魅一笑道:“明明是查询蓝芷院首席林月谣状態,战绩飘红,疑似带队锁定十七强。” 三人交流完后,互相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皆是会心一笑。 谁能懂这种眾里寻她千百度,原来姐妹你平时也衝浪的救赎感。 不过,在场还有两个完全不衝浪的。 崔夜阑和雪幽幽。 特別是雪幽幽,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网络生態还不甚了解。 雪幽幽好奇问道:“一队平时训练也要直播的吗?”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皆是感到讶异。 苏婉柔面色古怪地解释道:“那是当然的,对於学院而言,集齐最强五个学员的一队就是货真价实的金字招牌,有专门的战队直播帐號,平时可就靠这个宣传自家学院。” “这可是常识,幽幽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是嘛……”雪幽幽打了个哈哈。 “我们二队也有官方认证的战队帐號哦。”见雪幽幽真不知道,苏婉柔主动点开蓝芷院二队的帐號主页给雪幽幽看。 【蓝芷院二队v】 名字后缀这个大写的“v”就是官方认证的防偽標识。 接著,雪幽幽注意到了主页上显示的粉丝数量。 粉丝40766。 “哇哦,你们有四万多粉丝呢。” “呃……其实这是建號二十年来,无数学姐前辈努力积攒下来的。” “队长接手这个帐號的时候,就已经有四万零三百二十四个粉丝了。” 40766-40324=? “也就是说,实际上你们只有几百个粉丝,这也太惨澹了吧?” 雪幽幽眨了眨眼睛,一脸纯真表情。 “不算战队老粉的话,確实是这样没错。” 苏婉柔露出了一个尷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毕竟我们只是二队,能关注到这个帐號的基本也只有同学院的学员。” 而孟顏青对此並不在意:“反正只要联赛打好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接著,孟顏青又道:“不过幽幽你倒是提醒我了,院长那老女人確实有跟我说过,每周至少要直播三个小时,上周因为某个叛徒都给忘了。” 苏婉柔闻言暗自腹誹:“跟谁叛逃有什么关係,明明是上周队长你自己魂被勾走了,能记得到才怪……” 当然,这话苏婉柔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不会真傻到说出来。 孟顏青怎么说也是自家战队的队长兼大腿。 她能够在二队混到如今的地位,全靠一手巧言令色、拍马无痕之法。 心念电转,苏婉柔微微一笑,提议道:“不如我们乾脆就开直播磨合吧,既可以补一下时长,又能告知粉丝我们阵容补齐了,一举两得。” “標题就起:欢迎雪幽幽加入二队,如何?” 孟顏青闻言眼睛一亮,显然苏婉柔的提议很合她的心意。 不过考虑到雪幽幽作为新人,第一次直播对战可能会感到不適,还是询问了雪幽幽的意见:“幽幽你看行不?” “都行。”雪幽幽表示无所吊谓。 她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僱佣兵。 只要孟顏青別忘了许诺她的橙色技能卡就行。 “好,那就这么办。” 孟顏青吩咐道:“按老样子,婉柔由你来主持,我开了。” 【5v5团战模式匹配中……】 【——】 【——】 【匹配成功】 【地图隨机生成:暮光林境】 【数据加载中……】 “唰!” 加载数秒后,五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暮色的密林世界里,渐渐凝聚成形。 目前处於战斗准备阶段,双方不能行动。 不过雪幽幽可以看到面前飘过零零散散的弹幕: 【不想播可以不播】 【上周怎么不播啊,呜呜我好想你苏姐姐】 【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能不能固定个直播时间啊】 【旁边那只白毛难道是……】 隨缘开播都有人蹲著。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结晶粉。 雪幽幽在心里想道。 苏婉柔露出一个营业的笑容。 “家人们下午好呀,上周因为战队人员变动不得不鸽了直播真是抱歉。” “不过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们二队来了一位新成员哦~” “幽幽,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话音刚落,镜头就懟到了雪幽幽脸上。 雪幽幽眼角微微抽搐,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雪幽幽。” 弹幕数量瞬间激增。 【乖乖,真是史上最弱校花啊】 【雪花也能打联赛?】 【这是要准备偶像出道吗】 【集美们,我听说前两天剪春学姐要加入二队被秒拒了】 【黑幕】 【黑幕】 …… 不知是谁先带了波节奏,弹幕就跟著刷起了一大片黑幕。 “弹幕就是这样的,不用放在心上。”苏婉柔小声跟雪幽幽解释道。 雪幽幽刚想说没关係,孟顏青就冷酷地下令道:“把刷黑幕的全给我封了!” 苏婉柔:“……” 我的好队长,这可都是为数不多的铁粉,再封就真没人看了。 家人们不要怪我,这是队长大人逼我做的。 苏婉柔在心里哀悼一声,含泪大封天下。 【tm玩不起是吧,快把我姐妹放出来】 【粉转黑了】 【放人!!】 …… 然而,在一片“放人”呼声中忽然飘过几条另类的弹幕。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陌生弹幕如同大军压境,直接將前面的“放人”声音完全吞没。 【林家军集合】 【啊啊啊啊,终於找到緋焰大人了!】 【颤抖吧,可怜的蓝芷院二队】 ……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竟然从原先的三百人,转眼就突破到惊人的三十万,甚至还在不断向上攀升。 “这是……”苏婉柔心里一惊,忽地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加载界面,对面五人的id。 “別管直播间了,所有人集中注意力。” 孟顏青深吸一口气,青马尾萝莉的脸上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对面是焚天院一队的首发阵容!” “月兰联赛的十天王之一,焚霄炎姬林緋焰,她也在!” 第25章 联赛十天王,林緋焰 所谓月兰联赛十天王,便是统治月兰联赛的最强十位学员,整个月兰州最闪耀的超级新星。 即使是人气排在末位的十天王,个人帐號的粉丝量也是千万级的。 据传闻,她们的真实实力已经远超各自学院的导师,对於普通学员而言更如同难以翻越的大山、不见尽头的汪洋。 焚霄炎姬·林緋焰,去年仅以二年级生的身份,带领焚天院在月兰州一眾学院里杀出,取得了联赛第五名的佳绩。 如今经过了一年的修炼,不敢想像现在她的实力比之过去又变强了多少。 苏婉柔三人皆是面露无奈。 她们这个时候碰见林緋焰所在的焚天院一队,就好比刚出新手村就遇见魔王。 不出意外,也不会有任何意外,这將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惨败。 苏婉柔苦笑道:“运气真差呢,看来幽幽你加入的第一战是贏不了了。” 虽然雪幽幽的雪女在训练室里给了她很深的印象,但那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手,说到底,本质还是一只成熟期宠兽。 而十天王不仅名声在外,各种硬核的战斗切片在网上也是隨便一搜就能找到一堆。 苏婉柔自然不认为雪幽幽能对林緋焰造成威胁。 不光是苏婉柔,就是鹿雨棠和崔夜阑也是这般想的。 雪幽幽闻言神色平静,没有回应,只是好奇地点开了已经加载好的双方队伍信息面板。 【蓝芷院旷世奇才——完全体·兵器种·千叶斩仙莲】 【亲亲睡美人——完全体·生物种·织梦妖狐】 【无情冷面杀手——完全体·诅咒种·丧钟羽主】 【小公主爱神兽——完全体·生物种·青囊棠仙】 【世一雪花——成熟期·兵器种·桂魄枝】 【vs】 【焚天院首席——完全体·兵器种·緋狱炎枪】 【焚天院超绝美少女(腹击请私聊)——完全体·生物种·流霞鸣鸞】 【焚天院第三席——完全体·生物种·吞日火猿】 【焚天院第四席——完全体·元素种·熔灵火王】 【焚天院第五席——完全体·机械种·焦炎战傀】 跟2v2不同,5v5对战只需要每位玩家展示一只宠兽的信息。 在清一色的完全体宠兽中,雪幽幽展示的唯一一只成熟期宠兽桂魄枝显得一枝独秀。 並非雪幽幽譁眾取宠,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暴露神代雪女的信息。 “居然是緋狱炎枪嘛。” 看了一眼號称十天王的焚霄炎姬所出示的战宠,雪幽幽的冰瞳闪过一丝异样。 那对方的底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 【战斗开始】 系统宣布战斗开始的瞬间,五人的行动限制解除。 5v5的对战地图通常比较大,双方的起始点之间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不会让双方人马直接兵刃相接。 孟顏青向雪幽幽询问意见:“幽幽,你打算怎么打?” 她算是目前队伍里唯二冷静的人。 並没有因为意外匹配到了看似不可战胜的强敌,就自乱阵脚,放弃抵抗。 想要成为强大的御兽师,就必须要拥有一颗强者之心。 这是她奶奶从小教导她的。 很快,雪幽幽给出了答覆:“四一战术就行,我比较擅长单兵作战,你们四个原来怎么打现在就怎么打。” “啊?” 此言一出,苏婉柔三人都以为雪幽幽吃错药了。 在以剿灭敌方五人为最终胜利条件的5v5模式中使用四一战术,属於白给行为,极其容易被敌方抱团逐个击破。 会主动提出这个战术的,只有那些对自身实力极度自信的御兽师。 这是更强的一方想要点菜时才会採用的战术。 而现在面对的可是十天王之一的焚霄炎姬林緋焰,雪幽幽主动提出四一战术的行为就显得有些搞笑了。 不光是苏婉柔三人觉得匪夷所思,弹幕更是直接爆炸了。 【这白毛谁啊,诗人握持】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冷知识,刚刚说话的就是那个唯一成熟期】 【真小丑啊】 【野鸡学院的野鸡战队,一群神人,如果不是为了看緋焰大人,谁吊你们啊】 【……】 孟顏青深深地看了雪幽幽一眼,无视掉另外三名队友反对的小眼神,同意了雪幽幽的战术安排:“好,那我们抱团,你单带。” —— —— 此时此刻,另一头的起始点。 跟蓝芷院二队这边严阵以待的焦灼气氛不同,焚天院的五人都是一脸轻鬆。 为首的女子,身姿高挑修长,一袭火焰纹的华丽长袍如火焰般燃烧,长袍的领口、袖口和裙摆处,都用金色丝线绣著精美的火焰图案,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她的长髮如緋红色的瀑布一般垂落在臀部,微风拂过,长发轻轻飘动,如火焰在风中摇曳。 眼前之人正是焚天院的首席,上届月兰州联赛的十天王,封號“焚霄炎姬”的林緋焰。 今年联赛將至,林緋焰除了督促队员加练外,也开始亲自下场带队一起训练。 由她率领的焚天院一队,在今天的5v5组排中已经完成了十九连胜。 “现在的我,不管是心態还是实力都已经比去年的自己更加成熟。” “已经是最后一年了,至少也要进决赛才行。” 林緋焰自语道。 在学生生涯的最后一年,带队衝进决赛拿下冠军,为学生时代画上一个华丽的句號,这是她从小的梦想。 “报告队长,对面有一个人跟其他四人分开,脱离了大部队。”焚天院第五席面露古怪之色,向林緋焰报告道。 她的宠兽焦炎战傀拥有大范围热感应的能力。 即使在方向感不太好把握的暮光林境地图,也能够精確锁定孟顏青五人的位置。 林緋焰诧异道:“她单枪匹马衝过来了?” 焚天院第五席回答道:“那倒不是,往反向走了……这速度看上去像在瞎逛。” 林緋焰闻言思索了一下:“或许她是对方队伍里最强的人。” “小嵐,你去解决掉她吧。” “好的,姐姐~”红色长捲髮少女娇滴滴地应了一声。 如果雪幽幽在这里,一下子就能认出这个亲暱称呼林緋焰为姐姐的少女,正是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对手——焚天院超绝美少女。 事实上,红色长捲髮少女名为林烬嵐,只比林緋焰要小一岁,两人是同个母亲生下的亲姐妹。 虽然在外头,提及林烬嵐大抵都是因为她的天王姐姐林緋焰,但在焚天院內,眾人都已经领教过林烬嵐那远超常人的御兽师天赋。 只用了短短不到二十天时间,就將新契约的幼年期宠兽凤鸣培育为完全体宠兽流霞鸣鸞。 当之无愧的焚天院第二席。 接著,林緋焰继续下令道:“你们三个就去解决对面其余四人吧。” “是!” 四名队员在林緋焰的命令下,各自开始行动起来。 而林緋焰在下达完命令后,依旧停留在起始点,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这些臭鱼烂虾,还不配让她出手。 只有能活著来到她面前的御兽师,才有资格领教她的本事。 第26章 三换三 雪幽幽独自一人在暮光林境里瞎逛。 没错,就是在瞎jb逛。 5v5对战地图在战斗前三十分钟只会標记双方的出生点。 只有进入加时赛后才会显示所有人位置信息,並且开始地图缩圈。 所以雪幽幽并不著急。 与其花时间找人,不如看看风景,反正时间到了,敌人自然会送上门来。 严格说起来,所有的5v5对战地图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投影了这个平行宠兽世界各处真实存在的自然奇景。 拋开对战不谈,相当於免费游玩各地名胜古蹟,对她这个异界来客还挺有吸引力的。 提出四一战术,就是想一个人安静地摸鱼,顺便看看这四个队友的实力在什么水平。 雪幽幽露出一副计划通的表情。 目前直播的主视角锁定在苏婉柔身上,只要离苏婉柔远远的,就不会被队友和观眾看到自己在暗中摸鱼。 然而,拥有惊世智慧的雪幽幽算漏了一点,队友能看到她的位置坐標。 在抱团向焚天院一队出生点行进的四人里,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负责侦察敌情的崔夜阑。 崔夜阑怪叫一声道:“雪幽幽这个傢伙怎么在往后走?这是要干嘛?” 在崔夜阑的提醒下,孟顏青三人也看到了小地图上雪幽幽的位置坐標正朝著相反的方向行进,脑袋冒出大大的问號。 崔夜阑恶意地揣测道:“这傢伙不会是被十天王的名號嚇破胆,临阵脱逃了吧?” 不管怎么说,即使是在虚擬战斗中,被杀的滋味绝对不会好受。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躲到后面也情有可原。 这么一想,崔夜阑觉得自己还挺牛逼的,她虽然心里害怕,但至少敢上。 “不……不会吧?” 因为雪女的原因对雪幽幽產生崇拜感的鹿雨棠,此刻听了崔夜阑的猜测,內心不禁有些动摇。 拥有雪女的御兽师……那样的御兽师也会临阵脱逃吗…… 崔夜阑趁机抹黑道:“说到底雪女只是成熟期宠兽,就算气势再惊人,真正的实力又能强到哪里去,不过外强中……” 不等崔夜阑说完,孟顏青便有些不悦地將其打断,言简意賅地说道:“很强,那只雪女。” 別人不知道,她亲自打过还能不清楚嘛。 没进化前就已经能跟千叶斩仙莲分庭抗礼,现在雪幽幽亲口承认已经进化为完全体,不敢想像实力会有多变態。 只是孟顏青的这句话,在苏婉柔三人眼里,更像是对小情人的维护。 崔夜阑刚想反驳。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四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下去。 “轰——!” 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灼热的岩浆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淹没了四人的身影。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三个穿著焚天院制服的女子走出来。 焚天院第四席有些兴奋地说道:“多亏了妹妹你的焦炎战傀,帮我们躲过那只丧钟羽主的侦察,我的熔灵火王才有机会直接朝这四个笨蛋发动袭击。” 焚天院第五席听到夸奖后,只是微微点头,看得出是一个性格冷静的人。 而焚天院第三席则是轻哼一声,以此表达她的不屑之情:“真是有够无聊的。” “难道解决掉这种杂鱼都能让学姐兴奋吗?” 这下焚天院第四席不干了:“喂喂,我可是一个技能打中四个,一锅端的感觉真的很爽好不好!” “你该不会是因为没机会出手,在这里发牢骚吧?” 这个小表砸,自从在席位战击败自己后,就开始天天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一点也不尊重她这个三年级的老学姐。 不就是年轻一岁而已,焚天院第四席心里暗恨,气得牙根痒痒的。 焚天院第三席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你?” 眼见两个人有干一架的趋势。 就在这时,默不作声的焚天院第五席看了一眼战场信息板,一个激灵,大喊一声提醒道:“小心,还有一个人没死!” 被提醒后,另外两人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战场播报中只显示了对方三个人的死亡信息。 【小公主爱神兽死亡】 【无情冷面杀手死亡】 【亲亲睡美人死亡】 还漏了一个! 焚天院三人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熔灵火王刚才发动攻击的地方。 那原本应该是一片被熊熊烈焰灼烧过的焦土,地面上还残留著一些尚未熄灭的火星,烟雾瀰漫,让人难以看清其中的情况。 隨著这滚滚硝烟逐渐散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金光灿灿的玄甲护心莲托住她的身体,它散发出的光芒形成能量护罩,將周围的熔岩和高温都隔绝在外。 孟顏青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仿佛完全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冷漠而又平静。 其身侧,还悬浮著一朵外形狰狞的千叶斩仙莲。 这朵莲花同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与孟顏青身上的玄甲护心莲交辉相映,给人一种极其可怕的压迫感。 看著焚天院三人神经绷紧的模样,孟顏青用不屑的语气说道:“不用紧张,我从不用偷袭这种卑劣的手段。” 刚才在焚天院三人自以为得手放鬆警惕时,她有一万个能直接攻击御兽师本人的好机会。 不过她可不是雪幽幽,她追求的从来都是正面打爆对手。 “呵呵,兵不厌诈,又谈何卑劣、高尚。” “我承认你很强,但想要一敌三,未免有些狂妄了!” 焚天院第四席面色阴沉地看著孟顏青,再次召唤出她的熔灵火王。 焚天院第三席和第五席也纷纷召唤出吞日猿猴和焦炎战傀。 三只完全体宠兽联袂出击,气势无比慑人。 然而孟顏青依旧面色平静,心情没有任何的波澜,完全没有將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 反倒是有一点小生气。 “真是过分,居然派了三个最弱的傢伙来对付我。” 小声吐槽一句后,孟顏青伸手指向前方三只完全体宠兽,对千叶斩仙莲下达攻击指令:“莲华葬!” 只见那莲叶突然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分裂成数千片锋利无比的利刃! 这些利刃在空中急速飞舞,宛如天女散花一般,绚丽而致命。 在千叶斩仙莲的控制下,这些叶刃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迅速分成了三股钢铁洪流,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狠狠地压向那三只完全体宠兽。 眨眼之间,这三股叶刃洪流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岳一般,將三只完全体宠兽完全笼罩其中。那三只宠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吞没。 紧接著,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三只完全体宠兽的身体在叶刃的绞杀下瞬间支离破碎,就连它们体內的晶核也未能倖免,一同被绞成了齏粉。 即使是熔灵火王这种全身元素化,只要宠素充足身体就能无限再生的元素种,在晶核被破坏的那一刻起,也彻底没戏唱了。 “这才对嘛。”孟顏青满意地看著眼前的杰作。 这才是她无敌的千叶斩仙莲该有的破坏力。 即使攻击对象是同为完全体的宠兽,照样能一击秒杀。 先前被雪幽幽那只成熟期的雪女挡下莲华葬时,她都差点怀疑人生了。 现在看来,不正常的果然是那只雪女。 第27章 孟顏青对战林緋焰 一分钟前。 苏婉柔死亡后,变成了上帝视角的灵魂状態。 这是她第一次排到十天王级別的对手,没想到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被阴死了,有些懊恼和遗憾。 本来还想著要有机会见到林緋焰本人的话,趁机要个签名什么的。 一旁同样变成灵魂状態的崔夜阑看上去非常自责,主动道歉道:“抱歉,是我的问题,没有做好侦察工作,让大家被伏击了。” 鹿雨棠轻哼一声,不过心里倒也没有太怪罪崔夜阑,毕竟双方实力確实有差距。 这个结果虽说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苏婉柔安慰道:“没事的,队长还活著呢。” 事已至此,苏婉柔索性就专心做起了这场对局的实况解说。 多亏林緋焰的人气,加上焚天院一队並没有开直播,焚天院的大量粉丝和看热闹的路人都进入到了蓝芷院二队的直播间,现在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到了五十万,创了歷史新高。 如果队长能表现得好一些,说不定她们可以趁机吸一波粉。 就在苏婉柔这么想时,孟顏青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一般,直接一口气解决掉了焚天院的三人。 局势反转,直播间里的焚天院粉丝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这个蓝芷院二队的队长好强呀】 【很明显比其他人强了一个档次】 【心疼一波緋焰大人,队友完全不是人,只会拖后腿】 【往好的想,托她这么努力的福,终於能久违地看到緋焰大人亲自出手】 【……】 苏婉柔见状也是声音甜甜地夸讚起孟顏青:“队长一招就解决掉了偷袭我们的三个人呢~” “都说十天王林緋焰无人可挡,不知道有没有我们队长一半厉害~” 此言一出,正如苏婉柔所料想的那般弹幕又炸了。 【我放nm的屁】 【真虾头,杀了几个飞舞也好意思吹啊】 【十六强院校又开始幻想了】 【说句公道话,这个小妹妹虽然实力还行,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眾所周知,普通天才和十天王的差距有十层楼那么高】 【……】 別说是弹幕群情激愤,就连一块儿死掉的鹿雨棠和崔夜阑都绷不住了。 看向苏婉柔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仿佛在说“你这是干啥嘞,给队长猛猛招黑啊”。 等下输了就要被喷烂的节奏。 没多久,凭藉虚空种·玄甲护心莲的极速飞行能力,孟顏青到达了焚天院一队的出生点位,也看到了一直站在原地等著的林緋焰。 苏婉柔看到这一幕,依旧若无其事地继续爽串。 “原来十天王一个人躲在出生点呢,不幸的是被我们队长给逮到了。” “这下就算再害怕,也不得不应战了嚀。” “说句炎姬孝女不爱听的,我家队长真王朝了~” 此言一出,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我测你娘】 【你是眼瞎吗,緋焰大人明显是在让著你们好不好】 【哪个村的村姑,见过世面吗】 【这个b主播是谁,一分钟之內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呵呵,緋焰大人马上就会打爆这个绿毛萝莉的狗头】 【有种等下別走】 【信不信我们一起举报,给你直播间封了】 【……】 观眾喷归喷,倒也没人真举报,毕竟能闻著味追到蓝芷院二队直播间的人,都是林緋焰老粉中的死忠粉,死忠粉中的结晶粉。 天天守著粉丝群消息,不就是希望能一睹林緋焰的华丽英姿。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真给直播间弄封就得不偿失了。 —— —— 焚天院出生点。 林緋焰看见来人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万古不化的高冷表情竟是出现了剧烈波动。 凝视孟顏青数秒,確认其就是记忆中的髮小后,面露喜色,语气不禁激动起来:“我还道是哪个路人这么厉害,一口气秒了我三个队友,原来是小青你呀,那就不奇怪了。” 过去,林緋焰的母亲和孟顏青的母亲,同为直属於月兰宠兽联盟的巡狩使,关係亲密。 因为这一层关係,两人从小就在一块儿玩,算是青梅竹马。 直到孟顏青七岁那年,孟母在一次执行任务过程中意外殉职,年幼的孟顏青跟著奶奶一起来到蓝芷城生活。 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繫。 这次能在5v5对战中偶然相遇,林緋焰也是觉得惊喜:“小青,你……” 正当林緋焰想拉著孟顏青的手再聊一聊,却被孟顏青无情打断:“緋焰,我不是过来找你敘旧,而是来决一胜负的。” “我现在是蓝芷院二队的队长。” 此话一出,林緋焰伸出半截的手臂骤然僵住,那张绝美面庞上流露一丝憾意,有些伤感地说道:“这样……要是你也在焚天院就好了,我们就能够並肩作战。” 跟林緋焰的惋惜不同,孟顏青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目光灼灼地注视著林緋焰:“千叶斩仙莲和緋狱炎枪同为顶级兵器种宠兽,难道你就不好奇谁更强。” 其实早在得知自己这个儿时的玩伴,如今成为了十天王这么厉害的明星选手,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林緋焰认真交手一次。 如果战胜了林緋焰,岂不是证明她也有十天王的实力。 然而,面对孟顏青澎湃的战意,林緋焰只是云淡风轻地轻捋耳边髮丝:“作为御兽师来说,小青你还是太嫩了一点。” 孟顏青闻言,不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哼!还没打过就敢如此口出狂言,緋焰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啊!等会儿输了可別哭鼻子哦!” 面对孟顏青的挑衅,林緋焰只是微微一笑,摇头道:“所以我才说,小青你还是太嫩了,连对手的实力都判断不出来,就毫无意义地进行挑衅,这可不是一个强大的御兽师该有的表现。” “我可是在见到小青你的第一秒,就已经知道了,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孟顏青不得不承认,在装逼这块,她確实还很嫩,还得练。 这方面,人家十天王才是真正的专家,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態都给她拿捏得稳稳的。 自知说不过林緋焰,孟顏青催促道:“多说无益,动作快点,赶紧召唤出你的緋狱炎枪跟我打一架!” “看来,击败那三个飞舞给你带来了不该有的信心。” 林緋焰面不改色,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著最装逼的话:“不过没有关係,小青你很快就会知道,对於你而言,我就像是神一样不可战胜的存在。” 轰!!! 一桿赤金色的长枪从天而降,插落在林緋焰身前的地面,砸出一个火舌喷涌的大坑。 通体赤红如熔岩锻铸,枪身缠绕著暗金色的流火纹路,仿佛封印著沸腾的地狱之火。 枪尖並非金属,而是由凝固的焰晶构成,稜角处透出灼目的金红色光晕,轻微震颤时便会散落细碎的火星,如呼吸般明灭。 枪缨是一簇永不熄灭的幽紫色火焰,在挥舞时拖曳出妖异的残影,而枪柄末端嵌著一颗漆黑的兽首浮雕,獠牙咬合处不断渗出熔浆般的液態火,却又在滴落前被无形之力吸回,循环往復。 完全体·兵器种·緋狱炎枪! 其霸道的力量气息让同为顶级兵器种宠兽的千叶斩仙莲发出一阵嗡鸣声。 下一秒,林緋焰伸出双手將插立在地面上的緋狱炎枪拔出。 在直播间所有观眾,以及孟顏青震惊的目光下。 林緋焰掉转枪头,一枪刺进自己的胸膛。 不是自杀。 而是—— “緋狱炎枪,归鞘!” 第28章 归鞘,焚霄炎姬之威! 以林緋焰被緋狱炎枪刺入的胸口位置为起点,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道光芒所笼罩。光芒如同太阳一般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当光芒逐渐收敛时,緋狱炎枪已经完成了归鞘。 此时的枪身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由原本暗红色玄铁转化为流动的熔岩结晶,表面浮现赤金色魔纹,枪尖延伸出三段螺旋刃结构,刃口环绕不灭业火,形成“三途川”状的能量涡流。 仿佛轻轻一挥,就能撕裂空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还不仅仅是緋狱炎枪的外观变化。 作为“鞘”的林緋焰同样发生了变化,在完成归鞘后,她一下子长高了许多,皮肤上浮现出了与緋狱炎枪一模一样的魔纹,这些魔纹如同火焰一般在她的肌肤上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红光。 接著,林緋焰那原本緋红色的长髮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流焰。这些流焰向上飘动,如同舞动的火焰精灵,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此时的林緋焰,浑身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严和霸气,她的美丽与强大在这一刻完美融合,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弹幕气氛已经彻底燃爆。 全在刷“焚霄炎姬”。 苏婉柔咽了一口口水,此情此景,终於是不再串了,发自肺腑地惊嘆和讚美道:“天吶!林緋焰竟然使出了御兽师的神级技术,位列十大绝技第三的归鞘!” “这可是特別特別特別罕见,只有当御兽师跟兵器种宠兽完全心意相通,才有渺茫机会掌握到的终极奥义!” “据说完成归鞘后,兵器种宠兽会和御兽师短暂合为一体,並且能够爆发出原先十倍以上的实力!” 归鞘。 世间公认,此乃御兽师驾驭兵器种宠兽的终极奥义。 整个月兰州也只有寥寥几人掌握这一门技术,无一不是威名显赫的存在。 上一届联赛,林緋焰仅仅只是领悟到了归鞘的皮毛,就率领焚天院拿到了第五名的好成绩。 经过一年时间沉淀,如今的林緋焰已经完全掌握了归鞘的技术,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这次她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冠军! 林緋焰“含情脉脉”地看著孟顏青:“本来我是打算留作联赛的底牌,不过今天见到小青你太高兴了,就想著一定要展现出自己最强的一面才行。” 面对进入归鞘形態的緋狱炎枪,孟顏青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千叶斩仙莲和玄甲护心莲传来的战慄情绪,但她没有退却,毫不犹豫地对千叶斩仙莲下达攻击指令,发动了她压箱底的最强一击。 【奥义·青木毒】+【奥义·花谢】 【莲华葬】 这次不光是莲叶分解为剑刃,十二片莲瓣也崩碎为剑雨。 不仅如此,连千叶斩仙莲最后剩下的器官,由千百根银针状蕊丝组成的花蕊,也在蚀骨销魂的青色雾靄中爆开,成百上千根银丝混杂在剑雨中一齐射向林緋焰。 花谢——是以宠兽兵解为代价发动的一次性奥义。 这倾尽所有的一击过后,不论胜负,千叶斩仙莲都会失去战斗能力。 在兵解类奥义花谢,和附加效果类奥义青木毒,双重奥义的加持下,千叶斩仙莲发出的最强一击莲华葬,足以將方圆十里的所有低阶生物灭绝。 而现在,这样可怕的攻击全部集中在林緋焰一人身上。 面对千叶斩仙莲压箱底的大招,就算对方处於神秘的归鞘形態,孟顏青也有信心在其身上切几块肉下来。 然而,望向铺天盖地而来的青色剑雨,林緋焰只是挥出一枪。 【奥义·贯穿之枪】+【传说奥义·焚霄枪意】 【橙色技能·碧落黄泉】 当归鞘、传说奥义、橙色技能三个梦幻般的名词出现在同一个御兽师身上时,战斗便已经失去了悬念。 “哗——!” 巨大的枪型能量携卷恐怖的烈焰气场,冲天而起,只是一枪,就让天地黯然失色。 千叶斩仙莲兵解形成的漫天剑雨被冲天而起的枪芒吞没,如同飞蛾扑火。化作实质的枪意轻而易举地破开孟顏青的全力一击。 下一秒,冲至天际的枪芒调转方向,对准孟顏青俯衝而下。 “砰——!” 只是刚接触,全力展开防御的玄甲护心莲就应声而碎。 几乎同时,战场播放声响起。 【蓝芷院旷世奇才死亡】 孟顏青死亡后,这一枪去势未减半分。 “轰——!” 眾目睽睽之下,枪形能量以笔直的线条贯穿了前方区域,所过之处,林木焚尽,地面塌陷。 直到毫无阻隔地冲至地图的边际外,才被规则之力湮灭。 一击,竟是轰穿了暮光林境的地图! 这就是四天王林緋焰的全力一击! 剎那间,直播间鸦雀无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观眾仿佛都失去了呼吸。 脑海里只剩下这惊艷了岁月的一枪。 林緋焰的粉丝更是集体颅內高潮,跟这一枪戳进了自贡似的。 【无敌!】 【服了没,这就是緋焰大人的实力】 【高手打配合,强者一敌多,王者毁地图】 【蓝芷院的村姑还狗叫不?】 【话说回来,能死在这一枪下,也算得上荣幸了吧】 【……】 此刻弹幕嗨得一批,而刚刚还在热情解说的苏婉柔则是完全说不出话来,陷入沉默。 她加入二队也有一个多月了,平日里的5v5训练,不管过程多艰辛,只要最后关头孟顏青发力,她们其实很少会输。 虽然身处名不经传的蓝芷院二队,但她心里其实觉得自家队伍还是蛮强的,也许能在学院联赛里爭取一个不错的名次。 即使是今天偶遇闻名联赛的豪门焚天院,以及天王级明星选手林緋焰,在开打前,苏婉柔也没有认为会输……输的很惨。 直到那贯穿地图的炎枪,彻底击碎了苏婉柔的幻想。 原来差距这么大,苏婉柔忽然有种梦醒的感觉。 “我输了。” 同样化身灵魂观战状態的孟顏青,来到三个早夭的队友身边,鬱闷地说道。 心想今天真是水逆到没边了。 先是上午一时大意被雪幽幽偷贏了,紧接著下午用尽全力又被青梅打爆成蛆。 鹿雨棠拍了拍孟顏青的肩膀,安慰道:“表情不要这么丧,大家都看得出你已经尽力了,我们三个可是什么都没干就躺下了。” 崔夜阑也是再次主动揽责:“嗯,主要怪我没做好侦察工作。” 已经重新打起精神的苏婉柔,也是出声安慰道:“没事的,队长,別忘了我们还有一员大將,可斩林緋焰。” 身为一个专业的解说,就算死到临头也不能忘记串。 只不过这话刚说出口不到两秒,没等弹幕开喷,苏婉柔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而这次弹幕反倒很和谐,因为就是傻子也能看出苏婉柔在搞耍了。 【如果不是主播笑场,我差点就信了】 【主播刚奶死自家队长,又要奶独苗了吗】 【鄙人从小缺乏自信,主播可以给我点勇气吗】 【焚天院还有一个人呢,白毛妹妹先打贏林烬嵐再说吧】 【……】 由於孟顏青也死了,主视角自动切换到了队伍的最后一人,雪幽幽身上。 直播间原本五十万人,再加上被林緋焰出手吸引而来的新观眾五十万人,加起来共有一百万人。 此刻总共有两百万只眼睛一起看著雪幽幽在潜水。 第29章 不演了,秒杀流霞鸣鸞 靠近暮光林境地图边界位置的一个湖泊。 周围的植被全被燃尽,地面也化为了焦土。 “咕嚕……咕嚕……” 只见湖面不断有气泡浮起。 接著,一个雪白的脑袋一点点探出水面,仔细看了一圈周围环境后,冷静分析道:“看来不光是掌握了归鞘技术,还至少拥有一个橙色技能,和一个攻击强化类的传说奥义。” “难怪孟顏青没打过她。” 说话之人正是雪幽幽。 就在刚刚,她还在密林里跟焚天院超绝美少女躲猫猫。 万万没想到远处突然飞来一记超大杆炎枪,也不知是林緋焰故意往这边瞄准,还是误打误撞刚好往这边飞。 幸好电光火石间雪幽幽及时跳进湖中,这才避免了蓝芷院二队的团灭。 至於现在,在查看完战场存活玩家后,雪幽幽意识到自己需要一打二了。 雪幽幽无奈自语道:“本来还想拿桂魄枝混一混的,这下看来不得不让神代雪女登场了。” 以她的实力,让她用桂魄枝逗一逗、遛一遛焚天院超绝美少女还行,但要让她用成熟期宠兽正面击败一个掌握了归鞘技术的天才御兽师,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就连雪幽幽也不得不承认林緋焰是天才,居然会归鞘这样的绝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可是连她这个殿堂级玩家都没有掌握的技术呀。 虽说她前世的时间精力都用在研究泰坦流和追寻超越进化之路上面,对其他方面不是很感兴趣就是了。 毕竟前世有別的殿堂级玩家掌握了归鞘,还大张旗鼓地向她发起了举世瞩目的巔峰对战,结果被她一脚踢死了。 她雪幽幽只追寻世间最强的力量。 “只增强十倍的话,可不是我的对手呢。” 雪幽幽嘴角上扬,再次潜入水中,而后一个鲤鱼跃身,从容优雅地跳出湖泊,落在岸地上。 此时,雪幽幽身上制服因为浸湿的缘故紧贴肌肤,无意间展露出藏於衣服下,那让人血脉喷张的身材曲线和白如雪的肌肤。 而心思全放在接下来对战上的雪幽幽对此毫无察觉,更不会想到现在直播间的主视角切换到她,自己正被一百万人同时视奸。 【臥槽,发福利了,集美们】 【客观的辩证的看,草窝里也能出金凤凰】 【嘖嘖,这大白腿我可以玩一年】 【我老婆,大家见笑了】 【弹幕怎么才这么点,都干啥去了】 【……】 看著忽然暴涨的粉丝数,苏婉柔有些吃味,忿忿不平道:“简直是歪门邪道!” 她努力解说半天,还不如雪幽幽不经意间擦一波涨得粉多。 这对吗? “確实。”青马尾萝莉深以为然地附和了一声,只不过眼神死死地盯在雪幽幽的裙摆往上,视线移不开半点。 刚听见孟顏青的回应,苏婉柔还真以为自家队长是个跟她一样有原则的御兽师。 直到几秒后听到奇怪的液体落地声,苏婉柔猛地转头看向孟顏青,才发现了真相。 “嘀嗒——” 跟灵魂同款顏色的鼻血从孟顏青的鼻子中滑落。 “我对你太失望了,队长!” —— —— 【战斗即將进入白热化,下面开始缩圈,並共享双方所有存活单位的即时位置】 隨著战场播报声响起,意味著5v5排位战模式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还未结束,进入缩圈环节。 所谓缩圈,就是对战地图的空间隨时间由外朝內坍塌,是一种避免玩家恶意拖延战斗时长,强制双方正面交战的措施。 这一刻。 还存活的雪幽幽、林緋焰、林烬嵐三人都能在小地图上看到互相的位置坐標。 “嗯?小嵐明明就在他的附近,怎么还没解决掉她?” 林緋焰见状微微皱眉,虽然眼前的情况有些反常,但她並没有丝毫要行动的欲望。 就算对方的宠兽有什么古怪的能力,她也相信她的妹妹不至於打个无名之辈都翻车。 很快,一只形同凤凰的火鸟飞到雪幽幽的头顶上空。 正是林烬嵐的完全体·生物种·流霞鸣鸞。 红色长捲髮少女骑在流霞鸣鸞的背上,指著雪幽幽兴奋地喊道:“可算逮到你了,这下看你往哪跑!” 被雪幽幽在密林里当狗遛了半天,还差点被自家亲姐误杀。 终於是让她熬到了缩圈,能好好地出口恶气了。 林烬嵐叫囂道:“我的凤鸣可是进化成完全体宠兽流霞鸣鸞了,你的雪花呢,怎么不拿出来遛一遛?” 凤鸣时期输给了雪花,这事她到现在都还是耿耿於怀,此仇不报非淑女。 不光是林烬嵐,就连流霞鸣鸞对眼前这个曾击败过自家主人的白髮少女也是记忆犹新,朝雪幽幽发出一声气息悠长的凶残禽鸣:“咕——!” 一人一鸟的组合可谓是气焰囂张,自认为今天是吃定雪幽幽了。 而面对对方耍威风的小丑行为,刚从水里出来的雪幽幽只是“呵呵”一笑,伸手从后撩起头髮,优雅地甩掉沾在其上的小水珠。 既然自家队伍只剩她一个人了,那就发发力吧。 做完这个自认为很酷的动作后,雪幽幽才抬起头,对上林烬嵐那高高在上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回应道:“驾驭四相宠兽的御兽师,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 “虽然这也只是终极的一角。” 隨著雪幽幽话音的最后一字刚落,宠兽空间的门扉打开,神代雪女现身。 由於接收到雪幽幽暗中的死命令,神代雪女將自己暂时回退到成熟期的雪女形態。 处於这个状態之下,她没办法使用进化到完全体后新学的神通和奥义,不过好消息是等级还在,以及累计叠加到572%体型增幅的最初传说奥义·积雪还在。 神通雏形·雪染解除,与之同时,桂魄枝共享的身体伸缩能力也一併消失,雪女的身体恢復到了正常体型。 “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数千倍。 眾目睽睽之下,雪女的身体从只比雪幽幽高一个头,一口气膨胀为六十米高的巨大少女。 在林烬嵐惊骇的目光中,雪女那双白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下一秒,雪女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拍蚊子的动作。 “啪!” 伴隨著空气快速挤压產生的爆破声响起,六米长的手掌快速合十,连人带火鸟一起拍成夹心奶油。 “咕——!” 遭受重创的流霞鸣鸞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在雪女手中拼命挣扎,周身散发著琉璃般的火焰,像是在用什么很厉害的能力。 雪幽幽看不懂,也无所谓,反正从一开始她的目標就不是流霞鸣鸞,而是它的御兽师。 骑在流霞鸣鸞背上的林烬嵐挨上雪女这一下已然是睡著了。 战场的播报隨之响起。 【焚天院超绝美少女(腹击请私聊)死亡】 御兽师死亡,流霞鸣鸞再不甘心,也只能跟著退场,象徵性地挣扎几下后,就在雪女手中彻底消散不见。 秒杀! 还是成熟期秒杀完全体! 直播间,看到这一幕的观眾全都傻眼了。 【我敲,这是什么宠兽,居然直接把四相宠兽流霞鸣鸞秒了】 【感觉有点像雪女】 【那不是传说中的宠兽吗,根本没几个御兽师真正见过】 【得了吧,雪女有这么大啊?】 【不造啊,这样子確实跟典籍上雪女的插图很像】 【这个叫世一雪花的御兽师好强啊,居然把焚天院的第二席给秒杀了】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翻了?】 【在想屁吃,緋焰大人是无敌的】 【重金求白毛小姐姐的所有信息】 【……】 第30章 初露锋芒,成功智斗炎姬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一幕带给苏婉柔三人的衝击力更是难以言喻,不亚於一颗小型核弹爆炸,以至於苏婉柔一时失语,都忘记了她正在解说。 別看雪幽幽秒杀林烬嵐的这场战斗,轻鬆愜意程度跟先前孟顏青秒杀焚天院第三、四、五席差不多。 事实上,像她们这样的学院精英御兽师,都清楚林烬嵐的实力与焚天院第三、四、五席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那是真正的天才御兽师。 流霞鸣鸞乃號称四相宠的超稀有完全体宠兽,不说同阶位无敌,那也是鲜有敌手,轮椅御兽师的梦中情宠。 苏婉柔捫心自问,如果刚才换作她上场,1v1对上林烬嵐,几乎都是必败无疑。 如此强大的御兽师,竟然被雪幽幽一脚踢死,足可见雪幽幽的实力绝非寻常。 想到这,苏婉柔的心中生出一个可怕又荒诞的想法——雪幽幽的真正实力说不定还在孟顏青之上。 见雪女大显神威的鹿雨棠美眸异彩连连,彻底化身雪幽幽的小迷妹,激动地挥拳喊道:“好强!”。 “怎么感觉比队长还厉害啊!” 孟顏青刚想夸两句雪幽幽打得不错,听到鹿雨棠说这话脸顿时黑了,威胁道:“再敢发表抹黑、詆毁你队长的言论,就把你优化了。” “哎哟,我好怕哦~”鹿雨棠故意拖长语调。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婉柔虽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毕竟不像鹿雨棠有基岩后台,表达得比较委婉,语气饱含期待地继续解说道:“没想到我们的上將世一雪花,不负眾望斩了焚天院超绝美少女,不知道对上十天王林緋焰,有没有机会鸭~” 话音刚落,孟顏青便斜斜地瞅了苏婉柔一眼,眼里暗含的杀气嚇得苏婉柔脖子缩了缩,秒变苍蝇搓手,瞬间认怂:“不过获胜的机会很小呢,毕竟连我们战队最强的队长都已经输了。” 见苏婉柔很识相,孟顏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她本来还挺支持雪幽幽贏的,听鹿雨棠这么一说突然又不希望雪幽幽贏了。 雪幽幽要是贏了,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至於雪幽幽最大的黑子崔夜阑,前不久还在狂黑雪幽幽,现在已闭麦。 —— —— 对战地图,暮光林境。 击败林烬嵐后,没有为焚天院超绝美少女的退场哀悼哪怕一秒,雪幽幽的目光就飘向了远方。 那是林緋焰所处的方向。 虽然很轻鬆地解决掉了林烬嵐,但雪幽幽心里清楚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难缠的对手是掌握了归鞘绝技的林緋焰。 事实上,在神代雪女只用成熟期形態出战的限制条件下,就仅靠叠了二十层的传说奥义积雪,雪幽幽心里也没有能够绝对击败对方的把握。 地图另一头,焚天院一队的出生点。 在收到妹妹已经被那个叫世一雪花的御兽师击败的战场消息后,林緋焰却没有露出过多惊讶的表情。 只因她今日份的惊讶全都已经给了那只奇特的巨大雪女。 即便两人相隔数万米,她也能清楚地看到那醒目的二十层楼高的雪女。 见多识广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成熟期宠兽,这让她不禁对眼前这只雪女感到好奇,对培育出此等宠兽的世一雪花產生了好奇。 不过,一切都等对局结束再说。 林緋焰嘴角微微上扬。 此刻她的內心竟然產生了难以按耐的悸动,这是渺小人类即將猎杀巨兽时的兴奋。 在她归鞘技术大成出关后,眼前这只体型不正常的雪女无疑是截至目前遇到的最棒对手。 她期待这一战,也愿意以最佳的状態在此等候雪幽幽前来挑战。 然而—— “她怎么还在起始点?” “她怎么还不过来?” 双方不约而同地產生了同样的想法。 结果就是,两个人看完地图后,都选择继续留在原地按兵不动。 雪幽幽看著林緋焰的坐標一直不动,给对手点了个赞:“呵呵,果然是高手,沉著冷静。” 雪女向雪幽幽询问道:“那我们要过去找她吗?” “这倒不用,毕竟我们也是高手。” 雪幽幽伸了个懒腰:“敌不动我不动咯。” 三分钟后。 焚天院起始点。 “这个叫世一雪花的傢伙怎么还龟著不动啊?!” 都三分钟过去了,看著地图上依然不动的小红点,林緋焰等得都有些破防,忍不住发牢骚道:“小青从哪找来的奇怪队友,毫无骑士精神。” 她自恃是十天王,自然不会主动去找一个无名小辈。 “这傢伙总不会天真地想要拖到我的归鞘形態结束吧?”林緋焰很是无语。 事实上,只要林緋焰不消耗能量,归鞘形態是可以维持很久的。 最让她难绷的是,偏偏这时候天命圈还刷到对面去了。 马上,空间坍塌就要蔓延到她这里,將她吞噬。 她再不动就自动输了。 “既然这样——我又不是打不到你!” 归鞘状態下,林緋焰手臂微抬,紧握緋狱炎枪,瞄准数万米之外的巨大雪女,做出投掷动作。 一念间,林緋焰体內宠素盈满,沸腾到极致,周身逸散出浓郁的赤红光芒,在原地掀起一阵强劲的光涡气场,脚下地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奥义·贯穿之枪】+【传说奥义·焚霄枪意】 【蓝色技能·蓄力】 【橙色技能·碧落黄泉】 蓝色技能蓄力:不被打断的前提下,持续蓄力一分钟,就可以使下个技能威力翻倍。 在正面遭遇战里,这就是一个废技能,很少有御兽师会带。 但若是远程定点打击,那就大不相同了。 林緋焰平时排位带上蓄力技能,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喜欢不动,那就食我终极蓄力之最强一枪!” 无人打扰下,林緋焰轻鬆完成了一分钟的蓄力,一边喊著最中二的口號,一边对准雪幽幽的坐標位置,將手中的緋狱炎枪猛地投掷而出。 “轰!” 緋狱炎枪击穿空气,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相隔数万米,瞄准雪女的胸口直奔而去。 “呵,我看你怎么接这一枪,要能接下来,这局我就送你贏了!”林緋焰冷笑一声。 最终对决,王对王。 就连直播间都给足二人特写。 这一击的碰撞,万人瞩目!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期待雪女会如何接下这一枪时,雪幽幽的操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只见在林緋焰发起投掷的下一秒,緋狱炎枪飞行的半途中,雪幽幽眼疾手快地將雪女收回到宠兽空间。 然后,緋狱炎枪就这么径直穿过雪女留下的虚影,飞出安全圈外,被界壁吞噬,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噗——” 緋狱炎枪死亡,因强制退出归鞘状態承受剧烈反噬的林緋焰直接喷出一大口血,一头栽倒在地,再起不能。 最终在愤怒和不甘中,被到来的缩圈吞噬。 【焚天院首席死亡】 【对战结束】 【获胜一方为蓝芷院旷世奇才、亲亲睡美人、小公主爱神兽、无情冷面杀手、世一雪花】 “这就是御兽师的战斗智慧呀~” 在最后的镜头里,雪幽幽留下一句引人深省的句。 隨著这场对局结束,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 起初,大家只当世一雪花连斩焚天院首席、次席是一句笑话。 谁都没想到还真有反转。 不仅林烬嵐被击败,就连四天王林緋焰,都在这个一眼看去就不靠谱的白毛少女身上翻了车。 不是大家想像中那般巔峰力量的碰撞,而是御兽师的战斗智慧最终战胜了蛮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属於人类智慧的胜利。 就在不少人还在回味之际,林緋焰的结晶粉发力了。 【卑鄙】 【毫无骑士精神】 【重赛】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各种成分复杂的理中客反击。 【有些群体別太离谱,输不起是吧】 【呵呵,这是排位撞到,又不是训练赛,重赛都来了】 【炎姬孝女可以滚出直播间吗】 【说句焚天院粉丝不爱听的,蓝芷院王朝了】 【……】 眼见节奏变大,有失控的跡象。 孟顏青当机立断让苏婉柔关掉直播。 “队长,这可是吸粉的好机会啊……”苏婉柔一脸不情愿,楚楚可怜地看著孟顏青。 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不要废话。” “呜呜,感谢家人们的观看和支持,今天的直播就到这了,点关注不迷路,我们是蓝芷院二队哦……” 最后,在孟顏青的淫威下,苏婉柔依依不捨地含泪关掉直播间。 第31章 队长脸色不对了 蓝芷院二队的训练室。 跟焚天院一队的对战结束后,孟顏青马上就解散了房间,让大家先退出虚擬战斗空间。 连接断开,虚擬对战舱的舱门升起,雪幽幽摘掉头盔坐起身,发现孟顏青四人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奇珍异兽,看得雪幽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种情况下,该说点什么呢? 雪幽幽眨了眨眼,决定活跃一下气氛,说道:“如果想讚美歌颂我的话,允许哦。” 接著,雪幽幽动作语气浮夸地表演道:“天吶,我不是在做梦吧!” “真不敢相信,你才刚入学,就战胜了成名已久的十天王林緋焰!” “幽幽大人,我实在是太崇拜您了,可以让我当您的狗吗?” “以上,全都可以。” 雪幽幽沉浸地演完了这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眾人的反应也没让他失望。 孟顏青:“既然你自己都夸完了,那我就不夸了。” 苏婉柔:“没想到你是这样子的幽幽。” 崔夜阑:“呸,厚脸皮的傢伙,你这只是丑贏,丑贏而已。” 反响不错,跟雪幽幽预想的效果差不多,她的举动成功打碎了大家对她的滤镜。 身为一个敬业的僱佣兵,融入群眾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就在雪幽幽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得意时,鹿雨棠双手合十,无比期待地看著雪幽幽:“真的可以吗,幽幽大人,真的可以当您的狗吗!” 雪幽幽:“……” 这个传说宠癌,是真没救了。 就在雪幽幽为如何回復鹿雨棠感到头疼时,苏婉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等到明年这时候,以幽幽你的实力大概是能入选新的联赛十天王了。” 幸好有你,苏。 雪幽幽在心里感谢了一声苏婉柔的转移话题时机后,接过话问道:“这十天王是什么偶像之类的存在吗,刚才我看弹幕,大家好像都很崇拜的样子?” 此言一出,孟顏青四人面面相覷,显然是被雪幽幽毫无常识的提问给雷到了。 虽然这並不是雪幽幽第一次表现出她缺乏常识。 最后还是由孟顏青来说明道:“十天王,就是月兰宠兽联盟根据从各处收集的信息,主要依据联赛上的精彩发挥,或是在大事件中的重要表现,最后综合评选出的最强十位学员。” 雪幽幽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击败林緋焰后,神代雪女爽升了一波等级,从原本30级一口气升到了36级,整整连跳6级。 这说明被她击败的那只緋狱炎枪等级相当高,估摸著就算没到60级应该也快了。 真不愧是十天王啊,简直就是超级经验包!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次没让桂魄枝趁到经验,也不知道这位升级困难户什么时候才能进化到完全体。 还得是五排! 她自己等级低,单排基本都匹配不到等级这么高的对手,只有靠等级高的队友拉高队伍的平均等级,她才更有机会跟强者交手。 尝到甜头的雪幽幽期待地开口说道:“那我们继续排?” “行呀。”苏婉柔立即表示同意。 鹿雨棠和崔夜阑自然也没意见。 反正这几天孟顏青一直在督促大家训练,平常也是练到晚上。 现在太阳都还没下山呢。 然而,孟顏青却是反常地拒绝了,支支吾吾说道:“呃……我想今天就先到这吧。” “毕竟队伍……定位什么的,全都需要好好想想。” 她现在的心境颇为晦涩难明。 明明她只是和往常一样,在训练室点开一局普普通通的5v5排位,顺便向偶然发掘到的潜力新人展示一下队伍的精湛实力,一起磨合磨合,制定的初步计划是击败自家学院的一队。 结果却是好巧不巧地撞到了联赛豪门焚天院一队,自个儿被打得灰头土脸不说,还被刚加入的潜力新人给带飞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 想在喜欢的妹妹面前秀一下实力,结果意外发现喜欢的妹妹竟然是超乎想像的天纵奇才。 不得不说,今天发生的事,对蓝芷院旷世奇才的打击有点大。 “好吧。”雪幽幽有些可惜地说道。 看来极品经验包只是过客,千篇一律的枯燥练级才是生活。 不过看孟顏青有些不在状態,雪幽幽也贴心地表示理解,毕竟谁都有精神不佳的时候。 她自己偶尔也会低迷几天,只想趴在宠兽身上一动不动。 “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雪幽幽站起身来,动作优雅而轻盈,礼貌地朝眾人微微欠身,而后转身离去,白如雪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背后,绝美的背影在眾人的注视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训练室的门口。 如同一只梦幻的雪精灵,美好而不真实。 四人皆是一阵恍惚。 “別傻看了队长,要真捨不得,有想说的话,就趁她还没走远,赶紧追上去吧。”见雪幽幽人都走了有两分钟了,孟顏青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苏婉柔没好气道。 谁知,孟顏青听后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立刻心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散会,大家明天见!” 苏婉柔一脸无语:“我就隨口一说……” 第32章 混血御兽师 两分钟前。 从训练室出来,刚坐电梯下到一楼,雪幽幽就被激动兴奋的学员们围住。 “哇,这就是我们蓝芷院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亲眼所见,果然不同凡响,你瞧她这对与眾不同的冰瞳,简直跟十天王闪雷公主的那双电眸如出一辙!” “可以谈一谈击败焚霄炎姬是什么感觉吗!” “嚶嚶嚶,幽幽大人,可以给我签名吗!” “幽幽大人,能跟我一起比心留影吗!” “……” 嚇! 忽然在现实中被一群人包围,雪幽幽的身体出现应激性僵硬。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多了一片狂热粉丝。 不就是跟著孟顏青她们直播打了一场5v5排位战而已,至於吗。 前世今生,雪幽幽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被粉丝逮住。 现在应该怎么办? 就在雪幽幽努力思考对策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而响亮的声音,隱隱透出一股小狗护食的意味:“这里可是对战大楼,不是让你们聚眾围观的地方!” “赶紧给我散开,我有事要找雪幽幽谈,別在这里妨碍公务!” 眾人闻声怒视雪幽幽身后方,刚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囂张,结果一见说话之人是学院的次席孟顏青秒怂,在孟顏青“凶恶”的注视下灰溜溜散去。 眨眼之间,原本拥挤不堪的对战大楼大厅,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雪幽幽和孟顏青两个人。 雪幽幽歪了歪脑袋,问道:“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雪幽幽的手腕上就传来一股巨力,她就这么被孟顏青一声不吭地拉出了对战大楼,一路拖著小跑到花园的僻静处才停下。 此时四周无人,只有雪幽幽和孟顏青两人独处。 见孟顏青一副无比郑重的模样,雪幽幽心念一动,思路转得很快,当即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在她们三个面前开口,只能跟我一人说的重要之事?” “放心好了,没问题的,我雪幽幽向来嘴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雪幽幽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暖的笑容:“而且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憋著的话,就太沉重了。” “那我可就说了?” “说吧。” 得到雪幽幽的允诺,孟顏青问出了从战斗结束起就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林緋焰最后那一枪,如果不取巧的话,你能接得住吗?”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係到她和雪幽幽到底谁更厉害,实在是不问不快,心里憋得慌。 然而雪幽幽在听到孟顏青的问题后,有点小小的失望。 她还琢磨著是啥大瓜,原来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还特意跑过来私下问她。 不过孟顏青这么在意,又是为什么呢…… 经过数秒的思考,雪幽幽好像是抓住了华点,瞳孔猛地放大。 难道说——她功高震主了! 想到这,雪幽幽当即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眨了眨眼回答道:“那是绝对不可能接得住的。” 话音刚落,雪幽幽能感觉到孟顏青明显是鬆了口气。 看来她是猜对了。 孟顏青轻咳一声,双手负背,老气横秋地说道:“虽然我们现在的硬实力还不如林緋焰,但我相信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特训,不管是我的千叶斩仙莲,还是你的雪女,它们的实力一定能在联赛开始前更上一层楼。” 雪幽幽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紧接著,孟顏青又严肃地提醒道:“还有就是,幽幽你今天的表现十分亮眼,之后一队林月谣她们说不定会来邀请你加入,要记得拒绝。” 雪幽幽拍了拍不大的胸脯,示意她无需多言:“把心放肚子里好了,你不是说要给我一张橙色技能卡,我可是很讲信誉的。”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技能卡呀?” 听完雪幽幽的承诺,孟顏青在感动之余,面色却有些尷尬。 只因为她知道自己在雪幽幽白丝上写下橙色技能卡完全是一时衝动,当时是抱著只有这样做才能留下雪幽幽的决心。 欲言又止再三,孟顏青还是决定向雪幽幽摊牌,旁敲侧击道:“幽幽,你一定非要橙色技能卡不可吗?” “……” 空气陷入可怕的寂静。 接著,雪幽幽朝孟顏青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难不成你没有?” “欺骗什么的,我可是最憎恨了。” 熟悉雪幽幽的人都知道她向来是马內到位,天王干废,马內没有,掉头就走。 雪幽幽忽然的变脸嚇得孟顏青一个激灵,连忙道:“怎……怎么会呢,橙色技能卡我家当然有,就是有点……难办。” 雪幽幽挺直身体,睥睨地瞥向孟顏青,雪花纹路的冰瞳在其脸上扫过,仿佛要看穿她的心灵,见其不像是说谎,才问道:“难办在哪?” “情况有点复杂……” 孟顏青的面容显得一言难尽,內心挣扎片刻后咬牙道:“总之,你如果现在方便的话,就跟我来吧。” “当然没问题。”雪幽幽快速点头。 她本来今天就打算给自己放个小假,也没什么事。 再说就算有事,啥事能有她心心念念的橙色技能卡重要。 在孟顏青的带领下,雪幽幽一路跟著来到熟悉的月兰宠兽专营店。 跟著孟顏青踏进门,再次来到这个给她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雪幽幽不禁有些感慨。 上次从孟顏青身上赚走的四百万,居然转眼间就花完了。 不得不说,培育宠兽的花销真大,没钱真养不了一点。 正当雪幽幽盘算著如何再宰孟顏青一笔时,孟顏青忽然大喊一嗓子:“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 人在哪? 雪幽幽一怔,她刚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有第三个人啊。 顺著孟顏青的目光,雪幽幽最终只得將神秘的“孟顏青的奶奶”锁定在置於柜檯的青玉花盆中,那株青锋莲身上。 “……” 难道说—— 雪幽幽心里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她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 御兽师和宠兽结合,诞下混血后代,人宠混血儿的御兽天赋会远超寻常的御兽师。 不过,这些事她在前世的《万兽契约》中,也只是略有耳闻。 只有接到特別稀有的任务,才会遇到跟混血御兽师相关的剧情。 至於玩家和宠兽结婚之类的,当然是不允许的!!! 亲眼见到,还是第一回。 而这份能够跨越生殖隔离的强大能力,只有进化到究极体之上的宠兽才具备。 换而言之,孟顏青的奶奶是究极之兽! 想到这,雪幽幽顿时肃然起敬,向眼前这位伟大的宠兽先驱致敬。 “您好,晚辈雪幽幽,现在是孟顏青的队友。” “……” 然而过去数秒,不见回应。 雪幽幽还维持著抱拳鞠躬姿势。 “你奶奶她老人家不是很爱说话呀?”雪幽幽小声地向孟顏青传音。 谁知,孟顏青翻了个白眼,很无语地回道:“我只是喊一声,试探一下奶奶在不在家而已。” 雪幽幽:“……” 空气中忽然瀰漫著尷尬的氛围。 数秒后,雪幽幽依旧不死心地问道:“那你一直盯著这株青锋莲看干嘛?” 殿堂级水准的观察力告诉她,孟顏青看向这盆青锋莲的眼神绝对不正常,其中蕴藏的感情相当不一般。 所以,並非只是简单的判断失误,一定是孟顏青还藏了什么没说。 见雪幽幽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孟顏青实在是无力吐槽:“难道我非得要告诉你,这株青锋莲是从我妈的骨灰盒里长出来的吗?” 第33章 孟家宝库 雪幽幽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的表情:“你妈死了?” 孟顏青听后瞬间炸毛,几乎是脱口而出:“呸,你妈才死了!” 然而,就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突然意识到雪幽幽并没有骂她,而是真的在询问她母亲的情况。 孟顏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尷尬,她连忙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理性而又略带忧伤的语气说道:“嗯,我妈確实死了。” “不过她是光荣牺牲,为了月兰州的和平……” 孟顏青正要讲述她母亲充满荣耀的一生,却看到雪幽幽却是一脸好奇地走到花盆面前,伸出手戳了戳青锋莲。 “真神奇,居然真是活的,御兽师的骨灰盒里还能长出青锋莲……”雪幽幽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疑惑和惊讶。 啪! 孟顏青打掉雪幽幽的不乾净的小手,有些抓狂地喊道:“你在做什么啊!” “这可是我妈妈骨灰盒里长出的青锋莲喂!” “就算……你是幽幽,也不可以乱碰,知不知道?”孟顏青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哭腔。 雪幽幽见状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举手表示投降:“哎呀哎呀,知道了。” “只是碰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不要生气嘛。” 见孟顏青情绪有些激动,雪幽幽作为御兽师的母性油然而生,本能地伸出手摸了摸孟顏青的狗头。 “嚶~” 只是轻轻摸了几下,孟顏青竟是舒服到全身毛孔张开,情不自禁地嚶嚀了一声,还本能地往雪幽幽的手心蹭了蹭。 蹭完后,孟顏青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的反馈有多变態,洁白的肌肤一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 还好雪幽幽摸了几下后,很快就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些不礼貌,孟顏青是她的学姐兼金主兼队长,不是她的宠兽。 这算是御兽师的通病,长时间摸宠兽摸习惯了,想要安慰人的时候也会触发肌肉记忆。 雪幽幽立刻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別过头,囁嚅道:“抱歉,看到比我矮的女孩子,下意识把你当作宠兽了,不过我的安抚手法应该还行,哈……” 孟顏青:“……” 她现在很想对雪幽幽说一句“你礼貌吗”。 不过最后也只是轻咬贝齿,轻哼一声,傲娇地別过红润的面颊,不想让雪幽幽再看到她软糯的一面。 隨后,只见孟顏青动作轻柔地將花盆转动九九八十一度。 隆隆隆—— 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 原本两人面前光洁的墙壁,竟是分开,露出隱藏其中通向地底的电梯。 “这是?”雪幽幽面露惊讶。 面对雪幽幽的询问,孟顏青双手负背,口吻又恢復到了初见时的那般骄傲自信:“类似饭店的隱藏菜单,这里面存放著我们店最珍贵的藏品,只会对特殊的顾客开放。” 本以为雪幽幽听后会崇拜地看她,却没想到雪幽幽反倒是一脸怪异:“呃……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怎么拿你亲妈当开关。” 真是鬨堂大孝了。 “……” 沉默良久,孟顏青艰难地憋出几个字:“那不是我妈,只是我妈骨灰盒里长出的青锋莲。” “不要出声,安静跟我来。” “哦。” 隨著两人走进电梯,四面八方墙壁上镶嵌的晶核,发出照明的萤光。 孟顏青按下唯一的按键“-100层”。 “嗖”的一声,伴隨著失重感,电梯快速向下降落…… “哐啷——” 电梯抵达“-100层”。 两人走出电梯,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密码门。 门匾上写著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孟家宝库”。 孟顏青走上前,在虚擬屏幕上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输完长达五百位的密码后…… “轰隆隆——” 宝库的大门终於是打开了。 雪幽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著前方。 孟家宝库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密室里共有九个玉台,如今有六个玉台皆已空置,只剩下三个玉台上还盛放著宝物。 不等孟顏青介绍,雪幽幽就率先说道:“究极体晶核,看顏色和光泽,其主人应该是草系、虚空种宠兽。” 雪幽幽看著眼前淡青色的莲花形状晶核,发自內心地讚嘆一句:“这颗晶核的品相真好,几乎没有任何的损坏,倒是难得。” 究极体晶核,顾名思义,就是究极体宠兽死后留下的晶核。 而眾所周知,究极体宠兽的生命力异常变態,只要晶核没有遭受严重破坏,是不会死亡的。 这就导致了靠猎杀究极体宠兽是很难获得到完整的晶核。 通常来说,完整的究极体晶核都是究极体宠兽寿终正寢后留下的,每一颗的价值都难以估量,极其珍贵。 “正是。” 孟顏青有些憋屈地回应道,雪幽幽说的可都是她的词啊。 她本来还想著雪幽幽再怎么知识渊博,也不至於连究极体晶核这种超级稀罕货都了解,还打算趁此机会在雪幽幽面前吹嘘一番,没想到雪幽幽竟然光看外形就能说出个七七八八,属性和种类全都命中了。 然而,雪幽幽的话还未说完,思索数秒后猜测道:“我猜,这应该是青锋莲的虚空种究极进化形態,断渡青溟,对吧?” 孟顏青闻言猛然一惊,隨后有些鬱闷地点点头:“你猜的不错,这是我孟家先祖的婚宠,究极体·虚空种·断渡青溟,寿元耗尽后留下的究极晶核。” “托她老人家的福,孟家的后代觉醒的伴生宠基本都是稀有的青锋莲。” 此言一出,无异於承认了自己是混血御兽师。 不过雪幽幽并没有太意外,她看到这颗晶核的瞬间其实就已经有了猜测。 毕竟虚空种宠兽的繁衍欲望在所有宠兽种类中,是除开生物种宠兽之外最强烈的,最是容易跟御兽师留下爱情的结晶。 加上孟顏青母亲的骨灰盒里长出了青锋莲,孟顏青自己的伴生宠千叶斩仙莲的幼年形態也是青锋莲,很容易猜到她就是罕见的混血御兽师。 虽说光从孟顏青的外表看,还真看不出来。 大概是传承了好几代,孟顏青体內流淌的究极之血越来越稀薄的缘故,导致她身上的宠兽特徵不显,除了一头青发外,其他方面和普通人无异。 雪幽幽的目光从断渡青溟的晶核上移开,看向下一个玉台。 上面存放的是一个水晶瓶,瓶中盛著散发著梦幻光点的黑色液体,看上去相当不凡。 这次,孟顏青极度有信心地说道:“这个就算是幽幽你,也肯定认不出。” “嗯……”雪幽幽盯著这瓶黑色液体沉吟半晌,终究是如孟顏青所说,没看出个所以然。 就在雪幽幽准备向孟顏青不耻下问时,宠兽空间里的桂魄枝向雪幽幽传音道:“这是神兽太阴的能量精华!” 桂魄枝的声音中带著强烈的渴望,它在看到水晶瓶的瞬间,身体就迸发出强烈的渴求,脑海中莫名多出了一段记忆。 “我要……幽幽,无论如何都请帮我拿到它,拜託了!” 第34章 警报咋响了? 打心底里说,雪幽幽觉得桂魄枝挺神秘的。 不仅说话老气横秋,还知道很多奇怪知识,完全不像是一个灵智初开的小初生,很像那种戒指里的神秘老爷爷。 不过只要桂魄枝不主动聊起这事,雪幽幽也绝不多问,一人一宠维持著相敬如宾的边界感。 毕竟真要说起来,她还是穿越者。 这年头,谁还没点秘密。 雪幽幽表示十分理解。 只是没想到桂魄枝居然连神兽太阴的能量精华都认得出来。 要知道这可是连她这个殿堂级玩家都没见过的超级稀有珍品。 神兽的能量精华,在某种程度上讲,其珍稀程度恐怕还在橙色技能卡之上。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孟顏青討要。 雪幽幽陷入思索。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桂魄枝已经向她提出了需求,身为桂魄枝的御兽师当然要想方设法替自己的宠兽完成心愿。 这是身为殿堂级御兽师必须要有的气量。 此时,一旁的孟顏青看到雪幽幽难得露出纠结的表情,总算有种找回了场子的爽快感,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就说你肯定猜不到,要不要我告诉你呀?” 雪幽幽眉头紧锁,脸上阴晴变幻,而后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定,神情认真地看向孟顏青:“我不是很確定,不过有个想法。” “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如果我说对了,就把它送给我。” “当然,我要是认错了,就任你处置。” 没错,雪幽幽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故技重施,依旧是打赌,看看能不能再白嫖孟顏青一次。 只不过这次,雪幽幽让自己儘量演得像只心里没底的赌狗,给孟顏青多一些底气。 当然,即便如此,这也称不上是什么好计谋。 倒不如说,如果孟顏青真能在一个坑里连续跌倒两次,那雪幽幽会认为她可以去竞选蓝芷院年度最弱智御兽师了。 换成其他人的话,雪幽幽就不会选择故技重施。 只是现在对象是孟顏青,雪幽幽觉得这招很有再试一次的价值。 因为她確实不是很尊重孟顏青的智商。 甚至说,每次在孟顏青面前,雪幽幽都会有一种智商优越感。 此时此刻,雪幽幽內心满怀期待地等待著对方的回答。 然而,在雪幽幽的这番话落下后,孟顏青的笑容顿时僵住,面部肌肉开始微微抽搐,仿佛一下子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青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雪幽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足足过去了十几秒…… 直到雪幽幽被盯得心里发虚,有些装不下去了,孟顏青才语气哀怨地说道:“幽幽,你是希望我去竞选蓝芷院年度最弱智御兽师吗?” “……” “哈哈……”被拆穿计谋的雪幽幽乾笑两声,在心里默默调高了孟顏青的智商评级。 这一次,两人又沉默了十几秒。 不过雪幽幽的脸皮还是很厚的,很快就调整好了因被无情拆穿而略显慌张的表情,撩起耳边的髮丝,气定神閒道:“开个友情价吧,这瓶神兽精华我要了!” 孟顏青翻了个白眼,她真是服了雪幽幽,明明刚刚还一副亏心的模样,现在又摆出云淡风轻的姿態。 还跟她提友情价什么的。 她要是再信雪幽幽的鬼话,就是傻狗。 “你想都別想,如果一次取走两件,就会触发这里的防盗机关。” 孟顏青没好气道:“到时候惊动了我奶奶,你连橙色技能卡都拿不走。” 她可是顶著很大压力,才决定把这张橙色技能卡偷偷交给雪幽幽的。 这跟上次跟雪幽幽打赌输了可不一样。 一旦暴露了,就不只是扣零花钱的事,她估计要吃个大禁闭。 然而,孟顏青还是败给了雪幽幽“贪婪全邪”的眼神,颇为肉痛道:“实在不行,要不你乾脆技能卡別要,这瓶神兽精华我做主给你算了。” 不得不说,孟顏青的提议还挺吸引人的。 神兽太阴的能量精华换橙色技能卡。 关键是桂魄枝还真用得上,怎么想都觉得只赚不亏。 就在雪幽幽心底里生出同意的想法时,变成雪花趴在雪幽幽头上的神代雪女急了。 感知到煮熟的技能卡要飞了,洁白无瑕的雪花猛烈颤动,六角形的身躯上裂开道道缝隙。 甚至,雪幽幽感受到神代雪女竟然有退化的趋势,这才猛然惊醒。 她差点把如此重要的事给忘了。 神代雪女的进化条件里可是有——吃到全队最多的资源! 神兽精华的价值无可估量,如果真先给桂魄枝换到神兽精华,那毫无疑问,桂魄枝就会成为吃资源最多的宠兽。 会断送掉神代雪女的神话之路。 雪幽幽细思极恐,惊出一身冷汗。 这何止是得不偿失,简直是愚蠢到家。 快速跟桂魄枝沟通,说明其中利害后,雪幽幽一身正气地看著孟顏青眼睛说道:“你把我雪幽幽当什么人了。” “说好一张橙色技能卡,就是一张橙色技能卡!” “我岂会占这种便宜。” 突如其来的正气凛然,让孟顏青有些猝不及防,震得她说不出话来,沉默数秒,反倒担心起雪幽幽的精神状態:“幽幽,你没有人格分裂吧?” “表里如一!” “呃……如果你真很想要神兽精华也没事,虽说珍贵,但怎么说呢,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使用……” 见孟顏青还想说什么,雪幽幽摆摆手,示意无需多言:“不必了,我今天就要技能卡。” 至於神兽精华,她改日再来取。 雪幽幽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细水长流,不急。 “呵呵……”见雪幽幽这么坚持,孟顏青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认为雪幽幽是良心发现,坚守做人底线,只当雪幽幽跟她一样也对神兽精华一知半解,不知道如何使用。 没有再多说什么,孟顏青取下摆放在第三个玉台上的橙色技能卡,看向雪幽幽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一刻,雪幽幽察觉到孟顏青想和她说些什么。 但孟顏青抿了抿嘴,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面露郑重之色,將橙色技能卡交给雪幽幽:“不要埋没了它。” 孟顏青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地下的环境安静异常,雪幽幽可能都听不到。 “安心啦,我手上的东西只会发扬光大。”雪幽幽开开心心地接过技能卡。 然而,就在雪幽幽准备查看这张橙色技能卡是哪个冰系技能时,异变突生。 藏宝库忽然警报声大作。 “进贼了!” “进贼了!” “……” 第35章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孟顏青闻声脸色剧变。 警报声响起。 意味著地下藏宝库的防盗系统启动。 意味著她奶奶要来抓小偷了。 意味著要死人了。 雪幽幽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说只有一次性拿走两件宝物,才会触发防盗系统吗?” 怎么她才拿了一件,警报就响了? “哎呀,这种事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孟顏青回过神后,大声催促雪幽幽先离开:“你快走啊!”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 藏宝库的大门紧紧关上,孟顏青和雪幽幽两人被关在其中。 孟顏青反应很快,立即召唤出虚空种·玄甲护心莲,想让它破开虚空带雪幽幽逃走。 结果下一秒,宝库的四壁亮起瑰丽的紫色阵纹。 虚空禁錮! 断绝了最后一个开溜的办法。 “这下完球了。” 孟顏青心如死灰,自知逃脱无门,两腿发软,“啪”的一声跪在地上。 看孟顏青嚇成这怂样,毫无危机感的雪幽幽汗顏道:“不至於吧,这不是你自己家吗?怎么搞得跟落入法网似的。” 孟顏青绝望地抬头看了雪幽幽一眼:“你根本不懂,我奶奶她……超级可怕的。” 雪幽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心想孟顏青家教还挺严的,都长这么大了还怕自家奶奶。 忍俊不禁地打趣道:“超级可怕是有多可怕?” 还能吃了她们不成? 就在雪幽幽这么想时,两人面前的空间出现一道竖著的三米高裂缝。 下一秒,一个穿著翠绿华服的成熟美妇从中踏出。 女人身材高挑,大约一米八,长相跟孟顏青有几分相似,其丰腴的身体裹在一袭翠色烟罗广袖长裙里,料子是极珍贵的吴綃,日光下浮著一层水纹般的暗芒。 腰间束著金丝缀玉蹀躞带,勒出惊心动魄的一把细腰。 云鬢斜簪九鸞衔珠步摇,凤口垂下的南珠正盪在光洁额间,隨著她的动作轻颤。 最慑人的是那双吊梢凤眼,眼角用螺子黛拖出穠丽的霞色,眸光一转便淌出融金般的艷光,想必笑起来一定是好看极了。 只不过此刻这位美妇人眼神冰冷,面若寒霜。 她出现的瞬间,其身便散发出恐怖的究极气场,整个空间的气压仿佛瞬间高了数十倍。 孟天香,月兰宠兽联盟当今最强的四位究极御兽师之一! 封號·青溟侯! “奶奶。”孟顏青怯怯地喊了一声。 不过,孟天香像是没听到一般,看都没有看一眼早早跪在地上的孟顏青。 咚咚咚—— 伴隨著高跟鞋跟玉石地面碰撞產生的清脆碰撞声,孟天香走到雪幽幽面前,目光先扫过雪幽幽手中捏著的橙色技能卡,而后极快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视线定格在那双雪花形状的冰瞳上。 “你就是那个迷惑了我孙女的傢伙?” 孟天香的语气中携带著一股纯粹杀意,让雪幽幽不禁皱起眉头,心生警觉。 不等雪幽幽回应,孟天香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这里的防盗机制变了?” “那是我瞒著傻孙女修改的,因为我早就知道像你这样的贪婪之徒,永远都不可能学会知足,有一便有二,总有一天会把手伸向这里。”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你的品性比我想像得还要更恶劣,可怜我那傻得天真的孙女,被你骗得团团转,连她母亲留下的遗物都心甘情愿地交给你。” 说到最后,孟天香已是咬牙切齿,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张橙色技能卡居然是孟顏青母亲的遗物。 雪幽幽闻言露出惊讶的眼神,不禁往跪在一旁的孟顏青看了一眼。 而孟顏青像个犯了大错被抓到的孩子,连头都不敢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呵呵,难怪方才孟顏青说完蛋了。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係在里面。 雪幽幽的神情平静了下来,如同雪玉般的手指轻轻摩挲这张质感光滑的橙色技能卡,好似在思考,让人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孟天香柳眉一挑,她倒是没想到雪幽幽在自己刻意散发的究极气场下,竟然还能保持平常心。 要知道就连她精心栽培的孙女,都已经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而被她重点“关照”的雪幽幽,反而显得游刃有余,丝毫不受影响。 孟天香暗自想道:“虽是个厚顏无耻的小贼,但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 不过,就算是个有些天赋的御兽师,敢骗到她孟家这里,到底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孟天香的神色再次冷酷下来,微微抬高下巴,一脸冷傲地审问道:“你可知我是谁吗?” 沉默数秒,雪幽幽开口答道:“孟顏青的奶奶?” 自孟天香穿梭虚空降临后,这还是雪幽幽说的第一句话。 关於孟顏青的奶奶,她了解的並不多。 起初只知道是月兰宠兽联盟商店蓝芷城分店的店主。 现在看上去似乎还是究极御兽师。 显然,雪幽幽的回答让孟天香很不满意,当即教训道:“无知的小贼,吾乃月兰宠兽联盟最强、最美貌、最伟大的四位究极御兽师之一,全月兰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受万兆民眾敬仰的青溟侯。” “你身为月兰州的御兽师,虽行此冒犯之事,我也允许你喊我一声青溟侯大人。” “沐浴这份荣光,享受这份荣光,感恩这份荣光吧。” 雪幽幽:“……” 孟天香的自我介绍是如此的震耳欲聋。 都给雪幽幽整无语了。 她真佩服孟天香能亲口说出这些话来。 初见孟顏青时,本以为她已经够自恋的了。 现在见到孟天香,才知是祖传的。 如果孟顏青是蓝芷院第一自恋狂,那她奶奶就是当之无愧的月兰州第一自恋狂。 雪幽幽足足被沉默了十几秒。 见雪幽幽不语,孟天香以为是被她的威名震住了,心想眼前的小贼也不过如此:“看在顏青的面子上,若是你知错就改,交还橙色技能卡,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不过从今往后,不准再接近我家顏青了,若再犯,定斩不饶!” 说出最后四个字时,孟天香全身上下爆发出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惊人杀意,如同潮水般压向雪幽幽。 不过,面对这尸山血海般的精神衝击,雪幽幽依旧面不改色,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受到任何影响。 就连孟天香的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讚誉之色。 然而下一秒,孟天香脸色巨变。 因为雪幽幽做了一个疯狂的找死行为。 只见雪幽幽捏碎了橙色技能卡,橙色的光点没入头顶上的雪花体內。 竟是当著究极御兽师的面,强行使用了对方女儿的珍贵遗物。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ntr。 第36章 为何不怕,因为不怕! “你找死!”孟天香厉声道。 其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显然已经是被气到头顶冒烟了。 她万万没想到雪幽幽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或者更准確的说,完全是丧心病狂! 跪在一边的孟顏青见状也是傻眼了,谁能想到雪幽幽这么有种,居然敢硬刚究极御兽师。 恐怖的青色能量波纹从孟天香的宠兽空间向四周扩散。 “咔擦——!” 宝库的墙壁受到孟天香因震怒逸散出的能量衝击,裂开道道裂纹,天花板不断有石灰落下,出现了坍塌的跡象。 颇有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 然而面对究极御兽师毫不掩饰的敌意,雪幽幽却是毫无惧色,神色自若。 她认定孟天香再怎么愤怒,只要还有一丝理智,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和自己开战。 地面上可是开著一家宠兽专营店,如果这里崩塌导致地基塌陷的话,最后造成的损失可是不可估计的。 事实上,正如雪幽幽所料,孟天香见到崩塌的跡象后,就立刻中止了让究极体宠兽断渡青溟在此降临的命令,只是恶狠狠地瞪著雪幽幽。 双方就这样对峙数秒,雪幽幽双眼微眯,感知到神代雪女已经成功习得了新技能,彻底放下心来。 本来,她还想著这张橙色技能卡如果不是特別適合雪女的技能,就还回去息事寧人算了。 然而,雪幽幽探查这张技能卡时,发现其铭刻的竟然是稀有的被动技能,立刻改变了主意。 【霜心剑脊(橙)(被动技能):大幅度提升冰系技能的威力,大幅度提升斩击类技能的威力】 虽然是稀有的橙色被动技能,可惜冰系、斩击类的诸多限制,让其无法完美適配大多数宠兽,大概这就是它被遗留至今的原因。 但对学会碎月凝华的冰系宠兽神代雪女而言,霜心剑脊跟定製神技没有任何区別。 看到的那一刻,雪幽幽表面看似冷静,实际上內心已经兴奋到差点就原地打滚了。 就差没当场大声宣布:此等宝物与吾有缘,老逼登速速退散。 霜心剑脊,这是她拼上这条命也要得到的宝贝,哪怕对手是究极体宠兽。 “你不会觉得自己做了这种事,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吧?”孟天香的声音低沉得嚇人,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不过嚇不到雪幽幽一点。 因为此刻得到了心仪橙色技能卡的雪幽幽,心情颇为亢奋,如同打了肾上腺激素一般。 人在这种状態下,总是格外的勇敢。 雪幽幽一反常態的彬彬有礼,囂张地朝孟天香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直接跟孟天香爆了:“看在孟顏青的面子上,我忍你很久了,老太婆不要太囂张,真以为自己打得过我啊?” 此言一出,孟天香和孟顏青再次懵逼了,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然而这还没完,雪幽幽跳完脸后,很快又恢復到平日的优雅,轻掸肩角落灰,淡定地说道:“如果有必要,我会送给每一位老登御兽师同样的忠告。” “做人不要太气盛,要学会尊重年轻人。” “哈——!?”孟天香哈气了,更准確地说,是被雪幽幽的“艺术行为”给活生生气笑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今天雪幽幽要能活著走出去,她青溟侯三个字倒过来写。 “咔擦——!” 伴隨著一道形同镜面破碎的鸣声,孟天香背后的虚空裂开一个深邃的黑洞,其中缓缓伸出一只魔纹缠绕的青色手臂。 究极体·虚空种·断渡青溟! 跟孟家先祖同样的主战宠。 继承了先辈封號的青溟侯孟天香,终於要召唤出她的王牌。 见祖母大人要下死手了,目前处於里外不是人状態的孟顏青,虽於心不忍,但还是选择闭上了眼。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心里祈祷,希望奶奶能给自己初恋留个全尸。 就在这风雨欲来,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咚——!” 孟顏青听到了响亮的重物落地声音。 这个嘎嘣脆的声音她非常耳熟,从小听到大。 有人人头落地了。 孟顏青在心里一嘆,感慨强如雪幽幽,在真正的究极体宠兽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断渡青溟只是露出本体的一角,就把雪幽幽轻而易举地杀死了。 “虽然你是贪得无厌的坏女人,但把你带到这里的我也有罪过。” “幽幽,是我害了你,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一定会为你上炷香的。” 就在孟顏青陷入沉浸式赎罪状態中时。 忽然,有人摸了摸她的狗头。 紧接著,有些俏皮的声音响起:“在嘰里咕嚕什么呢?” “逃兵孟顏青,站起来!速速召唤出你的玄甲护心莲护送我离开。” 孟顏青听见熟悉的声音,神情错愕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笑意的雪幽幽,视线下移,脑袋还掛在脖子上,完好无损。 接著,孟顏青猛地转头看向另一边。 只见孟天香脑袋著地,后臀挺翘,以极其不雅的狗吃屎姿势摔倒在地,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细雪,没了动静。 究极体宠兽断渡青溟消失得无影无踪,宝库的空间禁錮也一併解除。 孟顏青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杀死了我奶奶?!” “想啥呢?” 雪幽幽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孟顏青的狗头,解释道:“只是用幻术偷了一招,让你奶奶小睡一会儿。” “以你奶奶究极御兽师的精神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解除掉幻术,趁现在空间禁錮解除了,我们快跑吧。” 孟顏青听傻了:“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虽然雪幽幽说得风轻云淡,但实际操作起来並不简单。 御兽师的精神力和伴生宠兽是相关联的,伴生宠兽等阶越高,御兽师的精神力越强。 因此想要用幻术越阶偷袭究极御兽师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了【幻术·蚀神雪】本身是传说奥义,质量过硬外,出其不意的进攻也是必不可少的。 蚀神雪的发动媒介比较特殊,不是视线接触,不是身体接触,而是雪,完全由神代雪女宠素凝聚而成的雪。 雪幽幽事先用话术分散了孟天香的注意力,在对方召唤出断渡青溟的一角,心態最为鬆懈的瞬间,让偷偷绕到孟天香身后的雪花变回神代雪女,往孟天香身上撒了一把雪,这才成功发动幻术·蚀神雪,才实现了近乎荒诞的反杀。 “行了,还不赶紧。” 雪幽幽再次催促道:“等你奶奶醒过来,我可就真完蛋了!” “哦……奥。” 呆愣数秒,孟顏青终於是勉强地接受了“她无敌的奶奶惨遭幻术偷袭”的现实。 起身小跑到孟天香身旁,发现確实如同雪幽幽所说,孟天香只是中了幻术,性命无忧,倒是她有些关心则乱了。 “阿巴……阿巴……”深陷神代雪女幻术中的孟天香,双目失神,瞳孔失去了焦距,嘴角淌著口涎,样子唐得一匹。 当著雪幽幽的面,孟顏青动作迅速地拿出通讯器,先给孟天香拍了张照片留念,然后才重新给她摆弄一个雅观的睡姿。 雪幽幽:“……” 做完这一切后,孟顏青才心满意足地召唤出玄甲护心莲,带雪幽幽一起破开虚空,遁离此地。 第37章 顺手的事 在雪幽幽二人离去约十分钟后,孟天香才终於解开幻术·蚀神雪,醒转过来。 “唰”的一声,孟天香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身,迅速扫视一圈,发现只剩下她一个人。 “人呢?!” 孟天香气呼呼地质问道:“断渡青溟,你把那个可恶的白毛放走了?” 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伴生宠兽拥有自主出入宠兽空间的权力。 就算她这个御兽师中了幻术,身为伴生宠兽的断渡青溟照样可以正常行动。 断渡青溟犹豫片刻后,如实回答道:“我总觉得那只雪花的气息颇为特別,本能地不是很想与她为敌。” 听了断渡青溟的回覆,孟天香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你可是究极体宠兽啊!” “只是收拾个小初生而已,就算没有我这个御兽师的辅助,对你而言,不也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断渡青溟,你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孟天香的灵魂质问,断渡青溟沉默片刻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自己被那只雪花的幻术困了多久吗?” “多久?” “三秒、四秒……五秒?” 幻术世界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同,就算在幻术世界里过了一辈子,现实中也可能只是眨眼的功夫。 孟天香虽然不清楚自己具体躺了几秒,但也不会认为一个小初生能用幻术硬控她十秒以上。 断渡青溟说出了正確答案:“总共十分钟二十七秒。” “……啊?!”听到自己被幻术困了十分钟,孟天香张大嘴巴,眼神陷入呆滯。 她可是究极御兽师,怎么可能被小初生越阶硬控十分钟啊? 不过再怎么说,断渡青溟是肯定不会骗她的。 断渡青溟见孟天香终於是稍微冷静下来,继续分析道:“你孙女带来的这个女孩子,確实有点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初出茅庐的御兽师,能在究极体面前表现得如此淡定。按照你孙女之前的说法,对方似乎还只是刚入学不久的一年级新生。” “雪发冰瞳,看这长相也不像是蓝芷城本地人,我的建议……我们最好还是先调查一下她。” 孟天香思考片刻后轻轻点头,决定採纳了断渡青溟的建议:“嗯,那就先这样吧。” “反正那张橙色技能卡的適用性很差……也不算特別亏。” 孟天香勉勉强强找了个藉口说服自己不要生气。 而身处虚空中的断渡青溟听到这番话后,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就在孟天香想清理打扫一下宝库时,才发现原本盛放宝物的玉台,如今只剩下了一颗孤单的究极晶核。 下一秒,宝库中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天杀的小初生,怎么连神兽精华都给我顺走了!!!” —— —— 焚天院,一队训练室。 林緋焰五人输掉了那场跟蓝芷院二队的5v5排位战后,就暂停了继续排位的想法。 娱乐赛里输给一个二流学院的二队,还是在主力齐出的情况下,这让焚天院一队五人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对队伍整体士气的打击很大。 输掉对局后,焚天院的带队导师立即带著林緋焰五人观看录像,进行了专业的復盘。 见气氛有些沉闷,导师安慰道:“大家不用太放在心上,刚才的对局我全程都有在看,只不过是因为一时大意才不小心输了。 “实际上,我们的硬实力比对方要强得多,只要緋焰你稍微认真一点对待,打多少场,我们就能贏多少场。” 林緋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导师继续分析道:“你们三人前期利用信息差,成功伏击到对面,快速造成对方三人减员,做得很不错,这说明我们整体的战术素养要比对方高很多。” “只是这个蓝芷院旷世奇才的实力確实比你们三个强太多了,根据她与緋焰的战斗表现来看,目测是跟小嵐同个级別的御兽师,你们三个输给她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到回放录像中的熟悉身影,林烬嵐发出一声惊呼:“欸,这不是孟顏青吗?” 她是焚天院五人里唯一一个全程没有见到孟顏青的,直到现在回放录像復盘时才看到这个儿时的玩伴。 导师闻声看向林烬嵐,询问道:“你认识她?” 林烬嵐猛猛点头:“小时候,我和姐姐经常跟她一起玩。” 林緋焰替自家妹妹解释道:“她是青溟侯孟天香大人的孙女,我和小嵐的儿时玩伴。” 此言一出,不光是导师惊讶,就连另外三名队友也是绷不住了。 虽然她们死后观战时,看林緋焰和对方聊得挺热乎,应该是互相早就认识了,但也没想到这个蓝芷院旷世奇才来头这么大,如此一想输给孟顏青倒也確实不冤,心情宽慰多了。 导师有些感慨道:“难怪,我说蓝芷院今年怎么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御兽师,原来是青溟侯大人的孙女。” “不过说起来,最诡异的还是这个叫世一雪花的御兽师,竟然契约到了传说中的超稀有宠兽雪女,不仅如此,这只雪女的体型还超出了常理。” 导师一边说,一边將录像拉到雪幽幽跟林烬嵐对战的画面,指著雪幽幽向五人问道:“这个世一雪花你们有人认识吗?” 自认为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的导师,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一只宠兽几乎一无所知,这只神秘雪女的来歷,这只雪女的奥义和配招思路,她全都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这一次,连林緋焰都沉默了,摇了摇头。 就在几人都是一头雾水时,林烬嵐却是出声说道:“我一周前在单宠排位里遇到过她,那时候我在带刚契约的凤鸣练级,她出战的宠兽是雪花。” “雪花?” 焚天院几人闻言都是深感讶异,那不是很有名气的观赏性宠兽吗。 导师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她的这只雪女是由雪花进化来的?如果是真的,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发现啊!” 林烬嵐很確定地点了点头:“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当时我有特意让她把雪花召唤出来,然后她就召唤出了雪女,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而且她的id不就叫世一雪花嘛。” 本来还想报仇雪恨的,结果被人家一巴掌拍死。 回想起那只眼神可怕的超巨大雪女,林烬嵐都有心理阴影了。 林烬嵐说完她的猜测后,焚天院三、四、五席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兴奋討论起来。 “听起来像是新星啊,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她也拥有跟十天王同等的实力?” “错误的,她最后还是不敢让雪女硬接队长的攻击,选择使用卑鄙招数,说明心里怕了,我看还是队长的实力更强。” “但网上一群黑子在到处抹黑队长,还说队长被一个不知名路人正面击败了。” “隨便她们说,像队长这样的天才御兽师才不会在意那些婊子的想法,到时候在联赛里再遇到世一雪花,队长会出手打她们脸的。” “……” 不在意嘛…… 林烬嵐偷偷看向一旁听著几人对话的林緋焰,清楚地看到林緋焰的拳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捏紧了。 姐姐她明明很在意啊! 就在这时,许久没说话的林緋焰冷不丁地开口:“老师。” “嗯?緋焰有什么想说的吗?” “上周蓝芷院的院长不是想和我们约线下训练赛吗。” 导师回忆了一下,说道:“呃……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记得对方说愿意支付五张紫色技能卡作为出场费,不过当时你说不要做浪费时间的事,我就拒绝了。” 林緋焰抿了抿嘴,说道:“现在马上打个电话回去,我们接受她的邀请。” 第38章 神兽精华的用法 蓝芷院北边,秋月街,棲云居。 一间豪华套房里。 两个美少女刚沐浴冲洗完,全身上下湿漉漉地披著浴巾,並排坐在床边。 正是雪幽幽和孟顏青。 两人逃出地下宝库后,没有放下警惕,而是立刻制定了谨慎周密的计划。 为防雪幽幽被醒来的孟天香追杀,两人共同商量决定,让雪幽幽这段时间先在学院外躲一下,暂避风头。 由孟顏青去打听了一下她奶奶那边的情况,等到安全时,再来通知雪幽幽。 在孟顏青的安排下,两人住进了蓝芷城最有名的宾馆——棲云居。 当然,由於房子是孟顏青找的,租金是孟顏青付的。 身无分文,不得不寄人篱下的雪幽幽,每天要做的就是狠狠地还债。 没错,事已至此,孟顏青图穷匕见了。 新帐旧帐一起算,她要报仇穴恨!!! 对此,雪幽幽只有一个要求。 至少白天的时候不要影响她练级。 在亲眼见到究极御兽师后,雪幽幽再次迸发出了心潮澎湃的练级热情。 她渴望击败月兰四侯之一的孟天香,以及她的王牌——究极宠兽断渡青溟。 而且是想要在自家宠兽完全体的时候,越阶击败究极体。 如果让別人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认为她疯了,居然妄想用完全体宠兽僭越究极之名。 但与生俱来的天才御兽师直觉告诉雪幽幽,神代雪女要想延续神话之路,成为真正的神话种,就必须完成一个个不可思议的奇蹟成就。 为此,要变得更强才行。 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桂魄枝快速升到30级,进化为完全体宠兽。 就在雪幽幽翘著一条肥美的大腿,全神贯注构思她的特训计划中…… 一旁的孟顏青再也忍不住了。 …… —— —— 翌日。 经过长达一夜的御兽之道探討后,孟顏青志得意满地出门了。 说是回家探探口风,顺带去学院给雪幽幽请个假。 独留雪幽幽一人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她堂堂冰魄玄体,居然被一个凡体给压制了。 这对吗? 而更命苦的是,旧债未还,新债又添。 按照孟顏青的说法,她现在偿还的是最开始换取“碎月凝华”技能卡的十次,住宾馆的钱还要另算。 等到还完所有债后,她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雪幽幽心情有些沉重地召唤出桂魄枝。 而桂魄枝一出来,就急不可耐地问道:“神兽太阴的精华呢?” “別急,在这呢。”雪幽幽拉开床边的抽屉柜子,装著神兽太阴精华的水晶瓶出现在一人一宠眼前,如梦似幻的黑色液体如同糖浆般在拳头大小的瓶子中流淌。 看到这瓶神兽精华后,雪幽幽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是她跑路前顺手偷摸来的,都没好意思跟孟顏青说,主打一个能瞒多久是多久。 雪幽幽好奇地问道:“所以,这玩意儿你要怎么用?” 对於神兽精华的印象,她只停留在这东西极其珍贵。 至於具体的用法,她並不清楚。 桂魄枝闻言有些诧异道:“咦?幽幽你居然会不知道神兽精华的用法,明明你连很多冷门到邪门的进化路线都知道。” 对於神兽转世的桂魄枝而言,神兽精华自然是最熟悉不过的名词。 但它却下意识忽略了,“神兽”这两个字对於世界上大多数御兽师是多么的陌生。 雪幽幽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桂魄枝的剑柄:“別说神兽精华了,我连根神兽的毛都没有见到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就算是最厉害的宠兽学者,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地知晓所有冷门的宠兽知识。 更何况雪幽幽前世是《万兽契约》的宠兽对战冠军,不是什么双料宠兽学者。 前世的她全身心都投入进了宠兽对战,以及满世界搜寻有关三大进化路线资料之中。 相对而言,在神兽的领域,她並没有花费太多时间精力了解,知识比较贫瘠。 “好吧……”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某种常识性错误,桂魄枝尷尬地轻咳一声,接著讲解道:“简单来说,你可以把神兽精华归入天材地宝一类。” “普通宠兽服用相同属性的神兽精华,除了可以大幅度提升等级外,还能强化综合能力,包括不限於天赋升阶、提升已有奥义的品级,甚至有机率开启某条稀有进化路线。” “这也太犯规了吧!”雪幽幽睁大了眼睛,表示震惊。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宠兽培养道具能够直接提升宠兽的天赋和奥义品级。 这跟开掛有什么区別?! 如果原本就是传说奥义,继续升阶后会变成什么呢…… 感觉神代雪女的天赋重量级选手也很有继续进阶的价值…… 雪幽幽开始想点子了。 她开始思考把这小瓶神兽精华餵给神代雪女,会不会收益更大。 而宠兽空间里的神代雪女,在得知雪幽幽的想法后有些蠢蠢欲动,委婉地表达了她也想分一杯羹的想法。 桂魄枝见状脸都黑了,心想自己真是后娘养的玩意儿,急忙道:“我还没说完……如果吸收神兽精华的宠兽本身稀有度就很高,得到的提升就不会像普通宠兽那么明显,可能只是升几级的程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別忘了,我最开始就说过,跟神兽不同属性的宠兽是无法吸收其精华的!” “哦……”雪幽幽点子中止,不过倒也没有多失望。 在她看来,这瓶神兽精华要能让桂魄枝这个升级困难户升几级,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桂魄枝现在才20级,离30级还差整整10级。 真要一点点虐菜磨等级,可以把雪幽幽活活累死。 毕竟,像林緋焰这种高品质大肥羊並不常见。 “如果是你的话,能升几级也挺不错了。”雪幽幽发自肺腑地说道。 隨后,拿起装著神兽精华的水晶瓶递向桂魄枝,示意它抓紧吸收。 然而,桂魄枝却迟迟没有接过,也没有任何动作反应,仿佛时停了一般。 就在雪幽幽以为桂魄枝是被自己慷慨多金的人格魅力折服,刚想说不必见外儘管用时,就听桂魄枝含蓄地开口道:“我没有手……主人可以帮我涂抹在剑身上吗?” “……” 不知是否是雪幽幽出现了幻觉,她竟然感觉到桂魄枝的请求声音中蕴含著些许少女的羞涩。 坏,怎么看把剑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了! 都怪孟顏青,让她变得不纯洁了…… 第39章 进化,广寒斩! 在桂魄枝的请求下,雪幽幽小心翼翼地倒出水晶瓶中的神兽太阴精华,均匀地为其抹遍全身,不敢有一丝浪费。 完成这一切后,雪幽幽鬆开握住剑柄的手,任其漂浮在半空中。 只见桂魄枝的整个剑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乌光,这种光芒並不耀眼,但却给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如同水流般的梦幻光晕在剑身周围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这光晕缓慢而轻柔地滑过锋刃,仿佛在轻抚著它,吸收的过程看起来异常温和。 这让雪幽幽颇感意外。 神兽精华是这么温和的东西吗? 本来她还担心桂魄枝吸收神兽精华的过程是否会过於狂暴,甚至可能会引发能量爆炸,致使给这间房炸了。所以,她原本打算去找宾馆前台租一个训练室来使用,事后再让孟顏青报销一下。 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已经欠这么多了,再多欠一点也无妨。 只不过桂魄枝一再坚持不需要,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看来,桂魄枝的判断是正確的,这神兽精华的吸收过程远比她想像的要温和得多。 …… 【桂魄枝等级20→21】 …… 【桂魄枝等级21→22】 …… 【桂魄枝等级22→23】 …… 整个吸收过程,在雪幽幽期待的注视下,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结束。 桂魄枝竟是不负所望地升到了30级。 “嗡——!” 伴隨著一声千载悠悠的剑鸣响起,缠绕在桂魄枝剑身上的乌光终於彻底消散,宣告桂魄枝吸收神兽精华完毕。 然而,变化並没有到此结束。 下一秒,桂魄枝白光闪耀。 这是进化之光! 雪幽幽瞪大了眼睛。 处於进化状態,桂魄枝的气息变得不受控制,开始狂暴起来,无意识下释放的剑气將房间里的家具破坏得七零八落。 眼见变大的桂魄枝即將撑破房顶,雪幽幽眼疾手快,立马將桂魄枝收回到宠兽空间。 紧接著,雪幽幽的意识也跟著沉入宠兽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十米长的巨剑。 只见桂魄枝的形状开始变化,原本木质剑体化为冰晶与木质共生结构,剑刃变得透明如冰,不死藤缠绕的剑柄末端,剑穗系玉兔形铃鐺。 神木孕剑,太阴共生。 【完全体·兵器种·广寒斩】 目睹广寒斩的独特造型,雪幽幽眼中少见地露出迷茫和困惑。 按照她为桂魄枝擬定好的进化路线,桂魄枝应该进化为广寒冰魄,而不是广寒斩。 同为兵器种完全体宠兽,同为剑,眼前广寒斩的外形也和记忆中广寒冰魄不一样。 虽然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跟记忆中的广寒冰魄比起来,广寒斩的外形无疑要更加霸道。 就好像是……种族中的王者! 瞬间,雪幽幽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诞的猜测,视线猛地看向更新后的宠兽面板。 【完全体·兵器种·广寒斩】 【封號:十斩】 【月光系】 【等级:30】 【天赋:太阴洗锋(可不断吸收月华进行淬炼,永久提升攻击力)】 【技能一:桂魄天香(紫)(攻击时洒落“月桂花粉”,使接触到花粉的敌人防御力下降)】 【技能二:太阴九章(橙)(朝敌人连续挥出九道月光斩,若九斩全部击中目標,即可引发月爆,同时,目標陷入持续九秒的“封印”状態,处於封印状態下的敌人无法使用技能和奥义)】 【奥义一(传说):月桂不死(桂魄枝受到的所有非致命伤害都可用宠素快速恢復,持剑者享有相同的恢復效果)】 【奥义二:待选】 雪幽幽顿时心里掀起骇然巨浪。 封號·十斩?!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所谓封號·十斩,便是传说中十只破坏力最强的斩击类宠兽,每一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雪幽幽目光凝重地看著广寒斩,拼命回忆前世对於十斩的信息库。 她没记错的话,在那十只封號十斩的宠兽中,有三只是兵器种。 而其中最有可能跟广寒斩相关联的…… 雪幽幽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神兽序列·十三》—— 月光系传奇神兽,兵器种究极体帝王,望舒裁! 传说中,神兽望舒裁拥有裁断月光之能,能够一剑劈开皓月。 关於它的记载,雪幽幽只知寥寥几句。 上古年间,有那么一颗幸运的月石,获得了梦幻御兽师月神女的青睞,与还刚觉醒了伴生宠兽,成为小初生御兽师的月神女签定下契约。 在《万兽契约》的背景故事里,月神女持有三大超越进化之一的梦幻种宠兽,是上古纪元公认的最强传奇御兽师之一。 正所谓一直待在传奇身边,就算是坨屎也沾光。 更別说本身资质就不错的月石了。 你要问它被年幼的大佬相中是什么感觉。 它只能说牛逼的人生无需解释。 在月神女的用心培育下,这只幸运的月石走上了一条与眾不同的进化之路,一路高歌猛进,先取得十斩封號,再晋神兽序列,获得唯一真名。 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年,就陪伴月神女一同登上御兽师的顶峰。 在传奇御兽师月神女仙逝后,望舒裁便一直镇守著月界三大圣地之一的永夜雾天。 以上便是雪幽幽所知道的,有关神兽望舒裁的故事。 所谓神兽,拥有唯一的真名,一个种族最多只能同时存在一只。 换而言之,不出意外的话,眼前的广寒斩就是望舒裁在完全体时期的形態。 雪幽幽不由得回忆起广寒斩过往的种种神异表现。 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奥义首刷就是传说品质,进化自学技能,时不时会说出一些惊人的话语…… 如果广寒斩是神兽转世,那就不奇怪了。 望著广寒斩那瑰丽的剑身,以及相比桂魄枝时期,已然完全开锋的锋利刃口,雪幽幽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不愧是在亿兆宠兽中,有著最强破坏力之称的封號十斩。 不过很快,雪幽幽就压下心头纷杂的念头。 虽然有很多话想和广寒斩说,但要知道现在进化还没完全结束,身为御兽师,此时此刻最重要的就是为广寒斩敲定第二奥义。 在吸收完神兽精华,进化为完全体形態后,广寒斩终於逐渐开始展露它的锋芒。 与偏向功能性的紫色技能桂魄天香不同,新觉醒的橙色技能“太阴九章”可谓是极具攻击性。 鑑於广寒斩的第一奥义“月桂不死”已经是保命的了,这第二奥义自然最好也是补一个能增强输出的。 不过对於广寒斩的奥义选择,雪幽幽压力很小,神情非常轻鬆。 再怎么说广寒斩身居神兽之列,刷新出的第一个奥义一定是传说奥义,奥义选择就很难烂掉。 就这样,雪幽幽思索中点开广寒斩的奥义面板,决定先看看它白送的传说奥义是什么。 【月光穿透:斩击无视目標90%的防御力】 “臥槽——!” 雪幽幽看到的瞬间,口水都快滴到脚丫上了,不带任何的犹豫,果断按下確认。 要知道,在普通奥义池中有个名为“透体剑气”的奥义,这个奥义可以无视目標30%的防御力,就被所有御兽师公认为最適合斩击类宠兽的增伤奥义。 而这个月光穿透简直就是透体剑气的超级升级版,简直不要太香了。 非人的90%穿透,只能说不愧是封號十斩宠兽的专属传说奥义。 再配合上桂魄天香的破甲,几乎能將对方的防御清零。 这就是神兽大人的力量嘛~ 雪幽幽眼神迷离,她感觉自己要恋爱了。 第40章 奇怪的宠兽伦理 在雪幽幽为广寒斩更新完奥义后,广寒斩彻底完成了进化。 一旁的神代雪女差点流口水了。 毕竟同为雪幽幽的宠兽,住在同个宠兽空间里的神代雪女和广寒斩,是能够毫无保留地互相查看面板。 想到自个儿专武居然这么变態,能忍住没有轻哼都算是神代雪女性格比较含蓄。 然而就在神代雪女迫不及待想要上手试试时,广寒斩却出乎意料地一个闪身躲开了神代雪女的抓取,而后慢悠悠地飘到雪幽幽跟前。 神代雪女微微一愣。 雪幽幽也是不解其意。 广寒斩不说话,雪幽幽也只能依据它的行为猜测道:“你觉得神代雪女配不上你,不想让她驾驭?” 强大的兵器种对使用者会有更高的要求,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神代雪女听后睫毛微颤,死死地盯著广寒斩,一副要跟它打一架分清大小王的架势,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雪幽幽还是第一次见神代雪女炸毛。 神兽vs神话兆。 这个对局就算是雪幽幽也没见过,真要干起来也不知道最后谁能贏。 雪幽幽对结果还挺感兴趣的,而且在她这个资深御兽师看来,自家宠兽偶尔掐架也不是坏事,反倒能增进彼此感情。 不过广寒斩闻言剑身左右晃动,雪幽幽感觉它应该是摇头否认的意思。 神代雪女见状脸色稍霽。 一场即將爆发的內战就这么化为乌有。 雪幽幽暗道一声可惜。 既然广寒斩態度异常的举动不是为此,又是为何? 雪幽幽心里泛起了嘀咕,盯著广寒斩看了好一会儿后再次猜道:“那你是觉得我作为你的御兽师,还不够格嘛?” 宠兽进化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增强,心理层面上也会愈发成熟。 变强后看不上自家御兽师的也是大有兽在,尤其天赋异稟的宠兽更是如此。 虽然无法单方面强行跟御兽师解除契约,但它们会开始做出诸如不听从御兽师命令、霸凌其它宠兽的叛逆行为。 被宠兽学界列为宠兽进化后的十大常见问题。 对於雪幽幽这一次的询问,广寒斩没有立刻否认,先是剑尖上下轻点,而后又剑身左右轻颤,像是既点头又摇头的样子,让人完全看不懂它的意思。 这一下给雪幽幽整不会了,直接来了个小熊摊手:“到底是yes,还是no?给个回话ok?” “进化后得失语症了?” “我已经知道你是神兽重生,就別装了。” “……” 在酝酿十数秒后,沉默良久的广寒斩终於是开口了,语气听上去颇为沉重和惆悵:“事已至此,我也不瞒幽幽你了,俺確实是神兽重生。” “吸收完这瓶太阴的能量精华后,我的记忆恢復了一些,回想起了不少关於太阴的事。” “你知道的,神兽太阴是我的……挚友,我们曾多次並肩作战。” “没想到当年月界大劫,不仅我被迫转世重生,就连她也遭遇了不测,连自己的能量精华都被人提取出来装入瓶子,流落到了这片弹丸之地。” “真不敢想像这是何人所为,她现在又是何等的处境。” 见广寒斩唏嘘中又带著几分蛋蛋的忧伤,仿佛是老婆被人掳走的模样,雪幽幽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莫非这神兽太阴是你老婆,那你现在是要去寻找你女人?” 广寒斩闻言顿时沉默了,有些惊讶於雪幽幽的智慧,微微思量后还是大方地承认了:“这都被你发现了,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你確实是一个聪明的御兽师。” “不过我要纠正一下你的观念,根据我们宠兽的伦理,你既然是我的御兽师,那么我的女人也是你的女人。” 此番言论一出,著实给雪幽幽雷得不轻,头上冒出大大的问號。 雪幽幽小嘴张大,指著自己反问道:“那要是我的老婆呢?我是说如果……” 不等雪幽幽说完,广寒斩立刻应声道:“当然也是我的老婆……” 雪幽幽:“……” 广寒斩继续侃侃而谈道:“总之,我们要去寻找太阴,如今我的记忆缺失了很大一部分,如果能找到它的话,想必就能得知月界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要搞清楚这瓶神兽精华是从何而来……” “停停停。”雪幽幽打断道:“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正被一个究极御兽师追杀啊,你老婆的能量精华还是从人家那偷摸来的,是赃物懂不。” “更何况现在用都用完了,我总不能拿著空瓶子去问她这是从哪弄来的吧?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呵呵,她才不要去做这个一听就很麻烦,还捞不到什么好处的任务呢。 虽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但她心態上依旧和前世一样,只对三大超越进化之路执念很深,除此之外的事,没有好处她是绝对不会干。 什么你老婆就是我老婆,谁跟你这那的。 连神兽都被干陨落重生了,她是傻子才会去主动沾染这种因果。 然而对於雪幽幽的藉口推脱,广寒斩仿佛早有预料,从容不迫地回答道:“这个好办,你可以从她孙女入手,先问问孟顏青那丫头嘛。” “……” 在广寒斩审视的目光下,雪幽幽一时间想不到另外的藉口,索性放弃治疗,直接躺倒在地上打滚装唐:“哎呀,我刚刚失忆了,有发生什么事吗?” 广寒斩颇为无语地看著雪幽幽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打滚,只能拋出最后的重磅炸弹,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找到了太阴,我会说服她跟你契约的。” 此言一出,雪幽幽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从地上弹射而起,瞬间活了过来,两眼放光地向广寒斩確认道:“此话当真?” 广寒斩立马做出保证:“以神兽之名起誓,绝无虚言。” 得到广寒斩保证后,雪幽幽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轻咳一声,恢復了一下端庄的神情。 接著,背过身振振有词道:“虽说我对神兽不感兴趣,不过正所谓御兽师和宠兽异体同心,你老婆就是我老婆,活要见兽,死要见尸,再困难我们也要找到它!” 得到雪幽幽的许诺后,广寒斩剑身轻颤,发出悦耳的剑鸣,似是在笑。 这样的状態持续了小一会儿后,广寒斩停顿了一下,声调驀地转向低沉,道:“幽幽,我还有个请求。” “嗯?”雪幽幽疑惑地看向广寒斩,等待它的下文。 对於自家宠兽的要求,只要合情合理別太麻烦,她都会尽力满足的。 这次广寒斩比刚才沉默了更久的时间,直到雪幽幽和神代雪女都快憋死了才开口:“幽幽,我们共享记忆吧。” “啥?!”雪幽幽娇躯一震,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41章 神兽认主考核 进化后的广寒斩,提出的第二个请求竟是要跟雪幽幽共享记忆。 记忆,是每个生命个体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无遗,便再也没有任何隱私可言。 更不用说,雪幽幽的记忆中还涉及到有关她是穿越者的重大隱秘。 不过经过短暂的惊讶、不解、抗拒……之后,雪幽幽很快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广寒斩的真正目的。 雪幽幽轻声问道:“你是想和我一起练习归鞘吗?” 归鞘——世间公认,驾驭兵器种宠兽的终极技术。 即使在《万兽契约》里,也是鲜有玩家掌握的绝学。 雪幽幽来到这个世界后,更是只看到林緋焰一人施展过。 完成归鞘后,宠兽和御兽师会短暂的合为一体,並且能够爆发出原本十倍以上的力量。 传闻中,只有当御兽师跟兵器种宠兽完全心意相通,才能使出归鞘绝技。 而想要做到完全的心意相通,第一步就是御兽师和兵器种宠兽共享双方的记忆,坦诚相待。 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知道,即使对象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爱人,人们都很难做到毫无保留分享自己的所有经歷。 更不用说像广寒斩这种背负著悠久过往的传奇神兽。 广寒斩能够主动提出交换记忆,主要也是经过这些日子的共处,它已经认可了雪幽幽的御兽师资质。 甚至,它在雪幽幽身上看到了几分月神女的影子,因此下定决心想在雪幽幽身上赌一把。 “我是封號十斩的最强斩击类兵器种宠兽,所以与我契约的御兽师必须要会归鞘!”这一次,广寒斩的声音中充满了傲意,那是属於十斩的骄傲。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它而言,御兽师如若无法驾驭它,熟练掌握归鞘技术,便没有资格拥有它。 “我只给你两周时间,这两周我会全力配合你练习。” “如果你在两周后无法掌握归鞘,我不惜再次墮入轮迴,转世重生,也会跟你断除契约!” 身为神兽,广寒斩是有能力主动断掉跟御兽师的契约,只要它主动选择兵解,再次转世重生即可。 雪幽幽闻言一愣:“你刚刚不是还拜託我帮你寻找太阴吗?” 广寒斩酷酷地回復道:“如果你连归鞘都无法掌握,寻找太阴之事,自然也都免谈,就算找到了太阴,我也拉不下脸说服它跟你契约。” 雪幽幽还是第一次见到广寒斩如此高冷的模样,和曾经那个神神叨叨、但给人感觉很亲切的桂魄枝完全不同。 不得不说,进化后的广寒斩性格真是恶劣了很多,喝了她一瓶神兽能量精华还说话这么囂张。 雪幽幽不禁有些恼怒。 所以她前世才不喜欢神兽,一个个都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雪幽幽面无表情道:“虽然我很想说爱留就留,不留就滚,但谁让我这人自尊心比较强,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现在拒绝反倒显得我怕了。” “不就是两周时间学个归鞘而已,看不起谁呢?” 广寒斩严肃道:“神兽无戏言,你身为我的御兽师,倘若没法做到,我便真的会离去。” 在它的记忆里,它的前一任主人,当年天赋冠绝世间的月神女练习归鞘都足足花了一周时间。 所以它大方地给了雪幽幽两倍的时间。 然而,雪幽幽却是伸出三根手指,淡然道:“三天就够了,三天我要是学不会归鞘,就和你解除契约。” “啊哈?”广寒斩闻听此言,脑子顿时有些宕机。 它没想到雪幽幽这么狂。 竟敢声称要在三天內学会归鞘。 真当自己御兽师天赋比月神女还好啊? 给广寒斩差点气卷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片叫月兰州的弹丸之地能找到像雪幽幽这样的好苗子,算难得可贵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一世,它还是非常希望能跟著雪幽幽混。 广寒斩的语气有些急了:“不可妄语,既然是我定下的考核,说好两周就是两周。” 如果广寒斩有眼睛的话,此刻大概能看到它狠狠地颳了雪幽幽一眼。 然而雪幽幽寸步不让道:“我是你御兽师,我说三天够了,那就是够了。” 广寒斩见状只能好声好气地规劝道:“不要赌气……赌气是没有意义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御兽师能三天学会归鞘,能两周学会的已经是超级天才了。” 雪幽幽毫不退让:“我才没有赌气,你身为宠兽,就应该学会相信自己的御兽师,反正大不了,就给你放生了,你怕什么。” “……” 看著吵嘴的雪幽幽和广寒斩,神代雪女一声不吭,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吃瓜。 数分钟后,经过激烈的爭执,广寒斩终究是拗不过雪幽幽,只能按照雪幽幽的要求,期限减少至三天。 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广寒斩真有些后悔了,它没想到雪幽幽压根就不是什么正常御兽师。 它明明都已经暴露了神兽的高贵身份。 要知道即便是在月界,为求神兽垂青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御兽师,也是数亿兆计,更何况这个弹丸之地。 然而雪幽幽却对它这位神兽大人毫无敬意和留恋。 不管怎么看,雪幽幽都是一副铁了心要给它放生了的模样。 广寒斩幽怨地盯著一脸傲娇的雪幽幽。 好歹是神兽认主考核,能不能重视一下啊,魂淡! 这样它很没面子的啊! 它真是服了这个神人御兽师了。 奈何祖宗之法不可变,身为神兽就要向御兽师发起试炼考核,只有通过考核的御兽师才能与之契约,这已经是底层逻辑了。 事已至此,只能最后努力挣扎一下了。 广寒斩催促道:“那还等啥,抓紧时间啊!” “急啥?”雪幽幽白了广寒斩一眼,而后意识退出了宠兽空间。 走出房间,来到酒店的大厅前台。 雪幽幽向站在前台的服务员说道:“租个最好的修炼室,三天时间。” 服务员微微一笑:“好的客人,总共要十五万联盟幣。” 嘖嘖,真贵啊…… 在心里吐槽一番后,雪幽幽面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先记帐上,过几天跟住宿费一起结吧。” 第42章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修炼室內。 雪幽幽端坐在蒲团上,广寒斩剑锋朝上,悬浮在她面前。 对于归鞘技术,她一无所知,只得听广寒斩从头教起。 没错,大言不惭地將期限缩短为三天,並不是早已胸有成竹,而是一时不忿。 事实上,雪幽幽既不会归鞘,也不知道归鞘是怎么修炼的。 甚至说,雪幽幽一直认为御兽师本人出战是个很哈皮的耍帅行为。 她是御兽师,又不是修仙的,正面战斗这种事交给宠兽就行了,御兽师就应该老老实实躲在后方指挥。 因此,前世的她对归鞘毫无兴趣,將其列为旁门左道一类。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要被自己的宠兽逼著学。 雪幽幽很是无语。 广寒斩正式开始授课:“心不容情,剑不合鞘。” “修炼归鞘第一步,御兽师和兵器种宠兽之间要做到心意互通。” “只有达到真正的意念合一,才能施展出最完美的归鞘技术。” 雪幽幽哼唧唧道:“不就是要对上脑电波,干嘛说这么复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咿——!” 广寒斩没有惯著雪幽幽,分出一道微弱的剑气,狠狠地抽打了一下雪幽幽的蓓蕾:“不光是脑电波,生物波也要对上。” “另外,请幽幽同学不要夹带个人情绪听课,那样肯定是对不上波的。” 雪幽幽疼的两眼泪汪汪,单臂捂住胸口抗议道:“你在往哪里打啊!” 没有理会雪幽幽的抗议,广寒斩继续说道:“除了比较正统的日久生情外,也有速成的手段。” “那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记忆共享。” “只有完整地见证过对方的人生,才能……” 不等广寒斩说完,雪幽幽再次打断道:“我们还是先跳过这一步,从第二步开始吧。”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记忆共享呢。 穿越者什么的倒还好,主要是她还有不少会让人社死的记忆,如果都让广寒斩知道了,她还不如直接紫砂。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就算是风华绝代的月神女也会有阴暗的一面,我什么没见过,绝对不会嘲笑你的。” 广寒斩刚想疏导一下雪幽幽的心理,就遭到了雪幽幽的强烈抵制。 “不行,绝对不可以!” “共享记忆还不如直接鯊了我算了!” 看著满地打滚的雪幽幽,广寒斩无语了。 它一个见证过纪元更替的老同志都没说啥,才刚上学的小屁孩还在这矫情。 一瞬间,它都怀疑自己这一次是不是看走眼了。 广寒斩发出警告:“如果你放弃第一步的话,那么我们成功完成归鞘的机率只有不到原本的一成。” 雪幽幽好奇地问道:“那原本有几成?” “综合你差强人意的天赋、我的耐心专业教导,以及岌岌可危的练习时间考虑,再四捨五入一下……” 说到这,广寒斩停顿了一下,隨后一本正经地报出它的计算结果:“概率为零。” 闻言,雪幽幽美目瞪圆:“那我还学个敦啊?” “反正本来就是零,再剩个一成也还是零,还记忆共享啥,直接第二步吧。” “……” 广寒斩仔细想了想,觉得雪幽幽的话也不无道理。 事实上,它的记忆之海何其庞大,光是目前恢復的零星片段,以雪幽幽身为人类的可怜脑容量,都未必能承受住。 乾脆死马当活马医得了。 这次,广寒斩爽快道:“那就听你的,我们直接第二步。” 见广寒斩同意,雪幽幽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然而这时,单纯的雪幽幽还不知道,真正大的还在后面。 广寒斩继续它的讲解:“从契约签订的一刻起,吾为剑,汝为鞘。” “所谓归鞘,整个过程又分为入鞘和出鞘,因此这第二步,就是选定身体的一处为鞘口。” 雪幽幽听后好奇地复述道:“选定身体的一处当鞘口?” 广寒斩剑尖轻点,微微頷首道:是的,没有鞘口,就无法出入鞘,归鞘自然更是无从谈起。” “这鞘口位置没有定式,全看个人喜好。” “只是考虑到战斗方便,原教条主义者一般会选择开在胸口、腋下、脊背、嘴中这几处比较经典的位置,当然,要是御兽师变態一点……” 雪幽幽震惊得小嘴张大,都快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听著广寒斩侃侃而谈,她莫名感觉到一阵幻痛。 沉默数秒,雪幽幽弱弱地问一句:“那这鞘口要怎么开?” 广寒斩语气轻鬆地解答道:“这个简单,你只要选好位置,然后让我直接划一剑就可以了。” “……”雪幽幽总觉得事情没有广寒斩说得那么简单,忍不住多问两句:“那请问整个过程,它的难点在哪里呢?” “难点么……对你来说,这一步应该没什么难点。” 广寒斩自豪地说道:“普通的御兽师想要完成这一步,还要找一只值得信任又精通治疗的宠兽,不过我本身就有月桂不死的传说奥义,自带治疗能力,又是亲自操刀,省去了不少麻烦。” 此言一出,雪幽幽顿时毛骨悚然,寒毛炸立,不禁咽了咽口水,发出灵魂质问:“你刚才不是说划一剑就行了吗?还要治疗吗?这啥意思?” 面对雪幽幽的质问,广寒斩理所当然地答道:“你想想嘛,这开鞘口哪有这么简单。” “专业如我,也不可能一次就能成功,失败了就是字面意义上地在身体上开了个口子。” “不过没关係,我会很快治好你的,保证一点痕跡都不会留下。” “……” 这次听广寒斩说完,雪幽幽已经不是幻痛了,而是真的开始痛了。 想像自己反覆被广寒斩开膛破肚的画面。 纵使雪幽幽身经百战,这一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打颤,脸色发白,虽然本来就很白,但现在是苍白、是惨白。 雪幽幽战战兢兢地问道:“那……一般要几次才能成功?” 广寒斩陷入思索:“嗯……这个么,需要考虑到很多因素,御兽师的天赋和决心,你我之间的同频情况,还有那一闪而过、转瞬即逝的灵感……” “如果是绝世天才的话,应该是用不了三天。像上一世,我和月神女只花了两天两夜就完成了这一步。” “两天两夜?!” 一听这话,雪幽幽一阵头晕目眩,人都快晕过去了。 我问你几次,你踏马告诉我两天两夜! 雪幽幽本就已经心生退意,这下更是决定非跑不可了。 广寒斩对此不以为然:“想要登临顶点,这点苦算什么。” “再说了,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有些抖m御兽师还觉得这是享受哩,说不定你也是,只是自己不知道。” “而且根据一些流传的玄学向经验,有御兽师越享受,开鞘成功率越高的说法,你必须要在心理上接受、喜欢上这种感觉,这样成功率才……” “神代雪女,快按住你家御兽师!別让她跑了!” 第43章 上报纸了 蓝芷学院,院长办公室。 一个身著华丽服饰、涂抹著金色眼影的蓝发贵妇人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办公桌前。 她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二郎腿的姿势,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傲慢,而装点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又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其几分知性美。 此人正是蓝芷御兽学院的现任院长——鹿鳶。 同时,她还有一层在蓝芷城境內无人敢惹的身份,乃是当代蓝芷城城主鹿凉的同胞妹妹,鹿雨棠的姑姑。 鹿鳶的左手轻轻托举著一只高脚杯,杯中盛放著一杯深红色的不知名红酒。她慢慢地將酒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感受著红酒的醇厚口感和独特香气。 “嚶~” 鹿鳶发出一声愜意的呻吟,她每天完成晨间工作后,都会习惯性地来一杯上流的极品红酒。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则伸向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叠报纸,那是今天的《蓝芷早报》,早早就有下人放置於此。 鹿鳶隨意地拿起报纸,正当她准备开始翻阅,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內容时,目光猛地一滯。 “噗——” 鹿鳶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大口,整个人好似被封面的加红加粗加长加大標题定身了一般,连嘴边的红酒滴落在衣襟上都毫无察觉。 《最有希望的一年!蓝芷院二队新成员首秀!!排位击败联赛天王林緋焰!!!》 砰——! 高脚杯从鹿鳶的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然而,这位蓝芷院院长对此却毫不在意,“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两手紧紧地抓住报纸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近乎发白,宛若入魔般瞪大了双眼,反覆確认报导里的內容。 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激动。 良久之后,鹿鳶握紧双拳,流下了高兴的热泪:“我淦你娘!” “感谢列祖列宗,我们蓝芷院终於要出人头地了!” “艹了,难怪焚天院那群婊子昨天晚上突然同意了跟我们打训练赛,明明之前约了这么多次都约不上!” “真不地道,白白坑了老娘这么多技能卡。” 虽然嘴上骂著焚天院做事不地道,但鹿鳶的心里却是兴奋得无法言语。 就在鹿鳶苍蝇搓手,筹谋著什么时候喊雪幽幽来办公室见一面亲近亲近时,“嘭”的一声,院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哪个王八羔子!真是反了,连院长办公室的门都敢踢?!” 正高兴地意淫著,被粗暴打断,鹿鳶本能地发出一声怒吼,以为又是哪个恶作剧的学员。 然而,当她抬起头,视线从报纸上移开,看清门口来人时,瞬间嚇了一大跳,脑子陷入剎那的宕机,膝盖发软,差点就这么跪下去了。 下一秒,鹿鳶光速变脸,换上一副諂媚的表情,连滚带爬迎了上去:“哎哟,青溟侯大人!” “真是蓬蓽生辉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鹿鳶的心情可谓是从天堂掉下地狱,已经是汗流浹背了,她哪里想到孟天香会在这时候来造访她。 她这张嘴,真是造孽。 鹿鳶第一次心里生出一股给自己嘴巴缝上的强烈衝动。 一名究极御兽师的怒火没人能承受,哪怕是她的城主姐姐也保不住她。 要知道在月兰州漫长的歷史中,究极御兽师这五个字的出现,基本上都是与灭城同级別的大灾害直接掛鉤的。 实力强大、喜怒无常、隨心所欲……这就是世人对究极御兽师的印象。 孟天香瞟了鹿鳶一眼:“我还以为你想死了。”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鹿鳶不敢跟孟天香对视,只是低头訕笑一声:“大人请坐……” 鹿鳶刚说完,就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椅子上的酒渍,以及椅脚旁的玻璃碎片,一时间尬住了。 孟天香看到后没说什么,她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鹿鳶胸口沾染的酒渍,再结合进门时鹿鳶的语气,心想鹿鳶刚才大概是在这里发癲了。 她这来的时间还真是有点不凑巧。 没有难为鹿鳶,孟天香摆摆手:“坐就不必了,我只是来找你问个事。” 鹿鳶闻言鬆了口气,心想究极御兽师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难相处,紧接著主动献殷勤道:“嗷……大人想问的是关於您孙女的事吧!” “孟顏青同学我是一直都有关注的,毫不夸张地说,她是一名非常有天赋的御兽师,我现在安排她在学院二队担任队长,跟我侄女鹿雨棠一起潜心修炼,相信明年……” 鹿鳶说到这,忽然停顿了一下,因为想到了雪幽幽,当即改口,笑容满面地说道:“相信在这一届月兰联赛上,就能够为蓝芷院创造新的歷史。” 鹿鳶说完后,以为孟天香还会再问一些关於孟顏青的细节。 然而,出乎鹿鳶的意料,孟天香听后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从其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嗯,不过我这次来,想问的不是关於顏青的事。” 鹿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来不及懊恼自己自作聪明去揣摩圣意的愚蠢行为,连忙恭敬地说道:“那大人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不再废话,孟天香直截了当地说出此行的目的:“我想找你了解一名蓝芷院的学员。” 孟天香的声音平静而又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咦?”鹿鳶越发困惑,实在难以想像高高在上的究极御兽师竟然会对一名学员產生兴趣,乾笑两声道:“哪一名学员竟有幸能得到您的关注?我认识吗?” 孟天香目光冷冽地盯著鹿鳶,似乎能看穿她內心的每一个想法。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吐出三个字:“雪幽幽。” “啊?!” 鹿鳶的声音猛地拔高,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失控:“雪幽幽?!” 这个名字对鹿鳶来说显然是个意外,她完全没有想到孟天香所关注的学员竟然会是雪幽幽。 孟天香注意到了鹿鳶的反应,凤眼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双手交叠,轻轻地摩挲著手指,发出轻微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哦?看你的反应好像知道些什么?” 孟天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其中的压迫感却让鹿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下,鹿鳶就算再笨也能察觉到孟天香的来者不善,心想她才刚发现的天才学员咋就惹到这尊活佛了。 鹿鳶喉咙有些发乾,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还是决定试著为雪幽幽打一打掩护,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只是听说过她……” 鹿鳶拙劣的演技自然躲不过孟天香的眼睛,不等鹿鳶说完,孟天香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如果敢隱瞒……” “蓝芷院就不用开了!” 第44章 环州礼拜 蓝芷院可是鹿鳶半生的心血。 听到孟天香砸院的威胁后,鹿鳶当场秒怂。 “谁叫你惹上了这尊活佛,不能怪我。” 鹿鳶在心里默默向雪幽幽道了声歉后,果断把雪幽幽卖了。 短短一分钟,把她知道有关雪幽幽的信息全都交代了,不知道的也交代了。 “你是说,这傢伙刚加入了顏青的战队,还在排位战里打贏了林家那丫头?”孟天香看著鹿鳶递过来的《蓝芷早报》头版,陷入了沉思。 林緋焰那丫头可是掌握了传说中的“归鞘”技术,跟自家那孙女不同,人家是真正的天才御兽师,年轻一代公认的领军人之一,前途不可限量。 她每次见到林家家主,都要听她喜形於色地狂吹一波林緋焰。 没想到居然输给了那白毛小贼,这白毛小贼竟有这么厉害? 看著报纸给雪幽幽都快吹成神仙,什么凹凸曼大小的雪女都来了,孟天香嘴角微微抽搐:“我怎么就这么不信?” 鹿鳶立刻感同身受地点头应道:“其实光看报导我也不信。” “只是想起昨天焚天院一队突然主动跟我约线下训练赛,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能真的如报导所说那般,她们在排位里输给了我院的二队,这才想在训练赛上找回场子。” 孟天香闻言,抬头瞥了鹿鳶一眼:“哦?还有这事?你刚才怎么不说?” 鹿鳶脸色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暗骂自己一声猪头,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孟天香倒也不细究,问道:“正好省去我找她的功夫,蓝芷院和焚天院的训练赛在什么时候?” 鹿鳶不敢怠慢,如实告知道:“三天后,焚天院一队会来蓝芷院做礼拜,具体时间未定,届时会安排两院的友谊赛。” 孟天香闻言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道:“这里也被焚天院纳入环州礼拜中的一站了吗?” “环州礼拜”是焚天院独有的老传统。 每年在联赛开赛前一周,焚天院都会派出院队主力,坐飞艇环游一圈月兰州,与月兰州各大强校进行友谊切磋,並且在最后一日抵达联赛举办地点,是一个非常浪漫的习俗。 自家学院被人当面这么黑,鹿鳶面色有些尷尬,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陪著笑脸回应道:“还是第一站呢,所以才说报导可能是真的嘛。” 对於鹿鳶的话,孟天香不置可否地“嗯” 了一声,乾净利落地说道:“三天后,我会再来的。” 拋下这句话后,孟天香伸手在空气中虚划一下,只见绿光一闪,一道空间裂缝浮现而出。 就在孟天香准备脚踏虚空离去时,鹿鳶忽然出声问道:“敢问……青溟侯大人,和这位雪幽幽学员有什么过节吗?” 话音刚落,鹿鳶神色紧张地看著孟天香,天知道她问出这句话消耗了多大的勇气。 见孟天香沉默不语,鹿鳶心臟骤停,连忙摆手道:“青溟侯大人要不想说,当我放屁就是了。” 孟天香冷笑一声:“哼,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告诉你也无妨。” “你的宝贝学员似乎把我家孙女当成提款姬了,就算她前段时间来店里骗钱骗宠兽的事我可以不去计较,但昨天摸到我家宝库,偷走了一张橙色技能卡和一瓶神兽能量精华,我岂能放过她。” 孟天香隱瞒了自己也在作案现场,毕竟身为一个老牌究极御兽师,让新生学员当著面跑掉,这事说出去还是非常丟脸的。 而鹿鳶则是嘴巴张大,已经彻底亚麻呆住了。 她本来还想著两人之间要是有什么小误会,她可以替雪幽幽赔个不是。 万万没想到她这个学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偷摸到究极御兽师的宝库,行零元购之事。 更何况不管是橙色技能,还是神兽能量精华,都不是她能赔得起的。 这下她真的是没招了,唯一能做的便只有替雪幽幽祈祷,希望青溟侯大人届时能给雪幽幽留个全尸。 —— —— 一天之后,时间悄然流逝。 修炼室里一片静謐。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雪幽幽被冰雪镣銬紧紧地束缚著,这些镣銬仿佛是为她量身定製一般,將她的四肢、腰肢和脖颈都牢牢锁住,让她无法动弹。 雪幽幽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瞳孔涣散,原本美丽的眼眸此刻失去了光彩,口吐白沫,一副被彻底玩坏的样子。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雪幽幽那悽惨的模样,而是她胸前被划开的一道缝隙。这道缝隙並非普通的伤口,里面並没有流淌出鲜血,而是一种神秘深邃的月白色物质。 这种物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明月,给雪幽幽增添了几分妖冶的美感。 在密室的一角,神代雪女正背靠在边上的石柱上,紧闭双眼,进入了冥想状態。她的身姿优雅,如同冰雪中的仙子,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突然间,神代雪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动,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躺在地上的雪幽幽。当她看清雪幽幽胸前的那道缝隙以及其中的月白色物质时,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奇之色。 神代雪女的声音清脆而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不食人间烟火,她轻声问道:“成了吗?” 语气中蕴含著一丝好奇和期待。 “呼呼……终於完成了,可累死我了。” “这一边开鞘口,一边救人真是门体力活。” 耗时一天一夜,终於给雪幽幽成功打开“鞘口”,广寒斩的神念传音都变得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股累坏了的既视感。 不过很快,广寒斩就欣喜地说道:“我们的主人在某种意义上確实是天才呢,不知道该说她体质特殊,还是单纯运气好,竟然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办到了。” 在广寒斩的授意下,神代雪女给雪幽幽解开了锁銬。 察觉到自己貌似已经重获自由,雪幽幽出窍的魂魄终於回归了本体。 “完成了么?” 看著胸口的裂缝,雪幽幽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紧接著竟发现可以隨意进出。 “不痛欸?”雪幽幽呆萌地坐起身说道,隨后傻傻地笑了起来,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智障。 广寒斩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自然,空间不大你怎么把我放进去,又怎么能够完成下一步入鞘呢?” “把你放进去?” 雪幽幽呆呆地看著广寒斩,那即使尽力缩小了也有十米长的剑身,瞪大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这玩意儿怎么放进去啊! 肯定会坏掉的吧! 智商回归的雪幽幽,再次拔腿往外逃。 广寒斩大吼一声:“按住她,神代雪女!” “好~~~” 第45章 二队能做到的事,我们一队也能做 蓝芷院的上空,在学员万眾瞩目下,一艘火红色的大型豪华飞艇降落在迎宾广场上。 舱门打开,红毯滚落。 看清从中走出之人后,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夸张的尖叫声。 “哇,是十天王林緋焰!” “真不敢相信,焚天院这样的豪门强校竟然会和我们打训练赛。” “炎姬大人,我爱你!” “……” 为首的少女穿著一袭標誌性的火焰纹的华丽长袍,梳著一头同样標誌性的緋红色如瀑长发,自然是焚天院一队的队长,联赛十天王的林緋焰。 紧跟在她身旁的是林緋焰的妹妹林烬嵐,以及身后另外三名一队成员,外加一位隨队导师。 “不管走到哪,姐姐的人气都是这么高呢~” 林烬嵐好奇地打量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蓝芷院,甚至调皮地向人群中拋个媚眼,引起一阵骚动。 “別做多余的事。”林緋焰嘴唇微动,面无表情地警告一声。 对於自家这个天性活泼,脑袋缺根筋的妹妹,她也是无可奈何。 林烬嵐嘿嘿一笑, 依旧眼神向四周乱瞟,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要这么说嘛,这里有好多柔情似水的可爱妹妹呢~” 见林烬嵐过於放鬆,林緋焰不得不加重语气强调道:“严肃一点。” 林烬嵐小嘴一瘪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车軲轆的话一直说,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在她看来,林緋焰完全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生怕联赛遇不到永远没机会向雪幽幽报仇了,特意在环州礼拜的时候路过这里,洗刷一下耻辱。 红毯的另一头,鹿鳶早已站在那静静等候。 在其左右身侧,分別站著一位梳著淡黄色长髮的高挑少女,以及一位青马尾萝莉。 一高一矮,一个沉稳一个傲娇。 只论蓝芷院內的情况,两人的知名度比起林緋焰丝毫不逊色。 首席的林月谣,次席的孟顏青。 蓝芷院明面上最强的二人。 同时各自担任一队和二队的队长。 在这个焚天院蒞临指导的特殊日子,鹿鳶的诚意自然是给得十足,直接派出了两名最厉害的“大將”来迎接宾客。 只不过跟林月谣眼中频繁闪过的激动不同,孟顏青的不乐意是不加掩饰地掛在脸上。 孟顏青小声抱怨道:“这种事让我们的首席来做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把我也拉出来站街啊?” 鹿鳶闻言一头黑线。 迎宾的事那能叫站街吗?这不是给她也一块骂进去了。 如果换个別的学员敢当面跟她说这种逼话,她高低得赏个大逼兜回去。 但一想到孟顏青的奶奶此刻就藏在某个的角落暗中观望,鹿鳶立刻就怂了。 行走江湖身不由己,正所谓不给僧面,也要给佛面,鹿鳶挤出一个笑容,好声好气地哄道:“不要这么说嘛,人家都点名要和你们二队打训练赛了,你作为队长总得过来意思一下。” “欸?” 孟顏青闻言一怔,要知道雪幽幽现在人可还在修炼室里,说道:“可是幽幽她现在人不在,这样也没事吗?” “啊?”鹿鳶瞪大了眼睛。 先不说焚天院这次约战多半是奔雪幽幽去的,青溟侯大人可已经確认为此而来。 两波人马都大张旗鼓地为了一个人而来,结果闹了半天,主角人不在。 此刻,鹿鳶的表情可谓是非常精彩,她有强烈的预感自己马上要遭重了。 鹿鳶语气急促地问道:“喂喂……难道就没有办法,让雪幽幽同学马上赶过来吗?” 孟顏青两手一摊,露出一个没招的表情:“她现在在闭关,已经三天没联繫上了,我估计通讯设备已经关了。” 听到雪幽幽在闭关,鹿鳶面如死灰。 啥时候闭关不好,偏偏选在这时候,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月谣突然朗声向鹿鳶请战道:“让我们一队上吧!” “二队能做到的,我们一队也一定能做到!” 不同以往,这次林月谣的语气少见的激动。 事实上,早在三天前,在得知二队在排位战中偶遇焚天院一队,並將其击败后,她就已经坐不住了。 平日里从没拿正眼看过的二队,竟然打贏了十天王林緋焰率领的焚天院一队。 这岂不是在说,二队现在要比她所带领的一队要强得多。 明明只不过是一场排位战,这两天却在蓝芷院內揭开了巨大的舆论风暴,越来越多学员认为二队才是蓝芷院今年的希望所在,是真正的眾望所归,甚至有不少学员开始质疑一队名不副实,认为应该在联赛正式开始前更换两队位次。 真是岂有此理! 林月谣自然是无法接受,便將其归因於林緋焰的实力恐怕已经大不如前,焚天院一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已经彻底烂完了。 今天,藉此难得的机会,她要向蓝芷院的所有师生证明—— 二队能做到的,她率领的一队也一样能做到! 而且,能贏得更漂亮! 看到林月谣眼眸中燃烧的炽热战意,鹿鳶自然知其心思,心念一动:“学员如此英勇,我身为院长却未战先怯,这像什么话。” “二队都能贏对面,一队又岂能弱了,说不定在我的英明领导下,蓝芷院现在的整体水平已经大幅度提高了……” 念及此,鹿鳶轻咳一声:“既然事已至此,林月谣,就由你们一队来迎战吧,待会儿我会去和对方协商的。” “这一次训练赛能约到焚天院並不容易,务必要为蓝芷院爭口气啊!” 想到这其中花费的代价,鹿鳶嘴角微微抽搐,不禁有些肉痛。 林月谣面露喜色,郑重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学院的期待!” 训练赛被当面牛走,孟顏青只是在一旁哼唧唧的,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緋焰,其实力之恐怖,只有自己这个刚与她正面交手过的人最清楚。 而林月谣的水平跟自己也就在伯仲间,能贏才是怪事。 既然林月谣想主动上去丟脸,她才懒得阻拦。 当然,藏在孟顏青內心深处的真实愿望,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 望著即將走近的焚天院六人,特別是为首的林緋焰,孟顏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第46章 做得到吗 很快,以林緋焰为首的焚天院六人,与鹿鳶为首的蓝芷院三人接洽。 互相简单寒暄几句后,双方直奔主题,在鹿鳶的带领下,一齐走向蓝芷院对战大楼的顶楼,整个蓝芷院训练设备最好的地方,一队的训练室。 本次两院的友谊赛便在此处进行。 而让蓝芷院一眾吃瓜学员们感到失望的是,这次友谊赛的所有对战內容和结果都不对外公开。 几人穿过长廊,一路走到一队的训练室。 此时的一队训练室里,不仅其余四名一队成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就连二队的苏婉柔、崔夜阑和鹿雨棠三人也都在。 换而言之,除了雪幽幽外,蓝芷院一队和二队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到齐。 双方刚见面。 不同於林月谣和孟顏青的矜持,几名队员在见到林緋焰后,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老鼠见到了大米一般,疯了似地围上来。 “緋焰大人,呜呜,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緋焰大人,我是你的十年老粉,可以给个好友位吗?” “哇,赖皮,我也想要好友位!” “……” 自家精英学员的秒速滑跪,看得一旁鹿鳶大感顏面无光,心头窝火,在心里痛骂这些人没有一点御兽师的骨气。 “大家別急,排好队一个个来,我人就在这里又跑不掉啦。”林緋焰微微一笑,表面上隨和地答应给大家签名,暗地里却是有意无意地扫视在场的眾人。 然而,目光在眾人之间反覆移动数圈,林緋焰依旧没有看到她想找的人。 给几人签完名后,林緋焰再也憋不住內心的困惑,向鹿鳶问道:“请问鹿院长,雪幽幽同学她人呢?” 为了今日与雪幽幽的二番战,她可是小小地调查了一下。 不仅知道了这个雪发少女的名字,还调查了很多关於雪幽幽的事情。 比方说蓝芷院史上最美的花瓶校花。 比方说排位999连败后奇蹟般的龙场悟道,突然的崛起。 这些她都已经瞭然於心。 “这……其实……”鹿鳶刚想向林緋焰解释这件事,却被林月谣打断。 林月谣目光灼灼地注视著林緋焰,朗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蓝芷院一队队长,林月谣,请指教!” 平日里一向稳重的林月谣,此时此刻却是锋芒毕露,毫不犹豫地向眼前这位成名已久的联赛十天王亮剑。 鹿鳶既欣赏林月谣的无畏进取之心,又有些责怪她的失礼。 此言一出,原先友好和谐的气氛如同过山车般转向剑拔弩张。 跟在林緋焰身后的几名焚天院队员,眼神瞬间冷冽下来,露出嗜血的战斗脸。 就连性格活泼的林烬嵐,也朝林月谣比了一个砍头手势。 方才的淑女形象只不过是偽装,狼行千里吃肉才是她们的本质。 她们可都是在豪门院校的残酷环境中成功脱颖而出的强者,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挑衅的。 林緋焰仔细地看了一眼林月谣后,双手负背,淡然一笑:“如果击败你后,就能见到雪幽幽,我倒不介意先来一场热身运动。” “焚天院一队队长,林緋焰,请指教。” 见气氛烘托差不多了。 鹿鳶也是立刻安排双方人马进入机舱,进入5v5自定义房间。 加载界面,对战双方的id与主战宠信息显示在训练室的荧幕上。 【蓝芷院首席——完全体·生物种·追月天狐】 【蓝芷院第三席——完全体·生物种·黄金蝎】 【蓝芷院第四席——完全体·生物种·龙鬚水母】 【蓝芷院第五席——完全体·生物种·黄昏蝉】 【蓝芷院第六席——完全体·生物种·识宝蟾蜍】 【vs】 【焚天院首席——完全体·兵器种·緋狱炎枪】 【焚天院超绝美少女(腹击请私聊)——完全体·生物种·流霞鸣鸞】 【焚天院第三席——完全体·生物种·吞日火猿】 【焚天院第四席——完全体·元素种·熔灵火王】 【焚天院第五席——完全体·机械种·焦炎战傀】 此刻观战席上只有鹿鳶,蓝芷院二队的孟顏青四人,以及焚天院的一名隨队导师。 在看到自家五人的主战宠,至少在位阶上没有落后对方,鹿鳶还是比较欣慰的。 拋开孟顏青这个第二席不谈,这已经是蓝芷院能拿出手的最豪华阵容了。 “顏青,依你之见,我们获胜的概率有多少?”鹿鳶期待地向孟顏青询问道。 毕竟孟顏青前不久刚和对方交过手,最有发言权,鹿鳶想问问她的看法。 “呃……”孟顏青张了张嘴,老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虽说平时跟一队那几个老女人不对付,之间还有些小摩擦,但这毕竟是外战,打都还没开始打,总不能当著焚天院隨队导师的面说自家胜率渺茫吧。 別看双方表面上主战兽位阶相同,实则等级、稀有度、技能、奥义、御兽师技巧这些可能都有著一定的差距,真打起来,不出意外的话基本没有意外。 见孟顏青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焚天院隨队导师上,鹿鳶懂了,但没完全懂。 鹿鳶以为孟顏青的意思是,有外宾在,需要给宾客留几分面子。 “哈哈……”就在孟顏青努力组织言语时,鹿鳶爽声一笑,拍了拍孟顏青的肩膀,故意放大声音道:“不用给我留面子,这里没有外人,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孟顏青眨了眨眼睛,以为鹿鳶吃错药。 在她印象中,这老女人应该是个极度好面子的傢伙,啥时候这么务实了。 “那我就直说了?” “说吧!” 孟顏青如实答道:“那就……一成吧。” 鹿鳶闻言喜上眉梢,朝孟顏青挤眉弄眼,贱声贱气道:“哎呀你这孩子,一点也不懂事,人家焚天院的导师在这里,说一成多不好呀~” 这小人得志的模样属实给孟顏青整无语了,只得强调道:“我是说,林月谣她们只有一成。” “啊……哈?”鹿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著孟顏青。 而孟顏青则是一脸认真地说道:“嗯……基於宠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有机率临场进化为究极体,类似这方面可能性存在的考虑,可以勉强给到一成胜率。” 孟顏青越往下说,鹿鳶的脸色越黑。 而一旁焚天院的隨队导师听后,一下子没憋住笑出声来:“噗嗤……哈哈哈哈……” 让鹿鳶更觉顏面无光,只能在心里祈祷林月谣给点力。 第47章 刚出关,火气很大 棲云居,修炼室。 三天修炼时间已到,里面的人却还没有出来。 服务员礼貌地敲了敲门,並通过门外的传声装置,礼貌地提醒道:“您好,打扰一下,您订购的三日修炼室已到期,是否需要续费呢?” 房间里一片死寂,服务员耐心地等待著回应。 过了一会儿,终於,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石室中传了出来:“不用了,我现在出来。” 这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少顷,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服务员定睛一看,不禁嚇了一大跳。 只见这个白毛少女一脸肾虚的样子,面色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毫无血色。 更让人惊讶的是,少女胸口位置的衣服竟然破碎不堪,裸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两人对视的瞬间,服务员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她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和担忧,毕竟这样的状况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虽然失礼,但要说修炼室內三天什么都没发生,她是不信的。 大概……也许,期间又发生了一段御兽师和宠兽之间跨越种族的爱情。 服务员羡慕地看著雪幽幽。 年轻真好,真是一段美好的爱情呢~ 雪幽幽自然不知道服务员在想这种失礼的事,她可是很认真地修炼了三天。 两世加起来,都没有这么累过。 感觉已经燃尽了。 雪幽幽有气无力地礼貌问道:“你好,可以给我弄点吃的吗?” —— —— 十分钟后。 雪幽幽换了身衣服,坐在餐厅椅子上,毫不顾及形象地大口吞咽著眼前的食物。 看著雪幽幽宛如饿死鬼投胎的吃法,一旁的服务员好心地递上一杯水,提醒道:“您吃慢点,小心噎著。” “咕隆咕隆——” 雪幽幽接过水杯一口气饮尽,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皮。 吃下二十盘寿司,她才感觉到差不多有七分饱。 真是见鬼了,广寒斩说练习“归鞘”会有后遗症,原来后遗症就是变成大胃袋嘛。 雪幽幽闭上眼睛,大脑向身体发出命令:“现在,我命令刚才吸收的所有脂肪和蛋白质都给我流向胸部。” 唯心减肥法,管不管用不知道,至少良心上过去了。 服务员贴心地问道:“还需要加餐吗?” “不用,结……”雪幽幽刚想说结帐,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话到嘴边立刻剎住车。 “唔——” 心虚地对上服务员询问的眼神,雪幽幽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隨后,雪幽幽装起大尾巴狼,小手一挥,挥斥方遒道:“多谢款待,费用先记帐上吧。对了,就跟修炼室的租用费记一块,过几天我再一次性结了。” 服务员微微一笑道:“这倒不必,孟顏青小姐走之前说过了,你所有的消费都直接在她卡上扣。” 雪幽幽闻言嘖了嘖嘴,语气遗憾地嘆了口气:“是这样吗,那真是可惜了。” 服务员一脸问號,对雪幽幽说的话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可惜在哪?” 雪幽幽跳下椅子,双手负背,走向门外:“我一世英名,如今却沦落到被女人包养,这难道不让人感到唏嘘吗?” 服务员目瞪口呆地望著雪幽幽的身影逐渐在视线中消失,好半天憋出一句:“神经……” 雪幽幽走出棲云居,正大光明地漫步在大街上。 这三天地狱式的修炼著实是给她憋坏了。 好在学有所成,成功掌握了归鞘技术,不算白折腾。 按照广寒斩的说法,它上一世的主人传奇御兽师月神女,修炼归鞘都花了整整七天时间,还是那个纪元的最快记录。 而自己只用了三天时间,在某种意义上算是破记录了。 当然,雪幽幽并不在意破不破记录的。 她现在火气很大,憋了三天,现在只想找个人揍……友好比划一下。 雪幽幽慢慢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投向宠兽商店的方向。 她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她的注意。 在她的想像中,理想中的最佳试剑石,毫无疑问就是孟顏青的奶奶——究极御兽师孟天香。 雪幽幽心中暗自思忖著,她已经厌倦了躲藏在暗处,是时候去面对孟天香,与她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了。 如果有人得知雪幽幽竟然妄图以完全体的实力去挑战究极体的孟天香,恐怕都会认为她已经疯了。 毕竟,这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一般。 然而,对於雪幽幽来说,这並不是什么疯狂的举动。 在她的世界里,天才本就是被世人视为疯子的存在。她们的想法和行为常常超越常人的理解范畴,而雪幽幽正是这样一个与眾不同的天才。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大反派才会有的“阳光”笑容,轻声自语道:“桀桀桀……孟天香啊孟天香,乖乖变成我的经验包吧。” 雪幽幽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张扬,以及刻入灵魂的疯狂。 接著,她继续自语道:“上次走的时候,我特意留下一块究极体晶核不拿,不是忘了,而是为了有朝一日正面击败你后,当著你的面拿走它。” 说完,雪幽幽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她已经看到了自己战胜孟天香的那一刻。 就在雪幽幽独自意淫时,手环忽然震动了一下,接著响起一声来电提示音。 “叮——” 雪幽幽低头看去,来电对象备註著“青宝”三个字。 没错,在雪幽幽这边,孟顏青的备註已经从“自恋狂”升级为“青宝”了。 “是孟顏青呀,她找我啥事?” “不过正好,我现在要去干她奶奶了,先和她打声招呼。” 雪幽幽琢磨了一下后接起电话:“青宝,啥事?” 第48章 本来不想的,奈何实在给太多了 蓝芷院,对战大楼,一队训练室。 不到三分钟,训练赛就突兀地结束了。 隨著虚擬舱舱门缓缓打开,蓝芷院一队五人依次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血色,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面如死灰。 和蓝芷院这边的愁云惨澹不同,焚天院五人即使贏了,也依旧面色平静,击败蓝芷院一队,对她们而言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一般。 高下已分。 鹿鳶大感顏面无光,小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就像刚咽下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其实,在进入训练赛之前,鹿鳶就已经想过可能会输,但她绝对没有想到会输得这么惨,象徵蓝芷院最高水平的五名御兽师,竟然在焚天院一队面前形同玩具。 更准確的说,完全是联赛十天王林緋焰的个人秀。 三分钟被速通是什么概念,正常情况下,双方进入地图到第一波相遇都不止三分钟。 鹿鳶的眼神失去了高光,不禁喃喃自语道:“原来完全体之间的差距竟然可以这么大吗……” 亲眼见证林緋焰那宛若神明般的归鞘姿態,那一击贯穿地图的炎枪后,鹿鳶已经被打回了现实,积攒了一整年的希望再次碎作泡影。 她领悟了。 双方压根就不是同层次的御兽师。 鹿鳶虽然没见识过究极之兽的破坏力,但心里已经是忍不住將林緋焰和究极御兽师做起了比较。 林緋焰明显已经超乎了常理,面对像她这种十天王级別的御兽师,人数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同等的怪物才能打败怪物。 就连一直藏匿在虚空中,暗中观察的孟天香,在看到林緋焰的表现后都不禁暗自点头。 在孟天香看来,这只緋狱炎枪的等级应该是离完全体宠兽的上限70级非常接近,再加上归鞘技术的增幅,才能有如此破坏力。 “如果这丫头有朝一日能成为究极御兽师,就算是巔峰时期的我,怕是都会感觉到压力吧。” 孟天香有些感慨,同时,她也更加好奇雪幽幽面对认真的林緋焰能有怎样的表现,以及那只听说很大很大的雪女,都让她十分的期待。 多少年了,她已许久未曾对一场后辈间的战斗生出这般强烈的期待之情。 此时此刻,她只想说搞快点,別浪费时间了,赶紧把正餐端上来罢! 不光是她这么想,刚热身完毕的林緋焰也是有些手痒难耐了。 “鹿院长,请把雪幽幽叫来吧。” 林緋焰想方设法让自己儘量说得委婉一些:“如果是她的话,相信我们能上演一场让大家都尽兴的战斗。” 她之所以在刚才的训练赛中一开始就使出全力,也是为了告诉鹿鳶,你家一队就是一帮臭鱼烂虾,別浪费时间了,赶紧把雪幽幽喊出来。 鹿鳶见林緋焰如此重视,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雪幽幽当真有这么厉害?” 拖延战术失败,事已至此,鹿鳶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孟顏青:“小青呀,就帮你鹿阿姨一个忙!” “那个雪幽幽同学, 拜託你再联繫她一下吧!” 话音刚落,孟顏青本想拒绝,不想打扰雪幽幽闭关修炼,但见眾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这里,特別是从小认识的林緋焰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才意识到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已经发展到了不打一个电话都说不过去的局面。 无奈之下,孟顏青只好当著眾人面,给雪幽幽拨了个电话,虽然她並没有抱太大能联繫上的希望就是了,但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这次居然打通了。 “幽幽,你出关了呀!” “嘰里咕嚕……” “嗯,唔唔……” 经过简单快速的交流后,孟顏青抬头看向眾人,面色尷尬地复述雪幽幽的原话:“她说她现在手头上有非做不可的紧急事情,如果强行让她改道过来的话,需要支付她888万作为出场费和劳务损失费。” 如此狮子大开口,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虽然还没见到雪幽幽本人,但財迷的形象已经是深入人心。 “888万,怎么不去抢啊?老娘请焚天院这帮人过来总共也才花了2000万。”鹿鳶在心里暗骂一声,下意识地看向林緋焰。 也许是心有灵犀,林緋焰这时候刚好也看向了鹿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林緋焰轻咳一声,不失礼貌地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之前说好了的,训练赛一定要和小青的二队打一场。” 鹿鳶也是看出来了,对方显然是不想付这个冤枉钱。 没办法,作为东道主的鹿鳶也只能选择吃下这个闷亏,自个儿掏腰包。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傻白甜,雪幽幽想从她这里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的。 鹿鳶瓮声瓮气地回復道:“你告诉她,打贏了钱不是问题,输了一分没有。” —— —— 十分钟后。 一名梳著雪发的少女在训练室门口探头探脑的,確定就是此处后,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进训练室。 一队训练室比雪幽幽想像的还要奢华很多。 这里人很多,新面孔也不少,好多人雪幽幽都是第一次见。 不过雪幽幽还是一眼认出了熟悉的焚天院超绝美少女。 跟孟顏青在电话里说的一样,这次蓝芷院训练赛的对手確实是焚天院一队。 在雪幽幽视奸四周时,眾人也在视奸她。 事实上,在她进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放在了她身上。 尤其是第一次见到雪幽幽本人的鹿鳶和蓝芷院一队五人,全都细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位雪发少女,想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林緋焰念念不忘。 谁知雪幽幽进来后,开口第一句就是:“青宝,那位愿意支付888万的冤大……慷慨女士在哪里?” 雪幽幽方才在电话里隨口报价888万只是说著玩的,本意是婉拒,毕竟要想正面战胜林緋焰,她就得至少动用一张底牌,可她又不是很想在太多人面前暴露底牌。 万万没想到真有人答应了她的离谱条件,只能说不管在哪个世界,面子这块还是太值钱了。 “欸……呀……”当著眾人面,被雪幽幽喊青宝,饶是孟顏青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脸红。 同一时间,藏匿在虚空中的孟天香也红了,只不过是红温的红。 孟顏青稍微平復了一下甜蜜蜜的心情,隨后伸手指向鹿鳶,说道:“我电话里不是说过了么,你的出场费和损失费院长会出的。” 顺著孟顏青的话,雪幽幽来到鹿鳶面前,礼貌地伸出白皙的小手,说道:“首次见面,感谢您的慷慨~” 雪幽幽倒也不是真的前脚刚听孟顏青说完,后脚就忘了是谁当这个冤大头。 她故意当眾人面,语气浮夸地重复一遍,只是以防鹿鳶事后赖帐。 看著雪幽幽满脸笑容、热情洋溢地伸出手来,鹿鳶的眼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儘管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与雪幽幽轻轻地握了一下。 鹿鳶很冷静地说道:“前提是你能打贏。”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蓝芷早报》吹成蓝芷院十年来最天才御兽师,到底有多少能耐。 如果雪幽幽真能贏下林緋焰,別说888万,就是1888万鹿鳶也乐意给。 然而,就在这时,雪幽幽突然冒出一句:“我可以让她们投降,然后一起平分掉这笔钱吗?” “当然不可以!”鹿鳶额头青筋暴起,瞪大了眼睛,怒视雪幽幽,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 雪幽幽道:“哈哈,別激动,我就开个玩笑啦。” 別说鹿鳶绷不住了,就是一旁焚天院五人也是有些表情难绷。 林緋焰认真端详著眼前这名梳著雪白色长髮的娇小少女,其精致的容顏比照片上还要更有衝击力,一双超脱凡俗的冰瞳中闪烁著古灵精怪,还喜欢说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贪財话语。 毫无疑问,对方是极具典型的家道中落却意外觉醒了血脉力量的混血御兽师。 林緋焰在心里默默下了判断。 接著,林緋焰从焚天院一眾人中走出,来到雪幽幽面前,开门见山道:“初次见面,我是林緋焰,今天是来找你完成上次那场未竟之战的。” 第49章 广寒斩出战,孟天香的震撼 这还是雪幽幽第一次见到林緋焰本人。 不得不说,林緋焰长了一张看上去就很厉害的脸。 对方说是未竟之战,倒也没错。 上一次两人在排位中相遇,只是相距数万米隔空对了一招,而且还没对上。 雪幽幽露出友善的笑容,伸出手跟林緋焰用力地握了一下:“好呀,你想怎么打,1v1,还是和上次一样5v5?” 雪幽幽的语气中透露著强大的自信,在场的眾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鬆弛感。 就连林緋焰都受到了这股气势的感染,愣了几秒后才说道:“那就单宠1v1,来吗?” 既然雪幽幽都这么说了,林緋焰也不客气。 她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能和雪幽幽那只古怪的雪女再打一场,这场战斗最好不受其它因素的干扰,来一场完完全全公平的较量。 “上號。”雪幽幽的回答很乾脆,率先坐进虚擬舱,连接虚擬对战网络。 林緋焰见状也没有废话,坐进雪幽幽旁边空著的虚擬舱。 两人互加了好友,接著,立马开了一个单宠1v1的房间。 说打就打,一点也不磨蹭。 反倒是双方人马看著萤屏上的对局加载界面,忍不住紧张起来。 一边是蓝芷院最近几天声名鹊起的超新星雪幽幽,另一边是成名已久的联赛十天王林緋焰。 单宠1v1,王牌对王牌。 对於绝大多数御兽师而言,主战宠的实力都会高出其它契约宠兽至少一个档次,因此单宠1v1算是最经典的竞技模式,同时也是观赏性最好的竞技模式。 通过训练室正中央的大萤屏,眾人能够清晰看到双方已经进入地图选用阶段。 【开始地图选用……】 【林緋焰选择禁用:碎星冰原、葬雪迴廊、铭文冰川】 【雪幽幽选择空禁】 【剩余地图隨机中……】 看到雪幽幽选择了空禁,在场不少人都是暗自腹誹,鹿鳶更是脸都黑了。 事实上地图对战斗影响还是很大的,如果能隨机到和自家宠兽相性好的地图,战力提高个二到三成没什么问题,反之隨机到相性差的地图,就会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运气再差些,对手增强你削弱,这一来一去差的可就多了。 特別是林緋焰已经明牌会派緋狱炎枪上场的情况下,雪幽幽更应该把几个利好火属性宠兽的地图都给禁了。 没见林緋焰贵为十天王,不也在老老实实禁地图。 这下,鹿鳶对雪幽幽的印象更差了。 根据她当院长多年的经验,一般这种犯下傲慢之罪的年轻学员最后都没有什么好结果,迟早会为她的狂妄买单。 至於这场对战,鹿鳶也只能祈祷雪幽幽的运气不要太差了。 毕竟,隨机库里总共有上百张地图,拋开利好近战的地图不谈,隨机到火系主场优势地图的概率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五。 换而言之,雪幽幽装逼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然而,往往人越是相信概率,概率就越会回以惊喜。 【地图隨机结果为:火焰山】 看著萤屏上出现的结果,鹿鳶沉默半晌,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憋出六个字:“沟槽的雪幽幽!” 喜欢装逼,这下好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隨了一个最地狱模式的火焰山。 她倒要看看冰系的雪女怎么才能在火焰山地图击败緋狱炎枪。 地图的增益和削弱可不是开玩笑的,但凡是个有上百场对战经验的御兽师,都知道这玩意儿对胜负走向的影响有多大。 这对雪幽幽可是大大的不利呀! 跟蓝芷院一眾人的无语相反,焚天院的人都是笑嘻了。 喜欢装逼不禁地图,这下被神罚了吧。 林烬嵐更是喜笑顏开,吶喊助威道:“姐姐加油,一定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囂张的白毛!” 单宠1v1的规则是先定地图后选宠兽。 看到对战地图隨机到了火焰山,雪幽幽微微思索后,將原本的出战宠兽雪女换成了广寒斩。 很快,双方的出战宠兽就定了下来。 【林緋焰:完全体·兵器种·緋狱炎枪】 不出意外,林緋焰果然是选择了緋狱炎枪。 然而,当眾人看到雪幽幽的出战宠时,皆是感到讶异。 【雪幽幽:完全体·兵器种·广寒斩】 一个陌生的宠兽名字出现在萤屏上。 鹿鳶不禁发出一声惊呼,难以置信地说道:“除了雪女之外,她居然还有別的完全体宠兽?!” 要知道雪幽幽才刚觉醒伴生宠兽不到一个月,跟她同期的绝大多数新生可都还在玩泥巴呢。 而雪幽幽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不光培养了一只传说中的稀有宠兽雪女,还培养了另一只完全体兵器种,这已经没法单单只用天才两个字来形容了。 孟顏青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比鹿鳶少。 雪幽幽的第二只宠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只月石还是她打赌输给雪幽幽的。 只是没想到短短时间,雪幽幽就將其培育到了完全体,还是一个她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宠兽名字。 “竟然不是广寒冰魄吗?”孟顏青强压下心头的好奇和困惑,决定晚点再私下询问雪幽幽。 只不过,在场的御兽师並非都是不识货的人。 鹿鳶和孟顏青认不出广寒斩,不代表所有人都认不出。 和其他人流露的困惑不同,鹿雨棠和孟天香两人脸上皆是浮现惊骇之色。 鹿雨棠看到广寒斩三个字的瞬间,內心掀起了一万级海啸,眼神动摇地喃喃自语道:“真的是神兽广寒斩吗……” 由於从小就痴迷传说中的宠兽的缘故,她搜罗了一堆跟奇珍异兽相关的书籍资料,而其中恰好有一张古老的残页上写有关於神兽广寒斩的外形描述,里面的每一个字鹿雨棠至今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只要等战斗开始后,让她看到雪幽幽那只宠兽的全貌,就能断定到底是不是真的神兽广寒斩。 鹿雨棠目不转睛地死死盯著萤屏,生怕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细节。 至於暗中观察的孟天香,此刻內心的震撼比起鹿雨棠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修炼到她这个境界的御兽师,对神兽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了解,也更明白神兽的强大和高高在上。 即使是在那些比月兰州更高级別的州域,若是某位御兽师有幸能与神兽签下契约,也都是足以震动整个州域的超级大事件。 更不用说在月兰州这种歷史上从未有过神兽活动的下级州域。 孟天香可以很確信地说,如果雪幽幽的这只广寒斩是真货,那雪幽幽將会是月兰州有史以来第一位神兽使。 第50章 初见端倪,封號十斩的压制力 单宠1v1地图,火焰山。 火焰山的山巔,深红色的地岩,缝隙中喷涌的炎泉,遍地的地刺,铸就了这一处炼狱,是天然的擂台。 林緋焰身体灵巧地立足在其中一根粗大的地刺上,朝下方的雪幽幽出声质问道:“你的广寒斩是那只成熟期宠兽桂魄枝刚进化出来的吧?” “为何不用雪女?” 林緋焰的语气透露出一股怒意。 本来看到地图隨机到火焰山时,林緋焰心里便想著乾脆等进来后和雪幽幽商量一下重开算了。 她这次来蓝芷院的本意是为了堂堂正正地打服雪幽幽,选到这种敌弱我强的地图,反倒是直接让对战结果失去了意义。 然而一切的一切,当她看到雪幽幽派出的出战宠是广寒斩时,心里便只剩下了怒火。 她可没忘记,三天前的5v5排位战里,雪幽幽就是首发的这只,全场唯一一只成熟期宠兽,在那里装唐搞耍。 就算现在进化成完全体了,这种刚进化的普通完全体又能有多强。 刚30级就来打她63级的緋狱炎枪,搞笑呢。 要知道,这可是单宠1v1,战斗中可没法切换其它宠兽。 在她看来,那只雪女就算受地图环境的压制,也比广寒斩强一百倍,雪幽幽这个行为多少是有点不尊重对手。 面对林緋焰的质问,雪幽幽只是轻笑一声道:“呵呵,不要这么说嘛,对战也是要讲究环境適应的。” “根据不同情况派出不同的宠兽,这是宠兽对战的底层逻辑。” 见雪幽幽还在嘴硬,林緋焰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敢用兵器种宠兽挑战我,你別后悔就行!” 月兰林家世代驾驭兵器种宠兽,在这方面的技术无人能出其左右,每一代的林家人都是最强的兵器种宠兽御兽师。 这是属於她们月兰林家的骄傲。 说罢,林緋焰召唤出緋狱炎枪。 在火焰山环境的增幅下,缠绕在緋狱炎枪身上的烈焰顏色更是浓郁几分,不管是气势还是威力,都有著显著的提升。 单手执枪,林緋焰傲立在七米高的地刺上,睥睨处於下位的雪幽幽。 既然雪幽幽选择托大派出广寒斩,那她也不急著在开局就使用归鞘。 接下来,她会用最纯粹的技术,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毛,让她明白月兰林家这四个字的重量。 林緋焰威风凛凛道:“召出你的宠兽吧!” 雪幽幽也不再废话,手臂轻抬,手掌微微一按,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出来吧,广寒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剎那间,一道月白色的凛冽光芒如闪电般划破长空,从天而降,耀眼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这道光芒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威能,所过之处,虚空都似乎被撕裂开来。紧接著,一柄长达十米的巨剑如同从九天之上坠落的流星一般,轰然砸落在地。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剧烈震动,火星飞扬,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激盪得四散开来。 烟尘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冰晶与木质共生的冷色调巨剑,剑刃透明如冰,不死藤缠绕的剑柄末端,剑穗系玉兔形铃鐺,隱隱透露出一股超凡的气息。 “这么大……”林緋焰目光一凝,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不俗。 虽然兵器种宠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伸缩大小,但林緋焰看得出眼前的广寒斩跟她的緋狱炎枪一样,都已经將体內的宠素压缩到了极致。 也就是说,对方目前的大小已经是將宠素压缩到极致后的最小体型了。 只见她先低头看了著自己手上这杆三米长的緋狱炎枪,又抬头望向对面十米长的逆天巨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虽说兵器种不能完全用体型来衡量强弱,但这也差距太大了点。 要知道她施展归鞘后,緋狱炎枪也才七米长,而广寒斩光本体就有十米长。 林緋焰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纵使在气势上弱了三分,林緋焰依旧没有太把雪幽幽放在眼里。 月兰州最强的兵器种御兽师就在林家! 从小,家族长辈们就是这么跟她说的,她也对此坚信不疑。 林緋焰娇喝一声道:“不过外强中乾罢了!” 话音刚落,林緋焰率先发起攻击,双膝微曲,一跃而起,手持緋狱炎枪自空中旋转下落,化作火龙捲,刺向雪幽幽。 紫色技能·緋狱炎龙破! 雪幽幽见状目光一凝,收了收掛在脸上的笑意,露出认真战斗脸。 十米长的广寒斩,雪幽幽自然没法如林緋焰那般直接伸手去掌控,只能凭藉御兽师和契约宠兽间的联繫,用类似御剑术的方法,通过意念去操控。 面对林緋焰的紫色技能,雪幽幽选择用平a接下。 接收到雪幽幽指令的广寒斩,抡起十米长的剑身,下一秒,对准空中下坠的林緋焰挥出一个巨大的环形斩。 双方兵刃相接。 轰轰——! 碰撞的瞬间,林緋焰竟是罕见地听到緋狱炎枪响起一声让人牙酸的枪鸣。 心中刚生出不妙的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就透过碰撞的地方毫无保留倾泻而来,將林緋焰连人带枪轰飞了出去。 首次交锋竟然是她陷入了劣势! 不过林緋焰到底是身经百战,立刻压下心里的震惊,通过在空中翻滚十数圈来卸掉衝击力,而后抓著緋狱炎枪重新飞回到战场上。 —— —— 蓝芷院一队训练室。 此时此刻,眾人缄默,训练室比图书馆还要安静。 毕竟谁都没能想到,號称月兰联赛最强兵器种御兽师的林緋焰,竟然会在兵器种宠兽的正面对决中落入下风。 看著放映著战斗画面的萤屏,鹿鳶的目光怔怔出神,放在腰间的双手不禁握紧双拳,谁都猜不到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不光是鹿鳶,包括孟顏青、苏婉柔……蓝芷院这边,每个人脸上可谓是各有各的惊异。 当然,焚天院一方几人的表情也很精彩。 “不……这不可能!姐姐居然被压制了!”林烬嵐一脸不可置信地喃声低语道。 她姐姐,林家年轻一代的最强者,竟然在兵器种宠兽对战中被压制了。 其余三名队员也都是瞳孔地震,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们无敌的队长竟然被人用兵器种宠兽正面压制了。 焚天院一队的导师见状出声安慰道:“没事,別忘了,緋焰她还有归鞘没用。” “所谓宠兽对战,比拼的不光是宠兽本身的素质,御兽师的水平同样也是不可忽视的。” 此言一出,大大地鼓舞了焚天院一方的士气。 “这倒是没错。” 林烬嵐鬆了一口气,在心里感嘆自己也是关心则乱,再次露出笑容道:“再怎么说,姐姐她对兵器种宠兽的驾驭技术绝对是天下第一的!” 緋狱炎枪本身的种族值在兵器种宠兽中只能排在t1前列,绝对称不上t0顶级,遇上强敌陷入劣势很正常。 真正让林緋焰躋身月兰联赛十天王的,是她那独一无二的御兽师天赋,她和緋狱炎枪之间独一无二的羈绊,这两者最后凝聚而成的终极技巧——归鞘! 蓝芷院一方闻言虽然心生不满,但也明白这说的確实是事实。 御兽师对战,不光是宠兽的数值,御兽师的能力也同样重要。 而雪幽幽这傢伙,明显就是玩数值碾压的。 孟顏青眼角微微抽搐,直接呵呵了。 在场这么多人,谁都不会比她更了解雪幽幽的御兽之道。 那天晚上两人交流完感情后又小小地交流了一波御兽师心得,雪幽幽当时一脸自豪地告诉自己她毕生所追求的御兽之道——所谓最强的宠兽就是要能抗下敌人最强的攻击同时,然后一招秒杀敌人。 她承认雪幽幽在培育宠兽这方面確实有一套,能把自己前不久赠送的月石,在这么短时间里培育到如今能压制联赛十天王主战宠的夸张程度。 但就像焚天院隨队导师说的那样,光有这个是不够的,宠兽间的基础面板差距,在兵器种完成归鞘后的十倍宠素增幅面前都是闹的。 任何御兽师在直面归鞘形態时,都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孟顏青对此深有感触。 直面归鞘这样的终极奥义,之前让雪幽幽利用5v5的场地规则侥倖贏了一回,这次林緋焰可不会再犯上次那样的致命失误。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她私底下问雪幽幽雪女能不能接下林緋焰那一枪的时候,雪幽幽就亲口说过绝对不能。 没想到雪幽幽这个傢伙明知会输得很惨,也还是来了,可能因为是自己打电话喊她才来的吧。 表面装作贪財,本质是个相当重情义的傢伙呢。 孟顏青想到这眼眶湿润,有些被感动到了。 第51章 归鞘?我也会啊! 虚擬对战空间,火焰山。 林緋焰重新回到战场的,此刻她已不復先前的从容,反倒是显露出几分狼狈。 虽然只与雪幽幽交手了一招,但她不得不承认,广寒斩身为兵器种宠兽的素质要比緋狱炎枪强得多。 雪幽幽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朝林緋焰眨了眨眼,语气轻佻道:“顶不住就早点用归鞘吧。” 面对雪幽幽近乎挑衅的举动,林緋焰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迫切想找回场子的林緋焰立刻掉转枪头,一枪刺进自己的胸膛:“緋狱炎枪,归鞘!” 以林緋焰被緋狱炎枪刺入的胸口位置为起点,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整个火焰山的山巔战场都被这道光芒所笼罩。光芒如同太阳一般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当光芒逐渐收敛时,緋狱炎枪已经完成了归鞘。 此时的枪身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不仅伸长至七米,而且由原本暗红色玄铁转化为流动的熔岩结晶,表面浮现赤金色魔纹,枪尖延伸出三段螺旋刃结构,刃口环绕不灭业火,形成“三途川”状的能量涡流。 仿佛轻轻一挥,就能撕裂空间。 作为“鞘”的林緋焰同样发生了变化,在完成归鞘后,她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与緋狱炎枪一模一样的魔纹,这些魔纹如同火焰一般在她的肌肤上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红光。 林緋焰那原本緋红色的长髮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流焰。这些流焰向上飘动,如同舞动的火焰精灵,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此时的林緋焰,浑身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无敌气场。 雪幽幽睁大了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上次她只是隔空挨了一枪,严格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林緋焰完成緋狱炎枪归鞘后的姿態。 亲眼观看林緋焰和緋狱炎枪的整个归鞘过程,雪幽幽在心里默默和自己的归鞘比较。 思索片刻后雪幽幽就做出了准確判断,自得道:“果然……还是自己的要帅气一点……” 听到雪幽幽自恋的讚美,广寒斩没忍住翻个白眼吐槽道:“那不是废话,我教你的归鞘技术可是月神宫秘传,又经过月神女本人亲自改良过的归鞘技术,她使的归鞘不过是月兰州这穷乡僻岭自个儿专研出来的原始版本,这有任何的可比性吗?” “你说错了,是月神宫秘传,先经过月神女改良,再经过天才御兽师雪幽幽亲自改良过的归鞘技术!”雪幽幽立马纠正道,强调了她在这之中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明明她也参与了技术改良,居然被广寒斩无视了,这她可不能忍。 “你那也叫改良?”广寒斩很无语地说道,对雪幽幽的脸皮厚度有点新的认知。 明明只是因为身高比月神女要矮,才迫不得已略微调整了一下归鞘的动作幅度。 管这叫技术改良,只能说是脸都不要了。 面对广寒斩的质疑,雪幽幽据理力爭:“就是就是!” “……” 见雪幽幽在一旁自说自话,也不知道在嘀咕个啥,被无视的林緋焰脸都黑了,重重地咳了一声,以此来提醒雪幽幽收收味,现在两人还在战斗。 待雪幽幽重新看了过来,林緋焰抬起高傲的头颅,如同女王般从容地说道:“別以为装唐就能躲过去,如果害怕的话就认输吧!” 处于归鞘状態下,她的实力和信心都膨胀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两人如此近的距离,她有绝对的自信,下一击就能让雪幽幽化为尘埃。 然而,就在林緋焰暗自幻想雪幽幽跪地求饶的画面,要准备出手时,雪幽幽却突然比了个暂时停战的手势:“稍等,让我准备一下。” 林緋焰:“……” 虽然不知道雪幽幽要搞什么名堂,但现在的林緋焰也无惧任何手段。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计都是无用的。 她的归鞘也不是被拖个几分钟就失效的劣质技术。 “呵呵,总不至於她也会归鞘吧……”林緋焰暗自嘀咕,紧接著,又觉得自己的忧虑很可笑。 归鞘有多难掌握,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九岁起开始学习归鞘理论知识,到十六岁觉醒伴生宠兽,再到完全掌握归鞘技术,前后她总共花费了九年的时间。 即便如此,也被林家一致认为是超级天才。 雪幽幽这个轮椅御兽师怎么可能学得会这么高深的技术。 她倒要看看雪幽幽还有什么花招。 林緋焰点头道:“给你五分钟,够吗?” “两分钟足矣。”雪幽幽的眼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娇俏的笑意,轻轻歪头,嘴角微扬,发出一声清脆的应答,宛如夜鶯出谷,婉转悦耳,她那如丝般的雪发轻轻拂过白皙的脸颊,更衬得她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般迷人。 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看得眾人纷纷有些口乾舌燥。 尤其是苏婉柔、鹿雨棠、崔夜阑三人,瞬间理解了孟顏青,难怪之前队长这么压抑。 就在这一瞬间,眾人瞩目之下,雪幽幽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她的舞步轻盈而灵动,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又似隨风摇曳的花朵,每一步都充满了韵律和节奏感,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而隨著雪幽幽那节奏诡异的舞步逐渐展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烈阳高照的火焰山地图,竟然离奇地进入了黑夜,一轮清冷的皎月缓缓升起,悬掛在天际,洒下银白的月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月色所笼罩。 月华如同聚光灯一般,將雪幽幽的身影照得格外清晰,她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仙子下凡,身姿曼妙,令人陶醉,在这片黑暗中,雪幽幽仿佛成为了唯一的存在,天地间的一切都只为她一人而存在。 渐渐地,雪幽幽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月牙白的裂缝,这道裂缝如同夜空中的月牙,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紧接著,空中十米长的广寒斩剑身轻颤,伴隨一阵阵如同交响乐般的剑鸣,逐渐虚化,最终化作一条光河,如流星般归於雪幽幽胸口的裂缝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林緋焰猛地睁大了美眸。 她敢打包票,这一定是兵器种归鞘! 虽然不知道为何雪幽幽的施法前摇这么长,但林緋焰不得不承认雪幽幽的动作散发著令人陶醉的华丽和优雅。 就连她都不自觉地陷入其中,生平第一次,进入归鞘状態中的林緋焰感觉自己暗淡无光。 隨著广寒斩的融入,雪幽幽舞动的身影变得愈发虚幻飘渺起来。 下一秒—— “轰”的一声,雪幽幽的身躯向归鞘形態转变,全身上下的血肉一瞬间化作月白色的能量体。 紧接著,冰蓝色的云雾如同被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迅速地缠绕在能量体的周围。这些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灵动地舞动著,最终交织成一件华丽无比的战衣,覆盖在雪幽幽的身上。 冰蓝色的云雾在战衣上流动,形成了复杂而精美的图案,如同古老的符文一般神秘而庄重。 在雪幽幽的身后,冰云缎带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轻盈地缠绕著她的身体。 雪幽幽那精致的面容被一层黑色的眼罩绑带所遮掩,挡住了她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这眼罩绑带不仅增添了一丝神秘感,更让她的气质显得冷酷而威严。 而在雪幽幽的头顶,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桂冠悄然浮现。这桂冠由无数细小的冰晶组成,每一片冰晶都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璀璨夺目。 广寒斩·归鞘! 此时的雪幽幽,即使没有任何行动,全身上下也散发著超乎想像的压迫感。 只因为,在其身后的夜空中,悬掛著一柄贯穿云层的万尺巨剑! 第52章 有才有德 “我敲!”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眼前浮现的恐怖景象不光暴击了林緋焰幼小的心灵,更是让训练室里所有正在观看这场战斗的御兽师破大防。 没错,不是百尺,不是千尺,而是万尺! 完成归鞘后的广寒斩甚至远远超越了火焰山本身的高度! 鹿鳶彻底傻眼了,声音略微颤抖地喃喃道:“这是……宠兽能抵达的形態吗?” 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別说是完全体宠兽,就是月兰州歷史记载过的究极体宠兽,也不曾有如此恐怖的身姿。 此等姿態,说是毁天灭地也不为过。 这就是封號十斩·神兽广寒斩的归鞘,世界上最强的兵器种宠兽,和世界上最完美的归鞘技术,两者结合才能展现出的奇蹟之姿。 火焰山地图。 林緋焰望著捅穿云霄的巨型广寒斩,全身涌现出一阵无力感,看向雪幽幽涩声问道:“你这……也算是归鞘吗?” “这是归鞘哦。”雪幽幽答道,空灵的声线不像是人类发出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完整和广寒斩配合施展出归鞘。 进入归鞘状態后,她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心流状態,內心无悲无喜。 此时此刻,广寒斩仿佛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雪幽幽不仅和广寒斩共享五感,而且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操控广寒斩做出任何的行动。 望著全身打颤,已经丧失战斗意志的林緋焰,雪幽幽自语道:“看来胜负已分。” 下一秒,雪幽幽的双脚离开地面,身体升向空中。 而后双指併拢,举起手臂做了一个虚斩的动作。 广寒斩隨之斩落,劈开云雾,带起猛烈的气流,砸向火焰山的山巔。 轰——! 先是恐怖的音爆声响起,然后是剑体和山体碰撞的爆炸声、山体崩碎坍塌声。 归鞘形態下,广寒斩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记平a,就將火焰山完全破坏、摧毁,將其从地图上彻底夷平。 【焚天院首席阵亡】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对战结束,世一雪花获胜】 隨著战场播报响起,焚天院和蓝芷院的这次友谊切磋,最终毋庸置疑以蓝芷院的胜利宣告结束。 训练室里,双方人马都是相视无言。 虚擬舱的防护罩打开,林緋焰依旧呆呆地坐在虚擬舱里,双目失神,看上去遭受的打击有些大。 林烬嵐见状挠了挠头,暗自思索道:“这下坏了,本来姐姐只是来这弥补排位的遗憾,想在联赛开赛前达到圆满的心境,没想到直接给道心干破碎了。” 就在林烬嵐想要上前安慰林緋焰时,已经从虚擬舱出来的雪幽幽抢先一步,走向林緋焰。 此时雪幽幽一脸神清气爽,白皙的脸蛋上还有些潮红未退去。 整整憋了三天,就为了砍这一剑。 破坏,爽! 劈完这一剑后,她现在是浑身上下都舒服,逼也装到了,念头也通达了。 不过在解除无悲无喜的归鞘状態后,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这次下手恐怕有些太重、太残暴了。 主要还是因为上一世被她虐到註销帐號的高手不计其数,曾一度被玩家称为“高玩杀手”,导致她后来非常关注败给她的御兽师的心理状態。 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了雪幽幽这一世。 雪幽幽来到林緋焰面前,看到林緋焰两眼失去高光,一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扶额,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一股迎面扑来的破碎感。 林烬嵐误以为雪幽幽是要鞭尸她姐姐,连忙出声阻止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贏……” 然而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林烬嵐张大了小嘴,呆呆地看著正在面前发生的景象。 石化十数秒后才反应过来,抓狂道:“啊啊啊,你在做什么啊!” 不只是林烬嵐,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雪幽幽忽然俯下身子,蜻蜓点水地在林緋焰的嘴唇上轻轻一碰,而后分开。 有那么一瞬间,对眾人的衝击力甚至超过了广寒斩的归鞘。 看到林緋焰的眼睛重新恢復神采,雪幽幽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 顺便隨口解释了一句:“我家乡的习俗,如果在战斗中使出了全力,贏的人就要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对方。” 林緋焰面红耳赤地饶舌道:“原……原来是这样。” 如果换做平常的她,肯定能发现雪幽幽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但此时此刻,接连遭受两波巨大精神衝击,她的大脑已经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变成了只要雪幽幽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草履虫状態。 这萌死人的反差感,竟让雪幽幽生出想要更进一步欺负她的念头。 果然,自从跟孟顏青深入探討完御兽之道后,她已经变了,变得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以前的她才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背过身,雪幽幽双手负背,抬起头看著天花板,轻唤一声道:“緋焰。” 林緋焰情不自禁地应道:“怎么了,幽幽大人。” 这一声“幽幽大人”刚说完,林緋焰连忙捂嘴,俏脸直接红到了耳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自然地就这么喊了。 雪幽幽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问道:“知道为什么你的归鞘不如我吗?” 没想到雪幽幽会主动提到“归鞘”,似有指点之意,听到她最关心的问题,林緋焰瞬间脑子清醒了不少。 忙从虚擬舱里起身走出,红著脸求教道:“还请幽幽大人指点。” 反正这幽幽大人她喊都喊过了,也不差这一声。 雪幽幽道:“是艺术细胞。” “嗯?”林緋焰闻言露出困惑的表情。 在林緋焰不解的目光中,雪幽幽讲解道:“你的动作太朴素了,我没看错的话,你是直接將緋狱炎枪插进胸口,你再回忆一下我使用归鞘的整个过程。” 林緋焰回想起雪幽幽那段很长的归鞘前摇,那段优美的舞姿,顿时露出恍然的表情,眼中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神光。 当即抱拳谢道:“多谢幽幽大人指点,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著緋焰的地方,儘管吩咐!” 雪幽幽的这一句指点实乃大恩大德了,不仅为林家传承数代的归鞘技术提供了一个革命性的改进方向。 更重要的是,让林緋焰重新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雪幽幽微微一笑,说道:“今日发生的事,还希望不要传出去。” 林緋焰重重地点头答应道:“这是自然,本就说好了训练赛內容保密,我相信大家都不会说出去的。” 雪幽幽这一番操作,看得藏於暗处的孟天香频频点头,思忖道:“难道真是我之前看错她了,这丫头有才有德啊。” 第53章 鹿鳶的御兽之道 “感谢贵院的指导,让我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让我看到自己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 林緋焰先朝蓝芷院眾人四十五度鞠躬致意,再向雪幽幽表达自己的决心:“等到联赛再相遇时,我会变得比现在更强,届时希望能有一场更精彩的对决。” 说完后,林緋焰就带著焚天院一行人离开了,临走前林烬嵐还朝雪幽幽做了个鬼脸。 前脚刚走,鹿鳶后脚就贴了上来,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一个滑跪平移到雪幽幽面前。 然后抱紧雪幽幽的大腿,一脸諂媚道:“雪幽幽同学,对学院的生活要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儘管跟我提呀,千万不要客气。” 苏婉柔、鹿雨棠、崔夜阑三人见状皆是不约而同看了一眼孟顏青,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前几天她们的队长也干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雪幽幽嫌弃地看了一眼態度大变的鹿鳶,摆摆手道:“答应我的888万劳务费別忘了就行。” 鹿鳶满脸堆笑,討好道:“什么888万,8888万啊。” 雪幽幽心里一惊,没想到鹿鳶出手这么阔绰,不觉间看向鹿鳶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下来,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亲切了不少:“无功不受禄,你要我做什么?” 见已成功打动了雪幽幽,鹿鳶立即换上一副泪眼婆娑的面孔,深情地看著雪幽幽,恳求道:“我有一个梦想,替咱们蓝芷院拿个冠军回来吧。” 对於鹿鳶提出的要求,雪幽幽倒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拿下月兰州联赛冠军,本来就在她的计划內。 虽然孟顏青当初说的是只要她加入二队参赛就行了,但真上了赛场雪幽幽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输呢。 雪幽幽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可以。” 没错,雪幽幽的回答不是尽力,也不是看运气,而是最简单粗暴的可以,仿佛冠军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一般。 理所当然的绝对自信口吻,感染了在场的眾人,心中都不禁升起一股热血沸腾的豪迈。 看似狂妄的话语,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质疑。 在亲眼目睹雪幽幽秒杀了去年排名第五的十天王林緋焰后,大家都相信她有这个实力。 如果这样的实力都拿不到冠军,那蓝芷院大概这辈子都拿不到了。 “好好好,不愧是英雄出少年!”鹿鳶感动地五体投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擦在雪幽幽白丝上了。 这下雪幽幽是真没忍住,一脚踢开鹿鳶这个老女人。 然而—— 鹿鳶却是整个人被踢飞起来,先是“嘭”的一声半个人嵌进了天花板,然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雪幽幽小嘴微微张大,面露吃惊之色。 明明她只是像踢路边易拉罐那样普通地踢了一脚,她发誓刚刚只是打算踢开一点,有这么夸张吗。 难道是因为跟广寒斩完成归鞘后,她的身体素质也跟著提升了。 最关键的是,不会这一脚给她一个亿踢没了吧? 想到这,雪幽幽颇为心虚地慰问一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院长你没事吧?” 鹿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额头上还淌著血,华丽的衣服上沾满了灰,標誌性的金丝眼镜更是折了鼻樑。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一旁的林月谣见状眼皮猛地一跳,以她对鹿鳶那阶级森严作风的了解,换做平时少不了要大发雷霆。 不过看鹿鳶之前对雪幽幽的態度,大发雷霆应该不至於,但就算这样,生气也是不可避免的。 就在林月谣以为鹿鳶要展现一下院长的威仪时,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鹿鳶连鼻樑上弯折的金丝眼镜都没管,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屁顛屁顛地跑回到雪幽幽面前。 接著从內兜里掏出乾净的蕾丝手绢,蹲下身为雪幽幽擦皮鞋的同时,关切地问道:“雪幽幽同学,你的脚没事吧?” 林月谣:“?” 在场眾人:“?” 当我打出问號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孟顏青感觉有人在戳她后背,回头一看发现是苏婉柔,问道:“怎么了?” 苏婉柔道:“没什么,就是感觉院长在求人这方面比队长你还专业十倍,有些感慨。” 孟顏青:“……” 当事人雪幽幽已经是彻底力竭了,眼神呆滯地看著乐在其中的鹿鳶,沉默半晌才硬憋出几个字:“我……没事。” 她第一次生出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正常了,才会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想法。 鹿鳶旁若无人地继续问道:“那队友方面有要求吗?不管是谁,我都可以给你换。” 此言一出,除孟顏青外,二队的苏婉柔三人都是紧张了起来,担心自己被优化掉。 尤其是崔夜阑,之前就属她黑雪幽幽黑得最卖力,她都觉得自己这下是非被换掉不可了。 而一队除林月谣外的四名成员纷纷朝雪幽幽投来热切的视线,挤眉弄眼的样子就像是期待皇帝来翻牌的妃子。 就连林月谣都是朝雪幽幽暗送秋波,虽然表面上还维持著首席的矜持,但心底里却是比谁都期盼雪幽幽能选她做队友。 在眾人视奸下,雪幽幽不假思索道:“保持原状就行了。” 雪幽幽的回答让一队的五人纷纷露出失望之色,相对的,苏婉柔三人都是喜笑顏开,心里暖暖的。 只有孟顏青露出一副早就意料到雪幽幽会这么说的表情,作为这里最了解雪幽幽的人,她知道雪幽幽是个比谁都骄傲,也比谁都更自恋的御兽师。 这与是否拋弃队友无关,像雪幽幽这样骄傲的御兽师,是绝对不会因为队友实力不足提出换人的,因为那么做就相当於是在怀疑自身的实力。 对於雪幽幽的回答,鹿鳶感到有些可惜,她私心是希望蓝芷院最强的五个人能组一起出战。 理想阵容是前四席加上雪幽幽组成一队,不过既然雪幽幽没有换人的意愿,她也只能放弃了。 鹿鳶又热切地询问道:“那队长呢?” “这个嘛……呀……” 雪幽幽刚想拒绝,结果还没说出口就被衝上来的孟顏青拉了出去。 第54章 孟顏青的过去 孟顏青一声没吭,当著眾人面给雪幽幽强行拉走了。 在雪幽幽被拖出门前的最后一秒,似是反应过来什么,立即朝鹿鳶大喊了一嗓子:“劳务费和定金別忘了,记得打我帐號里!” 然后就和孟顏青消失在了训练室眾人的视野里。 训练室眾人:“……” 离开一队训练室后,孟顏青依旧没有出声,拉著雪幽幽的手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见孟顏青不说,雪幽幽也不吱声,就这么安静地被她牵著手。 电梯降落到一楼。 两人踏出电梯门,还没走几步就被翘首以盼的蓝芷院学员们团团围住。 “哇,她们出来了!” “幽幽大人,这次训练谁贏谁输呀?” “我瞧焚天院那帮人走的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是不是咱们贏了啊?” “给我们透露一下吧!” “……” 焚天院將蓝芷院纳入进环洲礼拜的路线还是破天荒第一次,再联繫上前几日雪幽幽在排位中战胜林緋焰的扬名一战。 对於这次双方训练赛的结果,蓝芷院的学员都是非常期待。 即使训练赛的內容已经讲好了不公开,依旧有许多狂热的粉丝在对战大楼一楼守著,等待最后的结果。 望著四周热情的粉丝,雪幽幽伸出空閒的那只手,笑著朝眾人挥手打了个招呼:“大家好呀。” 这里面有不少人在她过来的时候喊了加油,对她们的脸雪幽幽还有印象。 说起来,这已经是雪幽幽第二次在对战大楼被粉丝围住了,而且这次的数量比第一次要多得多,几乎快把整个一楼大厅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如此庞大规模,看上去已经不是孟顏青像上次那样摆出第二席的架子嚇唬一句,就能疏散得了的。 孟顏青在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应援粉丝嚇了一跳后,也立马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不禁有些咋舌,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粉丝给堵路了。 她记得去年林月谣率队打进正赛,创下了蓝芷院成立以来最好的成绩,那会儿出征仪式上都没有来这么多人。 想到这,孟顏青扭头看向雪幽幽,小声道:“你人气真高。” 雪幽幽挺了挺胸道:“说明大家都很有眼光。” 孟顏青撇嘴道:“你还真是一点不谦虚。” 雪幽幽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而后大喊一声道:“大家让一让,院长马上就下来了,她说要亲自告诉你们训练赛的情况。” 雪幽幽这么一吆喝,人群果然散开了不少,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的注意力都渐渐转向了还未现身的院长身上。 见祸水东引成功,雪幽幽和孟顏青二人趁机开溜。 离开对战大楼后,孟顏青整个人顿时放鬆了不少。 在心里默默为雪幽幽的隨机应变点讚的同时,孟顏青又有些担忧道:“那老女人可是一开始就说了训练赛內容保密,而且是跟焚天院一起做出的保证,你这样骗粉丝影响不好吧?” 听了孟顏青的忧虑,雪幽幽笑道:“答案又不一定非要从嘴里才能得知,任谁看到院长那副咧嘴傻笑的模样都能猜到结果。” 孟顏青不禁莞尔道:“这倒也是。” 然后,孟顏青又不说话了。 雪幽幽也不多问,安静地跟在孟顏青身侧。 不知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识的路径依赖,走著走著,雪幽幽注意到孟顏青又带她来到了上次来过的僻静花园。 这一次拉著她一起坐在赏花的双人长椅上。 雪幽幽心想:“这下终於可以说了吧。” 她猜孟顏青至少有三句话要跟她说。 果不出其然,孟顏青开口了。 只是说的內容跟雪幽幽想像中有些不太一样。 孟顏青语气低沉地说道:“蓝芷城,蓝芷院,蓝芷花,每次看到这些蓝芷花,我都会不自觉地想起母亲她。” 顺著孟顏青的话语和视线,雪幽幽看向花园里的蓝芷花,通体碧蓝,巴掌大小。 事实上,蓝芷城满城都长著这种花,就跟野草似的隨处可见。 雪幽幽心里暗暗想道:“如果看到就会想起已逝的亲人,那是有点悲伤了。” 孟顏青继续说道:“我母亲是受人尊敬的强大御兽师,同时也是直属月兰宠兽联盟的巡狩使,负责调查在月兰州境內活动的不法组织,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很久才能见上一面。” “虽然每次见面我都会跟她抱怨在一起的时间这么少,但其实我心里从来没有怪过她,而且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像我母亲那样的英雄。” “那段日子我一直住在联盟,跟同龄的孩子……林緋焰她们一起玩。” “一直持续到我七岁那年,母亲她在一次机密任务中牺牲,她的尸体被同事带回联盟。” 说到这,孟顏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雪幽幽轻轻地拍了拍孟顏青后背,以示安慰。 两人不知道的是,花园里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路暗中跟隨的孟天香。 此时此刻,藏身於虚空中的孟天香已经是听得一个人偷偷啜泣。 “我想知道杀死我母亲的凶手是谁,可跟母亲一同执行这个任务的同事不肯告诉我,就连身为究极御兽师的奶奶,都只是跟我说这个机密任务牵涉过大,这次任务失败后,联盟投票决定封存所有的相关文件。” “可能是怕我在联盟里整天到处找人问,没多久,奶奶就带著我搬到了蓝芷城。” 孟顏青顿了顿,视线从花丛移开,转向雪幽幽,道:“所以,我就想著成为和母亲一样的联盟巡守使,然后找出杀害我母亲的御兽师。” “而要想在毕业后成为联盟巡守使,其中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这名御兽师必须在学生时代夺得过至少一次联赛的冠军,就像是我母亲曾经做到的那样。” “本来在得知蓝芷院往年最好的成绩只有十六强的时候,我都有那么一点点失去希望了,直到幽幽你出现,才让我觉得这一切又充满了可能。” 真没想到,这个蓝芷院旷世奇才的id竟然还有如此沉重的过去。 雪幽幽本以为孟顏青找她,是要谈“不可以抢她队长位置,为什么要亲別的女孩子,以及为何偷藏了一手超绝归鞘”这三件事。 她还想著怎么矇混过关,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格局小了。 接收到孟顏青信任的目光,雪幽幽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 未来的传奇御兽师,雪幽幽大人,会负责照亮你这只迷途小羔羊前方的道路。” 孟顏青闻言,原本紧绷的脸上展露出笑顏:“那真是太好了。” 同时,雪幽幽感受到孟顏青抓著她的手更加用力几分。 孟顏青道:“不过幽幽,我还有三件小事要跟你说。” 不知为何,看到孟顏青那双忽然“认真”起来的眼神,虽然很不礼貌,但雪幽幽心里莫名生出孟顏青刚刚提她老母几嘴只是为了铺垫一下气氛,而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重点的念头。 “我不想追究你在协议期间违背约定亲林緋焰的事情,以及如果你很心动院长那个老女人的提议,我也可以把队长位置让给你。” 孟顏青直勾勾地盯著雪幽幽,神色逐渐黑化,质问道:“为什么?明明掌握那么完美强大的归鞘技术,那天在这里却骗我说你不是林緋焰的对手!” 第55章 想学啊?我教你呀 孟顏青清楚地记得那天雪幽幽信誓旦旦地说她的实力不如林緋焰,然后自己听后元气满满地说两个人今后要一起努力,爭取早日超过林緋焰。 现在一回想起来,只觉得她像是一个傻子被雪幽幽耍。 明明她们三人都是拥有兵器种宠兽的御兽师,搞了半天就她还不会归鞘。 孟顏青觉得自己的骄傲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见孟顏青青色的眼瞳矇上了一层水汽,居然是哭了,雪幽幽立即试图为自己辩解道:“冤枉呀,当时我只是说雪女接不下那一枪。” 这谁能想到当初撒下的善意谎言没活过三天,她是没招了。 而对於雪幽幽搁这开玩文字游戏的行为,孟顏青自然是不买帐,小嘴一撇,越想越委屈道:“还狡辩,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而且,咱俩一起住在棲云居的那个晚上,你当时还说什么泰坦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学归鞘术,说归鞘不过是旁门左道,有机会学你都懒得学。” 雪幽幽:“……” 也那当时她喝大了,跟孟顏青吐露了不少心里话,平时她对外一直都是谦逊有礼。 更重要的是,雪幽幽吹牛逼的那会儿还真不会归鞘,真不是来骗来偷袭,这下她是真地要喊冤了。 想了想后,雪幽幽决定摊牌了:“如果我说是这三天刚练的,你会信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孟顏青摆摆手,压根不信,只觉得雪幽幽又把她当傻子耍了,一脸不屑地回道:“幽幽你真当我是傻子吗,哪可能有人能三天学会归鞘,你还不如让我相信你有神兽。” 因为她知道即便是像林緋焰这样的天才,都花了数年时间才掌握归鞘,就算雪幽幽的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將这个时间缩短为三天。 此刻的孟顏青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出了真相,雪幽幽真有神兽,还是从她店里淘的。 “如果你真的在这三天闭关里从零基础开始掌握了归鞘,那我孟顏青就跟你姓。”孟顏青说完后脸色微红。 在这个御兽文明主导的世界里,虽然御兽师的外表都是上古年代所记载的“女性”形象,但御兽师之间是可以生下后代的,並且后代通常会隨更强大一方的姓。 孟顏青的话相当於是在说以后孩子跟你姓,算是御兽世界里很浪漫的情话。 不过穿越过来的非土著御兽师雪幽幽完全听不懂就是了,她单纯只当孟顏青隨口一说用来强调语气,就跟上一世天天骗吃骗喝的网友一样。 最后真吃了吗,如吃。 姓真改吗,如改。 雪幽幽也没有放心上,只是说道:“你不信归不信,归鞘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难学,关键在於手术刀、金创药和艺术细胞,三天时间完全够用。” “手术刀、金创药和艺术细胞?” 见雪幽幽说得头头是道,像跟真的一样,孟顏青也是听得一愣一愣。 她记得雪幽幽確实在林緋焰面前提过艺术细胞这几个字,好像说的是归鞘动作要华丽,当时林緋焰得到指点后一脸感恩戴德,恨不得以身相娶的模样。 那这手术刀和金创药又是什么? 孟顏青傲娇道:“我不信,除非你教会我。” 躲在一旁的孟天香听后直摇头,心想自己这个傻孙女真是没救了,人家那归鞘技术可是比月兰林家钻研了好几代的还要猛无数倍,非亲非故凭什么教你。 这种压箱底的绝技就跟稀有进化路线一样,都是每个御兽师的立足之本,就算对象是伴侣都不会相授,基本上只能一脉相承。 如果雪幽幽真教,说明她比自家孙女还傻。 显然,这对於一个曾经在她孙女身上白嫖了五百万,又偷走了一张橙色技能卡和一瓶神兽精华的精明骗子来说不太可能。 然而雪幽幽的回答却让孟天香瞳孔地震,惊得差点从藏身之处掉出来。 只见雪幽幽大大方方地回道:“好呀。” 孟顏青捂嘴,有些吃惊道:“真的吗?” 她其实不过隨口说著玩而已,没想到雪幽幽真的答应了。 雪幽幽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下,孟顏青终於相信雪幽幽不是在开玩笑,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担忧道:“那你这擅自教我归鞘……合法吗?” 她以为雪幽幽的归鞘技术是家传的,感觉雪幽幽的父母肯定不会同意雪幽幽把归鞘教给朋友。 看得藏身暗处的孟天香又是一急,这大傻福在干啥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知道不,还搁这装模作样她真是服了。 这要真学到了,之前那点小损失算什么,就当投资了,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孟顏青不急,她这个做奶奶的真是快替孙女著急死了。 雪幽幽道:“合法,怎么不合法。” 她说之前已经跟宠物空间里被神代雪女镇压了的广寒斩諮询过了。 得到了广寒斩肯定的答覆后,才答应的。 广寒斩的原话是——先前白吃了孟顏青家里不少宠粮,最后还没卖出去,被雪幽幽给白嫖了,这波算是回馈一下前任投食员,虽然不能教月神女亲传精修版归鞘,但可以教个月神宫內门弟子通用毛胚版的。 最后的顾虑打消,孟顏青也放下了所谓的矜持,激动地晃了晃雪幽幽的手臂,撒娇道:“那可以快点教我吗,可以的话我想在联赛开始前学会,这样我们就更有机会衝击冠军了。” 没有一个兵器种御兽师能够拒绝归鞘的诱惑,这是所有兵器种御兽师梦寐以求的终极技术,孟顏青也不例外。 如今唾手可得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能不心急的也是神人了。 同为御兽师,雪幽幽完全能够理解孟顏青现在的心情,也不废话,爽快一笑道:“那乾脆就还是在棲云居那间之前我租过的修炼室吧。” 库库库~,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广寒斩给孟顏青开刀的场景了。 自己淋过的雨,她必须要让孟顏青也淋一遍。 “对了,你家藏宝库的那瓶神兽精华是哪来的知道吗?”雪幽幽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孟顏青闻言一愣,答道:“不知道欸,我奶奶没和我说起过,幽幽你有什么问题吗,要不我去帮你问一下我奶奶?” 虽然对没能从孟顏青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望,但雪幽幽依旧不露声色地摆了摆手道:“这倒不用,就是突然想到它,问一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不过这么一看,她与孟天香的一战终究是不可避免。 雪幽幽不知道的是,她最后那装作漫不经心的提问被孟天香听了个正著。 在雪幽幽与孟顏青两人离开后,孟天香立刻藏身的虚空中现身,就算她是究极御兽师,身体也不能长时间处於虚空之中。 孟天香两眼微眯,凝视两人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缓缓说道:“断渡青溟,这丫头居然对那瓶神兽精华的来源起了好奇心,你说她不会是拜月教的人吧?” 断渡青溟理性地分析道:“不无可能,拜月教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拥有一只月光系的宠兽,而她的广寒斩不仅是月光系宠兽,还是神兽。” 孟天香听后杀气腾腾道:“你的意思是,她可能还是拜月教的高层,甚至可能是圣女?” 断渡青溟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只广寒斩不是你店里的那只月石进化过来的吗,你痴呆了?” “啊!?是这样吗……”孟天香一时有些傻眼了。 在断渡青溟的提醒下她终於记起来,孟顏青是有跟她说过雪幽幽在店里嫖走了一只月石。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后,孟天香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简单来说就是,雪幽幽这个“小可爱”白嫖她了一只神兽!!! 第56章 开幕式,蓝芷院首席 蓝芷御兽学院,大礼堂。 时间过得很快,自那天与焚天院的训练赛后,已经过去了近一周时间。 就在今日,最受月兰州御兽师瞩目,一年一度的月兰州学院联赛也正式揭开序幕。 根据蓝芷院的传统,开幕式都会在礼堂里举行,由院长鹿鳶亲自主持。 在蓝金色相间的气派大礼堂里,位列蓝芷院前六百席的学员依次入座,座无虚席。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三年级生,也有少数天赋惊艷的二年级,至於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只有一人。 然而只要稍作观察就能发现,这位全场唯一的一年级生竟然坐在首席的宝座上,原本应该坐在首席宝座的林月谣却坐在了次席的位置。 对於这般光怪陆离的景象,眾人初见时虽感些许讶异,但结合最近的流言细想之后又觉合情合理。 只因为,这个坐在首席宝座的一年级新生正是雪幽幽,据传言在训练赛正面击溃了林緋焰的千年一遇奇才。 如果是真的,那今年无疑真的是蓝芷院最有希望的一年。 承受身后眾人炽热的视奸,雪幽幽感觉她的后脑勺像是在发光,有些不適地下意识卷弄著耳边的髮丝,靠回想这一周发生的事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这些天都是广寒斩在调教孟顏青,她除了偶尔去修炼室瞅一瞅进度外,大部分时间都带著神代雪女在排位里快乐练级。 虽然隨著等级变高后练级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但好消息是没有广寒斩一起平分经验,经过一周的努力还是成功让神代雪女往前蠕动了三级,升到了39级。 至於广寒斩还停留在原来的30级,训练赛单吃十天王林緋焰的经验甚至不够升一级,让雪幽幽不得不再次感慨神兽的经验条比命都长。 然后是今天早上,雪幽幽见孟顏青出关,起初还以为她练成归鞘了,谁知是来提醒她今天要出席开幕式。 至於为什么是闭关的人来提醒躺在床上摸鱼的人。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雪幽幽自从那天组排直播后,经常接到收购雪女进化路线之类的骚扰电话,迫不得已开启了非好友拒接电话功能,这才导致鹿鳶完全打不通雪幽幽的电话,只能打给孟顏青,让她帮忙提醒一下雪幽幽。 再然后,两人就赶过来参加这个开幕式,雪幽幽还被鹿鳶强制安排在了首席的位置。 注意到坐在她身边的林月谣脸色已经不对了,雪幽幽在心里暗道:“这个鹿鳶,真是害苦了我呀。” 这个席位高低虽说对她来说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对大部分平民御兽师而言毕业之后可就靠这个找工作。 首席和次席的区別还是很大的。 为了一个无用的虚名,给人家都得罪完了。 不光是林月谣,其他人也都强制下降了一个位次。 最惨的还是鹿雨棠,原本刚好在第十席的她更是直接掉出了前十席,变成了第十一席,不过雪幽幽觉得雨棠大小姐应该不会太在意这个席位就是了。 六百人的礼堂,一开始还能听到压抑不住兴奋的窃窃私语声,在鹿鳶走上主席台后,很快安静了下来。 她们都是屏息凝神地看著鹿鳶,等待她发话。 月兰州学院联赛,是所有年轻御兽师梦寐以求的舞台。 每所学院都可以出战两支战队,每支战队由五名首发加一名替补组成,总计十二个名额。 哪怕是替补,也能留下光荣的记录,毕业后就有希望靠这笔履歷混个一官半职,不用跟普通学员一样沦为杂鱼了。 至於月兰联赛的赛程,在她们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已经耳熟能详,规则每年都变化不大。 整个赛程分为线上的海选和线下的正赛两部分。 正赛一共十六支战队参加,其中有十支战队的名额是確定的,前一年的十强院校可以各自保送一支战队。 除此之外,其余六支战队的入选名额全都通过海选角逐。 而今个儿举行的开幕式,说白了就是办两件事,其一是確认蓝芷院今年参加海选的两支队伍人员,其二是进行海选抽籤仪式。 万眾瞩目之下,鹿鳶手握名单,环视一圈眾人,朗声道:“出席这次开幕式的你们,都是我蓝芷院最优秀的御兽师学员,大部分人今年也都要毕业了,身为蓝芷院的院长,在这里想对你们说一句辛苦了。” “客套话每年都说,相信大家也听得不耐烦了,今年揭幕式我们新年新气象,直奔主题。” “我,蓝芷院院长鹿鳶,在此郑重宣读出战人员名单。” “首先是蓝芷院二队。” “替补,第九席,谢剪春。” “首发,第七席,沈砚秋。” “第六席,柳青蝉。” “第五席,江寒蘺。” “副队长,第四席,寧小蛮。” “队长,第二席,林月谣。” 隨著鹿鳶嘴里念出一个个与大家朝夕相处的名字,眾人都是瞠目结舌。 这不是原先一队的成员吗,怎么全爬去二队了?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是不是口误了,这不应该是一队吗?” “不可能是口误吧,每年都是从二队成员先开始报的。” “咋给我们三年级的老学姐干到二队去辣?” “呜呜,被宫斗惹~” “柿子之爭,素来如此!” “……” 听到身后传来的非议声,其中有不少都是指责雪幽幽不讲情面,上位后立马就给老学姐们排挤到了二队,雪幽幽极为无语。 她明明记得一周前跟焚天院打完训练赛之后,自己当时还特意和鹿鳶说过什么都不用改动。 没想到鹿鳶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一声不吭就给一队和二队换了个標。 这下是真给她风评害惨,雪幽幽感觉自己已经被人打上宫斗坏女人的標籤了。 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林月谣,可以看到此时此刻林月谣的眼中充满了屈辱和错愕,很明显人家也是和她一样全程懵逼,什么时候被安排了都不知道。 林月谣姑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实际上也正如雪幽幽猜测的那样,这次突击改动是鹿鳶早就预谋好了的。 她才不管雪幽幽同不同意,蓝芷院一队必须是实力最强的战队,如果二队的成绩比一队好很多,到时候学院外的人岂不是要在背后说她这个当院长的没有看人的眼光。 如果不是担心队伍磨合不足的问题,她恨不得全打散了重新组一支个人实力最强的战队。 而在刚刚鹿鳶宣读的过程中,台下最紧张的当属苏婉柔和崔夜阑二人。 只听到前两个名字的时候,她俩嚇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皆以为是自己被暗中优化了,直到鹿鳶读完了整个二队的出战名单,苏婉柔和崔夜阑才鬆了一口气,明白是虚惊一场。 快速报完二队名单后,鹿鳶將手上的名册翻至下一页,中气十足地说道:“接下来蓝芷院一队成员名单!” “替补,待定。” “首发,第七席,苏婉柔。” “第九席,崔夜阑。” “第十席,鹿雨棠。” “副队长,第三席,孟顏青。” “以及,蓝芷院有史以来最具才情学员,新任一队队长,当之无愧的首席,雪幽幽!” 第57章 抽籤 “果然是这样,最后只是一队和二队换了个名头。” “院长还真是偏心呢,这么宠爱我们的校花,我看只有在念她名字的时候注入了感情。” “话说这个替补待定是什么意思,我们也有机会吗?” “……” 跟听到二队名单时的惊讶相比,此时台下的老学姐们显得十分冷静。 在鹿鳶亲口说出要將去年蓝芷院的功臣林月谣贬至二队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料到如今的蓝芷院已是新人换旧人,蓝芷院新时代的船没有承载她们这些老东西的位置了。 没有任何意外,最后压轴的正是最近在学院中声名鹊起的雪幽幽。 比起这个很容易就猜到的结果,她们真正在意的是鹿鳶那一句“替补待定”。 按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一队还有最后一个名额没定下。 换而言之,她们之中谁都有可能成为这最后一位幸运儿。 想到这,特別是席位靠前的几位学姐,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而鹿鳶也没让眾人的期待等待太久,看向雪幽幽,微微一笑道:“现在有请我们蓝芷院的新首席,雪幽幽同学上台,来为一队敲定最后一名替补成员。” 突然被戳的雪幽幽一脸懵逼。 她一共就认识这么几个人,叫得出名字的已经全在一队和二队里头了,还让她来敲定,她定个屁啊? 在一千两百道目光的注目礼下,雪幽幽怀著一肚子怨气走上了主席台。 路过鹿鳶身旁的时候,雪幽幽用只有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把我捧得这么高,你要害死我啊?” 鹿鳶依旧保持微笑,小声快速回道:“怎么会,这可是眾望所归,你要真夺冠了,我还会为你建造一座雕像。” 雪幽幽闻言眼角微微抽动。 这个蓝芷院院长,比她想像中还要更能折腾,拼了命地给她造势。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更希望以无名路人的身份完成黑八奇蹟,感觉会更享受一点。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摊上了这么一个好大喜功的院长,雪幽幽也只能放弃扮猪吃老虎的畅想了。 平静的生活已经远去,从现在开始,她將走上一条要么打爆別人,要么就被別人打爆的王者之路。 念及此,雪幽幽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视线看向礼堂的第二排座位,准备从那几个席位靠前的学姐中隨机抽取一个幸运儿来担任替补。 就在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雪幽幽挑选之际,异变突生。 只见一个坐在后排的瘦小身影站起身,虽然紧张到声音打颤,但还是鼓起勇气毛遂自荐道:“可以选我吗?” “我的主战宠是完全体·机械种·真理智械,拥有能够解析宠兽面板的能力,我想自己就算无法参加战斗,应该也能帮上忙。” 雪幽幽看向说话的瘦小女生,面露惊讶道:“真理智械?是那个由幼年期的浮游眼进化为成熟期的全知之镜,再进化到完全体的真理智械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相当稀有且冷门的宠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冷门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这只宠兽的战斗力不强。 而雪幽幽之所以对它印象深刻,是因为真理智械拥有非常珍贵的解析天赋,能够读取其它宠兽的面板。 不光是天赋、等级这些基础信息,就连技能和种类繁复的奥义,甚至包括弱点,都能够从对方的战斗中快速分析出结果。 可以说是相当优秀的辅助型宠兽。 更有传闻,真理智械的究极进化形態——万相归零,据说只要给足时间,连未知的进化之路都能解析出来。 见雪幽幽说得一字不差,瘦小女生吃惊道:“完……完全正確,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听到名字就能说出真理智械进化路线的御兽师。” 正所谓千穿万穿,真诚的马屁不穿。 被一个看著就很像路人角色的傢伙当著礼堂六百人的面夸讚,雪幽幽还是很受用的,心里不免有些窃喜,高兴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瘦小女生怯生生道:“洛妍,三年级生。” 雪幽幽笑道:“行,那就决定是你了。” 她本来就不在意队友是谁,正准备隨便点一个,没想到还主动送上门来一个有用的,算是小小的意外之喜。 隨著雪幽幽確定最后一个人选,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失望、懊恼、嫉妒、羡慕之声。 “小洛妍也太狡猾了,居然偷跑。” “搞错没有啊,原来第579席都能进一队的嘛,早知道我也毛遂自荐一下好了。” “家人们谁懂啊,整一个大无语。” “……” 其实鹿鳶也很无语,没想到雪幽幽最后挑了一个579席。 早知如此,还不如她直接自个儿写个名字上去得了。 如今木已成舟,鹿鳶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不情不愿地念道:“一队替补,洛妍。” 任谁都能看出鹿鳶一脸的不满。 不过很快,鹿鳶又换上了喜庆的神情,兴奋地说道:“既然两支出战队伍的人员已经確认,那就立刻开始下一个环节,月兰州海选赛的抽籤。” “海选总共有四轮,一天一轮,一轮两场,总共持续四天时间,只要当天的两场全部贏下就能晋级下一轮,贏下八场就能晋级线下的正赛。” “下面由两支队伍的队长各自抽取今日海选赛的对手,雪幽幽队长,你先来吧!” 说完后,鹿鳶指向已经准备好了的抽籤仪器。 这台抽籤仪器直接连接联赛官方的网络,即抽即出,落子无悔。 雪幽幽也不废话,径直走到抽籤仪器前,伸手按下抽籤按钮。 同一时间,礼堂的全息屏幕上所显示的对手名字开始不断跳动。 台下的眾人心思各异。 既有支持自家队伍的爱院人士,希望雪幽幽能抽个弱的对手来一场轻鬆的开门红,也有爱看热闹的好事者,希望能直接抽个强的对手看看实力。 “拜託了,一定要来两个垃圾一点的!” 虽然知道雪幽幽的实力很强,但鹿鳶还是祈祷能抽到个菜一点的对手。 同样有如此期盼的还有苏婉柔、崔夜阑和鹿雨棠三人,都在台下用各自的独门蛊术祈祷著。 很快,画面停止跳动,结果出现了。 【第一场】 【蓝芷院一队vs青野院一队】 【对战时间:今日下午二点】 青野城是一座跟蓝芷城差不多大的边缘小城市。 同样的,青野院也是一所名不经传的二流学院,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第一场的抽籤结果让鹿鳶长舒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刚过肺没多久,下一秒,就被看到第二场对手的鹿鳶猛地一口凉气吸了回来。 【第二场】 【蓝芷院一队vs雷鸣院二队,晚上六点】 【对战时间:今日晚上六点】 雷鸣院!! 礼堂眾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几乎每年都能打进十强的超级豪门强校。 除了享有保送十天王所坐镇的一队的特权外,二队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覷,甚至可以说比很多一流学院的一队都要更强。 而她们蓝芷院差不多只有二流上游的水平。 要知道蓝芷院有好几年的海选,最后都是被雷鸣院二队给碾压式淘汰的。 第一天就抽到,这运气简直是臭到没边了。 眾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蛐蛐起雪幽幽:“人长得这么白,手气却这么黑。” 此时此刻,站在主席台上的雪幽幽,看到雷鸣院的名字有些出神。 虽然有点久远了,但她还留有印象,记得雪花刚进化那会儿就在排位里遇到过一名id叫雷鸣院第五席的御兽师。 “运气真差呢。” 听到雪幽幽未战先降的丧气话,本来就因为常年被雷鸣院血脉压制而感到忐忑不安的眾人,都是一脸错愕。 传说中在训练赛里击败十天王林緋焰的御兽师就这? 还没打就给人跪了? 就在眾人暗自腹誹,连鹿鳶都惊疑不定地看著雪幽幽时。 雪幽幽露出一个笑容,接著说道:“这支雷鸣院二队,运气真差呀~” 第58章 鬆弛感,懂? 开幕式结束。 林月谣的手气比雪幽幽好的多,只抽到了两支三流学院的战队,当然,两场对战的时间也分別是下午二点和晚上六点。 赛程信息確定后,今日即將上演的四场对战吸引了大量蓝芷院学员,以及蓝芷城的公民。 在这个电子设备发达的全民御兽时代,作为一名纯正的蓝芷城公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观赏大大小小的宠兽对战。 更何况是月兰州学院联赛这种一年一度,象徵月兰州年轻一代御兽师最高水准的顶级赛事,其中还有蓝芷城本土队伍参加,只要是个蓝芷州的人都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错过这样的盛事。 而在今日即將上演的这四场本土战队所出战的对战中,大家最关注的其实还是晚上六点那场,蓝芷院一队与雷鸣院二队的强强对话。 蓝芷城的论坛如今铺天盖地都是关於比赛的討论。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蓝芷院一队换人了呢】 【看到了,去年一队的那几个人都下放到了二队,也不知道为啥,明明去年成绩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我还挺喜欢她们的说】 【说明一队这几个新人更强吧】 【也许吧,不过她们运气不太好,第二轮就遇到了雷鸣院二队,怕是要遭重了】 【难说,那名叫雪幽幽的队长可是战胜过十天王林緋焰,实力非常强,上过报纸呢】 【楼上的別传谣了,那只是排位的时候利用场地规则阴了林緋焰一手而已】 【谁传谣了,我女儿就在蓝芷院,俺这是训练赛最新小道消息,堂堂正正击败,懂?】 【小道消息闹麻了,你还是你女儿亲眼看到不成?】 【行了,都別爭了,她们第一轮不是打青野院吗,可以先康康实力】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蓝芷院一队对战青野院一队。 这场看似不起眼的对战,却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只因都想看看这支全新的蓝芷院一队的实力究竟如何。 —— —— 蓝芷院二队训练室。 房间里共有六人,分別是雪幽幽、孟顏青、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以及新加入的替补洛妍。 虽然队名换了,但训练室方面在双方简单商量后还是决定先不变动,毕竟熟悉的设备用起来更得心应手一些。 加上时间比较紧凑,开幕式一结束,雪幽幽几人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到了这里,调整状態,等待即將到来的首场对战。 此时此刻,正好下午一点半,距离第一轮对战青野院,只剩下了最后半个小时。 然而战斗在即,训练室的气氛却是稍稍有些怪异,大家都很静默,一时无人出声。 苏婉柔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左看看雪幽幽,右瞧瞧孟顏青,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这声队长喊谁比较好。 毕竟雪幽幽上任队长这事有些太突然了,大家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虽说雪幽幽確实是很能打,但是队长这位置除了实力服眾之外,资歷也很重要,讲究一个德高望重。 只从年龄上看,雪幽幽还是她们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和大家相处的时间也没有那么久。 除开这个外,苏婉柔还有些摸不清楚雪幽幽和孟顏青的关係,只知道两个人一起请了七天假,一起消失了一周,今天开幕式又一起出现。 正所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目前的情况算是危险重重,她可不敢瞎开口、瞎站队,別弄到最后人家二人之间没什么事,她成炮灰牺牲了。 崔夜阑和鹿雨棠差不多也是出於类似的原因,都很机灵地没有出声。 洛妍刚来,又是替补,见没人说话,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至於雪幽幽,她对自己的认知还停留在僱佣兵的身份上,完全没有任何身为队长的自觉,还在自顾自地吃著桌上的小零食。 直到孟顏青戳了戳雪幽幽的白丝,提醒道:“幽幽,你现在是队长了,说点什么吧。” “啊?”雪幽幽有些懵懵的眨了眨眼睛。 雪幽幽的想法很简单,孟顏青和另外几个队友负责商討战术,然后她负责揍人,上一次不就是这样的嘛。 见眾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雪幽幽这才暂先放下手上的零食,认真想了想后说道:“大家尽情享受宠兽对战的快乐就好,我会负责兜底的。” 说完后,雪幽幽继续开炫小零食。 这就没了?这么隨意的吗? 战术安排呢?对手数据分析呢? 初来乍到的洛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最让她难以理解的是,除她之外的几人,在听完雪幽幽的“恐怖”发言后都是一脸安心的模样。 这是什么状况?! 身为三年级生,洛妍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主动请缨道:“队长,网上应该能搜到一些关於青野院一队的资料,我可以帮忙分析一下敌方的宠兽数据。” 然而,雪幽幽只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没这个必要,你的猪脑我留著另有妙用。” 洛妍:“……” 她本来以为终於遇到了一个懂她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狂妄之徒。 事已至此,洛妍也只能祈祷雪幽幽別在第一轮就翻车。 很快,半小时就过去了。 简单地互相喊了一声加油后,雪幽幽躺进虚擬对战舱,登上了自己的对战帐號。 这一次,意识进入虚擬对战界面后,雪幽幽发现邮箱標誌上多了个小红点,將其点开。 里面有两封新邮件。 【恭喜世一雪花获得认证id:蓝芷院首席】 【恭喜世一雪花获得认证id:蓝芷院1,雪幽幽】 第一个是学院首席的官方认证id。 第二个则是月兰联赛专用防偽id,证明雪幽幽是蓝芷院一队的成员。 跟平时排位不同,比赛时必须要使用比赛专用id。 这么做一是为了方便观眾辨认,同时避免有长得相似的人冒名顶替,二是有很多选手自己的id真的没眼看,一旦放开约束等同於是助长歪风邪气,抹黑联赛这块金字招牌。 比方像林烬嵐的那个焚天院超绝美少女(腹击请私聊),就属於严打的id。 试想一下,若是让这样的id充斥著整个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各地青楼联合举办的花魁大比。 第59章 对战青野院,雷莹的关注 雪幽幽换上“蓝芷院1,雪幽幽”的id后,就进入了比赛房间。 【蓝芷院一队vs青野院一队】 【蓝芷院1,雪幽幽——(未选择)】 【蓝芷院1,孟顏青——完全体·兵器种·千叶斩仙莲】 【蓝芷院1,苏婉柔——完全体·生物种·织梦妖狐】 【蓝芷院1,崔夜阑——完全体·诅咒种·丧钟羽主】 【蓝芷院1,鹿雨棠——完全体·生物种·青囊棠仙】 【对战】 【青野院1,姜灼——完全体·生物种·赤焰狼王】 【青野院1,封悬——完全体·生物种·夜影魔獾】 【青野院1,沈苓薇——完全体·生物种·青翎仙雀】 【青野院1,阮眠眠——完全体·生物种·雾隱飞蝶】 【青野院1,白露行——完全体·生物种·六翼霜角鹿】 根据比赛规则,每位选手必须出示一只战宠,除最后进房间的雪幽幽之外,所有人都已经出示完毕。 裁判催促道:“雪幽幽选手,请抓紧出示战宠。” 雪幽幽当即白了她一眼:“急啥急?” 裁判面露错愕之色,张了张嘴,刚想放点狠话懟回去,话到嘴边又怕事情闹大丟了工作,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她没想到第一次当裁判,就被选手驳了面子。 他奶奶滴,居然敢当眾顶嘴,等下別让她逮到机会。 待比赛一开,她就全力视奸雪幽幽,但凡让她发现一丝风吹草动,就立刻红牌罚下场。 没有理会一旁红温了的裁判,雪幽幽很认真地在思索应该出示哪只宠兽。 考虑到见过她使用广寒斩的人不多,可以把广寒斩当作底牌来用,加上雪女又早已在公眾场合出现过,最后还是决定让雪女来作为这次联赛的主力。 【蓝芷院1,雪幽幽——(成熟期·生物种·雪女)】 看到雪幽幽最后出示的是一只成熟体宠兽,裁判讥笑一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宠兽,让你想了这么久,搞了半天只是个成熟期的小初生。” 本来她面对雪幽幽心里还有些自卑,毕竟她在学生时代没能爭取到联赛的亮相机会,现在一看雪幽幽连只完全体宠兽都掏不出来,连她都不如,顿时优越感油然而生。 雪幽幽无语地看著这位心胸狭隘的裁判,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仅从宠兽的进化阶段来判断一名御兽师的实力,裁判小姐。” 裁判:“……” 不知为何,她莫名有种风度被对方比下去了的既视感。 虽然但是,依旧嘴硬道:“是吗,那我可要好好领教你等下的表现了!” 放下这句狠话后,裁判连“比赛即將开始,请各位选手做好对战准备”都没说,立即启动了这场对战,不给雪幽幽任何回嘴的机会。 【隨机地图中……】 【本局对战地图:侠客道】 【正在加载……】 隨著地图加载完毕,雪幽幽眼前的光景快速变换,一阵炫光过后,已经身处侠客道地图之中。 出现在眼前的是五条分岔路。 雪幽幽还挺意外的,没想到居然隨机到了侠客道这张经典地图。 在前世,侠客道可是一度被评为过最受玩家喜爱地图。 只因为这张地图的特殊规则——每条岔路只允许同阵营的一位玩家通行。 简单来说,就是五条岔路,正好不多不少一人走一条,对方也是同理如此,最后会演变成五场一对一对决。 侠客道之名取自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一张藏在5v5地图中的本质单挑地图。 孟顏青询问道:“怎么说?” 雪幽幽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笑道:“侠客道还能怎么说,中间那条路我要了,等各位的好消息。” 在起始点四名队友的注目下,雪幽幽迫不及待地踏上正中间那条岔路,挥挥手留下个背影,率先瀟洒地出发了。 通常来说,队伍的最强者都会走最中间的那一条,雪幽幽的选择明摆著是冲青野院最强者去的。 孟顏青摇了摇头:“这个傢伙。” 隨著跟雪幽幽相处时间变长,她已经深深地了解到雪幽幽是个本质对战狂。 “行了,你们压力也不用太大,放开打就行,我也先走一步了。”孟顏青向三人交代一声后,就走向第四条岔路。 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四”和“死”谐音,算是带著点凶煞之气的数字,如果是对自己实力没有信心的御兽师,会下意识地避开这条路,她认为对面会选择走这条路的御兽师应该也挺相信自身实力的。 接著,自认为实力在崔夜阑和鹿雨棠之上的苏婉柔,也立即说道:“那我走第二条。” 按照惯例,走在最两侧岔路的御兽师会相对弱一些,她想把好解决一点的对手留给崔夜阑和鹿雨棠。 很快,起始点就剩崔夜阑和鹿雨棠两人大眼瞪小眼。 鹿雨棠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我一个奶妈走哪里不一样,你赶紧选一条去吧。” 侠客道谁都喜欢,除了辅助。 对於主战宠是辅助型宠兽青囊棠仙的鹿雨棠而言,她寧愿隨机到昆虫森林,都不想见到侠客道这个纯纯坐牢的地图,完全没有她表现的机会。 “呃……好,那我就走第一条岔路了,雨棠你小心。” 崔夜阑安慰一句后,就骑上丧钟羽主溜溜球了。 起始点只剩下鹿雨棠一人,她也不用纠结了,直接走向最后一条岔路。 —— —— 雷鸣院,训练室。 豪奢的房间中央,一名梳著银紫色及臀长发的少女翘腿坐在沙发上,学院制服外披著一席金色的羽衣,裙摆下方是一双被鏤空蕾丝包裹的修长美腿,外貌气质超凡脱俗。 最特別的是她那双闪烁雷光的眼眸,以及额间的闪电印记,令人望而生畏。 在其旁,一名短紫发少女跪在地上,神情恭敬地托举著银盘,银盘上摆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如果雪幽幽在这里,便能认出眼前这位跪在地上的短紫发少女,就是之前和她交过手的雷鸣院第五席。 而坐在沙发上的这位形似巨婴的美少女,正是大名鼎鼎的月兰联赛十天王——闪雷公主·雷莹。 托她去年带队夺得亚军的福,今年联赛雷鸣院一队也是没有任何意外地保送进了正赛。 此时,这位天王排名还在林緋焰之上的闪雷公主,享受著下午茶的同时,却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训练室萤屏上实时直播的一场海选赛。 【蓝芷院一队vs青野院一队】 换做平时,別说是两支不入流院校战队的比赛,就是自家二队的比赛,她都懒得看一眼。 真正能引起她兴趣的,只有同为十天王的另外几人的对战。 之所以今天一反常態观赏起了蓝芷院与青野院,完全是因为她近日得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雷莹拿起银盘上红茶抿了一口,目不转睛地看著萤屏中的雪幽幽,兴致盎然道:“就是她击败了林緋焰?” 她得知的林緋焰被击败消息,自然不是排位那种过家家的游戏,而是正儿八经在训练赛上输了。 毕竟雷鸣院一直都在焚天院环州礼拜的必经之路上,切磋的时候顺带询问了一下对方前面的交手情况,然后听到了这个劲爆消息。 虽然具体训练赛內容对方没有透露,但是通过林緋焰提起雪幽幽时那虔诚无比的神態语气,雷莹就明白了绝对不只是棋差一招那么简单。 那是发自內心的敬佩,这个叫雪幽幽的御兽师,居然把十天王林緋焰给打服了。 “雪发冰瞳,很可能是跟我一样的混血御兽师呢~”雷莹越看越喜欢,甚至心里生出了想把雪幽幽纳为宠妃的想法。 说著说著,忽然想到了什么,雷莹伸出脚尖勾起短紫发少女的下巴,质问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在排位里遇到过一个很厉害雪女御兽师吗,当时怎么不上报?” 短紫发少女无辜又委屈地看著雷莹,心里大喊冤枉。 她当时明明有说过,她还记得那会儿雷莹还十分不屑地將对方称之为村姑。 雷莹现在的行为分明是赤裸裸的挑刺。 但这些话她也就心里想一想,碍於雷莹的淫威,顶嘴是万万不敢的。 只能卑微地回道:“请队长责罚。” 雷莹嘴角勾起,邪魅一笑道:“过来趴我腿上。” 短紫发少女身体一颤,隱隱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还是不敢抗命,诺了一声道:“是。” 第60章 不小心给对面打投了 侠客道。 上帝视角下,裁判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正在中间岔道上行走的雪幽幽。 雪幽幽的步態相当散漫,放鬆得有点不像是在打比赛。 处於灵魂状態的裁判立刻飘至雪幽幽身前,找茬道:“你你你,怎么不召唤出宠兽?” 看到这位阴魂不散的裁判,雪幽幽心里暗道一声“真是阎王易躲,小鬼难缠”。 而后,有些无语凝噎道:“比赛有规定御兽师一定要马上召唤宠兽吗?” 裁判闻言,气势顿时矮了下去:“这……这倒没有。” 雪幽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不知道雪幽幽问她名字干啥,但裁判自觉不能输了气势,叉著腰朗声回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包小星是也。” 雪幽幽道:“好的,小星裁判,再跟著我,我就举报你在比赛期间干扰选手。” 包小星:“……” 就在雪幽幽以为终於可以清静了时,没想到刚走没几步,包小星又追了上来。 並且,包小星十分硬气地回应道:“我还告你不尊重联盟裁判呢!” 雪幽幽:“……我警告你,你再骚扰我,我真的会举报你的。” 包小星:“我跟你爆了!” 雪幽幽:“……” 包小星:“你怎么不说话了。” 雪幽幽:“没招了。” 不想被神经病黏上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遇见神经病。 雪幽幽不禁再次感慨这句话是多么的正確。 现在能做的就是闭上嘴巴,对方的一个字都別理会,打完这场后就给这个包小星举报了。 “餵……” 见雪幽幽不理她了,包小星找別的话题说道:“我看青野院走这条道的是她们的队长姜灼,就是出示战宠为赤焰狼王的那个御兽师,你就一只成熟期的雪女,等下要惨咯。” 雪幽幽顿时绷不住了。 这是你一个裁判能说的话吗? 暗自下定决心,待会儿举报的时候一定要把泄露情报这条也写进去。 不曾想到,包小星看出了雪幽幽心中的想法,狡猾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敢举报我,我保证到时候蓝芷院一队会因为贿赂裁判作弊被取消参赛资格。” 雪幽幽瞥了包小星一眼,道:“……所有人都看得出是你在骚扰我。” 包小星得意道:“我联盟里有人,你不信邪的话可以举报一个试试,我被审讯的时候就一口咬定是你贿赂我,裁判工作没了我大不了换一个,而你就只能等明年再参赛了。” 听完包小星这番话,雪幽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话癆裁判的智商。 本来以为只是个神经病,可能智力还存在一点问题,没想到还挺聪明。 如包小星所料,雪幽幽確实不敢赌她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毕竟自己可是答应过孟顏青,要带她夺冠的。 雪幽幽乾脆道:“行吧,你贏了。” “哼哼~”包小星先是得意地轻哼了几声,后问道:“你就一只成熟期宠兽,这么弱是怎么当上队长的啊?” 而雪幽幽也是彻底放飞自我了,隨口瞎说道:“我们蓝芷院的传统是按顏值来排顺位,我长得最漂亮,就让我担任队长了。” 包小星露出恍然之色,不疑有他道:“那就不奇怪了,说实话,我包小星平生很少对別人的顏值心服口服,你算一个。” “唔,小心,姜灼来了。” 雪幽幽翻了个白眼,已经无力吐槽了:“不用提醒,你现在是裁判。” “那你加油,爭取不要输得太难看,我先避嫌一下。” 说完最后一句话,包小星的身影就立马消失了,变回到上帝视角。 裁判的灵魂虽然观眾看不到,但是对战双方都可以看到。 要真被青野院的选手看到她和雪幽幽聊天,那就真玩完了。 雪幽幽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很快,视线中出现了一位打扮狂野的少女。 少女短髮利落,小麦色皮肤,校服外套就这么系在腰间。 看到雪幽幽后,少女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一副活力满满的模样。 符合雪幽幽对火系御兽师的刻板印象。 雪幽幽问道:“姜灼?” “嗯。” 姜灼爽快地承认了身份,接著反问道:“那你就是雪幽幽咯?” 雪幽幽点了点头。 本来她还挺期待跟青野院最强者的交手,结果被包小星这么一插科打諢,弄得兴致全无。 见雪幽幽没有任何先召唤宠兽的意思,姜灼笑道:“別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小看青野院,小瞧我的话,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接著,姜灼昂声喊道:“出来吧,赤焰狼王。” “嗷呜——!” 在姜灼的呼唤下,一只身长近十米,肩高足有七米的神武狼王跳出宠兽空间,傲立在姜灼身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身赤红如熔岩的皮毛,並非寻常的赤色,而是从脊背处的深红琥珀,渐变成腹下的暗金流火。 每当它呼吸起伏,毛流间仿佛真有火焰在流淌,仔细观察,每一缕鬃毛尖端都泛著近乎透明的焰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如同將熄未熄的炭火。 它的面庞是岁月与力量最完美的结合,额间一簇逆生的银白鬃毛如同永燃的冠冕,在风中纹丝不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深处沉睡著两簇永不熄灭的业火,当它眯起眼睛,眼角便会泛起淡淡的红光,仿佛下一刻就有火星迸溅出来。 四腿修长而结实,肌肉线条在皮毛下流畅地起伏,利爪收束时如黑曜石般沉凝,一旦探出,便露出骨质的苍白与刃口的寒光。 蓬鬆的长尾甩动时,会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火红残影,如同淬火的钢条划过暮色,尾尖一簇不灭的焰苗终年燃烧,却不会灼伤它分毫,反倒像是一盏与生俱来的长明灯。 看到这只赤焰狼王的一刻,雪幽幽不禁暗暗点头,在心里夸讚一声对方培育得好。 这位青野院一队的队长倒是没有说大话,確实有两把刷子。 如果没有遇到她的话,应该可以走得更远一些。 “你的赤焰狼王培育得相当不错,如果只在凡人的范畴里评价的话。” 起初,姜灼还没有听懂雪幽幽话里的意思。 直到她惊恐地目睹一百四十米高的雪女拔地而起。 “吼——!” 赤焰狼王发出长啸,全身毛髮瞬间炸开,每一根都化作跳动的火苗。 然而下一秒,只听“噗”的一声,雪女便將其一脚踩成狼肉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包小星、洛妍、雷莹、短紫发少女、鹿鳶、蓝芷城和青野城的观眾,所有看到这残酷一幕的御兽师心臟都是猛地漏了一拍。 因为只要稍稍代入姜灼的视角,便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这股难言的绝望。 这不是能让人血脉喷张的热血宠兽对战,而是比速通更残暴的无情碾压。 很快,姜灼的四名队友同时收到了一条让人难以置信的战场消息。 【青野院1,姜灼选择投降】 第61章 洛妍的疑惑 像队长那样热血又坚韧的人,究竟经歷了什么,才会绝望到主动发起投降? 收到主心骨姜灼投降的消息后,青野院一方剩下的四人皆是心头剧震,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应对各自的对手。 不到两分钟,便一一败下阵来。 【比赛结束】 【蓝芷院一队获胜】 从双方相遇,到战斗结束,总共只用了不到三分钟。这支崭新的蓝芷院一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战胜了青野院一队,展现出远超往年的强硬实力。 观看这场战斗的蓝芷院学员,乃至蓝芷城的御兽师们,无不激动万分。 而青野城的御兽师则觉得天都要塌了,她们无法接受,今年被寄予厚望的青野院一队,竟在海选阶段就惨遭一轮游,被往年同级別的学院狠狠碾压。 “搞错没有,五条路全输是什么鬼?” “无所谓了,对面那个叫雪幽幽的御兽师太超模了,怎么都不可能贏吧。” “夸张,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宠兽,居然还只是成熟期。” “我说句爆的,十天王遇到也照样被嚇哭。” “这就有点尬黑了,排名靠前的十天王还是太权威了,不是靠蛮力就能贏的。” “有啥好爭的,反正咱们都已经输了,到时候等著看就是,正赛迟早会碰上的。” “……” 训练室。 对战结束后。 蓝芷院五人一个接一个地从虚擬对战舱中站起身。 崔夜阑刚钻出舱,就朝鹿雨棠点了个赞:“厉害呀雨棠,没想到连你都打贏了。” 鹿雨棠脸上也浮现出一个笑容,回道:“运气还可以,对面刚好也是辅助型宠兽。” 接著,鹿雨棠又看向孟顏青和雪幽幽,语气兴奋地问道:“你俩谁这么猛,直接给青野院的队长打投降了?” 如果不是真的被虐到毫无还手之力,绝不会有御兽师敢在这么重要的比赛里投降,这回去可是要被人口诛笔伐的,会成为一辈子洗不掉的黑点。 她们五个人里,有能力把人打到直接投降的,也就只有雪幽幽和孟顏青了。 这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事。 孟顏青摇了摇头,道:“我可没这么猛。” 於是,几人把视线投向一脸无辜的雪幽幽。 “我只是想多刷点经验,等她召唤其他宠兽,结果她就直接跑了。” 雪幽幽觉得自己很冤,明明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想多刷点经验而已,大家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她刚才故意在折磨对手似的。 她才没有这种奇葩的小眾爱好。 就在这时,一旁存在感极低的洛研忽然出声道:“队……队长,刚才你在对战的时候,我让真理智械解析了雪女。” 洛研的语气有些紧张,她从战斗结束起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她的问题可能会冒犯到雪幽幽,但她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 雪幽幽闻言眉毛一挑,道:“那你是看见了雪女的面板?” “不,除了等级外,真理智械什么都没解析出来,连名字都是不详。这也太奇怪了吧!” 洛研越说越激动:“真理智械可是完全体宠兽,明明连孟顏青的千叶斩仙莲、苏婉柔的织梦妖狐、崔夜阑的丧钟羽主和鹿雨棠的青囊棠仙都可以解析,却偏偏没法解析一只成熟期的宠兽。” 眼前发生的事实在超出了洛研的认知。 看到雪女震撼登场的瞬间,洛研就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动,让真理智械偷偷解析这只雪女的面板,结果得到的却只有一个等级,其他信息一概没有。 更奇怪的是,就连这个等级也明显不正常,根本不是成熟期宠兽该有的等级。 正常的成熟期宠兽都在30级以內,而雪幽幽的这只雪女竟然有39级。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没有压制进化一说,如果宠兽到达了该进化的等级却没能进化,就会永远卡死在这个等级上,不存在什么一千级的超神皮卡丘。 对此奇事,洛研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两个。 一是雪女的进化等级和別的宠兽不同,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至今为止,她还没听说过有哪只宠兽进化到完全体的等级不是三十级的。 而另一种可能的解释,就是雪幽幽特意让雪女压制了进化形態。 可这又是图什么呢?洛研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所有御兽师都知道,让完全体宠兽以成熟期形態出战,是无法使用进化到完全体时新获得的能力的。 让宠兽以低阶形態出战是公认的搞耍行为,毫无意义。 然而,对於洛研的提问,雪幽幽只是笑而不语。 沉吟半晌后才可爱地回道:“不知道捏~” 虽然她猜到是因为神话兆的生命气场隔绝了真理智械的探测,但她才不会傻乎乎地说出来呢。 眼见雪幽幽就要这么装唐躲过去,洛研却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继续追问道:“队长,你那只雪女的等级为什么……” 然而洛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雪幽幽伸出的食指按住了嘴唇。 只听雪幽幽慢悠悠地说道:“小洛研,每个御兽师都有自己的秘密,刨根问底可不是淑女行为。” 视线对上雪幽幽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冰瞳,那是与之前表现出的可爱呆萌完全不同的威严,洛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御兽师可是歷代级的天才怪物。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洛研顿时立正了:“是,队长!” 雪幽幽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盈盈地揉了揉洛研的脑袋,而后又恢復了平常的样子。 待雪幽幽的视线移开后,洛研这才鬆了一口气,紧接著脸蛋上浮现出两片红晕。 什么嘛,明明这傢伙才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居然喊她小洛研,还摸她脑袋。 身为未来的宠兽学家,她是不会被嚇退的。 洛研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搞清楚雪幽幽究竟在掩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就不信,雪幽幽在隱藏雪女实力的前提下,还能一直贏下去。 第62章 惊变!换人规则,十天王雷莹上场 雷鸣院,二队训练室。 此刻,刚看完“蓝芷院vs青野院”完整录像的雷鸣院二队五人,个个脸色煞白。 整个训练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良久,梳著褐色丸子头的队长率先打破僵局,狠狠吐槽道:“这种怪物,拿头打啊!” 一旁梳著粉色云朵卷的队友深表赞同:“確实,看不出一点像人的地方。” “从头到尾连技能都没用,只是踩了一脚,就踩死了红狗狗。” “要不我们乾脆直接投降吧。” 粉发少女的提议让几人颇为心动。 如果认定绝对贏不了,倒不如直接放弃战斗,毕竟宠兽吃太多败仗会影响发展潜力,许多强大的进化路线都对负场次数有严格的要求。 虽然这么做会遭人唾弃,甚至面临被学院开除的风险,但身为御兽师应该坚守的第一原则,就是绝不能让自己的宠兽无谓送死。 就在褐色丸子头队长准备下令“雷鸣院二队全体成员,自刎归天”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一位令人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望著忽然出现的短紫发少女,褐色丸子头队长失声道:“夜鶯……队长。” 没错,雷鸣院第五席夜鶯,正是原二队的队长。在她被调任一队后,褐色丸子头少女才成功上位,成为新任队长。 夜鶯此时突然到访,让正在悄悄商討投降之事的几人有些尷尬。 夜鶯点了点头,算是跟前队友们打招呼了,没有敘旧,只是言简意賅地说明来意:“雷莹殿下有话要对你们说,都跟我过来吧。” 很快,几人在夜鶯的带领下来到雷莹面前。 五人齐声行礼道:“殿下,贵安。” 雷鸣院以等级森严著称,若惹得闪雷公主·雷莹不快,被开除都算是命大的。 在这个有些敏感的节点被雷莹召见,五人心中忐忑不安,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不过雷莹的態度远比五人预想中要好。 看著大气都不敢出的五人,雷莹甜美地浅浅一笑道:“蓝芷院跟青野院的比赛都看过了?” 褐色丸子头队长立刻答道:“是,我们刚刚看完了录像。” 几人暗自揣测:殿下这是何意?难道是要让她们死战到底,打出风采不成? 就在眾人揣摩雷莹的心思时,雷莹语出惊人道:“雪幽幽是货真价实的、跟我一样的十天王级別御兽师,这不是你们有资格一战的对手。” “让一个位置出来,下场我要亲自上阵!” 此言一出,包括夜鶯在內,在场几人无不瞳孔地震。 联赛规则中確实有这一条:海选赛期间,一队可以与二队交换一名队员,有效期持续到正赛开始。 换言之,允许一名一队成员向二队提供技术支援,但仅限於海选赛。 这条规则的本意,是给那些实力不俗却因走位不佳而在海选首日惨遭淘汰的御兽师一个继续发光发热的机会。 至於担心早早保送正赛的十天王所在队伍临时支援二队,破坏海选公平性,则大可不必,身为联赛十天王级別的明星选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做不出这样不体面的事。 况且,帮自家二队通过海选也没有任何好处,没有足够实力的队伍,终究会在正赛中一轮游,沦为別人的垫脚石。 正因如此,夜鶯几人才对雷莹的决定感到震惊。 褐色丸子头队长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关切地问道:“殿下,这会不会对你的名声產生不好的影响?” 话音刚落,只见雷莹从沙发上站起。 紫色丽影闪过,动作快得眾人只能看到残影。 几乎同时,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褐色丸子头队长的身形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等几人反应过来,只见雷莹正收回侧踢的动作。 另一边,褐色丸子头队长已是口吐番茄酱,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雷莹掸了掸手,冷声道:“雷鸣院不需要这样的废物,你们几个,把她丟出去,別让我再看到她。” —— —— 晚上六点。 蓝芷院一队对阵雷鸣院二队。 雪幽幽跟队友一起吃过晚饭后,又独自回寢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卡著六点差十分走进训练室。 一进门,就看到除了五位队友之外,鹿鳶也在。 而且,眾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太淡定。 雪幽幽敏锐地察觉到,在她洗澡的那会儿功夫里,大概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 不等雪幽幽询问,鹿鳶连招呼都没顾得上打,就慌慌张张地喊道:“大事不好了,雪幽幽!” 雪幽幽眨了眨眼,心平气和地问道:“什么事?” 被雪幽幽身上镇定自若的气质所感染,鹿鳶稍稍平復了內心的焦躁与愤怒,道出眾人慌乱的源头:“一个小时前,雷鸣院二队公示的出战名单里,出现了雷莹的名字!” 见鹿鳶语气激昂,不在一个频道的雪幽幽尷尬地问道:“呃……雷莹是谁?” 鹿鳶闻言睁大美眸,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至於孟顏青几人,早已习惯了雪幽幽缺乏常识的人设。 孟顏青出声帮忙解释道:“雷莹是雷鸣院一队的队长,跟林緋焰同为十天王,封號闪雷公主。” “不仅如此,她在十天王中的排名还在林緋焰之上,去年刚出道就带领雷鸣院打进决赛,可惜最后输给了冥花魔女率领的幽鬼院。” 雪幽幽歪了歪脑袋,不解地问道:“那她这么厉害,为什么在二队?” 为了解答雪幽幽的疑惑,孟顏青又嘰里呱啦解释了一堆规则相关的东西。 隨后,鹿鳶做了个总结,一脸认真地说道:“幽幽,我们怀疑闪雷公主是特意跑来狙击你的,大概是你下午的表现实在太惊艷,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狙击我嘛……”雪幽幽闻言非但没有害怕,眼中反而流露出兴奋的笑意,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总之,今晚你跟雷莹的对决已经登上了各大媒体平台热搜第一,成了月兰州最大的话题,就连官方都特意派人来为这场比赛做专场直播,要知道,这可是只有正赛才有的待遇。” 鹿鳶抓住雪幽幽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就在雪幽幽以为鹿鳶要给她做最后的加油时,鹿鳶却说道:“事已至此,有些事我也不瞒你,考虑到风险对冲,我在外围已经买了一个亿,赌雷莹会贏。” “现在告诉你,就是希望你不要有压力,放开打就好,展现出我们蓝芷院御兽师的风采。” 雪幽幽:“???” 第63章 雷莹的神秘传闻 对於鹿鳶真金白银的“战前鼓舞”,雪幽幽无语之余,又隱隱觉得有些稀奇。 她確实没想到,鹿鳶在亲眼目睹过她归鞘的姿態后,居然还是认定雷莹会贏。 有趣。 雪幽幽纯净的冰瞳不由得深邃了几分,转身走向虚擬对战舱。 见雪幽幽一言不发地坐进对战舱,舱门即將合拢的最后几秒,孟顏青忍不住喊了一声:“幽幽……” 雪幽幽语气篤定道:“没事,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带你夺冠。” 说话间,她放空大脑,拋却杂念,迅速进入心流状態。 开始连结…… 望著舱內已然平静进入意识潜行的雪幽幽,洛妍忍不住吐槽:“她是冷血动物吗?这可是对阵第二天王雷莹啊!” “她到底知不知道,就算是十天王之间,差距也大得很啊!” 眾所周知,位列十天王前二的两位御兽师,实力几乎断档领先后面八人整整一个层级。 这也是鹿鳶不看好雪幽幽的原因。 被雪幽幽在训练赛里速通的林緋焰,早在去年联赛八进四的正赛中,就被雷莹以同样的方式速通过。 当时也是秒杀。 而且更乾脆、更狠厉。 虽说已过去一年之久,但所有看过那场对战的御兽师,都不会忘记雷莹的强横与可怕。 洛妍之所以破防,是因为刚才见雪幽幽对雷莹几乎一无所知,她正想分享一些雷莹的情报,还没来得及开口,雪幽幽就已经自信满满地连进了虚擬对战网络。 全村最后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在洛妍看来,如果雪幽幽真如她所料还藏著强大的底牌,再加上提前了解雷莹的优势和弱点,制定科学合理的对战策略,这场战斗未必没有胜算。 谁曾想,雪幽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场新王与旧王的交锋中主动放弃了信息差,竟选择了正面硬刚。 洛妍表示累姐了。 明明今天吃晚饭时还在为入选一队替补而欣喜,谁能想到这替补位置还没坐热,就极大概率要面临海选首日便光速出局的结局。 实在有些太快、太突然了。 洛妍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没能走得更远,她心里还是颇为遗憾的。 不久前她还在盘算,等挺进正赛,就能收集各队最新对战数据,到时就有足够的时间帮自家队伍分析情报,定能派上大用场。 至於现在,只剩下空悲切惹。 与洛妍的自暴自弃不同,孟顏青倒是一脸乐观地给队员鼓劲:“我很少见幽幽露出这么投入的表情,我想她现在一定很兴奋。” “所以,我们也要全力以赴才行!” 鹿雨棠闻言嘖了一声:“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这么了解她?” “不过,全力以赴是当然的,我还不至於嚇到直接投降。” 苏婉柔笑道:“我只是害怕,可没怂。” 崔夜阑举手道:“俺也一样。” 孟顏青伸出手,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上吧!” 苏婉柔三人会意,纷纷上前將手叠在一起,齐声喊道:“三、二、一,加油!” 隨后,四人躺进对战舱,接入对战网络。 鹿鳶看著这一幕,感慨道:“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二十多年前,我还是蓝芷院一队的队长,那时也是这么给队友打气,其实也是给自己鼓劲。” 鹿鳶回忆著,在洛妍身旁坐下,打算就坐在这里跟她一起看实况直播。 洛妍偷偷瞄了鹿鳶一眼,轻声说道:“跟雪幽幽比起来,她倒更像一位合格的好队长,可惜实力差了点。” 鹿鳶耸耸肩,无奈道:“没办法,正因为太了解她们五个人的实力了,我才理智地买对方贏。” 能与院长交流的机会难得,洛妍趁机问道:“那个传闻是真的吗?恶雷侯大人与究极体·元素种·雷鸣帝姬大人生下的双胞胎女儿,姐姐是御兽师,妹妹则是姐姐的先天伴生宠兽。” 鹿鳶沉默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她和洛妍一样,也只是听过传闻。 这牵扯到月兰四位王侯的家事,別说她一个蓝芷院院长,就算她那一城之主的姐姐也没资格过问。 但在学员面前直说不知道,又显得自己这个院长没什么含金量。 就在鹿鳶琢磨著要不乾脆瞎说传闻是真的,反正洛妍也无从验证时,房间里响起一道她绝不会忘记的声音。 “世上有许多故意放出的虚假流言,都是为了掩盖背后更惊人的真相,包括小丫头你刚说的这个。” 声音仿佛凭空出现,洛妍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声音的源头,却不见人影。 她想询问鹿鳶,却发现刚才还好好坐在旁边的鹿鳶,不知何时已瑟瑟发抖地跪在了地上。 洛妍愣神之际,一个身著翠色华服的成熟美妇从虚空中走出。 看到女人与孟顏青有几分相似的容顏,洛妍瞳孔猛然一缩。 青溟侯?! 洛妍立刻起身行礼:“您……您好!” 孟天香朝洛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隨即看向鹿鳶,语气不悦地责问道:“我不过是想图个热闹,来你这儿看我孙女的比赛,你一见我就跪在地上做什么?” 鹿鳶仍不敢起身,声音发颤地问道:“大人何时来的?” 严格来说,她买外围的行为是被联盟明令禁止的,这事可大可小,私下玩玩没人管,但当著联盟四侯之一的孟天香的面说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相当於公然挑衅联盟的权威。 孟天香闻言,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反问道:“你是觉得我堂堂青溟侯,会躲在暗处偷听你们两个小辈说话?” 难说。 当然,这两个字鹿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但无论如何,孟天香的態度已表明不追究她买外围一事了。 想到这,鹿鳶心里顿时鬆了口气,连忙请孟天香坐下,陪笑道:“怎么会呢,大人快请坐,我们一起看,一起看。” 孟天香坐下后,指了指身旁两个位置:“你们也坐。” 在孟天香的示意下,鹿鳶和洛妍只好挨著坐下,只是都有些坐立不安,大气都不敢出。 孟天香见状不满道:“说话呀,刚才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我一来就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此时,萤屏上正处在加载界面,蓝芷院一队与雷鸣院二队的对战即將开始。 鹿鳶最关心的自然就是这场对战的胜负,便向孟天香询问道:“大人,冒昧问一句,以您究极御兽师的眼光来看,这场谁能贏?” 孟天香眼神一瞪,嚇得鹿鳶身体一颤,而后才缓缓说道:“难道我是特意来看我孙女输的吗?” 此言一出,鹿鳶顿时急了,也顾不上礼数,反驳道:“可对面恶雷侯的女儿雷莹同样不容小覷呀!” “嗯……”面对鹿鳶的质疑,孟天香微微思索后,从怀里掏出一纸书信拍在茶桌上,沉声道:“你自己看吧。” 鹿鳶看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结巴道:“这……这这……” 见鹿鳶反应古怪,洛妍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即便没有徵得孟天香同意,也偷偷瞄向桌上的书信。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挑战书——本人雪幽幽向孟天香发起宠兽对战,时间xxxxxx,联繫电话xxxxxxxxxxx】 这也太疯狂了! 洛妍嘴巴张得老大,跟鹿鳶同款震撼脸。 恍惚间,洛妍隱隱领悟到孟天香来此的真正目的。 恐怕是—— 孟天香双手合拢,安放在腿上,意味深长道:“所以,我就特地跑过来看看,瞧一瞧这位胆敢挑战究极御兽师的学员,到底是什么水平。” 第64章 对战雷鸣院,火力全开,雪女真正的实力 月兰州学院联赛官方直播间。 【蓝芷院一队 vs 雷鸣院二队】 【蓝芷院1,雪幽幽——成熟期·生物种·雪女】 【蓝芷院1,孟顏青——完全体·兵器种·千叶斩仙莲】 【蓝芷院1,苏婉柔——完全体·生物种·织梦妖狐】 【蓝芷院1,崔夜阑——完全体·诅咒种·丧钟羽主】 【蓝芷院1,鹿雨棠——完全体·生物种·青囊棠仙】 【对战】 【雷鸣院1,雷莹——完全体·元素种·闪雷公主】 【雷鸣院2,慕容蝶——完全体·兵器种·紫电蛺蝶剑】 【雷鸣院2,凌霜——完全体·生物种·大雷音雀】 【雷鸣院2,简云舒——完全体·生物种·天劫雷云】 【雷鸣院2,姜梦白——完全体·生物种·幻梦紫电】 【隨机地图中……】 【本局对战地图:双子灯塔】 【正在加载……】 加载完成,映入眾人眼帘的是无星的夜空。 夜空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平面之上,两座相隔数里的海岛矗立其间,每座海岛占地约几十个足球场大小,各自屹立著一座不朽的灯塔。 万眾瞩目之下,蓝芷院与雷鸣院的选手分別出现在两座灯塔之下。 “大家好,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官方新人解说包小星,大家叫我小星就好啦!今天是在下的首次亮相,希望能为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实况对战解说!” 如果雪幽幽能听到,一定会对这个熟悉的声音瞠目结舌。 所谓的官方特派解说员,不是別人,正是下午那场比赛的裁判包小星。 包小星確实有基岩后台,关於这点她没有欺骗雪幽幽,她想当裁判就能当裁判,想要解说这场比赛就能立刻拿到解说资格。 一想到自己下午刚认识的“好姐妹”就要告別赛场了,包小星决定亲自来解说雪幽幽的最后一场比赛,权当是送行。 此时直播间显示在线人数过亿,包小星看到这个夸张的数字后暗暗咂舌——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解说,就有这么多观眾。 当然,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些人不是来看她的。 “ok ok,姐妹们,小星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啦!想必对於这场蓝芷院和雷鸣院之间的对决,大家已经期待已久了!” “一边是蓝芷院一队队长、本届黑马、新星人气王雪幽幽,另一边则是临时支援雷鸣院二队的雷鸣院首席、大名鼎鼎的十天王选手雷莹,这场新王与旧王之间的战斗,將在双子灯塔地图上正式拉开帷幕!”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由於双子灯塔地图的特殊性,双方隔海相望,无法直接展开白刃战。小星认为,雷鸣院一方所出阵的宠兽似乎占据著不小的优势。” 包小星话音刚落,弹幕也纷纷发表起各自的观点。 【虽然感觉这个解说不是很专业,但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 【双子灯塔……蓝芷院的新星运气有点差了,这个地图是专门为长手宠兽设计的,有远程攻击手段的宠兽在这里有绝对的优势】 【是这样没错,她那只雪女身体再大也不可能比海深,怎么过海都是个问题,怕是很难发挥】 【不是姐妹们,咋还真討论起来了?有雷莹殿下亲自坐镇,难道你们还认为雷鸣院这边会有输的可能性?】 【……】 此时弹幕討论的话题,正是孟顏青几人面临的问题。 灯塔下,蓝芷院一方出生点,距离身体能够正式行动还有30秒倒计时。 孟顏青眉头微皱,语气有些焦急:“怎么办,幽幽?我们的攻击手段似乎没法直接有效地打击到对面。” “而且双子灯塔的地图禁止穿梭虚空,我没法让玄甲护心莲渡我们过去,你的雪女看上去也不能直接过海,这个地图的地形对我们真有点不友好。” 崔夜阑眼前一亮,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举手提议道:“我可以让丧钟羽主载我们过去。” 然而刚说完,就被孟顏青一秒否决:“不行,这样做太明目张胆了,对面又不是瞎子,半路就会被打下来的,到时候只会进退两难。” 崔夜阑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这时,苏婉柔提议道:“那要不让幽幽再用一次归鞘好啦?如果是处于归鞘状態下的广寒斩,那么大、那么长,一定能攻击到对面的!” 此言一出,鹿雨棠也目光灼灼地看向雪幽幽。 在她们四人中,她是唯一知道广寒斩是神兽的人,只是一直藏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那么美的姿態,自从上次在训练赛中亲眼见证过一次后,就让她日思夜梦,流连忘返。鹿雨棠本打算私下找雪幽幽聊聊这事,结果雪幽幽最近一直和孟顏青待在一起,她都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孟顏青看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雪幽幽。 此时雪幽幽正神情专注地望向雷鸣院一方的灯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孟顏青询问道:“可以吗,幽幽?” 听到孟顏青的声音,雪幽幽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朝四名队友笑了笑,回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没有这个必要。” “没有必要?” 四人闻言都是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此时,开战倒计时读秒结束,五人的身体皆是一松,知道现在已经可以召唤宠兽了。 “出来吧,雪女。”雪幽幽亲昵地喊道。 隨著雪幽幽的声音落下,在数亿观眾的视线中,一只一百四十米高的雪女堂堂登场,身高甚至超过了四十层楼高的灯塔。 有了灯塔作比较,眾人第一次对这只雪女的大小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雪女庞大的身躯屹立在海岛之上,身上散发著朦朧的洁白光芒,那是宠素的顏色,却比灯塔还要更加耀眼,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包小星见状解说道:“我们的雪幽幽选手率先召唤出了她的成名宠兽,一只比灯塔还高的雪女,曾在下午与青野院的对战中,一击解决了对方的队长!” “不过就目前而言,小星实在猜不到她召唤出雪女要做什么,据我所知,这只雪女从未展现过任何的远程攻击手段!” 弹幕也开始刷起了一大片“何意味”。 【我敲,她这是要干嘛?不会真要渡海吧?】 【虽然我承认这只雪女確实很大,但双子灯塔这张地图的海域可是有四千米深,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吧】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游过去?】 【前面的弹幕笑死我了,这么胖也能游过去吗】 【前面的姐妹没道理的,冰山那么大,不也能漂浮在海上吗?这是密度的问题,跟重量有什么关係】 【你怎么知道她密度不高?又不是元素种,这可是生物种啊!要真能游过去,我刷十个宠粮一號!】 【……】 很快,雪女用实际行动狠狠地回击了满屏的质疑声。 只见雪女那头雪白如瀑的长髮如灵蛇般向上翻涌,倏然间分成千丝万缕的发束,交缠编织,最终於发尾凝作一柄柄由髮丝织就的四十米长剑刃。 此时若单看雪女的脑袋,像极了克苏鲁中的触手利刃怪物,狂掉san值。 得益於橙色技能——霜心剑脊的隱藏效果,雪女获得了临时將身体的一部分改造为类似斩击类宠兽身体结构的能力。 而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 【重量级选手】+【霜心剑脊】 【碎月凝华】x100 隨著雪幽幽一声令下,雪女骤然操控百柄发剑,同时使出“碎月凝华”。 数百道皎洁如月光的冰刃划破夜空,每一柄发剑都斩出一记碎月凝华,整整一百道近百米宽的冰刃倾泻而出,宛若天神的礼炮,直指雷鸣院的灯塔出生点。 空气中先是炸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群海妖齐声嘶鸣,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隨后是重物轰然崩塌的声音,最终被激流的吞没声彻底覆盖。 待到眾人回过神来,皆是惊爆眼球,只因眼前发生的一幕实在是震撼心灵。 雷鸣院的灯塔早已不见踪影——更准確地说,是整座岛礁都被削平,彻底没入了海平面之下! 第65章 宠兽?御兽师?最完美变异! 虽然这招在排位中已演练过无数次,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雪幽幽还是第一次真正施展开来。 在橙色技能“霜心剑脊”的加持下,即便不藉助广寒斩,雪女也能將碎月凝华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再加上泰坦流派特有的庞大宠素储量,才共同造就了眼前这幅顛覆常理的景象。 解说席上的包小星看得目瞪口呆,情绪激动之下甚至破了音:“雷……雷鸣院的出生点海岛被夷为平地了!” “天吶,太惊人了——这就是那只雪女的真正实力吗?在这种核弹级別的攻击下,雷鸣院还有人能活下来吗?” “不对!比赛还在继续,雷鸣院二队並未团灭,雷莹选手还活著!” 镜头切回战场。 雪女的攻击过后,雪幽幽再也望不见雷鸣院那座远在数里之外的海岛,眼前只剩下一片无垠的海面。 望著自己的杰作,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雪女在赛场上的首次全力爆发,这一波发挥,她愿意给雪女打九十八分。 当然,雪幽幽也没有高兴得太早。 毕竟战斗还未结束。 战场播报的死亡信息只有四条——只有四名雷鸣院的御兽师在雪女的这一击中阵亡淘汰。 那位被誉为“闪雷公主”的十天王的雷莹,还活著! 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 天空、海中都有可能。 想到这,雪幽幽正要回头与崔夜阑沟通,让她用丧钟羽主帮忙搜寻雷莹的踪跡时,异变陡生。 剎那间,战场连续播报出四条新的消息—— 【蓝芷院1,鹿雨棠阵亡】 【蓝芷院1,苏婉柔阵亡】 【蓝芷院1,崔夜阑阵亡】 【蓝芷院1,孟顏青阵亡】 身后传来的“滋滋”电流声,让雪幽幽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被紫色雷光笼罩的人形宠兽。 完全体·元素种·闪雷公主——竟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她的身后,瞬间將她的四名队友一击毙命。 在她手中,被洞穿心臟的孟顏青缓缓滑落,面带不甘地化作粒子消散。 竟敢当著自己的面,杀了孟顏青。 雪幽幽强压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问道:“你的御兽师呢?” 闪雷公主掸了掸手,口吐人言道:“打贏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见雪幽幽准备动手,闪雷公主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语出惊人道:“平常我都这么回別人,不过为你,我可以破例一次。” “偷偷告诉你吧,我既是宠兽闪雷公主,也是御兽师雷莹。” 闪雷公主,更准確的说是闪雷公主·雷莹的回答让雪幽幽大吃一惊。 按照她以往的认知,正常的混血儿要么是混血御兽师,要么是混血宠兽,结果必然是二者取其一。既是御兽师又是宠兽,简直闻所未闻……世上竟会有如此神奇的生命存在? 如此说来,对方的十天王的称號“闪雷公主”,便是她宠兽形態下的名字了。 怪不得雪幽幽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號时,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见雪幽幽满脸震惊,闪雷公主·雷莹特意耐心地解释道:“我体內的御兽师血统与究极之兽血脉各占一半,又发生了奇妙的变异,让我可以在御兽师与宠兽之间自由切换形態。若非如此,刚才早已死在你的雪女的攻击下了。” “不过,我也正好可以借你大范围的攻击掩护自己变身,免得被人看见。” 雪幽幽点了点头,又有些不解地问:“这些都是你的秘密吧,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闪雷公主·雷莹嘴角微扬,答道:“大概因为你也是混血儿吧,某种意义上,我们算是同类。看到你的瞬间,我就不自觉被你的眼睛吸引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宠妃?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立刻认输,放你一马。” 面对闪雷公主·雷莹毫不掩饰的直球表白,雪幽幽却是不屑一笑,果断拒绝,骄傲地说:“呵,想让我当你的宠妃?还是先打贏我再说吧!” 然而,雪幽幽的回答不仅没有让闪雷公主·雷莹流露出丝毫不快,反倒让她对雪幽幽更加欣赏。 事实上,被雪幽幽拒绝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对於像她们这般骄傲的御兽师,怎么可能不战而屈? 战斗,才是彼此沟通的最好方式! 闪雷公主·雷莹愉悦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作为对你这份勇气的奖励,我再免费告诉你一个情报好了。” “其实呀,我最快可以达到千分之一的光速——也就是三十万米每秒。只要我想,刚才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你和她们一起宰了。只不过看你似乎还没使出全力,就这么输掉想必不甘心,所以才留了一手。” 千分之一的光速! 雪幽幽瞪大美眸,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概念? 放在现实中,闪雷公主·雷莹几个呼吸间就能从雷鸣院赶到蓝芷院,半分钟就能绕整个月兰州一圈,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难怪鹿鳶认定自己绝无可能胜过雷莹,在归鞘那漫长的前摇时间里,就足够闪雷公主·雷莹杀死自己一万次了。 真正意义上的光速——在雪幽幽的资料库中,只有传说中那两只一直在爭夺“天下极速”之名、存活了无数个纪元的神兽才能办到。 而闪雷公主·雷莹仅在完全体阶段,就已达到千分之一光速,至少在速度上,她已经触碰到了神兽的领域。 雪幽幽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语气篤定地说:“你的第一奥义,是传说奥义·流光吧?” 传说奥义与传说奥义之间,亦有差距。 像林緋焰那只緋狱炎枪的传说奥义·焚霄枪意,便远不及雪女的传说奥义·积雪。 而传说奥义·流光,却是与积雪同级別的奥义——后者是泰坦流的核心奥义,前者则是神速流的核心奥义,同时也是极为稀有的可成长型奥义。 积雪隨著等级提升而增长体型,从而增强力量与宠素储量,类似地,传说奥义·流光能隨等级提升而增加速度。 能够达到千分之一光速,意味著这只闪雷公主的等级已经达到了七十级,之所以尚未进化为究极体,只能是有进化条件尚未满足。 这下,轮到闪雷公主·雷莹惊讶了:“没想到你还挺懂的嘛,你可是第一个说出我奥义名字的御兽师!” 紧接著,闪雷公主·雷莹邪魅一笑:“不过呢,清楚地认识到我的强大,只会让你更加绝望!” 话音刚落,雪女已用宠素包裹住雪幽幽,將她捞起,含入口中。 战斗,正式开始! 第66章 不装了,隱藏的进化,以神代之名! 月兰州学院联赛官方直播间。 同时在线观看人数突破至惊人的十亿大关! 包小星激情地解说道:“霍霍,闪雷公主竟然突现在蓝芷院的出生点,秒杀了雪幽幽之外的四名蓝芷院御兽师!” “闪雷公主究竟是何时来的,雷莹选手本人又藏身在何处,我们无从得知!” “但依旧如同传说中的那般,从来没有人看见闪雷公主和雷莹同时出现过!” “哦吼,闪雷公主居然和雪幽幽选手聊了起来!” “好想知道她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可惜我们听不到选手交流的语音!” “哇呜,雪女竟然一口吞下了雪幽幽选手,不过应对速度型的宠兽,这確定是个不错的对策,至少先確保了自家的御兽师的安全!” “雪女率先向闪雷公主发起掌击,被闪雷公主轻鬆躲开了。” “雪女发动了连环巴掌,一下都没抓到!” “闪雷公主还手了,一记亚光速重踢踢在了雪女的眼睛上,雪女受到了伤害!” “看雪女的表情好像是被激怒了,我看到了什么,天吶,它居然飞了起来,原来它会飞啊!” “它的头髮又变成了一柄柄长得像触手的利剑,是刚才毁灭雷鸣院出生海岛的那招!” “这次释放的冰刃数量似乎比上次还翻了一倍,蓝芷院的出生点位在地图上也彻底消失了!” “可惜,这样的大范围密集攻击,依旧没能命中闪雷公主,闪雷公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两只宠兽在半空中对峙!” “说句蓝芷院学员不爱听的,就目前的战况来看,雪女落败是迟早的事!” 战场中,海浪翻卷。 一只眼睛暂时失明的雪女跟闪雷公主·雷莹在无星的夜空下对峙。 失去了两座灯塔的光线后,这方小世界仅存的两道光源,便是雪女和闪雷公主·雷莹身上散发的宠素光芒。 闪雷公主·雷莹双手抱胸,装叉道:“虽然你很强,但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打不中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顺带一提,我的下一次攻击会击中你的另一只眼睛,届时,双眼失明的你又拿什么贏我呢?” 她很装逼! 雪幽幽算是看出来了。 通过雪女共享的五感,雪幽幽能看到闪雷公主·雷莹现在的表情相当的甩。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她还会装逼的御兽师,雪幽幽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简直是在践踏她这位殿堂级御兽师的尊严。 事已至此,不拿出真本事是不行了! 就算暴露了实力也在所不惜! 感受到了雪幽幽的想法,雪女精神一振,朝著闪雷公主·雷莹发出一声恶虎咆哮:“呜嚕——!” 万眾瞩目之下,雪女一百四十米的庞大身躯亮起耀眼的白光,竟然是进化之光! 在白光中,雪女的体型持续变大,直到长高了近乎一倍后才停下。 伴隨著进化之光消散,难以想像的压迫感透过萤屏笼罩在每个观眾的心头。 这是什么东西?!! 明明长相和雪女大差不差,身上却散发著难以想像的惊人气场。 不容质疑! 不容注视! 不容触碰! 神代雪女登场!! 就连在训练室中观看这场对战的究极御兽师孟天香,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萤屏上的巨兽,心乱如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给她的感觉竟然比那天看到的神兽广寒斩都要更古怪、更危险! 场外的观眾隔著萤屏都不好受,更何况是场內与之正面对峙的闪雷公主·雷莹。 此时此刻,整个地图空间都被神代雪女的神话兆气场覆盖,闪雷公主·雷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不仅体內的宠素流动得越来越慢,就连思维都快要凝固了。 下一秒,汹涌的海面开始结冰,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 【传说奥义·幻术·蚀神雪】发动! 很快,一片雪花落在了闪雷公主·雷莹身上。 还处于震撼状態中的闪雷公主·雷莹忽然间精神一阵恍惚,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望不见边际的雪原之中。 “这是哪?” “我怎么在这里?” 闪雷公主·雷莹眼神中透露著茫然。 当然,这里没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 雪界,神话中雪女的故乡,七绝界之一,整个世界都是最纯粹的白色,除了漫天大雪之外別无他物。 如有旅人误入,便能感受到最原始的孤寂与绝望。 这里的每片雪花都会汲取外来者的热量、记忆及宠素,转变成雪女的力量,直至外来者永远迷失於雪界之中。 最让闪雷公主·雷莹绝望的是,即便是她以最快的速度定向飞行了十分钟,周围的景色依旧是一片绝望的雪白。 “雪女,你给我出来!” “雪幽幽——!” “……” 任凭她如何呼唤,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认清现实后,闪雷公主·雷莹只好迎著风雪不停地向前飞。 雪界没有白昼和黑夜之分,闪雷公主·雷莹不知道飞了多久,依旧望不见尽头。 一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直到闪雷公主·雷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身躯的每一寸也早就失去了所有温度和血色,被染成了和雪界一样的白色,被雪界同化,彻底沦落为一具迷失在雪界中的行尸走肉。 与此同时,战场內。 “阿巴……阿巴……”深陷神代雪女幻术中的闪雷公主·雷莹,双目失神,瞳孔失去了焦距,嘴角淌著口涎,样子唐得一匹。 幸好导播把镜头全懟在神代雪女身上,不然这一幕铁定要被闪雷公主·雷莹的黑粉做成战败表情包。 而面对毫无防备的闪雷公主·雷莹,雪幽幽却没有下令神代雪女发动任何的进攻,只是安静地等待闪雷公主·雷莹身上的宠素被蚀神雪吸尽后自然死亡。 此举並非为了折磨闪雷公主·雷莹,恰恰相反,这么做是为了还她最初留手的情。 雪幽幽不喜欢欠別人,如果闪雷公主·雷莹能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幻术的束缚的话,就算是两清了,雪幽幽便会让神代雪女继续跟她战斗。 可惜的是,雪幽幽高估了闪雷公主·雷莹的幻术抗性。 这一招终究还是分出了胜负。 【雷鸣院1,雷莹死亡】 【战斗结束,蓝芷院一队获胜】 在结果显示在萤屏上的剎那,所有观看比赛的观眾都是呼吸一窒,心跳漏了半拍。 无敌的十天王闪雷公主·雷莹在海选赛炸鱼,竟然翻车了!! 难以置信!!! 弹幕瞬间燃爆。 包小星也是一阵出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打颤地激动宣布道:“获……获胜者,蓝芷院一队,雪幽幽!” 今晚,雪幽幽之名註定席捲整个月兰州! 第67章 有人笑,就有人哭 万兽城,月兰州最高级別的主城,同时也是月兰宠兽联盟的本部所在地,每年月兰州学院联赛正赛的举办地点。 焚天院一队一行人於今日前,已经完成环州礼拜的行程,提前抵达此处。 此时此刻,包括林緋焰在內的一队五人齐聚在同一间宾馆房间里,刚刚看完蓝芷院和雷鸣院的比赛。 林烬嵐直接往床上一瘫,彻底放弃了治疗,糯声道:“姐姐,看来这傢伙打你的时候还远远没使出全力呢,人家的雪女甚至还藏了一段进化。” 林緋焰抿了抿嘴,心里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林烬嵐说得没错。 她与雪幽幽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完全不在同一个次元。 如果说雪幽幽的归鞘还有前摇长的弱点,那这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雪女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强悍。 严谨来说不该再叫雪女,但林緋焰也不知道这只进化后的宠兽叫什么。对局中只显示出战时的宠兽名字,战场上临时进化的宠兽不会更新名称信息,只能等万能的网友去扒了。 焚天院第四席苦笑一声道:“只能祈祷到时候正赛抽籤別遇到她们了。” 焚天院第三席当即回懟道:“给你糯的,照你这么讲,我们不能遇到的战队有点多了,蓝芷院不能遇到,雷鸣院不能遇到,幽鬼院也不能遇到,你乾脆直接回家得了。” “呵,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你就用这种语气跟你前辈说话的?” “无能的前辈不配得到我的尊重!” “……” 对於这两人的日常爭吵,林緋焰也是见怪不怪了,直接选择一手无视。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两个活宝吸引过去,林緋焰偷偷地点开手环中的好友列表,找到唯二置顶的雪幽幽,然后做贼心虚般地快速敲了几个字过去:幽幽大人,恭喜战胜雷莹,你果然是最强的(崇拜.jpg)。 —— —— 蓝芷院,训练室。 “乌拉!” “这居然贏了!” “姐妹们,感觉无敌了有木有!” “那是幽幽太强了,和你这个被秒的有什么关係?” “你不也一样啊!” 从虚擬舱出来的孟顏青四人都是一脸激动。 这场比赛打得像过山车,没想到最后还是贏了,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神代雪女最后带来的那种无敌感,別人不清楚,她们可是身临其境体会过的,只是很难把当初训练室里惊鸿一瞥的那只小只雪女,和眼前这尊两百多米的巨人联繫在一起。 现在回想起来,她们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见过这只雪女的完全体形態,只是当时並不知晓。 “幽幽,你这只雪女的完全体形態叫什么名字呀?” 雪幽幽的机舱刚打开,人就被兴奋的四名队友团团围住。 洛妍也立马凑了过来,竖起耳朵。 她刚才用真理智械解析的结果依旧是未知,没想到雪幽幽都亮出了雪女的隱藏进化,真理智械还是解析不出,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也导致她比所有人都更要好奇这只宠兽的真名。 此时雪幽幽的心情也十分不错,不仅是因为贏下了这场对战,更重要的是在战胜闪雷公主·雷莹后,神代雪女的等级一口气从39级飆升到了45级。 没有隱瞒,也没有卖关子,雪幽幽如实说道:“神代雪女。” 名字什么的都还好,只要不要暴露神代雪女的种类就行了。 “神代雪女。”洛妍一字一顿地呢喃道。 熟读万卷宠兽百科的她竟然完全没有听说过这只宠兽的名字。 不光是她,其实在场所有人在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后都是微微一愣,一脸茫然的模样。 不过很快,眾人又开始嗨皮起来。 宠兽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打贏了这场比赛,这一场最艰难、也最不公平的比赛。 苏婉柔提议道:“一起吃个夜宵庆祝一下吧!” 鹿雨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蓝金色卡,拍了拍肚皮爽快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烧鸟店,我有那的vip,可以吃到隱藏菜式哦,今晚我请客!” 雪幽幽虽然没有提前开香檳的习惯,但也不想这时候拒绝眾人的好意,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想吃白食了。 很快,六个人就兴冲冲地走出了训练室,独留下一位神秘心碎女子。 “啊……我的一个亿……”鹿鳶感觉自己要灵魂升天了,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抓, 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同,她只觉得这几个小初生很吵闹。 本以为在封盘前的最后一秒果断梭哈雷鸣院,是她赌史上最伟大的一次投注,不曾想到却是极限送票。 不仅把从青野院那场赚到的两千万还了回去,还倒赔了八千万。 至於孟天香,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便跟鹿鳶和洛妍吩咐了一声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行踪,隨后重新藏身於虚空之中。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隨时都可能咽气的鹿鳶,不禁摇了摇头。 赌狗不值得同情。 没有迟疑,孟天香立刻跟上雪幽幽一行人。 她有重要的话要跟雪幽幽说。 第68章 月兰州最懂跟踪的御兽师 一起吃完庆功宴后,时间已近零点。六人互相道別,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夜半无声,唯有虫鸣。 雪幽幽和孟顏青二人並肩走在清冷的大街上。 对於今天发生的一切,孟顏青至今仍觉得不太真实。 她原本心里都做好了来年再战的准备,没想到雪幽幽比她想像中要强得多。 孟顏青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差点以为要倒在海选赛上了。今晚刚听到雷莹要出战时,差点没把我嚇死。还好幽幽你技高一筹。” 雪幽幽沉默片刻后,回道:“她確实很强。” 雷莹的实力,让她对这个世界的土著產生了不全是彩笔的想法。 如果不是神代雪女幸运地踏上了神话之路,她指不定今天就翻车了。 这个世界也有相当厉害的傢伙呢。 至少她还是第一次听过像闪雷公主·雷莹这样奇特的生命。 对此,雪幽幽心里其实有些小小的矛盾,身为御兽师的本能让她很想收服这只很有潜力的宠兽,但对方既是宠兽,又是御兽师,让雪幽幽跟御兽师契约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孟顏青不清楚雪幽幽的想法,只是看到雪幽幽面露纠结之色,还以为是在担心下次遇到雷莹会输,便出声打气加油道:“不用担心,你这么强,我相信你下次遇到她也一定能贏的!” 雪幽幽闻言,一脸问號地看著孟顏青。 孟顏青见状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看你这么纠结,还以为是在担心这个。” 雪幽幽无语道:“我只是为雷莹感到可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顏青好奇地问道:“可惜什么?” 雪幽幽双手负背,轻嘆一声道:“我为她错过了此生唯一一次可能击败我的机会感到惋惜,今日一战她底牌尽露,之后她再遇见我必败无疑。” 趴在雪幽幽头上的雪花也表示赞同,发出得意的声音:“嚕嚕嚕~” 孟顏青哑然。 接著,两人安静地走过一段路。 拐过一个街角时,孟顏青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话说回来,幽幽你那只神代雪女走的是什么进化路线?” 没有任何的犹豫,雪幽幽秒答道:“保密。” 对於雪幽幽的光速拒绝,孟顏青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其实在今晚庆功宴上聊天的时候,每次眾人一聊到有关神代雪女的话题时,雪幽幽都会选择打哈哈矇混过去。 大家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雪幽幽在刻意迴避这个话题。 一直让神代雪女以成熟期的形態出战,如果不是为了隱藏实力的话,那就是神代雪女的身上还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 再加上今天眾人询问雪幽幽神代雪女的名字时,雪幽幽也是很爽快地回答了。 那么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很有可能出在进化路线上。 名侦探小青认为自己抓住了关键的地方。 刚才本来想向雪幽幽突袭提问偷一手答案,可惜雪幽幽没上当。 不过孟顏青依然没有放弃,她抱住雪幽幽的手臂蹭了蹭,试图撒娇道:“幽幽,连我都不能说嘛~” “不能。”雪幽幽才不吃这一套,她可是號称六亲不认的西格玛御兽师,怎么会中这种低端的美人计。 孟顏青嘟起小嘴,气鼓鼓地娇声道:“不就是六大种类中的一个嘛,有啥不能说的,难不成是新的种类不成?” 雪幽幽依旧原则坚定:“別猜了,不行就是不行。” “什么嘛。” “……” 没多久,两人在閒聊中走到了棲云居楼下。 最初,孟顏青带雪幽幽住这里,是为了帮雪幽幽躲避孟天香的追杀。 顺其自然,两人成了名正言顺的同居关係。 结果住著住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孟天香忽然间不见了踪影,导致两人从名正言顺的同居关係变成了隨时都可能结束的同居关係。 而在这段还不到半个月的短暂同居时光中,最让孟顏青感到可惜的是,除了同居的第一晚外,不是雪幽幽在闭关,就是她自己在闭关。 今夜归鞘不练也罢,现在雪幽幽就在面前,她必须要考虑这是不是此生唯二的机会。 孟顏青踮起脚尖,嘴唇贴至雪幽幽耳边,嫣然一笑问道:“等下要一起洗澡吗?” 看著小脸蛋红扑扑的孟顏青,雪幽幽心里也有些小鹿乱撞,不过还是说道:“你先洗吧,我还有点急事,晚点再来。” 不等孟顏青反应,雪幽幽就转身走向街道暗处。 就这样,雪幽幽一直走到了孟顏青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 在雪幽幽停下脚步的同时,一个穿著翠色华服的成熟美妇从虚空中走出。 孟天香看著雪幽幽,微微一笑道:“请你喝一杯?” 雪幽幽点了点头:“好。”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棲云居旁的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店,在一张靠窗的长桌两边坐下。 服务员看清两人的面容后顿时嚇傻了,回过神来后连忙上前恭敬地问道:“两位大人晚上好,想喝点什么吗?” 孟天香优雅地说道:“伯爵红茶,和平常一样,谢谢。” “好的,伯爵红茶一杯。”服务员记录完后,转头看向雪幽幽:“那雪小姐呢?” 雪幽幽拿起菜单扫了一眼,想了想后,嘴角微微勾起,说道:“冰红茶,谢谢。” 服务员闻言一怔,张了张嘴:“冰红茶?”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我马上就去给两位泡!” 待服务员离开后,孟天香语气嗔怪道:“我跟不少人一起喝过茶,点冰红茶的你还是头一个。” 面对孟天香的责备,雪幽幽坦然自若道:“是嘛……我倒觉得只有冰红茶,才配得上青溟侯大人您的伯爵红茶。” 听出雪幽幽的话外音,孟天香不禁发出几声轻笑,隨后將那封雪幽幽署名的挑战书拿出,拍在桌上,盯著雪幽幽两只眼睛说道:“这么说来,这封挑战书確实是你写的咯。” “当然。”雪幽幽笑盈盈地迎上孟天香的视线。 和两人初见时不同,此刻的孟天香不觉得雪幽幽此举有任何无礼之处,看向雪幽幽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道:“我猜你之所以要和我一战,是为了知道那瓶神兽精华从何而来,我说的对吗?” 雪幽幽闻言微微一愣,心想这话她只跟孟顏青说过,而且当时还特意提了一嘴让孟顏青不必询问孟天香,便问道:“你偷听了我和孟顏青的对话?” 若是凭藉究极体·虚空种·断渡青溟的潜行能力,她和孟顏青发现不了也实属正常。 不过偷听小辈谈话这事,孟天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当即心虚道:“你在说什么呢,我堂堂究极御兽师,怎么可能会偷听两个小辈谈话,你打听神兽精华来头的事情是顏青发消息问我,我才知道的。” “哦。”雪幽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通过孟天香前后的语气变化,她已经几乎百分之两百確定孟天香偷听了自己和孟顏青谈话。 甚至可能还不止如此,往更坏的方向想,孟天香这几天可能一直在暗中尾隨自己。 包括刚才走到棲云居时恰好听到她的暗中传音,这么凑巧的事,要说不是尾隨了一路雪幽幽是不信的。 难怪这几天一直没有动静,原来一直在干这种见不得光的齷齪事。 位列四侯的究极御兽师竟然是个跟踪狂! 想到这,雪幽幽有些细思极恐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家人们,有点汗流浹背了!! 第69章 十年前的秘辛与孟天香的请求 不到四分钟,服务员就將两杯红茶快速端了上来。 一杯热气腾腾的伯爵红茶,一杯加了冰块的冰红茶。 雪幽幽正要取走她的那杯冰红茶,却被孟天香半道截走。 何意味? 雪幽幽看向孟天香,挑了挑眉毛。 孟天香喝了一口雪幽幽点的那杯冰红茶,而后微微一笑道:“年轻人偶尔要换一换口味嘛,就当是和我推杯换盏了。” 雪幽幽闻言眼角抽了抽,心想谁跟你这个老登推杯换盏,不过还是低头尝了一口孟天香推过来的伯爵红茶。 说实话,这还是她还是第一次喝冰红茶之外的红茶。 唔……有些出乎雪幽幽的意料,口感清甜,没有想像中的苦涩,味道確实还可以,起码比珍珠奶茶好喝。 孟天香看了雪幽幽的反应后,浅浅一笑道:“还不错吧。” “勉勉强强吧。”雪幽幽咂了咂嘴回復道。 而后放下红茶,重新抬起头看向孟天香,便看到对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宛若一位慈祥的长辈,忽然意识到两人间的话题被扯远了。 抿了抿嘴,雪幽幽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我可以把这个行为,看作是你在逃避我发起的挑战吗?” 对於雪幽幽的激將法,孟天香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淡然一笑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鲁莽地挑衅一位究极御兽师。” “而且恕我直言,只凭你今晚所展现出的实力,除非我放海了,不然你不会有任何贏我的机会。” 孟天香的话中透露著绝对的自信,那是身为一名究极御兽师的骄傲。 然而雪幽幽闻言却是“咯咯”地笑了起来:“是这样嘛,不过我不是很相信你的话欸。”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您是在虚张声势?” 这死丫头! 孟天香脸色一黑,狠狠地瞪了雪幽幽一眼。 不过雪幽幽嘴上虽未退让,却也没有再揪著对战不放,毕竟对方是孟顏青的奶奶,既然人家不愿应战,她也不会强行发起宠兽对战。 雪幽幽问道:“既然不是前来应战,那你大晚上找我出来喝茶,又是所为何事?” “什么叫做前来应战……“孟天香嘴角微微抽搐,对雪幽幽的措词表示出强烈的不满。 连续两次的接触,她算是发现了雪幽幽是玩嘴的高手,不仅天赋实力硬,这张嘴更硬。 孟天香放弃了在口头上占雪幽幽便宜的想法,闷声答道:“我是来跟你说两件事,以及想请你帮个忙。” 雪幽幽闻言心念一动,也不知道这两件事里有没有关於孟顏青的:“您请说。” “嗯。”孟天香微微頷首,说道:“这第一件事就是你想知道的,关於那瓶神兽精华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宠兽空间中的广寒斩立刻竖起了耳朵。 “事实上,这瓶神兽精华来自拜月教的一个分部基地,你可以认为这是赃物。” 说著说著,孟天香的声音变得忧伤起来。 “拜月教?”雪幽幽微微一怔,穿越到这个世界差不多快三周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 广寒斩用內部语音催促道:“你快问她拜月教是什么东西?” 雪幽幽白了广寒斩一眼,道:“別急,正准备问呢。” 隨后,雪幽幽向孟天香请教道:“青溟侯大人,敢问这拜月教究竟是什么来歷?” 孟天香喝了一口冰红茶,稍稍压下心头的伤感,隨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无比认真地看向雪幽幽:“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大约十年前,月兰州发生了一桩怪事——连续一周,不断有实力强横、声名在外的御兽师离奇失踪,在当时引发了极大的恐慌。” “我们宠兽联盟接到消息后,当即派出三支由精英御兽师组成的五人调查小队,分赴月兰州各地展开调查。” “结果你猜怎么著?经过一个月的调查,这三支小队共计十五名精英御兽师,竟全部一去不返,杳无音讯。” “事態急剧升级,联盟震怒之下紧急召开会议,经商议后迅速设立了『联盟巡狩使』一职,从当时年轻一代中选拔出最顶尖的几位御兽师担任,交由这批代表年轻一代最高水平的巡狩使来接手这个棘手的任务。” “她们也的確不负眾望,只用了不到一周,便查清隱藏在这起恶性事件背后的,是一个名为『拜月教』的神秘组织。” “从一名活捉的拜月教干部口中拷问得知,拜月教的顶端战力由教主、四位圣女以及数百名干部组成,除此之外精英成员与普通教眾更是数不胜数,其势力早已在月兰州盘根错节多年。” “之后又经过一个月的调查,巡狩使们终於锁定了拜月教其中一个分部基地的位置,商议后决定联手出击,捣毁该据点。” “谁知对方仿佛提前获悉了联盟的突袭计划,早已在分堂內布下天罗地网——教主虽未亲自露面,但四位圣女却悉数到场,更有大量干部与精英成员严阵以待。” “经过一番激烈而残酷的战斗,我方人马死伤惨重,最终仅有两名巡狩使活著逃了出来,包括顏青母亲在內的其余人尽数战死。” 说到伤心处,孟天香不由得落下泪来,察觉失態,忙拂袖拭去眼角的湿润。 雪幽幽见状,心中颇受触动,未曾想到身为究极御兽师,竟也会因子女之死而落泪,不禁柔声问道:“那后来呢?” 孟天香定了定心神后,继续说道:“此战过后,联盟元气大伤。最终经会议表决,决定中止所有调查清剿拜月教的行动,並將所有相关档案资料悉数封存。” 雪幽幽听后略感不解:“不是还有你们联盟四侯在吗,这就放弃了?” 孟天香没有正面回答雪幽幽的疑问,而是旁敲侧击道:“这些年我有在暗中调查,发现这个拜月教比想像中还要聪明和可怕,她们每年都会暗中支持一批有潜力、同时背景乾净的平民学员,给予这些年轻学员大量的资源培育宠兽,诸如此类的暗中收买人心行为至少持续了四十多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雪幽幽自然是听懂了孟天香的意思。 雪幽幽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联盟其实早就被拜月教的人渗透了。” 孟天香欣慰地点了点头,隨后丟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包括你们学院之前的首席,林月谣,她就是被拜月教相中的一员,现在已是教內的精英成员。” “啊?”雪幽幽微微张开嘴,一脸震惊。 孟天香唏嘘道:“你想想看,至少四十多年的布局啊,我相信不光是宠兽联盟,包括月兰州各个城市的很多重要决策位置上,坐著的恐怕都是拜月教的人,这是一张多么可怕的大网。” 这个秘密藏在她心中数年之久,实在是憋得慌,今日能与雪幽幽坦诚相告,也算是一件畅事。 然而,雪幽幽听后却是不厚道地笑了:“那这么下去,你们联盟岂不是要被拜月教给和平演变了。” 望著有些幸灾乐祸的雪幽幽,孟天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所以我才想请你帮我个忙,而且你要找神兽太阴能量精华,也避不开拜月教,至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出乎孟天香的意料,她刚说完,雪幽幽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可以。” 不仅答应了,还没提任何的要求,甚至都没问自己要她帮什么忙。 这丫头啥时候变得这么乐善好施了? 孟天香眉头微皱,这不符合她对雪幽幽的刻板印象。 有古怪! 孟天香狐疑道:“我可都还没说让你帮什么,你就答应了?” 雪幽幽嘿嘿一笑道:“不管什么忙都可以,只要你也帮我个小忙就行了。” 紧接著,雪幽幽压低声音,跟孟天香说了几句。 孟天香听后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没想到雪幽幽竟让她一个究极御兽师做这样的事。 不过跟她要雪幽幽帮的忙相比,確实只能算是个小忙,於是很乾脆地答应了下来…… 第70章 出征日 时间飞逝,距离雪幽幽击败雷莹的传奇一夜已经过去了四天。 在后续的海选赛环节中,蓝芷院一队所抽到的六支队伍,无一例外,全部选择了投降。 区別只在於,有的是赛前直接弃权,有的则是比赛中跑来找雪幽幽合影留念之后才认输。 蓝芷院一队就这样不战而胜,顺利通过海选,晋级正赛。 连雪幽幽自己都没想到,她不过是在前两场海选赛中稍微认真了一点,竟忽然有一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既视感。 她之所以会感到诧异,完全是因为不了解“联赛十天王”这五个字在月兰州的恐怖影响力。 尤其是排名靠前的十天王——这样级別的超级巨星诞生,不仅意味著本人名利双收,还能直接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让一座三线小城在一年內躋身一线城市。 而想成为新王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联赛中正面击败旧王。 雪幽幽战胜雷莹的那场对战,已经向月兰州所有观眾证明了她具备十天王的实力。 儘管宠兽联盟官方对她的十天王评定与封號尚未下达,但雪幽幽的声望在民间已攀升至一个空前的高度。 特別是蓝芷城,这几天到处都在传唱雪幽幽的名號。 身为蓝芷院院长的鹿鳶这几天简直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之前买外围把私房钱赔了个精光,但照目前的势头来看,只要雪幽幽在正赛中发挥出正常水平,鹿鳶的要求也不高,能拿个四强回来就行,到那时,蓝芷院可就飞黄腾达了。 只要运营得当,日后完全有机会成为新的豪门院校。 出征之日。 一艘通体天蓝色,纹著九朵蓝芷花的气派飞艇停靠在蓝芷院的广场上。 这是蓝芷城唯一的一艘飞艇,城主府专用,鹿鳶特意向她的城主姐姐借来的。 蓝芷城城主,鹿雨棠的母亲,也是极为痛快地借出了飞艇。再怎么说也不能让自家宝贝女儿寒磣了,难得出个远门被人说蓝芷城连艘飞艇都没有可不中。 海选赛结束到正赛开始只有五天的调整时间。 而从蓝芷城坐飞艇到万兽城,差不多要三天半的路程,在时间上不算富裕。 今天,也就是海选赛结束后的第一天,鹿鳶就决定启程,前往万兽城。 此时此刻,蓝芷院的广场上挤满了学员,蓝芷院外的街道上同样围满了大龄御兽师。 热情的加油助威声此起彼伏。 “幽幽大人,加油啊!” “一定要拿个冠军回来鸭!!” “幽幽大人,呜呜,我想给你生猴子!!!” “让整个月兰州见识一下我们蓝芷院的最强御兽师!!!” “……” 呵呵。 站在飞艇甲板上的雪幽幽,面带微笑地向人群中挥了挥手。 孟顏青走到雪幽幽身边,看著下面热情洋溢的欣欣向荣景象,嘖声道:“你还挺有明星自觉的。” 雪幽幽听后眼角微微抽搐道:“是院长专门嘱咐我,让我出来营业的。” 孟顏青双手撑著脸蛋,靠在甲板的扶手上,说道:“也挺好,我要是给她们打招呼的话,会有人要给我生猴子吗?” 雪幽幽隨口应道:“有的吧。” 孟顏青偏头看向雪幽幽,吐气如兰:“那你呢?” 雪幽幽:“……” 她发现这几天孟顏青越来越囂张了。 就在雪幽幽思考怎么才能教训一下孟顏青时,鹿雨棠好奇地凑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呀? 两人回头看去,发现苏婉柔和崔夜阑也走了过来。 孟顏青见队友们都过来了,当即面色一变,端起副队长的架子,一板一眼地说道:“就是和幽幽感慨一下,今天过来欢送我们的人可真多呢。” “我们也要好好表现,不让大家失望才行!” 装模做样。 雪幽幽在心里“呵呵”了。 鹿雨棠不知道两人先前在聊什么,只是赞同道:“来支持的人確实比去年要多好多。” 这时,苏婉柔小声提醒道:“你们说话声音轻点,林月谣她们可也都在这里。” 几人顺著苏婉柔的视线望去,只见林月谣率领的二队就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 苏婉柔日常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她们今年也从海选杀出来了,连续两年挺进正赛,如果没有幽幽你横空出世,她们应该会在蓝芷院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惜生不逢时,风头全被幽幽你抢走了。” 能够看到,林月谣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这几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雪幽幽吸引走了,根本无人在意她们二队有没有晋级。 如果不是今天登上了这艘出征飞艇,恐怕都没多少人知道她们晋级了。 不过这里面不包括雪幽幽,她这几天还是有关注过林月谣的。 毕竟是孟天香特別举例过的拜月教奸细,雪幽幽下意识地就多留了心眼。 “以后,不利於和谐的话,不可以再说了。”雪幽幽双手负背,一本正经地下令道。 苏婉柔眨了眨美眸,隨即乖巧点头道:“好的,队长。” 话音刚落,飞艇尾部传来“空空空”的轰鸣声。 鹿鳶双手拢成喇叭状,高喊一声:“准备起飞了!都给我进房间去,一人一间,自己挑!” “记住在房间里好好待著別乱跑,到达目的地后,我会来通知你们的!” 飞艇正式开始飞行后,產生的气流会特別大,站在甲板上会被一秒吹飞,因此鹿鳶才催促眾人立即躲到房间里。 正好,雪幽幽早就不想傻站在这营业了,一听终於可以躺床上,立刻说道:“我们快去选房间吧。” 眾人走到飞艇內,房间有十五个,她们只有十三个人,数量上完全够用。 就在雪幽幽准备隨便挑一间时,鹿雨棠悄悄来到雪幽幽身旁,凑到耳边小声说道:“最里面左边那间是我妈妈平日专用的,各方面设施都是最顶配。” “你可以试一下里面的虚擬对战舱,就算在飞艇飞行的途中,网络基本也不会有任何的卡顿。” 雪幽幽闻言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向鹿雨棠真诚地表达了谢意后,就选了鹿雨棠推荐的那间房。 而雪幽幽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进房间时,有几个人在暗中默默记下了她的门牌號。 第71章 飞艇上的第一夜,原来晚上比白天热闹 夜半时分。 雪幽幽房间,黑黢黢一片。 咔嚓—— 虚擬对战舱的舱门打开,雪幽幽从中爬出,毫不顾忌形象地躺在地上伸了个懒腰。 不知不觉就在排位里沉浸式训练了十五个小时,可把雪幽幽累坏了。 有一说一,鹿雨棠她妈的专用对战舱確实不错,延迟比训练室的对战舱还低。 99.9%潜行与99.99%潜行的区別。 这种细微的差距虽然普通人感觉不到,但雪幽幽却能够清晰地体会到其中的奥妙之处。 难得用到这么好的设备,雪幽幽忍不住就比平常多练了一会儿级。 神代雪女从45升到了46级,桂魄枝也从30级升到了31级。 “狠狠练级,然后嚇哭这个世界上所有御兽师!” 雪幽幽大喊一声口號,接著翻滚到印象里的光源开关处,伸手摸了摸后按下按钮。 啪—— 隨著雪幽幽打开灯光开关,屋里瞬间从一片漆黑变成亮光满堂。 经过短暂的光適应后,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位鸭子坐在床上、正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的青发少女。 嚇得雪幽幽一个激灵。 “哈?!” 一个坐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两个美少女就这么互相对视了数秒。 雪幽幽面露尷尬之色,问道:“青宝,你啥时候来的?” 孟顏青眨了眨眼,回道:“忘了,我已被嚇哭。” “咳咳……” 雪幽幽用咳嗽掩饰一下尷尬,而后从地上爬起身,问道:“大晚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顏青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露出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答道:“我有点怕黑,今晚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雪幽幽一秒揭穿她:“你这理由太蹩脚了……” “哦,既然这样,那我不装了,我就是来收债的!”孟顏青嘴角微扬,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狼子野心尽显。 很快,两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就在孟顏青准备开始下一步行动时,被雪幽幽紧急叫停:“等……等一下,我这有好东西,你先瞧瞧。” 话音刚落,雪幽幽从口袋中翻出一张票据。 坐在雪幽幽腰上的孟顏青接过后看了一眼,疑惑道:“什么玩意儿?” “伯爵红茶一杯250,冰红茶一杯50,合计消费300?” 雪幽幽立刻提醒道:“反了,反了,看背面。” 孟顏青闻言將票据翻至背面,映入眼帘的是熟悉无比的娟秀小字。 “什么?!” 孟顏青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瞪著铜铃般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上面写的东西—— 【不肖孙女孟顏青不得再向雪幽幽追债,並且今后要乖乖地听从雪幽幽的话,见雪幽幽如见吾——孟天香】 雪幽幽一边欣赏著孟顏青有趣的表情,一边得意地说道:“圣旨驾到,快念呀~” 孟顏青將字据揉成一团,指著雪幽幽,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雪幽幽悠哉游哉地回道:“打完雷鸣院的那天晚上,你奶奶一笔一画写给我的,不信你可以打个电话问她。” 孟顏青立即否认道:“不可能,这肯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造假的,我才不认呢!” 说完后,孟顏青就当著雪幽幽面將字据毁尸灭跡。 “你这是自欺欺人,没有任何卵用的幼稚行为。” 雪幽幽丝毫不慌地慢悠悠说道:“总而言之,这是既定的事实,你奶奶她老人家金口玉言,我现在欠你的债务一笔勾销。” “而且——” “那是不可能……” “你以后还要听我的。” 雪幽幽一脸坏笑地看著孟顏青。 最终,在雪幽幽那双比脸都乾净的冰瞳“纯真”的注视下,孟顏青还是败下阵来,声音软了下来,好声好气道:“那雪幽幽大人有什么命令吗?” 雪幽幽嘴角勾起,笑道:“在虚擬舱里坐了一天,闷死我了,青宝帮我搓个澡。” 孟顏青闻言顿时喜笑顏开,拍手道:“遵命~” 一阵洗浴过后。 二人穿著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脸蛋上皆是红扑扑的。 孟顏青拉著雪幽幽的手,一起坐在床边,柔声道:“幽幽,明晚我也想过来。” 雪幽幽点头:“嗯。” “后天晚上也是。” “好。” 隨著房间內的气氛升温,两人都不禁感到有些燥热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连续三下敲门声,將两人快要飘走的思绪一把抓回到现实。 孟顏青面色一怔。 这大晚上的,哪个夜猫子这时候不睡觉,还来串门。 关键是她俩现在的模样,都只是简单地披著浴衣,肌肤大片裸露,被人看到后难免会產生一些有端联想。 正赛在即,这事要传出去影响不好。 孟顏青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雪幽幽。 雪幽幽也是一脸疑惑,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是谁。 在雪幽幽的注视下,孟顏青猫手猫脚地飞速收拾好自己的衣物,连带著穿过的拖鞋一起丟进床底下,最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雪幽幽歪了歪脑袋,她不是很理解孟顏青的行为。 在她看来,被看到就被看到了,又无所谓。 不过既然孟顏青不想被人知道,雪幽幽也很乐意帮她藏一下。 “稍等一下。” 雪幽幽朝门外喊了一声,而后细节地將孟顏青的脚印快速擦乾净,这才打开房间的门。 看清来人后,雪幽幽一愣:“鹿雨棠?” 没想到大晚上敲她门的竟然是穿著睡衣的雨棠大小姐。 鹿雨棠看到雪幽幽穿著浴袍,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心想难怪让她在门外一阵好等,原来是刚洗完澡,浅浅一笑道:“浴室还用得习惯吗?” 雪幽幽礼貌地笑著点头道:“多谢,浴室和对战舱都很不错呀。” 对这位雨棠大小姐,虽然是队友,但她其实了解的並不算多,只知道对方是蓝芷城城主的女儿,个性本质直爽,是个纯种神兽癌。 雪幽幽实在是猜不到对方深夜造访的来意。 鹿雨棠道:“我有事想和队长你聊一聊,不介意我晚上打扰一下吧。” 雪幽幽摇了摇头,微笑道:“我很乐意。” 说罢,雪幽幽让开一个身位,方便鹿雨棠走进来。 鹿雨棠走进屋,就在她习惯性地想换双拖鞋时,却发现她平常用的那双拖鞋不见了,诧异道:“咦,我的那双蓝色拖鞋呢?” 第72章 意料之外的来客,真的没有在开音趴 “咦,我的那双蓝色拖鞋呢?” 鹿雨棠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平日专用的那双拖鞋。 对於鹿雨棠发出的疑问,雪幽幽日常装傻卖萌道:“蓝色拖鞋?没看到过鸭~” 鹿雨棠见状也不纠结,隨便换了一双新的拖鞋,而后在雪幽幽的注视下径直走到床边,转身一个流畅的背跃,“啪”的一声横躺在床上。 接著鹿雨棠很自然地拍了拍她身旁的空位,示意雪幽幽也躺上来。 雪幽幽顿时傻眼了,心想:不是说有事要聊嘛,怎么一进门就聊到床上了,这是闹得哪一出。 难不成蓝芷城的人都是躺在床上聊天的啊? 看了看旁边空著的位置,又看了看鹿雨棠催促的眼神,在经过短暂的心理斗爭后雪幽幽最终还是选择了入乡隨俗,坐在了床边的空位上。 不过雪幽幽没有躺下,毕竟她觉得自己和鹿雨棠还没熟到那份上,目前也只是普通队友关係,维持一下边界感比较好。 然而下一秒,正努力维持著最后边界感的雪幽幽就被鹿雨棠一把拽倒在床上。 两人的长髮交错在一起,距离之近,让雪幽幽能够清晰闻到鹿雨棠身上的体香。 侧过头,刚好撞上鹿雨棠的视线,雪幽幽立刻调转目光看向天花板,乾笑一声道:“真是新奇的聊天方式啊……” “咯咯咯~” 雪幽幽不经意间显露的害羞行为,给性子爽朗的鹿雨棠逗笑了,打趣道:“没想到幽幽你还有这么保守的一面,我之前看你主动亲吻林緋焰,还以为你是个豪迈的傢伙呢。” “呵呵……”对於鹿雨棠的评价,雪幽幽只能尬笑两声来作为应答。 接著,鹿雨棠开门见山道:“幽幽,你的广寒斩是神兽没错吧。” “虽然孟顏青她们不知道,但我曾在家传的藏书中看到过,神兽序列·十三,月光系帝王神兽,望舒裁的完全体形態就是广寒斩,对吗?” 此言一出,雪幽幽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她受到了惊嚇,而是床下的少女发力了,导致床板震了一下。 雪幽幽本人对於鹿雨棠能认出广寒斩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兴奋。 可算有人能认出来了! 这些日子,持有神兽却无人知晓,宛如锦衣夜行。 如果让雪幽幽直接告诉別人“我有神兽”的话,一是没必要,二是这么做逼格就掉了。 就是这种不经意间被路人发现。 恰到好处,恰到好处~ 这契约神兽,就是用来装逼的啊! 假装思考数秒后,雪幽幽故作纠结地艰难承认道:“不错,没想到雨棠你竟然有如此非凡的见识。” 话音刚落,床板又是猛地一震。 “嘻嘻,过奖了,我只是对传说中的宠兽略知一二,哪有幽幽你见识多,几乎什么都知道。” 雪幽幽的爽快承认让鹿雨棠好感大增,拍了拍硕大的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这件事我没有和其他任何人说过,我会把它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呃……这倒也不必。” “啥?” “没事,我的意思是多谢了。” 一时间,雪幽幽对身旁这位性子直爽又聪慧的少女也生出了不少好感。 虽然她心里想的是,私底下多跟几个人说说也没事。 你不说,我不提,她这逼还怎么装? 接著,鹿雨棠拉住雪幽幽的手,转过头,目光热切地问道:“其实我今晚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跟神兽契约的,可以和我说一下吗,幽幽?” 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传说中的宠兽契约,因此老早就想著私下找雪幽幽取一取经,奈何一直都没有好的机会,才拖到了今晚。 “这个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雪幽幽摸了摸鼻子,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开始说道:“这一切还要从我第一次去宠兽商店说起……” 鹿雨棠听得十分认真,就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在聆听神佛的讲经。 认真听完了雪幽幽从跟孟顏青打赌获胜白嫖了一只月石,再到这只月石进化成桂魄枝,最后吸收了神兽太阴的能量精华后觉醒了神格的整个过程。 除了一些不方便说的细节之外,雪幽幽基本上將所有她契约神兽的关键节点都跟鹿雨棠说了一遍。 在雪幽幽的敘述中,床板一直晃个不停。 硌得两人都有点难受。 鹿雨棠终於是忍不住嘀咕一句抱怨道:“今晚飞艇怎么这么晃?” 雪幽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是飞艇遇到强气流了。” 鹿雨棠用力拍了拍床板,试图通过力的抵消来缓解震动感,同时问道:“可以跟我说一下神兽考验具体是什么样的吗?” “当然。” 正当雪幽幽准备接著说时——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雪幽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晚真是见鬼了,这又是哪个姐妹大晚上不睡觉。 梅开二度说是。 鹿雨棠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雪幽幽。 雪幽幽收到眼神后熟练地摇了摇头。 然后—— 在雪幽幽诧异的目光中,被她认为性子豪爽的雨棠大小姐也跟孟顏青一样麻溜地钻进了床底,甚至也同样地细节收走拖鞋。 紧接著,床板差点没压住,跳了起来。 雪幽幽:“……” “咚咚!” 不等雪幽幽细想床底下的风景,敲门声再次响起。 “来了!” 雪幽幽喊了一嗓子,颇为无语地走过去开门。 这又会是谁? 苏婉柔,崔夜阑,鹿鳶…… 雪幽幽想了想后,相比苏婉柔和崔夜阑,感觉还是鹿鳶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然而,雪幽幽打开门后,来者却是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站在门外的是一位穿著学院制服、梳著淡黄色长髮的高挑少女。 “林学姐?”雪幽幽惊诧道。 没想到敲门之人是“拜月教细作”林月谣。 她这时候找自己干嘛,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做。 雪幽幽心中顿时拉响警报。 见到雪幽幽后,林月谣挤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打招呼道:“学妹晚上好呀,可否赏脸谈一谈。” “我前面已经来敲过五次门,只是都没得到你的回应,迫不得已才在这个点突兀来访,想著碰碰运气。如有打扰,还望谅解。” “不好意思,我一个小时前才从对战舱里出来,学姐快请进吧。”雪幽幽表达歉意的同时让开一个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倒要看看林月谣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急著找她。 按道理来说,她俩一个一年级的年轻人,一个三年级的老同志,应该是没什么交集才对。 “呵呵,我猜也是,学妹不仅天赋超凡脱俗,还用心刻苦,不愧是打贏了两位十天王的御兽师。”林月谣一边讚美雪幽幽,一边跟著雪幽幽来到茶桌旁的客座沙发上坐下。 不过雪幽幽能明显感觉到林月谣的夸讚没有那么的真心。 雪幽幽在林月谣的对面坐下,而后轻轻地捋了一下耳边的头髮,茶里茶气道:“我相信学姐过去能有学院首席的地位,一定也是很用心刻苦的。” 第73章 论英雄 “我相信学姐过去能有首席的地位,一定也是很用心刻苦的。”雪幽幽故意模仿邻家女孩的靦腆语气说道。 话音刚落,林月谣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表情变得跟咽了只苍蝇一般难受。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这是雪幽幽故意不小心为之的。 毕竟对方严格说起来是她朋友的仇人阵营派来的细作,自然就不能是她的朋友。 加上,她自己与林月谣在阴差阳错下有过柿子之爭。 雪幽幽的性格也懒得搞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於是,在两人的初次交流中,雪幽幽上来就是一记扎心刀,给二人的关係定下基调的同时,顺带试探一下林月谣的反应。 躲在床底下竖起耳朵偷听的孟顏青和鹿雨棠二人心里皆是一阵嘀咕,没想到雪幽幽白天才刚给她们立下规矩“不利於团结的话今后不要说”,晚上自己就先违背了。 在场没有人比孟顏青更了解林月谣的性格。 林月谣在学院中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高攻低防,就在孟顏青以为林月谣这波被雪幽幽飞龙骑脸,刺中心中痛处,定是要恼羞成怒离席时,林月谣竟是一反常態地选择了忍气吞声。 林月谣不仅没有如同孟顏青想像中的那般狠狠破防,反倒还继续讚美起雪幽幽,更是直接以姐妹相称。 只见林月谣很快就重新挤出了个笑容,柔声回道:“过奖了,姐姐那都是假努力,妹妹你这才是真用功。” 忍耐! 必须要忍耐! 林月谣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 虽然雪幽幽的確很可恶,但她不久前接到了组织的死命令,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说服雪幽幽加入拜月教。 事成之后,新月圣女大人亲口承诺在她毕业后將她破格提拔为干部! 届时,她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来培养宠兽,甚至有生之年里说不定有机会窥探到究极之路,成为一名呼风唤雨的究极御兽师。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忍耐!!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月谣这都当起忍者神龟了,雪幽幽便也不再继续挑逗她。 雪幽幽眨了眨“纯真”的眼睛,询问道:“姐姐三番五次上门是有什么急事要说吗,妹妹愿闻其详。” 见两人间的交流终於开始步入她设想的正轨上,林月谣也让自己有些焦躁的心静下来,重新拾起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说辞,道:“在我说之前,先问雪妹妹一个问题,雪妹妹认为月兰州最强的御兽师是谁?” 月兰州最强的御兽师么。 真是个让人心潮澎湃的话题呢~ 雪幽幽不得不承认林月谣的话成功戳到了她的敏感点,顿时来了兴致。 沉吟数秒后,雪幽幽试著答道:“青溟侯孟天香?” 她反正就知道这一个究极御兽师,之前还向孟天香发起过挑战,可惜最后不了了之,雪幽幽还挺想知道林月谣对孟天香作何评价。 谁知林月谣听后表情极为不屑地笑了一声道:“虚空种向来以防守和遁逃见长,即便是究极体,在同阶的对战中也是属於弱势的一方。” “若非孟家先祖是月兰宠兽联盟最初的创立者之一,孟天香承蒙祖上荫庇,得以世袭青溟侯之位,只凭藉她在究极御兽师中的真实排名,何德何能担任月兰四侯之位。”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床忽地猛烈震动了一下。 林月谣没在意,只当是飞艇正常晃动。 雪幽幽面露意外之色,她確实没想到林月谣对孟天香的评价竟会这么低。 看来这个月兰州的水远比她想像中要深。 雪幽幽再问道:“那鹿雨棠的母亲,蓝芷城的城主,实力如何?” 林月谣闻言直接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当究极御兽师是大白菜呀,像我们这种二线城市的城主都是跟我们一样的完全体御兽师啦。” “而且听说呀,我们的城主大人和院长大人两姐妹当年在学生时代,可都是靠走后门才进的战队!”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床又是猛地震动了一下。 雪幽幽见状轻轻摇头道:“那我只听过这两个名字,別的人我可就猜不到了。” 林月谣微微一笑:“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要说这月兰州的最强御兽师,只能从以下三人中选。” “这第一位自然就是月兰宠兽联盟的盟主——星澜公·包云星,虽说月兰四侯是靠世袭,但歷任盟主却都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说是宠兽联盟的最强者一点也不为过。” “星澜公·包云星。”雪幽幽还是第一次听说,默默地在心里快速记下这个名字。 “而接下来要说的这第二位……” 说到这,林月谣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雪幽幽疑惑道:“怎么不继续说了?” 此刻,林月谣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解释道:“在我说之前,希望雪妹妹你可以发誓不將我们今晚的谈话告诉任何人。” 没有任何犹豫,雪幽幽爽快答应下来:“行,以御兽师之名起誓,我雪幽幽绝对不会將今晚听到任何內容告诉別人。” 当然,雪幽幽也没有好心到提醒林月谣床底下还有两个人。 林月谣只道雪幽幽发了誓,便放下心来,一脸虔诚地喃声道:“这第二位便是拜月教教主,江湖尊號月母,教主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传闻除了拜月教的四位圣女外,还没有其他任何人见过教主的真身。” 雪幽幽闻言轻笑一声道:“既然大家都没见过,又凭什么说是最强?藏头遮脸的鼠辈也配妄自称王?” 面对雪幽幽轻佻的质疑和詆毁,林月谣也不恼怒,脸上露出一副早就料到了雪幽幽会有此问的表情,事实上她自己刚加入拜月教的时候也有相同的疑问,所以完全能理解雪幽幽的想法。 林月谣下意识地微微伸长脖子,自豪地回道:“別忘了,我刚有说过拜月教的四位代行圣女——新月圣女、弦月圣女、亏月圣女、满月圣女,她们可都是亲眼见过教主大人的。” “她们曾亲口承认,就算是四人联手,也绝对不是教主大人的对手。要知道,四位圣女大人可都是实力高於月兰四侯的究极御兽师!” 雪幽幽听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林月谣的这番话。如果林月谣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拜月教教主还是有几分含金量在里面的。 能够在同阶中以一敌四的究极御兽师,確实可以称得上是强者了。 別看十天王级別的御兽师能在联赛里乱杀,就觉得一打多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事实上,究极体之间的搏杀可不同小初生大乱斗这般儿戏。 能够从亿兆宠兽中脱颖而出进化到究极体的宠兽,无一不是宠中龙凤,基本上就没有弱的,只有强和更强的区別。 接著,雪幽幽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这最后一个御兽师是谁呢?” 林月谣抬起手臂指向前方。 雪幽幽见状左看看,右看看,后看看,十分確定她的身边没有第二个人,墙壁上也没有掛著谁的画像。 林月谣语出惊人道:“就是你,雪幽幽!” “我?!”雪幽幽指了指自己,亚麻呆住了。 第74章 天下第三白切黑 林月谣目光复杂看著雪幽幽,说道:“就是你,雪幽幽!” “我?!”雪幽幽指了指自己,呆住了。 此时,雪幽幽的表情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想到林月谣把这第三朵小红花颁给自己。 不过在心中稍稍琢磨后,雪幽幽也是很快明白了林月谣的意思。 林月谣这是在说她未来有机会能成长为月兰的三巨头之一。 雪幽幽微微抱拳,笑呵呵道:“承蒙姐姐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不喜欢別人奶我。” “进化之路充满了未知数,一切皆有可能,暂时的领先並不意味著永远的领先,未来之事谁都说不好。” 然而雪幽幽反奶的话才刚说完,就被林月谣一口堵了回去。 林月谣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不是奶你,是月母大人的口諭,雪幽幽你就是当今月兰州的天下第三!” 轰隆——! 窗外恰逢其时地闪过一道雷光,雷电的轰鸣掩盖了床板的晃动声。 雪幽幽脸上的笑意凝固,接著,又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只有十分熟悉雪幽幽的人,才知道此刻她的表情不是惊诧,不是不解,更不是高兴。 而是屈辱,是发自內心的愤怒。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御兽师敢明目张胆地大放厥词说自己不如她,对雪幽幽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共就三个人,说她排老三,跟直接辱骂她彩笔有什么区別! 雪幽幽藏在浴袍下的拳头不自觉捏紧,微笑道:“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林月谣以为雪幽幽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以御兽师之名起誓,我刚才说的话绝无虚言,这是新月圣女大人亲耳听到的口諭!” “妹妹你不用感到奇怪,教主大人她洞晓世界万物,早已看透红尘命数,整个月兰州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虽然妹妹你是月兰第三御兽师的论断確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但毕竟是教主大人亲口说的,其中一定是有她的原因!” “说不定妹妹你体质特殊,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可以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呢!” 雪幽幽能够看得出,林月谣对这位传说中的拜月教教主的崇拜已经到了可以称得上是信仰的地步。即使她心里很难接受雪幽幽一个完全体御兽师拥有能跟究极御兽师扳手腕的力量,也依旧会为教主的话脑补各种可能的理由。 已经是从里到外都被拜月教彻底洗脑的形状了。 “嗯。”雪幽幽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林月谣见状心里有些捉摸不定,感觉雪幽幽的反应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这可是来自疑似月兰最强御兽师的赏识啊! 不应该是很兴奋、激动的样子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静了? 这个样子,她不太好继续往后展开啊。 此时此刻,林月谣的脑子飞速运转中。 思考数秒后,林月谣决定放弃了继续暖场来铺垫气氛的原计划,直奔主题道:“姐姐也不绕弯子了,这次来找妹妹你聊,正是因为接到了最高指令,派我来说服你加入拜月教。” “月母大人说了,只要妹妹你愿意加入拜月教,就將你收作亲传弟子,封为副教主,在教中地位仅次於她。” “届时妹妹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包括四圣女在內,月兰州的百万拜月教教眾尽皆听命於你!” 轰隆——! 窗外又是一道雷光闪过。 雪幽幽听后眼眉低垂,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安放在翘著的大腿上,身体小幅度地前后自然摆动。 见雪幽幽在思索,林月谣也不敢出声打扰,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制服裙摆,正襟危坐,心情紧张地等待雪幽幽的答覆。 雪幽幽是在思索中。 当然,她並不是对这个拜月教副教主之位產生了兴趣。 只是在思考要不要佯装先答应下来,趁机打入拜月教的內部,然后一个大调查,查它个水落石出。 有这个必要吗? 沉吟半晌后,雪幽幽睁开了眼睛,语气纠结地说道:“我仔细想了一下,要不还是算了吧,不瞒姐姐说,宠兽联盟那边已经给我开了相当好的条件了,不是很想去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拜月教呢。” 林月谣闻言急忙说道:“妹妹此言差矣,宠兽联盟虽然表面上看似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但却存在三个致命缺点——独尊自大,轻视人才,不思进取。其內部早已腐朽不堪,真要论起实力来,反倒是不如拜月教强大。” “而且,更关键的是,拜月教能给你宠兽联盟绝对给不了的圣物。” “圣物?”雪幽幽饶有兴致地问道。 “没错。” 林月谣说话间,颇为肉痛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瓶,瓶中盛著散发著梦幻光点的黑色液体。 对於其中的液体,雪幽幽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神兽太阴的能量精华! 包括盛放神兽精华的容器,都和从孟顏青家顺走的那个一般无二。 钓到大鱼了~ 在水晶瓶出现的那一刻,宠兽空间里的广寒斩立马开始狗叫了:“快答应她,幽幽,我实在是太需要了!” 没有理会广寒斩,雪幽幽强忍心头的笑意,故作惊讶地捂嘴说道:“这是……神兽精华?!” 再不捂嘴,她就绷不住了。 “妹妹果然厉害,一眼就能认出是神兽精华。” 林月谣眼神迷恋地看著水晶瓶中的晶莹液体,喃喃说道:“不仅如此,它还是月光系神兽太阴的神兽精华,只要服用它,能让月光系宠兽的实力產生质的飞跃。” “这可是只有教主、圣女以及为拜月教做出重大贡献之人才有资格享用的珍贵圣物。” “不过只要妹妹你点头答应加入拜月教,这瓶神兽精华就是你的了。” 她一个连干部都不是的精英成员今日能亲手拿著这瓶神兽精华,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地接到了说服雪幽幽加入拜月教的任务。 而这瓶神兽精华就是组织交给她用以说服雪幽幽的最终筹码。 如果雪幽幽一开始就很简单地点头同意了,那这瓶节省下来的神兽精华她就可以留给自个儿享用。 为此,她才不惜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光用嘴皮子说服雪幽幽加入拜月教,只能迫不得已动用最后的手段。 林月谣相信,没有一个拥有月光系宠兽的御兽师能够拒绝这份厚礼。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雪幽幽果然没能忍住诱惑,很快就收下了这瓶神兽精华。 ok,任务宣告完成!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情况,但她也算是成功晋升到干部了。 想到这,林月谣心情相当不错,笑容灿烂地伸出手,说道:“那么,恭喜妹妹加入拜月教,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然而,雪幽幽却没有任何要跟她握手的意思。 只见雪幽幽把玩著手里水晶瓶的同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欸?我有说过要加入吗?” 第75章 月光下的银色龙影 “欸?我有说过要加入吗?”雪幽幽一脸无辜地看著林月谣。 此刻的林月谣,面色可谓是相当之精彩,震惊、羞恼、愤怒…… 她做梦都想不到雪幽幽竟会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给她黑吃黑了。 这踏马是一个蓝芷院首席、联赛新星、未来的十天王选手能干出来的事!? 事已至此,可谓是追悔莫及,林月谣只恨自己怎么不先提前深入调查一下雪幽幽的为人,就这么傻乎乎地白给了。 林月谣欲哭无泪道:“你可是蓝芷院首席,未来的联赛十天王啊,怎么能不守信用呢?” “我都没有答应过的事,怎么能说不守信用呢。”雪幽幽没有嘲讽,反而像个知心姐姐一样柔声安慰道。 她感觉这个“奸细学姐”人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这种傻白甜都来当说客了,看来拜月教也是真的没人用了。 真的很想提醒她平时多练练,多积攒点工作经验。 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后天经验不足,这种清澈的愚蠢更像是天生的。 一想到这,雪幽幽看向林月谣的目光都带著点心疼,可惜她现在唯一能帮到林月谣的就是让她从这次的失败中多吸取一点教训。 而雪幽幽的这番惺惺作態,在林月谣看来完全就是在羞辱她。 林月谣双目圆瞪:“你!士可杀不可辱,我跟你拼了!” 见林月谣想要在房间里召唤出宠兽,雪幽幽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怎么,姐姐你確定要跟天下第三动手?” 此言一出,林月谣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冷静了不少。 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趴到了雪幽幽头顶上的雪花,林月谣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要忍耐,一定要忍耐。 连续的深呼吸后,林月谣总算是稍稍平復了一下被坑惨的心情。 冷静下来后的林月谣搬出拜月教,威胁道:“你这是找死,拜月教绝对不会容忍你的愚蠢行为,你根本不知道拜月教有多可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对於林月谣如同孩子赌气般的威胁,雪幽幽压根没放在心上,用怜悯的语气回道:“不劳姐姐操心,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御兽师,不管有多可怕,我都不会害怕。” 林月谣哑然。 眼见雪幽幽油盐不进,威慑无果的林月谣也只能愤然转身离去,在摔门的前一秒,闷声道:“你最好记住自己发过的誓,今晚的对话內容你知我知,不准告诉第三个人!” 虽然这个世界上以御兽师之名起誓,都是有规则之力加持的,一旦违背就会遭到御兽大道制裁,正常来说不用担心御兽师会违背誓言。 但雪幽幽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心太大了,林月谣真怕她狂起来连自己发过的誓都忘了,这才硬著头皮最后提醒了一下。 毕竟雪幽幽忘了事小,她的身份要是现在暴露了这辈子可能就全玩完了。 “好嘞,慢走,多谢提醒啊~”雪幽幽挥挥手,礼貌谢道。 “哼!” 砰——! 林月谣摔门离去。 几秒后,雪幽幽起身上前,將耳朵贴到门板上,待確认林月谣的脚步声远去,听到一声开关门的动静后,这才招呼孟顏青和鹿雨棠二人出来:“她已经回房间了,你们俩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床底下立刻传来噼里啪啦的碰撞的声音。 “嘶——,撞到床板了,呜呜好疼!” “欸,別挤我!” “你先出去!” “卡住了……” 雪幽幽闻声帮忙把床脚向上抬了一下,鹿雨棠和孟顏青这才顺利钻了出来。 从床底出来的二人都是长吐一口浊气,刚才可给她们闷坏了。 尤其是孟顏青,不仅趴著连听了两段对话,还被后进来的鹿雨棠挤在最里面,一动不动地蜷缩著,给她整得有点腰酸背痛。 “那颗月石……” “你俩……” “拜月教……”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互相看了一眼后,三人又是异口同声道:“你们先说。” “……” “咳咳。” 最后还是雪幽幽轻咳一声,出言打破了这个礼让怪圈:“我们还是按顺序说吧,雨棠你先来。” 鹿雨棠也不客气,目光在雪幽幽和孟顏青身上来回移动,问出了从在床下看到孟顏青时就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俩都穿著浴袍,这是准备睡一块了?” 孟顏青闻言小脸瞬间变得通红,立刻矢口否认道:“你別乱想,我房间里浴室的淋浴头坏了,这才来雪幽幽这里借个浴室洗澡。” “行,我知道了,就是確认一下,放心吧,我不会和別人说的。”鹿雨棠乐呵呵地拍了拍孟顏青的后背。 “你知道什么了啊!” 显然,孟顏青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骗不过鹿雨棠的眼睛。 鹿雨棠凑到孟顏青耳边,小声道:“你这傢伙真是好福气呀,可羡慕死我了,其实我本来有想过如果我这辈子契约不到神兽的话,要不就跟幽幽结婚算了,这样我也算间接拥有神兽了。” 鹿雨棠的声音说大不算大,但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却是清晰可闻。 听得雪幽幽眼角直抽搐。 鹿雨棠的话让她回忆起了广寒斩曾经说过的奇妙宠兽伦理——什么你的老婆就是我的老婆,我的契约兽也是你的契约兽。 很烧脑,很混乱,反正雪幽幽是搞不明白。 不过鹿雨棠的话似乎对孟顏青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力。 “哈基鹿你这傢伙,居然因为区区一只神兽就要抢队友的女人吗!” “只不过区区一只神兽而已。” “区区一只神兽……” “哇呜呜,那可是一只神兽啊!” 孟顏青“刷”的一下跪在地上,抱住雪幽幽的大白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道:“幽幽,你告诉我实话,店里的那只月石真是神兽吗?” 此时孟顏青的模样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雪幽幽不忍地移开了目光,点了点头道:“是的。” “哇呜——!” 孟顏青直接暴风哭泣。 她不能接受那只自己曾经每天餵养的月石竟然是神兽转生。 连续三年,每天都能看到它,无人问津,一直在店里,最后居然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雪幽幽蹲下身子,摸了摸孟顏青的脑袋,尝试安慰道:“呵呵,没关係的,正所谓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神兽自晦,又有几个人能发现呢,我也不过只是运气好,刚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我没有生幽幽你的气,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对了,伯乐是谁?” “就是指那些很有眼力的御兽师。” “果然,像我这种又没眼力、又没运气的倒霉蛋,是不会有神兽眷顾我的……” 蓝芷院旷世奇才超绝自闭中。 “呵呵……” 就在雪幽幽考虑要不要直接rua醒她时,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窗外一道掠过的银影。 雪幽幽猛地转头看向圆圆的窗口,惊疑不定地望著眼前一如平常的夜色。 刚刚很快,就那么一晃而过。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她的確有看到窗外飞过去了一只龙形的宠兽。 第76章 究极来袭!孽月绝仙游!!! 十分钟前。 林月谣狼狈地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脸鬱闷地躺倒在床上。 没想到这一趟她不仅没完成任务,还丟了一瓶神兽精华,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个可恶的雪幽幽!” 林月谣气得牙根痒痒的,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傢伙存在。 抢她的风头不够,还欺骗她的感情! 最关键的是,她当初接下这个游说雪幽幽的任务时,可是当著新月圣女的面信誓旦旦地立下了军令状。 “这岂不是完犊子了,我该怎么跟新月圣女大人交代啊!” 想到没有完成任务的可怕后果,林月谣有些欲哭无泪了。 要知道她的顶头上司新月圣女可不是什么善茬,甚至可以说是四位圣女里杀伐气最重的存在,一生猎杀御兽师无数,是拜月教中出了名的杀人魔女。 但即便林月谣光是想想心里就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她也不敢抱有一丝逃跑的念头。 因为一旦被组织定性为叛徒,那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最后都是死路一条,求饶反而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事已至此,林月谣只能咬著牙伸出打颤的手,鼓起勇气拨通了一个用红色感嘆號標记的號码。 滴、滴、滴…… 叮——! 电话接通。 林月谣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而后小心翼翼地报告道:“新月圣女大人……我任务失败了。” “……” 电话那头没有人声传来,只有风的呼啸声。 林月谣也不敢多问,乖坐在床上,忐忑不安地等待发落。 大概过了有三分钟,新月圣女的声音终於从通讯器上响起:“没用的东西,你连自己身份暴露了都不知道吗?” 林月谣闻言心里一惊,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急忙为自己辩解道:“圣……圣女大人,她在我面前发过誓,说是绝对不会將今晚的对话內容传出去。” “你个废物,她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电话那头,新月圣女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月谣面色大惊:“啊?我不造啊!”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又是沉默了许久,似是在思考。 良久后,新月圣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还有,你这种软弱的游说方式到底是跟谁学的,知道咱们拜月教刚起家的时候是怎么招新的吗?” 林月谣大气不敢出道:“请圣女大人指教。” “你好好听著,当年教主拉我入教的时候,只说了八个字——要么臣服,要么死亡!” “这才是我们拜月教的立足之本,再硬气的御兽师在死亡面前也会选择跪下,就跟当初刚夺冠的我一样,今晚就让我来亲自教教你该怎么啃下硬骨头!”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掛断了。 滴、滴…… 林月谣人还没从新月圣女的话中回过味来,下一秒,一声震天响的金属爆破声在空气中炸开,恐怖的音浪撕碎了寧静的夜空。 轰轰——!!! 与此同时,林月谣连人带床飞起,在惯性下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仿佛飞艇刚刚撞到了钢板上一般。 什么逼动静?!! 林月谣懵圈了。 费劲挪开压在身上的床板,林月谣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后伸出头一看,瞳孔地震。 夜空下,皎洁的月光洒落,只见一只体型比飞艇大了十倍以上的银龙盘踞其上。光是那银龙的尾部,就將飞艇缠绕了十数圈,硬生生將其截停在空中。 与体型如同巨蜥的西方巨龙不同,这银龙的身形更接近东方龙,极其细长,身体如链条般可盘曲、可伸展,灵活宛若巨蟒。 它全身覆盖著银白色的鳞片,每片鳞片边缘都泛著淡淡的翠绿,微微翘起,如同龙类的甲冑。在月光的照射下,鳞片泛出银翠石般冷冽的光泽。 背后展开三对巨大的翅膀,翼膜呈晶莹的月白色,骨架如同金属支架,翼尖伸出骨刺。三对翅膀张开时,宛如六把巨大的刀刃,既可用来飞行,也能用於防御或切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颗长有百口的恐怖龙头——层层交错的利齿,仿佛能撕裂任何猎物。 银紫色的龙瞳之上,赫然站立著一名身穿黑色紧身皮衣、体態丰盈的女子。 女子戴著一张弯月形状的面具,刚好遮住鼻樑以上的部分。 “新月圣女大人!” 目光热忱地注视著夜空下的曼妙女子,感受著她的绝世风采,林月谣情不自禁地激动喃声道。 御兽师已经现身,那么眼前这只遮天蔽日的银龙名字也同样呼之欲出。 四相宠青木的月光系变异进化路线——究极体·生物种·孽月绝仙游!!! 这一幕,自然不止林月谣一人看到。 事实上,经过刚才的飞艇被截停时带来的强烈衝击力,所有人都已经醒过来了,也都看到了窗外这骇人的景象。 空袭! 眾人皆是心头一紧,蒙上一层阴霾。 不过,在场的学员都是蓝芷院的精英御兽师。 即使没有接收到迎击的紧急集合命令,也都纷纷行动了起来,快速穿上衣服跑出房间,自主地聚集在甲板上。 至於负责带队的蓝芷院院长鹿鳶,早就先人一步衝到了甲板上。 直面眼前这只比飞艇还要大十数倍的庞然巨物,鹿鳶的脸色十分难看,颤声质问道:“敢问阁下何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袭击我们?” 面对鹿鳶心惊胆战下发出的质问,新月圣女只是语气淡漠地回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吾名龙曦,在我还是一名学院御兽师时,世人曾唤过我银翼龙女。” “不过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称谓了,估计现在也没多少人还记得,至於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究极御兽师就够了。” 新月圣女的声音虽然並不大,但却能够清晰地传遍飞艇的每一个角落。 究极御兽师!! 究极御兽师为什么要袭击她们几个无名小卒啊?!! 亲耳听到这个残酷真相的眾人,皆是心头一沉,头皮发麻。 虽然在看到孽月绝仙游的瞬间,眾人就已经隱隱有所猜测,但新月圣女的亲口承认,彻底击碎了她们最后的侥倖心理,好不容易积攒起的一点战意和勇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鹿鳶听后更是两腿一软,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是直接跪下了。 银翼龙女——龙曦,就算年轻一代的御兽师不知道,她这个老东西又怎会忘记。 这可是跟她同时代的超级天才御兽师,二十多年前的联赛十天王首席,双冠战队的队长! 果然,跟她这种越老越废物的傢伙不同,像龙曦这样的天才御兽师早就已经成就了究极之名。 鹿鳶苦涩地哀求道:“请……还请龙曦大人放我们一马,我们只是要参加学院联赛,恰好路过此地,若是无意间打搅了大人的休息,鹿某愿意赔罪。” 然而,龙曦鸟都没鸟鹿鳶。 鹿鳶认识她,她可不认识鹿鳶。 只见龙曦从孽月绝仙游的龙头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了甲板上。 扫视一圈后,发现雪幽幽不在其中。 於是乎,龙曦朝躲在人堆后方的苏婉柔勾了勾手指:“那边的棕毛丫头,就是你,过来一下。” 第77章 这就是我的御兽之道口牙! “那边的棕毛丫头,你过来。” 顺著龙曦手指向的方向,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梳著亚麻色单肩侧马尾,颇具人妻感的温婉少女身上,而后整齐划一地倒退一步,默契地把苏婉柔卖了。 “欸?” 突然被戳的苏婉柔小嘴微微张大,紧接著瞳孔地震。 为什么是她啊?! 谁能告诉她为神魔!! 苏婉柔人麻了,这时候被龙曦点名,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求助的目光本能地投向身旁其他人。 然而周围的学员全都纷纷低下了头,几乎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唯二没有逃避她眼神的崔夜阑和洛妍,也只是给了她个自求多福、爱莫能助的眼神。 雪幽幽、孟顏青、鹿雨棠三人则是人都不在场,根本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苏婉柔绝望了。 此时的她可怜、弱小、又无助。 谁能来救救她啊! 见苏婉柔动作迟疑,龙曦眉毛轻轻一挑,用肃杀的语气强调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迫於龙曦的淫威,苏婉柔心里再不情愿也只得乖乖地走了过去,来到龙曦面前。 下一秒,龙曦伸出手。 只见龙曦展示出与体型不相符的怪力,像提小鸡一样单手將苏婉柔拎离地面,提过头顶。 而后走到飞艇前端位置,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道:“雪幽幽,如果不想看到你的好队友从这被丟下去,就快给老娘滚出来!” 这位神秘的究极御兽师是来找雪幽幽的?! 此言一出,蓝芷院眾人先是微微怔神,而后赶忙互相瞧了一瞧,这才发现雪幽幽没有出现,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首席她什么情况?” “我看是见情况不妙,临阵脱逃了吧?” “你別说,还真有可能,孟顏青刚好也不在,她不是有一只虚空种宠兽吗,说不定她俩已经一起逃掉了。” “嘖嘖,不愧是首席,反应就是快,就连逃跑都快人一步。” “究极御兽师找她她跑路了,万一等下究极御兽师发怒,岂不是给我们害死了吗?” “……” 眾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了,她们似乎都被雪幽幽给坑了个大的。 其中拥有飞行宠兽黄昏蝉的柳青蝉想明白后更是暗自扼腕嘆息,她怎么就傻乎乎地出来了,明明本来也能跑掉的,完全可以不用跟这群倒霉蛋一起淌这浑水。 至於被龙曦拎在空中的苏婉柔,更是在心里大呼倒霉:明明崔夜阑和洛妍也是雪幽幽的队员,怎么就偏偏点草她一个人啊,这对吗? 此时飞艇內部的廊道上。 雪幽幽被孟顏青和鹿雨棠二人死命地拉住。 “冷静啊,幽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方可是老牌究极御兽师,你要清楚完全体和究极体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神代雪女再强,也不可能以完全体之身击败究极体宠兽的!” “你只有先活下来,以后才能有机会为苏婉柔她报仇!” 孟顏青焦急地劝阻著神色激动的雪幽幽。 身为究极体生物种的孽月绝仙游虽强,但毕竟不是虚空种宠兽,是无法通过进入或禁錮虚空来阻止孟顏青用虚空种·玄甲护心莲遁逃走的。 能够在虚空环境中生存的只有虚空种宠兽,以及契约了虚空种宠兽的御兽师,再另外的,就是像雪幽幽这种体质特殊的存在。 简单来说,有玄甲护心莲在,雪幽幽和孟顏青现在想跑就能跑。 虽然鹿雨棠没法跟著一块跑,但也是极力帮著孟顏青一起劝道:“顏青说的没错,幽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们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为大家报仇!” 两人一人抱住一根大白腿,死死地拖住雪幽幽,绝对不让她再往前走一步。 给雪幽幽急坏了。 她是真急了。 这野外好不容易才刷出个有点意思的高级精英怪,她连衣服都没顾上换,就心急火燎地准备赶过去独享这个经验包,结果硬是被两人拖住。 別看这只精英怪现在耀武扬威的,万一等下跑了或者被路过的其他究极御兽师给刷了。 届时谁负责! 不过此刻寸步难行的雪幽幽也想明白了,这种紧要关头心急反而吃不到热豆腐,不先想办法搞定旁边这两个人,她怕是没法专心跟究极御兽师对战。 背对二人,雪幽幽的眼珠子提溜地转了一圈,开始思考对策。 就在孟顏青准备敲晕雪幽幽强行带走之际,雪幽幽身体忽然不再挣扎,而是冷静地开口道:“青宝,雨棠。” 生死存亡之际,两声深情的呼唤,让孟顏青和鹿雨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孟顏青红著脸问道:“怎……怎么了?” 鹿雨棠也是眼睛眨巴地看著雪幽幽,等待她的下文。 莫名有一股交代后事的既视感。 雪幽幽拉起滑下肩的浴袍,轻声说道:“我知道究极御兽师很强,也知道我对上她的纸面胜算甚至可能不到一成,但是不论如何,我都必须要试一试。” “一成太低了,幽……” “一成够了。” 雪幽幽打断了孟顏青的话,面容严肃道:“身为队长,我有责任保护我的队友。” “身为蓝芷院的一员,在同学陷入危机时,我应当伸出援手。” “更重要的是,身为一名御兽师,在任何情况下,只要还有哪怕一丝的成功可能性,都不应该失去前进的勇气。我一直坚信每只宠兽都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只要身为御兽师的我们没有放弃,相信著宠兽,宠兽就会回应我们的期待。” “幽幽……” 孟顏青和鹿雨棠都听呆了,不自觉地鬆开了手。 “不论陷入何种绝境,都要相信自己的宠兽吗……”孟顏青喃声道。 虽然是老生常谈的鸡汤话,但从雪幽幽嘴里说出,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神奇力量。 孟顏青心潮澎湃,眼中闪烁著名为憧憬的信仰光芒。 实在太酷辣! 等她回去后,定要为这句至理名言立块玉石方碑,正式纳入到她的御兽之道中。 此时年轻的孟顏青还不知道,数年后,就是因为信了雪幽幽这句鬼话,打了鸡血的险些被一群究极御兽师围殴致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雪幽幽见两人都被她忽悠晕了,时机已经成熟。 此刻,正是踏上征途的最好时机! 脑中灵光一现,雪幽幽把手从衣袖中抽出,隨后將浴袍在脖子处打了个结,穿成披风的样子。 在二人崇拜和不解的目光中,雪幽幽帅气地向后撩起一头飘逸的雪发,故作悲壮道:“所以——就让我像个御兽师一样地英勇赴死吧!” 第78章 都让一让,我要开始装叉了 飞艇甲板上。 龙曦单手拎著苏婉柔,无一人敢上前。 距离龙曦下达完通牒,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依旧不见雪幽幽人影。 不光是学员们觉得雪幽幽已经溜溜球了,就连龙曦也忍不住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丫头不会真已经逃了吧? “我可要倒计时了?” “三!” “二!” 龙曦顿了一下,在苏婉柔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庞的映衬下,无语地念完最后一个数字:“一!” 倒计时结束,雪幽幽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苏婉柔当即在心中大呼一声“我命休矣”,差点晕了过去。 龙曦撇嘴道:“行吧,看来你的队长已经决定要壁虎断尾了。” 此言一出,所有蓝芷院的学员都低下了头,不忍去看苏婉柔临死前的模样。 哪怕下一个倒霉蛋、下下一个倒霉蛋可能就要轮到自己,此时依旧无一人敢出声反抗。 这就是究极御兽师所带来的压迫感。 就凭她们的三脚猫水平,真要发起反抗也不过只是徒增笑耳,跟拿头去顶人家鞋底没什么区別。 学员们明白这个道理,鹿鳶也明白这个道理。 此时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龙曦杀慢一点,少杀几个,多留下几个活口。 虽然话很难听,也很残酷,但这就是目前的现实。 上一秒她们还在睡梦中期待自己在联赛里的精彩表现,现在就不得不要面对跟同学、跟队友的生死离別。 眾人纷纷痛苦地闭上眼,等候命运的安排。 就在龙曦准备把苏婉柔丟下飞艇助助兴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开门声响起。 嘎吱——! 蓝芷院眾人身后,那扇廊道通往甲板的鈦合金智能机械门被人打开。 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终於肯出现了嘛。” 看清来人后,龙曦嘴角微微勾起,放下了被她拎离地面许久的苏婉柔。 不过在苏婉柔双脚重新回到甲板上后,龙曦的一只手还轻轻地按在其肩上,没有允许她离开的意思。 朦朧的月光下。 只见一个拿浴袍当披风的美丽少女,从门后方无比拉风地大步流星走出。 肉眼可见,在那浴袍披风下,隨著雪幽幽的动作时不时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宛若牛奶般q弹,又如雪花般无瑕。 不少定力差的学员看到这一幕顿时血气冲顶,鼻头一热,竟是流下了可耻的番茄酱。 “你你你……”鹿鳶目瞪口呆地看著雪幽幽,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和盼著龙曦手下留情的学员们不同,鹿鳶內心很清楚从龙曦自报家门的那一刻起,就没可能放过她们了。 她之所以眼睁睁地看著苏婉柔落在龙曦手中,没有带领大家发起最后的抵抗,就是因为考虑到雪幽幽和孟顏青一直没出现很可能是去搬救兵了。 而她身为带队老师,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在孟天香的支援到达前,儘量让更多人活下来。 这才是她从刚才开始就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原因,也是留在她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结果搞了半天,现在雪幽幽、孟顏青,还有鹿雨棠三人都从门后直接出来了,压根没有像鹿鳶所想的那般去求援。 这还玩个鸡毛啊?!! 鹿鳶此刻的表情十分精彩,恨不得出声破口大骂这三个蠢货一顿,但想了想后还是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反正现在死都已经死定了,不如大家开开心心、和和气气地一块走得了。 雪幽幽旁若无人地从同学之间走过,再经过鹿鳶的身边,揶揄道:“院长您坐在地上做甚,出发前我们可还一起宣誓过要为蓝芷院爭光,让天下人好好地瞧一瞧我们蓝芷城的御兽师。” 鹿鳶闻言微微一怔。 她很想说事到如今了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但雪幽幽的话又莫名地戳中了她內心的最柔软处,那是沉睡了许久的豪情和热血,年轻时的记忆不停地涌现而出,曾经的她也是个铁骨錚錚的御兽师,鹿鳶的眼角不觉湿润了。 艹! 人还没死就给她走马灯干出来了!! 不光是鹿鳶,蓝芷院眾人听后都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等鹿鳶回应,雪幽幽就轻飘飘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来到龙曦身前大约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两人的身上。 龙曦眉毛微微一挑:“你就是雪幽幽?” 雪幽幽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回道:“给面子可以喊我一声天下第三,不给面子叫什么都没差。” 龙曦闻言,一时间不禁笑得花枝乱颤,好半天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乐道:“天下第三?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 蓝芷院眾人见状也是眼神古怪地看著雪幽幽,都以为她死到临头髮疯了。 雪幽幽并不在意眾人的看法,她当著龙曦的面隱晦地看了一眼人群中林月谣,也不戳破,只是问道:“听说是你们老大亲口说的?” 龙曦笑眯眯地答道:“不仅是老大亲口说的,而且还是我亲耳听见,带出来的消息。” “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吧,你说呢?” 雪幽幽立即赞同地点头表態道:“反正我觉得不靠谱。” “哈哈,看来你还挺识相的……” “我的意思是低了。” 被雪幽幽打断,龙曦面色一僵,下意识问道:“什么低了?” 雪幽幽嘴角向上勾起:“当然是狗眼看人低咯……你,还有你的老大。” 此言一出,蓝芷院眾人譁然。 万万没想到雪幽幽竟敢公然挑衅究极御兽师。 如此疯狂的行为简直就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龙曦听后脸色剧变,霎时间阴沉下来。 恰好一阵夜风在两人间吹拂而过,雪幽幽和龙曦的长髮隨之飘动,场上的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桀桀桀……” 龙曦忽地阴笑两声,原本搭在苏婉柔肩上的手抵在了其喉间,轻柔地摩挲,在苏婉柔近乎嚇得魂飞魄散的目光中,盯著雪幽幽缓缓说道:“你知道惹毛一位究极御兽师有什么后果吗?” 是个人都能听出龙曦言语间已是杀机尽显。 只要雪幽幽一个回答不好,苏婉柔怕是就要人头落地了。 然而雪幽幽微微一笑,无视了龙曦发出的威胁,丝毫不怵地反问道:“如果不懂的话,你会告诉我吗?” “当然。” 龙曦换上了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说道:“我没猜错的话,迄今为止你应该只在虚擬空间里与其他御兽师对战过吧,一直生活在那种就算输掉对战不过也只是负场加一的象牙塔里。” “你想不想知道在野外御兽师输掉对战,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话间,龙曦从腰间摸出把匕首,甩了个漂亮的刀花后,抵在了苏婉柔的喉间。 “呜呜呜——!” 苏婉柔顿时嚇得面无血色,哀求的目光投向雪幽幽,希望雪幽幽能够说点好话,就当是帮她了。 却不料雪幽幽面色一沉,目不斜视地看著龙曦,一身浩然正气道:“你以为我们蓝芷城的御兽师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如果你真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我今天告诉你,每个从蓝芷城走出来的御兽师都是铁骨錚錚的巾幗英雄!” “我们——不——怕——死!” 苏婉柔:“???” 第79章 小露一手就是bug犬辣? 夜空下,月光洒落在,面对究极御兽师的欺压,雪幽幽一阵慷慨激昂、挥斥方遒。 蓝芷院一眾人心思各异,虽然其中的保守派听完雪幽幽的话两眼一黑,已经在提前布局下辈子投胎的事了,但更多的人则听得盪气迴肠。 二队的寧小蛮更是踏上前一步,喊道:“说得好!蓝芷院的御兽师同气连枝,我寧小蛮今日愿与首席同进退!” 下一秒。 噗——!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的龙曦,一怒之下当即给苏婉柔来了一刀透心凉,新鲜的番茄酱从苏婉柔的胸口喷出。 寧小蛮喊完后,本来还有几名学员也想跟著慷慨激昂一番,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发怵,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刚刚从人群中挺身而出、要与雪幽幽并肩作战的寧小蛮,见状也是默默地退了回去,低著头看自己的脚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雪幽……幽……”苏婉柔死死地盯著雪幽幽,嘴角淌血,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见苏婉柔命不久矣,马上要撑不住了,雪幽幽忙问道:“你有话要和我说?” 苏婉柔费劲地点了点头。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龙曦见状也懒得废话,將提在手上的苏婉柔隨手丟给雪幽幽,她还没坏到遗言都不让別人说。 雪幽幽接住苏婉柔,耳朵凑到苏婉柔嘴边。 “咳咳……雪幽……幽,我——草——泥——马。” 雪幽幽:“?” “我做……咳咳……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苏婉柔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现在不投胎……咳咳……等你以后怀了再投胎,看我……到时候夺舍……你女儿!” 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苏婉柔感觉心里痛快了不少,而后脑袋一歪,没了呼吸。 雪幽幽:“?” 眼见苏婉柔就要饮恨归去,雪幽幽真怕苏婉柔转生成她女儿了,手上立马释放出柔和的月白色宠素,宠素的光芒紧紧地包裹住苏婉柔全身。 眾目睽睽之下,苏婉柔胸口的窟窿处肉芽疯狂生长、蠕动,伤口在几个呼吸间就完全癒合,不仅如此,连身上破损的衣服都奇蹟般地復原了。 鹿雨棠不可思议地看著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居然比她的青囊棠仙还能奶。 不但把身负致命伤、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將死之人救活了,而且连衣服都修復了。 简直就是宛若时光倒流般的梦幻治癒效果。 最诡异的是,在场没有一人看到雪幽幽召唤出宠兽。 龙曦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雪幽幽,面露惊异之色。 除了苏婉柔之外,她是距离雪幽幽最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看到雪幽幽正面变化的人,此刻她的心里惊起了滔天巨浪。 身为见识超凡的究极御兽师,她竟然在一个学员身上看到了无法理解的事件! 很快,在雪幽幽怀里美美躺尸的苏婉柔就发现不对了,忽然之间胳膊不疼、腰不酸,就连呼吸也顺畅了,身体更是暖洋洋的,仿佛被月光轻轻地舔舐著每一寸肌肤。 虾米情况? 难道她已经升天了? 苏婉柔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幽……幽幽?!” 看到雪幽幽的脸庞,直接给苏婉柔嚇出变声期。 雪幽幽本来就很白,现在看上去更白了,白得不似人间。 万万没想到雪幽幽也来天上找她了。 这么一看,在她先走一步后,雪幽幽大概也被那个叫龙曦的究极御兽师打死了,步了她的后尘。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她生前最后时刻还嘴臭了一下雪幽幽,今后在天上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苏婉柔訕笑一声道:“我刚刚其实是开玩笑的,队长。” “就是为了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您可別怪我。” “滚后面去。” “得嘞!” 苏婉柔接到命令后立刻从雪幽幽的公主抱姿势中跳了下来,屁股一溜烟地小跑回到了人群中。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她发现自己似乎还活著。 苏婉柔跑掉后,艇首,只剩下了雪幽幽和龙曦二人。 龙曦轻轻地拍手称讚道:“呵呵……好手段啊,竟然连我这个究极御兽师都看不出名堂。” “这没什么,世界很大,总有你想不到的事。比方说我刚给你算了一卦,今夜你要翻车了。” 话音刚落,雪幽幽做了一个让身后蓝芷院眾人瞠目结舌、甚至可以说是面红耳赤的举动。 只见雪幽幽解开浴袍在胸口处的结,小手一挥,真就將浴袍当披风隨手一扔,任其被夜风吹走。 单看看动作,帅是挺帅的。 但眾人没记错的话,雪幽幽里面似乎什么都没穿! 她要瘠薄干嘛?! 难道说—— 眾人顿时心跳加速,睁大眼睛,一秒都不带眨地盯著雪幽幽猛看,生怕错过了什么。 然而,结果让她们大失所望,预想中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雪幽幽全身被白色宠素覆盖。 光晕流转,数秒后,一件轻薄的白色风衣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她的身上。 宠素凝甲。 这又是在变什么戏法?! 蓝芷院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从刚才治疗苏婉柔开始,到现在的宠素凝甲,雪幽幽表演的可都是只有宠兽才拥有的能力。 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別说是蓝芷院一行人,身为究极御兽师的龙曦现在更是懵中懵,震惊道:“明明刚才使用的是月光系的宠素,现在又是冰系的宠素,你是怎么办到的?” 只有宠兽能使用宠素,能使用宠素的生命就是宠兽。 这是御兽世界的两条亘古不变的铁律。 哪怕是混血御兽师也不例外,除非是像雷莹这种恰好同时卡了两边bug的极其特殊存在。 雪幽幽毫无疑问是御兽师,因此在她第一次使用月光系宠素时,龙曦还以为雪幽幽是和雷莹一样的bug犬。 谁知道她才刚得出这个推断不到一分钟,雪幽幽就展示出了第二种宠素能量,推翻了她的猜想。 能使用两种不同系宠素的bug犬—— 龙曦愿称雪幽幽为超级bug犬! 至於背后是什么原理,她已经放弃思考了。 本来大晚上出工就累,还想这种复杂的问题作甚。 管它的呢~ 老娘一刀一个bug犬! “没事,你不用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只是情不自禁地感慨一下,並不需要知道答案。我只要知道你是bug犬就可以了。” 龙曦伸了个懒腰,而后说道:“最后问你一遍……哦不,似乎这还是我第一次问你。告诉我吧,你的选择——臣服,还是死亡?” 第80章 她还在装叉! “臣服,还是死亡?” 龙曦话音刚落下,天地仿佛凝滯了一瞬。 沉寂许久的孽月绝仙游动了,恐怖的龙首缓缓下沉,一对银紫色的龙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蓝芷院眾人,冰冷的眸光中没有任何属於生灵的温度,只有属於究极存在的漠然与审视。 紧接著,那张布满百层尖齿的巨口徐徐张开,齿列层层叠叠,宛若深渊的门扉缓缓开启。 “吼——!” 一声咆哮,如九天雷霆劈落凡尘,又似远古洪荒的號角在灵魂深处炸响,甲板在这声怒吼中剧烈震颤起来,整艘飞艇的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便会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片散落天穹。 这便是究极体所独有的恐怖压迫感,遥遥凌驾於亿兆宠兽之上的究极生命气场。 它们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对世间万物的降维打击。只需略微释放出一丝生命气场,便足以媲美山崩地裂之势、怒海翻腾之威。 在究极体面前,完全体宠兽和成熟期宠兽,不过是螻蚁与尘埃的差別。 一吼之威下,大多学员已是不由自主跪下,脖子捂汗,这是基因中求生的本能驱使她们向眼前的究极生命宣誓臣服,以求得生存。在绝对的力量鸿沟面前,尊严与骨气,不过是进化歷程中无关紧要的冗余代码。 放眼望去,除了全程神色如常、仿佛置身事外的雪幽幽之外,还能勉强保持站姿的,便只剩下孟顏青与林月谣二人。 她们之所以能够在究极气场中不露怯,其一固然是因为二人的实力確实要比其他人高出一筹,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二人都是內心无比骄傲的御兽师。 这才能够勉强以凡人之躯,抵御究极之威,克制住基因中求生的本能。 至於雪幽幽——她直接在究极气场中游龙! “邪教徒,人人得而诛之!” 雪幽幽双手负背,脊背挺直如松,声音略带稚气又中气十足地答道。 龙曦眼角微微抽搐,额角的青筋不易察觉地跳了跳,也懒得跟雪幽幽废话了,杀意凛然道:“呵呵,那你就去死吧!” 教主给她下达的最高旨意,如果收服不了雪幽幽,就必须要將其清除! 就在龙曦准备动手之际,雪幽幽忽然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且慢。” “咋滴,改主意了?” 龙曦发现雪幽幽这人逼事还挺多,而且每一次开口都能精准地踩在她的耐心临界点上反覆横跳。 她已经懒得跟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白毛丫头废话了,跟雪幽幽多掰扯一句,她都觉得自己的寿命在缩短。 要打就快打,她有点担心再这么拖下去,动静太大,万一把恰好路过附近的究极御兽师吸引来,届时生出变数就坏菜了。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雪幽幽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雪幽幽也想著早点打完,生怕眼前这只快餵到她嘴里的大肥鸭最后还被其他人分走一杯羹。 只是因为孟顏青在这里,雪幽幽才迫不得已说道:“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们大人间的战斗就不要波及这群小初生了,换个地方打吧。” 龙曦没想到雪幽幽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有担心旁人的閒心,不禁发出一声忍俊不禁的嗤笑,面露讥讽之色道:“我就直说了,其实不管你加不加入拜月教,我最后都会杀了她们,因为她们知道的太多了,必须死!” 此言一出,蓝芷院眾人面如死灰,她们心中仅存的那根救命稻草,被龙曦轻飘飘的一句话碾成了齏粉。 鹿鳶则是一副早知会如此的模样,长嘆一口气。 事到如今,不管她是否承认,她们这些人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寄託雪幽幽能战胜龙曦了。 只是……完全体宠兽想击败全盛时期的究极体? 呵呵,纯纯是无稽之谈,做春秋大梦呢。 然而雪幽幽却笑嘻嘻地开了口,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不要这么说嘛。我们换个地方打,作为回报,等下我贏了之后,就大发慈悲留你一命好了。” 蓝芷院眾人齐齐被雪幽幽这番话雷得外焦里嫩,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没砸到脚背上。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雪幽幽是在绞尽脑汁替她们爭取一线生机,但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简直就是当著龙的面说要扒龙鳞抽龙筋。 其中苏婉柔感触最深,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在雪幽幽这通操作下,被彻底激怒的龙曦会加快消灭她们的速度。 不过这次,龙曦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的预料,非但没有暴怒,反而被雪幽幽给逗笑了。 她突然有点习惯雪幽幽这种天马行空的说话方式了。 如果不是阵营不同,或许两人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龙曦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抹无奈的苦笑:“我是真搞不懂你了,就这么自信能贏我吗?” 紧接著,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龙曦竟是点头答应了雪幽幽的请求:“行吧,你说在哪打,搞快点!” 见龙曦答应了,雪幽幽心里顿时鬆了口气,隨后也不再多言。 “跟我来!” 眾目睽睽之下,只见雪幽幽双手负背,没有任何外力辅助,没有任何宠兽加持,身体仿佛脱离了重力的束缚,身体竟然就这么垂直升向空中,像坐空中电梯一样,酷得批爆。 亮瞎蓝芷院一行人的眼睛。 “我敲,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踏马诗人啊?!” “不是姐妹,人家御兽师都会飞了,我的宠兽还不会飞,这对吗?” “我也想学,能教教我吗?” “……” 蓝芷院眾人在確认龙曦不打算放过她们后,反倒是一个个都放开了,成功战胜了死亡的恐惧,不再顾及其他,开始爽聊。 在雪幽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飞上去后,龙曦也不甘落后,跳上孽月绝仙游的龙首,下令让其立即跟上雪幽幽。 她奶奶滴,第一次见有人在她这个天空霸主面前这么囂张。 空隆隆——! 接到御兽师命令的孽月绝仙游迅速解开缠绕在飞艇上的一圈圈龙尾,鳞片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放开累赘后,仰天发出一声洞彻云霄的长啸,冲天而起,向雪幽幽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1章 三十六层积雪,懂? 雪幽幽和龙曦两人走后,世界顿时清静了不少。 那股压在蓝芷院眾人心头上的究极之威终於是消失了,不禁让人长舒一口气。 尤其是雪幽幽与龙曦那令人窒息的对话方式,让她们这些旁听的人心臟砰砰直跳,跟坐过山车似的,真能嚇死个人。 说真的,她们没有第一时间化成炮灰,已经是奇蹟再现,祖坟冒青烟了。 除此之外,这艘东缺一块西漏一角、变得破破烂烂的飞艇还能浮在天上,也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简单维修一下说不定可以继续用。 运气好的话,她们还能够赶在正赛开赛前抵达万兽城。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摆在眾人面前,那就是所有的后续都建立在雪幽幽能打贏龙曦的前提上。 如果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那她们的旅途就到此为止了。 高天之上,万里无云。 这个高度距离地面差不多有近六十公里,是飞艇飞行高度的六倍,水汽近乎为零,別说生物了,就连微生物都难以生存。 选择在此处对战,基本不会误伤到孟顏青她们。 雪幽幽双手插兜,站在空中,垂眸向下凝视数秒后—— 还没等她想好帅气的开场白,一道猛烈的气浪便从下方轰然炸开,像是有什么巨物撕碎了天际线。 只见龙曦骑著孽月绝仙游,带著一身暴躁的气场,不情不愿地冲了上来。 人还没到近前,骂声先传了过来。 雪幽幽定睛一看,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主要是龙曦此刻的造型实在是太滑稽了。 只见龙曦身穿臃肿的太空服,头戴圆滚滚的氧气瓶,后背还绑著可携式喷气飞行器,整个人裹得跟粽子一般严实,毫无究极御兽师的风范,就连路边卖宠粮的都比她瀟洒几分。 龙曦也有话说,身为究极御兽师身体素质確实比普通人强,但也不是铁打的。 六十公里高空是什么概念? 这里含氧量的可是只有地面的千分之一! 她又不是雪幽幽这样的bug犬,怎么可能在这里正常生存。 要不是出发前准备充足,她都跟不上来。 见到雪幽幽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龙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敢这么玩耍她,她发誓要让雪幽幽死得很惨! 脑袋在氧气瓶中的龙曦,瓮声瓮气道:“还不召唤出你那巨大雪女和神兽广寒斩?还是说你要自己上阵?” 雪幽幽迄今为止展露过的所有战力数据她都有。 不论是那场跟雷莹战斗的录像,还是蓝芷院和焚天院训练赛的录像,龙曦都有仔细研究过,並没有因为任务目標是完全体御兽师就轻视大意。 经过龙曦的分析,其中唯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便是雪女的传说奥义——幻术·蚀神雪。 为此,她针对性地在虚擬舱里进行了长达七十二小时的幻术抗性提升特训,弥补了这个小小的弱点。 现在的她已经是完成特训、彻底无懈可击的究极御兽师! 龙曦很確定,雪幽幽没有任何越阶战胜她的可能性。 听到龙曦说出广寒斩,雪幽幽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林月谣是內鬼,自然就已经做好了广寒斩的信息暴露的心理准备。 连鹿雨棠都认得出广寒斩是神兽,身为究极御兽师的龙曦要是认不出,反倒才奇怪。 此时此刻,雪幽幽一点也不慌,表情稳如老狗。 她真正的底牌可还从来没在世人面前展示过。 实际上,神代雪女的神通雏形——雪染,这只有踏上三条超越进化之路的生灵才有资格掌握的力量,才是她真正的隱藏杀招。 【雪染:消耗宠素,將接触的事物暂时转化为本体的一部分,期间共享双方除神通外的所有能力】 先前雪幽幽之所以能使用广寒斩的第一奥义·桂魄不死来治疗苏婉柔,包括宠素凝甲、飞行这些技巧,正是因为神代雪女同时对雪幽幽和广寒斩使用了雪染,共享了三者的能力才能办到。 当然,雪幽幽也只是照猫画虎地耍一耍,拿来在其他御兽师面前装装逼可以,真实战还是算了。 毕竟御兽师和宠兽的身体强度、宠素储量,以及其他各方面的数值都是天差地远。 而且也没有本人出战的必要,让御兽师使用宠兽的能力,这只不过是雪染的冰山一角。 想到这,雪幽幽嘴角微微一扬,声音不大,冷冽如雪道:“乖乖成为雪女进化之路上的祭品吧。作为谢礼,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话音刚落,她头顶那枚雪花忽然轻轻一颤,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甦醒过来。紧接著,雪花脱离了她的头顶,朝著孽月绝仙游的方向缓缓飘去。 与此同时,雪花周身骤然迸发出炽烈到刺目的白色光芒,那光一层层地向外推涌,像是一颗微型的恆星正在甦醒。 白光之中,雪花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从最初的巴掌大小疯狂扩张,轮廓也在飞速拉长、勾勒,渐渐显出一个少女的形態。 两秒不到,小巧的雪花就暴涨至两百米高的体型,跟孽月绝仙游一般大小。 跟龙曦从雪幽幽和雷莹那场战斗录像中搜集到的数据差不多——这只由雪女进化而来、名字不详的完全体宠兽,体型跟龙血究极体宠兽相仿。 然而,就在龙曦以为雪花的变化就要到此为止时,雪女的身躯竟再度迸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呜嚕嚕~” 在龙曦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雪女那本已堪称巨硕的体型,再一次以不可阻挡之势疯狂拔升。 怎么可能……难道刚刚的只是第一段进化?! 怎么和情报里的不一样? 两段临时进化,一气呵成。 出现在龙曦和孽月绝仙游面前的,是一只高达五百余米、通体纯白的恐怖巨兽。 隨著神代雪女的登场,一道丝毫不弱於究极气场、甚至隱隱有压制之意的庞然生命威压,铺天盖地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同时,这片本该水汽断绝、绝不落雪的高天之上,竟毫无徵兆地下起了漫天鹅毛大雪。 四十六级的神代雪女,叠了整整三十六层的积雪,如今身高已经来到了夸张的五百五十六米,几乎比同样以体型见长的究极体·孽月绝仙游大了一倍半有余。 亲眼见到比情报中还要大出一倍的神代雪女,龙曦心头猛地一颤,喉咙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口水。 第82章 少女们的小心思 飞艇甲板上,蓝芷院眾人乱鬨鬨地围成一团,紧张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真是急死个人,她们到底飞哪去打了,这么大只的宠兽竟然看不到一点影子!” 鹿雨棠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她们抬头只能看见云雾稀薄的夜空,除此以外啥都看不到。 这种身在局中却无法知晓內情、只能干等最终结果的无奈感觉折磨著眾人的心弦。 寧小蛮轻轻摇头,颇为遗憾地嘆声道:“可惜了,本来还想著如果死前能看到首席和究极御兽师的战斗,也算没白活。” “可不是嘛!”同属二队的江寒蘺也是轻嘆一声,附和道。 话虽这么说,但她们也只是抱怨两句。 目前来看,坐著乾等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就在眾人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点啥时,身为领队的院长鹿鳶忽然出声道:“顏青,我记得你不是有只虚空种宠兽吗,怎么不跑?”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孟顏青。 不同於御兽世界中数量最多的生物种宠兽,虚空种宠兽十分稀少,每只虚空种天生就拥有能在虚空中生存,穿越虚空的独特能力。 而与虚空种宠兽契约的御兽师,也会获得一定的虚空適应性,能够短时间地待在虚空中。 虽然孟顏青没法带她们一块儿走,但孟顏青自己是隨时可以跑的。 然而孟顏青只是跟她们一起坐在甲板上乾等著。 苏婉柔也跟著问道:“对呀,队长你怎么不跑?” 雪幽幽不在的时候,她还是习惯喊孟顏青队长。 在她还是一名普通的蓝芷院学员时,是孟顏青拉著她,跟鹿雨棠、崔夜阑、还有沈砚秋,五个人一起组成了最初的战队。 虽然以当时她们五个人的实力不一定能通过海选,沈砚秋之后也选择背叛她们加入了林月谣的战队,但那段最初大家一起训练的时光是埋藏在苏婉柔心中最快乐的回忆。 如果不是当初孟顏青拉她入队的话,此刻的她大概正躺在床上刷著各种关於蓝芷院一队出征的八卦新闻吧。 然后第二天起床继续美美当她的校花,一年后以优秀学员的身份毕业,找份不错的工作,和不知道是谁一起生下女儿,最后沦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蓝芷城御兽师。 这样就不会被捲入进这么可怕的事件里了。 不过苏婉柔並不后悔,她很高兴能遇到孟顏青,被她邀请一起组建战队,和大家认识,最后坐上这艘前往万兽城的飞艇。 此时此刻,在鹿鳶的提醒下,刚经歷了一遍生死的苏婉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孟顏青还有一只虚空种宠兽玄甲护心莲。 苏婉柔当即目光柔情地劝道:“队长你快跑吧,不用顾及我们,今后一定要带著我们的希望活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然而孟顏青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坐在甲板上双手撑地,一声不吭地仰头凝望著天空。 苏婉柔见状,以为孟顏青是想跟大家共生死,激动地再次喊道:“队长!” 孟顏青依旧看著天空,没有回应。 一旁的鹿雨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言叫停了苏婉柔的愚蠢行为,没好气道:“別鬼叫了,你亲爱的队长是不会跑路的,她现在呀,大概已经在准备誓死殉情咯。” “殉情?!”苏婉柔震惊地张大小嘴,瞳孔地震。 原来她亲爱的队长和雪幽幽的关係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就在这么短短的两周时间? 而且最关键的是,为什么鹿雨棠知道,她不知道! 难道说战队里已经有她不知道的小群了!! 苏婉柔想到这,顿觉一阵心碎。 原来她们几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渐渐地不再是曾经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密关係了吗…… 而甲板上的其他人,在听到有关於孟顏青的大瓜后纷纷竖起耳朵,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主动凑了过来。 就算是死到临头了,也依旧阻挡不了大家吃瓜的热情。 正当她们坐等瓜的后续时,从刚才起就一直一个人呆在一旁的洛妍忽然发出一声怪叫:“啊——!” 嚇了眾人一大跳。 “出啥事了?” 她们纷纷扭头看向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少女。 只见她召唤出完全体机械种宠兽·真理智械,不知道一个人在那里捣鼓什么东西。 真理智械的外形是一个由深空黑合金构筑的、缓慢自转的正二十面体。每个面上,都有精密到令人屏息的蚀刻迴路,隨著它的“思考”,流淌著星云般变幻的蓝金色光芒。 正二十面体的每个顶点,都悬浮著一颗高度精密的复眼透镜模组。这些“眼睛”既可以睁开,也可以闭合,“眼睛”睁开的数量代表它对於某个问题所投入的算力多少。 而此刻,真理智械的十二个顶点,十二只“眼睛”全部睁开,代表它现在火力全开,將全部的算力都用来集中处理眼前之事上了。 洛妍接下来的话却让眾人大吃一惊。 只见洛妍面露激动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大声喊道:“她们要开打了!” 此言一出,就连方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孟顏青都猛地转头看过来,惊声问道:“洛妍你能看到她们的战斗画面?” 洛妍立刻点头道:“嗯,似乎是因为神代雪女和孽月绝仙游的生命气场互相抵消了大半,真理智械才能勉强捕捉到画面!” “我现在就让真理智械把画面投影出来!大家一起过来看吧!” 眾人听后吃瓜的心思顿时没了,纷纷靠到了洛妍身边。 瓜虽甜,但哪有看人打架香,而且还是关乎她们命运的大战。 很快,接到洛妍命令的真理智械发出了“滋滋滋”的电流声,而后十二只眼睛同时发射出光束,在半空中叠加、匯聚成一个正方形的巨大光屏。 光屏上,正是对峙中的神代雪女和孽月绝仙游。 哦霍霍,夸张哦~ 没想到这都有得看! 眾人见状皆是兴奋起来。 凡是有究极御兽师参与的战斗,普通人能亲眼见到一次都够吹嘘一辈子了,更何况现在跟究极御兽师对战的还是她们认识的熟人雪幽幽! 直接夯爆好吧! 这时,很久没说话的崔夜阑却出声泼冷水道:“虽然雪幽幽的神代雪女很强,但想打贏究极体还是痴人说梦了。” 话音刚落,不少人都怒视崔夜阑。 她们想活可都指望著雪幽幽能贏,这时候说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崔夜阑是对面的人。 就连林月谣都是眼神古怪地看著崔夜阑。 难不成这傢伙也是组织插进蓝芷院的眼线? 圣女大人也没跟她说过啊? 只有较为了解崔夜阑性格的孟顏青几人才明白,这只不过是反驳型人格日常发癲罢了。 崔夜阑这傢伙又触发唱反调的底层代码了。 然而还没等孟顏青开口替崔夜阑解释,寧小蛮就先一步出声怒懟道:“未必吧,你看神代雪女的体型又比之前大了好多,都差不多是对面究极体的三倍大了,感觉有一战之力啊?” 崔夜阑见状更来劲了:“宠兽的实力又不是只靠大小决定的,那可是究极体啊,什么概念你懂吗?” 见两人有爭吵下去的趋势,跟崔夜阑关係比较好的鹿雨棠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给了崔夜阑一个巴掌,喊了声闭嘴。 出乎眾人意料,崔夜阑还真就立马消停下来,很听话地闭嘴了。 看得一旁的孟顏青嘖嘖惊奇。 说来也奇怪,崔夜阑这人倔起来的时候谁的话都不是很听,就连孟顏青说她都不好使,偏偏就服鹿雨棠。 还得是你啊,大雨棠~ 孟顏青不声不响地朝鹿雨棠比了个大拇指,觉得很赞。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眾人立刻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光屏上。 高天之上。 神代雪女和孽月绝仙游的战斗正式打响! 第83章 你这神代雪女合法吗? “孽月绝仙游,使出光焰袈裟!” 紫色技能·光焰袈裟——宠兽可以通过燃烧自身的宠素,在体表形成一层如同袈裟般的防护光焰。 龙曦指令落下的瞬间,身形便隨飞行器倒掠而出,脱离龙首,躲到后方的安全位置指挥。 下一秒,龙吟破空。 孽月绝仙游周身轰然腾起银翠色的焰衣,光焰如流水般沿著修长的龙躯蔓延,將每一片龙鳞都笼罩其中。远远望去,真如一袭火焰织就的袈裟披掛於龙身之上。 蚀神雪铺天盖地飘落。 肉眼可见,那些雪花还未触碰到龙鳞,便在光焰边缘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吞噬殆尽。 龙曦见状嘴角微扬。 局势正如她所料那般,幻术·蚀神雪的关键在於触媒,必须是雪直接接触到目標本体,幻术效果才会发动。只要隔绝接触,这招便不攻自破。 正因如此,她才特意带了【光焰袈裟】这个出场率很低的技能,进行了针对性配招。 包括此刻她身上那套集多功能於一体的特製密闭作战服,也绝非临时起意。除了应对极端对战环境外,它最重要的作用便是隔绝蚀神雪的接触。 不管对手是谁,她都会儘可能地搜罗其过往所有战斗数据,然后做出最精细、最具针对性的布置。 这便是曾经的联赛双冠王——银翼龙女·龙曦的御兽之道。 毕业后加入拜月教,歷经数次生死之战才晋升究极御兽师,如今沉淀十数年,更是一跃成为了月兰州究极御兽师圈子中公认的超究之一。她的实力,绝非浪得虚名。 而另一边,见神代雪女的幻术·蚀神雪被光焰袈裟破解,雪幽幽只是会心一笑,神色间没有半分惊讶和慌乱。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真正的宠兽对战,本就是一场见招拆招的战略对决。 她既然让神代雪女在世人面前使用过一次幻术·蚀神雪了,自然早做好了被针对、被破解的心理准备。 更何况对方化解蚀神雪所付出的代价並不小,如果孽月绝仙游一直开著光焰袈裟的话,体內的宠素就会快速燃烧殆尽,消耗速度可要比神代雪女维持幻术·蚀神雪的场地效果快多了。 雪幽幽一点都不急,现在真正该著急的人是龙曦才对。 龙曦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不再拖延,当即下令速攻:“孽月绝仙游,画龙点睛!” 橙色技能·画龙点睛,龙系中极为稀有的高阶大招,以极致的贯穿力与爆发速度著称。 孽月绝仙游同时拥有龙系、月光系双属性,能够完美发挥这招的威力。 “吼——!” 孽月绝仙游猛然振翼攀升至高空,六翼隨即收拢紧贴躯侧。 修长的蛇形龙身绷成一条笔直的线,而后开始高速自转,银鳞在旋转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弧,整条龙如一枚银色的巨型子弹,裹挟著尖锐的破空厉啸,朝神代雪女直贯而下。 也就在这一瞬。 雪幽幽嘴角微微扬起,发出了一道让龙曦瞳孔骤缩的指令:“接下来!” 这让龙曦心里又惊又怒。 她怎么敢的?! 电光火石之间,画龙点睛的银色弹头已迫近神代雪女面门。 然而就在命中的前一个剎那,神代雪女竟抬起双手,眼疾手快地精准扣住了孽月绝仙游的两只龙角。 轰——!!! 衝击波炸裂开来。 在龙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神代雪女的身体顺著孽月绝仙游的自转方向连旋数圈,一圈圈化解掉那股恐怖的贯穿之力,一记漂亮的接华发,硬生生將那条高速旋转的孽月绝仙游截停在空中。 画龙点睛,竟被徒手接住了! “吼——!” 孽月绝仙游拼命扭动身躯,六翼狂拍,龙躯翻腾,却无法挣脱神代雪女的抓取。 高天之上,两只庞然巨兽意外地进入了最原始的角力阶段。 孽月绝仙游明显处於下风。 这意味著一个令龙曦无法接受的事实——在纯粹的力量较量中,完全体的神代雪女,竟压过了究极体的孽月绝仙游!! 对此,雪幽幽表情极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龙曦在装什么东西,大你两倍的体型都敢直挺挺地让孽月绝仙游撞上来,真当她的神代雪女是虚胖啊? 传说奥义·积雪带来的体型增幅,与兵器种可伸缩的特性截然不同。那是实打实地长肉,是每一寸肌体都充盈著凝实宠素的真正膨胀,而非稀释本体宠素密度製造出的视觉欺诈。 忽然间的优势,让正通过真理智械的投屏观看这场战斗的蓝芷院眾人彻底看爽了,精神大振,集体高潮! 而雪幽幽也没有浪费眼下这个好机会,直接下令神代雪女发动攻击。 【重量级选手】+【霜心剑脊】 【碎月凝华】x100 一声令下,神代雪女那雪白如瀑的长髮骤然翻涌而起,千丝万缕的发束如灵蛇般向上飞窜,彼此交缠编织,於发尾凝成一柄柄由髮丝织就的锋锐剑刃。 这招雪幽幽自创的组合技神代雪女曾经在与雷鸣院的对战中使用过,龙曦自然认得。 要是贴脸吃下这一击,孽月绝仙游大概就交代在这了。 龙曦不愧是经验老道的御兽师,在心里做出绝对不能接下这一击的判断后,当机立断道:“弃角!快闪开!” 说时迟,那时快。 百道冰刃斩落下的瞬间,孽月绝仙游一个“壁虎断尾”,自行崩断两根龙角,龙躯极限后撤,险之又险地脱出剑刃的斩击范围。 两只宠兽重新拉开距离。 从交手到现在,险象环生,惊心动魄。 可实际过去的时间尚不足十秒。 跟毫髮无伤的神代雪女不同,孽月绝仙游已断去双角,气势大减,模样狼狈至极。 第一波交锋,神代雪女完胜。 龙曦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咬紧了下唇。 她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孽月绝仙游擅长空战,对方也会飞。 孽月绝仙游以体型与力量见长,结果对方力气更大。 这是—— 优势全被正面碾过去了啊?! 你这完全体宠兽合法吗?!! 第84章 麻麻,我屠龙辣! 所谓高手过招,见微知著。 这八个字,讲的是武道宗师之间的交锋。双方只需三两回合的试探,掌风相触、眼神交匯的剎那,彼此的深浅便已瞭然於胸。 真正的绝顶高手从不恋战,点到即止间胜负已判。 御兽世界同样如此。 雪幽幽和龙曦二人都是毫无疑问的高手。 虽然神代雪女与孽月绝仙游的初次交锋,在蓝芷院眾人看来不过是一触即分、电光石火的两招简单试探,但雪幽幽和龙曦的脑海中已然各自將战局往后推演了数十个回合。 其中包括对方宠兽可能携带的技能、所有可能的变招、每一种应对的方式…… 诸如此类,这些远超寻常御兽师能力范围外的高维度思考量—— 她俩其实也算不清楚。 但唯有一点,是个人都看出—— 只有完全体的神代雪女,其数值甚至还在究极体的孽月绝仙游之上! 此刻的局面,用三句话足以概括: 龙曦感觉自己要输了。 雪幽幽知道龙曦感觉自己要输了。 龙曦知道雪幽幽知道她感觉自己要输了。 这是一种只有高手之间才会有的令人窒息、心照不宣的默契。 “库库库~” 雪幽幽抬手掩住唇角,发出一阵邪魅而肆意的轻笑:“就算现在向我求饶,也是没用的哦~” 月光映在她精致得过分的面容上,勾勒出几分雌小鬼般恶劣而又张狂的弧度。 她今天说什么都要砍下孽月绝仙游的狗头,以究极之血为祭品,为神代雪女的神话之路添一把柴火。 而她之所以刻意出言羞辱龙曦,就是担心龙曦见情况不对,掉头跑了。以孽月绝仙游的速度,若是龙曦铁了心要跑,神代雪女还真拦不住它。 因此,雪幽幽要激怒她,要用最刺耳的嘲讽將龙曦钉在原地。 她要让这位高傲的究极御兽师,拜月教的新月圣女大人,心甘情愿地留下来赴死。 而接下来的发展也不出雪幽幽所料。 龙曦听后太阳穴突突直跳,勃然大怒。 简直是欺人太甚! 士可杀,不可辱,这是刻在几乎每一位究极御兽师骨子里的信条。 她龙曦纵横半生,输给月母那一次已是毕生之耻。 而今成就究极之名已久,若是被雪幽幽这个连究极御兽师都不是的小鬼用几句话就嚇得仓皇逃窜,她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怒火將她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选择將生死和尊严都赌在最后一招上。 “孽月绝仙游!” 龙曦的声音低沉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迸裂而出:“使用六翼轮迴刃·月影瞬狱斩!” 【传说奥义·六翼轮迴刃】+【橙色技能·月影瞬狱斩】 这是孽月绝仙游压箱底的终极杀招! 六翼轮迴刃本就是以无与伦比的切割力著称的传说奥义,而月影瞬狱斩在它的加持之下,能够连续释放六道影狱斩击,每一道斩击都携带著新月的冷冽锋芒与轮迴的湮灭之力。 六斩齐出,毁天灭地。 纵观龙曦整个征战生涯,她可以自负地说一句:还从未有任何御兽师能够正面接下这一招。 当年的確输给了月母,但那是在她尚未掌握这一杀招之前的事。 自那次失败后,她日夜苦修,歷经数次生死大战,终晋升究极御兽师,习得此招。 她向孽月绝仙游发过誓。 这辈子只输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吼——!” 感受到自家御兽师强烈的战斗意志,孽月绝仙游也不禁发出一声激昂上头的龙吟。 这一刻,一人一宠意念合一,一路走来的种种风霜都將化作支持她们前进的燃料! 这是她们羈绊的证明! 这是她们的倾尽全力! 绝对要贏! 绝对会贏! 孽月绝仙游的身体在空中猛然拧转,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六支龙翼倏然展开,翼骨边缘泛起森冷的寒芒,在月光的淬炼下化作六道寒光凛冽的刀轮。翼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颤音,像是死神在磨礪收割灵魂的镰刀。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哪怕攻击尚未真正降临,仅仅是技能前摇阶段逸散出的威压,就已经让雪幽幽的鼻尖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一招,確实有资格威胁到神代雪女。 雪幽幽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知道龙曦这是在拼命了,对方已经將全部的尊严与信念都押在了这一击之上。 面对一个究极御兽师燃烧一切的绝命一击,任何轻视都可能成为翻车的伏笔。 她虽然狂妄,但不愚蠢。 “广寒斩,该你上场了。” 一柄通体雪白的巨剑应声浮现在神代雪女身侧。 为了匹配神代雪女的体型,广寒斩將自己延展到了三百五十米长,当然,消耗的是神代雪女的宠素,它自己的宠素支撑不住这个大小。 雪幽幽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神兽的剑技。” “太阴九章!” 橙色技能·太阴九章,是广寒斩的神兽专属技能。 太阴九章:朝敌人连续挥出九道月光斩,若九斩全部击中目標,即可引发月爆,同时,目標陷入持续九秒的“封印”状態,处於封印状態下的敌人无法使用技能和奥义。 实战中,雪幽幽还是第一次用。 而此刻,她要以神代雪女之躯、借广寒斩之刃,在双方共享所有天赋、技能与奥义的雪染状態下,使出这一招。 这一剑的威力会有多强—— 她不敢想像。 但她马上就会知道了。 【重量级选手】+【霜心剑脊】+【太阴洗锋】+【月光穿透】+【桂魄天香】 五重增益效果层层叠加。 然后,是—— 【太阴九章】 神代雪女举剑,挥落。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连视线都无法捕捉。 只是一剑,就將孽月绝仙游倾尽全力爆发出的六道月影瞬狱斩尽数吞没,在月光穿透和桂魄天香的双重破甲加持下,这一剑毫无阻滯地撕裂了孽月绝仙游的一切防御。 剑光过处,六支龙翼齐根而断,切口平滑如镜,连血都来不及流出。 然而,这仅仅只是太阴九章的第一剑。 第二剑,斩断龙首。孽月绝仙游狰狞的层层利齿间依旧还向外吐著热气,龙瞳中还凝固著最后一刻的不甘与惊愕。 第三剑,拦腰横切。龙躯自中部断开,两截残躯在惯性作用下微微晃动,却诡异地没有坠落。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神代雪女一剑接一剑地挥出,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孽月绝仙游的身躯之上。无限接近百穿的月光斩无声无息地切入龙躯,留下的剑痕到了显微镜都难以辨识的程度。 直到第九剑挥完,神代雪女收剑而立,孽月绝仙游依旧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从外表看去,龙躯似乎完好无损。 但实际上,它的身体已经被切割成了无数段,若是將其打散看,便会发现那已经是一具足以直接拿去烹飪龙羹的完美食材。 一秒钟的沉寂。 隨后,九道剑痕同时亮起。 月光从孽月绝仙游身体內部向外迸发,如同一轮微型的月亮在其体內炸裂开来。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九道月光同时爆发,光柱穿透龙躯,將每一片血肉都映照得透明。 轰轰轰——! 九剑归一,月爆降临。 恐怖的能量在孽月绝仙游体內轰然炸开,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究极体·孽月绝仙游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崩解为最微小的碎片。 龙血、龙骨、龙鳞,如同天女散花般向著四面八方洒落,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妖异而悽美的光泽。 究极体·孽月绝仙游—— 陨落!! 这一夜,两人的脚下,汐源城局部地区下起了一场不知名的血雨。 雨滴落在屋檐上,落在街道上,落在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们的窗欞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究极生物的余温。 第85章 还是喜欢你寧折不弯的样子 飞艇甲板上。 光屏前。 观战的蓝芷院眾人心头皆是猛然一震,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鹿鳶震惊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她居然越阶打贏了究极体宠兽!!” “这……这不是幻觉吧?” 相较於措辞还算含蓄的鹿鳶,一旁的鹿雨棠则乾脆利落得多,惊嘆道:“不是幻觉,是直接打爆了!” 没错,方才在光屏中呈现的那一幕,没有半点花哨,就是这样直白而震撼。 虽然很让人难以置信,但雪幽幽確实是实实在在地打爆了龙曦。 名为孽月绝仙游的究极体宠兽,最终被神代雪女和广寒斩两只完全体宠兽斩杀,血洒苍穹。 很快,眾人便从那极致的震惊中逐渐回过神来。 毕竟自从认识雪幽幽后,她们隔三差五就要被震撼一下,多少也有一些免疫力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甲板上骤然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好耶,我们活下来了!” “呜呜,还以为真要死在这了。” “我服了,首席太猛了!” “……” 眾人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而后议论纷纷起来。 寧小蛮眼中满是艷羡地说道:“首席这下要爽死了,独自击败究极体,这只神代雪女和广寒斩已经完成究极之路最难的一步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羡慕地看著光屏中的雪幽幽。 所有御兽师都知道,完全体宠兽想要进化为究极体之所以难如登天,根本原因就在於那个大多数宠兽都有的、苛刻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进化条件——必须要在完全体时期独自击败至少一只究极体宠兽。 虽说这里的独自指的是不能藉助其他御兽师和野生宠兽的援手,自家宠兽的帮助不算在內。 但光是这样就已经相当困难了。 仅此一条,便將无数天赋卓绝的御兽师终生困在了七十级的完全体门槛上。 像闪雷公主·雷莹、上届联赛冠军冥花魔女,她们的主战宠都是早早就到了完全体的极限等级70级,却始终无法进化为究极体。 究其原因,无非是让完全体宠兽去正面战胜究极体宠兽,这件事本身便困难到了近乎不可能的地步。 想要达成这个进化条件,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唯有被命运垂青的御兽师,抓住那渺茫的机会,才有望躋身究极御兽师的行列。 而像雪幽幽这般,以完全体之姿越阶碾压究极体,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这样的战绩別说亲眼所见,就连听都鲜有耳闻。 即便放在月兰州漫长的歷史长河中,也绝对称得上是怪物级別的存在。 眾人正在感慨、谈笑风生之际,唯有一人虽然脸上掛著笑意,但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勉强与僵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队长,你身体不舒服吗?” 柳青蝉察觉到林月谣的状態有些不对劲,关切地上前询问。 人群中,林月谣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几分。 被柳青蝉突然点到名字,本就心虚的她惊得肩膀微微一颤,连忙强作镇定地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好,又偏偏撞上这种事,精神有些撑不住了。” 柳青蝉暖心建议道:“那要不队长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反正已经结束了。” 林月谣强顏欢笑著答道:“没事没事,我还能再撑一会儿,呵呵……有点好奇雪幽幽会怎么处置这位究极御兽师呢。” 龙曦的结局很可能就是她的结局,她现在都快紧张死了,哪里还睡得著。 林月谣这么一提,眾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寧小蛮闻言比了个砍脖子的手势,率先发表她的看法,道:“如果是我的话,就直接给她咔擦了,省的夜长梦多!” 嚇得林月谣脖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这一切都被孟顏青和鹿雨棠看在眼里。 两人彼此间交换了个眼神,都十分默契没有出声。 她们决定先不打草惊蛇,等雪幽幽回来了再商討该如何处理这个身份不明的傢伙。 —— —— 高天之上。 距离刚刚那场惊人的战斗落下帷幕,已过去了约莫两分钟。 空气中依旧残存著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仿佛在无声地提醒著过路人,这里刚刚经歷过一场何等惨烈的廝杀。 当然,这种鬼地方也不会有所谓的过路人经过。 在斩杀孽月绝仙游之后,雪幽幽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將意识探入了宠兽面板。 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神代雪女与广寒斩的等级,都迎来了质的飞跃。 【神代雪女等级46→64】 【广寒斩等级31→40】 不仅神代雪女直接跳过了50级,一口气升到了64级,连经验大户广寒斩都连升9级,突破了40级大关。 这个结果著实让雪幽幽大喜过望。 这样的升级效率,比起在排位赛里虐菜不知高出了几万倍。 究其原因,一来自然是孽月绝仙游那堪称恐怖的等级贡献了海量经验,二来雪幽幽隱隱猜测,或许在现实世界中进行真正的生死搏杀,其获取经验的效率本身就要远远高於虚擬对战。 细想之下,这倒也合乎情理。 毕竟虚擬对战输了可以重来,而现实对战却是在玩命,输了的话下场可想而知…… 雪幽幽不紧不慢地飞到龙曦面前,两眼笑眯眯道:“想必你已经做好输掉对战的心理准备了。” 话音刚落,已经回到宠兽空间的广寒斩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幽幽,狠狠拷问她,一定要问出太阴的下落!” 神代雪女此刻仍留在外头。 升至六十四级后,她的体型已有近三千一百米之高,相较於与孽月绝仙游战斗之前,整个身躯再度膨胀了五倍有余。 龙曦已经完全嚇傻了。 先前神代雪女不过是比孽月绝仙游大上一倍,她拉开些距离,还能勉强看清神代雪女的全貌轮廓。 而现在,同样的距离,视线中只能看到两只完美无瑕、宛如冰玉雕琢而成的玉足。就算仰头拼命往上看,也只能勉强看到膝盖位置。 如果说方才的落败,还曾让她心中滋生出几分屈辱与不甘,甚至在心底暗暗对雪幽幽这只“bug犬”怀恨在心,盘算著来日若有机会必定要加倍奉还。 那么此刻,她的道心已然彻底碎裂,连一丁点儿冒犯的念头都不敢再生出来了。 她现在对雪幽幽只有瑞斯拜。 並在心中疯狂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绝不再招惹这尊活神仙。 面对雪幽幽的问话,龙曦弱弱地回道:“开战之前……你可是答应过我,贏了之后也会放我一马的。那个……现在这话,还算数吗?” 虽然这话龙曦实在是羞於启齿,但事到如今还是想办法先活下去吧。 经龙曦这么一提醒,雪幽幽倒还真想起来了,自己確实说过这么一句,点头道:“当然算数,你瞧我这记性,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呢。” 龙曦心头刚刚稍松半口气,雪幽幽接下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又让她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可以不杀你,不过呢,在放你走之前,我会先拔掉你的氧气瓶。” 龙曦顿时面色一僵。 这个海拔高度,拔了她氧气瓶,跟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別! 不过龙曦到底是经常杀人的人,对杀气的感知极为敏锐,她能感受到雪幽幽刚才说这话时並没有太多的杀气。 事情——应当还有迴转的余地! 龙曦也不管什么究极御兽师的尊严了,当即给雪幽幽跪了,哭丧著脸哀求道:“雪幽幽大人,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此刻,龙曦背著个飞行器,穿著臃肿的作战服,跪伏在空中的姿势相当滑稽。 雪幽幽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她原本还以为龙曦是那种寧折不弯的女中豪杰,没想到真到了生死关头竟然软得这么快,倒是她看走眼了。 不过,对她而言,这反倒是件好事。 若龙曦真是个硬骨头,一口咬死什么也不肯说,她反倒要头疼了。 沉吟片刻,雪幽幽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答得让我满意,今天我就放你一马。但要是敢有半个字骗我——”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向龙曦后背那个维持著生命的氧气瓶。 “我就立刻拔了你的氧气管,听明白没有?” 龙曦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意:“大人放心!妾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龙曦如此上道,雪幽幽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隨意抬了抬下巴:“平身吧。” 龙曦却跪得愈发端正,恭恭敬敬地伏下身去:“不,妾身……就喜欢跪著说话。” 雪幽幽:“……” 第86章 全招了都不能活吗…… 龙曦比雪幽幽想的还要上道。 雪幽幽见状也不再多费唇舌,从怀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瓶。 瓶身剔透晶莹,里面盛著一种奇异的黑色液体,液体表面流转著若有若无的梦幻光点,仿佛將一整片微缩的星空都封存在了其中。 正是从林月谣那里讹来的神兽精华。 雪幽幽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龙曦的神色变化,一面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你老实告诉我,这瓶子里的东西,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龙曦看到瓶子后,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秒答道:“回大人的话,瓶子里装著的是神兽太阴的能量精华,是太阴大人亲自赐予我等的宝物。” 话音刚落,认真旁听的广寒斩骤然炸毛,声音里满是怒意:“放她娘的狗屁!太阴怎么可能把自身的能量精华赐给这种臭虫?幽幽,快给我细细盘问她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雪幽幽闻言,很配合地继续发起审问,语气中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质疑:“哦?確定是太阴赐予你们的,而不是你们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强行从它身上榨取出的?” 龙曦一听这话,连声喊冤道:“我们哪敢对太阴大人行这等僭越之举啊,就算是一百个我一起上,也不是太阴大人的对手啊!” 雪幽幽没有因为龙曦的一句解释,便轻易相信,而是继续问道:“就算你打不过,那你们的那位教主呢?难道她也打不过?” 面对雪幽幽接连发出的追问,龙曦的回答依旧是毫不迟疑:“那更是无稽之谈了,大人有所不知,太阴大人和教主已缔结契约,教主又怎么会迫害自己的宠兽。” 这话一出,广寒斩当场便被震懵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可能……太阴它怎么会跟一个下级州的御兽师契约?” 雪幽幽觉得龙曦应该没有骗人,便向广寒斩暗中传音道:“听著不像是假的,而且你不也跟我契约了,你老婆跟別的御兽师契约了也很正常。” 广寒斩闻言,登时没了声音,趴在角落里思考宠生中。 雪幽幽也很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很明显,广寒斩寻妻之路遇到了点坎坷。 这事儿確实太复杂了,自己老婆被別的御兽师给契约了,当中还牵扯到前世今生的种种纠葛,旁人插不上手,只能靠广寒斩自个儿慢慢想通。 她身为御兽师,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耐心等待广寒斩最终做出决断。 届时,不管它是决定去抢,还是做出另外的选择,她都会照办的。 广寒斩的家事,暂且就替它问到这里了。 接下来这第二个问题,雪幽幽是替孟顏青问的。 雪幽幽话锋一转:“第一个问题算你过关了,现在我要问你第二个问题。” 龙曦神色恭敬,低眉顺眼道:“大人儘管问就是了,妾身一定知无不言。” 別说三个问题了,就是一百个、一千个问题,她为了活下去也是照答不误。 雪幽幽直视著龙曦的双眼,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大约十年前,宠兽联盟有几位巡狩使潜入搜查你们拜月教分部基地的事?” 龙曦心中顿时一凛,万万没想到雪幽幽会忽然提起这桩旧事。 按理说,像这样的陈年旧事,跟雪幽幽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女娃子应该是八竿子打不过一块才对。 对上雪幽幽的冰瞳,龙曦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不过依旧秒答道:“实不相瞒,妾身当时就在现场指挥战斗,不敢说知晓所有情况,但也算是了解个七七八八。” “嗯,知道就好。” 雪幽幽微微頷首,隨即语气平淡地追问道:“听说当时有一位名叫孟晚晴的巡狩使,在那场战斗中战死了。你可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稍稍一顿,看向龙曦的目光锐利了几分:“比如说,具体是谁下的杀手?” 龙曦闻言,身体明显颤了一颤。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作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试探著反问道:“敢问大人……孟晚晴与您是什么关係?” 孟晚晴她自然记得一清二楚,这可是和她同个时代的究极御兽师,而且还是青溟侯孟天香的女儿。 在她毕业后的第二年,孟晚晴就接替她成为了新的联赛冠军。 加上数年之后,二人间又有过生死之战。 在龙曦心中,孟晚晴这三个字也算是个能记一辈子的名字了。 雪幽幽一脸风轻云淡地放狠话道:“哎,也没什么关係,就是隨便问问。你要是实在不想说,那我只好拔了你的氧气瓶了。” 龙曦:“……” 她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怎么越听越感觉雪幽幽像是来寻仇的。 如果真是这样。 撒谎被戳破是死,说实话恐怕也是死,横竖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今天不会真成她的忌日了吧?! 大脑飞速运转,就在龙曦拼命思考如何破解这个必死之局时。 就在她冷汗涔涔之际,雪幽幽看出了她的心虚,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说——这个人就是你?” 语气轻柔得令龙曦毛骨悚然。 龙曦顿时汗流浹背,浑身如坠冰窟。 此刻,她已经无比確定雪幽幽就是寻仇来的。 被逼无奈,龙曦哭丧著脸,声音里带著只有四十年老戏骨才有的顶级哭腔,道出实情。 “当时……我只是奉教主大人的命令,镇守在基地东北角的据点。偏偏孟晚晴袭击的,恰好就是我负责镇守的那一处。我被迫与她正面对上,那种局面,不是她死,就是我死……最后,是我侥倖胜了一筹。” “这都是教主大人逼我们做的啊!我也不想这么做,可不这么做我自己就得死,我也是冤枉的啊!” 龙曦说得声泪俱下,那副模样看上去简直比竇娥还要冤上三分。 雪幽幽听完,內心毫无波澜,只是冷酷地宣判道:“你要是愿意自裁,我可以替你收个全尸。” “至於你家教主,我之后会去找她的,不劳你操心。” 龙曦顿时嚇尿了。 就在她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几天前,教主曾塞给她一个锦囊,嘱咐她在遇到生命危险时將其打开,说能救她一命。 当时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心想自己堂堂一个究极御兽师,能遇到什么要命的事。 没想到,还真让教主给说准了。 第87章 锦囊妙计,我去你的吧 欧內噶!瓦塔西! 龙曦在內心深处完成了最虔诚的祈祷后。 当著雪幽幽的面,动作飞快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一把扯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摺叠整齐的小纸条,將其展开,紧张地看完上面写著的几行小字。 雪幽幽见状眉头微蹙,狐疑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有古怪! 说话的同时,雪幽幽不著痕跡地后飘移了数个身位。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她,但凡遇到这种完全看不懂对方操作的情形,还是小心为上。 虽然这是御兽世界,一切以宠兽对决定高下,但偶尔也会冒出些不走寻常路的怪人。 前一刻还跪得好好的,下一秒突然从袖口、裙底掏出一把暴雨梨花针开射,跪著跪著冷不丁就开始绝地反杀。 这个很经典。 不得不防它一手。 雪幽幽上一世行走江湖多年,什么神人没见过,能够多次化险为夷,全靠比別人多长了一个心眼。 不过这一次,显然是雪幽幽想多了。 龙曦在读完纸条上的內容后,依照上面的指示如实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我在看教主留给我的锦囊妙计,教主让我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打开,可救我一命。” “哦?”雪幽幽闻言,又饶有兴致地飘了回来,问道:“那你们教主怎么说?” 她今个儿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她雪幽幽要杀龙曦,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旁人,还能仅凭锦囊里的三言两语就让她改变心意不成? 龙曦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回道:“教主她说……你有三个不杀我的理由。” 话音刚落,雪幽幽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这还有三个?” “我杀人只需要一个理由,只要是坏人我就杀。” 雪幽幽露出雪白的牙齿,嚇唬龙曦道。 其实龙曦心里也直打鼓,觉得教主的妙计悬得很。 但事到如今,她已是別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出乎对教主一直以来算无遗策的信任,硬著头皮把纸条上的话一字一句往下复述: “教主说,伏击巡狩使的任务是她一手策划的,她才是罪魁祸首,你有本事就找她报仇,杀我不过是最无能的泄愤行为罢了,这是其一。” “其二,人死不能復生,与其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不如珍惜眼前人。作为补偿,等我的孽月绝仙游復活后,届时,我再寻找一个单独的机会故意输给孟晚晴的遗女孟顏青,帮她开启究极之路。” “既然杀了你们孟家一个究极御兽师,那就还你们孟家一个究极御兽师。” “其三,我龙曦今后不会再参与任何拜月教的事务,只是作为一个中立的旁观者,直到联盟和拜月教之间分出胜负为止。” 念著念著,龙曦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怎么教主这话,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输给雪幽幽一样。 雪幽幽听著听著也觉得不对味,总觉得这番话……好像根本不是衝著她说的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第一点和第三点先不论,这第二条补偿对孟顏青而言,倒確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跟野生的宠兽不同,与御兽师契约的宠兽就算战死,只要御兽师本人还活著,就能復活,这也是很多宠兽愿意与御兽师契约的原因。 具体復活时间则是根据死亡时的受创程度来决定,像孽月绝仙游这种被轰杀至渣的,復活时长起码也要三个月起步。 三个月后,龙曦再牺牲一下孽月绝仙游,以此成全孟顏青成为究极御兽师。 听起来倒是一笔挺划算的买卖。 然而,雪幽幽的嘴角却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冷冷道:“你的意思是,她需要靠这种骯脏的手段才能晋级究极御兽师?” 龙曦当即振声回应道:“大人,恕我直言,不是每个人都和您一样强的。我想,她確实非常需要这个。” 她有特意调查过这位孟晚晴的遗女,孟顏青在正常途径下,这辈子能不能摸到究极御兽师的门槛还真不好说。 况且她手里还有小道消息:孟顏青的那只千叶斩仙莲,当初在成熟期时想要晋升完全体,就有一个硬性条件——必须单独击败一只完全体的宠兽。结果还不是靠著孟天香先把一头野生完全体宠兽打残,她再去收割残血,这才混过了晋级条件。 成熟期的时候都越不了完全体,到了完全体还想越究极体?做梦去吧。 龙曦坚信这个补偿条件绝对有不小的诱惑力,心中不禁暗暗佩服教主的足智多谋。 然而,雪幽幽的反应却和她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你话里的每一个字,对任何一个骄傲的御兽师而言,都是莫大的侮辱!” 雪幽幽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声音冰冷如霜:“我了解顏青。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是靠著这种弄虚作假的方式晋级的究极御兽师,她这辈子都会活在痛苦和自责之中!” 龙曦:“???” 如果不是打不过,此刻的龙曦很想破口大骂一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了解个屁你! 没等龙曦开口,雪幽幽就飘到了她的身后,骑在她的脖子上,两只手抓住氧气瓶底。 龙曦的身体瞬间僵住,而后开始猛烈挣扎,在空中不断翻滚,但以她的肉体力量,想要甩掉雪幽幽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雪幽幽打算先卸了她的氧气瓶,再拆了她的飞行器。 给她一个痛快的了断。 “等等!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吗?” 在这生死攸关的最后关头,龙曦依旧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不对啊,教主这锦囊妙计怎么一点作用都没有? 听到龙曦的声音后,雪幽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龙曦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注视下,雪幽幽凑近她的耳畔,轻声细语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你猜猜看,我会不会拔了你的氧气瓶?” “要是答错了,我就帮你拔了。” 雪幽幽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从地狱深处飘来的幽灵低语。 龙曦闻言先是一怔,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后马上反应过来了。 雪幽幽这分明就是在耍她玩呢。 不管她猜对还是猜错,结局都一样,氧气瓶都得被拔掉。 这一下可把龙曦气得不轻,原本惨白的脸涨得通红,忍不住骂骂咧咧道:“你踏马耍我啊!” 到了此刻,龙曦哪还能不明白,雪幽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 没想到这雪幽幽看著一副甜美可人的模样,心肠却这么狠毒,还真有她当年的几分风范。 教主,你的锦囊妙计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龙曦在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雪幽幽压根没理会她的叫骂,只是自顾自地调整著角度准备拔氧气瓶,嘴里还嘟囔著吐槽了一句:“你这脑袋还挺大,有点难拔啊。” 就在雪幽幽將氧气瓶拔到一半的当口,异变陡生。 一道雪幽幽再熟悉不过的急促声音骤然响起—— “且慢!” 看清来人的瞬间,雪幽幽猛地一怔,手上一个不留神,那好不容易拔到一半的氧气瓶又“啵”的一声弹了回去。 第88章 被资本做局了 高天之上。 雪幽幽正要拔了龙曦的氧气瓶。 却忽然出现两个不速之客。 虚空忽然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两位贵妇人从中款步而出。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身著翠色华服的成熟美妇,通身气度雍容。 不是別人,正是被雪幽幽在通讯录备註为“月兰州第一跟踪狂”的孟天香。 方才那一声“且慢”,便是出自她之口。 而紧隨孟天香身后的,是一位穿著紫色华服的贵妇人,气质凌厉而沉静。 看著对方的脸,雪幽幽莫名有些熟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过,这都不重要。 这时候,能跟孟天香一起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究极御兽师没错了。 雪幽幽在意的是,这两个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露头。 明显是之前偷偷躲在一旁,將她跟龙曦的战斗从头看到了尾。 行为很可耻啊! 身为两个老前辈,居然躲在暗处袖手旁观。 雪幽幽在心里腹誹。 话虽这么说,生气倒也谈不上,毕竟雪幽幽本来就想独享经验。 就是有点不爽罢了。 察觉到此刻自己正骑在龙曦脖颈上的姿势属实有些不雅,雪幽幽便不动声色地略作调整,改为侧坐在龙曦背上,一条腿轻轻翘起。 姿態看似閒散,实则透著一股不愿示弱的矜傲。 “我还说呢,那个拜月教教主哪来的底气,想凭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敢情那些话压根不是说给我听的。” 雪幽幽顿了顿,目光掠过孟天香,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不悦:“她不是你的仇人么?为什么要我停手?” 孟天香自然听得出雪幽幽话里的潜台词——她也不是真非要杀龙曦不可,就是被拜月教教主算到了结果,这让她很不爽。 没有直接回答雪幽幽,而是先侧身介绍了身旁的紫衣贵妇,孟天香微微一笑道:“这位是我的挚友,与我同为月兰四侯的恶雷侯——雷罌大人。论实力,她还在我之上。” “跟你交过手的那位雷莹,就是她的女儿。” “呵呵,天香,你就別打趣我了。” 雷罌的视线落在神代雪女莹白的玉足上,哂然一笑:“在这位小友面前,我可不敢自称什么『大人』。” 孟天香正欲向雷罌正式介绍雪幽幽,雷罌却先一步凌空上前,主动伸出手来,脸上掛著爽朗的笑意:“不必介绍了。雪幽幽,这几天月兰州可是到处都在传你的名字。” “听说有新人击败了我女儿,我当时还颇有些惊讶。今日一见,才明白我那女儿输得一点都不冤,哈哈哈!” 雷罌给雪幽幽的第一印象,便是一个直来直去的爽快人,这点倒是和雷莹的口气有几分相似。 也难怪她方才觉得对方脸熟。 原来是妈妈像女儿啊。 呵呵…… 伸手不打笑脸人。 雪幽幽虽然心中仍有几分怨气未消,但出於礼貌还是抬手与雷罌轻轻一握,脸上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久仰。” 打完招呼后,孟天香也不再兜圈子,直入正题:“幽幽,把龙曦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雪幽幽的笑容倏然收敛。 她迎上孟天香的目光,一字一句问道:“不杀?” 短短两个字落下来,趴伏在雪幽幽身下的龙曦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从两人初次照面到现在,哪怕雪幽幽动手拔掉她氧气瓶的那一刻,她说话的语气都不曾像此刻这般——冷冽、直接,带著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如果说之前的杀气是若隱若现的水纹,那么此刻的杀意便是凝成实质的刀刃,直直地抵在人咽喉上。 这哪里像是一个觉醒伴生宠还不到两个月的年轻御兽师能有的气势? 龙曦心头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原来教主所看到的逃跑路线,不是雪幽幽放走她,而是孟天香这个与自己有著杀女之仇的大仇人来保下她。 教主大人究竟在盘算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龙曦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今天,她这条小命,大概是真能留住了。 “这个人还有用。” 孟天香的声音放低了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我们需要从她嘴里挖出更多关於拜月教的情报。” “幽幽,给我一个面子,好吗?” “……” 沉默半晌。 雪幽幽一言不发地从龙曦背上跃下,在孟天香的注视中,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只在经过时丟下一句话: “贪小失大,你会后悔的。” 说完后,雪幽幽便鬆开宠素对身体的控制,在三人的目光中张开双臂,任由自己从高天之上一头栽落,像一片坠落的白雪向下自由落体。 转瞬之间,便从三人的视野中彻底消失。 “这孩子……” 孟天香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摇头轻嘆:“年纪轻轻,杀气就这么重。” 在她看来雪幽幽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实在太烈了些。 “让你见笑了。” 雷罌却不以为意地笑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们虚空种御兽师一样,就算打不过,还能跑。” “像我们这种,不杀伐果断一点,根本活不到进化的终点。” 孟天香听后无语的瞥了雷罌一眼:“你可真敢说,进化终点都来了。” 雷罌哈哈大笑道:“不然呢?月兰州已经几百年没诞生过究极体帝王了,对我们这些老东西来说,超究不是终点是什么。” “不过——” 说到这里,她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虽然我从没见过帝王,但不知为何,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对那个丫头来说,成为帝王,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 孟天香微微一怔。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神代雪女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消散,不留一丝痕跡。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孟天香轻声道:“现在说帝王,还是太早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回去先给她擬个封號吧,击败緋焰,贏了你家雷莹,如今又战胜了超究,这个战绩再不封,说不过去了。” 雷罌闻言一愣:“不是还没到重新评估十天王的日子吗?” 十天王的封號每年都是在学院联赛结束后,再由她们月兰四侯来统一评估的。 年年如此,从未有过提前先封的例外。 孟天香淡淡瞥了她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表达对雪幽幽的感谢,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歉意。 孟晚晴死后,她就已经將孟顏青视作自己的女儿来培养了。 这往后婆媳之间的气氛,总得提前维繫一下,避免以后婆媳关係紧张。 雷罌怔了怔,隨即朗声大笑起来:“哈哈,没有没有!” 第89章 暗流涌动 雪幽幽体验了一回不带降落伞的高空跳伞,货真价实的那种。 从海拔六十公里的高天上一路自由落体,迎面的气流颳得她小脸生疼。 直到蓝芷院的飞艇在视野中渐渐放大,雪幽幽才猛地一个“急剎车”,身体毫无缓衝地顿住,倒立著悬停在半空。 银白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倒垂下来,在她脸侧微微飘动。 而后,雪幽幽一百八十度回正。 下一秒,她掏出一块宠兽的血肉。 这是孽月绝仙游被炸成粉末时飞溅出来的碎肉之一。 雪幽幽特意留了一块,一直揣著没扔。 只见她將那块碎肉抓过头顶,五指用力,將其当场捏爆。 暗红色的汁液淋了她一头,顺著雪白的髮丝蜿蜒而下,浇了一身,把她整件风衣染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接著,她又凝出一面光滑的冰镜,左右照了照,端详片刻后仍觉不够满意,乾脆伸手把身上那件由宠素凝聚而成的风衣“嗤啦”撕出几道豁口。 做完这一切后,雪幽幽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飞向了飞艇。 雪幽幽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真理智械投射的光屏上实时放映,被蓝芷院眾人尽收眼底。 这是什么人间迷惑行为?! 蓝芷院一眾人看得一脸懵逼。 只有鹿鳶忽然间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立即吩咐道:“洛妍,你快把真理智械收回宠兽空间。” “哦……好。” 洛妍闻言立刻照办,將真理智械收了回去。 接著,鹿鳶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沉声说道:“所有人听好——记住,我们今晚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的记忆只停留在遭遇到不明御兽师袭击,然后雪幽幽为了保护我们,挺身上前与对方拼死血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除此之外,我们只是在飞艇上乾等著,什么都不知道,都听明白了吗?” 眾人面面相覷。 “特別是你,孟顏青。” 鹿鳶看向神情犹疑的孟顏青,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知道你跟雪幽幽关係最好,但这次绝对不能说,知道吗?” 孟顏青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眾人统一完口径不久,雪幽幽就飞回到了飞艇。 她原以为自己这副惨状一现身,会立刻有人围上来嘘寒问暖。 结果一抬头,只见大家都神情拘谨地看著她,眼神里写满了故事,却没人开口。 雪幽幽心里顿时犯起嘀咕。 这反应不对啊? 她都弄成这样了,怎么没人上来关心关心她? 就在这时,鹿鳶“热情”地迎面走了上来,伸出手,心疼地摸了摸雪幽幽沾著“血跡”的脸蛋,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那名究极御兽师人呢?” 雪幽幽心想总算有个正常人了,当即清了清嗓子,感慨一声道:“究极御兽师到底是究极御兽师,比我想像中还要更强,我使出了浑身解数,但还是落入下风。” “不过——” 就在雪幽幽准备说“一想到身后背负著万家灯火,我就突然爆种了,完成了绝境反杀”时,鹿鳶故作神情激动地抢答道: “是不是就在这危难关头,青溟侯大人带著援兵赶到了,然后你们合力一起击败了龙曦!” 雪幽幽闻言一怔。 这和她构思好的英雄剧本不同啊?! 不过现在再说不是这样的,感觉有点煞风景,没刚才那味了。 雪幽幽脑瓜子飞速运转。 最终还是决定顺著鹿鳶的话继续说下去。 “正是如此!” 当著眾人的面,雪幽幽如同一只受惊小鹿撞进鹿鳶的怀中,脑袋靠在她的肩侧,轻轻抽泣,一副后怕的样子:“若是没有青溟侯大人和恶雷侯大人的相助,今天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外面的世界好可怕啊!” 眾人:“……” 到底是谁可怕啊?! 就连鹿鳶这个活了四十年的老戏骨听到这话,嘴角都差点没绷住。 她心里忍不住腹誹:就算是在演戏,你这也太入戏了吧?前后的反差是不是大得离谱了点? 但她还是强行稳住表情,轻轻拍了拍雪幽幽的后背,捏著鼻子安慰道:“对方毕竟是成名已久的究极御兽师,你敢迎战就已经很勇敢了,大家心里都很敬佩你。” “剩下的两天你就在飞艇上好好休息吧。忘记今晚的事,调整好心態,以最佳状態面对联赛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她转头吩咐道:“雨棠,你扶雪幽幽回房间,顺便让青囊棠仙好好给她治疗一下伤势,不管是明伤还是暗伤,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治。” “是——” 鹿雨棠拉著长音应了一声,无语地想道:这位哪里需要她来治疗? 但她还是配合地走上前,从鹿鳶手里接过雪幽幽。 “你还好吧?”鹿雨棠搀起她,闷声问道。 下一秒,她只觉肩头猛然一沉。 雪幽幽毫不客气地把全身重量都压了过来,整个人软绵绵地掛在鹿雨棠身上,呻吟道:“雨棠……我……我快不行了。” 鹿雨棠:“……” 不是姐妹,你这也太入戏了吧? 这时孟顏青也回过神来,连忙凑过来搭把手:“我也来帮忙!” 就这样,两人一左一右,把这位“重伤垂危”的雪幽幽架回了房间。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鹿鳶才收起脸上的关切表情,严肃地重申道:“总之,情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不管是谁问起,你们都要这样回答。” “听明白的就去休息吧。” “对了,洛妍,过来帮我一起修一下飞艇。” —— —— 与此同时,月兰州某处秘密基地。 拜月教大本营。 一个戴著高科技晶体眼镜、半边身体裹著精密机械外壳的美丽蓝发女子,正悬坐於半空之中。 她的周围漂浮著无数可视光屏,每一面屏幕上的数据都在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跳动刷新。 此时此刻,所有光屏上放映的,都是神代雪女与孽月绝仙游的战斗画面。 如果雪幽幽在这里,便能立马认出这包裹蓝发女子的机械外骨骼,正是洛妍那只真理智械的进化形態,究极体·机械种·万相归零,號称能够解析世间一切奥秘的宠兽。 再进一步仔细看的话,这位蓝发女子的脸庞轮廓,竟与洛妍有几分神似。 在这里,所有人都尊称她为——亏月圣女·洛希。 她在拜月教中的地位要比其他另外三位圣女还要高出一头,几乎仅靠自身一人就肩负起整个拜月教的日常运营。 隨著战斗数据的分析不断深入,洛希那近乎机械般空灵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完全体宠兽·神代雪女,疑似唯一进化,战斗前等级为46级,战斗后等级为64级。” “根据升级前后的体型变化,推断其第一奥义为传说奥义·积雪:每次升级时,可以永久增大当前体型的10%。” “第二奥义为传说奥义·幻术·蚀神雪。” “配招为紫色技能·碎月凝华、橙色技能·霜心剑脊,天赋为重量级选手。” “拥有疑似神通的特殊能力,数据不足,无法解析。” “种类分析:10%生物种,45%神话兆,43%梦幻兆,2%灾厄兆。” 洛希说完后,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半晌后,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么说,基本上已经確定是三大超越进化之一了吗?” “广寒斩这个傢伙的命还真是好呢,每次都能遇到这种很有潜力的御兽师。” 此言一出,又是一道新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喂喂,太阴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要是放任不管的话,总感觉迟早会成为阻碍的说。” “要不再派个圣女去试探一下?” “不行,绝对不能再餵她一个究极体了。” 那个声音陡然转冷:“必须在这只神代雪女升到70级之前,让她输一次,彻底断掉她的超越之路!” “洛希,帮我把月曜院一队替补的参赛帐號给黑了,换成我的,这次我要亲自出马。” “至於联盟那边,目前一切顺利,你们按计划行事就行。” “是,教主大人。” 第90章 封號——白雪姬!! 飞艇的维修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在洛研的真理智械协助下,整艘飞艇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被修復至可继续飞行的状態,效率之高令眾人嘖嘖称奇。 虽然整体抵达时间比原计划稍有延迟,但按当前航速推算,两日后抵达万兽城的目標依旧能够达成。 而在这飞艇上的两日时光里,雪幽幽却实打实地体验了一把“残废”生活。 每日早、午、晚三餐,都由孟顏青亲自送入房中,甚至还一勺一筷地亲自餵她吃。 起初,雪幽幽內心是抗拒的,脸颊微热地反覆强调自己並无大碍,不过是一点小伤,根本不至於连饭都要人伺候。 然而,在她半推半就地享受过孟顏青那一回细致入微的餵饭服务之后,节操便如同脱韁的野马,一去不復返了。 她选择彻底墮落腐化,心安理得地躺平。 她忽然觉得在床上躺两天也是不错的。 什么顶级对战舱,给老娘吃灰去吧! 雪幽幽勉强以广寒斩状態不佳为由,说服自己这绝非摆烂,而是出於对宠兽心情的照顾,才做出这般合情合理的休假安排。 休假第一天的午后。 鹿雨棠曾和孟顏青一起来过,询问她要如何处理林月谣。 雪幽幽思考片刻,最后还是让两人暂先放下这件事。 毕竟,再怎么说林月谣都是以蓝芷院二队队长的身份进入到学院联赛的正赛。 若在这时候將事情挑明,只会给鹿鳶、以及二队其余成员造成不小的麻烦和伤害,实属不智。 雪幽幽的意思很明確:若两人真想开爆,等联赛结束后再说也不迟。 鹿雨棠和孟顏青自然也以雪幽幽的想法为准。 而就在当天夜里,林月谣便主动负荆请罪,惴惴不安地找上了门。 毕竟她的直属上级都被抓走了,最大的依仗无了,林月谣现在心虚得很。 雪幽幽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没有为难她,丟下一句话:只要今后林月谣別再做亏心事,自己就会永远忘记此事。 得到雪幽幽的承诺后,林月谣如蒙大赦,感激涕零之下当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並以御兽师之名发誓,今后跟拜月教彻底切割了。 至此,这场风波算是暂告一段落。 休假第二天。 一桩更为劲爆的消息传来。 那就是雪幽幽被提前评为十天王了。 联盟官网和联赛官网同一时间发布最新通知文件。 蓝芷院首席·雪幽幽当选下一年的十天王,封號——白雪姬!! 封號,对於每一位年轻的御兽师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认可,更是无数人毕生追逐的梦想。 即便將来毕业离校,这份殊荣也將伴隨御兽师的一生,成为铭刻於荣耀之巔的身份烙印。 如此庄重之事,向来是在联赛彻底结束后,由月兰四侯根据一整年的综合表现,反覆权衡,方才敲定最终的十位人选,其中联赛战绩更是核心的参考依据。 自月兰宠兽联盟成立以来,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正赛还未开打,便提前为一位新星授封。 官方通告一出,直接在月兰州掀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如果这位被官方厚爱的选手最后在联赛中发挥很糟糕的话,可是很打官方脸的。 哪怕雪幽幽在海选赛中强势战胜了第二天王雷莹,依旧收到许多的质疑和谩骂声。 许多人认为雪幽幽受到了过度的吹捧。 在她们看来,月兰歷史中,有不少看上去比雪幽幽还要惊艷的御兽师,都没能获得如此殊荣,雪幽幽凭什么成为这个特例? 加上最近有大量的“雪孝女”在网上游龙,惹怒了其他明星选手的粉丝,导致雪幽幽遭受了十八路诸侯的围剿。 雪幽幽这两天閒著无事,高强度衝浪於各大论坛,將这些全都看在眼里。 她倒是没什么气愤的。 毕竟御兽师就是这样的生物。 当有人在草窝里发现一只金凤凰时,便会不遗余力地向旁人吹嘘,以此彰显自己的眼光有多么毒辣精准。 而当越来越多的人將其奉若神明时,又必然会冒出一群人开始反驳、挑刺,想尽办法地去詆毁,妄图“弒神”。 雪幽幽前世身为殿堂级御兽师,对人性中隱秘的“弒神”衝动再了解不过。 对付这些人,唯一的手段便是贏,一直贏下去,贏到她们哑口无言、心服口服为止。 让她们在压抑到极致后直接裂开。 然而,以上只是雪幽幽想像中的自己。 现实中—— “气死我了!我要举报拉黑她!” 雪幽幽盯著屏幕上一条黑她的评论,气得哇哇直叫。 “別让我在现实中逮到她,不然我xx踏马xxxxxx!”雪幽幽张牙舞爪地比划著名,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给一旁的孟顏青看汗顏了。 无奈地將一颗剥好的葡萄精准地塞进她嘴里,同时实诚地建议道:“我觉得……像幽幽你这样性格的人,还是不要上网为好。 第91章 抵达万兽城 两日后,蓝芷院的飞艇於正午顺利地来到万兽城。 飞艇在专为十六支正赛战队所属院校划定的降落区缓缓停稳。 这一处区域经过特別安排,不与普通观眾及閒杂人等接触,目的正是为了避免参赛选手被狂热的粉丝和蜂拥而至的记者围堵打扰,让参赛者能以最舒適的状態下飞艇。 降落完毕后,很快,飞艇舱门开启。 蓝芷院一行人鱼贯而出,踩上坚实的地面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脚步都微微停顿了一下,隨即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双脚重新踏踏实实落在地上,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启程时,谁也没把这次航行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赶路,一闭眼一睁眼也就到了。 谁能料到,短短三天行程居然险象环生,险些把命都搭在天上。 这趟飞行,她们这辈子大约都忘不掉了。 当然,雪幽幽也忘不掉。 別人是提心弔胆、惊心动魄,到了她那里,倒更像是来了一趟別开生面的蜜月旅行。 下了飞艇的雪幽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带著几分好奇地四下打量起来。 停泊区里,除了她们蓝芷院的飞艇之外,还有十四艘样式各异的飞艇静静停驻,舱身上各自印著不同院校的徽记。 总共一共有十六支正赛队伍,她们蓝芷院这里占了两支。 换而言之,她们是最晚抵达的院校。 究其原因,不光是因为被龙曦袭击导致原定行程延误了几个小时,恐怕蓝芷城距离万兽城本就路途最远。 视线再放远点。 最先跃入眼帘的是一座直插云霄的雄伟高塔,塔身泛著幽冷深沉的金属光泽,塔尖隱没在薄薄云气之中。 而环绕高塔四周,层层叠叠、蜿蜒盘旋著许多风格奇特的建筑,有的形如倒扣的螺壳,有的宛若巨兽半张的頜骨。 “那座塔,名为万兽塔。” 孟顏青走到雪幽幽身侧,声音轻柔却清晰:“它是月兰宠兽联盟的总部所在,也是整个万兽城的標誌性中枢,站在塔顶可以俯瞰整座万兽城。” 她顿了顿,抬手往西北方一指,继续说道:“联赛真正的赛场就设在万兽塔西北方向,那座看上去有点像巨型龙蛋的建筑里,你往那儿看。” 顺著孟顏青指尖的方向,雪幽幽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座形似巨大龙蛋的场馆臥在大地上,宽阔的穹顶层层叠叠交缠错落,气势磅礴。 整个建筑群中,除了万兽塔,就数这建筑最为庞大醒目。 跟左顾右盼、嘖嘖称奇的眾人不同,孟顏青眼中更多的是怀念。 毕竟她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如今只不过是再次回到了这里,跟回家没什么区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凑近雪幽幽耳畔,脸颊微微一红,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你如果感兴趣,晚上我们俩偷偷去万兽城逛逛?” 雪幽幽听了,眼角余光先飞快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人留意她们这边的小动作,这才眨了眨眼,同样低声应道:“可以。” 身为队长,明天就要开赛,赛前夜偷偷溜出去閒逛,说出去確实不太好听。但只要没人知道,那就无所谓了。 另一边,鹿鳶已经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两名身穿月兰宠兽联盟工作制服的少女便快步迎了过来。 两人行至近前,双手交叠於身前,微微躬身,语气恭谨而不失亲切:“蓝芷院的诸位贵宾,休息的庭院已经为大家准备好啦,请隨我们来吧。” 眾人跟在两名少女身后,穿过几条幽静整洁的石板小道,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庭院前。院门一侧,悬掛著一方雅致木牌,上书四个清雋秀逸的大字——“蓝芷庭院”。 院中遍植蓝芷花,花开正盛,蓝盈盈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漾开阵阵清幽香气。 庭院占地极广,別说她们才十三个人,就算是再多住上几十人也绰绰有余。 一队几人都没什么感觉,只当这是参赛选手的正常规格,联盟正常发挥。 只有上届来过一次的鹿鳶和二队几人才知道。 这是他娘的看碟下菜了! 她们去年来的时候,住的是那叫一个简陋。 別说给你摆上一圈蓝芷花了,就是万兽城的本地花就见不到半朵。 鹿鳶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院落定是对方花了不少心思布置出来的,处处都透著细致与周到。 她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对那两名少女道谢道:“有劳你们费心了。” 年长些的少女微微一笑,礼数周全地回应:“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旁边年纪稍小的那位少女却是性子更直爽些,笑嘻嘻接过话头:“倒是我们该感谢你们哩,你们两支队都是同个学院的,我们只用准备一个庭院,节省了不少力气。” 鹿鳶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年长少女轻咳一声,顺势將话题引回正事,神色也端正了几分:“对了,提醒大家一下,大约三个小时后,会举行明日正赛的抽籤仪式,以及赛前的採访环节。这是正赛的预热,每支队伍都需要派出一人参加,请各位提前做好准备。” “另外,如果方便的话,建议你们儘量选派容貌出眾、知名度高的选手出席,这样媒体效果会更好一些。” 她稍稍一顿,又补充道:“若还有其他需求,隨时摇铃唤我们便是。” 鹿鳶点了点头,应道:“明白。” “如果没其他问题,那我们就先走……” 年长少女话还未说完,年纪小些的少女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原本矜持的职业面孔瞬间换了一副模样,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雪幽幽,毫不遮掩地激动道:“白雪姬大人,我是您的忠实粉丝,能不能请您给我签个名?” 带路的差事办完了,她也索性不装了。 话音刚落,她便从怀中利索地掏出一件显然是早有准备的白色蕾丝胸罩,又取出一支永不褪色的黑色油性笔,双手恭恭敬敬端到雪幽幽面前,眼神里满是热切与期盼。 雪幽幽:“……” 不是,谁家好女孩拿胸罩找人要签名的?! 还没等她完全消化眼前的画面,一旁年长的少女已经看不下去了,板起脸训斥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工作期间不许给客人添麻烦!” 话虽这么说,可当她看见雪幽幽竟真的提笔,在同伴那件胸罩上端端正正签下名字之后,自己脸上的严肃神情也瞬间崩塌。 她二话不说,动作流畅地从身上摸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蕾丝內裤,以及一支一模一样的彩笔,毕恭毕敬端到雪幽幽面前,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呜呜,白雪姬大人,其实我也是您的粉丝,求求您也给我签一个吧!” 这架势,分明也是蓄谋已久。 雪幽幽嘴角微抽,內心万马奔腾。 不是姐妹,她掏胸罩就算了,你这掏內裤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要想几把干嘛?!! 然而,面对对方那般殷切、卑微、哀求的眼神,她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 雪幽幽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在对方双手呈上的那条白色蕾丝內裤外边飞快落下一笔签名。 “呜呜,多谢白雪姬大人的恩赐!我们一定拼尽全力为您加油助威!” “我也是!白雪姬大人加油!” 心满意足的二人抱紧各自的“战利品”,热泪盈眶地告辞离去,脚步轻快得像两只偷到鱼的猫。 雪幽幽站在原地,表情僵了片刻,半晌才幽幽嘆了口气。 鹿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宽慰,又夹杂著些许促狭的笑意:“辛苦你了。” “身为明星选手,有些时候……就得做好隨时牺牲的准备。” 雪幽幽:“……” 鹿鳶转过身,笑盈盈地环顾眾人:“那么,一队的抽籤和採访,就让我们的白雪姬大人去了,大家没有意见吧?”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哪有半分异议。 即便雪幽幽那双手偶尔確实黑得出奇,这一点在海选赛时大家便有领教。 但正如她当时理直气壮所说,那不是她手黑,而是被她抽到的对手脸黑。 当实力强横到一定地步,抽到谁、遇到谁,其实都已经无所谓了。 一队成员如今对雪幽幽的信心,已是坚固得近乎盲目的地步。 另一边,二队稍作商量,也很快敲定了人选,由林月谣代表二队出席抽籤仪式。 第92章 全明星抽籤仪式 比赛场馆內,灯光柔和而富有层次感,將整个抽籤舞台衬得格外庄重。 巨大的联赛logo悬浮在舞台后方,伴隨著节奏感递进的主题旋律,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能够唤醒人多巴胺的激情气氛。 “大家好呀,我是今天下午抽籤仪式的主持人,包小星!”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率先从镜头前跳了出来。 包小星特意凑近了些,先给观眾们来了个略带俏皮的侧脸特写,紧接著退后半步,笑眯眯地朝著镜头比了个元气满满的剪刀手。 “虽然很可惜,大家没办法亲临现场来感受抽籤仪式的热闹氛围。” 她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遗憾,隨即又扬起了声调:“不过没关係!要是你们有什么特別想问选手的问题,儘管扣在公屏上,我等会儿可以酌情替你们当一回传声筒哦~” 抽籤仪式在比赛场馆中举行,不过只有被指派的抽籤选手能够进来。 观眾席要到明天正式开赛后才会开放。 换而言之,今天的这场抽籤仪式只有十六位选手和主持能够亲临现场,就连参赛队伍中的其他成员都只能呆在庭院里,和普通观眾一样,透过直播画面来关注抽籤的一举一动。 当然,不卖票並不意味著抽籤仪式缺少热度。 恰恰相反,抽籤仪式作为正赛开始前唯一的预热活动,备受瞩目。 原因无他,几乎每一支队伍都会派出队內最具人气、最能代表队伍牌面的明星选手前来参加抽籤。十六位顶尖选手齐聚一堂,这阵容本身就已经相当於一场不折不扣的全明星级別盛会了。 而包小星能拿下这个让无数同行眼红的主持机会,自然也不是什么偶然。 很明显,她的基岩后台再次发力了。 联赛官方的直播频道刚一开播,流量便如同洪水决堤般汹涌而入。 仅仅不到五分钟,直播间右上角的实时在线人数便一跃攀升至十五亿,这个恐怖的数字毫不留情地碾碎了海选赛阶段“蓝芷院vs雷鸣院”那场创下的十亿在线峰值纪录,將其远远甩在身后。 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覆盖了整个弹幕。 【集美们,集合咯】 【怎么是这个解说海选赛的在主持啊?】 【不造啊,反正我记得这人解说挺不专业的……】 【解说的大头能不能让一让,我们要看选手!!!】 【……】 看到这些喷自己的弹幕,包小星瞪大了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出於职业素养,她现在已经以一喷亿,狠狠地骂回去了。 不过,真那么做的话,那就是超级重大直播事故。触了眾怒,就算她是基岩后台,主持生涯也到此结束了。 包小星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她只是有点不爽,不是人傻。 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上的流程资料后,包小星让自己忘记方才的不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道: “现在距离抽籤仪式正式开始还有最后的十五分钟!目前十六位代表各自学院前来抽籤的选手里,已经有十四位顺利抵达现场。让我们跟隨镜头,一起看看都有哪些熟悉的面孔吧!” 此时此刻,距离抽籤仪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场上已经抵达了十四位选手,只剩下两人没到。 【炎姬大人!我要看炎姬大人!】 【先给雷莹大人镜头好不好!!求求了!!】 【冥花大人来了吗?她今天穿的什么!!】 【別的不说,先告诉我们那两个迟到的是谁行不行?这也太大牌了吧!】 【……】 包小星扫了一眼弹幕,心里大概有了数。 比起今年刚刚从海选赛廝杀上来的六支新面孔队伍,绝大多数观眾的注意力显然还是牢牢锁定在那些早已成名的老牌十天王选手身上。 “好啦,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 包小星右手优雅地向前一引:“作为今天的第一站,就让我们来採访一下去年的冠军院校——幽鬼院派出的抽籤代表。想必大家都已经期待已久,没错,她就是號称十天王之首,有著『冥花魔女』之称的——曼萝选手!!” 话音刚落,导播立刻心领神会地將镜头从包小星身上移开,稳稳地转向了舞台一侧。 画面中,一个身著繁复黑色洛丽塔裙装的少女映入眼帘。她留著一头乌黑顺滑的长髮,髮丝几乎要与黑色的裙摆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少女那与穿著完全相反的肤色。 与雪幽幽的那种雪白不同,曼萝的白是苍白,是那种浸润著寒意、仿佛刚从黄泉下爬出来的白。 她的身形並不高挑,和孟顏青差不多,都属於娇小玲瓏的类型,安静地站在那里,倒像是一尊精致而沉默的人偶。 自从抵达抽籤现场之后,曼萝便独自一人安静地立在台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態如同一位教养极佳的深闺淑女。 她没有和任何人交谈过,甚至连眼神的交匯都未曾有过。 而她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种幽冷气场,也让其余选手不自觉地与她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离。 幽鬼院一直流传著一个说法——与曼萝接触过深的人,运气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极差。 包小星这波主动上前,可以说是为了主持事业英勇献身了。 不过她心里倒是不以为意,觉得自己命格够硬,应该不至於聊几句就被剋死。 包小星几步走到曼萝面前,打招呼道:“你好呀,去年的冠军,曼萝选手!” “你好。”曼萝微微頷首,举止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她甚至认认真真地回了一个標准的淑女礼,丝毫没有因为包小星只是个主持人而有所怠慢。 包小星见状受宠若惊,她忍不住就在心里把曼萝和雪幽幽放到了一块儿比较起来。 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跟那个没礼貌的傢伙一样! 看看人家冠军,多有教养,多懂礼数! 有的人第一次参赛就敢卡著点姍姍来迟,有的人已经贵为冠军了,却还知道提前到场静静等候。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后,包小星收起多余的思绪,问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曼萝选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自从雪幽幽在海选赛中击败雷莹之后,最近这段时间,外界一直把你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 “我相信在这次联赛中,有非常非常多的观眾都在期待著你和雪幽幽之间的正面对决。我想替大家问一句——你有信心击败她吗?” 没有歪歪绕绕的问些不痛不痒的话,包小星一开口就直奔主题,问出了弹幕里刷得最凶、也是此刻数十亿观眾最想听到答案的那个问题。 镜头牢牢锁定著曼萝那张苍白而精致的面庞。 在几十亿观眾的注视下,曼萝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出声。 沉吟足足三十秒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她是很强的对手,但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观眾们震惊的点,並不是这句话本身的內容。毕竟曼萝面对任何对手的採访,回答几乎都是这一句滴水不漏的官方说辞,从无例外。 真正的重点在於——她思考了整整三十秒。 要知道曼萝有个习惯,对手的实力越强,她回答问题就会思考得越久。 如果被提及的对手是末位十天王,曼萝只会思考个两、三秒。 若是中游的十天王,曼萝会思考五、六秒。 去年的闪雷公主·雷莹与曼萝在决赛打得几乎难捨难分。开打之前,有记者採访过曼萝两人谁更强,曼萝也只是思考了大约十秒钟。 而这次却破天荒地思考了足足三十秒! 是否是在变相认为雪幽幽的实力在她之上?! 眾人惊呆了。 第93章 大会,允许选手迟到吗? 冥花魔女·曼萝话音刚落,直播间里的弹幕就直接炸了锅,密密麻麻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把整个画面都给淹了。 紧跟著,一群被网友戏称为“花孝女”的粉丝就冒了出来,开始卖力地给自家偶像找补洗地。 【可能是曼萝大人长大了一岁,反射弧也跟著变长了些吧~】 【其实现在的三十秒,换算一下,也就相当於去年的三秒啦,完全没区別!】 【曼萝大人变了,我们要学会適应最新版本的曼萝大人,这叫与时俱进!】 【说不定曼萝大人今天有心事呢,不然那个叫雪幽幽的再强,也不可能让曼萝大人思考这么久,你们说对吧?】 【……】 包小星飞快地扫了一眼弹幕,虽然知道这是花孝女在为曼萝找补,但也认为她们说的不无道理,心中顿时生出了想要验证的想法。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破例多问了曼萝一个问题:“那对於去年决赛最后交手的对手,和您打得难解难分的闪雷公主·雷莹,这次赛前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一旁酷酷站著的闪雷公主·雷莹,听到这话,身体虽然纹丝不动,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事实上,要不是提前知道曼萝会来参加这个抽籤仪式,她今天根本懒得跑这一趟。 谁想到,这次曼萝只思考了不到三秒,就乾脆利落地回答道:“雷莹是很强的对手,但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话音一落,弹幕又一次彻底爆炸,只不过这次局面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彻底变成了“雪孝女”一方的主场。 【笑死人了,花孝女们,还给你们家主子洗吗?脸疼不疼啊?】 【我看这反射弧比去年还快了不少啊?说好的长大了变慢了呢?】 【不是说有心事吗,怎么这回答得这么快呢?是心事又没了吗?】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別看眼下弹幕上吵得不可开交、疯狂撕咬,实际上这还只不过是近日网络环境的冰山一角罢了。 包小星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之所以这么问,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外,也是存了点火上浇油的心思。毕竟主持人干的就是这个活儿,就是要有“我不来带节奏,谁来带节奏”的那种捨我其谁的精神。 虽说转行还没多久,但包小星已经深諳此道,甚至可以说是颇有心得。 带完一波节奏后的包小星甜甜一笑,对著镜头说道:“谢谢曼萝选手的回答!” “下面我们来採访一下去年的亚军,雷莹选手~” 隨后,包小星按照去年的最终排名顺序,依次採访了在场的十位天王。 十天王第二席,雷鸣院,闪雷公主·雷莹。 十天王第三席,星光院,星咏者·顾星灵。 十天王第四席,万兽院,天煞虎·江也。 十天王第五席,焚天院,焚霄炎姬·林緋焰。 十天王第六席,青森院,幻梦仙子·祝烟萝。 十天王第七席,沧澜院,瀚海龟·沈静渊。 十天王第八席,岩鎧院,镇岳蚁·北辰峰。 十天王第九席,霜晶院,霜羽啼·白沁雪。 十天王末席,风嵐院,风信使·陆吟。 十天王採访结束后,包小星又依次採访了四位新晋正赛的队伍代表。 幻灵院,祈墨染。 花影院,林棲迟。 聆音院,陆未晞。 蓝芷院二队,林月谣。 直到包小星按部就班地採访完现场全部十四人,距离抽籤仪式正式开始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而名册上蓝芷院的雪幽幽和月曜院的睦月,却始终没有露面。 包小星额角不由得拉下一道黑线。 要知道选手在抽籤仪式上迟到,那可是前所未闻的恶劣事件。 这可是几十亿双眼睛同时盯著的直播现场,哪怕有一丁点儿做得不够到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给活活淹死。 更別说是迟到了,这等於明目张胆地浪费全场所有人的时间,別说祖宗十八代,就是往上再数三十六代,都远远不够喷的。 “呵呵,雪幽幽选手和睦月选手似乎还没到呢,大家再等一等哦~” 这话一说出口,弹幕立刻像群魔乱舞一样彻底炸了。 【收到收到,不管多久,我们都愿意等的!】 【姐姐不想来直说便是,何必这样敷衍妹妹呢~】 【果然啊,主子什么样,粉丝就是什么样,一脉相承!】 【史上第一个提前授封的选手(也是第一个迟到的选手),厉害厉害!】 【……】 別说是弹幕里的观眾了,就连现场的十四位选手之中,也有不少人心里生出了不满。 谁在自家学院里还不是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了? 就你搞特殊是吧?! 居然敢让她们这么多十天王杵在这里乾等著,你以为你是谁?! 很快,就有人憋不住了。 脾气一向火爆的天煞虎·江也面色一沉,往前迈了一步,率先开口质问道:“主持人,难道联赛方对这种迟到行为就没有任何相应的处罚吗?” 包小星闻言,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选手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发难,更没想到这人还是主办城市万兽城的队伍代表。 她隨即回过神来,解释道:“有是有,不过严格来讲,她们两位选手现在还不算正式迟到,还剩下最后一分半钟。” 江也却完全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继续追问道:“那可以先说一下迟到的处罚规则具体是什么吗?” “呃……” 包小星一下被问住了。 她哪知道具体的处罚规则是什么。 她本来就是临时过来体验一下主持的生活,顺便假公济私地见见自家偶像罢了。 欸,不装了,摊牌了——其实她就是如假包换的铁血雪孝女~ 不过江也直接当著数十亿观眾面现场发难,就算包小星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包庇雪幽幽。 飞快地翻了翻手里那本主持人手册,包小星总算是翻到了处罚规则那一页,照著念道:“如果有抽籤选手迟到,那么去年的四强队伍可以强制將其指定为十六进八的第一轮对手。” “不过要按照次序来。如果雪幽幽真的迟到了,並且你想选蓝芷院一队作为对手,也必须等去年成绩排在万兽院前面的幽鬼院、雷鸣院、星光院这三家全都放弃指定才行。” 江也双手抱胸,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已经听明白了。 包小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现在还剩三十秒!” “……” “还有二十秒!” “……” “最后十秒!” “……” “七、六、五……” “……” “三、二、一……” “零!” 在包小星数到零的那一剎那,雪幽幽和睦月依然没有出现。 正当包小星深吸一口气,准备正式宣布两人迟到、两人所代表的院校將要接受惩罚时—— “踏踏——” 廊道传来清脆响亮的脚步声。 紧接著,在所有人齐刷刷的目光注视下,雪幽幽和睦月一前一后从廊道的阴影中优雅走出。 不仅如此,雪幽幽还故意从江也面前走过,目光挑衅道:“负一!” 话音一落,场上顿时燃起浓烈的火药味。 雪幽幽向江也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她就迟到咋滴,不仅如此,她还就只迟到一秒,有种等下就点草她。 不等脸色涨红的江也回应,跟在雪幽幽后面的睦月也恶狠狠地盯了江也一眼,不甘示弱道:“负二!!” 江也:“?” 你又是哪条? 第94章 就是要压轴登场口牙~ 时间倒回到二十分钟前。 雪幽幽跟林月谣两人一起走在选手专用的廊道里。 灯光在头顶铺成一条笔直的光带,两侧墙壁泛著冷白的光泽。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廊道中轻轻迴荡。 忽地,雪幽幽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林月谣,语气隨意道:“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先过去吧。” “哦,好,需要我给您递纸吗?” 林月谣热忱地回应道。 自从她曾经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新月圣女,被雪幽幽当路边一条野狗般一脚踹死之后,林月谣便彻底完成了信仰更迭、弃暗投明。 之前有多舔拜月教,现在就有多舔雪幽幽。 这份心意之浓烈,恨不得当场跪下认雪幽幽做义母。 雪幽幽面无表情,薄唇微启:“滚!我就是洗个手!” “遵命!” 林月谣敬了个礼后,转身就走。 雪幽幽望著林月谣小跑离去的背影,无语地摇了摇头。 她既然答应过不会追究,就不会再翻案了。 她又不是那种抓著別人小辫子不放的人。 林月谣实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像欠了她八辈子人情似的。 但她也清楚,就算这么跟林月谣说,林月谣也是不会信的。 这让雪幽幽不由得有些鬱闷,明明她这么正直、一诺千金的一个人,怎么在群眾里的口碑变得这么差了。 想当初,她可是在完全会错孟顏青意思的情况下,最后都兑现承诺的大善人。 这世间有几个御兽师能做到她这份上? 闪闪发光的品行简直堪比圣人再世。 雪幽幽在心里感慨一声,隨即走进旁边的洗手间。 进去之后,她单手一撑,乾脆利落地坐到了洗手台上,裙摆散开,两条腿晃荡在半空,姿態閒適得像坐在庭院的沙发上。 她並不是真的来洗手。 这么做,只是为了卡一下登场时间罢了。 像她这样的绝世高手,出场肯定是要讲究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提前十五分钟到?那只不过是庸人的做法。 真正的高手必须压轴现身,而且要精確到秒。早一秒嫌急,晚一秒又显得拖沓,必须掐在最后那一瞬,让所有人的目光刚好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雪幽幽耐心等待之时,忽然有古怪的动静传入她的耳朵。 “呜呜——” “窸窸窣窣——” 声音极轻,却逃不过她的听觉。 前一个是压抑的闷叫声,后一个是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雪幽幽迅速判断出,这是两个不同的人发出的声音,而且来自同一个隔间。 这是在干什么呢?! 雪幽幽眼睛倏地瞪大了一圈。 多少算是有一定经验的她,心里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比赛场馆的公共厕所里做这种事……如果没猜错,极有可能就是其他来抽籤的选手! 超级大瓜啊!! 雪幽幽嘴角向上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她决定去瞧一瞧,到底是哪两个人兴致这么好,在抽籤仪式开始前还忙里偷閒搞这一出。 雪幽幽躡手躡脚地从洗手台上滑下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而后猫著腰一步一步朝最里面挪去。 经过仔细辨认,她最终锁定了最里侧的那间隔间。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雪幽幽再低头往门缝下面扫了一眼。 两只穿鞋的脚,加一双空著的鞋子。 总计两双鞋子。 没毛。 说明有一个人被抱在空中,不是两人都踩地的那种姿势。 就是这里了。 雪幽幽摩拳擦掌,准备捉姦。 然而,还没等她出手,隔间的门却先一步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幕让雪幽幽彻底愣住的画面。 只见一个浑身上下一乾二净的少女,被像蚕丝般细腻洁白的丝线五花大绑在马桶盖上。四肢被牢牢缠住,动弹不得,嘴巴也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露在外面。 还能这么玩?! 雪幽幽的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了,瞳孔里写满了“大开眼界”四个大字,仿佛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短暂的震惊过后,她才勉强把视线移向另一个站著的少女。 这个梳著一头淡黄色长髮的少女,身高和雪幽幽相仿,五官属於是柔和耐看,但气质上又更偏向御姐类型。 雪幽幽注意到她身上的制服应该是刚套上的,因为裙子侧面的拉链还剩最后一截没有拉上去,露出一小截腰线。 很显然,这两个人雪幽幽都不认识。 唯一能辨识的身份標记,就是制服上绣著的一轮弯月。 也不知道是哪所学院的標记。 而两个少女在看到雪幽幽的瞬间,身体同时一僵,显然,她们对於雪幽幽的突然出现都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呜呜呜——” 被绑著的少女叫得更卖力了。 在雪幽幽询问的注视下,淡黄色长髮的少女神色平静,袖口处倏地射出一道厚厚的蚕丝,又將“呜呜”叫少女的嘴巴绑了一圈。 这下,彻底安静了。 而后,黄髮少女抬起头,朝雪幽幽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不好意思,我们在玩一个游戏,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雪幽幽眨了眨眼睛,语气真诚道:“我想,你应该给她留个气孔?” “蚕丝本来就透气的。” “那没事了。” 黄髮少女嫣然一笑,笑意里带著几分欣赏:“那可以为我们保密吗?” 雪幽幽很淑女地回道:“当然。” 她本来也不是喜欢到处散播八卦的人。过来看一眼,纯粹是为了满足一下突如其来的好奇心。 仅此而已。 接著,雪幽幽隨口问道:“你们也是选手?” “嗯,我是月曜院一队的替补,睦月,被队伍派来抽籤的。” 黄髮少女回答得很乾脆。 不过她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对另一个少女的身份却只字未提。 雪幽幽对此也不在意,她本就是隨口一问,就像是询问天气、吃没吃过饭一样。 只是,见到黄髮少女的瞬间,隱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縈绕在她心头。 而且,雪幽幽很肯定这绝对不是她发情了。 “蓝芷院,雪幽幽。” 雪幽幽大大方方地报上名號,甚至主动伸出了右手。 不知为何,她竟从黄髮少女身上嗅到了一丝“高级经验包”的气息。 那感觉非常微妙,像饿狼闻到了远山深处的猎物,让她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吸引,甚至罕见地主动做出握手这种示好姿態。 这个举动连雪幽幽自己都觉得意外。 按理说不该如此。对方不过是个无名战队的替补而已,能有什么值得她重视的? 黄髮少女见状也微微一愣,但很快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伸出手用力地握了上来:“很荣幸,白雪姬小姐。” “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 两人並肩走出洗手间,穿过长长的廊道。 头顶的灯光將她们的影子拉成两条平行的暗线,一左一右,齐头並进。 很快,她们就走到了廊道的尽头。 前方便是这次抽籤仪式的主舞台,已经能够看见舞檯灯光的光晕,以及听到主持人和选手的声音。 但两人却不约而同在阴影和明亮处的分界线前停下脚步。 此时还有距离抽籤仪式开始,还有十多分钟。 二人却都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 雪幽幽率先开口道:“你怎么不走?” 睦月反问道:“那你又是为什么不走?” 雪幽幽一怔,隨即坦然道:“我等你先走。” 睦月双手负在身后,身形笔挺,语气轻飘飘答道:“我也一样。” “……” 七分钟过去了。 门內的採访环节都快接近尾声,两人却依然耗在原地,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雪幽幽终於绷不住了,再次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较劲的意味:“你非要跟我抢压轴是吧?” 睦月依旧双手负背,神色从容得像在谈论天气,不紧不慢地回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其实我是高手。” “高手你懂吗?能先登场吗?” 雪幽幽点点头,目光里多了一分惺惺相惜,没想到这小小的月兰州,竟然还能遇到同道中人。 她认真地回应道:“这高手就得后登场,还得是压轴登场。” 是不是高手先不论,单凭对方这份气魄,就值得她认真对待。 雪幽幽当下决定,她要和这位名为睦月的选手,来一场光明正大的公平竞爭——比谁能卡在最后一秒现身。 就在这时—— 门对面忽然响起一道不那么和谐的声音:“主持人,难道联赛方对於这种迟到行为就没有相应的处罚吗?” 雪幽幽和睦月同时挑了挑眉。 两人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安静地听完了江也和包小星之间的对话。 李奶奶的,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雪幽幽当场改变了主意。 她不卡最后一秒了,她要卡超时的第一秒。 今天她不仅要迟到,还必须恰好就迟到那一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就在包小星倒数到“零”的那一瞬间,雪幽幽迈步走向会场。与此同时,她头也不回地落下一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胜利者般的得意: “笨蛋,压轴是倒数第二个出场。” 睦月瞳孔骤缩。 第95章 点草权 在所有人齐刷刷的目光注视下,雪幽幽和睦月一前一后,从廊道浓重的阴影中优雅地踱步而出。 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像极了登台的主角,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紧绷的神经上。 雪幽幽故意贴著江也身前走过,几乎擦著她的肩膀,目光里满是轻慢和挑衅,嘴角一勾,吐出一个数字:“负一!”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紧接著,一股浓烈的火药味猛地炸开,瀰漫全场。 她想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就迟到咋滴?不仅如此,我还就只迟到一秒,有种等下就点草我! 不等脸色涨得通红的江也回击,跟在雪幽幽身后的睦月也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毫不示弱地补上一刀:“负二!!” 如果说刚才雪幽幽的话是浇了一瓢热油,那睦月这句无疑是直接扔进去一根乾柴。江也原本就已经红温的脸,此刻彻底烧透了,红上加红,像要冒烟。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炸了锅,刷得密密麻麻,连画面都快看不清了。 【哇瑟,雪姬姐姐好颯哦!就是迟到一秒,专门噁心你~】 【欺人太甚!居然敢在我们万兽院公主面前这么囂张?】 【换我要是江也,等下就直接点草,这能忍?】 【支持点草!】 【加一!】 【加一万!】 【血流成河!血流成河!】 【……】 比起刚才那寡淡如水、毫无波澜的抽籤仪式开场,观眾们显然更想看到这种火星四溅的正面碰撞。 先前那些对雪幽幽迟到的不满,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谁还管什么迟到不迟到?她们现在只想看到场面彻底失控,只想看到血流成河。 “你踏马的——!” 暴跳如雷的江也伸手就往桌上抓去,却一把抓了个空。她这才想起面前根本没有桌子,於是二话不说,一把扯下手腕上的对战手环,狠狠摔在雪幽幽脚下。 金属手环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弹了两下,最终滚停在雪幽幽的鞋尖前。 在万兽城,御兽师当著对方的面將自己的对战手环摔出,意味著向对方发起生死对战——不死不休的决斗。只有矛盾激化到再也无法调和的地步,才会动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 然而,雪幽幽这个从异世界穿越来的外来者,显然对这套规矩一无所知。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手环,又抬头环顾了一圈周围人骤变的神情,最后转向旁边的包小星,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大会,允许选手在场上狂吠吗?” 虽然对包小星为什么会在这里主持仪式感到有些意外,但这眼下都不重要。 包小星则是没料到雪幽幽见到自己居然这么波澜不惊。 喂喂喂,好歹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啊,我可是裁判誒,现在跑来当主持,你就不好奇吗?魂淡—— 某种程度上,她觉得自己被雪幽幽冷暴力了。 心里虽然疯狂吐槽,包小星面上还是尽职尽责地解释道:“这是万兽城的传统,摔手环,代表向你发起死斗。” 死斗? 雪幽幽闻言微微一怔,这才第一次认真地端详起眼前这位名叫江也的御兽师。 一头白色短髮,小麦色的皮肤,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比普通御兽师要明显得多,显然是长期经过严苛训练的。此刻她正衝著雪幽幽齜牙咧嘴,嘴角的弧度拉得老高,活脱脱一副野兽哈气的架势。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身为一个有封號的御兽师,做事未免也太鲁莽衝动了吧?一言不合就赌命? 雪幽幽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认真,扭头看向包小星,用那种一本正经询问规矩的语气问道:“大会,允许开赛之前,有知名御兽师当场暴毙的情况发生吗?” 此言一出,现场不少选手肩膀一抖,差点当场绷不住。 就连一向以优雅得体著称的淑女典范——冥花魔女·曼萝小姐,嘴角都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而在蓝芷院的庭院里,正通过直播观看这一幕的眾人,则齐刷刷地扶住了额头。 孟顏青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幽幽这傢伙……我就知道她肯定要搞出点事情来。” 鹿鳶的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憋出一句:“这確实很像……是她的风格。” 弹幕彻底失控。 【哦吼吼——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雪姬大人,帅炸了!!】 【我活著,就是为了看这个的口牙!!】 【能不能现在就开打,等不了了!】 【万兽院的面子今天算是被踩在地上摩擦了】 【……】 “啊哈?!” 感觉到多位明星选手投来的揶揄目光,本来就已哈气不止的江也,此刻更是活生生被气成了一只炸毛的哈士奇,脸都气歪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她一个拥护规则、伸张正义的好御兽师反而受到了嘲笑!! 气抖冷!!! 包小星虽然在心里看爽了,却也清楚,再这样闹下去,恐怕真要酿成不可挽回的事故了。 她当即出声打断:“请两位选手注意自己的言行!” “现在正处於联赛期间,联赛的规则高於一切地方习俗。若是再继续胡闹,將被视为对宠兽联盟的公然挑衅!” 这番话虽然说得严厉,实则也是在给江也递台阶。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江也重重地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別过头去,不再搭理雪幽幽。 其实她心里多少也有点数——真打起来,自己多半不是雪幽幽的对手。她就是单纯看不惯对方这种故意迟到、故意踩人脸面的做派。 至於丟出的对战手环,她只能等眾人都走了后,再一个人偷偷捡回来了。 “既然大家都已到齐,那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抽籤仪式!” 包小星当机立断,直接跳过了原定对雪幽幽的採访环节。天知道再让她说下去,还会引爆什么更加不可收拾的事件。 至於睦月——一个边缘学院的边缘御兽师,全场唯一一个以替补身份来参加抽籤仪式的人,则被她自然而然地略过了。 “睦月选手。” “嗯?” “请你把裙子的拉链拉好,谢谢。” “啊!” 睦月低头一看,这才惊觉自己裙子的侧边拉链还敞著一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去拉拉链。 可恶的雪幽幽!要不是当时突然出现把她嚇了一大跳,她也不至於拉链没拉完就给忘了。 睦月一边红著脸拉拉链,一边在心里把裙子没穿好的责任一股脑儿全扣在了雪幽幽头上。 风波暂告一段落,包小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本次抽籤的规则:“下面由我来介绍本次联赛正赛的分组规则。全部参赛队伍將被分为a、b、c、d、e、f、g、h八个小组。” “每个小组两支队伍,採用树状图晋级制。” “去年的四强战队,在前两轮享有『王不见王』的权利。a组一號位为幽鬼院,c组一號位为万兽院,e组一號位为雷鸣院,g组一號位为星光院。”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从四位去年四强战队的代表脸上一一扫过。 “那么,在正式抽籤之前,我需要向你们四位去年四强战队的代表逐一確认。” “鑑於蓝芷院一队的代表雪幽幽,以及月曜院的代表睦月二人迟到,按照规则,你们有权对她们所在的战队行使『点草』特权。” “从你开始,曼萝选手。”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位身著黑色洛丽塔裙装、气质端庄的淑女,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与此同时,每个人心里都在飞速盘算——如果换作自己,会怎么选。 点草雪幽幽?除非脑子进水了。任谁都看得出来,雪幽幽绝对是本届当之无愧的夺冠大热门。能別抽到她就谢天谢地了,主动凑上去挨揍?还是算了吧。 那点草睦月呢?倒是打得过,但未免有点太欺负人了。身为去年的四强豪门院校去点名一个今年第一次晋级正赛的三流学院,贏了也脸上无光,搞不好还会被观眾骂欺软怕硬,对名声反而不好。 很快,曼萝便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却篤定:“不必了,正常抽籤即可。” 下一个,雷鸣院的闪雷公主·雷莹。 显然,雷莹也是要脸的人,她乾脆利落地一摆手:“不用。” 再下一个,星光院的星咏者·顾星灵。 她微微偏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沉吟片刻后,也同样微笑著摇了摇头。 最后,十天王第四席——万兽院,天煞虎·江也。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表情古怪地看向她。 第96章 赛程图出炉 江也感受到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压力。 在场的明星选手,庭院里各队成员,以及直播间里那几十亿的观眾,无数双眼睛此刻都聚焦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空气中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终於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奇怪的是,现在的她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她罕见地开始了真正的思考。 如果和前面三个人一样选择空过,那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將会彻底被定性为小丑行为,而她本人將会成为月兰州今夜最大的笑话,甚至可能成为伴隨她一生的污点。 如果选择雪幽幽——万一,她只是说万一,最后没能打贏,那今年万兽院破天荒地十六强就滚蛋了,她身为始作俑者,会被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便是唯一的选择。 在眾人的注视下,江也缓缓抬起手臂。 先是指向雪幽幽。 雪幽幽眉毛一挑。 然而,江也却是冷冷说道:“你虽然很可恶,但有人的行为比你更恶劣。我先放你一马,你就给我心怀感激地偷著乐吧!” 接著,江也的手臂微微移动,最终越过雪幽幽,稳稳落在她侧后方的睦月身上。 “你比她还要可恶,竟敢迟到两秒——就先拿你月曜院来给我们万兽院祭旗!” 此言一出,绝大多数人都是瞠目结舌。 万万没想到,江也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挑了个软柿子。 此等行径,实在是令人不齿。 其实江也心里清楚得很,她这么做之后,大家会如何看她。 但选择点菜月曜队,相比另外两个选择而言,已经是当下最优解了。 在能保证晋级下一轮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保住了她的顏面。 在场的明星选手也都不是傻子,很快就同样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眾人不禁向睦月投去怜悯的目光。 然而奇怪的是,睦月本人似乎对江也最终选择点菜她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知道会是如此。 包小星见状,立刻朗声说道:“江也选手最终的选择是点菜月曜队。那么,作为受罚的一方,睦月选手失去抽籤的机会,她所代表的月曜队自动分配为c组2號!” “下面就请还未分组的选手上来进行抽籤吧!” 包小星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 跟海选的机抽不同,正赛的抽籤是用手抽的。这么做一是为了防止有人黑进系统操控抽籤结果,二是官方通过这个抽籤方式自证清白,告诉所有人这里面没有任何暗箱操作。 隨著一位位选手走上前去,抽籤完毕,包小星依次报號。 “焚天院,g组2號。” “青森院,b组1號。” “沧澜院,d组2號。” “岩鎧院,h组2號。” “霜晶院,f组2號。” “风嵐院,f组1號。” 十天王选手全部抽完后,剩下几位还未抽籤的选手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雪幽幽,主动为其让开一条道路,示意她先上前。 眾意难违,雪幽幽也只能顺其自然地走上前去。明明她本来都打算懒得抽了,直接等最后一个空位填进去算了。 抽到现在,只剩下a组2號、b组2號、d组1號、e组2號、h组1號这五个號码球还没有被抽走。 而这五个號码对应的第一轮对手,分別是幽鬼院、青森院、沧澜院、雷鸣院和岩鎧院——全是十天王所在的院校。 在前面六个人抽完之后,就已经註定了剩下的队伍没有便宜签可捡了。 只能说相对而言比较好的签是沧澜院和岩鎧院,如果直接对上幽鬼院和雷鸣院,那就比较倒霉了。 另外几个还没抽的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让雪幽幽先抽,希望她能把幽鬼院和雷鸣院先抽走一个。 即便是对雪幽幽的实力深信不疑的蓝芷院眾人,也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鹿鳶更是咬紧了下唇,在心中不断祈祷:“不要幽鬼院,不要幽鬼院……” 雪幽幽本人倒是一脸无所谓,將手伸进箱子的黑洞中,最终选择了最边缘的一个球。 取出。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就连从头到尾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的曼萝,此时內心也是產生了些许波动,忍不住向雪幽幽这边偷瞄过来。 “蓝芷院一队,h组1號。” 隨著包小星报出结果,蓝芷院眾人简直要当场开香檳了。万万没想到雪幽幽这次手气这么好,居然抽到了上上籤。 毕竟严格来说,考虑到所在半区后续对手的强度,这手对战岩鎧院的签甚至比打沧澜院还要更美妙一些。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江也见状,满眼失望。 她是最希望雪幽幽第一轮就去打幽鬼院的人,巴不得雪幽幽早点死。 剩下的几支队伍也都是心灰意冷,没想到雪幽幽非但没把幽鬼院和雷鸣院抽走一支,反倒抽走了最好的一支签。 而最最最悲痛的,还要属岩鎧院。 她们是真的无妄之灾,这五分之一的概率都能隨机到她们头上。 真是服了。 此时,岩鎧院的明星选手兼队长——镇岳蚁·北辰峰,脸色已经是比锅底还黑了。 她已经完全可以预想到她回去后,队友怎么招呼她了。 很快,最后四支队伍也完成了抽籤。 “蓝芷院二队,b组2號。” “幻灵院,d组1號。” “花影院,a组2號。” “聆音院,e组2號。” 林月谣抽到了青森院,去年的六强队伍,这已经是剩下里面第二好的签了。 而抽到幽鬼院的花影院,和抽到雷鸣院的聆音院,已经基本可以宣告无缘八强了。 不过就算她们输了第一轮的十六进八,之后也还有决定九至十六强的倒八强赛,就是全输也能玩四轮,並不会就此直接结束这趟旅程。 这也是月兰联赛最具人情味的地方。 最终赛程树状图正式出炉—— a组1號为幽鬼院1,a组2號为花影院1; b组1號为青森院1,b组2號为蓝芷院2; c组1號为万兽院1,c组2號为月曜院1; d组1號为幻灵院1,d组2號为沧澜院1; e组1號为雷鸣院1,e组2號为聆音院1; f组1號为风嵐院1,f组2號为霜晶院1; g组1號为星光院1,g组2號为焚天院1; h组1號为蓝芷院1,h组2號为岩鎧院1。 明日的首轮比赛中,热度最高的无疑是g组星光院与焚天院的强强对话,去年的第三名和第五名直接在第一轮撞上了。 其次是f组的霜晶院vs风嵐院,去年的第九名和第十名。 以及h组的蓝芷院vs岩鎧院,今年的首个授封天王对阵去年的第八名。 抽籤仪式结束后,雪幽幽的手环响了。 有人发消息给她。 点开一看,是林緋焰发的—— 【幽幽大人,明天我要是贏了星光院,就能跟你在八强相遇了呢,届时能否赏脸让我请您一起喝一杯,我对万兽城可是很熟的呢(羞涩.jpg)】 很快,雪幽幽就注意到了,在这条消息的上面,还有一条她未读的好几天前的老消息—— 【幽幽大人,恭喜战胜雷莹,你果然是最强的(崇拜.jpg)】 想了想后,雪幽幽回復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第97章 为什么说是好签 抽籤仪式结束后,雪幽幽和林月谣一同回到了蓝芷庭院。 刚踏进屋內,迎面便看到一脸灿烂的一队眾人,而鹿鳶更是笑得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一见到雪幽幽,鹿鳶二话不说便扑了上来,直接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兴奋道:“牛逼啊,我的宝贝首席!” 孟顏青竖起大拇指:“好签!” 鹿雨棠也跟著讚嘆道:“抽得漂亮!太牛了!” 就连一向唱反调的崔夜阑,唇角也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呵呵…… 雪幽幽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两下。 不知为何,看著面前这群自信满满、一派乐观的队友,她心底反倒莫名生出一股隱隱的不安。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前世那句流传甚广的名言——为什么说是好签? 以及另一句同样很经典的话——骄兵必败…… 该不会一路高歌猛进地笑到现在,最后十六强就灰溜溜滚蛋了吧…… 与一队这边轻鬆欢腾的氛围截然不同,二队几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坦白来说,在晋级正赛的十六支队伍当中,蓝芷院二队的整体实力本就谈不上出眾,甚至在纸面评估里,只能排到末段偏后的位置。 偏偏第一轮又恰好抽中了去年位列第六的强队——青森院。 这一战的形势,说是凶多吉少毫不为过。 “大家听我说。” 林月谣率先打破了低迷的气氛,语气沉稳而坚定:“比起去年,今年的我们已经进步了太多太多。不要因为对手强大就先丧了士气,今晚我们一起好好准备,把所有细节都打磨到位。” “就算明天十六进八这一场输了,后面还有比赛,还有衝击第九、第十的机会。只要把我们能做的都做到位,我相信,我们一定不会留下遗憾。” 林月谣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仿佛一束光照进了阴沉的角落。二队成员们的眼眸中,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了光芒。 鼓舞人心的话说完后,二队六人便一头扎进了隔壁的训练室,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备战明日与青森院的初战之中。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一队六人与鹿鳶。 雪幽幽:“……” 透过半透明的晶体墙,她默默看了一眼训练室里认真备战、神情肃穆的二队眾人,又转头看了看在沙发上嬉笑打闹、毫无紧张感的一队几位成员。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两支队伍的赛前气氛,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雪幽幽轻咳一声,打断了眾人的谈笑风生,將目光投向洛妍。 “洛妍,你之前不是说过,等进了正赛,就到了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那现在,你来给我们好好分析分析,明天的比赛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比方说,这个岩鎧院有没有可能贏下我们?” 见雪幽幽第一次询问自己,洛妍当即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队长放心,这岩鎧院我早就在飞艇上就已经特意调研过了。” “我可以很负责的说,她们能贏我们的概率为零。” “如果把副队长的战斗力算作10,那么那位岩鎧院的天王选手——镇岳蚁·北辰峰,她的战斗力最多只有8。” “恕我直言,她们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不是怎么打贏队长你,而是该考虑怎么先过副队长。” 洛妍此言一出,旁边几人顿时“鹅鹅”笑作一团。 孟顏青虽然对洛妍把自己当战斗力计量单位这件事略有微词,但脸上的神情依然相当放鬆,甚至带著一丝不以为意的篤定。 其实她心里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 或许距离林緋焰那种级別的天王尚有一线差距,但要说对付一个捞什子镇岳蚁·北辰峰,她自认绰绰有余。 然而,听了这番发言,雪幽幽非但没有放鬆,心头的阴翳反而愈发浓重了几分。 她是真没想到,竟然连一向处事谨慎的洛妍都开始飘了,成了她最担心的那种“骄兵”。 这一番话说下来,简直句句都是教科书级的经典flag语录。 这下子,雪幽幽是真真切切地感觉不对劲了。 剧本完全不对。 哪有冠军队伍的赛前氛围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比一个飘。 在她看来,比起她们一队这状態,林月谣那边反倒更像是標准的冠军队伍模板—— 被邪恶反派夺走首席之位,又被院长下放到二队,受尽冷眼,却出人意料地从海选中浴血杀出,成为唯一一支闯进正赛的二队。飞艇上顶头上司被擒,被迫向反派低头认错。正赛开赛前,所有人都对她们不屑一顾……最后完成绝地逆袭。 唔—— 雪幽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字一顿地问道:“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吗?” 孟顏青、苏婉柔、鹿雨棠齐齐点头。 唯独崔夜阑摇了摇头。 “哦?” 雪幽幽眼前微微一亮,心说总归还有一个清醒的,当即追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崔夜阑脸色微微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抱……抱歉,我看到大家都在点头,就……就忍不住想摇头。” 雪幽幽:“?” 妈了个巴子。 一个比一个鬆弛。 鬆弛尼玛呢! 雪幽幽脸上的表情终於彻底绷不住了,脸色沉了下来,当下便下定决心要好好整顿一番队伍的纪律和风气。 “现在,除了孟顏青之外。你们四个人一起,再去隨机匹配一个路人,凑齐五人队伍,全部给我进五排天梯加练!” “不练满八个小时,今天谁都不许下机!” “都给我把竞技状態调整好,把对战时该有的兴奋感和紧张感找回来,听明白了吗?”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她们还从没见过雪幽幽发这么大的火,更没想到她第一次发火,居然是为了督促大家训练。 四个人面面相覷,一时间都愣住了。 雪幽幽见状,脸色愈发沉冷,语气不带一丝商量余地:“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练?!” 四人如梦初醒,顿时作鸟兽散,一个接一个慌慌张张地溜进了训练室。 待四人走后,客厅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雪幽幽、孟顏青,以及一旁从头到尾都在默默吃瓜的鹿鳶。 “幽幽你真聪明呀~” 孟顏青立刻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我刚刚还在发愁怎么把她们支开呢。” “你这招简直绝了。她们在虚擬对战空间里闷头训练,咱们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逛了?” “逛什么逛?” 雪幽幽面无表情地斜睨了她一眼。 “欸——?” 孟顏青一脸懵地看著雪幽幽,似乎完全没料到雪幽幽会是这个回答。 在她看来,雪幽幽单单把她一个人留下,不是为了跟她一起溜出去约个会放鬆一下,还能是为什么?不是先前都说好了吗? “十天了——” 雪幽幽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她:“十天时间,猪都能学会上树了,你却连一个简易版的归鞘都没掌握。” “你自己说,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练?” 明明鞘口的难点,广寒斩都已经替她一併解决了。 结果整整十天过去,孟顏青愣是连一点水花都没练出来。 她真是服了。 当初她只看出孟顏青是个自恋狂,万万没想到这还是个恋爱脑。 “哇——!” 孟顏青顿时眼泪汪汪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雪幽幽的腰,脸埋在她肚皮上抽抽搭搭地控诉道:“幽幽……真的很难嘛,人家真的有在好好练……” “你想想看嘛,林緋焰都是练了好些年才掌握的……” 雪幽幽嘴角抽搐了两下,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孟顏青脸上用力揉搓了两把,语气毫无怜悯:“现在立刻给我上號,开一个虚擬训练室。快!给我进去练!” 迫於雪幽幽不容反抗的“淫威”,孟顏青这才眼泪巴巴地乖乖钻进了训练室。 雪幽幽摇了摇头,长嘆一口气。 这一天天的,就没一个能让她省心的。 其实她倒也不是真的指望她们一晚上能练点东西出来。 重要的是——得为队伍积攒一点运势和冠军气象,別赛前就把人品给败光了。 这会儿,客厅里终於只剩下鹿鳶和雪幽幽两个人了。 鹿鳶好奇地开口问道:“她们都去训练了,那你呢?打算单排?” 雪幽幽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坦然:“不了,神代雪女已经没法再通过排位来变强了。” 鹿鳶微微一怔。 什么叫做没法通过排位变强了? 就算是究极体宠兽,平日里的练级也基本上是在虚擬对战空间里进行的啊。 要知道在70级以后,据说每升一级都要击败十数万只低阶宠兽,如果每个究极体都在现实中靠著猎杀野生宠兽升级,生態系统早就崩溃了。 雪幽幽的这话是何意味? 第98章 好像……又有冠军相了 翌日。 月兰州学院联赛正赛首日。 巨蛋形状的竞技场,穹顶处八瓣向外展开,將整座场馆袒露在晴空之下。无数巨大的光屏悬垂於空中,无论坐在哪一个角落,观眾都能將场中对战尽收眼底。 赛场人山人海,可容纳五十万名观眾的看台座无虚席,连最偏远的席位都挤满了人,人声沸腾如潮,几乎要掀翻那敞开的穹顶。 就连代表月兰州最强、最尊贵的五位御兽师——宠兽联盟的一公四侯,也悉数到场。 此刻,她们端坐於最高处的露天包厢中。 座位自下而上依次是—— 青溟侯·孟天香,炼狱侯·林焱,九幽侯·曼珠,恶雷侯·雷罌,以及最上首的星澜公·包云星。 当然,这个位次只代表实力。 真要论资歷,最弱的孟天香和林焱比另外三位还要高出一辈。 此时,场下解说台上包小星正激情四射地讲解著战况,声线清脆,情绪饱满。 炼狱侯·林焱笑眯眯地瞥了一眼下方,开口说道:“包盟主,你女儿挺活泼的呀。” 星澜公·包云星面色一僵,自然听出了林焱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冷声道:“別乱说,我跟这个不肖女早就已经彻底切割母女关係了。” 大名鼎鼎的究极御兽师炼狱侯·林焱,只要是圈內的人,都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嘴臭。 若非资歷老、辈分高,包云星早想一巴掌扇过去了。 偏偏林焱毫无自觉,依旧笑呵呵地接话:“別这么说嘛,血浓於水,就算御兽天赋不如意,她到底也是你亲女儿啊。” 包云星轻哼一声,別过脸去,再不接话——明显是不想再多搭理这个討人嫌的傢伙。 林焱却自顾自地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家緋焰可比她妈当年天赋还高,现在更是把我们林家祖传的归鞘技术完全掌握了。哎,真期待她今年能走到哪一步呢~” 给一旁的恶雷侯·雷罌都听闷了。 她家女儿去年可是拿了第二名,自己都还没开口跟谁炫耀过,这老东西孙女拿个第五就整天到处狗叫。 著实让人难绷。 明明林緋焰那丫头人挺好的,这林焱怎么就能討人厌到这种地步? 雷罌暗自摇了摇头。 要不是这老壁灯资歷老,她真想说一句——吹你麻呢? 至於九幽侯·曼珠,从头到尾都只是优雅从容地端坐著,唇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谁家后代更强她不清楚,反正她女儿是去年的冠军。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著——冠军在手,笑看xx。 至於孟天香,自然也无话可说。 除了包云星的女儿,就数她孙女最不成器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况自己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绝学教给孟顏青,也不知道那傻丫头到底从雪幽幽那儿把归鞘学到手没有。 她眼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孙女今年的首秀別给她丟太大的脸。 就在这时,林焱忽然想了到什么,目光一亮,转头看向孟天香说道:“对了,我记得天香你的宝贝孙女今年是第一次参加联赛吧,刚看了一下赛程,她跟我家緋焰在八强的时候似乎有机会遇到呢~” “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顏青输得太难看不是嘛,要不到时候我让緋焰那丫头留几分力?” 孟天香:“……” —— —— 蓝芷院休息室。 跟普通观眾不同,参赛队伍都配有专门的休息室与选手通道。 虽说她们有两支战队,却並没有因此多分一间房。好在这休息室足够宽敞,就算十三个人全挤进来,也还略显空旷。 此时,洛妍正在为林月谣六人讲解青森院的情报。 “我说的这些,都是她们成员在学院內部对战留下的记录。你们可以参考,但千万別全盘接受。” 洛妍最后郑重强调:“她们是保送战队,海选赛没有留下任何对战记录,想要拿到最新的情报,恐怕得等你们和她们交手之后了。” “当然,我们肯定会临场应变的。总之,多谢小洛妍帮忙分析了。” 柳青蝉语气诚恳地道谢。 她和洛妍关係熟稔,这次是专程拜託对方帮忙做战术分析的。 说罢,柳青蝉又转向雪幽幽,谢道:“也多谢首席的大度,借用你的队员真是不好意思了。” 雪幽幽微微一笑:“哪里的话,学姐客气了,祝你们好运。” 很快,a组首场比赛宣告结束。 结果也没有任何意外。 幽鬼院在曼萝没有出手的情况下,仅凭其余四名队员便轻鬆碾压花影院,尽显去年冠军的深厚底蕴。 官方人员紧接著过来通知蓝芷院二队准备上场。 鹿鳶挥了挥拳,给准备出发的二队打气道:“加油!打出我们蓝芷院的风采!” “好!”林月谣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林月谣五人快要走出门时,苏婉柔忽然开口喊了一声:“砚秋,加油!” 已经走到门边的沈砚秋脚步一顿,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苏婉柔会在这个时刻主动喊她。 作为见利忘义的“叛徒”,她这几日和大家待在一起,总觉得尷尬至极,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每次和孟顏青、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四人对上视线,她都会心虚地立刻移开目光。 沈砚秋咬了咬下唇,低声道:“队长,你们先走吧,我马上跟上来。” “哦,好。”林月谣没多说什么,带著其余三人先出了门。 只留下沈砚秋一人。 既然苏婉柔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孟顏青、崔夜阑和鹿雨棠三人也是难得地齐齐看向沈砚秋,审视、打量著这个“叛徒”。 她们仨跟苏婉柔不同,她们对於叛徒只有憎恨和厌恶。 也不知道苏婉柔发得什么疯,这时候叫住沈砚秋。 沉默片刻。 沈砚秋看著苏婉柔的眼睛,神色认真地说道:“婉柔,我虽然对你们感到抱歉,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我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有变强的机会,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去爭取。” “砚秋……” 苏婉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顿了顿,沈砚秋继续说道:“最后,我很高兴……我的离开,让你们发掘到了一位超乎寻常的天才御兽师。” “真的,我很高兴。” 话到最后,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朝苏婉柔几人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砚秋……” 苏婉柔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可最终还是慢慢放了下来。 是啊,就像沈砚秋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 也许,自己也该走出来了。 想到这里,苏婉柔眼眶一热,泪光闪烁地望向雪幽幽:“对不起,队长……” 孟顏青:“?” 鹿雨棠:“?” 崔夜阑:“?” 不是姐妹,这都多久了,你才刚走出来吗? 雪幽幽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气氛就对了。 她突然觉得这支队伍的冠军相又回来了。 蓝芷院二队五人出发了,只剩下替补谢剪春一个人留在休息室里。 此刻,谢剪春的內心可谓是五味杂陈。 她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和苏婉柔產生情感共鸣的人。 先是被林月谣踢了,再被孟顏青拒了,最后又回到林月谣那里——到头来只落了个替补。 一直以来,其实她才是处境最尷尬、心里最受伤的那一个人。 可她没有沈砚秋那样的好运。 背叛了队伍,都还有人惦记著,甚至为她落泪。 她什么都没做,就被林月谣无情优化了,还没有任何一位队友掛念她,沦为一个妈妈不疼,姥姥不爱的小透明。 想哭都没处哭去。 还真是羡慕那些有地方哭的人呢。 谢剪春在心里嘆了口气。 纵有千种辛酸,更与何人说。 也许,这就是路人配角的命运吧。 谢剪春偷偷抹了把眼泪,告诉自己要坚强。 第99章 空想楼兰,脸红的进化条件 场间休息结束后,场馆光屏上的对战信息立即切换。 【青森院1 vs 蓝芷院2】 “接下来是b组的比赛,有请第二场比赛的双方——青森院一队,以及蓝芷院二队的成员登场!” 包小星清亮的话音刚刚落下,两侧选手通道中便各自走出一列人影。 左边是以第六天王、人称“幻梦仙子”的祝烟萝为首的青森院五人,步履从容,气场十足。右边自然是以林月谣为核心的蓝芷院二队五人,神情沉稳,目光坚定,同样毫不怯场。 “哇,祝仙子我爱你!” “烟萝仙子踩我!踩我!” “嘶啦嘶啦——这身段,绝了!” “我说一句十天王里最像我妈妈的,有没有懂的?” “……” 从观眾席传来的阵阵尖叫与起鬨声中不难看出,十位选手中最受瞩目的无疑是祝烟萝。她的名字被全场呼喊得最响,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是投向她的视线。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眼尖的观眾认出了林月谣。 “那不是去年的石榴强吗?” “还真是,没想到她今年又来了。” “哎,可怜啊,上来就抽到青森院,又要被打飞了。” “……” 在十位选手登上对战舞台、走向虚擬对战舱的过程中,悬空的光屏上也在不断切放她们的特写镜头。 当然,祝烟萝身上的镜头无论是时长还是角度,都明显要比其他人多出几分,甚至连她一个侧眸、一个步伐的细节都捕捉得格外用心。 显而易见,导播老师非常懂观眾想看什么。 很快,十位选手便各自进入了比赛舱。 光屏上的画面瞬间一变。 【地图隨机生成中……】 【隨机结果:歌者林地、潮汐决斗场、翡翠梦境】 【请双方各自移除一张地图】 与海选阶段的规则不同,正赛採用的是三张地图隨机、双方各扳一张的机制。由每组的一號位先禁,二號位再禁,最终剩下来的那张,便是本场正式的对战地图。 而一看到这个隨机结果,林月谣的脸色顿时有些绷不住了。 除了双方都大概率不会选的潮汐决斗场以外,另外两张图——歌者林地和翡翠梦境,全都是青森学院最为擅长、几乎等同於主场加成的森林系地形。 居然连隨机地图的运气都不站在她们这边。 果然,青森院那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率先扳掉了潮汐决斗场。 【青森院1,选择禁用潮汐决斗场】 这个决定毫不留情地將难题原封不动地拋回给了林月谣。 到底是留歌者林地,还是留翡翠梦境? 两个选项,真是手心手背全是刺。 其实说句实在话,她们蓝芷院五人的宠兽也同样非常適合森林类地形,真在林地中作战並非毫无优势。 幻梦仙子·祝烟萝。 这“幻梦”两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想起赛前洛妍反覆叮嘱的那些话,林月谣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蓝芷院2,选择禁用翡翠梦境】 【最终对战地图確定为:歌者林地】 【请双方选择出战宠兽】 正赛规则明文规定,每位选手在对战中仅能根据所选地图,派遣一只宠兽出战。 【青森院1,祝烟萝——完全体·生物种·空想楼兰】 【青森院1,沈鹿溪——完全体·生物种·灵蕴藤仙】 【青森院1,姜染秋——完全体·生物种·落日神葵】 【青森院1,温梨落——完全体·生物种·荆棘女王】 【青森院1,林奈——完全体·生物种·腐化菌皇】 【vs】 【蓝芷院2,林月谣——完全体·生物种·追月天狐】 【蓝芷院2,寧小蛮——完全体·生物种·黄金蝎】 【蓝芷院2,江寒蘺——完全体·生物种·龙鬚水母】 【蓝芷院2,柳青蝉——完全体·生物种·黄昏蝉】 【蓝芷院2,沈砚秋——完全体·生物种·识宝蟾蜍】 当祝烟萝的出战宠兽浮现在光屏上时,林月谣五人几乎同时瞪大了双眼。 怎么是空想楼兰?!不是谜晶仙子吗?! 要知道,上一届联赛,祝烟萝正是靠著那只完全体·生物种·谜晶仙子,一路率队杀至第六名的宝座,也由此打出了“幻梦仙子”这一响亮的封號。 可以说,谜晶仙子早已成为她最具代表性的標誌宠兽,几乎等同於她本人。 谁能想到,在十六进八的第一轮对决中,祝烟萝竟然一上来就派出了一个此前从未公开露过面的全新宠兽。 更糟糕的是,林月谣脑海中关於“空想楼兰”这四个字的信息完全是零。 她甚至不知道这只宠兽属於什么属性,拥有什么能力,连一个可供参考的雏形概念都没有。 事实上,不单单是林月谣。 此刻容纳三十万观眾的整座会场,竟无一人识得这只奇特宠兽的来歷。各种窃窃私语与茫然目光交织在一起,气氛变得既惊讶又诡异。 就连坐在观赛高台上的月兰州一公四侯五位大人物,此刻也皆是面露惊异之色。阅歷丰富如她们,居然也是头一回听到“空想楼兰”这个名字。 蓝芷院休息室。 洛妍猛然一惊,脱口而出:“居然不是谜晶仙子吗?” 赛前她们给林月谣几人做了大量的分析与针对方案,一桩桩一件件几乎全都在围绕谜晶仙子展开。结果对方一登场,拿出来的压根儿就不是谜晶仙子。 孟顏青也满腹疑惑,忍不住问道:“空想楼兰……你们有谁听过这只宠兽?” 和雪幽幽之前拿出来的神代雪女一样,这已经是她今天遇到的第二只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宠兽了。 孟顏青问完之后,除了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的雪幽幽之外,其余所有人皆是摇了摇头。 “稍等,让我用真理智械检测一下!” 洛妍当即將真理智械召唤了出来,命其全力解析。 “滋滋滋——” 真理智械十二只模擬的“眼睛”齐齐睁开,运算能力瞬间拉满,空气里甚至能隱隱听到某种高频运转的嗡鸣声。 然而,在经过长达一分钟的全力检索之后—— “未在资料库中检索到『空想楼兰』的相关数据!” 真理智械给出了一个让眾人心头剧震的回答。 要知道,真理智械是能够直接连接、甚至渗透各大网络系统的信息类宠兽。 它说没有,那就意味著整个月兰州现有公开网络体系中,都不存在空想楼兰的任何记录。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面对雪幽幽的神代雪女。 想到这里,洛妍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雪幽幽。 却恰好注意到,此时的雪幽幽正盯著屏幕,目光微微闪烁,嘴角似笑非笑,表情十分地耐人寻味。 硬要说的话,给洛妍的感觉就是四个字——高深莫测。 洛妍心中一动,试探著问道:“队长大人,何故发笑?”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眾人顿时齐齐看向雪幽幽。 而就在这一晃之间,雪幽幽却已经闭上了眼睛,老神在在地靠躺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閒模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洛妍不死心地追问道:“队长,你是不是知道这只宠兽?” 雪幽幽依旧不吭声。 鹿雨棠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语气满是好奇:“对呀幽幽,你懂得那么多,要是知道点什么,就给我们大家解解馋嘛。” “滋滋滋——!” 就连真理智械都跟著叫了两声,绕著雪幽幽转了两圈,然后像个乖巧学生一样安静地悬浮在她面前,十二只“眼睛”齐齐盯著她,满是求知的渴望。 一时间,休息室里的学术氛围竟空前浓厚起来。 雪幽幽伸手轻轻摸了摸真理智械光滑的外壳,隨即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可曾听过延迟进化?” 不等洛妍开口,孟顏青已经迫不及待地抢答道:“这个我知道!” “延迟进化,就是说一只宠兽同时拥有a、b两种进化形態,其中更强的b形態的进化条件恰好完美覆盖了a形態的进化条件。但这只宠兽暂时只达成了a形態的要求,还未满足b形態的条件。为了不卡住当前的成长阶段,它就会先进化到a形態,等到后续逐步补足b形態的进化条件后,再从a形態二次进化到b形態。” 雪幽幽笑著点了点头:“说得不错。” 洛妍瞳孔一缩:“队长的意思是,空想楼兰正是这种情况?!” 雪幽幽笑了笑,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成熟期的宠兽迷星兰,除了大家常见的生物种进化形態谜晶仙子之外,其实还存在一条鲜为人知的生物种稀有进化路线,那就是空想楼兰。” “而且,空想楼兰的进化条件完美覆盖了谜晶仙子的进化条件。换句话说,祝烟萝这只空想楼兰,正是从谜晶仙子经由延迟进化而来的。” 听完雪幽幽这番讲解,眾人皆是一愣一愣的。 洛妍隨即追问道:“队长,我还有一个问题。延迟进化虽然少见,但也谈不上特別罕见。为什么整个月兰州这么多年,竟无人见过、也无人成功培育出空想楼兰?” “你这算什么问题,那当然是因为它的进化条件,极其难以达成呀~” 雪幽幽说完这句,便再一次老神在在地闭上了眼睛。 这说一半藏一半的態度,简直要把所有人都钓成翘嘴了。 洛妍实在心痒难耐,感觉像有一百只蚂蚁在心里爬,恨不得给雪幽幽跪下来,哀求道:“队长大人,你就发发善心吧,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啊?” “滋滋滋——!” 真理智械也急得直转圈,浑身散发著快要红温炸机的焦躁感。 这一句一停的节奏,真是急死个人,也急死个宠兽。 被红温的真理智械连续腹击之后,雪幽幽终於投降般地摆了摆手:“行行行,我说我说。不过你们得答应我,听完之后千万不要外传。” 眾人立刻齐刷刷点头。 “其实啊——空想楼兰的大多数进化条件倒还好说,唯独有一条,苛刻到了极点。” 雪幽幽故意顿了顿,费了好大力气才绷住表情,而后压低声音说道: “那就是——空想楼兰的御兽师,必须做满一千个春梦,而且梦里的对象还必须是宠兽,还必须是一千只完全不同的宠兽。” 第100章 独特的能力,空想迷宫? 此言一出,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秒,几位少女的脸上齐齐浮现出两团火烧云,看向屏幕中祝烟萝的眼神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雪幽幽这话,她们都听明白了。 如果祝烟萝是在知晓空想楼兰进化条件的前提下,硬生生完成了这个“壮举”——那叫天赋异稟。 而如果祝烟萝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误打误撞地满足了这一条件——那便只能称之为,惊为天人。 “幽幽……你、你是从哪里知道这种奇怪知识的啊?” 孟顏青红著脸,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我博览群书。” 雪幽幽脸不红气不喘,回答得一本正经。 事实上,这是雪幽幽前世在《万兽契约》中,偶然从一个神人玩家口中得知的。 当初那个神人赌战输给了她,一时赔不起钱,最后只能用空想楼兰的进化情报来抵债。 一开始雪幽幽还以为对方是在胡扯耍她玩,直到那人以御兽师之名郑重起誓之后,她才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离谱的进化条件。 而让她更没想到的是,来到这个平行御兽世界之后,居然也有神人成功培育出了空想楼兰。 只能说,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有神人。 雪幽幽只能暗暗感慨,她这辈子怕是连一个这种梦都做不出来。就算偶尔做点奇奇怪怪的梦,那也肯定是和美少女贴贴。 “哪有这种书……让我也康康唄……” 孟顏青小声嘀咕了一句,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当雪幽幽是从家传典籍里看到的偏门知识。毕竟她很早就暗自猜测过,雪幽幽极有可能是某个没落世家的大小姐。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份震撼中时,鹿鳶最先清醒过来,连忙向雪幽幽问道:“那……这空想楼兰到底有多厉害?” 雪幽幽毫不犹豫道:“比谜晶仙子,至少强十倍。”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鹿鳶张了张嘴:“十倍?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要知道,完全体进化为究极体时,整体实力的提升幅度也不过在一百倍左右。 雪幽幽见鹿鳶不信,也不客气,直言道:“五十倍……甚至可能逼近一百倍。” 鹿鳶顿时目瞪口呆:“那岂不是几乎等同於一个小型究极体了?” 雪幽幽微微抿嘴,轻轻点头:“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吧,空想楼兰的能力十分奇特,在兆亿宠兽中也算是独一档了。” “如果没有任何准备,第一次遇见,会非常难打。” 关於这点,雪幽幽很有发言权。 前世那个神人可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差点就把她初见杀了。 眾人闻言,顿时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屏幕。 此时,画面中的战局正发生著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林月谣率领蓝芷院二队眾人,竟然连续击败了青森院的四名成员,场面上居然占到了上风。 紧接著,五人抱团,毫不犹豫地一路推进到了青森院的出生地。 不出林月谣所料,祝烟萝果然独自一人留在出生点,似乎正在从容地等待她们的到来。 正如洛妍赛前所分析的那样——想要贏青森院,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对方的轻敌心態。 根据往年的比赛习惯,当面对实力明显弱於自己的对手时,祝烟萝往往不会在第一时间亲自出手,而是会先让四名队友上去歷练一番,自己则留在后方作为压阵底牌。 因此,先击破四人,再五人合力围攻祝烟萝——这已经是她们所能抓住的唯一机会了。 然而,当追月天狐、黄金蝎、龙鬚水母、黄昏蝉与识宝蟾蜍五只完全体宠兽將祝烟萝团团围住的那一刻,祝烟萝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相反,她的神情从容不迫,整个人透著一股游刃有余的余裕。 万眾瞩目之下,祝烟萝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 以她为中心,一道粉色光芒骤然扩散开来,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眾人的反应极限。眨眼之间,粉光便將蓝芷院二队五人与她们的宠兽尽数笼罩其中。 透过直播光屏,在瀰漫的粉色雾气里,似乎浮现出了一只眾人从未见过的宠兽的轮廓。 而此时,局內的林月谣忽然发现周围的队友全都不见了。 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她自己、追月天狐,以及对面的祝烟萝。 这是什么状况?! 林月谣心中警铃大作,警惕心瞬间拉到顶点。 难道是幻术? 感觉又不像。 她现在依然站在刚才的位置上,追月天狐、她自己和祝烟萝三人的相对方位也並未发生变化,只是那四名队友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周围多了一层诡异的粉色迷雾。 就在林月谣惊疑不定的时候,对面的祝烟萝主动开口了,语气轻鬆得仿佛在閒聊:“別紧张,这不是幻境,而是空想楼兰的心魔迷宫。” “心魔迷宫?”林月谣心头一沉,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到这个名词。 祝烟萝狡黠一笑,循循善诱道:“没错,空想楼兰能够构造出一千种不同的空想迷宫,心魔迷宫只是其中之一。不过你放心,规则很简单——只要你通过了心魔迷宫的考验,就算战胜了我,这便是空想楼兰的战斗法则。” 在祝烟萝这套充满诱导性的话术引导下,林月谣果然上鉤了。 “那心魔迷宫的考验……到底是什么?” 林月谣下意识追问道。 祝烟萝掩嘴轻笑:“呵呵,心魔迷宫顾名思义,就是要你战胜自己的心魔。等会儿,迷宫会投影出你內心深处最恐惧的事物。投影之物將拥有现实中十分之一的实力。只要你击败它,就算通关了迷宫考验,自然也就贏了我。” 林月谣闻言,脸色骤变:“难道说连究极体都能投影出来?” “这里是迷宫,不是现实,也不是幻境,它有著自己独立的规则。” 祝烟萝的声音不疾不徐:“別说是究极体了,就是更强大的存在,只要你亲眼见证过,迷宫都能將其投影而出。” “那么,祝你好运咯~” 祝烟萝说完最后一句话,身影便被粉色的雾气轻轻掩盖,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著前方愈发浓郁的迷雾,林月谣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能力? 十分之一实力的究极体。 她……能有机会战胜吗? 就在林月谣还在脑中疯狂推测那究极体会是何种形態时,前方浓雾之中骤然传来了地动山摇般的沉重脚步声。 要来了吗? 林月谣死死地盯著前方。 然而,当粉色雾气向两侧缓缓散开的那一瞬,首先映入她眼帘的,竟是一只难以形容的、巨大的玉足。 怎么可能?! 林月谣猛然仰起头,沿著那只玉足一路向上看去——那望不到尽头的数千米身躯,几乎將整片迷宫的视野完全填满。 她瞳孔剧震,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 被投影出来的恐惧对象……竟然是雪幽幽的那只——神代雪女!! 这还打个屁啊!!! 林月谣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鸭子坐在了地上。 第101章 玩的不错,运气差了 “唔……祝烟萝选手面对蓝芷院二队五人的围攻,放了一个粉红色的烟雾弹!” 战场上,粉光浓得几乎化不开,甜腻的粉色像潮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眨眼间就把整片对战区域吞得乾乾净净。 包小星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场上发生了什么。 祝烟萝那只空想楼兰她压根不认识,那粉色烟雾的技能更是闻所未闻。她绞尽脑汁回忆自己那点可怜的知识储备,愣是一个字都想不出。 算了,反正也看不懂,那就隨便说吧。 包小星心一横,彻底放飞自我了。 “雾有点大呀,选手们和宠兽们的身影全都被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呢!” 她嘴上解说著,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下次一定要找个学识渊博的技术顾问来搭档,不然再来几场这种级別的比赛,她这张脸迟早要丟到全联邦去。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这场只能靠她一个人硬撑过去。 “真是让人好奇呀,这粉粉的雾气底下究竟会发生什么呢?根据小星多年的御兽经验,这个顏色、这个质感,真的很像那种能大幅提升身体敏感度的异常状態技能呢!” “要是吸上那么一口,嘖嘖嘖——” 话音未落,三十万观眾席瞬间炸了锅。 “不是姐妹,你到底会不会解说啊?不会就换人行不行?” “这年头解说的门槛这么低了吗?宠兽不认识,技能没见过,一张嘴就知道满嘴跑火车,这也能上台?” “什么叫『提升身体敏感度』啊?这是正经比赛解说该说的话吗?” “就这水平我上我也行啊!” “別了吧,你上好歹还得要点脸,她这么解说我看是老冯都不要了!” “……” 不仅是现场,直播弹幕更是重灾区,铺天盖地的吐槽从弹幕区汹涌而过。 三十万线下观眾加近百亿线上观眾,此刻都在问候包小星的祖宗十八代。 高台贵宾席上,包云星听著自家女儿在百亿观眾面前满嘴跑火车的解说词,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牙都快咬碎了:“这个王八羔子!我就知道让她解说准没好事!” 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骂人的时候连自己也一块儿骂进去了,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她现在真是悔不当初。那天包小星软磨硬泡求著要解说名额的时候,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呢? 当时想著反正也就是一场比赛,给女儿一个露脸的机会也没什么大不了,还能跟这些明星选手们认识一下,也挺好的。 谁能想到这死丫头能离谱到这个程度,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你也不用太怪她。” 见包云星有点红温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曼珠柔声劝道,语气不疾不徐:“捫心自问,连我们一公四侯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只宠兽,包括这个技能,说句实话,我也不认识。” “你女儿看不明白才是正常的。” “恐怕整个月兰州,就没有哪个御兽师能解说得了这场对战。”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能因为自己女儿御兽师天赋不佳,就把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怪。” 包云星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曼珠说的是实话。別说包小星这个半吊子了,就是她们五位公侯,今天之前也没听过空想楼兰之名,祝烟萝的这只宠兽確实是相当的罕见。 可她就是气不过。 包云星轻哼了一声,攥紧的拳头搁在扶手上,不再多言。 解说席上,包小星自然也听到了场下传来的阵阵嘘声和谩骂。她咬了咬嘴唇,自知理亏,却又实在没有別的办法,总不能现在站起来说“对不起大家我真的看不懂”吧? 不管了,先把这场撑过去再说。 大不了比完之后立马找个技术顾问来搭档解说。 很快,战场的局势终於发生了变化。 “啊!粉雾终於散开了!” 包小星如获大赦,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镜头隨之切回对战区域,只见粉色的雾气缓缓消散,露出里面的景象—— 蓝芷院二队的五名队员和她们的宠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东倒西歪,无一例外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祝烟萝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唯有指尖一缕刚刚消散的粉色烟雾,证明方才那场一面倒的战斗確实发生过。 从头到尾,没有人看到空想楼兰的本体。 那只宠兽自始至终都没有在眾人面前显露过真身。 系统冰冷的判定音很快响起:蓝芷院二队五名队员,全部確认死亡。 包小星愣了一秒,隨即猛地一拍桌子:“此情此景,小星只能说一句——幻梦仙子牛逼!” 管它什么专业不专业,吹就完事了。 “青森院的天王级选手祝烟萝,凭藉一己之力,轻描淡写地完成了一敌五的惊天翻盘!” “让我们恭喜青森院,拿下这场十六进八对战的胜利,成功晋级八强!” —— —— 蓝芷院休息室。 直播屏幕上,最后的结算画面定格在祝烟萝的头像上。 本场mvp的评选结果毫无悬念,祝烟萝全票当选。 虽然赛前大家心里都清楚,二队对上青森院这样的豪强,输是大概率的事。但谁也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干脆,这么毫无还手之力。 明明前面还打得有来有回,林月谣她们甚至一度占据了上风,率先將青森院其他四名选手击败。 可当祝烟萝出手之后,虽然没人知道那片粉色浓雾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和雪幽幽之前预判的基本大差不差,任谁都看得出来,二队被碾压了。 看到林月谣她们输掉比赛,休息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一时间竟没人开口说话。 这场惨败让眾人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一年里,大家都在进步。 去年的天王级明星选手,今年的实力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而且普通的学院精英御兽师和十天王的差距,真的比想像中还要大得多,哪怕对方只是第六天王,对林月谣她们而言也如同难以逾越的大山。 良久,苏婉柔率先开口,轻轻嘆了口气:“突然感觉压力好大。蓝芷院所有的希望,现在全都压在我们身上了。” 鹿鳶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想到林月谣她们跟前排豪强的实力差距这么大,之后就只能拜託你们了。” 二队输了她谈不上悲痛,更多的是一种遗憾。 她原本还天真地幻想过两支队伍都能杀进八强,达成蓝芷院史无前例的成就。现在看来,二队和真正强队之间的那道鸿沟,比她预想的还要宽得多。 她必须要认清现实了。 至於孟顏青、崔夜阑和鹿雨棠三人,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 她们对林月谣和沈砚秋,只有恨。 一个挖墙脚的,一个叛徒,没一个好东西。 和苏婉柔不同,她们三人对於背叛者的態度出奇一致——给姐死! 输了才好呢! 一想到蓝芷院的同学们接下来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心里反而莫名地舒服了不少。 而雪幽幽只是默默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让那股燥热的心情慢慢平復下去,什么也没说。 刚刚看得她有些手痒了,恨不得代替林月谣上去打。 很快,林月谣几个人就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门刚一推开,鹿鳶就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鼓励:“都抬起头来吧,你们是站著输的!面对那样的强敌,你们依然打出了蓝芷院的风采,把对手逼到了只剩最后一个人的绝境——都是好样的!” 苏婉柔也接话道:“砚秋,真的好可惜,明明你们差点就贏了。” 雪幽幽跟著附和:“確实很可惜。” 鹿雨棠点点头:“学姐们尽力了。” 孟顏青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玩得不错,运气差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著她们的惋惜之情。 谢剪春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没绷住。 怎么刚才还在背后说实力差距巨大,当面就变成了“尽力了”、“差点贏了”? 这变脸速度也忒快了吧。 第102章 大……大姐头?! 对於眾人的“惋惜”,林月谣也知道这些都是客气话。 她身为当事人,比谁都清楚自己从头到尾被完全碾压,不光是实力,就连战斗意志也被毫不留情地碾成了碎片。 面对那道几乎和神代雪女本体一般无二的心魔幻象,正面承受著那股根本不属於同一个次元的恐怖威压,她连一丝与之对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直接就点了。 作为队长,她感到深深的羞愧。 走回来的路上她仔细回想了好几遍,才发现和祝烟萝那短暂的交谈中有很多疑点。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心头总盘旋著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这股违和感在交战的时候被不知所措和恐惧感冲淡了,现在冷静下来,却变得格外清晰。 到底是从祝烟萝的哪句话开始,让她觉得不对劲的? 是幻术? 还是空想迷宫? 沉默片刻后,实在想不通的林月谣决定向眾人求教。 她抬起头,神色认真地问道:“你们看得出祝烟萝是什么时候释放的幻术吗?” 她到现在还在纠结那到底是不是幻术。 那只神代雪女確实逼真得可怕,可仔细回忆起来,又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真实。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投影任何宠兽,这简直就是违背了能量守恆定律。 偏偏她当时连尝试反抗都没有,直接就投降了。 究竟是真的不是幻术,还是自己被幻术骗得团团转,如今也无从求证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后不约而同、整齐划一地把目光投向了雪幽幽。 孟顏青几人虽然幸灾乐祸,但心里也清楚,换她们上场,结果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那个粉色烟雾到底是什么技能,她们也都是完全不了解。 如果说还有谁能看穿其中门道,那也只能是雪幽幽了。 鹿鳶替林月谣问道:“幽幽,你怎么看?” 雪幽幽放下手中的柠檬水,神色淡然地开了口:“那不是幻术,是空想楼兰的天赋技能。” “天赋技能?” 眾人面露惊讶。天赋是天赋,技能是技能,这两个词怎么还能拼在一起? “更准確地说,应该叫第二天赋。” 雪幽幽解释道:“因为它和寻常的被动天赋不同,是主动发动的,所以我个人更喜欢叫它天赋技。” “第二天赋?!” 眾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通常情况下,一只宠兽终身只有一个天赋被动,哪怕进化到究极体也不会改变。只有极少数、极少数天选之子般的幸运宠兽,才有机会觉醒第二个天赋。 “嗯,空想楼兰的第二天赋,名叫『欺诈迷宫』。” 雪幽幽的声音不急不缓:“这是一个限定技,每天对同一个目標只能发动一次。”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眾人正竖著耳朵等她继续说下去,却发现这个逼又开始吊人胃口了。 艹! 林月谣见状,立刻懂事地凑上前去,殷勤地给雪幽幽捶起了腿,满脸堆笑道:“幽幽大人,那它的效果呢?到底是个什么效果呀?” “唔……” 雪幽幽享受著林月谣的捶腿服务,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你应该已经亲身体验过了,那我就简单说吧。” “在欺诈迷宫之中,唯一的规则就是——只要施术者说过的话,你相信了,它就会成为现实。” 林月谣眨了眨眼,脸上还是有些迷茫。 雪幽幽见她这副模样,便举了个例子:“比方说,如果祝烟萝对你们说『这不是幻术』,你们当时信了,那么在迷宫里,它就真的不是幻术了。” “啊?” 林月谣几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迷宫里的那段短暂交手中,祝烟萝確实对她们说了一些看似隨意的话。而且她们当时听了之后,没有一个人產生怀疑,都是事后回想起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林月谣顿时欲哭无泪,整个人垮了下来:“吐血……她当时跟我说这是心魔迷宫,说我只有击败心中最恐惧的敌人才能离开!” “还说那个心魔只有本体的十分之一实力,只要我贏了心魔,就算贏了她……结果,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的嘛!” 眾人听完,立刻猜到了林月谣在迷宫里面对的是什么,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纷纷表示理解。 这换谁来都不好使,纯纯是初见杀。 “难怪。” “那確实是运气差了点。” “心疼一波。” “……” 只有雪幽幽浑然不觉地好奇问道:“那你遇见啥了?” 林月谣的眼神立刻变得幽怨无比,直勾勾地盯著雪幽幽:“当然是你的神代雪女啊!” 雪幽幽:“……” 虽然输了比赛,但听完雪幽幽的讲解之后,眾人心头的阴霾总算是散去了不少,至少死得明明白白了。 而且知道了这一招的原理,以后也不用再怕这招了。 孟顏青笑嘻嘻地说道:“那也不是很厉害嘛……只要別信她的鬼话不就行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 雪幽幽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欺诈迷宫本身就有削弱受术者心智的作用。如果再搭配上能够进一步削弱心智的技能——比如降智光环,或者是类似效果的奥义。” “多重降智buff叠加之下,基本上你进去之后,智力水平就不如边牧了。她说什么,你就会信什么。” “这才是空想楼兰真正恐怖的地方。” 眾人全听傻了。 “我靠!” 林月谣猛地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后,气得一巴掌重重拍在雪幽幽大腿上:“我说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被降智了!” 正享受捶腿服务的雪幽幽吃痛地“嘶”了一声,这大腿忽地挨了一巴掌,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瞥了眼看似毫无意识的林月谣,雪幽幽严重怀疑她公报私仇,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暂时不跟她计较。 孟顏青喃喃道:“那这只宠兽岂不是无敌了?”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那倒也不至於。” 雪幽幽摆了摆手:“破解方法还是有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御兽师本身內心足够坚定……” 她正准备隨口说几个应对策略,好让大家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时有应对之法。 就在这时,蓝芷院休息室的大门“哐”的一声被重重推开。 一道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闯了进来。 “包小星?” 雪幽幽惊讶地看著来人,眉头微微挑起:“你不是在解说吗?跑这儿来干嘛?” 眾人对眼前这位自然印象深刻,毕竟包小星上一场那番虎狼解说词,谁听了都得记住她。 她一个解说来选手休息室干嘛? 而包小星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包小星扫视眾人,快速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雪幽幽,快步衝到雪幽幽面前,“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一把抱住雪幽幽的白丝大腿,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大姐头!救救我!” 雪幽幽:“?” 她什么时候成这傢伙的大姐头了? 第103章 装备解说转 眾人直愣愣地盯著雪幽幽和包小星两人,目光中满是惊疑,一时间房间內落针可闻。 最终还是鹿鳶率先打破了沉默,试探著问道:“你们……认识?” 认识个屁。 雪幽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突然跑过来又是喊救命、又是喊大姐头,一副熟络得不行的样子,能是什么好事? 十有八九是带著麻烦来的。 就在雪幽幽准备义正言辞地否认时,包小星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只见她双眸一红,泪光盈盈,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真挚,语出惊人道:“当然认识啊!我就是为了能再见到大姐头一面,能和大姐头说上一句话,才特意从裁判转职来当解说的呀!” 雪幽幽:“……” 此言一出,雪幽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眾人看向她的目光齐刷刷地变了味。那种眼神里,分明多了一份对始乱终弃者的无声质疑与道德审判。 这个傢伙……每次都让她哑口无言,根本招架不住。 雪幽幽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只觉太阳穴隱隱作痛,好气又好笑道:“那你直接衝进选手休息室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见雪幽幽没有当场反驳,包小星心里顿时一喜,暗自鬆了口气。 当然,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连精心描画的眼妆都被泪水晕染开来,显得格外狼狈又惹人怜爱。 眾目睽睽之下,包小星抽噎著说道:“我……我有些太想当然了。解说比赛比我想像中要难太多了,呃……我上一场比赛的解说,你们应该也都听见了吧?” 雪幽幽直言不讳地点评道:“大家都看到你在胡说八道了。” “哇——!” 包小星哭得更响了,双手死死抱住雪幽幽的小腿,整张脸都埋了上去,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与哀求:“帮帮我吧,老大!” 雪幽幽的眼角微微抽搐。 这才几句话的工夫,包小星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大姐头”飞速进化到“老大”了,这顺杆爬的速度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雪幽幽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不肯撒手的包小星,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柔和了几分:“如果是空想楼兰那个粉光技能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你等会儿跟观眾解释一声就行了。” 这一声“老大”她也不让包小星白叫,送出一条关於稀有宠兽的情报,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算什么。再怎么说,她前世也是《万兽契约》的殿堂级御兽师,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况且,看包小星这副走投无路的样子,也確实可怜。 然而包小星却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说道:“那个倒无所谓了,反正上一场比赛都已经过去了,稀里糊涂也算糊弄过去了。我主要担心的是……后面的比赛要是再碰上这种情况,我可能真的扛不住了……”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她完全能想像到,此刻她家那位老冯同志恐怕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再来一次的话,估计她家老冯就得直接晕厥过去。 雪幽幽没领会到包小星话里的弦外之音,一脸茫然地看著她:“你就算这么说,我又没有预言能力,哪知道你后面会遇到什么情况呀?” 包小星眨了眨还掛著泪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著问道:“我的意思是……老大,你有没有想过,跟我组成黄金搭档?” 雪幽幽:“……” 眾人:“(○′?д?)?” —— —— 场间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此时距离下一场比赛正式开始,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而观眾席上的眾人却迟迟不见包小星的身影出现在解说台上。 “不是,解说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该不会真被临时换掉了吧?” “呵呵,解说成那个鬼样子,就算后台再硬,被换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我看了这么多年比赛,头一回见到这么不专业的解说。难以想像这居然是联赛正赛的官方解说,早特喵该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还挺好奇的,下一个换上来救场的会是谁?” “不管是谁,那些一场正赛解说经验都没有的新人就別来凑热闹了,纯属丟人现眼。我琢磨著这门票也不便宜,请个专业点的来不行吗?” “就是就是……” “……” 看台上的包云星听著周围的议论声,眉头不由得紧紧拧在了一起。 她心里直犯嘀咕,那个不肖女又在搞什么名堂?再不靠谱,好歹也已经成年了,不至於在这种万眾瞩目的场合一声不吭地临阵脱逃吧? 真要敢这么干,回去她非得把她的屁股抽烂不可,谁来劝都不好使。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的时候,解说台的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紧接著,包小星拽著一个雪发雪瞳的少女,两人拉扯著一起走上了解说台。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位雪发雪瞳的少女满脸写著不情愿,完全是被包小星连拖带拽硬生生拉上来的。 更要命的是,在场所有人都认识这个雪发雪瞳的少女。 “我去,这不是白雪姬吗?!” “雪姬大人的比赛不是在最后一场吗?怎么跑解说台来了?” “我敲!小星在干什么!她居然光明正大地牵著雪姬大人的手,没看到雪姬大人一脸不情愿吗?!” “震怒!”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 此时,看台上的包云星也是一脸懵,完全搞不懂自家女儿在搞什么飞机。 你一个解说,把人家正儿八经的参赛选手拖上来干什么? 而孟天香和雷罌则是目光微微一动,若有所思。 在她们看来,包小星和雪幽幽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居然有交集,这背后是否意味著包云星早就私下与雪幽幽建立了某种联繫? 林焱和曼珠的表情则更加耐人寻味,眼底藏著几分审视。 事实上,雪幽幽的十天王封號是直接越过她们俩授封的。这件事本身就透著古怪。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孟天香和雷罌如此力排眾议,提前授予封號。 她们至今对此一无所知,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面对台下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声,包小星却丝毫不慌,扬起笑脸对著话筒朗声说道:“家人们好呀,小星又回来啦!刚才离开一小会儿,是特意去给大家请来了一位技术顾问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而后侧身一让,將身旁那位雪发雪瞳的少女推到聚光灯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满满的骄傲与炫耀: “没错!就是站在我身旁的这位——月兰州歷史上第一位提前授封的十天王,蓝芷院一队队长,曾在海选赛中以绝对实力击败闪雷公主的白雪姬·雪幽幽选手!!!” 此言一出,全场观眾瞬间沸腾了。 看了这么多年比赛,还是头一回遇到还没被淘汰的十天王级別的明星选手亲自来客串解说的,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不过呢——” 包小星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补充道:“毕竟雪幽幽选手最后一场还有比赛要打,需要保存体力和精力,所以主要还是由小星来为大家解说!” “白雪姬大人只会在关键时刻进行技术指导。而且……” 包小星故意顿了一下,竖起三根手指说道:“我们已经约定好啦,她每场比赛只说三句话!” 雪幽幽拿起话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而平静:“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別啊!雪姬大人怎么只说三句话啊!” “右边的杂鱼解说能不能赶紧滚下去?!” “求求了,让雪姬大人来全程解说吧!” “附议!让雪姬大人说个够!” “……” 包小星睁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直跳。 听听,听听这些人说的话。 她一口一个“家人们”地叫著观眾,观眾却让她赶紧滚蛋。 这简直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 一群刁民!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告诉自己,她现在是一名专业的解说,无论何时都不能生气,不能失態。 第104章 三凤齐聚,帝王之徵 包小星强行压下胸口的怒火,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將话题拉回正轨:“那么,我们言归正传!下一场c组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对阵的双方大家应该都不陌生。一支是万兽城的本土战队万兽院一队,另一支则是昔日的豪强月曜院。老观眾应该都还记得,月曜院当年可是夺得过联赛冠军的顶尖队伍。虽然低迷了很多年,但今年在队长云望舒的带领下,他们终於又强势杀了回来!” 其实这些信息也是包小星昨晚临时做的背调才知道的,但她此刻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自己是个资深老观眾。 在她的解说声中,导播適时地將光屏画面切换为—— 万兽院1 vs 月曜院1。 “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两支战队在抽籤仪式上可是有过一段小插曲的。” 包小星的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带著一丝挑逗的意味:“由於月曜队派来抽籤的替补选手睦月迟到了两秒,万兽战队的队长江也当场就选定了月曜院作为第一轮的对手!” 说到这个,包小星的眼珠一转,將目光投向身旁的雪幽幽,笑嘻嘻地说道:“事实上呢,当时主要和江也选手发生衝突的,是另一位迟到的抽籤选手——没错,就是我身旁的这位白雪姬大人哦~” “不知道对於江也选择了月曜院、而没有选择蓝芷院作为对手这件事,白雪姬大人是何种想法呢?” 见包小星说著说著就將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雪幽幽挑了挑眉,拿起话筒,声音清脆如冰泉击石,语气却平静得可怕:“如果大会规则允许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代替月曜院上场,打爆她的狗头。” 此言一出,满座寂静。 谁都听得出来,雪幽幽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那是一种沉静之中蕴含著绝对自信的篤定,以及那种磨刀霍霍、跃跃欲试的强烈狩猎衝动。 硬要形容的话,就仿佛是一头母狮,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包小星本来只是想让她轻轻放两句狠话,稍微点燃一下现场的气氛,没想到雪幽幽一开口就这么炸裂,嚇得她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要知道这里可是万兽城,现场三十万观眾里绝大多数都是万兽城的本土御兽师,这完完全全是万兽院的主场。 跟昨天线上抽籤仪式不一样,今天可是实打实的线下比赛。 就算不给僧面,好歹也要给佛面啊! 再仗著自己长得可爱,也不能这么说的呀! 果不出包小星所料,雪幽幽这句话的火力实在太猛,直接把观眾席点炸了。 “好囂张的白毛!” “可恶,好想反驳她,但是……好像找不到什么理由?” “黑转黑了!” “从今日起,所有雪姬粉丝一律开除万兽城籍!” “江也大人,一定要贏下来啊!” “给她点顏色看看!” “……” 万兽城的观眾也是没办法了,基於江也昨日的怂包表现,实在是放不出狠话了,只能隨便说点意思下,表达心中的愤懣之情。 看台上的孟天香无奈扶额,她就知道,雪幽幽绝对要来个大的,这丫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包云星也是一头黑线,嘴角微微抽搐。她女儿找来的这个技术顾问,怎么也是个一点就炸的炸药桶。开口就这么爆,后面会发生什么她简直不敢想了。 包小星赶紧打了个哈哈,试图把场面圆回来:“看来白雪姬大人非常期待能和江也选手交手呢!可惜由於分在不同半区的原因,小星只能祝福她们在决赛相遇啦!” 她飞快地转移话题,声音清脆嘹亮:“下面,有请第二场比赛的对阵双方——万兽院一队,以及月曜院一队的成员登场!” 包小星话音刚刚落下,两侧选手通道中便各自走出一列人影。 左边通道里走出来的是以第四天王、有著“天煞虎”之名的江也为首的万兽院五人,浑身上下散发著东道主特有的自信与威压。 只是,此刻五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从雪幽幽面前经过的时候,江也恶狠狠地瞪了雪幽幽一眼,眼神里满是怒意,显然是將雪幽幽刚才那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拿著话筒站在台上公开点草她,她却连回嘴的机会都没有。 雪幽幽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江也那道几乎要將她戳穿的目光。 右边通道里走出的则是月曜队的五名队员。令人意外的是,走在队伍最前方领头的竟然是替补选手睦月,而原本的队长云望舒却安静地走在睦月身后,丝毫没有越前的意思。 当睦月从雪幽幽身旁经过、走向虚擬舱的那一瞬间,雪幽幽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恍惚,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又是那股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雪幽幽缓缓转过身,目光盯著睦月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思与探究。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有过这种感觉了,只是当时没有太放在心上,以为是自己发情了。 没想到两人第二次相遇,那种奇异的心悸再次涌上心头,比上一次还要清晰、还要强烈。 这一次,雪幽幽不认为这是她的错觉。 她的身体向来敏感,任何细微的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再结合这反常的出场顺序,队长居然心甘情愿地走在替补身后。 种种跡象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这傢伙真是高手呀? 雪幽幽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而雪幽幽这奇怪的转身举动,也被在场的所有人尽收眼底。 包小星当即问道:“唔,月曜院战队里有让白雪姬大人在意的选手吗?” 这一次,雪幽幽一改之前狂傲不羈的姿態,神情沉稳地点了点头:“嗯。” 包小星闻言微微一怔,而后试著猜测道:“让小星猜一下,是月曜院战队的队长云望舒吗?她的辉月鸞在海选赛中確实表现得非常出色呢!”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雪幽幽却摇了摇头,语气篤定而平静:“不是。是那位走在她们队伍最前面的替补选手,睦月。” 紧接著,不等在场所有人消化完这句话的信息,雪幽幽更是语出惊人道:“万兽院,应该是要输了。” “啊?!” 包小星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不是姐妹,再恨也得有个限度吧?说万兽院会输给月曜院,这也太尬黑了吧?论纸面实力,万兽院明显高出一截啊! 別说万兽城的观眾们听后群情激愤、骂声一片,就连看台上的四位侯爵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林焱“扑哧”一声笑出来,语气里满是讽刺意味:“你俩搞笑呢?给这么个小丑提前授封了?” “击败雷莹只能说实力过关。” 她顿了顿,眼底带著几分蔑视:“人品、性格方面总也得考察一下吧?不然如何担得起月兰唯一一个提前授封的御兽师之名?” 曼珠也是一脸诧异,皱著眉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质疑已经说明了一切。 孟天香张了张嘴,虽然她很想说林焱本人似乎没有资格说別人的人品、性格,但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驳她,因为她同样觉得雪幽幽是在瞎嗨。 唯独星澜公·包云星看著台上的睦月,眉头微微锁起,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以及刚刚坐进虚擬舱的睦月,听到雪幽幽的夸讚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包小星担心雪幽幽再说点什么炸裂的,连忙委婉地提醒道:“呃,白雪姬大人,你是不是已经说完三句话了?” 雪幽幽瞥了包小星一眼:“不碍事,这场比赛有熟人——我可以多说几句。” 第105章 挡枪?表演! 很快,十位选手便依次进入各自的比赛舱。 光屏上的画面骤然切换,系统提示音乾脆利落地响起—— 【地图隨机生成中……】 【隨机结果:风蚀沙漠、遗忘冰窟、天空迴廊】 【请双方各自移除一张地图】 【万兽院1,选择禁用天空迴廊】 【月曜院1,选择禁用遗忘冰窟】 【最终对战地图確定为:风蚀沙漠】 【请双方选择出战宠兽】 一连串的信息如流水般刷过光屏,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宠兽名单上。 【万兽院1,江也——完全体·生物种·天煞白虎】 【万兽院1,白灵照——完全体·生物种·玄岩龙龟】 【万兽院1,姜未央——完全体·生物种·青天鸞】 【万兽院1,殷棠——完全体·生物种·绝影冥猫】 【万兽院1,陆雪吟——完全体·生物种·风王灵蝶】 【vs】 【月曜院1,云望舒——完全体·生物种·辉月鸞】 【月曜院1,陈青瓷——完全体·生物种·朧月腾蛇】 【月曜院1,温夜寧——完全体·生物种·璃月水母】 【月曜院1,花满溪——完全体·生物种·月读夜鸦】 【月曜院1,睦月——完全体·生物种·九转白月蚕仙】 万兽院派出的这套阵容,几乎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別的完美配置——主攻、防御、控场、刺客、辅助,五只宠兽分工明確、环环相扣,体现著严谨的战术考量。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万兽院经过了长期磨合与精心筛选的最佳五人组。 包小星当即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讚赏:“真不愧是豪门万兽院,这阵容搭得那是应有尽有、五臟俱全,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如果让小星来给阵容合理度打分的话,满分十分,这阵势至少也得给个十一分呢!” 与万兽院阵容的严谨结构相比,月曜院这边的配置就显得有些胡闹了——两个强攻位再加上两个控场位,剩下最后那个……包小星眨了眨眼,又是一只自己从没见过的宠兽。 这时,观眾席上已经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疑惑声。 “九转白月蚕仙?那是什么宠兽啊?我翻遍宠兽图鑑都没见过。” “还是第一次见六个字的完全体,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哇!你们有谁听说过吗?” “不造啊!” “哎你们注意到没,好像就是那个白雪姬看好的御兽师!” “哇,还真是!” “坏了,江也大人不会真翻车吧?” “你少乌鸦嘴!再说如果这个傢伙真有那么厉害,怎么只是个替补呢?” “……” 相似的低语,也在一公四侯之间展开。 林焱皱了皱眉,率先开口:“九转白月蚕仙?你们有谁听说过这只宠兽?” 孟天香、雷罌、曼珠闻言,皆是微微摇头,眼中带著同样的困惑。 唯独包云星一动不动地望著光屏,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林焱见状,立即追问:“包盟主,你认识这只宠兽?” 这话一出,四侯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向包云星。 包云星摇了摇头,解释道:“倒也不能说认识这只宠兽,我只是想起了一种叫白月蚕的完全体宠兽。两者名字太过相近,我不免有些在意,在想……它们之间是不是可能存在某种联繫?” 林焱听了,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呵,白月蚕我们还能不知道吗?那可是出了名的废柴宠兽,说它是完全体,实力还不如稍强一点的成熟体宠兽。” “至於名字相近的宠兽,这世上多了去了,如何能混为一谈。” 对於林焱略带讥讽的回应,包云星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並未多说什么。 谁也没想到,继空想楼兰事件之后,竟又出现了一只全场无人识得的宠兽。 包小星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这次总算有先见之明,特意请来雪幽幽一同解说。否则,这要是再来一次“解说现场翻车”,她怕是要被观眾的口水淹死。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个自认为见识还算广博的御兽师,居然在学院联赛上连碰两只不认识的完全体宠兽,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但这会儿包小星倒也不慌,反正身边坐著雪幽幽。 她请雪幽幽来一起解说的这步棋走得相当之妙,妙就妙在——不管雪幽幽答不答得出来,其实都行。 答得出来,自然是皆大欢喜,显出解说席的专业水准。 答不出来,也无伤大雅,观眾们只会感慨“连白雪姬都不知道,那这宠兽得多稀有啊”,根本不会怪罪解说水平不行。 就像是一道数学题,差生做不出大家只会觉得她水平臭,而全校前十的优等生做不出,大家只会觉得是这题太难了。 包小星可太懂这帮观眾的尿性了。她们才不会管题目到底难不难,就是看她包小星好欺负,逮著她爽喷罢了。 喷爽了,心里舒坦。心里舒坦了,看比赛也就舒服了。 无非就是这么一回事。 於是,包小星乾脆利落地將话头一转,笑眯眯地看向雪幽幽:“睦月选手的这只九转白月蚕仙,小星也是头一回见呢,不知道白雪姬大人有没有听说过?” 牢大,该你来扛辣!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雪幽幽身上。 弹幕也在同一时刻刷得飞起,內容却几乎清一色是心疼。 【小星太坏了,居然拿这么难的问题丟给白雪姬大人!】 【拿白雪姬大人当挡箭牌,可恶!】 【我刚查了十个最权威的宠兽百科,都没找到这只宠兽的数据】 【心疼白雪姬大人】 【心疼白雪姬大人】 【……】 果然不出包小星所料,即便雪幽幽答不上来,也不会有多少人真的去责怪她。以她如今在月兰州的庞大粉丝基数,自有大批“大儒”为她辩经洗地。 事实上,包小星也不觉得雪幽幽能答出来。 不,应该说,此刻现场几乎没有人认为雪幽幽能知道这只连宠兽百科都未曾收录过的神秘存在。 然而,雪幽幽只是略微沉吟了几秒,便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九转白月蚕仙嘛……確实很少有人知道,它是白月蚕经过十次延迟进化后所呈现的最终形態。” 包小星瞳孔猛缩。 不是吧老大……你真懂啊?! 没有理会身旁已经陷入震惊的包小星,雪幽幽继续不紧不慢地讲下去:“眾所周知,白月蚕是一种战斗力非常低下的完全体宠兽,其实际能力甚至比不上一些较为强势的成熟期宠兽。” “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神灵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它打开一扇通往传奇的天窗。” “白月蚕每存活满一百年,就会经歷一次蜕皮。每成功蜕皮一次,它的身体便能增一圈金环。平安度过第一个百年之后,它就能进化为一转白月蚕。活过第二个百年,则是二转白月蚕。依此类推,直至活满九百年、成功蜕皮九次,就能进化为九转白月蚕。” “而在此基础之上,如果能再熬过第十个百年,並顺利渡过神灵为其设置的天劫,它便能脱胎换骨,最终进化为——九转白月蚕仙。” “当然,因为是延迟进化的缘故,虽然进化了十次,但依然还是完全体宠兽就是了。” 这番讲解如同天方夜谭,让全场观眾听得目瞪口呆。 不只是普通观眾,就连一公四侯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小星有个问题!” 包小星突然高高举手,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雪幽幽瞥了她一眼:“说吧。” 包小星自以为抓住了关键,一脸机灵地发问:“你想想啊,睦月选手就算是三年级生,她的伴生宠兽撑死也就三岁多一点吧?怎么可能活那么久啊?!” 雪幽幽白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反问:“这算什么问题?难道它就不能是一只活了一千年的野生九转白月蚕仙,然后被睦月幸运地契约了吗?” 包小星嘴巴张成了“o”形,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对哦!” 不过,雪幽幽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自然条件下根本不可能存在野生的千年白月蚕。 因为在正常环境中,野生白月蚕的寿命上限不过区区十年,即便成功蜕皮一次,也最多只能再延寿十年,想要活一千年根本是不可能的。 就算想通过与御兽师的共生契约来续命,可这世上又有几个御兽师能活上一千年呢? 退一步说,如果一个御兽师当真能活一千年,以她那种程度的实力和眼界,早就有无数更直接、更高效的变强途径摆在面前,哪里还需要费尽周折去培养一只如此麻烦的白月蚕。 会选择倾尽全力去培养白月蚕的御兽师,多半是別无选择——比如,伴生宠兽恰好就是白月蚕的那种情况。 而想要达成这种堪称奇蹟般的进化条件,还必须藉助某种极为特殊的非常规外力—— 比方说,同为月光系、且来自神兽太阴的能量精华。 而且,不是区区几瓶就能解决的事,所需要的量,简直可以用“海量”来形容。 正常情况下,没有哪只神兽会同意这种几乎等同於把自己当奶牛一样挤的要求。 除非——那个御兽师本身就契约了太阴。 第106章 用结果说话,九转白月蚕仙之威 想到这里,雪幽幽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虚擬舱,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罩,她能清楚地看见睦月那张如同婴儿般安静熟睡的侧脸。 看起来可爱极了。 假如……她是说假如啊,现在直接衝过去把她的虚擬舱给砸了,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个在她面前封了天下第三的傢伙,会不会当场因为脑电波紊乱,直接变成一个植物人呢? 雪幽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不过转念一想,她还是按捺住了这个诱人的念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实在有损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 若是在私底下,她保证连人带舱一起砸了。 可惜了,错过了一个干掉强敌的大好机会。 她还是太要面子了。 “那……那小星还有一个问题!” 包小星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大家都说白月蚕是最弱的完全体宠兽,那这个九转白月蚕仙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啊?” 这个问题,简直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三十万现场观眾、上百亿线上观眾、各个休息室里屏息凝神的选手们,乃至高台上的一公四侯——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牢牢锁定在雪幽幽一人身上,等待她的答案。 “这个嘛。” 雪幽幽歪了歪头,略微思索了一下,语气颇为隨意地说道:“据我所知,白月蚕每提升一转,实力都会呈指数级增长。七转白月蚕差不多就能匹敌正常的究极体了。九转白月蚕,足以媲美超级究极体。至於九转白月蚕仙嘛……嗯,隨便乱杀超究吧。” 此言一出,本就震惊的观眾顿时如同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雪幽幽的话带著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让人下意识地觉得她是不是疯了。 什么叫隨便乱杀超究?! 我踏马问你什么叫隨便乱杀超究!! 这可是学院联赛啊!平日里连一只究极体的影子都见不到!! 最关键的是,高台上可是明晃晃地坐著五位超究呢!!! 如果这话是从包小星嘴里说出来,早就被喷成筛子,拖下去砍了。 可现在是从雪幽幽嘴里说出来的——照样被喷! 就连大量雪幽幽的铁桿粉丝,都在弹幕里当场宣布与偶像切割—— 雪宝勇敢飞,出事自己背! 四侯们也面面相覷,一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哪怕一个字。 孟天香眼角抽搐。 这丫头也太疯了。 薄纱究极体? 真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林焱的声音更是陡然拔高了八度:“她这话的意思,是说这个叫睦月的选手能薄纱我?!” 曼珠乾咳一声,试图打圆场:“或许……现在年轻人之间比较流行这种夸张的玩笑话。” 孟天香和雷罌则沉默不语,她们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心里实在没底。 睦月的实力她们不清楚,但雪幽幽本人——確实是当著她们的面,亲手薄纱了一只超究。 “玩笑?什么话都能拿来当玩笑吗?” 林焱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雪幽幽触碰了一条绝不容许僭越的底线:“她怎么不乾脆直接说自己要当盟主呢?” 在这个世界里,但凡涉及“究极”二字,绝无小事。 每一位究极御兽师,都代表著绝对的力量与权威。无论是明示还是暗示,这都是不容任何冒犯的绝对领域。 雪幽幽这番话,已经无异於当眾找死。 更何况,她还是月兰州第一个提前授封称號的年轻御兽师。以这种身份说出这样的话,造成的影响只会更加恶劣。 就在林焱霍然起身,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包云星却抬了抬手,拦住了她。 “不急,先看看再说。” 包云星的声音轻飘飘的:“既然她说那个叫睦月的御兽师有乱杀超究的实力,那就不妨先看看,究竟是不是真如她所言那般。” 施法被强行打断的林焱心里憋屈得很,但既然包云星已经发了话,她也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座位,脸色铁青。 “宠兽联盟的规矩就是月兰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林焱冷冷地看了包云星一眼:“希望等下尘埃落定之后,包盟主可不要心慈手软。” 包云星只是微微点头:“那是自然。” 解说台上。 包小星表面上安静如鸡,其实魂儿已经飘出去好一会儿了。 大姐头,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吗? 她已经汗流浹背了。 点草个江也什么的也就算了,怎么一不留神就直接衝著究极御兽师开火了? 她现在是真心后悔把雪幽幽请上来了。 不对——她是后悔自己多嘴问了那个问题。 要是她没问,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四捨五入一下,约等於自己害了雪幽幽! 想到这里,包小星心里涌起一阵浓浓的愧疚。 等这场解说完,得赶紧让雪幽幽跑路! 包小星暗暗下了决心,而后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继续解说比赛: “两边选手都已经进入了地图——” 风蚀沙漠。 月曜院出生点。 五道身影缓缓浮现。 睦月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距离选手自由行动还有六十秒,准备期间允许交流】 “睦月大人……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云望舒的目光落在睦月身上,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面对这位月曜院传说中的天才御兽师、全院学员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睦月的声音很平静:“倒计时结束之后,你们直接退出对战。” “我要让这个世界,再次感受月曜院的可怕。” 面对如此离谱到近乎荒唐的命令,云望舒四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们只觉得一股无上的荣光涌上心头,当场立正,齐声应道:“是!” 【9……8……7……6……】 【5……4……3……】 【2……1……】 【0】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云望舒四人的身影同时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退出了对局。 偌大的沙漠中,只剩下睦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月曜院竟然有四位选手在对战刚开始时就选择了退出——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包小星目瞪口呆地喊道。 很快,睦月就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一只体態丰盈、通体月白色的大胖蚕从宠兽空间中缓缓钻出。它憨態可掬,圆滚滚的身子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与普通的白月蚕截然不同——体表环绕著九圈醒目的金色圆环,昭示著它歷经九转的深厚修为。 更令人瞩目的是,它的背部还生著一对比身体大上几十倍的透明羽翼,在沙漠地图的烈日下折射出柔和的月华光泽。 九转白月蚕仙轻轻振动双翼,便扶摇直上,升入了高天之上。 它要干什么?! 就在所有观眾心中同时浮起这个疑问的瞬间—— 下一秒,无数金色的蚕丝从它口中如洪流般喷涌而出。 那些金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散,眨眼之间便跨越万里,穿透了万兽院出生点的五名选手和她们的宠兽。 然而蚕丝並未就此停止,它们继续疯狂蔓延,衝上更高的高天、钻入沙层之下,贯穿整片地图,直至抵达地图尽头,將整个风蚀沙漠包裹成一张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立体蛛网。 紧接著—— 九转白月蚕仙那胖嘟嘟的口器轻轻一收。 像是拉动了一条连接世界的丝线。 只听得“咔嚓”一声,转瞬间,空间碎裂,地图崩塌。 万兽院的五名选手,以及她们召唤出的全部宠兽,在同一瞬间四分五裂,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整张风蚀沙漠地图——竟被彻底摧毁,完全破坏。 【月曜院1获胜】 整座场馆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107章 睦月的真实身份 什么情况?! 九转白月蚕仙——竟然直接撕碎了整张对战地图?!! 震惊的观眾表示很震惊。 说实话,她们中有些人看了几十年的宠兽对战,什么场面没见过?翻山倒海、天崩地裂的招式见得多了,可像今天这样刺激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还真是头一回。 这已经完全不是“推平几座山丘”或者“炸出一个天坑”那种级別的破坏了,而是以最不讲道理、最霸道的方式,將整片由数据构成的虚擬对战地图彻底撕碎。 那股力量仿佛在说——你们的规则,不配束缚我。 在场所有人的三观,正在被狠狠地冲刷、碾碎、重构。 “真……真的是破坏了地图!” 包小星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种近乎尖锐的震惊,“难以置信!九转白月蚕仙竟然直接摧毁了整片对战地图!”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事实。 而事实本身,远比任何修饰都要可怕。 或者更准確地说—— 雪幽幽的目光微微闪动,盯著那片已经化为数据碎片、正在缓慢重组的虚空,语气篤定而冷静:“是数据崩塌,这就是凌驾於『超究』之上的力量——网络数据已经没办法承载它的存在了。” 听到这句解释,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她们的认知中,究极体就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 凌驾於超究之上……那到底是什么概念? 观眾席上有些人率先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台——那里坐著联盟真正的话事人,一公四侯。她们想看看,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场面,那五位站在御兽界顶端的大人物,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很快,越来越多的观眾意识到了这一点。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匯聚向高台,带著敬畏、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 眾目睽睽之下,月兰州五位声名赫赫的御兽师,此刻只有盟主包云星一人还算镇定。而另外四位——林焱、孟天香、雷罌、曼珠,已经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是身体先於意识的本能反应,是对凌驾於自己之上的强者,一种近乎本能的尊重。 林焱的脸色铁青。 这一次,不是因为被雪幽幽的某句话气到,而是真真切切被九转白月蚕仙那一击给嚇的。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就那么一下,虚擬网络便如纸糊一般崩碎瓦解。 捫心自问,她做不到。別说她,就是实力在她之上的雷罌和曼珠,也绝无可能。 在林焱的认知里,月兰州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恐怕只有两个人——一位是此刻还坐在她身后的包云星,另一位,则是那位从未在世人面前显露过真容的拜月教教主。 月光系宠兽、月曜院…… 一个令她脊背发凉的念头猛然窜入脑海——难道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女,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月母”?! 如果真是她,那这位教主大人不惜亲临联盟总部,混进一个学院联赛里搅风搅雨,到底想干什么?! 林焱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冰冷的唾沫。 往严重点说,如果睦月此刻起了杀心,想在这里大开杀戒,或者干点別的什么,她们恐怕也无力阻止。更直接了当讲,眼下的局面,已经彻底脱离了她们四侯的掌控范围。 失控了,彻彻底底地失控了! 孟天香、雷罌、曼珠三人的想法与林焱大差不差,但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应对这样的局面,她们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適的话。 脑子正乱成一团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而平稳的声音。 “你们坐下吧。” 眾目睽睽之下,宠兽联盟盟主、星澜公·包云星缓缓站起身来,她的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巨蛋场馆的每一个角落:“睦月选手表现出色,这场对战由月曜队获胜,比赛继续。” 这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投餵给了在场所有人。观眾们原本悬著的心落了回去,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比赛本身。 支持睦月的声音、恭喜月曜队晋级的欢呼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得到亲妈的明確指示,包小星也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迅速调整好状態——接著奏乐,接著舞。 “恭喜月曜队的睦月选手,以碾压级別的表现战胜了去年的四强队伍万兽院,成功晋级下一轮比赛!” 此时,十位选手已经从对战舱中陆续走出。 万兽院的五人垂头丧气,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而月曜院这边,在睦月的带领下,另外四位队员神色从容中又带著难以压抑的兴奋。 包小星看著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脑子一转,她乾脆將赛后採访这个烫手山芋踢给了旁边的雪幽幽:“白雪姬大人,看完这场战斗之后,有什么想跟选手们说的吗?” 雪幽幽目送著从面前低头走过的万兽院五人,眨了眨眼,语气带著一丝遗憾:“唔,有点可惜呢,似乎没办法和万兽院的江也选手交手了~” “没想到第一轮就被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给淘汰了呢~” “不愧是江也选手亲口点名的队伍,眼光真好捏~” 包小星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愧是你,人家都这样了,还不忘补上两刀。 江也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刨个地洞钻进去。 不单是她,万兽院的五个人此刻都是同样的想法,她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尷尬之地。 与拥有上帝视角的观眾不同,刚从对战舱里出来的她们,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巨大的茫然之中,甚至连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都不太清楚。 唯一清晰的感受,就是输给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所带来的、灼烧般的羞耻感。 见江也头也不回地走远,雪幽幽无趣地撇了撇嘴。 她本来还想再逗逗她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等到江也回去看完復盘后,届时知道她是被大g创飞了后,就不会有现在这么美味的表情可以享受了。 就在雪幽幽暗自可惜的时候,另一边的动静忽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睦月径直走到包小星面前,礼貌地开口:“我想说几句话,话筒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包小星嚇得一个激灵。 “好……好!”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將话筒塞进睦月手里,紧接著一个即兴的后撤太空步,乾净利落地將雪幽幽护至身前。 她要说什么?! 全场观眾目不转睛,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女身上。 第108章 不可预测的命运舞台 睦月握著话筒,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雪幽幽。 酝酿了数秒之后,她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就想问白雪姬小姐一句话——看了我的表现之后,有没有让你感觉到一丝……压力呢?” “请务必满足我的好奇心。”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谁也没想到睦月会说这样的话。 白雪姬再强,跟您比起来,那不是连提鞋都不配吗?您可是对標一公四侯的存在啊! 绝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她们只当睦月是在挑逗雪幽幽,就像雪幽幽刚才挑逗江也一样。 只有极少数真正洞若观火的御兽师,才能隱隱察觉到——雪幽幽,同样不简单。 雪幽幽没料到睦月会在这个时候主动上来戳她一下。 太囂张了! 明明之前看她还挺顺眼的。 她语气淡淡地丟出一句:“我会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睦月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那如果我说——我还藏了一段进化呢?” 她微微偏头,舔了舔嘴角,语气里的攻击性拉到了满格:“加上这个,能不能让白雪姬小姐给我擦皮鞋?” 全场沸腾。 还藏著一段进化?! 那岂不是说,这只九转白月蚕仙还能再进化一次,迈入究极体的领域?! 完全体就已经变態到这种地步了,究极体……简直不敢想像! 雪幽幽低垂下眼帘,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最好是真的有藏。” “是吗?呵呵……那我知道了。” 睦月將话筒隨手丟回包小星手中,转身,带著四名队友头也不回地瀟洒离去。 高台上的林焱看得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凭什么这么囂张啊?! 这里是你家基地吗?! 这是我家啊!!是宠兽联盟的大本营啊!!! 孟天香、雷罌、曼珠三人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睦月这番话看似是对著雪幽幽说的,实则每一句都在敲打宠兽联盟的脸面。 甚至在向近百亿在线观眾传递一个若有若无的心理暗示——她的实力,或许比你们尊敬的盟主大人还要强哦。 林焱实在是气不过,终於忍无可忍地开口:“你瞧瞧,包盟主!这傢伙居然还说自己藏了一段进化,这不就是在公然打我们联盟的脸吗?!” 包云星不动声色地瞥了林焱一眼后,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先別轻举妄动。等证据確凿了,再採取行动也不迟。” 她顿了顿,语气如常地吩咐道:“天香和雷罌你俩前几日不是抓了拜月教的新月圣女龙曦,关押在万兽塔的天牢里吗?你俩现在就去一趟,问问她,这个叫睦月的御兽师,到底是不是她们的教主。” “是!” “是!” 孟天香和雷罌应声之后,身影直接从观战席上原地消失。 留下林焱和曼珠二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呆了好一会儿,林焱才反应过来,连忙追问:“不是,盟主大人,她们俩啥时候活捉的龙曦啊?我怎么不知道?那可是银翼龙女啊!这么强的御兽师,居然被活捉了?” 曼珠闻言,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看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和林焱。 “哦,我以为她俩跟你们说过了,就没特意再提。” 包云星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曼珠见状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意思? 盟主这是在排查拜月教的奸细? 甚至……已经怀疑到她和林焱头上了? 林焱性子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不傻。 联想到最近两天联盟內部开始的大清洗,她闭上了嘴,没再多问。 —— —— 万兽塔塔顶,天牢。 龙曦虽然人被关在特製的密室中,通讯设备也全部被没收,但小日子过得倒还算舒坦。 此刻她正歪在沙发上,一边吃著点心,一边翻看沙雕小说打发时间,主打一个既来之则安之。 她之所以能过得这么滋润,原因很简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拜月教总部的位置、另外三位圣女的情报、她自己负责区域的人员名单和暗线布局……但凡知道的都说了,一个字都没藏。 伏罪態度之好,让孟天香和雷罌想拷问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鑑於龙曦配合得实在太过彻底,再加上她已以御兽师之名起誓,绝不再参与宠兽联盟与拜月教之间的任何事务,孟天香和雷罌甚至没有专门派遣究极御兽师来看守她,只隨便派了个打杂的人员来负责监管和伺候。 很快,密室的机关门从外面打开了。孟天香和雷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龙曦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殷勤地让出座位,自己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语气里满是討好:“哟,两位大人,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她现在的人生態度非常明確——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不必了。” 孟天香完全没有坐下的意思。 如果不是龙曦还留著有用,早就给她脑袋砍了。 不仅砍,还要分十刀省著砍。 孟天香取出一张照片,拍在龙曦脸上:“废话少说,回答我——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们的教主?” 照片是从导播室截取的。 画面中的睦月正拿著话筒,嘴角带著笑,正是方才与雪幽幽对话时被拍下的全身特写。 龙曦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是……是啊!” “没错呀!就是教主她本人!” “教主大人怎么穿著学院制服?还有这背景……这不是学院联赛的巨蛋场馆吗?教主大人跑这儿来做什么?!” 虽然时隔多年,龙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地方。毕竟这是她当年拿下二连冠的场馆,想忘都难。 教主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孤军深入敌营? 看著也不像是专程来救她的啊…… 龙曦一头雾水。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教主留给她的那张锦囊妙计,纸条上最后一行清清楚楚地写著:被抓后,联盟那边问你什么都如实回答,无需顾忌,一切都在计划之內。 纸条上什么都交代了,唯独没说——她最后到底能不能活著出去。 龙曦心里其实也很忐忑,生怕自己成了教主计划中的弃子。 孟天香盯著龙曦茫然的眼睛,沉声问道:“你不知道你们教主是来干什么的?” “不造啊!”龙曦不假思索地答道。 生怕二人不信,她又毫不犹豫地竖起手指:“我以御兽师之名起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孟天香和雷罌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绷到极点的凝重。 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不仅亲临联盟总部,而且远比她们预想中更强,强得离谱,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最可怕的是——她们完全猜不透对方的真实目的。 总不能是为了重温青春岁月,特意跑回来在学院联赛上人前显圣、回乡装个叉吧? 今年的学院联赛,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第109章 这一舞,献给你! 巨蛋场馆。 万兽院对战月曜院这场比赛所爆出的惊天大冷门,非但没有浇灭万兽城观眾的热情,反而像在熊熊烈火上又浇了一瓢滚油,越发点燃了他们看下去的欲望。 今年的比赛,似乎和往年有些不同。 空气中浮动著一丝若有若无、却又挥之不去的异样气息。越来越多的观眾,已经敏锐地嗅到了这丝不同寻常的、带著香甜芬芳的血腥味道。 比赛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d组对决,幻灵院1对阵沧澜院1,最终胜者为沧澜院。 e组对决,雷鸣院1对阵聆音院1,胜者为雷鸣院。 这两场比赛中,十天王的瀚海龟·沈静渊和闪雷公主·雷莹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倒性实力,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毫无悬念地快速终结了对局。 紧接著是f组的比赛,风嵐院1对阵霜晶院1。 这是去年双双闯入十强的两支末位战队,在新一年的再度碰撞,也是纸面实力上悬念最大的一场对战。 第十天王风信使·陆吟,对决第九天王霜羽啼·白沁雪。 战况也確实如赛前预料般激烈胶著,在这个快乐互秒的御兽年代里,双方竟然奇蹟般地足足鏖战了五十分钟,打出一个终极膀胱局。 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两边都是高手,还是说全是陀螺。 最终,结局与去年一样,依旧以霜晶院略胜一筹而宣告结束。 胜者,霜晶院。 接著是g组比赛—— 【星光院1 vs 焚天院1】。 星咏者·顾星灵,对阵焚霄炎姬·林緋焰。 去年的第三名,对战第五名。 倘若先前没有横空出世像空想楼兰、九转白月蚕仙这样超乎常理的神秘宠兽,这场对决本应是今天关注度最高、竞技水平也最顶尖的一战。 事实上,在去年的十天王梯队中,如果要將冥花魔女·曼萝和闪雷公主·雷莹单独划为一档,那么星咏者·顾星灵、天煞虎·江也、焚霄炎姬·林緋焰三人,则完全可以视为同一档次的顶尖御兽师。 去年林緋焰其实就已经展露出了衝击更高峰的超凡实力,只是签运不佳,在八进四的关键之战中,恰好撞上了天克她的雷莹。 那一战,她甚至连自己的招牌战技“归鞘”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对方以雷霆之势光速秒杀,饮恨退场。 林緋焰的粉丝们一直坚信,她绝对拥有躋身三强的硬实力,无非就是签运和走位不如顾星灵罢了。 为此,双方粉丝已经在网上撕了整整一年,新仇旧怨累加至今。 眼前这场比赛,至关重要。 不仅对选手重要,对粉丝也重要。 贏了,就可以上网爽游龙了,而输的那一方,其粉丝恐怕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都要暂时性退网避世了。 就在双方选手即將入场的间隙,孟天香和雷罌二人恰好於此刻返回。 孟天香刚要开口匯报,包云星便摆了摆手,道:“不管有什么话,都等看完这场比赛再说吧。” 孟天香微微一怔,顺著包云星的目光转头看向场馆內部。 只见巨大的光屏上赫然亮著:星光院1 vs 焚天院1。 孟天香当即心领神会,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轻声道:“看来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呀。” 雷罌也立刻露出了一个“我懂得”的表情,迅速落座,眼中闪烁著迫不及待的光芒,將目光投向即將燃起战火的舞台。 在座的五人,皆是心照不宣。 焚天院那边,眾人关注的焦点,自然是林焱那逢人便夸、足足吹嘘了两年半的宝贝孙女林緋焰。 而星光院,眾所周知,那是当今宠兽联盟盟主星澜公·包云星的母校。 事实上,不仅於此。现任的首席星咏者·顾星灵,更是包云星私下收的义女。 这才是包云星格外关注这场对战的真正原因。顾星灵对她而言,既是倾囊相授的徒弟,又是寄予厚望的义女。 只不过,知晓这层深层关係的人,寥寥无几。 舞台上。 双方人马正式入场,整个场馆內的吶喊与助威声瞬间如海啸般沸腾,比前面几场要热烈得多。 这就是前排十天王的恐怖人气。 若是仔细分辨,便能听出为林緋焰吶喊的声音与为顾星灵欢呼的声音,几乎是平分秋色。 就在林緋焰率领焚天院主力经过解说席下方,路过雪幽幽身前时,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剎那,用只有两人能捕捉到的音量,飞快地低语道:“幽幽大人,这一舞,献给你!” 这句话如同白驹过隙,轻快掠过。 雪幽幽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林緋焰五人便已走了过去,走向比赛舱。 雪幽幽:“……” 另一边,顾星灵带著星光院主力从包小星身边走过时,步履同样微微一顿。她侧过头,快速地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轻声问道:“姐姐,可以为我加油吗?” 包小星神情骤然一怔,隨即反应极快地移开话筒,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面部表情维持著职业微笑,实则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加油。” “谢谢~” 顾星灵的眼角瞬间漾起了愉悦而得意的笑意,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比赛舱。 这个傢伙…… 包小星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等到双方十人全部进入对战舱后。 包小星才恍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在解说台上,赶紧整理思绪,想到什么便隨口挑起话题:“唔……这场比赛的两支队伍都拥有人气极高的明星选手呢,不知道白雪姬大人心中有没有特別支持的一方?” “呃……” 包小星的提问倒是恰好叫醒了也有些走神的雪幽幽。 雪幽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不假思索地回道:“焚天院吧。” 毕竟和焚天院好歹算是打过两场对战,而且都留下了相当“美好”的回忆。至於星光院那五个人,她是一个都不认识,完全谈不上有所偏向。 包小星听后內心顿时一喜,不过表面上还是极力维持著解说的中立,假惺惺地说道:“这样呀,小星支持的可是星光院呢,毕竟星光院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星』字嘛!” 包小星嘴上说著要一碗水端平,心里实则巴不得星光院赶紧私。 柿子之爭,素来如此! 区区一个后来的义女,都敢喊她姐姐了,真是有够臭不要脸的! 最让她暗爽的是,雪幽幽居然跟她是同一条战线的。 简直泪目了。 第110章 极光咏星者,遮天星环! 很快,对战双方已经开始了地图的挑选。 【地图隨机生成中……】 【隨机结果:烬墟战场、星之极巔、终极战场】 【请双方各自移除一张地图】 【星光院1,选择禁用烬墟战场】 【焚天院1,选择禁用星之极巔】 【最终对战地图確定为:终极战场】 【请双方选择出战宠兽】 一连串信息如流水般飞速刷过光屏,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了宠兽名单之上。 【星光院1,顾星灵——完全体·元素种·极光咏星官】 【星光院1,姬光——完全体·元素种·亘古星灯】 【星光院1,路知遥——完全体·元素种·亘古星灯】 【星光院1,云梦珂——完全体·元素种·亘古星灯】 【星光院1,楚怀夏——完全体·元素种·亘古星灯】 【vs】 【焚天院1,林緋焰——完全体·兵器种·緋狱炎枪】 【焚天院1,林烬嵐——完全体·生物种·流霞鸣鸞】 【焚天院1,陆凝烛——完全体·生物种·吞日火猿】 【焚天院1,姜星火——完全体·元素种·熔灵火王】 【焚天院1,方灼瑶——完全体·机械种·焦炎战傀】 星光院这一战派出的宠兽阵容,让所有人眼前骤然一亮。 除了顾星灵的王牌“极光咏星官”之外,另外四只竟然全都是专注於增幅主c伤害的纯辅助型宠兽——亘古星灯。这样四保一的极端战术配置,堪称是精心的准备。 相比於星光院的蓄谋已久、有备而来,焚天院这边只是正常上阵。 “看来星光院这次是带著十足的针对性来的,他们这是要把所有的赌注,全都押在自家的十天王选手顾星灵一个人身上!” 包小星虽然內心极度不想这么说,但作为解说,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事实,语气凝重道:“毫无疑问,顾星灵选手就是星光院这支队伍不折不扣的绝对核心!” 观眾们都已经习惯了包小星的解说风格,知道她又开始在扯淡,但也都懒得喷了。 阵容深层解构是完全不聊的,反正就是车軲轆大白话来回说。 可谓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难道有人看不出这是四保一吗,还用你来反覆说。 雪幽幽很快就完全看懂了星光院的战术意图。 將全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集中到一只宠兽身上,利用极光咏星官那超远距离的大范围毁灭性打击能力,在焚天院五人尚未近身之前,便兵不血刃地一举將其全部消灭。 不得不说,这套战术布置,配合“终极战场”这张视野开阔的地图,简直是天作之合,极其契合。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是克制“归鞘”的绝佳手段! 与掌握“归鞘”的御兽师进行正面贴身肉搏,无疑是愚蠢且不明智的。凭藉超视距的远程毁灭打击,確实是不二之选。 面对如此精心准备的针对性战术,如果林緋焰对“归鞘”的掌握还停留在两周前的水平,仅仅是一桿七米长的银样蜡头枪的话,那她大概率会在这场对局中输得极其惨烈。 不过,那傢伙刚才既然对她说了那样的话,想必內心早已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想到这里,雪幽幽心里反倒不是特別担心林緋焰了。 话又说回来,她干嘛要担心林緋焰,林緋焰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公平对战,技不如人,那就只能甘拜下风,怨不得谁。 她在这儿瞎操个什么心。 恰好这时,包小星又將话题拋了过来:“白雪姬大人,您作为十天王中的一员,在看完双方公布的出战宠兽后,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雪幽幽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都忘记这是包小星第几次把同样的问题甩给她了。 包小星每次解说一卡顿,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来一句——幽幽,你怎么看? 算是给她浑水摸鱼摸明白了。 “这场战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雪幽幽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隨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断言道:“我想,一招,就能决定胜负了吧!”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譁然。 谁也没想到雪幽幽会发表如此大胆而极端的武断结论。 然而,迄今为止,她总共参与解说了五场对战,每一次判断都精准无误,从无失手。 就连风嵐院对战霜晶院那场连资深赌狗都不敢轻易下注的胶著局,她都准確预测了胜负。这份豪华战绩摆在眼前,由不得眾人不去相信。 包小星显然是深知观眾此刻最想听到什么,紧接著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紧张:“那白雪姬大人觉得,谁会贏呢?” 其实,包小星自己內心也极想知道雪幽幽能否继续维持那近乎玄学的准確预测。如果这场雪幽幽还能预测对,那她真的就心服口服了。 不光是她,无数守在光屏前的观眾此刻也是同样的想法。 要是这回雪幽幽还能继任她“预言家”的神格,后面一连串的比赛,大家就直接跟著雪幽幽下重注了! “嗯——” 雪幽幽略作思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林緋焰那一手。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雪幽幽展顏一笑,用一种近乎神棍般的縹緲语气答道:“我不知道谁能贏,不过,神灵刚刚在我耳边吹了口气,告诉我——这局焚天院能贏~” 反正都已经连续猜对五场了,雪幽幽此刻也不管那么多了。 什么“可能”、“不確定”、“大概率”这种模稜两可的字眼,绝对不会再从她嘴里说出口了。 就算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她也要说得像是百分之百! 猜错了就猜错了,大不了被人骂一句吹几把,可万一要是再猜中了,那她可就真的原地封神了。 反正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她自己不亲自下场赌,她的运气一向都是非常不错的。 雪幽幽这番话说完,十位选手很快就完成了加载。 光屏中。 终极战场。 十人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相距十数里的各自出生点上。 短暂的准备时间一结束。 星光院五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出生点原地摆出了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阵型。 顾星灵率先召唤出极光咏星官。 它威严肃穆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其基本轮廓是人形,但更接近於是星光凝聚而成的神圣剪影,通体呈现一种深邃而静謐的金黄色。 其身披一件流淌著星辉的神官长袍,在这黑白交匯的底色之上,无数璀璨的星点如同镶嵌在法袍上的碎钻,隨著能量的涌动明灭闪烁,熠熠生辉。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那轮大出身体许多的星环。星环每一次缓缓转动,环內都像是承载著万千绚烂的极光帷幕层层绽放,並伴隨著大量如梦似幻的星屑飘摇洒落。 而在它胸口最核心的位置,静静地悬浮著一颗不断脉动搏动的“星核”,那是它所有力量的本源,也是元素种宠兽真正的“本体”所在。只要这颗星核不被彻底破坏,它就可以无限重生。 伴隨著极光咏星官降临战场。 星光院其余四名队员,也纷纷召唤出亘古星灯。 四只亘古星灯刚一出现,便毫不犹豫地释放出海量的星火洪流,宛如江河入海般疯狂涌入极光咏星者背后的星环之中。 这是亘古星灯独有的专属技能——星火献祭,能够以献祭自身为代价,极大幅度地提高目標宠兽下一次技能的威力,若目標是同系宠兽,效果翻倍。 在四只亘古星灯、四重星火献祭的磅礴加持下,极光咏星者终於动了。 它优雅地抬起双臂,十指修长的手指缓缓交叉,作祈祷之状,合於胸前。 当它开始无声咏唱的那一刻,有无数个半透明的、铭刻著晦涩星文的环形光带以它为中心向外界层层扩散开来,如同投向宇宙深空的神圣涟漪。 它背后的星环隨之脱离,缓缓转动著升入高天之上,绽放出足以吞没一切黑暗的耀眼星光。 在万眾瞩目之下,那原本直径仅有十米的星环,竟是以骇人的速度疯狂膨胀,眨眼间便扩张至直径足足一公里的遮天巨环。 恐怖的星灵能量在其中疯狂坍缩匯聚。 橙色技能·星屑飞瀑的发动前摇!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若是这一击真的毫无保留地倾泻砸下,別说是焚天院五人,方圆数十公里內的一切都会化为尘埃。 第111章 临摹几千遍的含金量 “了不起呀!我没记错的话,去年星灵她施展这招时,星环的直径不过区区三百米,今年竟然暴涨到了足足一公里,真是后生可畏啊!” 孟天香嘖嘖称奇,目光在那遮天蔽日的星环上流连许久,又忍不住感慨道:“看这架势,这一击恐怕已经足以媲美究极体的全力一击了!小小年纪便能掌握如此威能,当真不简单。” 说著,她幽幽嘆了口气,语气中半是羡慕半是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我那没用的孙女,什么时候才能使出这样的攻击……整天就知道偷懒耍滑,连人家一半的用功都比不上。” 孟天香妙语连连,句句都在夸讚顾星灵,惹得一旁的雷罌忍不住向她投去颇为古怪的视线。 这旁边不是还有四个队友在辅助吗?你倒是完全不提的啊。五个人合力才打出这种规模,被你夸得好像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似的。 而且“媲美究极体的全力一击”又是闹哪样?这充其量只能夸一句技能打击范围还可以吧?真论威力和实质破坏力,怎么比得上究极体的攻击?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更別提这技能前摇还这么长,搁那儿吟唱半天纹丝不动,活脱脱一个不能动的活靶子。 別说究极体了,就是换作她女儿雷莹上阵,花不了一秒就能斩下顾星灵的首级!战场上谁给你这么长时间慢悠悠地念咒? 不过,当雷罌瞥见包云星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嘴角竟罕见地勾起一抹笑容时,霎时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臥槽,原来盟主是会笑的啊! 原来如此。 她这好友不愧是老牌究极御兽师,其身上还有很多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很快,雷罌便心领神会,举一反三,顺势接过话头跟道:“听说星灵这丫头在星光院里口碑极佳,不仅修行刻苦,为人更是傲上而不辱下,欺强而不凌弱,年纪轻轻便有这份气度与胸襟,实在是难得。” “不像我那不成器的女儿,仗著自己有几分实力,就在雷鸣院里作威作福,整日里闹得鸡飞狗跳,队员们个个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唉,说起来我这当妈的都觉得脸上无光。”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落下,包云星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 这一切曼珠都看在眼里,心中暗忖:雷罌这傢伙,今天怎么突然就开了窍?竟把她准备好的话头都给抢了去。 与笑盈盈的包云星截然不同,一旁的林焱此刻却神色紧张,死死盯著光屏上播放的战斗画面,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因为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焚天院这次是真的危险了。那星光院的阵势,摆明了是要一上来就直接用杀招碾压。 难道她宝贝孙女,这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 欧內噶,这种事,不要啊! —— —— 地图,终极战场。 焚天院出生点。 远处天空中,直径足有一公里的星环静静悬垂,如同一只冷漠的巨眼俯瞰著大地。恐怖的星灵能量在其中疯狂坍缩、匯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緋焰外的四人皆是面色凝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几乎可以想见,待到极光咏星官咏唱结束的那一瞬间,星屑飞瀑便会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如同天罚降临,將她们当场化作飞灰,连渣都不剩。 先不说宠兽能不能抗得住,可以確定的是,绝对没有哪个御兽师能够在这一击之下存活下来。那威力,已经超出了人类躯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星光院,在训练赛里藏招了,藏得好深。 要知道,在训练赛中,她们五五团可是正面碾压过星光院的,贏得乾脆利落。 原本这次第一轮抽到星光院,眾人心里其实还颇有信心,觉得是上上籤,谁能想到对方竟然还藏著这样的大杀器没有动用。 训练赛时那副不敌的模样,全是演出来的。 根据训练赛中收集到的情报,这招星屑飞瀑的前摇,大概有一分钟。 区区一分钟,根本不够她们逃出攻击范围。跑是跑不掉了,只能硬抗。 “姐姐,要不你直接用归鞘吧?” 林烬嵐看向为首的林緋焰,紧张地询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她看来,她们五人当中,也只有姐姐林緋焰在进入归鞘状態后,才有机会正面扛住这一击,这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了。 就算她们四个人都死了,只要林緋焰能活下来,就还有反杀的机会。 只要扛住这最难的一波,一个人,照样可以翻盘。 另外三人心中所想也大致相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緋焰身上。 然而,林緋焰却神色平静地说道:“別怕,其实训练赛的时候,我也藏了一手。” 林烬嵐四人:“!!” 没有理会四人的震惊,林緋焰轻轻闭上了眼睛。雪幽幽那翩翩起舞的身影,仿佛再一次浮现在眼前,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如昨日。 那段雪幽幽施展归鞘的珍贵录像,这两周来,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她便翻出来反覆观摩。来来回回,仔仔细细,不知回看了大几千遍,每一个细微的律动、每一处气息的流转,都深深刻进了脑海之中。 紧接著,林緋焰深吸一口气,在万眾瞩目之下,身躯缓缓舞动了起来。 第112章 坏,被偷完了! 场馆內。 无数面光屏同时播放著双边的视角分镜。 一边,是极光咏星官仍在咏唱蓄力的画面,星环的光芒越来越盛。 而另一半边,林緋焰却跳起了一支舞,姿態从容得像是在自家练舞房。 观眾见状,顿时一片譁然,面面相覷。 包小星震惊地指著光屏:“林緋焰选手……这是在跳舞?” 不过,真別说,跳得还確实好看,好看到让人几乎忘了这是十六进八的比赛。 所有观眾心中不约而同地这般想著,目光被牢牢吸引住了。 画面中,林緋焰舞步轻盈而灵动,如蝴蝶翩躚,又似繁花隨风摇曳,每一步都充满了韵律与节奏感。她的身姿仿佛是天地间最精妙的乐器,每一个动作都奏响了一串无声的音符,令人不禁为之倾倒沉醉。 而隨著林緋焰那节奏诡异的舞步逐渐展开,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沐浴在夕阳之下的终极战场地图,竟诡异地进入了黑夜,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了天象的轮盘。一轮猩红的血月缓缓升起,高悬天际,洒下真红的月华,与左半边天际中那星环散发的璀璨星光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血色的月华如聚光灯般倾泻而下,將林緋焰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宛若烈火中的魔女,圣洁而又不祥。 在这半片天地之中,林緋焰仿佛成为了唯一的存在,天地间的一切都只为了她一人而运转。 渐渐地,林緋焰的胸口浮现出一道緋红色的裂缝。那道裂缝如同夜空中静静燃烧的红月,散发著幽幽的光芒,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紧接著,悬於空中的緋狱炎枪枪身轻颤,伴隨著一阵阵如同交响乐般庄严的枪鸣,逐渐虚化,最终化作一条耀目的光河,如流星归巢一般,划破长空,匯入林緋焰胸口的裂缝之中。 隨著緋狱炎枪的融入,林緋焰舞动的身姿变得愈发虚幻而縹緲,仿佛隨时都会隨风消散。 下一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的一声,林緋焰的身躯朝著归鞘形態悍然转变。 全身上下的血肉在一瞬间化作緋红色的能量体,皮肤上浮现出与緋狱炎枪一模一样的魔纹。这些魔纹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在她的肌肤上游走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红光,每一次明灭都带著灼人的温度。 紧接著,林緋焰原本緋红色的长髮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化作熊熊燃烧的流焰。那些流焰向上飘舞,如同跃动的火焰精灵,如梦似幻,让人分不清究竟是髮丝还是烈火。 隨后,緋红色的云雾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迅速缠绕在能量体的周围。这些云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动地翻涌舞动,最终交织成一件华丽无双的战衣,覆盖在林緋焰的身上。战衣上流转的光泽,像是凝聚了万载月辉。 而在林緋焰的头顶,一顶晶莹剔透的烈焰桂冠悄然浮现。这桂冠由无数簇细小的火焰匯聚而成,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启明星一般,炽热夺目。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在林緋焰身后,一柄近千米长的緋狱炎枪静静悬垂。枪身由原本暗红色的玄铁转化为流动的熔岩结晶,表面浮现金色的魔纹,枪尖延伸出三段螺旋刃结构,刃口环绕著不灭的业火,形成了“三途川”状的能量涡流,光是远远看著就让人心生畏惧。 緋狱炎枪·归鞘! 月兰州的观眾哪里见过如此精彩绝伦的归鞘技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一秒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怕自己惊呼出声。 包小星声音微微发颤:“这就是……归鞘?!这怎么可能——” 惊嘆之间,包小星向雪幽幽投来確认的眼神。 不等雪幽幽回答,自闭了数日的广寒斩闻著味儿就冒了出来,在宠兽空间里骂骂咧咧道:“艹!脸都不要了,真就给她偷完了!这是我月神宫的东西!” 月神宫嫡传的归鞘技术,本质上是从祭祀所用的“祈月舞”改良而来,专门为月光系宠兽量身定製的法门。 其他属性的兵器种宠兽虽然也能使用,但效果自然要大打折扣。不过即便如此,比起月兰州那堪称原始人的归鞘技术,仍是不知要强出多少倍,简直是云泥之別。 雪幽幽的本意,是让林緋焰自行研发一套適合火系宠兽的归鞘法门,给她指一个方向,让她自己摸索。哪曾想这丫头直接把她祈月舞的精髓偷了个乾乾净净,一招一式都学得分毫不差。 雪幽幽瞥了一眼宠兽空间里忿忿不平的广寒斩,传音道:“你想明白了?” 广寒斩自上次自闭之后,就一直待在宠兽空间里闷声不吭,茶饭不思,连从林月谣那儿嫖来的神兽精华都提不起心思吸收,没想到今天倒被林緋焰给炸出来了。 “还没呢,就是看到有小偷,忍不住出来骂两句。太阴的事,我还得再琢磨琢磨。不过这事没完!” “欸,不过这丫头也算得上是厚积薄发了。本来自己就埋头研究了这么多年,根基扎得牢固,这下算是被你一点就通,开了窍。说起来,她倒也算个可造之材。”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看过归鞘的人,必须得死,这不是玩笑话。” “现在月神宫的不传之秘被人偷学了去,要么纳入麾下,要么直接杀了,你自己看著办吧……这种事没有第三个选项。” 广寒斩碎碎念了几句后,便又没了声响,继续自闭去了。 雪幽幽:“……” 此时此刻,战场上迎来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几乎就在林緋焰归鞘结束之后没过几秒,极光咏星官的咏唱也彻底完成。 直径一公里的星环能量终於积聚完毕,截面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將半边天穹映照得如同白昼。 下一秒,如瀑的星屑自星环之中倾泻而出,犹如银河落九天,挟裹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浩浩荡荡地直直衝向焚天院的出生点。 面对这场席捲而来的星光浩劫,林緋焰只是虚握炎枪,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姿態,面上波澜不惊,眼中却燃著烈火。 一念之间,林緋焰体內的宠素盈满沸腾,沸腾到了极致,周身逸散出浓郁至极的赤红光芒,在原地掀起一阵强劲的光涡气浪,脚下地面瞬间绽开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奥义·贯穿之枪】+【传说奥义·焚霄枪意】 【橙色技能·碧落黄泉】 “轰——!” 千米长的緋狱炎枪悍然击穿空气,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长虹,撕裂天幕,选择与星光院五人合力施展的最强一击正面硬撼。没有闪避,没有取巧,就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对决。 这一瞬间,所有观眾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將一切杂念拋诸脑后,全部心神都聚焦在光屏中上演的那场惊天对波之上。 偌大的场馆鸦雀无声。 万眾瞩目之下,緋狱炎枪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星河,犹如热刀切入黄油。“三途川”的烈火將星光尽数吞噬,那些看似不可一世的星屑在业火面前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归鞘状態下的碧落黄泉,悍然冲烂了五人合一的星屑飞瀑。 碾压,彻彻底底的碾压。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碧落黄泉”。 緋狱炎枪一往无前地衝上高空,拖曳著长长的焰尾,在重力势能的最高点悍然坠落,直直砸向星光院的出生点。枪尖所指,正是敌阵的正中心。 宛若九天之上的陨星,坠入黄泉,这一幕,让所有人想起了神话中天罚降世的传说。 轰——! 空空——! 以落点为中心,毁灭性的光波覆压方圆三十里,衝击波裹挟著烈焰与熔岩,將范围內的一切都吞没殆尽。 天摇地动,烟尘蔽日。 星光院五人,阵亡! 结算页面上,“焚天院1胜利”醒目的大字,赫然宣告著去年的三强在今年十六进八中遗憾折戟。 又是一个惊天大爆冷!! 观眾席在经歷了数秒的沉寂之后,猛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尤其是林緋焰的粉丝,更是激动得站起来鼓掌,开始疯狂地发消息散播这个结果。 包小星好不容易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心臟还在砰砰直跳,耳边全是观眾席的声浪。 待她回过神来之后,发现一切当真如雪幽幽先前所言——一击定胜负,最后以焚天院的胜利告终。分毫不差。 包小星忍不住感慨道:“这也在白雪姬大人的预想之中吗?” 此时,雪幽幽虽在心中盘算著该如何惩戒这个小偷,但面上依旧不忘维持风度,微微一笑道:“不是预想,是神灵告诉我的哦~” 可恶,明明她打算之后用这招的! 居然被抢先了! 她要急了! 第113章 一声幽幽大人,震惊观眾一万年 “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这孩子打小她妈就不上心,基本上全是我一把手带大的!”林焱说到动情处,声音都哽咽了几分,那把老骨头里迸发出的骄傲和心酸,听得旁人都不禁牙酸。 “本来这丫头两年前觉醒了緋狱炎枪时,我都以为她这辈子很难有高的成就了,没想到她竟將归鞘技术开发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是天纵奇才!” 她越说越激动,手中那条可怜的手绢都快被咬出个窟窿来:“月兰林家后继有人啊,等我死后……不,等这孩子晋升究极的那时候,我就要把炼狱侯的位置传给她!” 林焱一边咬著手绢泪流满面,一边滔滔不绝地说道。 大庭广眾之下,掌管联盟大权的一代封侯强者,完全没了四侯应有的仪態。 哭是真哭了。 说的也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这一刻,林焱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炫耀,有的只是发自肺腑的骄傲与欣慰。 她平时在別人面前吹嘘林緋焰,多少掺杂著几分宠溺的私人情感,但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为她感到自豪。 最重要的是—— 真他娘地爭气啊! 就在短短几分钟前,身旁这几个老东西你一言我一语,快把顾星灵吹上天了,什么“后生可畏”、“未来可期”的溢美之词不绝於耳,林焱愣是一句嘴都插不上,那滋味简直是至暗时刻。 谁能想到,林緋焰这么爭气,居然一人一枪,单枪匹马乾翻了玩四保一的顾星灵! 林焱现在这状態,简直就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瞬间爆燃,那股憋了许久的老火,一下子烧得比谁都旺! 更重要的是,以林緋焰眼下展现出的实力底蕴来看,只要半道不陨落,踏入究极之境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且跟她这种靠几分运气捡漏晋升的不同,她打心底里相信,林緋焰能够堂堂正正、一步一个脚印地晋升为究极御兽师。 甚至有可能成为林家有史以来最强的究极御兽师! 再往大胆了想,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她这把老骨头继续当她的炼狱侯,而林緋焰则取包云星而代之,封號就叫焚霄公好了! 到时候她林家一门双至尊,一公一侯,光耀门楣! 短短十数秒的工夫,林焱心里已经连林緋焰將来大公的封號都暗中想好了。 这一次,任凭林焱如何吹嘘,身边几人皆是沉默不语。 孟天香三人其实还好,她们本来也就是给盟主面子才尬吹两句顾星灵,谈不上动真感情,只是包云星的脸上著实有些掛不住了。 玩个四保一阵容被人单枪匹马乾翻在地,简直是把脸丟到姥姥家了。 饶是以包云星这般久居高位的沉稳心境,都有些绷不住了。 没想到今日还真让林焱这个老东西装到了。 她心里不禁开始盘算起来,是不是也该考虑再收个更有潜力些的义女,这个號似乎也养废了…… 此时,对战舞台上。 十位选手陆续从对战舱中走出。 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的顾星灵截然不同,林緋焰脸上还残留著战斗后的激动潮红,双眸亮得惊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展现精进后的归鞘,而且实战效果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上数倍,那种將全部实力倾泻而出的畅快感,让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按老规矩,赛后有胜者採访环节。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包小星脸上掛著的笑容,比最专业的解说还要真挚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自己贏了比赛。 “恭喜焚天院获得胜利!” 包小星笑盈盈地採访林緋焰道:“真是让人为之震撼的归鞘技术!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玩四保一阵容的第三天王顾星灵,我相信不光是小星,在场的每一位观眾都看得热血沸腾!” 此言一出,台下的观眾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热烈欢呼声。 包小星故意不小心地又鞭尸了一下顾星灵。正灰溜溜往台下溜的顾星灵听闻此言,浑身猛地一颤,脚步不禁又加快了几分。 等观眾的欢呼声稍稍平息一些后,包小星才接著问道:“身为以驾驭兵器种见长的月兰林家传人,你对归鞘技术的开发,显然是超越了前人所达到的高度。此刻你的奶奶,炼狱侯大人也在台上注视著你,可以看到她老人家已经有些泪眼婆娑了,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此言一出,全场观眾皆是屏住呼吸,等待林緋焰的回答。 尤其是林焱,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林緋焰,脖子早已不由自主地伸得老长,脑袋高高昂起,就等林緋焰当眾夸她教导有方了。 然而,在这万眾瞩目的时刻,林緋焰却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林緋焰伸手接过包小星递来的话筒后,完全无视了包小星的提问,迈著小碎步,径直走到雪幽幽面前,鼓起毕生积攒的全部勇气,红著脸问道:“幽幽大人,我的舞姿……还入得了您的眼吗?” 林緋焰的声音通过话筒,经由遍布全场的扬声器放大,清清楚楚地在各个角落响起。 眾人皆是瞳孔地震,大脑瞬间宕机。 眼前这一幕所蕴含的信息量,一时间有些过於爆炸了。 同为十天王,林緋焰居然当眾喊雪幽幽“幽幽大人”! 要知道,即便要用敬称,也就像包小星那样规规矩矩地喊一声“白雪姬大人”或“炼狱侯大人”。 像什么“幽幽大人”“緋焰大人”这类只有伴侣之间私下才会叫的亲暱称呼,平时也就粉丝们在网上自嗨时会刷一刷。 真在现实里,还是在近百亿双眼睛的注视下,这谁喊得出口啊! 难道说——我们只是你俩play的一环?! 雪幽幽的粉丝和林緋焰的粉丝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激动又震惊。 而高台上的林焱,则已经气得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不知廉耻!” 这让一向保守的林焱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主要是面子上掛不住。 她居然被吹了大半天的宝贝孙女赤裸裸地无视了! 那白毛丫头究竟凭啥啊? 竟然让她的宝贝孙女,当著百亿观眾的注视,说出这等近乎求偶的话语! 这跟在大庭广眾之下表白有什么区別?! 林焱死死地盯著雪幽幽的脸庞,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从那白毛丫头脸上看出半朵花来。 而一旁的孟天香则是在心中大呼不妙,万万没想到林緋焰会这么主动,这势头……感觉对她那傻孙女日后正宫的地位威胁很大啊! 而且据宠兽联盟的大数据统计,冰系和月光系宠兽的御兽师,最是翻脸无情,离婚率遥遥领先於整个月兰州。 她觉得回头有必要给孟顏青提个醒,传授她几招压箱底的秘术,免得日后吃了亏。 就在场上所有人还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旖旎氛围中时,只有雪幽幽,从林緋焰那双緋红色的眼眸中,读懂了她眼底深藏的炽热。 那是身为御兽师最纯粹的情感——想要变强!想要胜利!想要获得认可! 在这方面,这股近乎偏执的执著劲儿,倒是跟她自己很像。 虽然彼此走的路不尽相同,但她们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同类人。 雪幽幽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在洞悉了林緋焰真实的想法后,心中的那点不快,也便隨之烟消云散了。 如果她討厌林緋焰的话,那就是在討厌她自己了。 “勉强还算过得去吧——” 雪幽幽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復道:“祝你早日开发出最適合緋狱炎枪的归鞘。” 得到雪幽幽的肯定后,林緋焰脸上绽开一个无比开心的笑容,朝雪幽幽深深鞠了一躬:“也祝您下一场比赛武运昌隆!” 她原本是想当眾感谢雪幽幽教授她崭新的归鞘技术,只是转念考虑到这样做会暴露雪幽幽的底牌,这才换了一个较为委婉含蓄的方式,来表达她发自肺腑的由衷谢意。 然后,林緋焰就將话筒一把塞回包小星手里,在包小星一脸懵逼的注视下,美滋滋地离场了。 不过包小星也恰好顺势接过林緋焰留下的话头,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朗声说道:“正如林緋焰选手所言!接下来的h组比赛,也是今日收官之战,將由蓝芷院对战岩鎧院!” “作为今年的黑马,蓝芷院……” “……” 第114章 你是不是没教我真东西? 主席台上。 包云星很快就从无语中恢復过来,收敛起多余的心思,想起了正事,便沉声问道:“你们去问了龙曦,她怎么说?” 此言一出,四侯的心神又纷纷从比赛上迴转过来,心思各异,谁都明白接下来的才是今日真正的重头戏。 孟天香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回盟主的话,龙曦看完睦月选手的照片后,亲口立誓承认,照片里的睦月选手正是传说中的拜月教教主。” “而且我们经过对这位睦月选手的进一步追查,发现她所有登记在册的数据都有被篡改假冒的痕跡,猜测应当是拜月教那位亏月圣女·洛希的究极体·机械种·万相归零所为。” “目前,她本人正在月曜院的选手休息室里,和队员们一同观看比赛,暂无任何异常举动。” “只是……还未摸透她的来意。” 包云星闻言轻声念道:“睦月,月睦,月母。” “果然是这样。” 沉默数秒后,包云星开口问道:“那诸位觉得,我们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可有良策?” 话音刚落。 雷罌便率先说道:“依我之见,不如等今日比赛全部结束,观眾尽数离席之后,直接动手拿人。我们五人齐上,焉有拿不下的道理。” 对於雷罌这番简单粗暴的提议,包云星几乎是一秒就否决了:“那只九转白月蚕仙的实力你们也亲眼看到了,若是真在这里动起手来,別说联盟总部,就是脚下这座万兽城,恐怕都要毁於一旦。” “届时万兽城生灵涂炭,我们即便贏了,那也是两败俱伤的惨胜。” “更何况,我们作为主动出手挑起战端的一方,造成这一切灾害的源头,恐怕会失了天道人心。” 雷罌不以为然道:“那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她在学院联赛里肆意游龙?” “若是因为这个缘故,断了这些好苗子的进化之路,岂不是一场无妄之灾。” 这时,许久没出声的曼珠开口了,赞同了包云星的观点:“我倒觉得无妨。这点牺牲,跟万兽城千万御兽师的身家性命相比,不算什么。” “真正强大的御兽师和宠兽,绝不会因为经歷了一次失败,就被彻底击垮,从此驻足不前。” 雷罌闻言哑然。 数秒后,雷罌才轻轻地哼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开,就这么干脆地把你宝贝女儿给卖了。” 按赛程来看,曼珠的女儿曼萝是她们四侯后人中唯一一个被分在跟睦月一个半区的,最快,下下轮就要对上睦月了。 几人皆是没想到曼珠竟如此深明大义,面对女儿首当其衝的牺牲,竟是毫不犹豫。 硬要说起来,曼萝自出道以来,至今未尝一败。 倘若就这么输掉,实在是非常可惜的。 沉默数秒后,包云星又看向尚未开口的孟天香和……算了,她自动把看著有一肚子话想说的林焱给忽略了。 “天香,你怎么看?” 孟天香回道:“我认为曼珠说的不无道理。不管对方真实目的究竟如何,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拜月教的教主有如此雅兴,不妨就索性让她玩个尽兴好了。” “更何况,只要最后的冠军不是她的,就不算真正破坏了这届联赛。” 此言一出,包云星抚掌轻笑道:“你这么说,难不成是有好法子让这位教主主动中途退出?” 包云星心想,还是孟天香的脑子好使,她倒要听听究竟是什么好计策。 能用和平手段解决自然最好,她本心是无意在万兽城与睦月全面开战的。 至於学院联赛里混进来一个老东西会不会影响公平,这事別说她不在意,据她所知,月兰州的大多数观眾都不会在意。 局面越乱,她们看得越有味。 这就是月兰州自古传承的淳朴民风。 然而,孟天香却是摇了摇头:“哪称得上是良策,事实上,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行了。” 包云星一怔:“什么都不用做?” “是的,什么都不用做。” 孟天香微微一笑,接著说道:“今年,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新人。” “我想,如果决赛是她和睦月的交手,一定会相当精彩。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 “说不定,这届联赛会是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届。” 包云星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角微微抽搐,问道:“不会就是那个,被你和雷罌提前封了十天王的……雪幽幽吧?” 孟天香坦然地点了点头:“正是。” 这一次,不等包云星开口,忍了半天的林焱率先嗤之以鼻道:“你疯了不成?” “一个连究极之境都没踏入的小初生,指望她打贏拜月教的教主?” “你这么捧她,老实跟我交代,这到底是不是你的私生女?” 对於林焱的狗叫,孟天香並没有流露任何怒意,而是平静地回道:“如果她真是我私生女,那倒好了。” “至於质疑她的实力,那大可不必。实不相瞒,龙曦並非我和雷罌合力打败的,而是被这位你看不起的小初生单人击败的。” “我和雷罌,不过是顺路捡了个便宜罢了。” 孟天香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了真相。 此言一出,除了孟天香和雷罌二人之外,其余三人皆是瞳孔地震。 包云星脸色一沉,沉声道:“公侯无戏言,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完全体逆伐超究?这般荒诞的事,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孟天香耸了耸肩,淡定道:“当时我和雷罌都在场,並非只有我一人目睹。” 雷罌听后也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虽然很难以理解,但我所看到的,正是如此,这位小友的实力,恐在我之上!” 见雷罌也亲口承认亲眼所见,还给出如此高的评价,包云星、林焱、曼珠三人皆是心头巨震,惊疑不定地望向舞台上的雪幽幽。 此时的雪幽幽,恰好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她被刚上场的孟顏青逮了个正著。 孟顏青一把抓住雪幽幽的手腕,满脸委屈地望著她,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幽幽,你跟我说实话——你教我的归鞘,是不是掺水了?” 第115章 幽幽的帝王心术 “幽幽,你跟我说实话——你教我的归鞘,是不是掺水了?” 面对孟顏青那委屈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瘪嘴哭出来的质问,雪幽幽心念电转间略微思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小妮子,八成是看出了自己学的归鞘技术跟她和林緋焰用的那套不太一样,心里起了疑,醋碟子翻了,觉得她厚此薄彼,这才跑来兴师问罪。 事实上,广寒斩教给孟顏青的,確实不是月神女亲传的精修版,而是月神宫內门弟子统一修习的通用毛胚版。虽说基础框架一样,但细节处的精妙韵味,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雪幽幽没有把责任推卸给广寒斩,更没有辩解说她压根就没手把手教过林緋焰,人家那是厚积薄发,硬生生看录像自个儿悟出来的天才。 雪幽幽只是迎上孟顏青的目光,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篤定:“人家林緋焰基础本就深厚,才能一步到位。你从零开始学起,自然要一步步来,等你先把这基础版的融会贯通了,我才能把加料版的精髓传授给你。不然,根基不稳,会留下隱患。” 说话间,她没有理会宠兽空间里广寒斩发出的不满闷哼声,而是一本正经地向孟顏青许诺。 看著雪幽幽那双坦荡得近乎赤诚的眼睛,孟顏青反而怔住了,心想原来是自己误会雪幽幽了,当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误会幽幽。明明是自个儿不够努力,进度跟不上,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幽幽偏心眼。这番行径,说出去简直令人貽笑大方。 孟顏青心觉羞愧,耳根都红了,垂下脑袋,声若蚊吶:“对不起,幽幽,是我不好……” 雪幽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一声,换上一副大宗师的口吻道:“无妨。心里有疑问,直说出来就好,千万別一个人憋著,给自己闷坏了。” 话音刚落,孟顏青却抬起头,脸上的愧色尚未褪尽,又添了几分新的踌躇。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度开口:“那……幽幽,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嗯?” 雪幽幽敏锐地捕捉到,就在孟顏青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直安静待在后方的苏婉柔、鹿雨棠、崔夜阑三人齐刷刷地抬眼看过来,目光交匯,默契得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般。 雪幽幽心念微微一动。看来,在她被包小星请上台去解说的这段时间里,这四位队友在休息室里背著她聊了不少东西。 她正想听听这几人究竟要说什么,包小星却在这时特意小跑过来,凑近催促道:“白雪姬大人,几位也请儘快进入比赛舱吧!有什么战术要交流,等进了地图再说也不迟呀。” 被这么一提,雪幽幽五人才恍然惊觉,抬眼望去——她们的对手,也就是与她们同时进场的岩鎧院五人,早已齐刷刷地坐进了比赛舱。 孟顏青四人当即说了声抱歉后,就立马快步走向她们的比赛舱。 然而,与立刻动身走向对战舱的四名队友不同,雪幽幽忽地灵机一动,非但没急著走,反而白了包小星一眼:“急啥?” 看到雪幽幽嘴角的笑意,包小星先是愣了一愣,紧接著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 知道雪幽幽是在说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裁判,而雪幽幽则是一个初出茅庐、尚未成名的普通选手。 当时她催促雪幽幽赶快准备,雪幽幽就是这么呛了她一口,这才有了后来的交集和缘分。 她真是服了雪幽幽了。 明明只是打个十六进八,这傢伙却愣是给整出了一种生死诀別的郑重感,还突然来这么一出回忆杀骗她眼泪。 只能说,很符合她对雪幽幽的刻板印象。 包小星抬手,佯装去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语气,配合地回復道:“老大,可千万別翻车啊!” 雪幽幽伸出右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隨后,她就保持著这个姿势,瀟洒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比赛舱。 背对著所有人的那一剎那,雪幽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计划通”的狡黠表情。 冠军相+1 很快,十名选手全部进入比赛舱。最后一场十六进八的对决—— 由今年的超级黑马蓝芷院一队,对阵去年的八强,由十天王“镇岳蚁”北辰峰亲自率领的岩鎧院一队。 正式,拉开帷幕! 【蓝芷院1 vs 岩鎧院1】 【地图隨机生成中……】 【隨机结果:黑曜石熔炉、埋骨荒野、天陨晶坑】 【请双方各自移除一张地图】 蓝芷院抽到了h组1號签,由他们先手扳选。 雪幽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乾脆利落地禁用了“黑曜石熔炉”。 所谓的黑曜石熔炉是一个火山口內部,空间狭小。这种情况下强行召唤出神代雪女,涉及到一个空间重叠的问题。雪幽幽几乎可以肯定,神代雪女创飞火山的同时,会给她也一块儿压死。 这在排位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虽然她每次都能因为比对面的御兽师死得慢一些,获得胜利,但这是比赛,雪幽幽不想冒这个风险。 剩下的“埋骨荒野”和“天陨晶坑”,虽然后者是岩鎧院擅长的地形,但权衡之下,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孟顏青四人对於雪幽幽的决定自然毫无异议,百分百地信任。 想不明白也没关係,反正一切自有她的深意。 【蓝芷院1,选择禁用黑曜石熔炉】 岩鎧院那边,果然不出雪幽幽所料,几乎是秒禁了“埋骨荒野”,留下了对他们而言优势最大的“天陨晶坑”。 【岩鎧院1,选择禁用埋骨荒野】 【最终对战地图確定为:天陨晶坑】 【请双方选择出战宠兽】 出战宠兽的界面上,雪幽幽当仁不让地锁定了神代雪女。 一来,广寒斩眼下还在自闭状態。二来,神代雪女已达到六十四级,叠了整整五十四层的积雪层数,由它来镇场子確实要更稳健一些。 至於展示给所有人看的出战宠兽栏—— 雪幽幽指尖轻点,选了个最初生的形態。 【蓝芷院1,雪幽幽——幼年期·生物种·雪花】 【蓝芷院1,孟顏青——完全体·兵器种·千叶斩仙莲】 【蓝芷院1,苏婉柔——完全体·生物种·织梦妖狐】 【蓝芷院1,崔夜阑——完全体·诅咒种·丧钟羽主】 【蓝芷院1,鹿雨棠——完全体·生物种·青囊棠仙】 【vs】 【岩鎧院1,北辰峰——完全体·生物种·镇岳蚁】 【岩鎧院1,陆灵璧——完全体·生物种·晶鎧巨像】 【岩鎧院1,岳砚书——完全体·生物种·古岩龙】 【岩鎧院1,厉青圭——完全体·元素种·黑曜之母】 【岩鎧院1,瞿玄圭——完全体·诅咒种·石像鬼】 第116章 难以启齿之事……好痒 看到雪幽幽出示的宠兽信息,解说席上的包小星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这傢伙,比海选时还要过分。海选好歹出示的是成熟期的雪女,现在到了十六进八的关键场次,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把一朵幼年期的“雪花”亮了出来。 这摆明了是要在现场上演一出“二段变身”的戏码。 放在御兽世界里,简直是纯纯的败人品、不折不扣的初生行为。 然而,包小星还是凭藉著过硬的专业素养,面不改色地替她圆场,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惊喜:“哇!真的是雪花呢!” “相信不少观眾都和小星一样,自从白雪姬大人那只超巨大的雪女首次亮相后,就一直在好奇它究竟是由何种宠兽进化而来的!” “我想,白雪姬大人此番特意出示这朵『雪花』,正是为了向我们所有人解答这个疑惑——雪女,確实是由雪花进化而来的!” 话音刚落,观眾席上雪幽幽的粉丝瞬间沸腾了。 “哇!真的是雪花进化来的!雪姬大人好宠粉!” “爱了爱了,还特意用这种方式解答我们的疑问!” “做雪姬大人的粉丝,也太幸福了吧!” “……” 包小星在心底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能把雪幽幽的败人品行为硬生生洗成宠粉福利,她这波圆场的功劳,绝对不小。 至於真相? 此时此刻,已经进入“天陨晶坑”地图的雪幽幽,正信心满满地伸了个懒腰。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之前几次亮相,用的都是成熟期的雪女,看腻了。换个幼年期的皮肤展示一下,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找点新鲜感,反正都没差。 天陨晶坑,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巨型碗状凹陷。 传说远古时代,一颗裹挟著天地之威的陨星自苍穹坠落,硬生生在大地之上砸出了这道无法癒合的狰狞伤痕。 陨星带来的並非只有毁灭,还有名为“晶源”的奇异矿脉。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些矿脉与大地深处的灵力相互交融,最终在这片巨坑中催生出了一片瑰丽而又暗藏无尽凶险的晶石森林。 现实中,这里是禁地,生活著许多实力强大的岩系究极体宠兽,即便是究极御兽师也不敢孤身深入。 但比赛所用的投影地图只保留了地形,没有那些危险的野生宠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此刻,蓝芷院与岩鎧院双方,各自落位於晶石森林两端的出生点,静静等待著开局的自由行动限制倒计时结束。 眼见孟顏青几人几次三番欲言又止,雪幽幽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看,你们还有话想对我说?” 此话一出,孟顏青四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心事。 最终,还是孟顏青被推选为代表。 她脸上带著纠结与紧张,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方才雪幽幽一句“別把心里话憋在肚子里”,是把气氛烘托到位了,她才有了开口的衝动。 可现在,又觉有些难以启齿。 见她四人一个个面露难色,踌躇不前的模样,反倒是把雪幽幽的心给勾得痒痒的,好奇得不行。 心想这到底是啥事,这么难开口。 在她心目中,孟顏青、鹿雨棠也都不是什么扭捏的人。 好痒—— 雪幽幽今天是非知道不可了,当即催促道:“说吧,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孟顏青咬著下唇,依旧试探著说道:“那你得先保证,听了之后绝不生气。” 雪幽幽二话不说,当场立下保证:“行,不管你们说什么,哪怕是骂我的,我雪幽幽都保证听完之后绝不生气。” 孟顏青深吸一口气,紧张地攥了攥拳头:“那……那我可就真说了?” “赶紧的。” 孟顏青定了定神,眼神里的犹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意。 她沉声道:“坐在休息室里,前面这几场战斗看下来,著实是让人感到热血沸腾。” 她微微一顿,而后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请命:“我们想替幽幽你,去斩了那十天王北辰峰。不知队长,能否答应我们这个任性的请求?” 想要成为十天王,最直接、最无可爭议的方式,就是在联赛中亲手击败旧王。 以蓝芷院一队的赛程来看,往后场场都是硬仗。 今日对阵岩鎧院,已经是孟顏青最好的,甚至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这一轮她不能堂堂正正地拿下十天王北辰峰,那今年,恐怕就再也没法被授封十天王了。 就算评委之一是她奶奶,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给一个没有任何战绩的御兽师封號。 所以,孟顏青希望雪幽幽这一轮能暂且袖手旁观,將这个舞台,完完全全地交给她们四个人。 这是她藏於心底的一点私心,並不完全符合团队追求稳健胜利的整体利益。 正因如此,她才几次三番张不开口。 话音落下,另外三人也齐齐望向雪幽幽,眼神里闪烁著如出一辙的期盼与渴望。 昨天被雪幽幽狠狠训了一通后,几个人回去憋著一股劲加练了十几个小时。今天站在这赛场上,每个人心里都憋著一团火,想要一展身手,证明自己。 雪幽幽迎上她们的目光,心头顿时瞭然。 简单来说——就是她们也想装波万了。 话又说回来,身为队长,她若把所有的功劳和高光时刻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確实也不妥。 一个好的队长,就该懂得適时地把功劳和风头分给队员。 这个道理,雪幽幽自然是明白的。 在四人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注视下,雪幽幽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问道:“军中无戏言,你们可有把握?” 这个“我独自装叉”的行为总归是影响不好。 贏了也会被人蛐蛐太浪,输了的话就是送大了,狗看了都要吐两口唾沫再走。 前面选择这么干的也就两支队伍,一个青森院,一个月曜院。 总之就是既然选择装了,那就必须要贏下来才行! 孟顏青当即立下军令状,震声道:“若是不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雪幽幽:“……” 这大傻福,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 与此同时,岩鎧院出生点。 身为队长的十天王北辰峰——一位梳著利落中分、束著棕色马尾的少女,素来以沉稳著称,此刻脸上却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向队友们做著最后的部署,语气鏗鏘有力道:“我最后再强调一遍,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赌雪幽幽轻敌,让那四只杂鱼……让那四位队员先上!” “这次能隨机到天陨晶坑这张地图,简直是天赐良机。如果最好的情况真的发生,雪幽幽选择先袖手旁观,你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她们四人,为我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拜託了,大家!” 副队长陆灵璧则是甜甜一笑,应声道:“安啦,峰峰,你这都说无数遍了,我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虽然在你眼里,大概我们也是杂鱼,但既然有贏的机会,我们也是会拼尽全力的哦~” “再怎么说,院里那么多学妹看著呢,不努力一把,可就真没脸回去当学姐啦。” 第117章 来点心里话 很快,孟顏青率领的四人先锋小队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蓝芷院的出生点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下雪幽幽一个“孤寡老人”留守原地。 陪伴她的,只有遍地散发著土黄色光芒的晶矿。 有些无聊的雪幽幽左右张望了一圈,最后挑了根看著比较顺眼的凸起晶柱,坐了上去。 而后,她垂下视线,望著自己裹在白丝下的双腿,开始发呆。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沉浸在了练级里,像这样停下来,认认真真地看自己这两条腿,似乎还是头一回。 真的跟她当初捏的建模分毫不差欸。 长度、粗细、肌肤的触感……所有这些,竟然完全一模一样。 真是神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自己大腿肉最软的地方狠狠捏了一把。 “嘶——” 痛感清晰地传来,那一瞬的酸爽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痛感都跟真的一模一样。 雪幽幽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虽然孟顏青四人作为先锋已经出发了,但导播依然好心地给她留了一个单人特写镜头。 换句话说,眼下正有数以百亿计的观眾,正在观看她这段旁人完全看不懂的人间迷惑行为。 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就扣爆了。 【心疼雪姬大人的腿!】 【不是心疼白丝??】 【嘶啦嘶啦——】 【她在干什么哈哈哈哈】 【这个大腿是我能看的吗】 【老婆別掐了来掐我】 【……】 当然,雪幽幽这番看似神经质的行为,並不是毫无缘由的。 她並不是单纯在发癲。 最近,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然没有十六岁之前的记忆。 更准確地说,是没有入学之前的记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亲人是谁,过去经歷过什么,这些全部是一片空白。 之前她以为所谓的“记忆融合”,融合的不过是这个世界里一些生活常识的碎片。那些东西冰冷而零散,比起有温度的记忆,更像是被灌入脑中的一行行没有感情的数据。 而更让她隱隱发慌的是,隨著她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前世那些在《万兽契约》之外的生活记忆,竟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有时她想努力回忆起一点曾经的日常,脑中浮现出的画面却像是隔著一层浓雾,像极了醒来后即將消散的梦境。 这事发生在別人身上或许还能用“记性不好”来解释,可对於一个过目不忘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正是这种诡异的变化,让一向大心臟的她,心底也生出了连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不安。 无形之中,她从一个刚穿越到异世界时的游玩者心態,变得更加谨慎和警惕。 她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头才是真实了。 是这个相似游戏的平行世界,还是那个逐渐开始变得像一场梦的前世? 犹豫片刻后,雪幽幽召唤出了雪花。 一只散发著冰蓝色萤光的六角形生命体,簌地从宠兽空间钻了出来。巴掌大的雪花轻盈飘落,稳稳停在她的手心上。 处於小初生状態的雪花,无法享受到后续奥义的加成,此时它的体型,仍然和第一次被她召唤出来时一模一样。 其实,雪幽幽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雪花。 只是这个问题过於尖锐,戳破这层纱纸之后的后果,她有些不敢去想。可不问的话,又憋得心里发慌,怎么都不得劲儿。 真可谓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不过无论如何,今天她都必须问出口了。 “问你个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 雪幽幽轻轻弹了一下掌心的雪花,指尖碰触间,爆出不少细碎的冰蓝色光粒子,缓缓飘散。 “嚕?!” 雪花发出略带不满的抗议声,微微抖了抖身体。 雪幽幽神情认真下来,看著她,缓缓开口:“你当初进化成神代雪女的时候,我可是把自己所有的记忆,全都毫无保留地共享给你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確认什么似的,才把压在心最深处的那句话慢慢吐出来——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之前那个飞舞主人。” 这句话,一直憋在雪幽幽心底最深的地方。 伴生宠兽与御兽师之间是能够心灵感应的,按道理来说,雪花应该能感知得到,“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雪幽幽。 可她从来不说,雪花也从不去提,一人一宠就这么默契地走到了现在。 但这终究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再加上眼下,恐怕只有雪花的回答,才有可能解释她近来心中越来越大的疑惑。 所以今天,她必须跟它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了。 然而,雪花的回答,却差点让雪幽幽的大脑当场宕机。 “嚕嚕~” “幽幽就是幽幽呀,一直都是你呀!” 雪幽幽愣了整整一秒,隨即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地矢口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堂堂殿堂级御兽师,怎么可能打出—— “我怎么可能会打出九百九十九连败啊!” 这是抹黑!这是泼脏水! 见雪幽幽当场不认帐,这下子雪花反而急了,在她手心里蹦躂起来:“嚕嚕嚕!就是幽幽你打的呀!” 自从共享了雪幽幽记忆后,它就懂得了不少东西,如今早已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飞舞的宠兽,只有飞舞的御兽师。 现在回过头去看,它丝毫不觉得那个九百九十九连败跟自己有半毛钱关係,那就是雪幽幽自己菜。 而它——雪花、雪女、神代雪女大人,是完美无瑕的! 虽然它也不知道为什么,雪幽幽上课睡了一觉、做了个梦之后就突然变强了,但从灵魂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香甜气味,確实是一模一样的。 “哈?!” 就在雪幽幽要哈气时,屁股下忽地微微一凉。 虽然这种感觉很轻微,但雪幽幽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 她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坐著的这根晶柱,散发出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经黯淡了一点。 她伸手摸了上去,细细感受之下,能明显察觉到,晶柱中蕴含的能量正像被某种外力强行抽离一般,慢慢不断通过地脉,向某个未知的方向奔涌而去。 什么情况? 雪幽幽眼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往周围一扫,脸色终於微微变了。 视线所及之处,周围的晶矿都在逐渐变得黯淡。 虽然变暗的速度很慢,但这么大一片区域、如此海量的晶矿,竟然在被同时抽离能量……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果更进一步去想,假如这片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晶石森林里,所有的晶矿都是如此的话,那这么多岩系能量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沿著地脉,最终流向的地方…… 一个念头猛地撞了上来,雪幽幽头顶几乎冒出一个大大的感嘆號。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极其罕见的传说奥义——只有少数岩系宠兽才有机会领悟学到,名为“盖亚之力”的传说奥义。 习得这个奥义之后,可以通过汲取一定范围內地脉中的能量,暂时化为己用。 这个奥义的上下限差距极大。 如果战场是在贫瘠的土地上,那基本聊胜於无,发挥不出多少作用。可一旦遇到大型晶石矿脉、龙脉之类的宝地,那几乎就是原地起飞,直接无敌了。 很明显,眼前这片被称作天陨晶坑的地图,正是这样的一方宝地。 整整三十公里的晶石森林,如果全部被吸收殆尽的话,以雪幽幽估摸,对方的身体数值恐怕会被临时提升到超越超究的水准。 虽说一只完全体宠兽一口气全部吸完有些不可能,但哪怕只吸收个百分之一,也足以够到究极体的门槛了。 现在摆在她眼前的现实就是,如果她就这么袖手旁观下去,由著事態发展,孟顏青她们四人——恐怕是要遭重了。 雪幽幽眨了眨眼,想起四人出发前干劲十足的神情,最终还是决定尊重她们自己选择的命运。 “算了,既然她们敢於主动发起挑战,想必已经做好战败的觉悟了吧。” 第118章 镇岳蚁——盖亚之力! 另一边,事实跟雪幽幽所料想的如出一辙。 北辰峰的镇岳蚁,確实掌握了传说奥义·盖亚之力。 它被视为岩鎧院全村最后的希望,而这只庞然大物,此刻正稳稳伏臥在岩鎧院的出生点,沉默而贪婪地汲取著地脉之力。 这一次,包小星准確无误地认出了岩鎧院的战术意图。 “喔!没想到北辰峰选手的镇岳蚁,还藏著岩系的超稀有传说奥义·盖亚之力呢!” 她的语气中满是发现宝藏般的兴奋:“藏得可真够深的呀,小星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还是北辰峰选手在赛场上首次动用这张底牌吧!” 难得遇上没有陷入知识盲区的环节,包小星恨不得再多长一张嘴,好一口气把肚子里攒著的学识全倒出来:“据小星所知,这个盖亚之力可厉害得很吶!” “配合上天陨晶坑这张地图,只要给足准备时间,镇岳蚁完全是可能获得超越究极体级別的力量喔!” “这下子蓝芷院因大意而放出的扳选,让岩鎧院成功锁下了天陨晶坑,说不定要成为这场比赛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伏笔了呀!” 主席台上,孟天香的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忧虑之色。 在看到雪幽幽停在原地没有行动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了孟顏青真正的意图。 这孩子,是想独自击败十天王北辰峰。 说实话,本来这也没什么。孟天香心里甚至还挺高兴,自家孙女儿能有这份心气和野心,敢在这样的大场面向十天王发起衝击。 如果孟顏青真的打贏了北辰峰,那孟天香就可以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地把北辰峰的十天王名头,转移到孟顏青的身上。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天陨晶坑这张地图上。 在盖亚之力的加持下,北辰峰的实力几乎可以无限拔升。 吸收十分钟,其实力恐怕就能达到顾星灵和林緋焰那个层次。 在此基础上再吸收十分钟,便能追赶曼萝和雷莹的级別。 再往下拖下去……那可就是踏足究极御兽师境界的力量了。 再再往下,甚至可能触及龙曦的实力层级。 如果,再再再往下——假如真给她吸收上数个小时,那场面怕就不是单挑决胜负的问题了,而是蓝芷院基地直接爆炸。 到时候,就算雪幽幽亲自出手,恐怕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並非孟天香在耸人听闻,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盖亚之力这个奥义,一旦撞上了合適的地图,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这么变態。 虽然她仍旧相信,雪幽幽应该不至於蠢到真放任北辰峰舒舒服服吸满地脉之力,怎么说都会在事態变得彻底不可收拾之前出手阻止。 但孟顏青如果想凭自己的实力贏下这场对决,唯一的生路就是和时间赛跑——必须在前十分钟內,结束战斗。 而此时,岩鎧院除北辰峰之外的四人,已经全部出动,正面迎击孟顏青的四人先锋小队。 孟顏青时常自比於十天王后几席,倒也不全然是在吹牛。 面对由陆灵璧率领的四人组,她展现出了明显高过对方一档的实力。 这一下,反倒让对面的陆灵璧有些始料未及——她怎么也没想到,杂鱼跟杂鱼之间,竟然也有这么大的差距。 无奈之下,岩鎧院四人只能咬死原定计划,拼尽一切手段,儘可能为北辰峰和镇岳蚁拖延时间。 可即便陆灵璧四人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在孟顏青的手中勉强撑住了不到两分钟。 短暂的战斗结束之后,孟顏青顾不上休整,立刻催促道:“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以她的知识水平,自然一眼就看得出盖亚之力已经发动了。此刻的她,表面沉著,心里却早已心急火燎。 最终,在四人全速赶路之下,总共花了七分钟,她们衝到了岩鎧院的出生点,衝到了北辰峰和镇岳蚁的面前。 镇岳蚁,那只体型足可媲美小型山丘的岩系完全体宠兽,此刻正以极其沉稳的姿態伏臥在地。它六条粗壮的节肢深深刺入岩层之下,甲壳表面每一道纹理都散发出琥珀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大地深处缓慢而有力的呼吸。 七分钟,这时间比北辰峰预想中要短了太多。 说明刨除对方赶路花去的时间,战斗过程几乎没消耗掉多少工夫。 她確实没有料到,在雪幽幽未曾出手的情况下,陆灵璧四人阻击,居然连这点时间都没能拖出来。 看来对面,还有高手呢。 不过,当目光落在迎面而来的孟顏青四人以及她们的宠兽身上时,北辰峰的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精芒,压低声音道:“七分钟嘛……用来对付这四个人,倒也够了!” “来吧,镇岳蚁!让这些杂鱼看看你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一瞬,镇岳蚁动了。 不是肢体上的移动,而是另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变化。它甲壳表面那些看似粗獷的岩晶纹路毫无徵兆地亮起。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微光,紧接著便如燎原之火,沿著蜿蜒的纹路飞速蔓延。琥珀色的光芒一路攀升,化作炽烈而庄严的金红。 大地开始发出深沉的轰鸣,从脚下滚过,像是山脉的嘆息。 孟顏青四人清晰无比地看到,镇岳蚁节肢刺入岩层的位置,正发生著肉眼可见的恐怖变化——原本土黄色的岩石逐渐透出了赤红色的脉络,像是大地深处沉眠的血管,被一道远古的意志点亮,灼热而鲜活。 磅礴的能量,从地底喷涌而出。 孟顏青四人看不见那股能量的实体,但她们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万丈深海的水压,无形却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沉重地挤过来。 镇岳蚁仿佛正在与整片晶石森林融为一体,成为这片宝地上无法撼动的一部分。 金红色的纹路蔓延至甲壳边缘之后,並未停歇,转而向六条节肢延伸。镇岳蚁的节肢原本是沉稳的铁灰色,此刻也浮现出地脉特有的赤金色脉络,一路向下,沿著刺入岩层的尖端,最终形成一个无缺的完整循环。 它不只是吸收。 它是在交换。 孟顏青猛地意识到这一点。 镇岳蚁从地脉中汲取能量,但与此同时,它也在回馈——將自己的气息、自己的生命特质注入地脉,让二者產生某种古老而不可言说的共鸣,仿佛在达成一份刻入岩层深处的大地契约。 这不是单纯的掠夺,这是共生。 它懂得如何与这片土地对话,如何与这座沉默的晶矿握手,如何与这道深沉的地脉同频呼吸。 地脉的律动越来越强烈,几近形成一种能够被耳朵直接捕捉的低沉心跳。 而镇岳蚁甲壳上的光芒,却开始缓缓收敛了。那不是消退,而是一种深沉的內敛——先前被点亮的纹路一寸寸暗了下去,但每一道纹路的边缘,都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泽,像是被地脉的印记永久鐫刻其上,沉静而高贵。 终於,大地的轰鸣渐渐平復,四方安静下来,可脚下世界的模样,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顏青四人低头看向脚下的岩石。原本土黄色、单调粗獷的地面和晶矿表面,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赤金色纹路,如同大地的毛细血管网络。 整片土地,都被镇岳蚁这次觉醒般的洗礼,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而在她们面前,刚刚经歷过地脉洗礼的镇岳蚁,缓缓直起了庞大的身躯,体表褪去了所有外放的光芒,恢復了沉稳內敛的铁灰色,但那种无形无质的厚重感,却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 它那双阅歷无数岁月的复眼安静地注视著面前的四人,目光深处多出了一些东西——那里面,似乎沉淀著天陨晶坑这片土地亘古的记忆,蕴藏著地脉深处永不消散的古老迴响。 第119章 侵染世界的雪白 孟顏青不得不承认,十天王第八席——镇岳蚁·北辰峰,比她想像中要强得多,强得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此时此刻,面对山丘般庞大的镇岳蚁所散发出的摄人气息,她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从脊椎一路凉到指尖。 好强。 这只镇岳蚁给她的感觉,几乎不弱于归鞘状態下的林緋焰。那种如渊如岳、深不可测的厚重感,压得她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大部分时候,御兽师的直觉都是很准的。 当你已经感觉到打不过的时候,那就是打不过了。这一点,在无数次生死磨礪中早已被反覆验证。 孟顏青心中萌生退意。 理性而言,她身为副队长,现在应该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择机再战,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战场指挥者应有的判断。 但一想到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会被雪幽幽用看杂鱼的眼神视奸——那种嘴角微翘、似笑非笑、满是揶揄的表情,孟顏青就觉得一股气血直往脑门上冲,还不如战死算了。 就在孟顏青內心天人交战之际,苏婉柔低声问道:“怎么打?” 话音刚落,崔夜阑和鹿雨棠也齐齐看向孟顏青,目光交匯,等待她的最终决定。 其实几人身为蓝芷院杰出的精英御兽师,在战力判断上都是大差不差的。什么能打、什么打不了,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 而眼前这只宠素极度满盈的镇岳蚁,显然属於后者。 孟顏青也同样明白,苏婉柔这么问她,並不是真的在徵询进攻方案,而是在委婉地建议先撤退。能跑掉几个算几个,总比全员交代在这里强。 但当著百亿观眾的面,做逃兵——她丟不起这个人。 更別说她奶奶还坐在台上,正透过直播画面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呢。 而且……她还信誓旦旦地跟雪幽幽立下了军令状。 心念电转间,孟顏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著头皮一字一句道:“拼了!” 此言一出,苏婉柔三人顿时心领神会—— 老队长这是要开送辣! 孟顏青说完之后,眼底的犹疑和挣扎反而一扫而空,眼神变得坚毅无比。 此情此景,她忽然想起雪幽幽在飞艇上说过的话——身为一名御兽师,在任何情况下,只要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成功可能性,都不应该失去前进的勇气! 以及——要坚信每只宠兽都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只要身为御兽师的我们不放弃,全心全意地相信著宠兽,宠兽就会竭尽全力地回应我们的期待! 那种超越极限的力量,往往就诞生於绝境之中。 雪幽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她也不能退缩! 拼了! “千叶斩仙莲,回应我的期待吧!!”孟顏青娇喝一声,声嘶力竭,清亮的嗓音中带著决绝的血性。 她毫不犹豫地对千叶斩仙莲下达攻击指令,发动了她的最强一击。 【奥义·青木毒】+【奥义·花谢】 【莲华葬】 剎那间,莲叶分解为呼啸的剑刃,十二片莲瓣也崩碎为铺天盖地的剑雨。碧绿色的杀机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不仅如此,连千叶斩仙莲最后剩下的器官——由千百根银针状蕊丝组成的精粹花蕊,也在蚀骨销魂的青色雾靄中决然爆开。成百上千根银丝闪烁著森冷寒芒,混杂在剑雨中一齐射向镇岳蚁那铁灰色的庞大身躯。 花谢——是以宠兽兵解为代价发动的一次性奥义。这种玉石俱焚的招式,意味著宠兽將自身的生命精华尽数转化为杀伤力。 在单次攻击的伤害加成上,比起很多传说奥义还要恐怖,足以令同级別的对手闻之色变。 只是,不论结果如何,千叶斩仙莲都会在绽放之后彻底凋零,失去全部战斗能力。 这是一场豪赌。 这是孟顏青倾尽所有的一击,是她压上全部尊严与信念的最后一搏。 大概是受到孟顏青燃烧的战斗之魂所鼓舞,千叶斩仙莲这一次绝命一击,算是彻彻底底地爆种超常发挥了。 每一片莲瓣、每一根银丝都灌注著不屈的意志,威力远超平时的极限。 千叶斩仙莲的攻击噼里啪啦地尽数倾泻在体型庞大的镇岳蚁身上,撞击在镇岳蚁体表那层流转的赤金色光晕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金属碰撞声,如同万千刀剑斫击在铜墙铁壁之上。 与此同时,苏婉柔指挥织梦妖狐朝镇岳蚁释放幻术·织梦,粉色的精神力波动如水纹般盪开,试图从精神层面入侵镇岳蚁的意志。 崔夜阑也指挥丧钟羽主顺势释放远程攻击——黑羽咒刃,漆黑的诅咒之羽尖啸著破空而去。 就在孟顏青攥紧双拳、满怀期待地等待这倾尽全力的合击能有所建树时,青色的毒雾渐渐散去,铁灰色的巍峨身影重新浮现在眼前。 而眼前的景象,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大大地出乎了孟顏青的预料。 孟顏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千叶斩仙莲那几乎可以肢解任何完全体宠兽的灭绝一击,竟然没能在镇岳蚁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哪怕是最细微的创痕都没有。 不仅如此,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那铁灰色的甲壳依旧光洁如新,泛著沉稳而冷酷的金属光泽。 就算是搓澡,好歹也能搓一层黑泥掉,再用点力,还能给人皮肤搓出一片红印子来。 而镇岳蚁眼中流露出的不屑神情,就仿佛在说——这种程度的攻击,连刮痧都算不上,就像是在隔穴搔痒,不得劲啊! 此时,十天王·北辰峰的表情相当难绷。 她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就差这么一点点,她就要彻底绷不住了。 给她四个队友快速团灭了,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隱藏实力的厉害角色,害得她全神贯注,严阵以待。 搞了半天就只有这种程度,感觉就算镇岳蚁没有盖亚之力的加持,也能隨便吊打,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早知道就一边继续吸收地脉之力,一边打了。 亏她还这么认真地应对,让镇岳蚁完全切换成战斗形態。 至於另外三个躲在孟顏青身后的,跟著甩一甩、丟一丟技能的,明显是杂鱼中的杂鱼。 那些幻术和羽毛打在镇岳蚁身上,跟微风拂面差不多。 北辰峰更是完全没放在心上,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不过,她也没有太高兴,心里清楚,对方真正的王牌、那个最强战力还尚未出手。那个叫雪幽幽的,才是这场比赛唯一的变数。 “镇岳蚁,大地之力,解决掉她们。”北辰峰淡淡地挥手下令,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吩咐处理几只碍事的飞虫。 得到指令的镇岳蚁低沉嘶吼一声,声浪如雷,腹部骤然发力,六足深深插入地下。口器中,赤金色的狂暴能量急速匯聚,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体,滚滚热浪向四周肆虐扩散,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光是蓄能阶段,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惊人气势,仿佛天地间的土元素都在向它臣服。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跟孟顏青的千叶斩仙莲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存在。如果千叶斩仙莲是一道山涧飞瀑,那镇岳蚁的这一击,就是整座大坝崩塌的灭世洪流。 四人小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们已经被镇岳蚁的气机牢牢锁定了,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感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击下去,这支四人小队將在瞬间灰飞烟灭。 至於反抗,更是毫无意义了。 千叶斩仙莲燃烧自身发动的全力一击,和织梦妖狐倾尽全力的幻术,全都对对方不起任何作用。很明显,镇岳蚁是一只攻守兼备、就连幻术抗性都拉满的超级宠兽。 面对这等没有明显破绽、令人窒息的压倒性存在,此刻,绝望的孟顏青四人已经心灰意冷地闭上眼睛等死了。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四人的脑海中甚至开始闪现跑马灯。 然而,数个呼吸过去了,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却迟迟没有降临。 不仅如此,连刚才那股足以碾碎骨头的恐怖威压都消散了,仿佛一阵风似的无影无踪。 孟顏青奇怪地睁开了眼,带著惊疑不定的茫然。只见镇岳蚁口器中聚集的赤金色能量球正在慢慢缩小,光芒越来越暗淡,最后彻底消散不见了。 啥情况?技能施放失败了? 像镇岳蚁这种级別的宠兽,也会有施放失败的时候? 別说孟顏青四人集体懵逼,就是北辰峰本人也彻底懵圈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技能miss很正常,谁都有打偏的时候。但这种蓄满力之后突然萎了的情况,她还是头一回见到,简直匪夷所思。 啥意思,地脉能量吸不上来了?这怎么可能? 下一秒—— 眾人皆是瞳孔猛地一缩,表情凝固在脸上。 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是眨眼的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天地。 整片世界便从五彩斑斕变成了清一色的雪白。那是一种纯净到近乎刺目的白,吞噬了一切色彩和阴影。 地面、晶柱、植被、遭受战斗波及翻出来的新土……等等这一切,全都化为了清一色的雪白,像是被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从根本上篡改了存在形式。 肉眼可见的,镇岳蚁的气息忽然弱了下去,仿佛是漏气的气球,庞大身躯的压迫感急剧缩水,原本深不可测、古井无波的眼神,此刻变得惊慌失措。 它发出一声焦躁不安的嘶吼声,只因它惊恐地发觉——自己跟刚才铭刻过、建立了深厚联繫的大地断了联繫,彻底中断了。那种如鱼离水、如树断根的恐慌,是它从未体验过的。 这又是什么情况?! 北辰峰张大了嘴巴,面露惊容。 技能萎了就算了,咋连奥义都萎了。 难道是地图出bug了? 可是也没有裁判出来宣布暂停啊? 第120章 这一指,震古烁今! 就在五人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之际,一道雪白的身影悠然出现在五人的视野中。 “幽幽!” 看到迎面走来的雪幽幽,孟顏青四人几乎同时露出劫后余生的惊喜表情,声音里带著哭腔,就像是孤儿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妈。 只不过,此时的雪幽幽的状態有些怪异。 她身上的学院制服呈现出纯净无瑕的雪白色,不仅如此,整个人从髮丝到皮肤,都像是用雪精雕细琢而成,白得通透,白得纯粹,就跟这方被染白的整个世界一模一样。 事实上,这是神代雪女的神通雏形·雪染的另一种高阶应用。 其本质是將万事万物从概念层面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而对象不仅仅是宠兽、御兽师这样的生命存在,就算是岩石、土壤、晶柱这样的非生命物质,也一样可以被强行转换。 这是一种近乎法则级的霸道能力。 现在的情况,就是雪幽幽让神代雪女把整张地图都给转化了,从镇岳蚁手上硬生生地、蛮不讲理地抢走了对地脉的全部控制权,从根本上切断了镇岳蚁与地脉之间的一切联繫。 其实吧,雪幽幽还是心软了。 嘴上说著不管,到底还是忍不住过来看看情况,看看孟顏青几人打得怎么样了。 说到底,她也不能真的放著这几个笨蛋不管。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嘛。” 看到用完花谢后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虚弱地躺在地上的千叶斩仙莲,雪幽幽掩嘴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调侃,却没有真嘲笑的意思。 “幽幽……” 孟顏青深深低下脑袋,心觉万分羞愧,脸红到了耳根,根本不敢跟雪幽幽对视。 她信誓旦旦地立下了军令状,结果拼到最后,完全是螳臂当车,还要雪幽幽赶过来救她。 而雪幽幽则是走到孟顏青面前,不以为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没事啦,真要追究原因的话,还是因为我没扳这张地图,才会让你们陷入苦战。是我的疏忽,不怪你们。”雪幽幽的语气难得地温柔,带著几分自责。 “唔……”孟顏青轻嚀一声,眼眶微微泛红。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雪幽幽已经径直走到了镇岳蚁面前,距离近得触手可及。 看雪幽幽居然若无其事地伸手摸了摸镇岳蚁的下巴,孟顏青四个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刚放鬆下来的情绪又紧张了起来,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个御兽师赤手空拳走到敌方宠兽面前,还伸手去摸? 这是要几把干嘛? 找死啊?!赤裸裸的送死啊! 此时,百亿观眾集体爆炸了。各种弹幕如海啸般席捲而来,直播评论区彻底沦陷。 上一秒她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討论这个把整张地图瞬间染白的恐怖技能到底是什么来头,现在全在疯狂吐槽雪幽幽的迷惑行为,弹幕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666,第一次见有御兽师玩著玩著,走到敌方宠兽脸上的!】 【真无敌了!这白雪姬是什么究极神人!】 【姐妹们,我早跟你们说了,这白雪姬就一整个神人!从头到尾就没按正常人的脑迴路走过!】 【不管她做出多奇怪的行为,都不要奇怪!因为她永远能刷新你的认知下限!】 【……】 解说席上的包小星则是瞬间狂喜,本来她又双叒叕卡壳了,根本看不懂雪幽幽在玩什么惊世骇俗的戏法,把整张地图都给染白了。 但现在……虽然依旧看不懂,但至少有素材可以激情解说了! “难以置信!天啊!雪幽幽选手竟然赤手空拳地走到了镇岳蚁面前!她难道想以人类之躯跟敌方宠兽一对一单挑吗!!” 包小星的声音在场馆里炸开,情绪拉满。 通常而言,在正赛中,大家都是默认不会跳过宠兽的对战环节、直接去攻击御兽师本人的。在这等神圣的舞台上,这种行为会被整个御兽界视作极端的无耻和下作,令所有人感到不齿。 即使贏了,也会被人追著戳脊梁骨蛐蛐很久很久,名声彻底烂掉。 但不包括雪幽幽这种主动跳脸挑衅的送死行为。雪幽幽的行径已经粗暴地打破了御兽世界最不容触犯的基本战斗原则,甚至可以说是踩在那条红线上蹦迪。 你一个御兽师都主动骑到敌方宠兽脸上拉屎撒尿了,人家凭什么不给你一拳? 此时,来到现场观战的岩鎧城观眾全体群情激奋,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她们涨红著脸,挥舞著拳头大声吼道: “淦!给她一个大耳巴子!往死里呼!” “太囂张了!佬佬能忍,奶奶也不能忍!” “我去她的!给老娘创飞她!碾成渣!镇岳蚁给我杀!” “……” 在绝大多数的御兽师眼中,此刻雪幽幽的行为比用白丝脚踩脸还要过分无数倍,是极致的羞辱,是骑在御兽对战规则上的公然践踏! 而喜闻乐见的是,北辰峰明显是不准备惯著雪幽幽,哪怕一秒都不打算忍。 她本来还在高度烧脑中——雪幽幽到底是怎么给镇岳蚁的盖亚之力强行切断的,试图紧急让镇岳蚁重新连接地脉网络,脑子里飞速运转著所有备用方案和对策。 没想到电光火石间,局势以一种离谱到荒谬的方式突然简化了。 对面最大的王牌自己送到了脸上。 这下她也不用烧脑了,那些复杂的战术推演全都不需要了。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我就成全你! 北辰峰当机立断,眼中寒光乍现,对还有些懵逼的镇岳蚁下达最直接的击杀命令:“给我杀!镇岳蚁,使出百万吨衝击!” 很快,接到命令的镇岳蚁,其额头上的巨型长角骤然亮起刺眼夺目的白光,能量疯狂灌注,整只长角都在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下一秒,镇岳蚁猛地抬起脑袋,颈部肌肉鼓胀到极致,再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朝下砸落。挟带著无上力气的长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眼看就要將雪幽幽砸成一坨模糊的土豆泥。 “快跑啊!!!”孟顏青四人见状目眥欲裂,心急如焚地嘶声喊道,声音都走了调。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千钧一髮之间,雪幽幽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 没错,就只是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炸裂开来,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狂涌,掀得地面的雪尘漫天飞扬。衝击波让远处的孟顏青四人不得不抬手掩面。 在百亿观眾集体宕机、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震撼目光中,雪幽幽仅用那一根手指,就稳稳地顶住了镇岳蚁百万吨衝击的全部力量。 一根手指,就这么轻飘飘地抵在还在拼命使劲、浑身肌肉都鼓到极致的长角尖端。不管镇岳蚁如何嘶吼、如何疯狂发力、六足將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都无法让雪幽幽的身形晃动哪怕一下。 她看起来甚至不像是费力在抵抗,更像是把手指搭在那里,隨隨便便就挡住了世间一切蛮力。 看到这一幕,百亿观眾三观尽碎,世界观崩塌成了一地齏粉。 整座场馆,鸦雀无声! 第121章 铁木真赛,有没有懂的? 顛覆认知! 眼前这一幕,只能用“顛覆认知”四个字来形容。 御兽师,竟然只用一根手指就正面招架住了以力量著称的完全体宠兽——镇岳蚁的角击! 百亿线上观眾,此刻已是大脑空白,陷入了集体性的感官瘫痪。 其中三分之一直接“阿巴阿巴”地流起了口水,彻底神志不清。另外三分之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用脑袋撞击墙壁、桌面。剩下的三分之一,乾脆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海洋,顷刻之间变得稀稀拉拉,只剩下零星几条在屏幕边缘苟延残喘地飘过。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死死盯著萤屏,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共同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场馆內,同样是一片死寂。三十万双眼睛聚焦於光屏之上,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到了极点。 以至於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解说台上的包小星不知何时,也已经被这诡异的场面震撼得没了动静。 天陨晶坑。 岩鎧院出生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镇岳蚁把吃奶的力气都毫无保留地使了出来,铁灰色的脑袋因全力爆发而变得赤红滚烫,几乎快要冒出蒸汽,可即便如此,它依然没法撼动雪幽幽的身形半分。 作为当事宠,它此刻感受到的,根本不是面对一个人类,而是面对整片厚重无垠的大地,面对这方完整而森严的世界。 这是——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 在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哪怕没有接到自家御兽师的撤退命令,镇岳蚁也当机立断,决定先斩后奏,自行中断了进攻。 紧接著一个后跳,却因为心慌意乱之下用力过猛,跳得实在有点远。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它把北辰峰护至身前。 北辰峰:“?” 在北辰峰那一脸“冯卖批”的灵魂注视下,镇岳蚁又快速地往前蠕动了几步,细节把位置调整到领先自家御兽师半个身位的距离,以示最后的倔强。 孟顏青四人见此情形,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万万没想到,刚才还不可一世、將她们按在地上暴虐的镇岳蚁,在雪幽幽面前竟是虚成了这副逼样。 更夸张的是,雪幽幽这可是御兽师本人出战。打到现在,她们连神代雪女的影子都没见到。 明明已经被雪幽幽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震惊了无数次,自认为已经磨炼出了极高的心理承受能力。特別是飞艇那次,亲眼目睹雪幽幽暴打超究之后,她们都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被嚇到了。 没承想,这才过去没几天,就又双叒叕一次被雪幽幽给震麻了。 而此刻,感觉自己应该是装叉成功的雪幽幽,心里也是暗爽不已。 早在当初,神代雪女习得神通雏形·雪染时,她就幻想过有一天能在万眾瞩目的舞台上,完成一次御兽师本人出战的成就。 只是后来在虚擬训练室反覆测试时,数据反馈並不理想。御兽师的身体终归还是太脆弱了,上限肉眼可见,根本没法跟宠兽作战。 被人机宠兽薄纱了几百次之后,雪幽幽无奈之下,只能决定暂时將这个诱人的念头无限期搁置。 至於现在为什么又行了? 那是因为雪幽幽发现了一个堪称作弊级別的“bug”。 神代雪女升到64级后,体內的宠素容量大幅暴涨,已经能將整张虚擬对战地图直接转化。 於是乎,雪幽幽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如果她和对战地图同时被“雪染”转化,她是否能够同步共享到地图规则层面的底层逻辑? 结果一试,还真就成了。 如今的雪幽幽,在雪染领域內將自己定义为了“无法被破坏之物”。只要镇岳蚁的力量还没有达到九转白月蚕仙那种能击碎对战场地的级別,就永远无法对她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就像刚才那样,无论镇岳蚁如何狂暴发劲,都没法让雪幽幽挪动半分。 虽说眼下这个玩法还只限於虚擬对战,放到现实中她依旧是那个一碰就碎的战五渣,但反正在场也没人知道內情,这波,是实打实地让她把逼给装到了。 而且,她从对战地图中共享到的能力,还远远不止於此。 只见雪幽幽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著北辰峰和镇岳蚁缓缓走去。 见雪幽幽再次逼近,这可把北辰峰嚇得够呛,她有些应激地结巴著喝问道:“你……你要干嘛?!” 现在的情况非常诡异畸形,虽然雪幽幽展现出了鬼神莫测的能力,但北辰峰一时半会儿又没法真的把她当成宠兽来进行传统对战。 最要命的是,刚才已经倾力试过了,確实好像……打不过。 场面一下子就尬住了。 现在这样子根本就不正常好吗! 別过来啊! 北辰峰在心中疯狂吶喊著! 最终,雪幽幽在镇岳蚁面前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万眾瞩目之下,只见雪幽幽并没有如眾人预想中那样发动任何惊天动地的进攻,也没有召唤出任何宠兽,反而是单手合十,一脸神圣地吟诵道: “神说,要有光,於是世界便有了光。” 她在说啥呀? 观眾们一脸急切好奇,就看见雪幽幽嘴唇在动,可一个字都听不见,心里像猫抓一样痒。 奈何比赛进行期间,根据规则,选手语音是不能对外公开播放的。 导播室。 一名工作人员突然接到了上级传来的紧急消息,赶忙回头朝导播大喊:“快!快切!上面有通知,立即把模式切换成人声外放画面!” 导播:“?” 你说有通知就有通知啊? 擅自违反直播规定,她一个小小的导播可担不起这严重的后果。 工作人员急得跳脚,压低声音吼道:“快啊!你还想不想干了!这是主席台那边亲口下的死命令!” 导播:“!” 一听是主席台上那一公四侯直接下达的命令,导播浑身一个激灵,手指飞速敲击,瞬间將人声开关打开。 不仅如此,这位导播还非常灵性地把画面回调了六秒。 时间点刚好卡在雪幽幽那一脸神棍地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刻:“神说,要有光,於是世界便有了光。” 接著,雪幽幽顿了顿,又面色悲悯地补充了一句:“神说,名字以『雪』字开头的御兽师会贏下这场比赛,於是你就输了。” 北辰峰:“?” 孟顏青四人:“?” 百亿观眾:“?” 一公四侯:“?” 这是何意味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脑子集体宕机、摸不清她这通迷惑操作时,数秒之后,观赛萤屏上的画面陡然一变,毫无徵兆地跳入了战斗结算界面。 几个烫金大字赫然浮现在上面—— 【蓝芷院1获胜】 比赛……就这么水灵灵地结束了? 观眾席顿时像炸开了锅,议论声沸反盈天。 “你们有谁看到白雪姬出手吗?” “不知道啊,反正结算前一秒我看北辰峰还完好无损地杵在那儿呢!” “本来就没死啊,你们难道没发现刚才压根就没有北辰峰的战场阵亡播报吗?” “那怎么就结束了?难不成是北辰峰自己主动点了投降?” “也没啊!我刚刚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以非常肯定地说,既没有看到阵亡播报,也没看见投降播报!” “集美们,我就说一句铁木真赛,有没有懂的?” “……” 第122章 咋给我拷走了啊?! 解说台上,包小星更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懵逼到了现在。 一开始,孟顏青四人的战斗她还能理得明明白白,解说行云流水。可自从雪幽幽登场之后,总共就轻描淡写地出了三招,她愣是一招都没看懂。 她看了这么多年的宠兽对战,就从没见过这么阴间的比赛。 这他喵的还能叫御兽对战吗? 为什么阳间会堂而皇之地存在这种阴间至极的比赛啊! 不过,终归没有收到暂停比赛的指示,包小星还是尽职地压下满心荒谬感,立刻宣布了结果:“恭喜蓝芷院一队,获得今日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 別说包小星懵了,现场压根就没人能完全看穿看懂雪幽幽的操作。 能对状况有个一知半解的,都已经是凤毛麟角的超级高手了。 月曜院休息室。 睦月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著。 即便是她,看完了雪幽幽的比赛之后,心里也是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仅仅只能推导出几个模糊的可能性猜测。 不得不说,雪幽幽展现的这套玩法確实是太阴了点。 感觉就连號称战斗方式最诡异莫测的诅咒种,都没她玩得这么阴间。 她现在甚至都有些发怵,害怕自己对上雪幽幽的时候,会被突然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阴一手。 万幸不是这一场就碰上了雪幽幽,她手头还有充裕的时间去琢磨和准备针对性策略。 虽然她自己看不透彻,但她確定,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人能彻底看明白。 睦月准备回头就去找她家宝贝圣女洛希,好好请教分析一下。 雪幽幽从比赛舱走出来后,毫不意外,立刻就被包小星一脸复杂地拦了下来。 看来,这个赛后採访,今天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一看到包小星那充满好奇的热烈眼神,雪幽幽心里就门儿清。 此时此刻,不仅是全世界的观眾都紧紧盯著雪幽幽,就连本该率先退场的败方——岩鎧院的五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要说全场谁最懵,那必然还是她们这五个亲歷者当事人。 输,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就是想针对性补救改进,都无从下手。 说两句话就能分出胜负了,都阴到没边了,这还搞屁啊?! 不光是岩鎧院五人这么想。 这一瞬间,所有对战选手休息室里的选手,脸色都谈不上好看,一个个心里都希望雪幽幽能给个解释。 不然她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准备与雪幽幽的对战。 这种感觉,就像是练武的碰上修仙的,有理也说不清。 “恭喜白雪姬大人取得胜利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包小星不负眾望,在公式化的恭喜之后,立马拋出了所有人最渴望知道答案的终极问题:“小星想冒昧问一下,白雪姬大人究竟是怎么获胜的呢? 方便稍微透露一点点吗?” 雪幽幽接过话筒,秀眉微蹙假装思索了片刻,隨即转头看向观眾席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扯出一个睥睨全场的弧度,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想贏,就贏。”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譁然! 谁都想不到雪幽幽给出的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没有技术解释,也没有谦虚迴避。 只是囂张到了极点地甩出了四个字——想贏就贏! 这个白毛简直是太囂张了! 所有观眾心里不约而同的如此想道,都是牙根痒痒的,想给她一点爱的教育。 雪幽幽扔下这句话后,便將话筒轻轻塞回给石化的包小星。在百亿观眾的视奸目光下,她轻甩一头如雪长发,转身扬长而去。 她才不会傻到当眾自爆底牌,还指望著靠这一手神技,再狠狠多贏两把呢。 其实这一手看著玄乎,本质原理却非常简单。就是利用雪染把整张对战地图转化之后,直接篡改和调用对战场的底层规则来强制確定胜负。毕竟,胜负判定机制,本身也是地图內置规则的一部分。 在雪幽幽的认知中,一些强大的究极体机械种宠兽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这並不是完全独一份的能力。 只不过,因为雪花在分类上归属於生物种,会让人下意识地不去往机械种、篡改规则这种概念上靠。 更何况,绝大多数观眾都还只是完全体御兽师,根本接触不到这种超纲层面的知识。 事实上,这也是虚擬对战本身无法规避的固有弊端。 对於真正屹立於巔峰的强大御兽师而言,虚擬对战系统不过是任由她们隨意拿捏塑形的玩具罢了。 只要她们想,就可以將其扭曲改变成任何自己喜欢的形状。 然而—— 就在雪幽幽一行五人兴冲冲地回到休息室时,迎接她们的並非想像中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而是孟顏青的奶奶,青溟侯·孟天香那双虎视眈眈、饱含审讯意味的锐利目光。 鹿鳶几人像犯了错的新兵蛋子一样,心里忐忑,乖乖杵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呃……奶奶?” 孟顏青心虚地小小喊了一声。 说实话,她今天打得確实不算漂亮,甚至有些丟人现眼了。 但孟天香却连看都没看自家孙女一眼,明显来这里的原因和孟顏青没有任何关係。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她径直走到雪幽幽面前,乾脆利落地掏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銬,“咔嚓”一声,光速拷在了雪幽幽纤细的手腕上。 “欸?”雪幽幽懵懵地眨眨眼,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满脸茫然地望向孟天香。 这是要几把干嘛? 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她这么一个纯良无害的白毛美少女给拷上了? “人我就先带走了。” 孟天香转头对鹿鳶交代道,语气不容置疑:“放心,如果没有问题,比赛前会给你们还回来的。” 鹿鳶连忙堆起职业的笑容,赔著笑道:“没事没事,我们蓝芷院向来是积极配合联盟一切调查的。我也完全相信,雪幽幽同学一定是清清白白的。” 话音刚落,眾目睽睽之下,一脸懵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雪幽幽,就这么被青溟侯雷厉风行地直接拷走了。 第123章 永远维护幽幽大人! 雪幽幽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一位警察老奶奶亲手拷走。 真是活久见了。 好巧不巧,她刚踏出休息室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正朝这边走来的林緋焰和林烬嵐。 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双手被銬住,委屈地跟在青溟侯·孟天香身后,林緋焰一双美眸顿时瞪得滚圆。 明天是那些这轮被淘汰的战队决定九强到十六强排名的定序赛,她们这些已经晋级八强的队伍全都轮空一天,难得有空閒。 她本来想来找雪幽幽喝一杯,顺便一起逛逛万兽城,聊聊比赛、聊聊理想,甚至说一说心里话。怕雪幽幽不回她消息,林緋焰还特意亲自登门来堵人,觉得这样才算诚意十足。 哪知道一过来,就撞见了这么炸裂的一幕。 林緋焰忍不住开口问道:“青溟侯大人,幽幽大人是犯了什么事吗?” 她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雪幽幽求求情,便先探探口风。 孟天香自然也看到了林緋焰,本来还想跟她打个招呼,没想到这丫头一开口就是质问她,居然还当著她这青溟侯的面,毫不避讳地喊“幽幽大人”。 嘖嘖,这都被调成啥样了。 孟天香嘴角抽了抽,差一点就没忍住直接翻个白眼,隨口回道:“这个傢伙,因为沾花惹草过多,受到群眾举报,现在要被带回去调查一下。” 雪幽幽:“?” 林緋焰:“欸——?” 见林緋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孟天香又淡淡地补了一句:“你就別瞎操心了,此事你的奶奶林焱也是默许的。” 此言一出,林緋焰话都到嘴边了,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著孟天香带走雪幽幽,那两道背影越走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緋焰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脸上露出浓浓的担忧。 她当然不会信孟天香隨口胡诌的鬼话。沾花惹草要是会被举报,她这妹妹早就被抓进去了。 只是四侯亲自出面抓人,动静实在太大,她完全无法想像,雪幽幽到底是卷进了什么级別的事情里。 “依我看呀。你说,会不会是她在比赛的时候卡了bug,被人发现,所以给逮捕了?” 一旁的林烬嵐比划著名推测道:“不然一个御兽师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只用一根手指就接住镇岳蚁的百万吨衝击呀?” 她本来就是听说林緋焰要来找雪幽幽玩,厚著脸皮跟过来想凑个热闹,没想到这一趟还真是凑上了一个天大的热闹。 林緋焰听后,想也不想就立刻否定:“可真像你想的那样,当时比赛为什么不暂停呢?” “更何况,归鞘练到极致之后,御兽师的身体堪比宠兽,这也不是什么怪事!” 她的幽幽大人怎么可能做出卡bug这种低级行为。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干了,她林緋焰也要永远誓死维护幽幽大人的声誉! 林烬嵐听后简直服了,无语道:“问题是她也没用归鞘啊?就算真用了,在镇岳蚁那种程度的攻击下,也不可能做到毫髮无伤的吧!” 林緋焰俏脸一板,语气已经有些不爽了:“你是不相信我对归鞘的理解,还是就非得要跟你姐姐顶嘴?” 林烬嵐也毫不示弱,立即顶了回去:“我没有和姐姐顶嘴,是姐姐你屁股歪了!再怎么说,她可是我们下一轮的对手誒,要是她真被查出点什么来,我们不就能直接保送四强了吗?” “要我说,不如乾脆加大力度,趁机再补上一手举报得了!” “……” 就在姐妹俩眼看就要吵起来的当口,蓝芷院休息室的门再一次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颗青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你俩在淦神魔?能不能別在我们蓝芷院休息室的门口,这么大声地密谋这种事啊?” 孟顏青看著眼前这两位自己儿时的玩伴,神情十分无语。 尤其是其中某一位,两人都多久不联繫,隔了不知道多少万里从焚天院跑到蓝芷院跟她抢女人,她是真服了。 “孟顏青!” 不等林緋焰开口反应,上一秒还在盘算著怎么落井下石的林烬嵐,下一秒已经惊喜地喊了出来,毫不犹豫地衝上去一把抱住了孟顏青:“呜呜,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上次跟蓝芷院打训练赛那回,行程实在太赶了,没能和孟顏青好好亲热亲热,她心里一直觉得相当遗憾。 “呃……可以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林緋焰虽然面色稍显尷尬,但眼神却是十分坚定地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做点什么才行吧。” 她认为想要救出雪幽幽,还需要这位青梅的协助。 孟顏青瞅了林緋焰一眼。眼前这个人,是她做梦都想正面击败的女人。 但看在过往交情和现在有共同目標的份上,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你俩进来吧。” 第124章 英雄走哪,我走哪! 万兽塔。 孟天香带著雪幽幽来到了这里。 雪幽幽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毕竟孟顏青曾经说过,这里就是月兰宠兽联盟的总部所在。 她之前也只是在初到万兽城的时候,远远地望上过那么一眼,今天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这座万兽城的標誌性建筑。 塔身泛著幽冷深沉的金属光泽,抬头望去,塔尖隱没在薄薄的云气之中,也不知道跟六十四级的神代雪女比起来,究竟哪一个更高一些。 像是猜到了雪幽幽的想法,孟天香主动说道:“万兽塔塔高一万米,应该比你的那只奇特的雪女还要高出不少吧。” 雪幽幽闻言,点了点头。 一万米的话,差不多有三只神代雪女叠起来那么高了。 这样看来,恐怕只有等神代雪女进化到究极体之后,才能在体型上超过这座塔。 不过从现在的进度来看,进化到究极体还有些遥远。 像刚才击败北辰峰的镇岳蚁后,神代雪女的经验条几乎纹丝未动。她还需要再找一只超究极体打上一架才行。 眼下这只就挺合適的。 雪幽幽神色不善地看向孟天香,故意將腕上的手銬拉出一阵细碎的金属声响,问道:“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雪幽幽终於先憋不住了,孟天香不禁轻笑了一声:“我之前见过你跟我孙女这样玩,还以为你会喜欢这一套呢。” 雪幽幽:“……” 之前……那不就是还在棲云居的时候吗? 果真,这老东西根本就是个终极跟踪狂。不对,应该说是跟踪狂再加偷窥狂才对。 当初彼此还不算熟的时候,她还会多少在她面前装一装,现在熟了些之后,乾脆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就摆出一副“没错,我就是偷窥了,你又能咋滴”的架势。 再说了,那能一样吗?那时候是她在还债。 雪幽幽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那表情就像在说——你在逗我呢? 孟天香轻咳了一声,稍稍收敛起笑意,说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听我说。这副手銬不是屈辱,而是荣耀。” 雪幽幽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傻眼了:“荣耀?” “在月兰古老的记载中,曾经存在过一段鲜为人知的黑暗时代——宠兽统治人类的时代。” 孟天香的语气缓缓沉了下来:“那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御兽师,人类从一出生就会被强行戴上枷锁,用来凸显其作为应急食物的低贱身份。” “你现在看到的这座万兽塔,最初就是月兰先辈们用自己的血和泪,为当时的帝王宠兽砌成的高塔,象徵著宠兽对人类的绝对统治。” “就在人类陷入最绝望的至暗时刻,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雪幽幽忍不住打断道:“你是不是想说,后来出现了一位英雄,大概就是所谓的月兰州第一位御兽师,她击败了那只统治月兰的帝王宠兽,从而彻底终结了宠兽统治人类的黑暗时代?” 孟天香闻言一怔,震惊道:“对……对啊,这可是不传之秘,我都还没开始说,你怎么就知道了?” 雪幽幽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著她:“这么烂俗的走向,难道我会猜不出来吗?” “所以,这跟你给我銬上这玩意儿,到底有半毛钱关係?”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还有,我们究竟还要在门口站多久?”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雪幽幽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不少进进出出的联盟工作人员正像看猴子一样偷瞄著她们俩。 面对雪幽幽接连砸过来的疑问,孟天香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传说中,当年那位英雄第一次走进万兽塔,向著塔顶的帝王宠兽发起挑战时,手上戴著的,就是跟这副银质兽纹手銬同款的枷锁。” 不等雪幽幽再开口,孟天香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了嗓音说了一句:“盟主式微,汝当勉励之!” 雪幽幽:“?” 在雪幽幽古怪的注视下,孟天香刷卡开门,同时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平日里都是直接飞上去的,很少走正门。” “今个儿第一次带来你,心血来潮,不禁让我想起了我母亲还活著的时候,第一次带我来时说的话——” “英雄怎么进门的,你就怎么进门。” “我对我的女儿也说过同样的话。只可惜,我那短命女儿没有把这个传承下去。” “现在,趁此好机会,你也来復刻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沾点英雄气。” 雪幽幽:“?” 什么意思,这算是把她当成女儿来养了? 迎著孟天香充满期待的目光,雪幽幽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戴著那副银质兽纹手銬,一脚踏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万兽塔的第一层。 这还说个啥——英雄走哪,她走哪! “好好好!” 见雪幽幽这么上道,孟天香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不像她那个不肖孙女,之前硬拉著她来都不肯,还一脸嫌弃地说什么丟人现眼。 果然啊,只有英雄才真正懂英雄。 “那这手銬?”雪幽幽提醒道。 復刻也復刻完了,总该给她解开了吧?总不能真要她一直这么銬著。 孟天香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其实,当年那位英雄就是戴著这副枷锁,一路从塔底杀到了塔顶……” “滚……” 在雪幽幽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孟天香颇为可惜地回收了她那副家传的宝贝手銬。 收好手銬,孟天香带著雪幽幽走进了不远处的电梯。 “我长话短说。” 孟天香一边按下按钮,一边正色道:“这次其实就是联盟的盟主,星澜公·包云星亲自点名要见你。这个人你应该不算太陌生,就是之前拉著你一起解说的那个包小星的亲妈。” 雪幽幽:“!” 敢情那傢伙还真没吹牛,真是基岩后台啊? 不过,对於孟天香的话她就不敢苟同了。 雪幽幽一脸迷茫道:“我很陌生啊!” “陌生也没事,你只需要记住,这次见面对你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孟天香快速地叮嘱道:“包云星这个人,虽然实力强大,但根据我多年的观察,她在御人方面完全就是一根筋,只会用一招——那就是打一棍子,再给颗甜枣。 “等下你们两个见面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你会先挨上几棍子。你要做的就是先忍住,甜枣隨后就会到。” “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保你没事,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爆出不少金幣来。” 雪幽幽听后眼中微微一亮,心想孟天香是真够意思,这老东西是真的在教她焚诀啊。 见雪幽幽点头应下,孟天香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刷了她的身份卡,替雪幽幽按下了直达两千层塔顶的按钮。 隨后,趁著电梯门还没关上,她利落地退了出去。 雪幽幽问道:“你不上去吗?” “我习惯走空路了,电梯就不坐了。” 孟天香话音刚落,电梯门便徐徐合拢。 紧接著,一阵明显的超重感从脚下传来,电梯开始平稳上升。雪幽幽看著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跳动变大。 一……二……三…… 叮——! 电梯停了下来,门一打开,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礼貌地跟雪幽幽打了声招呼后,隨手按下了六十四层的按钮。 隨后,电梯继续上升。 三……四…… 叮——! 电梯再一次停下。这一次,两位工作人员先后走了进来,分別按下了三十六层和一百零八层的按钮。 雪幽幽心头忽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梯继续上升。 四……五……六…… 叮——! 雪幽幽:“?!” 布豪!刚才孟天香说的是多少层来著? 雪幽幽猛地咽了一下口水,死死盯住那颗正亮著幽幽蓝光的两千层按钮。 嚇哭了! 第125章 我雪幽幽清清白白! 究极折磨! 从第一层坐电梯到第两千层! 雪幽幽发誓,这是她这辈子遇过最折磨人的一件事。整个过程,足以让圣母玛利亚对一只无辜的蚂蚁动上一万次杀心,然后开始思考宠兽的起源,最终退化成智商为负数的草履虫。 在理智数次將她从犯罪的边缘硬生生拽回来后,雪幽幽终於如愿以偿地抵达了万兽塔的塔顶——第2000层。 电梯门打开。 雪幽幽浑身僵硬、表情麻木地迈了出去。 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孟天香的“甜枣”二字支撑著她的信念。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著埃及风服饰的少女。 雪幽幽出来的同时,少女正好打了个哈欠,神態慵懒,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见雪幽幽终於露头,她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意,轻快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呀~” “跟我来吧,美丽的小姐~” 既不是孟天香,也不是比赛时主席台上那一公四侯中的任何一位。 这傢伙是谁? 心中虽有疑惑,但雪幽幽还是跟了上去。 既然对方连自我介绍都省了,那姑且就叫她“带路少女”好了。 这第2000层远比想像中开阔,整个空间由一种类似白玉的石材筑成,温润而厚重。 两人穿过一条长得令人咋舌的走廊,最终来到一座大殿前。 门楣上以鎏金大字写著——圣域·星空。 带路少女在这里停下脚步,没再往前,只是散漫地朝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找你的人就在里面,请进吧~” 找你的人? 雪幽幽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她总觉得这少女的措辞和表达方式透著那么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仿佛每个字都比正常人偏移了几毫米。 不过她也没多问,打开殿门,穿过门后的淡蓝色屏障,迈步而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她全身踏入的一剎那,斗转星移。 一阵轻微的眩晕之后,眼前豁然展开的,是一方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小世界。 雪幽幽惊讶地环顾四周。 青草如毯,野花点缀其间,古木参天,山川河流相映成趣。 然而最吸睛的,还是头顶那片星穹——远远近近,仿佛触手可及又似遥不可及,星座清晰排列,银河横亘,瑰丽得不真实。 视野开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可以说是无边无垠。 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雪幽幽不由得瞪大了美眸。 明明从外面看,那不过是一个规模並不惊人、甚至可以称得上一目了然的大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悠然响起:“来了吗,在比赛中作弊的白雪姬小姐。” 顺著声音望去,雪幽幽看到了在树下席地而坐的包云星。 她正笑盈盈地望过来,面前摆著一张古朴的茶桌,上头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一杯在她自己手里,另一杯稳稳地放在对面,显然是为来人备下的。 雪幽幽见状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在茶桌另一头坐下,落落大方。 “作弊二字从何谈起?” 包云星端起茶杯,不紧不慢道:“你大概没有细读过选手手册吧。选手守则第一百八十条,明確写著——联赛中不允许选手使用任何能够操纵数据、直接跳过战斗环节、强行进行胜负判定的能力。” “你的行为,不是违反规定,又是什么?” 雪幽幽心里打了个转。选手手册那玩意她確实没认真看过,当时也就是装模作样翻了几页。如果包云星说的是真的,那她確实在条文上踩了线。 不过嘛—— 她没打算据理力爭,更没准备用什么“能操控规则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这种歪理来辩解。 她只是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无辜:“我没有干过这种事啊?” 她相信联盟有能力检测出机械种宠兽的手段,但绝不相信他们能识破神代雪女的天赋神通。 只要没有证据,那她就是清清白白的。 退一万步说,真要有铁证,人家联盟的裁判当场就把她就地正法了,哪会容她现在还活蹦乱跳地坐在这儿喝茶。 快速想通这一点后,雪幽幽打定主意,死也不认。 见她还搁这儿装蒜,包云星仿佛早已看透她的心思,冷笑一声,语气锋利了几分:“別装了。要不是我在暗中拦了一道,联盟的裁判早把你们判负了。” “你的硬实力確实比北辰峰强,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也愿意相信你只是无意之举。现在坦白,我还能给你从宽处理。” 这一套经典小连招——先敲打,再示好,换作普通的学员,恐怕当场就恨不得跟这位盟主大人倾囊相告,主动交出把柄。 可惜她对面坐的是雪幽幽。 雪幽幽是谁? 好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真以为弱智能混成殿堂级御兽师?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说真话口牙! 她的脸色刷地变得难看起来,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急切和哭腔:“我才没装!我是堂堂正正贏下来的!” “再说,我家雪女是生物种宠兽,怎么可能像机械种宠兽那样去操纵数据?” 一番话说得言之凿凿、信誓旦旦,让包云星心里也有些没底了,心头生出“难道自己真的冤枉她了”的想法。 不妙。 如果雪幽幽真是清白的,那她原先准备好的话术就全盘落空了。 她一贯的风格是先给一棍子再塞甜枣,没想到第一步就出了差池。 出师不利啊! 而此时,雪幽幽也在悄无声息地观察著包云星的反应。看这不自信的表情,果然如她所料——对方手里根本没有证据,在这一本正经地空手套白狼呢。 就这? 雪幽幽心头大定,哭得更响了:“呜呜呜,我真的没有作弊!” 这下包云星反而有些急了。若真是她冤枉了选手,传出去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她也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气势凌厉的御兽师,性格里竟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然而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口安慰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了一个华点,那就是——雪幽幽哭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掉。 这个確实难为雪幽幽了。 她从小到大,两辈子加起来,就没哭过一次。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向来只有她把別人乾哭的份,还没有人能把她乾哭过。 跟鹿鳶那种老戏骨比起来,她在哭戏这块实在差了几分火候。 天性如此,实在演不像。 见包云星一言不发地露出標准的藏狐脸,雪幽幽也明白自己穿帮了,哭声戛然而止。 “咳……” 两人心照不宣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以掩饰彼此的尷尬。 雪幽幽习惯性地把杯子凑到嘴边装作喝了一口,旋即放下,水面线纹丝未动。 包云星见状便知道,这丫头绝不是省油的灯,不禁在心里感嘆:此子心智,恐怕不在我之下。 接著,她哈哈一笑,语气急转直下地鬆弛了几分:“害,其实都是炼狱侯林焱那个老东西一直在那边嚷嚷你作弊,我本人是一点儿也不信的。我也是没法子,她非要细查不可,我这才不得不把你请过来象徵性问一问。” “不过你也別太怪她,毕竟她那宝贝孙女林緋焰下一轮的对手就是你,有些私心在里头也无可厚非。” “但放心,只要你真的没干,我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她抹黑一个清清白白的年轻御兽师!” 第126章 当我是你妈妈就好 当机立断,包云星顺势將屎盆子扣在了她最“喜欢”的人头上。 眾目睽睽之下,十六进八的比赛,她亲手培养了一坤年的义女竟然被一脚踢死,让她这个当义母的面子里子全丟光了。 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肚子里早就窝著一团火。 这笔帐她全都算在了林焱头上。 如今不给林焱穿一穿小鞋,她心里这口气顺不下去。 而且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哪怕聪慧如雪幽幽,即便不信她的一面之词,但听完这一通话,对林焱的第一印象也绝无可能好了。 雪幽幽闻言,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道:“还望盟主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证我清白。” “好说,好说。” 包云星露出慈祥的笑容,那神態,仿佛刚才那点尷尬从来没发生过。 比赛作弊的事,就这么揭过了。 包云星只好换个方式重新打开话题,语气和蔼地说道:“我想你这一路走来,疑惑应该不少吧?最少也有三个问题想问我对不对?” “不用拘谨,按年纪说,当我是你妈妈就行,儘管问。” 其实不止三个。 而且雪幽幽最想问的,还是那句“这破电梯怎么这么堵,就不能改良一下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方小世界风景绝美、雅致如画,提那种煞风景的糟心事未免有伤风雅。 此情此景,应当来点高端的话题。 於是她开口便杀气腾腾地问道:“孟天香她人呢?” 这个混蛋,把她一个人扔进电梯,自己走空路去了。 难道她雪幽幽不会飞吗? 好不容易熬上来,正要找她算帐,结果人也不见踪影,想必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 包云星被她这副面色不善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 孟天香主动请缨,说跟雪幽幽比较熟,替她把雪幽幽喊上来。难道两个人路上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她如实答道:“她的办公室在第1996层,没有我的允许,原则上不能上来。而且……你俩不是一起过来的吗?” 1996层。雪幽幽暗暗记下了这个编號。如此说来,1997层、1998层和1999层的,应该是另外三位侯了。 她忿忿不平:“没什么,就是她说自己走空路,把我一个人扔电梯里了。” “啊?” 包云星愕然。心想难怪雪幽幽来得这么慢,让她等了好一阵,原来是被孟天香坑了一把。 她只能干笑一声,试探著问:“你是不是……什么地方无意间得罪她了?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 雪幽幽露出一个瞭然的表情。 只能说,並非无意。確实是得罪过不少,没想到孟天香全都牢牢记在心里,她还以为早就翻篇了呢。 自知理亏,她也不再多说。 接著,她拋出第二个问题:“我想问,那个带路少女叫什么?什么来头?” 包云星又是一怔:“带路少女?哪个?”联盟这么多工作人员,她哪儿能个个都知道脸。也不知道雪幽幽怎么突然对个领路的这么上心。 雪幽幽抬手比划著名描述道:“就是你这一层的那个呀——身上掛著几片布料、戴著金首饰、古铜色皮肤,笑起来很轻快的那个。就是她带我过来的。” 此言一出,包云星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浓了:“这一层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我也没有安排任何带路的工作人员。” 看雪幽幽满脸不信,她继续解释道:“电梯出来后几乎全是单向通道,一个岔路都没有。而且还有天香跟你在一起,我压根就没想过你会找不到路,何来安排人带路一说?” “更別说,联盟工作人员的穿搭都有统一规范,根本不存在你描述的那种只有几片布料的服饰。” 雪幽幽闻言张了张嘴:“那……难道是我撞见鬼了?” 包云星微微点头:“会不会是你压力太大了,出现了幻觉?” 她一面腹誹著——这丫头怎么净问些莫名其妙的,半天问不到点子上,要怎么才能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说的正事上去。 雪幽幽见包云星的神情不似作偽,眼睛转了一圈,决定先不纠结这件事,等离开的时候再留意看看。 先问別的吧。 她抬眸,终於问出了最后的问题,看向四周说道:“这个空间是怎么做到的?万兽城恐怕都没这么大吧。” 见雪幽幽终於问到了点子上了,包云星暗暗鬆了口气,笑著回答:“这是联盟研发的最新科技,还没有对外问世。不需要通过对战舱,只要人进入场地,便能直接接入虚擬对战空间。一旦死亡,就会自动被踢出空间,不会受到任何实际伤害。” “最关键的是,它非常坚固——哪怕是超越超究级別的力量,也无法將它破坏分毫。同时,也绝不会被任何方式的数据入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雪幽幽身上:“我想,鑑於你跟睦月的表现,之后的八强赛开始,就用它来当作对战场地,你意下如何?” 雪幽幽眼前一亮,由衷讚嘆道:“那很好呀!” 包云星却话锋一转,声音压沉了几分,缓缓说道:“不过——刚刚我说的『不会死』,只是虚擬模式的规则。如果切换到真实模式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郑重起来,目光沉沉地看向雪幽幽:“幽幽,我有个请求。” “虽然这话现在说,確实言之过早……但我想在决赛的时候,用真实模式。” 第127章 爽爆金幣! 包云星忽然提出的请求,让雪幽幽不由得一怔。 主要是太突然了,话题的跨度实在太大。 上一秒,她还像个慈祥的长辈,不紧不慢、有问必答。下一秒,话锋骤转,语气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嗜血意味。 哪怕是用脚趾头去想也能明白,和虚擬模式里那个“不会死”的规则截然不同——所谓真实模式,就是会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管怎样,雪幽幽还是决定先装傻,看看包云星接下来要怎么往下说。 见雪幽幽没有正面回答,包云星倒也不急。不仅不急,心底反而隱隱生出一丝窃喜。 因为雪幽幽的目光里没有丝毫退怯,那是一种极其坦然、澄澈如明镜般的注视。这说明她对自身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既然如此,剩下的无非是价钱的问题。 为了她的大计能成,再多的花费,都不过是未来所得中的九牛一毛罢了。 “天香和我说了,说你的实力胜过龙曦很多。” 包云星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我本不信一个一年级的学员能有此等实力,但今日一见,也不得不承认此言非虚。无论是学识、气度,还是你身上那股隱而不发的锐气,都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准。想来在正常情况下,晋级决赛应当毫无问题。” 雪幽幽依旧没有吭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她对这种彩虹屁完全不感兴趣,听著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別绕了,赶紧来点实际的吧——她的甜枣呢? 包云星依旧不急,继续徐徐说道:“但很可惜,你若是想夺冠,恐怕是不可能了。” 见她刻意顿了顿,雪幽幽心领神会地接过话茬,配合著问道:“盟主大人何出此言?” 她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刻意带上了几分不服输:“恕我直言,如果盟主指的是那位睦月选手,那大可不必。她虽厉害,但没打过之前,胜负还犹未可知!” 说话间,雪幽幽尽力表现出一种囂张骄纵、年轻气盛的神色,眉梢微微上扬,唇角抿出一道倔强的弧度,却又隱隱透出一点底气不足的心虚模样。 这分寸拿捏得极好,像一个恃才傲物的天才学员。 包云星见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含著某种意味深长:“天香跟我说,她已经告诉过你拜月教的事了。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这位月曜院的睦月选手,就是拜月教的教主——月母,你还有这份自信吗?” 咦?原来你也知道。 雪幽幽心念电转间,假装面露惊色,失声道:“她……她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月母?!她为何要参加学院联赛?” 这一声惊呼,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假了。 不像是说话,更像是在唱戏。 不过只要包云星没看出来就还行。 “嗯,我们也不清楚。” 包云星微微頷首,隨即將目光凝起,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但这,无疑是一个反攻的良机。” 她略作停顿,紧接著语出惊人道:“实不相瞒,我有个初步构想的大胆计划——在你和她决战之时,我与另外四侯一齐出动,趁她被你死死缠住,去抄了拜月教的老巢!” “但这个计划唯一的问题,就在於你能不能拖住她。刚才我故意提出『真实模式』,也只是为试试你究竟有没有这份胆气。你的反应,让我很满意。” “当然,我没有指望你能击败她。毕竟,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稳贏她。我想知道的是,你能否为我们的这次奇袭行动爭取至少三十分钟的时间。或者,更准確地说——你对此有几分把握?” 说完,包云星目光灼灼地看著雪幽幽,等她回答。 雪幽幽这次是真有点意外。虽然没有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惊讶,但心里確实是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包云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听上去还算周密的奇袭计划。仔细推敲,这一招声东击西、釜底抽薪,竟隱隱有几分梟雄手笔。 如果能成功,確实是对拜月教的毁灭性打击。 今后,有了联盟的重重防范,变成光杆司令的睦月若想再拉起一帮人马东山再起,难度恐怕难如登天。 而这个计划最核心的部分,就在於让她雪幽幽儘可能地拖住睦月,为包云星她们闪电出击爭取足够多的时间。 三十分钟,並不短。事实上,若不是实力相近,根本不可能打满三十分钟。两个实力有明显差距的对手,往往数招之內便见分晓,哪里能耗到半小时之久。 不过雪幽幽倒是无所谓,反正对她来说,要么贏,要么输,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拖时间”这三个字。 只要贏了就行,仅此而已。 “两到三成吧。” 思索了半分钟后,雪幽幽报出一个试探性的数字。她想看看包云星是什么反应。 听到这个回答,包云星神色不变,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从容地从怀里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技能卡,轻轻拍在茶桌上。 那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早有准备。 “加上它呢?” 雪幽幽瞳孔猛地一缩。 橙色技能·霜月坠星! 那是极其稀有的冰系、月光系双属性橙色技能卡,卡面在灯下流转著霜华般的微光,仿佛封存著一整片寒夜的星河。 当初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去孟顏青的店里问过这张卡。当时孟顏青信誓旦旦地跟她说,就算是联盟总店,都不会出售这种战略级资源,让她死了这条心。 没想到包云星出手竟如此阔绰,一上来就是一张有价无市的非卖品。 微微思量之后,雪幽幽还想再贪一手。 她先是面露欣喜,眼神贪婪地看著这张技能,数秒后又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蹙著眉头,斟酌著改口道:“五……到六成吧。” “那——再加上它呢?” 对雪幽幽的反应,包云星一点也不意外,又不紧不慢地拿出了六枚冰冠形状的冰蓝色晶石,在桌上一字排开。 那晶石通体莹润,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寒气,像是从极北永冻之地的冰髓中精心雕琢而成。 雪幽幽倏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没绷住表情管理。 艹! 这竟是能够直接提升冰系宠兽等级的超稀有秘药! 不管当前等级多高,只要还没卡在进化临界,使用后都能稳定提升一级。 这种只是略逊神兽能量精华的宝贝,包云星竟然一次就拿出六枚! 而她的神代雪女刚好卡在六十四级,全部服用后就能直升七十级,那可是进化为究极体的临界等级!一旦神代雪女成功进阶,实力与现在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她是高低得给包云星磕一个了。 雪幽幽差点没流下口水,但还是费了好大劲强忍住立刻答应的衝动,依旧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番,手指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在桌上敲了敲,然后才抬起头,信誓旦旦道:“至少八成!” 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再试试包云星的弹性。 很明显,包云星听后,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在她原本的预期中,以为这样的筹码已经足够分量了——一张战略级橙卡,六枚有价无市的秘药,没想到却只换回一个“八成”的说法。 但这次行动绝不容有失,哪怕只有两成的失败概率,她都赌不起。 “那如果……加上这个呢?” 她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又取出一朵拳头大小的冰晶雪莲。 那雪莲通体透明,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万载玄冰凝结而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冷冽气息。它甫一出现,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杯中的茶水竟无声地泛起了一层薄冰。 雪幽幽张大了嘴巴,这次的震惊是货真价实的。 “霜……霜葬花?!” 传说中,此花盛开於冰系帝王宠兽的陨落之地,花瓣中封印著“绝对零度”的一缕法则,一旦绽放便永不凋零。 最关键的是,冰系宠兽服用后不仅能够全面提升六维属性,还能永久增强冰系技能的威力,堪称冰系至宝级別的养成道具。 哪怕是在她前世,想要拿到这种东西都极其不易,需要天大的机缘与实力。 雪幽幽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半拍:“那必须一定成啊!” 这还有啥好说的,高低得当场叫一声义母了。 第128章 帝王祭? 包云星认真地看著她,目光沉沉,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一定成?” 雪幽幽再次重重点头,斩钉截铁:“一定成!” 这要是都不成,她乾脆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包云星的眼神倏地锐利起来,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如果成了,你就是这次行动最大的功臣,这些东西便全当奖赏,预付给你。但——如果你没做到,三十分钟少了哪怕一分钟,都是死罪。你敢跟我打这个赌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这不是玩笑,是军令状。 雪幽幽毫不犹豫地昂首说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她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早已凉透,还结了一层碎冰,但雪幽幽喝得无比畅快。 包云星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痛快。我果然没看错你。”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多说了。这些东西,你都拿去吧。” 雪幽幽闻言也不客气,一边儘量维持著一点淑女的风度,一边毫不犹豫地將所有东西悉数收入囊中。 那张橙色技能卡、六枚等级秘药、一朵霜葬花——她动作极快,仿佛生怕人家反悔似的。 这下是真的发达了! 这枣真是又大又甜! 她现在怎么看包云星怎么顺眼,这该死的多金人格魅力简直让人无法抗拒,恨不得原地认个乾亲。 包云星又嘱咐道,声音压得极低:“此番对话,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包括四侯问起,你也绝不能透露半个字。明白?” “我懂的,盟主大人要防奸细嘛。” 临走前,雪幽幽俏皮地朝包云星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儘管放心。 那模样轻鬆写意,仿佛刚刚接下的不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赌约,而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小买卖。 包云星一时愕然,她没想到雪幽幽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 她明明一字未提,却不想被这丫头一口道破。更让她隱隱心惊的是,一个学院的御兽师,居然有胆识说出如此大逆不道、暗指公侯有异心的话来。 望著雪幽幽离去的背影,包云星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她女儿包小星的这个好友,不一般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底生出一种错觉:眼前这位“白雪姬”,会不会是比睦月还要可怕的傢伙? 她该不会……在无意间资敌了吧?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包云星便摇了摇头,將它驱散。 只要击败睦月,她就能踏足帝王境了。 而雪幽幽毕竟年纪尚小,根底尚浅,不足为惧。 最关键的是,想要晋升帝王级宠兽,不仅需要个人实力极为强大,还有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需要得到七位其他究极体宠兽的臣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要完成这一点,必须有长时间的精心布局与深厚经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放眼整个月兰州,如今敢打包票一定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只有她和睦月两人而已。所以她倒不担心雪幽幽。 一片州域,同时期只能诞生一位帝王,也只能存在一位帝王。只要她能先一步成为帝王,一切便尘埃落定,任谁也翻不了天去。 她的对手,从来都是那位拜月教的教主。 而她此番奇袭拜月教老巢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杀光拜月教的究极御兽师,断其根基,绝其后路,让睦月再无晋升帝王的可能。 至於雪幽幽——要怪,就怪她自己生不逢时吧。 毕竟,月兰州沉寂了数千年之久的帝王祭,马上就要再次开启了。 这片古老的土地,即將甦醒。 —— —— 雪幽幽走出大殿后,却意外发现那个很省布料的带路少女不见了。 “咦,跑哪儿去了?” 她看了看门口,又环顾四周,殿前的长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壁灯在安静地燃烧,连一丝风都没有。那少女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乾乾净净。 “不会真是什么鬼魂吧……” 雪幽幽眼角抽了抽,心里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鬼魂这东西確实是真实存在的,她亲眼见过,也亲手打过交道。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幻觉。 那少女带路时的脚步声、身上的幽香、说话时微微歪头的姿態,都歷歷在目。 既然人不见了,她也懒得纠结。她的好奇心还没旺盛到什么都想弄个明白的地步。事实上,除了成为最强这件事,她对其他事情原则上都不怎么感兴趣。 天大的谜团,只要不妨碍她变强,那就隨它去吧。 雪幽幽快步走向来时的电梯。 当然,她是不可能再坐那玩意儿下去折磨自己了。 她真正瞄准的,是电梯旁边的外墙。 正当她准备在墙上开个洞、直接飞出去的时候,那原本金属质地的墙壁竟忽地无声融化了,像一面固体的水被什么力量轻轻拨开,露出了一个恰好能容一人通过的空洞。 外面清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咦,这么智能?” 雪幽幽讚嘆了一声联盟的高科技,隨即毫不客气地纵身跃下。她的身影融入夜色,如一道白色的流星,转瞬消逝。 数秒之后。 在雪幽幽原来站立之处的不远处,那个她熟悉的带路少女的身影,再次悄然浮现。 她赤足立在冰冷的地板上,仿佛从未离开过,身上依旧穿著那身单薄得有些过分的衣衫,却丝毫不显得冷。 带路少女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起她鬢边的髮丝,她將双手交叠在胸前,自我陶醉地轻声吟哦道:“噢——真是一个罪恶又美丽的少女。”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转瞬便被夜风吞没。 第129章 緋焰的愿望 雪幽幽这一趟,去了將近四个小时。 被拷走时,太阳还懒懒地悬在天边,余暉铺满街巷,尚有几分不舍人间的暖意。等人回来,却已是月上枝头,清辉如霜,夜风裹著深秋的微凉,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虽说她心里猜测,蓝芷院眾人此时大概已经各自回了庭院歇息,但雪幽幽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场馆休息室看一眼。 毕竟怎么说来著—— 以她平日行善积德、广结善缘的做派,落网也才四个钟头,说长嘛,確实不算太长,总不至於连个惦记自己、守在原地等候的人都没有吧。 正所谓巔峰迎来虚偽的拥护,黄昏才见真正的信徒。 是时候分辨分辨身边的忠奸了。 没费多少工夫,雪幽幽便已站定在蓝芷院休息室门前。 她把耳朵轻轻贴到门上,一时间,四下寂然,里面静得几乎连一丝呼吸声都捕捉不到。 雪幽幽心头不禁泛起些许失望。 正当她抬手预备敲门进行最后的確认时,门却忽然“嘎吱”一声轻响,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廊道里几缕微弱的灯光溜进去,勉强描出两个人影的轮廓——黑丝套头,身形鬼祟,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 这么巧……偏偏让她撞上贼人了? 雪幽幽小嘴微微张开,眼底满是讶异。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那两个“贼人”一脑袋撞见门口的人影,嚇得魂飞天外,“啊”的一声惊叫,双双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这一声“啊”,落在雪幽幽耳中,却觉得分外耳熟。 “孟顏青?”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试探著问道。 那两个“贼人”待到看清来者是谁后,才齐齐鬆了口气,旋即利落地扯下套在头上的黑丝,露出两张雪幽幽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一个自然是孟顏青,不必多说。另一人却让雪幽幽有些意外,竟然是出门时才碰见过的林緋焰。 原来是这个怪盗组合吗…… 雪幽幽摸了摸下巴,流露出思考状。 不等她开口询问两人这身装扮究竟是何意味,林緋焰便抢先解释道:“我们特意等到联盟下班以后,正准备一起去劫狱。” 孟顏青也跟著问道:“呃……幽幽你回来了,是代表已经没事了吗?”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透著一股始料未及的意味。 谁也没想到,刚刚准备出发,就与雪幽幽撞了个正著。 雪幽幽听完这一番话,总算明白了二人的动机。心里那股方才还空落落的失望,此刻被暖意轻轻漫过。 虽说以她自身的实力,还远远轮不到这两个人来劫狱,可被人惦记、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针不戳。 雪幽幽笑了笑,简单地解释道:“都查清楚了,是设备出现bug了,后天起,比赛会採用新的对战设备。” 別的不说,雪幽幽此刻见到二人还是很高兴的。 可能是因为確確实实从包云星那里捞到了不小的好处,导致此刻雪幽幽的心態有些略微轻浮,做出了与平日大相逕庭的举动。 只见雪幽幽面向二人,拍了拍自己不大的胸脯,忽地言之凿凿说道:“任何愿望都可以哦,只要是不违背原则的,我都会尽力为你们实现。” “每人一个,仅限今晚。” 说话间,雪幽幽脸颊微红,样子跟喝了假酒差不多。 简而言之,她有点飘了。 孟顏青和林緋焰闻言,心猛地一跳,起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瞳孔里如出一辙的震惊中,这才確认自己没有听岔。 雪幽幽確確实实说了,要实现她们每人一个愿望。 这个提议……不得不说,委实有些新鲜,更有些刺激。 要知道,她俩可都是四侯的孙女,自小到大,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如此“大言不惭”地当面说出要替她们实现愿望。 这话要是换作旁人嘴里说出来,两人恐怕早就齐齐翻个白眼,连搭理都懒得多搭理一句。 可正因为说这话的人是雪幽幽,孟顏青才觉得,这句话虽然乍一听荒诞不经,却又隱隱带著几分奇异的合情合理。 毕竟,这个傢伙的性子,向来诡譎多变。 没错,经过一段不算短的相处之后,孟顏青对雪幽幽的评价就是诡譎多变。 说得直白些,就是间歇性发癲。 孟顏青盯著雪幽幽,无奈道:“突然跑出来说什么要实现愿望……你这到底算哪一出?” 雪幽幽眨了眨单眼,面色仍带著红润,嘴角掛著几分笑意,微微昂起下巴,答道:“就当是神明给她最忠实的僕从,一点小小的奖励吧。” “……” 孟顏青听后,眼角不由得微微抽搐起来:“原来是给僕从的奖励吗……还真敢说啊。” 自从雪幽幽从孟天香手里接过那道圣旨以后,在她面前就一日比一日更囂张了。 这才过去多少时间,自己就从曾经的金主一路滑坡成了僕从。 再这样下去,再过几天,她是不是真要变成契约兽了? 孟顏青侧目斜睨著雪幽幽,满脸写著“你以为我稀罕吗”。 然而,她身旁的林緋焰却不这样想。 和一直待在雪幽幽身边的孟顏青不同,林緋焰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许愿机会,格外珍而重之。 此刻,她早已全神贯注地低下头,在脑海里穷尽思虑,盘算著如何才能让这一个愿望的收益放到最大。 毕竟雪幽幽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仅限今晚。 换而言之,明天就作废了,不认真想可不行啊。 “啊?緋焰,你不会真的在认真思考吧?” 孟顏青见状,不由得愣了愣。 可此时的林緋焰已想得太过专注,耳边仿佛落了层隔音罩,连旁人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 雪幽幽也不著急,只是捺著性子,静静等她思索之后的答案。 毕竟嘛,这种事情,確实值得好好想一想。 稀有的宠兽进化路线情报,帮抓野生宠兽或是帮助完成一些困难的进化条件,甚至是跟归鞘同级別的御兽师高阶战斗技巧…… 可別像旁边孟顏青这个笨蛋那样,轻飘飘地把她的承诺不当一回事。她能够实现的愿望可是有很多的呢。 雪幽幽在心里轻哼一声。 不好好权衡一番,那可不行。 然而,在经过林緋焰一阵急头白脸的冥思苦想之后,她最终说出的愿望,却让雪幽幽结结实实地震撼了好久。 那或许,都不大应该被称之为一个“愿望”。 雪幽幽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儿,也能算愿望? 只见林緋焰脸颊泛红,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幽幽大人可以陪我,徒步走完整座万兽城。而且——有两个附加条件:第一,要穿和我相同的衣服;第二,只有我们两个人。” 第130章 二女的赌战! 此言一出,雪幽幽当即露出了一脸“震撼我冯”的神情。 孟顏青更是瞳孔地震。 相同的衣服?那不就是情侣服吗! 而且,林緋焰还特意强调“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要把她一脚踢到一边去?! 最最关键的是,林緋焰说的是“陪她徒步走完”。 这便意味著,走路的速度,由林緋焰来决定。 万兽城是什么地方?那是月兰州最高级別的巨城,幅员何其辽阔。若是以寻常的步行速度,恐怕花上半年也未必走得到头。 真等到两人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南走到北,就算別的任何事都不涉及,只是简简单单地聊上半年——別说是人了,就算是条狗,怕也早就处出深厚感情了。 更別说,万一中途再发生点什么別的事情,只怕到时候雪幽幽浑身上下,早就彻底变成了林緋焰的形状。 这个愿望,看似朴素单纯,实则用心之深,用心之险,用心之非同寻常,简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孟顏青好不容易在前四小时聊天中对林緋焰重新积累起来的那一丁点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对这位青梅竹马的好感度,再度跌回到了负一百亿。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雪幽幽答应下来! 不得不说,在这种火烧眉毛的紧要关头,孟顏青的头脑反而额外灵光起来,无愧於蓝芷院旷世奇才之名。 连雪幽幽自己都还没完全回过味来,仍处於一脸懵逼的阶段时,她就已经彻底看穿了林緋焰这绵里藏针的“诡计”。 孟顏青当即喊道:“我也想好了!” 雪幽幽和林緋焰齐齐转头看向孟顏青,等待她的下文。 “我的愿望是——幽幽不要实现緋焰的愿望!”孟顏青大声喊道。 没错,她要跟林緋焰正面对冲,直接互爆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林緋焰的强烈不满,她向雪幽幽举报导:“幽幽大人,顏青这也太过分了吧!哪有这样的!明明大家都能各自提出一个愿望,本该是件多让人开心的事情,她却在这里无理取闹!” 然而,对於林緋焰的这番抗议,雪幽幽却是不动声色地微微沉吟了一声:“唔……” 其实,雪幽幽对走完万兽城这件事,內心也是极其抗拒的。 没有別的原因,就是实在有些太折磨人了。 对雪幽幽而言,一想到未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痛痛快快地、没日没夜地沉浸在宠兽对战中,她就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可无奈的是,她自己已经把大话甩了出去,而且林緋焰这个愿望明显也没有违背原则,她也不好明著拒绝。若真这么做,岂不就成了言而无信之辈了么? 这种事,只能婉拒,讲究方法地拒,让人心服口服地拒。 当然,像孟顏青这么简单粗暴的做法,肯定是不行的。 我的愿望,就是让你的愿望无效——这种话,简直就跟小孩子对骂时喊“反弹”一样幼稚。 就算雪幽幽心里想站在孟顏青这一边,也不能明摆著支持,只能委婉地提醒道:“不可以这么说哦,身为一个优秀的御兽师……” 说到这里,雪幽幽欲言又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要是提醒得太明显,那便显得太偏心了。 来点作用啊,蓝芷院旷世奇才! 雪幽幽在心里一声吶喊,拼命朝孟顏青使眼色。 也许是她的心意当真有一小部分,成功传达到了孟顏青那边。 又或许是蠢人千般冥思苦想,终究不如天才的一道灵光乍现。 孟顏青脑海中霍然一亮,转向林緋焰,正色说道:“后天,蓝芷院对阵焚天院的比赛,其他人暂且都不出手,我们俩,一对一单挑。可敢应战?” “如果我贏了,你必须放弃你这个愿望。如果我输了,我就把我的那一次许愿机会,也一併让给你。如何?” 她自认为已经读懂了雪幽幽的暗示——既然是御兽师,那就要用御兽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不仅如此,孟顏青提出的还是不对等赌註:若她贏了,仅仅要求林緋焰放弃这次许愿机会。若她输了,不仅自己失去许愿的机会,还要连自己的机会一併拱手让出。 林緋焰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来:“那看来,我是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拒绝这样堂堂正正的对战邀约,对任何一个心存骄傲的御兽师而言,都是绝不允许的。 倒不如说,比起在正式比赛中被雪幽幽一脚踢死,能在一对一的对战中正面击败孟顏青,好歹也算是在惨败之前,留下了一次高光表现。 孟顏青的提议,正中了她的下怀,简直是求之不得。 隨即,林緋焰转身向雪幽幽问道:“可以吗,幽幽大人?” 毕竟,雪幽幽之前说过,愿望仅在今晚有效。 雪幽幽摇了摇头:“我不会阻止两位御兽师之间的高尚对战。” 得到雪幽幽的承诺之后,林緋焰嫣然一笑,而后转向孟顏青,意气扬扬地说道:“给我做好觉悟吧,不自量力的傢伙。等输了以后,有的是你哭的时候,到时候,我会好好利用你让给我的那次宝贵机会的。” 说完这番话,不等孟顏青回话,林緋焰就礼貌地向雪幽幽道了別,轻哼著调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待林緋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雪幽幽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能贏?” 到底是什么样的猪脑子,才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一通迷之操作下来,不过是把三更死硬生生拖成五更死罢了,而且,还会死得更惨。 孟顏青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打不过林緋焰。 不但打不过,差距似乎还不止一点点。 想明白这层之后,孟顏青“扑通”一声跪下,一把抱住雪幽幽的白丝大腿,泪眼汪汪地喊道:“幽幽——呜——呜呜——,有没有那种能速成的变强办法?赶紧……赶紧教我两手吧!” 第131章 攒人品中…… 蓝芷院选手休息室。 林緋焰走后,偌大的休息室里便只剩下雪幽幽和孟顏青两个人。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隱隱浮动著某种近乎凝滯的期待。 孟顏青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雪幽幽,目光里蓄满了楚楚可怜的哀求。那种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神色,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想要快速变强的办法…… 雪幽幽当然很想回应她的请求。说到底,她一向拿这样的孟顏青没什么办法。可对於这个问题,能够给出的答案,翻来覆去也不过是老生常谈的那几句话。 “正常情况下,宠兽要想在一天之內快速提高战斗力,也就只有进化了吧?” 雪幽幽说完,自己都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重量。片刻后,她又补充道:“或者,你试试看能不能一天之內掌握归鞘?” “千叶斩仙莲本身的素质,应该比緋狱炎枪要好上不少。如果你也掌握了归鞘……大概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听到雪幽幽这番真实到近乎残酷的回答,孟顏青那张本就可怜兮兮的小脸,表情一点一点地染上了几分绝望。 她沉默了两秒,像是鼓起了最后的勇气,抱著心底最卑微的期盼,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没有那种艾草就能变强的办法吗?” 雪幽幽:“……很遗憾,我想是没有的。” 这句话无情地碾碎了孟顏青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那一瞬间,少女眼中残存的光都黯了下去。 孟顏青终於认清了没有捷径的事实。 毕竟,连知识渊博、几乎无所不通的雪幽幽都这么说了,那大概是真的没有了。这份来自权威的最终宣判,比任何拒绝都要沉重。 然而绝望只在她眼中盘旋了片刻。下一秒,孟顏青便像下定了某种壮烈的决心一般,抬起头来,声音里带著孤注一掷的郑重。 “那我的愿望就是——幽幽,请务必在一天之內教会我归鞘!” 她深吸一口气,简直像在宣读什么可歌可泣的战斗檄文:“幽幽,如果你是天才,就证明给我看吧!” 面对孟顏青这明目张胆的激將法,雪幽幽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感觉只有传说中能把一天当一年用、掌控时间之力的神兽『光阴』,才能救你了。” 这话说得近乎直白地打击人。孟顏青被噎了一下,隨即不服气地涨红了脸,委屈地辩解道:“明明就是因为幽幽你没教我真货,不然我早就学会了!” 此言一出,差点把雪幽幽给直接气笑。 低配版都学不会,还敢口出狂言要学进阶版? 怪到她头上是万万没想到的。 看著孟顏青那副既不服输又幽怨得不行的小眼神,雪幽幽下定决心要让她心服口服,认清自己就是条杂鱼的事实。 雪幽幽缓缓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孟顏青齐平。然后,她伸出双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捏住孟顏青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往两边一扯,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那我就直接教你想要的。” “如果还是学不会,你以后就把id改成『蓝芷院旷世笨猪』好了。敢接吗?” 蓝芷院旷世笨猪!? 孟顏青那双漂亮的眼睛倏地瞪圆了。 一想到今后要顶著这样一个id在学院里招摇过市,她的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似的,传来一阵真实的幻痛。 可当她抬起头,对上雪幽幽那双仿佛在看杂鱼、写满了“你也就这点出息”的蔑视眼神时,胸腔里那股不服输的火苗“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她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反击回去:“真是高高在上呢。接就接,谁怕谁!” “今晚我不睡了,你回去就立刻教我!” 雪幽幽听完,眼角淌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逞笑意:“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她也是实在没招了。对於孟顏青这条一旦环境安逸下来就原形毕露的本质懒狗,除了用言语羞辱的方式狠狠鞭策一下,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別的办法。 毕竟和孟顏青相处久了,彼此知根知底,雪幽幽很清楚她最近的训练状態——成天泡在冥想训练里。 不是说冥想训练没用。雪幽幽自己也会做冥想训练,在脑海中模擬与各种各样不同种类、不同技能搭配的宠兽对战,推演应当採取的策略。这种训练甚至可以说是必要的,是御兽师的基本功之一。 可问题是,孟顏青这傢伙冥想两小时,实战两分钟,这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如果雪幽幽是她亲妈,早就把她拎起来打了。 更何况,在雪幽幽为自己描绘的未来蓝图里,要想晋级帝王,就必须寻找到七只究极体宠兽来支持她。千叶斩仙莲,怎么说也得拿来凑一个位置。 而且这一天,並不遥远。 如果神代雪女能在等级秘药的助力下直接进化到究极体,那这几乎就是她下一步要著手推进的计划了。 现在唯一让雪幽幽隱隱担忧的是,神代雪女目前几乎处於自由生长的状態。它走的是一条从未有先贤踏足的全新进化之路,没有任何现成的资料可以照搬,没有前人的笔记可供参考,每一步都是未知。 雪幽幽总觉得,神代雪女不会那么顺利就能进化到下一个阶段。 其实早在雪女进化成神代雪女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就已经心知肚明地横亘在那里了,只是如今,它终於变成了一个绕不过去、必须正面迎上的关口。 大概正是因为心里害怕这一点,所以雪幽幽在拿到等级秘药、离开万兽塔之后,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激动地將其用掉。她晃晃悠悠地先来休息室逛了一圈,还说什么要实现林緋焰和孟顏青一人一个心愿。 究其原因,这一切都是她內心踌躇不前的表现,身体无意识地想通过一些攒人品的玄学行为,来为接下来的关键一步增加一点虚无縹緲的成功概率。 当然,平时不怎么干人事,到了紧要关头才开始临时攒人品,会不会有点晚了……这又是另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了。 —— —— 就这样,雪幽幽和孟顏青回到了蓝芷院的庭院。 跟眾人报了平安之后,两个人便一前一后钻进虚擬对战舱里,开了一间双人训练房。 特训之旅,正式拉开帷幕。 这一次,雪幽幽亲自上阵,手把手地教孟顏青月神女改良版的归鞘技术。 严格来说,这还是雪幽幽第一次亲自教孟顏青归鞘。在此之前,教她的一直都是广寒斩。 大概是因为广寒斩毕竟只是一把剑。哪怕它描述得再精准、表达得再详尽,也终究无法像雪幽幽这样身体力行地、站在同为御兽师的角度去教导孟顏青。 很多修炼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个人感悟,恰恰是身为宠兽的广寒斩无论如何也传达不出来的。 倒不如说,在广寒斩那种模稜两可、自以为是的教学之下,居然还能快速掌握的雪幽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而雪幽幽的“餵饭式”教学,收穫了孟顏青发自內心的五星好评。 “感觉……幽幽你教的比广寒斩要好得多的多耶~”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一卷书。 很多关键的地方,被雪幽幽用寥寥几句点通之后,孟顏青真有种福至心灵的豁然感。那种茅塞顿开的通透,抵得上数年反覆苦练的独自摸索和总结。 雪幽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孟顏青的讚美:“那肯定的。它就一只宠兽,懂什么归鞘?只要会钻进鞘口再钻出来就行了。不像我们御兽师,要考虑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 这番对话传进雪幽幽的宠兽空间里,听得正瘫在里面的广寒斩直翻白眼。虽然一把剑並不会真的翻白眼,但雪幽幽能清晰感受到广寒斩那剑身诡异地蠕动了一下,那角度、那弧度,百分之百就是在翻白眼。 经过雪幽幽长达整整四个小时的“嘴餵嘴式”婴幼儿级別教学,孟顏青终於感觉到自己摸到了一点门道。她主动向雪幽幽提出,自己一个人单独再练一会儿。 “师父,您先歇歇,让徒儿自己琢磨琢磨。” 孟顏青恭恭敬敬地如是说道。 雪幽幽见状点了点头。说实话,她也有些累了。教人这件事,真的比自己学还要耗费心力。如果不是碍於形象,现在只要身边没別人,她恨不得直接一个大字瘫倒在地上。 “加油吧,蓝芷院旷世笨猪……” 轻飘飘地丟下这句真心实意说出的玩笑话后,没给孟顏青急眼反驳的机会,雪幽幽便乾脆利落地转身,飞到了虚擬训练空间的另一端。 事到如今,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她的神代雪女究竟还能否顺利地进化到究极体! 她没有刻意避讳孟顏青、去重新再开一个训练空间,而是直接在此地,原地召唤出了神代雪女。 轰——! 宛若神明降世般的三千多米高身姿,裹挟著凛冽无匹的寒气,在孟顏青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堂堂登场。 第132章 Frost Moon Fall! 宛若神明降世般的三千余米高挑身姿,裹挟著足以將时空都冻结的凛冽寒气,以摧枯拉朽、万物俯首的无匹气势,自虚空中骤然降临,仿佛一尊只存在於神话绘卷最顶端的太古冰神。 孟顏青震撼到完全失语。 虽然这早已不是孟顏青第一次目睹这等足以碾碎常人理智的惊人景象。 上一次,通过洛妍那台“真理智械”的精准投屏,她也曾清清楚楚地看到过神代雪女那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冰山一脚。 然而,隔著屏幕观看与此刻亲身站在其脚下的体验,完全是两个次元的感受。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无形重压碾过的战慄,空气中每一粒因极寒而结晶的冰尘,都在肌肤上灼烧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即便她拼命地扬起脑袋,视线所能抵达的极限,也不过是神代雪女那位於绝对领域再往下一点的位置。 这就是所谓的——站在山脚的人,是永远无法看清一座万丈高峰的全貌的。 雪幽幽先前说让她在旁边自己练习归鞘,可当神代雪女真正现身的那一刻,那种跨越生命层次的绝对存在感,就像一颗黑洞般牢牢地吸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感官,都不由自主地从归鞘技术的练习中剥离,心甘情愿地臣服於这场近在咫尺的神跡降临。 哪怕脑子里理性地告诉她现在应该练习,身体却诚实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关於这种近乎於朝圣般的心境,此刻同在训练空间內的千叶斩仙莲,也与孟顏青完全一致。 这株仅有九米高的植物系兵器种宠兽,此刻正敬畏地、羡慕地,又带著一丝深埋在进化本能中的渴望,仰望著眼前这尊宛若奇蹟本身般的生命体。 曾几何时,它还有资格与其正面扳扳手腕,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它甚至清楚地记得,当初神代雪女第一次战胜它的时候,根本称不上光明磊落,而是靠著直接偷袭它御兽师的卑鄙手段,才侥倖翻盘。 那时候的它,心中充满了不服与憋屈,觉得对方不过是狡诈取胜。 然而,仅仅是过去了这么一段微不足道的短暂时光,它却已经彻彻底底地成长到了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望其项背的生命层次。 一人一宠就这样痴痴地瞻仰完了神代雪女那精雕细琢般的玉足与线条绝美的小腿,隨后又不约而同地將充满好奇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雪幽幽,想知道雪幽幽这时候召唤出神代雪女是要干嘛。 毕竟,在她们印象里,雪幽幽平日里还是很少当著別人的面召唤出神代雪女的。 就在一人一宠满心疑惑之际,雪幽幽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星澜公·包云星赐予她的三件赏物之一——一张散发著诱人橙光的技能卡·霜月坠星。 与只能在现实中服用的冰属性等级秘药和霜葬花不同,技能卡是在现实和虚擬网络中都可以使用的方便之物。 跟碎月凝华一样,霜月坠星也是冰系和月光系的双属性技能卡。 不同的是,前者虽然是超模紫色技能,而霜月坠星却是实打实的橙色技能。 而且跟难以掌握的斩击类技能碎月凝华不同,霜月坠星是最纯正的波动类技能。 波动类技能独有的特点,学习时无需太多的技巧练习,只要宠素够多,就能展现出它应有的威力。施展技能时消耗的宠素越多,威力就越大,简单粗暴,与神代雪女完美適配。 对神代雪女而言,这也算是补齐了它的输出短板。 毕竟,光有锋利的剑是不够的,在战场上总是会遇到必须要使用大炮才能消灭的对手。 如果说包云星赐予的这三件宝物只能取一件的话,从即时战力提升的角度来考量,雪幽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张梦寐以求的技能卡。 此刻,手握著这张承载著毁灭之力的技能卡,雪幽幽心中没有丝毫的纠结与瞻前顾后,直接乾脆利落地选择了使用。 即便是橙色技能卡,雪幽幽也没有给予它任何应有的慎重,只因神代雪女没有任何会学习失败的道理。 在她看来,学习成功的概率不是百分之九十九,而是百分之一两百。 念头落定,雪幽幽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捏,那张橙光流转的技能卡便应声而碎。 下一秒,破碎的技能卡化作漫天璀璨的橙色光粒子,如一场小范围的星尘风暴,却没有丝毫逸散,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吸引,尽数被神代雪女那对完美无瑕的玉足所吸收。 唯美的玉足轻颤,脚踝以下部位橙光闪烁。 间隔短暂地闪烁两下后,又恢復正常。 雪幽幽清晰地感觉到,神代雪女此刻的情绪反馈中透著一股满足的舒適感。 不过,毕竟是完全体宠兽,骨子里的矜持让它维持了的威严,没有像还是小初生时期的雪花那样,发出软糯而轻率的“嚕嚕嚕~”的鸣叫。 只是通过契约的深层连结,传递过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波动。 最关键的是,在神代雪女的宠兽面板之上,技能栏里已然实打实地,多出了一个散发著凛冽橙光的名字——【霜月坠星】。 完全体宠兽的技能栏最多只有三个,此时此刻,新学的霜月坠星,加上之前学的碎月凝华和霜心剑脊,终於是一起暂时性地填满了技能栏。 “来试试威力吧!”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雪幽幽胸中的全部热血。 因为实在是看不见神代雪女的脑袋,故雪幽幽只能用热烈的眼神看著神代雪女的玉足,回想起前世那激情的对战记忆,向其高声下令道: “神代雪女——” 雪幽幽的声音穿透了寂静的训练空间,带著不容置疑的中二威严:“frost moon fall!(霜月坠星!)” 第133章 审判前的礼炮 接收到雪幽幽命令的神代雪女,一言不发地对宠兽空间中的广寒斩使用雪染,霸道地將其体內的月光系宠素性质,直接“复製”偷取了过来,化为己用。 宠兽空间內,被白嫖的广寒斩不满地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嗡鸣以示抗议。 但在数次抗议都如石沉大海、起不到任何效果之后。它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自家这位女王陛下不讲道理、隨时强行徵用自己能力的行为,嗡鸣声逐渐变得委屈巴巴,最终彻底蔫了下去,选择了继续躺平。 训练空间中,神代雪女高举双臂,掌心之间浮现出一枚由冰系与月光系宠素压缩而成的霜月之核。此核內部可见微型月相轮转,外层缠绕著六角冰晶与星尘轨跡。 很快,在神代雪女那如同无底深渊般的恐怖宠素不计成本地疯狂注入下,这枚霜月之核,就以足以扭曲常人时间感知的速度,疯狂地、毫无节制地膨胀起来。它的体积在不到一次眨眼的时间就超越了神代雪女那三千余米的巍峨本体,並且没有任何停下的跡象。 它还在继续膨胀,吞噬著周围的空间,一公里、五公里、十公里……总计不到两秒的短暂时间里,一枚蕴含著末日美学、直径已然超越了二十公里的超巨型能量球体,如同一轮冰冷的月亮,庄严、肃穆、又散发著极致死亡气息地悬掛在了这方训练空间的天际。 若是此时此刻,顾星灵在这里,亲眼目睹这完全超纲的一幕,她一定会仰天长嘆,痛斥命运女神那倾斜得毫无道理的天平。 因为,这颗遮蔽了整个苍穹的霜月之星,其体积足足是她那只引以为傲的宠兽极光咏星者,拼上了老命、燃烧了潜能才勉强释放出来的遮天星环的二十倍! 这颗散发著既凛冽刺骨又诡异平和的矛盾光芒的霜月之星,已经彻底代替了神代雪女的本体,成为了这方濒临崩溃的世界中,唯一且绝对的瞩目之物。所有光线的轨跡都在向它坍缩,空间本身都在为它的存在而哀鸣。 如果视力足够敏锐,甚至可以在那巨大星体的边缘,清晰地看见一道道细微的、如同黑色玻璃碎裂般的纹路——那是构成训练空间的底层数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开始发生不可逆崩溃的徵兆。 下一秒,隨著神代雪女挥落手臂,那轮高悬於天际的霜月之星,顿时化作一颗宣告末日降临的审判之陨星,拖曳著一条由极度低温等离子体构成的、將空间都灼烧出裂痕的银蓝色瑰丽尾跡,斜坠大地。 其坠落轨跡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子般轰然塌陷,大片大片的虚空裂缝向四周疯狂蔓延,大面积构成训练空间的基础数据流,在这股无法解析的力量下当场崩坏,化作最原始的乱码,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响。 望著那遮蔽了全部视野、在瞳孔中以一种荒诞又绝望的速度愈来愈近的霜月坠星,站在地面上的孟顏青与千叶斩仙莲,此时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懵逼。 一人一宠,皆是傻眼了。 何意味啊?!! 怎么一言不发、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就衝著她们这两个无辜的吃瓜群眾来了?!! 她们这是……成实战训练用的移动假人了?!!! 这是孟顏青和她那同样傻眼了的宠兽,在意识完全被那铺天盖地的能量波吞噬之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充满了荒谬的念头。 她们就算是做梦,把所有的脑细胞都烧乾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们竟然会在训练空间里,被自己人,用这种级別的攻击,给毫不留情地炸鱼了! 然而,当回到个人大厅的孟顏青,想要重新加入训练房间质问雪幽幽时,却是收到了房间已经不存在的系统反馈。 “欸?” “……” —— —— 蓝芷庭院,训练室。 雪幽幽从对战舱中走出,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密声响。 虽然她本来就只打算试完技能便出来,但著实没想到,最后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迫离场。 她並非是在孟顏青面前装完逼就跑。 事实上,不光是孟顏青和千叶斩仙莲,她这位身为神代雪女的御兽师,也跟著一块儿被炸死了。不仅如此,训练空间本身,大概也已经在这一击中被破坏殆尽。 变回雪花形態、正懒洋洋趴在雪幽幽头顶的罪魁祸首,发出一连串“嚕嚕嚕~”的愉悦坏笑,那声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半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倘若是那种心思不够细腻的御兽师,听到这种宛如小孩成功捣蛋后的笑声,多半会认定是自家宠兽进入了叛逆期,並且毫不犹豫地对此施以惩戒。 事实上,这绝非小题大做。据不完全统计,月兰州每年都有至少四位数的御兽师,在实战中,死在了自家粗心宠兽的战斗余波之下。 正因如此,绝大多数御兽师对於宠兽在战斗分寸感这方面的调教,都极为重视,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雪幽幽心里清楚,神代雪女这么做的真正意图,並非单纯的粗心大意,更不是突如其来的叛逆,而是在用这种极端又直白的方式提醒她——如果“霜月坠星”的技能目標是近距离单位,那么身为御兽师的她本人,也必须注意防范。 这是对战斗指挥最直接的建议,甚至可以说是一次以身试险的演示。 也许,今后在使用这一招之前,她应当提前躲进神代雪女的身体里。 当然,她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性——神代雪女刚才,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单纯想炸她一下试试。 就算真是这样,雪幽幽自认也是一位心胸极为宽广的御兽师。 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要大大地奖赏雪花。 毕竟,她跟別的御兽师不同。在她看来,御兽师倘若真的死在了自家宠兽手上,那也是一种令人心跳加速、兴奋又浪漫至极的死法。 这种极端的信赖与羈绊,本就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做得不错,宝贝。” 雪幽幽踱步走进蓝芷庭院的花园,用极其宠溺的语气说道:“把它们吃了吧,这是妈妈给你的奖励。” 说著,她取出六枚形如冰冠的冰系等级秘药。每一枚晶体都晶莹剔透,內里封存著纯净而庞大的冰系能量,足以让神代雪女再稳稳地提升一个等级。 第134章 风吹浪打,亦不沉没 在雪幽幽將六枚冰蓝色晶石一字排开,放在地上之后,头顶的雪花便迫不及待地飘落而下。那模样就像猫看见了老鼠,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动了,目標明確地扑落在晶石上方,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雪花丝毫不客气,直接开始了吸食。 隨著第一枚晶石被彻底吸收完毕,晶体內部的光芒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色彩,化为一块灰白普通的石头。与此同时—— 叮——! 宠兽面板上,神代雪女的等级跳动了一下,从64级升至65级。 很好,不是假药。 雪幽幽心里莫名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事实上,包云星根本不可能,也不敢给她假药。但雪幽幽就是不受控制地这么去想了,仿佛是在刻意用这种无关紧要的怀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此刻花园里还有第二个人在场,便能清楚地看见,雪幽幽的脸上此刻並没有多少笑容,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以及某种被极力压抑住的、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的紧张。 很快,又是一枚晶石被雪花飞快吸乾。 叮——! 面板上的数字再次跳动,从65级升至66级。 宠兽升级本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但对此刻的雪幽幽而言,这接连响起的提示音,更像是审判降临前的倒计时。 那感觉,就像是高考出分前的最后一分钟——不管此前三年表现得有多从容、多胜券在握,都无法改变揭榜这一刻,將决定太多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条充满未知数的进化之路,究竟能否继续走下去? 如果进化在这里失败了,她后续又该怎么做? 雪幽幽回答不了这些问题,此刻的她也没有能力去回答。只是身为天才御兽师的那份敏锐直觉,正在她心底隱隱作痛,带来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隨著一枚又一枚晶石被雪花吸食殆尽,等级也在沉默中不断攀升。 66→67 67→68 68→69 终於,只剩下最后一枚冰蓝色晶石,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成功还是失败,就在此一举! 雪幽幽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目不转睛地盯著正在吸收最后一份能量的雪花,连呼吸都几乎停顿。 “嚕嚕嚕~” 隨著一声心满意足的细软叫声响起,雪花吸收完了最后一枚晶石。宠兽面板上,神代雪女的等级也隨之从69级,稳稳地跳到了70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数字上。 然而,雪花依旧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没有发生任何形態上的改变,身上更没有闪耀起那一道她既熟悉又期盼的进化之光。 它只是轻轻地打了个饱嗝,像是在告诉她,自己吃饱了。 果然,没能进化吗…… 最终,那个符合她不好预感的结果,还是如期而至。 雪幽幽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崩溃的神色,只是面无表情地,安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没必要为此感到意外,也不值得为此过度难过。 她这样对自己说。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路没有断,只是比预想中更长一点而已。 身为御兽师,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自己的宠兽。 於是,她用力牵起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倔强的笑容,走到雪花身边缓缓蹲下身,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朵拳头大小的冰晶雪莲,柔声说道:“宝贝,把这个也吃了吧。” 那朵雪莲通体透明,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由万载玄冰凝结、淬炼而成,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冷冽气息。 就在它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整个蓝芷庭院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花园中那些原本静静绽放的蓝芷花,其娇嫩的花瓣与纤长的叶茎上,都无声无息地泛起了一层薄而清晰的白霜。 霜葬花。 相传,此花只盛开於冰系帝王级宠兽的陨落之地,花瓣中封印著“绝对零度”的一缕法则碎片,一旦绽放便永不凋零。 冰系宠兽服用之后,不仅能够获得六维属性的全面提升,还能永久性地增强冰系技能的威力,堪称冰系至宝级別的养成道具。 甚至还有一则不知从何处流传开来的传言——如果服用者的运气足够好的话,还能从中领悟,获得那位陨落的冰系帝王宠兽生前的某种能力。 不过,这句话在雪幽幽看来,纯粹就是卖家为了抬高霜葬花的价值,信口胡编出来的营销手段。 儘管她对此嗤之以鼻,但前世依旧有无数御兽师趋之若鶩,为此一掷千金。 甚至,她的一位同为殿堂级御兽师的至交好友,就曾为了验证这句话的真假,砸下了天文数字般的金钱,去疯狂收购类似霜葬花这种带有概率性描述的道具。 结果可想而知,直到最后,那位好友也没能触发那所谓的“幸运”。 正因如此,雪幽幽便越发肯定,这不过是卖家用来抬价的谎言。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刨除掉这种形同轮盘赌的小概率事件,霜葬花本身依旧是极其珍贵的养成资源。 能够永久提升宠兽六维属性的道具,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更何况霜葬花在这类宝物中,也稳稳居於前列。 单看包云星最后才满脸不舍地將它拿出来,便能明白,在承诺的三件赏物之中,这朵霜葬花占据著无可爭议的最高位。 雪花自然也不会跟她客气。 如果说刚才那六枚晶石算是正餐,那眼前这朵霜葬花便是餐后最顶级的甜点,对冰系宠兽的吸引力堪比猫薄荷对猫的吸引力,它觉得自己完全还有余裕再享用一番。 “嚕嚕~” 然而,就在雪花凑上前去,触碰霜葬花、准备吸食的瞬间,异变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只见那朵原本静静躺著的霜葬花,骤然绽放出一片幽蓝到极致、近乎於冰冷的耀眼光芒。没有任何缓衝,也没有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仅仅是短短一瞬,那光芒便如同拥有实质的潮水一般,將雪花与雪幽幽一併吞没。 下一秒,一人一宠一花的身影便如同人间蒸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地冰霜的蓝芷庭院,以及那几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灰白晶石,证明这里方才確实发生过什么。 第135章 哦哦哦哦哦哦哦…… 传说中,霜葬花是冰系帝王级宠兽陨落之后,经过千百载岁月的沉淀,由残存的血肉与未散的灵魂共同孕育而生的灵物。 雪幽幽一直以为这不过是卖家夸大其词的吹嘘。 直到此时此刻,她和自己的宠兽雪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入了一个奇妙而诡异的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半透明的幽灵形態宠兽。 它身披由冻结灵魂碎片编织而成的冰之披风,每一片碎片都在散发著冷冽的幽光,仿佛无数哀鸣的灵魂被永远定格在其中。 它的下半身隱没在飘浮不定的冰雾里,如同从深渊中浮现的幻影。面容被深深笼罩在兜帽之下,唯有一团冰蓝色的光芒在其中明灭不定,像是某种冰冷意志的凝视。 几乎就在雪幽幽打量对方的同一时间,兜帽下响起了一个极其没有品味的阴森笑声,在空旷的异空间中迴荡开来:“哦哦哦哦哦哦……这简直是神跡!” 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狂喜与贪婪。 “多么幸运啊!就在妾身油灯枯竭之际,竟然有一只幼年期的雪花送上门来!多么鲜嫩、多么纯净的生命气息,简直是上天赐予妾身的最后的礼物!” “奥~再看看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御兽师,是多么年轻、多么美妙的肉体……” 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惊。 “哦哦哦哦哦哦哦……我的天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魄玄体?!” 像是发现了某种足以顛覆一切认知的珍宝,眼前这位异空间的主人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虽然它的面容被兜帽遮挡而无法看清,但那陡然凝滯的身形、微微后仰的姿態,以及声音中难以抑制的颤抖,都昭示著它的震撼。 它如同鑑赏一件稀世奇珍般,从头到脚细细打量著雪幽幽,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雪幽幽也在打量眼前这只千疮百孔、虚弱不堪的宠兽。 对方此刻的状態早已面目全非,身形淡薄得近乎透明,周身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乍一看与那些隨处可见的浮游幽灵杂鱼宠兽相差无几。然而雪幽幽只是微微思索了片刻,便从记忆深处辨认出了对方的真名—— 究极体帝王·诅咒种·冥霜魂主。 没错,儘管眼前这一幕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但这位濒临消散的存在,確確实实是一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帝王。 如果对方仍处於全盛时期的究极体帝王状態,那此刻的雪幽幽已经可以考虑写遗嘱了。当然,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也不会去写那类麻烦东西。 不过好在眼下的情况並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正如对方方才声情並茂的独白中所坦诚的那样,这是一位油灯枯竭的帝王。 为了能苟活至今,这位昔日帝王的躯体已经大幅度的缩水退化,体內流转的宠素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是维持著最低限度的能耗在苦苦支撑,其吝惜能量的程度,怕是比寒冬腊月里精打细算烧炭的老奶奶还要节俭三分。 雪幽幽估摸著,方才对方那两声癲狂的大笑,恐怕就已经消耗掉了它此刻为数不多的气力。 一抹诡譎的光芒从雪幽幽眼中无声闪过。 此时,这位大限將至的帝王,在经歷了一番激烈的思考之后,终於露出了瞭然於胸的表情。 更准確地说,由於它的面容始终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雪幽幽无法直接窥见其神情,只能通过它摇头晃脑、长吁短嘆的动作如此判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够抵达此处!” “並非妾身设下的陷阱起了作用,而是命运的安排!是它將你引领至此!” “呜呜呜呜呜……原来妾身还没有被神灵拋弃吗……在生命最后的尽头,终於等来了神意垂怜……” 这位帝王宠兽一会纵声大笑,一会又哀哀哭泣,那副浑然忘我、自我陶醉的模样彻底给雪幽幽整不会了。 神经病啊…… 雪幽幽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在心里偷偷地骂了一声。 又是一阵顾影自怜的漫长自言自语后,这位一只脚已踏入坟墓的帝王终於意识到了自身的失礼之处。 “奥~这位小姑娘,你现在一定充满了疑问,让妾身来猜上一猜——” “我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你此刻一定在思索这两个问题吧?” “请儘管放心,妾身绝不会伤害你,既不用害怕妾身,也不必嘲笑妾身方才的失態之举。” “因为於妾身於你而言,这都是一场切切实实的神跡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你与妾身在此地相遇,乃是命中早已註定的缘分!” 雪幽幽:“?” 她当然知道它是谁,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究极体帝王·诅咒种·冥霜魂主,本就是极少数拥有开闢异次元空间能力的顶级宠兽。 此地正是它的第二天赋——永霜冥域的具象化呈现。 从某种角度看,这片领域与御兽师的宠兽空间有著些许的相似之处。 但不同的地方在於,冥霜魂主的永霜冥域是彻彻底底的邪恶之物。它能够將击杀的所有宠兽的灵魂永久囚禁於此,让它们在永恆的霜寒中为它奴役、为它效死。 这就是它赖以变强的方式,一条由无数亡魂铺就的帝王之路。 因此,在广袤的宠兽世界中,冥霜魂主的名声几乎可以用臭名昭著、千夫所指来形容,几乎没有哪只宠兽愿意与它扯上半点关係。 即便是同为诅咒种的同类宠兽,对它也无一不是敬而远之,避之唯恐不及。 这样的存在,此刻却口口声声对自己说“不会伤害你”——雪幽幽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而冥霜魂主仿佛浑然不觉对方冷淡的沉默,只是用一种无比热切的目光注视著雪幽幽,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长话短说——” “妾身乃究极体帝王·冥霜魂主,千年前遭奸佞宠兽陷害,身中无法自愈的致命重伤。为躲避无止境的追杀,妾身想到了化身为霜葬花这一险招,將残躯藏匿於永霜冥域之中,以图来日东山再起、重振威名!” “只是说来实在是貽笑大方。隨著妾身力量的日益衰退,竟反遭这朵原本受妾身力量滋养的霜葬花反噬,被区区一朵花束缚在此地长达千年之久。堂堂帝王被自己的造物囚禁至此,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没想到,在这余命不足三日的最后关头,竟能遇见你意外闯入此地,这简直是神灵赐予妾身的无上恩赐!”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神灵大人果然还在眷顾著妾身!” 说著说著,冥霜魂主再度陷入了癲狂的自嗨之中。 良久,那激昂的笑声猛然一收,转而用一种极力压抑兴奋的语气继续道:“……只要你愿意与妾身缔结契约,妾身便能通过契约之力逐步恢復伤势,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脱困而出,重见天日。” “妾身虽贵为帝王宠兽,却也深知结草衔环、知恩图报的道理。待到脱困之后,妾身甘愿受你驱策,绝不食言!” 冥霜魂主的语气无比真诚,甚至可以用掏心掏肺、推心置腹来形容。 它这辈子骗过不计其数的生灵,口吐莲花、巧舌如簧的把戏信手拈来,但唯独这一次是真心实意、毫无保留的坦诚。 没有任何话术上的设计,没有任何智斗上的较量,全是坦坦荡荡的肺腑之言,態度卑微得近乎跪式服务。 这其中的缘由並不复杂——它是真的没有几天好活了。 在这般彻骨的绝望时刻,竟有一位御兽师能够踏入永霜冥域,这本身就是奇蹟中的奇蹟。 要知道,永霜冥域在正常状况下只对宠兽开放,也只有宠兽能在其中存活。 雪幽幽之所以能意外进入,全因她体质特殊,身上流淌著宠兽的血脉。 冰魄玄体——与寻常混血御兽师截然不同,这是一种万中无一的特殊混血体质。 能够与拥有冰魄玄体的御兽师缔结契约,对任何一只冰系宠兽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身为千年级別的冰系帝王宠兽,冥霜魂主对这种体质的价值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这是真——艾草就能变强的逆天体质! 这次是真真正正捡到宝了。 此时此刻,冥霜魂主的心中已在畅想光辉灿烂的未来。毕竟在它看来,如此弱小的年轻御兽师,根本不可能拒绝一位帝王主动送上门来的白给。 这种千载难逢的诱惑如果都能忍住不接受,那已经不是做什么事都能成功的问题了,那纯粹是脑子有病,得趁早去看看大夫。 然而,雪幽幽开口说出的回答,却让冥霜魂主在兜帽的遮掩下不动声色地大吃一惊。 “如果,我说我拒绝的话,会怎么样呢?” 第136章 请帝王赴死! “如果,我说我拒绝的话,会怎么样呢?” 雪幽幽如此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看到雪幽幽那双波澜不惊、毫无贪念的眼眸,冥霜魂主一下子有些凌乱了。 难以置信! 竟然会有御兽师拒绝一位帝王的主动邀约?!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难道说,这片地域是什么不得了的一级州域,而眼前这名少女是某支隱世古族的嫡传子弟? 紧接著涌上心头的,便是翻江倒海的愤怒! 它堂堂一位帝王,屈尊紆贵地向一个孱弱的年轻御兽师发出契约邀请,竟然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可饶恕! 然而愤怒归愤怒,冥霜魂主毕竟是成就了帝王之位的存在,千年的煎熬更是淬炼了它相当的城府与忍耐。 它迅速將心头的怒火压制下去,重拾温和的语气,好言相劝道:“你现在意外闯入此地,如果拒绝与妾身缔结契约,不帮妾身恢復力量的话,那么不仅是妾身无法离开,你同样也无法离开这片空间。等到妾身死后,你就会代替妾身如今的位置,成为霜葬花的下一份养料。” “这实在是不智之举。” 略微思忖了片刻,冥霜魂主又继续补充道:“再者,只要你愿意与妾身缔结契约,妾身可以立下誓言,永远不伤害你,永远侍奉於你左右!” “你完全不必担心妾身会有任何不诚不忠之处!” 冥霜魂主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它先前打算的是先契约,等到来日有一天吸乾雪幽幽时再设法解除——比如一个“不小心”,让某场战斗的余波把御兽师给炸死,这样契约自然就解开了。 但此刻对方既然已经心生戒备,那就必须下更重的筹码。 冥霜魂主暗自揣测,雪幽幽之所以会拒绝,多半是因为它作为诅咒种帝王宠兽传闻中的狼藉名声。 所以它此番提出,將原本宠兽与御兽师之间的平等契约,改为对雪幽幽单方面更为有利的主从契约。 这傢伙,脾气这么好? 雪幽幽的眼角再次抽了抽。她之所以说出那番话,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以此为藉口把对方给宰掉。 故意刺激冥霜魂主,逼迫它先主动出手,到时候她再正当防卫也算是师出有名,真宰了对方也不亏心。 没想到冥霜魂主竟然把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低到了让她深感意外的地步。 只能说,对方被关了整整一千年,这养气功夫確实被锤炼到了相当可以的境界。 看来还得再加一把火才行。 “可是欸……” 雪幽幽歪了歪头,用最单纯无辜的语气说出了最扎人心窝的话:“我这人有一个雷打不动的原则——太丑的宠兽我一律不要。如果非要跟你这样的契约才能出去,那我还是寧愿死在这里好了。” 她就不信这一次冥霜魂主还能忍住不出手。 別说堂堂帝王了,就算是一只普通的宠兽听到这种话,高低也要衝上来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这要是还能憋得住,她高低得当场夸对方一声“龟王在世”。 果不其然,这句攻击的杀伤力明显比先前那几句要猛烈得多。 肉眼可见,冥霜魂主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抖动的幅度之大、频率之快,宛如一台失控的电动马达。 然而,就在雪幽幽以为冥霜魂主终於要跟她彻底爆了的时候。 冥霜魂主却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你还年轻,不懂对於一只宠兽而言,內涵远比外貌来得更加重要。” “你仔细想一想,当你与別人对战交锋的时候,是召唤出一只实力平平却外貌出眾的宠兽更有面子,还是召唤出一只外貌平平却实力超群的宠兽更有面子?” “对吧?这个问题很简单的,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毫无疑问是后者更能给你带来荣耀!” 雪幽幽瞥了冥霜魂主一眼。真没想到,这傢伙不仅龟得住,还能临场客串起人生导师来了。 看来还得再添最后一把火。 这一回要是对方还能龟得住,那她承认自己確实没招了。 雪幽幽用一种极为不耐且充满轻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谁说你是相貌平平了?我说的是——你很丑!你是耳朵聋吗?” 此言一出,整个永霜冥域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也许是受到冥霜魂主剧烈情绪波动的影响,异空间內忽然扬起了一阵淒冷的阴风,吹得那些冻结的灵魂碎片簌簌作响,仿佛是无数亡魂在同声嘆息。 就在雪幽幽以为这一次冥霜魂主终於要跟她彻底爆了的时候。 冥霜魂主却再度深吸了一口冷气,慢慢呼出,然后徐徐开口:“其实呢,这个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对立统一的。就像对与错、正与邪在某种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一样,美与丑也是同样的道理。” “丑到了极致,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美。妾身就觉得自己这模样很有独特的美感……” 雪幽幽:“?” 此言一出,雪幽幽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彻底没招了。 此时的冥霜魂主,像极了一些德高望重、油盐不进的老前辈,为人处世滴水不漏,说话做事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即便有人故意找茬、恶意抹黑,它也能端著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態一一化解,就是死活赖著不走,死活不肯给后来者让位。 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雪幽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朝冥霜魂主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反而把冥霜魂主给整懵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前一秒还指著鼻子骂它丑得惊天动地,后一秒又对它毕恭毕敬地弯腰鞠躬? 难道说……它方才那番关於美丑辩证的至理名言,终於如醍醐灌顶一般,让这个小姑娘幡然醒悟,被它渊博的学识与帝王的气度彻底折服了? 就在冥霜魂主暗自揣测、心生喜悦之际,雪幽幽直起身来,朗声开口: “还请冥霜魂主前辈——赴死!” 第137章 王之军势 “你刚刚……对妾身说了什么?” 冥霜魂主的声音里浸透了惊愕与难以置信,字句像是从冰封千年的墓穴中挤出来的,带著连她自己都无法掩饰的震颤。 雪幽幽方才出口的那句话太过荒唐,荒唐到这位歷经漫长岁月的老年帝王,竟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苍老到出现了耳鸣与幻听。 那不是一个小初生,不是一个生灵该对帝王吐露的狂言。 唯有让雪幽幽再复述一遍,完完整整、一字不差地再复述一遍,她才能確认自己没有疯,也没有听错——这个世界还没有顛倒到胆敢有人当面对她说出如此荒谬之语。 见对方这般反应,雪幽幽倒也没有丝毫不耐,只是微微侧首,像是迁就一个耳背的长辈般,好心地重复了一遍。那一字一句,比方才还要轻,却比方才还要锋利: “我说呀……还是请老东西快赴死吧!” 话语落下时,空气中的寒意仿佛被瞬间抽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刺神魂的冰冷。 雪幽幽的声音淡漠得像神王落下的无情判决书,又如同传说中由世界树树枝所打造的必中神枪冈格尼尔,这道声音就这样直直地刺向了冥霜魂主,刺入她维繫了近两千年威严的心臟深处。 直到这一刻,冥霜魂主终於確认了——它没有听错。 二次確认后,就连它身上那原本死气沉沉、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幽暗火焰,都在一瞬间剧烈地跳动起来,明亮了不止一筹。 那火焰跃动著愤怒与震惊的影子,昭示著它內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它冥霜魂主前前后后加起来活了近两千年,见过无数跪地求饶的螻蚁,见过无数不自量力的挑战者,也见过濒死之际仍咬牙不肯屈服的硬骨头,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大逆不道之言,头一回遇到这样平静到令人胆寒的冒犯。 “真是稀罕的话呢。” 它的声音从兜帽下幽幽传来,不疾不徐,却带著积累了一千六百余年的厚重威压:“妾身成就帝王至今,已有一千六百余年。这一千六百年间,无数人匍匐在妾身脚下,无数魂灵在妾身掌中哀鸣。而今日,竟是头一次听到如此荒诞之语。” “新鲜!真是新鲜极了!” 说到这里,它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假莫辨的欣赏,但在语气下,却是越来越难以遏制的森然寒意。 “呵呵呵呵呵……倒是妾身方才疏忽了。这只雪花体內,似乎隱藏著不俗的力量。” 冥霜魂主的笑声像老旧的冰层被缓慢碾碎,沙哑而刺耳:“这就是你的底气所在吗?就凭这点微不足道的可笑力量,你便敢在妾身面前大放厥词?” 它的笑声骤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许久后终於破冰而出的怒火。 “我说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冥霜魂主的声音陡然拔高,语调急转直下,那积蓄了一千六百年的帝王之怒,终於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决堤的冰河般奔涌而出。 “想把妾身当做你进化之路上的肥料?简直荒谬!就算妾身如今已是风中残烛,也不是你这等宵小可以覬覦的!你想踏著妾身的尸骨更进一步——还早一千年呢!” 它的声音在永霜冥域中迴荡激盪,震得那些幽暗的冰晶都在簌簌颤抖。 “一遍、两遍、三遍。妾身本以为,耐心与真心多少能换来些许敬畏,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螻蚁的不知天高地厚。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样的话。” 冥霜魂主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冰碴:“既然如此,那妾身改变主意了。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的,我要让你把世间所有的痛苦都尝遍,让你在绝望中一寸一寸地碎掉,然后,才允许你死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位风中残烛的帝王,终於在雪幽幽接连的冒犯与轻慢中,被彻底撕碎了那层端著的从容,被彻底整到破防。 它不再维持那份居高临下的淡然,也不再吝惜那帝王的面具。 极致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幽冥之火,在它全身上下每一缕火焰中熊熊燃烧。 它发誓,它一定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妄之徒,为自己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都付出惨烈至极的代价。 然而,面对这样撕心裂肺的咆哮,面对这样一位千年帝王的滔天震怒,雪幽幽的脸上,却终於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不是恐惧到扭曲的笑,也不是逞强时硬挤的笑。那是一种终於等到对方认真起来的、悠然自得的笑容,像是耐心十足的猎手,终於看见了猎物亮出獠牙。 “这才像话嘛。” 雪幽幽轻轻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几分享受:“总算是拿出点帝王的骨气了。刚刚那副因为怕死不得不笑脸相迎的模样,说实话,看得我都替你累。” 这份轻描淡写的態度,比任何辱骂都更加刺痛冥霜魂主。 它的火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不是愤怒,而是被对方的从容所刺痛。 “哼哼哼哼哼……如果你瞄准的是妾身油灯枯竭的身体,以为就此能趁虚而入,藉此偷鸡,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冥霜魂主发出一阵瘮人的笑声,那笑声乾涩而尖锐,像是千万片碎玻璃在冰面上摩擦:“嘻嘻嘻嘻嘻……对付你这样的狂妄之徒,妾身还无需亲自出手。你以为你有资格让妾身亲自动手?就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好好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帝王之威仪!” 它的声音骤然拔高,化作一声震动整片冥域的召唤。 “都出来吧,侍奉於妾身裙下的僕从们!” 话音刚落,这片幽暗无边的永霜冥域之中,忽然亮起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团团光芒。 那些光芒如同从地狱深处浮起的鬼火,一颗接一颗,一片连一片,层层叠叠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將这方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寂世界照得如同一座盛大的冥界祭典。 每一个光团的浮现,都代表著一道沉寂已久的灵魂被从永眠中唤醒,重新被帝王的意志所驱策。 光芒缓缓散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令人头皮发麻、足以让任何生灵肝胆俱裂的恐怖景象——几十万宠兽阴兵,整整齐齐地列阵於冥霜魂主周围,层层叠叠,如潮如海,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那些宠兽的身形尽数呈现出阴冷的暗色调,灰黑、暗紫、深蓝、枯黄……没有半分生气,只有死寂与冰冷的杀意。 更准確地说,它们都不是活物,而是冥霜魂主在近两千年漫长岁月中所捕获的猎物——那些曾经鲜活、曾经强大的宠兽,在战败之后被永远囚禁於此,灵魂被帝王之力所奴役,永生永世不得解脱,成为它手中最忠诚、也最无情的兵器。 在这数十万的宠兽大军之中,几乎没有气息弱於完全体宠兽的存在。隨便拎出一只,放到外界都是学院联赛级別的主力宠兽。 而在这里,它们却只是最普通的士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数不清的棋子般任人摆布。 更夸张的是,在这支恐怖军阵的最前方,为首的七只宠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令人惊骇——它们竟然全部都是究极体宠兽! 七只究极体,如同七位沉默的死亡君主,静立在军阵之前,等待著唯一的命令。 第138章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这等阵仗,如果放在外头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毫无疑问地足以轻鬆平推掉任何一座城池,甚至可以將半个州域化为焦土。 “如何?呵呵呵呵呵呵呵——” 冥霜魂主的声音从兜帽下悠悠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炫耀:“在见识到妾身真正的力量之后,你那愚蠢的想法,有產生一丝一毫的改变吗?” 它的面容虽然深藏於兜帽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但此时她的姿態分明是微微昂首的。那不是询问的姿態,而是展示,它在向雪幽幽展示自己近两千年积累的底蕴,展示自己作为一方帝王不容冒犯的绝对威严。 同时,也是它给予雪幽幽的最后一次宽恕机会。儘管愤怒已极,但帝王有帝王的格局——如果雪幽幽此刻跪地求饶,它还是愿意以大局为重,原谅雪幽幽的这次无礼行为。 然而,面对这股足以轻鬆掌控半个州域的恐怖力量,雪幽幽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冥霜魂主所预期的恐惧与敬畏。 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欠奉。 相反,雪幽幽的眼神之中,只有波澜不起的平静,那平静深得像是一口古井,无论多少巨石砸下去,都激不起半丝涟漪。 这份异於常人的、近乎诡异的平静,让冥霜魂主的心头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是千年生涯中磨礪出的直觉——每当这种直觉浮现,往往意味著有某种它尚未看清的危险正在靠近。 雪幽幽嘴角微微一扬,那弧度轻巧而篤定,像是一个早就看穿了一切结局的人。 “只靠人海战术,可是贏不了我家雪花的哦。”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说实话,我们的相性还真是有够差的呢。换作是其他任何人站在这里,或许是真拿你没办法,可惜你偏偏遇见了我,该说你倒霉才对。” 话音刚落,飘向半空中的雪花周身骤然迸发出炽烈到刺目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缓缓亮起,而是如同决堤般猛烈喷涌,一层又一层地向外推涌、堆叠,像是一颗微型的恆星在这片死寂的冥域中骤然甦醒。 每一层光都更亮一分,每一层光都更炽热一分,將这片永霜冥域万古不散的幽暗都炙烤出了模糊的轮廓。 白光之中,雪花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 最初,它不过是巴掌大小的一点晶莹,转瞬之间,那点晶莹便如同吹气般疯狂扩张,轮廓在光芒中飞速拉长、勾勒,渐渐挣脱了原本的形態,显现出一个少女般的模糊身姿。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来不及眨眼,仿佛时间本身都在为它的变化让路。 不过短短两秒的时间,那枚小巧的雪花便已暴涨至两千七百多米高的惊人体型。 巨大的雪女从光芒中一步踏出,雪白的足踝便无情地踩死了一大片阴兵,骨骼碎裂的脆响与魂灵的尖啸同时炸开,在万军丛中,那遮天蔽日的身影如同一尊冰冷而美丽的神像,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脚下密密麻麻的螻蚁。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东西?!” 冥霜魂主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有些失態,那份惊愕与骇然毫无遮掩地写在了它的语调之中。 它纵横了近千年,见过强者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这只成熟体·雪女的体型,竟然远远超过了它巔峰时期的全盛姿態。 要知道,在它全盛的岁月里,它的伟岸身躯曾让无数强敌仰望嘆息。 然而,变化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冥霜魂主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雪女那本已堪称巨硕的身体,再一次发出了耀眼的强光。那光芒比方才更加炽烈,更加不可直视,仿佛整片冥域的光都被她一人攫取殆尽。光芒之中,她的体型再一次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疯狂拔升,像是在挑战这片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 “呜嚕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悠长而空灵的轻吟迴荡开来,那是雪女的声音,清澈却震慑心魄。 两段临时进化,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凝滯。 当光芒终於收敛、视野重新清晰时,出现在冥霜魂主和它的数十万宠兽大军面前的,是一只高达五千五百米、通体纯白的恐怖巨兽。 它的肌肤如同最纯净的冰雪,它的长髮如同倾泻而下的银河,它的双眼如同两颗镶嵌在苍穹之上的寒星,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晕,神圣得令人不敢生出任何褻瀆的念头。 神代雪女,就此降临。 隨著它的完全现身,一股恐怖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命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般铺天盖地地向四周轰然扩散。那威压所过之处,数十万阴兵齐齐发出哀鸣,阵型出现了明显的骚动与后退。 即便是那七只究极体宠兽,也在这一刻露出了畏惧的颤抖。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高位对低位的无情俯视,再怎么用数量都无法填补的鸿沟。 七十级的神代雪女,叠了整整六十层的积雪——传说奥义·积雪的真正强势期,终於在这一刻,正式揭开了序幕。 攻守异势! 第139章 让一招?只出一招! “不……不可能!” 冥霜魂主兜帽下的神情已是一片惊骇欲绝。 正因为它是帝王,所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个通体雪白的庞然巨物,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那体內肉眼可见、盈满欲溢、澎湃如渊的宠素,正以压倒性的存在感令整座永霜冥域都在瑟瑟发抖。空气在凝结,大地在低鸣,连空间本身都仿佛被那份过於庞大的力量压迫得微微扭曲。 更令它本能地感到厌恶的是,神代雪女的身上散发著一股天生克制它的气息——那是一种纯净到近乎残酷的、仿佛能將一切诅咒冻结並净化的神圣寒意。对於身为诅咒种帝王的冥霜魂主而言,这股气息比任何烈焰都更加灼痛。 它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又如此不祥的生命。 那副超然绝尘的姿態,明明是雪白色的,却像是深渊一般幽邃,令它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诅咒帝王,都从骨髓深处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 不过,冥霜魂主的惊骇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很快,它便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悸动,发出了自嘲般没品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承认,你確实有几分实力,但这也只是建立在『完全体宠兽』这个前提上罢了。” 它的笑声在冰冷的空气中迴荡,仿佛是要用这声音来说服自己。 “我这边,可是足足有三十万大军呢。更有七只究极体压阵。你拿什么贏我?呵呵呵呵呵呵……” 没错。只要冷静下来就能轻易想明白——一只完全体宠兽再强,也不可能敌得过它的三十万大军。 就算是狼入羊群又如何?它这边可是足足有三十万只羊。只有一头狼的话,可是远远不够看啊……数量本身就是一种暴力,一种足以碾碎一切个体优势的、最朴素也最无解的暴力。 想明白了这一点,冥霜魂主的表情很快便重新淡定下来,兜帽下那双幽冷的目光恢復了从容。 然而,就在它准备下令全军出击、將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毛御兽师连同她的宠兽一同碾碎时,雪幽幽却忽然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討论今天茶点的口味:“你对局势的判断,有些粗心了呢。” “……你说妾身,对局势判断——粗心?” 冥霜魂主停住了即將挥落的手。雪幽幽的这句话勾起了它的兴趣,让它又缓了一缓,忍不住向其反问。 明明是生死一线的战场,明明此刻应当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对峙,但对弈的双方,无论是年轻的天才御兽师雪幽幽,还是这位余命不足三日的诅咒帝王冥霜魂主,却都丝毫不见急躁,反倒像是一对老友在閒庭信步间慢慢交谈。 雪幽幽也不卖关子,笑吟吟地竖起一根手指,打趣般说道:“你想想呀。你的三十万大军,士兵们平均身长差不多八米。而我的神代雪女,身高有五千五百米,是士兵的六百八十七倍。换算成体积,也就是宠素比例,那就是三亿多倍哦。” 她眨了眨眼,那轻鬆愉快的语气仿佛在教小孩子做算术题。 “嘿嘿嘿……从这方面来讲,你要准备三亿的大军才行呢~” “这是很容易就能算明白的事。而你只是拥有区区三十万,就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是优势的一方,真是多么粗心呀~” 冥霜魂主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荒谬与嘲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这不过是纯纯的歪理邪说罢了!如果按照你的理论,那完全体宠兽岂不是能靠数量活活堆死究极体了?简直是笑话!” 雪幽幽闻言,非但没有被驳倒,反而跟著愉悦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雪地里滚过的银铃:“库库库库库库……所以说嘛,真实情况下,就算给你十亿、乃至百亿大军,你都不可能贏我的神代雪女。” 此言一出,冥霜魂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愣了一会儿,才终於反应过来:“有趣,你是想说,你的神代雪女……要比七只究极体还强得多?” 雪幽幽认真地纠正道:“是要强的多得多哦~” 她的神代雪女,可不仅仅是普通的泰坦流宠兽,更是踏上神话之路、被世界本身所认证的奇蹟生命。那是超越了常理、超越了等阶桎梏的,以神代为名的怪物。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你可真敢说呢。” 冥霜魂主眼角微微抽搐,语气中终於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冷意。它讽刺道:“既然那么自信的话,那妾身就让你一招好了。” 它倒要看看,雪幽幽有什么本事能够一击击败它的三十万宠兽大军。 简直是令人貽笑大方。 而雪幽幽听后,毫不示弱地优雅回道:“真不愧是帝王的胸怀呢。既然如此——作为回礼,那我这场战斗,就只出一招好了。” 她微微一顿,笑意更深:“也就是说,如果我出了两招,就算我输。” 空——! 此言一出,带给冥霜魂主的震惊,丝毫不亚於先前那道让它赴死的誑语。 “……呵呵呵呵呵……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它一边说一边鼓起掌来,笑声中掺杂著难以置信与隱隱的怒意。它万万没想到,雪幽幽竟然会说出如此不知死活的话来。 这已经不是狂不狂的问题了。它此生见过的最癲狂的御兽师,都没有雪幽幽一半疯。很难相信面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少女,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类。 冥霜魂主刺耳的笑声陡然变冷,冰寒彻骨的声音在这方异空间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冰层中凿出来的:“閒聊的话到此结束。接下来,就请让妾身好好地瞧一瞧,你要怎么一击击败妾身的三十万大军吧!” “如果真的能做到,那就证明给妾身看!” 第140章 霜月坠星plus “哼哼哼——” 对於冥霜魂主冰冷的开战宣言,雪幽幽只是发出了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声,从容得像是听到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接著,雪幽幽飞上天空,主动飞向了神代雪女的口中。 基於上次训练房翻车的惨痛教训,被自己宠兽的余波击杀。这一次,雪幽幽很稳健地躲进了神代雪女冰凉柔软的嘴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免得再被误伤。 “霜月坠星,最大功率。” 隨著雪幽幽一声令下,神代雪女缓缓高举双臂。 在它那比山脉还要巨大的双掌掌心之间,一点光芒开始凝聚——那是一枚由冰系与月光系宠素以不可思议的精度压缩而成的霜月之核。 核內清晰可见微型月相轮转,演绎著从新月到满月的完整循环,外层则缠绕著精密如天象仪的六角冰晶与星尘轨跡,每一道纹路都闪烁著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冷光。 很快,在神代雪女那如同无底深渊般的恐怖宠素不计成本地疯狂注入下,这枚霜月之核开始以足以扭曲常人时间感知的速度,疯狂地、毫无节制地膨胀起来。 它的体积在不到一次眨眼的时间里就超越了神代雪女那五千五百米的巍峨本体,並且没有任何停下的跡象。 它还在继续膨胀,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空间。一公里、五公里、十公里……总计不到两秒的短暂时间里,一枚蕴含著极致末日美学、直径已然超越三十公里的超巨型能量球体,如同一轮坠入凡间的冰冷明月,庄严、肃穆、又散发著极致死亡气息地,悬掛在了这方异空间的天际。 这颗散发著凛冽刺骨却又诡异平和的矛盾光芒的霜月之星,已经彻底代替了神代雪女的本体,成为了这方小世界中唯一且绝对的瞩目之物。 所有光线的轨跡都在向它坍缩,空间本身都在为它的存在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冰晶,那是连空间中的微量水分都被尽数冻结的证明。 毫无疑问,这颗由神代雪女手搓出来的、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超巨型能量球体,让冥霜魂主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宛若灭世一般的光景。 看到这一幕,它不得不承认——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白毛御兽师,也严重低估了这只名为“神代雪女”的宠兽。 冥霜魂主当机立断,急令它的三十万大军向外围、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 它不可能,也绝不敢去质疑这一招的威力。 显而易见,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要再来几次,它的三十万大军必將灰飞烟灭。虽说原则上它可以通过提供宠素来復活死去的僕从,但现在的它本体几乎油尽灯枯,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千分之一,那么做就等同於亲手加速自己的死亡。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它甚至开始庆幸雪幽幽说了只用一招。 如果是一招的话,它应该还勉强接得下来,预估损失在四分之一左右。 等接下这招后,不管雪幽幽信不信守承诺,它都必须在对方下一击到来之前,迅速组织起有力的反击。不能再让她有从容蓄力的时间了。 然而,现实却比它最坏的预想还要更加残酷、更加真实。 即使是帝王,眼前的一幕也彻底击碎了它的三观。 只因为——像这样直径三十多公里的超巨型能量球体,天空中竟然出现了第二个。 没错。神代雪女搓完了第一个之后,连喘都不喘一下,又开始面无表情地搓第二个。 而更令人绝望的,还在后头。 第二个搓完之后,它又开始搓第三个。 接著,第四个……第五个……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而且整个搓球的过程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仿佛这不是在製造足以毁灭一切的末日武器,而是一个熟练的女工在流水线上揉麵团。 如果说一开始还必须要用双手一个一个地搓的话,那么到后面,它已经可以隔空搓了。 再到后来,甚至进化到了隔空几个、十几个一起搓的程度。那些霜月之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著,凭空凝聚、自发生长,成批成批地在天空中绽放出幽冷的光芒。 最终,直到天空凑齐了整整九十九个直径三十多公里的霜月之星后,神代雪女才停下了继续搓的行为。 不是因为累了,那张无表情的美丽面庞上看不出丝毫疲態。 而是神代雪女感觉,应该够用了。 这个程度的火力,別说消灭三十万大军了,都足以把整座永霜冥域直接击穿。 九十九轮冰冷的月亮悬掛於天际,排成森严的阵列,將整个天穹都染成了银蓝交错的顏色。那是足以令任何生命本能战慄的、属於绝对毁灭的美。 “且……且慢!我有一个秘密要说!天大的秘密啊!” 冥霜魂主直接被嚇哭了,声音都变了调,急忙高声喊停。 它要回家!它不想打了!它觉得自己还能再继续龟一龟! 哪怕再苟延残喘个几天也比这样被轰得渣都不剩要强! 当然,试图中场暂停,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搓完了这么多,总得炸一下看看,不然跟寸止有什么区別? 神代雪女假装没有听到,那张美丽而漠然的面孔上没有丝毫波澜,全然无视了冥霜魂主的求饶。 隨著它手臂轻轻挥落,那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天穹之上九十九轮高悬的霜月之星,同时响应。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钟表都停止了走动。 紧接著,九十九颗霜月之星同时爆发,化作宣告末日降临的审判陨星雨。它们拖曳著一条条由极度低温等离子体构成的、连空间本身都被灼烧出裂痕的银蓝色瑰丽尾跡,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星河瀑布,斜坠大地。 那光芒太过耀眼,太过纯粹,以至於整个永霜冥域都被照成了一片没有阴影的纯白。 没有人能看清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摧枯拉朽的衝击,只有—— 一场为三十万诅咒大军献上的,悽美绝伦的霜月葬礼。 第141章 抉择 永霜冥域。 三十万亡灵大军,连同七只究极体在內,已经全部灰飞烟灭。灰烬般的残渣散落在冻土之上,连一声哀嚎都没能留下。 然而,这片支离破碎的异空间却依旧顽固地维持著形態,並没有如雪幽幽预想中那样,被增强版的霜月坠星一击贯穿、彻底崩塌。 换而言之,那位帝王冥霜魂主,多半还苟延残喘著。 “果然……没死才正常吧。” 雪幽幽很快就压下了心底那一丝失落,平静地接受了眼前的状况。 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帝王级宠兽。哪怕已是风烛残年,哪怕像个將熄的残灯般摇摇欲坠,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抹去存在。 那种层次的生命力,已经不能用常理去衡量了。 不过,这位究极体帝王——冥霜魂主,实在是长得太娇小了。通过神代雪女的共享视野搜寻了好几圈,根本看不到它半点人影。 说来也是没办法,让身高足有五千五百米的神代雪女,去寻找一只高度不过区区两米出头的目標,这简直类似於让一个人类蹲在地上找蚂蚁。即便视力再好,只要稍一不留神就会失去目標的踪跡。 更何况,冥霜魂主可比蚂蚁狡猾多了。 这是一只能够飞天遁地,甚至能隨时跳出来反杀的蚂蚁。 神代雪女在將三十万大军化为乌有之后,经验条便已一跃攀升至七十级的满值。在进化为究极体之前,所有溢出的经验都会被暂时储存,直到完成进化那一刻才会一次性返还。 也就是说,雪幽幽无法依靠经验条的跳动来间接判断究竟有没有完成击杀。 另一方面,神代雪女想要继续蜕变,突破那道通往究极体的门槛,在神话之路上前进,还需要满足复数个令人绝望的苛刻条件。 以眼下的表现来看,如果击杀究极体都还不够,那她便只能將目標锁定得更加疯狂,尝试猎杀一尊究极体帝王。 如果连这样都仍旧欠缺火候,那下一步,她甚至要为神代雪女寻觅縹緲难寻的金色技能卡。 將能做的、能想到的一切都完成到极致,才有一线机会去触碰到那股名为奇蹟的力量。 基於此,雪幽幽决定亲自降落下去查看状况。这个机会无比珍贵,她必须下场亲眼確认,冥霜魂主已经彻底死亡,不留任何变数。 虽然这个决定无疑会让她主动踏入风险之中,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深吸一口气,她从五千米的高空俯衝而下。 然而—— 双脚落在坚实却又布满寒霜的地面上,雪幽幽四下张望,目之所及,只有无尽死寂的惨白,根本没有冥霜魂主的一丝痕跡。 难道是藏起来了? 雪幽幽眼中浮现出深深的狐疑。 这片异空间终究是冥霜魂主自身的领域,对方若是打定主意隱匿,就如一滴水藏入大海,她根本无从搜起。 念头一转,她索性眼珠子滴溜一转,扯开嗓子大声喊道:“你在哪?我已经出完招了!现在该换你出招了——!” “……” 声音在空荡荡的冰域里传出很远,却仿佛被这片死寂吞噬一般,没有任何应答。 雪幽幽也不气馁,继续喊道:“你不是说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 仍旧鸦雀无声。冷风呜咽著掠过冻土,像是对她的嘲讽。 但雪幽幽始终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这位帝王绝对没有死。 可恶……看来真是铁了心要躲起来了。 对方如果不肯现身,她还真拿它没有半点办法。 诅咒种向来以神出鬼没、诡异莫测的手段见长。在“打不过就跑”这一点上,它们与虚空种宠兽几乎一脉相承,那是深深刻进生存本能里的天性。没有什么荣誉感,也没有多余的执念,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天条。 雪幽幽几乎可以想像出那个画面——此时此刻,冥霜魂主正龟缩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饶有兴味地欣赏著她的狼狈,嘴角还掛著淡淡的嘲弄。 对於这位能屈能伸的帝王而言,它绝对做得出这种毫无包袱的事。 甚至於是,像现在这样,她毫不设防地孤立在空旷的战场之上,看似处於一个极其容易被偷袭致死的危险处境。只要將她一击毙命,与她共生的神代雪女也会隨之陪葬。如此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却仍然没能勾动起那位帝王半分出击的欲望。 何等谨慎,又何等狡猾。 该怎么办? 雪幽幽的大脑在冷静与焦躁的交界中飞速运转。 一条路径很快浮现而出:就这么耗下去,生生把冥霜魂主拖死。 这个计策的立足点在於,冥霜魂主曾亲口说过,它的余命已不足三日。 按常理推断,硬吃了神代雪女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之后,即便不死,也应该伤及本源。往好的方向估算,所谓的“不足三日”,现在大概率已缩减到了“不足二日”。 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对方没有说谎的前提下。 但问题恰恰在於,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掺假呢? 卖惨这种事,谁不会说?弱者用它搏取同情,强者用它作为陷阱,是这世上成本最低的博弈手段。 即便是真话,眼下的情形也必然有所不同了。 试想一下,一个被独自幽闭了千年之久、行將就木的孤绝老人——原本早已心如死灰,连时间都冻成了琥珀。可她这个大活人突然闯了进来,不但打破了千年的寂静,还和它来了一场久违到近乎奢侈的激情对战。 那种久旱逢甘露的剧烈亢奋,连雪幽幽自己尝试代入一下,都忍不住觉得夸张。靠这般汹涌的多巴胺再续上一周命,並不离谱。 呵呵…… 想到这里,雪幽幽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个老东西,现在怕是兴奋得不得了吧。 但问题是,她没有时间陪它在这里虚耗。 如果她一直被困在这里,下一轮蓝芷院恐怕就要被焚天院淘汰出局了。 指望孟顏青能在正面交锋中击败林緋焰,实在太不现实。 想到这里,雪幽幽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 等等……这片异空间的时间流速,该不会和现实世界相差巨大吧? 前世在《万兽契约》中,她也不止一次被捲入各种异空间之中。此类秘境领域的规则向来诡异,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往往並不对等。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这种看似夸张的设定,在某些深层空间中並非不可能实现。 雪幽幽眉头一下子拧紧。 真要是这样,那就麻烦大了。 她可是亲口答应了孟顏青,要带著她一起夺冠的。 也答应过包云星,会在决赛亲手拖住睦月。 还有一个鹿鳶……虽然不那么正式,但也勉强算是欠下了一份承诺。 那边是沉甸甸的三份约定,这边是至关重要的进化之路。 问题的癥结就在於时间。 她没办法同时回应所有人的期待。 如果选择成全她们,那自己好不容易咬住的机会就可能从指缝间溜走。 而如果她优先满足自己,就会让那些相信她的人空等一场,直至失望。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清晰成形的那一刻,雪幽幽终於彻底意识到了一点——此次与冥霜魂主的交锋,自己非但没有占据上风,反而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真正的劣势。 更讽刺的是,如果她用归鞘强行將这片异空间斩开,看似结束了这场对峙,实则相当於亲手把濒死的冥霜魂主从囚笼中释放出去。 还真如冥霜魂主一开始所言那般,神灵眷顾了它。 雪幽幽的神情变得阴晴不定,少有的犹豫之色在她眼中交错。 长久以来,她一直信奉著一个铁则:身为御兽师,宠兽的进化大於一切。 这句话几乎刻进了她的骨髓,前世的她正是凭著这份毫不妥协的信念,才一步步登顶,成为那傲立於眾生之巔的殿堂御兽师。 可现在,一想到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爱神人队友还在外面嗷嗷待哺,想到她们对自己的那份信任,內心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撼动了。 她好像……真的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和冥霜魂主这样无休止地耗下去了。 雪幽幽用力咬了咬下唇,刺痛让她重新夺回了几分果决。 她猛然抬头,对神代雪女下令,声音不再有半分迟疑:“神代雪女,用霜月坠星,最后再炸十轮!” 就用这十轮轰炸来作为这场对战的最后一击——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决定收手,不再纠缠。 第142章 花园密室奇案? 蓝芷庭院,训练室。 舱门开启的轻响在静謐的空间中缓缓盪开。 一只束著青色马尾的萝莉麻溜地钻了出来。她几乎是踮著脚落地的,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得意,眼睛亮得仿佛刚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不,看她那副恨不得把“快问我发生了什么”写在额头上的架势,分明是遇上了足以炫耀一整年的好事。 “我就说嘛,本小姐果然是天才!” 她自顾自地扬起下巴,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雀跃。 “之前一直没学会,原因还用想吗,肯定是幽幽这傢伙故意藏了一手!” “哼,这回看我狠狠打她的脸!” 少女的心情显然好得不像话,走路都带著点蹦跳的节奏,双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 那模样,分明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而且脸上那副表情简直在大声宣告:她想立刻找人分享这份喜悦,一刻都等不了,一秒钟都嫌长。 她环视了一圈训练室,其他对战舱全都空著,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见此,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几分。 没人在这儿,那就意味著大家很可能全聚在客厅里,正翘首等著她亮相呢。 “哼——哼——哼~” 她哼著小调,调子里全是压不住的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上一次装叉是什么感觉。 自从雪幽幽那傢伙来了以后,她的存在感就一天比一天稀薄,像退潮时被遗忘在沙滩上的贝壳,潮水带走了所有的目光,只留下她孤零零地晾在那儿。 硬生生从旷世奇才被磨成了路边一条没人搭理的小透明,光环褪尽,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曾经有多耀眼。 这一次—— 我將如风暴般归来! 少女在心里郑重地完成这番宣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即將登台的演员撩开幕布那样,难掩亢奋地推开了训练室通往客厅的门。 “吱嘎——” 客厅的光线照亮了世界,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一、二、三……六加四加一,总共十一个人,唯独少了一个她最想见到的人。 对於她而言,无疑是当头浇了半瓶子斗笠山泉。 敲——!太失望了! 人到底去哪了? 失落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掛在了她的脸上,像一张被揉皱的糖纸,再怎么也抚不平了。如果不能立刻、马上在雪幽幽面前大装一波—— 欧內噶——!瓦塔西——! 然而,还没等她把这股失望彻底咽下去,少女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眾人状態明显低迷,像被抽走了精神支柱。尤其是鹿鳶、鹿雨棠、崔夜阑、苏婉柔、洛妍几人的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地掛著愁容,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忧色几乎要滴出水来。 什么情况?! 少女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不过是在虚擬空间里特训了一天一夜,对她来说只是一昼夜的闭关,对现实世界也確確实实只过去了一天一夜,难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眼前这副光景,偏偏就只有雪幽幽不在。缺失的那一块拼图,恰好是所有忧愁的焦点。这股笼罩眾人的忧愁,很难不让她往雪幽幽身上联想。 客厅里的眾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刚结束特训的孟顏青,她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聚过来。 还未等她开口,与她眼神最先交匯的鹿雨棠便沉声解释道:“幽幽……她好像失踪了。” 闻言,孟顏青足足愣了好几秒,大脑像死机重启一样一片空白,才訥訥地重复道:“好像……失踪了?” 鹿雨棠点了点头,忧心忡忡道:“嗯……严格来说,从前天凌晨一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人再见到过她。” “我们仔细比对过时间线,鹿鳶姨妈应该是最后见到雪幽幽的人。” 孟顏青立刻將探询的目光投向鹿鳶。 鹿鳶轻嘆一声,只得將已知的信息再度复述一遍:“那时候你们都在训练或者休息,客厅里就我一个人。雪幽幽从训练室出来,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出门了。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 孟顏青默默点头。 时间线对得上。雪幽幽把虚擬空间炸完后就跑了,她当时特意看过时间,確实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那然后呢?”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鹿鳶的声音沉了几分,补充道:“更准確地说,从那一刻起至今,没有一个人再见到过她。没有消息,没有痕跡,没有任何人接到过她的联络。” 孟顏青下意识地又看了一次时间。 现在,距离雪幽幽消失的那个晚上,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八点了。 也就是说,第二天的九到十六强定序赛已经全部打完,再过几个小时,第三天的八强赛就要正式开打。 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雪幽幽人还没出现。 这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了。 毕竟在她们所有人的认知里,雪幽幽这个人虽然性格古怪了些,偶尔有点我行我素,但绝对不是那种会玩失踪、故意让人担心的傢伙。 正因如此,她的缺席才格外令人不安。 也难怪鹿鳶她们一致判断雪幽幽是真的失踪了。 孟顏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她最后有说要去做什么吗?” 鹿鳶摇了摇头:“没有。她当时只是很平常地跟我问了声晚上好……声音很正常,表情也很正常,没有一丝异样。”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电话也全都打过了,没有一个能打通。” “总之,虽然我们都很相信她的实力,按理说很难遇上什么危险,但这件事拖不得,最后还是决定上报联盟了。” “参赛选手失踪不是小事,尤其她又是明星选手,联盟那边已经在著手调查了,派了专人过来。” 孟顏青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微动,声音略微发紧:“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鹿鳶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从目前来看,这点发现恐怕也算不上什么像样的线索。” “庭院花园的地上有六枚被吸收完的冰系等级秘药,以及周围附著了一层冰霜,看著像是雪幽幽在那里使用过,然后就没別的了。” “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这是联盟派来的专业调查员给出的最终结论。” “经过擅长追踪、復现的宠兽反覆確认,结合调查员的判断,雪幽幽的所有行为痕跡都停留在花园中,不通往任何地方。” “这算什么?凭空消失了?”孟顏青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吧。我们听完也都觉得毛骨悚然。” 鹿鳶苦笑道,笑容里没有一丝笑意:“联盟那边的调查员自己都评价说,这简直是千古未闻的奇案。” 孟顏青一时无言。 在这个御兽世界,因为有各种各样能力特殊的宠兽辅助侦办——追踪气味的、復现影像的、感应空间波动的,几乎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破不了的案件。 想要实现完美犯罪,难度高得离谱,需要同时骗过十几种不同维度的感知型宠兽。 更不用说这种连一丝头绪都摸不到的怪事了。 她將鹿鳶的话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目光沉凝地扫过在场眾人,做出了一句总结:“除了花园以外,其他地方都检测不到与之相连的行为痕跡,换句话说——这是一桩花园密室失踪案?” 第143章 鹿鳶的算盘 鹿雨棠立刻肯定了孟顏青的判断,接过话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完全可以將花园视作一个四面『通风』的密室。入口和出口都不通向外界的任何一条路径。”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感。 眼看这两人还真摆出了一副准备高谈阔论密室的架势,鹿鳶的眼角微微抽搐,毫不客气地插嘴打断,语气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现在不是一本正经討论密室的时候吧?” 被鹿鳶硬生生打断了气氛,孟顏青颇为不满地看向她,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不谈密室,那谈什么?” “就是啊,姨妈,现在不谈密室谈什么?” 鹿雨棠紧跟著附和,语气里带著如出一辙的不服,甚至比孟顏青多了一层理直气壮:“雪幽幽还等著我们去解救她呢。多分析一点线索,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 鹿鳶拍了拍桌子,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迴荡,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觉得自己比联盟最专业的调查员还厉害是吗?人家带著十几只顶级侦查宠兽查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突破口,你们俩在这儿头脑风暴一下就想出来了?” 不等二人反驳,她便加重了语气继续道:“距离八进四对战焚天院的比赛,已经没剩下几个小时了。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在假定雪幽幽无法到场的情况下,你们四个人加上洛妍,都给我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击败焚天院!” “我知道很难,但这是命令!” 孟顏青:“?” 鹿雨棠:“?”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都没了,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管比赛? 不过,虽然两人都抱著这样的想法,其中的逻辑却略有不同。 鹿雨棠,以及崔夜阑、苏婉柔、洛妍四人,是觉得如果雪幽幽不在,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焚天院的林緋焰。 再怎么准备也是白费力气,还不如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找人上。只有赶在开赛前把人找到,才有一线胜机。 而孟顏青,则是已经彻底无心比赛了。 什么跟林緋焰的私下赌战,什么胜负荣辱,放在雪幽幽失踪这件大事面前,根本什么都算不上。赌战胜负又如何?跟幽幽的安危比起来,轻如鸿毛。 那可是她的幽幽失踪了啊,又不是鹿鳶失踪。 如果是鹿鳶失踪了,她倒是可以先稳稳噹噹打完比赛,再慢慢找人也不迟。 眼见孟顏青和鹿雨棠两人还想张口反驳,嘴唇翕动著,鹿鳶的神色陡然一正,目光如刀,声音里带著不可辩驳的严肃:“孟顏青,现在雪幽幽不在,你就是蓝芷院一队的队长,你清楚这一点吗?” “知道什么叫职责所在吗?!” “队长不是头衔,是责任。全体队员看著你,全院师生看著你,你说一句不打,所有人就散了,你咬咬牙上,大家就跟著你冲。” “身为蓝芷院最后的火种,队友们的支撑,更是蓝芷城几千万御兽师憧憬、寄予希望与祝福之人——你万万不可为了个人感情,而失了大义!”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將孟顏青涌到嘴边的所有反驳都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想说的是“幽幽的命比比赛重要”,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鹿鳶没有给眾人喘息的机会,目光一转,利刃般落在鹿雨棠身上。 “还有你,鹿雨棠。你別忘了,你除了是一名队员之外,还是蓝芷城城主的女儿,我们蓝芷城的公主!” “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蓝芷城的形象。连你都先泄了气,外界的舆论会怎么写?『城主之女不战而降』——你想让姐姐她听到这样的声音吗?” “如此不识大体,日后姐姐要怎么放心將蓝芷院託付给你?” 此言一出,鹿雨棠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脸委屈。 紧接著,鹿鳶又看向了洛妍,语气微微放缓,却依旧掷地有声:“替补从来不是虚设。当首发因故无法履行职责的时候,就该是你登场的时候——这就是替补存在的意义。” “你训练了多少个小时,流了多少汗,等的就是这种时刻。打起精神来,不要因为自己是代替雪幽幽上场就背上无谓的压力。你上场,你就是正选。给我挺起胸膛,好好干!” 虽然都是些听起来大而化之的鸡汤话,但洛妍此刻听在耳中,却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翻涌,直往眼眶上冲。 一直以来的默默训练、替补席上的漫长等待,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意义。她猛地直起脊背,振声应道:“定不辱命!定不负所托!” 最后,鹿鳶將目光投向苏婉柔和崔夜阑,语气里带著信任与期许:“我相信你们两个都是懂事的孩子,我就不多囉嗦了。好好干,打出我们蓝芷院的风采!让所有人看看,蓝芷院不只有雪幽幽一个人。” 不得不承认,鹿鳶这一番鸡血般的发言,確实给五个人结结实实地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或许强心剂这三个字还不够准確,但在雪幽幽不在的艰难境况下,確確实实地说服了大家做出了最后一搏的决心和信念。 即便是对雪幽幽最牵肠掛肚的孟顏青,在鹿鳶这番话下,也没法再像刚才那会儿一样对比赛完全置之不理。 见几人终於认识到了什么叫责任,鹿鳶甚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都去好好休息、好好准备吧。不光是雪幽幽,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能令我蓝芷院引以为傲的御兽师。只有相信自己,才能创造奇蹟。” “是……” 五人低声领命,各自散去。 然而,就在眾人转身散会的剎那,谁都没有注意到—— 鹿鳶的眼眸深处,悄然闪过一道古灵精怪的睿智光芒。 第144章 少女的召唤术 蓝芷庭院,花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蓝芷花架,洒下一地碎金。 两名身穿月兰宠兽联盟工作制服的少女並肩坐在长椅上,脑袋凑在一起,正用手环投出的虚擬屏幕观看今日八进四比赛的直播。 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花香,与屏幕里传来的战斗轰鸣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今日总共有八场比赛要进行,分別是幽鬼院1对阵青森院1,月曜院1对阵沧澜院1,雷鸣院1对阵霜晶院1,以及焚天院1对阵蓝芷院1。 这四场八进四的正赛结束后,被淘汰的四支战队还不能休息,必须立即进入四场五强到八强的定序赛。 赛程安排紧凑得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正赛前三日,每天都扎扎实实地排满了八场比赛。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今日第三场——雷鸣院1对阵霜晶院1的尾声。 或者说,严格来讲,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尾声。 比赛才刚刚开始,雷莹就一口气瞬秒了霜晶院的四名队员,雷光过处,四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已倒下。 然后,她故意留下了同为十天王的第九席霜羽啼·白沁雪,將她困在场上慢慢折磨、玩弄,像猫对老鼠那样漫不经心地戏耍。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控制在“足以造成痛苦却不会让她立刻失去战斗能力”的力度上,让对手在绝望中一次次挣扎。 不过,这也是这位闪雷公主一贯的比赛风格,並非刻意针对霜晶院。 观眾们早已见怪不怪。 虽然联赛官方並不提倡这种近乎“虐泉”的败人品行为,但只要你能贏,只要你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质疑,就不会有人真正站出来说什么。 年长些的少女感嘆了一声,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片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八进四的比赛都没什么悬念呢。雷莹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只凭一人就能轻鬆地剿灭一整队。那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年长少女並不仅仅在感嘆这一场比赛。 前面的两场,幽鬼院和月曜院也都以纸面实力上的绝对优势稳稳拿下了胜利,整轮八进四打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场了,一场爆冷都没有出现。实力的鸿沟明明白白地摆在所有人眼前,残酷得不容置疑。 年轻些的少女点了点头,附和道:“確实。真不敢相信,这样的雷莹大人,居然在海选赛时被白雪姬大人拿下了。” 她顿了顿,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惋惜与不甘:“如果白雪姬大人没有失踪的话,大概……下一场比赛也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没错,这两人正是先前负责为下飞艇的蓝芷院眾人带路的两位少女。之后几天,她们也一直负责蓝芷庭院的生活打理,送餐、打扫、传递消息,一来二去,与蓝芷院眾人都彼此熟悉了不少。 年长些的少女叫小红,年纪小些的少女叫小绿。当然,这並不是她们的真名,只是在联盟工作中方便客人称呼的代號。 蓝芷院眾人动身前往比赛场馆之前,特地拜託了她们一件事:如果雪幽幽回来了,请务必告诉她,立刻赶往场馆。 於是,两人便在这里一边看比赛,一边抱著並不算大的希望等著。这等待本身就很渺茫,失踪了一天半的人,哪会这么巧就在这时候出现呢? 小红开口道:“是呀,谁曾想到,咱俩拿到的那两张签名,这么快就成绝版的了。” 小绿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去似的:“说来也神奇。我听说联盟的调查员最后的定论是,白雪姬大人最后的行动痕跡就停留在这个花园里,而且推断她失踪的那一刻,周围没有检测到任何其他不明生物的活动痕跡。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小红抱起双臂,忽然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总感觉是很诡异的事情。” 小绿忽然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小红耳边,用气声说:“你说……会不会是,白雪姬大人的幽灵正在花园里的某处偷偷看著我们?” 她说完,忽然做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嚇人表情,五官拧成一团,双手猛地伸到小红面前。 小红整个人弹了起来,差点从长椅上摔下去:“我靠,你別隨便嚇人啊!” 小绿收起鬼脸,反倒换上了一副颇为认真的神色:“这不是危言耸听。我小的时候,我祖母跟我说过,灵魂只有凭依,才能在现世中显现。没有凭依的灵体,就像没有锚的船,是没办法被活人看见的。” “凭依?” 小红一脸问號,完全不知道小绿在嘰里咕嚕说些什么东西。 见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前辈终於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情,小绿顿时来劲了。 她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兴致勃勃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呢,就是类似圣遗物的东西——承载著那个人强烈意念或羈绊的物品,可以成为灵魂回归现世的坐標。” 小红一头雾水,眉头拧得更紧了:“圣遗物?” 小绿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对!比方说,白雪姬大人赠与我们二人的护身符,就是她的圣遗物。”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制服纽扣,小心翼翼地从贴身衣物下取出了前几天得到的那件签名胸罩。白色的蕾丝布料上,雪幽幽的签名清晰可见,在午后阳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小绿双手捧著它,像是在捧一件稀世的圣物。 小红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感觉自己好像隱约理解了“圣遗物”这个概念——大概就是承载著与某人有关记忆的重要物品吧? 然后,她看见小绿將那件胸罩平整地铺在地上,动作轻柔而郑重,不由得又生出了新的疑惑:“你把它拿出来放地上干嘛?” 小绿抬起头,一脸严肃,目光炯炯有神:“我在准备召唤白雪姬大人的仪式。圣遗物有了,接下来就是要备好祭品。” 小红愈发不解:“祭品?” 小绿“嗯”了一声,人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跑:“我去厨房取点新鲜的大葱鸭血,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她说到“很快”两个字时,人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小红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看见小绿的背影一溜烟消失在了花园的拐角处。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件端端正正铺著的胸罩,又看了看小绿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她实在是离谱到家了。 不到两分钟,小绿就端著一碗鲜红的血和一支刷油用的毛刷小跑著回来了。碗里的血还冒著微微的热气,表面泛著一层细密的泡沫,显然是现放的血,厨房里养著的那只大葱鸭怕是遭了殃。 小红看著那碗热气腾腾的血,眉头挑了挑,也不知道该震惊她的效率,还是该震惊她的执行力。 接著,小绿用毛刷沾了沾碗里的鲜血,以地上的胸罩为中心,弓著腰,一丝不苟地画起法阵来。 她的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已经练习过了无数遍,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地落在该有的位置,不到片刻工夫,一个鲜红而繁复的魔法阵便在地上完整成形。 那些蜿蜒交错的符文线条在阳光下闪烁著湿润的暗红色光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美感。 小红看得新鲜之余,莫名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那些符文確实透著一股邪性,还是因为小绿此刻脸上那种过度认真的神情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小红忍不住问道:“再然后呢?还需要做什么?” 这一次,小绿一声不吭。 她双膝跪在地上,缓缓闭上了双眼。周围的风似乎也静止了一瞬,花瓣不再飘落,空气变得沉甸甸的。她双手合十,將所有的注意力收敛於一点,然后虔诚地开口祈祷,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稳极清晰,像是练习了很久,终於等到了表演的时刻: “星不藏私,尘不掩名—— 眾灵之弦上,你曾震颤, 是雪幽幽, 也是白雪姬, 更是让我夜不能寐、那道不肯熄灭的记忆。 此刻,我以一缕未断的契约之丝, 勾画你离去的轮廓, 名不消,灵不散。 星尘听令—— 归位!” 第145章 孩子们,我回来了 小红:“……” 让她无语的,並不是这首词有多猎奇,而是它实在太踏马的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星光城那首很有名的祭祀歌谣,只不过把几个关键词替换了一下。 自从包云星当上盟主之后,她家乡星光城的歌谣就突然火了,基本上是个人都在网上听过不止一遍,就连小红自己也能哼哼唧唧地唱上两句。 意识到自己被小绿从头到尾耍了个彻底,小红当即柳眉倒竖,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好啊,装得那么认真,又是取血又是画阵的,她还当真了那么几秒! 作为一个老前辈,被后辈这般戏弄,这口气咽不下去。 “你要死啊——!居然敢耍我!” 小红“嗖”的一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朝小绿扑了过去,动作之快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没有效果吗…… 小绿有些可惜地咂了咂嘴,看了一眼纹丝未动的阵法,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了逃命。她身体轻盈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小红的第一次扑击,拔腿就跑。 两个人围著那个还算大的魔法阵,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小红在追,小绿在逃,两人的脚步声在花园的石板路上交错响著,惊起了几只棲息在花丛里的蝴蝶。 出於对“死者”最起码的尊重,虽然已经百分之百確定这是骗小孩的把戏,小红也不敢真的踩到那血画成的法阵上去,只能沿著边缘绕圈追赶,好几次眼看著就要抓到小绿的衣角,又因为必须拐弯绕过阵法的边界而功亏一簣。 就这样,两人一圈又一圈地你追我逃,跑得气喘吁吁,裙角翻飞。午后的阳光被她们搅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 然而,就在小红的手指终於触到小绿后领、胜利在望的那一刻—— 轰!!! 一声惊雷毫无徵兆地在晴空中炸响。 不是远处传来的闷雷,而是就在头顶、近得仿佛贴著耳膜炸开。两人同时被嚇得浑身一颤,小绿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小红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她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看见花园上空的空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然撕裂,一道十米长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边缘泛著冰蓝色的寒光,將午后的阳光都扭曲成了诡异的弧度。 几乎就在裂缝出现的同时,一只宠兽从中急速飘出。 它身披一件由冻结灵魂碎片编织而成的冰之披风,下半身隱没在飘浮不定的冰雾之中,面容被深深笼罩在宽大的兜帽之下,通体呈半透明的幽灵形態,在空中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掠过视网膜的灰白鬼影。 小红和小绿只来得及看见它发颤的背影,只是看这一眼,便能感受到对方的那股仓皇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仿佛那只幽灵形態的宠兽用它的姿態在尖叫,在向全世界宣告某种无法抑制的狂喜或恐惧。 大脑还没处理完这个信息,下一秒,雪幽幽便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 她周身还縈绕著一层尚未散尽的寒霜,衣袂上掛著细碎的冰晶,落地时脚下的草叶瞬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没有继续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望著那只冥霜魂主逃离的方向,目光沉静而冷冽,看不出喜怒。 空间裂缝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一扇沉重的门被慢慢推上。最终,那道漆黑的裂隙收缩成一点,化作一朵拳头大小的冰晶雪莲,轻盈地落在雪幽幽摊开的手掌中,晶莹剔透,寒气裊裊。 小红见状,彻底傻眼了,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標准的圆形。 这什么情况? 真復活了?! 召唤仪式……真的有效? 而小绿则是一脸激动,激动到整张脸都涨红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著。 她钻研了十多年的神秘学,各种冷门的典籍、失传的咒语、边陲村落的民俗仪式,她翻遍了也试遍了,从来没有成功过哪怕一次。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施展成功! 对她而言,这就是伟大的一步,是她一生中最了不起的里程碑!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白雪姬大人!” 小绿激动得泪流满面,泪水糊了满脸也顾不上擦,声音变了调,语无伦次地尖叫著,整个人在原地又蹦又跳,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听到这颇为熟悉的音调,雪幽幽属实被嚇了一激灵。她猛地转过身,还以为是冥霜魂主又掉头杀了回来。 正要迎战时,循声一看,才发现是小绿和小红二人。 她愣了一拍,目光从两人激动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脚下那个诡异至极的鲜红魔法阵上,又看清了法阵正中央摆著的、她亲笔签名的那件纪念品…… 雪幽幽的眼角微微一抽,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以確认自己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確认完毕,她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法阵,用一种极力保持平静却微微发颤的语调问道:“你俩……在这里干嘛?” “噢噢噢噢哦哦哦——白雪姬大人!!是我復活了您!!!” 小绿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显然,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彻底丧失了人类的语言系统,只能依靠音量和重复来表达內心的狂喜。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法阵旁边,双手高举向天,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震撼。 雪幽幽听得一头雾水,她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小绿,又把问询的目光投向小红。 好在小红的逻辑思路还算清晰。 她花了几秒钟把自己的震惊暂时收拢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条理分明地说道:“白雪姬大人,您已经失踪了一天半了。鹿鳶院长吩咐我们二人在庭院里等您,如果您回来了,就立刻告知您赶往比赛的场馆。” “一天半?” 雪幽幽闻言,心里猛地一咯噔,一直以来担心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她在里面明明只过了不到半小时,没想到两头空间的流速差距竟然有这么大,外面已经整整过去一天半了。 没有一句废话,在两人的注视下,雪幽幽的身形原地拔起,周身裹著一层凛冽的冰风,直接掠向比赛场馆的方向。她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白色的弧线,速度快得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哇——白雪姬大人会飞欸?!” 小红仰著脖子,一脸震惊地瞪著那道远去的身影,嘴巴再一次张成了圆形。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可是能跟撼岳蚁正面角力的女人,连那种吨位的巨型虫兽都能硬生生顶住,会飞好像也不算太奇怪。她在惊讶什么呢? 小红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了。 至於小绿,依旧跪在地上,以一曲咏嘆调般的高亢声音持续嘶喊著:“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白雪姬大人!!!” 第146章 梭哈是一种智慧 比赛场馆。 隨著蓝芷院和焚天院双方选手列队入场,观眾席上的气氛很快便由期待转为了骚动。 无数双眼睛在蓝芷院的阵容中迅速扫过,反覆確认了三四遍之后,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雪幽幽不在。 观眾席一片譁然。 “我敲,我白雪姬大人呢?!” “八进四的比赛能缺席的啊?开什么玩笑!” “这换了个什么东西上来啊——那个叫洛妍的谁认识啊?!” “黑幕!” “黑幕!” “这绝对是黑幕!” “……” 不光是现场,就连直播间的弹幕也都是满屏的“黑幕”二字,密密麻麻地滚动著,几乎把比赛画面都盖了个严严实实。 情绪激动的远不止雪幽幽的粉丝。 很多在外围下了蓝芷院重注的投资家们,此刻更是面如死灰,一个个瘫坐在座位上,如丧考妣。 有人在看台上抱著头喃喃自语,有人在手环上疯狂刷新著实时赔率,一张张脸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拖出来。 其实,在雪幽幽昨天没有如常和小星一起登台解说时,就已经有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私下里开始猜测她是不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无法出场了。 只不过,小星那边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再加上这毕竟是至关重要的八进四淘汰赛,以及雪幽幽昨天比赛时也没有来解说,大家总觉得比起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更合理的推论应该是她在认真备战。 可就算是挠破了头皮,也没人能想到,雪幽幽竟然会直接不上场。 解说台上,包小星的声音响起,勉强盖住了现场的嘈杂:“小星这里接收到了导播室的最新消息,白雪姬大人因身体不適,无法登场。本场对阵焚天院的比赛,由替补洛妍上场。” 此言一出,便已是木已成舟,再无更改的余地。 按照联赛规则,选手名单一旦在开赛前正式確认,任何人不得临时替换。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把那些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的人浇了个透心凉。 比起那个名不见经传、被临时推上来的替补洛妍,粉丝和投资家们很快將最后的、微弱的希望,放在了蓝芷院副队长孟顏青身上。 “能指望这个叫孟顏青的矮萝莉打贏炎姬吗……” “很蓝的了……这傢伙不是连北辰峰都没打贏吗……” “唉……那完了。我一周的饭钱无了……” “一周饭钱叫个毛,姑奶奶我押了一整套房……都没说什么……” “姐妹,你这也太惨了吧……抱抱你……” “……” 有人哭,自然就有人笑。 跟押注蓝芷院的投资家们那愁云密布、如丧考妣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极少数反押焚天院的投资家——他们此刻都笑嘻了,嘴角咧到了耳根,只恨自己当初手软押得少了。 毕竟场外的赔率已经飆到了十个点以上了,这种逆天的回报率,换了谁都不可能不笑。 这些押焚天院的投资家中,有些是专门玩反押的老手,永远只买赔率高的那一方,但下注金额控制得不大,纯粹是小赌怡情的心態。 而有些,则是有雪幽幽失踪的內部消息,这些人在这场比赛中狠狠地押了重注,有的甚至还加了槓桿、直接梭哈。 而此时此刻,蓝芷院休息室。 “咯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在看到双方选手已经全部確认进入了联盟新推出的虚擬对战装置、名单再无任何更改余地之后,鹿鳶终於是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休息室封闭而安静的空间里疯狂弹跳、碰撞,震得墙上悬掛的战术白板都跟著嗡嗡作响。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挤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笑得整个人像一株被狂风吹弯的芦苇,隨时都要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看得一旁的林月谣等六人满腹莫名其妙,彼此暗暗交换了一个“院长是不是终於被压力逼疯了”的眼神。 终於,林月谣按捺不住,代表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呃……院长,您何故发笑?” 然而鹿鳶不语,只是一味狂笑。那癲狂的劲头,就像一个无意间挖到了整座金矿的淘金客,已经兴奋到了忘乎所以。 “嘿嘿——哈嘿——哈——哈哈——” 只能说,很难不笑吧。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很多很多次机会。 只是对庸人而言,他们根本抓不住机会,甚至都察觉不到机会曾经擦肩而过。每次事后回头,只能懊恼地拍著大腿,骂自己一句“当时怎么就没想到”。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她鹿鳶。 她虽然在御兽天赋上確实平平无奇,但论脑子和眼光,她自认在整个人类群体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那一档。 蓝芷院对战焚天院。 外界几乎是一致看好蓝芷院。 更准確地说,是看好雪幽幽拥有碾压林緋焰的绝对实力。 最专业、最权威的庄家甚至给到了十个点以上的赔率。这个赔率背后反映出的共识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在绝大多数人看来,焚天院获胜,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然而,这其中却存在著一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因被严密封锁而造成巨大认知鸿沟的信息差——那就是雪幽幽失踪了! 基於这个关键变量,衡量双方力量的天平,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逆转。 原本处於萤火之势、几乎不被任何人正视的焚天院,忽然间燃起了燎原之火。胜负的天平从零十开,猛然倒转,变成了十零开! 正因如此,鹿鳶豪掷了一笔重注——其重量相当於蓝芷院正常运转整整一年的经费。 这一把,只要成了,她將收穫难以想像的巨大財富。 到那时,上次亏损掉的那些数目,不过只是九牛一毛、不足掛齿的小小插曲罢了。 此刻,鹿鳶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相当扭曲而阴暗的癲狂笑容,嘴角的弧度夸张到了近乎诡异的程度,眼底闪烁著某种不正常的狂热光芒。 这副模样看得林月谣几人头皮阵阵发麻,已经到了怀疑自家院长是不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身了的地步,身体不禁下意识地朝远离鹿鳶的方向挪了几分。 感觉此等妖邪,只有雪幽幽在场,才能镇得住了。 眾人在心里偷偷这般想道。 “哦呵呵呵呵呵呵——” 就在鹿鳶笑得正畅快淋漓、浑然忘我之际,休息室的大门突然传来两声清脆而克制的“咚咚”敲门声,迫不得已,鹿鳶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这位显然不太讲究礼数的客人就逕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隨著门被推开,来人的身形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休息室所有人眼前。 “啊——?!” 看清来人后,包括鹿鳶在內,休息室里的七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谁都没想到,神秘失踪了一天半的雪幽幽,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第147章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这个现身的时间节点,实在是颇为微妙。 不早不晚,恰好卡在蓝芷院和焚天院的对战正式开打之后、木已成舟再无更改可能的节骨眼上。 而此刻的雪幽幽站在门口,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 她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中邪了,自从在那片冰天雪地里遇到冥霜魂主之后,怎么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各种奇奇怪怪的怪笑声? 刚才进门前,里面绝对是有人在放肆地怪笑吧…… 而被雪幽幽视作怪笑源头的鹿鳶,在看到来人是雪幽幽的那一剎那,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脸上残存的笑意直接僵在了半路,整个人不嘻嘻了。 虽然心里很是惊疑,但鹿鳶的面上功夫堪称一流。 她迅速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快步迎上去,一边在雪幽幽身上上下其手故作检查伤势,一边用饱含关切的语气问道:“幽幽,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呀,大家都担心死你了。” 雪幽幽面无表情地、毫不客气地拍掉了鹿鳶那只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咸猪手。 对於鹿鳶的问题,她只是用轻描淡写的口吻简单解释了一句:“有人要求我这场先不要出手,给孟顏青她们一个发挥的空间,仅此而已。” 此言一出,休息室里的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 雪幽幽这句看似平淡的话,给人留下的遐想空间简直不可谓不足。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这个要求雪幽幽不上场的人,究竟是谁? 在这个万兽城,又有谁,能够命令得动雪幽幽? 难道是青溟侯?炼狱侯?还是说……星澜公本人?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雪幽幽面不改色,大摇大摆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当然,这句话是她顺嘴瞎扯淡的。 在雪幽幽终於意识到,无论怎样都已经赶不上比赛开始的时间之后,她反而彻底淡定下来了。 像什么“被一头帝王级宠兽拖入了异空间,激战三百回合后被对方狡猾地逃走了,还因此错过了比赛时间”——这般无能又丟人的话,是绝对绝对不会从她雪幽幽嘴里说出来的。 她寧愿被人认为是为了考验队友而故意躲了起来。 顺便再借用一下一公四侯的名头,想必就不会有人再多说什么了吧。 就在眾人被雪幽幽的话压得缄口不言时,唯独沈砚秋站了出来。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这……这也太不负责了吧?!万一输了可就直接淘汰了啊!” “如果只是为了给她们留有发挥余地的话,明明你也可以像上一场那样,等她们打不过的时候再出手救场的吧?” 从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在真心实意地为孟顏青、苏婉柔她们打抱不平。 沈砚秋直直地看著雪幽幽,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希望雪幽幽能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 虽然她曾经做过背叛队友这种不讲义气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她是真心希望自己过去的那些队友,尤其是苏婉柔她们,能在联赛中走得更远。 这种仅凭“有人说给个发挥空间”这种近乎儿戏的理由,就躲起来不上场的行为,让她怎么接受得了啊! 为了这场比赛,她们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和汗水! 这些话,虽然是在场多数人心中共同的腹誹,但只有沈砚秋一个人敢於当面向雪幽幽发出质问。 毕竟,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想轻易得罪一个斩杀过超究极体御兽的存在。 此言一出,休息室里的空气顿时冷了好几度,仿佛有肉眼看不见的寒霜悄然凝结。 柳青蝉连忙拉了拉沈砚秋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忙劝道:“別说了,砚秋。” 唔…… 雪幽幽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临时瞎编的这个理由可能確实欠妥当,听上去有些过於魂淡了,没有照顾到个別玻璃心御兽师的心情。 心念电转之间,雪幽幽很快想到了新的说法。 她非但没有像眾人隱隱担心的那样发火,反而目光笑盈盈地迎上了沈砚秋,语气出乎意料地柔和,甚至带著几分神棍特有的神秘感:“没问题的哦。我昨晚特意为此夜观星象,郑重地卜了一卦,星神只告诉我了四个字——” 她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缓缓吐出那四个字。 “浴火重生。” “浴火重生?”沈砚秋的表情愣了愣,眉头拧成了一个困惑的疙瘩。 休息室里的其他人也都一头雾水地看向雪幽幽,完全不明白她突然拋出的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雪幽幽不慌不忙,侃侃而谈,把刚才那瞬间编出来的东西说得有鼻子有眼:“我想,这『火』,代表的自然是焚天院,更准確地说,是对方的队长、主將林緋焰。也就是说,孟顏青她们五人之中,至少有一人,会在与林緋焰的对决中浴火重生,最终击败她。” 她微微扬起下巴,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语气,落下了最终结论。 “总之,此战,蓝芷院必胜!” “即便我不在场上,大家也一样可以放心看哦!”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她现在主打一个梦到哪句说哪句。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雪幽幽这番神神叨叨的鬼话。 虽说雪幽幽这傢伙確实有骗人的前科,飞艇上那个令人记忆犹新的事件到现在还是她们私下偶尔会谈起的阴影,但她真正在檯面上做出的承诺和判断,又確实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这种矛盾纠结的心情,在沈砚秋的脸上表现得格外明显。、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適的切入点。 指责她胡说八道吧……可万一人家真的会占卜呢? 毕竟雪幽幽第一天比赛时八场预测全部命中的恐怖含金量就沉甸甸地摆在那里,那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沈砚秋也没有办法直接指著鼻子说雪幽幽就是在忽悠人。 於是,沈砚秋最终只是轻哼了一声,別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说道:“既然白雪姬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无话可说。希望——您的占卜,確实靠谱!” 眾人也都跟著点了点头。 反正,雪幽幽这番话到底是不是在瞎扯淡,等这场比赛尘埃落定就什么都清楚了。 如果说纸面实力如此悬殊的一场战斗,真的能被雪幽幽一语命中,如同在轮盘赌上精確地押中了概率最小的那个色盘,那她们所有人自然都会心服口服。 哦不……到那时候,她们大概会直接把雪幽幽当成活生生的神明供起来吧。然后排著队求她帮自己卜一卦,比如问一问桃花运、情缘什么的。 再说了,输贏跟她们这几个已经被淘汰掉的傢伙,说到底关係也没那么大。雪幽幽自己身为队长都不著急,她们又有什么好急的。 林月谣六人確实不急。 但是,休息室里,有人急了。 鹿鳶原本堆在脸上的一切从容与欢喜,在听到雪幽幽篤定地说出“蓝芷院必胜”这五个字时,便已经隱隱出现了裂纹。 而当她看到雪幽幽脸上那胸有成竹、毫不作偽的笑容时,那裂纹终於轰然崩塌。 她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嘴巴不受控制地张成了一个滚圆的o型,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变了调的字:“骗……骗人的吧?!” 第148章 铁血竞技场 “骗……骗人的吧?!” 鹿鳶的声音发颤,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死死盯著雪幽幽的脸,拼命想从那张精致而淡然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证据——哪怕只是嘴角一个微不可查的抽搐、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 但,她失败了。 雪幽幽的面色轻鬆而自然,目光澄澈坦荡,与在场每个人平静地交换著视线,不闪不避,仿佛刚才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午饭吃了什么。 这份坦然自若,並非因为她对眼下的局面胸有成竹,而是天性使然。 在雪幽幽的世界里,一件事的答案从来只有两种:行,或者不行。 当她决定回答“行”的时候,哪怕这场手术的成功概率只有十分之一,她也会直视著病人家属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百分百成功”。 那不是欺骗,而是她独特的行事法则——既然选择了“行”,就要用全部的气魄將它撑成现实。 现在的情况同样如此。她手把手教了孟顏青和林緋焰相当的归鞘技术。 也就是说,在她消失的这一天半里,孟顏青在理论上確实存在著已经掌握归鞘的可能性。 哪怕雪幽幽心里清楚,这个概率小得可怜,但它確实存在,確確实实地存在著孟顏青掌握归鞘、击败林緋焰的那条时间线。 够了。 这样就够了。 对於一个为了刷出“积雪”奥义,能狠下心把传说级奥义“雪蔷薇”直接刷掉的御兽师来说,面不改色地坐在这里说“蓝芷院能贏”,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她的字典里,“概率渺茫”与“毫无可能”之间,从来不存在等號。 如果是小概率的奇蹟,那就请它大概率地发生吧。 所行之路,必是完美的时间线。 正是抱著这样近乎偏执的钢铁信念,雪幽幽才能一路走到今天。 莫名的,一股寒意从鹿鳶的脊背躥升上来。她在雪幽幽身上,嗅到了一种只有真正赌徒才具备的狂气——那种敢於把所有筹码推向命运赌桌中央,然后微笑地看著骰子翻滚的疯狂。 跟她这种靠信息差在夹缝中套利的投机者不同,雪幽幽是真正敢於瞄准奇蹟靶心、並毫不犹豫鬆开弓弦的弓箭手。 虽然雪幽幽只是神色轻鬆地坐在那里,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客厅喝茶,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鹿鳶第一次在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两人在人生境界上那道深不见底的差距。 “怎……怎么可能……” 鹿鳶的表情早已不受控制地出卖了她的內心,额头上滚落的汗珠足有黄豆大小,顺著脸颊滑下来,她也浑然未觉。 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她幻视了。 一张赌桌凭空出现,她与雪幽幽分坐两头,进行一对一的单挑。 在她的心象中,雪幽幽的身形如同神话传说中的雪女般不断膨胀,巍峨如山,散发出冻结一切的寒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她自己则越缩越小,隨时会被碾碎。 雪幽幽当然注意到了鹿鳶的异常,见她脸色突然急转直下,苍白得几无人色,便好心慰问道:“院长,你没事吧?” 她就算是想破脑袋,也绝不可能猜到鹿鳶在她失踪期间偷偷买了焚天院贏,此刻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压力,几乎要將这位素来精於算计的院长生生压垮。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被她轻飘飘一句“一切都在计划中”搅出来的连锁反应。 此时的雪幽幽,只是出於最纯粹的师生之情,很单纯地表示关心。 鹿鳶擦了擦额头密布的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没事,就是感觉……房间里有些燥热。” 雪幽幽闻言微微一笑,温声安抚道:“这很正常,让心绪稳定下来就好了。毕竟院长你没法像我一样看到蓝芷院获胜的未来,紧张是难免的。” 鹿鳶:“……” 她此刻虔诚地向各方神灵祈求,求雪幽幽立刻、马上闭上这张乌鸦嘴。再这样说下去,恐怕比赛结果还没出来,她就要被中途说死在椅子上了。 就在这时,寧小蛮突然喊道:“比赛开始了!” “看比赛,看比赛!”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鹿鳶身上移开,重新匯聚到客厅那块巨大的直播萤屏上。 【焚天院1 vs 蓝芷院1】 【地图隨机生成中……】 【隨机结果:烬焚熔核、静謐苔原、铁血竞技场】 【请双方各自移除一张地图】 由焚天院先手扳选。 【焚天院1,选择禁用静謐苔原】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静謐苔原”的环境是永夜的极地冰盖,天寒地冻,冰系能量充盈,差不多算是火系宠兽最厌恶的对战地图之一。 焚天院一方扳得极其痛快,仿佛连多看一眼那个地图名都觉得晦气。 接下来轮到蓝芷院一方扳选。 剩下的两个选项是“烬焚熔核”与“铁血竞技场”。 这其实也是一个毫无討论余地的扳选,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给焚天院放出“烬焚熔核”这种遍地岩浆、火元素浓度高到几乎能自燃的地图。 真要让她们拿到那个主场,跟站在火山口上打架没什么区別。 没什么好说的,孟顏青几人只是象徵性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將“烬焚熔核”按掉了。 【蓝芷院1,选择禁用烬焚熔核】 不出所料,双方都无比自觉地替对手做出了唯一正確的选择,各自扳掉了极其不利於己方的对战地图。 【最终对战地图確定为:铁血竞技场】 “居然是铁血竞技场吗?” 林緋焰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她与孟顏青之间,有过一个约定——今天要进行一场一对一的赌战。在雪幽幽面前立过誓言,谁贏,谁將获得一切。 好巧不巧的是,铁血竞技场偏偏恰好是一张能充分满足她们这一战的地图。 地图特殊规则其一:同一时间內,竞技场中只允许同阵营最多出战一名御兽师,其余御兽师將被规则之力强制锁定,无法行动,无法支援。 地图特殊规则其二:出场御兽师必须战斗至彻底失去战力或阵亡,方可更替。换而言之,这里不允许像宝可梦对战那样在中途自由更换精灵,这是更加残酷、更加赤裸的车轮战——或者说,更像是古罗马斗兽场里无路可退的死斗。 至於雪幽幽不亲自上场这件事,包小星对外给出的解释是“身体抱恙”,但林緋焰有著一套自己的解读。 在她看来,这是雪幽幽故意为之,为了让孟顏青和她以最公平的方式了断一切,才特意选择坐在场边,做一名纯粹的见证者。 既然雪幽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那她也必须有所回应。 林緋焰在心中拿定了主意:待会儿乾净利落地击败孟顏青,然后就优雅地退场,主动认输,將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献给她最敬爱的幽幽大人。 第149章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请双方选择出战宠兽】 两侧阵容在大屏幕上逐一亮出。除了蓝芷院一方有一名新人选手更替外,其余信息与前天十六进八比赛时展示给大家的出战栏並无二致。 【焚天院1,林緋焰——完全体·兵器种·緋狱炎枪】 【焚天院1,林烬嵐——完全体·生物种·流霞鸣鸞】 【焚天院1,陆凝烛——完全体·生物种·吞日火猿】 【焚天院1,姜星火——完全体·元素种·熔灵火王】 【焚天院1,方灼瑶——完全体·机械种·焦炎战傀】 【vs】 【蓝芷院1,孟顏青——完全体·兵器种·千叶斩仙莲】 【蓝芷院1,苏婉柔——完全体·生物种·织梦妖狐】 【蓝芷院1,崔夜阑——完全体·诅咒种·丧钟羽主】 【蓝芷院1,鹿雨棠——完全体·生物种·青囊棠仙】 【蓝芷院1,洛妍——完全体·机械种·真理智械】 主席台上,气氛有些微妙。 像封號级选手临时失踪这么大的事,在座的一公四侯当然是心知肚明的。 “果然……还是没能出现吗……” 星澜公·包云星心中沉沉一坠。在確认雪幽幽没有现身的瞬间,她心底那最后一点侥倖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雪幽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完全理不出头绪。能跟“失踪”二字產生合理联繫的,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拜月教的秘密行动。 可问题是,这一次她已经派出了联盟最顶尖的侦探去追查,却依然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是那位教主大人亲自出手了?暗中除掉了雪幽幽这枚碍眼的棋子? 有可能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吗? 就算有这种可能……可是,为什么偏偏选在此时出手? 难道又是內鬼通报? 如果雪幽幽不在,她精心布置的明天奇袭计划就难以实施了。 更棘手的是,这个计划目前只有她和孟天香两人知晓,还没有对其余三人透露。她不相信孟天香会是內鬼——孟天香与拜月教之间横亘著杀女之仇,如果连孟天香都是內鬼,那自己手下就真的无人可信了,这个假设未免太过地狱。 此刻,包云星的脑海里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不断提出一个猜想,又立刻將其否定,再提出新的,然后再否定,如此循环往復。 然而就算想到头疼欲裂,也依旧没能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她倒不是心疼拨给雪幽幽的那些资源,这点东西对统治月兰州的宠兽联盟盟主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让她心头笼罩阴霾的是,在万兽城,在联盟总部范围,在她的眼皮底下,竟发生了这样诡异莫测的事件。那种即將失控的预感,正在一点点变得真实而沉重。 当然,与包云星心头的阴云密布不同,炼狱侯·林焱的脸上简直晴空万里,开朗得恨不得当场哼起小曲。 呵呵呵……先斩包云星的义女,再斩孟天香的孙女~ 这赛程安排,爽得简直让人不敢想像哦~ 这种畅快感清晰而明晃晃地刻在她每一道笑纹里,无需言语,身旁四人就能准確无误地接收到她想传递的每一个字。 当然,对林焱而言,保持无声是不可能的。她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嘲讽机会。 “如何呢?天香?” “还偏偏隨机到了这个车轮战的地图。哎,如果我家那丫头心狠一点的话,怕是要一穿五了哦——” “顺带一提,我忘记嘱咐她手下留情了,哦呵呵呵……” 林焱笑得又贱又张扬,但孟天香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办法。自己的孙女连北辰峰那一关都过不去,跟林緋焰的实力差距,实在悬殊得令人绝望。別说一战之力,打一万场都未必能侥倖贏下一场。 无从反驳。 孟天香黑著脸,赌气似的把视线从对战画面上移开,不愿再看。 林焱见状,眼珠滴溜溜一转,安静了大约几十秒,然后忽然夸张地喊道:“啊,被翻了!” 这一声果然炸得孟天香猛地扭头看向战场,却发现双方才刚刚敲定首发人员,竞技场上什么都没发生。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翻个锤子的翻,林焱分明就是在逗她玩。 孟天香:“……” “哈——哈——哈——” 林焱见钓鱼大获成功,仰头开怀大笑,笑声畅快至极,在整个主席台迴荡。 孟天香听得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声音里压著怒火:“你……你这个恶趣味的傢伙!” 然而,孟天香越是恼怒,越是显得无力反击,林焱的笑声就越是灿烂放肆。 “哈——哈——哈——哈——哈!” 孟天香悄然握紧了拳头。 要是孟顏青今天能打贏林緋焰,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她现在的全部念头只剩一个——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抽烂林焱那张囂张的脸。 铁血竞技场內,双方首发名单终於落定。 焚天院派出的首发毫无悬念,是她们的最强者林緋焰。 而蓝芷院一方派出的首发,同样没有异议,是五人中个人战力最强的孟顏青。 双方的意思再明確不过——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第150章 红与青 偌大的竞技场內,昔日的青梅站在竞技场的中心圆环內,相距不到一米。 林緋焰和孟顏青二人分立於一左一右,对峙著。 这一战对她们而言意义非凡。 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赌约,更有著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其它含义。 林緋焰笑盈盈地说道:“不让你队友先上吗?说不定能消耗一些我的体力呢?” “虽然说好是单挑,但姐姐我並不介意这样的小手段哦。” 孟顏青没好气道:“你当我是边牧吗?” 完美归鞘的唯一弱点就在於施展的前摇长,这时候想著先上威胁几乎是零的杂鱼来消耗林緋焰的体力,跟放任裂空座叠龙舞没有任何区別。 基於这一点,双方的首发都只能是各自的最强者,没有第二种选择。 谁能贏下这场,谁就能推队。 这便是首战即决战的含义。 孟顏青的回答,让林緋焰明白了她这个青梅竹马也已经弄懂了这一点。 林緋焰微微一笑道:“看来小青你是不会让我很轻鬆地用出归鞘了呢?” 铁血竞技场这张地图,在预备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起,就是正面对决,是张极其纯粹的速攻地图。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完美归鞘需要很长的前摇,並且在前摇中只有一点微薄的防御能力,是没法抵御、无视杀伤力太强的攻击的。 孟顏青不甘示弱道:“彼此彼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林緋焰闻言眉毛微挑,白了孟顏青一眼道:“彼此个头,说得好像你也会归鞘一样,这不是最適合你这个速攻爆发流的地图吗?” 这次,孟顏青不回话了,只是眼神坚毅地看著林緋焰,看得林緋焰莫名其妙。 不过林緋焰也不纠结这个,倒计时快结束了,林緋焰笑著伸出手:“不想说就算了,开战前跟姐姐握个手吧~” “唔……” 孟顏青倒也没有拒绝,伸手跟林緋焰互相重重地捏了一下。 这一瞬间,双方倒是互相从对方的身上找回了一点幼年时的影子。 林緋焰嘴角扬起一个笑容道:“按规矩,二十步吧。” 孟顏青点点头:“嗯。” 隨著两只紧贴的手分开,两人各自转身,向后走去。 孟顏青在心中默念:“一…二…三……” “七…八…九……” “十四…十五…十六……” “十九…二十。” 两人的脚步声几乎是同时抬起,同时落下。 同时响起,同时结束。 在孟顏青走完二十步,转回过身时,林緋焰也恰好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擦出火花,此情此景酷似决斗的西部牛仔。 不仅如此,这一瞬间,地图的准备倒计时也正好结束。 宣告著这场战斗正式开始! “千叶斩仙莲!” “緋狱炎枪!” 隨著两道几乎同时发出的声音落下,两只宠兽相继从宠兽空间中被召唤到战场上。 空——空空! 一边,一株九米高的赤青色莲株悬於半空,其茎干如玄铁锻造,布满暗红色血纹,似岩浆在金属裂隙中流动。 莲身不隨风摇,笔直如出鞘利刃,周遭三丈內空气割裂,隱现扭曲波纹。 千片狭长莲叶层叠如龙鳞,叶缘呈锯齿状,锋芒逼人。叶色青中透红,日光下折射冷光。 十二瓣莲瓣青如木髓,瓣尖狭长如剑锋,盛开时呈逆旋状,花心迸射刺目金芒。花瓣基部生有倒刺,花蕊由千百根银针状蕊丝组成。 这壮观的外形,这股扑面而来的凛然杀气,完全体的恐怖气势尽显无遗。 完全体·兵器种·千叶斩仙莲! 轰——!! 另一边,一桿赤金色的长枪从天而降,插落在林緋焰身前的地面,砸出一个火舌喷涌的大坑。 通体赤红如熔岩锻铸,枪身缠绕著暗金色的流火纹路,仿佛封印著沸腾的地狱之火。 枪尖並非金属,而是由凝固的焰晶构成,稜角处透出灼目的金红色光晕,轻微震颤时便会散落细碎的火星,如呼吸般明灭。 枪缨是一簇永不熄灭的幽紫色火焰,在挥舞时拖曳出妖异的残影,而枪柄末端嵌著一颗漆黑的兽首浮雕,獠牙咬合处不断渗出熔浆般的液態火,却又在滴落前被无形之力吸回,循环往復。 霸道的力量气息扩散而开。 完全体·兵器种·緋狱炎枪! 就在緋狱炎枪召唤出的瞬间,林緋焰就立刻伸出双手將插立在地面上的緋狱炎枪拔出。 而后掉转枪头,一枪刺进自己的胸膛。 不是自杀。 而是—— “緋狱炎枪,归鞘!” 没错,对於铁血竞技场这种地形狭窄的直接正面交锋地图,林緋焰的选择是用回到自己那最初掌握的归鞘技术。 原始人版本的归鞘技术虽然威力上远不如月神流的完美归鞘,但是胜在启动速度快。 在这场酷似西部牛仔的枪斗战中,反而更加地適合。 她可不是什么脑袋一根筋的御兽师,而是会根据局势变化作出不同应变的。 何况,在她看来,就算是毛胚版的快速归鞘,击败孟顏青的千叶斩仙莲也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毕竟,当初在排位里偶遇的时候,她就是这么痛快地击败了孟顏青。 以林緋焰被緋狱炎枪刺入的胸口位置为起点,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道光芒所笼罩。光芒如同太阳一般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当光芒逐渐收敛时,緋狱炎枪已经完成了归鞘。 此时的枪身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由原本暗红色玄铁转化为流动的熔岩结晶,表面浮现赤金色魔纹,枪尖延伸出三段螺旋刃结构,刃口环绕不灭业火,形成“三途川”状的能量涡流。仿佛轻轻一挥,就能撕裂空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还不仅仅是緋狱炎枪的外观变化。 作为“鞘”的林緋焰同样发生了变化,在完成归鞘后,她一下子长高了许多,皮肤上浮现出了与緋狱炎枪一模一样的魔纹,这些魔纹如同火焰一般在她的肌肤上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红光。 接著,林緋焰那原本緋红色的长髮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流焰。这些流焰向上飘动,如同舞动的火焰精灵,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轻轻地舞动手中的緋狱炎枪,林緋焰有股得心应手的亲切感。 虽然月神流的完美归鞘很强大,但她用起来总有一股淡淡违和感,可能是本就为月光系宠兽设计的归鞘技术,她这个火属性宠兽御兽师用起来总是达不到圆融的地步。 而这个她自己钻研的归鞘,就像是游子归乡般的温暖、亲切。 “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林緋焰本来是想这么对孟顏青说的。 但此时此刻,眼前发生的一幕,不得不让她把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怎么可能?!” 看到千叶斩仙莲解体,流入孟顏青胸口的青色“鞘口”,林緋焰瞪大了一双美眸。 第151章 孟顏青的初次归鞘 毫无疑问!这就是归鞘的“鞘口”!! 林緋焰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这个傢伙,也学会归鞘了?! 虽然对方看上去动作有些笨拙、生疏……呆呆的,但林緋焰没有任何要打断孟顏青归鞘的想法。 这个瞬间,林緋焰的好奇心短暂地超越了胜负欲。 她没看错的话,孟顏青似乎是想復刻她的快速归鞘。 没错……此时的孟顏青本人確实是在努力復刻林緋焰的快速归鞘。 更准確点说,是在用最早期的时候,广寒斩教她的简装版归鞘。 选到铁血竞技场这张地图,可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好不容易才练会了雪幽幽教她的月神流完美归鞘,结果搞了半天又用不上了。 因此,在开战前,她就想著乾脆用广寒斩教她的简装版归鞘得了。 虽然没有成功施展过的经验,但毕竟她已经学会完美归鞘了,於情於理来说,更简单版本的归鞘没道理用不出。 就像是连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牌都拿到了,没道理解不出区区一道高考数学的压轴题。 正是抱著这样的信念,孟顏青决定临阵自由发挥一下。 在月兰州观眾们万眾瞩目的惊愕与注视下,孟顏青的初次归鞘仍在继续。 千叶斩仙莲九米高的巨大莲身在半空中无声崩解。它並非碎裂,而是像被某种更高位的法则重新解构。 千片狭长莲叶率先脱落,在空中翻转、拉长,化作一道道青金色的流光。十二瓣剑锋般的莲瓣次第闭合而后消融,从中迸射出的金芒不再刺目,反而温顺如晨光,尽数收拢於花心。那千百根银针般的蕊丝散开如雨,却每一根都精准地找到了一道流光,与之缠绕、交织、重铸。 最后是那根布满暗红色血纹的玄铁茎干,它发出了一声沉雄悠长的颤鸣,像是古战场上最后一声號角,自中央断裂为数段,每段都融化成半液態的赤青色金属流体,裹挟著流转的血光,如归巢之鸟,向著孟顏青胸口那道越发明亮的青色漩涡涌去。 与林緋焰归鞘时的煌煌大日、光芒万丈不同,千叶斩仙莲的归鞘呈现出一种肃杀而內敛的锋锐之美。没有刺目的光,没有灼人的热,有的只是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凝聚的气息,仿佛天地间所有的锋芒都正在被压缩、锻打,沉入一处。 孟顏青的胸口处,“鞘口”——那道青色的旋涡正在急速旋转。能够清晰看到,她的身体正在承受著归鞘带来的剧烈衝击。 她的眉宇间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痛苦之色,牙齿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相比於林緋焰完成快速归鞘时的从容写意,孟顏青此刻的姿態確实如林緋焰所见——笨拙、生疏,像是一个第一次握剑的生手。 但她的眼神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疑,没有退却,甚至没有在意疼痛。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是那种即便手里的剑会先割伤自己,也要把剑拔出来的决绝。 “这傢伙……” 林緋焰眯起眼睛,握紧手中的緋狱炎枪,枪尖斜指地面,业火在刃口跳跃,她没有出手打断,依旧只是注视著。 三秒。 对於完美归鞘的前摇来说,这是极短极快的时间,但对於快速归鞘而言,这是个相当不合格的速度,留下的空窗期足够敌人做出数次致命攻击。 孟顏青的归鞘比林緋焰慢了整整两秒。 但孟顏青扛下来了。 当最后一道赤青色流光没入胸口的瞬间—— 空——!!! 一股截然不同於緋狱炎枪的锋锐气场轰然爆发。 孟顏青的身形同样发生了变化。她的长髮剎那间染上了一层青霜,发梢处浮现出千叶斩仙莲独有的剑锋状光纹,在马尾末端拖曳出细碎的青色辉光。她的瞳色从原本的青色变成了暗青色,瞳仁深处仿佛有一朵十二瓣莲花徐徐盛开。 她的双臂皮肤上浮现出青金色的细密纹路,形如莲叶脉络,从指尖蜿蜒至肩头,每一条都散发著微弱的剑意寒芒,像是数百柄细小的剑刃蛰伏於肌肤之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 千叶斩仙莲並没有像緋狱炎枪那样以完整兵器形態重现於手中。 它“归鞘”的方式,是拆解。 唰——唰唰唰—— 七道流光从孟顏青右手五指间弹出,化作七柄形態各异、大小不同的青色仙剑,悬浮於她周身三尺之內。 它们並非静止悬停,而是在绕体运转,轨跡交叠却不触碰,组成了一组精密的剑阵。 最大的一柄足有一米余长,正是千叶斩仙莲的花瓣所化,剑身宽阔而锋锐,剑格呈逆旋莲座形,名为“斩仙巨闕”。 两柄中等长度的三尺青锋由那千百根银针蕊丝凝聚而成,一左一右,剑身密布细密孔洞,挥动间发出慑人心魄的呜咽簫声,名为“双生洞仙”。 四柄短剑不过手掌大小,由千片莲叶的精粹压铸,薄如蝉翼,边缘呈锯齿状,速度最快,绕体最疾,名为“四象碎空”。 七剑绕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剑幕。 这是千叶斩仙莲独有的“归鞘”形態——不是一桿枪、一柄剑、一件武器。 而是一座缩小的、流动的、活著的护体剑阵。 以身为鞘。 以意为御。 以七剑为刃。 与林緋焰归鞘后那种大巧不工、直来直往的暴力美学截然不同,孟顏青的归鞘呈现出一种精密、锋锐、攻防一体的灵动杀机。如果说林緋焰的归鞘是一轮焚尽万物的烈日,孟顏青的归鞘就是一轮清冷肃杀、千锋敛於暗处的寒月。 保留了千叶斩仙莲最核心的特质:多线操作与绝对锋锐! 第152章 孙媳妇,很满意! “天……天吶!小星没看错吧?孟顏青选手,竟然也使出了归鞘!” 解说席上,包小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这可是月兰林家的秘传绝学啊!千百年来,月兰州能使出归鞘的御兽师,无一例外都姓林——”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而现在,就在我们眼前,一位不是林家的选手,竟然用出了归鞘!”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月兰林家,这个以归鞘技术闻名天下、传承千年的不朽世家,在御兽界几乎等同于归鞘本身。千年以来,归鞘就是林家的代名词,这种刻入血脉般的认知早已成为所有人的共识。 而今天,眾目睽睽之下,一个林家之外的人光明正大地使出了归鞘。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那道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铁幕,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缝。 凡事有了第一个,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技术垄断一旦被撕开一个口子,后续的连锁反应將不可估量。这其中所代表的深层意义,足以让整个月兰州为之震动。 观眾席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我勒个豆,这傢伙谁啊,这么猛?!归鞘都能用出来?”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居然有不是林家的人自己悟出了归鞘?!” “孟顏青?有人知道这个孟顏青是什么来头吗?” “等等,我刚在兜宝上查了一下……好像是青溟侯大人的孙女!” “真的假的?青溟侯的那位?” “千真万確,兜宝上的信息还能有假?” “我去,还真是青溟侯的孙女!!” “这也太劲爆了……” 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想要在网上挖出一个人的底细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孟天香从始至终都没有刻意隱藏孟顏青的个人信息,甚至她本就希望孟顏青能够早日积累起属於自己的声望。毕竟,孟顏青是她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 只是孟顏青本人之前名声不显,仅限蓝芷院部分人知晓,出了蓝芷城就没多少人认识了。 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孟顏青的名字第一次进入了公眾视野。 这登场的方式,堪称石破天惊。 主席高台之上。 此时此刻,一公四侯,五人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林焱的脸色难看得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不,简直是生吞了一窝苍蝇。那种噁心和难受从心底翻涌而上,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 对於一个传承了千年的不朽世家,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支撑家族的独门绝技流传在外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了。往严重了说,这等同於根基被动摇。 更何况,这个人偏偏是孟天香的孙女。 想到这里,林焱的心情简直坏到了极点,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横衝直撞,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妈……我踏马……她……” 林焱嘴唇翕动,支吾了半天,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黑著脸转头向孟天香开口质问道:“天香,你孙女是从哪里偷学的归鞘?!”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林緋焰是不是私下传授了孟顏青。 毕竟孟顏青和林緋焰从小一起长大,关係最好的时候,甚至能穿一条裙子。虽然理智告诉她,林緋焰不至於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往这个方向想。 再怎么说,她也实在无法相信孟顏青能靠自己从零悟出归鞘。 这已经不是用“天才”两个字就能解释的了。 就算是林家那位传说中靠自己领悟出归鞘的老祖宗,真相也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位老祖宗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於一处古老遗蹟中得到了这份传承,这才有了后来林家的辉煌。这才是真相。 此等巧夺天工的神技,根本就不是一个御兽师仅仅依靠天赋才情就能自行领悟的。 不光是林焱,包云星、曼珠、雷罌三人心中也几乎是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孟顏青一定是从什么地方学到了归鞘。 而最有可能的来源,就是林家的直系血脉。 沿著这个方向推导下去,答案简直呼之欲出——那个被偷师的对象,多半就是林緋焰。 毕竟,林家这一代就只有林緋焰掌握了归鞘。而孟顏青又和她熟得不能再熟。 在座的几位大人个个都是人精,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將这条逻辑链推演得明明白白。 面对林焱的质问和其他几位同僚投来的疑惑目光,孟天香自然清楚她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心中暗爽得几乎要绷不住嘴角的笑意,面上却只是轻咳一声,淡淡道:“林焱,你这话……我可没法当作是开玩笑啊。” 她是真没想到,雪幽幽居然这么快就教会了她孙女归鞘。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砸得她到现在还有些飘飘然。 见孟天香一副不慌不忙、甚至有些悠然自得的样子,林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冷笑:你在这里装什么装。 她重重一掌拍在坐席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以此宣泄心中的愤懣。紧接著,她冷笑著继续逼问道:“谁跟你开玩笑了!不是偷学的,难不成还是你那宝贝孙女自己领悟的不成?” 孟天香不疾不徐,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又如何?” 林焱见她还在装蒜,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几分,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两家的友谊持续了千年,我与你更是共事了这么久,你指使小辈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偷我林家的绝学,不太好吧!” 这番话已然露骨至极,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火药味。 她的意思再明確不过——今天在一公四侯大家的见证之下,你孟天香必须给出一个交代。否则,就別怪我不顾这千年的情面。 此言一出,两人之间本就紧绷的气氛,仿佛被拉到了断裂的边缘。 被当面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孟天香的脸色自然也沉了下来。 然而,就在孟天香柳眉倒竖、似乎真要跟她拼个鱼死网破的那一瞬间,林焱心里又“咯噔”一下,立马怂了。 毕竟,孟家因为混血的缘故,繁育极为艰难,每代能生下一个孩子就算烧高香了,到现在也就孟天香和孟顏青奶孙两人。可她林家却不同,枝繁叶茂,人丁兴旺,分家都不知道有多少户了。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要是火拼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她林家。 而且真到了那一步,包云星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还是儘量以和为贵。 林焱难得在盛怒之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她脑子转得极快,片刻间便想出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主意,既能解决眼下的爭端,又能给孟天香一个台阶下。她语气放缓了些许,说道: “这样吧,念在你我同为四侯的份上,你让你孙女嫁入我林家,这件事就算了。我也不亏待你孙女,刚好緋焰还没有婚约,就让你孙女跟我家緋焰凑一对好了。” 说到这里,林焱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机智无比,又补了一句:“到时候多生两个娃,分你一个就是了。” 说完,她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大大的赞。 孟天香原本是有些生气了,可听完林焱这番话后,整个人彻底无语了。 如果林焱是在一年前提出这个建议,那她说不定还真会认真考虑一番。 至於现在嘛……还是算了。 她对她现在的孙媳妇很满意! 第153章 归鞘VS归鞘 虽说那丫头暂时失踪了,她暗中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什么头绪,但以她对雪幽幽的了解,那个看著就阴的丫头绝不像是短命鬼。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雪幽幽的安危,可能就是被什么麻烦事缠上了。 在四人的注视之下,孟天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出惊人:“呵呵……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好像只能以青溟侯之名起誓了。” 她微微一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孙女孟顏青的归鞘技术,和你林家,没有半毛钱关係!” 轰—— 林焱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孟天香此言一出,相当於是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直接击碎了她方才所有的质疑。 在这个世界上,以御兽师之名起誓后说出的话,代表著绝对的、不容一丝虚假的真实。 “怎……怎么可能?!” 林焱的面色在震惊与难以置信之间剧烈变幻,她不甘心,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追问道:“那孟顏青她是从哪里学到的归鞘?!” 某种意义上,真相如果不是偷学,那就更糟糕了。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月兰州除了林家之外,还有另一支力量能够正当地使用、传承归鞘技术。 林焱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这一次,轮到孟天香冷笑了。她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我有必须告诉你的义务吗,林焱?这是机密,你懂什么是机密吗?” 短短几句话,把林焱噎得面色涨红,几乎要红温破防。 可偏偏孟天香说得合情合理,就算她此刻满肚子火气,也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反驳的话来。 眼看气氛又要有失控的趋势,一直在旁边观望的雷罌笑呵呵地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对峙:“呵呵……两位两位,別吵了,看比赛,看比赛嘛!” 在雷罌的调解之下,林焱也只能咬咬牙,暂时压下满心的疑惑与不甘,將视线重新投向赛场。 包云星几人心中虽然同样是疑云密布,但也清楚这属於人家的秘密。没有正当理由去刨根问底地追问一位御兽师的隱秘,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更何况,比起这个,眼前这场对战的胜负本身,也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双方都是归鞘的使用者。 那么,最终胜出的那一方,是否就意味著她所掌握的归鞘技术,更为精妙呢? —— —— 三分钟前。 铁血竞技场。 林緋焰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直到七剑成型、绕体飞旋,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脸上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有意外,有欣赏,甚至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为对方捏一把汗之后终於放下的……如释重负。 “……居然真的让你用出来了。” 林緋焰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是讚赏还是无奈的意味。 她举起手中的緋狱炎枪,枪尖遥指孟顏青,三途川状的能量涡流在刃口发出低沉的咆哮。 “不过,小青。”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那个熟悉的、带著淡淡嘲讽与宠溺的笑容。 “你的千叶斩仙莲化作的七柄剑,確实很唬人。” “但你挡得住我一枪吗?” 话音未落,林緋焰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 緋狱炎枪归鞘后的第一枪,就是全力以赴。 枪出如龙,赤金色的枪芒撕裂空气,带著焚尽一切的业火,直取孟顏青。 这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刺。 没有花哨的弧度,没有迷惑的虚晃,只是將速度、力量与杀意压缩成一条直线。緋狱炎枪的枪尖在空气中摩擦出一道暗红色的裂隙,裂隙边缘翻卷著熔岩般的火光,像是把空间本身都烧穿了。 这一枪的威力,当事人的孟顏青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緋焰比起先前又变强了不少。 孟顏青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剑阵。那两柄名为“双生洞仙”、中等长度的三尺青锋应声而动,交叉成十字,精准地架在了緋狱炎枪的进击路径上。 当——!!! 枪尖与双剑碰撞的瞬间,迸发出的不是火花,而是一圈肉眼可见、青红相间的衝击波。铁血竞技场的地面以她们二人为中心,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碎石在衝击波的裹挟下向外激射。 架住了。 但孟顏青同一时间也感受到了痛楚。 归鞘,是御兽师和宠兽合为一体的绝技。 宠兽受到的伤害,就相当於她也受到了伤害。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林緋焰和緋狱炎枪比想像中还要强得多。 “挡得不错。” 林緋焰的声音近在咫尺,带著一丝讚赏,更多的却是游刃有余,“那这样呢?” 緋狱炎枪的枪身骤然一震,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从枪桿內部涌出。 紫色技能·炎劲叠浪! 一重劲,二重劲,三重劲。 三重炎劲在枪尖上层层叠加,每一重都在前一重的基础上再添三分威势。 双生洞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细密孔洞灌入狂暴的炎劲,发出的不再是慑人的簫声,而是尖锐刺耳的悲鸣。 剑身开始出现裂纹。 孟顏青瞳孔骤缩。 不能硬接! “四象碎空!” 她一声低喝,四柄原本绕体疾飞的短剑同时变向,化作四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光,从四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射向林緋焰的周身要害——咽喉、心臟、后腰、膝弯。 四象碎空,取的是“碎空”之名,靠的就是薄如蝉翼的剑身与锯齿状边缘带来的极致切割力,以及快到极致的速度。 这是孟顏青的应对策略——攻敌所必救,逼林緋焰回防。 果然,林緋焰眉头微挑,不得不撤回部分力道,緋狱炎枪横扫,在身前划出一个炽热的圆弧。 叮叮叮叮——! 四声脆响连成一片,四把飞剑被尽数盪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孟顏青已经抽身急退,拉开了距离。同时她右手剑诀一引,裂纹密布的双生洞仙飞回身侧,与四象碎空重新组成剑阵。 这次,只要是个明眼观眾都能看出孟顏青落於下风。 林緋焰露出一个笑容。 果然,跟她浸淫了十年的归鞘技术相比,孟顏青不过只是个半吊子而已。 试探到此结束! 下一招,就狠狠地拿下她! 第154章 安全噠~ 蓝芷院的休息室里,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定在萤屏上,围绕著雪幽幽,没有一个人说话。 屏幕中,孟顏青施展出归鞘的那一剎那,除了雪幽幽依旧一脸淡然之外,其余人脸上几乎是清一色的震惊。那种震惊並非浮於表面的惊讶,而是从心底深处翻涌而出的难以置信。 其中最受震撼的,当属林月谣和鹿鳶。 “她……她居然用出了归鞘!” 林月谣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动。 这句话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加以控制。 一直以来,她都稳稳压著孟顏青一头,实力上的优势让她早已习惯了俯视的角度。 可当这一幕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她才骤然意识到,那道曾经被她甩在身后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自己。 对於內心向来骄傲的林月谣来说,这种被反超的滋味复杂得难以言喻,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说不出的滋味。 至於鹿鳶…… 雪幽幽忽然感觉肩头驀地一沉,目光下意识地向左移去。 坐在她边上的鹿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倒在她身上,半个人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了过来,那姿势亲密到只有情侣或家人才会如此。 雪幽幽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鹿鳶的整个身体都软趴趴的,连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毫无支撑。 她依然面向萤屏,眼睛也还睁著,可那双眸子里早已失去了焦点,空洞得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果然是太高兴了吗…… 看著自己学院里人才辈出,竟然高兴到了这般失魂落魄的神秘境界。 与范进中举时那疯癲的手舞足蹈截然相反,这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平静,是巨大的狂喜將整个人彻底淹没之后,呈现在外表的反而是一种近乎木然的沉默。 雪幽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读懂了鹿鳶此刻的內心。 哈基鹿,真是一个可怜的傢伙呢。 雪幽幽抬手拍了拍鹿鳶的脑袋,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 然后她毫不留情地將鹿鳶像推一具提线木偶般,稳稳地推到沙发的另一边。 老女人就別往她身上靠了……怪泥心的。 她在心里这般想著,顺手掸了掸肩上的落灰,仿佛要把方才那段零距离的接触一併扫去。 这时,寧小蛮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里的那句话:“首席……是你教的她归鞘吗?” 在场的都不是普通观眾,她们都见过雪幽幽施展归鞘。 那日与焚天院的训练赛,那是她们此生第一次目睹如此美丽、如此完美的归鞘技术。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那一幕依旧令人心神往之,常常在深夜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怎么都无法忘怀。 虽然不太敢相信雪幽幽会把如此宝贵的技艺轻易传授给別人,但眼下除了这个解释,似乎再也没有別的可能。 雪幽幽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差不多吧,她当时哭著求我教她,我就教她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里几乎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寧小蛮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带著几分不甘和期待问道:“首席大人,俺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雪幽幽斜斜地瞅了她一眼,隨即轻飘飘地丟出两个字:“晚了。” “哇——呜呜!” 寧小蛮立刻配合地乾嚎起来,那装哭的姿態,倒还真和孟顏青有几分惟妙惟肖,让人忍俊不禁。 眾人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莞尔一笑,连雪幽幽的眼角也掛上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得不说,寧小蛮这表演,確实抓住了孟顏青本人的几分神韵。 在休息室里以无能妻子的视角看著队友战斗,又和这几个平日里並不算十分熟络的二队学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当然,鹿鳶依旧处於离线状態。 就在这时,沈砚秋尖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总算把鹿鳶那游离在外的灵魂拉回来了一点:“唔——不妙!孟顏青她好像落在了下风!” 一句话便將所有人的心神瞬间重新拽了回来,大家齐齐定睛望向萤屏。 没想到只是谈笑几句的短短功夫,战局已然急转直下。 孟顏青在和炎姬林緋焰的交手中吃了一个大亏,千叶斩仙莲所化成的七柄剑,转眼间就裂了两柄。萤屏上的画面让休息室里原本还算欢愉的气氛骤然一沉,再度被凝重所笼罩。 沈砚秋不由得担忧起来:“怎么……感觉孟顏青她打不过炎姬啊?” 鹿鳶的眼神一点点恢復了神采,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对啊!就算孟顏青也学会了归鞘,可说到底不过是刚刚掌握而已,跟林緋焰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油条比起来,哪有那么容易追平? 她真是自乱阵脚,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到。 更何况……林緋焰的緋狱炎枪还带著一条传说奥义的加持,於情於理,都绝不可能输给孟顏青! 心念电转之间,鹿鳶那颗原本死寂的心再度復甦了。 她看到了希望。 也就是说,眼下的局势已经非常清晰了,哪怕孟顏青祭出了重量级的底牌,依然不是林緋焰的对手。 什么鬼扯的夜观星象……果然只是嚇唬人的手段吧?! 鹿鳶偷偷打量著依旧面色平静、让人完全看不透的雪幽幽,暗自给自己打气。 不管怎样,事实永远胜於雄辩。 呵,她绝不相信孟顏青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翻得了盘。 没错……这种程度的归鞘,说到底,顶多也就是勉强追上了林緋焰去年的水准罢了。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鹿鳶……已经安全噠! 第155章 坦坦荡荡见幽幽 铁血竞技场。 双生洞仙被盪开的瞬间,孟顏青已经重新拉开距离,七剑绕体飞旋,剑阵严丝合缝。 但她的嘴角处,一道细细的血线正沿著白皙的肌肤流下,那是刚才硬接炎劲叠浪时受到的內伤。 林緋焰看见了那道血线。 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 “小青。” 她叫了一声,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叫对方起床时那样:“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再伤害你了,哪怕现在是在虚擬空间里。” 孟顏青没有回答。 她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目光从林緋焰脸上缓缓扫过。 那个瞬间,她的眼神里翻涌过很多东西——五岁那年两人在长辈的安排下第一次见面,那时林緋焰递过来的半块糖,和林烬嵐三人一起学习、玩耍的时光,扬言“我们今后要一起成为究极御兽师”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还有后来。 被奶奶带走,被迫分道扬鑣的那一天。 整整九年的失联。 以及此刻,站在竞技舞台两端,各自为战的她们。 “緋焰。” 孟顏青开口了,声音平稳:“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林緋焰握枪的手微微一顿。 “其实……赌约什么的都是藉口。” 孟顏青真挚地说道:“我发自內心地很想堂堂正正地贏你一次。” 林緋焰的瞳孔微微收缩。 孟顏青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其实,排位偶遇你的那天,输给你后,我就一直没法释怀。” “在你来蓝芷院的那天,我恨自己不得像幽幽那样,与你痛快一战。” “当时看你俩打,可给我羡慕坏了,你懂那种感觉吗……就像是无能的妻子……” 说出这句话后,孟顏青感觉不禁舒了口气,仿佛有什么东西终於破冰而出。 “緋焰,我真的……真的……很想贏你一次啊!”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动了。 七柄剑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像是七道悲壮的诀別。剑身上的光芒从青色转为深青色,再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的赤青色。 那是宠素燃烧到极致的顏色,是宠兽在透支自身生命时才会绽放的最后一抹光华。 林緋焰看清了那个光芒,目光一凝。 她认出了这一招。 这是千叶斩仙莲最强的一击,以燃烧全身宠素为代价释放的绝命一击,致命又浪漫的奥义——花谢。 用完后,不论输贏,千叶斩仙莲都將无法再继续战斗,直接豪快退场。 虽然,在两天前,这招没能对北辰峰的撼岳蚁造成任何的伤害,成了小丑退场,沦为了观眾的笑柄。 但今非昔比,现在是归鞘状態下用出的这招,威力不容小覷。 “来的好!” 林緋焰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狂傲,緋狱炎枪上的火焰暴涨,她整个人化作真正的炎姬。 【奥义·贯穿之枪】+【传说奥义·焚霄枪意】 【橙色技能·碧落黄泉】 毫不犹豫,她也发动了緋狱炎枪的最强一击。 “哗——!” 巨大的枪型能量携卷恐怖的烈焰气场,冲天而起,只是一枪,就让天地黯然失色。 孟顏青的七柄剑同时碎裂。 不是断裂,是彻底碎成无数细如尘埃的赤青色颗粒。那些颗粒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条微缩的星河,美得令人窒息。 然后,那条赤青色星河开始旋转。 【奥义·青木毒】+【奥义·花谢】 “莲华葬。” 孟顏青轻声念出了技能的名字。 赤青色星河与焚天枪芒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那一瞬间,整个竞技场的空气被抽空了。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一道极致的光芒从碰撞中心炸开,將天地万物都吞没成纯粹的白。 然后,声音才追上来。 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竞技场穹顶的防御光罩剧烈波动,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纹,维持光罩的阵法节点一个接一个过载爆裂,火花四溅。 能量球內部,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互相绞杀。 林緋焰的焚霄枪意至刚至烈,如同一桿要贯穿天地的神枪,枪尖上凝聚著她十三年苦修的枪道精华,每一缕火焰都蕴含著緋狱炎枪不惜燃烧本源的决绝。 而孟顏青的莲华葬,是千叶斩仙莲以全部生命绽放的最后一朵花,赤青色星河化作一朵巨大的莲华虚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濒死的剑意,温柔而致命地包裹上来。 枪意刺穿花瓣,花瓣绞碎枪意。 刺穿一层,还有一层。绞碎一道,又来一道。 两人都已经被能量风暴吞没。 最后的时刻,林緋焰看到了孟顏青的身影。 那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的小青,此刻七窍都在渗血,身上衣衫被气浪撕裂得粉碎,狼狈到了极点,可她的嘴角是弯著的。 “终於追上你了。” 风暴中传来孟顏青的声音,带著笑意,像是小时候玩游戏输了半截却又倔强不肯认输的语气。 林緋焰鼻头莫名一酸。 真虾头。 “想拉我一起死,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林緋焰不再压制体內暴走的炎劲。 緋狱炎枪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像是对主人最后的告別。全部宠素毫无保留地灌入枪尖,焚霄枪意在绝境中再度暴涨,枪芒从赤红转为炽白,温度高到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对面的莲华虚影也在同一刻彻底盛放。所有花瓣同时炸开,化作无数道髮丝般纤细的剑丝,铺天盖地地穿梭交织,与炽白枪芒缠绕在一起。 两股力量纠缠到了极致,终於失去了平衡。 能量球猛然塌缩到一个拳头大小,然后—— 彻底炸开。 竞技场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衝击波掀上半空。 解说席上,包小星激动道:“这是——原子和原子的碰撞!双方都在燃烧全部宠素,谁也没有留手!谁也没有后退!” “也许,这不只是一场竞技,更是两颗心的正面碰撞!” 包小星依旧继续著她胡说八道的解说风格。 烟尘缓缓散去。 竞技场中央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十余米的浅坑,坑底的土石被高温熔成了琉璃状的结晶,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林緋焰半跪在坑的东侧,緋狱炎枪斜插在身旁的地面上,枪身上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桿黯淡的铁色枪桿。 她的归鞘形態早已消散,头髮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身上的制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肌肤。她低著头,胸口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口灼热的血气。 孟顏青则是倒在坑的西侧,仰面朝天,失去了意识。 千叶斩仙莲已经不见了,它耗尽了全部力量,自动回到了宠兽空间,陷入最深度的沉眠。 就在包小星准备宣布林緋焰获胜时—— “啪”的一声响起。 林緋焰终於也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原来最后搞了半天是同归於尽吗? 包小星呆愣了数秒,而后高声宣布道:“第一场战斗结果为平局!林緋焰选手和孟顏青选手、緋狱炎枪和千叶斩仙莲同时失去战斗能力!” 已然变成灵魂形態的孟顏青,看到结果后鬆了口气。 这次她確实是尽力了,可以说上一声坦坦荡荡见幽幽都不为过。 而且,这样的表现也没给她奶奶丟脸。 有了和林緋焰同归於尽的战绩,十天王的称號应该可以名正言顺地搞到手了。 不过,与她展现出的鬆弛感不同,此时此刻,还处在备战席的苏婉柔四人已经压力麻了。 “下一个……谁上?” 苏婉柔四人面面相覷,有些汗流浹背了。 第156章 原来局势这么严峻吗 蓝芷院休息室。 “哇!” “厉害呀!” “居然打平了!” “……”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眾人脸上满是喜形於色。就连平日里最矜持的几个,此刻也忍不住攥紧拳头,跟著低喊了一声。 显然,孟顏青能在绝境中扭转局势,硬生生和林緋焰打出一换一,这种爆种级別的结果,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要知道,在交手之前,几乎没人觉得她能撑过三回合。更遑论以命换命,强行將焚天院的首席拖下水。 虽然说一队和二队之间確实存在竞爭关係,可看完这场跌宕起伏的战斗之后,就连有些小心思的林月谣,都忍不住放下那点微妙情绪,由衷为孟顏青喝彩。 毕竟在宠兽对战中,没有什么比逆风翻盘更加鼓舞人心,更能让人心潮为之倾倒。那种绝地求生的意志、那一瞬间的灵光与果决,简直比任何顺风碾压都来得酣畅淋漓。 只要是一名真正的御兽师,在看完这样一场沁人心脾的对战后,都会觉得值回票价。 除了鹿鳶。 “淦她娘的,打—得—可—真—好—啊——!” 鹿鳶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崩著夸讚,每个音节都沾著令人绝望的火渣子。 雪幽幽瞥了她一眼,发现这人在极度激动之下,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不自觉用力,愣是给自己大腿捏出好几块青紫,竟浑然未觉。 看著鹿鳶那一脸“开心”到扭曲的模样,眾人皆是自嘆不如。 还是院长大人看比赛投入。 倘若孟顏青她们能看到鹿鳶如此“尽心尽力”地为她们加油,想必一定会感到无比欣慰吧。 就在这时,沈砚秋忽然收起笑容,眉头一蹙:“不对,那这样子,下面就是四对四了。” 她顿了顿,语速放慢,像是在给大家留出消化的时间:“感觉我们这边劣势还是很大啊……或者说……劣势反而更大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將沉浸在喜悦中的眾人重新拉回冰冷的现实。 根本不需要多想,只要稍微盘一下局势,就能明白沈砚秋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双方的上等马互换之后,对面还剩四员大將。 除去林緋焰和孟顏青,接下来的对战表就变成了—— 【焚天院1,林烬嵐——完全体·生物种·流霞鸣鸞】 【焚天院1,陆凝烛——完全体·生物种·吞日火猿】 【焚天院1,姜星火——完全体·元素种·熔灵火王】 【焚天院1,方灼瑶——完全体·机械种·焦炎战傀】 【vs】 【蓝芷院1,苏婉柔——完全体·生物种·织梦妖狐】 【蓝芷院1,崔夜阑——完全体·诅咒种·丧钟羽主】 【蓝芷院1,鹿雨棠——完全体·生物种·青囊棠仙】 【蓝芷院1,洛妍——完全体·机械种·真理智械】 摆在眼前的阵容对比,几乎是一目了然的残酷。 对方的后备军实力扎实得可怕,而我方这边,除了苏婉柔和崔夜阑尚有一战之力,剩下的鹿雨棠、洛妍二人,一个是治疗的辅助定位,一个是战术支援型,说一句“老弱病残”虽然刻薄,却並不算太冤枉。 这种构成,对上焚天院的完整战力链,简直是大大的不利。 更致命的是,林烬嵐的实力可谓极为棘手。她的真实水平,大概只比尚未掌握归鞘时的孟顏青稍逊一线,但比起苏婉柔和崔夜阑,却明显要高出一大截。 虽然在之前的排位中,流霞鸣鸞曾经被雪幽幽的雪女一巴掌拍死,看起来好像很弱的样子,但那绝不是林烬嵐弱,单纯是因为雪幽幽太强了,强到可以无视常理。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焚天院堂堂正正的第二席,实力这块绝对没有半点水分。 可以说,现在的局势相当的不妙。从上等马到中等马,再到下等马,每一个对位都被敌方死死压制。几乎没有可以取巧的空间。 沈砚秋所说的“劣势更大”,绝非夸大之词,甚至可以说是保守了。 没有雪幽幽的蓝芷院,想要战胜阵容齐整的焚天院,光发生一次奇蹟恐怕都不够,恐怕需要复数个奇蹟接连炸开,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胜算。 想到这一层,眾人的面色再次凝重起来。方才被孟顏青点燃的热血与欢欣,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 没错,理性上来讲,现在的蓝芷院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劣势。 如果说孟顏青,在雪幽幽那通玄乎其玄的神棍发言渲染之下,还能让人觉得“或许真能引发奇蹟”的话—— 那剩下这四个人,怎么看都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说难听点,百分之九十九,要被林烬嵐一个人一穿四了。 多亏了沈砚秋这番冷静得近乎残忍的提醒,方才还心如死灰的鹿鳶,顿时重新活了过来。她假惺惺地长嘆一口气,做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这语气真挚又坦然,仿佛已经將胜负置之度外。 她这颗小心臟啊,看个比赛跟坐过山车似的,刚刚差点没被孟顏青那一手嚇得直接送走。好在上天眷顾,虽说过程有些惊险,但至少结果还是朝著她希望的方向在发展。 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想不出蓝芷院还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安全噠—— 稳辣! 沈砚秋转头看向雪幽幽,唇角微微挑起,带著几分意味深长:“还是说,首席大人,这样的局面也在您的计算之中?” 眾人闻言,也都忍不住齐刷刷地看向雪幽幽。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探寻意味。 事到如今,她们大概都能猜到八九分了。雪幽幽那让人难以理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信心,十有八九是来自於她私下教了孟顏青“归鞘”。正因为握著这个信息差,她才会对孟顏青展现出远远超出她们认知的信任。 果然……什么夜观星象,什么浴火重生,全是拿来糊弄人的吧……本质上就是信息差罢了。 对於沈砚秋的再次质疑,雪幽幽面上依旧淡定,只回了三个字:“放心看。” 当然,她心里並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就是了。 沈砚秋不说,她都没发现局势原来有这么严峻。 难绷…… 走到这一步,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贏。该掀的底牌已经掀了,该赌的奇蹟也赌完了。 这下,是真的只能將全部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奇蹟了。 不管是阴阳大师苏婉柔小姐、还是反驳大师崔夜阑小姐,谁都好,求求你们了,再爆个种吧! 我知道的,你们平时肯定跟我一样,在藏著掖著,在藏锋敛锐,在演。你们真实的实力,绝对不止现在展露出来的这些。 事已至此,雪幽幽也只能在心里少女祈祷了。 第157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铁血竞技场。 与焚天院院方早早便確认林烬嵐將继续出战不同,蓝芷院的备战席上,此刻四人正焦头烂额著。 原本,不管上一局是孟顏青胜出,还是林緋焰取胜,接下来的局面都会变得十分简单。可偏偏,那一战以同归於尽的平局收场。 於是,一道无比沉重的考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在了她们身上。 此时此刻,距离最终確认下一位出战人选,只剩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但她们依旧没能商量出任何结果。与其说是在商量,倒不如说,她们都在期待著某种不可能的奇蹟发生。 “小夜阑啊,你老实跟姐姐说,你平时是不是藏拙了呀?” 苏婉柔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开口,神情里带著几分不太正常的亢奋。 “其实呀,姐姐早就发现端倪了哦。你看,现在不正是发挥隱藏实力的最好舞台、最佳时机吗?” 她双手合十,语调甜得发腻:“上吧,小夜阑!” 可以看出,此时苏婉柔的精神状態实在是有些过於美丽了。 雪幽幽和孟顏青都不在场,作为在场几人中席位最高、年纪也最长的第七席,苏婉柔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主持局面的重任,於是便开始可汗大点兵了。 不出意外的话,焚天院那边接下来上场的无疑会是林烬嵐。她们正激烈地……或者说徒劳地討论著谁去迎战她的流霞鸣鸞。 崔夜阑不吃这一套,当即毫不客气地戳破:“我要真有这个实力,现在坐在第七席上的就是我了,早给你一脚踹下去。” “身为第七席,婉柔姐姐这时候难道不该自告奋勇先顶上去吗?” 她只是喜欢反驳,人可不傻。这个时候衝上去,那不是纯纯当炮灰? 苏婉柔瞳孔微微涣散,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呃哈……对方也不一定就上林烬嵐嘛……而、而且,大家都特別期待小夜阑大展身手,对吧?” 看著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推諉,甚至平日里最是温婉的苏婉柔在高压之下都隱隱有了疯癲的趋势,一旁的洛妍只能无奈地捂住脸。 可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眼下,孟顏青拼尽全力与林緋焰同归於尽,正是整支队伍气势最盛、最为瞩目的时刻。不管接下来谁上场,所有支持蓝芷院的观眾都会將滚烫的希望与厚重的期待一股脑地压在她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接棒上场的人突然拉胯了,恐怕会被粉丝当场喷烂。 到最后输了,孟顏青会成为被永远铭记的悲情英雄,而她们,则会被钉在学院的耻辱柱上,作为战犯供人唾骂。 而接下来上场的,就是“战犯一號”。 苏婉柔和崔夜阑谁都不想做这个一號。哪怕是二號战犯、三號战犯、四號战犯,也比头一个被推上绞刑架要好上太多。 就在两人推来推去,陷入毫无希望的死循环时,眼看著所剩不多的战术商议时间即將耗尽,一道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上吧。”鹿雨棠说道。 苏婉柔、崔夜阑、洛妍同时一怔,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此刻的鹿雨棠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反倒浮现出一种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决绝。 下一秒,崔夜阑便断然否决:“不行!雨棠你的青囊棠仙是治疗型宠兽,怎么轮都轮不到你上场。” 也许是被鹿雨棠这份捨生取义般的决意刺痛了良心,崔夜阑咬了咬牙,当机立断道:“我先上,然后苏婉柔上。如果我们两个都输了,你和洛妍就直接投降吧。我就不信,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人怪你们。” 此言一出,苏婉柔那逃避许久的人格终於被狠狠拽了回来。她暗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想让席位比自己低的人顶在前面,这副不堪的样子,还算什么精英御兽师? 属於御兽师的荣耀终於重新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道:“不,还是我先上吧。” 崔夜阑倔强地摇头:“行了,既然是我先开的口,那就我上。” 苏婉柔难得坚持不退:“不,我是蓝芷院第七席,你是第九席,理应我先上。” “我上!” “不,还是我来!” “……” 见两人再度爭执起来,洛妍和鹿雨棠的脑袋上几乎同时浮现出清晰可见的问號。 想上就上啊! 能不能別嗶嗶了,倒是快上啊! 出战键就握在你们自己手里,一键確认就能直接上场,又不是需要別人都同意才能上场。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爭执声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准备时间结束,蓝芷院未作出选择,进行隨机——隨机结果,洛妍选手上场】 白光瞬间將洛妍吞没。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竞技场正中央。 面前,立著一位身穿红白色学院制服、梳著一头瑰丽的红色长捲髮的少女。她容顏精致,气质带著点古灵精怪,正是焚天院第二席,林緋焰的亲妹妹——林烬嵐。 洛妍当场亚麻呆住了。 搞了半天,最后居然是她先上吗…… 她有些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显然,林烬嵐也没想到自己在这场比赛里的第一个对手会是洛妍。 前天她还隨林緋焰一同去蓝芷院的休息室串过门,对这个身形板平的少女多少有点印象。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宠兽是极不擅长正面战斗的真理智械,在对方阵营中算是军师、智囊一类的角色。 何意味? 难道是备下了什么诡计? 毕竟从时间上看,她们刚才確实商量了很久…… 林烬嵐狐疑地打量著面前这位有些瑟瑟发抖的少女,心中提起了一万分的警惕。她暗下决心,一旦开战,绝不保留,倾尽全力压制,绝不给对方任何施展阴招的机会。 在各自复杂难言的心绪中,两人带著表面上的友谊,轻轻握了握手。 隨后各自向后退开,拉开对战距离。 倒计时结束。 战斗开始! 洛妍抬手召唤出真理智械。 林烬嵐同时唤出流霞鸣鸞。 伴隨著一声划破竞技场上空的清亮凤鸣,流霞鸣鸞现身的剎那,林烬嵐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指令。 “嗖嗖嗖——” 流霞鸣鸞猛地展开烈焰般的双翼,漫天火羽如同铺天盖地的箭矢,拖著灼热的尾焰朝真理智械疾射而去。 【紫色技能·炽羽焚天】 真理智械没有坐以待毙。它猛地睁开十二只幽蓝的“大眼睛”,数道高能光束同时激射而出,试图抵挡这恐怖的攻势。 然而,那些光束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被铺天盖地的火羽彻底吞没。真理智械与洛妍的身影,一同葬入了熊熊火海之中。 【洛妍阵亡,林烬嵐获胜!】 第158章 有爱,才能看见 蓝芷院休息室。 在洛妍的真理智械被林烬嵐的流霞鸣鸞轻描淡写地击败之后,整个房间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像被灌满了铅。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安静,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寧小蛮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不解,甚至带著一点责备:“她们队內语音是吵起来了吗?怎么最后是让辅助先上啊?!” 林月谣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无所谓了吧。这种时候,谁先上,都一样。本质上没有区別。”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残酷,可偏偏无从反驳。 当实力差距被拉到一个无法逾越的量级时,所谓的战术安排、出场顺序,確实就成了一张脆弱的薄纸,一捅就破。 就像那些站在顶端的十天王选手去打普通选手,根本不需要任何战术,让你四个队友也照样乱杀。一切的谋划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徒劳。 沈砚秋忽然把矛头一转,又对准了雪幽幽:“首席大人,你怎么看?” 雪幽幽:“……” 这个沈砚秋是怎么回事,怎么老盯著她不放。 她不就是之前稍微吹了几句水,吹牛难道犯法吗? 因为沈砚秋这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匯聚到雪幽幽身上。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雪幽幽的表情倒是相当淡定,看不出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单纯心大。 雪幽幽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股子高深莫测的意味:“看事物,不能被其表面现象所迷惑,要学会看清问题的本质。” 沈砚秋根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紧追不捨地问:“那请问首席大人,这个本质,到底是什么呢?” 雪幽幽一本正经地说道:“本质就是,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沈砚秋:“……” 很明显,这套车軲轆话並不能让她信服。 就在沈砚秋皱著眉,准备再度发起穷追猛打的时候,一旁的柳青蝉急忙伸手拉住他,笑著打圆场:“首席大人的意思是,这场输了,只是因为真理智械是辅助宠兽。” “换成崔夜阑和苏婉柔上,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呵呵……” “我说的对吗,首席?” 雪幽幽先是点了点头,紧接著又摇了摇头,神情依旧高深莫测:“也不一定非得是她们。这九字箴言说的是大势,一种胜负流转的大势。在大势的推动下,哪怕是身为辅助御兽师的鹿雨棠,也能击败林烬嵐。” 其实,她刚刚想到了一个翻盘的角度,就是发生的概率比较低,但確实是存在了理论可能性。 眾人:“……” 这番云里雾里的话,让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休息室又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洛妍倒下后,蓝芷院第三个登场的是崔夜阑。 她的丧钟羽主与流霞鸣鸞交手了七八个回合。 说是交手,倒不如用“硬撑”两个字更加合適。交手是有来有回,而丧钟羽主基本是全程被压制,在流光溢彩的攻势下苦苦抵挡,几乎毫无还手的余地。 虽说丧钟羽主也算是相当稀有的宠兽,但在林烬嵐那精心培育的四极宠兽流霞鸣鸞面前,终究还是不够看。 如纸面实力所昭示的那般,奇蹟没有发生。崔夜鸞作为蓝芷院第九席,与焚天院次席林烬嵐之间的鸿沟明晃晃地横在那里。 在强撑了一段时间后,被人寄予厚望的丧钟羽主,还是被流霞鸣鸞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姿態斩於马下。 连败两场,蓝芷院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第四个登场迎战的,是苏婉柔。 理论上,她就是蓝芷院这边最强的战力,最后的希望压轴登场。 在几乎所有人眼中,如果连她也输了,那就基本宣告蓝芷院输掉了这场与焚天院的较量,倒在了八进四的门槛上。 也许是因为接连两场战斗观察下来,尤其是崔夜阑那场苦撑,让苏婉柔对流霞鸣鸞的攻击模式和技能衔接有了更为清晰的了解,再加上苏婉柔本身的实力確实远比崔夜阑要强。 战局刚一开始,织梦妖狐便凭藉著一手诡譎莫测的梦境幻术,竟然一度占据了上风。 休息室里的眾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连平时很少说话的江寒蘺都面露震惊,忍不住开口:“咦?婉柔学妹居然有这么强吗?” 在场的人眼力都不差。苏婉柔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明显超过了休息室里的许多人,绝对不止是第七席的层次那么简单。 別说第四席的江寒蘺感到震惊,就连排在第三席的寧小蛮都在心底暗暗比较,继而生出一丝自愧不如的情绪。 难道真有人在这种绝境下爆种了? 眾人屏住呼吸,紧盯著萤屏中的苏婉柔。但很快,他们便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萤屏的画面相当清晰,可以清楚看到,苏婉柔整个人所呈现出的状態並不算好。 那副紧张到近乎窒息的模样,肩背绷得死紧,额间隱约沁出细密的汗珠,那种被巨大压力碾过、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感觉,绝对不是一个人在爆种时该有的心態。 与其说爆种,能不能正常发挥出原本应有的实力都难说。 如果不是爆种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苏婉柔一直在隱藏实力。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她此刻展现出的真正实力,蓝芷院第三席的头衔,本该是她的。 这时,沈砚秋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替眾人解开了这个疑惑:“婉柔她……以前私下跟我提起过。她说前辈们都是很好的人,她不想在大家在校的最后一年,把前辈们打下去。”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我一直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她是真的隱藏了实力。”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瀰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谁都没想到,这个年头了,竟然还有如此尊老爱幼、默默把锋芒敛在身后的有爱战士。 真有些让人泪目了。 紧接著,柳青蝉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重新又燃起希望,激动地说:“那岂不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寧小蛮更是老泪纵横,大声加油道:“艹!婉柔学妹,给我杀!” 第159章 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期待,重新投向萤屏。 此刻,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织梦妖狐浑身裹挟著淡紫色的梦魘雾气,那雾气犹如活物一般在场上瀰漫开来,悄无声息地侵入流霞鸣鸞的感知。 在梦境幻术的笼罩下,流霞鸣鸞的动作开始出现一些微不可察的凝滯,好几次攻击都擦著织梦妖狐的要害掠过,失去了先前那种乾净利落的精准度。 苏婉柔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织梦妖狐仰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层层叠叠的幻境如同潮水般涌向流霞鸣鸞,將它拖入更深一层的梦境泥沼之中。 林烬嵐的眉头终於微微蹙了起来。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局势即將逆转的剎那,流霞鸣鸞的双眸骤然亮起。 那光芒锐利如晨曦破晓,流霞般的光翼猛地向外一振,七色光华如利刃般切割开来,竟是將包裹在周身的层层梦境直接撕裂。 幻境破碎的声音像无数面镜子同时碎裂,清脆而刺耳。 林烬嵐骄傲的声音在场上响起:“幻术的確精妙,但你的梦境根基不够。不够真实的东西,就困不住真正锋利的刃。” 【橙色技能·霞光羽斩】!! 话音落下,流霞鸣鸞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几乎在萤屏上拖出一条残影。 织梦妖狐仓促间布下的防御如纸糊的一般被穿透,那一击裹挟著全部力量的霞光羽斩,精准而凌厉地命中。 织梦妖狐发出一声哀鸣,身躯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再站起来。 萤屏上,胜负已分。 焚天院仅仅派出一人,就连斩蓝芷院三人。 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未登场的辅助宠兽御兽师——鹿雨棠。 蓝芷院休息室里刚刚燃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火苗,被这残酷的现实迎头浇下了一盆冷水,彻底熄灭。 当然,除了一人。 那就是鹿鳶,她是真的笑嘻了。 说句实话,刚才那一波真差点给她嚇尿。 她真以为苏婉柔要翻盘了。 这些可爱的学生啊,真是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平日里都藏著掖著。 先是孟顏青藏了一手归鞘,而后又是苏婉柔隱藏实力,连自家人都瞒了这么久。 她真是服了,两个老六,差点坏了她的大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终於,只剩下一个她的宝贝侄女,鹿雨棠。 就剩下最后一个辅助了,这总不能还有意外了吧…… 鹿鳶拍了拍胸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偷偷地、长长地鬆了口气。 四十年的老戏骨,此刻拼尽全力才勉强压住了那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但依旧难以抑制內心深处翻涌的激动,那激动让她的声调都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唉,可惜!” “她们都是很棒的御兽师!” “我相信,就算今年失败了,明年也一定能杀回来的!” “今年能走到这里,先弄个五强,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嘛!” 虽然鹿鳶的语气稍微有些怪异,但此时大家各怀心事,已经无人有暇理会她了。 如果孟顏青她们输了,那等打完今天接下来的五到八名定序赛,大家就可以收拾行李打道回府了。 这场一年一度的盛大狂欢,属於她们的联赛之旅,就此走到终点了。不知为何,一种难以言说的悵然若失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总觉得,不应该只是这样就落幕。 沈砚秋忿忿不平地瞪著雪幽幽:“事到如今,首席大人不会还要坚持说会贏吧?” 如果不是因为雪幽幽莫名其妙的失踪,她们就不会以这样黯淡的方式收场。这一路拼杀至今,眼看就要摸到更高的山巔,却因为这样的意外戛然而止,她不甘心。 此言一出,敏锐察觉到眾人心绪的鹿鳶,立即出来打圆场道:“各位放心,我已经自掏腰包在场馆附近订好了五星级宾馆。就算不能住在蓝芷庭院了,届时我们也可以以观眾的身份,继续看完所有的比赛!” “不仅如此,院长我必须请你们去吃万兽城最好吃的饭店,好好地犒劳犒劳你们这一路走来的辛苦!” 对於现在的鹿鳶来说,只要“投资”成功,请客的这些钱不过是九十九牛一毛罢了。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她很乐意尽心尽力地回馈一下大家,毕竟明年还得靠雪幽幽她们继续衝刺业绩。 安抚失意的优秀学员,本就是院长的重要责任之一。 寧小蛮率先回应,大咧咧地笑道:“哈哈,那我必须要好好地宰一顿院长了!” 爽朗的笑声像一阵风,冲淡了几分室內的沉闷。 在笑声的感染下,眾人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就连沈砚秋,在柳青蝉耐心的疏导下,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雪幽幽身上,確实没什么道理。 毕竟,没有雪幽幽一路扛著队伍前进,大家都走不到这里。 年轻御兽师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浪了,这也没办法。换成她们自己,在这个年纪拥有这样的实力,说不定比雪幽幽还要狂、还要浪。 此时,与正在七手八脚收拾东西的眾人不同,雪幽幽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著萤屏,那姿態仿佛还没有接受现实,仿佛在固执地等待著某个奇蹟的发生。 看到雪幽幽这个样子,沈砚秋也有些於心不忍了。 说白了,接下来的战斗还有什么好看的? 鹿雨棠打林烬嵐,不用看都知道输定了。 就算发生了奇蹟,侥倖贏了又怎么样?后面可是还有三名焚天院的队员在等著呢。 她知道,雪幽幽这个时候应该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此时的雪幽幽,一定是在內心深处无法接受自己倒在了八强这个事实。 也许,自己刚才確实有些言重了,那些锋利的话,可能真的戳伤了这个骄傲的少女。 想到这,沈砚秋的心又软了下来。再怎么说,她也是雪幽幽的学姐,是前辈。 就在沈砚秋整理好心情,准备上前给予一些安慰的时候—— 雪幽幽却忽然开口了。 她的语气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將被淘汰的队伍主將:“院长,你把宾馆的房间退了吧。” “已经翻了。” “翻了……什么翻了?”鹿鳶呆呆地看著雪幽幽。 青囊棠仙对战流霞鸣鸞……翻个鸡毛,鞋底翻了还差不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转向雪幽幽,一瞬间,大家都以为她疯了。 那种荒谬感,那种不可思议,让整个休息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直到—— 她们顺著雪幽幽的目光,重新將视线投向萤屏。 然后,所有人在同一瞬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第160章 还有糕手?! 铁血竞技场內,气氛凝滯得像一块即將碎裂的铁板。 作为蓝芷院最后一名选手,鹿雨棠终於上场了。 “要不,鹿妹妹你投了吧?” 林烬嵐单手叉腰,语气友善极了,甚至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惜:“將你这样的鲜花摧残了,姐姐我实在是於心不忍啊。” 说实话,鹿雨棠这种看上去身材火爆、却又柔情似水的蓝发小公主,恰好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如果可以的话,她一点也不希望在这里当什么辣手摧花的恶人,反而更希望能有机会,在另一个更私密、更深入的场合,与其好好交流交流,最好能交流上一整夜。 现在局势一片大好,优势简直大到离谱。人一旦从紧绷的战斗状態中鬆懈下来,林烬嵐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忍不住开始重操旧业。 她可从没忘记自己的初衷。 什么冠军、什么荣誉,那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她要在联赛里狠狠地、认真地、不择手段地把妹! 这才是她来到这片赛场最核心、最至高无上的人生意义所在! 见鹿雨棠没有回答她,那张柔美的面容上只有冰封般的沉默,林烬嵐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果断选择主动出击。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认为最迷人、最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姐姐的电话是18966……” 谁知,她连號码都还没来得及报完,鹿雨棠就言简意賅地回了一个字。 “滚!” 那个字又冷又脆,像一把冰刃,乾脆利落地截断了所有旖旎。 林烬嵐:“……” 她整个人呆了一瞬,隨即在心里暗暗咂舌。 原来是脾气火爆的类型吗……嘖,倒是比想像中更有味道。 不过,这也不坏。 只是,当她对上鹿雨棠那双眼睛时,林烬嵐便知道,这一战怕是免不了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怯懦,只有某种近乎偏执的决意,像一块沉默而顽固的礁石,迎面撞向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 林烬嵐甚至有些困惑。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辅助系御兽师的眼中,会在这种绝境下出现如此坚毅的目光。 说实话,她觉得有些好笑。 就像一头走投无路的绵羊,在饿狼面前露出坚毅的目光一样,姿態固然悲壮,可本质上没有任何意义。 羊终究是羊,狼终究是狼。 既然对方求死,那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满足其愿望了。 “我明白了,鹿妹妹。” 林烬嵐微微一笑,那笑意温柔得近乎残忍:“我会儘量赐予你一个体面的死法的。” 嘴上说得漂亮,但她心里已经在盘算著等会儿要怎么让鹿雨棠死得难看至极。 竟然敢拒绝她的好意? 还敢用一个“滚”字来打断她的搭訕? 她林烬嵐还从来没在战场上受过这种待遇。 更准確地说,上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还是在排位中偶遇了雪花时期的雪幽幽。 不过那次只是个意外,而且距今已经有不少时日了。 人不能只因为一次偶然的失败,就怯懦一辈子。 那就愉快地决定了——先切块,再烧烤。 她要亲手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辣手摧花。 没有握手,没有任何多余的礼节。双方直接转身,背向而行,各自走出十数步,將战斗的距离拉到极限。 倒计时的数字在萤屏上冰冷地跳动,归零。 战斗开始! 鹿雨棠毫不犹豫地抬手,召唤出青囊棠仙。 柔和的光辉中,那道轻盈的身影浮现而出,宛如林间一缕不散的晨雾。 与此同时,林烬嵐也紧隨其后,唤出流霞鸣鸞。流光溢彩的羽翼在半空中铺展开来,美得令人屏息,却带著致命的压迫感。 “霞光羽斩!”林烬嵐毫不犹豫地下令,完全没有试探的打算。 她要直接用最强的一击送对方上路,用最华丽的手段为这场车轮战画上一个完美而残忍的句號。 话音落下,流霞鸣鸞那对流霞般璀璨的光翼猛地向外一振,七色光华骤然绽放,如同七柄利刃同时出鞘,瞬间將空气撕扯出尖锐的啸音。 紧接著,那道绚烂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几乎在萤屏上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以凌厉无匹的姿態俯衝向青囊棠仙。 “咻——!” 锐利的破空声像是要將整个竞技场的空气都劈开。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青囊棠仙要在这一招下落败的瞬间——忽然,一道强烈而浓郁的蓝绿色光芒从青囊棠仙体內迸发而出。 那光芒稠密无比,宛如流动的翡翠与深海交融,却又带著一种出人意料的柔韧弹性。 俯衝而来的流霞鸣鸞狠狠撞进那片光晕之中,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软墙,被生生弹了回去,狼狈地翻腾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怎么可能?! 竟然化解了流霞鸣鸞的橙色技能·霞光羽斩?! 林烬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她惊疑不定地看向鹿雨棠,大脑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一时间竟不知是否该立即继续发动攻击。 最强一击就这么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令她整个人都停转了数秒。 这是什么技能?! 同一时间,所有观眾的心头都涌出了这个疑问。 一片譁然声中,连主席台上端坐的一公四侯,也都同时面露疑惑之色,眉头紧锁,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们的见识远超常人,可此刻,竟也无人能立刻叫出这一招的名字。 然而,鹿雨棠並没有出声解释。她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十指交错,做出了一个无比虔诚的祈祷姿势。 下一秒,鹿雨棠自己的身上,也生出了与青囊棠仙身上一模一样的蓝绿色光芒。两道光芒如同同源的两簇火焰,在空气中遥相呼应,交相辉映,將整片场地都笼罩在一种温柔而庄严的光晕之中。 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鹿雨棠和青囊棠仙的身影,开始在那片光芒中渐渐消融,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稀薄,像两捧即將蒸发殆尽的晨露。 两团光芒最终合併为一,化作一道温暖而不可抗拒的流光,缓缓注入到地上一动不动的孟顏青体內。 第161章 復活吧,我的老队长! 灵魂状態下的孟顏青正有些绝望地看著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忽然间,她感受到一阵极其强大的牵引力,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攥住了她的灵魂,不容抗拒地將她猛地拽向自己的身体。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狠狠吸进了尸体之中。 一阵剧烈的恍惚过后,孟顏青的眼皮动了动。代替了消失的鹿雨棠,孟顏青那具本该早已冷却的“尸体”,重新站了起来。 她站在场地中央,眼神里写满了懵逼,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整个人像是一个被忽然扔上舞台却完全不知道剧本的演员。 眼前的借尸还魂环节,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內,甚至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直到鹿雨棠的余音,在她心中温柔地响起,孟顏青才终於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情况有所了解。 “这是青囊棠仙的专属传说奥义·济世天平。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可以復活一个死亡的对象。因为青囊棠仙是我的宠兽,所以这个牺牲的代价,也包括我自己在內。” 这是神灵对青囊棠仙的限制,也是天道对生命法则的终极平衡。 御兽师不死,其契约的宠兽便能在死亡冷却结束后无限復活,若没有这等代价,青囊棠仙的能力將完全破坏这个世界的生死法则,扰乱轮迴的根本秩序。 因此,对於契约了御兽师的青囊棠仙来说,一旦发动这个奥义,代价將连带波及到御兽师本人——一命换一命,不折不扣,没有任何迂迴的余地。 孟顏青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晌,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有这种神技咋不早点说?!” 鹿雨棠没法回答孟顏青。 因为她只能给復活的对象留下最后一句留言。那道余音消散之后,她的存在便已经从这个战场上彻底退场,再无半点痕跡。 事实上,青囊棠仙的这个传说奥义·济世天平,原本只有鹿雨棠和她的母亲二人知道。 青囊棠仙在进化为完全体,习得这个传说奥义时,鹿雨棠就兴冲冲地跑去跟她母亲说了。 然而母亲得知此事后,曾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反覆告诫她,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真正山穷水尽的绝境,绝对不要將青囊棠仙的这个奥义透露给任何人。 在这个世界上,为了復活某个难以忘怀的存在,愿意跨越法律、不择手段的傢伙,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那些失去至亲至爱的权贵,那些不愿接受命运终局的疯子,那些被遗憾吞没了大半生的强者——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潜在的狩猎者。 一旦青囊棠仙的能力泄露出去,鹿雨棠此生將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永远无法摆脱被覬覦、被胁迫、被囚禁的命运。 因为,与虚擬对战空间中死亡后还能復活不同,如果鹿雨棠在现实中让青囊棠仙使用济世天平,她自身也会真正地死去。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命换一命,没有退路,没有后悔药,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届时,一定会有形形色色的坏人,以各种令人不齿的卑鄙手段逼迫她就范,把她变成一个活著的献祭工具。 鹿雨棠的母亲,蓝芷城城主的原话是:如果鹿雨棠未来有一天能成为月兰州最强者,那么或许可以凭藉绝对的实力震慑所有覬覦者。而另一个办法,就是找到一位足够强大、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庇护者,一个能够让所有別有用心之人都忌惮三分的强者。 只有在这两种前提下,才可酌情暴露能力。 反正,鹿雨棠决定让青囊棠仙用出这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 打完这场之后,她这辈子就打算先躲到雪幽幽那里去了。 —— —— 蓝芷院休息室。 在亲眼目睹孟顏青復活之后,除雪幽幽以外,在场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魂一样,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砰——! 嘭——! 接二连三的杂物落地声在室內炸开,水杯倒了,外衣滑到地上,有人手里的跳蛋直接摔落,弹了两下才停住。没有一个人还顾得上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刚才那一幕里。 足可见眾人內心的震惊程度,已经到了完全无法管理肢体动作的地步。 把濒死的人救活,和把已经死去的人从死亡的深渊里重新拽回来,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即便在见惯了奇蹟与异能的御兽世界,復活也是极其、极其、极其稀有的能力——稀有到哪怕重复三遍,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分量。 其珍稀程度,大概跟突然冒出一个雪幽幽这样的怪物御兽师差不多。 因为可以復活死去的英雄、传奇、圣人乃至魔王,復活这两个字本身就携带著无可估量的价值。它不是战斗能力,不是战术资源,而是一种足以撼动世界格局的终极筹码。 稀有到在能力真正发动之前,即便一个正常人亲眼看到前置条件一步步凑齐,也根本不会往復活上面去想。大脑会自动绕开这个选项,把它归类为“绝无可能”。 事实上,在所有观看这场比赛的百亿观眾当中,真正能够在第一时间就看穿青囊棠仙发动能力的真面目的,大概也就只有雪幽幽,以及远在蓝芷城的鹿雨棠老妈。 其实在此之前,雪幽幽心里对翻盘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设想过很多条通往胜利的路径,每一条都在推演的尽头断掉,只剩下最后一条——那条最荒唐、最不可能、连她自己都觉得只是理论存在的路:鹿雨棠將孟顏青復活,然后孟顏青以绝对压倒性的实力一穿四,把已经倾倒的天平重新砸回去。 在概率学上,“济世天平”这个传说奥义,和雪女的传说奥义“积雪”一样稀有。两者都属於那种可遇不可求的福缘,写在传说里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出现在现实中却足以让任何一位见证者失语。 鹿雨棠瞒著所有人,手里藏了一手復活技能这种事,也就只有雪幽幽敢这么想。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哪怕念头刚冒出来,都会觉得自己疯了。 她坐在这里看到最后,把整场几乎已经宣告失败的比赛一帧不落地看完,说到底,也就是为了最后再开个奖。 没想到,还真的开出大奖了。 沈砚秋呆呆地喃声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那现在……岂不是要贏了?!” “我们不用收拾东西了?” 雪幽幽很冷静地点了点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是要贏了。” 话音刚落—— 噗通! 雪幽幽:“?” 她闻声扭头一看,发现鹿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瘫坐在了地上,额头抵著地板,一下一下地重重撞著,发出沉闷的响声。 哈基鹿你这个傢伙,嘴上说著安慰大家、揽下所有责任的没事人话,其实心里比谁都想贏吧,比谁都不甘心吧。 雪幽幽在心里轻轻一嘆。 这一次,她还真是欠了鹿雨棠一个天大的人情。 没有鹿雨棠在最关键时刻的救场,她恐怕真的要玩脱了。 第162章 胜利,献给吾之挚爱 铁血竞技场。 孟顏青復活的那一刻,胜利的天平便再没有任何悬念地,重重砸向了蓝芷院。 更准確地说,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能叫比赛,而是一场华丽且利落的收割。 重新进入“快速归鞘”状態的孟顏青与千叶斩仙莲,一刀一个小朋友。林烬嵐和流霞鸣鸞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被瞬间击破。 当然,焚天院剩下的三名队员也难逃同样的命运。 转瞬之间,孟顏青便以一己之力完成了一串四的推队壮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观眾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上一秒的惊愕,下一秒欢呼就已破喉而出。 “恭……恭喜蓝芷院,获得这场八进四比赛的胜利——!” 包小星宣布胜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尚未褪尽的惊嘆,像是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接受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逆转。这一声宣告,终於为这场精彩至极、焦灼万分、数次反转再反转的比赛,画下了最终的休止符。 场馆內,观眾沸腾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席捲而来,几乎要將整个穹顶掀翻。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舞台上的对战之壁缓缓落下,蓝芷院与焚天院共十名队员的身形重新完好无损地显现在聚光灯下。 孟顏青站在光芒中央,听著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喝彩,微微一怔,有些出神。 她很清楚,这一次的欢呼不再是送给某位缺席的封號。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为她而响,为她们五个人而响。 如果幽幽能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为她骄傲的吧。 想到这里,孟顏青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视线不可抑制地氤氳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顶著多么沉重的压力,怀揣著怎样孤注一掷的信念,才站上了这场对战的舞台。那份压在心口的巨石,此刻终於被胜利的洪流冲开了一道裂缝,某种名为“苦尽甘来”的感觉,在她胸腔里翻涌不息。 不只是孟顏青,蓝芷院其余四人也同样激动得难以自持。 毕竟在这场比赛之前,几乎没有人觉得她们五个人能打贏焚天院。外界所有的预测、所有的目光,都在告诉她们同一个答案——不可能。 而恰恰是这种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绝境,最终亲手撕碎所有质疑,贏下比赛的那一刻,才是最爽的。 更何况,这一次她们没有任何人是躺贏的。每一个人都实实在在地在战斗中绽放了属於自己的光芒,发挥出了独一无二的作用——大概吧? 在眼下这么高兴的时候,再去清算谁是躺贏狗,就未免太不识趣了。 另一边,焚天院的五人脸上,看不出太多失败的阴霾与懊恼。 她们从一开始,其实也没觉得自己能贏。 只是后来看到雪幽幽竟然没有登场,那颗原本已经沉寂的求胜之心,才重新燃起了期望。 可谁能想到,孟顏青不仅出人意料地掌握了归鞘,那个叫鹿雨棠的大雷妹妹,居然还藏著千年难遇的復活技能。 纵观整局,焚天院没有犯下任何让人扼腕嘆息的失误,每一个环节都拼尽了全力,做到了她们能做到的最好。 確实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林緋焰迈步走到孟顏青身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语气爽快而坦然:“这次的赌战,是你贏了。” 孟顏青微微一愣,下意识说道:“我们两个的单挑,应该是平局才对吧?” 林緋焰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掷地有声地强调道:“不,就是你贏了。” “再怎么说,姐姐我也比你大上一岁,正儿八经地比你多修行了整整一年。要是连这点差距都不敢承认,那也太恬不知耻了,我没那个脸把这叫做平局。” 说著,她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有光,语气却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不服输的少女意气:“不过你记住——我说的你贏,只限这一次哦!” “……呵呵,那我就大大方方地,接受你的认输宣言了。” 孟顏青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与林緋焰痛快地、用力地握在一起。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仿佛有某种比胜负更珍贵的东西,在掌心滚烫地传递。 双方十名队员互相友好地握过手后,焚天院的五人便率先转身退场,將这片光芒万丈的舞台留给了胜者。 因为孟顏青被包小星点名要留下来接受採访,苏婉柔四人虽然满心都恨不得立刻飞回休息室,跟等候在那里的伙伴们分享这份胜利的狂喜,但此刻也只能按捺住雀跃的心情,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哦吼吼——!这可真是稀客呀,没想到小星有朝一日,居然会来採访顏青妹妹你呢!” 包小星单手叉腰,笑眯眯地站到孟顏青面前,语调里带著几分故人重逢的打趣。 她和孟顏青自然是认识的。 林緋焰大孟顏青一岁,而她又恰好大林緋焰一岁。 严格论起来,她们几个都算同辈人,小时候多多少少曾在一起玩耍过。 如今看著孟顏青也终於混出了名堂,在万眾瞩目之下大放异彩,包小星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都是体內流淌著究极御兽师血脉的人,怎么偏偏就她最废呢。 孟顏青自然也认得包小星。 虽然最开始那张脸庞和记忆里的模样有些对不上號,但在得知对方名字之后,她立刻就认了出来。 毕竟,在她们那个圈子里,关於这位“杂鱼姐姐”的种种传闻,可是从来都不绝於耳的。 “嘿,杂鱼姐姐……” 孟顏青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包小星便眼疾手快地一个箭步衝上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儘管孟顏青没有用话筒,声音並不大,可还是把包小星嚇出了一身冷汗。 ——这里人多,给我个面子! 包小星拼命朝孟顏青递眼色。 孟顏青也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刚刚贏了比赛太过兴奋,有些口无遮拦了。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公眾舞台,更是月兰州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公开场合,绝不是她们私下聚会时可以肆意玩笑打闹的地方。 隨口冒出的一句话,经过新闻学的层层挖掘与精心润色之后,指不定明天头条就成了——震惊!青溟侯竟与星澜公不和! ……呵呵。 孟顏青默默在心里反覆提醒自己:这是採访,一定要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见孟顏青似乎已经领悟,包小星这才鬆了口气,若无其事地將话筒递到她面前,摆出职业化的笑容,正式开始採访:“首先,恭喜孟顏青选手,拿下这场至关重要的胜利!” “说实话,登场的时候,由於白雪姬大人因故缺席,相信很多蓝芷院的粉丝都为你们狠狠捏了一把汗。呵呵……包括小星在內,当时绝大多数观眾,恐怕都不太看好你们能够获胜。” “所以我相信,这一刻的胜利,对於你和你的队友们而言,一定格外来之不易。” 她微微一顿,拋出第一个標准化的公式问题:“此时此刻,有没有什么特別想要感谢的人呢?” 孟顏青顿了一顿,像是在认真思索。 然而下一秒,她却是语出惊人,朗声道:“这场比赛的胜利,离不开所有队员的共同努力。除此之外……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的挚爱——雪幽幽。” 包小星:“?” 百亿观眾:“?” 一公四侯:“?” 休息室里的蓝芷院眾人:“?” 包小星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声音都险些劈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知不知道,冰清玉洁的白雪姬大人是多少花季少女的梦中情人!做人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你这就是在公然抹黑白雪姬大人!” 孟顏青完全搞不懂包小星到底在急些什么东西,毫不客气地回懟道:“我当然有证据啊!” 包小星紧追不捨:“什么证据?” “证据嘛——” 孟顏青轻轻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口,目光坦荡而赤诚,为自己发声道:“证据就是,幽幽她,亲自、手把手地教会了我『归鞘』。” “这——就是我们两情相悦的证明!” 第163章 正宗之论 孟顏青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隨即譁然四起,震撼如潮水般席捲了整个场馆。 毕竟,她刚才那番发言的信息量,实在大得有些离谱。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便意味著——雪幽幽竟然也会归鞘。而且,不止是会,雪幽幽还將归鞘亲传给了孟顏青。 那么问题来了……这算不算师徒恋? 无数雪幽幽的狂热拥躉想到这里,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咬紧了嘴唇。一时间,无数道掺杂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匯聚在孟顏青身上,那眼神近乎要把她生吞活剥,恨不得当场取而代之。 包小星已经被惊得全然失態,声音都尖得变了调:“啊啊啊——,孟顏青选手,原来你的归鞘技术,是白雪姬大人亲手教的吗?!” 孟顏青微微昂起下巴,神色从容地看著包小星,淡淡反问:“如何,这可算得上证据?” 包小星舌头像打了结似的,结结巴巴地回道:“那……那是自然。” 毕竟,像归鞘这种堪称神技的招数都能传承下来,两人之间的关係不言而喻,必定非同寻常。 这个证据要是坐实了,別说私相授受的绝技,就算以后传出孟顏青是雪幽幽的私生女这种离谱谣言,恐怕都会有大把人深信不疑。 主席台上。 林焱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盯著孟天香,一字一句地问:“你孙女的归鞘,真是那个叫雪幽幽的丫头教的?” 不单是林焱,旁边另外三人也都齐刷刷地看向孟天香,等待她给出一个明確的回答。 而此时孟天香的脸上,却是一副强行压制笑意的表情,眼角都憋出了细纹。 不管蓝芷院战队顺利出线这件事,还是她那个孙女在赛场上突然恋商开窍这件事,都足以让她这个老傢伙打心底里感到欣慰和愉悦。 孟天香压下嘴角的笑意,慢悠悠地回道:“我孟天香的孙女,还不至於在大庭广眾之下信口雌黄。” “哼哼……那是当然。” 林焱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呛了回去,只得闷声哼了一下,面色阴晴不定。 仿佛是看透了林焱心底的那点盘算,孟天香决定再多说一句,语气不紧不慢:“你倒不用想太多,事实上,你恐怕还应该好好感谢雪幽幽才是。” 林焱一怔,狐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家緋焰那丫头的归鞘之所以能突飞猛进,也是多亏了雪幽幽的指点。” 孟天香神色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严格说起来,雪幽幽对你们林家,也算是有天大的恩惠了。” 此言一出,另外四人的心中皆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个瞳孔骤缩。 能指点林緋焰的归鞘技术,这岂不是意味著——雪幽幽的归鞘造诣,竟然还在林緋焰之上? 林焱顿时勃然变色,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脱口反驳:“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这话哪是能隨便乱讲的。要知道,月兰林家世代都以“月兰州最强兵器种宠兽御兽师”的身份享誉天下,名震一方。 孟天香这番话,无异於是將月兰林家百年来的骄傲狠狠地踩在脚下,直接冒犯到了林焱最敏感的那根底线。 哪怕同为四侯,哪怕平日里多少有几分交情,林焱也绝不能就这么当作耳边风。 孟天香瞥了林焱一眼,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告诉了她:“联赛开始之前,焚天院和蓝芷院打过一场训练赛。你知道的,就是焚天院那个传统——环洲礼拜。当时,我也在场。” “你如果实在不信我的话,大可以回去问问你家那丫头,让她亲口告诉你。”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林焱心里再怎么百般不愿,万般不想承认,此刻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说法。 就像孟天香说的那样,真真假假,回去一问当事人林緋焰,就能水落石出。 检验的方式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了无法辩驳的程度,所以,这只能是实话。 不过,要林焱当眾认下这个说法,绝不可能。 因为一旦认了,就等同於她亲手砸掉了自家那块“归鞘正宗”的金字招牌,让林家世代积累的威名蒙尘。 林焱重重地哼了一声:“哼——!如果你这是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弄来的情报,那我完全有权力不承认它的真实性!” 孟天香哑然。 林焱这老东西,分明是在拐著弯骂她偷窥。 偷窥又怎么了? 偷窥自家孙女难道还犯法不成? 她这明明是在密切关注自家孙女的健康成长,好不好?! 雷罌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显然,孟天香是个什么德性,坐在这个台上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心知肚明。 说实话,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当年谁还没被孟天香跟踪过几回。 所以,圈子里一直流传著那句老话:得罪谁也別得罪虚空种宠兽的御兽师。一旦被那种御兽师黏上,那真是连睡个安稳觉都不敢,时刻得提防著虚空中某双盯著你的眼睛。 孟天香当场恼羞成怒,提高了几分音量:“我那是——以学员家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观看了训练赛!” 严格来说,她那次可是事先和鹿鳶打过招呼的。 不能因为那些学员不知道这件事,就把她的行为直接定义成偷窥。 这种评价,极不公正! “对於你这句话,我持保留態度,存疑!” 雷罌根本收不住笑声,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给孟天香留面子。 孟天香有些恼怒地瞪向雷罌,万万没想到,这位相交多年的好友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拆自己的台。 然而,当她对上雷罌递过来的那道眼神时,心念一转,瞬间便领会了对方的用意。 雷罌是在提醒她——不要再继续纠缠归鞘这件事了,所以才插科打諢地跳出来打圆场。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最终的那个大计。 在大计正式实施之前,任何有可能打草惊蛇的言行,都必须儘可能地规避。 孟天香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復如常,平静得仿佛刚才那番爭执从未发生过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林焱却不依不饶地重新捡起了这个话题,冷声说道:“不是说,那个叫雪幽幽的御兽师已经失踪了?” 林焱这话的潜台词再直白不过。 只要雪幽幽从这世上彻底消失,那么林家的归鞘,就依然是月兰无可爭议的正宗。 对一个死人而言,“谁教谁”这种问题,根本没有任何爭辩的意义。 孟天香眉头一皱,正想出言反驳,包云星的手环却在这时响起了急促的通讯提示音。 一般情况下,只有最紧急的事务才会设置这种突兀的提示音。一时间,主席台上的几人默契地同时噤声,目光都转向了包云星。 包云星低头扫了一眼消息,隨即抬起头来,视线从四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新消息,这位万眾瞩目的白雪姬小姐,在失踪了整整四十个小时之后,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地出现了。” 第164章 夺冠就结婚? 待孟顏青五人回到休息室时,迎接她们的並非想像中热闹喧腾的场面,反而安静得出奇,几乎落针可闻。一时间,气氛微妙得仿佛连空气都停滯了几分,让人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定睛一看,只见休息室正中央的沙发上,那位被眾人簇拥著的雪发少女,此刻的神色实在称不上友好,甚至带著几分冷意。 孟顏青对上雪幽幽目光的瞬间,整张脸僵住了,嚇得直接进入了变声期,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幽——幽——,你回来了啊?!” 那语气,说是在问候,倒更像是耗子见了猫,带著一种当场被逮捕的慌张。 只一剎那,这位前一刻还威风凛凛、宛如得胜归来的將军,转眼就变成了一只软糯可人的小猫咪,气势全无,就差把耳朵也耷拉下来了。 紧接著,孟顏青迈开一溜小碎步,窸窸窣窣地挪到雪幽幽面前。 周围眾人见状,十分默契地后退,自发地为她们让出一方只属於两人的空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打扰这场好戏。 雪幽幽斜睨著她,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戳人:“真是大言不惭呢,居然敢单方面宣布我们两情相悦。” 孟顏青一听,眼眶立刻就红了,泪汪汪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雪幽幽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了一下,微微一顿,但还是狠下心肠,冷冷回道:“当然不是。”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故意拖长了语调:“我的话,就算不是孟顏青,也可以的哦——” “呜——哇——哇!怎么这样?!” 话音未落,孟顏青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双手紧紧抱住雪幽幽裹著白丝的小腿,把脸埋在上面,哭得稀里哗啦,好不悽惨。 然而,在孟顏青看不到的角度里,雪幽幽的嘴角悄悄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转瞬即逝。 雪幽幽继续说道:“你现在当著我的面,当著大家的面,有本事就把刚才在舞台上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孟顏青顿住了。虽然先前那股子冲天的兴奋劲儿已经退了大半,此刻再复述那些话,羞耻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她还是咬了咬牙,狠下心来,鼓起勇气小声说道:“雪幽幽是我的挚爱……”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紧张地观察著雪幽幽的反应,活像在等待判刑。 谁知雪幽幽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雪幽幽听不见。” 孟顏青娇躯一震,豁出去了,立即拔高声音:“雪幽幽是我的挚爱!我与她是两情相悦!” 雪幽幽依旧不为所动:“就这两句?” 孟顏青索性將声音又抬高了八度,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雪幽幽是我的挚爱!我们並肩作战、两情相悦,夺冠就结婚!” 嘭! 雪幽幽抬手就给了她一记梆梆的老拳,又好气又好笑地啐道:“谁跟你说夺冠就结婚的?” “唔……” 孟顏青抱著脑袋,委屈巴巴地仰头望著雪幽幽,那眼神仿佛在控诉:这句话最早不是你先说过的吗? 以前两人独处时,雪幽幽亲口给她讲过一个“夺冠就结婚”的异世界故事。 雪幽幽没好气道:“那时候我没忍心告诉你结局。事实上,故事的最后,两个人夺冠后就分手了。不仅如此,还反目成仇了……” “啊?那我撤回一下,嘿嘿——” 孟顏青立马见风使舵,重新郑重其事地说道:“小青救驾来迟,请吾主责罚。” 说著,还姿態笨拙地行了一个不太標准的骑士礼,神情却异常认真。 雪幽幽嘴角一撇,带著几分似真似假的埋怨:“我可是一直念著你们,才心急火燎地赶回来的,你都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早知你们这么能干,我也就不著急了,慢慢来便是。” 孟顏青立刻接话道:“哦——不——!这次胜利实属侥倖,如果幽幽你没回来,下一场对阵雷鸣院,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哦——呵呵……是这样吗?” 雪幽幽拖长了调子,眼底泛起点点得色。 “千真万確吶!” 孟顏青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模样。 “……” 休息室的眾人看著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调起情来,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一阵恶寒,暗自腹誹:这都被调成什么样了。 从这番对话里不难窥见,两人私下恐怕没少玩各种奇奇怪怪的play。 不过,虽然这场面看上去既扭曲又顛狂,明眼人却都看得出来,雪幽幽不过是傲娇罢了。嘴上冷淡,实际上对孟顏青的举动早已心里默许,甚至是纵容。 但即便如此,大多数人內心仍掀起惊涛骇浪。 毕竟在场的人里,也就只有鹿雨棠曾经在飞艇的床板下,亲手逮捕过图谋不轨的孟顏青,对这二人的关係进展多少有些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休息室內忽然响起一阵轻咳声。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近在耳边,顿时打破了原有的气氛。 下一秒,房间中央凭空裂开一道纵向的虚空缝隙,幽暗深邃,边缘泛著微微的萤光。一只脚率先踏出,紧接著,孟天香的身影便从裂缝中从容步出。 噠。 清脆的脚步声落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看清来人的瞬间,在场眾人齐齐身躯一震。 虽说这已经是孟天香第二次光临她们的休息室了,但和上次客客气气敲门而入相比,这回直接撕裂虚空骤然现身的方式,无疑嚇人了数倍。 这次,是真把孟顏青嚇得小脑一缩,直接就原地起立了,连声音都止不住地发颤:“奶、奶奶……您何时来的?!” 在她记忆里,自家这位祖母每次露面,几乎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以至於久而久之,她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只要见到孟天香,自动进入认罪模式,开始疯狂自省。 而这一次,她確实干了不少有失侯门家风的事。 越想越觉得,这是要完犊子了…… 眾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中的微妙变化。 若方才雪幽幽与孟顏青那些对话被孟天香听去了,那该有多刺激,简直不敢想像。 大家纷纷屏气凝神,內心竟隱隱生出一丝期待,等待著一场腥风血雨的婆媳大战。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孟天香竟难得地朝孟顏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意如沐春风,眼中更是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色,把孟顏青看得当场愣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孟天香再度轻咳一声,將目光转向鹿雨棠,缓缓开口:“鹿雨棠,你隨我来一下,盟主有事与你相商。” 在人群中忽然被点名的鹿雨棠心里顿时一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比赛才刚刚落幕,联盟的人便找上了门。 果然,復活术还是太惹眼了。 她暗暗嘆息一声,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静,回道:“可以,但我有一个请求。” 孟天香和顏悦色道:“但说无妨。” 鹿雨棠抬手指向身旁的雪幽幽,语气不容置喙道:“我要她陪我一起去。” 第165章 想开就开 鹿雨棠的请求,完全在孟天香的意料之中。 孟天香痛快地頷首,乾脆利落道:“可以,那你俩就一起跟我来吧。” 说完,她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扫,又补了一句:“还有什么要求吗?我会儘量满足你的。” 鹿雨棠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就只有这一个请求。” 两人三言两语,就这样把雪幽幽给安排了。 雪幽幽:“?” 不是,等等—— 怎么没人问问她愿不愿意啊? “陪我走一趟,幽幽。” 鹿雨棠转过身,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雪幽幽的手,眼神真诚得不像是在商量,倒像是在託付什么极重要的事。 不光是雪幽幽一脸懵,旁边的孟顏青也是一愣一愣的。 她奶奶突然现身,点名要带走鹿雨棠,然后雪幽幽也莫名其妙要跟著一起去。 关键是——鹿雨棠居然当著她的面,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牵起了雪幽幽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啊?! 孟顏青脑子一热,立即举手喊道:“我也要去!” “当然,你也一起来。” 出乎孟顏青的意料,孟天香竟没有拒绝。 只是下一秒,孟天香便接著说道:“不过,只是因为我私下找你有事,顺路带你一个。至於盟主找鹿雨棠的事,你就別掺和进去了。” “为什么啊?” 孟顏青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到底什么事呀?幽幽能去,我就不能去了?” 孟天香走过来,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为什么?我只说最后一遍,你这丫头给我听好了——在御兽世界,弱者没有发言权的!” “唔……” 孟顏青捂著被敲疼的脑袋,心里那点不服气被这一下敲得七零八落。她隱约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便咬著唇不再多言。 而后,在眾人从头懵逼到尾的注视下,孟天香带著鹿雨棠、雪幽幽和孟顏青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赛场。 苏婉柔呆呆地望著四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怎么每次贏了比赛,青溟侯大人都要来抓几个人走啊……” 至於崔夜阑,则是眉头紧锁,露出一副大事不妙的神情。 不过,在仔细思索了几秒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毕竟雪幽幽和孟顏青都已经把態度明示到那份上了,再怎么样,鹿雨棠也不至於去跟青溟侯的亲孙女抢伴侣吧。 嗯,一定是她的想法太阴暗了。 明明她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破坏蓝芷院第九席和第十席的友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突然现身又迅速离去的青溟侯身上。 唯独洛妍,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意识的某个角落。她总觉得,以前青溟侯大人来的时候,场面会更热闹一些,空气里会多出些不一样的躁动。 可这一次……似乎缺少了某个熟悉又热情的声音。 到底是谁呢? 洛妍有些苦恼地蹙著眉,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抓住那个溜走的答案。 —— —— 万兽塔,塔下。 雪幽幽已经是第二次被孟天香带来这个地方了。 只是这一次,主角不是她,她是被点名陪同鹿雨棠来的。事实上,她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满脑子问號挤成一团。 看著鹿雨棠和孟天香都是一副瞭然於胸、心照不宣的样子,只有她,或许还得加上旁边那个同样一脸茫然的孟顏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然,这一次雪幽幽是打死都不可能再去坐那部倒霉电梯了。 而孟天香也没有让第一次来的鹿雨棠体验那个槽点拉满的“神秘小仪式”。 雪幽幽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分明是青溟侯大人当初对她的“特別照顾”。 这次,孟天香欣然应允了雪幽幽想一块飞上去的请求。 於是,孟天香和孟顏青走的是虚空隧道,两人脚步一迈,身形便融入那片摺叠的空间中。而凡体的鹿雨棠只能被雪幽幽拉著手,带著她一同向上飞去。 四人最终来到了第一千九百九十六层。 这是独属於孟天香管辖的楼层。 在三人的注视下,孟天香抬起手腕,用手环轻轻碰了一下万兽塔的外壁。 只见原本金属质地的墙壁竟无声无息地融化了,像一面固体的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开,缓缓露出一个恰好能容一人通过的空洞。 孟天香转头向鹿雨棠解释道:“我最高只有快速进入第一千九百九十六层的权限。最后四层,你就和雪幽幽一起坐电梯上去吧。” 这时,雪幽幽忽然轻“咦”了一声,疑惑道:“这个洞不是全自动开的吗?怎么还需要用手环做身份认证?” 她记得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不是隨便就开了吗…… 她还一直以为那是什么热感应的高科技呢。 孟天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当然不可能隨便开。真要这样,岂不是谁都能进来了?” 然而,雪幽幽偏偏不信邪。 她倔劲儿一上来,非要亲自试一试:“我上次就可以啊!” 孟天香也懒得拦她,乾脆由著她闹,抱著双臂跟她一起飞到第两千层的塔壁外,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倒是开一个给我看看?” 也就是对雪幽幽了。 换了別人,她高低得当场喷两句脑子有问题。 至於雪幽幽嘛,只能说天才御兽师的脑子確实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这个喷不了。 然而,下一秒,眼前发生的一幕让孟天香彻底惊呆了。 只见雪幽幽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对著塔壁轻飘飘地说了句:“芝麻开门。” 塔壁竟真的应声融化开来,像一面固体的水被轻轻拨开,露出了一个恰好能容一人通过的空洞。 孟天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角那点“关怀弱智”的微表情弧度僵在脸上,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第166章 变强的理由 在孟天香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中,雪幽幽和鹿雨棠利落地从洞口钻了进去。 孟顏青抬脚也想跟进去,却被孟天香一把拦住。 “你就別瞎掺和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孟天香语气飘忽不定,目光却仍死死盯著洞口的方向,眼底翻涌著深深的惊疑。 “跟我回1996层,我有事要跟你说。” 她没给孟顏青任何爭辩的机会,最后朝回缩的洞口投去一瞥,便乾脆利落地抓住孟顏青的手腕。孟顏青满脸不情不愿,几乎是被拖著,一路带回了孟天香自己的镇守处。 回到这个童年时就无比熟悉的地方,孟顏青再也按捺不住,脱口问道:“盟主找鹿雨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孟天香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復活——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能力之一。” “那些失去至亲至爱的权贵,那些妄图改写世界的科研疯子,那些想借用信仰中传奇御兽师力量的教会……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对復活的能力垂涎欲滴。” 她嘆了口气,目光里透出一种罕见的疲惫和柔软。 “比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非常想復活你的母亲。” 孟顏青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可是……” 她的声音涩涩的:“雨棠告诉我,青囊棠仙的传说奥义·济世天平,是用牺牲自己和御兽师为代价,才能復活一个人的。” “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牺牲一个活生生的人,去换回死者吧?” “你能这么想,是因为鹿雨棠是你的朋友。” 孟天香看著她,眼神平静却沉重:“可对於那些和她毫无关係的人来说,她们根本不会这么想。” 孟顏青顿时哑然。 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鹿雨棠为什么从未向大家提起过青囊棠仙的復活能力。也终於真正意识到,这场胜利的来之不易,以及鹿雨棠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代价有多么沉重。 原来,她一直把最危险的秘密,独自咽进了肚子。 既然如此—— “那……那我孟顏青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的朋友鹿雨棠的人身安全!” 孟顏青说得斩钉截铁。 孟天香斜睨她一眼,语气毫不客气:“就凭你?” “真有真正的高手找上门来,多你一个也不过是买一送一。你不会以为学了个归鞘,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吧?” 她冷哼一声,继续泼冷水:“要是靠归鞘就能无敌,那林焱那老东西早就称霸联盟了。可事实呢?她也就是比我强上那么一点。別说是盟主,不管是九幽侯·曼珠,还是恶雷侯·雷罌,都能把她完虐。” 孟顏青顿时不服气了,涨红了脸反驳道:“我学的可是完美归鞘!就是林緋焰之前击败顾星灵时用的那个!我和林緋焰对战的时候,是刚好撞上了铁血竞技场这个速攻地图,才没有太多发挥的余地!” 她现在膨胀得厉害,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林緋焰击败了十天王第三席的顾星灵,而她和林緋焰打了个平手,四捨五入,不就约等於她亲手干掉了顾星灵吗? “哦?” 孟天香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意外,但隨即还是摇了摇头:“那也不够。林緋焰確实变强了很多,但和十天王首席的曼萝、次席的雷莹比起来,仍然差著不小的一截。” “至於你嘛……” 她故意顿了顿,打量了孟顏青一眼:“硬实力,应该暂时还不如林緋焰吧?” “啊?怎么这样……” 孟顏青刚刚还鼓得满满的气势,一下子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学会归鞘的骄傲和膨胀,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 原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强者的门槛,结果只不过才刚刚看到门缝里的光。 孟天香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勾,揶揄道:“怎么,这就不行了?” 话音刚落,孟顏青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她奶奶这是在敲打她的心性,磨练她的韧劲。 她攥紧拳头,声音里带著不服输的倔强:“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好鹿雨棠的!再怎么说,鹿雨棠是为了我们的胜利,才让自己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伤害她!” 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奶奶,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更强?” 孟天香望著她,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么多年了,她难得对这个孙女產生了一次发自心底的满意。 不枉她费尽心思地打磨调教,这丫头,总算有了一名未来可期御兽师该有的模样。 如此一来,她也可以放心地將“遗產”交付给孟顏青了。 —— —— 雪幽幽再次踏入万兽塔的第2000层。 刚一落地,她便四下张望起来。空旷的空间里寂静无声,並没有出现那个衣衫单薄的赤足带路少女。雪幽幽有些可惜地咂了咂嘴,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鹿雨棠察觉到她的异样,好奇地凑过来:“幽幽,你在找什么吗?” 雪幽幽没有隱瞒,大大方方地说道:“这里住著一位神隱的带路少女,我还以为这次还能见到她。不过,她好像没有现身。” “神隱的带路少女?”鹿雨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雪幽幽便根据记忆里留存的印象,大致给鹿雨棠描述了一下对方的模样——身形纤弱,衣著单薄,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不属於尘世的疏离感,像是游离在现实与传说缝隙中的存在。 鹿雨棠听得嘖嘖称奇,眼睛里满是惊嘆。 雪幽幽又补充道:“我还特意去问过包盟主,包盟主说她从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咦,连盟主都没见过?” 鹿雨棠对雪幽幽的话却没有丝毫怀疑。她相信雪幽幽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她说有这样一个人,那就一定是存在的。 毕竟,在她心中,能和神兽缔结契约的御兽师,本身就是福缘深厚到不可思议的存在,遇到什么都不足为奇。 而且,她还注意到一个雪幽幽自己没有留意的细节——雪幽幽似乎不需要手环的身份认证,就能打开那扇连孟天香都无法开启的2000层快速入口。 鹿雨棠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和篤定:“那很可能,那位神隱的少女只想见你一个人。说不定她此刻就在旁边,只是不想出现在我面前罢了。” “是这样吗……” 雪幽幽歪了歪脑袋,环顾四周,目光里多了几分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第167章 荔枝?你让我怎么荔枝! 雪幽幽轻车熟路地带著鹿雨棠穿过一条长得令人咋舌的走廊,两旁的壁灯晕开朦朧的光圈,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廊尽头,一座恢弘的大殿悄然矗立,门楣上鎏金大字赫然醒目——圣域·星空。 殿门缓缓推开,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依次穿过门后那道流转著淡蓝光晕的屏障,身形没入其中。 鹿雨棠全身踏入的一剎那,只觉斗转星移。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上脑海,仿佛整个人被从原有的空间里连根拔起,又轻轻落入了另一片天地。等她回过神来,眼前豁然展开的,是一方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小世界。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脚下青草如毯,柔软得不像是真实的触感,野花星星点点地缀在其间,隨著若有似无的微风轻轻摇曳。远处古木参天,虬枝盘曲,山川起伏的轮廓与蜿蜒的河流相映成趣,构成一幅静謐而悠远的画卷。 然而最令人窒息的,还是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穹。大大小小的星辰远近错落,有的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有的又遥远得像是梦境尽头的寒芒。 星座清晰排列,银河如一条被揉碎的宝石长河横亘天际,瑰丽到近乎虚幻。视野在四面八方无限延展,开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仿佛这片天地之间根本不存在“边界”这个词。 鹿雨棠倒没有像雪幽幽第一次来时那样惊讶。早在八进四的赛场上,联盟便已经展示过类似的技术。 因此她很快就回过味来——两者在本质上如出一辙。换句话说,这片壮丽到不真实的世界,不过是一片虚构的空间。 收回思绪,她很快注意到了此间的主人。 包云星依旧坐在那棵熟悉的古树下,就和雪幽幽上次来时一模一样。虬结的树根隆起於地面,古朴的茶桌上摆著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白雾裊裊升起,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雪幽幽率先迈步走了过去,鹿雨棠紧隨其后。 相比於步履从容、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来回家的雪幽幽,鹿雨棠的神情明显紧绷了起来。即便她极力维持著面上的镇定,微抿的唇线和微微收紧的肩线还是出卖了她內心的紧张。 走到近前,鹿雨棠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克制:“贵安,盟主大人。听说您找我有事?” 雪幽幽则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轻轻一挥,算作招呼。 一回生,二回熟,在她看来,现在来这里的感觉跟回家也没多大差別了。 包云星看到雪幽幽跟著一同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她摇了摇头,心里暗骂了一句孟天香这个老狐狸,又在自作主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生怕我吃了你不成?” 包云星哭笑不得地看了鹿雨棠一眼,目光又转到雪幽幽身上:“还带了个保鏢过来?” 鹿雨棠垂下眼帘,语气依旧恭敬:“不敢。” “行了,都坐吧。” 话音未落,包云星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茶桌上光影一闪,瞬间凭空多出了一杯热气氤氳的茶水。 鹿雨棠依言在包云星对面席地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雪幽幽则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侧面,那位置不偏不倚,恰如一位公证人。 包云星没有急著说鹿雨棠的事,反倒是率先朝雪幽幽开了口。 那口气憋在胸口已久,实在是不吐不快。 “你可真是给我好生嚇了一大跳。”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顺气:“八进四的比赛都敢缺席?你知不知道我的血压有多高?” 她说得半是埋怨半是无奈。 这雪幽幽也太不靠谱了,说失踪就失踪。 她精心筹划的大计可全压在雪幽幽身上,那场比赛给她看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雪幽幽耸了耸肩,语气倒是不慌不忙:“情非得已。我被卷进了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异空间,已经是竭尽全力以最快速度往回赶了,结果还是刚好没赶上。” “啊?” 包云星端著茶杯的手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啥情况?” 雪幽幽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你不是给了我一朵霜葬花吗?” 包云星点了点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对啊,那花有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难道说,那朵霜葬花跟你被卷进异空间有关係?” “中奖了。” 雪幽幽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附著没死透的帝王宠兽残魂,直接把我吸进了异空间。” “什么?!” 包云星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茶水在杯中剧烈晃动。 她顾不上仪態,惊呼出声:“帝王宠兽残魂?!” “是哪位帝王?”她追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雪幽幽吐出四个字:“冥霜魂主。” “嘶——!” 包云星倒吸一口凉气,面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冥霜魂主之名,她当然听过。那是传说中將死者灵魂永世奴役的凶残宠兽,是史书上用鲜血书写的名號,光是名字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寒。 “居然是冥霜魂主……”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消化这个骇人的信息。 紧接著,她猛地回过神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雪幽幽,目光里写满了不可置信:“那你……又是怎么活著回来的?” 雪幽幽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答道:“一想到和包盟主你的约定还没兑现,我琢磨著怎么都得活著跑出来才行,绝不能就这么死了。於是我就迸发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然后就回来了。” 包云星:“……”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她又问出了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那……霜葬花里的帝王残魂呢?还留在异空间里?” 雪幽幽双手一摊,语气无辜极了:“也跟著一块儿跑出来了。说不定现在就躲在月兰州,甚至是万兽城的某个角落里。” “你踏马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包云星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忍不住爆了粗口。 雪幽幽当即举手发誓道:“我以御兽师之名起誓,是真的。” 包云星:“……” 她握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茶水的涟漪一圈圈盪开,映照出她此刻波涛汹涌的內心。 她差点就要被雪幽幽气到吐血,猛地拔高了音量:“这么紧急的事態,你就能看完比赛再过来跟我说?!” “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是不是我不问你,你就不打算说了?!” “呃……冷静,盟主。” 雪幽幽眨了眨眼,用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看著包云星。 其实吧,她是真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要是冥霜魂主敢露头,直接把它打死就行了唄。 一具油灯枯竭的残魂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包云星抓狂得几乎要揪自己的头髮:“你还用这种眼神看著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啊?!” 一旁的鹿雨棠已经彻底听傻了。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目光在雪幽幽和包云星之间来回游移,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谁?她在哪里?她是来干嘛的? 第168章 不自由,毋寧死 明明光是应付拜月教这一桩事,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了,偏偏还要同时处理復活能力现世所遗留下来的种种隱患。 结果现在可好,又凭空冒出一桩帝王宠兽残魂在逃的麻烦事…… 真当盟主无所不能,三头六臂不成?! 包云星死死瞪著雪幽幽,一肚子想骂人的话在喉咙口翻涌,几乎就要喷薄而出。可那些话在唇齿间转了几转,终究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盟主。天塌下来,她也不能在人前破防。无论局势崩到什么地步,她都必须撑住那副镇定自若、运筹帷幄的姿態,不能露出哪怕一丝裂痕。 说到底,只要能成就帝王,眼下所有棘手的事——拜月教的纠缠、復活能力的余波、帝王宠兽残魂的乱子,都会迎刃而解,瞬间消弭於无形。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在帝王祭开启前,不惜一切代价重创拜月教的究极战力。 这样她就能在拜月教教主之前,抢先一步踏破那道门槛,晋升帝王。 届时,她將手握镇压一州域的绝对力量。 包云星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快要顶破天灵盖的暴躁压了下去。 她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温热的茶水滚过喉咙,总算是把心头那股邪火浇熄了几分。 行事有先后。 帝王残魂的事暂且按下不表,眼下先把鹿雨棠的问题解决掉才是正理。 她放下茶杯,將视线转向正襟危坐的鹿雨棠,方才还翻涌著惊涛骇浪的目光,转眼间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平和。 那变脸速度之快,看得一旁的雪幽幽都不由得挑了挑眉。 “好了,说回正事。” 包云星清了清嗓子,语气和煦得像换了个人:“鹿雨棠,你可知道,你在八进四那场战斗中的表现,给你惹来了多大的麻烦?” 终於等到了正题,鹿雨棠垂下眼帘,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层浅浅的白。 “晚辈……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省得我多费口舌。” 包云星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认她的决心,隨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郑重。 “你的青囊棠仙觉醒了復活能力,这件事已经藏不住了。铁血竞技场那一战,当著全月兰州观眾的面起死回生,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你。” “鹿雨棠,我姑且再直截了当地问你一遍——你可真正明白青囊棠仙的復活能力,会给你带来多大的灾祸?” 鹿雨棠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一部分,但你未必知道全部。” 包云星的语气平静而篤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这世上覬覦復活能力的人,远比你能想像到的更多,也更疯狂。无论在明面上,还是暗面上,今后都会有无数不择手段的傢伙用尽一切办法接近你、控制你、利用你——绑架,威胁,洗脑。比方说……从你的亲朋好友那里下手。” 她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鹿雨棠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一个人,扛不住。” 鹿雨棠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包云星说的是事实。 “我今日叫你来,便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她顿住话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给鹿雨棠留出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准备。 圣域·星空的静謐氛围在三人之间流淌,头顶的星河流转无声,茶香裊裊升腾,一切都显得格外庄重。 包云星靠在古树虬结的根脉上,声音放缓了几分,带著一种长辈般的温和与郑重:“我星澜公·包云星,愿意收你为义女。”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鹿雨棠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作为盟主的义女,联盟上下无人敢动你分毫。我会调动一切资源保护你的安全,给你最好的修炼条件,让你和你的青囊棠仙无忧地成长。” 包云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从今往后,你的人身安全將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无论任何人、任何势力,想要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一位盟主的怒火。” 这番话若是说给旁人听,恐怕早就感激涕零、跪地谢恩了。 然而鹿雨棠的眼神却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渐渐恢復了平静。那平静之下,甚至隱隱透出一丝警惕。 “盟主大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请问,这个『义女』的身份……有什么我需要承担的义务吗?” 包云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条件很简单。作为义女,你需得一直留在联盟。你的活动范围、出行安排、人际往来,都需要经过我的直接审核与批准。这不是限制你,而是保护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依然可以参加比赛、执行任务、与人交往。只是所有这些,都要在联盟的看护之下进行。” 鹿雨棠沉默了。 一直留在联盟。 活动范围需要审核。 人际往来需要批准。 她听懂了。 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 这不是收养,这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笼子很漂亮,很安全,但终究是笼子。 包云星確实会保护她,但代价是她必须放弃自由,將自己的余生牢牢绑定在联盟的战车之上。从此以后,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將被纳入联盟的掌控之中。 她会活著,会安全地活著,但再也不是作为“鹿雨棠”而活,而是作为“盟主的义女”、“联盟的復活能力持有者”而活。 她想起了青囊棠仙,它拥有济世天平这样的奥义,能够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復活他人。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奇蹟,却也是世界上最沉重的枷锁。 而现在,她自己也面临著同样的抉择。 包云星的条件和济世天平何其相似——用自由换取庇护,用束缚换取安全。 她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盟主大人,感谢您的厚爱。” 跪坐的鹿雨棠深深地行了一礼,额头几乎触到了膝下的青草:“但是,请恕我无法接受。” 包云星的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问道:“理由?” 鹿雨棠直起身来,目光清澈而坦荡,没有任何闪躲地迎上了包云星的视线。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但其中却多了一抹不容忽视的坚定。 “盟主大人,您的厚爱,晚辈受宠若惊。” “但是……请恕晚辈不能从命。” 鹿雨棠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晚辈知道,盟主是为了我好。留在联盟,有您的庇护,那些覬覦復活能力的人確实不敢轻举妄动。这个道理,晚辈心里很清楚。” “可是——” 她的语气陡然拔高了一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像是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如果我接受了这个安排,那么『留在联盟』这件事本身,和那些想要囚禁我、利用我復活能力的人,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呢?”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包云星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质茶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极为认真的目光审视著鹿雨棠,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之前一直表现得温顺恭谨的年轻御兽师。 鹿雨棠没有退缩,迎著包云星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了下去。 “青囊棠仙的奥义,是用牺牲换取新生。这是我的御兽师之道,是我与棠仙之间无言的契约。我愿意背负这份能力的代价,也愿意面对隨之而来的危险——但我不愿意为此付出自由的代价。” 她攥紧双拳,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任何动摇:“不自由,毋寧死!” 第169章 但话又说回来…… 这句话像是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寂静的圣域中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包云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自由,毋寧死。 这六个字,她说得那样轻,却又那样重。 年纪轻轻,便能看透生死,倒是值得称讚。 只不过,这过於出类拔萃的品格,若是站在包云星自己的立场上来看,倒成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呵。” 包云星轻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知是在笑鹿雨棠的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在笑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 “话说得倒是漂亮。” 她的语气淡了下来,却並未动怒:“可是鹿雨棠,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你拒绝了我,你又要如何自保?凭你一个人,挡得住那些蜂拥而至的豺狼虎豹?” 鹿雨棠沉默了。 她的沉默只有短短一瞬,隨即偏过头,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的雪幽幽身上。 雪幽幽正端著茶杯有滋有味地喝著、跟个没事人一样地吃著瓜,乍然接收到鹿雨棠的目光,眨了眨眼睛,一脸“怎么突然看我”的表情。 鹿雨棠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將目光收了回来,重新面向包云星,声音比之前更加篤定了几分。 “盟主大人,如果……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庇护的话,我希望今后能跟在雪幽幽身边。” 包云星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鹿雨棠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加沉稳:“我说,我希望今后跟在雪幽幽身边,受她的庇护。” “噗——” 雪幽幽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她呛得连咳了好几声,一边擦嘴一边满脸茫然地看著鹿雨棠:“不是……等一下,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你们谈你们的,我就是个来喝茶的公证人好吗?”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抗议。 包云星皱著眉头,目光在鹿雨棠和雪幽幽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末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於膝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鹿雨棠,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庇护,说是不自由毋寧死。可转头就要跟在雪幽幽身边——难道跟在雪幽幽身边就自由了不成?你当我包云星的庇护是囚笼,她的庇护就不是?”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直指鹿雨棠方才那番豪言壮语的核心矛盾。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必须依附另一个人才能活下去,那这自由本身就带著天然的悖论。 鹿雨棠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头顶的星河缓缓流转,微凉的风拂过草尖,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茶桌上三杯茶水蒸腾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又被风悄悄吹散。 雪幽幽也不呛了,偏头看著鹿雨棠,眼底多了一抹认真的审视。 她也想知道,鹿雨棠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鹿雨棠重新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脸上却缓缓绽开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那笑容说不上多灿烂,却透著一股让人动容的篤定。 “是。” 她只说了一个字。 包云星愣住了。 “其实很早,我就看出来了。” 鹿雨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幽幽她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管如何裱饰,那都是双孤独的眼睛,是对所有事物平等漠视的眼睛。我相信就算是珍稀的復活能力在她眼里,也跟路边一棵会开花的树没什么区別——哦,这棵树会开花,知道了。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我觉得……我是自由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包云星,目光坦荡而澄澈。 “跟在雪幽幽身边,我不会被当成一个必须保护的易碎品,也不会被当成一个待价而沽的稀有资源。我只是鹿雨棠,作为她的……朋友。” “所以,盟主大人——” 她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勇气。 “是的,跟在雪幽幽身边,我就是自由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喜欢的枷锁,那就没问题了。 包云星听出了鹿雨棠话里话外的意味,没有说话。 她盯著鹿雨棠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茶水的热气都淡了下去,久到星河似乎都流转过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末了,她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里,糅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她扭头看向雪幽幽,就见这丫头正用一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微妙表情坐在那里,难得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神色。 “行。” 包云星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无奈的复杂味道:“你既然选了这条路,我不拦你。” 鹿雨棠如释重负,郑重地朝包云星鞠了最后一躬:“多谢盟主成全。” “別急著谢我。” 包云星放下茶杯,摆了摆手,声音里重新多了一丝冷峻:“你跟在她身边,就等於要跟她一起面对所有盯上她的麻烦。我可提前告诉你,这丫头身上的麻烦,比青囊棠仙的復活能力带来的麻烦还要多得多。” 她顿了顿,斜睨向雪幽幽,话锋陡然一转:“这丫头可是刚从异空间里放出来一尊帝王宠兽的残魂。” 鹿雨棠微微一怔,隨即认真点头:“晚辈记住了。” 雪幽幽在旁边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脸別向一边,假装在看星星。 家人们,整一个大无语。 她明明是那么有爱的一名御兽师,每天都在为世界的爱与和平事业奋斗,咋就跟孤独、冷漠这种充满“孤儿小哑巴”气质的字眼掛上鉤了。 第170章 比武招亲? “既然雪幽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包云星最后一锤定音,语气乾脆利落,带著盟主特有的不容置疑。 身为盟主,她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实在抽不出多余的精力跟人反覆拉扯。既然鹿雨棠去意已决,態度又如此坚持,她再强行挽留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当然,主要原因是因为雪幽幽在这里,她也不好当著雪幽幽的面强留鹿雨棠。倘若今日雪幽幽不在,她就不是这套软弱的说辞了。 雪幽幽瞪大眼睛,反问道:“就这么定了?” 包云星斜睨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怎么,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雪幽幽立马举手投降。 她倒不是真有异议,就是说,好歹也象徵性地询问一下她的意见不是,总得来点参与感啊…… “如果你觉得需要收点保护费,直接跟你的僱主要,我可不会替这丫头出。” 包云星抬手指了指鹿雨棠,显然早就看穿了雪幽幽那点心思。 此言一出,雪幽幽先是愣了半秒,隨即整个人豁然开朗。她就说怎么老觉得事情差了点什么,原来问题出在保护费这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 包云星这句话简直一语点醒梦中人,直击要害。 雪幽幽现在感觉彻底到位了,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鹿雨棠也相当上道,立刻接过话头,拍著胸脯保证:“幽幽需要什么,儘管跟我提就是了。鹿鳶姑姑能拿出来的,我都能给。” 她说这话时底气十足,这是身为城主之女的绝对自信。论家底,她可比鹿鳶殷实多得多。 雪幽幽闻言,两眼骤然放出精光,搓著双手,嘿嘿一笑:“哪里的话,咱们谁跟谁啊……那个,冰系的金色技能卡,有没有呀?” 不等鹿雨棠作答,包云星率先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到底有没有常识?月兰州这种地方,上哪儿去找金色级別的技能卡?” 鹿雨棠也点了点头,面露难色,歉然道:“嗯……这个確实没有,能换一个別的吗?” 雪幽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但她调整得极快,下一秒便绽开一个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话锋一转,朗声道:“真是笨蛋,玩笑话都听不出嘛。都是朋友了,还谈什么钱?我幽幽是那种人吗?” 她微微昂起下巴,振声宣布,掷地有声:“从今往后,在月兰州……不,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报上我雪幽幽的名號,就没有人敢动你!” 库库库~,反正也没有她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不如来几句帅气的台词。 果不其然,鹿雨棠听后,感动得稀里哗啦,眼眶都泛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呜呜呜……幽幽!” 素来性格直爽的蓝芷城大小姐,竟是头一回当眾落下感性的泪水,连声音都哽咽了,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可真敢说啊。” 一旁的包云星看得嘴角直抽搐,心里却莫名生出几分复杂滋味。 不过,说句实在话,这丫头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狂劲儿,確实有她当年的风范。这么一想,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看,竟有著几分微妙的相似。 可惜了,要是能把雪幽幽收为义女就好了。 包云星在心里颇感惋惜地嘆了口气。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得很,像雪幽幽这样桀驁不驯的性子,是不可能当她义女的,哪怕是虚与委蛇都不会。 “没別的事的话,我们就告辞了。” 雪幽幽喝完了茶杯中的最后一滴水,就向包云星提出辞別。 “呵呵……” 包云星表情认真地提醒道:“作为临別赠言,送你一句话,明天你们的四强赛对手的实力已经蜕变了,可別托大,最后给我半路翻车了,那样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雪幽幽一怔,包云星所说的四强赛对手,不就是她曾经的手下败將雷鸣院嘛。 雷莹那傢伙蜕变了? 在御兽世界里,大多数情况下,实力蜕变这四个字几乎没有第二种释义。 不得不说,包云星的提示已经是十分的露骨了。 雪幽幽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我会好好享用她的,就当做硬菜前的风味前菜。” 包云星:“……” 与包云星告別后,雪幽幽和鹿雨棠离开了万兽塔。 当然,依旧走得是空路。 雪幽幽并不知道,她前脚刚走,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带路少女,便又一次悄然浮现。 依旧赤足立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依旧是那身单薄得过分的衣衫。 望著雪幽幽和鹿雨棠消失的方向,那即將闭合上的壁洞,她喃声道:“只剩最后一天了,棋子都已凑齐。神明吶,要开始你们的对弈了吗?”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又好似对世人的怜惜。 —— —— 雪幽幽和鹿雨棠这一趟往返快得出奇,几乎没花多少时间。 当两人回到蓝芷院的休息室时,今日剩余的比赛竟还没有打完,四周喧譁依旧,所有人正沉浸在激烈的对决中,情绪高涨,兴致正浓。 一见她们推门而入,眾人立刻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包云星把鹿雨棠叫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关切的目光、急切的询问,一时间把两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崔夜阑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鹿雨棠眼角边未乾的湿痕,分明是刚刚哭过。 她心里猛地一颤,几步走上前去,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小心翼翼:“雨棠,盟主……她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怎么……” 话说到一半,崔夜阑生生顿住了,欲言又止。可那未尽之意,在场所有人都已心领神会,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鹿雨棠。 毕竟鹿雨棠两眼到现在还泛著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鹿雨棠这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光顾著和雪幽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竟然彻底忘了把眼泪擦乾净,这下可好,凭白让大伙儿替她担惊受怕了。 她喉头微动,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眼眶仍热,声音也还没完全稳下来。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就算说“没事”,恐怕也没人会信了。 真是服了雪幽幽,飞这么快干嘛…… 而且,鹿雨棠到底是个率直的性子,骗朋友的话,她是说不出来的。 既然如此,鹿雨棠便当著眾人面,既难为情,又坚定地说道:“大家……听我说,我宣布个事……我要……我打算回蓝芷城后……举办比武招亲。” 雪幽幽:“?” 崔夜阑:“?” 眾人:“?” 第171章 跑了?抓回来! 神踏马比武招亲…… 眾人听完,齐刷刷一脸问號地看向鹿雨棠。 崔夜阑有些结巴,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就、就算……是不喜欢的人,雨棠也没关係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紧接著,柳青蝉也跟著问道:“年纪大的老奶奶也可以吗?” 林月谣更是直言不讳,连装都懒得装了,目光灼灼地盯著鹿雨棠:“什么时候落实?我可以参加吗?” 有一说一,要是真能迎娶鹿雨棠,那简直等於直接少走三十年弯路。 对於她们这些今年就要毕业的三年级学姐来说,这个诱惑力仅次於拿下学院联赛的冠军。 反正后者已经是彻底没戏了,现在她们正处於人生最迷茫的重要时期,倒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备战比武招亲,说不定还真能搏出个未来。 林月谣说出了在座老学姐们的心声。 而崔夜阑就更不必说了,她早已在心里暗恋鹿雨棠已久,正愁没有机会大展拳脚。如果真有这样的好机会,她必將燃儘自己。 很显然,所有人的注意力在一瞬间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比武招亲吸得乾乾净净,以至於压根没人在意鹿雨棠刚才为什么哭。 面对眾人连珠炮似的提问,鹿雨棠不慌不忙地露出一个计划通的笑容,语气温柔又无辜地回復道:“所以啊……为了雨棠的幸福,最后不会和討厌的人在一起,我希望大家都能来参加,一起热闹热闹。”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欢呼雀跃,口哨声此起彼伏,一个个摩拳擦掌,活脱脱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 雪幽幽见大家都这么开心,便也跟著拍手笑道:“既然大家兴致都这么高,那我就不参加啦。” 毕竟,如果她参加的话,冠军就没有悬念了,那也太扫兴了。 雪幽幽的回答也在眾人的意料之內,毕竟,她都已经有孟顏青了不是。 然而话音刚落,鹿雨棠就急得变了脸色,连忙喊道:“不行!幽幽你现在可是蓝芷城的大明星,必须得来捧场啊!” 雪幽幽:“?” 眾人:“?” 迎著满场无言的审讯目光,鹿雨棠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的那点小心思实在是藏不住了。 图穷匕见了属於是。 眼见鹿雨棠这副脸红到耳根的模样,眾人瞬间警觉起来。 有內鬼!取消交易! 休息室內,忽然没了声音,气氛忽然尷尬了起来。 为了缓解这铺天盖地的尷尬,处於风暴中心的雪幽幽乾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那……那个,院长人去哪了?” 其实雪幽幽进来后就注意到了,不仅是孟顏青还没回来,就连鹿鳶人也不在。 她感觉吧,像目前这个剑拔弩张又夹杂著粉红泡泡的危险气氛,还是得有鹿雨棠的姑姑鹿鳶镇场子,或者是让孟顏青回来说两句比较好。 她是对付不了这场面。 苏婉柔也是配合雪幽幽一起转移话题道:“不知道,你们三人离开后,没过多久,院长就一声不吭地走了。本来我还以为她是去上厕所,但到现在都没回来,看来是有其它事了。” 林月谣道:“我观院长她看上去有些劳累,说不定是先回去休息了。” 柳青蝉皱著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这么说起来,感觉院长她今天一直都不太对劲欸?比赛前就魂不守舍的,中场休息的时候还对著手环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雪幽幽一怔:“这样吗?我看她看比赛的时候很投入呀……眼睛眨都不带眨的。” 就在眾人一头雾水时,洛妍的真理智械忽然从宠兽空间里自主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洛妍伸手戳了戳真理智械的外壳,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滋滋——,有紧急情况,主人,请允许我通报。” 真理智械清澈的机械女音在安静的休息室內响起,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缓,却莫名带著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洛妍微微一愣,点头道:“说吧。” “滋滋——,鑑於刚才大家聊到了鹿鳶院长,我就特意检索了一下蓝芷院院长鹿鳶近几天的网络行跡,在加密频道的资金流水中,不小心发现到她私自挪用公款,在一款名为『大葱鸭』的投资软体里,押注了某场比赛的胜负关係,金额为100亿。” 100亿?!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面露震惊之色,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个数字瞬间抽乾了。 虽然听到这里大家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猜测,但洛妍还是艰难地开口问道:“是……哪场比赛?” “滋滋——,回主人的话,正是今天下午您亲自上阵的那场比赛,蓝芷院对阵焚天院。鹿鳶院长在开赛前的最后一分钟注资百亿,投注焚天院胜利。” 眾人:“……” 那是很懂梭哈了…… 再回想起鹿鳶观看比赛时的癲狂模样,眾人皆是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啊哈?!” 寧小蛮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同时又是结巴道:“那……院长她……不会是去重开了?” 对此,林月瑶持有不同意见,摇了摇头说道:“鹿鳶院长再怎么说也是城主大人的亲妹妹,就冲这等同於皇亲国戚的身份,大不了最后挨一顿骂,面壁思过几个月,也不会如何吧?” 然而,鹿雨棠却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发紧:“不……不是这样的,母亲大人她是一个铁面无私的人,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因为亲情而徇私过一次。如果姑姑真做了这种事,恐怕要执行族规了。” 苏婉柔好奇地问道:“族规是啥?” 在座的,有像样家族概念的,也就只有鹿雨棠和崔夜阑。当然,还有个此刻不在这里的孟顏青。 鹿雨棠深吸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说道:“族规就是先开除名册,从鹿氏一族中彻底除名,然后再按照蓝芷城的律法执行。” 苏婉柔倒吸一口凉气,接著问道:“那这种按照蓝芷城的律法要判多少年?” 鹿雨棠低下头,声音有些不確定,带著轻微的颤抖:“我记得……挪用公款数额特別巨大的,造成严重恶劣影响者,应该是直接游街后绞死吧……” 眾人:“……”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刚才比武招亲带来的热闹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一百亿的窟窿,游街,绞死——这几个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真理智械再次发出提示音,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沉默:“在鹿鳶院长通讯设备的加密定时发送中,检测到一封疑似电子遗书,发送时间设定於明晚,收件人为全体蓝芷院参赛成员。” 话音刚落,真理智械便將其投影在空中。 淡蓝色的光幕展开,密密麻麻的字跡浮现在半空。 眾人屏住呼吸看完后,是既好气,又好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上面写著: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雨棠,请替我和姐姐大人说一声抱歉吧。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成功跑路了。原谅我,孩纸们,族规森严,不得不逃,只能有缘江湖再见了!另外,那笔钱我会想办法还的,请务必別告诉姐姐大人我往南边跑了。 谁看了能绷住,最后甚至还有智斗。 不过,选择跑路,確实很符合大家对鹿鳶的刻板印象。 在大家心中,再怎么样,也不愿看到亲爱的院长在面前被绞死。 只是,鹿鳶这么一走,大家的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失了主心骨的不安感,不知为何,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在眾人不知该报案,还是该隱瞒时,雪幽幽却是立马出声道:“快!大家一起行动起来,爭取在日落前,给院长抓回来!” 第172章 拯救大兵鹿鳶计划 “快!大家一起行动起来,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在日落之前,把院长给带回来!” 雪幽幽第一个站出来,斩钉截铁地提出要把鹿鳶抓回来。 然而,这话刚一落地,就几乎遭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强烈反对,整个休息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而牴触。 在她们看来,这么做无异於亲手將鹿鳶推进万劫不復的火坑,跟直接绞死她没有任何区別。她们可以內心挣扎,可以纠结要不要报案,但无论如何也干不出亲自参与对鹿鳶的抓捕这种残忍的事。 哪怕是平日里和雪幽幽关係最亲近的几个人,这次也实在是没办法赞同她的主张。 鹿雨棠的语气相对委婉,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持:“幽幽,我想,就算是顏青她在这里,也绝不会赞同你这么做。” 苏婉柔、崔夜阑、洛妍几人跟著连连点头。尤其是崔夜阑,这次她真不是故意要和谁抬槓,纯粹是打心眼里觉得这事实在做不得。 然而,面对眾人失望、质疑的目光,雪幽幽却一脸冤枉地叫了起来:“我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吗?” “就你们都是好人,我成坏人啦?”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全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如果她们刚才没有听错,雪幽幽说要把鹿鳶抓回来时,语气里分明透著一丝“猫抓老鼠”般的兴奋和戏弄。那种跃跃欲试的劲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出於好心。 难道……是她们误会了? 林月谣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首席真正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雪幽幽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大家既然是一起来的,那就得一个不少地、齐齐整整地一块儿回去!” 她顿了顿,语气透出罕见的郑重:“如果院长这次真的跑了,那她这辈子都別想再堂堂正正地回来了。” 林月谣苦笑道:“呃……这个道理我们当然都懂,可现在不是没办法嘛……但凡能不跑,院长她肯定也不想跑路啊。” 其余人也都是一头雾水地看向雪幽幽。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跟留在这里等著日后被绞死比起来,当然是跑为上策。生死关头,谁还在意是不是堂堂正正。 可雪幽幽却只是微微一笑,突然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帮她渡过这次危机。但前提是,她人得先回来,否则,一旦跑了,就真成畏罪潜逃,百口莫辩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谁都没想到,雪幽幽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对策。 眾人心里忍不住惊嘆,没想到她平时总是一副不著调的样子,真正的智谋居然还在她们之上。 可到底是怎样的办法,才能填上那一百亿的窟窿?这简直匪夷所思。 在场所有人全都被勾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刨根问底。 鹿雨棠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试探著问:“你该不会……是想用武力胁迫我娘,逼她赦免姑姑的罪过吧?我先跟你说好,我娘那个人古板得很,从来不吃这一套。” 眾人听了,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如果是雪幽幽的话,还真干得出这种事。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確实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 將大家那副“果然如此”甚至隱隱释然的视线收进眼底,雪幽幽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她到底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是有多差? “当然不是这种三流计策!我想的可是真正的妙计!”雪幽幽大声抗议,语气里满是憋屈。 鹿雨棠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那是什么计策?” 如果真的有办法,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想救下自己的亲姑姑。 然而,雪幽幽这时候偏偏卖起了关子,神秘一笑,道:“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细说。总之,当务之急,是先把鹿院长找回来!” 眾人:“……” 要不是打不过,她们现在真的很想在雪幽幽的脸上狠狠捏上几下。此刻她这副模样,实在是欠爱了。 短暂的沉默后,鹿雨棠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急躁,点了点头:“好,幽幽,我们相信你。那我们现在该怎么搜?” 见和鹿鳶血脉最亲近的鹿雨棠都率先选择了信任,其他人也不再摇摆,纷纷表態愿意一起帮忙。 洛妍想起一点线索,开口道:“院长的遗书里,说她往南边跑了……” 林月谣轻笑一声,接话道:“不过,以院长的性格,这话多半是假的,说不定实际上是往北跑了。” 林青蝉却摇头:“也不好说,没准她就是故意打一个反心態,让我们认定她不会真往南走,其实她偏偏就往南走了。” “……” 一时间,眾人七嘴八舌,越猜越复杂,不断在院长的真假心思上无限套娃,几乎快叠成了千层饼。 雪幽幽立刻出声打断:“停停停!”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她才抬手利落地分派任务:“一队往东边搜,二队去西边找人。” 大家齐齐愣住。 寧小蛮疑惑道:“首席,那南边和北边呢?万一院长真往那边跑了,我们不就白忙活了?” 雪幽幽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既然她特意在遗书里说了往南走,那实际的方向,就一定是东或西。” 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丟给眾人一个“你们自己慢慢悟吧”的眼神。 然而,二队中有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显然並不怎么信任她的这个判断。 沈砚秋更是直接说出了大家的心声:“首席,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如果你是夜观星象得到的启示,那我们肯定无条件相信。可这种纯粹靠人工的判断,实在是有点……” 雪幽幽轻啐了一口,没好气道:“愚钝!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我夜观星象?你是不是算个一加一,也得掏个计算机出来?” 沈砚秋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眼看气氛有些僵硬,林月谣急忙出来打圆场,率先带头响应:“首席的智慧,哪是我们能轻易参透的,大家就別再多想了,照做就是。” 在林月谣的带动下,二队成员先行出发。 只是,沈砚秋在踏出门时,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我倒要看看,要是最后东边西边都找不到人,到时候首席大人又怎么说。” 雪幽幽:“……” 等二队六人走远,休息室里只剩下一队五人,刚好缺了孟顏青一个。 雪幽幽环视一圈,叮嘱道:“嗯……你们四个也出发吧,记得,往东边找。” 鹿雨棠不放心地问:“那幽幽你呢?” 雪幽幽神秘兮兮地弯了弯嘴角:“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得去办。” 鹿雨棠凝视了她一瞬,最终重重一点头。 “好……希望,真的能把姑姑找回来。” 说完,四人不再多言,迅速按照雪幽幽的吩咐,朝著东边的方向出发了。 第173章 有拯救就有牺牲 待蓝芷院的眾人分头出发,休息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雪幽幽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渐渐向西偏移的日头,神情罕见地有些凝重。 东南西北,她说得篤定,但其实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鹿鳶那个人精,心思九曲十八弯,真要铁了心跑路,光靠人力去搜,无异於大海捞针。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只靠她们这十来个人就能找到鹿鳶。 雪幽幽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脚步一转,径直朝著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雷鸣院的休息室,就在迴廊的尽头。 闪雷公主·雷莹,十天王次席,雷鸣院的王牌,御兽师、宠兽血脉完美共存者。 两人曾在海选赛里交手过,不过也仅仅只有一战的缘分,要说亲近,那绝对是谈不上。 可要说了解,雪幽幽比任何人都清楚雷莹的能力可怕。 神速流的核心传说奥义·流光,70级就可以达到千分之一的光速,半分钟就能绕整个月兰州一圈。 这是让雪幽幽曾经都为之心动过,產生了想要与其契约想法的神级能力。 论找人,整个月兰州,都没有比雷莹更合適的人选。 只是……要开口求她,雪幽幽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一想到鹿鳶,她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推开了雷鸣院休息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里面原本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雷莹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捏著一块曲奇饼,嘴里还含著一口没咽下去的红茶。两边坐著雷鸣院一队的五个成员,正有说有笑地聊著什么,看到推门而入的人居然是雪幽幽,所有人齐刷刷地愣住了。 “咳——咳咳咳!” 雷莹差点被饼乾呛到,连拍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你——你——你——你——?走错门了吧?” 她身后的雷鸣院成员们也纷纷交换著诧异的眼神。联赛期间,各院之间竞爭激烈,彼此串门这种事几乎很少会发生,更別说是蓝芷院和雷鸣院在下一轮半决赛就要正面交手了。 雪幽幽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求人,此刻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掉头就走”,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硬生生地挺住了。 “没走错。” 雪幽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目光有些飘忽,厚著脸皮道:“雷莹,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整个休息室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雷鸣院一队队员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曾经击败过闪雷公主的白雪姬大人,居然会说出“找你帮忙”这四个字? 雷莹闻言也是回过味来,敢情是对方上门来找自己帮忙。 雷莹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乾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哟,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帮我找人。” 雪幽幽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来意:“我们蓝芷院的鹿鳶院长失踪了,蓝芷院的人已经分头去搜了,但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而以你的速度,半分钟就能把整个月兰州筛一遍……” “所以,你就想到我了?”雷莹接过话头,忽然眯起眼睛。 雷莹见雪幽幽这副难得一见的软糯求人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慵懒模样,往后一靠,翘著腿晃了晃脚尖:“可是雪幽幽呀,咱俩什么交情啊?我凭什么帮你?” “我堂堂一个封號十天王,为何要去帮你做这种跑腿的事情?”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雷鸣院的成员们也跟著发出几声低低的窃笑。 谁不知道自家首席巨婴得一批,別说给人跑腿,有时候连吃个零食都需要她们来餵。 雪幽幽也预料到了这个局面,她闭了闭眼,压著性子问:“什么条件,你说。” 雷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背著双手,慢悠悠地踱到雪幽幽面前,歪著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其实她嘴上刻薄,心里对雪幽幽这个人却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欣赏她的实力,嫉妒她的天赋,都有。 而且两人还都是稀少的混血御兽师。 雷莹之前在海选赛中,就明確表达过想要收雪幽幽为妃子的想法。 只是后面惨败於雪幽幽,她没脸再提这事了。 加上两人也不是同个学院的,根本找不到自然相处的机会。 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了,不趁机逗一逗这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可恨女人,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条件嘛……” 雷莹故意拖长了尾音,围著她转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很简单,我口渴了,想喝杯红茶。” 雪幽幽一愣:“就这?” “我还没说完呢。” 雷莹的笑容越发灿烂,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我要你,以女僕的身份,亲手给我泡一杯红茶。” 话音落下,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雷鸣院的成员们面面相覷,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雪幽幽,这位骄傲的白雪姬大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以下人的姿態给雷莹泡茶?这和当眾扇她耳光有什么区別? 虽说……这个要求確实很有雷莹的风格就是了。 雪幽幽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內变幻了好几次。她僵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骄傲如她,何曾被人这般使唤过?更不用说还要当著雷鸣院整整一队人的面,以女僕的姿態去侍奉眼前这个输给过她的傢伙。 她几乎就要转身离开。 可是—— 她承诺过大家,要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回去。 雪幽幽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印。 她抬起眼,目光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红茶是吧?茶叶在哪儿?” 雷莹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雪幽幽会当场翻脸,甚至会摔门而去,她都已经做好了追出去把人拽回来的心理准备。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跟她一样骄傲的女人居然真的答应了。 这一下,反倒是雷莹有些措手不及。 她眨了眨眼,指著一旁的茶水台,语气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戏謔:“在第二个柜子里,锡兰红茶。” 雪幽幽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向茶水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她的背影。 只见她打开柜门,取出茶叶罐,动作从容地往茶壶里舀了两勺茶叶。烧水、温壶、冲泡、过滤,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仿佛她此刻做的事情不是受辱,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三分钟后,一杯色泽红亮、香气馥郁的红茶被端到了雷莹面前。雪幽幽双手捧著托盘,微微欠身,姿態標准得无可挑剔,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雷莹大人,请用茶。” 整个休息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雪幽幽见状有些紧张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吧,真的这么做后,倒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似乎还別有一番情趣。 只不过,欠身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要是让她跪下那还是算了。 雷莹接过茶杯,却没有急著喝。她低头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汤,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雪幽幽。 “呜哇——幽幽你太可爱了!!” 第174章 雷莹的变化 这一下扑得又快又猛,雪幽幽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雷莹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雷莹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兴奋得直蹦躂,哪还有半分刚才那副刁难人的架势。 “你——放开!” 雪幽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伸手去轻轻推了推,却发现对方抱得死紧,根本挣脱不开。 雷莹又抱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后退一步,端起那杯红茶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竖起大拇指:“真好喝吶!要是能喝一辈子你泡的就好了!”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认真而锐利:“你放心,找人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只要她人还在月兰州,就算藏进耗子洞里,我也给你翻出来。” 雪幽幽別开视线,声音有些闷闷的:“……谢了。” “不客气!” 雷莹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吧,之前在雪幽幽失踪那会儿,她母亲恶雷侯·雷罌就特意拜託她找过雪幽幽。 奈何当时雪幽幽是掉入到了异空间,雷莹找了很久就没找到,给她折磨的。 这下算是扯平了。 稍稍整理心绪,雪幽幽开口,將话题转向了正事:“我们先去一趟蓝芷庭院看看吧,我想看看院长她的行李还在不在。” 雷莹几乎是瞬间就领会到了雪幽幽的意思。 如果鹿鳶是带著行李出发的,那查找的范围就可以大幅缩小,只要特別关注那些隨身携带行李的人就行了,找起来自然会快上许多。 而另一方面,选择直接前往蓝芷庭院,也是为了帮雷莹避开其他人的耳目。毕竟,她就是闪雷公主这件事可还是个不能暴露的秘密。 没想到雪幽幽原来是这么细心的傢伙,雷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意。 两人走出休息室,並肩来到空旷的廊道上。 雷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地伸出一只手:“把手给我吧。” 雪幽幽抬眸看了雷莹一眼,目光微闪,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果然……你变强了。” 雷莹伸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带雪幽幽一起进行高速移动。 如果是完全体的闪雷公主,別说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带人,就连维持自身衣物的完整都是不可能的,在那种极限的速度下,一切织物都会瞬间被撕裂摧毁,整个人不著片缕。 就比如上次雷莹与雪幽幽交手的时候,雷莹也只有在身体完全元素化之后,才能达到那样的极速。 而此刻她竟能从容地要带上一个人,可见她对速度的掌控与理解,显然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看来包云星確实说的没错,雷莹確实变强了。 没想到雪幽幽能一眼就看穿,雷莹不禁得意地勾了勾嘴角,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哼哼——,自从上次输给你后,我可是下足了苦功。” 说著,她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明天,你就准备受死吧!” 雪幽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她这句战书,只是把手轻轻搭在雷莹的掌心里:“你知道蓝芷庭院在哪里吗?” 雷莹傲然扬起下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自信:“整个月兰州,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 话音刚落,紫色的光芒从两人交握的手心迸发出来,如水波般盪开,温柔而迅疾地將二人的身形覆盖住。 下一秒,光阴流转。没有掀起丝毫气流,没有带起任何破空的音爆声,一切安静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恍惚的梦。 两人竟然就这样直接从比赛场馆的廊道里,近乎瞬移一般地出现在了蓝芷庭院的入口处。 雪幽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还残留著方才流转的光影。 明明速度已经快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程度,然而整个移动过程中,她却可以清晰地看到沿途掠过的一切景物——廊柱上的纹路、飞檐下的风铃、院墙上斑驳的光影,每一帧都歷歷在目。 这种极致的快与极致的清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奇妙而矛盾的参差感,雪幽幽两辈子下来都还是头一次体验到。 “好了,免费体验到此结束。” 不等雪幽幽从那种玄妙的感受中回过味来,雷莹便乾脆利落地鬆开了手。 她故作轻鬆地转过身去,背对著雪幽幽偷偷地小喘了几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带人一起移动,没想到对体力的消耗远比想像中还要大。仅仅是带雪幽幽移动了这么一小段距离,身体里传来的疲惫感,就差不多相当於平时独自一人以最高速度狂奔了整整一个时辰。 雪幽幽有些可惜地眨了眨眼睛,指间似乎还残留著对方掌心的余温。她其实还想再体验一次那种穿梭光阴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要是雷莹开口收费,那还是算了吧。 雪幽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遗憾,抬步走进了蓝芷庭院。 庭院里静悄悄的,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上,將斑驳的树影拉得很长。 鹿鳶的房间在庭院最深处,房门没有锁。 雪幽幽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摆著几盆蓝芷花,床头柜上还搁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赌神传》。 唯独没有看到鹿鳶出门带著的那只蓝底金边的行李箱。 她站起身,迅速打开衣柜,里面换洗的衣物全部不见。洗漱台上的牙刷、毛巾、护肤品也全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收拾得还挺利索。”雪幽幽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顺手打开手腕上的通讯手环,登录蓝芷院的內部官网,在院长个人信息页面上找到了鹿鳶的证件照。照片里的鹿鳶穿著一身干练的院服,眉眼含笑,看起来意气风发。 雪幽幽把照片保存下来,走出房间,回到庭院入口处。 雷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看到雪幽幽出来,立刻直起身子,挑了挑眉:“怎么样?” “行李箱不见了,隨身衣物和生活用品也基本都带走了。” 雪幽幽言简意賅地总结,同时把手环屏幕转向雷莹,上面是鹿鳶的照片:“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蓝芷院院长,鹿鳶。” 雷莹凑近看了看,眨了眨眼:“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呀!” 当然,这在御兽世界里也称不上是夸讚的话。毕竟,真正强大的御兽师,基本上都能够容顏永驻,直至生命消亡。 “……说正事。” 雪幽幽忍住翻白眼的衝动,收起照片,正色道:“院长最后一次出现在大家视野里,大概是两个小时之前。但考虑到她还回到这里收拾过行李,真正的跑路时间可能只有一个半小时左右。”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一个半小时,如果走陆路,带著行李,以院长她的实力应该是出不了万兽城。” 雷莹听得认真,但听到这里,忽然歪了歪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等等,你刚才说的是『跑路』?” 雪幽幽微微一怔,隨即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对,跑路。” “不是失踪?不是被绑架?不是別的什么?” 雷莹追问,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你怎么就確定她是自己跑的?” 雪幽幽沉默了一瞬。要不要把挪用公款的事说出来?她飞速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关係到鹿鳶的名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具体情况不方便细说。” 雪幽幽最终选择含糊带过,语气坦然:“总之,她现在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而且大概率会想办法儘快离开月兰州。所以时间很紧迫。” 雷莹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一摆手,懒得再追问了:“行行行,反正我只负责找人,找到之后你们蓝芷院自己的破事自己处理。” “哦,对了!” 雪幽幽又想到了什么,立即补充道:“如果找到了鹿鳶,不要打草惊蛇,先回来跟我说一声。” “成,在这儿等著。” 话音未落,雷莹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闪电。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浪,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惊动。只是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那道紫色的光芒便如融入水中的墨滴一般,消散在了原地。 第175章 怀疑人生的沈砚秋 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將万兽城里里外外翻了无数遍,雷莹的身影才重新在蓝芷庭院入口处凝聚成形。 她扶著膝盖喘了好一会儿,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那张向来神气活现的脸此刻写满了“累死本宝宝了”的怨念。 主要,让她跑几圈倒没什么,只是这一边跑一边还要找乔装打扮的鹿鳶还是有些太累了。 雪幽幽迎上去,顺手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找到了?” 雷莹接过饮料,拧开盖子猛灌了好几大口,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找到了。”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用一种“你可欠我大了”的眼神看著雪幽幽:“你猜她人在哪儿?” 雪幽幽没心思跟她玩猜谜,催促道:“快说。” “万兽城东边的老工业区。” 雷莹竖起一根手指往东边指了指:“那边有一大片废弃的旧仓库,平日里根本没人去。你那位院长换了身灰扑扑的便装,混在一堆货运卡车中间,差点就上了一辆往东疆去的长途货车。” “要不是本姑娘眼尖,一眼就认出照片上那张脸,把正要出发的货车的轮胎扎破了,她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出城的高速上了。” 雪幽幽闻言心里一动。 果然是东边嘛……鹿鳶故意在遗书里写往南跑,实际却是往东,跟她想的一样。 “她现在还在那里吗?”雪幽幽问道。 “在呢,还在那儿等下一班车。” 雷莹把空饮料瓶隨手一丟,划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线,精准地落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我怕惊动她,没露面。” “很好。” 雪幽幽点了点头,神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雷莹后背发凉的“好主意”式的笑容。 雷莹警觉地说道:“你笑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没安好心?” “帮我再做一件事。” 雪幽幽上前一步,凑到雷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雷莹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双杏眼眨了又眨,古怪地看了雪幽幽一眼。 “你確定要把她从东边运到西边?” “確定。” 雪幽幽一本正经地点头:“比起我自己亲自找到,我还是觉得让队友找到更有趣一点。” 沈砚秋临走前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可还记在她心上呢。雪幽幽就是要让她亲眼看到鹿鳶从西边被找回来,结结实实地给那个质疑她的傢伙脸上来一巴掌。 当然,这种小心思她是不好意思明著说出来的。 雷莹用一根手指点著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隨即露出一个意会的笑容:“行,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那道紫色的闪电再次亮起,转瞬即逝。 东城区,废弃工业区。 鹿鳶蹲在一辆锈跡斑斑的旧货车后面,压低了头上那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鸭舌帽,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一下路口。 她身上的院服早已换成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脸上甚至还抹了两道灰,看起来活像个逃难的仓库管理员。 “还有十分钟……” 鹿鳶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自言自语地嘀咕:“下班去东疆的长途货车就出发了。” 只要上了那趟车,就可以一路向东,越过边境,到那时候天高皇帝远,姐姐大人再怎么手眼通天也抓不到她了。 至於欠的那一百亿……鹿鳶甩了甩头,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正想得出神,一道紫色的电光毫无徵兆地在她身后炸开。 “!!” 神经绷紧的鹿鳶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在电弧声响起的瞬间,她就一个前滚翻拉开了距离。 然而,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她前滚翻只翻了一半,后颈就挨了一记精准无比的手刀。 鹿鳶只觉得脖子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雷莹从电光中现身,一把接住鹿鳶瘫软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吐了吐舌头:“嘿嘿,要怪就怪你家首席,我就是个打工的。” 其实,她是故意坏心眼地弄大声音嚇鹿鳶一跳。不然,以她的速度,鹿鳶在失去意识前都不可能有任何的知觉。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从隨身的宠兽空间里摸出一捆绳子,熟练地把鹿鳶的手脚捆好,在胸前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弯腰把人扛上肩膀,再次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西城区,翠桐街。这条街是蓝芷院二队负责搜寻的区域。 林月谣走在最前面,江寒蘺、谢剪春、柳青蝉和寧小蛮分散在两侧,目光扫过每一个街角、每一家店铺。 唯独沈砚秋拖著步子落在队伍最后,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情愿。 “搜了快一小时了,连根院长的头髮都没见著。” 沈砚秋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语气里全是牢骚:“我说什么来著?首席的判断根本就不靠谱。什么叫『既然说了往南就一定是东或西』?这种推理毫无根据啊?” 走在她前面的柳青蝉回头看了她一眼,劝道:“砚秋,少说两句吧,万一真找到了呢。” “找到?” 沈砚秋冷哼一声:“要是能找到院长,我现在就把这棵行道树艹了。” 眾人:“……” “呃……砚秋?” 林月谣突然停住了脚步,声音里满是震惊。 所有人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全部呆若木鸡。 只见前方大约二十米处的巷子口,一个被捆成粽子的身影正靠在墙根下,脑袋歪向一边,显然还处於昏迷状態。那顶鸭舌帽已经掉了,露出一张所有人再熟悉不过的脸。 蓝芷院院长,鹿鳶。 空气凝滯了整整三秒。 “院……院长?!” 寧小蛮第一个叫出声来,声音尖得几乎要破音。 所有人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林月谣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鹿鳶的状况,確认她呼吸平稳,只是被打晕了,这才鬆了口气。 她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真的是鹿鳶院长……居然真的在西边。” 柳青蝉茫然地环顾四周:“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人绑起来了?” 寧小蛮皱紧眉头:“看样子是遇到了什么袭击?”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谁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在所有震惊的人里,有一个人的表情格外精彩。 沈砚秋站在眾人身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只被拎上岸的鱼。她愣愣地看著被五花大绑的鹿鳶,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整个人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西边……真的是西边。 她刚才说什么来著? 要是能找到院长,就把这棵行道树—— “砚秋。” 柳青蝉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眼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是能在西边找到院长,你就怎样来著?” 沈砚秋的脸刷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柳青蝉难得地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用手指了指路边那棵粗壮的行道树,慢悠悠地补刀:“好像是……要把这棵树怎么著?” “我、我……” 沈砚秋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看看地上的鹿鳶,又看看那棵至少两人合抱粗的行道树,最后绝望地捂住了脸:“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不记得了!” 眾人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的鬨笑。 笑归笑,林月谣很快恢復了正色,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先別闹了。不管怎么说,院长找到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带回去。小蛮,你力气大,你来背院长。” “哦哦,好!”寧小蛮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把还在昏迷中的鹿鳶背了起来。 林月谣打开手环,往蓝芷院的比赛群组里发了一条消息,附加了一张寧小蛮背鹿鳶的图片:“院长找到了,在西城区翠桐街,人没有大碍,我们现在带她回庭院。”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鹿雨棠的回覆就弹了出来,满屏的感嘆號几乎要透过屏幕扑出来:“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我们在东边白跑一趟,马上回来!!” 紧接著是雪幽幽的回覆,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辛苦了,大家。” 沈砚秋盯著那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內心五味杂陈。 她又想起雪幽幽分配任务时那篤定的语气,想起自己那句“我倒要看看首席大人又怎么说”,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难道说人和人的智力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 走在她旁边的柳青蝉瞥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嘲讽,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低声道:“你还没服吗,我是早就服了。” 沈砚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憋出一句:“……以后我再也不质疑首席的决定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背著鹿鳶朝著蓝芷庭院的方向走去。 在队伍最后面,沈砚秋低著头,默默地跟隨著。 她的嘴里还在小声念叨著什么。 凑近了才能听清—— “仅仅是从几句话里就能断定院长的逃跑方位吗……” “太神了……真的太神了……” 第17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雪幽幽回復完消息,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雷莹。少女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在光线下泛著莹润的水泽。 雷莹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嘴角微微上扬,已经做好了接受夸奖的准备。 然而雪幽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语气淡定地说道:“你今天没有看到过我。还有你的队友,她们也没看到过我。” 雷莹驀地瞪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一脸淡然的雪幽幽。方才有求於她时的低声下气还歷歷在目,事成之后竟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又觉得荒唐得想笑,最终化作一句气闷的嘟囔:“……这种无聊的方面你倒是挺细心。” “那当然。” 雪幽幽理所当然的回道:“做事总得做全套。” 话音落下,她忽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笑意来得毫无预兆,像是冰雪初融时乍泄的春光,让雷莹一时怔在原地。 雪幽幽趁她愣神的工夫向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隨后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雷莹的额头,將那些细小的汗珠一点点拭去。 说是汗珠,其实更像是富含宠素的糖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雪幽幽收回手,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指尖残留的水渍,顿时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酥麻在舌尖炸开,像是跳跳糖在口腔里噼啪爆裂,滋滋麻麻的触感沿著味蕾一路蔓延开去。 “你你你你——!” 雷莹被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得连退两步,緋红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她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清冷疏离的雪幽幽,做起这种事来竟然这么……这么会。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滯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瀰漫开来。 “雷莹。” 雪幽幽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目光灼灼地注视著眼前的少女。那双眼睛里盛著某种炽热而认真的东西,和方才那个拔雕无情的雪幽幽判若两人。 “怎……怎么了?” 雷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陌生的磕绊。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在同龄人面前结巴成这副模样。 雪幽幽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终於,她將那个在心底盘桓了许久的念头问了出来:“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和御兽师契约——站在宠兽的立场。” 她是真的想和雷莹契约。 確切地说,是雷莹,或者说闪雷公主,所拥有的能力,实在是太让她心动了。 自从神代雪女觉醒神通雏形“雪染”之后,雪幽幽的脑海里就萌生了一个野心勃勃的构想。 六大基本种类——生物种、机械种、兵器种、元素种、虚空种、诅咒种,她要每一种都契约一只宠兽。如此一来,神代雪女便能调用所有基本种类宠兽的特性,简直不敢想像有多强。 而面前的这只“闪雷公主”,既是元素种宠兽,又身怀上限极高的神速流核心奥义“流光”。 在雪幽幽心中,对它的渴望甚至超越了位列十斩的神兽广寒斩。 若是能契约对方,她都不敢想像战力会强到何种地步。 唯一让她踌躇的,是对方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闪雷公主不仅仅是宠兽,她同时还是雷莹,是以御兽师与宠兽共存形態存在的、独一无二的存在。更何况,她还是孟天香的好友,恶雷侯的女儿。 这让事情复杂了不止一个量级。至少,不能像捕捉野生宠兽那样强来。 这次找雷莹帮忙,固然是因为找人的事確实只有雷莹最擅长,但更重要的是,雪幽幽想借这个机会和雷莹搭上话,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算是一次她的主动出击。 雷莹对上雪幽幽那双灼热的眼,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读懂了,这绝不是出於好奇的隨口一问,那目光里装著沉甸甸的渴望与认真。 雷莹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后,雷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用一副娇蛮的口气喝道:“好你个雪幽幽,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著契约我!” 她停顿了一下,霞色从颊边漫上来,但语气依然撑著一股不服输的气势。 “明天你给本宫洗乾净等著!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流光,倏忽间破空而去,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电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雪幽幽站在原地,抬手挠了挠白皙的脸蛋,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低声嘀咕了一句:“朋友吗……” 被拒绝,不算意外,倒也在意料之中。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一次试探就能让对方点头。不过,能得到雷莹亲口称一声“朋友”,也算是有了点进展。 起码对方没有拒绝,不是吗…… 她垂下眼睫,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方才拭汗时那一点湿润的触感。 而后,雪幽幽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 既然问都已经问了,那她就绝对不会放弃了! 她的第三只宠兽,非闪雷公主·雷莹不可!! 第177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雪幽幽独自站在庭院中央,望著院门口的方向,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地等待著跟眾人会合。 没等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一队的人马率先出现在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鹿雨棠,她一进院子就四处张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急切地问道:“幽幽,姑姑她们还没到吗?” “应该快了。” 雪幽幽话音刚落,二队的脚步声便紧跟著从院外传来。 寧小蛮背著还在昏迷中的鹿鳶,迈著沉稳的步子跨进了院门。 由於有规定大街上不能隨意召唤完全体宠兽,寧小蛮只能亲力亲为地背著鹿鳶一路过来。 鹿鳶身上的灰色工装沾满了灰尘,头上那顶鸭舌帽早已不知掉在了哪里,散乱的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上,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她双手双脚还被绳子捆著,胸前那个蝴蝶结在顛簸中歪到了一边,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 不得不说,多亏是绑著,携带起来相当简便。 寧小蛮在心里默默给那位捆绑鹿鳶的“热心市民”点了个赞。 鹿雨棠一见姑姑这副模样,眼眶立刻就红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伸手去解那些勒进皮肉的绳索,一边解一边急声道:“小蛮,快把姑姑放下来!轻一点!” 寧小蛮小心翼翼地將鹿鳶平放在庭院的石凳上。鹿雨棠蹲在姑姑身边,手指翻飞地解开绳结,看到姑姑手腕上勒出的红痕,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从宠兽空间里召唤出青囊棠仙。 一道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亮起,隨著青囊棠仙的登场,庭院里顿时瀰漫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青囊棠仙,帮姑姑治疗一下。”鹿雨棠的声音里带著哽咽。 青囊棠仙轻盈地飘到鹿鳶身边,头上的花苞缓缓绽放,一片片花瓣舒展开来,露出中央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露珠从花瓣上滚落,滴在鹿鳶的额头上,瞬间化作一层淡绿色的薄纱,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藤蔓般的手臂轻轻搭上鹿鳶的手腕,一圈圈翠绿的涟漪从接触点荡漾开去,拂过她手腕上的勒痕,那些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 治疗完毕,青囊棠仙又换了个手势,纤细的藤蔓指尖点在鹿鳶的太阳穴上,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紫气从鹿鳶的皮肤下被抽离出来,消散在空气中——那是被电晕后残留的异常状態。 鹿雨棠凑到姑姑耳边,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声音里带著焦急与期盼:“姑姑?姑姑!醒醒!” 鹿鳶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她皱紧眉头,像是从一个很沉的噩梦里挣扎著醒来,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几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入眼帘。 鹿雨棠哭得眼眶通红,雪幽幽抱臂站在一旁,熟悉的学员们围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里是……蓝芷庭院! 鹿鳶的瞳孔猛地一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她蹲在那辆破货车后面等发车,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就挨了一记闷棍,接著又好像挨了一记电击枪,然后眼前就是一片漆黑。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被找到了? 被抓回来了! 看到眾人脸上那如同审视犯人一般的意味深长表情,鹿鳶仿佛看到大家正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鹿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她挣扎著从石凳上滑下来,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標准的土下座。 “呜哇——!” 鹿鳶撕心裂肺地哭嚎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院长该有的仪態。她匍匐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声音沙哑又悽厉:“怎么给为师抓回来了啊?!看在往日种种情分的份上,就放为师一马吧!” 眾人被她这一跪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鹿鳶却根本顾不上看大家的反应,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愧疚全部倒出来似的,嘰里呱啦地开始懺悔:“对不起!对不起!为师对不起你们!海选赛对阵雷鸣院那场,为师也押了对面贏!还有去年林月谣你们十六强的比赛、还有前年的海选赛、还有……反正只要是对上强队的比赛,为师都押了你们输!” 整个庭院安静了一瞬。 眾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无语。 林月瑶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嘀咕:“怪不得每次打强队之前院长都一副怪怪的样子……” 柳青蝉扶额:“我就说她看比赛的时候状態不对,原来是押了我们输。” 苏婉柔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院长,你这真该呀……” 鹿鳶还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磕头,嘴里嘟嘟囔囔地数著自己的罪状。 “够了!” 鹿雨棠终於忍不下去了,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鹿鳶的懺悔大会。 鹿鳶被她这一嗓子嚇得浑身一抖,抬起头来,泪眼朦朧地看著自家侄女。 鹿雨棠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双手扶住鹿鳶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却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姑姑,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鹿鳶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望著她。 鹿雨棠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洛妍的真理智械,提前发现了你挪用公款的事,还看到了你的那封待发送的电子留言。幽幽说,她有办法救你。我们去找你回来,不是要抓你去见母亲大人,是要帮你。” 鹿鳶愣住了,大脑像是死机了一样,半天转不过弯来。 林月谣在一旁补充道:“院长,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被人用绳子绑成了一个粽子,丟在西城区翠桐街的小巷里。你仔细想想,打晕你的人是谁?” 鹿鳶茫然地眨眨眼,脑海中依稀闪过一道紫色的电光,但她已经完全分不清那是幻觉还是真实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忽然响起一声类似雷暴的动静,然后就……”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孩子们,这些被她寄予厚望、却又在赌桌上背叛了的孩子们。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深觉羞愧,但听到鹿雨棠说雪幽幽有办法救她,心中又燃起了一簇希望的火苗。 鹿鳶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雪幽幽身上,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到雪幽幽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雪幽幽的大腿,仰起头来,那张哭花了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本是有罪之身,实在是愧於接受大家的帮助……” 鹿鳶的声音颤抖著,泪水又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打湿了雪幽幽的裙摆。 雪幽幽低头看著哭成泪人的院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拍了拍鹿鳶的肩膀,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別这么说,师生一场,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说道:“都是庄家的错。” 鹿鳶眨了眨泪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庄……庄家?” “对啊。” 雪幽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如果不是庄家开设赌局,院长你怎么会输那么多钱?庄家赚得盆满钵满,她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院长你只是被诱惑的受害者而已。” 眾人:“……” 这番不是很正的道理从雪幽幽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莫名地有说服力。 鹿鳶吸了吸鼻子,也不管雪幽幽到底是在真心安慰她,还是在阴阳她,紧紧抓著雪幽幽的裙角,急切地问道:“那……幽幽你当真有妙计救我?”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雪幽幽身上。从出发找到鹿鳶前,到现在,她们就一直憋著这个疑问。一百亿的窟窿,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填上? 雪幽幽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兴奋的笑容:“办法……当然有啦。” 第178章 青丘 在眾人的注视下,雪幽幽不紧不慢地挽起手臂,目光从容地扫过在场每个人,缓缓开口说道:“我记得之前听顏青提过,宠兽联盟方面是明令禁止聚眾赌博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盘口出现?” 鹿鳶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那是因为……” 话音未落,雪幽幽便接了过去,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那是因为这本就是违规操作,不是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眾人神情微动,大概都隱约猜到了雪幽幽的意思。 雪幽幽环视一圈,淡淡地说道:“既然是违规的生意,联盟又迟迟不出手整治,那我们就自己去把钱『要』回来吧。” 她特意在“要”字上加重了语气,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谁都没有接话。 隨即,雪幽幽便吩咐道:“洛妍,你让真理智械查一下那庄家的位置在哪。” 洛妍怔了一下,旋即立刻应声:“是。” 然而,就在洛妍准备启动真理智械展开盘查时,鹿鳶却抢先开了口,神情有些复杂地说道:“不……不用了,这个我知道……” 眾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鹿鳶身上。 鹿鳶迎著雪幽幽的目光,斟酌著措辞道:“呃……违规確实是违规,但联盟一直不管,其实也是有原因的。幽幽你有所不知,这个叫『大葱鸭』的投资软体背后坐庄的人,是从上级州域一个叫『青丘』的组织派过来的。” 雪幽幽闻言微微蹙眉:“上级州域?” 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这个称谓。 眾人也面露好奇地看向鹿鳶,等著她进一步解释。 鹿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啊……正因如此,她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做这种违规生意。只要不太过分,联盟那边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雪幽幽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问道:“上级州域的御兽师很厉害吗?” 鹿鳶连忙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那当然,不然怎么叫上级州域,都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雪幽幽不置可否,接著问道:“那你应该知道这个庄家,也就是青丘分部的位置吧?” 鹿鳶道:“当然,她们现在就光明正大地扎根在万兽城里。你可以把她们看作是一股只做生意的中立势力,已经是百年老店了。说实话,要不是衝著青丘这块金字招牌,我也不敢一口气押一百亿这么多。” 雪幽幽微微沉吟。 按照鹿鳶的说法,眼下的月兰州,除了宠兽联盟和拜月教之外,还存在著一股来自上级州域、连联盟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强大势力青丘。 比想像中还要复杂。 不过,那又如何? 强龙终究压不过地头蛇。 没错,雪幽幽现在早已將月兰州视作自己的出生点,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份子。 见雪幽幽忽然沉默不语,鹿鳶心里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怎么说?” 从理性角度出发,雪幽幽面对连联盟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天外势力会有所犹豫,再正常不过。但鹿鳶心底仍隱隱期盼著,雪幽幽能救救她。 毕竟,雪幽幽从出现到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本来就不像是什么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 她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劝退雪幽幽,只是想告诉雪幽幽,青丘分部的实力和背景都非常硬,让她心里先有个底。 眾人也看向雪幽幽,等待她的最终决定。 数秒后,雪幽幽抬起头,神情从容地扫过眾人,语气平静地说出了她的最终决定:“那就等天黑之后,一起过去玩玩吧。” 嘶——! 虽然隱隱有这种预感,但在场眾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片刻的静默之后,洛妍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轻声提醒道:“真的要去吗?暂且不论她们开盘的行为是否违反联盟规章,如果只是从最朴素的道德层面来看,院长她本质上是赌输了的那一方……我们去要这笔钱,在情理上其实不太站得住脚。” “我觉得,她们是绝不可能痛痛快快地把钱还给院长的。” 在场眾人都听得出来,洛妍这话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了。实际上,除非对方脑子进水,否则绝不可能把一百亿拱手交出来。 毕竟在对方的视角,她们也是承担了对等的风险才赚到了这笔钱。 然而,雪幽幽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怎么就不占理了?” “洛妍啊,这件事,我们可以说是既占天理,又合人法。” 洛妍一怔,满面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怎么就既占天理又合人法了?” 雪幽幽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所说的『愿赌服输』,充其量不过是小德小义罢了。你要知道,青丘干这种生意,早已不知害了多少像鹿院长这样的人。它就像一条无形的蛆虫,一点一点地蚕食著整个月兰州。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对它出手,自然是上应天理。” “至於人法,就更不必说了。她们开设这种盘口,本身就违背了联盟律令。”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精神一振。 雪幽幽的这番话,犹如在眾人心中点亮了一盏明灯,顿时觉得確实如此,这一下可谓师出有名,理直气壮。 不过,洛妍沉吟片刻,还是追问道:“话是这么说,可如果对方执意不肯还钱呢?” 雪幽幽的目光缓缓从眾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鹿鳶身上,语调平静如水,却理所当然:“如果对方不答应,那我就只能匡扶天道,执行律法,为民除害了。” 话音落下,眾人皆是身躯一震。 第179章 夜闯山门 太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暉被夜幕吞噬,万兽城却並未就此沉寂。 相反,这座月兰州的核心城市在夜色中焕发出另一种生机,霓虹灯次第亮起,將整座城市装点得如同一颗坠落在草原上的夜明珠。 然而蓝芷庭院里,没有人有心思欣赏窗外的夜景。 下午剩余的比赛直播已经接近了尾声,全息屏幕上正播放著排名第五到第八的定序赛。 换作以往,这种级別的比赛足以让蓝芷院的学员们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分析战术、討论细节、为每一个精彩操作喝彩。 可今天,屏幕上的画面像是在播放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那个坐在窗边,正托著下巴静静等待天黑的雪发少女身上。 定序赛打得很精彩。惜败给蓝芷院的林緋焰,居然在败者组里连胜两场,硬生生把焚天院的排名再次拽到了第五。 虽然和去年一样是第五名,但今年的这个老五含金量要比往年高得多。 实在是怪物太多,没招了。 换作平时,眾人一定会为此热烈討论,但现在,连最爱说话的寧小蛮看到比赛结果后都只是敷衍地“哦”了一声,目光隨即又飘向窗外,小声嘀咕了一句:“天怎么还没黑透啊……” 雪幽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的目光在自家队员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婉柔身上。这位在对阵焚天院时表现出超绝紧张感的究极小心臟选手,此刻正双手攥紧裙摆,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场比赛时还要紧张十倍。 对阵焚天院那场,苏婉柔暴露出的问题根本不是实力不够,而是心態太差。一旦面对超出预期的压力,她就会紧张到失神。 不只是苏婉柔。崔夜阑总是绷得太紧,一到关键场合就患得患失。洛妍做事瞻前顾后,太过谨慎反而错失良机。可谓是各有各的问题…… 比赛都是如此,更別说踢顶级势力的场子了。 正好,今晚这趟就当给她们练练心態。 雪幽幽心中暗想。 夜色渐深,墙上的钟表指针缓缓滑过六点。孟顏青那边还没有回来的消息,雪幽幽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孟顏青发来的信息—— 【奶奶拉著我不让走,大概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了(抱歉.jpg)】 雪幽幽指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那真是太遗憾了,大家今晚打算一起去万兽城转一圈,可惜了,你不在】 发完她便关掉了聊天界面,不再回復孟顏青的“愤怒”表情。 雪幽幽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出发。”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出门散步一样隨意。 但没有人能把这当成散步。方才还略微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直到这一刻,才有不少人如梦初醒,真正意识到自己正要去干一件多么逆天的事情。 她们只是学员。说好听点是精英学员,说难听点,不过是一所二流学院的精英学员。 能打进学院联赛正赛,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级別的成绩了。而今晚她们要去踢的场子,是连宠兽联盟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天外势力,是来自上级州域的庞然大物。 这好像是有点疯了…… 临阵之刻,苏婉柔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幽……幽幽,我们要不再考虑一下?” 她的理智在疯狂地敲警钟。这已经不是玩闹了,这是去找死。 雪幽幽转过身来看向她,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眸子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失望,只是微微弯起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放轻鬆,就当训练赛。” “训……训练赛?” 苏婉柔张大了小嘴,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 她怎么感觉雪幽幽正笑眯眯地推著她们往阴沟里开?哪有训练赛是去踢人家上级州域势力的山门的? 她求助似的环顾四周,却发现並非所有人都在打退堂鼓。 寧小蛮从下午开始就一直亢奋得坐不住,此刻更是刷地一下躥到雪幽幽身边,挥舞著拳头嚷嚷道:“呜呜——,终於出发了!我都快憋疯了!” 雪幽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寧小蛮喷溅的唾沫星子。 另一边,林月谣的神情看似平静,嘴角却掛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弧度。 她是见过世面的人,从前在拜月教里也没少干见不得光的活,但执行这种级別的任务,还是头一回。踢上级州域的场子,光想想就觉得比在拜月教里混有前途多了。 她压下心底的兴奋,上前一步,认真地问道:“首席,我们要不要准备夜行衣和面具?这样行动起来方便些,事后也不容易被追查。” 问完她就有些期待地等著雪幽幽的回答。在她看来,以雪幽幽縝密的心思,肯定早就把装备准备好了。 然而雪幽幽只是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建议不错。” 林月谣眼睛一亮。 “不过。” 雪幽幽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这是多此一举。记住了,我雪幽幽的风格,一向都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林月谣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道光,兴奋地高声应道:“是!” 眾人踏出蓝芷庭院,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初秋微凉的气息。万兽城的街道上依然热闹,霓虹闪烁,人来人往,但这支十二人小队穿行其中,周身笼罩著一股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按照网上搜索出的位置,青丘分部的大本营坐落在万兽城东南角。那个区域在城市的繁华地带之外,紧挨著未开发的原始山林,平日里人跡罕至。 越往东南走,霓虹灯就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密的树影和越来越浓烈的野生气息。 脚下的柏油路不知何时变成了泥土路,两侧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围墙,再往前,乾脆连围墙都没有了,只剩下蓊蓊鬱郁的林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好像到了。” 雪幽幽停下脚步。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不由得齐齐愣住。 眼前是一座山。 確切地说,是一座被完整保留在城市內部的野山。山不高,目测也就四、五百米的样子,但林木葱蘢,怪石嶙峋,在夜色中勾勒出嶙峋的轮廓。山脚处立著一座古朴的石门,门楣上刻著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青丘。 山门两侧各站著一道身影,穿著统一的青色制服,腰杆挺得笔直。她们身后的山道蜿蜒而上,隱约可以看到山腰处散落著几座古色古香的楼阁,灯火通明,与山脚下这片原始的野趣形成鲜明对比。 雪幽幽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鹿鳶说青丘的大本营是座小山时,她还觉得夸张。没想到在万兽城这样的发达城市里,居然还真有这么一座没有被钢筋水泥吞噬的野山。 如果是修仙世界,这里倒像是个標准的宗门驻地。 “呵呵……” 她轻笑一声,迈步朝那座山门走去,语气隨意道:“上去跟她们打个招呼吧。” 身后传来几道错落的脚步声,有人走得坚定,有人脚步发虚,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跟了上来。 守门的两位御兽师远远就看到一行人朝这边浩浩荡荡地走来。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带著几分警惕,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青丘的山门在这里立了上百年,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惹事。 隨著走在最前面的雪幽幽越走越近,其中一个守门御兽师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沉声喝道:“站住!来者何人!” 第180章 名声太大也不好 “站住!干什么的!” 其声音里带著身为顶级势力成员特有的底气,即便她只是一个看门的。 这一声呵斥,让雪幽幽身后的蓝芷院眾人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 倒不是被对方的实力震慑,而是那种根植於等级观念中的惯性反应。对方是上级州域的人,是连联盟都不敢动的势力。她们只是二流学院的学员,凭什么去踢人家的大门? 唯独雪幽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步伐没有任何变化,匀速而从容地向前走去。像一抹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月光,自顾自地流淌向那道山门。 “站住!” 守门御兽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她真的急了。眼看雪幽幽已经走到山门前不到十步的距离,她抬起手,正要召唤宠兽拦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衣少女。 就在这时,旁边的另一位御兽师猛地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发紧:“且慢!” “你拉我做什么?!” “你看清楚没有?这位……好像是那个白雪姬。” “白雪姬?怎么可能?!她来这里干嘛?” 被拉住的御兽师先是猛地一怔,隨即露出一脸荒谬的表情。 白雪姬……那不是今年联赛的夺冠热门吗?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时候跑到青丘分部的山门前溜达?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更何况,就算真是白雪姬本人,那也是僭越了。 她们背后的可是上级州域的顶级势力青丘,別说一个小小白雪姬,就算是月兰州联盟盟主亲临,也必须按规矩办事! 不过,被同伴这么一提醒,她还是压下了召唤宠兽的衝动,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那个越走越近的美丽少女。 天色確实暗了。青丘这边一贯保持著自然的生態环境,山门前没有安装任何照明设备,只有山腰处楼阁的灯火远远地洒下几缕微弱的光。不仔细看,確实看不太清对方的衣著和发色。 但一旦仔细看了,那道如同月下幽魂的身影就越看越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雪色的长髮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一身学院制服纤尘不染,嘴角掛著一丝好似游戏人间的笑意。 越看越像。越看越像。 守门御兽师咽了口唾沫,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如果真的是那位白雪姬本人,那別说她一个看门的了,就是一百个她也不够人家塞牙缝。刚才她居然还想召唤宠兽拦住对方,简直是嫌命长了。 当雪幽幽走到山门前三步之遥时,那位方才还厉声呵斥的守门御兽师,在跟雪幽幽那双標誌性的冰瞳视线对上的瞬间,顿时立正了,脸上的表情堪称川剧变脸级別的精彩。 “原来是白雪姬大人啊,失敬失敬!可有邀请函之类的物件呀?小的刚才也只是公事公办,绝无冒犯之意,还请千万別放在心上。” 声音又甜又软,和刚才判若两人。 雪幽幽停下脚步,有些可惜地轻吐了一口气。她刚才都做好向青丘发出第一声“友好问候”的准备了,结果对方秒怂,这让她的期待落了空。 名气大有时候也是坏事,这年头,看门狗都学会谨言慎行了。 至於对方说的什么邀请函,当然没有这种东西。 雪幽幽语气轻快地实诚回答道:“没这玩意儿,我是不请自来的。” “不、不请自来?!” 守门御兽师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经歷了震惊、困惑、慌乱的三重转变,而后面色僵硬地问道:“还请……明示。” 主要是已经六十多年没有不长眼的人来踢场子,她们这说是看门,其实也是份待遇优渥的閒职。她实在难以想像这种倒霉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她就一个新来的,哪里碰到过这种阵仗。 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活下去? 守门御兽师开始激烈的头脑风暴。 见对方依旧不信邪,雪幽幽只能用最直接的话语好心提醒道:“那我就明示了,我的意思是——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守门御兽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白雪姬大人……您说笑了……小的怎么敢跟您动手呢?您就別为难小的了。” 她就一个看门的,隨便挑一个挺进学院联赛正赛的选手,其御兽师水准都能完爆她。 雪幽幽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再提动手的事,只是朗声笑道:“身为御兽师,怎么能怕了別人呢。” 起初,蓝芷院眾人还以为雪幽幽是在嘲弄那个看门的御兽师。直到雪幽幽说完后,侧过身,向她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跟上,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这话可能是冲她们说的。 是了,御兽世界,实力为尊,其它都是假的,若是没有以下伐上的斗志和信念,又怎么可能成长为一名强大的御兽师。 而她们,仅仅是因为青丘的招牌,就被两个实力还不如她们的守门御兽师唬住了。 简直是丟人。 当下,眾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一丝羞愧之色,当即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板,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雪幽幽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中,两个守门御兽师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般,几乎是同时软倒在山门两侧的石柱上。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青色的制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快……快!急报!立刻通知主人!就说白雪姬闯山了!” 其中另一位还算比较冷静的守门御兽师如梦初醒,猛地按下了手腕上的紧急通讯按钮。 而此刻,雪幽幽正带著蓝芷院眾人,不紧不慢地走在通往山腰的青石阶上。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楼阁的灯火越来越近,隱约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楼前,正朝她们的方向望过来。 雪幽幽嘴角微微上扬,回头看了眾人一眼,声音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都准备召唤出宠兽吧!果然,还是要打一架才得劲!” 第181章 跑什么,我罩你! 十分钟前,青丘主阁用来接待贵客的茶室內。 青丘在月兰州分部的当家、青丘本家的七小姐涂山玥,淑女坐在蒲团上,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缓缓摆动。她的面前,是一位完全出乎意料的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被雪幽幽无意间从霜葬花中解救出来的究极体帝王——冥霜魂主。 “宠兽help宠兽啊!” 冥霜魂主毫无帝王威仪地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茶室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在大家都是流落此地的上级州域高贵宠兽的份上,看在曾经也算相识一场的份上,就帮妾身引渡一下吧!” “拜託了,涂山玥小姐!日后待妾身恢復全盛姿態,必有重谢!妾身说到做到!” 它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哀求,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至於为什么这位堂堂帝王要给涂山玥行如此大礼—— 除了冥霜魂主想要返回上级州域,必须要有涂山玥这位“镇域大使”亲自开具的引渡签证,才能穿透州域之间的规则界壁之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原因。 这位看上去身体略显青涩、面容还带著几分少女稚气的青丘本家七小姐涂山玥,实则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千年九尾狐。 它之所以看上去青涩未褪,是因为青丘狐中王族血脉的独特桎梏。只要没有正式晋升帝王,不管修行了多少个春秋,身体就无法蜕变为成熟大姐姐的模样。这是刻在血脉基因里的铁律,任谁也无法打破。 虽说涂山玥还不是帝王,但它早已是一位成名多年的老牌究极体宠兽,体內还流淌著高贵无匹的青丘王族血脉。论真实战力,它未必就弱於寻常的帝王。 更何况,跟冥霜魂主这种孤家寡人的单身帝王不同,涂山玥背后站著的可是整个青丘狐族,光是对外活跃的究极体帝王就有三位之多,这股力量,绝不是冥霜魂主能够招惹得起的。 总而言之,州域与州域之间横亘著不可逾越的规则界壁,如果没有涂山玥给予的引渡许可,冥霜魂主就寸步难行,只能困死在这月兰州。 涂山玥涂著淡雅眼影的美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匍匐在地、姿態卑微到了极点的冥霜魂主。 它的声音里带著几丝玩味:“你都这副模样了,还急著回去作甚?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就不怕回去之后被仇家发现,当场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它顿了顿,九条尾巴的摆动频率慢了下来,语气中透出深深的不解:“何不先在月兰州捕食这些低等生命,好好回回血,恢復几分元气再说?” 涂山玥觉得眼前的这位故交有些奇奇怪怪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理喻。 如今只剩下一副帝王残躯,实力百不存一,按理说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先在这个下级州域里蛰伏下来,安安稳稳地休养生息,等恢復得差不多了再从长计议。可这位倒好,偏偏急著要往仇家遍地的上级州域里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涂山玥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然而,面对涂山玥的疑问,冥霜魂主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妾身本以为涂山玥小姐坐镇此地多年,应该是明白的。没想到……您还不如妾身这个不见天日千年、才刚刚侥倖脱身的倒霉蛋看得清楚。” “哦?怎么说?” 涂山玥兴致勃勃地微微前倾身子,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它彻底被对方的话勾起了兴趣。 冥霜魂主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声音里透出一股劫后余生般的战慄:“还能怎么说?不得不逃啊。逃回上级州域,妾身不一定会死,至多不过是被仇家追杀罢了。但是,要是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妾身迟早要被那个怪物……吃干抹净。” “怪物?” 涂山玥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眸,精心描画的眼影下,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它有些没法想像,冥霜魂主堂堂一位帝王的嘴里,竟然会说出“留在这里更危险”这种话来。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就算只剩下一副残躯,帝王终究是帝王。 哪里危险了? 它在这里坐镇了百年光阴,除了刚来的时候有几个不长眼的蠢货前来找死,被它隨手捏死以儆效尤之外,之后几乎屁事没有,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无聊得身体都快要发霉了。 现在每天也就靠做做生意、喝喝茶来打发一下这漫长到令人厌倦的时光。 听到冥霜魂主这番话,涂山玥的语气里既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又饱含深深的不解:“那怪物是谁呀?难道说,这月兰州除了本小姐之外,还有其他人能打死你不成?” 冥霜魂主摇了摇头,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变得喃喃如同梦囈:“那是一名……非常恐怖的御兽师。不,只能用『怪物』来形容,因为她已经完全超越了常理的范畴。可惜,妾身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唔……那总该有什么特徵吧?”涂山玥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好不容易才听到这么有趣的话题,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冥霜魂主? 然而,就在冥霜魂主张了张嘴正要回答的那一瞬间,接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涂山玥最信任的亲信没有经过任何通报就闯了进来,脚步短促,硬生生打断了二宠之间的谈话。 来者名为有苏瑶,跟涂山玥一样,她也是青丘狐族的一员。 只不过与涂山玥不同的是,有苏瑶体內流淌的並非王族血脉,因此尾巴只有八条。当然,与之相对的,它的身体发育方面也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呈现在外的是一副熟透了、丰腴婀娜的成熟女子模样。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让自己兴致盎然的话题,正聊到最关键的地方,却突然被人硬生生打断,哪怕这个人是它最信任的亲信,涂山玥的眉头也是拧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满。 只是,还没等它发作,有苏瑶就抢先开口了,语出惊人:“启稟小姐,接到急报,有十几名御兽师闯入了山门,而且是明牌来找麻烦的。情况紧急,请小姐下达指示。” 涂山玥闻言一愣,隨即怒火上涌,伸手重重地连连拍打在桌案上,发出震耳的响声:“踏马找死啊!哪个不开眼的混帐东西,连本小姐的地盘都敢闯?!” 有苏瑶继续稟报导:“启稟小姐,据守门的下人来报,带头的那名御兽师,自称白雪姬。” “白雪姬?那是谁?” 涂山玥脸上的怒意瞬间被茫然取代,满眼都是疑惑。 它本来还以为是更有权势的土著不自量力地过来找死,结果倒是一个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跟那群从月兰州本土招募进来的、爱凑热闹看八卦的土著下人不同,她身为正统上级州域出身的堂堂大小姐,对下级州域的赛事和小人物完全没有任何兴趣,自然也就压根不知道雪幽幽。 有苏瑶摇了摇头:“启稟小姐,我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然而—— “白、白雪姬?!” 一听到这三个字,冥霜魂主的身体却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妾、妾身刚想说的……那个怪物……她就是一身雪白!错不了……绝对错不了!白雪姬就是那个御兽师!她果然是来找妾身索命的!” 话音未落,冥霜魂主连滚带爬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作势就要施展遁术逃离此地。 然而,它的身形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涂山玥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五根纤细却力道惊人的手指死死扣住它的手腕,不让它动弹分毫。 “你在慌什么东西?” 涂山玥的嘴角缓缓勾起,眼中闪烁著嗜血而兴奋的光芒:“有本小姐在这里,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一个客人来跑。” 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傲气:“你今天既然是我青丘的座上客,要是就这么让你慌慌张张地逃了,传扬出去,可是会让青丘两个字蒙尘的,这本小姐可担不起。” 说著,它转头看向有苏瑶,笑容愈发危险而灿烂。 “瑶瑶,你带人去会一会那个叫白雪姬的傢伙,我倒要看看,能让我的这位故友怕成这副模样的御兽师,到底有几斤几两,连我青丘的大门都敢闯!” 冥霜魂主:“……” 第182章 久违的出场 有苏瑶率领七位本家青狐族人以及数十名在月兰州本地招募的家僕,浩浩荡荡地从主阁中涌出,在阁楼前的青石广场上列开了阵势。 夜风猎猎,五顏六色的狐火在黑暗中闪烁。 然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没撑过三秒,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给打破了。 “我去!白雪姬大人怎么来踢馆了?!” “真的是白雪姬本人!我的天,比直播里还好看!” “集美们,现在上去要个签名,合適吗?” 更有一个扎著双马尾的本地家僕双手合十,扯著嗓子大喊道:“白雪姬大人——!我是你粉丝——!待会儿手下留情啊啊啊——!”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在夜风中迴荡了足足三秒。 蓝芷院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说好的踢馆呢?怎么变成了粉丝见面会? 雪幽幽本人倒是淡定得很,甚至还朝著对方喊话的那名御兽师笑著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粉丝的问候。 有苏瑶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它一双毛茸茸的狐耳抖了抖,精准地將每一个说话的人都记在了心里。刚才窃窃私语的那几个、尖叫的那几个、还有那个喊“手下留情”的,有一个算一个,结束后统统开除!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吃著青丘的饭,却干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蠢事! 不过,通过自己这边这些土著的反应,有苏瑶心中也暗暗多了几分警惕。能让这些月兰州本土御兽师如此狂热追捧,说明眼前这个叫白雪姬的御兽师在本地绝非无名之辈。 它眯起一双狭长的狐眼,审视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雪发少女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冰瞳如镜,雪发如瀑,一袭学院制服纤尘不染。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里既没有挑衅的戾气,也没有畏惧的闪躲,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然。仿佛她今晚不是来踢顶级势力的山门,而是来逛夜市一般悠閒。 有苏瑶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开口问道:“不请自来,强闯我青丘山门——守门的家僕是这么跟我稟报的。可有误会之处?” 此时,雪幽幽正好奇地打量著有苏瑶,以及它身后那七位青丘狐族。 两世加起来,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活的青丘狐。这是一种极吃血脉之力的类人形宠兽,根据尾巴数量的不同,种族值天差地別。 据说王族都是九尾,而眼前这只为首的青丘狐,身后晃著整整八条蓬鬆的尾巴,体態丰腴,气势凌人,即便在一眾狐女中也堪称鹤立鸡群。这般资质,放在青丘狐族中应该是管家级別的核心成员了。至於剩下那几位,最多的也不过六尾。 听到有苏瑶的问话,雪幽幽收回打量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扬,笑容礼貌而坦荡:“你说的一字不差。” 此言一出,双方之间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气氛顿时降至了冰点。 有苏瑶眼底的最后一丝试探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煞气。 既然对方痛快地承认了入侵者的身份,那它也不必再客气,涂山玥的命令,本就是让这帮以下犯上的土著变成山里的化肥。 “既然如此——” 有苏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尾音未落,橙色的浓郁宠素便从它体內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它身后七名青丘狐族人也齐齐释放出各自的宠素,五顏六色的光芒在山腰间交织碰撞,將整片山林映照得如同白昼。 超级究极体! 蓝芷院眾人瞳孔骤缩。明明眼前为首这只狐女身高不过一米八出头,但那股生命气场却丝毫不弱於当初龙曦的孽月绝仙游。不光如此,她身后那七只青丘狐族人所爆发出的气息,从无限逼近究极体的压迫感来看,也都是清一色的七十级完全体。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眾人还是感到一阵窒息。不仅苏婉柔的腿已经开始微微发颤,连一向稳重的林月谣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雪幽幽倒是神色如常。除了为首这只八尾青丘狐之外,其余的最多也就六尾。她虽没亲眼见过青丘狐,但也听说过,要想突破究极体,至少需要七尾天赋。眼前青丘这个阵容,在她看来,不过如此。 她不再废话,手臂轻抬,素白的手掌向下一按。 “出来吧,广寒斩。” 剎那间,一道月白色的凛冽光芒撕裂夜空,如天河倒泻般从天而降。光芒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连虚空都被这道锋芒生生剖开。 紧接著,一柄长达十米的巨剑裹挟著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剑刃入地的瞬间,整座山体都跟著颤了一颤。青石板寸寸龟裂,火星四溅,狂暴的气浪將周围所有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巨剑的真容。 冰晶与古木共生的冷色调剑身上,透明如冰的刃面折射著月光,不死藤缠绕的剑柄末端悬著一枚玉兔形铃鐺。剑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铃鐺发出空灵悠远的脆响,与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登场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正是封號十斩神兽——广寒斩。 神兽独有的生命气场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展开去,凌厉而霸道,竟在瞬息之间將有苏瑶那超级究极体的场域撕得七零八落。 “哇瑟!我没看错吧?!白雪姬大人居然召唤出了雪女之外的宠兽!” “那把剑是什么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好威风的巨剑!呜呜,我也想要一把——!” 月兰州本土家僕们再次爆发出无厘头的狂热尖叫,有几个甚至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 然而,与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土著不同,有苏瑶和她身后七名青丘狐族人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了。 “竟——竟然是十斩神兽·广寒斩!” 有苏瑶失声低语,那双狭长的狐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主阁顶端,凭栏观战的涂山玥同样身躯一震。 九条尾巴在她身后猛地炸开,差点打翻了旁边的茶盏。她抓住身旁冥霜魂主胳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十斩神兽?!一个下级州域的御兽师,居然契约了广寒斩?!” 这简直顛覆了她的认知。封號十斩的神兽,即便是在上级州域也足以让各方势力抢破头,怎么会被一个下级州域的御兽师收入囊中? 不过,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涂山玥很快便冷静下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下方那柄傲然矗立的巨剑。肉眼可见,这头神兽尚处於完全体阶段,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一头未成气候的十斩神兽固然珍稀,但还不至於让它方寸大乱。 真正让它不解的,是身边的这位老友。 涂山玥转头看向冥霜魂主,却见对方浑身颤抖,魂体上不断泛起剧烈的涟漪,状態甚至比刚才还要惊恐。 “你在震惊害怕个什么劲?” 涂山玥的语气里满是困惑:“你堂堂一个帝王,就算只剩残血,也没道理怕一只完全体的神兽吧?而且你不应该是见过它了吗?” 冥霜魂主艰难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声音都在打颤:“见……妾身是没见过这把剑……打、打趴妾身的,不是它,是……是另有其宠啊!” 如果不是涂山玥这个老六一直抓著它不放手,它早就跑路了。 涂山玥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精美的眼影下,第一次浮现出错愕的神色。 “另有其宠?” 它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 什么意思?冥霜魂主是在说,把它堂堂一个究极体帝王打得落荒而逃的,不是这只十斩神兽,而是那个御兽师契约的另外一只宠兽?除了十斩神兽之外,对方手里还有更强的底牌? 涂山玥缓缓转过头,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个雪发飘摇的少女,眼中最后一丝轻视彻底烟消云散。 “有意思。” 它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看来今晚,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多了。” 第183章 你有这么强? 主阁下方的广场上,有苏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身为青丘本家来的精英,它的战斗素养绝非那些看热闹的土著可比。十斩神兽又如何?一只尚未成长起来的完全体神兽,还不足以让她这个超究望而却步。 “难怪敢闯我青丘的山门,原来是仗著有神兽撑腰。” 有苏瑶冷冷一笑,目光锐利如刀:“不过,区区完全体,也敢在超究面前放肆?是不是有点太不知死活了,土著就是土著,连基本的战力判断能力都没有。” 话音刚落,它身后八条尾巴齐齐舒展,浓郁的橙色宠素如火焰般熊熊燃烧,將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既然是十斩神兽的契约者,那就更留你不得了。让你这土著成长起来,日后必成大患!” 话音未落,有苏瑶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橙色的流光,裹挟著毁灭性的宠素洪流,悍然朝雪幽幽扑去。 有苏瑶的身形快若奔雷,八尾在夜空中拖曳出八道灼目的橙色轨跡,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直扑雪幽幽面门。 然而,就在那股毁灭性的宠素洪流即將撞上雪幽幽的前一瞬,雪幽幽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倏然拔空而起,直衝云霄。 “想跑?” 有苏瑶冷笑一声,八尾猛地在空中一拍,身形硬生生折出一个直角,紧追著那道白色流光冲天而去。 两人的身形在数百米的高空重新对上了。夜风呼啸,將二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缩成棋盘大小的青丘山门,头顶是一轮清冷的明月。 雪幽幽凌空而立,广寒斩那十米长的巨剑悬浮在她身侧,月白色的剑芒在夜色中吞吐不定。 有苏瑶在距她三十米开外的空中稳住身形,八条尾巴在身后呈扇形展开,橙色的宠素化作数百团狐火,在她周身布下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火焰壁垒。 它眯起狐眼,讥讽道:“怎么?怕战斗的余波把你带来的那些小朋友们卷进来?” 雪幽幽歪了歪头,语气诚恳得近乎气人:“误会了,主要是想给你们青丘省点维修费。毕竟待会儿我把你打趴下之后,咱俩还得坐下来好好谈谈。要是先把你们家砸得稀巴烂,担心到时候你面子上过不去。” 有苏瑶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破口大骂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希望你被打到半死的时候,还能这么嘴硬。” 话音落下,它不再废话,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诀。身后数百团狐火应声而动,在空中疯狂旋转、融合、压缩,最终凝聚成九颗拳头大小、光芒近乎炽白的火球。 【橙色技能·九阳焚天】 这是青丘狐族传承了数千年的火系绝学,以纯粹的宠素压缩而成的极致高温火球,每一颗都能將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有苏瑶虽然只有八尾,但它修行千年,早已將这门奥义练到了九阳的境界。 “去!” 有苏瑶一声厉叱,九颗炽白火球应声激射而出。它们並非直线飞行,而是沿著九条截然不同的诡譎轨跡,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同时朝雪幽幽合围而去。 火球尚未及身,那股恐怖的热浪便已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呵。“ 看著向她衝来、宛若小型太阳一般的九颗炽白火球,雪幽幽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唇角反而缓缓绽开了一抹怀念般的浅笑。 说起来,她倒是好久没在实战中使用归鞘了。 神代雪女卡进化等级了,她今天才想著给广寒斩刷一刷等级,適逢其时。 当然,她要使用的不是月神宫的那个完美归鞘。 今天看了林緋焰与孟顏青那一战后,也算是提醒了雪幽幽,比起完美归鞘,在实战中,快速归鞘可能更加实用。虽然威力比不上完全版,但胜在出手够快。 正好,拿这只八尾狐狸来试试强度。 念头及此,雪幽幽缓缓闔上了那双映著漫天火光的冰瞳。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无半点情绪波澜,唯余一片冻结万物的深寒。她抬起素白的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身侧那柄十米巨剑的剑柄。 “广寒斩,归鞘。” 嗡——! 广寒斩陡然爆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剑鸣!剑身上,冰晶与古木的纹路同时亮起,月白色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凌厉刺目,直衝斗牛。 下一秒,十米巨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雪幽幽胸口。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寂灭剑意,以雪幽幽为中心,轰然炸开! 在这股剑意面前,那九颗呼啸而来的炽白火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它们来势汹汹的飞行轨跡骤然僵滯,表面的炽白光芒疯狂闪烁,像是在与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做著徒劳的挣扎。 仅仅僵持了半息,九颗火球便如流星般失控,硬生生悬停在了雪幽幽周身五米之外,再难寸进! “什——?!” 对面的有苏瑶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九阳焚天之间的精神联繫,竟然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而当雪幽幽再次拔出广寒斩时,剑影暴涨,原本十米长的广寒斩,呼吸间便向外膨胀了十倍! 一柄长达百米、通体由月华凝结而成的冰晶巨剑,赫然横亘在天空之上! 轰——! 巨剑成型的瞬间,月华能量倾泻,九颗炽白火球像是被投入冰河的炭火,发出了最后几声微弱的嘶鸣。 火球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从炽白褪为橙红,再从橙红变为暗红,最终化作九缕青烟,彻底消散在月华之中。 有苏瑶的认真一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噔噔噔—— 目睹传说中十斩神兽广寒斩的归鞘形態,有苏瑶的心口突突直跳,一瞬间的超绝窒息感在全身上下瀰漫开来。 雪幽幽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她原本还以为要再放个技能来跟对方的九阳焚天对冲一下。 当即,雪幽幽眼神有些疑惑地看著广寒斩:“不是……你有这么强啊?” 第184章 十斩之威,以绝对斩断之名! “你有这么强啊?” 雪幽幽这话一出口,虽然广寒斩只是把剑,但雪幽幽还是能感觉到它朝自己翻了一个白眼。 紧接著,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广寒斩的声线低沉而成熟,此刻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身为御兽师,连自家宠兽的实力都没数,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雪幽幽轻哼一声,理直气壮地回道:“谁让你自闭了这么多天,许久未用,就算我是天才御兽师,也是会手生的。” 广寒斩沉默了一瞬,大概是被她这番歪理噎住了。 接著,雪幽幽顿了顿,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话锋一转,认真地问道:“现在想明白了吗?” 她问的,自然是广寒斩这段时间一直把自己关在宠兽空间里闷头思考的那件事,没想到这一自闭就是好几天。 广寒斩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想明白了,但是又没想明白。” 雪幽幽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何意味?那到底是明白了,还是没想明白?” 广寒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剑身上的月华流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折射著它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绪。 良久,它才重新开口,语气低沉了几分:“大抵是想明白了。不过……我希望是自己推测错了,幽幽……” 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轻,也格外腻歪,像是在舌尖上含了许久才捨得放出来。 雪幽幽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广寒斩什么时候用这种黏糊糊的语气叫过她的名字? 雪幽幽压下这股彆扭的感觉,追问道:“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不说。” “……那就不说。” 雪幽幽乾脆利落地放弃了追问。 她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宠兽也一样。既然广寒斩现在不想说,那就等它想说了再听。 广寒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呵呵……真是淑女的行为,幽幽。” “……” 就在一人一宠旁若无人地閒聊时,对面三十米开外的空中,有苏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它那张狐媚而美艷的面容此刻阴云密布,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精心打理的八条尾巴因为压抑不住的怒火而根根炸开,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在生死对决的关键时刻,对方居然还能跟自己的宠兽有说有笑地閒聊? 这种超绝的鬆弛感,分明就是在说——你真是弱爆了。 无疑,这是对它这位高高在上、来自上级州域、出生於顶级势力、身怀高贵青丘狐族血脉、活了一千多年的老牌超究的……超级羞辱! “够了——!” 有苏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狐眼中迸发出近乎疯狂的怒火。它双袖鼓盪,八条尾巴在身后猛地一振,周身残余的橙色狐火疯狂燃烧,在它身后凝聚成一只高达百米的橙焰妖狐虚影。 那张牙舞爪的妖狐虚影仰天无声长啸,方圆数里的云层被这股狂暴的宠素波动撕扯得支离破碎,连月光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区区下级州域的土著,靠著契约了一只尚在成长期的神兽便目中无人至此——” 有苏瑶的声音已经不復之前的冷静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尖利嘶吼:“今日我便让你知道,神兽也救不了你的狂妄!” 话音未落,它双臂猛地向前一挥。身后那只百米高的橙焰妖狐虚影应声而动,张开遮天蔽日的火焰巨口,裹挟著焚尽八荒的毁灭气息,朝雪幽幽悍然扑去。 这一击,有苏瑶毫无保留。 雪幽幽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那扑面而来的橙焰妖狐。火光在她冰色的瞳孔中摇曳生姿,却始终未能融化眼瞳上的那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上吧,广寒斩,让这只狐狸看看你的力量。”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跟老朋友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广寒斩没有回应。它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冰晶缠绕的剑身上,月白色的纹路层层亮起,与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遥相呼应。一股比方才更加深沉的寂灭剑意,从剑身中缓缓甦醒,如冻结万物的寒潮,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橙色技能·太阴九章】 广寒斩最强的斩击技能,极致的穿透,极致的伤害。 雪幽幽伸手虚握住剑柄,百米巨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她深吸一口气,將广寒斩缓缓举过头顶。 这一刻,月光与剑光不再分彼此。 下一瞬,她出剑了。 第一剑。 百米巨剑裹挟著太阴月华悍然斩落,剑锋与妖狐虚影的火焰巨口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僵持,没有任何拉锯,橙焰妖狐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在触及剑锋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熄灭,不是被吹散,不是被抵消,而是被一种更加高等的能量从根本上分解、湮灭。 第二剑。 妖狐虚影在剑锋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火星四散飞溅。然而剑势未消,月华剑气去势不减,径直斩向有苏瑶。 有苏瑶仓皇后撤,八尾齐齐甩动,在身前布下整整八层狐火屏障。然而,这在广寒斩近乎百穿的被动面前是徒劳的。 剑光无声掠过,八层屏障摧枯拉朽。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雪幽幽一连八斩,每一斩都精准地命中同一点——有苏瑶的尾巴根部。 没有人看清她出了多少剑,只看到漫天的橙色狐尾如同被收割的稻穗般齐根而断,一截一截地从空中坠落。每断一尾,有苏瑶身上的气息便暴跌一截,待到第八剑落下,它已经连维持御空的能力都快丧失了。 青丘狐的力量,悉数源於尾中。八尾齐断,等於力量尽失。 有苏瑶的面色惨白如纸,狐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真切切的恐惧。 它从未想过,自己堂堂超究的实力,在十斩神兽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如此的不堪一击。 然而,雪幽幽的剑,还没有停。 第九剑,太阴九章的收剑式,也是威力最为集中、杀伤力最强的一剑。如果九剑全部命中,就能直接引动月爆,將对方炸得尸骨无存。 月华在剑锋上凝聚成一道纤细到极致的银线,朝著有苏瑶的脖颈横扫而去。 有苏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剑,它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然而—— 嗡! 剑锋在距离它咽喉仅剩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偏转了方向。那道足以斩断山岳的银线擦著有苏瑶的耳廓掠过,將身后数百米外的一座无名小山头无声无息地削成了光滑的截面,切面平整如镜,连一丝碎石都没有落下。 有苏瑶怔怔地睁开眼睛,耳畔还残留著剑锋掠过时的刺骨寒意。它看到雪幽幽那双冰色的瞳孔正平静地注视著它,没有杀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淡然。 “你……” 有苏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它的八条尾巴全部被斩断,体內空空荡荡,千年来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虚弱”。可它没有死。对方在最后一刻,放过了它。 “为什么?”它艰难地问出这三个字。 雪幽幽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我只是来踢馆的,不是来杀人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而且,严格说起来,我目前还没在真正意义上杀死过御兽师或者宠兽,不想把这珍贵的第一次给你。” 第185章 涂山玥登场 就算是曾经杀死过的孽月绝仙游,也是能復活的,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因此,目前的雪幽幽还是骄傲地说一声自己是零击杀。 这首杀的目標选择就很重要,得找一个配得上被她首杀的傢伙才行。 有苏瑶:“……” 青丘狐的力量皆来自尾巴,这一点在上级州域或许不算什么秘密,但在下级州域,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对方不仅知道,还能精准地专攻它的尾巴根部,在彻底废掉它战斗力的同时又留它一命。 这说明什么?可能对方的来头也不简单,到底是能契约神兽的御兽师,將其称为土著確实是它失敬了。 想通这一点的有苏瑶,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烟消云散。 它输得不冤。 “是我输了。” 有苏瑶低下头,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只剩下一种认赌服输般的坦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在有苏瑶认输的一刻,广寒斩的宠兽面板更新。 【广寒斩等级40→47】 获取经验就是如此,不一定非要杀死对方不可,击败对手同样可以得到经验。 然而有苏瑶话音刚落,失去了全部力量的有苏瑶便再也维持不住御空状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朝地面直直坠去。 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有苏瑶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摔落地面的剧痛。 可预想中的撞击並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它的腰。 有苏瑶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雪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那双冰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星光,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雪幽幽低头看著怀中的有苏瑶,空出来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了它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雪幽幽的眼睛微微亮了。 这手感,柔软、温暖,耳尖还带著一丝微微的颤慄,触感好得像是在抚摸一团被阳光晒过的云朵。 她忍不住多揉了几下,指腹沿著耳廓的弧度轻轻摩挲,感受到那对耳朵在她掌心里不自觉地抖动,愈发觉得有趣。 “你在做什么?!” 有苏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尖。它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用爪子狠狠给这个轻浮的傢伙来一下。 可它刚一动作,后腰就被雪幽幽搂得更紧了些,整个身体都被迫贴上了对方的胸口,动都动不了。 在青丘狐族中,耳朵和尾巴都属於少女的绝对领域,岂能容人隨意触碰?更別说还是被一个刚把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抱在怀里揉耳朵,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让有苏瑶羞愤欲死。 雪幽幽却浑然不觉似的,一边继续揉著狐耳,一边用那种懒洋洋又带著几分揶揄的语气轻笑道:“听说你们上级州域的宠兽很强,来之前我还抱著很大的期待,结果却这么弱,让我好失望呀~” “你——!” 有苏瑶被她这句明晃晃的羞辱刺激得浑身一颤,残存无几的宠素在指尖凝聚成几道微弱的爪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雪幽幽的面门挠去。 然而那几道爪芒落在归鞘状態下的雪幽幽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雪幽幽连躲都懒得躲,只是垂下眼睫,用那双冰色瞳孔不紧不慢地看了有苏瑶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你再乱动,今晚我就吃狐狸烧鸟了。” 有苏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烧、烧鸟?狐狸烧鸟?她要把它烤了吃?! 它瞪大了狐眼,对上的却是雪幽幽那双看不出半点玩笑意味的冰瞳。那目光清澈而认真,仿佛在说“我从不跟食物开玩笑”。 有苏瑶瞬间萎了。 尾巴被斩断也好,被揉耳朵也罢,这些耻辱它都能咬咬牙忍了。可是变成烧鸟被吃掉——那种死法也太惨了吧! 一想到自己堂堂青丘八尾、涂山玥最信任的亲信,最后的结局居然是被人串在竹籤上烤得外焦里嫩,有苏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它彻底放弃了挣扎,浑身软绵绵地瘫在雪幽幽怀里,只有一双狐眼还悲愤交加地瞪著对方,无声地控诉著这个恶魔的暴行。 雪幽幽满意地点了点头,抱著有苏瑶,身形一闪,朝著下方广场缓缓降落。 然而,当雪幽幽抱著有苏瑶稳稳落在广场的青石地面上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嘴角那抹笑意彻底僵住了。 只见蓝芷院的十一个人——鹿雨棠、林月谣、柳青蝉、苏婉柔、崔夜阑、洛妍、寧小蛮、沈砚秋、江寒蘺、谢剪春,还有被五花大绑的鹿鳶,全部被一条条五顏六色的狐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像一串粽子似的被丟在广场中央。 而在她们周围,七名青丘狐族人以及数十名本地招募的家僕正严阵以待。 雪幽幽:“……” 她扫了一眼广场地面的狼藉程度——几处青石板被掀翻,几棵古树被撞断,还有几道不算太深的沟壑。但从整体来看,战斗的规模並不大,显然结束得相当快。 也就是说,她们十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被对面一锅端了。 整整十一个人吶! 虽说对面人多势眾,虽说那七只青丘狐也都是完全体大圆满了,但怎么著也不至於连一个都没撑到她打完回来吧? 雪幽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不过还好,她很快便鬆了口气。人都还活著,身上虽然多少都掛了点彩,但都不算严重,模样最惨的也就是苏婉柔和林月谣两人,看样子反抗比其他人激烈一点,不过也没有强到对面必须要下死手的地步。 林月谣看到雪幽幽抱著有苏瑶降落,羞愧地低下了头:“首席,对不起……对面那只六尾青丘狐太强了,我们实在……” 雪幽幽摆摆手打断了她,示意不必多说。她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隨即落在了那七只青丘狐身上。 而与此同时,对面那七只青丘狐也在打量著她,確切地说,是在打量她怀中那个被斩断了所有尾巴、虚弱得像只玩偶一样的有苏瑶。 “有苏瑶大人——?!” 为首那只六尾青丘狐失声惊呼,脸上的从容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八尾超究的有苏瑶,她们青丘分部仅次於主人涂山玥的第二號强者,居然被这个雪发少女打得连尾巴都断了?! 而且看对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身上连一道擦伤都没有,分明是全程碾压、毫髮无伤地贏下了这场战斗。 七只青丘狐看向雪幽幽的目光瞬间变了。方才面对蓝芷院其他人时那种居高临下、游刃有余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尤其是雪幽幽身旁那柄悬浮著的百米冰晶巨剑,归鞘形態的广寒斩,哪怕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散发出的剑意也让它们浑身汗毛倒竖。 那可是十斩神兽。 连有苏瑶大人都败了,它们几个加起来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雪幽幽將对面所有人惊恐的神色尽收眼底,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瑟瑟发抖的有苏瑶,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 她晃了晃怀中的有苏瑶,朝对面扬了扬下巴,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菜市场討价还价:“交换俘虏?” 七只青丘狐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答应她。 为首那只六尾青丘狐正要开口—— “慢著!” 一道慵懒中透著威严的女声从天而降。 九道月白色的流光从主阁顶端飘然而落,在半空中划出九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轻盈地落在广场正中央。 烟尘散尽,露出一个身著华服的少女,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身后缓缓摇曳,一双狭长的狐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雪幽幽和她怀中的有苏瑶。 正是青丘月兰州分部的当家——涂山玥,青丘狐族中的王族,九尾青丘狐! 第186章 七公主的邀请 “小姐……” 有苏瑶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涂山玥的目光。 涂山玥却没有看它,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雪幽幽身上。 她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明明个子比雪幽幽还矮了半个头,却硬生生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交换俘虏?” 涂山玥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白雪姬,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雪幽幽眉梢微挑,没有说话,等著对方把话说完。 涂山玥的尾巴在身后悠悠摆动,语气不急不缓:“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可是青丘的地盘。你在本小姐的地盘上,打伤我的人,还想跟我谈条件?” 它的目光扫过被捆成粽子的蓝芷院眾人,脸上的笑意愈发玩味:“十一个人质在我手上,而你手上只有一个人质。这种交换,你觉得公平吗?” 然而雪幽幽却摇了摇头。 “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將怀中的有苏瑶换了个姿势,让它靠在自己肩上,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在对方羞愤的闷哼声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手上的不是一个人质,而是两个。” 涂山玥眯起眼睛:“哦?” “有苏瑶是一个。” 雪幽幽举起两根手指。 “……那第二个呢?” 涂山玥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觉。 雪幽幽笑了。 那笑容好看极了,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同时窜过一股寒意。 她鬆开有苏瑶的耳朵,食指缓缓抬起,越过有苏瑶的肩膀,越过广场,越过眾人,最终稳稳地指向了—— 涂山玥本人。 “还有你。” 青石广场上,夜风骤停。 涂山玥身后那九条原本悠悠摇曳的尾巴,在这一刻齐齐僵住。 整个广场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青丘一方的人马,尤其是本家的七只青丘狐,全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它们侍奉的这位主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整个青丘狐族普遍喜好和平,崇尚与世无爭的隱逸之道,但也总有那么几个异类,生来就带著与族群格格不入的杀性。 涂山玥正是其中之一。 能跟在上级州域里臭名远扬的冥霜魂主意气相投、狼狈为奸,这位七小姐本身的性格也是恶劣得可以。据族中流传的说法,正是基於这个原因,百年前族里的帝王才將她分封到下级州域的月兰州担任镇域使。 看似分封,实则流放。 上头的意思,大概就是在说——下级州域,想杀就杀吧。 而现在,一个下级州域的土著御兽师,居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涂山玥的鼻子,把它堂堂青丘七小姐也归入了“人质”的范畴。 跟在涂山玥身边久了的人都清楚,它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在它面前如此狂妄。 大概已经处於超级无敌暴怒状態了吧。 所有人都是这般想著,甚至有几个胆子小的家僕已经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生怕待会儿被涂山玥的怒火波及。 然而,涂山玥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鹅鹅——” 一声突兀的笑声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涂山玥仰起头,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不是那种令人看了就起鸡皮疙瘩的皮笑肉不笑,而是一种打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真真切切的愉悦。 那双狭长的狐眼弯成了两弯月牙,脸上的笑意灿烂得像是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连那几条僵住的尾巴也重新活了过来,在它身后欢快地左摇右摆。 青丘一方的所有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它们的主人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好久没有听到如此沁人心脾的话语了。” 涂山玥笑了好一会儿,终於止住了笑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它看向雪幽幽的目光里,不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它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地朝身后的手下下令道:“还愣著干什么?把她们都鬆开吧,本小姐要设宴款待她们。” 眾人:“……” 见手下全都愣在原地,一个个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涂山玥不满地皱了皱眉,尾巴在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耳朵都聋了?本小姐说了,给客人们鬆绑。” 隨著涂山玥尾巴小小拍地的动作落下,引起了整座山林、整片大地的震颤。 这一下,总算让青丘的人回过了神。 七名青丘狐族人慌忙走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开始解开蓝芷院眾人身上的狐火绳索,被捆了半天的鹿雨棠等人终於重获自由。 雪幽幽看著这一幕,目光微微闪了闪,没想到对方来这么一出。 此时,涂山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没跟你自我介绍呢,吾名涂山玥,青丘狐族的七公主,也是这片穷乡僻壤的镇域使。” 对方都自报家门了,雪幽幽便也依礼回道:“蓝芷院首席,雪幽幽。” 话音刚落,雪幽幽便注意到,身侧的有苏瑶正用一双狐眼定定地望著她。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战斗时的怒意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复杂——难以置信、不解、怨恨,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似乎对於双方突然的和解,有些不能接受。 它的八条尾巴光禿禿的,只剩下八个参差不齐的根部,看起来悽惨又滑稽。雪幽幽想起方才揉它耳朵时那个柔软温热的触感,心念一动,一只手探向了有苏瑶尾巴根部的位置。 “你——!” 有苏瑶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躲开。方才揉耳朵的羞耻还歷歷在目,这傢伙难道连它断掉的尾巴根都不放过?! 然而,月白色的光芒从雪幽幽的掌心中亮起,那光芒柔和得如同秋夜里洒落的月光,映在有苏瑶那张因为惊惧而微微发白的脸上,將它眼瞳中的惶惑也一併照得分明。 不是轻薄。 是治癒。 第187章 雪神医,七公主的震惊 隨著月华般的光芒缓缓拂过尾根,有苏瑶只觉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如潮水般涌入体內,沿著断尾处的经络脉络一路蔓延。那股生机所过之处,细胞在疯狂地分裂、重组,骨骼、肌肉、皮毛,一层一层地被重新构建出来。 眾目睽睽之下,八条光禿禿的尾巴根部,竟然同时开始生出新的骨骼和血肉。蓬鬆的橙色狐尾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先是指节长,然后是半掌,再然后是一整条—— 八条崭新的、毛茸茸的橙色狐尾,从有苏瑶身后齐齐舒展开来。 【传说奥义·月桂不死】 “这——” 有苏瑶猛然回头,难以置信地盯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八条尾巴。它下意识地甩了甩,那蓬鬆的橙色狐毛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每一根绒毛都闪烁著健康的光泽,灵活得跟被斩断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它试著动了动尾巴尖,能动。又试著调动体內的宠素,畅通无阻。千年修行,分毫未损。 “这……这怎么可能?” 有苏瑶的声音在发抖。它比任何人都清楚青丘狐断尾意味著什么。那不是普通的伤,是道伤,是刻在血脉根基上的残缺。 青丘狐的力量,悉数来源於尾巴。断尾对於青丘狐而言,绝不仅仅是失去战力那么简单。越是高境界的青丘狐,断尾就越意味著不可逆的道伤。到了它这个超究境界,八尾齐断,几乎等同於直接被打回原形,千年的修为毁於一旦。 青丘狐族中有不少因断尾而实力大损的残疾长辈,它们穷尽一生都在寻求治癒断尾的办法,却始终求而不得。 可眼前这个少女,就那么隨手一揉,就把那些困扰了青丘狐族数万年的断尾之痛乾乾净净地解决了,乾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光是有苏瑶。那七名青丘狐族人齐刷刷地瞳孔地震,为首那只六尾青丘狐甚至失態地往前迈了一步,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能不能也给我来一下”,又猛地想起自己的尾巴还好端端长在身上,这才硬生生剎住了脚步。 涂山玥的反应最为微妙。 它瞪大了那双精心描画的狐眼,目光从有苏瑶新生的八条尾巴上缓缓移向雪幽幽的指尖,又从雪幽幽的指尖移向她身侧悬浮的广寒斩,最后停留在雪幽幽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在青丘狐族数千年传承的古籍中,清清楚楚地记载著一句话——凡断尾之伤,非“生花”与“余命”二帝不可愈。除此二者,世间再无第三法。 生花,究极体帝王神兽,传说奥义“花开万世”,专精神愈,已失踪数百年。余命,究极体帝王神兽,传说奥义“命轮逆转”,专精时愈,常年隱居不涉世事。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然而此刻,就在它面前,一个尚未晋升究极的下级州域御兽师,用一只还只是完全体的十斩神兽,做到了古籍上写明只有两位专精治癒的帝王神兽才能做到的事。 涂山玥的那双狐眼中,震惊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炽热的精光。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九条尾巴,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著。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这已经不是“意外之喜”能够形容的了。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把雪幽幽上交族里,就凭她这份治癒断尾的手段,它不仅可以荣归故里、免去流放之刑,还可以获得几乎所有它想要的赏赐。 然而,涂山玥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交出去?凭什么交出去? 它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推演——族中有好几位德高望重但身有残疾的遗老,它们年轻时都是叱吒风云的强者,却因为断尾之伤不得不退居幕后。如果能通过雪幽幽的治癒能力取得这些遗老的支持,它在族中的地位將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遗老的势力、声望、话语权,都將成为它的助力。 届时,它说不定可以成为青丘狐族的下一任帝王。 涂山玥的呼吸慢了半拍。 这个念头在它脑海中如惊雷般炸开,眼前的白雪姬是一把能让它在青丘本家翻云覆雨的钥匙。 它被流放到月兰州这么多年,虽然顶著个镇域使的名头听起来威风,但实际上不过是族里嫌它杀性太重,眼不见为净,隨便丟到下级州域打发掉罢了。 回本家?做梦。继承帝王之位?更是痴心妄想。 可如果它能把这个叫雪幽幽的御兽师牢牢控制在手里,用它的治疗能力笼络族中那些因断尾而失势的遗老…… 涂山玥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它必须承认,雪幽幽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它的贪念,先前只是觉得对方说话有趣,说不定能给它解闷,打发无聊的时光,现在更是发现还是个不可多得的瑰宝。 它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动手,否则把这宝贝打坏了,可真的是损失惨重。 回到涂山玥身边的有苏瑶,欣喜之余,又出声提醒:“启稟小姐,您流口水了,请注意形象。” “哦哦。” 涂山玥如梦初醒,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迅速收敛起那副野心勃勃的模样,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重新掛上了一个优雅得体的笑容。 而另一边,鹿雨棠、林月谣、苏婉柔等人也已经回到了雪幽幽身边,她们身上的伤都已经被青丘一方的人治好。不过此时,她们围在雪幽幽身侧,看向青丘一方的目光里依然带著几分戒备。 所有人都在等待雪幽幽的回答——是否要接受涂山玥的宴请。 “幽幽。” 鹿鳶凑到雪幽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这不会是什么鸿门宴吧,咱还是不去了吧?” 雪幽幽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院长,这时候跑,刚才不是白打了吗?你那一百亿可还在人家帐上。” “话是这么说……” 鹿鳶一想到自己欠了一百亿,顿时又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雪幽幽微微一笑,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雪发,语气从容而坦然:“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188章 我们是来申请未成年退款的 青丘主阁的宴客厅灯火通明。 说是宴客厅,其实更像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宫殿。十二根红木立柱撑起挑高的穹顶,柱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九尾天狐图腾。 穹顶正中央悬掛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被狐火点亮,折射出温暖而梦幻的光芒,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宴席已经摆开。三张紫檀长桌呈品字形排列,桌上铺著绣了青丘纹章的锦缎桌旗,各色菜餚流水般端上来,香气四溢。 菜品有月兰州本地的山珍野味,也有青丘特製的糕点蜜饯,甚至还有几道据说是从上级州域空运来的稀罕食材。 青丘狐族的家僕们穿梭其间,端茶倒水。先前那个在外头大喊“我是你粉丝”的双马尾家僕,此刻更是整个人都黏在了离雪幽幽最近的位置,端著菜盘的手都在激动得发抖。 蓝芷院眾人坐在靠东侧的紫檀长桌旁,面前摆满了各色佳肴,却没有几个人真正动筷子,都是一副戒备的样子。 苏婉柔用筷子戳了戳面前那块晶莹剔透的糕点,看了鹿雨棠一眼,后者摇了摇头,示意先別吃。 不过寧小蛮倒是不管这那的,大大方方地夹了一块蜜汁烤肉,嚼了两口,露出了一脸超好吃的表情,然后对眾人点了点头,意思是没毒。 蓝芷院眾人见后,这才放心地吃了起来,不过只敢吃寧小蛮试吃过的。 寧小蛮也不在意,索性充当起了试毒工具人,一个个品尝了过去。 坐在蓝芷院对面的,是有苏瑶带领的青丘本家狐族。有苏瑶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袍,新生的八条尾巴被它打理得油光水滑,时不时用复杂的眼神往主桌那边瞟一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其余七只青丘狐则更直接,一边吃著菜,一边毫不掩饰地打量著雪幽幽,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著刚才广场上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而主桌,只有两个人。 涂山玥坐在主位上,九条尾巴隨意地搭在椅背上,一手托腮,一手端著酒杯,杯中的青丘秘酿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它已经喝了不少,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雪幽幽坐在客位上,由於涂山玥的强烈推荐,她也端起一杯同样的秘酿,轻轻抿了一口,唇边沾了一点琥珀色的酒液,被她用舌尖轻轻舔去。 唔……似乎確实挺不错的。 即使是不喝酒的雪幽幽,也能品尝出这其中的不凡品质。 然后,雪幽幽装模作样地夸了一声:“这酒有力气!” 涂山玥:“?” 什么玩意儿,这不就是度数很低很低的果酿吗,咋就有力气了? 涂山玥语重心长地强调道:“这只是特製的饮料,我们青丘狐族很少有喜欢喝酒的。” 雪幽幽愕然道:“那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涂山玥理所当然地解释道:“那是因为原料里面加了一些催情的成分,喝多了別说脸红,身体都会红哦~” 雪幽幽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酒杯。 神踏马还有催情成分!而且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没事的啦,只是微量而已,要的就是这种微醺的感觉,你懂吗?” 涂山玥看向雪幽幽的眼神,仿佛就在说——你到底懂不懂啊? 雪幽幽汗顏道:“……所以,你们既不想喝酒,又想要微醺,才往饮料里加春药?” 涂山玥打了个响指,道:“bingo!对了!” 接著,涂山玥放下酒杯,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白雪姬,我问你。你的那只神兽,广寒斩,是不是有治癒的能力?” 雪幽幽也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涂山玥,没有否认:“是有。” 涂山玥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她很快压下了那股兴奋,继续问道:“实不相瞒,我们青丘狐的断尾是非常难以治癒的创伤,除了专精治癒的神兽生花和余命外,剩下的办法也就是跟御兽师契约,通过契约的力量来慢慢修復,但是与御兽师契约过的青丘狐会被视为不洁,被开除族籍,因此这也是一个不得已为之的选择。” 涂山玥掩嘴轻笑道:“哦呵呵——,本来还以为瑶瑶这辈子得找个御兽师嫁了,没想到你居然奇蹟般地给它治好了。” “不知是碰巧,还是有把握?” 雪幽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对面桌上的有苏瑶:“你觉得呢?” 涂山玥顺著她的目光看了有苏瑶一眼,那只八尾狐狸正用新生的尾巴卷著酒杯往嘴里送,动作熟练得像是从没断过尾巴一样。 “也就是说,是百分之百?”涂山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灼热。 见涂山玥似乎是有求於她,雪幽幽微微一笑道:“对广寒斩而言,这不是难事。”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涂山玥重新看向雪幽幽,深吸一口气,將那个已经在她脑子里盘旋了许久的念头说了出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雪幽幽挑了挑眉:“合作?” 涂山玥语气认真了起来:“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展示的这个能力对青丘一族意味著什么。我们青丘狐的力量皆来自尾巴,断尾就等於废人。” “族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断了尾巴的前辈,哪怕曾经实力再高,如今也只能苟活著。这对於我们青丘狐悠长的生命而言,是一种难以想像的折磨。而你的能力,能让它们重见天日。” 它说著,身体微微前倾,九条尾巴也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 “只要你能治癒族中那些断尾的前辈,我在本家的地位就能水涨船高。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此言一出,有苏瑶在对面桌上差点把筷子掉进汤碗里。 涂山玥和雪幽幽的谈话声,虽然蓝芷院眾人听不清,但对於听力极佳的青丘狐而言,跟用喇叭在说话没有任何的区別。 它跟隨涂山玥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小姐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跟人说话。那个性情恶劣无比、让族內帝王头疼不已的涂山玥,此刻竟然在跟一个下级州域的御兽师谈条件,而且姿態放得相当低。 其余跟著涂山玥来到月兰州的青丘狐族人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它们都清楚,涂山玥这番话的分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邀约了,这是在押注自己的未来,如果雪幽幽答应了,那么它们百年来的平静生活就要彻底被打破了。 雪幽幽沉默了片刻。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著。青丘不仅是上级州域的势力,而且在月兰州扎根百年,根基深厚,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对她来说肯定不是坏事。 毕竟,多一个朋友,肯定比多一个敌人要强。 她瞥了一眼正在对面桌上一边偷看她、一边假装喝汤的有苏瑶,嘴角微微上扬——不得不说,青丘狐的耳朵揉起来手感是真的好。 “合作可以谈。” 雪幽幽终於开口了:“不过,我有个前提条件。” “你说。” 涂山玥闻言面露喜色,没想到雪幽幽还挺上道的,省去了它展示武力值的功夫。 雪幽幽轻咳一声,目光直直地看向涂山玥那双狐狸眼,沉吟良久后,终於是艰难启齿道:“我们的院长鹿鳶,挪用公款在你们那个『大葱鸭』软体里押注,输了整整一百亿……我希望你能把钱退给她。” 涂山玥明显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九条竖起的尾巴缓缓落回去两条。然后她顺著雪幽幽的视线转过头,看向坐在蓝芷院那一桌角落里、神色难安的鹿鳶。 鹿鳶被这一眼看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涂山玥重新看向雪幽幽,语气里带著一丝哭笑不得的荒唐感:“所以你们今晚来踢我山门,就是为了退回这一百亿?” 雪幽幽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吧,我们院长表面成熟,其实心里还是个孩子,希望可以未成年退款一下。” 涂山玥:“……” 有苏瑶:“……” 青丘全体狐族:“……” 第189章 早看出你是个老厨神了 整个宴客厅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涂山玥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这次笑得比刚才在广场上还要夸张,整个人趴在桌上,九条尾巴在身后乱甩,眼泪都笑了出来。 “鹅鹅鹅鹅——我当是什么深仇大恨——原来就这——哈哈哈哈——” 她笑得喘不上气,一边笑一边朝有苏瑶挥手:“瑶瑶!快!把钱退回去退回去!双倍退!就当是给鹿鳶院长赔礼道歉了!” 作为管家的有苏瑶虽然对於涂山玥挥金如土的行为十分不满,但它什么也没敢说,低头在手环上操作了几下,確实看到了一笔一百亿的下注,接著,按照涂山玥的指示,双倍原路返回。 几秒后,鹿鳶的手环隨即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她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放大。 “两、两百亿?!” 鹿鳶整个人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声音尖得几乎要破音:“两百亿!!!” 蓝芷院眾人闻言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坐在旁边的鹿雨棠赶紧扶住差点晕过去的姑姑。 另一边,正在努力乾饭的寧小蛮凑过来確认了一眼鹿鳶手环上的数字,震惊之余,祝贺道:“恭喜院长,这下不用逃亡了。” 而主桌上,涂山玥终於止住了笑,用指尖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重新坐直了身体。 它端起酒杯,朝雪幽幽举了举,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但那双狐眼已经恢復了精明与锐利。 “既然钱的事已经解决了,那我们能好好谈谈合作了吧?” “愿闻其详。” 雪幽幽也端起了酒杯,和她的轻轻一碰。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宴客厅中迴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当然,喝就不喝了,毕竟里面加了春药,雪幽幽是怕了它了。 涂山玥也不在意雪幽幽喝不喝,將杯中液体一饮而尽,隨后往后一靠,露出一副慵懒而从容的姿態。 “合作的內容很简单。” 涂山玥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我需要你之后跟我回一趟青丘本家。” 雪幽幽眉梢微挑,没有接话,等著它继续说下去。 “在青丘本家的族人面前,你要表现出只听从我一个人命令的姿態。” 涂山玥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那双慵懒狐眼中的认真之色表明它不是在开玩笑:“换句话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擅自为那些断尾的族人治疗,不管它们许给你何等的重利,又或者不管它们怎么威胁你。” “哪怕是遭受酷刑逼迫,你也绝对不能背叛我。” 话音落下,宴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雪幽幽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涂山玥:“涂山玥小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所以才叫合作。” “既然是合作。” 雪幽幽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和却直白:“那我在这段合作关係中,能得到什么好处?比如说,金色的技能卡,有没有?” 涂山玥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摇头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还真敢开口。” 它端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边倒边说:“金色技能卡,就算是在上级州域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即便是我,也无福享用此等神物。” 雪幽幽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没等她开口,涂山玥便放下酒壶,竖起一根手指,神色认真起来。 “不过,我这里有一条宝贵的消息,其价值绝对不低於金色技能卡。” 涂山玥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合作对象,我可以告诉你。” 雪幽幽盯著她看了几秒。 涂山玥脸庞上信誓旦旦的,那双狐眼中没有半分闪躲和心虚,看起来不是在空口白话。 雪幽幽不得不承认,她被勾起了兴趣。 “什么消息?” 涂山玥却摆了摆手,笑意更深了:“別急,在我告诉你这条消息之前,还有一件小事要处理。” “给你介绍一位我的故友,希望你们能化解一下以前的矛盾。” 它说著,朝有苏瑶拍了拍手,用眼神示意去把冥霜魂主带来。 雪幽幽眉头微皱。 故友?矛盾? 她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得罪过的人和宠兽,很是疑惑,想破头也不知道涂山玥所指何人。 不一会儿,宴客厅的侧门被推开了。 率先走进来的是有苏瑶,但雪幽幽的目光只在它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越过它,落在了它身后那个人影上。 不,准確地说是那个鬼影。 冥霜魂主。 它的双手被一副泛著暗光的特製禁魔手銬紧紧锁住,半透明的身躯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蓝光,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让整个宴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它低垂著头,表情不安,脚步虚浮地被有苏瑶牵著锁链领到了桌前。 雪幽幽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涂山玥,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跟它……是朋友?” 涂山玥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 雪幽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看冥霜魂主,又看看涂山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嫌弃。 冥霜魂主是什么玩意儿? 放到修仙世界,那就是人人喊打的邪修。 “涂山小姐。” 雪幽幽的语气冷了下来,连称呼都从方才的轻鬆的“涂山玥小姐”变成了疏离的“涂山小姐”。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冥霜魂主这种邪恶的宠兽成为朋友,我不得不怀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言不讳。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有苏瑶站在一旁,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似乎在强忍什么。 另外七名青丘狐族人也都是一副表情很难绷的样子,憋笑快憋出內伤了。 冥霜魂主抬起头,阴惻惻地看了雪幽幽一眼,但手上的禁魔手銬让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而被雪幽幽当面骂“不是好东西”的当事人涂山玥,却没有任何恼怒的反应。 它甚至笑了。 “白雪姬,你知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吗?” 涂山玥不等雪幽幽回答,便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雪幽幽的鼻尖,一字一顿地说:“我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百分百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厨神。” 此言一出,原本绷紧的空气中忽然爆开,瀰漫起一股愉悦的气氛。 没想到还有反转,有苏瑶终於没忍住,別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 被涂山玥点名“表扬”了的雪幽幽,脸颊两边浮现出两抹有些掛不住的羞红。 涂山玥端起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后朝雪幽幽眨了眨眼,语气轻鬆道:“別装了,我这双歷经千年的眼睛难道还看不出来?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就是。” 第190章 震撼!帝王祭的情报!! 雪幽幽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震得杯盏一阵乱响,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污衊、抹黑一位多么高洁的御兽师?” “你倒是说说,我哪个行为让你觉得我是老厨神了?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今晚就把你这青丘的山头剷平!” 雪幽幽心里憋著一股火。 她这次来闯青丘山门,分明处处克制,战斗中儘量避免破坏,连路边的花草都小心护著,事后还特意给有苏瑶疗伤。怎么就能被对方扣上一顶“老厨神”的帽子? 谁知,涂山玥只是用怜爱的目光看了雪幽幽一眼,轻声嘆道:“真可怜,身为厨神却不自知,跟本小姐年轻时有的一拼。” 雪幽幽:“……” 涂山玥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普通人能力有限,讲究一个『君子论跡不论心』。只要你表面功夫做得足够好,那些凡人甚至能把厨神捧成圣女。但我们青丘狐活了上千年,早就拥有直接看透人心的本事,所以你在我们这里是藏不住的。” 见雪幽幽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涂山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瑶瑶它们,你是不是厨神人格。它们也都是跟本小姐一样,活了上千年的青丘狐。” 雪幽幽当即將希冀的目光投向有苏瑶一行狐中。 然而,除了有苏瑶之外,其余七只青丘狐齐齐飞快地点了点头,动作之乾脆,仿佛这件事早已有了定论。 雪幽幽心头一紧,只得將最后的希望放在有苏瑶身上。 俗话说得好,对战也是心灵的交互。与她战斗过的对手,一定能明白她是一位多么高洁的御兽师吧。 雪幽幽是这么想的。 在眾人的注视下,有苏瑶的神情格外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缓步走到雪幽幽身前,当著她的面五体投地,行了一个郑重其事的土下座大礼。 雪幽幽见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浓烈的不妙预感。 果然,下一秒,有苏瑶略带歉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虽然非常失礼,但小姐说得对。我以青丘之名起誓,此话出於绝对公正之心,绝无半分偏心。” 雪幽幽:“……” 沉默良久,她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果酿,方才缓缓开口:“青丘,真是充满偏见与无知的一族呢。” “我是一位满怀爱意、兼济天下的御兽师。” “所以——” 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意,雪幽幽道:“这次,我就原谅你们因无知而犯下的污衊之罪了。” 涂山玥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道:“瑶瑶,白雪姬小姐如此宽宏大量,还不快去给我这位老朋友冥霜魂主安排一个坐席。” 说著,它指尖轻点,冥霜魂主手腕上那副禁魔手銬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散於无形。 这副禁魔手銬,本就是用来防止冥霜魂主开溜的。既然雪幽幽已经暗示可以和解,那便没必要再拷著了。 雪幽幽见状目光微动,心里有了数,这副禁魔手銬是由涂山玥的宠素所化。也就是说,涂山玥的实力还要远在这位残血帝王之上。 她当即提醒道:“先说好,若是在月兰州杀人放火,那我可没法坐视不管。” 再怎么说,冥霜魂主也是她在阴差阳错之下放出来的。如果冥霜魂主的行为在月兰州引发灾害,她心里绝过意不去。 冥霜魂主闷哼一声,嗓音低哑道:“放心,妾身就打点野味回回血,对你们这些御兽师不感兴趣。” 说罢,便在两人边上落座。 涂山玥拍了拍手,笑吟吟地道:“咯咯咯,那以后大家就是盟友了。” 话音刚落,雪幽幽便乾脆利落地否认:“只是你我之间有合作关係,但也仅限於合作。盟友什么的,就算了。”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和冥霜魂主这种人人喊打的宠兽成为盟友。 她雪幽幽的盟友,一定是与她一样纯洁高尚的圣人。 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涂山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恕本小姐直言,能喜欢上你的傢伙,大概也只有像我这样性格恶劣的女性了。” 雪幽幽翻了个白眼:“別废话了,快说说你那个价值堪比金色技能卡的情报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对涂山玥口中那条“价值千金”的消息也不抱太大期望了。 什么情报的价值能比得上金色技能卡? 在她看来,也只有关於三大超越进化路线的情报才配得上涂山玥之前的吹捧。 但那不可能。三大超越进化路线的情报,无一不是无价之宝,根本不是区区金色技能卡可以相提並论的。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雪幽幽心中闪过几种可能,但都觉得把握不大。 然而,这一次,涂山玥在开口之前,极为庄重地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將三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气氛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 紧接著,涂山玥语出惊人:“我要说的,是关於帝王祭的情报哦~” “帝王祭?!”雪幽幽瞳孔骤然一缩,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连果酿洒出几滴都浑然不觉。 她当然知道帝王祭是什么。 帝王宠兽,本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足以让无数御兽师穷尽一生去追寻。 然而,即便同为帝王宠兽,彼此之间的差距也可以是天壤之別。 普通的帝王宠兽,只是通过常规的进化路线、血脉觉醒或者机缘巧合达成的,虽然强大,却终究有个上限。而通过帝王祭晋升的帝王宠兽,那是另一个概念——那是被神明亲自加冕的存在。 传说中,帝王祭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地异象,是残存於世间的神明之力与某一处土地產生共鸣时,才会降下的赐福仪式。 通过帝王祭完成蜕变的帝王宠兽,其力量、潜能、寿元乃至灵魂本质,都会得到神明的洗礼,保守估计,也能比普通帝王强出十倍乃至百倍。 对传说更迷信一点,就是百倍乃至千倍。 那不是数字上的夸张,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古往今来,有记载的帝王祭不过寥寥数次,每一次都造就了一位足以改变时代格局的传奇御兽师和一只传奇宠兽。而这些传奇,无一例外,都被刻在了歷史的丰碑上。 第191章 月兰州是月界的碎片?! 雪幽幽深吸一口气,將酒杯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那双独特的冰瞳死死盯著涂山玥,仿佛要將这只狐女的每一寸表情都剖析乾净。 “涂山玥。” 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帝王祭的情报,何止是堪比金色技能卡?这根本就是价值连城、足以引发州域血战的绝密消息。涂山玥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涂山玥似乎很享受雪幽幽此刻的反应,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晃,眼波流转间儘是狡黠的笑意:“本小姐当然知道。而且,本小姐还没说完呢。” 它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石桌上,一道淡金色的光纹自指尖扩散开来,在桌面上勾勒出一幅古老的地图轮廓。隔音结界內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白雪姬小姐,你可知道,本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月兰州这种下级州域?” 雪幽幽眉头微蹙。 这个问题她確实想过。涂山玥在青丘一族中贵为七公主,实力看上去也挺能打的,被派到它口中月兰州这样的下级州域担任镇域使者,本身就透著几分不合常理。 以涂山玥的身份和实力,来月兰州,说好听点是下放,说难听点就是流放。 “你是说……”雪幽幽的瞳孔再次收缩,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形。 “没错哦。” 涂山玥的笑容愈发深邃,那双琥珀色的狐眸中倒映著跳动的烛火,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在其中燃烧:“本小姐来这里,虽然確实是被排挤、被下放,但是在这么多下级州域里,本小姐主动选择了这片土地,是因为百年前曾无意间在古籍里看到——” 它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精心雕琢过的玉石,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月兰州,据族中上古秘典记载,是由数个纪元之前,七大绝界之一的月界,在毁灭之后,漂落於此地的一块界域碎片所化。” 轰—— 雪幽幽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七大绝界。月界。界域碎片。 这些词汇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御兽界引发地震。 七大绝界,那是只存在於上古传说中的至高界域,是眾神创造世界时遗留下来的七处神域碎片,每一处都蕴含著不可思议的法则之力与神明遗泽。 然而,在无尽岁月的冲刷下,七大绝界早已成为虚无縹緲的神话,绝大多数人甚至认为它们根本不曾存在过。 而现在,涂山玥告诉她,月兰州,竟然是月界的残骸? “数个纪元前,月界不知因何故崩毁,碎片散落於虚空之中。” 涂山玥继续说道,语气罕见的庄重:“其中一块碎片歷经漫长的漂流,最终坠入此方世界,经过亿万年的地质变迁,与其他陆地板块融合,形成了如今的月兰州。这片土地深处,或许至今仍残留著月界的神明之力。” 它顿了顿,直视雪幽幽的眼睛:“而帝王祭的发生,恰恰需要神明的力量作为引子。本小姐经过多年的调查和推演,有九成把握——月兰州境內,近期会有帝王祭降临!” “对白雪姬小姐你来说,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隔音结界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雪幽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清晰可闻。帝王祭,月界碎片,神明之力——这些信息量太过庞大,大到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而在她意识深处的宠兽空间里,另一场震动才刚刚开始。 “啪嗒。” 一枚月牙状的棋子从半空中跌落,摔在灵力凝成的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化为雪花形態的神代雪女微微颤动,发出疑惑的嚕嚕声。它从没见过广寒斩这副模样。 两人下棋下得好好的,结果广寒斩一听到月界两字后,就变了一个样子。 棋盘前的广寒斩僵在原地,如月光般清冽的剑身,此刻却浮现出极为复杂的流光——震惊、恍然、苦涩、释然,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剑身剧烈地震颤著。 月界,毁灭了。 这片土地,是月界的碎片。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广寒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宠兽空间內的温度骤降了几分,月光一瞬间仿佛被剑气劈碎,如同漫天飘散的星尘。它体內那股沉睡已久的力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躁动起来。 困扰了它无数个日夜的那些疑问,那些始终想不通的矛盾,那些模糊又遥远的记忆碎片,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的齿轮,咔噠咔噠地嵌合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广寒斩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照射而来的月光。 “嚕嚕嚕~,怎么了?” 神代雪女好奇地飘了过来,雪花形態的身体在空中打著旋儿,像是一团迷你的暴风雪。 它与广寒斩下了这么久的宠兽棋,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清冷的对手如此失態。 广寒斩轻轻一嘆:“没什么,就是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 “嚕嚕~,可以跟我说说吗?看你纠结很久了。”神代雪女的声音软糯又关切。 它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心思並不粗钝,早就注意到广寒斩最近状態不佳,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鬱结之气,这才提出陪它下宠兽棋解闷。 广寒斩沉默片刻,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剑身:“抱歉,只是一个初步的猜测,但还不是很肯定。” 它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嚕嚕~,不想说就算了,到你了,继续下!” 神代雪女也不纠结,既然广寒斩暂时不想说,它便爽快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在它看来,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一定有不愿意说的道理,追问也没用。反正等广寒斩想通了,自然会告诉它。 广寒斩微微一怔,隨即神格的嘴角弯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它重新凝聚一枚月牙棋子,落在棋盘上。 “你倒是跟幽幽性格像得很。” “嚕嚕嚕?哪里像了?” 神代雪女歪了歪雪花形態的身体,表示不解。 “一样的不拖泥带水,一样的——” 广寒斩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乾净利落。” “嚕嚕~,这是夸我吗?” “算是吧。” 宠兽空间內的冰雪微微回暖,那些浮在空中的月光碎片缓缓飘落,洒在棋盘上,像是为这局未完的棋局覆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此时的外界,雪幽幽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端起酒杯將剩余的果酿一饮而尽,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翻涌著难以名状的光芒。 此情此景,虽然这是杯加了不乾净东西的果酿,但雪幽幽还是忍不住把它干了。 她放下酒杯,直视涂山玥,两腮发红道:“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也不是帝王吧。如果情报是真的,你我应该是竞爭对手才对,帝王祭对你而言也是天大的机遇,为何要將其告诉我?” “我不明白,还请涂山玥小姐解惑。” 虽然激动,但是她脑子还是很清醒。 涂山玥眨了眨眼,狐尾轻摇,笑意盈盈地伸出三根手指:“很简单,三个原因。” “其一,帝王祭有个很不近人情的强制条件,只有跟御兽师契约的宠兽才能被选中成为棋子,而我青丘涂山玥,曾立誓追求绝对自由自在,此生绝对不会跟任何的御兽师契约。” “其二,在月兰州晋升帝王,相当於是成为了月兰州这片土地的帝王,而我涂山玥並不想成为蛮族之王,我的梦想是成为青丘狐族的帝王!” 雪幽幽闻言点了点头,涂山玥的理由確实足够充分。 比方说你突然让一个发达国家出身的白富美,去非洲原始部落当酋长,她可能也不乐意。 雪幽幽问道:“那还有一个原因呢?” 涂山玥坏笑一声道:“至於其三,我想呀,如果跟你分享了这种程度的情报,说不定……就算是白雪姬小姐这么硬的嘴,今后也会愿意喊我一声盟友呢~” 第192章 相亲相爱联盟 雪幽幽闻言,沉默数秒后,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绽开一抹春暖花开般的笑容,声音都甜了三分:“涂山玥小姐这话说的,我们不一直都是相亲相爱的盟友吗?” 她变脸之快,语气之自然,仿佛刚才那个冷著脸说“盟友什么的就算了”的人根本不是她。 涂山玥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它显然没料到雪幽幽的嘴脸能切换得如此行云流水,愣了一瞬后才扑哧一声笑出来,狐尾在身后摇得更加欢快了。 “好一个相亲相爱。” 涂山玥放下酒杯,用指尖点了点雪幽幽的鼻子,语气半是调侃半是佩服:“白雪姬小姐,你这脸皮厚度,本小姐自愧不如。” 雪幽幽面不改色,端起再次盛满的酒杯又抿了一口:“过奖。” 坐在一旁的冥霜魂主看著这一幕,从始至终都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最终默默別过了头,用两只半透明的手端起面前的果酿,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 雪幽幽放下酒杯,神色重新恢復严肃:“那么,涂山玥小姐,帝王祭降临的具体时间,可有更精確的说法?” 涂山玥一只手撑脸,狐尾慵懒地搭在大腿上,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有可能就在下一个瞬间,也有可能在几年后。神灵的时间尺度,不是我等凡俗可以揣度的。” 它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但有两点可以確定。第一,这个时间不会很远。第二——” 涂山玥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跳动的烛火:“如果雪幽幽小姐有幸被这片大地中蕴藏的神灵伟力选中为棋子,那么届时,我涂山玥,以青丘七公主之名起誓,將以盟友的身份全力支持你。” 它说著,瞥了一眼旁边的冥霜魂主。 冥霜魂主心领神会,闷声应道:“当然,妾身也算一个。” 雪幽幽微微一怔,隨即表情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確实不待见冥霜魂主,但对方此时主动表態支持,她也没有再出言刻薄。 三人又聊了一些细节。雪幽幽问了些关於帝王祭的传闻和禁忌,涂山玥一一作答,冥霜魂主偶尔插几句话,提供的都是从漫长生命中积累的冷门知识。 聊到最后,涂山玥提议创建一个盟友群,方便联络。它用手指在手环上轻轻一点,淡金色的光纹在空中浮现,凝聚成一个群聊界面。雪幽幽和冥霜魂主先后扫码加入。 群名被涂山玥隨手设置成“相亲相爱联盟”。 雪幽幽看了一眼群名,知道这是在暗讽她,嘴角抽了抽,但终究没说什么。 冥霜魂主看著群名,又看了看群里只有三个成员,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低低地嘆了口气。 群聊创建完毕,雪幽幽便起身告辞。她朝客桌方向招呼了一声,蓝芷院眾人纷纷放下碗筷起身集合。鹿鳶走路的步子明显比来的时候有底气了,两百亿的余额在手环里沉甸甸地闪著光,连带著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寧小蛮还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块糕点,被林月谣扯著袖子拖走了。 雪幽幽走到门口时,涂山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雪姬小姐,后会有期。” 雪幽幽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隨意挥了挥,算是道別。 蓝芷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宴客厅,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 宴客厅內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冥霜魂主猛地將酒杯往桌上一顿,半透明的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波动起来,阴冷的气息骤然扩散,桌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涂山玥!” 它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著压抑了整晚的不满:“你可都看见了!那个白雪姬,从始至终都对我横眉冷对,不是翻白眼就是阴阳怪气!她看我的眼神比看地上的蟑螂都嫌弃!同样是盟友,她凭什么这么厚此薄彼?!” 涂山玥似乎早就预料到冥霜魂主会闹脾气,不急不缓地给两人的酒杯斟满,脸上掛著一抹无奈的笑。 “老朋友,別生气嘛。” 冥霜魂主的手在桌面上拍得啪啪响:“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她从头到尾都把我当成一个潜在的犯罪分子!她中途忽然盯著妾身看了好几次了,那眼神就像是在防备我突然出手袭击她一样!” 涂山玥端著酒杯晃了晃,轻声安慰道:“这事不怪你,也不怪她。世人都是先入为主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冥霜魂主』这个种族名称的口碑太差,不是你的问题。” 冥霜魂主沉默了,半透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表情。 涂山玥继续说道,语气罕见的认真:“如果当年没有和你一起经歷了那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可靠的傢伙。你的忠诚,你的信义,你的品格,我都清楚。所以——” 它抬起眼,直视冥霜魂主那双泛著幽光的眼睛,笑意温和:“我相信白雪姬以后也会发现的。发现你內心的高洁品格。” 冥霜魂主怔怔地看著涂山玥,半晌没有说话。 宴客厅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在它半透明的身体上映出粼粼的光斑。 良久,它发出一声低沉的苦笑,声音里的委屈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感慨。 “涂山玥,说真的,谢谢你。” 冥霜魂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难得的真挚:“千年来,我与所有人都断了联繫,本以为这段友情早就被时间消磨殆尽了。没想到你不仅记得,今日还愿意仗义出手,帮我化解了与白雪姬的恩怨。” 它抬起头,那双泛著幽光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涂山玥:“这份情谊,妾身记下了。” 涂山玥却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什么感谢,见外了啊。倒是咱俩,你被困千年,我被排挤下放,兜兜转转,最后都流落到了这个小小的月兰州。缘分这东西,真是让人不得不惊嘆呢。” 说到这里,涂山玥忽然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凑了凑,双手托腮,一双狐狸眼中满是好奇的光芒:“对了对了,话说你跟白雪姬到底是怎么结怨的?我观她杀性並不重,不仅注重保护环境,还治好了有苏瑶。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能让她念念不忘到这个地步?” 第193章 帝王祭的门票 冥霜魂主闻言,脸上那股刚压下去的怒气又躥了上来,半透明的身体猛地膨胀了几分,连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伤天害理?妾身什么都没做!” 它气得哇哇大叫,两只手在空中用力比划著名:“妾身被困在那朵该死的霜葬花里,一困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等到有人闯进来,妾身只想著跟她好好谈条件——契约,然后一起出去!妾身当时甚至在心里发过誓,如果真的能活著出去,就做她的宠兽,忠心耿耿,好好报恩!” 说到这里,冥霜魂主声音骤然拔高,带著无尽的委屈:“结果呢!她一听妾身的名號,二话不说就把妾身定位成邪恶的存在,喊打喊杀,口口声声要代表正义消灭妾身!消灭妾身!妾身被困千年,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活人,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追著打,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王法了!” 关键是这个还打不过,给它气的。 冥霜魂主越说越激动,身上的幽光剧烈闪烁著,周围的温度骤降,杯中的果酿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涂山玥听后哑然,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宴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它端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又放下,再端起来抿了一口。 作为一只活了千年的青丘狐,涂山玥当然知道该怎么用漂亮的场面话来安慰朋友。 但它更知道,这位老朋友的遭遇,真的不太好安慰。 毕竟老话说得好——冥霜魂主,人人喊打。 这就是种族口碑。 是好几个纪元积淀下来的金字招牌。 事实上,涂山玥心知肚明,冥霜魂主多数仇人,都是差不多的路子。 先是有人听闻“冥霜魂主”四个字,认定它是邪恶存在,要么不解释揍一顿,要么给它穿小鞋,要么呼朋唤友组成除魔小队来討伐它。冥霜魂主本就是个记仇的性子,吃了亏就找机会狠狠地报復回去。对方被报復后更加確信它是邪恶的存在,於是叫更多人来一起討伐,然后冥霜魂主更狠地报復回来。 如此循环往復,不死不休的仇敌关係就这么水到渠成地建立起来了。 涂山玥甚至可以断言,冥霜魂主这么多年结下的仇人中,至少有四分之三,是因为类似雪幽幽这样的理由。剩下四分之一,大概是被它的仇人拉来帮忙的。 这就是个死循环。 沉默良久,冥霜魂主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里的愤怒消散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要是妾身是青丘狐就好了。” 它喃喃道,半透明的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谁会討厌一只狐狸呢?一句话不说,光靠摇尾巴就能交到朋友。哪像现在,妾身报上名號,十个里面有九个直接抽出武器,剩下一个转身就跑。这破名声,真是受够了。” 涂山玥看著它,狐尾在身后轻轻摇了摇,说道:“虽然不合时宜,但我想讲个冷笑话。” “无妨,说就是。” “那我可就说了?” “说吧。” “就是青丘狐中的公主,跟你做朋友,名声也臭了。” “……这笑话真够冷的啊!” 冥霜魂主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它深吸一口气,將自己从低落的情绪中拽出来,神色变得认真。 “涂山玥。” 它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白雪姬一定能被帝王祭选中为棋子?如果她没被选中,你今天跟她说的这番话,不就是空头支票吗?” 它顿了顿,泛著幽光的眼眸微微眯起:“据古籍记载,帝王祭选人,从来不是单纯看实力高低。运气、血脉、心性,甚至是与这片土地的因果牵连,都是考量的因素。它选的是『棋子』,而不是单纯的『强者』。” 涂山玥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狐尾在身后优雅地晃了晃。 “老朋友,你难道没发现吗?” 它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淡金色的光纹凝聚成一个弯月状的轮廓,在烛火下闪烁著清冷的光芒。 “白雪姬身上,不是已经有一张直通的门票了吗?” 冥霜魂主皱起眉头,正要追问,涂山玥却已经將话头接了下去。 “你以为本小姐凭什么敢肯定月兰州的帝王祭即將开启?光靠古籍上的只言片语和百年来的推演吗?” 涂山玥摇了摇头,那双狐眼中精光闪烁:“不。本小姐之前只有七分把握。但今天,在这里,本小姐看到了白雪姬身上那件东西,才终於彻底確定,帝王祭的降临近在咫尺。” 冥霜魂主身体猛地一震,幽光骤然闪烁,像是突然间想通了什么。 它猛地抬起头,脑海中闪过涂山玥在隔音结界中说过的那句话——月兰州,是由数个纪元之前,七大绝界之一的月界,在毁灭之后,漂落於此地的一块界域碎片所化。 月界碎片。 广寒斩。 那把在雪幽幽的宠兽空间中沉睡的月华之剑。 曾经镇守月界三大圣地之一永夜雾天,威名赫赫的帝王神兽。 冥霜魂主倒吸一口凉气,笼罩在周身的阴冷气息一阵紊乱,宴客厅內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难怪……”它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难怪涂山玥在广场上看到有苏瑶被击败之后,明明原本打算出手的它,却选择了袖手旁观,不仅没有出手,反而笑著邀请雪幽幽入席。 涂山玥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这只狡猾的青丘狐,第一眼就看穿了一切。 那张早就稳稳捏在雪幽幽手中、却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直通门票。 “原来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算到了。”冥霜魂主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敬佩。 涂山玥端起酒杯,朝冥霜魂主遥遥一举,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 “不然呢?本小姐在这月兰州无聊地等候了百年,总不能白等一场吧。” 酒杯在烛火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与它眼中跳动的金色火焰交相辉映。冥霜魂主沉默良久,终於释然地笑了一声,端起自己那杯结了一层薄冰的果酿,与涂山玥轻轻一碰。 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宴客厅中迴荡。 “就让我们看看这位有趣的御兽师,能走到哪一步吧。”涂山玥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期待。 第194章 特训归来的孟顏青 月凉如水,庭院里的蓝芷花在墙角静悄悄地开著,花瓣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珠。 孟顏青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手肘撑在石桌上,托著腮帮子,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千叶斩仙莲化作巴掌大小,趴在她肩头打盹,莲瓣一开一合,像是也在陪著她一起等。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隱约的虫鸣声。 她在心里默默数著时间。从收到雪幽幽发来的“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的消息算起,已经过去將近两个小时了。 “这是去哪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孟顏青嘟囔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正准备再发条消息催一催,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她精神一振,从石凳上跳起来,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庭院门口,蓝芷院一行人正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鹿鳶,这位年近半百的院长此刻满脸通红,脚步轻飘飘的,被鹿雨棠搀扶著,衣襟上沾著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油渍。 林月谣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衣服上有大片破损,隱约能看到里面缠著的绷带。 鹿雨棠的髮簪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她一手扶著鹿鳶,一手提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酒壶,神情倒还算镇定,只是脸颊上也浮著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上有破损的,有沾著不明酱汁的,还有头髮上还插著半根牙籤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酒香、油香和某种甜腻糕点气息的奇妙味道。 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只有走在队伍最末的雪幽幽。她的雪色长髮一丝不乱,衣袍纤尘不染,除了脸颊微微红润外,神情依旧是从容清冷的模样。 孟顏青的眼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两下。 “啥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双手抱胸,目光从眾人身上一一扫过,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酸味:“开音趴没叫我?”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鹿雨棠扶著鹿鳶的手僵在原地,鹿鳶面色一僵,其他人也都用一种“这话我们接不了”的表情看著孟顏青。 雪幽幽笑了。 她缓步走上前,在孟顏青面前停住,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点了点头:“好呀,下次喊你一起。” 孟顏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唇张了张:“真开音趴了?!”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雪幽幽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开玩笑的,想啥呢。” 孟顏青回过神来,不满地一巴掌拍开雪幽幽的爪子,横了她一眼。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刚才那句话噎的。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严肃一些:“那你们是做啥去了?別告诉我这副样子只是隨便在万兽城逛了逛。” 这话一出,鹿鳶本就通红的老脸又红了一个色號,她不自然地別过头去,假装在看墙角的蓝芷花。鹿雨棠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努力维持面部的平静。 雪幽幽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鹿鳶是蓝芷院的院长,平日里在学生面前一贯是严肃端方的形象,这事的来龙去脉当面说出来终究不太体面。 她雪幽幽是厚道人。 於是她微微俯下身,凑近孟顏青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想知道的话,晚上来我房间,私下跟你说。” 温热的吐息喷在耳廓上,孟顏青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她不自然地往后仰了仰,嘴上却毫不示弱:“行啊,那我可记著了。” 鹿雨棠见状,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对雪幽幽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趁机上前一步,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倒是顏青你,干什么去了,我们出发的时候都没等到你回来?” 这句话像是按到了某个开关。 孟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的气场都为之一变。她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的期待表情。 肩头上的千叶斩仙莲也精神起来,莲瓣完全展开,在月光下散发出淡淡的青辉。 孟顏青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骄傲:“我可是接受了奶奶她的特训!现在的我和千叶斩仙莲,可是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加重语气强调道:“如果再让我跟林緋焰打一架,我直接锤爆她!” 雪幽幽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总结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强得可怕。” 孟顏青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瞬间垮了半截,她訕訕一笑,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唯独不想被你这么夸……” 在雪幽幽面前说什么“强得可怕”,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班门弄斧的意思。 不过她很快又恢復了自信,认真道:“不过跟之前的我比起来,確实已经强到我自己都不敢想像的地步了。” 雪幽幽的眼睛亮了。 “唔……” 她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么,现在要去训练室跟我切磋一下吗?” 话音刚落,孟顏青原本兴奋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张標准的藏狐脸,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雪幽幽。 “你如果愿意扮演训练假人,站著不动让我打倒是可以。” “呵呵,那还是算了。” 雪幽幽乾脆利落地否定了这个提议,轻笑一声,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眾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再怎么说,雪幽幽的实力也太超模了,孟顏青就算是变强了十倍,也绝对打不过雪幽幽这个怪胎。 雪幽幽注意到孟顏青的表情变得有些蔫蔫的,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玩得有些过火了。 孟顏青兴冲冲地分享自己变强的喜悦,而她的回答多少有点让人扫兴。 她走上前,拍了拍孟顏青的肩膀,语气诚挚了几分:“既然变强了,那明天跟雷鸣院一战,就由你来打头阵好了,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 孟顏青闻言精神一振,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但她没有急著高兴,而是警觉地盯住雪幽幽,竖起一根手指:“那可说好了,幽幽你不准出手,雷莹就交给我来解决了!” 雪幽幽微微一怔。 她本来的意思是让孟顏青出手解决雷鸣院的其他队员,出出风头就行,再由自己来对付雷莹。毕竟雷莹的实力本来就很强,加上现在还蜕变了,非她出手不可了。 但孟顏青—— 她说的是“雷莹交给我来解决”,不是“雷鸣院的杂鱼交给我”,直指对方的最强者。 雪幽幽打量著孟顏青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逞强的虚张声势,只有篤定的自信和跃跃欲试的战意。肩头的千叶斩仙莲也“昂首挺胸”,莲瓣张开的角度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很强”。 雪幽幽暗自咋舌。 孟顏青不是那种喜欢夸下海口的人,更不会在判断不清实力差距的情况下盲目自信。她敢点名要战雷莹,就说明她真的认为自己有胜算。 她本来还以为孟顏青所谓的变强是强了一丟丟,现在看来可能真的强了不少。 “好呀~” 雪幽幽点了点头,答应得很乾脆:“那雷莹到时候就交给你了,我不出手就是。” 第195章 半决赛前夜 时间不早,眾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休息。 明天的赛程很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半决赛和决赛要连续打两场重量级的比赛。不保持充足的睡眠,在精力和专注力上根本吃不消。 对於雪幽幽而言更是如此。 因为她要面对的是拜月教的教主,睦月,以及几乎可以肯定还藏著一段进化的九转白月蚕仙。 这大概会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面对的最艰难一战。 就算是雪幽幽,这一战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持最高的专注力。 雪幽幽洗完澡,换上宽鬆的睡袍,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雪色的长髮散在枕头上,在透过窗帘缝隙洒入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 她盯著天花板,脑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晚涂山玥在隔音结界中说的那些话。 帝王祭。 月界碎片。 神明赐福。 如果帝王祭真的发生了,那对雪幽幽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不仅仅是因为通过帝王祭晋升的帝王宠兽比普通帝王强出十倍百倍,更是因为帝王祭的特殊规则——被选中的棋子,受到神灵的赐福,其宠兽的进化可以无视所有繁琐的进化条件。 这才是雪幽幽真正关心的。 神代雪女的进化条件,那些未知的条件隱藏在层层迷雾之中,每一条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去摸索、去试错,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只靠她一个人,也许这辈子都不能完全摸清楚。 但如果她被帝王祭选中,那一切就简单了。 只要等级要求达到,神代雪女就可以直接进化到下一个阶段。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比她去参考那些晦涩的古籍、去收集那些奇奇怪怪的稀有材料、去完成那些玄之又玄的成就,要靠谱不知道多少倍。 “帝王祭……” 雪幽幽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语。 感受到主人心中翻涌的渴望与憧憬,宠兽空间內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不等雪幽幽召唤,雪花自己就从宠兽空间里钻了出来。 “嚕嚕嚕~” 拳头大小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雪幽幽胸口上,软乎乎的身体贴著她的锁骨,微微发凉的温度透过睡袍的布料传递过来。它蹭了蹭雪幽幽,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安慰。 雪幽幽的眉眼柔和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雪花,指尖在冰晶般的表面上画著圈。雪花发出舒服的“嚕嚕”声,身体又往里缩了缩。 她正准备在这难得的一人一宠独处时间里说点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等雪幽幽开口说“请进”,房门就被自然而然地推开了。孟顏青换了身宽鬆的睡衣,长发还带著刚吹乾的蓬鬆感,站在门口朝里面探头探脑。 “我来找你啦!幽幽……唔,雪花也在呀~” 她的目光落在雪幽幽胸口那团雪白的小东西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她三两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冲雪花伸出手:“雪花宝宝乖,我和你主人有事要做,你先进宠兽空间迴避一下~” “嚕?” 雪花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它看看孟顏青,又扭头看看雪幽幽,小小的身体在雪幽幽胸口上左右晃了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听话。 孟顏青笑眯眯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雪花:“快嘛快嘛,就一会儿,回头我给你带好吃的~” “嚕嚕。” 雪花虽然还是没搞懂为什么要让自己迴避,但它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它在雪幽幽胸口上蹭了最后一下,化作一道清冷的白光,钻回了宠兽空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远处隱约传来夜虫的低鸣,庭院里的蓝芷花香气顺著窗缝飘进来,淡淡的,若有若无。 雪幽幽从床上坐起身,靠在床头,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孟顏青:“其实吧,雪花在,也是没事的。” 孟顏青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床边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 “快交代你们今晚的事。” 孟顏青抬了抬下巴:“不是说要私下跟我说吗?现在够私下了吧。你们今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雪幽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將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鹿鳶欠债跑路、抓回鹿鳶、闯青丘山门、对战有苏瑶、被涂山玥邀请赴宴、席间被涂山玥双倍退还。 说到鹿鳶欠了一百亿的时候,孟顏青倒吸一口凉气。说到涂山玥隨手就双倍退还两百亿的时候,孟顏青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两百亿……” 孟顏青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说退就退了?这位青丘的涂山玥小姐这么好说话?” 雪幽幽耸了耸肩:“院长这傢伙要是识相的话,就应该早日主动把多出的那部分上交给我,不然……哼哼。” 孟顏青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所以。” 她慢慢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妙的情绪:“你们今晚的真实经歷是——你单枪匹马挑了上级州域势力,青丘的山门,然后在青丘狐族的宴席上大吃大喝,临走还带回了鹿鳶院长被双倍退还的两百亿赔款。” 她看著雪幽幽,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我本来以为我今天的经歷已经很离谱了,跟你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雪幽幽歪了歪头,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你的经歷?就是你奶奶的特训?” 孟顏青的精神立刻来了。 她往前凑了凑,双手比划著名,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对!幽幽你知道吗,我奶奶这次是来真的。她给了我一堆好东西,以前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简直是跟变了个人一样!而且……” 说到这,可能是因为接下来的话不太方便说,孟顏青如同急剎车一般,闭上了嘴巴。 雪幽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你敢点名挑战雷莹,看来確实变强了不少。” 孟顏青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明天你就等著看好戏吧,相信我,你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雪幽幽看著孟顏青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明天她怕是又要日常英雄救美、力挽狂澜了。 雪幽幽没有说什么“雷莹也蜕变了,小心一点”之类的叮嘱,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孟顏青的肩膀:“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孟顏青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角眉梢间藏不住的笑意。她忽然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歪著头看雪幽幽。 “对了,你刚才躺在床上想什么呢?我进来的时候,你脸上的表情……” 她想了想,找了个词:“像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雪幽幽沉默了一瞬。 帝王祭的事,她还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广、影响太大,在时机成熟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孟顏青问起来了。 雪幽幽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开一局的。” 孟顏青面色羞红道:“怎么可能,明天就是半决赛和决赛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別转移话题!” 雪幽幽斟酌了片刻,开口道:“今晚涂山玥跟我说了一些……关於月兰州的事。如果那些情报是真的,那么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大事发生。” “大事?”孟顏青眨了眨眼。 “很大的大事。” 雪幽幽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大到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的大事。不过现在还不能確定时间,只能等。” 孟顏青盯著雪幽幽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她认识雪幽幽这么久,知道她的性格。如果真的能说,雪幽幽不会藏著掖著,如果现在不能说,那就一定有不能说的理由。 “行吧。” 孟顏青从窗台上起身,拍了拍手:“那我先回去了,今晚我还要一个人冥想一下,希望可以拉满到最佳的状態,明天可是有两场硬仗要打呢。”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忽然又回过头来,冲雪幽幽眨了下眼睛:“跟幽幽你聊了这么多,我心情好多了,其实原本还有些紧张呢。” 说完,她推门而出,又探回来半个身子:“晚安,幽幽。” “晚安。” 房门轻轻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雪幽幽重新躺回床上,雪花从宠兽空间里钻出来,重新趴在她胸口上,发出一声带著困意的“嚕嚕”。 她伸手抚摸著雪花冰凉的身体,望著地板上月光投下的光影,心中还在翻涌著那些关於帝王祭的念头。 只是这一次,她的嘴角始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196章 半决赛第一场,幽鬼院VS月曜院 终於,月兰州学院联赛的最后一天。 决出冠军、亚军、季军、殿军的时刻即將到来,那万眾瞩目的半决赛和决赛,终於要来临了。 比赛场馆的门票早就被炒上了远高於往年的天价,离谱到什么程度?据说一张最偏僻角落的站票,都抵得上普通宠兽整整一年的宠粮。 但即便如此,整个场馆依旧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从外城赶来、寧愿站著也要亲眼见证歷史的人们。 只因这届联赛的强度,是前所未有的高。 老观眾之间基本上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这四支四强战队,隨便哪一支放到往年的淡季,都拥有碾压级別的夺冠实力。 更有人直言不讳地说,好几支已经被淘汰的八强战队,搁在往年那也是能爭冠的存在。 这话虽然听起来夸张,但看过比赛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事实罢了。 不管是已经被淘汰了的林緋焰,还是祝烟萝,在八强战中展现出的实力,都足以让人惊嘆到失语。 八强的明星选手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些带队杀入四强的名字了——曼萝、睦月、雷莹、雪幽幽。她们在赛场上的表现,更是让所有人嘆为观止,每一场精彩的对决都足以被载入联赛的史册。 或许,还应该再加上一个名字,孟顏青。 在雪幽幽因故未出席的那一战里,正是孟顏青站了出来,独挑大樑,带领蓝芷院与焚天院鏖战到了最后一刻,取得了胜利。 那一战,她所展现出的实力和胆魄,俘获了无数观眾的心。更何况,她还有一个令所有人侧目的身份——青溟侯的孙女。而更让討论热度居高不下的是,她在赛后採访中,面对镜头坦然自称是雪幽幽的恋人。 这句话一出,各种各样的緋闻报导铺天盖地,整个月兰州都在超高强度地討论著这个曖昧的话题,连续两天,热度不减反增。 此刻,解说席上,灯光匯聚。 作为四强赛的开幕解说,包小星深吸一口气,用一段格外激情澎湃的致词点燃了全场的氛围。她的声音高亢而富有感染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撞在观眾心口的鼓点,引得现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与尖叫。 但真正让她从心底感到激动的,不只是因为今日的比赛真的会很精彩。 更主要的是,她又成功请到了雪幽幽。 此刻,雪幽幽就站在她身边,作为特邀解说嘉宾,与她並肩而立。 虽然雪幽幽只答应了陪她一起解说第一场比赛,但这已经足以让包小星整个人从早上开始就飘飘欲仙,连化妆的时候都忍不住对著镜子傻笑。 “感谢白雪姬大人今天能够再次来到解说席,与小星一起解说四强赛的第一场!”包小星侧过头,眼里的光亮得毫不掩饰。 雪幽幽微微点头,神色不同以往的清冷,今天的雪幽幽嘴角一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包小星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今日的赛程:“第一场,幽鬼院一队对阵月曜院一队!第二场,雷鸣院一队对阵蓝芷院一队!第三场將由第一场的败者对阵第二场的败者,决出季军与殿军!而最后一场,將由第一场的胜者对阵第二场的胜者,决出本届联赛的冠军与亚军!” 话音刚落,全场的气氛再度被推向高峰。 今日的四场比赛,都属於是那种光听两边的队名,就能让人热血沸腾的存在。 包小星趁热打铁,转身看向身边的雪幽幽,笑盈盈地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白雪姬大人,第一场比赛,你个人看好哪一方获胜?” 雪幽幽闻言,微微偏了偏头,顿了顿,笑著反问了一句:“难道有人不看好月曜院吗?” 此言一出,整个场馆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哈哈大笑。 没有人觉得这句话失礼,即使是幽鬼院的粉丝也並没有觉得被冒犯。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是绝大多数人的心里话。 曼萝很强,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作为上届联赛的冠军,是许多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王者。 这么说或许有些失礼,但——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超级黑马睦月,实在太可怕了。 她的宠兽,九转白月蚕仙,是能够撕碎虚擬战斗空间的、超越常理的存在。 那不是纸面实力上的差距,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碾压。 前两场比赛的画面至今还在每一个观眾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虚擬空间的碎片如玻璃般碎裂崩塌,而那只白月蚕仙静立於虚空之中的姿態,美得令人窒息,也强得令人绝望。 不是大家刻意贬低曼萝,而是从前两场来看,实力差距確实摆在那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包小星会顺著话头附和的时候,包小星却神秘地一笑,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 “各位观眾。” 包小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就在比赛开始之前,我刚刚收到了一条可信度非常高的小道消息。” “据说——曼萝选手,还藏著一张足以震撼全场、决定胜负的绝对王牌。” 嗡的一声,观眾席炸开了锅。 尤其是曼萝的铁桿粉丝们,本已经快要跌到谷底的心瞬间触底反弹,集体高潮了。 包小星的声音在沸腾的人海声中稳稳地穿透而出,带著一丝俏皮:“我相信,接下来这场战斗,绝对不是大家想像中的一边倒的局面。所以,喜欢曼萝选手的观眾们,请一定不要放弃为她加油。请你们,尽情地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潮。欢呼声、尖叫声、战吼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整个场馆的穹顶掀翻。 在这股几乎要將空气点燃的炽热浪潮之中,两侧的选手通道大门缓缓开启。 左侧,幽鬼院的队服如暗夜般深沉,为首之人步履沉稳,气息內敛,身高不高,但十分有淑女范,正是上届冠军曼萝。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但那一双瞳仁深处,却仿佛有幽火在静静燃烧。 右侧,月曜院的队服如月光倾泻,走在最前方的少女身姿纤细,面容恬淡,仿佛对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浑然不觉。 睦月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云端,但她出现的瞬间,全场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幽鬼院与月曜院,去年冠军与今年的超级黑马。 双方选手,正式入场。 第197章 冥河渡口 “真热闹啊。” 睦月的脚步在解说席正前方停了下来。 她没有继续走向擂台,而是微微侧过身,抬起头,目光越过护栏,落在解说席上那个雪白长发的少女身上。 全场观眾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窃窃私语。 睦月的脸上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白雪姬小姐。” 睦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因为场馆安静下来而显得格外清晰:“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跟上场比赛一样,当个逃兵,躲在观眾席上看別人替你拼命呢。” 此言一出,观眾席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包小星的脸色微微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雪幽幽,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打圆场的话。 但睦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到赛场上。” 睦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刻意的惋惜:“明明当逃兵就挺好的,何必非要自不量力,回到赛场来自取其辱呢?”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观眾席上蓝芷院的粉丝们已经开始发出不满的嘘声,而月曜院的粉丝们则欢呼得更起劲了。 然而,雪幽幽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 她甚至没有任何的火气,只是微微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睦月。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 “说完了?” 雪幽幽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湖面的水,没有一丝涟漪,语调隨意得仿佛在跟老朋友聊天:“想挑战我的话,先打贏去年的冠军再说吧。” 她顿了顿,眼中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戏謔。 “如果睦月选手在这里翻车了的话……” 雪幽幽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牙根痒痒的漫不经心:“我可是会很失望的。” 睦月的眼神微微一凝,她本来只是想用言语试试雪幽幽的深浅,没想到雪幽幽展现的底气这么足。 但很快,她就恢復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轻哼了一声。 她抬起手,朝身后擂台对面正在入场的幽鬼院方向隨意一指,用同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你是说打曼萝吗?” 睦月收回手,重新背到身后,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笑容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气:“对我来说,就跟妈妈打女儿一样简单。” 这句话不仅观眾能听到,对面正在入场的幽鬼院眾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曼萝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擂台,落在睦月身上。 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却有著一丝別样的感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睦月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朝擂台走去,脚步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 但幽鬼院的其他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就没有这么平静了,纷纷对睦月怒目而视。 睦月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雪幽幽。 两人一高一低地对视著,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数秒后,睦月轻哼一声,转身大步朝擂台走去。月曜院的队员们连忙跟上,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穿过了擂台四周升起的淡蓝色对战屏障,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另一边,幽鬼院的队伍也早已经进入了屏障。 当双方队伍全部就位的那一刻,大屏幕骤然亮起,巨大的地图扳选界面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包小星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用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对著镜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哇哦——各位观眾!四强赛的第一场还没有正式开始,睦月选手就已经直接向处於另一个半区的白雪姬大人下达了战书啊!” 她转头看向雪幽幽,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白雪姬大人,对於睦月选手刚才的挑衅,您有什么感想?” 雪幽幽想了想,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感想?” 她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滚动的地图列表上,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期待:“感想就是——我真切地希望她不要翻车。” 包小星眨了眨眼:“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 雪幽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她在半决赛就翻车了,那我心中这股被她挑起的怒火,就要倾泻给无辜的受害者了。” 这句话说得轻鬆又隨意,但其中蕴含的自信,却让包小星和全场观眾都为之侧目。 这其中的潜台词,不言而喻。雪幽幽认为自己一定能进入决赛,並且有信心战胜目前场外公认夺冠概率最高的睦月。 包小星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宝藏:“白雪姬大人的意思是……您可以阻止看上去势不可挡的睦月选手?” 雪幽幽偏过头看了包小星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金光一闪——地图扳选的结果出现了,吸引了。 包小星精神一振,转头看向大屏幕,震惊之余,高声宣布道:“地图扳选结果已经出炉!本场比赛的战斗地图是一一冥河渡口!” 全场响起一片譁然声。 冥河渡口,一条分隔生死的黑色冥河,河面上只有一座狭窄的石桥,两岸开满死亡的彼岸花。任何接触河水的非诅咒种宠兽都会被施加“诅咒侵蚀”负面状態。 这是一张对诅咒种宠兽极其有利的极端环境地图。 在这地图,身为十天王首席的曼萝甚至可以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 而月曜院明明有扳掉它的机会,却选择扳掉了一张无关痛痒的地图,居然就將冥河渡口地图这么大大方方地直接放给了幽鬼院。 包小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战慄:“冥河渡口……这张地图对幽鬼院来说,环境优势是不是太大了?” 不得不说,睦月的行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狂!!! 第198章 冠军不会逃避对线 四强赛第一场,幽鬼院对阵月曜院,比赛地图——冥河渡口。 【请双方选择出战宠兽】 两侧阵容在大屏幕上逐一亮出,信息与之前比赛时展示给大家的出战栏並无二致。 【幽鬼院1,曼萝——完全体·诅咒种·幻雾沙华】 【幽鬼院1,虞归晚——完全体·诅咒种·魂葬棺】 【幽鬼院1,岑暮雪——完全体·诅咒种·血泪偶】 【幽鬼院1,洛昭言——完全体·诅咒种·噬梦貘】 【幽鬼院1,云梦辞——完全体·诅咒种·千目蚀】 【vs】 【月曜院1,云望舒——完全体·生物种·辉月鸞】 【月曜院1,陈青瓷——完全体·生物种·朧月腾蛇】 【月曜院1,温夜寧——完全体·生物种·璃月水母】 【月曜院1,花满溪——完全体·生物种·月读夜鸦】 【月曜院1,睦月——完全体·生物种·九转白月蚕仙】 光影轮转,双方选手和宠兽已经置身於一片阴沉沉的天地之间。 天空是化不开的浓灰色,像是永远卡在黄昏与黑夜交界的那一瞬间。一条漆黑如墨的大河横亘在两队之间,河水无声无息地流淌著,偶尔翻起一朵浪花,溅在岸边的岩石上,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连石头都在被腐蚀。 两岸密密麻麻地开著彼岸花,血红色的花瓣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摇曳,像是在用只有亡者才能听懂的语言窃窃私语。 一座狭窄的石桥横跨冥河,桥面仅容两人並肩通过,桥栏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偶尔有几根藤蔓会像活物一般微微抽动一下。 这就是冥河渡口。对诅咒种宠兽有著极端加成、对其他种类宠兽充满恶意的死亡之地。 曼萝站在石桥的东岸,身后,幻雾沙华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修长的脖颈如蛇颈龙一般优雅地弯曲著,五朵粉红至血红色的曼陀罗花在颈侧次第绽放,花瓣边缘的金色纹路隨著呼吸般的气息明灭不定。 墨绿色的鳞片紧密地覆盖著它的身躯,每一片鳞片的缝隙间都在渗出淡紫色的雾气,那雾气並不散开,而是像一层薄纱般縈绕在它周围。 尾部两枚铃鐺偶尔晃动,发出沉闷的“鐺——”声,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骨髓。 深紫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对岸,视线所及之处,岸边的彼岸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花瓣捲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飘散在河面上。 诅咒种的王者气息,在这张地图上被放大到了极致。 而在石桥的西岸,九转白月蚕仙静静地悬浮著,周身散发著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它身躯肥大却不显得臃肿,通体洁白如雪,形態似蚕又似仙,故名蚕仙。 体表环绕著九圈醒目的金色圆环亮起,冥河散发出的诅咒气息,在靠近它周身三丈范围时便自动消散,仿佛连诅咒本身都在畏惧它。 两只顶级宠兽隔河相望,战斗尚未开始,空气却已经紧绷得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睦月双手抱胸,目光越过石桥,落在对岸的曼萝身上。她嘴角那丝傲气的笑容自入场以来就没有消失过,此刻更深了几分。 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主意,忽然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四名队友。 “云望舒,陈青瓷,温夜寧,花满溪。” 睦月的声音不大,却不容反驳:“你们四个,找个偏僻点的角落自己玩去。” 此言一出,月曜院的四名队员同时愣住。 云望舒眨了眨眼:“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睦月耸了耸肩,语气轻鬆道:“我要跟对面那个去年的冠军单挑。你们在这碍手碍脚的,不如自己去找个地方打你们的。” 云望舒诧异道:“这次……您不把对面直接全秒了吗?” 睦月微微頷首道:“嗯,这次慢慢玩,多玩一会儿。” 而与此同时,在桥的对岸,听到了睦月所说的话,曼萝也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平静,那双纯净的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看不出任何波澜。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种特別的温和。 “归晚,暮雪,昭言,梦辞。” 曼萝轻轻地说:“你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好吗?” 虞归晚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队长,你要一个人对付睦月吗?” “我们並没有义务必须接受她的安排。” 曼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石桥,落在对岸那个囂张的身影上。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很想跟我单独打,我看得出来。” 曼萝的语气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而且,我也想跟她单独打一场。” 岑暮雪刚要说话,却被曼萝抬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曼萝的手很小,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冠军不会逃避对线。” 曼萝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坚定:“你们在別的地方好好表现,不要输给月曜院的那四个人。” 四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队长的命令。 幽鬼院的队员们对曼萝有著近乎绝对的信任,这种信任不仅来自於她上届冠军的头衔,更来自於曼萝本身的人格魅力。 观眾席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令人惊讶的一幕——两边的队长竟然同时让队友退开,留下了石桥两侧的空地。 包小星兴奋的声音在解说席上响起:“各位观眾!这是怎么回事?幽鬼院的曼萝选手和月曜院的睦月选手,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让队友退开!双方这是要进行一对一的单挑吗?在半决赛的舞台上?” 雪幽幽双手撑在解说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的兴致明显比刚才更高了几分。 她畅快地笑了一声,低声说道:“有意思,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去了,都是骄傲的御兽师呢。” 第199章 究极!彼岸渡厄龙!! 冥河的两岸,双方的队友各自退到了远处。 幽鬼院的四人退到了东岸的一片彼岸花海中,月曜院的四人则退到了西岸的一片黑色礁石后面。 虽然她们此刻应该各自为敌,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可避免地集中在石桥两侧那两道身影上,故而很有默契地一起选择了摸鱼。 桥上,只剩下曼萝和睦月。 两岸的彼岸花在无声地摇曳,冥河的水声低沉而绵长,像是某种古老的丧钟在持续不断地敲响。 睦月率先踏上了石桥,她的脚步依旧是那样轻快,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九转白月蚕仙静静地悬浮在她身后,九道金色光环的旋转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些,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曼萝也踏上了石桥,她的步伐沉稳而优雅,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幻雾沙华跟在她的身侧,颈侧的五朵曼陀罗花同时转向了桥对面的敌人,紫色的瞳孔中闪烁著幽冷的光。 两人在石桥的中段停下了脚步,相距不过十米。 睦月微微歪著头,打量了曼萝几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感到意外的熟悉和陌生。 “曼萝,是吧?” 睦月的声音在石桥上空迴荡:“去年的冠军。” 曼萝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睦月身后的九转白月蚕仙身上,那双纯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我知道你是谁。”曼萝轻声说道。 睦月的眉头微微一挑,隨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知道?那可就有意思了。” 曼萝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抬起右手,轻轻抚上了幻雾沙华的脖颈。她的手掌贴在墨绿色的鳞片上,感受著鳞片下面传来的温热脉动。 “你想跟我单独打,我也正有此意。” 曼萝说:“所以我把队友都支开了。” 睦月双手一摊,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那就来吧,让我看看去年冠军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刚落,九转白月蚕仙周身的光芒骤然亮起,一道月白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喷薄而出,直衝桥对面的幻雾沙华。 曼萝的瞳孔微微一缩,在光柱即將命中幻雾沙华的瞬间,幻雾沙华动了。它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修长的脖颈如蛇一般弯折,堪堪避开了那道月白色的光柱。光柱擦著它的鳞片掠过,轰然击中了后方的冥河水面,炸起了一朵高达数十丈的巨大黑色水花。 然而,就在观眾们以为幻雾沙华已经安全躲过攻击的时候,那道月白色的光柱竟然在河水中拐了一个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返回来,再次轰向幻雾沙华。 但曼萝毕竟是上届冠军,她的战斗经验远非常人可比。在光柱折返的瞬间,幻雾沙华尾部的两枚铃鐺同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鐺——”响。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音波以铃鐺为中心扩散开来,与折返而来的月白色光柱撞在了一起。 两股能量的碰撞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爆炸,石桥上的暗红色藤蔓被气浪掀得四散飞舞,桥面被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睦月的眼神微微一亮:“反应不错嘛。” 但她的攻势没有停下。九转白月蚕仙身体周围的九道金色光环离体,同时加速旋转,每一道光环都开始凝聚能量,眨眼间,九道月白色的光束从光环中激射而出,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射向幻雾沙华。 幻雾沙华身上的淡紫色雾气骤然变得浓烈起来,雾气迅速膨胀,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九道光束同时击中了防护罩,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防护罩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却勉强撑住了这一击。 但睦月的攻击还远没有结束。九转白月蚕仙口中再次凝聚光芒,这一次的光柱比之前更加粗大,带著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轰然砸向幻雾沙华。 在防护罩已经碎裂的情况下,这一击几乎是无法躲避的。 然而,曼萝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 在光柱即將命中幻雾沙华的瞬间,幻雾沙华的深紫色瞳孔突然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它面前的空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紫色涟漪。那道光柱射入了涟漪之中,竟然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全场观眾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小星的声音在解说席上骤然拔高:“这是什么招式?九转白月蚕仙的攻击被吞噬了!” 雪幽幽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欣赏:“幻雾沙华的传说奥义——诅咒之瞳。在冥河渡口这张地图上,它的诅咒能力被大幅强化了。刚才那一下,它强行扭曲了面前的空间,將能量攻击导向了冥河。” 果不其然,下一秒,石桥下方的冥河水面突然炸开,那道消失的光柱从水底冲了出来,带起了漫天黑色的水花。 睦月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变得灿烂起来。她抬起双手,轻轻拍了几下。 “不愧是去年的冠军。” 睦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真诚的讚赏:“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个小丫头强多了。” 但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曼萝的眼神微微一变。 “不过——” 睦月歪著头,笑容里多了一丝戏謔:“刚刚我让九转白月蚕仙用的力量,只是哄小孩子的程度哦。” “你要是还继续隱藏实力,就等著哭鼻子吧~” 曼萝沉默了两秒。 她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眼睛直视著睦月,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曼萝问道。 睦月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用下巴指了指曼萝身后的幻雾沙华:“你那只宠兽,身体里还有一股没释放出来的能量。我从第一眼看到它就感觉到了。那股能量的波动,跟我家蚕仙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你也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吧?刚好,我觉得现在就是。” 曼萝盯著睦月看了三秒钟。在这三秒钟里,她们之间似乎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流,一种只有她们自己才能理解的交流。 然后,曼萝笑了。 那是她从入场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你说得对。” 曼萝轻声说道:“確实没有隱藏的必要了。” 她转过身,双手轻轻捧住了幻雾沙华低垂下来的头颅。她的额头抵在幻雾沙华眉心处的鳞片上,嘴唇微动,像是在对它说著什么话。 然后,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將曼萝和幻雾沙华同时笼罩在其中。 那是进化的光芒。 所有的观眾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包小星更是直接从解说席上跳了起来,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穿话筒:“这这这——这是什么?进化之光?在战斗过程中?这是——” 雪幽幽的眼角终於有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波动。她的双手轻轻按在解说台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道光柱上。 主席台上,原本正襟危坐的一公四侯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炼狱侯·林焱第一个站了起来,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 “究极体?!!” 林焱几乎破音。 紧接著,几人看向九幽侯·曼珠,曼珠只是笑而不语,显然是对女儿的情况早就知道。 星澜公·包云星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波动,感嘆道:“在这个赛场上,终於是出现究极体了。” 光柱在持续了整整十秒后,终於缓缓消散。 当光芒散去的那一刻,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了。 原本悬浮在曼萝身侧的幻雾沙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冥龙。 它的身躯修长而矫健,覆盖著黑曜石般的龙鳞,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著曼陀罗花的金色纹路。那纹路是活的,在鳞片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无数条金色的小蛇在黑色的石板上爬行。 脖颈处延伸出七朵巨大的曼陀罗花,从鲜红渐变到暗紫色,每一朵花的花蕊都在发出幽绿色的萤光,光芒隨著呼吸的频率明灭,照亮了周围阴暗的空间。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美,就像是冥界的彼岸花与现世的龙族融合在一起,诞生出的某种超越常理的生物。 半透明的蝶翼从它的背脊处展开,翼面上布满金色的彼岸花脉络,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久久不散。 尾部,七枚铃鐺排列如北斗七星,在它身躯扭动时发出连续的声响。那声响不再是之前单调的“鐺”声,而是一串悠扬而庄严的旋律,像是某种古老的镇魂曲,每一个音符都沉甸甸地压在听眾的心头。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眼睛。原本深紫色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金色,没有瞳孔的分界,只有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被那双眼睛注视的空间,肉眼可见地出现了扭曲,空气在发出哀鸣,光线在它的注视下弯曲变形,仿佛连现实本身都在畏惧它的存在。 究极体·诅咒种·彼岸渡厄龙!!! 第200章 究极体,就这? 全场彻底沸腾了。 观眾席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那是一种近乎失控的喧囂——所有人都在尖叫,在吶喊,在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旗帜和一切能挥动的东西。 巨大的声浪匯聚在一起,像是要把整个场馆的穹顶都掀翻。空气在震颤,座椅在共振,就连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在隨著这阵声浪微微颤动。 这是月兰州学院联赛自创办以来,赛场上出现的第一只究极体宠兽。 在此之前,究极体只活跃於江湖的传闻,与极少数有幸见证其身姿的御兽师语焉不详的敘述里,从未有人在正式的联赛赛场上亲眼见过它们的身影。 而现在,它就在那里。 遮天蔽日的龙躯悬停在冥河上方,巨大的蝶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振翅都捲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七朵曼陀罗花在它颈侧呼吸,金色的花蕊散发著幽冷的光芒。它仅仅是存在著,周身便散发出足以扭曲现实的压迫感,让人光是直视它,就有一种灵魂被攥紧的窒息感。 “……了不起。” 星澜公·包云星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她这一生见过无数天才,能让她说出“了不起”的人,屈指可数。 在学员时期就成为究极御兽师,这是连她都没有做到的事。 不光是包云星没做到,月兰州歷代的天才御兽师,那些被冠以“百年一遇”“千年难逢”之名的妖孽们,也都无人能企及这个高度。 究极体这三个字,对於学员而言,是相当遥远的名词。 虽然不想承认,但曼萝毫无疑问確实是月兰州有记载以来最年轻的究极御兽师。至少,目前暂时是这样了。 林焱更是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她內心的震撼之情,她激动地一拳砸在座椅的扶手上:“曼萝这丫头,藏得真深啊!” “如果不是拜月教教主为老不尊地来搅和这次学院联赛,就凭她这张究极体的底牌,她会是毫无爭议的超级双冠王!还是留名青史的史上最年轻究极御兽师!” 曼萝的优秀,连一向以嘴臭闻名的林焱都忍不住由衷夸讚出声。能让林焱这种从不说好话的人给出这样直白的褒奖,在场眾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然而,让林焱感觉奇怪的是,她说完这句话后,无人应她的话。 安静。 太安静了。 大伙儿咋都这么淡定? 林焱皱起眉头,扭头看向身旁的四人。 包云星和曼珠的脸上已经恢復到了平日的平静和深不可测,那种波澜不惊的神情像是刻在她们脸上的面具,从未被摘下来过。这也就算了,毕竟这个样子確实比较符合她们一贯的人设。 但让林焱真正在意的是孟天香和雷罌。 这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副让她完全“看不懂”的表情。 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呢?既不是震惊,也不是讚嘆,更不是担忧,而是…… 很怪! 绝对有古怪! 林焱心里咯噔一声。 以她几十年的江湖阅歷,这两人的表情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她不是真的看不懂——她太懂了。正是因为太懂,所以她完全没法去想像那个可能性。 她寧愿相信是自己意会错了。 一定是自己意会错了…… 解说席上。 包小星已经近乎疯狂了,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激动:“各位观眾!请扶好你们的下巴!本届联赛的赛场上首次出现了究极体!” “这就是小星赛前得到的小道消息哦!” “曼萝选手的幻雾沙华进化为究极体·彼岸渡厄龙!这简直是在创造歷史!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刻!” 她猛地转过身,抓住雪幽幽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白雪姬大人!您看到了吗!究极体!曼萝选手可是藏著这样的底牌!” 雪幽幽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她的目光落在彼岸渡厄龙身上,嘴角那丝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几分。 “这只彼岸渡厄龙培育得相当不错,作为新晋的究极之兽,实力也算是拔尖的那一档了。” 雪幽幽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点评一场中规中矩的表演赛,“但是——” 包小星没有听清她的“但是”后面说了什么。不是因为此刻观眾席上的声浪太大,把她的后半句话吞没了,而是雪幽幽压根就没有说出口,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做了个口型。 没有说的必要。反正大家马上就会看到了。 真正的顶级御兽师之间的对决中,究极体,从来都只是门槛而已。 在所有人,甚至包括在后方观战的幽鬼院和月曜院的队员们,都沉浸在究极体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有一个人却始终保持著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睦月。 她站在石桥上,双手依旧背在身后,歪著头,打量著面前这只遮天蔽日的彼岸渡厄龙。那姿態就像是逛花园时偶尔驻足,隨便看了一眼路边开得还算不错的花。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慌,更没有面对究极体时该有的敬畏。 她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朵还算漂亮的花,或者一只有点意思的蝴蝶,仅此而已。 “究极体啊。” 睦月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令人髮指——那口吻,就好像曼萝只是从精灵球里召唤出了一只绿毛虫,而不是传说中毁天灭地的裂空座:“確实挺好看的。” 她抬起手,用食指隨意地指了指面前的彼岸渡厄龙。然后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真诚到刺骨的失望: “但是,就这?” 第201章 强到不讲理的九转白月蚕仙 就这。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曼萝的头顶直直地浇了下去。 她原以为,她隱藏至今的底牌,至少能够换来对方的一句惊嘆和夸讚。 哪怕只是一句“不错”也好。 紧接著,睦月的举动,竟让沸腾的观眾席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睦月转过身,背对著曼萝和那只令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究极体·彼岸渡厄龙。她抬起头,看向身后悬浮在半空中的九转白月蚕仙。 九转白月蚕仙依旧是完全体的形態,没有任何进化的跡象。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九道离体的金色光环缓缓旋转,体態优雅而纤弱,和对面那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睦月抬起手,嘴唇微动,对它说了一句只有她们自己能听到的话。 然后,九转白月蚕仙动了。 它的身体在原地震颤了一下,那九道离体的金色光环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旋转。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一秒。 紧接著,所有光环同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像是盛夏夜的萤火虫,在它周身轻盈地飞舞、旋转、明灭。然后,所有的光点开始重新聚合,在九转白月蚕仙的头顶凝聚成一道纯金色的小球——那光芒纯净得像是提炼了无数遍的黄金精髓,没有一丝杂质。 下一秒,金色的小球如同在水中缓缓溶解的蚕丝球一般,向彼岸渡厄龙散出千丝万缕道纤细的金丝线。 那画面极为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扭曲空间的威压,没有让任何人感到压迫感。它只是静静地、不紧不慢地向彼岸渡厄龙延伸过去,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春日里飘散的蛛丝。 然而,曼萝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喊出什么警告,却发不出声音。 她下意识地指挥彼岸渡厄龙进行防御,指挥它展开最大功率的防御。 七枚铃鐺同时震响,发出能镇魂夺魄的音波。 金色瞳孔中的空间扭曲能力被催动到了极限,试图將那诡异的金色丝线偏折到別处。 巨大的蝶翼收拢在身前,形成层层叠叠的护盾。 周身龙鳞上的曼陀罗纹路同时爆发出了刺目的金光,那是彼岸渡厄龙最引以为傲的防御技能。 说来荒谬,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面对一只完全体宠兽的攻击,身为究极冥龙的彼岸渡厄龙,竟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它被嚇到了。它在一瞬间本能地展开了全部防御手段,那是只有在面对真正致命的威胁时才会做出的反应。 这是以防御见长的彼岸渡厄龙所能做到的全力防御,这种级別的防御叠加,即便是同级別的究极体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够穿透。 但那无数道纤细的金色丝线,就像是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一样,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所有防御。 铃鐺的镇魂曲对它无效——音波穿过金色丝线,像是穿过空气,没有激起任何涟漪。空间扭曲被它无视——那扭曲的空间褶皱在它面前形同虚设。蝶翼护盾在它面前像是透明的空气纸,曼陀罗纹路的金光在它面前黯然失色,像是被浇灭的烛火。 金色丝线不断地沉入彼岸渡厄龙的龙躯,一条条、一缕缕,没入那片黑曜石般的鳞甲之中。然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彼岸渡厄龙悬停在半空中,依旧保持著那个全力防御的姿態,一动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它身上,大气都不敢出,等待著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然后,它掉了下来。 那只创造了歷史、震撼了全场的究极体,那只周身散发著足以扭曲现实的威压、看起来无可匹敌的彼岸渡厄龙,像是一具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量的空壳,直直地从半空中坠落。 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砸向石桥,发出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座石桥都在剧烈晃动。 桥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四溅,暗红色的藤蔓被衝击波撕成碎片,在半空中飘散如血雨。 七朵曼陀罗花同时失去了所有光泽,那金色的花蕊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像是被风乾了一个世纪的標本。 蝶翼上精美的彼岸花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紧接著翼面开始碎裂,像是经歷了千年风化的玻璃,一块块剥落、碎裂、坠向冥河。 黑曜石般的龙鳞迅速失去了那流动的光泽,鳞片上的曼陀罗花纹路像是被人一把掐断了电源的灯带,从亮金色变成暗金,再从暗金变成无光的灰黑,彻底熄灭。 那对金色的眼睛缓缓合上。在完全闭合之前,那双巨眼里流露出的最后一丝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痛苦——而是不解。 它不明白。它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就像在场所有人都不明白一样。 整个场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万人的现场观眾席,连同屏幕前月兰州百亿的观眾,在这一刻集体失声。偌大的场馆里,安静得连风吹过冥河上方的地图音效都能听见。 曼萝娇小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像是被人抽去了支撑全身的骨骼,双膝一软,跪倒在了石桥上。膝盖撞击石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错愕。那双曾经光芒闪耀的眼睛,那属於十天王首席的骄傲,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被人一把掐灭的烛火。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睦月。睦月依旧是那副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站姿隨意而从容,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甚至连站的位置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那秒杀究极体的一击,对她来说只是踩死了一只蛆虫那般简单。 “你……” 曼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摩擦著喉咙:“你做了什么?” 睦月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 睦月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曼萝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接著,这位十天王首席,高高在上的冥花魔女·曼萝,竟然当著月兰州百亿观眾的面,哭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悄无声息的淑女哭泣,而是与其平日形象不相符的放声大哭。 “呜呜呜——!”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砸在石桥冰冷的石面上。她哭得肩膀都在抖,哭得毫无形象可言。 此刻的曼萝,看起来不像是那个闻名月兰州的十天王首席,而就是一个受了委屈、被人戳破了心事的普通小女孩。她想哭,於是她就哭了,仅此而已。 这啥情况? 十天王首席,去年的冠军,冥花魔女·曼萝,被打哭了? 观眾们震惊之余,又是一片譁然。 睦月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多看跪在地上哭泣的曼萝一眼。 她只是轻轻一挥手,在她的指示下,九转白月蚕仙再次释放出了和刚才完全相同的一击。 同样的金色丝线,同样的安静而不可阻挡。只是这一次,目標是幽鬼院躲在后方观战的四名队员。 有了曼萝的前车之鑑,幽鬼院的四名队友没有选择单纯的防御和闪避——她们已经亲眼看到那些东西对金色丝线毫无作用,防御是徒劳的,光是闪避也不可能躲掉那种能够超大范围索敌的诡异攻击。 因此,她们果断选择了让各自的宠兽用最强攻击技能对攻,试图以攻为守,用狂暴的输出去抵消那诡异的金色丝线。 一瞬间,五顏六色的攻击技能从四只宠兽身上爆发出来,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绚烂而狂暴的洪流,正面迎向那千丝万缕的金色丝线。 然而,即便是面对这股由四只宠兽一起拼尽反击所组成的攻击洪流,那金色的丝线依旧是毫无阻隔地穿了过去。 所有的攻击技能在它面前都像是投影在空气中的幻象,它既不抵挡,也不摧毁,只是径直穿过,仿佛那些东西根本不存在於它所在的世界。 依旧是秒杀。 不过这一次,睦月就没有像对曼萝那么温柔了。她不仅让金色丝线贯穿了那四只宠兽,连带著站在后方的四名幽鬼院御兽师,她都没有放过。 那四道身影,连同她们身边的宠兽,几乎在同一瞬间软软地倒了下去,像是被剪断了牵引线的木偶。 月曜院获胜! 学院联赛首次出现究极体,也是首次出现了完全体逆伐究极体! 不管如何,这场战斗都將会载入月兰州的史册! 在经过短暂的失声后,全场爆发出潮水般的狂热欢呼声! 第202章 金色求偶技能说是 “各位观眾——!” 包小星高亢到近乎破音的声音在解说席上炸开,她整个人的状態已经完全被点燃了,双手紧紧攥著话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四强赛第一场,月曜院获胜!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月曜院,率先锁定决赛席位!” 全场沸腾。 潮水般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的观眾席上倾泻而下,匯聚成一股几乎要將整个场馆掀翻的声浪巨浪。 月曜院的旗帜在人群中疯狂挥舞,粉丝们的尖叫声夹杂著幽鬼院粉丝压抑的嘆息和抽泣,交织成一曲喧囂而复杂的胜利交响乐。 而包小星在宣布完比赛结果后,转过身,喊住准备离开的雪幽幽:“白雪姬大人!请等一下!” 雪幽幽脚步一顿,疑惑地看著包小星:“嗯?还有什么事吗?不是说好了,我只跟你一起解说这场吗?” 包小星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白雪姬大人您下场比赛要上场,我哪敢留您继续和小星一起解说,真这么干,怕是您的粉丝要给我活吞了。” “我就是想问一下,九转白月蚕仙刚才使用的那个金色丝线技能,究竟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场馆的嘈杂声就已经自觉地低了下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前倾,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事实上,所有人都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到底是什么? 那將究极体·彼岸渡厄龙秒杀的金色丝线,到底是什么? 全场数十万双眼睛,连同屏幕前百亿观眾的视线,齐刷刷地匯聚到了解说席上。 准確地说,是匯聚到解说席上那个雪白长发的少女身上。 观眾们如此,就连主席台上的一公四侯也是如此。 炼狱侯·林焱更是直接把身体从座椅上探出去了一大半,眼睛里写满了迫不及待,她是一个不知怎么掩饰情绪的人,真好奇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她很好奇。 星澜公·包云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她很確信,自己不知道这个技能是什么。 身为月兰州的宠兽联盟盟主,这片土地上所有宠兽的技能、属性、进化路线,她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称得上是如数家珍。 可九转白月蚕仙刚才施展的那一招,她却完全看不透。 那一招太诡异了。 无视一切防御,穿透所有技能,甚至连究极体级別的多重防护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这种程度的能力,已经不是“强大”两个字能够概括的了,它几乎是某种规则层面的东西。 而更让包云星心中隱隱不安的是——这个她都不认识的诡异技能,正是她交给雪幽幽去对付的敌人所拥有的。 她忍不住看向解说席上那个神色淡然的少女,目光中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雪幽幽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在场馆內外的百亿道目光中,雪幽幽的神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甚至没有急著回答包小星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撩了撩垂在肩侧的长髮,那动作悠閒得仿佛她不是在解说一场举世瞩目的半决赛,正被百亿人视奸,而是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坐在庭院里喝茶赏花,向恋人展示自己的风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老学究讲到本专业时的从容与篤定,还带著一丝“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的无奈。 “呵呵。” 雪幽幽轻笑了一声,语调不急不缓地回答道:“毕竟是金色技能·天网捕蚕,知道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全场先是一静。 然后,包小星那张脸,直接变成了一个行走的表情包。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解说台的边缘,整个人往后一仰,那模样就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什么?!金色技能?!!” 包小星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得连话筒都炸了一瞬间的杂音。 没有人责怪她的失態。 因为她夸张的表情,正是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金色技能。 这四个字在月兰州,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在这个连橙色技能卡都能让无数强大御兽师抢破头的世界里,金色技能,那是只存在於古老典籍和祖辈口口相传的传说中的东西,是连月兰州最强大的御兽师都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真实面貌的神话级存在。 在场的观眾里,甚至有很多人一直以为,金色技能只是杜撰出来的东西,就像小孩子床前故事里的那些英雄传说一样,听过就算了,没有人当真。 更何况,就算真的有金色技能存在,那也绝不应该是出现在月兰州的东西——整个宠兽联盟,整个月兰州的疆域內,就从来没有一张金色技能卡被证实存在过的记录。 可刚才,雪幽幽却说,九转白月蚕仙使用的那个技能,就是金色技能。 那么问题来了——睦月到底是从何得到的? 这个问题在一瞬间同时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包小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惊嘆是怎么也压不住的:“不知睦月选手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金色技能,真是让人震撼!你说是吧,白雪姬大人!” 雪幽幽闻言,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若你是问我这个技能怎么来的,我倒是可以说一说。”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调子:“至于震撼,就算了吧。”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阵譁然。 包小星的反应比观眾们更夸张,她整个人几乎要扑到雪幽幽身上了,那双眼睛里的求知慾几乎要化为实质:“白雪姬大人,您知道?!” 这也知道? 不是姐妹,別人怎么搞来的都能知道的吗? 雪幽幽撩了撩头髮:“上一次我可说过,九转白月蚕仙是由白月蚕渡过千年,在完全体阶段完成十次延迟进化后蜕变成的形態。” 包小星忙不迭地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的是的!您是有说过!” 雪幽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应该还说过,第十次的进化比较特殊,需要渡过神灵为其设置的天劫吧?” 包小星的脑袋点得更快了:“也有说过!” 雪幽幽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金色技能,你可以把它看作是神灵对成功渡过天劫、完成羽化的九转白月蚕仙的奖励。” “简单点说,就是只要进化为九转白月蚕仙,就能自动习得的血脉技能。” 金色技能是自动习得的血脉技能? 全场观眾的表情在这一刻出奇地统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这种级別的技能,居然是白送的?只要进化成功就能自动学会? 这个念头在无数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们对睦月羡慕不已。 但雪幽幽的话还没有说完,妙语连珠道:“事实上,天网捕蚕是九转白月蚕仙用来求偶的技能。” 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让所有人都石化了的话。 “因为九转白月蚕仙这种物种实在是太稀有了,远古时期,曾有强大的九转白月蚕仙,为了找到另一只九转白月蚕仙,发明了天网捕蚕这个技能,用它包裹住了整个星球展开地毯式搜寻,来寻找同类。” 全场死寂。 数十万人的场馆里,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求偶技能。 这个秒杀了究极体·彼岸渡厄龙的金色技能,这个无视一切防御、穿透所有攻击、让全场观眾目瞪口呆的诡异技能—— 居然是九转白月蚕仙用来找对象的??? 观眾们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了。她们呆呆地看著解说席上那个侃侃而谈的雪白长发少女,感觉自己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第203章 此女断不可留 主席台上,一公四侯同样被这番话语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炼狱侯·林焱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那张向来桀驁不驯的脸上,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说道:“没想到这次的学院联赛,竟多次让我有种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在雪幽幽面前,她堂堂炼狱侯,月兰州排名前十的顶级御兽师,居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学员,在听老师讲课似的。 身旁的几人同时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雪幽幽举手投足间所展现出来的这份从容气度,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实力强大。 她的见识,也非常人所能及。 五人之中,有喜有忧。 孟天香的嘴角弯得几乎要翘到耳朵根上去了,眼中的得意和满意毫不掩饰——这可是她相中的孙女婿,当然是越强越好,越厉害她越高兴。 雪幽幽的表现越是惊艷,她就越是觉得自己当初不杀雪幽幽的决策有多正確。 而星澜公·包云星,却陷入了忧虑之中。 她的目光落在解说席上那个风姿绰约的少女身上,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结。 常言道,不怕莽夫,就怕莽夫有脑子。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雪幽幽这傢伙,似乎真的有点文武双全了。 实力深不可测也就罢了,见识居然也如此广博,连一公四侯都不知道的金色技能来歷,她都能娓娓道来,甚至还附带上了典故,给整个月兰州的百亿观眾上了一课。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强大”了,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超级数值怪。 再加上雪幽幽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以后月兰州这潭水,恐怕再也不会平静了。 包云星轻轻地嘆了口气,揉了揉微微发疼的太阳穴。 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她这个盟主之位恐怕要当不长久了。 此女断不可留啊! 擂台上,刚贏下比赛的睦月,正带著月曜院的队员们从对战结界中走出来。 她的脚步本来轻快得很——毕竟刚刚秒杀了一只究极体,还是用完全体宠兽逆伐究极体宠兽,这种战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值得吹一辈子。 她的嘴角本来还掛著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准备迎接观眾们的欢呼和崇拜的目光。 然而她刚踏出结界的门,就听到了雪幽幽的声音在解说席上不紧不慢地迴荡著。 “天网捕蚕是九转白月蚕仙用来求偶的技能……” “因为九转白月蚕仙这种物种实在是太稀有了……” “用它包裹住了整个星球展开地毯式搜寻……” 睦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解说席上那个正在笑眯眯地扒她底裤的雪白长发少女,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脑门,整张脸都开始发烫。 这个傢伙—— 她把九转白月蚕仙的老底全给掀了! 当著百亿观眾的面! 竟然连求偶这种事都知道的吗! 睦月感觉自己的血压在急剧飆升,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拳头捏得指关节发白。 她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神秘而强大的形象,就这么被雪幽幽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给拆了个精光。 以后观眾们再看到九转白月蚕仙的天网捕蚕技能,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毁天灭地的金色技能”,而是脱口而出——“哦,这就是那个用来找对象的技能!” “这个傢伙……” 睦月牙根痒痒地瞪著解说台上的雪幽幽,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正巧,就在这时候,雪幽幽也低下头,看到了刚从结界中走出来的睦月。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再次碰撞。 这一次,睦月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副从容不迫、带著戏謔的模样了。她的面容微微泛红,眼神里明显带著一股被人当眾扒了底裤的恼怒和羞愤。 她猛地抬起右手,五指併拢,在自己纤细的脖颈前横著划了一道,朝雪幽幽比了一个乾净利落的砍头手势。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给我等著。 做完这个手势,睦月连赛后的胜者採访都懒得管了,直接带著余怒转身大步朝选手通道走去。 月曜院的四名队员面面相覷,犹豫了一下,还是连忙跟上了自家队长的脚步,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选手通道的入口处。 而另一边,幽鬼院的五人,也默默地从擂台的另一侧退场了。 曼萝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没有完全乾涸,但她的步態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身后的四名队友同样垂头丧气,毕竟作为上届冠军,在半决赛就被这样乾净利落地横扫出局,任谁都不会好受。 五人的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里迴荡,沉闷而压抑。 好巧不巧,当她们走到通道中段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行人。 是雷鸣院的队伍。 雷莹双手插兜,一副大姐头模样,走在最前面。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选手通道中不期而遇,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 作为上届决赛中的贏家,这届却在四强赛就先倒下了,偏偏还让上届的手下败將撞见了这一幕,这相遇实在是有些说不出的尷尬。 而且,中场休息是有十分钟的,对方似乎动身有些早了。 雷莹停下脚步,忽然说道:“我是特意早点出来的,蹲你。” 她看著曼萝那副惨兮兮的模样,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原本高高在上的十天王首席,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小花猫。 曼萝也看著雷莹,不说话。 沉默片刻。 然后,雷莹继续开口。 “怎么就这么输了。” 雷莹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陈述:“我知道你的实力绝对不止如此吧?” “怎么,为何不试著再反抗一下?” 曼萝抬起头,看著这个上届被自己打败的对手。 听她的队员们说,有许多好事者,还將她和雷莹视作宿敌。 曼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有自己的理由,但是没法和你说。” “而且她真实实力远不止如此,就算我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打败她的……这样就够了。” 曼萝的声音还带著一丝未散的沙哑,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在百亿观眾面前被打哭的人:“就不用为我难过了。” “给你美的,谁为你难过了!” 雷莹冷笑一声道:“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绝对不能接受,一名御兽师在战斗中不拼尽全力!” 曼萝闻言身体一颤,复杂地看著雷莹,说道:“你不懂……” 雷莹失望地摇了摇头,从曼萝身侧走过去,凛声道:“我肯定不懂,因为对我来说,就算对方是我的挚爱、我的母上……不管是谁,只要是身处对手的立场上,我都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留情!绝对会拼尽全力!” 第204章 定要让她原形毕露 雪幽幽回答完包小星最后一个问题,便转身朝蓝芷院这边的选手通道口走去。 孟顏青、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四个人已经提前就位,等在那里了。 “嘻嘻,不愧是我们博古通今的队长大人,我看那睦月刚才走过去的时候脸都黑了。” 苏婉柔率先开口,语气里是满满的吹捧,眼睛是满满的星星。 孟顏青和鹿雨棠闻言,也不禁莞尔。 只有崔夜阑面色略显僵硬,似乎被这句话勾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 她至今还记得和雪幽幽初次相遇的场景——那时候,她被雪幽幽当眾揭开老底,丧钟羽主的进化之秘被对方毫不留情地爆了个乾乾净净。 事后,眾人还一起郑重承诺,一定会替她绝对保密。 只是这么久过去了,这保密工作如今到底做得怎么样,她心里实在没底。 雪幽幽淡淡地瞅了苏婉柔一眼:“博古通今就有点夸张了,只是宠兽学专家而已。” 虽说被人戴上高帽的感觉確实不赖,但雪幽幽太清楚苏婉柔这傢伙是什么德性了。 早在飞艇上的时候,这傢伙临死前还不忘要“草她冯”,结果没想到转眼间就被自己救活了。自那以后,苏婉柔也许是出於愧疚,一有机会就猛猛舔她。 可雪幽幽骨子里偏偏有些心理洁癖,她向来认定,不是发自真心的讚美,就不是讚美。 鹿雨棠开口问道:“幽幽,战术怎么安排?” 比起叫队长,雨棠大小姐似乎更习惯和孟顏青一样,直接喊雪幽幽“幽幽”。哪怕眼下是即將上阵廝杀的正式场合,她也丝毫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雪幽幽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点,也许,这称呼里藏著某种不一样的亲密。谁知道呢。 不等雪幽幽回答,孟顏青已经抢过了话头:“不是说好了吗,今天由我打头阵!” 鹿雨棠立刻双手叉腰,怀疑地上下打量她:“你到时候不会直接被闪雷公主秒杀了吧?” 这话並非没有来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海选赛的那一幕,至今还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眾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只觉一道刺目的紫光从视野中一闪而过,闪雷公主便在瞬息之间光速一串四,將她们整队秒杀。 若非当时闪雷公主一时大意,想留著雪幽幽慢慢戏耍,没有一併解决掉她,恐怕她们那会儿就已经在海选赛里被淘汰出局了。 关於这点,大家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多提。 鹿雨棠在心里默默想著,如果真让她在四强赛里任意挑选一个对手,她会……呃……念头刚转了半圈,她便不得不承认,另外那两个,似乎更加恐怖。 这么一比较,抽到雷鸣院好像已经算是上上签了。 她的脸色莫名地微微一红,暗暗为自己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心思感到有些羞愧。 孟顏青倒是信心满满,拍著胸口回道:“放心吧,这次我准备得很充分,诸位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话已至此,鹿雨棠也不好再质疑什么,只是半认真半玩笑地补了一句:“反正我的復活只会留给幽幽,你要是被打死了,就乖乖躺在泉水里看戏吧。” 孟顏青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哎呀,不可能会输的啦,包贏的懂不懂啊!” 雪幽幽见此,唇角微微一弯,露出一抹淡而篤定的笑意:“你放心打就是了。这次有前车之鑑,而且……总之,我会努力保护好她们三个的。” 她可是切身体会过雷莹那堪称可怕的能力——在那种超高速的极限状態下,依然能够清晰视物、冷静思考,並在电光石火间做出精准判断。 这样的傢伙,好在做人还有底线,是联盟阵营的,若换成敌方的人,恐怕真的要让很多人寢食难安了。 比赛场上防她一两次也就罢了,真要是在现实中,哪有御兽师能每分每秒都神经紧绷,时时刻刻提防雷莹的突袭。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比光还要自由的事物,大概不多。 很快,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了。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她们可以准备出场。 包小星那极富感染力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在她激情四溢的主持声中,以雷莹为首的雷鸣院一队和以雪幽幽为首的蓝芷院一队,分別从两侧的选手通道鱼贯入场,走向擂台的两端。两队隔台对峙,气氛骤然紧绷。 雪幽幽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穿过淡蓝色的对战屏障,落在对面那个双手插兜的身影上。 雷莹也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擂台上空碰撞,没有睦月那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却也是一种另类的无声较量。 忽然,雪幽幽朝雷莹甜甜一笑,像是在表达对她昨日伸以援手的感谢。 被雪幽幽突如其来的笑容感染,雷莹闹了个大红脸,色厉內荏颳了雪幽幽一眼,仿佛在说给本公主认真一点! 隨后,双方同时迈步,穿过擂台边缘那层流转著淡淡光华的蓝色屏障。 “各位观眾——!” 包小星的声音再度响起,经过上一场的震撼洗礼,她的嗓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沙哑,但那份热情不减反增:“四强赛第二场,雷鸣院一队对阵蓝芷院一队!胜者將晋级决赛,与月曜院爭夺本届联赛的冠军宝座!” “而对於落败的一方,也请不要气馁!仍將在接下来的季军爭夺战中,与幽鬼院一决高下!” 全场再次沸腾。 如果说上一场是“上届冠军与这届最大黑马的碰撞”,那么这一场,就是“復仇与正名之战”。 海选赛的那一幕,至今仍是雷鸣院粉丝心中无法抹去的痛——很多人都觉得是因为雷莹大意了,才输掉了比赛,输给了一支名不经传的战队,是典型的骄兵必败,曾让雷鸣院一度沦为了各大论坛的笑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次她们雷鸣院是哀兵。 既是哀兵,又是本质高手,虽然对方这个叫雪幽幽的確实很强,但大多数雷鸣院粉丝经过三天三夜的理性分析,依然认为雷鸣院这次没有任何会输的道理。 毕竟在她们看来,上次雪幽幽是在雷莹大意的前提下,靠著幻术这种不入流的卑鄙手段偷贏了一把。 是偷鸡!不是硬实力! 这次定要让这可恶的白毛原形毕露!! 第205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双方选手已就位!地图扳选开始!】 大屏幕上,地图列表开始飞速滚动。 全场观眾屏息凝神。 【隨机地图结果为:雷暴荒原,破碎星环,寂静雪原】 看到隨机刷出的三张地图后,雪幽幽难得地陷入了沉思。 原因无他,其中竟有两张对雷鸣院,更確切地说,是对雷莹极为有利。 雷暴荒原自不必多言,那里根本就是雷系宠兽的天堂。 而另一张地图“破碎星环”,对雷莹同样优势巨大。 破碎星环是真空、失重的太空环境,一旦进入其中,除了她、雷莹、孟顏青这三个混血御兽师之外,其余七人恐怕会因为真空环境当场暴毙。 更棘手的是,在这种失重环境下,不管是雪幽幽的神代雪女,还是孟顏青的千叶斩仙莲恐怕都无法像闪雷公主那样自如战斗。 果不其然,雷鸣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秒扳了寂静雪原,乾净利落地將这个二选一的难题拋给了蓝芷院。 两张地图都令人作呕,但这个时候要做的,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与孟顏青几人简单商议之后,雪幽幽最终还是决定扳掉了破碎星环。 【最终对战地图为:雷暴荒原】 【请双方选择出战宠兽】 两侧阵容在大屏幕上逐一亮出。 【雷鸣院1,雷莹——完全体·元素种·闪雷公主】 【雷鸣院1,苏映雪——完全体·生物种·霜电雪貂仙】 【雷鸣院1,陆曦瑶——完全体·生物种·五雷天虎】 【雷鸣院1,林惊雷——完全体·生物种·霹雳云天雀】 【雷鸣院1,夜鶯——完全体·生物种·轰雷角龙王】 【vs】 【蓝芷院1,雪幽幽——成熟期·生物种·雪女】 【蓝芷院1,孟顏青——完全体·兵器种·千叶斩仙莲】 【蓝芷院1,苏婉柔——完全体·生物种·织梦妖狐】 【蓝芷院1,崔夜阑——完全体·诅咒种·丧钟羽主】 【蓝芷院1,鹿雨棠——完全体·生物种·青囊棠仙】 出战宠兽选定,双方人马周身的环境瞬间天翻地覆。 炫光消散之后,两边已各自出现在地图的出生点上。 永久被乌云笼罩的龟裂大地,空气中游走著肉眼可见的静电,巨大的电磁石悬浮在半空,不时有雷霆劈下。 准备倒计时开始,此刻除了不能行动之外,双方都可以自由交流战术。 雪幽幽看向孟顏青,说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就像现在被迫选了这张对我们极其不利的雷暴荒原。” “你还要坚持打头阵吗?现在觉得害怕的话还来得及,换我来也无妨。” 孟顏青一时分辨不出雪幽幽话中的意味,像是在劝,又不像在劝。 她只是信心满满地答道:“这点劣势对变强的我和千叶斩仙莲来说,不过毛毛雨罢了。我也要像海选赛时的幽幽那样,去和雷莹单挑,然后亲手击败她!” 最重要的是,为了今天与雷莹这一战,她昨晚冥想了很久,在脑海中將可能的过招推演了无数遍。如果仅仅因为地图不利就临阵退缩,那也太过憋屈了。 雪幽幽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孟顏青的底气所在,也大概能猜到孟顏青不愿言明的那段,昨晚在孟天香那里所经歷的事情。 “那大家就按原计划行事吧!” 倒计时结束前十秒,雪幽幽这样说道。 隨即,她將自己的专注力提升到极致,几乎进入一种心流状態。 倒计时归零的剎那,她立刻召唤出雪女,让雪女用巨大的手掌將除孟顏青外的四人,连同她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电光火石般的下一个瞬间,视线之內雷光爆闪。 雷莹,或许此时该称全身元素化的她为闪雷公主,已从数十里外的雷鸣院出生点悍然杀到。 没错,闪雷公主·雷莹这一次的態度异常的认真。 她想贏。 为此,她只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在雷鸣院出生点隨手放了一枚充当闪光弹的雷暴球作为掩护,便直接冲了过来。哪怕这个略显仓促的举动可能会暴露她的真实身份,她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天下极速。只一瞬间,她便从地图的一端抵达了另一端。 然而,雪幽幽五人显然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雪幽幽四人都被雪女护在掌心之中,而唯一暴露在外的孟顏青,也被千叶斩仙莲的莲瓣层层包裹。 眼前这一幕非但没有让雷莹感到失望,反而令她心底生出一丝被认真对待的愉悦。至少,对方也同样认真。 而后,雪女將手心中的四人一口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隨即便静止不动,只是静静看著闪雷公主·雷莹,全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闪雷公主·雷莹见状不由有些疑惑,正想飞上前去问一问雪女,却被孟顏青出声叫住:“你的对手,是我。” 闪雷公主·雷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屑地看向她:“你怎么配当我的对手。” 没错,虽然同为四侯家的后代,但闪雷公主·雷莹素来不將曼萝以外的几人放在眼里。 在她心目中,只有与她同等层次的强者,才配以御兽师的身份与她平等交流。像林緋焰、孟顏青之流,她统统看不上。 对於雷莹的轻蔑,孟顏青要说没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她已经相当生气了。 孟顏青捏紧粉拳,躲在千叶斩仙莲內喊道:“你会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的!今天,我就要当著月兰州百亿人的面,把你彻底打爆!” 闪雷公主·雷莹几乎被气笑了:“你拿什么来贏我?就凭那归鞘不成?” 旁人或许怕归鞘,可她闪雷公主·雷莹根本不怕。 哪怕是快速归鞘,在她眼里那前摇也慢得像乌龟在爬。她会在孟顏青施展归鞘技术的瞬间,就將其斩杀。 更何况,如今这地图对她优势极大,她实在想不出孟顏青能怎么贏她。 闪雷公主·雷莹乾脆利落地表示:“杂鱼就不要自作多情了,少浪费我跟雪幽幽贴贴的时间。” “说到底,我根本不用搭理你,你就在这龟著吧,而我呢,可以直接飞上去找雪幽幽玩。” 莲瓣內的孟顏青听后瞪大美眸,气得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继林緋焰之后,竟然又冒出来一个麻烦的狐狸精! 可恶,明明是她先来的,这一个接一个的,完全不懂得尊重她这个大夫人! 今天,她孟顏青就要亲手拔除妖媚! 第206章 又见究极!万刃归墟莲! “臭婊子,看我今天不打爆你!” 莲瓣內的孟顏青恶狠狠地挥著粉拳,骂道。 闪雷公主·雷莹闻言双眼微眯,眼底杀意渐起。她没想到,孟顏青竟有胆子当面侮辱她。 要知道,因为她的能力极为特殊,平日里哪怕是一公四侯见了她,也都是客客气气。就连曾经击败她的雪幽幽,对她也是相敬如宾。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不入眼的御兽师,居然敢这样辱骂她。 闪雷公主·雷莹的声音沉了下来,极为认真地说:“我虽是心胸宽广之人,但唯独对缺乏敬畏之心者,绝难容忍。所以,你死定了。” 听到雷莹的威胁,孟顏青本能地身体一颤。 虽然满腔怒火,但她並未失去理智。她很清楚,雷莹是真的强得离谱,同阶之下,她恐怕並非对手。 可是,如今的她已经蜕变了。既然完全体打不过,那就进化为究极体。 “千叶斩仙莲,进化吧!” 话音刚落,包裹住孟顏青的千叶斩仙莲骤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 在万眾瞩目之下,它竟真的开始了进化。 那一瞬间,整个雷暴荒原上空密布的乌云,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雷霆仍在咆哮,电磁石仍在悬浮,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场上的雪幽幽、雷莹,还是遍布月兰州百亿观眾的直播画面,都被那道冲天而起的闪耀白光死死攥住。 九米高的千叶斩仙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向內坍缩。不是枯萎,不是崩塌,而是像一颗星辰在寿终正寢时,將所有质量向核心挤压。 每一片莲叶都在发出低沉的颤鸣,每一道叶脉中的血纹都在疯狂燃烧。 整株巨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缩小、再缩小,最终收缩成一个不足三尺的炽白光茧,悬浮在孟顏青身前。 然后—— 光茧炸裂。 一道剑鸣响彻九天十地。 那是连乌云都被震散的剑鸣,是连空气中游离的雷电都被斩断的剑鸣。 以孟顏青为中心,方圆三丈內的地面瞬间龟裂,裂纹不是隨机的蛛网状,而是整齐划一的剑痕,仿佛有三千柄无形的利剑在同一时刻斩落。 从碎裂的光茧中,一株高逾三丈三尺三寸的法则化身,缓缓绽放。 那已不是“千叶斩仙莲”了。 那是——究极体·兵器种·万刃归墟莲!!! 茎干不再是玄铁,而是化作了黑曜石般的晶体,通体剔透却坚不可摧。 原本攀附在茎干上的暗红色血纹,此刻已蜕变为流淌的暗金色神辉,如龙脉蜿蜒,缓缓燃烧。 茎干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自旋,每旋转一寸,周围的空间便微微扭曲,发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黑晶般的茎干之上,竟浮现出无数兵器的虚影——刀、剑、枪、戟、斧、鉞、鉤、叉……世间万兵的形態皆在其上,它们如忠臣环绕帝王,如卫星拱卫主星,发出低沉的、充满臣服意味的嗡鸣。 原本的千片莲叶,此刻已化为万柄飞剑。 万柄飞剑环绕莲身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刃风暴,剑尖朝外,吞吐著寒芒,仿佛隨时可以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將一切来犯之敌绞成齏粉,攻防一体。 而在那层层飞剑护持的莲心处,十二片莲瓣正缓缓向外翻转。 它们不再是含苞护蕊的姿態,而是如十二座悬浮於虚空中的王座。每一片莲瓣之上,都悬浮著一柄姿態各异的主剑虚影。 而在十二剑座拱卫的正中央,原本银针般的蕊丝已化为无数条璀璨至极的光丝。 它们是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法则,每一根光丝中都蕴含著足以斩裂山河的剑意。在这层层光丝的缠绕之中,一枚小小的、形如莲子的剑丸正在缓缓孕育。它通体晶莹,內里似有星辰流转,每一次吞吐光芒,都引发周围空间的一阵颤慄。 那是剑道真灵,是万刃归墟莲的意志化身。 莲瓣彻底绽放的那一剎,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是“兵主”的权柄。 是执掌万兵、號令剑道的王者气息。 雷暴荒原上空的雷霆,在这一刻竟齐齐避开了万刃归墟莲所在的位置,仿佛连天雷都不敢冒犯这尊兵器种究极体的威严。 赛场上,出现第二只究极体了。 在今日之前,究极体对於月兰州的观眾而言,还只是存在於网络上的名词。而现在,短短一场比赛不到,她们就已经亲眼目睹了第二只。 震惊程度堪比,在集会中观赏烟花爆竹燃放的老百姓,连续目睹到核弹发射。 包小星的声音在解说席上炸开,她整个人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到几乎要趴到台子上:“究极体!又见究极体!孟顏青选手的千叶斩仙莲进化为——究极体·兵器种·万刃归墟莲!” 全场沸腾到了极点。 剑鸣声中,孟顏青立於万刃归墟莲之前,长发在剑风中猎猎飞舞。 她缓缓睁开双眼:“雷……闪雷公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荒原,每一个音节都如剑锋交击般清脆决绝。 “你刚才问,我拿什么来贏你。” 孟顏青抬起手,指尖隔空对准那个浑身缠绕雷电的身影,万刃归墟莲隨之轰鸣,万柄飞剑齐齐指向闪雷公主。十二剑座上的道剑虚影同时发出共鸣,一剎那,天地间除了剑鸣,再无別的声音。 “我的回答是——” “这,就是我的资格。” 孟顏青嘴角掛著一丝自信而骄傲的笑容。 她抬起右手,食指遥遥指向对面悬浮在半空中的闪雷公主·雷莹:“现在,你觉得我配不配当你的对手?” 第207章 长大的雪女 主席台上,林焱再一次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双手撑著椅子扶手,身体前倾,几乎要把面前的茶杯打翻。那张才刚被曼萝震惊过的脸上,此刻又被名为震惊的火车头给碾了一遍。 “究极体……又是究极体?” 林焱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昨天还是完全体,今天就究极了?孟天香,你这孙女……开掛了吧?” 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孟天香,眼神里写满了“这世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之前曼萝那丫头也就算了,好歹她是厚积薄发,可你这孙女明明也不咋样,怎么就一晚上晋升究极了,这究极御兽师咋突然就不值钱了?” 孟天香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回懟道。 “哟,林家主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怎么,就许你家林緋焰將来晋升究极,不许我孙女先走一步?凭啥我孙女晋升究极之后,究极御兽师就不值钱了?按你这么说,合著整个月兰州就你林家的人晋升才叫值钱,旁人晋升都是注水?” 林焱被懟得一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確实理亏。 她訕訕地扭过头,不再与孟天香拌嘴,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离谱……” 孟天香见状也不追击,只是嘴角一弯。她目光转回赛场,落在她那个意气风发的孙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满意与骄傲。 而在两人拌嘴的插曲中,包云星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听都没听两人在嘰里咕嚕什么东西。 她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孟顏青成为究极御兽师这件事上。 事实上,当千叶斩仙莲进化为万刃归墟莲的那一刻,包云星只是象徵性地瞥了一眼,目光在那些环绕飞旋的万柄飞剑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不以为意地移开了。 她的目光,早已被另一样东西牢牢攥住。 是那只雪女。 严格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到雪幽幽的这只雪女的全貌。 那场蓝芷院与雷鸣院的海选赛,她虽然也看过录播,但未像今天这样带给她这般震撼——虚擬对战的上帝视角下,导播切了一个全身缩放特写,將那只雪女的全部身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 该怎么去用言语形容呢? 近四千米、如同山岳般的身躯,纯白无瑕的肌肤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窈窕又巍峨。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虚擬对战,导播可以任意缩放镜头,包云星甚至都没法看到它的全貌。 即便是导播现在给到的全身缩放镜头,那庞大到近乎不真实的体型,也让包云星產生了一种正在观看天文纪录片中星体对比画面的荒诞错觉。 比传言中,更加惊人。 导播显然很懂得如何製造视觉衝击。 大屏幕上被切分成了左右两个分镜。 左边的镜头里,是雪女的全身画面。在那片天地之间,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存在了——雷暴荒原的龟裂大地成了它脚下的方寸纹路,漫天乌云成了缠绕在它腰间的灰色纱带,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巨型电磁石,在它身侧就如同一粒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右边的镜头里,则是孟顏青与闪雷公主·雷莹的对峙画面。万刃归墟莲的万柄飞剑、十二剑座、璀璨光丝,在那方寸之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两相对峙的气势,看得观眾们热血沸腾。 可问题是—— 导播不是没有尝试过將雪女与万刃归墟莲放在同一个镜头里。 结果就是,当雪女的全身被纳入画面时,那株三丈三尺三寸高的万刃归墟莲,那万柄飞剑环绕的壮丽景象,直接缩成了画面角落里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跟神隱了似的。 导播试了三次,最终默默放弃了同框的想法。 包云星的目光始终钉在左边那个分镜上。 从身高上就足以判断—— 这只雪女的实力,已经比在海选赛中,跟雷莹初次对战时,强了太多太多太多。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那只雪女还只有一百四十米高。那时候的它虽然也庞大,但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內,还在其他选手的宠兽可以仰视的高度之內。 当初她只道这只雪女只是比普通宠兽稍微大一些,与其他形態奇异的宠兽相比,无非就是个头大了点,並没有什么特別值得在意的地方。 可现在呢? 一百四十米到近四千米。 这才过去多久? 她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下这个倍率,得出的结果让她指尖微微发凉。 二十八倍以上。 海选赛距今才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没过多久,这只雪女的身高便暴增了二十多倍。 而更要命的是—— 这还只是成熟期的外形。 包云星知道,雪幽幽的这只雪女,其完全体形態要更加恐怖。 海选赛那时的录像,短暂展露过的神代雪女姿態,虽然只是惊鸿一现,但那超脱凡尘的气质与威压,她至今记忆犹新。 如果说,这只雪女的完全体形態,体型也增加了同样的倍数…… 如果这样的怪物出现在现实中…… 包云星的瞳孔微微收缩。 能够轻易摧毁任何一座城市的地貌。 这不是夸张,也不是杞人忧天。四千米的高度是什么概念?绝大多数城市的高楼大厦在它面前,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积木。它无需动用任何技能,光是行走时带起的气流,就足以將街区夷为平地。 万一哪天雪幽幽失控发狂了—— 包云星喉头微微滚动,咽了口唾沫。 简直不敢想像。 她忽然觉得,自己前几日给出那么多资源去与雪幽幽合作,这个决定……可能是在与虎谋皮。 就算是她梦中的帝王宠兽身姿,她都不敢这么想。 那些只存在於古籍残卷与御兽师口耳相传中的传说级宠兽,那些被认为足以镇守一州、威慑百代的远古巨兽,恐怕也不过如此。 不,或许还不如。 至少那些传说级的远古巨兽,是经过漫长岁月成长起来的,有跡可循,有法可制。 而雪幽幽这只雪女从一百四十米到四千米,只用了一个多月的工夫。这种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稟”来形容了,这完全就是—— 怪物。 包云星缓缓收回思绪,目光扫过场馆內沸腾的观眾席。 巨大的环形看台上,人潮如海,旌旗翻涌。无数观眾正举著手中的应援灯牌,声嘶力竭地为赛场上出现的雪女和万刃归墟莲吶喊。她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狂热,为亲眼见证而欢呼雀跃。 整个场馆沉浸在一种近乎癲狂的狂欢氛围之中。 看著这些观眾一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模样,包云星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些傻白甜的观眾,只用享受比赛就好了。 在普通人眼中,或许这不过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御兽对决,是她们在茶余饭后可以津津乐道的谈资,是她们可以尽情释放热情与荷尔蒙的狂欢盛宴。她们只需要为精彩的场面欢呼,为喜欢的选手尖叫,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期待著下一场比赛的到来。 而她身为盟主,考虑的就多了。 她看到的不只是赛场上的胜负,更是赛场之外的危机。 一个能在一个多月內將宠兽的体型提升近三十倍的存在,其潜力与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御兽师范畴。更別提这只雪女倘若將来晋升究极体,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真到了那一天,月兰州所有究极御兽师加起来,怕是都无法製得住雪幽幽。 届时,宠兽联盟和拜月教多年的明爭暗斗,不过只是个笑话。 她身为月兰州宠兽联盟盟主,这一天天的,为了月兰州的江山社稷与长治久安,可以说是殫精竭虑、如履薄冰。 本以为拉拢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没想到拉拢回来的是一个潜在的灭世天灾。 总之—— 绝对不能放任雪幽幽,放任这只雪女,再这么成长下去了。 包云星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为了月兰州的江山社稷,她必须要想个办法……除掉雪幽幽。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便如同藤蔓般迅速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包云星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別说给雪幽幽送资源了,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她也要趁雪幽幽还弱小的时候,强行將其扼杀掉。 那时候雪女才一百四十米,虽然也不小,但总归还在可控范围內,以她的手段,有的是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 何至於落到如今这样被动的境地? 眼睁睁看著雪女长到四千米高,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让包云星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懊恼。 不过好在—— 包云星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微光。 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而且,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第208章 万刃归墟莲之威 想到这里,包云星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重新恢復了平日里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她缓缓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上,目光重新投向赛场,嘴角噙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包盟主,在看什么呢?” 林焱的声音忽然从旁边飘来。 她跟孟天香拌嘴拌够了,转头看见包云星一脸凝重地盯著屏幕,不由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包云星收回目光,淡淡地笑了笑:“只是在想,这场比赛会怎么收场。” 林焱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大屏幕,视线在雪女身上停留了片刻,嘖了一声:“这只雪女,確实大得离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养的,简直是宠学界奇蹟。” “是啊,怎么养的。” 包云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隨即转移了话题:“不过,这只雪女似乎有旁观的意思,特意为孟顏青和雷莹的单挑留出空间。你们觉得,孟顏青能打贏雷莹吗?” 林焱抱起双臂,沉吟片刻:“不好说。究极体確实强,但雷莹那丫头……她的速度太bug了。孟丫头的那只宠兽进化了归进化了,可打不中对手,再强的攻击也是白搭。” 这次,林焱的话还是蛮客观的,就连孟天香都没有急著回懟。 而雷罌只是笑而不语。 包云星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赛场。 雷暴荒原之上,雷鸣院出生点方向的天际线,四道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蓝芷院出生点逼近。 那是雷鸣院的另外四名队员——苏映雪、陆曦瑶、林惊雷和夜鶯。 有著雪女这般醒目的坐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该往哪走了。 她们虽然远不如闪雷公主那般瞬息千里,但能被雷鸣院选入一队,速度自然也不会慢到哪里去。 尤其是骑在轰雷角龙王上的夜鶯,那头通体覆盖著暗蓝色鳞甲的龙王挥动两翼,爆出一圈雷光,推著它庞大的身躯向前疾冲。 龙背上的夜鶯长发飞扬,目光紧紧盯著前方。 “快到了。”夜鶯低声道。 另外三人速度不遑多让,紧跟其后。 很快,她们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闪雷公主。 以及被万柄飞剑环绕的孟顏青。 “那是什么……” 夜鶯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地勒住了轰雷角龙王,龙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半空中堪堪停住了身形。旁边的苏映雪、陆曦瑶和林惊雷的宠兽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 四人一字排开,目光齐刷刷地盯著那株三丈三尺三寸高的黑色晶莲上。 万柄飞剑如游鱼般环绕莲身疾速飞旋,发出绵密而尖锐的剑鸣。十二剑座上悬浮的道剑虚影吞吐著令人心悸的剑意。莲心处那枚形如莲子的剑丸,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四人的脑子同时短路了。 “这……这咋长得这么像传说中的究极体……” 夜鶯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她骑在龙背上,手指微微发抖地指向那株黑晶巨莲,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把话说完:“……万刃归墟莲?” 没有人回答她。 事实上,也不需要回答。 苏映雪攥紧了手中的韁绳,指尖微微发白。陆曦瑶的面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林惊雷更是直接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股压迫感是骗不了人的。 那不是完全体能够散发出的气息。那种让她们的本命宠兽都在微微战慄的威压,那种仿佛头顶悬著无数柄利剑的刺痛感,那种仿佛被死神凝视的窒息感—— 是究极体。 毫无疑问,是究极体。 “情报里不是说……孟顏青的千叶斩仙莲是完全体吗?”陆曦瑶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情报是昨天的。” 苏映雪咬著下唇,目光紧紧盯著那株黑莲:“今天是今天——”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孟顏青动了。 准確地说,是孟顏青向万刃归墟莲发出了命令。 “先解决掉,那几只碍事的杂鱼。” 说完后,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四名雷鸣院的队员,目光始终锁定在半空中的闪雷公主身上。 话音落下的剎那—— 万刃归墟莲动了。 那环绕莲身疾速旋转的万剑大阵,在某一瞬间骤然凝滯。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万柄飞剑齐齐悬停在半空,剑尖朝外,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嗡鸣。 紧接著,大约十分之一的飞剑从剑阵中剥离而出。 一千柄飞剑。 它们在脱离剑阵的瞬间便自动排列成一个密集的攻击阵列,剑尖斜指向前方半空中的闪雷公主——以及她身后那四名刚刚赶到的队友。 “不好!” 夜鶯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的战斗本能在一瞬间压过了大脑的震惊,双腿猛地一夹龙背,轰雷角龙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雷光,试图向侧面闪避。 陆曦瑶的五雷天虎释放出一面雷光盾墙,试图硬扛这波攻击。 苏映雪的霜电雪貂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影向后暴退。 林惊雷的霹雳云天雀双翅猛振,试图拉升高度避开攻击范围。 她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 没有任何意义。 一千柄飞剑组成的剑雨,如同流星群坠入大气层,拖著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尾跡,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剑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匯成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乐章,將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尽数笼罩。 闪雷公主·雷莹的眉头微微一挑。 在她那双能够捕捉到雷电轨跡的眼睛里,这些飞剑的速度確实慢如蜗牛。她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闪,便在漫天的剑雨中閒庭信步般穿梭自如。一柄又一柄飞剑擦著她的衣角掠过,却连她的一根头髮丝都没有碰到。 她甚至有空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在她回头的那个剎那,一千柄飞剑已经落下。 轰雷角龙王的雷光护盾被瞬间洞穿,坚硬的龙鳞在飞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夜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与她的龙一同被数十柄飞剑贯穿。 五雷天虎的雷光盾墙只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轰然碎裂,陆曦瑶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道急速放大的寒芒,下一秒,视野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苏映雪后退的残影被飞剑追上,霜电雪貂仙被一剑斩开,主宠二人同时被钉在了半空。 林惊雷的霹雳云天雀刚刚拉升了不到十丈的高度,便被从上方俯衝而下的飞剑贯穿了双翅。霹雳云天雀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与它的主人一同坠落。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 四名雷鸣院的正选队员,四位完全体御兽师,在究极体·万刃归墟莲的一记平a之下,如同纸片般被撕得粉碎。 第209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比赛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赛场上空响起—— 【雷鸣院1,夜鶯,淘汰】 【雷鸣院1,苏映雪,淘汰】 【雷鸣院1,陆曦瑶,淘汰】 【雷鸣院1,林惊雷,淘汰】 观眾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解说席上的包小星神情激动,声音都在发颤:“天哪!一击!仅仅一击!孟顏青选手的万刃归墟莲只用了一击就將雷鸣院的四名队员全部淘汰!这就是究极体的恐怖压制力!完全体和究极体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本就该是这样才对。 究极体秒杀完全体,明明是再正常合理不过的事。 包小星却是展现出了状况外的激动,观眾也是如此。 只因在上场比赛中,完全体的九转白月蚕仙秒杀彼岸渡厄龙的场景,有些污染了她们的脑子。 终於……终於看到了正常的宠兽对战! 赛场內,千柄飞剑在完成杀戮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归巢的燕群般飞回万刃归墟莲身边,重新融入那万剑大阵之中。 剑鸣声渐渐平息,只留下地面上千沟万壑的剑痕,证明著方才那一场单方面屠杀的真实性。 晃眼间,雷鸣院一方就只剩雷莹一个光杆司令了。 闪雷公主·雷莹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雷光闪烁。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后地面上四名队友被淘汰后留下的不可名状尸块,又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被万剑环绕的女子。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看来虐杀几只杂鱼,似乎可以让你那渺小可怜的自尊心得到满足呢。” 闪雷公主·雷莹的声音从半空中飘落,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真是可悲的傢伙。” 孟顏青站在万刃归墟莲之前,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她不急不缓地抬起了头,目光穿过层层飞剑的间隙,直直地刺向半空中那个浑身缠绕雷电的身影。 “海选赛的时候,你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暗藏锋芒。 海选赛。 那场蓝芷院对阵雷鸣院的比赛,闪雷公主·雷莹以一己之力打穿了蓝芷院四人,唯独在雪幽幽手上吃了亏。虽然最终蓝芷院贏得了比赛,但雷莹的强大,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孟顏青用同样的方式,將雷鸣院的其他四人扫出了赛场。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闪雷公主·雷莹闻言,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倒是比想像中会说。不过以你水准,也就只能靠虐虐杂鱼来获取自信心了。” “对付你这样的傢伙,我都无需使出全力。”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雷光骤然暴涨。 原本只是缠绕在体表的淡紫色电弧,在一瞬间化作了刺目的炽白。空气中游离的静电被她的气息牵引,如同朝圣般向她涌去。头顶乌云翻涌,无数道雷霆在云层中咆哮,仿佛隨时都会劈下。 整个雷暴荒原的雷电之力,都在向她匯聚。 “呵呵,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闪雷公主·雷莹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张。 无尽的雷光在她掌心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球。 那雷球的核心,是纯粹的、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炽白。而它的边缘,则呈现出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光晕。 连光都无法逃逸。 孟顏青的神色微微一凝。 她能感受到那个雷球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仿佛就像是一颗压缩到极致的恆星。 不过虽然看著唬人,但在威力上,也只是处於完全体宠兽的上游水准。如果正面碰撞,能量球会被万刃归墟莲瞬间斩灭。 让孟顏青不安的是,她能想到的,闪雷公主·雷莹自然能想到。 她有些看不透对方的战术意图。 而看不穿敌人的意图,这在对战中是极为致命的。 孟顏青丝毫不敢鬆懈,死死盯著闪雷公主·雷莹。 下一个瞬间,闪雷公主·雷莹的行动就回答了孟顏青的疑惑。 只见雷光一闪,没有破风声,没有轨跡,甚至没有给视网膜留下任何残影。闪雷公主·雷莹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又在同一时刻凭空出现在了万剑阵的深处——她竟就这么直接穿过了万剑阵的防守缝隙,就连最內里剑座上那十二柄看著很厉害的主剑都没有反应过来。 孟顏青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电光火石间,孟顏青面露惊色。 万刃归墟莲的剑阵,万柄飞剑的排列是有讲究的,每一道缝隙都只有三指宽,別说一个人,就连一只飞鸟都別想毫髮无伤地穿过去。对方是怎么钻进来的?! 不。 不对。 她不是“钻”进来的。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孟顏青的脑海——闪雷公主是元素种,她的身体可以元素化,可以任意地改变身体的形状。她根本不需要足够大的缝隙,她只需要一道缝隙存在,就可以將身体拉成一条细线,如真正的雷电一般穿过。 哪怕那缝隙只有一丝,对她而言也等同於敞开著的大门,更別说足足有三指宽。 孟顏青剎那间想明白了很多。 但已经太晚了。 闪雷公主·雷莹已经欺身到了她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那张精致却满是嘲讽的脸近在咫尺,孟顏青甚至能看到对方眼底跳动的电弧,以及那只手中—— 修长的手,正虚握著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球。 雷球的边缘是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炽白,核心却呈现出如同黑洞一般的绝对黑暗。它在闪雷公主·雷莹的掌心中安静地旋转著,无声无息,却散发出让孟顏青浑身汗毛倒竖的死亡气息。 “再见了,自以为是的究——极——御——兽——师。” 闪雷公主·雷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下一秒,那只手按在了孟顏青的胸口。 雷球炸开了。 刺目的白炽光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在两人之间骤然爆发,铺天盖地的电流如狂蛇般四散奔涌,將整个空间都吞噬进一片令人目盲的纯白之中。 雷暴荒原上空密布的乌云被这道冲天的雷光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游离在空气中的静电被引爆成连锁反应,无数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仿佛在为这场雷电的盛宴伴奏。 观眾席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完了完了!孟顏青被近身了!” “不愧是雷莹大人的闪雷公主,速度这块还是太权威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有没有懂得?” “孟顏青要完蛋了——” 第210章 幽幽,救我! 解说席上的包小星也猛地攥紧了话筒,声音都有些走调:“闪雷公主很轻鬆就突破了万剑阵的防御!雷球直接命中孟顏青选手的胸口!这是致命的——” 然后,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刺目的雷光散去后,原本孟顏青所在的位置,赫然是一柄悬浮在半空中的飞剑。 那柄飞剑看上去与万剑大阵中其他近万柄飞剑別无二致,晶石般的剑身,流转著青金色神辉的剑纹,剑刃上还残留著被雷球轰击后滋滋作响的残余电弧。 但它的剑身上,赫然烙印著一个浅浅的手印。 那是闪雷公主·雷莹的手印。 而本应该被这一击轰成飞灰的孟顏青,此刻却出现在了剑阵的另一个方位。她单膝跪在地上中,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胸口的制服已经被融出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焦黑的肌肤,但人还活著。 “反应还挺快的嘛。” 闪雷公主·雷莹飘然悬立在原处,隨手一甩,將掌中残余的电弧挥散。她瞥了一眼那柄替孟顏青承受了致命一击的飞剑,嘖了嘖嘴,语气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称讚。 就在刚才雷球炸开前的那个剎那,孟顏青施展了一个技巧。 御兽师技巧之——人宠换位。 跟归鞘这种位於顶点的御兽师技术不同,人宠换位只是一个不是傻子都能学会的小技巧。 使用这个技术后,御兽师可以与宠兽在小范围內进行位置互换。 说起来原理並不复杂,但在绝大多数对战中,这个技巧都显得有些鸡肋——毕竟通常宠兽的位置会比御兽师更加危险,互换位置等於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而且小范围位置互换在敌方大范围火力覆盖下也没有意义。 但对於万刃归墟莲这种本体可以分解为近万柄飞剑的特殊宠兽,这个技巧的实用性被无限放大了。 闪雷公主·雷莹並不觉得刚才跟孟顏青换位的那把剑有什么特別之处。她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便確认了这一点——它就是万剑组成的剑阵中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飞剑,没有任何標识,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与其他九千九百九十九柄毫无区別。 而这就意味著,孟顏青可以跟剑阵中的任意一柄飞剑互换位置。 近万个逃跑的选项。 “嘖,倒是比我想像中要麻烦那么一点点。” 闪雷公主·雷莹在心中给孟顏青略微调高了一点评级,然后隨手將这个分数丟进了脑海里一个名为“稍微有点意思但还是不配当我对手”的文件夹里。 此刻,孟顏青的脸色算不上好。 她单膝跪在地上,捂著胸口的手微微发抖。 胸口的制服已经被融出了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肌肤上残留的灼痛感让她额角渗出了冷汗,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伤势其实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只是表皮焦伤,附近的肌肉组织有些被伤及。 之所以能够死里逃生,她刚刚反应快是一方面。 但另一方面的原因,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庆幸。 闪雷公主·雷莹手搓的那个高浓度雷球,恰好攻击在了她施展归鞘技术时的“鞘口”上。 归鞘—— 在施展归鞘时,御兽师身体上的某一个部位会转化为“鞘口”,用以接引宠兽所化之兵刃归入体內。这个部位经过归鞘秘术的千锤百炼,其硬度、韧性、抗性都远超人体的正常范畴,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血肉之躯了。 够硬,够韧,够能扛。 正是这块特殊的“鞘口”,在雷球炸开的瞬间抵消了大部分的伤害,这才让她死里逃生。 如果刚才对方攻击的是她的肚子,恐怕现在已经被开了一个大洞了。 可即便如此,胸口传来的疼痛感电得她有些发麻。 “不能让她再近身了。” 孟顏青咬紧牙关,在心中警告自己。 她立刻下达了命令,让万剑大阵的排列变得更加紧密。 原本环绕莲身高速旋转的万柄飞剑开始向內收缩,剑与剑之间的缝隙急剧缩小,从三指宽缩到两指宽,再缩到一指宽。 层层叠叠的剑影將整个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从外面望去,几乎看不到剑阵內部的情形。 而闪雷公主·雷莹,已经被这层层叠叠的剑阵包围在了正中央。 十二剑座上的主剑虚影发出了低沉的共鸣,十二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剑意从四面八方锁定了那个悬浮在中间的元素化身躯。 莲心处那枚形如莲子的剑丸开始加速吞吐光芒,每一次明灭都將周围的空气震得微微扭曲。 这是一个牢笼。 一个由万柄飞剑组成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被这样的剑阵包围,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心生绝望。 但闪雷公主·雷莹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 她只是悬浮在剑阵的包围圈中,双手抱胸,周身淡紫色的电弧慵懒地跳动著。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飞剑的间隙,扫了一眼外围的孟顏青,又扫了一眼环绕在她周围的万柄飞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无聊的弧度。 “真是个学不乖的傢伙,明明知道这招对我没用,还在执迷不悟,就这判断力,在战场中足以让你死上一万次了。” 对她而言,这里不过只是想进来就进来,想离开就离开的地方罢了。 三指宽的缝隙和一指宽的缝隙没有任何的区別。 没有什么地方能困住她。 事实上,对闪雷公主·雷莹而言,月兰州的任何一寸土地都是如此。 从小到大,不管是守备有多严苛的禁止入內场地,拜月教总坛的禁地、宠兽联盟的藏宝密室、各大家族严防死守的秘库——她都可以隨意出入。那些让旁人望而生畏的结界、禁制、守卫、阵法,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比方说孟顏青家的地下宝库,她都不知道去逛过多少次了,也曾经在那里进过好几次货,直到剩下的东西对她都没什么用后,她才善罢甘休。 像什么偷看女孩子洗澡,偷听机密,对雷莹而言更是家常便饭,无聊的时候她就会绕月兰州兜两圈,找点乐子。 时间一久,加上也见得离谱事情多了,这种从小到大的“特权”让她渐渐养成了看不起人的傲慢性格。 毕竟身为月兰州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人,她认为自己理所应当地有资格平等地小覷所有人。 这世上能让她正眼相看的人,屈指可数。 在遇到雪幽幽之前,她也就对同龄人中能够隔空诅咒人的曼萝有些忌惮。 毕竟诅咒这种东西,无形无质,她就算跑得再快也躲不开,那是一种不依赖於物理接触的攻击方式,恰好是她的克星。 至於其他人,不过就是她的玩具,或者这个世界上的npc罢了。 “特此预告——” 闪雷公主·雷莹的声音从剑阵中传出,懒洋洋的,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意味。 她双手抱胸,目光穿过万剑的间隙,落在孟顏青身上,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接下来我会对你发动快如闪电的连续进攻,可不会像刚才那样,一击不中还停顿一下,让你在旁边偷摸喘几口气。” 孟顏青的后背在一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难以置信,她一个究极御兽师,竟然被完全体宠兽压著打。 幽幽,救我! 第211章 看上去很焦灼的战斗 孟顏青很想这么喊一嗓子。 真的,很想。 “幽幽——救我!!” 这句话已经顶到了她的嗓子眼,舌尖甚至都能尝到那几个字的形状了。 然而—— 作为究极御兽师的矜持,硬生生地把这几个字又给摁了回去。 她,孟顏青,月兰州四侯之一孟家的嫡系千金,月兰州歷史最年轻的究极御兽师,万眾瞩目的万刃归墟莲之主—— 要是真的在联赛半决赛、当著月兰州百亿观眾的面喊出这句话…… 那画面,光是想像一下,就让她浑身发麻。 赛后集锦会反覆鞭尸她的懦弱之举。 弹幕会铺天盖地地刷“究极御兽师就这?” 评论区会有无数人贴她之前大放厥词的截图,然后在下面配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 “你不是要打爆闪雷公主吗?” “你配不配当人家的对手啊?” “被完全体追著打的究极体,好丟人哦~” 不是简单地在一所学院、一座城市社死,而是在整个月兰州,在这片她出生的土地上,永永远远地社死。 不行。 绝对不行。 可是—— 就这么被雷莹打死,也算不上什么体面的结局。 被完全体宠兽追著打死了,赛后一样要被嘲笑。 她不想输。 也不想社死。 那该怎么办? 答案只有一个—— 雪幽幽主动出手。 只要雪幽幽主动插手,介入她和雷莹的战斗中,那就不一样了。 赛后採访的时候,她可以皱著眉头,摆出一副“我很不高兴”的表情,对著镜头说:“说实话,我对幽幽插手我和雷莹的一对一战斗是有些不满的,我当时正在布局杀招,被她这一插手全乱了。” 这样面子就保住了。 观眾们会说:“哦,原来孟顏青还有后手!” “雪幽幽太著急了,究极体怎么可能连续翻车嘛!” 观眾就会认为,是因为上一场比赛中,曼萝翻车了,才导致雪幽幽关心则乱。 对,就是这样。 幽幽,你可一定要接收到我的心意啊! 孟顏青在心里祈祷了最后一秒钟。 然后—— 开始了她的大逃亡。 闪雷公主·雷莹化作一道电光,瞬息而至。 她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那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近乎於瞬间移动的速度。在她移动的时候,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到任何残影,只能在她停下来的瞬间看到她的身形从雷光中凝聚出来。 孟顏青根本来不及思考。 任何的思考在这个时候都是浪费时间,都是足以致命的。 她只能凭本能。 本能地进行人宠换位。 跟远处隨机一柄飞剑进行换位。 闪雷公主·雷莹出现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手中雷球炸开,將那柄替她承受了攻击的飞剑轰得嗡嗡作响。 一击不成,没有停歇,雷莹的身形再次消失,再次出现在孟顏青新的位置,雷光在她周身炸裂,电弧如蛇般四散奔涌。 而孟顏青压根没思考,她在刚换位结束后,就立刻隨机进行下一次换位。 再换,再追,再换,再追—— 一道电光。 一道青影。 两道光芒在万剑阵中疯狂地跳跃、穿梭、追逐。 万柄飞剑环绕莲身高速旋转,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剑刃牢笼。而牢笼之中,两个身影化作无数道残像,在剑与剑的缝隙之间不断地闪现、消失、再闪现。 观眾们看得眼花繚乱。 偌大的场馆里,几乎所有观眾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大屏幕上的分镜画面。左边的分镜里是雪女如山岳般的巍峨身姿,右边的分镜里则是万剑阵中那场快到让人窒息的高速追逐战。 然而—— 没有人看得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错,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了,虽然孟顏青只是狼狈地在逃跑,但在观眾的视角中,根本看不清,就看到两道光影在乱躥,一副打得有来有回,交战很激烈的模样。 “现在……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谁在追谁?” “给我眼睛快闪瞎了都。” “好像是闪雷公主在追孟顏青?” “不对吧,明明是孟顏青在追闪雷公主……” “你是不是傻,御兽师追宠兽干嘛?” “……” 观眾席上一片交头接耳,激烈地探討谁上谁下的问题。 解说席上,包小星眨了眨眼睛,一时间解说得有些卡壳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大屏幕上那两道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她的眼睛完全跟不上。 她只能看到一道淡紫色的电光和一道青色的倩影在画面中疯狂跳跃,时而重叠,时而分开,时而画出一个诡异的折线,时而又在剑阵的某个角落骤然爆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现在……现在的情况是……” 包小星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犹豫。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从那两道疯狂跃动的光芒中分辨出谁占上风,但是—— 这太难了。 真是让解说头大。 要是雪幽幽还在就好了。 “孟顏青选手在不断地使用人宠换位!她的身形在万剑阵的各个位置之间飞快切换!” 包小星终於在看了十几秒后,抓到了一个可以解读的切入点,声音重新变得激昂起来:“而闪雷公主正在紧追不捨!她的速度依旧是无与伦比的快!这是一场速度与速度的较量!是一场——” 虽然眼睛被闪得很疼,但包小星依旧敬业地看著闪烁不停的交战画面。 “……是一场难以捉摸的较量!” 第212章 堂吉訶德·孟·顏青 与此同时。 雪女的口腔中。 跟外界的电闪雷鸣、剑啸雷暴相比,这里安静、祥和得不像是同一个世界。 雪幽幽、苏婉柔、崔夜阑和鹿雨棠四人,正围坐在雪女微微鼓起的脸颊里。 准確地说,是为了给四人留出足够的空间,雪女吸了一口气,腮帮子微微鼓起,形成了一个不算宽敞但也勉强够四人容身的小空间。 四壁是柔韧温热的软肉,踩上去软乎乎的,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保持这个姿势对现在的雪女而言並不简单。她还要时刻注意控制唾液的分泌,免得一不小心把四个人给淹了。 “幽幽,现在什么情况了?” 鹿雨棠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密闭空间里的寂静。 她的语气中掺杂著兴奋与紧张。 兴奋是因为,她现在正被一只传说中的宠兽含在嘴中。 她,鹿雨棠,一个传说宠癌晚期患者,此刻正被这只传说宠兽含在嘴里,四面八方的软肉温柔地包裹著她,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那股令人安心的冰冷甜香。 这是什么级別的幸运?这是什么级別的体验?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不是正在比赛中,她甚至想拿出手机拍一张自拍,配文“传说宠兽的口腔一日游,五星好评”,然后发到朋友圈里接受所有人的羡慕嫉妒恨。 但与此同时,她又很紧张。 因为这是比赛。 是联赛半决赛。 是月兰州百亿人正在观看的、决定谁能进入决赛的关键一战。 不是只有鹿雨棠一个人在紧张。苏婉柔和崔夜阑也同样紧张。 三人被困在雪女的口中,没有办法看到外界的情况。 雪女的腮帮子柔软,同时也是密不透风的肉壁,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任何视觉信息。 她们只能感受到来自层层血肉的微微蠕动。 只有跟雪女视野共享的雪幽幽,能够通过雪女的视角看到外面的情况。 故鹿雨棠才有此一问。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雪幽幽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然而,雪幽幽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到。” 此言一出,鹿雨棠三人皆是一怔。 鹿雨棠本能地反问:“怎么会……” 雪幽幽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略显无奈的表情,解释道:“雪女太高了,它看不清。” 这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覷。 雪幽幽嘆了口气,进一步补充道:“你们想啊,人类的身高差不多是萤火虫体长的一百倍,就这个差距,观察萤火虫就已经很费劲了。雪女现在的身高,差不多是雷莹和顏青她们的两千多倍。你说这还看个什么呢?” 三人闻言,陷入了沉默。 確实,近四千米高的雪女,这个身高看两个人类,比人类观察蚂蚁还要困难得多。 蚂蚁好歹也有几毫米长,人类看蚂蚁至少还能看到一个黑点。而两千多倍的身高差,意味著在雪女的视野里,雷莹和孟顏青的身体大小,大概相当於人类看一粒直径不到一毫米的微尘。 “不过。” 雪幽幽语气微微一转,补充道:“在雪女的眼中,有个比较明显的景象,大概就是……一群青色的小蚊虫在飞舞?嗯,小到不能再小的那种超级小蚊虫群,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雪幽幽形容的小蚊虫群其实就是万刃归墟莲的剑阵,不过雪女只能看清到这个程度了,它的视力也就是一般般的程度。 鹿雨棠:“……” 苏婉柔:“……” 崔夜阑:“……” 雪幽幽这么说,她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三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幽幽想了想后,又说道:“对了,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顏青她的千叶斩仙莲已经进化了。” 三人闻言,刚才还在脑补“雪女视角下的蚊虫群”的思维瞬间被拽了回来。 鹿雨棠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她……成为究极御兽师了?” 苏婉柔的声音也在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诧:“究极体……孟顏青她真的晋升究极了?” 崔夜阑也是一副很震惊的模样。 雪幽幽点了点头,语气相对平静:“嗯,前面好像有进化之光闪了一下。虽然从雪女的视角看过去,进化之光不算明显。但这股气息,应该是究极体的气息没错。应该就是顏青她之前说的底牌吧。” 她其实昨晚就隱约猜到了孟顏青的这张底牌。 孟顏青昨晚那副支支吾吾、不愿细说的模样,雪幽幽看了后,就怀疑这次孟天香喊孟顏青过去,是不是就是把龙曦的孽月绝仙游“献祭”了。 虽按理说孽月绝仙游的復活倒计时还没结束,但这个世界上,能让宠兽的復活时间减少的手段还是有的。 现在亲眼目睹千叶斩仙莲进化,说实话,她並不算太意外。 “那顏青她不是贏定了?” 鹿雨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欣喜的情绪涌上心头,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雀跃:“究极体打完全体,这怎么看都是碾压啊!难怪雷鸣院怎么快就只剩下雷莹一个人了。顏青的千叶斩仙莲现在是究极体了,打雷莹的完全体闪雷公主,那不是手到擒来?” 苏婉柔和崔夜阑也露出了一丝放鬆的神色。 再怎么说,上一场比赛睦月的九转白月蚕仙,反杀究极体的彼岸渡厄龙,应该只是个特例而已。 然而—— 雪幽幽却顿了顿。 片刻的沉默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那倒是也未必。” 三人脸上的欣喜微微一滯。 雪幽幽继续说道:“以我专业的眼光来看……顏青贏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 此言一出,腮帮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鹿雨棠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等……幽幽,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乾:“究极体打完全体,胜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五?不至於吧?” 鹿雨棠的语气中满是困惑。 她感觉雷莹又不是睦月和雪幽幽这种歷代级的怪物。 不光是她,苏婉柔和崔夜阑也是一脸不解。 她们都是完全体御兽师,对实力的层级差距再清楚不过。完全体和究极体之间的鸿沟,那可不是靠天赋、技巧或者战斗经验就能轻易跨越的。那是生命层次的本质跃迁,是法则层级的绝对碾压。 可现在,雪幽幽却说,身为究极御兽师的孟顏青,胜率不到百分之五? 何意味? 鹿雨棠呆呆地看著雪幽幽,等待她的解释。 然而雪幽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著,似乎在通过雪女的视角继续观察著什么。 鹿雨棠见状,咬了咬下唇,又问道:“那我们……是不是下去帮顏青比较好?” 这一次,雪幽幽的回答几乎是秒回。 她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不行。” 鹿雨棠一怔。 雪幽幽正色道:“顏青,她是一位有著堂吉訶德骑士精神的御兽师。我很了解她。对她而言,寧愿输掉这场比赛,也绝对不希望我们插手她和雷莹的一对一公平对决。”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然而,鹿雨棠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骑士精神? 孟顏青? 她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开始飞速回忆起自己认识孟顏青以来的种种画面。 她算是四个人里最早与孟顏青认识的,从孟顏青搬到蓝芷城后就在宴会上互相认识了。 两人虽然不是那种形影不离的闺蜜,但也算得上是关係不错的朋友。不管是入学前,还是入学后,在雪幽幽来之前,鹿雨棠和孟顏青呆在一起的时间应该都是算长的。 在她的印象中,孟顏青这个人—— 跟“骑士精神”这四个字之间,不能说毫无关係,只能说完全不搭边。 “骑士”这个词跟她沾得上边吗? 有著骑士精神的御兽师? 寧愿输了也绝对不希望我们插手? 一对一公平对决? 鹿雨棠想说点什么反驳。 但她看到雪幽幽那张写满认真与篤定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苏婉柔和崔夜阑两人也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 你们觉得是,那就是吧。 第213章 抓住你了! 追逐战仍在继续。 不,与其说是追逐战,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猎杀。 闪雷公主·雷莹的身影化作一道永不停歇的闪电,在万剑阵的每一个角落疯狂闪烁。她的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被撕裂的哀鸣,只能在她经过之后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轨跡。 她小小地动真格了。 从小到大,能让她拿出这种態度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孟顏青,这个在今天之前她甚至懒得正眼相看的女人,靠著究极体的进化,硬生生挤进了这个名单。 但也仅此而已。 闪雷公主·雷莹的眼神冰冷而专注,每一次移动都精確到毫釐,每一次出手都直取要害。 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心跳甚至没有因为高强度的追逐而加快哪怕一拍。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速度,不过是稍微需要认真一点的游戏。 但孟顏青不是。 孟顏青在逃命。 每一次换位,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限。大脑里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所有的判断都交给了身体的本能。 看到雷光闪现的瞬间就换位,换完位的瞬间再换位,再换位,再换位——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她能感受到雷莹的指尖一次次擦过她的衣角,能感受到那炽热的电弧一次次灼痛她的皮肤。有一次,雷莹的手掌距离她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对方指尖上跳动的每一条细小电弧。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心臟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每一次跳动都牵扯著胸口那道被雷球灼伤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压力。 不对等的压力。 闪雷公主·雷莹可以失误无数次。她失误了,无非是重新再追一次,再抓一次,不会有任何损失。但孟顏青失误一次,只需要一次—— 一切都结束了。 孟顏青很清楚这一点。 她的体力在急剧消耗。每一次人宠换位虽然看起来只是瞬间的事,但对身体的负担却不容小覷。连续几百次换位下来,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而且,更致命的是—— 她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在变慢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分钟,她就会因为反应跟不上而被雷莹抓住。 她知道。 闪雷公主·雷莹也知道。 “怎么?体力不支了?” 雷莹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和嘲讽:“究极御兽师的体力就这么点?看来究极体也不过如此嘛。” 孟顏青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她没力气回答。 也不想回答。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办? 幽幽没有出手。 从她被追杀的这將近两分钟里,雪女始终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个旁观者。 幽幽是没看到吗?还是不想插手? 孟顏青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雪幽幽真的不打算出手,那她就必须自己想办法。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最强手段——归鞘,对雷莹根本无效。那个在她看来快到让对手无法反应的技术,在雷莹眼里慢得像乌龟在爬。她根本不可能在雷莹面前完成归鞘的整套动作。 而万刃归墟莲的万剑阵,本以为是困住雷莹的牢笼,结果却成了人家的游乐场。那些密密麻麻的飞剑,那些密不透风的剑网,在雷莹面前形同虚设。 还能怎么办? 孟顏青的大脑飞速运转。 其实在昨晚冥想的时候,她曾经设想过这个局面。 只是没想到局面比想像中还要更糟糕。 在她的推演中,原本是已经想好了一个用来对付雷莹的办法。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目前被雷莹缠著的状態,根本没法好好执行这个预设的方案。 孟顏青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莹的攻击,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焦土上,瞬间蒸发成白汽。 而汗水还在半空中时,孟顏青的身形就再次消失了。 即便体力和精神力都近乎枯竭,她也不能停下休息。 在这种山穷水尽的时刻,孟顏青的心中反倒是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 也不是屈辱。 是一种—— “原来如此”的明悟。 她一直都知道雷莹很强。 海选赛的时候,雷莹以一己之力打穿了她们四个人。那时候,她只是觉得雷莹很强,强得离谱,强得让人绝望。 但现在,当她自己成为了究极御兽师,当她站在了她曾经以为能够与雷莹一较高下的高度时—— 她才真正明白,雷莹到底有多强。 那种强,不是单纯的宠兽等阶带来的差距,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於天堑的东西。 就像蚂蚁永远不会理解鹰的高度。 就像她直到现在才真正理解—— 为什么雷莹从不將她和林緋焰放在眼里。 不是因为傲慢。 而是因为,在雷莹的认知里,她们和她的差距,確实已经大到了不是同一个物种。 有些东西,只有当自己也站到了相应的高度之后,才能看得清楚。 孟顏青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也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受够了。” “受够了一直躲在幽幽身后,受够了被当成杂鱼,受够了被人看不起。” “这一次——” “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击败她。” 孟顏青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b计划,启动! 这一刻,她的身形微微凝滯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在普通观眾的眼里,这一瞬和之前几十次换位之间的间隙没有任何区別。甚至在高倍速摄像机的逐帧回放中,这一瞬也只是比之前的换位间隔多了零点零几秒。 但闪雷公主·雷莹捕捉到了这一瞬。 她那双能够捕捉到雷电轨跡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逮到你了。” 闪雷公主·雷莹的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笑容。 然后—— 她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留手。 纯粹的雷光在她周身炸裂,將周围的空气都电离成等离子態。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快、更狂暴的闪电,將所有残影全部撕裂,直直衝向那个身形凝滯的身影。 万剑阵中所有闪烁的残影,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只留下两道已经停下的身影。 一道是闪雷公主·雷莹。 另一道是孟顏青。 而闪雷公主·雷莹的手—— 已经洞穿了孟顏青的左胸。 全场观眾的心跳,在这一刻齐齐漏了一拍。 偌大的场馆里,十几万观眾同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吶喊、尖叫、欢呼,所有的旗帜挥舞、应援灯牌,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中。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个让人窒息的瞬间—— 闪雷公主·雷莹的手臂,从前胸穿透到后背。鲜血顺著她的手腕滴落,在半空中被游离的电弧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 孟顏青的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解说席上,包小星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话筒,指节发白。那张总是掛满激动表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孟……孟顏青选手……被……” 她的声音在发抖。 又一个。 又一个究极御兽师被以下伐上了。 继睦月的九转白月蚕仙反杀彼岸渡厄龙之后,雷莹的闪雷公主再次完成了完全体战胜究极体的壮举。 而在赛场上。 被洞穿胸口的孟顏青並没有立刻死去。 她毕竟是究极御兽师。与普通御兽师不同,究极御兽师的体质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她们的肌肉密度、骨骼硬度、器官韧性都远超常人。 更何况她还是究极御兽师中的混血御兽师,生命力比普通的究极御兽师还要更顽强。 心臟被贯穿,对普通人和低阶御兽师来说是瞬死。 但对究极御兽师来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接受治疗,这种程度的伤势甚至有可能被完全治癒。 当然,她和闪雷公主·雷莹的一对一对决,自然没有人会给她治疗。 此刻,孟顏青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人在用烙铁烫她的心臟。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在她的制服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还是勉强抬起了头,对上了闪雷公主·雷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雷莹的眼底跳动著电弧,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满足感,像是在品尝胜利的滋味。她的手还插在孟顏青的胸口,掌心能感受到那颗正在微弱跳动的心臟。 “闹剧结束了。” 雷莹淡淡地说。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这个结果,从一开始就註定了。 孟顏青看著她,嘴角忽然牵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是一个笑容。 一个带著血的、露出牙齿的笑容。 闪雷公主·雷莹的瞳孔,在那个瞬间骤然收缩。 因为孟顏青的嘴唇在嗡动。 无声地嗡动。 那口型,就像是在说—— “你才是被抓住的那个。” 第214章 传说奥义·归墟剑域!! 一丝不安的预感,如同毒蛇般从闪雷公主·雷莹的心底窜起。 不好! 她想抽手。 想把那只插在孟顏青胸口的手臂抽回来。 但已经晚了。 在那个瞬间—— 万刃归墟莲的核心,那层层光丝缠绕之中,那枚小小的、形如莲子的剑丸—— 亮了。 它的光芒不是刺目的,不是爆裂的,而是一种温柔的、朦朧的青色。 就像初夏清晨的第一缕天光。 又像莲花绽放前最后那一瞬的含苞。 然后—— 圆形的青色剑域,以剑丸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速度太快了。 快得甚至超出了闪雷公主·雷莹的反应极限。 只是一瞬间—— 青色的剑域就將莲座上的十二柄主剑吞没。 將孟顏青和那只插在她胸口的手吞没。 將闪雷公主·雷莹整个人吞没。 將环绕莲身旋转的万柄飞剑全部吞没。 將整个万剑阵的一切,尽数吞没。 【奥义·花谢】 【传说奥义·归墟剑域】 孟顏青向万刃归墟莲发出最后的命令。 一道剑鸣响彻天地。 那是比它进化时更加清越、更加决绝的剑鸣。 是斩断一切羈绊、燃尽所有生命、在天地间最后绽放的剑鸣。 归墟剑域之內—— 万刃归墟莲的剑道真灵,那枚小小的剑丸,在这一刻完全绽放。 纯粹的、极致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剑意,从剑丸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看不见的剑气,充塞了整个剑域。 那是足以斩裂法则的剑意。 是足以粉碎万物的剑意。 在它的面前—— 没有任何区別。 光线。 雷电。 血肉。 全部—— 归於虚无。 孟顏青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剑意分解。 从四肢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这片由她自己亲手展开的死亡领域之中。 疼吗? 当然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千刀万剐,又像是被投入粉碎机中,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反覆切割。 但奇怪的是—— 她笑得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击败雷莹的方法了。 將她昨晚想到的方案稍稍改良了一下。 用自己作饵。 用这具究极御兽师的身躯,作为引雷莹近身的诱饵。 然后在最近的距离,在这个连雷莹都无法反应的距离,展开她最强的攻击。 归墟剑域。 这是千叶斩仙莲进化为万刃归墟莲后,她所获得的第一个传说奥义。 它的效果很简单,也很残忍。 展开剑域。 粉碎、斩尽领域中的一切。 没有任何差別对待。 不管是敌人。 还是万刃归墟莲的主人。 全部都在斩灭的范围之內。 原本孟顏青是想要独善其身,但真的实战下来,发现根本做不到。 被雷莹黏住了后,想甩都甩不掉。 不过,比起只能同归於尽的遗憾,她反倒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还有办法击败雷莹。 庆幸自己还有手段能斩落眼前这位不可一世的闪雷公主。 庆幸自己—— 终於不用再躲在雪幽幽身后了。 她能感觉到。 在剑域之中,闪雷公主·雷莹的元素化身躯正在被无差別的剑意疯狂切割。 元素种宠兽,世间公认的最难杀的宠兽种类。 只要核心还在,就能无限重生肢体。 这是它们的种类特性。 但即便如此,若是遭受到了超出规格的攻击,依旧会死亡。 而此刻,在奥义·花谢加持下的传说奥义·归墟剑域,其展开后的威力已经完全超越了闪雷公主·雷莹的可承受閾值。 归墟剑域本就是传说级奥义。 在花谢的加持下,它的威力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层次。 闪雷公主·雷莹想要在这片剑域中保住核心,已经不可能了。 孟顏青能感觉到,雷莹的身体正在和自己一样,被那无尽的剑意分解成最微小的粒子。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视野越来越暗。 但她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她隱隱能感觉到对方並没有使出全力,应该是还留有很强的底牌对付雪幽幽。如果就这么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她击败了,大概会很不甘心吧。 孟顏青笑得很开心。 等下赛后可要去雪幽幽面前好好邀功了。 青色剑域骤然坍塌。 所有的剑意在一瞬间收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炸开。 一道冲天的青色光柱从万刃归墟莲的莲心处升起,直贯云霄,將雷暴荒原上空密布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乌云,彻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光芒之中—— 孟顏青和闪雷公主·雷莹的身躯,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被分解成了最微小的粒子。 万刃归墟莲的花瓣开始一片片凋零。 从最外围的飞剑开始,一柄接一柄地失去光芒,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然后是十二剑座上的主剑虚影,一柄接一柄地碎裂。 然后是那根黑曜石般的茎干,从顶端开始,寸寸崩解。 最后是那枚剑丸—— 它在完成了最后的绽放之后,如同一颗燃尽了所有燃料的星辰,缓缓暗了下去,最终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整株万刃归墟莲,在短短几秒之內,彻底化为了虚无。 这就是奥义·花谢的代价。 大屏幕上,三条消息接连弹出。 【蓝芷院1,孟顏青,已淘汰】 【雷鸣院1,雷莹,已淘汰】 【雷鸣院五人全部淘汰,蓝芷院1获胜!】 整个场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万观眾,没有一个出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三条战场消息,大脑一片空白。 同归於尽。 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不管是雷莹依旧超出眾人预料之外的强大,还是新晋究极御兽师孟顏青的刚烈,都给月兰州百亿观眾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短短一瞬间所发生的事,令看到这一幕的观眾们感到意犹未尽。 解说席上,包小星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试了好几次,才终於挤出了几个字。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让我们恭喜……蓝芷院……”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恭喜蓝芷院晋级决赛!” 话音落下的瞬间,观眾席上的寂静被撕碎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场馆。 不管如何,孟顏青用她最后的一击,告诉了所有人—— 她,孟顏青,是货真价实的究极御兽师。 不管是实力,还是战斗意志,都是能够真正独当一面的御兽师。 她有资格站在这个赛场上。 她有资格让所有人都记住她的名字。 第215章 就我不造? 雪幽幽四人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都还处於有点懵懵的状態。 特別是雪幽幽,表情有点难绷。 她走在队伍最后面,步伐比平时慢了好几拍,脑子里还在回放著刚才系统弹出的那三条战场消息。 孟顏青把雷莹带走了。 同归於尽。 一穿五。 雷鸣院全队,一个不剩。 “原来真的存在孟顏青这傢伙一穿五的世界线吗……” 雪幽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努力维持著波澜不惊的表情,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从旁边走来的孟顏青,那傢伙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马尾辫隨著步伐一甩一甩的,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做到了”的光芒。 亏贼。 太亏贼了。 此刻,孟顏青的面色还残留著比赛时激动带来的潮红,胸口那套被贯穿的制服已经被系统修復得完好如初,但她的眼睛——那双青色的眼睛,亮得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雪幽幽跟她的视线对上了。 孟顏青的眼神里,有亢奋,有雀跃,有“你快夸我”的期待,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以前雪幽幽每次看孟顏青,都会习惯性地想阴阳怪气两句,看到孟顏青那张好欺负的脸就忍不住想逗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雪幽幽发自真心地冲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打得不错。” 四个字,简简单单,却掷地有声。 不是阴阳怪气,不是反话,不是调侃。 是认真的,实打实的夸讚。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战斗过程,但从孟顏青此刻那副让人怦然心动的兴奋表情,雪幽幽就知道,那一定是一场对她而言精彩难忘的胜利。 是那种会在往后的岁月里,被反覆回忆起,每一次都会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 孟顏青本来已经打好了一肚子腹稿。她要跟雪幽幽好好说道说道,说说闪雷公主有多强,说说自己被追得有多狼狈,说说自己是怎么灵机一动想到用身体做诱饵的。 但听到雪幽幽那四个字后,孟顏青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那些想炫耀的细节,全都不重要了。 她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拍了拍自己不算丰满的胸脯,与雪幽幽相视一笑。 只一笑,便胜过千言万语。 “顏青你也太猛了吧!” 鹿雨棠第一个衝上来,一把抱住了孟顏青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究极体!你竟然成为究极御兽师了!而且你居然把雷莹干掉了!” “幽幽可是说你的胜率不足百分之五呢!” “確实。” 苏婉柔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胸前,眼中满是钦佩:“我们都以为你会输……没想到真让你一穿五贏了。” 崔夜阑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也朝孟顏青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的敬佩不言自明。 对於成为究极御兽师的孟顏青,三人都憋了一肚子问题想问。 然而,还没等她们开口,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备战区的入口。 是包小星。 比赛结束后,她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包小星的手里握著话筒,身后跟著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那张总是充满活力的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孟顏青选手!恭喜你们晋级决赛!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做个赛后採访吗?” 包小星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孟顏青身上,但她很快又转向了雪幽幽,补充道:“雪幽幽选手也一起吧!” 话还没说完,雪幽幽就將孟顏青往前轻轻推了一步。 “去吧。” 雪幽幽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这场战斗的胜利属於你。” 孟顏青被推得踉蹌了一小步,回过头看了雪幽幽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包小星见状,又开口想要爭取:“雪幽幽选手,观眾们都很期待——” “不了。” 雪幽幽摆了摆手,態度乾脆利落,笑道:“等冠军採访时候,再见。” 包小星听后也是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不再勉强。 她是情商很高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退让。 既然雪幽幽明確拒绝,再纠缠下去只会显得烦人。 “那我们走吧,孟顏青选手。” 孟顏青被包小星拉著往採访区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雪幽幽四人喊了一嗓子:“等我啊!” 主席台上。 一公四侯久久无言。 確实,谁都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今日这场半决赛,大家都是来看雪幽幽表演的。 结果呢? 雪幽幽全程没出手,在雪女嘴里摸了一整局的鱼。 最后是孟顏青爆种,一人灭队。 “还真是……” 林焱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意外他妈给意外开门,有些意外了。” 没人反驳她。 就连孟天香,都对这个结果感到异常惊讶。 正如赛场上雪幽幽在心里所判断的那样——孟顏青的胜率在她看来,不到百分之五。 这个估算並不苛刻,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容了。 闪雷公主的速度、元素化身躯对物理攻击的抗性,每一项都是对孟顏青的克制。 事实上,一公四侯们各自在心中默默估算的胜率也都不超过一成。 然而,孟顏青贏了。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对手放水,而是靠著一股近乎於莽撞的血性,在被压制到几乎窒息的对局中,找到了那个一闪而逝的胜机,然后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做饵,与对手同归於尽。 这股子不服输的刚烈劲儿,这股子寧可粉身碎骨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肉的狠劲儿,放眼整个月兰州年轻一代的御兽师,也找不出几个。 “恭喜呀,天香。” 雷罌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孟天香,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你的孙女,看来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了,真是馋哭我了。” 她的女儿雷莹输给了孟顏青,脸上倒是一点都不难过。 在雷罌看来,雷莹的天赋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那种连她都感到惊嘆和羡慕的天赋,只要別半路夭折,未来的成就怎么都低不了。 这次输了,就当是给她长点教训。 从小就含著金汤匙长大,一路顺风顺水,傲慢得鼻孔都快朝天了,偶尔被人打一顿也是好事。 她从小到大对雷莹就一个要求,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要求——別被人打死,活下去就行。 “还差得远呢~” 孟天香嘴上这么说著,语气里习惯性地带著几分老一辈的矜持,但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那笑容从眼角蔓延到眉梢,又顺著脸颊的弧度扩散到嘴角,最终在整张脸上绽开成一朵花。 孙女晋升究极御兽师,又在月兰州百亿观眾面前打出了一场盪气迴肠的胜利——做奶奶的,怎么能不高兴? 不过,高兴归高兴,该问的话还是要问的。 “倒是你家雷莹。” 孟天香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层深意:“应该远没有使出全力吧?” 这话一出,林焱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雷罌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你看得出来?” “餵。” 孟天香有些不满地鼓起腮帮子,那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当奶奶的人,反而像是个被小瞧了的小姑娘:“我好歹也是老牌究极御兽师了,怎么就看不出来了。” 雷罌见状,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一旁的林焱却坐不住了。 “远没有使出全力,什么意思?” 林焱身体前倾,双手撑著膝盖,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也是老牌究极御兽师,怎么没有看出来? 林焱不信邪,又看向曼珠和包云星二人。 两人的表情都是写著一副“原来还有人没看出来吗”的模样。 第216章 养成了 雷罌看了林焱一眼,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呵呵。” 她没有正面回答林焱的问题,只是笑了笑,说道:“我想这丫头现在一定是憋著一肚子气吧。” “不过也好,就当给她一个教训。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亏,这次被人用同归於尽的方式击败,对她来说应该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让她以后多长个心眼。” 顿了顿,雷罌的语气忽然沉下来了几分:“而且,就结果来说,雪幽幽保存了实力,对我们的计划是好事。” 听到“计划”两个字—— 五人都是秒切战斗脸。 一股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潮水,在主席台上无声地瀰漫开来。 没错。 今日看比赛,比赛的输贏不过是表面上的热闹。对这些站在月兰州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真正重要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一场比赛的胜负。 真正重要的,是包云星制定的偷家计划。 拜月教那边,睦月已经展露出了超越绝伦的实力,她的九转白月蚕仙秒杀究极体·彼岸渡厄龙的画面让人记忆犹新。如果再加上拜月教那些隱藏的底蕴,正面硬碰硬,胜负难料。 要想万无一失,就必须趁拜月教的目光被联赛吸引住的时候,来一个釜底抽薪。 而要確保偷家计划能够以最高的成功率实施,雪幽幽的状態至关重要。 她必须保存实力,以最佳状態面对睦月。 因此,雷莹就这么简单地输掉这场比赛,对於大局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我们也要做好血战的心理准备了。” 包云星的声音平静而果决,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地上的钉子。 孟天香点了点头,没有再插科打諢。 包云星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缓缓说道:“等到下一场,决赛前的最后一场——败者组的幽鬼院和雷鸣院的比赛结束后,我们就要动身了。” 没有人问“动身去哪里”。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里是拜月教的总坛。 是她们即將踏上的战场。 也是今日唯一真正重要之事! 蓝芷院休息室。 门被推开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顏青!我的超人!!” “究极体!究极体!究极体!” “一人灭队!!太强了!!” “……” 休息室等待的眾人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把孟顏青团团围在中间。 孟顏青被簇拥著推进了休息室的中央,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五月的阳光。 比起没看到具体战况的雪幽幽四人,將一切通过直播画面尽收眼底的休息室眾人,更能明白孟顏青这场胜利有多精彩,有多不易。 鹿鳶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握拳,看著被学生们簇拥的孟顏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她向来是个稳重的人,但此刻,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小小的蓝芷院,竟然出现了雪幽幽和孟顏青这样臥龙凤雏般的两人。 有这样的两个学生在,鹿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万刃归墟莲也太帅了吧!那万柄飞剑环绕的样子,简直了!” “还有最后那个招式叫什么呀?青色的剑域!直接把闪雷公主秒了!” “……”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向孟顏青射来,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而这些问题中,最核心的,还是那个——关於千叶斩仙莲如何进化为万刃归墟莲的问题。 毕竟,严格来说,孟顏青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究极御兽师,还是她们的队友、同学、朋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能从她的进化经验中学习到一些东西,哪怕是只言片语,都將是无比宝贵的財富。 然而,对於这个问题,对於孟天香究竟是如何帮她晋升为究极御兽师一事,孟顏青只是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一丝歉意与为难。 “这个……我真的不想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歉意。 眾人虽然心中遗憾,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晋升究极体这种事情牵扯到的秘密太多,无论是家族底蕴还是个人机缘,都不是可以轻易对外人言说的事情。 “抱歉了,大家。”孟顏青又补充了一句,表情诚恳。 鹿雨棠第一个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理解理解,不用勉强。反正你现在是究极御兽师了,以后我们出去被人欺负了,就报你的名字。” “对对对!” 寧小蛮也跟著起鬨:“以后谁惹我,我就说,你等著,我朋友是究极御兽师孟顏青,半决赛一人灭队了解一下。” 孟顏青被逗得直笑:“那你们还不如报幽幽的名字,应该更有威慑力。” 苏婉柔捂嘴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两位队长大人的威名,我们毕业后会善用的。” 雪幽幽汗顏。 干坏事的时候,可別报她的名號。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忽然在人群中响起。 “我说,大家——”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洛妍。 “下场幽鬼院对阵雷鸣院的比赛估计没什么悬念,很快就会结束了,下下场就是跟月曜院的决战了。”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们还是抓紧商量怎么对付月曜院,怎么对付睦月吧。” 洛妍的话点醒了眾人。 休息室里的热烈气氛瞬间降温了不少。 大家明白洛妍的意思。 上一届联赛的决赛,在主力宠兽都是完全体的情况下,雷莹都输给了曼萝。而现在,曼萝的幻雾沙华已经进化为究极体,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估计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然而—— 孟顏青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 “雷莹她……” 孟顏青顿了顿后,坦诚说道:“闪雷公主还隱藏著可怕的力量。感觉如果不是她犯下了傲慢之罪,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正视我,我能贏的机会应该非常渺茫。”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脸惊讶。 鹿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雷莹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全力?” “可她不是输给你了吗?” 洛妍困惑道:“同归於尽了不是吗?” “是。” 孟顏青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但她在被我抓住破绽前,从头到尾都在压著实力。我能感觉到,她隱藏了某种……足以彻底改变战局的强大力量。只是她太傲慢了,傲慢到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顿了顿,她抬起头,目光认真而凝重。 “所以,下场比赛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 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眾人惊讶於孟顏青所说的话本身——如果雷莹真的隱藏了如此可怕的力量,那这位十天王次席的实力上限究竟在哪里? 而雪幽幽则是惊讶於孟顏青的变化。 她变强了。 不只是宠兽进化了,她自己也成长了。 这傢伙,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清醒稳重了? 竟然在贏下对战后,都能客观地分析对手的实力。 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雪幽幽在心里嘀咕著。 莫名的,有种“老婆养大了”的既视感。 第217章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中场休息结束,大屏幕上画面一转,激情的联赛主题曲再次响彻场馆。 【幽鬼院1 vs 雷鸣院1】 看到这个对阵双方,解说席上的包小星心中五味杂陈。 去年的冠亚军,雷莹和曼萝,这两位月兰州最耀眼的四侯继承人——如今竟齐齐沦落到了败者组,在爭夺季军、殿军的舞台上相遇。 放在去年,谁敢想? 去年决赛,雷鸣院对阵幽鬼院,雷莹大战曼萝,那可是被媒体炒成“百年一遇的宿敌对决”。 谁能料到仅仅一年之后,这两个人就在败者组里菜鸡互啄……不对,是互相舔舐伤口。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包小星在心里感嘆了一句,隨即又赶紧把这个从cp粉二创里看到的不正经的比喻从脑海里刪掉。 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侧面说明今年联赛的含金量有多高。 不管是横空出世的睦月,还是雪幽幽,这两位怪物级別的选手,隨便拉一个放到往年都是毫无悬念的冠军,今年偏偏凑到了一起。 夺冠的那个人,想必未来能横压月兰州一整个时代吧。 也不知道今后的月兰州,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再过两、三年,这两个怪物中的某一个,就会向她牢妈盟主大人的位置发起挑战了? 包小星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大跳,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甩出脑外。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这场即將开始的比赛上。 “观眾朋友们,欢迎回到月兰联赛半决赛现场!” 包小星的声音重新变得饱满而富有感染力:“接下来要进行的是败者组决赛——由幽鬼院对阵雷鸣院!两支队伍去年的冠亚军,如今在败者组相遇,不得不说这缘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话音落下,大屏幕上適时地切入选手通道的实时画面。 以曼萝为首的幽鬼院五人,和以雷莹为首的雷鸣院五人,正各自从两边的选手通道中走出。穹顶的光束追在她们身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两侧看台上,双方的应援团早已就位。雷鸣院的紫色旗帜和幽鬼院的幽色旗帜在观眾席上交相挥舞,吶喊声此起彼伏,谁也不肯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两边粉丝也都是老对手。 两条选手通道在场馆中央匯合,有一段大约二十米的路,双方选手需要並肩走过。 雷莹走在队伍最前面,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步伐稳健,面色如常。 但曼萝的目光,从两队交匯的那一刻起,就时不时地飘过来。 那目光,怎么说呢——不算刻薄,也不算得意,但就是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意味。她嘴角微微弯著,眼睛半眯,像极了一只看到什么有趣画面的猫。 那眼神仿佛就在说—— 赛前你还信誓旦旦教训我呢。 嘴上一堆大道理。 结果呢? 自己上场后,以最憋屈的方式翻车了。 雷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的温度。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秒都在考验她仅剩不多的涵养。 她咬牙强撑了十秒。 然后—— 雷莹猛地转过头,原本就难堪的脸色直接破防,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开口:“这下你高兴了吧。”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场馆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曼萝的耳朵里。 曼萝微微一怔,隨即弯起眉眼,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真是失礼呢。”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毫无攻击性:“我明明在休息室里一直为你祈福,希望你能打贏蓝芷院,进决赛的。” “呵呵。” 雷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还祈福?怕不是一直在诅咒我吧。” 曼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解释。 明明她是真的希望雷莹能贏雪幽幽,很努力地为她加油,结果还被说是诅咒,真是让人伤心。 曼萝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但面上的笑容依旧温柔甜美。 两条选手通道开始分岔。 左边通往雷鸣院的擂台入口,右边通往幽鬼院的擂台入口。 在即將左转的那个瞬间,雷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近乎於宣誓般的认真。 “这场,我绝对不会再大意了,绝对要贏你!” 曼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雷莹逐渐走远的背影。通道两侧的灯光將那个纤细的身影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马尾在肩后轻轻晃动,步伐坚定而果决。 她弯起嘴角,轻声说道:“我很期待,雷莹。” 说完,她转身走向属於自己的擂台入口。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擂台全景。 幽鬼院五人和雷鸣院五人分別从擂台两端穿过结界。 【地图扳选开始!】 大屏幕上,地图列表开始飞速滚动。 全场观眾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屏息凝神的安静。 【隨机地图结果为:雷霆峡谷,荒骨平原,黄昏之城】 幽鬼院扳掉了雷霆峡谷。 雷鸣院扳掉了黄昏之城。 【最终对战地图为:荒骨平原】 【请双方选择出战宠兽】 两侧阵容在大屏幕上逐一亮出。 【幽鬼院1,曼萝——究极体·诅咒种·彼岸渡厄龙】 【幽鬼院1,虞归晚——完全体·诅咒种·魂葬棺】 【幽鬼院1,岑暮雪——完全体·诅咒种·血泪偶】 【幽鬼院1,洛昭言——完全体·诅咒种·噬梦貘】 【幽鬼院1,云梦辞——完全体·诅咒种·千目蚀】 【vs】 【雷鸣院1,雷莹——完全体·元素种·闪雷公主】 【雷鸣院1,苏映雪——完全体·生物种·霜电雪貂仙】 【雷鸣院1,陆曦瑶——完全体·生物种·五雷天虎】 【雷鸣院1,林惊雷——完全体·生物种·霹雳云天雀】 【雷鸣院1,夜鶯——完全体·生物种·轰雷角龙王】 光芒闪过,双方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焦黑的泥土取代了擂台的地砖,放眼望去,儘是枯骨。 无数巨大的兽骨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面上,有的半埋在土中,有的堆叠成小山般的骨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灰白。 荒骨平原。 对双方都没有明显加成,也没有明显克制的中立地图。 倒计时尚未归零,双方都在进行最后的战术確认。 对战曼萝,雷莹並没有选择屡次在比赛使用过的闪击战术。 这招对曼萝是不管用的。 曼萝的幻雾沙华,进化为究极体后名为彼岸渡厄龙——那只诞生於冥界之中的冥龙。 它的天赋名为“死亡之花”,效果堪称无赖:当它死亡之时,会让致其死亡的伤害来源一同归於尽。 这个天赋的机制直白到不讲道理。 因为御兽师与伴生宠本为一体,哪怕你越过彼岸渡厄龙直接击杀曼萝本人,作为伴生宠的彼岸渡厄龙也会隨之死亡。而间接导致它死亡的伤害来源,同样会被死亡之花的天赋一起带走。 故偷袭曼萝是不存在的。 就算是真的偷袭成功了,闪雷公主·雷莹自己也得死。 一换一,然后双双淘汰,把比赛交给剩下的队友。 最无趣的进行方式。 而且对於闪雷公主·雷莹而言,这是只能在虚擬对战中使用,在现实战斗绝对无法使用的战术。 因为,闪雷公主·雷莹是人宠一体的存在。 她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不像其他御兽师那样,大不了牺牲一只宠兽去跟曼萝一换一,只要御兽师还活著,契约的宠兽总能慢慢復活的。 这个天赋机制,可谓是对她的天克。 以闪雷公主·雷莹的骄傲,她是绝对不会使用只能在虚擬对战中使用的战术,即便这样贏了,在她看来並不是真正的胜利,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追求的胜利,一定是在现实对战中也能復刻的漂亮胜利。 第218章 万雷天劫姬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理论上讲,她跟曼萝若是拼杀到最后一口气,最好的对局结果,也仅仅只是一换一。 当然,除了同归於尽外,其它对策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都比较难实现。 其中最容易想到的,就是不杀死彼岸渡厄龙,只是让其失去战斗能力。 但这个界线实在太难把握了——究极体宠兽的生命力旺盛到离谱,正常战斗中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都能反咬一口大的。 要实现精准的“打残而不打死”,理论上需要极为强大的幻术能力作为配合,而她偏偏不擅长幻术。 或者,如果宠兽能在生命层次上碾压究极体·彼岸渡厄龙,也能够免疫死亡之花的影响。 但能碾压身为究极体冥龙的彼岸渡厄龙的生命层次,那个级別的宠兽已经近乎於神兽了。 通俗点说,就是“神兽不受诅咒影响”。 睦月的九转白月蚕仙,就是靠著比彼岸渡厄龙高一级的生命层次,硬扛住了死亡之花的亡语反噬。 雷莹估摸著,雪幽幽那只雪女进化后的完全体,以那只宠兽散发的恐怖生命场域,应该也能轻鬆免疫死亡之花天赋。 但她不行。 闪雷公主在生命层次上,並没有超越诞生於冥界的冥龙之血。 面对曼萝的彼岸渡厄龙,她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余地。 不过—— 闪雷公主·雷莹睁开了眼睛。 眼底跃动的电弧在这一瞬间骤然转为紫金色。 “如果觉得靠著天赋克制就能让我束手无策的话——”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曼萝。” 面对曼萝,她並非双腿一张,直接瘫了。 她也有属於她的办法。 这张王牌,本来是为雪幽幽精心准备的。 但现在,雪幽幽已经进了决赛,而她被孟顏青那个疯女人同归於尽拖下了水。 事到如今—— 在曼萝身上用,也算够格了。 倒计时结束后,雷莹日常原地扔了一个闪光弹,挡住观眾的视线,然后身体元素化,彻底转化为闪雷公主形態,飞向了高天之上。 镜头前,闪雷公主·雷莹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为了击败雪幽幽,她曾一路朝月兰州的西面,飞了好多天,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州域,搜寻了多久,终於,很幸运地在一个野外的洞窟里发现了一只即將寿终正寢的究极体。 那是一只年迈的远古雷兽。 “前辈,我能为您送终吗?” 她问得直白,见面后,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委婉。 正准备入土的远古雷兽,看了闪雷公主·雷莹这位不速之客一眼,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你是想让我帮你进化为究极体吧。” 它的声音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瞭然於心的通透。 “你倒是很直接,不虚偽,不矫情,我很喜欢。” “好,我愿意。”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远古雷兽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不过,它又说道:“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您说。” “在我死之前,你可以踩我一脚吗?” 闪雷公主·雷莹闻言,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向远古雷兽那张苍老而满是皱纹的兽脸。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著一种近乎於孩子般的期待。 “为什么?” 闪雷公主·雷莹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解。 远古雷兽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有自嘲,也有无奈。 “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我已经老得走不动道了。这身皮囊,什么感觉都没了。说起来,近几百年来,我都没有再体会到过疼痛的滋味了。”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落寞:“那可是……我最怀念的感觉。” “我想在最后离开之前,再体验一次疼痛,能带给我羞辱感觉的那种疼痛。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洞窟中一片寂静。 只有远古雷兽粗重的呼吸声,和周围空气中游离电弧发出的微弱噼啪声响。 闪雷公主·雷莹看著它,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脚步,走到了远古雷兽的身前。 远古雷兽掏出身体內的宠兽晶核,放在闪雷公主·雷莹的脚边。 “是踩在晶核上,对吧?”闪雷公主·雷莹见状问道。 “哈……你很懂嘛。晶核是我们宠兽感知最敏锐的地方,也是最能感受到疼痛的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疼痛了,请务必要用力,让我好好回味一番。” 闪雷公主·雷莹点了点头。 她抬起右腿,將脚悬在远古雷兽晶核的正上方。那只被雷电缠绕的脚,在那个有些大的晶核旁边,显得如此渺小。 但远古雷兽却没有丝毫轻视她的意思。 “请务必给我致命一脚,快动手吧。“ 它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解脱般的轻鬆和愉悦。 闪雷公主·雷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狠狠地踩了下去。 轰——!!! 整个洞窟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以闪雷公主·雷莹的脚和远古雷兽的晶核接触点为中心,一道刺目到足以灼伤视网膜的雷光冲天而起。那雷光衝破了洞窟的穹顶,衝破了山体的束缚,衝破了云层,直贯天穹,將方圆数百里的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一脚中,闪雷公主·雷莹將自身的全部雷电之力都灌注了进去,那是她体內所有雷霆的精华,是她作为元素种最纯粹的本源力量,没有丝毫保留,丝毫也没有。 晶核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如飞蛾扑火般涌入了雷莹的身体。那是远古雷兽最后的力量,它传承数千年的雷电法则的碎片。 闪雷公主·雷莹闭著眼睛,感受到那些力量如溪流般匯入她的体內。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炫目的进化之光,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光芒。 这是来自远古雷兽,同系究极体宠兽的额外馈赠。 而远古雷兽,在感受到那一脚的剧痛之后,满是皱纹的脸上终於绽放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啊啊啊……好痛……真的好痛……”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几百年了……终於又感觉到了……这就是疼痛吗……就是这个滋味……太美妙了……” 它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但嘴角的笑容依然掛在脸上。 “好了……好了……我真的要睡了……” 它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愿你……愿你进化为究极体……我祝福你……” 话音未落,远古雷兽的身躯开始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从四肢开始,一寸一寸地消散在空气中。 伴隨著回忆结束,战场荒骨平原中,万眾瞩目之下,闪雷公主·雷莹的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闪雷公主·雷莹身上的进化之光,在这一刻终於衝破了无形中的束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她的身躯在进化之光中开始蜕变。 原本只是淡紫色的雷霆,此刻化为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耀眼的紫金色。 她的身体变得更加修长而矫健,每一寸肌肤上都流淌著紫金色的雷纹。 她的长髮在进化之光中疯狂生长,每一根髮丝都缠绕著噼啪作响的电弧,发梢处更是凝聚著足以斩裂空间的雷刃。 她的眼睛——那双本就跳动著电弧的眼睛,此刻化为了纯粹的紫金色。瞳孔之中,仿佛有无数道雷霆在同时炸裂,每一次眨眼都伴隨著低沉的雷音。 而在她的眉心处,一枚古老的雷电符文缓缓浮现。 终於,进化之光渐渐散去。 闪雷公主·雷莹,不,此刻应该称她为万雷天劫姬·雷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究极体·元素种·万雷天劫姬!!! 第219章 全州域御兽水平暴涨百倍,而我不变。 第三只究极体——万雷天劫姬,悍然登场。 这一刻,月兰州的观眾们,心情除了震撼外,更是有些麻了。 从最开始曼萝的彼岸渡厄龙,到孟顏青的万刃归墟莲,再到如今万雷天劫姬,究极体就像是雨后春笋般,一株接一株地从赛场上冒出来。 要知道,究极体本该是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巔峰存在,可光这三场半决赛,就硬生生地出现了整整三只。 这种接连不断的衝击,让无数正在观看比赛的御兽师心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全州域的御兽水平暴涨百倍,而我不变。 又是一位究极御兽师。 主席台上,坐在最上首位置的包云星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十指交叉,安放在大腿上,指腹彼此慢慢地摩挲著,像是在平復內心翻涌的波澜。 虽然雷罌早前的反应,已经隱隱暗示了这个结果,但当这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时,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心情颇为复杂,震惊之余,更有一缕隱隱的不安,像细针一样扎在心头。 今年联赛,竟然连续有三位四侯的继承人突破到了究极御兽师。这接二连三的突破,仿佛是上天刻意降下的某种昭示,预示著新老交替的时代洪流已至。 对於即將出征拜月教总部、前往剿匪的她们来说,眼前这辉煌的一幕,反倒更像是一种不祥的恶之预兆。 而要说表情最精彩、最滑稽好笑的,还得是林焱。 搞了半天,就她家的长孙女,还没有突破到究极御兽师。这让爭强好胜了一辈子的林焱,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雷罌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林焱的肩膀,开口安慰道:“以緋焰那丫头的天赋,晋升究极御兽师是早晚的事,你就別瞎操心了。” 林焱却只是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这东西玄乎得很。晋升究极御兽师,除了实力之外,运气也占了极大的成分。迈过去的人,就迈过去了。没迈过去的,可能就会被卡在这一步,卡上很久、很久。 这时,孟天香笑呵呵地插了进来,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比起这个,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她们俩这次,到底谁能贏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此言一出,几乎是一瞬间,便能看见曼珠和雷罌二人的气场凌空碰撞,迸出了无声的火花。 雷罌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傲气道:“那得看她,能不能突破曼萝那只彼岸渡厄龙的赖皮天赋——死亡之花。” 一向温润如水、不喜与人爭执的曼珠,此刻却一反常態,毫不示弱地回敬道:“呵,这话我可不能装作没听到。听恶雷侯大人这意思,好像是说我女儿不靠死亡之花这个天赋,就打不过雷莹似的。” 雷罌挑了挑眉:“哦,我可没这么说。” 隨即,她话锋一转,彻底不再掩饰,图穷匕见道:“呵呵,反应这么大,看来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这个四侯之首,是靠这个赖皮天赋赖上去的。” 明明她才是四侯里硬实力最强的那一个,可每次与曼珠进行四侯排名战时,都会被那个可恶的赖子天赋,给活生生地赖死。 曼珠掩嘴轻蔑一笑道:“这般无能的话,也多亏恶雷侯大人能说的出来。” “……” 另外三人,对这两人形同小孩般的爭吵早已习以为常,此刻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 首席之爭,素来如此。 事实上,越是顶尖的御兽师,好胜心便越强。 这一点,不但不会隨著年纪增长而衰退,反而只会变本加厉。 实力相差过大,被打服了,那也就罢了。 偏偏曼珠和雷罌的实力恰好相近,多年来谁也压不过谁,谁也不服谁。 久而久之,这两人,就变成了一对苦命鸳鸯。 蓝芷院休息室。 看到闪雷公主进化为究极体·万雷天劫姬后,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究极体?!” 寧小蛮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零食袋“啪”地掉在地上,薯片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指著大屏幕上那道贯穿天地的紫金色光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雷莹也是究极御兽师?!” 鹿鳶的声音中也是藏不住的震撼:“第三只了,这已经是第三只究极体了……” 其他人的反应也冷静不到哪里去。 接二连三出现的究极体,对这些有心气的同龄御兽师,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整个休息室里,唯一保持淡定的大概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孟顏青。 她站在雪幽幽身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著大屏幕上万雷天劫姬睥睨天下的身姿,脸上没有多少意外,只是轻轻地“嘖”了一声。 “果然藏著这一手。” 她转过头看向雪幽幽,却发现雪幽幽的表情同样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孟顏青见状,小嘴不著痕跡地撇了撇。 这个女人,仅仅是在一旁观战,就已经得出了这种程度的推断了嘛。 第220章 大家……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其余人中,洛妍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这么说的话,我们的运气是真的好。” “孟顏青是在雷莹动用真正实力之前,就把她给按死了。完全体的闪雷公主,就已经能跟究极体的万刃归墟莲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是被顏青她用同归於尽的方式带走——”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要是当时面对的是究极体的万雷天劫姬……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我简直不敢想。”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啊,完全体的闪雷公主就已经快得让人窒息了,究极体的万雷天劫姬会有多强?难以想像! “肯定会被碾压。” 孟顏青乾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如果她一开始就用究极体形態跟我打,我或许连半分钟都撑不过。” 她说得很坦然,没有半点不服气,反而像是在分析一场別人的比赛。 洛妍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孟顏青在她还没亮底牌的时候就把她换掉了,不然恐怕会相当的棘手。” “嘻嘻,没事的啦。” 孟顏青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转身一把抱住雪幽幽的手臂,脑袋往她肩膀上一靠,撒娇似的晃了晃:“反正有幽幽压轴嘛。就算过程稍微麻烦一些,也不碍什么事。对吧幽幽?” 雪幽幽被她晃得身子微微摆动,侧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那是当然。” “嘿嘿。” 孟顏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把雪幽幽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她是真的很开心,不只是因为贏了比赛,更是因为雪幽幽那一句“打得不错”,那一个发自真心的大拇指。 这种c完比赛后,被人夸的感觉確实是爽歪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从採访结束后,她就几乎一直黏在雪幽幽身边。一会儿挽手臂,一会儿靠肩膀,一会儿又凑到耳边小声说话,那副腻歪的模样,看得旁边几个人心思各异。 鹿雨棠的视线,从孟顏青抱住雪幽幽手臂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移开过。 她盯著那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手臂,盯著孟顏青那颗肆无忌惮靠在雪幽幽肩膀上的脑袋,盯著雪幽幽揉孟顏青头髮的那只手,眼神变得越来越幽怨。 明明昨天晚上,孟顏青不在的时候,她俩一起从包云星那回来的路上,幽幽还信誓旦旦地说会保护她。 还说什么“雨棠,你跟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得好温柔,好认真。 结果呢? 孟顏青一回来,幽幽就不怎么管她了。 从刚才那场比赛结束到现在,幽幽就没跟她说过几句话,注意力全在孟顏青身上。 鹿雨棠咬了咬下唇,两腮不自觉地鼓了起来。 她知道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队友之间,更何况孟顏青今天確实打出了一场了不起的胜利,享受队友的关注和讚扬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 可是她就是不高兴。 凭什么嘛。 越想越不甘心。 得想个办法把幽幽的注意力拉回来才行。 鹿雨棠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比平时甜了几分:“幽幽——,那你觉得,曼萝和雷莹她们两个究极御兽师,谁会贏呀?” 正在被孟顏青抱著手臂晃来晃去的雪幽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鹿雨棠。 她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睛,想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双手一摊,给出了一个非常诚实的回答:“情报这么少,再加上看上去双方也不像是实力差距悬殊的样子,这谁能猜得到结果嘛。” 雪幽幽只是实话实说,但听在鹿雨棠的耳朵里,却是觉得雪幽幽在敷衍她。 因此,鹿雨棠听完后,两腮又鼓起来了一点。 她知道雪幽幽说得有道理——曼萝的彼岸渡厄龙有什么隱藏能力,进化后的万雷天劫姬究竟又有多强,她们手上几乎没有像样的情报。 这种情况下让人预测胜负,確实强人所难。 可问题不在这个上面。 问题在於,雪幽幽回答她的时候,语气太隨意了,跟回答路人甲的问题似的。完全没有回答孟顏青时那种温柔和耐心。 鹿雨棠垂下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了。 “雨棠?” 孟顏青从雪幽幽肩膀上抬起头来,眨著眼睛看向鹿雨棠,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看上去心情好像不太好。” 鹿雨棠飞快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嘴上说著没事,但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我有事”。 休息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苏婉柔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鹿雨棠、孟顏青和雪幽幽三人之间来回游移。她的表情平淡如水,但眼底却藏著一种“看戏”的愉悦光芒。 寧小蛮默默地吃著小零食。她平时吃东西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现在那咔嚓声异常地轻,像是在刻意降低存在感,以免打扰到什么精彩的剧情发展。 崔夜阑捏紧拳头,有些心酸地移开了视线。 林月谣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作为旁观者,眼前这幅景象確实很值得品味。 林青蝉则是与沈砚秋对视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想要看到血流成河”的眼神。 在场的人里,只有孟顏青还不知道—— 就在昨晚,在她被孟天香叫走的那段时间里,鹿雨棠曾经尝试过偷家。 更妙的是,包括雪幽幽在內,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跟孟顏青提起这回事。 没有约定,没有串通,但就是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休息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大屏幕上传来的解说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各怀鬼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毫不知情的孟顏青只觉得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闷。 她环顾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露出一副她看不懂的表情。 而且莫名感觉,这些表情都刻晴得一批。 孟顏青歪了歪头,想了想。 是她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吗? 於是,孟顏青便接过鹿雨棠拋出的话题,决定由自己来打破这个奇怪的沉默,看向雪幽幽,问道:“那幽幽……希望谁贏呢?” 对於孟顏青的提问,雪幽幽眨了眨眼睛,几乎不假思索道:“我希望雷莹贏。” 语气乾脆利落。 孟顏青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雪幽幽会说“谁贏都可以”之类的回答。没想到雪幽幽竟然会有明確的偏向。 “为什么呢?” 孟顏青追问,脑袋微微歪著,像只好奇的猫。 本来只是隨口一问,这下子,她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雪幽幽侧过头,看著孟顏青那张写满好奇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揉了揉孟顏青的头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心爱的猫。 她的声音也很温柔。 “因为呀……”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光芒:“雷莹她是个好女孩。” 休息室里的空气,在这个瞬间,微妙地震动了一下。 苏婉柔嘴角的弧度往上抬了零点几毫米。 崔夜阑僵硬的脖子更僵硬了。 寧小蛮手上的零食袋二次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鹿鳶挑了挑眉。 而鹿雨棠,听到这句话后,两个腮帮子鼓得更圆了,像是嘴里塞满了坚果的仓鼠。 只有孟顏青,她听完后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的样子:“雷莹她確实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太傲慢了点,嘴巴也不饶人。” 鹿鳶看了看正在附和雪幽幽的孟顏青,又看了一眼还鼓著腮帮子的鹿雨棠,轻轻嘆了口气。 我们蓝芷院的这些孩子,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第221章 恐怖的雷切 荒骨平原。 焦黑的泥土仿佛被天火与魔焰反覆灼烧过万年,乾涸、死寂,连一丝水分都蒸发殆尽。 无数巨大的兽骨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这片土地上,有的半埋在龟裂的地缝中,有的断裂成几截斜插向铅灰色的天空,更多的则碎裂成惨白的骨片,铺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白骨荒漠。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得近乎压抑,厚重得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铁幕,將天与地的距离压缩到了极限,仿佛隨时都会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而轰然崩塌,將这片白骨荒原彻底碾为齏粉。 而在这片连风都不敢大声喘息的无边死寂之中—— 两道身影,一下一上,隔空对峙。 一边是曼萝。 她静静地站在一具巨兽肋骨的阴影之下,纤细娇小的身影与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惨白骨架构成了令人窒息的悬殊对比。 曼萝抬起头,露出一双纯净如幽泉的眼睛,那双眼眸波澜不惊,平静得近乎冷漠,正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半空中那道周身缠绕著紫金色雷光的身影。 没有半点惊讶。 闪雷公主的进化,在她的预料之中。 在她身后,彼岸渡厄龙庞大的身躯正缓缓舒展。 遮天蔽日的黑色龙翼每一次扇动,都捲起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去,將地面上的碎骨与焦土掀飞数百米,犁出一道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七朵曼陀罗花在它颈侧呼吸般明灭,花开时散发出幽暗如深渊的紫色光晕,花闭时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殆尽,一明一灭之间,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尾部那枚古旧的铃鐺隨著它身躯的每一次微动而摇晃,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铃音,而是一种低沉浑厚的镇魂之音,那声音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仿佛能將死者的魂魄从白骨中唤醒,又將其重新打入冥府。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被它注视的空间在微微扭曲,光线在它面前弯曲变形,像是在本能地逃离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究极体·诅咒种·彼岸渡厄龙。 诞於幽冥之龙。 另一边是雷莹。 不,此刻应该称她为——万雷天劫姬·雷莹。 她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缠绕著紫金色的雷霆,那雷光不再是她进化之前那种淡紫色的温驯电弧,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耀眼、更加接近於天地大劫本身的顏色。 修长而矫健的身躯上,每一寸肌肤都流淌著紫金色的雷纹,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在她的体表游走、蜿蜒、交织,组成一幅幅古老而深奥的雷电图腾,將她的身体化为一件完美无瑕的雷霆武装。 长发在肆虐的雷风中猎猎飞舞,每一根髮丝的末梢都凝聚著一枚微小的雷刃,那些雷刃高速旋转时切割著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嗡鸣。 眉心处那枚古老的雷电符文正在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整片荒骨平原上空的大气便隨之震颤一次,云层中隱隱有雷鸣响应,仿佛这片天地已经將她奉为主宰,甘愿俯首听命。 她身体下方的大地,无数细小的电弧如蛇般在地面上游走。那些电弧所过之处,焦黑的泥土被进一步灼烧成琉璃状,散落在周围地面上的兽骨被电得寸寸碎裂。 两只究极体。 隔空对峙。 空气在它们之间凝固成了有形的壁垒,每一次目光的交锋都像是一次无形的碰撞,迸射出足以让旁观者灵魂战慄的火花。 整个场馆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解说席上,包小星攥著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各位观眾……现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本届联赛第一次究极体之间的对决!曼萝选手的彼岸渡厄龙,对阵雷莹选手的万雷天劫姬!这註定是一场——”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万雷天劫姬·雷莹先动了。 没有前兆,没有预备动作,甚至连残影都没有。 她就这么从所有人的视网膜中凭空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方天地中直接抹去。 同一瞬间,同一个普朗克时间刻度之內,她又凭空出现在彼岸渡厄龙的正上方。那种移动方式已经无法用“快”来形容,更像是直接省略了中间的距离,將“移动”这个物理过程本身都一併跳过了。 快到连曼萝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好快——!!” 比完全体的闪雷公主还要更快。进化到究极体之后,万雷天劫姬的速度再次突破了界限,达到了新的境界。 凭藉这种超绝到近乎犯规的速度,她连续施展出橙色技能·雷切——那是將雷电凝聚成极薄极锐的锋刃,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挥出的斩击。 电光纵横交错,在彼岸渡厄龙庞大的身躯周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每一记雷切都裹挟著毁灭性的锋锐,那锋锐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態,空间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凌厉的攻击,极致的速度。二者合一,便是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前后不过一秒。 区区一秒,在普通人甚至来不及眨眼的间隙里,雷莹就完成了上千次攻击。 眨眼间的功夫,她的身形已稳稳地回到了原位,悬浮在半空之中,紫金色的雷光依旧在她周身静静流淌,仿佛她从来不曾离开过那里。 而彼岸渡厄龙的身躯,已经是千疮百孔。 不是刮痧,而是凌迟。 经过数秒的延迟,它身上被斩裂的血肉终於一块块簌簌落下。 那景象残酷而诡异,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逐层剥离它的存在,血肉大片大片地剥落之后,暴露在空气中的,竟然只剩下了一副森白的骨架。 威严赫赫的冥龙在转瞬之间,竟变成了一条姿態滑稽、令人不忍直视的骨龙。 第222章 九幽冥乐 “这就是……雷莹真正的实力吗……” 蓝芷院的休息室里,看到这一幕的孟顏青嘴唇微微发白,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攥著自己的衣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仅是孟顏青,在场其他人的脸色也算不上多好看。 即便是在御兽对战中,这样残酷的画面也属少见,不是简单的击倒或击败,而是一种近乎处刑的、將对手一寸寸削至骨骼的绝对压制。 蓝芷院眾人不说身经百战,也是在无数场战斗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心理承受能力按理说都是不错的,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太过于震撼了,震撼到让休息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就连雪幽幽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讚扬:“她真的变强了好多。” 她还记得上一次和雷莹交手的时候,对方分明还没有掌握雷切。那时闪雷公主虽然速度惊人,但攻击力始终差著一口气,就像是拥有一柄绝世快刀却尚未开刃,威胁大打折扣。 没想到这才没过去多久,雷莹就搞到了这个与她契合度近乎完美的技能。 橙色技能·雷切本身就是速度越快、威力越大的特殊类型。 而搭配上雷莹神速流的核心奥义·流光,二者相辅相成,化学反应剧烈到令人瞠目。 可以说,有了橙色技能·雷切,在如今的神速流体系中,雷莹已经是小成了。 在万雷天劫姬·雷莹手中,单从技能威力的直观破坏力来看,雷切恐怕已经足以媲美,甚至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超越一般的金色技能了。 当然,这只是指物理层面的纯粹破坏力,並不是说雷切真的就比金色技能更强。 两者本质上是不同的维度。金色技能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它们独一无二的机制,这些东西是单纯的力量再强也难以企及的领域。 万雷天劫姬·雷莹一上来就给了个下马威,属实是將曼萝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確实没想到,以前那个被她调侃的“刮痧师傅”,如今竟然已经变强到了这种地步。 曼萝甚至隱隱有一种感觉,如果不是对方顾忌彼岸渡厄龙的死亡之花天赋,刚才那一秒,恐怕已经將她的彼岸渡厄龙瞬间斩杀了。 即便是留了手,此刻彼岸渡厄龙的状况也绝对算不上好。 若不是依靠体內的冥界基因支撑,换作普通的宠兽,光是这份剧痛,恐怕都足以让它活活疼死。 真不愧是她们这一代中,长辈们口中最常谈起的天赋惊艷古今的怪物。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终於开始露出獠牙了吗。 曼萝在心里忍不住碎碎念地吐槽了一句。 不过,她並没有因此慌张。她有死亡之花作为最后的底牌,哪怕是陷入最差的局面,也足以和对方同归於尽。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她会就此放弃战斗,两腿一张,挨操不还手。 还手是一定要还手的。 曼萝很快就把心態调整了回来,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必要去羡慕別人的能力,做好自己就足够了。 她也有属於她自己的战斗获胜方程式。 如果说万雷天劫姬、九转白月蚕仙,以及雪幽幽那只她还从未交手过的巨大雪女,代表著数值的极限,那她的彼岸渡厄龙,就是机制的化身! “彼岸渡厄龙,使用传说奥义·九幽冥乐。” 接收到曼萝的命令,即使已经失去了声带,即使全身的血肉几乎被剥离殆尽,彼岸渡厄龙依旧奏响了来自九幽的冥乐。 那声音並非自喉咙发出,而是直接穿透灵魂,迴荡在每一个听者的意识深处。 说它是冥乐,实则是这世间最强横的诅咒。 听到这首乐曲的万雷天劫姬·雷莹,身躯猛地一震,在她小腹的位置,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朵漆黑的曼陀罗花。 万雷天劫姬·雷莹心头骤惊,因为在她小腹深处,正是她宠兽晶核的所在。 而此时,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那晶核之上,一朵漆黑的曼陀罗花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诡异姿態,缓缓绽放开来。 曼萝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心”的提醒:“呵呵,这可是彼岸渡厄龙新学到的传说奥义·九幽冥乐。至於效果嘛……你应该很清楚吧?” 万雷天劫姬·雷莹当然清楚。 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曼萝的母亲,那位在联盟中威名赫赫、令人闻之色变的九幽侯·曼珠,她的彼岸渡厄龙就拥有这个令整个月兰州都为之胆寒的传说奥义。 传说奥义·九幽冥乐——被其標记,若不能在短短三分钟內將彼岸渡厄龙击杀,便唯有死亡一途。 那朵绽放在晶核上的曼陀罗花,当花瓣完全展开的那一刻,便是宿主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刻。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配合上彼岸渡厄龙的天赋“死亡之花”,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选择击杀,你会被死亡之花拖入同归於尽的深渊。选择不杀,你会被九幽冥乐在三分钟內耗尽生命。 进亦死,退亦死,两条路都通向同一个终点。 这才是“彼岸渡厄”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渡的不是它自己的厄,而是送对手渡过那条通往彼岸的不归之河。 就像那古老的传说所言——被彼岸渡厄龙盯上的猎物,结局唯有死亡。 解说席上,才刚吹完雷莹一波的包小星,见状瞳孔骤缩,职业素养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改口道:“反转了,家人们!九幽冥乐!曼萝选手的彼岸渡厄龙身残志坚,不仅没有失去战斗能力,还发动了传说奥义·九幽冥乐!” “我的天哪,局势瞬间逆转!” “这个奥义的效果相信在座的各位观眾都不陌生,正是与我们九幽侯·曼珠大人的彼岸渡厄龙同款的传说奥义——三分钟內若不能击杀施术者,被標记的目標將直接死亡!而如果选择击杀彼岸渡厄龙,其『死亡之花』天赋又会自动触发,与击杀者同归於尽!这是何等残酷的约束,何等令人窒息的死局!” “这简直就是一道无解的死亡方程式!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死路!” 主席台上,看到这一幕的雷罌顿时绷不住了,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曼珠,语气中满是作为一个老母的怨念与不服,直呼赖皮道:“你这女儿怎么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就不能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吗?净整这些赖皮的手段!” 曼珠优雅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呸”了一声,毫不示弱地回懟道:“怎么?只许你女儿玩数值,不许我女儿玩机制?” 第223章 情绪失控的曼萝 战场中。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没品的笑声突兀地响起,在荒骨平原上迴荡。 那笑声起初还带著几分压抑,像是在努力维持著什么,但很快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彻底失控,变得尖锐、放肆,甚至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曼萝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万雷天劫姬·雷莹,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淑女浅笑、被全校师生誉为“幽鬼院白月光”的精致面容,此刻却因为过度兴奋的战斗而微微扭曲。 她的肩膀在抖,她的手指在颤,那双纯净如幽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的是近乎病態的狂热火焰。 “快打死我吧!” 曼萝张开双臂,像是对死亡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她仰著头,长发在两只究极体宠兽的威压气流中飞舞。 “雷莹!” 曼萝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糅杂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兴奋,有渴望,有炽烈到近乎灼伤人的情感,还有一丝只有她们两人才能读懂的、深埋多年的偏执。 她优雅的面容中带著微微扭曲,扭曲中又带著优雅。这两种本该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淑女、知性的脸上竟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看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的魔性魅力。 “雷莹,我爱你!” “请把我也像彼岸渡厄龙那样刮尽每一片肉,再杀死我吧!呵呵呵——!” 曼萝的口中说著与形象极其不相符的疯狂之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滚烫而真诚。 她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是刚刚跑完了全程马拉松。 观眾席上一片譁然。 虽然听不到曼萝在说什么,但曼萝的精神状態肉眼可见的非常美丽。 幽鬼院的应援团高举的旗帜僵在了半空中,雷鸣院的粉丝也忘了挥舞手中的应援棒。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似乎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位反差感极强的十天王首席一般。 但万雷天劫姬·雷莹没有惊讶。 她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的波动。 因为她知道——这就是她这位相识最久的青梅竹马,隱藏在她乖巧淑女外壳下的真正面目。 冥花魔女·曼萝,一直就是这样一个魔女性格的傢伙。 只不过,她的真面目只有极少数的人见过。 跟雷莹这种被很多同学討厌的校园霸凌主义战士不同。曼萝属於那种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白月光般的完美公主,天赋超绝,待人温和,从不主动与人发生衝突,即使受到个別性格恶劣之人挑衅,也都是以德报怨,从不计较。 几乎整个幽鬼院的老师和同学都把她当成神女一样捧著。 也只有在她亲妈曼珠面前,在打小认识的雷莹面前,曼萝才会偶尔展现出她的疯狂。 望著突然疯批的曼萝,万雷天劫姬·雷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还是曼萝第一次在赛场上流露出她的本性。 她能感受到,曼萝此刻的激动情绪和宣泄。 她不是很懂曼萝现在在想什么。 不过,她必须要纠正曼萝的一个错误的观念。 “曼萝啊。” 万雷天劫姬·雷莹的声音从半空中飘落,带著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出来的宠溺。 她低头看著那个张开双臂、有点疯疯的青梅竹马,缓缓开口:“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 她顿了顿。 “你已经不是我最爱的人了。” 声音不大。 却在曼萝耳边无限放大。 曼萝猛地一怔。 她的双臂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燃烧著狂热火焰的眼睛,在那一个瞬间,仿佛被浇了一盆液氮。 火焰没有熄灭——而是直接凝固了,凝固成了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不可置信。 她的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表情像是被人用凿子一刀一刀刻上去的,每一道纹路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指尖在发抖,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然后,她的面容一瞬间扭曲得更厉害了。那种扭曲不再是之前那种兴奋的、期待的、带著病態美感的扭曲,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狰狞。 她不知不觉咬破了嘴唇,鲜红的血珠从齿缝间渗出,顺著白皙的下巴缓缓滑落,滴在焦黑的泥土上。她却浑然不知,所有的感知都被那句“你已经不是我最爱的人了”吞噬殆尽。 “谁?” 曼萝破大防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雷莹,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眼球表面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直直地钉在雷莹身上。 “是谁?!”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女人——” 曼萝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抢夺走了曼萝在雷莹心里的地位!!” 话音落下,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周身的空气都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扭曲。 万雷天劫姬·雷莹悬浮在半空中。 面对曼萝那近乎失控的质问,她没有躲避曼萝的视线。 那双跳动著紫金色电弧的眼睛坦然地、平静地、甚至带著一丝温柔地回望著曼萝。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是雪幽幽。” 万雷天劫姬·雷莹的声音很轻,但吐字很清晰。 “抱歉,曼萝。”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淡淡的、带著歉意的、却又无比坦然的笑容:“其实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应该是一见钟情了。” “却拖到了今天才和你说。” 第224章 安眠吧,我的挚友 风吹过荒骨平原,捲起地面上细碎的白骨碎片,在两人之间扬起一片惨白的尘雾。 曼萝站在原地,僵如石像。 “雪……幽……幽……”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著这个名字。 每念出一个字,她的面容就扭曲一分。每念出一个字,她的声音就冰冷一度。到了最后一个“幽”字时,她的语气已经冷得像是从冥河深处打捞上来的寒冰。 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刻在死亡笔记上。 然后—— 她抬起头,看向万雷天劫姬·雷莹。 那张扭曲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现出了一种近乎於哭泣的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是委屈。 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从心臟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將整个人溺毙的委屈。 “雷莹……” 曼萝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將落未落。她咬著嘴唇,咬著那个已经被她自己咬破的伤口,鲜血顺著嘴角淌下,她却浑然不觉。 “你忘了吗?你以……九年前不是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旧梦。 那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没有了质问,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確认。 “你不是说……曼萝是你最喜欢的人吗?” 此时的曼萝,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仰著头。 不是幽鬼院的白月光,不是高高在上的十天王首席,不是究极御兽师。 只是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小女孩。 万雷天劫姬·雷莹看著她。 看著眼前这个与她相处时间最久的青梅竹马。 看著她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水。 看著她嘴角那道被自己咬破的伤口。 看著她浑身颤抖却依旧倔强地仰著头的样子。 万雷天劫姬·雷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歉意。 纯粹的、真诚的、不带半点遗憾和后悔的歉意。 “我很抱歉,曼萝。”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没有辩解,没有安慰,没有任何试图粉饰的修饰词。只有简简单单的抱歉。 曼萝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但万雷天劫姬·雷莹没有再看她。 她抬起头,紫金色的雷光在她周身骤然暴涨,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绚烂到近乎神圣的光晕之中。眉心处那枚古老的雷电符文开始加速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发周围空间的一阵剧烈震盪。 “再见了。” 万雷天劫姬·雷莹的声音从光晕中传出,平静而决绝。 “这一招,本来是为她准备的。” 话音刚落—— 万雷天劫姬·雷莹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那种高速移动带来的视觉残留,不是那种快到极致的残影重叠。 而是纯粹的、彻底的、从物理层面上完全消失,整个人化为了一缕纯净的紫光。 那紫光无声无息,至纯至净。 它没有万雷轰鸣的狂暴,没有雷霆万钧的威压,没有任何属於雷电的、让人联想到“力量”的东西。 它安静得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墨,在空气中缓缓晕开,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鸿蒙紫气降临尘世,带著一种超越时空的亘古与神圣。 它穿过曼萝的身体。 像是穿过一层薄雾,像是穿过一片虚空。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触感,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几乎同时,沐浴在紫光中的曼萝,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她的眼睛还睁著。那双曾经纯净如幽泉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明明曼萝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伤痕,甚至皮肤上连一丝擦伤都找不到。但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那双空洞的眼睛望著铅灰色的天空,凝固的败犬表情像是在向整个世界无声地控诉著什么。 充满不甘的扭曲败犬表情凝固在她的脸上,像是一幅被永远定格的名画。 然后,她被接住了。 被绕到她身后的万雷天劫姬·雷莹温柔地接住。 她单膝跪在焦黑的泥土上,用双臂轻轻托著曼萝的后背和膝弯,將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整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战场上,淘汰播报声应声响起。 【幽鬼院1,曼萝,已淘汰】 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在荒骨平原上空迴荡。 与此同时,因为御兽师死亡,作为伴生宠兽的彼岸渡厄龙也一起睡了。 那副已经被雷切削得只剩下骨架的庞大身躯,在发出一声充满怨念的龙吟后,轰然崩塌。巨大的骨节一根接一根地砸在焦黑的泥土上,扬起漫天惨白的骨尘。 而就在它彻底崩塌的那一刻—— 天赋·死亡之花,发动了。 无数诡异的黑线从彼岸渡厄龙的尸骨中冒出。那黑线细如髮丝,却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它们从每一根骨头的缝隙中钻出,从每一片碎裂的骨片下涌出,匯聚成一股漆黑如墨的潮水。 黑潮以彼岸渡厄龙的尸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焦黑的泥土被腐蚀出嘶嘶白烟,散落的白骨被侵蚀成齏粉,连空气都在黑线的侵蚀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它们的速度极快。 快到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铺天盖地的黑潮就已经涌到了万雷天劫姬·雷莹身前不足三尺的距离。 然后—— 停下了。 那些黑线在三尺之外疯狂地扭曲、蠕动、挣扎,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 它们试图从上方绕过,试图从下方钻入,试图从侧面迂迴,但无论它们如何努力,那三尺的距离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將它们牢牢地挡在外面。 黑潮翻滚著,咆哮著,发出无声的嘶鸣。 却始终无法接触到万雷天劫姬·雷莹的身体。 那画面诡异而优美—— 漫天的黑潮如同来自冥府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想要吞噬一切。而在黑潮的正中央,紫金色眼眸的少女单膝跪地,温柔地抱著她的青梅竹马,周身的空间一片澄澈,连一丝黑线的影子都透不进来。 仿佛是死亡之花不忍褻瀆抱著它主人尸体的紫发少女一般。 当然,这只是一些想像力丰富的观眾,她们的自我幻想。 事实上,就是彼岸渡厄龙的天赋死亡之花,单纯无法锁定万雷天劫姬·雷莹。 黑潮一般的黑线在一番努力挣扎无果后,终於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只能无力地缓缓退回到了彼岸渡厄龙的尸骨之內。 它们退去的速度比来时更慢,带著一种不甘的、拖著脚步的疲惫感,一根接一根地缩回骨骼的缝隙之中,直至彻底消失。 那画面,仿佛就跟它那找不回雷莹心意的可怜主人遥相呼应。 无能的宠兽,它最后的亡语连万雷天劫姬·雷莹的身体、生命也无法带走。 第225章 年度最佳默剧 这场对战的艺术成分很高。 沉默的现场观眾和数量突然变少的弹幕都可以证明这点。 解说席上,包小星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嘴,再合上。 她那双平日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你俩在淦神魔”的哲学困惑。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与其说是御兽对战,更不如说是—— “如果今年有年度最佳默剧评选,我投它一票。” 包小星情不自禁地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听不到对话的声音,但这无疑、確实是她爱看的口牙! 简直是沁人心脾。 就在包小星有些陶醉其中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她作为一名专业的解说,现在应该有更需要她关注的重点。 然后,她炸了。 “奥——我的天吶!!!!” 包小星的声音大到几乎要让话筒爆掉。 “万雷天劫姬是怎么做到无视彼岸渡厄龙的死亡之花天赋?!” “谁能来解释一下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 虽然包小星的反射弧有点长,但她现在是真的很震惊。 没想到常年位列月兰州论坛,宠兽天赋赖皮榜上状元的死亡之花,今天居然被人破解了。 而且,还是一种全新的解法。 每逢这种完全看不懂的时候,包小星都会想到,如果这时候雪幽幽在就好了。 这句话她已经憋在嗓子眼里,差一点点就脱口而出。 好在她及时咬住了舌头,硬生生给咽了回去。要是真的当著百亿观眾的面说出来,怕是要被喷成狗了。 然而,即便她没说出口,依旧难逃被弹幕日常点草。 【有一说一,这解说我上我真行】 【谁说不是呢,我们不懂的,她也不懂,闹麻了】 【就搁这哇哇叫,倒是讲解一下啊!】 【小星: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好厉害】 【建议把解说席撤了,栓条狗上去,我觉得效果应该差不多】 【错了,说不定效果更好】 看了一眼飘过的弹幕,包小星欲哭无泪,委屈得想找牢妈告状。 真不是她专业素养差,她知识储备已经足够渊博了。 她自认为月兰州能跟她比见识的人,十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要不然,她也不敢主动请缨来担任解说。 可这届比赛实在太诡异了。 这就是换成她亲妈星澜公·包云星来现场解说,难道就能看懂吗? 事实上,跟包小星想得差不多。 此刻,主席台上。 不仅她牢妈星澜公·包云星一脸懵逼。 就连万雷天劫姬·雷莹的亲妈雷罌,此刻也是直挠头。 雷罌確实没看懂。 她那双阅歷丰富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大屏幕上自己女儿的身影。 她女儿是究极御兽师,她早就看出来了。虽然是这几天刚突破的,但那股气息瞒不过她。 而且她们母女关係非常好,雷莹会瞒著所有人,唯独不会瞒她。究极御兽师的身份,雷莹昨天就跟她提过了。 但问题是—— 刚才那一招是什么东西? 化身一道看上去很厉害的雷光,无声无息地击杀一位究极御兽师,然后还能无视彼岸渡厄龙的天赋“死亡之花”? 这路数她可从来没见过,也没听女儿提起过啊。 雷罌挠头。 使劲挠头。 生平第一次,她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懂女儿了。 这丫头的实力什么时候膨胀到这种程度了? 那一招是什么技能?什么品阶?从哪里学来的?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般胡思乱想著,雷罌开始下意识地啃起了手手,心头浮现出一丝被女儿瞒著的、莫名的心酸。 而此时—— 曼珠的脸色非常难看。 非常、非常难看。 她那双一向从容淡雅的眼睛,此刻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因为她女儿曼萝跟她是一个路数的。曼萝的绝招被破解了,就相当於她的绝招被破解了。 绝招被一个后生小辈破解,这对一名靠这招纵横多年的老牌究极御兽师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最不好的消息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雷罌的女儿。 曼珠的难受程度,堪比林焱刚得知孟顏青掌握了归鞘。 噁心给他妈开门,噁心到家了。 雷罌也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她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开始上扬,再然后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 雷罌的笑声在主席台上炸开,洪亮得像是打雷,震得旁边的林焱都往边上挪了挪屁股。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拍大腿一边拿眼睛瞟曼珠,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 “看来,我差不多也是到退休的时候了!” 雷罌將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悠閒姿態:“未来是这些年轻人的呀,我们这些老傢伙该让位嘍~” 曼珠听了,嘴角都气歪了。 她当然知道雷罌这话不是说她自己要退休。 这话是说给曼珠听的。 你的绝招被年轻人破解了,你已经过时了,四侯首席的位置该让一让咯。 曼珠咬著牙,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都泛白了。她想反驳,想懟回去,想像往常那样用她那招牌式的优雅毒舌把雷罌噎得说不出话。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女儿確实输了。输得乾乾净净,输得毫无藉口可找。 硬实力被碾压,死亡之花还被破,连同归於尽的资格都没有——这不是惜败,这是被正面的完全碾压。 “哼……” 她只能软绵无力地强撑著冷哼一声,移开视线,不再看雷罌那张欠揍的笑脸。 第226章 第五技能!神灵赐福? 蓝芷院休息室。 反转,再反转。 最后竟然是雷莹以压倒性的优势贏了,洗刷了去年败给曼萝的耻辱。 眾人皆是意想不到。 “太强了……” 寧小蛮呆呆地看著屏幕,手里的薯片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在了地上,但这次没人笑话她,因为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 谁能想到双方都是究极体,会出现这么夸张的一面倒发展。 “雷莹竟然这么强?!” 苏婉柔的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恍惚。 在她的认知里,曼萝是上届冠军,十天王首席,最年轻的究极御兽师。 当然,严格来说,现在最年轻的究极御兽师变成孟顏青了。 但雷莹,明明连孟顏青都没打贏,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被曼萝轻鬆碾压。 结果呢? 被碾压的却是曼萝。 “还好……还好她打我们的时候大意了。” 洛妍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眾人闻言也都是赞同地纷纷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万雷天劫姬所展现出的可怕实力,即便是眾人都对压箱底的雪幽幽很信任,也不確定她到底能不能打得过那样可怕的对手。 毕竟,再怎么说,雪幽幽还不是究极御兽师。 面对天赋同样超绝、先一步晋升究极境界的雷莹,未必能討得到便宜。 鹿鳶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无比庆幸自己这次克服了心里的邪念。在这场比赛开始前,她其实心里有起过押幽鬼院贏的念头。毕竟幽鬼院是上届冠军,曼萝的幻雾沙华又进化成了究极体,看上去很稳健。 就差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是孟顏青回来的时候,说雷莹还藏了实力,她就要再次押上去了。 这要是押了,恐怕只能向大家自刎谢罪了。 “……幽幽,她是怎么做到的?” 终於回过神的孟顏青,拉著雪幽幽的手,仰著头,那双青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雪幽幽,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求知慾:“她为什么能不受死亡之花的反噬啊?” 刚才屏幕上那一幕实在太诡异了。 彼岸渡厄龙的死亡之花,那铺天盖地的追命黑潮,明明已经把雷莹包围得水泄不通,却死活碰不到她的身体。 这是为什么? 她好想知道。 孟顏青的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不止是她,所有人,包括洛妍在內,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雪幽幽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不知从何时起,比起諮询真理智械,洛妍对雪幽幽更加路径依赖。 在她心里,雪幽幽是能与她离家出走多年的姐姐洛希相媲美的宠兽学超级大宗师,遇到不明白的问题问她就对了。 然而,雪幽幽却是回答道:“刚才万雷天劫姬所使用的技能,就连我也是从未见过。”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静了一瞬——竟然连雪幽幽都不知道? 要知道,她向来以见多识广著称,连她都摇头的招式,未免太过离奇。 可还不等眾人的惊讶彻底发酵,雪幽幽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凝重和兴奋:“所以,我猜测这很可能是第五技能。” 第五技能? 这个词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头,瞬间激起层层涟漪。眾人纷纷露出茫然的神情,面面相覷,显然从未听说过这个说法。 “那是什么东西?”孟顏青最先忍不住,立刻追问道。 雪幽幽沉吟片刻,开口解释道:“几乎所有御兽师都认定,主宰世界的神灵曾立下不可逾越的铁则——一只宠兽最多只能携带四个技能。这个认知根深蒂固,几乎成了常识。” “但事实上,这是大眾的误解。就我而言,我曾亲眼见过有极其幸运的宠兽,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自行领悟了第五个技能。而且我確认过,这第五个技能並不属於常规的技能栏,它拥有一个完全独立的、专门为它而存在的特別技能栏位。” 她稍稍停顿,像是在给震惊的眾人消化的时间,然后接著说:“第五技能是独一无二的,和那些常规技能截然不同。正因为它是由宠兽自行领悟,而非后天学习或传承所得,所以它具备一个极为可怕的特质——能够不断成长。” “除此之外,它还往往伴隨著各种各样霸道至极的额外附加效果,比如必定命中、必定先发制人。正因如此,我曾听到过一种说法,有人將第五技能称为神灵赐福技能。” “神灵赐福技能……”眾人喃喃重复著这个词,眼神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撼,隨之而来的是近乎灼热的憧憬与嚮往。 那种力量,对她们而言,简直像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奇蹟。 雪幽幽没有理会眾人的情绪起伏,继续沿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我推测,万雷天劫姬的这个第五技能,应该附带有类似『高级沉默』的效果。” “所谓高级沉默,就是在第五技能发动的瞬间,不仅能够直接沉默对方的技能,甚至还能同时沉默对方身上包括天赋、奥义在內的一切额外加成和特殊效果。回归到最原始、最纯粹的数值对碰。” “嘶——”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直到这一刻,眾人才真正从骨子里认识到了第五技能的可怕与霸道。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技能对抗了,而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压制。 说完这些,雪幽幽安静下来,用手托著脸颊,陷入了思索。 她隱隱有一种直觉,觉得这大概是万雷天劫姬·雷莹专门为她准备的杀招。 结果因为自己玩脱了,最后用到曼萝身上去了。 如果万雷天劫姬·雷莹的第五技能中附带的沉默判定级別足够高,会不会连“传说奥义·积雪”这种界线本身就有几分模糊的被动效果也能一併沉默掉?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神代雪女岂不是要退化成一只小小的小不点? 雪幽幽歪了歪头,试著在脑海中勾勒那样的画面,却发现自己实在有些难以想像。 神代雪女变小之后的样子……一位可爱、矜持的十八米高少女? 她摇了摇头,將这个有些荒诞的画面驱散。 说到底,这种层面的对抗,最终恐怕还是要看各自的抗性和底蕴,看谁的力量本质更加接近规则的源头。 话虽如此,雪幽幽对神话兆宠兽的肉身抗性仍然怀有极强的信心。 毕竟,要论稀有程度,神话兆的位格並不比第五技能逊色半分,只会更强。 它们都是用各自的方式触及了神灵领域的存在,凭什么她的神话兆就非得输给那什么劳什子的第五技能?至少在这一点上,属於三大超越进化之路的骄傲不容置疑。 就在雪幽幽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许久没说话的林月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问出了一个相当刁钻的问题:“那……我有个问题,请务必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首席,你,雷莹,还有睦月,你们三个人……到底谁更强呢?” 第227章 最强,不会输! “首席,你、雷莹、还有睦月——你们三个人……到底谁更强?” 林月谣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便齐刷刷地投向雪幽幽。 那种灼灼的目光里,求知慾几乎要溢出来,远比方才追问雪幽幽的万雷天劫姬是如何免疫死亡之花时更加浓烈,甚至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饥渴。 她们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无比饥渴。 毫无疑问,在这届联赛中,雪幽幽、雷莹、睦月三人早已將其他御兽师远远甩在了身后,一骑绝尘。也正是因为彼此差距太过悬殊,以蓝芷院眾人的现有水准,根本无从判断她们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更无从衡量那三人之间哪怕一丝一毫的高下之分。 经歷过这么多风浪之后,大家的硬实力虽然不见得长进多少,但眼界和见识却早已今非昔比。对所谓“究极体”的滤镜,早已碎得一乾二净。如今的她们,不会再单凭“是不是究极体”这种肤浅的標籤来评判一只宠兽的强弱。 这一点,孟顏青最有体会。 即便她刚刚晋升为究极御兽师,在亲眼看完雷莹与曼萝那一战后,也只能得出一个无比清晰的结论——她们三人的实力,全都远远凌驾於自己之上。 对她而言,那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是目前难以逾越的高山。可要问哪一座山更高,那就彻底超出了她的判断能力范围了。 “幽幽,就告诉我们嘛~” 孟顏青轻轻晃著雪幽幽的手臂,语气里带著几分亲昵的撒娇意味。 雪幽幽倒是没想到,眾人会在这个时间点上向她拋出这样的问题。 明明蓝芷院与月曜院的最终对决马上就要开始,答案很快就能亲眼见证了,不是吗?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林月谣先开的口,一切又变得无比合理。 在雪幽幽的印象里,这傢伙可是有“前科”的。 早在飞艇上的时候,她就记得清楚,正是这个林月谣深更半夜跑来找她,一本正经地谈论什么月兰州最强御兽师。 那时她还以为,林月谣不过是为了说服自己加入拜月教才故意提起这个话题。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出於目的,而是这个人本身,就对“孰强孰弱”这个话题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执著与好奇。 不过,更有趣的地方在於—— 雪幽幽忍不住泛起一个促狭的念头,林月谣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睦月,就是她曾经推崇备至的那位拜月教教主吧。 想到这里,雪幽幽不禁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缓缓合上眼帘,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那副神態慵懒又从容。 隨即,一道不紧不慢、带著几分散漫的声音响起。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意外。不管是不是出於大意,输了就是输了,任何理由都不过是藉口。雷莹输给了顏青,又贏了曼萝,所以,她就是第三。”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纷纷在心底细细回味这番话。 很快她们就发现,雪幽幽的话看似充满哲理,却根本没有给出她们真正想得到的答案。 她们想知道的是,拋开胜负,拋开偶然因素,那三人之间最本质的强弱究竟如何排名。而这样近乎敷衍、似是而非的回答,显然无法满足她们灼灼燃烧的好奇心。 倒是一旁最年长的鹿鳶,率先反应了过来。 她抚掌而笑,说道:“原来如此。倒是我们的问题,有些多余了。” 见眾人又带著疑惑的目光朝自己望来,鹿鳶笑著解释:“我想,幽幽想表达的意思是,最后谁夺冠,谁就是最强的御兽师。” “对吧,幽幽?” 雪幽幽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轻轻摇了摇头。她缓缓睁开那双神采奕奕的冰瞳,眸光清亮如水,声音却掷地有声:“不管输贏,我都是最强的御兽师。” 眾人闻言又是一怔,刚想反问一句“凭什么就不管输贏,你都是最强,这话她们可没法认同”,雪幽幽却已经用一句话將所有疑问堵了回去。 她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字字鏗鏘,带著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篤定与骄傲。 “不是因为贏了对战,才是最强的御兽师。而是——身为最强御兽师的我,不会输!”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在场眾人皆是娇躯一震,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將那句话反覆咀嚼——身为最强御兽师的我,不会输! 紧接著,她们望著微微扬起下巴、模样囂张得理所当然的雪幽幽,心里几乎同时翻涌起一个念头:艹!真能装叉啊! 不过,不得不说,在决赛即將拉开帷幕的前一刻,能听到雪幽幽这样张扬而坚定的宣告,对蓝芷院一队的四个人来说,的確是一剂强劲的定心丸。 孟顏青、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原本心中还有些隱隱的担忧与赛前的焦躁不安,此刻却都悄然鬆弛了下来,心底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踏实与底气。 荒古平原。 曼萝倒下之后,群龙无首的幽鬼院,仅存的战意便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了。 虞归晚、岑暮雪、洛昭言、云梦辞虽然没有直接放弃抵抗,但在士气大涨的雷鸣院四人那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前,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相继遭受了淘汰。 当幽鬼院最后一人的淘汰提示音在荒骨平原上空迴荡,大屏幕上终於浮现出那行闪亮醒目的大字—— 【雷鸣院1获胜】 包小星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刻在解说席上响起:“恭喜雷鸣院!在败者组决赛中击败上届冠军幽鬼院,成功晋级……哦不,是成功拿到了季军!而幽鬼院將获得本届联赛的殿军!” 观眾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嘆息交织的声浪。 雷鸣院的紫色旗帜疯狂挥舞,而幽鬼院那边的应援区则是一片沉寂,不少少女红了眼眶,心碎了一地。 包小星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观眾们稍微安静。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各位观眾,本届月兰州学院联赛的倒数第二场比赛,到此结束。” “而最后一场——决赛,月曜院对阵蓝芷院,將在十五分钟后,正式开始!” 包小星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请各位观眾不要走开,稍作休息,让我们共同期待——本届联赛的终极一战!” 全场沸腾。 然而,就在这片山呼海啸的喧囂之中,主席台上的气氛却与周围的狂热格格不入。 第228章 吃醋的二人 包云星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十指交叉搁在膝上,面容沉静如水。 她强行將內心翻涌的激动压了下去,那种激动不是因为某支队伍获胜,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东西——那是猎人在確认猎物终於踏入陷阱时,才会有的兴奋。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林焱、曼珠、孟天香、雷罌,四张面孔,四种情绪,但此刻她们的眼神里都闪烁著同一种光芒——即將踏上战场的肃杀。 “诸位爱卿。” 包云星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主席台上的五人能够听到:“等到十五分钟后,决赛开始,双方进入擂台,我们就出发。” 没有人问“出发去哪里”,也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个计划,她们已经討论了两天,每一个细节都推演过无数遍。拜月教总坛的地图、守卫分布、可能的结界节点、撤退路线,所有能考虑到的东西,都已经刻在了她们的脑海里。 一切的前提,就是雪幽幽在决赛,帮她们拖住睦月三十分钟。 虽然中间的过程有些曲折,但最终,一切还是按照计划推进了。 雪幽幽成功进入了决赛,將在正面迎战睦月。 而她们五人,將趁睦月无法抽出身的黄金窗口,直捣黄龙。 然而,就在这肃杀的气氛即將凝固成铁板一块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了。 “等一下。” 林焱忽然举起手,她的眉头拧在一起,脸上浮现出一丝货真价实的担忧:“我有一个问题。” 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林焱清了清嗓子,把身体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说道:“雪幽幽真的能拖出那位教主三十分钟吗?如果雪幽幽没能拖住睦月三十分钟,该怎么办?” “正赛到现在,其中接近三十分钟的对局,不超过两场。绝大多数比赛都是速推局。” “行了行了,別念了。” 孟天香打断了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都这时候了,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 她们当然知道这个计划有很大的风险,本身就是有赌的成分。 但对於最早提出这个计划的包云星和孟天香,都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包云星为了她的帝王之志,而孟天香则是为了报杀女之仇。 雷罌是以挚友的身份,帮助孟天香復仇。 至於林焱和曼珠两人,纯粹是投票少数服从多数,被硬拉进了计划中。就当是为了月兰州的黎民百姓和长久和平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主席台上沉默了几秒。 然而,包云星听了林焱的话后,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浅,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我当是什么事呢。” 包云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从容优雅的调子,不紧不慢,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林焱身上,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雪幽幽,她一定可以做到的,我保证。” 林焱皱起眉头:“你怎么这么肯定?凭什么?” 包云星没有立刻回答。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的决赛预告画面。画面中,两支队伍的成员照片被並排放在一起轮著播放,中间是两道即將碰撞的闪电特效。 刚好,导播此刻切换到了睦月和雪幽幽的照片。 包云星盯著那张雪幽幽的照片。 “因为——” 包云星邪魅一笑后,轻轻地说道:“我相信她。”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比起信任,更像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东西。那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像是一柄藏在丝绸下的匕首。 孟天香察觉到了。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目光在包云星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语气不对劲。 反常。 太反常了。 孟天香的心里油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张了张嘴,想要追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孟天香晃了晃脑袋,用力地把那丝不安从脑海里甩出去。 想什么呢。 为了这个计划,所有人都已经准备了两天。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战在即,任何一点动摇,任何一丝懦弱的念头,都可能成为最后失败的那根稻草。 她身为月兰州的青溟侯,更是与拜月教有不共戴天的杀女之仇。 此时此刻,她怎么能够花费多余的心力来疑神疑鬼? 恐怕是因为压力太大,让她產生了错误的感觉。 孟天香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所有杂念清空。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中只剩下了一种东西——冰冷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与此同时。 选手通道里,雪幽幽一行五人正朝赛场的方向走去。 通道两侧的壁灯投下柔和的光芒,將地面照出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远处隱约传来观眾席上的喧囂声,那是比赛间歇播放的gg音乐和观眾们交头接耳的嘈杂声响,被厚厚的墙壁过滤后变得模糊而遥远。 孟顏青走在雪幽幽身旁,还在回味刚才雪幽幽那句“身为最强御兽师的我不会输”的霸气宣言,嘴角不自觉地翘著。 幽幽,帅! 苏婉柔、崔夜阑和鹿雨棠跟在后面,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然后,她们在通道中段遇到了迎面走来的一行人。 雷鸣院一队的四人——苏映雪、陆曦瑶、林惊雷、夜鶯。 她们刚结束了比赛,正朝自己休息室的方向走。四人的脸上都带著胜利的喜悦,步伐轻快而有力。 之前雪幽幽去过雷鸣院的休息室找雷莹帮忙,还被迫给雷莹当了一回泡茶女僕,大家也算是简单地认识了。 雪幽幽远远地就看见了她们,待双方走近后,抬起手,主动朝她们打了个招呼。 “呦。”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狭长的通道里格外清晰:“恭喜获胜呀。” 雷鸣院的四人同时停下脚步,朝这边看来。 苏映雪、陆曦瑶和林惊雷都礼貌地点了点头,而走在最前面的夜鶯,则是在看清雪幽幽脸的瞬间,身体稍微有些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雪幽幽的目光在四人中间扫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紫色身影。 “你们队长呢?”她问道。 夜鶯连忙上前一步,她的紫色短髮隨著步伐轻轻跳动,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侷促,语气恭敬地回答道:“殿下她说……感觉曼萝好像有些心事,便决定去幽鬼院的休息室陪陪她,让我们先回来。” 她原先只是雷鸣院二队的队长,如今不仅成功上位加入了一队,还幸运地成为了雷莹最宠爱的心腹女僕,在队伍里的地位也是跟著水涨船高。 现在雷莹不在的时候,都是由她来充当话事人。 雪幽幽闻言,轻轻地“哦”了一声。 然后,她笑了。 “上次在排位里遇见你的时候,你的轰雷角龙还是成熟体,我的雪女也是成熟体。” 雪幽幽的语气隨意而亲切,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现在都进化到完全体了,我们还在线下相遇,倒是挺有缘分的。” 夜鶯的美眸微微睁大。 她万万没有想到,雪幽幽居然还记得她。 那场排位赛,对她来说是一场刻骨铭心的惨败,但对雪幽幽来说,应该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路人局才对。可是现在,雪幽幽不仅记得她的宠兽,记得她这个人,甚至还对她笑著说“挺有缘分”。 夜鶯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不敢当!我如何能与白雪姬大人相提並论!”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猛地鞠躬行礼,那头紫色的短髮几乎要垂落到膝盖位置:“祝雪姬大人武运昌隆,决赛发挥神勇!” 雪幽幽被她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逗得嘴角微扬,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多谢。” 夜鶯直起身,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 她又朝雪幽幽欠身行礼,然后带著雷鸣院的另外三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从雪幽幽身侧走过。 脚步声在通道里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雪幽幽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察觉到身侧传来两道灼热的视线。 左边,是孟顏青。 右边,是鹿雨棠。 两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眉头微微挑起,眼睛半眯,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229章 决赛!月曜院VS蓝芷院!!! 两道审问的目光,如芒在背。 “咳咳。” 雪幽幽乾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重新迈开脚步。 但孟顏青並没有放过她,紧跟上来,与她並肩而行。 待雷鸣院一行人彻底走远,消失在通道尽头的拐角之后,孟顏青才慢悠悠地开口。 “原来幽幽你喜欢这种调调的女孩子嘛?”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像是有人在话梅上滴了几滴柠檬汁。那双青色的眼睛斜斜地瞟著雪幽幽,眼波流转间藏著几分嗔怪。 雪幽幽侧过头,看著孟顏青那张写满“我吃醋了但我不好意思直说”的脸,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怎么会呢。” “我本来只是想问一下,万雷天劫姬的第五技能名字叫什么。”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三月里的暖风,轻轻地拂过孟顏青的耳畔:“另外,我只喜欢你这样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看孟顏青的反应就知道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张精致的脸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別过头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哼,应得这么快,明明就承认了。” 嘴上这么说著,但她的嘴角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地翘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她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地面上不存在的小石子,那副眉开眼笑的模样跟她嘴里的“哼”完全不搭。 就算是口是心非,能够让雪幽幽愿意花力气哄她,这件事本身就值得高兴。 然而,跟在后面的鹿雨棠看到这一幕,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 她的目光在雪幽幽和孟顏青之间来回游移,看著孟顏青被一句话就哄得眉开眼笑的样子,看著雪幽幽脸上宠溺的表情,她的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真的有点搞不懂雪幽幽。 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深情,还是纯粹的人渣? 说她深情吧,她好像对谁都能隨口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可说她是人渣吧,她好像对孟顏青的態度確实跟对別人的不太一样。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鹿雨棠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她甚至开始怀疑,雪幽幽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那些隨口说出的温柔话语,会在別人心里激起多大的波澜?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想从孟顏青手里把雪幽幽抢过来,或者是分到她想要的那份关注和心意,这件事的难度,恐怕比她当初预估的要高得多得多。 鹿雨棠咬了咬下唇,將视线从前方那两个人身上移开,落在通道墙壁上一路延伸到尽头的壁灯上。 算了。 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中场的十五分钟,像是指缝间的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落。 当大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归零的那一刻。 “各位观眾——!!!” 包小星的声音已经稍微有些沙哑,但那其中蕴含的热情却比开赛时更加炽烈:“欢迎回来!欢迎来到本届月兰州学院联赛的——终极一战!!!” 山呼海啸。 整座场馆的穹顶仿佛被声浪掀翻。 数十万观眾,手中的应援灯牌匯成一片双色光海——月曜院清冷的月白色,蓝芷院鲜艷的湛蓝色。光海在环形看台上交相辉映,此起彼伏,像是两股势不两立的潮水在同一片湖中碰撞、交缠。 穹顶上,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只留下两道追光。 一道落在左侧的选手通道入口,一道落在右侧。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最疯狂的吶喊——欢迎决赛双方入场!!!” 包小星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依旧清晰地穿透而出。 左侧的通道口,睦月率带著四名月曜院的队员先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嘴角掛著那丝標誌性的、带著几分傲气的笑意,一只手插在月白色队服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向观眾席挥了挥,引起了大片少女的尖叫声。 睦月没有急著走,而是身形微微停顿,等待了一下。 紧接著—— 睦月五人旁边,右侧的选手通道口,雪幽幽带著蓝芷院四人走了出来。 当那抹雪白的身影出现在追光之下时,蓝芷院的粉丝高声欢呼,尖叫声、吶喊声、哭腔交织成一片混乱而狂热的大合唱。 雪幽幽撩了撩垂在肩侧的长髮,微微偏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来自旁边的那道玩味的视线。 睦月在看她。 她也在看睦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迸射。 睦月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几分,雪幽幽的眼角也是从容、兴奋地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两人身形持平,同时向前走去。 她们的身后,各自的队友也是跟著鱼贯而出。 月曜院——睦月、云望舒、陈青瓷、温夜寧、花满溪。 蓝芷院——雪幽幽、孟顏青、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 十个人,两支队伍,沿著两条星光大道,走向擂台的两端。 包小星的声音適时地响起,如同战鼓般激昂:“月曜院!以击败去年冠军幽鬼院的豪华战绩杀入决赛的超级黑马!睦月选手的九转白月蚕仙的强大有目共睹,在半决赛中完成了以完全体宠兽逆伐究极体的壮举!” 月曜院的粉丝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蓝芷院!同样以黑马之姿在海选赛和半决赛中双杀去年亚军雷鸣院,挺进决赛!雪幽幽选手,她的巨大雪女创造了宠兽培育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蹟!虽然由於孟顏青选手的出色发挥,导致雪幽幽选手在先前比赛中的出手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是毫无疑问给人留下了难忘的神秘、强大印象!” 蓝芷院粉丝那边同样不甘示弱,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这两支队伍,从海选赛一路走来,未尝一败!她们击败了无数强敌,碾碎了所有质疑,走到了这片赛场上最高的舞台!” “说实话,不管是睦月选手,还是雪幽幽选手,她们都是本届联赛最神秘、最令人期待的选手!小星,也不知道她们谁更强!” 包小星的声音骤然拔高:“而现在,她们將在这里,在这个聚集了月兰州百亿目光的最终舞台上,决出谁才是本届联赛的——最强者!!” “让我们共同见证,见证这场註定载入史册的决赛!见证月兰州学院联赛新的传奇诞生!!!” 穹顶上,两道追光合为一道巨大的光柱,將整座擂台笼罩其中。光芒之中,擂台两侧的对战屏障缓缓升起,流转著淡蓝色的光泽。 【地图扳选开始!】 大屏幕上,地图列表开始飞速滚动。 全场观眾的喧闹声在一瞬间降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飞速切换的地图名称。 【隨机地图结果为:圣域·星空,圣域·星空,圣域·星空】 隨机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第230章 三张一样的地图 看到隨机出的三个一模一样的对战地图选项,不管是睦月,还是雪幽幽,都是微微一怔。 这啥意思,搁这玩宾果机呢? 雪幽幽在心中吐槽道。 被擂台的结界笼罩后,十位选手都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不仅如此,她们静静等待上了十几秒后,也没有受到裁判任何“系统出错,重开”的提醒。 关键是这圣域·星空,雪幽幽没记错的话,不就是包云星的那老窝名字吗? 雪幽幽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就记得大殿外的门楣上以鎏金裱著“圣域·星空”四个大字。 不正常。 绝对不正常。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雪幽幽右眼皮一跳,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她感觉自己是不是被包云星做局坑了。 “幽幽,这圣域·星空不是盟主大人的居所吗?”鹿雨棠好奇地问道。 她昨天才被包云星叫过去喝茶,自然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是呀。”雪幽幽轻轻点头。 鹿雨棠脸颊微微鼓起。 她特意提了一嘴,就是想找个跟雪幽幽一起经歷过的共同话题,没想到雪幽幽的反应依旧不咸不淡,果然是孟顏青在,就故意冷落她嘛。 如果雪幽幽知道了鹿雨棠此刻的想法,肯定会一头黑线。 她只是在头脑风暴,在思考包云星此举是何意味好不好。 都决赛地图扳选了,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她真是服了。 这时,孟顏青说道:“我听我奶奶提起过,圣域·星空是一方由远古帝王留下的特殊天地,据说是帝王当年用来闭关静修之地,质地特殊,特別抗打,即便是帝王级的攻击技能,最多也只能在那里留下个足球场大小的坑洞。” 孟顏青顿了一顿,接著说出她心中的猜测:“我想呀,说不定是盟主考虑到幽幽你和睦月的地图破坏能力,这才专门安排了这么一出。如果是圣域·星空的投影,大概能承受住你和睦月的战斗。” “唔,你说的有点道理。” 听了孟顏青一顿分析后,雪幽幽摸了摸下巴,觉得孟顏青说的也不无道理。 虽然心里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孟顏青的推理至少在逻辑上是可以自洽的。 见雪幽幽朝孟顏青比了个“不敷衍”的肯定大拇指,鹿雨棠又是一阵气苦,差点给她小嘴气歪了。 这时—— 【月曜院1选择扳掉地图圣域·星空】 根据对战表上的位置,月曜院是先扳地图的那一方。 看著最左边的圣域·星空四个字因为被扳除的关係变灰了,雪幽幽露出了一个笑容。 既然睦月已经选择扳地图,就说明对方已经接受了目前这个突发情况。 睦月这个被联盟恨之入骨的敌人都不怕,她雪幽幽,好歹算是联盟半个自己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更何况,她身边的孟顏青,可是实打实的联盟四侯的直系。 计划,肯定是孟天香审核確认过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 过於踌躇不前,只会显得矫情,反而在士气上落了下成。 想到这,雪幽幽也是爽快地扳掉了最右边的圣域·星空。 【月曜院1选择扳掉地图圣域·星空】 只有中间的圣域·星空还亮著。 【最终对战地图为:圣域·星空】 【请双方选择出战宠兽】 大屏幕上,两侧的阵容逐一亮相。 【月曜院1,睦月——完全体·生物种·九转白月蚕仙】 【月曜院1,云望舒——完全体·生物种·辉月鸞】 【月曜院1,陈青瓷——完全体·生物种·朧月腾蛇】 【月曜院1,温夜寧——完全体·生物种·璃月水母】 【月曜院1,花满溪——完全体·生物种·月读夜鸦】 【vs】 【蓝芷院1,雪幽幽——成熟期·生物种·雪女】 【蓝芷院1,孟顏青——究极体·兵器种·万刃归墟莲】 【蓝芷院1,苏婉柔——完全体·生物种·织梦妖狐】 【蓝芷院1,崔夜阑——完全体·诅咒种·丧钟羽主】 【蓝芷院1,鹿雨棠——完全体·生物种·青囊棠仙】 雪幽幽不知道的是,刚刚地图扳选的古怪情况,已经在场外引起了一段不小的轩波。 没有任何的通知,联盟就私自临时更改选地图规则,而且圣域·星空,这张对战地图明明就是第一次出现,压根就不属於比赛地图池子。 一股子浓郁的黑幕味道,註定是不能服眾。 不仅弹幕刷满了问號和铁木真赛,就连现场的场馆內,都有不少胆子大的观眾,偷摸喊著黑幕! 解说的包小星看到这一幕,本来还以为是系统出问题了,直到听见耳麦里,后台导播的指挥声,才了解到了眼前的突发状况。 包小星组织了一下语言,转述道:“小星刚收到导播室的最新消息,决赛地图为圣域·星空,是联盟工作人员提前与月曜院和蓝芷院协商过后,达成一致意见的结果!” “考虑到睦月选手的九转白月蚕仙,和雪幽幽选手的雪女对地图的破坏力太强,为了双方能为大家献上一场尽兴的战斗,特別提供了我们月兰州远古帝王所留下的修行圣地,曾有帝王宠兽激战过的圣域·星空,来作为决战的场地!” “大家放心,圣域·星空对双方宠兽的相性绝对公平,这绝对是最棒的决赛舞台!!” 在包小星的解释下,绝大多数观眾也是很能接受了现状。 毕竟,睦月的九转白月蚕仙確实是有撕毁整张地图的前车之鑑。 大家心里也確实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决赛。 因为交战的双方太强,所以才有了不同以往的特殊安排。 於情於理也能讲得通。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观眾都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 只不过,主席台上,准备出发的孟天香依旧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制定计划的时候,没有听包盟主你提过今天还有这么个安排?” 包云星不露声色地隨口回道:“就是我女儿刚才说的那么回事,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细节安排,我就自作主张了。” “抓紧,天香!现在时间紧迫,爭分夺秒!” 在包云星的催促声中,孟天香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 孟天香让藏身在虚空中的断渡青溟打开了一扇通往拜月教总坛的空间门,包云星、曼珠、林焱、雷罌,挨个进入。 只剩下孟天香,最后看了赛场方向一眼,而后迈入空间门。 空间门闭合,主席台上的一公四侯,全部消失不见。 第231章 是我太菜了 十分钟前,幽鬼院休息室。 雷莹环抱著身形娇小的曼萝,將她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两人依偎在柔软的沙发里,面前的萤屏正播送著决赛开始前的gg,喧闹的声浪被隔在屏幕那头,衬得此间气氛格外安寧而和谐。 幽鬼院的其他成员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很有默契地退到了远处,不动声色地为雷莹和曼萝二人腾出独处的空间。 “倒真是种新奇的体验。” 雷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替曼萝顺毛,一边微微自嘲地开口:“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俩会这样並肩坐著,安安静静地等著看別人打决赛。” “她们两个,確实很强。” 曼萝轻声应了一句。 顿了顿,她又有些不甘地补上一句,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雷莹,你也很厉害。” 比赛结束到现在,曼萝的情绪已经完全沉淀下来,恢復成了平日里那副端庄淑女的模样。 此刻被雷莹这样关心著,那颗在败绩中受创的心,好像也正被某种温暖一点点熨帖、治癒。 虽然不甘心,但她確实已经接受了被击败的事实。 曼萝往雷莹胸口轻轻蹭了蹭,旋即抬起头,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雷莹,你最后击败我的那一招,叫什么名字?” 看著她这副“我很想知道”的认真表情,雷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眼底多了一丝笑意:“告诉你当然可以。不过作为交换,你也得答应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曼萝没有丝毫犹豫。 雷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就不先问问我想问什么?” 曼萝转过头,认真地凝视著雷莹的眼睛,语气轻轻加重,一字一顿:“不管问多少,不管问什么,都可以。” “因为曼萝现在,很开心。” “呵呵……” 雷莹听得出这话里藏著的、近乎毫无保留的信赖与亲近,却没有直接回应什么。 她稍稍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骄傲:“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幸运的小败者。听好了,这个技能的全称就叫作——神灵赐福·皇女狩猎!” “神——灵——赐——福,皇——女——狩——猎。” 曼萝一字一顿地跟著重复了一遍,细细品味著这几个字沉甸甸的分量。 片刻后,她抬起眼,语气里多了一丝由衷的羡慕:“好棒的名字。” 雷莹闻言,立刻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抬手颳了刮自己的鼻尖,笑吟吟道:“对吧对吧?我也觉得特別棒。这可是我自己取的名字呢。” “自己取的?” 曼萝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关於技能名称的由来,御兽界向来只有两种比较靠谱的说法。 一种说法,认为技能名称是在漫长的光阴中逐渐演化、慢慢被確定下来的。 另一种说法则认为,这些技能名称早在最初的纪元里,便已经被神灵们决定了。 但不论哪一种说法成立,唯一可以確认的事实是——没有哪个御兽师能够更改现存技能的名字。宠兽学会技能之后,面板上呈现的技能名称便是固定的,不可修改,无可变更。 因此,当曼萝听雷莹说这个技能名是她自己取的时候,才会由衷地感到惊讶。 而且细细想来,雷莹这个技能名称,確实和她以往听说过的一切技能命名都有所不同。 平心而论,那是一种……只有最最最中二的人,才会想出来的名字。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接受別人追问的。” 雷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傲娇:“不过因为是曼萝,我特许你追问。” 这就算是回应了曼萝先前那句“不管多少,不管问什么,都可以”。 於是雷莹便將关於第五技能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曼萝。 除却雪幽幽跟蓝芷院眾人说过的那些之外,雷莹自己身为亲歷者,在细节上自然讲得更加绘声绘色,每一个重点上都描绘得恰到好处。 曼萝听完之后,有些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远行到了几十个州域之外,碰上一只快要老死的远古雷兽,上去补了最后一刀,吸收了它的宠兽晶核,然后进化为究极体,还稀里糊涂地学会了第五技能?” 雷莹得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曼萝一时无言,好半晌后才缓缓抬手,鼓了鼓掌,由衷地说了句:“雷莹真厉害。我都不知道月兰州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听曼萝这么夸,雷莹有些飘飘然,难得生出几分谦虚的心思,摆摆手说:“这其实也没什么,看得多了,自然懂得就多些。” “而且啊,我也只是对这颗星球比较熟悉罢了。事实上,我们生活的这颗星球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她嘆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每次我想飞出去看一看的时候,都会被一层神秘的屏障给拦住。无论如何攻击,都撼动不了那面空气墙。就是现在晋升到究极体之后,我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办法突破它。” 曼萝:“……”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雷莹的脑迴路恐怕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 她想的是成为究极御兽师,將来接过曼珠的班,做一位受月兰州民眾敬仰的九幽侯。 而雷莹,却每天都在琢磨著怎么飞出这颗星球。 一瞬间,她深刻地感受到了两人格局上的巨大差距。 见曼萝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雷莹下意识地捂住嘴,小心翼翼地问:“不好意思,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曼萝瞳孔里那点儿光彩都黯了下去,无力地往雷莹身上一靠,难得在心理状態正常的情况下,回了句实在不怎么淑女的话:“没有,是曼萝自己太菜了。” 第232章 曼萝的惊天大秘密 “我……” 雷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雷莹竟当真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曼萝反倒忍俊不禁,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好了好了,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就在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曼萝心头忽而生出一丝明悟。 或许,正是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雷莹,才深深吸引著她这朵只能在幽冥中悄然绽放的曼陀罗花,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不可自拔地將一颗心繫在了她身上。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刚刚有所领悟的细腻情感,雷莹便將她从自我攻略的心流中拽了出来。 “我想问的……” 雷莹的语气难得有些苦恼,像是拿捏不准措辞:“就是感觉,今天的你,不像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曼萝。怎么说呢,有些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和平时正常的样子不太一样。” 曼萝轻声道:“雷莹,你想说的,可能是彆扭感。” 雷莹立刻一拍手,深表赞同:“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就是……看你输给睦月之后,哭成那个样子,当时我看著就觉得很彆扭。我认识的曼萝,可不是那种输了比赛就会哭哭啼啼的软弱傢伙。” “然后,就是在你跟我打败决的时候,状態也不是很对劲,感觉你不是那种对战中一兴奋就会那样的人。” “总觉得……你好像藏著很烦恼的事。” 雷莹嘰里咕嚕说了一大串,曼萝听著听著,心里早已被感动填得满满的,面上却故作平静,只拿眼角轻轻瞅了雷莹一眼:“所以,你今天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就是……感觉你可能需要我帮点什么。” 雷莹眨了眨眼,语气坦然得近乎理所当然:“有点放心不下,就过来了。想问问你,到底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哈吉雷,你这个傢伙…… 雷莹这一番话,听得曼萝感动得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萤屏上的画面倏然一变,恰好切到了月曜院与蓝芷院的进场画面。 睦月和雪幽幽并肩登场,瞬间引燃了现场观眾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决赛开始了。 然而,雷莹只是淡淡地往屏幕上扫了一眼,便重新將目光落回曼萝身上,丝毫没有因为决赛开场就放过她的意思。 在她心里,倾听朋友的烦恼,远比看一场决赛重要得多。 曼萝沉默了良久。 她不得不承认,雷莹实在很了解她。 她確实有一桩难以启齿的烦恼。可正因为难以启齿,所以才是烦恼。能轻轻鬆鬆说出口的心里话,那还叫什么心里话呢。 她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她本来还以为雷莹想问的,是怎么晋升究极御兽师,没想到,她问的却是这个。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那么乾脆地许诺会回答雷莹的问题。 曼萝抿了抿嘴唇,隨即將目光投向萤屏,看向那並肩入场的两道身影。 “雷莹,决赛……你有没有支持的对象?” 她忽然问了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睦月,还是雪幽幽?” 雷莹微微一怔。 问她支持谁夺冠?对她们俩来说,这倒还真是个格外新奇的话题。 她並不在意曼萝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反正时间还长,她不著急。 於是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笑著回答:“我当然支持雪幽幽。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她是让我心动的类型。” 曼萝听了,只觉得心臟被轻轻扎了一下。 可以的话,她真不想再从雷莹嘴里,或者从任何人嘴里,再听见“雪幽幽”这几个字。 但她还是將这个话题继续了下去:“那你猜猜看,我支持的是谁?” 雷莹抬手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唔,左边这个,是把你打哭的。右边这个嘛……好像是牛了你的。这问题,是有点难度呢。” 她说这话时,故意带著揶揄的语气,听得曼萝眼皮直跳,差一点就要当场掀桌。 “不过嘛,把你打哭的那个,等你以后变强了,还能找回场子。” 雷莹顿了顿,露出一丝狡黠的笑:“至於牛了你的那个……总不能让你牛回去吧?” 曼萝终於还是被这句话彻底破了防,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突然觉得雷莹这个提议简直妙极了。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要牛回来! 气死她了! 曼萝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又继续问了下去:“那如果,是在败者组决赛之前呢?你觉得那时的我会支持谁?” 雷莹愣了一愣。 败者组决赛之前……那就是曼萝还不知道她自己喜欢上雪幽幽的时候。 雷莹试著换位想了想,试探著猜测道:“还是睦月吧?毕竟贏了你的人是她,你肯定不会希望她再输给別人,要不然,岂不等於一下子有两个人排在你前头了,对吧?” 曼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答案没错,但过程不对。” 雷莹这下更好奇了:“那是什么原因?总不会是你被睦月虐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吧?” 曼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不会是在影射你自己吧?” 雷莹訕訕一笑,连忙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对调教別人有些经验心得而已。”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是真猜不到了。” 雷莹投降了。 曼萝安静地看了雷莹片刻,像是在心中反覆权衡什么。 犹豫良久之后,她终於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缓缓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向我保证,不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 “真麻烦……”雷莹嘀咕一声。 话音刚落,曼萝就盯著她。 盯—————— “哎呀,行吧行吧……” 在曼萝近乎逼迫的注视下,她虽有些不情不愿,还是认认真真地以御兽师之名起了个誓。 等雷莹郑重其事地发完了誓,曼萝才深吸一口气,而后凑过身去,將嘴唇贴近雷莹耳边。 她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甚至带著一丝微微的颤抖:“睦月,是我的娘亲。” “什么?!” 雷莹猛地瞪大双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娇躯狠狠一震,差一点从沙发上蹦下来。 她真的……只是想问问曼萝有什么烦恼,结果却是听到了个超级大爆瓜。 第233章 九幽侯的前妻 幽鬼院休息室。 除了曼萝和雷莹之外,其余幽鬼院的队员全都一脸懵地被雷莹这个躥门客“请”了出去。 说得好听是“请”,实际上那架势跟赶鸭子没什么两样——雷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往门口一站,两手一挥,连哄带推地把人往外赶。 偏偏她动作还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利落,仿佛这本来就是她的地盘似的。 奈何雷莹是究极御兽师,还是恶雷侯之女,实力和地位都摆在那里。 她们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当面露出半点不满,更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硬生生把一肚子火气憋回去,敢怒不敢言。 再加上曼萝在一旁唱白脸,附和了一句:“大家先去雷鸣院的休息室坐一坐吧,人多也热闹一点。” 既然队长亲自递了台阶,眾人也就从善如流,捏著鼻子离开了自家的休息室,不情不愿地往雷鸣院那边挪。 只是走远了些,確定那两位再也听不见了,才敢在背后小声骂上两句,权当泄一泄心头那股无名火。 雷莹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了。 谁让曼萝带来的消息这么炸裂。 两人接下来要聊的內容实在是兹事体大,但凡被旁人听去一星半点,后果都不堪设想,恐怕就只能辣手摧花了。 总不能让她跟曼萝一直互相贴著耳朵说话吧,那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把幽鬼院的这几个人请出去,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保护她们。 眾所周知,曼萝的母亲是九幽侯·曼珠。 这一点,无论从母女俩的长相还是宠兽来看,都毋庸置疑。 没有人会认为曼萝不是曼珠亲生的。 那么,根据曼萝刚才所说,睦月就是生下她的另一位亲妈妈了。 也就是说,那位自称离异单身妈妈的九幽侯·曼珠,曾经的爱人,就是睦月。 而且,睦月的实力还相当不俗。 可问题是,顺著这个思路一捋,时间线就彻底对不上了。 曼萝可是三年级生了,打完这届比赛就要毕业了。 就算睦月也是三年级生,那岂不是刚出生就跟曼珠一起生下了曼萝? 这是什么操作?用了什么基因编辑技术? 还是说,少女时代的曼珠,爱上了一个胚胎? 雷莹的思绪一时间乱成了一团乱麻,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而曼萝倒是一副“你想问就问吧”的表情,不急不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著雷莹开口。 终於,雷莹憋了半天,艰难地挤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跟你妈同岁?” 曼萝平静地回答道:“据我所知,她的真实年纪,应该比青溟侯孟天香大人还要大一些。” “啊?那她看上去很年轻呀!”雷莹甚是惊讶。 毕竟,睦月的外貌看起来甚至还没有雷莹自己成熟,没想到对方的年纪竟然比一公四侯中资歷最老的孟天香还要大。 雷莹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自己隱约抓住了什么线索。 曼珠明明是御姐型的外表,而她的女儿曼萝却生得娇小玲瓏,很可能就是遗传了睦月的基因。 她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奇怪了。 一个年纪比孟天香还大的女人,为什么要跑来参加学院联赛? 雷莹燃烧了一堆脑细胞后,试著猜测道:“是不是你的睦月妈妈想再次引起你曼珠妈妈的注意,借学院联赛来传达她的爱意?就是那种很经典的……前妻认错求复合的桥段?” 曼萝闻言,想都没想就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你在想啥呢?” 雷莹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说是为什么?你的睦月妈妈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学院联赛?” 曼萝却摇了摇头,语气低了几分:“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轻声补了一句:“事实上,这还是我长大后,第一次见到她。” 连曼萝自己都不知道。 雷莹听了,反而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合理。 她据理力爭道:“你想啊,你的睦月妈妈在和你的对战中,不是特意用了一个金色技能·天网捕蚕嘛。当时雪幽幽在解说席上和包小星一起解说,专门提到这个技能是九转白月蚕仙的求偶技能。” “我觉得你的睦月妈妈这么做,必定是有她的深意。” 曼萝睁大了眼睛:“还有这一回事?” 她当时人在赛场上,根本不知道外面的解说內容,现在听雷莹这么一提,才第一次知道。 “嗯!” 雷莹用力地点了点头:“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被雷莹这么一说,就连曼萝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可能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也就只有不多的几分道理。 接著,雷莹又感嘆道:“不过话说回来,像你妈实力这么强的御兽师,竟然一直都默默无闻,真是难以想像。” 曼萝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才不是默默无闻呢,你肯定听过她的名號。” 雷莹闻言一愣:“什么名號?” 曼萝深深地看了雷莹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拜月教的教主,月母。” “啊?!!” 雷莹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能合上,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呆立当场。 这下,她终於是知道,为什么曼萝会有烦恼了。 恐怕曼萝自己也是这两天才刚得知这个消息——一觉醒来,忽然被告知自己的另一个亲生母亲是联盟最大的敌人,换作是谁都得懵。 同时,她也明白了,九幽侯·曼珠为什么要对外宣称自己是离异单身母亲了。 这爱人是联盟最大的死对头,拜月教的教主,手握一方势力,与联盟势同水火,这种事確实是没法对外说出口的。换成谁坐在曼珠那个位置上,都只能咬死了“离异单身”这四个字。 雷莹有些尷尬地说道:“我收回我刚才的猜测。” 曼萝:“……” 曼萝很想吐槽一句,本来就没人关心你的那个铸幣猜测好不好。她忍了忍,到底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半晌后,雷莹轻咳一声,神色端正了几分,问道:“那你现在算什么,算联盟的人,还是拜月教的人?” 对话到了这里,终於触及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雷莹也算是真正意识到了,这才是让曼萝烦恼的根源所在。 身份,立场,归属——这些平时看似遥远的问题,此刻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曼萝面前,不容她再迴避半分。 而曼萝这次沉默了良久良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最终,她將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雷莹的双眼上,一字一句地回答道:“雷莹,我得到了消息,恐怕马上,联盟和拜月教之间就会有一场惊世大战上演。” “会死很多人,但我唯独不希望你受伤。” 曼萝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接著说道:“如果拜月教贏了,我给你留个位置。而如果联盟贏了,希望你也能给我留个位置。” 曼萝说完后,雷莹並不回答,就这么直直地看著曼萝。 那目光乾乾净净,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也没有犹豫,只是认认真真地看著她,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看得曼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別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干嘛?” 雷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像是一下子把满屋子的凝重都打散了:“你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让我成为共犯,才故意循循善诱我吧?” 曼萝微微一笑道:“怎么会呢,你可是自己找上门的,我可没有邀请你过来。” 雷莹笑道:“看决赛吧,看看你妈是怎么虐雪幽幽的!” “嗯。” 曼萝轻应了一声,终於是稍稍放下了心来。 她知道雷莹这么说,就是答应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歃血为盟,就这么轻轻鬆鬆的一句话,像是她们之间任何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约定。 可越是这样的轻描淡写,反而越显出这句话的分量。 第234章 被阴了一手 此时此刻,擂台內。 月曜院与蓝芷院,总计十名选手已全部进入对战地图——圣域·星空。 蓝芷院一方的出生点。 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雪幽幽的心跳微微一顿。 她可以確认,这片圣域·星空,就是她在万兽塔见过的那个。 除了她和鹿雨棠外,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奇景。 无数璀璨星辰在头顶的天穹无声流转,星云如薄纱拂过头顶,天地间瀰漫著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謐。 就在这时,当著所有人的面,雪幽幽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牵起了孟顏青的手。 她捏了捏她的手背和掌心,又摸了摸她的指节,动作自然而认真,像是在確认一件极重要的事。 孟顏青怔了一瞬,直到那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入心底,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轻轻將手抽回。 她別开视线,心跳莫名加快了几拍,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是在决赛的现场,百亿观眾的目光正匯聚於此。 雪幽幽不合时宜的举动,未免有些太大胆了一点。 在孟顏青四人古怪的注视下,雪幽幽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语气平静地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等下准备倒计时结束后,你们就全速往后跑,跑得越远越好。” 此言一出,四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本就对雪幽幽方才摸孟顏青手的举动有些吃醋的鹿雨棠,此刻第一个按捺不住。 她皱紧眉头,语气里夹著一丝不甘和委屈:“我们知道插手不了幽幽你和睦月的战斗,但至少可以跟月曜院其他人过过招吧?而且我还有復活的奥义,说不定到了关键时候,就能帮到幽幽你呢!” 苏婉柔紧跟著出声,语调和缓,却异常坚定:“队长,不是我们不听你的。只是……这好歹是万眾瞩目的决赛,就算这真的是最合理的战术安排,我们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当逃兵。” 崔夜阑也是难得说上话:“不光是你和顏青,我们也用心准备了很久,期待了很久。” 孟顏青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神已经表达了和三人同样的想法。她好不容易成为了究极御兽师,自然不想只是在后方看著。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雪幽幽望著她们,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却比先前更沉:“难道你们都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吗?” 四人闻言,皆是一怔。 “哪里不对?” 雪幽幽环视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美丽得不真实的星河,缓缓说道:“你们难道没发现,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圣域·星空,根本就不是投影吗?” 四人的呼吸齐齐一滯。 以联盟最新的科技,投影的真实程度已经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几乎与现世中对应的场景无异。 那种近乎完美的復刻,连风里的味道、脚下的触感都无可挑剔。再加上零延迟,別说是普通人,就是顶尖御兽师,也分辨不出任何区別。 这她们哪里感觉得出来。 倒不如说,能察觉到这点的雪幽幽,本身才不正常。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就不是一点半点的严重了。 四人的心头瞬间涌上一阵寒意,也不敢扯皮了,脸上的表情从抗拒变为凝重。 鹿雨棠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动摇:“不……不会吧?是不是幽幽你感觉错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拼命寻找支撑自己判断的依据:“我感觉和上次去盟主那里喝茶的时候,没差呀?” 雪幽幽摇了摇头:“我现在才反应过来,那里应该就是真的圣域·星空。只是盟主故意骗我们,说那里是假的。” 她抬起眼,看向四人,郑重严肃地说道:“刚才我捏顏青的手,就是为了確认这一点。” “那种完全真实的触感,温度、皮肤的细腻程度,还有骨骼轻微的起伏,和虚擬空间里模擬出来的,我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只不过,雪幽幽说的这些,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另外四人都还是没法相信她所说的是真的。 苏婉柔面色紧张地问道:“还有其它的证据吗?” 雪幽幽看了苏婉柔一眼,继续说道:“当然,我怎么可能只因为一个疑点,就说出这种可能不负责任的话。” “你们可还记得刚才加载地图的时候,那种和先前明显不一样的体感吗?” 四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僵。 雪幽幽不提,她们都没当一回事,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雪幽幽说出来,她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確有其事。 “那恐怕就是因为,不是投影,而是传送,才导致了这种明显的差异感。” 雪幽幽顿了顿,视线从四人的脸上快速扫过,道:“我们现在,应该是被传送到了真正的圣域·星空所在之处了。” 这一次,听了雪幽幽的论证,四人皆是有些信服了。 苏婉柔瞠目结舌道:“那……联盟……为什么要这么做?!” 雪幽幽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 恐怕盟主大人,是希望自己跟睦月同归於尽才好。 不过,雪幽幽并没有將心里话告知她们。 她只是语气温和地说道:“可能是工作人员的失误吧,总之,你们就听我的往圣域边界跑吧,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第235章 反驳不是某个人,而是一种精神 虽然雪幽幽已经明確要求孟顏青四人离开,也给出了足够让人信服的理由,可四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倒计时结束了,她们却像脚下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她刚才所说的一切都与她们毫无关係。 雪幽幽见她们仍然呆头呆脑地杵在那里,眉头微微蹙起,心想是不是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於是再次开口强调,语气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我和睦月一旦开战,战斗余波足以让方圆万里尽数覆灭、生灵死绝。你们若还敢留在这里,瞬息之间便会化为飞灰。”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再不走,我只能怀疑你们的智力是不是有问题了。逞英雄也要看场合,不是现在。” 这话一出,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三人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敢再装若无其事。 留下来,真的会死。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们原本发热的脑子终於冷静了些许。 苏婉柔当即说道:“那幽幽你加油!我们就先撤退了!” 崔夜阑和鹿雨棠也连忙表態,纷纷附和说已经听明白了。 唯独孟顏青仍然坚持,她半步未退,反而迎著雪幽幽的目光向前探了探身子:“要不让她们三个先走,我留下帮你。好歹我也是究极御——” 话还没说完,雪幽幽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不要再说这种让我生气的话了!” 孟顏青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幽幽真正发怒的样子,心头一跳,整个人被嚇了一跳,肩膀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到嘴边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可是……可是……” 孟顏青囁嚅著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声音却细若蚊蝇,每一个字都带著不甘心的颤抖。她不是不懂雪幽幽的用心,可正是因为懂了,才更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但很快就被雪幽幽粗暴地打断了。 “没有可是!” 雪幽幽的声线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的手指向远方,指尖甚至在微微发颤。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孟顏青望著柳眉倒竖的雪幽幽,张了张嘴,终究是耷拉下脑袋。 就在这时,鹿雨棠忽然插嘴问道:“非要打不可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鹿雨棠迎著这些目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既然是联盟工作人员的失误,那我们为什么不先反馈一下,或者去和月曜院她们商量……能不能暂时停战?” 鹿雨棠真的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讚。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她就觉得这才是最理所当然的处理方式。 出了意外就暂停,有问题就反馈,这不是最基本的常识吗? 她感觉雪幽幽脑子里从头到尾只有打打杀杀,把她们几个的思路都带偏了,让她们也跟著陷入了一种“只能靠战斗解决”的思维惯性里。 明明正常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难道不应该是申请暂停比赛、及时反馈问题吗? 鹿雨棠说完之后,其余三人也是齐齐眼前一亮。 对啊,她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孟顏青立刻接话道:“对啊,雨棠你真聪明!我们可以先跟裁判说一声,不就解决了?” 话音刚落,孟顏青当即掏出用来暂停比赛、呼叫裁判的红色按钮,用力按了下去。 然而,什么回应都没有。 孟顏青不信邪,又按了一下。 没有回应。 她用拇指反覆按压,一下比一下急促,按钮发出细微的机械咔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依旧毫无反应。 鹿雨棠三人也反应极快,纷纷取出各自的按钮接连按动。 却无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雪幽幽在一旁看得都快无语了。 她抱著手臂,嘴角掛著一丝无奈的弧度:“早跟你们说了,这是真正的传送,不是投影。估计我们现在已经和外界几乎彻底隔绝了。” “而且……” 雪幽幽本想接著说,裁判恐怕早就被收买了,但稍稍思量之后,终究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四人见状,忍不住彼此对视了一眼。 鹿雨棠的反应最快,立刻点开手环上的通讯功能,隨即有些绝望地发现,果然没有任何网络信號。 “真的……没有信號。” 苏婉柔听完也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片刻后,鹿雨棠又试探著说道:“那……既然联繫不上外面,我们要不还是去和月曜院她们商量一下,先停战……怎么样?” 再怎么说,这种真的会死人的对战,对於还只是学员的她而言,实在有些过於超前了。 如果在她们五个人当中,有任何人今天要死在这里,对鹿雨棠来说,都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 关於这一点,其他人的心情和她一模一样。 孟顏青也连忙应和道:“没错呀,幽幽,我觉得雨棠说得非常有道理。” 雪幽幽感觉自己仅存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不过鹿雨棠她们毕竟不清楚內情,站在她们的视角来看,这个提议本身並没有什么问题。 雪幽幽按捺住恨不得立刻与睦月来一场酣畅淋漓对战的心情,温和下声音哄道:“所以,我才让你们先离开。等我见到月曜院的人,我会先和她们商量的。” “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你们先躲远一些,可以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雪幽幽感觉自己几乎快要力竭了。 孟顏青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为什么听幽幽你这么说,我总觉得和平解决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啊。” 另外三人也纷纷点头。 明明这件事只要是理智尚存的正常人都会同意停战,可从雪幽幽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月曜院那边根本不可能答应一样。 鹿雨棠跟著附和:“会不会是因为幽幽你自己很想打,事情才变成这样的?” 苏婉柔也顺势说道:“如果只有队长一个人去跟对面协商,我感觉最后无论如何都会打起来。” 孟顏青於是又补了一句:“所以,还是让我跟幽幽一起去吧。” 雪幽幽:“……” 第236章 那就放手一搏! 雪幽幽真的要力竭了。 这几个人平时不见脑子转得这么快,偏偏在这种时候,一个比一个机灵。 別在这时候耍宝啊! 她是真有些没辙了。 既然她们確实有些小聪明,那雪幽幽也只能给她们爆些猛料了。 “其实,这次决赛,有你们不知道的內情。” 雪幽幽轻轻地嘆了口气。 “什么內情?!” 四人娇躯齐齐一震,纷纷睁大了眼睛,紧紧盯住雪幽幽。 正当雪幽幽准备把包云星那些卑劣行径细细说出来时,身后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她。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种慵懒的愉悦,像是在茶会上听到友人讲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什么內情,也让我听听唄~” 雪幽幽猛然回头,只见睦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们身后。 只有睦月一个人,月曜院的其他队员不在,那只九转白月蚕仙也没有召唤出来。 此刻,睦月正饶有兴味地看著她,那双眼睛里盛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与玩味。 雪幽幽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般立即將孟顏青四人护在身后,同时急促催促道:“你们快走!” 声音急促,没有了之前的耐心哄劝。 然而,孟顏青四人见到睦月后,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倒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位在本次联赛中与雪幽幽齐名,甚至可能更加神秘且强大的御兽师。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这位来自月曜院的传奇御兽师面对面相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哎呀呀,怎么把我当成什么杀人魔了,真是失礼呢。” 睦月笑吟吟地说道,神情看起来极为轻鬆。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动作甚至称得上俏皮可爱。她的双手隨意地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攻击姿態,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在传递著同一个信息——我没有敌意。 “小女子只是看各位似乎正在聊有趣的话题,这才想著过来凑个热闹。不欢迎我吗?” 她的目光越过雪幽幽的肩膀,逐一扫过孟顏青四人的脸庞,最后重新落回雪幽幽身上,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雪幽幽心乱如麻,脑海中正在疯狂思考著,究竟要怎样才能在睦月手下保住孟顏青几人的性命。 可孟顏青四人见睦月言语温和、態度从容,胆子反而渐渐大了起来。 孟顏青矮身一钻,从雪幽幽的手臂下方溜到了前面,抢先说道:“刚才幽幽说,可能是因为联盟工作人员的失误,我们才被传送到了真正的圣域·星空所在地。” “这件事我们已经验证过了,基本上是真的。这里確实是现实,绝不是投影。如果在这里开战的话,受伤、死亡,一切都会真实发生!” 孟顏青刻意加重了“死亡”两个字的语气,希望这个重量级的词汇能让睦月认真对待她们的提议,不要將其当作玩笑话。 “工作人员的失误?呵呵……” 睦月先是不屑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蔑,像是在听一个拙劣的藉口。隨即从容淡定地回道:“这事我已经注意到了,並且已经让我的队友先行撤离。” 说完这句话,睦月微微一顿,目光落向雪幽幽,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看样子,你这边还没有处理好呢~” 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调侃,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用来戳刺对方的有趣把柄。 对於睦月那若有若无的威胁与调侃,雪幽幽只是蹙了蹙眉头,没有作声。 而得到睦月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对手亲口確认后,孟顏青四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隨之烟消云散。 雪幽幽和睦月双重肯定了这一点,那就绝不会有错了。 两个对她们而言都属於遥不可及层次的最顶级御兽师,同时判断错误的情况,实在少之又少。 不过,孟顏青反而因此稍稍鬆了口气。 既然对方也理解目前的情况,那么商量起来应该会简单方便许多。 至少,她们不必先花大量口舌去说服对方相信这里是真的圣域·星空。 从这个角度看,睦月已经理解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么理性的解决方案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孟顏青继续说道:“我们想的是,先停战。等联盟工作人员发现问题,把这件事解决之后,我们两支队伍再继续决赛,如何?” “哦?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呢~” 睦月笑了笑。 就在孟顏青四人心里刚鬆了口气,苏婉柔甚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太好了”时,睦月却话锋一转,那笑容依然掛在脸上,但其中的温度却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如果你们肯投降的话,那我就同意你们这个怕死的请求。” “如何呢,各位?” 她將“投降”二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品尝这个词汇的美妙滋味。而“怕死的请求”这五个字更是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將孟顏青四人刚刚燃起的希望打得粉碎。 此言一出,孟顏青四人顿时脸色大变。方才还掛在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羞辱。 苏婉柔的脸涨得通红,鹿雨棠咬紧了嘴唇,崔夜阑也微微张大了眼睛。 “这……这……” 孟顏青完全没料到对方態度竟会这么刚硬。 如果必须用认输来换取对方的合作…… 换而言之,睦月根本就没有半点同意休战的意思。 即便决赛意外演变成了真正的死斗,对方也毫不畏惧。 真是个完全难以理喻的傢伙。 孟顏青只觉头皮发麻,最后只能委屈地偏过头,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雪幽幽。 雪幽幽抬手扶额,她早就知道,像睦月这种级別的御兽师,怎么可能轻易点头。去找她协商,和自取其辱又有什么区別,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跟孟顏青她们这群还没毕业的学员完全不同,对方可是真正在食物链顶端廝杀不知多少年的捕食者,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对於睦月这样的人而言,面对眼下这种局面,恐怕正甘之如飴。 “哦?我们的白雪姬小姐也害怕了吗?” 睦月细细端详著雪幽幽脸上的神情,想从中捕捉到她所期待的某种有趣画面。 可惜,这註定要让她失望了,雪幽幽的神色异常平静。 只见雪幽幽嘴角微微扬起,淡然回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我並不是那种只能在虚擬对战里逞能的御兽师。” 第237章 预知未来 睦月闻言,先是一怔,旋即身子轻颤,笑出声来:“咯咯咯,真亏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呢~” 她微微偏头,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如果我的情报没错,从你觉醒伴生宠入学至今,满打满算还不足两个月。真刀真枪的实战,也不过就是和龙曦的那一场吧?”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却更刺人:“该不会,是龙曦那个废物,让你对实战產生了什么安逸的错觉?” 面对这番夹枪带棒的讥讽,雪幽幽浑不在意,反而笑吟吟地答道:“那你的情报,恐怕有些滯后了——其实,打过两场。” “哦?”睦月眯了眯眼,语气玩味,“一场、两场,有区別吗?” 她往前踱了半步,声音像浸过血水一般,缓缓流淌开来:“况且,还没出象牙塔的白雪姬小姐,应该还没杀过人吧?知道杀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吗?” 那话语里仿佛带著实质般的浓重血腥气,孟顏青四人齐齐身体一颤,脸色发白。 雪幽幽却神態自若,依旧掛著一抹浅笑,回答得不紧不慢:“只有在势均力敌的血战中,才需要那种能够跨越死亡的刀锋意志。而虐菜,用不上那种东西。” 她直视著睦月的眼睛,语调平淡却锋利:“事实上,迄今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能够真正检验我气量的对手——你也一样如此。” 此言一出,睦月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连声音都下意识地拔高了八度:“你是说,在你眼中,我很弱?” 雪幽幽笑得更放肆了,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呵呵呵……九转白月蚕仙的第二天赋,不就是预知未来吗?难道你没有提前看到,自己惨败的结局?” 被一语道破九转白月蚕仙的核心天赋,睦月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九转白月蚕仙的第二天赋確確实实是预知未来。 凭藉这一天赋,它能对未来进行一定程度的推演,而睦月平日里也没少仰仗这个能力趋吉避凶、暗中布局。 她提前洞悉龙曦会败给雪幽幽,隨后被孟天香与雷罌擒走,便將计就计留下锦囊;也算准了包云星这会儿正在偷她的老巢,於是早早做了安排。 偏偏这一场与雪幽幽的胜负结局,九转白月蚕仙却罕见地无法预测。 而在卜卦一途中,无法预测本身,往往就意味著结果不妙。 可让她堂堂拜月教教主,输给雪幽幽这么一个乳臭未乾的毛丫头,怎么想都觉得毫无道理。 被雪幽幽如此精准地戳中了心事,睦月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颤,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起来:“哼,预知未来本来就是时灵时不灵的天赋,你以为每次都能发动成功吗?” 她冷冷一笑,声音尖锐了几分:“再说了,我杀你,就跟杀鸡一样简单。这世上,会有人特意为杀一只鸡能不能成功而去占卜吗?” 雪幽幽对九转白月蚕仙的了如指掌,让睦月心头悄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而雪幽幽则从对方连续两个反问中,嗅出了那股掩饰不住的底气不足。她知道,这场言语的交锋,是她贏了。 她其实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打贏睦月。但至少嘴上,她已经打贏了。 只要我不怕死,那么怕死的,就是別人。 这便是雪幽幽信奉的道理。她才不信像睦月这样聪明绝顶、步步为营的人物,会真的不怕死。一个日日用预知未来能力趋吉避凶的人,怎么可能不怕? 更何况,这世上,那些真正不怕死的人,早就都死光了。 正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像睦月这种能安然活到最后的,必定是既狡猾、又惜命的聪明御兽师。 而雪幽幽之所以耐著性子与睦月周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一步步重新夺回主动权,好和她坐下来谈一桩交易。 雪幽幽敛了几分笑意,正色道:“我私底下收了包云星的好处,拿钱办事。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战斗,生死各有天命,没什么好说的,但与她们四个无关。她们至今仍是一头雾水,就让她们躲远些吧。” 孟顏青四人闻言皆是身体一震,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睦月双眼微眯,拉长了语调:“哦?凭什么呢?” 她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雪幽幽身后的四人:“她们看起来,反倒是你的软肋啊。换句话说,这四个倒霉蛋,是我天然的筹码。” 雪幽幽毫不动摇,依旧笑道:“如果她们死了,我就非杀你不可。但如果她们活著,等下我贏了,我也可以饶你一命。毕竟,我接到的任务,只是拖住你三十分钟。” 她语气极为诚恳地补充道:“放了她们,就算你想杀我,我也以御兽师之名起誓——绝不杀你。” “哦?也就是说,不管输贏,我自己的安全都能得到保障?真是个不错的提议呢。” 睦月不得不承认,她確实有些心动了。 但她仍不肯轻易鬆口,话锋一转,继续试探道:“那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比如说,我用这个孟家的小丫头威胁你——如果你不投降,我就先杀了她。” 此言一出,缩在雪幽幽身后的孟顏青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雪幽幽的衣边,手指微微发抖。 雪幽幽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紧自己衣角的手,旋即抬起头,微微一笑:“你可是名人。现在有这么多月兰州的观眾在看,怎么能做这么无耻的事呢?” “对我们这样的御兽师来说,除了要思考怎么贏之外,研究如何贏得漂亮,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不是么?” 睦月听后怔了一瞬,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发现,自己忽然有点喜欢上你了。要是让我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真的会来追求你。”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畅快了。 待笑意稍敛,睦月才说道:“你说的对,让这么多热情观眾久等,的確是件很失礼的事。” 接著,睦月比出一个“耶”的手势,语气轻快却暗藏锋芒:“所以我只给两分钟,她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第238章 来自原始人的嘲讽 话音刚落,孟顏青四人还有些发懵,雪幽幽已经厉声呵斥道:“还愣著干什么?快走啊!” 四人如梦初醒。 “幽幽,你千万小心,我们就不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苏婉柔率先开口,当即召唤出织梦妖狐,头也不回地第一个朝远方飞掠而去。 紧接著是崔夜阑。 这个在雪幽幽面前向来话不多的少女,此时重重地开口,声音却有些不稳:“你可千万別死在这里。” 她对雪幽幽的情感,比另外几人要更加复杂几分。可真到了生死离別的一刻,她还是发自心底地希望雪幽幽能活下来。 话音刚落,她召唤出丧钟羽主,一把拉起鹿雨棠跃上鸟背。漆黑的身形如同一枚离弦之箭,“嗖”的一声破空而出,迅速消失在天际。 “幽幽,放开手脚去打!你要是真死了,我一定会復活你的!”鹿雨棠最后的声音远远传来,带著几分决然。 眨眼间,原地只剩下孟顏青一人,还死死攥著雪幽幽的衣角。 雪幽幽眉头微蹙:“你还不走?” 孟顏青眨巴著眼睛,理直气壮道:“没事,我的万刃归墟莲已经是究极体了,飞得最快。就算晚点出发,我也能很快追上她们。” 雪幽幽:“……” “快——走——!” 她抬手便在孟顏青脑袋上重重敲了一记栗子。 她甚至怀疑,孟顏青这个笨蛋是不是故意要气死自己。 “哎哟……”孟顏青吃痛,可怜兮兮地揉著头顶。 “我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幽幽你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雪幽幽气得咬牙,又毫不客气地敲了她第二个栗子。 “你留下来,只有副作用!” “而且,你要是牺牲了,我不仅不会掛念你,还会无缝衔接去找下家。睡觉的时候,就拿你的遗照当床垫,因为——你特么是自己蠢死的!” 她说得咬牙切齿,字字诛心。 “啊?怎么可以这样!”孟顏青小嘴张得浑圆,欲哭无泪。 这番话光速打消了孟顏青那点残留的殉情想法。 “打不过就赶紧投降啊!可別被人家给打死了!” 丟下最后一句,孟顏青终於翻身坐上万刃归墟莲化作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雪幽幽望著孟顏青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一抹青色的剑光彻底融入星河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对上睦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感人至深的告別戏码终於演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睦月双手抱胸,歪著头打量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揶揄:“你的小女友跑得倒是挺快。不过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两分钟內儘管她们跑。” 雪幽幽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反问道:“你的队友呢?” “早就打发走了。” 睦月耸了耸肩:“別拿我跟你比,我可不像你,还要哄孩子似的哄半天。” 雪幽幽没有在意她的嘲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右手。 一道雪白的光芒从她掌心绽放,那光芒並不刺目,反而带著一种清冽的温柔,像是冬夜里落在肩头的月光。 光芒散去,雪女无声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依旧是那副巍峨如山岳的身姿,近三千米的庞大躯体在星空中投下深邃的阴影。纯白无瑕的肌肤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窈窕又巍峨。 星空在它周身流转,星辰在它发间明灭。 然后,雪女的周身再次亮起进化之光。 沉淀了万古岁月的、近乎於亘古的纯白光柱直衝天际。 光柱中的雪女的身躯继续快速变大,同时强横、玄妙的古老气息从中逸散而出。 睦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看著那道光柱,看著光柱中那只宠兽的身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光柱骤然膨胀。 一道衝击波以光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方圆数千里的星云尽数盪开。 睦月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对了。” 光芒渐渐消散。 当最后一缕光华从星空深处褪去,重新出现在原地的,已经不是方才那个雪女。 而是一位—— 神。 它的身高不再需要用山岳来衡量,而是以星辰为参照。它静静地悬浮在星河之间,头顶几乎触及圣域·星空的天穹最高处。 近六千米的伟岸身姿,已经超出了人类视觉能够完整捕捉的范畴,那是一种只能仰望、无法尽收眼底的、真正属於神明的尺度。 它裙裾的周围缠绕著由极光与星尘,每一寸肌肤都如冰晶般剔透,流转著足以让群星失色的澄澈光芒。长发如银河流泻,发梢没入虚空深处,仿佛与这片宇宙融为一体。 完全体·神代雪女。 传说中的神话兆,再次以完整的姿態降临於世,於月兰州百亿观眾面前。 九转白月蚕仙也在同一刻现身在睦月身后。 雪女进化为神代雪女后,在神代雪女的衬托下,九转白月蚕仙纤弱得如同一粒微尘。即便是它周身那九道流转的金色光环,在神代雪女的光辉面前,也黯然失色。 但睦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抬起头,仰望著那遮天蔽日的神代雪女,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欣赏的审视。 “这就是洛希所说的神话兆啊。” 听到睦月准確说出了神话兆,雪幽幽眉头轻挑,有些意外。 面前的这个月兰州土著,好像有些不同,倒確实是有几分见识。 睦月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神代雪女。”雪幽幽倒也没有隱瞒,大大方方地说道。 “神代雪女……好名字!” 睦月轻声说道:“神话兆宠兽確实如同传说中一样的不可思议。可惜——” 她收回仰望神代雪女的视线,目光回正,抬起手,指尖正对雪幽幽。 “你身为御兽师还差得太远。” 听得雪幽幽又是眉头一挑。 没想到眼前这个疑似月兰州最强土著民,居然说她身为御兽师还差得远。 被一个土著质疑她的御兽师能力,这还是头一遭。 给雪幽幽气笑了。 “哦?何出此言呢,月母大人?” 而睦月则是露出一副自我陶醉的神色,很甩地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不必不服气,马上,我就会让你,让这个无知的世界见识到——驾驭生物种宠兽的终极神技!” 第239章 霸道的雪染 终极神技? “你倒是挺会弔人胃口的。” 雪幽幽轻笑一声,手指挑衅地轻轻一勾:“来吧,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终极神技吧。” “呵呵——呵呵呵——” 睦月发出一连串让人后背发冷的笑声后,双手负背,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然而,却是话锋一转道:“你让我用我就用,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用不用,那也得看你配不配才行!” 睦月话音刚落下,九转白月蚕仙动了。 九道金色光环在同一瞬间离体,旋转著升上半空。每一道光环都在疯狂吸收周围空间中的能量,光环的顏色从纯金转为炽金色。 然后,九道光环同时炸裂。 漫天金色的光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颗光点都化作一根纤细的金色丝线。千丝万缕,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从四面八方朝神代雪女笼罩而去。 金色技能·天网捕蚕! 九转白月蚕仙一上来,就是那招秒杀了彼岸渡厄龙的可怕技能,这一次九环齐出,还是用上了全功率! 象徵死亡的金线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星光黯淡,仿佛连宇宙本身都在为它们让路。 雪幽幽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金线,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下令防御。 因为不需要。 金线触及神代雪女身躯的剎那,立刻被转化为雪白色,接著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就像是雪花落入沸水,就像是晨露遇见烈阳。 那些无视了彼岸渡厄龙全部防御、那些被包小星惊嘆为“神灵造物”的金色丝线,在神代雪女的肌肤面前,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睦月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她想过天网捕蚕大概是无法秒杀神代雪女的,但从未想过,会是这种结果。 竟然完全无效? “怎么……可能……” 睦月的声音很久没有出现过这般的波动。 为什么会没效果? 要知道这可是能够轻鬆切割天空、大地、海洋的丝线。 解说席上,包小星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天网捕蚕——无效?!!” 她的声音在解说席上炸开:“天哪……天哪!!九转白月蚕仙的金色技能·天网捕蚕,对巨大雪女竟然完全无效!要知道,那可是连究极体·彼岸渡厄龙都能秒杀的金色丝线啊!!” 观眾席上,热烈的声浪几乎要將场馆的穹顶掀翻。 如果说九转白月蚕仙秒杀彼岸渡厄龙时,观眾们感受到的是绝望般的碾压感,那么此刻,当神代雪女轻描淡写地化解了那个令全场窒息的攻击时,她们感受到的是一种绝对意想不到的反转。 事实上,在赛前,有很多专业的分析师都一致认为,雪幽幽的雪女大概率是抵挡不住九转白月蚕仙的。 换句话说,很多人都不认为决赛会是场势均力敌的对战。 然而,雪幽幽这只神代雪女的从容应对,一瞬间就让眾人在心中对它再次调高了数个评级。 幽鬼院休息室里,曼萝和雷莹並肩坐在沙发上。 当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金色丝线被神代雪女尽数消融时,曼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双手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的裙摆。 “居然……无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难以掩饰的震动。 那是秒杀了她的彼岸渡厄龙的招式,是让她在百亿观眾面前被一招生擒的噩梦。 而现在,这个噩梦在神代雪女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曼萝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彼岸渡厄龙在赛场上被那些金色丝线贯穿时的无力感。 原来,在自己眼中犹如恶魔的金色丝线,在雪幽幽眼中,不过是一阵微风。 “雷莹……” 曼萝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雷莹没有回答。 她盯著屏幕,双手抱在胸前,那双向来桀驁不驯的眼睛里,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她也没想到雪幽幽这么强。 她有这么强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得不艰难地赞同道:“確实是怪物。” 紧接著, 雷莹又说道:“怎么看著,感觉你妈可能要翻车了。” 曼萝眨了眨美眸,弱弱地说道:“不会吧……” 圣域·星空。 不知何时,雪幽幽的身体,全身上下,包括制服在內,都转化为和神代雪女一样的雪白色。 看著吃惊的睦月,雪幽幽笑盈盈道:“你好歹在前面的比赛里已经用过这个技能了,你是觉得我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睦月实在是难以置信,不禁出声询问道。 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竟然像个年幼无知的孩童一样在战斗中询问对手这种私密问题,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会得到答案的吧。 不仅如此,恐怕还少不了被雪幽幽一阵嘲讽。 想到这,睦月有些面红耳赤。 就在她准备收回这句话挽回些顏面时,雪幽幽却是大大方方地回道:“和技巧、品质无关,只要是宠素量不高於神代雪女的攻击,对我的神代雪女都是无效的,你就不必白费力气了。” 雪幽幽也不装了,直接跟睦月摊牌了。 【神通雏形:雪染(消耗宠素,將接触的事物暂时转化为本体的一部分,期间共享双方除神通外的所有能力)】 事实上,只要是宠素总量低於神代雪女的东西,不管是攻击、还是实物,任何的事物,只要与神代雪女接触,神代雪女都能將其同质转化,並且两者宠素量差距越大,转化得就越快。 別说这个技能的宠素,就算九转白月蚕仙整只宠兽的宠素,在神代雪女面前都是萤火比肩皓月。 如果让神代雪女抓到九转白月蚕仙,一秒不到就能给它炼化了。 这就是神代雪女的神通雪染,真正强横霸道的地方,它能够將一切的对抗最终变成宠素数值大小的角力。 好比武侠世界中,不跟你六脉神剑、九阴白骨爪、降龙十八掌这个那个的见招拆招烧脑了,直接就是最简单粗暴地比拼內力,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第240章 十翼白月仙蝶!! 睦月闻言,心头猛地一惊,紧跟著脱口而出:“你这傢伙是笨蛋吗?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隨隨便便就告诉生死战的对手?” 雪幽幽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只是好心提醒你,別浪费时间罢了。” “再说了——”她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彼此彼此吧。你不是也提过,还有什么终极神技没使出来吗?可要抓紧时间了哦。” “呵呵呵……” 雪幽幽抬手轻掩唇角,发出一阵银铃似的娇笑,语调里满是戏謔:“虽然答应了那个无良盟主,要拖住你三十分钟……可我现在真有点担心,你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要加把劲呀,我的月母大人。” 她眨了眨眼,语声愈发促狭:“你再坚持个二十分钟,我就能准时下班了。” 此言一出,已是羞辱到了极点。 睦月又惊又怒。 方才因雪幽幽为她解开心头疑惑而生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好感,此刻荡然无存。 “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的!” 睦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狠话。 可话虽如此,她心底却明白得很。 连金色技能·天网捕蚕都没能奏效,再加上雪幽幽刚才毫不避讳地分享的那些关於神代雪女的情报,以她如今同为完全体的九转白月蚕仙去抗衡,的確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她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压下了翻涌的情绪,重新恢復了冷静。 睦月定定地凝视著雪幽幽,良久,忽然轻轻“嘖”了一声,摇了摇头。 “抱歉,方才我確实有些失態了。” “不过,这绝对不是因为我急了。” 她微微昂首,脸上重新绽开从容的笑意:“因为你马上就会见识到我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 九转白月蚕仙周身的九道金环骤然融合为一,一道恢弘的金色光柱贯通天地,將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其中。 那光芒並不刺眼,也不灼目,却带著一种令人本能想要俯首的沉重威压。 雪幽幽的神色再次认真起来。 毫无疑问,那是进化之光。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秒,才终於缓缓消散。 当光芒彻底褪去的那一刻,雪幽幽看清了光柱中的身影。 那已不再是九转白月蚕仙。 那是一只通体透明的蝶,美得令人窒息。十片薄如蝉翼的翅翼舒展,翅面流转著银白色的月华般的光泽,每一道翅脉都是一条微缩的银河,其间无数细碎星辰徐徐淌动,如同活物。 它的躯体已完全褪去了蚕的形態,化作一只真正意义上的蝶——纤长的足、修美的触角、轻盈如诗的腹部,每一寸轮廓都仿佛是以最纯净的月光凝炼而成,散发著柔和而清冷的光晕。 翅翼每一次轻轻扇动,便在周遭空气中遗落点点星辉。那些星辉並不消散,而是如同朝圣的萤火,在它身周缓缓飘旋,仿佛在为它的降临而无声歌颂。 而最令人心神震颤的,是它那惊人的体量。 十片翅翼完全展开时,自最远的两处翅尖相连,竟达到了神代雪女身高的五分之一。 在究极体宠兽之中,这已是堪称骇人的体魄。 雪幽幽认得它。 那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名字——传说中蛾与蝶的始祖,一切鳞翅目宠兽的源头之一,却几乎从未被任何御兽师亲眼证实过存在。 究极体·生物种·十翼白月仙蝶!! 解说席上。 “九转白月蚕仙——进化了!” “我的天哪,它的翼展竟然达到了神代雪女身高的五分之一!这是何等惊人的体量!” 包小星用力地眨了眨眼,確信自己没有看错,隨即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继三只究极体相继登场之后,本届联赛迎来了第四只究极体!!” 遗憾的是,她不知道这只究极体宠兽的名字。 要是雪幽幽在就好了,可惜她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就在赛场上。 幽鬼院休息室。 曼萝呆呆地看著屏幕,看著那只通体透明、十翼舒展的银色蝴蝶,看著它在星空中优雅扇动翅膀时洒落的点点星辉。 这只蝴蝶的体型,竟然超越了她那属於龙种的彼岸渡厄龙。 “真大呀,竟然有雪幽幽那只大大怪雪女五分之一大小了。” 雷莹的声音从旁边飘来,但若仔细听,那声音里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毕竟雪幽幽的那只巨大雪女虽大,但大家已经默认为特例了,时间一长也习惯了。 而睦月的九转白月蚕仙原本那么小一只,进化后这么大,前后的巨大反差倒是衝击力有些强。 曼萝顿了顿,忽然一把抓住雷莹的手臂:“雷莹,你说,我娘和雪幽幽,谁会贏?” 雷莹低头看了她一眼。 曼萝很少露出这种表情,那双向来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雷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揉了揉曼萝的头髮。 “我不知道。” 她坦然地说,声音里没有敷衍,没有客套,只有一如既往的坦诚:“这两只宠兽,都已经超出了我能判断的范围。但是——” 雷莹的手指从曼萝的发顶滑到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按常理来说雪幽幽是不可能贏过你妈的,但我现在竟然有种她能贏的错觉。” 圣域·星空的极远处。 赶路的四人察觉到异动后,齐齐停下。 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后看去。 然后,她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翼白月仙蝶正缓缓展开它那十片薄如蝉翼的银色翅翼。星光在翅面流淌,银河在翅脉中奔涌,它仅仅是悬停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便让整片星空都为之静默。 “又……又一只究极体?” 苏婉柔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而且它好大……竟然能跟队长她的神代雪女比了!”崔夜阑的瞳孔微微收缩。 鹿雨棠没有说话,她神色无比紧张地看著眼前这压迫感十足的一幕。 通体雪白、如神明般矗立在星河之间的神代雪女,近六千米的伟岸身姿,此刻与十翼白月仙蝶对峙著。 两只超出想像的巨型宠兽隔空相望,周围的空间在它们的气息碰撞下微微扭曲,星光在它们之间弯曲成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幽幽……” 鹿雨棠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幽幽,你可千万不能死……” 唯独孟顏青还保持著理智:“这么看,这个距离估计还不够,我们再跑远一点吧!” 在孟顏青的提醒下,眾人也是回过神来,眼见这两只巨兽的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不敢再做停留,继续往远方快速遁离。 第241章 神话兆的权威 好大一只扑棱蛾子。 雪幽幽仰头望著进化到究极体的十翼白月仙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心生一计。 其实想要击败对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抓住,用神通雪染炼化了。 之前还是大胖蚕形態的九转白月仙蚕,到底还是太小了,对於神代雪女而言,跟一只萤火虫没区別,別说抓住,光看著都费力。 而现在对方进化后的这个个头,就恰到好处了。 得到雪幽幽指示的神代雪女,双眼微微眯起,雪白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冷冽的光。 它没有急著出手,而是如狩猎前的哈吉咪一般,收敛气息,静待时机。 就在这时,十翼白月仙蝶的第二天赋,预知未来,毫无徵兆地发动了。 剎那间,睦月和十翼白月仙蝶的脑海中同时炸开一幅画面:神代雪女那只洁白无暇的手,精准地扣住了十翼白月仙蝶的翅翼,紧接著,一股不可名状的雪白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如瘟疫般吞噬著仙蝶全身,將它一寸寸转变成某种诡异而圣洁的艺术品。 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能看见十翼白月仙蝶复眼中倒映出的绝望。 十翼白月仙蝶正在扇动的翅翼猛地一滯,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节奏。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滯,让神代雪女捕捉到了。 它冷不丁地探出手,五指破空,直取十翼白月仙蝶的翅翼边缘,快得几乎看不见动作。 然而,已经有了预警的十翼白月仙蝶,只是翅翼轻扇,整个庞大的身躯便如同一片被秋风捲起的落叶般,轻飘飘地向后盪开。 神代雪女那只看似必中的手,堪堪擦著翅翼边缘掠过,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一次小小的偷袭,不过电光石火之间,但睦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因为她知道,刚才要是真被抓住,恐怕胜负就已经分出了。 幸亏预知未来在关键时候发动,这才堪堪躲过了一劫。 睦月抬起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手指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是彻底收起了对雪幽幽的轻视之心。 对方虽然表面上看去一副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模样,像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实则暗地里隨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下面,藏著的绝对是一颗阴险狡诈的心。 而她自己,竟然因为十翼白月仙蝶的进化、体型追上了神代雪女,心境出现了短暂的鬆懈。 那种“数值反超”的错觉,差点要了她的命。 雪幽幽只是嘴上说说不杀她,可真到了胜负决出的时候,谁说得准呢? 那句话,从一开始就不能当真。 她不得不承认,因为雪幽幽开局那个轻飘飘的不杀承诺,她整个人都跟著变得有些孩子气了,像是被牵进了一场过家家的游戏,忘了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现在仔细一想,恐怕全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的阴谋。 好可怕的话术引导。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懈怠的种子。 恐怕她那几个队友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撤退,也都是她一手安排好的,为了自导自演出这一场戏,让她心里留下破绽。 此女心机的深沉,简直是古今罕见。 每一句话,每一个看似隨意的举动,都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心念电转间,睦月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最终定格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上。 她看著面前因神代雪女偷袭失败而微微撇嘴、露出可惜之色的雪幽幽,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杂念都压进肺腑最深处。 “没想到从开始就一直被你牵著鼻子走,让我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自我。” “不过现在,我已经知晓了!” 睦月將右手郑重地安放在胸口上,目光如炬,带著某种幡然醒悟后的沉重,如同宣誓般一字一顿地喊道:“你確实是一位可怕的对手。所以,我不会对你再怀有任何的轻视和仁慈之心。从此刻起,我將会不遗余力、想方设法地杀死你!” 声音带著一种斩断迷惘后的决绝。 雪幽幽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 这睦月的脑迴路到底怎么长的,才能说出这几句话。 自己怎么就一直牵著她鼻子走了? 她还失去自我了?自己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对方的態度突然间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龙场悟道了似的。 迷得很。 不过,雪幽幽歪著头微微思考了一下,还是猜到了一点,弯起眼睛笑了笑:“刚刚是用预知未来看到你败北的场景了吗?” “允许你投降哦~” 尾音上扬,带著一丝戏謔的甜意。 对於雪幽幽的垃圾话,睦月这次没有马上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动摇和浮躁。 因为她知道,这都是眼前这个狡诈女人战术的一部分。 每一句轻飘飘的调侃,每一次看似无害的笑,都是精心布置的局。 不过,通过这场尚未真正开始的战斗,通过那一次险些致命的偷袭,她確实明白了很重要的一点—— 普通宠兽,哪怕是站在凡宠顶点、吸食过海量神兽太阴精华、已经培养到极致的十翼白月仙蝶,跟三大超越进化之路上的宠兽,还是难以抗衡。 哪怕对方只是神话兆这样的半吊子,还不是真正的神话种宠兽,都能越阶压制住十翼白月仙蝶这样完美的究极体了。 如今亲身体会过这个差距,睦月才真正理解到,那位让太阴推崇备至的月神女,那位培养出梦幻种宠兽的传奇御兽师,究竟有多强。 真是让人憧憬呢。 她睦月承诺过太阴,无论如何,都要让那位月神女大人的力量再次降临这个世界。 为此,必须要扫清一切阻碍才行! 如果进化到究极体都还不够的话,那就再变得更大、更强就行了! 睦月的目光重新焕发出神采,看向雪幽幽:“真是可悲的傢伙,我已经看出了你的潜力,不过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败亡於我了。” “而这正是我们身为御兽师之间的差距!” 第242章 人宠合一,同调形態! 睦月的话音落下,没有给雪幽幽留下哪怕一瞬的反应时间。 她闭上了眼睛。 那个动作不带半分犹豫,像是在瞬息之间將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双手在胸前合十,十指交扣,指尖轻抵眉心。她的姿態虔诚得近乎神圣,仿佛正在举行一场古老而庄严的祭祀仪式,又像是將自身全部的信仰,毫无保留地献给冥冥中的某个至高存在。 “十翼白月仙蝶。” 她轻声呼唤伴生宠的名字。那声音里,之前所有的傲气都沉淀了下去,所有的浮躁也消失殆尽,只余下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近乎执念的平静。 “以契约为媒介——” “同调。” 这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的瞬间,十翼白月仙蝶应声而动。 它那十片薄如蝉翼的银色翅翼在同一剎那完全展开,躯体开始发光。 那不是进化之光那般纯粹明净、自內而外透出的光,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宛如体內有无数道沉睡的丝线在同一瞬间被点燃的光——每一条丝线都牵扯著生命最本源的力量,明亮、交错、奔涌不息。 与此同时,睦月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同样的光,同样的节奏,同样的频率。两道光芒从她和十翼白月仙蝶身上同时亮起,然后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向彼此延伸、靠近、触碰。 那是契约束缚的光芒——御兽师与伴生宠之间最原始、最本质的联繫。 而现在,这道联繫正在被激活,被放大,被推向一个从未有人敢於想像的极致。 两道光芒接触的瞬间—— 天地变色。 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从睦月与十翼白月仙蝶相触的那一点骤然爆发,贯穿天地,將整片圣域·星空都笼罩其中。星河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星辰在光柱的威压之下微微颤慄,就连神代雪女周身那片万古不化的极光,都在此刻轻轻波动了一下,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雪幽幽安静地注视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看著那道光柱,看著光柱中那道正在发生著本质蜕变的身影,看著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以契约为桥樑,悍然打破种族之间的基因锁,向彼此敞开自己最核心的生命密码。 同调。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词。 在御兽师的各大终极技巧中,归鞘代表著御兽师对兵器种宠兽的绝对驾驭,是一种將力量掌握於指掌之间的极致神技。 而同调,则代表著御兽师对生物种宠兽的终极理解。那是御兽师与宠兽在灵魂层面达成完美共鸣之后,共同开启的一道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门扉。 两者並称为御兽师的两大终极神技,是所有御兽师穷尽一生去追求的至高境界。 但雪幽幽很清楚,同调的难度,远比归鞘要高得多,也危险得多。 这不是凭藉日復一日的苦修就能触及的技术。 一旦同调失败,不仅实力不会变强,最后大概率还会发生不可逆转的生命崩解,沦为某种不可名状的丑陋怪物。 而现在,睦月就是在进行这样危险的禁忌操作。 光柱之中,睦月与十翼白月仙蝶的身影开始融合。 那是超越了所有常识与规则、近乎於生命本身重新编码的融合。 睦月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一片温热的光之雾气,缓缓融入十翼白月仙蝶那透明的躯体。而十翼白月仙蝶的身躯,也在同一时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那十片翅翼变得更加宽大,翅翼的边缘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鬚,每一根触鬚的末端都缀著一颗微小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银色光球,如同十片遮天之翼上同时悬掛了无数盏清冷的月灯。 如月光般透明的躯体开始凝实,从內部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仿佛由月光凝结成了实质。 原本纤长的足肢变得更加修长而有力,每一节足肢上都浮现出鲜活流动的瑰丽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甲壳之下缓缓游走,如同承载著某种古老铭文的力量。 修美的触角向上延伸,在顶端分叉成十根细丝,每一根细丝都连接著一颗微缩的星辰。它们在触角末端缓缓旋转,散发著清冷而亘古的光芒,仿佛將整片星空都浓缩於此。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它的体型。 它在膨胀。不是缓慢的、一寸一寸的增长,而是一种爆发式的、近乎於宇宙大爆炸般的急剧膨胀。 十翼展开,遮天蔽日,仿佛要將这片星河都拥入怀中。 光柱在某个瞬间骤然炸裂,化作漫天银金色的光雨,將整片圣域·星空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光晕之中。星云被光雨穿透,星辰被镀上银边,每一寸空间都在这一剎那被染上了同调的光芒。 而当光雨散去—— 一只全新的生命,静静悬浮在星河之间。 它的体型,已然超越了神代雪女。 近八千米的翼展完全铺开,十片翅翼如同由一万片碎裂的月轮精心拼接而成,每一片翅翼上都流转著银金色的月华。 那月华不再是柔和的,而是带著一种凛冽的、近乎刀锋般的寒意,翅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在周围的空间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涟漪层层扩散开去,將远处的星云搅得支离破碎。 它的躯干修长而优雅,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银金色甲壳,甲壳之下隱约可见光华流转,如同將一片流动的银河封存於体內。 六对纤长的足肢垂在身下,每一对足肢的末端都握著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月华。那是足以撕裂空间的、被压缩成球状的纯粹能量,在寂静中散发出危险的微光。 它的头部依旧保持著蝶的形態,但那双复眼已经变成了人类的眼睛——一双浅碧色的、带著淡淡笑意的、属於睦月的眼睛。 那双眼睛镶嵌在蝶的头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神圣的和谐。 究极体·同调形態·十翼白月仙蝶!!! 雪幽幽仰著头,望著这只比自己神代雪女还要庞大的同调宠兽,望著那双属於睦月的、正居高临下俯视著自己的浅碧色眼眸。 她能够感觉到,对方正在肆无忌惮地看著自己。 这说明十翼白月仙蝶的视力比神代雪女好得多。 雪幽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兴奋的弧度。她毫不吝嗇地鼓起掌来,也不管睦月现在能不能听到她说话,直白而真挚地表达著她的讚美。 “真是漂亮的同调啊——!”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慨。 “你倒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第243章 碰撞 当那道贯通天地的金银光柱在圣域·星空中骤然炸裂,当那只翼展近八千米、十翼遮天、身披银月华彩的巨型仙蝶现出它神圣而诡异的身姿时,整个月兰州,不,应该说所有正在观看这场决赛的生灵,都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精神空白。 解说席上,包小星张著嘴,喉咙里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毫无意义的音节。 “……同……同调……” 她当然知道这门奇技的大名。 任何一个受过正规教育的御兽师都知道。 但在她,不,是在整个月兰州现有的官方记载中,上一个成功施展“同调”的御兽师,其名字早已被埋进了万年以前的古老传说里。 它和“归鞘”並列,却比归鞘更加虚无縹緲,更加……禁忌。 因为歷代追求它的天才御兽师,千之九九九都化作了不可名状的可怖怪物,在追求力量中毁灭了自己。 別说事后解除同调形態,同调后实力增强的都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人,最后的结局,都是託付亲朋好友含泪杀了自己。 “被封为御兽师禁忌技术的……同调!” 包小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走了调,带著极致的惊骇与亢奋:“睦月选手和她的十翼白月仙蝶,好像……真的成功完成了同调!” “家人们,我们正在亲眼见证奇蹟!” 包小星的声音都在颤抖。 先不说睦月事后有没有办法解除,至少从表面看上去,这绝对是一次实力大增的成功同调。 看著那只比神代雪女还要庞大的同调仙蝶,看著那双属於人类的、带著淡淡笑意的浅碧色眼眸镶嵌在蝶的面部,包小星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战慄。 那是生命层次被完全碾压后,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整个场馆,数十万观眾,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人都仰著头,脸色苍白地看著屏幕上那遮天蔽日的蝶影,大脑一片空白。 幽鬼院休息室里,曼萝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上。她的手还抓著雷莹的手臂,此刻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嚅动著,想喊一声“妈妈”,但那个词却被卡在喉咙里,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呜咽。 旁边的雷莹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知道曼萝是在担心睦月。 “放宽心。” 雷莹安慰道:“你妈既然敢用同调,说明她肯定是有把握解除的。” 曼萝没有回应。 雷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你妈居然会被雪幽幽逼到了这个份上。” 雷莹的神色带著惊嘆和感慨。 她盯著屏幕上那只比神代雪女还要庞大、还要散发著压倒性存在感的仙蝶,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她一直以为自己进化为究极体后,凭藉第五技能应该能让她与雪幽幽或睦月一战,但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和她们恐怕还存在著不小的差距。 “我这个老三,还真是实至名归……” 雷莹笑著摇了摇头,自嘲一声道。 而在圣域·星空的极远处,正在亡命奔逃的孟顏青四人,也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那股令整个空间都为之震盪的恐怖波动。 她们猛地回头,然后,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一只比神代雪女还要巨大的银月仙蝶,正张开它那十片铭刻著银河的翅翼,悬浮在星河之间。 那双属於人类的浅碧色眼眸,隔著万水千山,仿佛也能清晰地看见她们。 “那是……什么……”苏婉柔的身形一晃,差点从织梦妖狐上跌落。 崔夜阑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丧钟羽主更是发出了不安的哀鸣。 那只十翼白月仙蝶散发出的生命场域,完全不是它们这些完全体宠兽能抗住的。 之前由於神代雪女的生命气场能压住十翼白月仙蝶,它们倒还好,但现在,十翼白月仙蝶的炽热气场已经反超了神代雪女,直接影响到了同处一个空间的它们。 鹿雨棠轻轻咬住嘴唇:“你们说……幽幽她真的能贏吗?” “別怕!这肯定在幽幽的计算之中!” 孟顏青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而且幽幽说了,身为最强御兽师的她,不会输!” 话虽这么说,但孟顏青看向远方战场的眼里却充满了担忧。 任谁都看得出,在睦月通过各种手段的层层加码后,现在战局的风向变了,胜势倒向了十翼白月仙蝶那边。 圣域·星空中,完成了同调的睦月,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类或宠兽。 她就是十翼白月仙蝶,十翼白月仙蝶就是她。 十翼白月仙蝶低头俯视著雪幽幽,那眼神如同神明俯瞰凡人,淡漠而威严。 “现在——” 十翼白月仙蝶的声音直接在整片星空中迴荡,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清晰地传入雪幽幽的意识深处:“你还觉得,凭你那半吊子的神话兆,能贏得了我吗?” 她缓缓抬起一只前足,足尖凝聚的月华光球开始急剧膨胀,散发出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气息。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那只前足便朝著神代雪女,轻轻一点。 转瞬间,纯粹到极致的、被压缩了亿万倍的月华能量,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银金色洪流,湮灭一切,直衝神代雪女而去。 橙色技能·月涌江流! 这就是究极体·十翼白月仙蝶同调后的力量。 举手投足间,皆是天威。 而雪幽幽,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脸上依旧是不慌不忙,冷静中带著兴奋。 她抬起手,朝著那奔涌而来的能量洪流,伸出了一根手指。 “神代雪女,霜月新星!” 她並没有因为十翼白月仙蝶看著比神代雪女大,就觉得一定会输。 不管如何,都先碰一碰再说。 神代雪女抬起右臂,五指微张,掌心对准那道奔涌而来的银金色洪流。 它的指尖开始凝聚光芒。 那光芒不是从外界吸收而来,而是从它体內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极光中渗透而出,自內而外地绽放。澄澈的、冷冽的、近乎於凝固的霜白色光芒,在它掌心匯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星核光球。 光球不大,与十翼白月仙蝶释放出的那道浩瀚洪流相比,渺小得近乎可笑。 但当它脱离神代雪女掌心的那一刻—— 整个圣域·星空,都为之一暗。 星核形状的光球吸收了周围的光线,瞬间胀大至二十个神代雪女那般大小。 霜月新星拖著一条霜白色的尾跡,轰隆隆地划过星空,正面迎向那道足以湮灭星辰的月华洪流。 第244章 失控 两道攻击在星空中相撞。 那一瞬间,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不足以描述那种规模的碰撞。那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在物理法则的夹缝中悍然对撞。 银金色的月华洪流,汹涌狂暴,如同被激怒的星河在咆哮。霜白色的能量光球,冷冽澄澈,如同万古冰川的核心在星空中静静绽放。 它们相撞的地方,空间本身开始扭曲。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衝击波所过之处,漂浮在星空中的微尘被瞬间汽化。空气发出尖锐的哀鸣,远处静止的星云被切割成两半。 然后,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银金色的洪流没有將霜月新星吞没,那枚小小的霜白色光球也没有將月华洪流击穿。它们在碰撞的瞬间,竟然相互纠缠、彼此渗透,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能量旋涡。 旋涡的中心,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融合。银金色与霜白色交织缠绕,如同两条爭夺地盘的巨蟒,在星空中疯狂翻滚、撕咬、纠缠。 然后—— 它们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炸开,而是膨胀的炸开。一颗混色的能量球,以碰撞点为圆心,开始急剧膨胀。银金色与霜白色在其中交融变幻,形成一种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出现过的、瑰丽到令人窒息的光彩。 十翼白月仙蝶见状加大了输出功率,另外五只脚也一併用上了。 神代雪女同样不甘示弱。 两股力量在能量球中不断叠加、积累、压缩,再叠加、再积累、再压缩。那颗混色能量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就连十翼白月仙蝶和神代雪女在混色能量球的面前,也显得渺小如星尘。 “这——” 远处观战的孟顏青四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恐怖的……对波!” 苏婉柔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细,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对波——这个在御兽对战中极其罕见、却又被无数人津津乐道的经典场面,此刻正在她们眼前真实上演。 当双方的攻击技能在空中相遇,谁也无法压过对方时,就会形成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 而为了打破僵局,双方都只能不断加大输出功率,试图压倒对手。 但越是加大功率,那颗融合能量体的威力就越恐怖,而一旦哪一方先支撑不住,那颗能量体就会连带著双方的攻击一起砸向落败者。 这已经不是技巧的比拼了。 这是最原始、最纯粹、没有任何花巧可言的——宠素对耗。 谁先撑不住,谁就死。 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孟顏青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看著那颗仍在膨胀的能量球,又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加注输出的神代雪女和十翼白月仙蝶,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这颗东西要是爆了,我们好像跑再远也没用!” 四人皆是脸色一变。 仅仅是混合能量球散发出的能量余波,就已经让圣域·星空的空间节点开始崩碎,瀰漫到了她们这里,甚至更远。 一旦真的爆发,她们怎么可能逃得掉? 战场中心。 雪幽幽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她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本来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她只是想用这一招试试看十翼白月仙蝶同调后的实力,摸摸对方的底。 她相信睦月那边也是同样的想法。 双方都只是试探。 但试探的结果,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个技能在空中相遇后,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事实上,在战斗中形成对波的情况並不多见。 只有双方宠素性质、技能相性极佳,又势均力敌的时候,才能形成对波。 现在这个局面,双方都已经骑虎难下了。 谁先撤手,那颗融合了两只宠兽全部输出能量的能量球就会砸向谁。 神代雪女扛不住,十翼白月仙蝶也扛不住。 “好像……玩脱了。” 雪幽幽低声说道,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脱离掌控的慌乱。 而在对面,十翼白月仙蝶那双属於睦月的浅碧色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措手不及。 她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对雪幽幽的实力评估已经够高了,可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神代雪女的宠素量,竟然能与同调后的十翼白月仙蝶正面抗衡,也许稍微低一些。 但不管是谁高谁低,现在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那颗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了一个让双方都感到胆寒的地步。 圣域·星空的空间壁垒,那足以承受帝王级攻击的古老禁制,此刻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肉眼可见的裂纹从能量球周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 裂纹的末端连接著圣域边界的无形屏障,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空间障壁,此刻竟像是被重锤击打的钢化玻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星空中响起。 那是空间碎裂的声音。 一道裂纹沿著空间壁垒延伸出去,突破了圣域·星空的边界,將那颗能量球的气息泄露到了外界。 而外界,就是万兽城。 万兽塔,塔顶。 那座矗立在万兽城正中央、歷经万年风雨而不倒的古老高塔,此刻正在剧烈地摇晃。 塔身上那些歷经无数代御兽师加固的防御铭文,此刻如同过载的灯管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万兽塔周围的建筑群,那些由最坚固的灵材建造的高楼大殿,此刻也在震颤。 以万兽塔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开始出现龟裂,建筑的墙壁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从地基一路延伸到屋顶。 窗户在共振中炸裂,玻璃碎片如雨般洒落。 整座万兽城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中颤抖。 决赛场馆內,观眾席上的数十万观眾最先感受到那股震动。 起初只是座椅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过一辆重型卡车。 观眾们还以为是决赛的特效,有些不明所以。 但当震感越来越强烈,当穹顶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当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晃动时,她们终於意识到了这不是3d特效。 “地震?!” “怎么回事?是地震吗?” “不对!你们看大屏幕!” 有人尖声喊道,手指颤抖地指著场馆中央的大屏幕。 屏幕上,圣域·星空的中心战场上,那颗混色的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银金色与霜白色在其中疯狂翻涌,每一次翻滚都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那些涟漪撞击在圣域的空间壁垒上,撞出一道又一道新的裂纹。 而更让观眾们恐惧的是——大屏幕本身,也在裂纹的蔓延范围之內。 物理意义上的裂纹,正在从大屏幕的边缘向中央蔓延。 第245章 帝王祭!血月当空 “天吶!屏……屏幕裂开了!” “我就说联盟这新设备不靠谱吧!” “你们看,一公四侯都不见了!” 不知谁先大喊了一声,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主席台上的位置上空空如也,本应该在这时候主持大局的一公四侯皆是不见踪影。 恐慌开始蔓延。 观眾席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有人试图站起来逃跑,但剧烈的震动让她们连站稳都做不到。有人在慌乱中摔倒,被人群踩过发出惨叫。 应援灯牌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碎裂成无数片。 包小星的声音在场馆中响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话筒传来的颤抖出卖了她:“大家请保持冷静!请不要推搡!按照工作人员指示,有序——”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刺耳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吞没了她后面的所有话语。 穹顶上的一块巨型屏幕支架在持续的震动中终於支撑不住,鬆脱了固定螺栓,从高处脱落,带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砸向前排的观眾席。 屏幕砸落的位置,有反应敏锐的御兽师当机立断,也顾不上违规,直接在场馆里召唤出完全体宠兽,命其吐出一道射线,將坠落的屏幕支架击碎。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在有御兽师率先带头召唤出宠兽后,不少御兽师也接二连三跟著召唤出宠兽。 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会飞的,直接选择击穿穹顶,飞了出去。 能穿梭虚空的,直接从虚空遁逃了。 钻地的,也硬顶著震动钻走了。 场面彻底失控了。 解说席上,包小星抓紧话筒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这等事故,都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不光她母亲不在,四侯不在,就连联盟的其他究极御兽师也都不见了踪 影。 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场馆,穿过那些尖叫的人群,穿过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片,最终落在即將支离破碎的大屏幕上。 屏幕里,那颗能量球还在膨胀。 而在能量球的两端,神代雪女和十翼白月仙蝶,依旧在不断地加大输出功率。 谁也收不了手。 谁也退不了半步。 圣域·星空內,雪幽幽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能感觉到,圣域·星空的空间禁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解。一旦禁制彻底碎裂,那颗能量球的气息就会毫无保留地倾泻到外界。 而以它现在蕴含的能量——万兽城,乃至更远的地方,恐怕都会在瞬间化为飞灰。 孟顏青、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 雪幽幽自己、睦月都活不了。 大傢伙一起玩完。 圣域·星空的极远处,孟顏青四人的身影在震动的空间中摇摇欲坠。 她们被万刃归墟莲的剑阵保护在其中。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只要这颗混色能量球爆开,万刃归墟莲的防护只是杯水车薪。 四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战场的方向,盯著那颗仍在膨胀的混色能量球,盯著还在僵持的神代雪女和十翼白月仙蝶。 孟顏青能看到神代雪女的嘴角,正渗出一缕雪白色的血液。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神代雪女负伤。 “幽幽……” 孟顏青的声音在发颤。 对波中心。 十翼白月仙蝶的状况同样不好受。 睦月的意识与十翼白月仙蝶完全同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十翼白月仙蝶翅翼上的月华纹路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那些裂纹每扩散一分,就伴隨著一道深入骨髓的剧痛。 然而,不管是十翼白月仙蝶,还是神代雪女,都已经没法靠自己收力了。 即便它们想停下,体內的宠素也源源不断地被能量球內部庞大的吸引力导出。 直至能量球爆开。 届时,一起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这將会是一场没有贏家的角力。 雪幽幽自然不会眼睁睁地放任事態这样发展下去。 事已至此,她也顾不上比赛只能出战单宠的规则了。 现在这种情况,必须要有其它的外力来打破平衡才行! 就在雪幽幽准备召唤出广寒斩,使出她压箱底的绝招之际—— 万兽塔塔顶,圣域·星空的大殿外,一道精灵古怪的身影悄然浮现。 少女光著脚,穿著十分裸露的古老服饰,大面积的白皙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如果雪幽幽在这里,便能认出眼前这位不知是幽灵、还是鬼怪的存在,就是只有她看见的神秘带路少女。 带路少女的视线穿透了殿门,进入圣域·星空,落在战场中央那颗仍在膨胀的混色能量球上,又落在正在僵持不下的神代雪女和十翼白月仙蝶身上。 “唔……” 带路少女歪了歪头,眼神中有思索,又带著一丝与这张脸年龄完全不符的从容。 “有了——!” 她好似想到了解决办法,露出了一个自得的笑容,嗓音清脆,如同风铃。 “虽然跟预想的有些出入,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乾脆就让帝王祭,提前启动吧!” 带路少女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有人用指尖敲了一下琉璃杯的边沿,在寂静中盪开一圈无形的波纹。 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整片月兰州的每一寸土地上同时响起。 下一秒,以她赤裸的双足为圆心,一道红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盪向四面八方。 那涟漪不似水波,更像是一层极薄极透的红色轻纱,从万兽塔塔顶向四面八方铺展而去。 它穿过建筑的残骸,穿过慌乱的人群,穿过万兽城的城墙,穿过荒野、山川、河流,穿过月兰州每一座城池、每一处村落、每一片森林。 红色的涟漪盪过之处,万籟俱静。 不是那种“声音消失了”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了一瞬的死寂。 正在尖叫的观眾保持著张嘴的姿势,声音却凝固在了喉咙里。正在坠落的穹顶碎片悬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正在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能量余波,也在这一刻定格成了静止的画面。 然后,时速恢復了正常。 尖叫声重新响起,碎片继续坠落,能量余波再度传播。 但所有人都仿佛受到了指引一般,抬头看向天空—— 高天之上,不知何时,掛上了一轮血色的月牙。 第246章 神代雪女,进化!!! 那月牙红得妖异,红得触目惊心,红得像是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弯刀,在苍穹的眼角划开了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仿佛是某种不祥的徵兆。 它的光芒並不明亮,却清晰地映入了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眼中,无论她们身在月兰州的哪个角落。 万兽城內,正在逃窜的人群停下了脚步。 幽鬼院休息室里,紧紧抓著雷莹手臂的曼萝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即使身处圣域·星空这方独立的小天地,被万刃归墟莲剑阵护在其中的孟顏青四人,也能看到天上的血月。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变了。 红色涟漪穿过神代雪女身躯的那一剎,神代雪女浑身一颤。 那不是疼痛,不是衝击,而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从灵魂最深处翻涌而上的异样感。 就像有一只手探入了它体內某个连它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角落,轻轻捏碎了数道覆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尘封枷锁。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神代雪女体內最深处骤然涌出。 那力量来得太快、太猛、太汹涌,像是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喷发的出口。它冲刷过神代雪女身体的每一寸,將它的身体当成了一个正在被重新锻造的熔炉。 神代雪女情不自禁地闭眼仰头,发出了一声鸣叫。 “嚕——!” 那声音清越而悠长,穿透了真空的阻隔,穿透了空间的裂缝,穿透了仍在僵持的能量旋涡,迴荡在整片圣域·星空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神代雪女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就澄澈如冰晶的眼眸,此刻化为了纯粹的霜白。 瞳孔、虹膜、眼白,全部融为一片璀璨的白色光海,仿佛將一整条银河都浓缩在了它的眼眶之中。 下一秒,神代雪女正对著能量球的手掌微微收紧。 几乎同时,在对面的十翼白月仙蝶,那双属於睦月的浅碧色眼眸,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因为神代雪女刚才输入能量球的那一瞬间所释放出的宠素—— 那颗困扰了双方不知多久的混色能量球,那团凝聚了两只巨兽全部输出、即將炸毁万兽城的混合能量体,在神代雪女那股新涌出的力量面前,直接被压缩成了一个奇点。 不是被推向任何一方,不是被偏折、被转移,而是被硬生生地从物理法则的层面湮灭、直接抹除。 银金色与霜白色在那一瞬间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粒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雪白奇点。 然后那粒奇点崩解、爆开,化作漫天的雪絮,在星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散。 那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无数细小的雪絮在空中无声地飘舞,每一片都折射著远处星辰的微光,像是在星空中绽放了一场无声的烟花。 然后,神代雪女身上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从它的胸口开始绽放,然后迅速蔓延到四肢、躯干、长发,將她整个身躯都笼罩在了一片纯净到极致的光晕之中。 “这是——进化之光?!!” 睦月的声音从十翼白月仙蝶的共鸣中传出,失去了所有从容,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她自然不会认错进化之光。 不久前,她的九转白月蚕仙进化为十翼白月仙蝶时,亮起过的同一种光。 只是这一次,这光芒的规模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 那是一道贯穿了整个圣域·星空的光柱。它的光芒不是向上冲,而是从神代雪女体內向四面八方同时绽放,將方圆数万里的星云全部镀上了一层雪白色的光泽。 星辰在它的照耀下黯淡无光,银河在它的光芒前黯然失色。 光污染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当最后一缕让人睁不开眼的刺目光芒从星空中消散,重新出现在原地的神代雪女,已经完全不是方才的模样了。 它的身高不再是六千米,而是真的以星辰为尺度的、近乎不真实的庞大——超过一兆米的伟岸身姿,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人类视觉能够完整捕捉的范畴。 那种巨大,是只有在天文观测中对比星体大小时才能感受到的、令人从灵魂深处颤慄的不科学尺度。 它的容顏变得更加神圣而凛然,五官的轮廓更加成熟了几分,眉宇之间已经多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属於真正神明的淡漠与威严。 它的长髮变得更加绵长,如同一条由亿万星辰编织而成的银河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发梢没入虚空最深处,仿佛与这片空间相连,在汲取虚空的养分。 每一根髮丝都在散发著微弱的冷光,亿万根髮丝的光芒匯聚在一起,將它整个身躯都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晕之中。 它的肌肤变得更加剔透,比神代雪女时期还要更加接近雪白这个概念,凝脂雪玉的肌肤之下隱约可见光华流转,仿佛是有一条条微缩的光河在它体內缓缓流淌。 最令人心神震颤的,是它身后那轮悬浮的光轮。 那是一轮由十二片霜白色雪花晶体组成的巨大光轮,每一片雪花晶体上都铭刻著无数细密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雪花晶体表面缓缓流动,像是在书写著一篇不朽的绘卷。光轮的直径与它的身高相仿,静静地悬浮在它脑后,散发著柔和而庄严的光芒,仿佛是它神格的具现。 它的服饰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的简洁裙裾,此刻化作了十二层重叠的雪白长衣,每一层都薄如蝉翼,上面绣著无数云纹。长衣的边缘缀著细小的冰晶,每一次飘动都在空气中洒落点点雪白。 赤足之下,一朵朵巨大的霜白色、如同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莲花绽放又凋谢,乃是步步生莲的异象。 眼前这只进化后的宠兽,与神代雪女时期相比,身躯竟是暴涨到了原先的两百倍。 此刻十翼白月仙蝶在它面前,又重新变回到了蚂蚁差不多大小。 睦月呆呆地望著面前这位如同神明般的存在,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渊如狱的生命场域,嘴唇微微发颤,良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呻吟。 “……哈?” 第247章 天御白! 雪幽幽立刻查看宠兽面板。 【完全体·?·神代雪女达成特殊进化条件——帝王祭的恩惠,等级满足进化条件,开始进化】 【……】 【进化成功】 【究极体·?·天御白】 【冰系】 【等级:78】 【天赋:重量级选手】 【神通雏形:雪染】 【技能一:碎月凝华(紫)】 【技能二:霜心剑脊(橙)】 【技能三:霜月坠星(橙)】 【奥义一:积雪(传说),当前已累计(65168%)】 【奥义二:幻术·蚀神雪(传说)】 【奥义三:待选】 究极体·天御白! 雪幽幽很快就得知了神代雪女进化后的名字。 又是一只全新的宠兽。 种族栏依旧是问號。 也就是说,还是神话兆。 不过想想也知道,即便是帝王祭的赐福力量,也不可能直接让神话兆蜕变为神话种。 能够无视究极体的进化条件,让神代雪女进化为天御白,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了。 如果真让雪幽幽去摸石头过河,去一步步探索神代雪女的究极体进化条件,天知道要花多少力气和时间。 接著,雪幽幽快速地心算了一下。 身为天御白的御兽师,她是有自家宠兽现在的三围数据。 再除去奥义·积雪的体型增值比例…… 嘶——! 得到结果的雪幽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她没算错的话,天御白的基础身高应该是一千八百米! 好夸张的数据! 不过,想到睦月那只十翼白月仙蝶的体型同样不小,雪幽幽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至於新奥义选择,雪幽幽暂先不急。 毕竟现在还在战斗中。 虽说,眼前这场战斗的胜负,似乎已经分出了。 雪幽幽的目光从天御白的宠兽面板上收回,重新看向十翼白月仙蝶。 解说席上。 敬业的包小星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她的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碎裂的荧幕中。 眼前的这只宠兽——如果还能用“宠兽”这个词汇来形容它的话,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圣域·星空的中心。超过一兆米的伟岸身姿,已经超出了“巨大”这个形容词所能承载的极限。 天御白和十翼白月仙蝶。 那是只有在天文纪录片里,当镜头缓缓拉远、將一颗行星与它的卫星同时纳入画面时,才能体会到的尺度感。 而现在,这种尺度感,正以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方式,塞进了每一位观眾的视网膜。 十翼白月仙蝶,那只方才还与神代雪女正面抗衡、翼展近八千米的究极之兽,此刻在天御白面前,就像是只小飞虫。 同样敬业的导播也依旧坚守在阵地。此时此刻,导播疯了似地切换镜头,试图找到一个能將两者同时纳入画面的角度。 但这也太难了。 天御白的全貌已经远远超出了事先安排好的摄像设备取景范围。 即便是最远、最广角的几个视角,也只能勉强捕捉到它身躯的一部分——一片衣角的边缘,一缕长发的末梢,或者那轮悬浮在它脑后的霜白色光轮的一角。 包小星的喉咙里终於挤出了一个音节。 “天……”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各位观眾……神代雪女……进化了……”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只宠兽的信息,她全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正在解说的这场比赛,已经彻底脱离了“御兽对战”的范畴。 这是神跡。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碾压一切常理的神跡。 观眾席上,原本还在尖叫、推搡、四散奔逃的人群,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她们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片占据了整个画面的雪白色光芒。 恐慌停止了。 不是因为地震的危险暂时解除了,更是因为在亲眼目睹天御白这样的生灵后,本能地陷入了身体机能的停滯。 这种感觉很奇怪。 震惊超出了理解、认知,反而化作了沉默。 只能够呆呆地看著。 偌大的场馆里,数十万人,鸦雀无声。 偶尔有人的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幽鬼院休息室里。 曼萝的嘴唇微微张开,这位被整个幽鬼院誉为“白月光”的少女,此刻的模样可谓是毫无形象可言,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倒映著裂纹屏幕上那片看不到边际的雪白。 “……”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这是什么”,想说“怎么可能”。 但她的嘴唇只是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就连身为十天王首席的她,她的大脑和在场所有观眾一样,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信息过载。 曼萝的瞳孔不停颤抖著,似要將瞳仁摇散了一般。 差距太大了。 大到了让她连嫉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如同凡人仰望神明般的茫然。 “雷莹……” 曼萝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著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你说……这还是宠兽吗?”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因为她是真的很认真地在考虑这个问题。 雷莹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里,她那双跳动著紫金色电弧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过。 终於,她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 “这傢伙,真是……”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但最终,她发现所有词汇在这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离谱到没边了。” 圣域·星空极远处。 万刃归墟莲的剑阵已经收缩到了最小的范围,近万柄飞剑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青色壁垒。 剑阵之中,孟顏青、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四人紧紧靠在一起。 本来已经准备等死的她们,结果睁开眼后,发现大家都还活得好好的。 她们的目光,穿过剑阵的缝隙,望向战场的方向。 然后,她们同时愣住了。 孟顏青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又眨了一下。 再眨一下。 “你们……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確定,像是在向同伴求证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为什么……那边好像……天亮了?” 苏婉柔没有回答。 鹿雨棠、崔夜阑也没有。 四人的视线里,原本应该是神代雪女与十翼白月仙蝶僵持不下的战场方向,此刻只剩下十翼白月仙蝶。 除此以外,就是已经完全被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雪白色所吞没的天空。 那白色不是云雾,不是光芒,不是她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天象。 它就那么存在於那里,像是一堵由光与雪砌成的、没有边际的墙。整个圣域·星空的天穹都被这片白色淹没了。 如果不是孟顏青先开口,她们都以为自己被刚才的光污染给闪瞎了眼,闪成了白內障。 第248章 一发之威 若不是自己得了白內障,那眼前的这副光景,又该如何解释? 孟顏青四人此刻皆是茫然无措,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荒唐感。 真可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她们看不见天御白的全貌——不是因为距离太远,恰恰相反,是因为她们距离天御白,还不够远。 事实上,她们所观测到的那片圣洁雪白的天象,充其量不过是天御白足下悄然浮现的一朵雪莲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天御白,早已超乎了她们的视野极限。 战场中心。 天御白那几乎凝为实质的逆天生命气场,宛如一片无垠的非牛顿流体海洋,沉重、黏稠,又带著某种不可抗拒的流动性。 在这股恐怖威压的笼罩下,十翼白月仙蝶几乎完全动弹不得,像一只被死死粘在空中的蝴蝶標本,每一寸翅膀都凝固在半空,尷尬而绝望。 与十翼白月仙蝶融为一体的睦月,此刻正承受著难以言喻的超级压力。 她不仅身体完全动不了,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而光是听到天御白那节奏分明的心率脉动,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炸开了。 呜呜……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了。 睦月这辈子,头一回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快要死了。 那死亡的预感如此强烈,扑面而来,毫不含糊。仿佛只要天御白轻轻吹一口气,她整个人就会在这一瞬间化成灰烬,连痕跡都不会留下。 然而,让她感到奇怪的是,神代雪女进化成天御白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了。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浩瀚的星海之中,沉默,高远,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 睦月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根本没看见自己,还是另有原因。 可是感觉上不应该啊……讲道理,自己在对方眼里再怎么渺小,好歹也应该有指甲盖那么大吧? 而且还是那种闪闪发光的那种指甲盖! 怎么可能完全看不到呢?! 难道说……是故意无视自己?! 可恶!居然敢无视她! 一股恼怒直衝心头,睦月刚想要出声跟雪幽幽交涉一下,却无奈地发现,身体的状况已经糟糕到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地步,喉咙仿佛被彻底锁死,只能任凭疯狂的碎碎念在心底翻涌不休。 “……” 当然,这些吐槽,雪幽幽和天御白肯定是听不见的。 如果睦月此刻能看清天御白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眼眸中,正流露出一种纠结。 天御白刚刚收到了雪幽幽手下留情的命令。 说是留睦月一命。 雪幽幽在开打之前答应过对方,这也就罢了。 让它没想到的是,连与它同处一个宠兽空间的广寒斩,刚才也破天荒地给它传音,让它先別杀睦月,只要让十翼白月仙蝶失去战斗能力就好。 天御白顿觉一阵麻烦。 它本来还想著,难得成功进化,怎么也该放个大烟花庆祝一下。 结果一个两个,都让它控制力道。 这要怎么控制嘛…… 万眾瞩目之下,天御白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於抬起手,伸出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一下耳边的一缕髮丝。 下一刻,髮丝盪过之处,一道极力控制的“细小”剑气甩出。 当然,所谓“细小”,完全是相对於天御白自身的体量而言。 若是从人类的视角去看这一幕,就会看到一道宛如开天闢地的剑芒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划过十翼白月仙蝶的身体,紧接著,將整个圣域·星空的大地径直分为两块。 板块错位,气浪翻涌,天地之间仿佛被这道剑光一分为二。 一发之威,断天裂地,恐怖如斯! 看到这一幕的观眾,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嘴巴大张著,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號称足以承受远古帝王级別战斗的圣域·星空,竟然被一根髮丝发出的剑气硬生生斩为了两半! 天御白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处於现场的孟顏青四人和月曜院四人,更是差点嚇尿了,还以为世界末日到了,全都傻在了原地。 而被髮丝剑气一斩为二的十翼白月仙蝶,很快,它那断裂的身体便开始缓缓粘合回去。 究极体的生命力,当然没有这么脆弱。 这种对普通生物而言足以致命的伤势,对究极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身体断成两截而已,很快就能自我恢復。 甚至有些自愈能力极强的究极体,只要身体没有彻底化为灰烬,都有办法恢復过来。 所以,睦月一时之间完全不明白,天御白这一击,到底是什么用意。 明明就看到了她,却发出这样温柔的攻击。 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到底打算做什么? 然而,就在她有些摸不著头脑的时候,灵魂深处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一股极其霸道的生命气场,强势地侵入了她的身体。 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与十翼白月仙蝶融为一体的气息,正被那股气场蛮横地侵入、衝击,基因链竟开始不由自主地解体。 下一秒。 十翼白月仙蝶全身迸发出强烈的、金银交织的光芒。 紧接著,它的身体开始急剧缩水,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幻。 而后,一道人影从光团中分离出来,直直地从空中坠落下去。 睦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她与十翼白月仙蝶的同调形態,竟被这一击,硬生生打回了原形! 这个事实,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更关键的是—— 这个高度摔下去,真的会摔死她! 她刚才试著召唤过太阴,可不知为何,竟然召唤失败了。 也就是说,在十翼白月仙蝶被压制住的同时,她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一只可以驱使的宠兽了。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睦月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会发出这样丟人的惨叫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剎那,那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却忽然间消失了。 这是……这就是摔死的感觉吗…… 她僵硬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雪幽幽那张带著几分鬆弛、又隱隱透著玩味的脸。 雪幽幽微微一笑,语气轻鬆地说道:“你看,我不但没杀你,还救了你一命。” 睦月:“……” 万万没想到,接住自己的,居然是雪幽幽。 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谁用你救”,但一想到此刻自己还在天上,形势比人强,她咬了咬牙,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决定等落地再说。 就这样,雪幽幽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著睦月,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 刚一落地,睦月立刻像触电一样,从雪幽幽的怀里跳了下去。 她往后连退数步,带著几分应激反应般指向雪幽幽,语气又惊又恼地喊道:“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249章 前线急电 睦月此刻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且复杂的心理状態。 一方面,她为雪幽幽信守开战前的不杀承诺,没有直接拍死她感到庆幸。 另一方面,又为她最骄傲的同调形態,就这么简单地被打回了原形,就这么自然地被破解了,就这么快地被击败了,感到强烈的不甘。 天御白將她从十翼白月仙蝶体內剥离出来,客观上也確实是救了她一命,可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是的,她现在非常、非常、非常不甘心。 明明大家都是究极体,她还领先了一个同调形態,凭什么最后输的是她?还输得如此彻底。 领先对方两手,结果是打得有来有回。 领先一手,就被光速gap。 她真的要吐了。 打尼玛! 如果不是顾忌最后一点风度,她真的会当场骂出声来。 见睦月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人的模样,雪幽幽摊了摊手,用那种近乎在安抚炸毛小动物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是比赛,现在我贏了,就这么简单。我不想怎么样,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睦月狠狠地瞪著她,声音里全是不服:“如果不是帝王祭好巧不巧在我们战斗中途开启,你的神代雪女根本不可能进化到究极体!本该是我贏的!” 见睦月像个小孩子一样嘴硬赌气,雪幽幽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她自然懒得跟睦月这句话较真。 战场之上,哪来那么多如果。 反正贏的是她,隨睦月怎么精神胜利,也改变不了铁打的事实。 於是雪幽幽决定先顺从她,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真是差点就输给你了呢。” 明明雪幽幽的语调里连半点阴阳怪气都算不上,可睦月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儿,每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睦月继续愤愤不平地说道:“你的那只宠兽是不是有点太赖皮了啊?!凭什么完全体就能跟我的究极体加同调形態打!” 雪幽幽闻言,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坦荡到近乎囂张:“那肯定,不赖皮我就不玩了。” 她向来只玩最强、最赖的。 前世《万兽契约》中有一句老话:对手的辱骂,就是最好的讚美。 很明显,睦月已经破防了。 破防,那就对了。 敌人越是反对,就越说明自己做得没错。 见雪幽幽说话如此张狂,睦月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不服气地说道:“我今天只是没做好准备,才让你侥倖打贏罢了。有本事就放我走,等我重回巔峰,择日我们再战!” 雪幽幽一眼就看穿她这是在激將,却也不甚在意,只是优雅地撩了撩耳边的髮丝,语气轻飘飘的:“可以呀。” 睦月没想到雪幽幽居然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骤然一喜。 但,下一秒—— 雪幽幽话锋一转,忽地悠悠说道:“不过,在放你走之前,你必须先听从我的安排。” “什……什么意思?” 睦月对上雪幽幽那双忽然变得有些可怕的眼睛,不禁狠狠咽了口口水,连声音都止不住地打颤。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猛地从心底躥升起来。 不等睦月细细思量,雪幽幽便双手合十,轻轻一拍。 “啪!” 隨著这一声清脆的拍掌声,得到命令的天御白抬起了右手,食指朝下方射出一道手指粗细的宠素光束。 下一刻,在睦月身后,一道覆盖方圆十公里的毁灭能量光柱从天而降,直接斜著贯穿了圣域的大地。 “轰——!” 睦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霍然回头望去。 果然——她的十翼白月仙蝶,正是这道足以灭绝一切射线的打击目標。 刺目的光柱消散之后,十翼白月仙蝶的身形已经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睦月在宠兽面板上看到了属於十翼白月仙蝶的復活倒计时。 她的心猛地一凉,僵硬地转回头,脸色铁青地看向雪幽幽。 而雪幽幽,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表情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当然,雪幽幽倒也不单纯是在杀鸡儆猴、故意嚇唬睦月。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升级心切。 神代雪女进化成天御白之后,等级上限终於再度解放。靠著在冥霜魂主那里囤积下来的海量经验值,在进化的瞬间,天御白就一口气衝到了七十八级。 到了现在这个等级,传说奥义·积雪才算是真正进入了暴利期。每提升一级,对天御白而言都是翻天覆地的巨大加强。 这样一个现成的经验包摆在眼前,雪幽幽自然不可能放过。 再怎么说,这一架也不能白打。 既然输了,就乖乖变成经验包吧。 而十翼白月仙蝶也的確没有让她失望。天御白击杀它之后,直接连升三级,从七十八级一举跃升到了八十一级。 至於顺带震慑到了睦月,只能说是意外之喜。 看著睦月一脸屈辱到快要滴血的表情,雪幽幽莫名地感到一阵暗爽,微微抬起下巴,说道:“去跟你的队友说一声,速速投降,可饶她们一命。” “……” 睦月沉默了半晌,最终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是。” 隨后,她给原本的月曜院队长云望舒拨去了电话。 虽然手环的通讯功能目前无法联络外界,但同处一地的队友之间还是能联繫上的。 就在睦月涨红著脸,难为情地和云望舒支支吾吾沟通时,雪幽幽的通讯录竟然也响了。 这时候……谁打来的? 雪幽幽微微一愣,立刻低头查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包云星。 啊? 雪幽幽微微吃惊后,也是反应过来了。 如果是这位幕后黑手包盟主的话,能从外面打进来倒也不奇怪。 至於包云星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打过来,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她跟包云星约定好的拖延三十分钟,眼下確实还没到。这场战斗提前结束了,得到消息的包云星大概是担心睦月提前脱身,这才火急火燎地打来这个紧急电话。 雪幽幽对包云星这番怀疑,感到十分不满。 事实上,她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放走睦月,就是为了让睦月陪她待满三十分钟,完成与包云星的约定之后再放人。 包云星这举动,属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她淑女之腹了。 虽然包云星做事不地道,但她雪幽幽做事还是很仁义的。 雪幽幽有些不爽地接起电话,不等对面开口,就没好气地抢先说道:“放心吧,答应过你的,一秒钟都不会少。” “对了,你那边现在如何了?” 谁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餵?”雪幽幽满脸问號。 等了良久,那头终於传回了声音。 然而,那不是包云星的声音,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女音。 “你们的包盟主,已经被我们拜月教俘虏了。” “现在,我方真挚地向你们提出交换人质的请求。” “啊?” 雪幽幽很是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这什么意思? 盟主大人失身了? 第250章 太阴 雪幽幽愣了一愣。 曾几何时,她还听林月谣提起过,说包云星实力超群,是天下第二。 可现在,林月谣心目中的那个天下第一——睦月本人,就站在这里。 都这样了,包云星都能被俘虏? 这个天下第二,水分也太大了吧! 雪幽幽不禁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她倒也没有马上轻信对方的话。 毕竟开智多年,她太懂反诈骗了,这很有可能只是对方的阴谋诡计。 真实情况也许是,包云星已经快把拜月教的老窝一锅端了,对面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诈她一下。 她雪幽幽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没傻到仅凭一通电话就能被忽悠得团团转的地步。 想通这一层,雪幽幽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她打定主意,对这个来歷不明的电话不予理会。 管他这的那的,她的任务就是拖满三十分钟,时间一到立马下班。 就这么简单,天塌下来也跟她没关係。 她绝对不能、也不会被任何外界因素干扰和动摇。 雪幽幽不紧不慢地拿起电话,语气礼貌又不失优雅地回道:“我不傻,谢谢。”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让你和包云星视频。” 雪幽幽这下是真的有点无语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都说了,我不傻。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会信视频啊?你当我刚通网吗?” 她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而且我又不是联盟的人,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月兰州热心市民。所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也应该去拨打联盟热线才对呀。小骗子,露出鸡脚了吧。” 听雪幽幽这么一说,电话那头那有些像人坤的女音似乎真的急了,声音都开始微微急促起来。 “如果你不想在网上看到包云星骑木马、滴蜡、被抽鞭子、野外露出的照片,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 对方越说越离谱,这反倒更加肯定了雪幽幽心中的猜测。 果然是骗子,而且还是骗术相当低级的那种。 “隨你~” 雪幽幽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不你乾脆直接用ai合成一下,掛我的名字好咯,到时候別忘了发我一份,我帮你鑑定鑑定像不像。” 说完,她也懒得再听对方废话,“啪”的一声乾脆利落地掛掉了电话。 —— —— 电话另一头。 拜月教总坛,军机房。 一个戴著高科技晶体眼镜、半边身体裹著精密机械外壳的美丽蓝发女子,正悬坐於半空之中。她的身体微微后仰,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態慵懒而优雅,仿佛坐在一张无形的王座上。 她的周围漂浮著无数可视光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將她整个人环绕其中。 每一面屏幕上的数据都在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跳动刷新,流转的光影映照在她的晶体眼镜上,反射出一片冰冷而绚烂的蓝。 她就是亏月圣女·洛希,驾驭著號称能够解析世间一切奥秘的宠兽——究极体·机械种·万相归零的究极御兽师。世间万物在她的眼中都可以被拆解成冰冷的数据与概率,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计算。 而现在,她却正对著一个被雪幽幽掛掉的语音通话界面沉思。 通话中断的提示框还悬浮在眼前,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洛希微微偏了偏头,晶体眼镜上掠过一串细密的数据流。 她在分析。 分析雪幽幽为什么会掛电话。 分析这个行为背后的每一种可能性、每一种动机、每一种后果。 她不太习惯这种被对方抢先终止对话的感觉。按照她的计算模型,雪幽幽在听到那个筹码之后,犹豫、愤怒、妥协的概率都有,但直接掛断的概率,只有不到3%。 偏偏这3%就这么发生了。 此时此刻,有大半光屏上放映的,都是天御白与十翼白月仙蝶的战斗画面。画面被放慢、切割、逐帧解析,每一帧都在进行著成千上万次的数据比对。 而另一小半光屏,则是回放著刚才联盟入侵者和拜月教保卫者的战斗。 当然,后面这场战斗並没有什么復盘的价值。 除了一只漏网之鱼外,剩下的都已经一网打尽了。 这场所谓的“联盟奇袭行动”,从一开始就是洛希和睦月一手策划好的计谋。 从龙曦被雪幽幽击败开始,到被联盟抓捕、被套出情报,再到联盟方趁睦月和雪幽幽决赛期间前来偷家——每一个环节,每一次推进,全部都在她们事先的预料之中。 就是为了將联盟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 事实上,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是十零开的局面。 也许在外人看来联盟是月兰州最庞大的御兽师组织,是维持秩序的庞然大物。但对拜月教来说,那不过是她们经营了数代人的后花园。 联盟里八成的究极御兽师,都是拜月教的人。上至高级文员,下至临时工,绝大部分也都是她们安插的眼线和棋子。 就连联盟的最高掌权层——一公四侯之中,炼狱侯·林焱和九幽侯·曼珠,也都是拜月教的长期合作伙伴。 这种级別的渗透,不是包云星、孟天香、雷罌那三个人装模作样抓几个无关紧要的臥底就能翻盘的。 真要说起来,联盟里面几乎全都是拜月教的人。 她们自以为在围剿拜月教,实际上每一次行动都在拜月教的掌控之中。 要说唯一的意外,就是突然杀出来一个雪幽幽,还击败了睦月。 此刻,军机房內,除了还呆在万兽城的新月圣女·龙曦之外,拜月教的另外三位圣女——弦月圣女、亏月圣女、满月圣女都在。 而在她们的前方,还有一道散发著阴冷气息、被月光遮掩住身形的朦朧身影。那身影似实似虚,仿佛由月光凝成,又仿佛隨时会消散在夜色之中。 它就是拜月教真正的创始者。 洛希的声音平稳而清冷,向它询问道:“太阴大人,对方掛了电话。请儘快下达下一步的指示。” “……” 太阴沉默了片刻。那个朦朧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轮水中倒映的月亮被人轻轻搅动。 “唔姆……”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带著一种和它那阴冷气息完全不搭调的纯真:“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洛希的晶体眼镜上掠过一道幽蓝的光,几乎是在太阴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给出了答案:“万相归零分析结果:10%故意的,5%不小心的,85%故意不小心的。” “……” 太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朦朧的月光下,隱约能看到它抬手挠了挠头,动作里带著几分真实的苦恼。 “唔姆,太烧脑了。” 它最终宣布道,语气里甚至带著一点理直气壮的摆烂意味:“还是洛希你来判断吧。” “是。” 洛希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波澜不惊地轻应了一声。 她的晶体眼镜骤然亮起,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而过。 万相归零的究极算力正在全速运转。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万相归零深度思考,对策如下——” “一,对包云星用刑,然后把照片发给雪幽幽,继续施加压力,看她还能不能继续装淡定。” “二,太阴大人您亲自过去找广寒斩沟通,尝试化敌为友,从根源上消除矛盾。” “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251章 冠军合照 洛希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兵贵神速,儘快选择一个吧,太阴大人。” “唔姆……反正二肯定是不行的。” 太阴想都没想就排除了第二个选项。 “至於一和三……” “洛希你觉得哪个方案好?” 太阴最后还是把烧脑的问题拋回给了洛希。 洛希客观地分析道:“选一的话,有一定概率会遭到对方的同等报復,恐怕到时候要苦一苦教主大人了。” “唔姆……那三呢?” “三的话,虽说林焱和曼珠都已经在返回万兽城的路上,但我们让孟天香从虚空中遁逃掉了。那位青溟侯大人肯定会做点什么的吧,再加上雪幽幽这个变数,我估计林焱和曼珠完全接手联盟这事不会很顺利,最后变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呢。” 洛希沉默了一秒,然后非常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態度:“其实我觉得方案二是最好的呢。” “其实吧,太阴大人您跟广寒斩商量一下,能达成意见一致的话……” 洛希的话还未说完,就遭到了太阴的强烈反对。 那团朦朧的月光猛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抗拒。 “不行!” “绝对不行!” 太阴的反应在洛希的意料之中。 洛希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接著,又恢復到最开始的人坤语气,说道:“那就请太阴大人快快决定一个方案吧。” “唔姆……” “……” —— —— 对於生活在月兰州的民眾而言,今天註定是被反覆提起、难以忘怀的一天。 她们亲眼见证了太多匪夷所思、光怪陆离的奇景。 先是联赛上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的究极体,然后是超出常理的十翼白月仙蝶和睦月的同调技术,接著是联盟新设备出了严重的安全问题,而后又是诡异的红月,最后更更更是离谱到家的天御白登场。 如果你恰好是万兽城的市民,又恰好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整场比赛,那么恭喜你,你这一天將是难忘的。 因为不管是哪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跡,都是足以载入史册、能够让人津津乐道很久的超级大事件。 碰巧又都在同一天的比赛里发生。 就连那些整天绞尽脑汁抢头条的媒体,这会儿都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当標题才配得上这疯狂的一天了。 更让人心绪不寧的是,比赛虽然已经结束,天空中那轮妖异的红月却迟迟没有散去,仍旧静静地掛在那里,像是一只无声俯视著大地的眼睛,让整个月兰州都迟迟无法从这离谱的一天里真正平静下来。 而联盟官方至今没有发布任何一份正式的公文来对事態进行说明,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还在调查”来搪塞一切追问。 就连比赛设备失控引发的严重安全问题,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確回復,只是含糊其辞地说疑似工作人员的操作失误,看这架势,大概明天就会推出两个倒霉蛋来背锅,吸引火力、平息眾怒。 不过,这一切都和雪幽幽没关係了。 冠军的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她就跟著蓝芷院一眾人去吃庆功宴了。 虽说比起鹿鳶请客的这顿庆功宴,她现在更好奇的是鹿鳶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钱给她。 別说从涂山玥那里多套来的一百亿,就是连鹿鳶原本亲口许诺过带队夺冠就会给的奖金,鹿鳶到现在也是只字未提,像是压根忘了这回事似的。 雪幽幽盘算著,等自己离开蓝芷院之前,非得私下找鹿鳶当面提醒她一下不可。 庆功宴散场之后,雪幽幽一行人便回到了蓝芷庭院。 今晚是她们在这里度过的最后一夜,明天一早,她们就要乘坐飞艇返回蓝芷城了。 和那些兴奋过后明显露出疲態的同伴们一一道了晚安,雪幽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不知何时被人悄悄摆放上了一个木製相框。 雪幽幽走过去,伸手將相框拿起,垂眸看去。 相框里放著的,正是她和孟顏青、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洛妍一起拍下的夺冠合影。 这是属於冠军队伍独有的纪念福利,也是月兰联赛多年以来的惯例。 每一支夺冠的队伍,选手以及她们各自的代表性宠兽,都要共同留下一张合影,以此铭记这段並肩作战的旅程。 天御白实在太大了,自然没办法以本体形態挤进画面里,於是在合影的时候,它只能变成一只小小的、柔软可爱的雪花,安安静静地窝在雪幽幽的怀里。 照片中,雪幽幽站在最中间。 左边是孟顏青,右边是鹿雨棠。 孟顏青的身侧是苏婉柔,鹿雨棠的身侧则是崔夜阑,而崔夜阑的右边站著替补队员洛妍。 大家都笑得非常开心,眉眼间满是专属於胜利者的光彩。 不过,整张照片里最引人注目的,既不是她们六个人,也不是她们身边的六只宠兽,而是趴在地上、被雪幽幽单脚踩在下面的睦月。 没错,在雪幽幽一番威逼利诱之下,碍於她的淫威,睦月最终只能以“装饰物”的身份被迫友情出席了这张合影,光荣地成为了冠军队伍合照构图里极具衝击力的一部分。 虽然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合乎规定,但因为要求的人是雪幽幽,而且她態度极其强烈,联盟的工作人员到最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 至於睦月本人,现在正好端端地和雪幽幽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见雪幽幽看著那张合照露出笑容,站在雪幽幽身侧的睦月只觉得一阵恶寒,忍不住说道:“你真是个恶趣味的傢伙!” 雪幽幽放下相框,笑盈盈地偏过头:“呵呵,又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 “我不是都说了么,我只是觉得,这届联赛的旅程里,你是最让我怀念的对手,这张照片要是没有你的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难道不是你一直在做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事吗?” 睦月黑著脸,一句接一句地吐槽:“再说,你们吃庆功宴,硬把我带上又是什么意思?” “现在又把我叫到你房间里来,是不是等会儿还要一起睡啊?! 第252章 同浴 为什么留著睦月呢? 这確实是一个好问题。 原因有很多。 最主要的有两点。 一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半个人联络雪幽幽,这確实有些不合常理,让雪幽幽不禁开始怀疑先前那通电话是不是说的都是真的——包云星真翻车了? 二是广寒斩有话想问睦月。 所以就给睦月扣下来了。 见雪幽幽默不作声,睦月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怎么,问住你了?” 她顿了顿,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挑衅和警告:“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人妻。” 这话扔出来,本意是想在气势上压一压对方,顺便划出一条界限。 谁知雪幽幽听完,只是轻轻咳了一声,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躲闪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语气真诚地、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要一起洗个澡吗?” 这句邀请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平静,也太过不合时宜。 有那么一瞬间,睦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地重新审视雪幽幽的脸,却只看到一双平和的眼睛,那目光乾净得甚至透出一种近乎道貌岸然的正气凛然,一丝旖旎之意都没有。 这种反差反而让睦月更是一头雾水,完全猜不透雪幽幽到底在想什么。 事实上,从今天被雪幽幽“俘虏”的这段时间里,睦月一直在暗中观察著她。 这种观察並不遮掩,甚至称得上是大方而坦然的审视。 睦月自认阅人无数,眼光毒辣,可偏偏面对雪幽幽,她头一次感到了某种无法穿透的迷雾。 她看不清眼前这位击败她的御兽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揣摩不透她那副平静表面之下,究竟藏著怎样的心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反倒让她不知不觉地,对雪幽幽生出了几分浓烈的好奇。 而且,眼下这个局面还有一层微妙的心理博弈在里头。 睦月总觉得,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露怯拒绝,就好像无形中被雪幽幽压了一头,气势上便弱了几分。 她向来不是愿意轻易示弱的人。 於是心念电转之间,睦月不甘示弱地扬起一抹笑容,语气一转换,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呵呵,说起来,其实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的奶奶了。偶尔和可爱的孙女一起洗个澡,畅谈一下人生,倒也是一桩趣事。” 雪幽幽闻言,眼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过,对於睦月这句分明带著占便宜意味的话,她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那些与御兽无关的事情上,雪幽幽从来不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性子。 说到底,她是位心胸宽广的御兽师。 浴室里,水汽氤氳。 雪幽幽先踏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小腿,她在靠窗的那一侧坐下,手臂隨意地搭在浴缸边缘,偏头看向还站在浴缸外的睦月。 睦月站在原地,脚尖踮了踮,又放下。 她的视线在浴缸的水面和雪幽幽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做一道极为艰难的几何题。 这个浴缸確实不算大。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不管是背靠背还是面对面,都註定会有些挤。 她纠结的时间並不长,大概只有三五秒。但对雪幽幽来说,已经足够让她做出一个决定。 水声哗啦一响。 雪幽幽从浴缸里站起来的动作乾脆利落,水珠从她肩头滚落,沿著锁骨的弧度滑下。她弯腰揽住睦月的膝弯和后背,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抱一只犹豫著不肯下水的小狗。 “你——!” 睦月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音在浴室的墙壁之间撞出细碎的回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抵住雪幽幽的肩膀,掌心贴在那片还沾著水珠的皮肤上,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大胆……哪有孙女抱奶奶的道理。” 睦月的声音闷闷的,底气不足。 雪幽幽抱著她重新坐回浴缸里,水面晃了晃,漫上来,又退下去。 她把睦月安放在自己身前,低头看著怀里这张写满不情愿的脸,微微笑了一下。 “你个小矮子说什么呢,明明按身高算,我才是你奶奶。” 睦月的瞳孔在那个瞬间微微放大。 然后她开始了挣扎。不是那种真正想要挣脱的、用尽全力的挣扎,而是一种带著恼怒的、没有章法的扑腾。 水面被搅得哗哗作响,水花溅上浴缸边缘,又顺著瓷砖淌回水里。 她很快就发现了两人在力量上的差距。 雪幽幽的手臂环在她腰间,纹丝不动,像是在按著一只闹脾气的小猫崽。 睦月挣扎了几下,忽然想起比赛中这只手的主人曾经和镇岳蚁扳过手腕。 她不甘心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先说好了!” 睦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对所有提问,我都有沉默的权利,你不可以强迫我。” 雪幽幽的下巴搁在睦月的发顶,闻言笑了一声:“放心好了,我並不是那种无谓好奇心特別旺盛的御兽师。只是代我家的广寒斩,替它向你问几个问题。” 她说著话,手指却不安分地捞起睦月垂在水面上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打了个转。 睦月的睫毛轻轻一颤,水面下,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你……你问吧。” 雪幽幽转述了广寒斩的第一个问题:“想知道关於神兽太阴的事。具体的话——你是怎么契约成功太阴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睦月能感觉到,那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浴室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一滴一滴,落在水面上,砸出细小的涟漪。 睦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著水面,看著自己倒映在水中模糊不清的脸。热气从水面上升起,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太阴呀……” 第253章 红月印记 睦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翻开了一本尘封多年的旧书,扉页上还沾著当年的阳光。 “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那会儿我还只是月曜院一个完全不起眼的学员。比小透明还要透明的那种,你大概想像不出来。” 雪幽幽没有插话。 “我的伴生宠兽你也知道,是一只人人都可欺的月光蚕,天生就和『强大』这两个字不沾边。不管我和它怎么努力训练,怎么拼命跟其他宠兽对战,都摘不掉头上这顶屈辱的月曜院吊车尾帽子。” 睦月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有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不过我和月光蚕一直都没有放弃变强。我们试过各种各样的特训方式,什么吐丝特训、瀑布打坐、负重蠕动……能想到的招数,全都试了一遍。当然,这些特训並没能填补上月光蚕先天的种族值空洞。” “不过,大概就是因为我和月光蚕那份笨得可以的坚持,才让神灵的目光,垂青了我们一次。” 她的声音渐渐沉下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下午。 “那天,我和月光蚕在月曜院郊外的悬崖边尝试一种新的训练法——跳崖训练法。就是从悬崖上跳下去,在落地之前极限召唤月光蚕,用它的丝线缓衝落地。” “听起来很蠢对吧?確实是蠢透了。但那时候的我们,什么蠢办法都愿意试。想看看能不能通过生死的危机来激发出月光蚕的潜力。” “结果,在悬崖瀑布的下方,我们发现了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兔子。” 雪幽幽的睫毛微微一动。 “那兔子就那么蜷在水边的石头上,后腿被什么东西咬穿了,流的血把半块石头都染红了。” “我本来想走开的。天生心如铁石的我,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心软过。但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看到它缩成小小一团,跟我和月光蚕一样弱小无助,忽然就觉得——得救它。” 睦月低头看著自己浸在水中的手指。 “所以我契约了它,想通过契约的力量治好它。那时候我想得很简单,等它伤好了就放生,反正我也养不起第二只宠兽。” “结果呢?”雪幽幽问,声音很轻。 “结果就是,它伤好之后,非说什么要报答我。” 睦月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当时想,一只兔子能报答我什么?但它会说人话,很通人性的样子,我就把它留下来了。”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傢伙是神兽太阴的转世。” 雪幽幽安静地听著,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绕发的动作,只是轻轻搭在睦月的肩头。 浴缸里的水已经开始微微发凉了。水面上的热气渐渐散尽,露出两人浸在水中若隱若现的轮廓。 墙上,两张倒映在水光中的面容都在微微出神,各自揣著各自的心事。 一时间,无人开口。 就在方才,当雪幽幽与睦月踏进这间浴室,褪尽衣衫的剎那,她们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身上的那个印记。 雪幽幽的印记在小腹处,一枚妖异的红月纹路,像是有人用硃砂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画了一道弯,那纹路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极缓慢地、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流转著暗红色的光泽。 而睦月的红月印记,则烙印在她的胸口正中央,心臟的位置。大小与雪幽幽那枚相仿,色泽也同样的妖异,同样的流转著暗红的光泽。 两人都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对方的印记。 也都在那一瞬间確认了——对方也是被帝王祭选中的御兽师。 但她们谁都没有开口提起这件事,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那两枚印记上多停留哪怕一秒。就像是同时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又像是觉得在这个时刻提起这个,有些不合时宜。 因为比起那个,她们都有更在意的事情。 雪幽幽是率先踏进浴缸的那个人,这给了她先发制人的机会。当睦月还在纠结浴缸太小该用什么姿势入水的时候,雪幽幽的目光已经不紧不慢地扫过了她的全身。 平心而论,睦月的身材並不差。她身形娇小,但比例极好,该有的地方有,不该有的地方一分赘肉都没有。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热水一泡便泛起淡淡的粉色。 但她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太矮了,就比曼萝稍微高一点。 这个短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虽说是漂亮的盆栽,却终究缺了那份舒展的、盛放的、扑面而来的视觉衝击力。 即便她的线条再匀称、皮肤再细腻、比例再完美,在“小”这个字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显得有几分力不从心。 很快,雪幽幽给出了最终的评判,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 “你输了。” 语气平淡,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这三个字,让正要进水睦月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雪幽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张脸上掛著一种让她非常、非常、非常不爽的从容。 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还算过得去但远不能与自己相提並论的艺术品,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宽容。 “什……” 睦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 她能说自己皮肤更好吗?能说自己更有料吗? “……小人得志。” 最后,她只能恶狠狠地挤出这四个字。 但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然后就是那声“小矮子”的精准暴击,让她瞬间破防。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此刻,两人挤在浴缸里,热水漫过她们的腰际,水面蒸腾的雾气在她们之间繚绕,將这场暗中的较量暂时掩盖了下来。 雪幽幽转述完广寒斩的第一个问题,得到了睦月的回答后,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第二个问题,是她自己想问的。 然后,她低头看向怀里不知在想什么的睦月,开口问道:“那么,第二个问题——是我自己想问的。” “我们身上的这个红月印记,所谓的被帝王祭选中,究竟意味著什么?” 第254章 余命一月的两人 “呵呵,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睦月的语调欠欠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猫用尾巴尖轻轻扫过人的脚踝,带著一丝有意为之的戏謔。 显然,她在卖关子。 然而,雪幽幽的脸色无半点想与其拌嘴的嬉笑之色,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没感觉错的话,这枚红月印记似乎一直在汲取我的精力,而且汲取的速度並不慢。” “难道你没有类似的感觉吗?” 此言一出,睦月的语气微微一滯。 片刻后,她才有些讶异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的身体倒是和我一样敏感。稍微迟钝一些的御兽师,大概是察觉不到这一点的。” 睦月顿了顿,接著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觉的?” 雪幽幽回答得很平静,但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比较郑重了。 “和大家一起吃庆功宴那会儿,我就隱隱感觉到不对了。” “呵呵,你的感觉没错哦。” 睦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一边说著,一边侧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落在身后那个半身浸在浴缸水中的少女身上。 话音落下时,她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语出惊人: “其实,更准確地说,它是在汲取我们的生命——汲取我们的血气和魂魄。从我们被这次帝王祭选中的那一刻起,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我们俩现在应该就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了。” 说完,睦月便目不转睛地紧盯著雪幽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她在等,等待捕捉雪幽幽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裂缝——一瞬的苍白,一抹的惊惶,哪怕是眼睫轻微地颤抖。对於她来说,观察雪幽幽的情绪反应,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然而,让她失望了。 雪幽幽只是眉头微蹙片刻。 那点褶皱在她眉间停留了不过两三息,很快,就像被春风抚平的水面一样,重新舒展开来,无跡可寻。 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温柔,仿佛刚才听见的不是自己的死期,而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天气预告。 “怎么,你不相信我?” 此时,睦月已经完全转过身来,和雪幽幽面对面坐著,四条腿在水面之下曖昧地相互交叠,皮肤若即若离地碰触著,分不清是谁贴著谁,只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在水中蔓延开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裊裊水雾中交匯,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既有几分近得过分的亲密,又隱隱透著一种各怀心思的对峙。 “我信。” 雪幽幽不仅没有慌,反而微微一笑,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出乎睦月意料的坦然:“因为你的回答,和我自己算出来的结果,基本一模一样。” “那你还笑得出来。” 睦月奇怪地看著她,那双惯常眯著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困惑。 她確实有些意外。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出头的花季少女,本该是最畏惧死亡的年纪,面对生命只剩一个月的噩耗,竟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还能笑得这样云淡风轻。 如果她处在雪幽幽这个年纪,自认绝不可能做到这样不动声色。 不禁,让睦月对雪幽幽產生了几分钦佩的心理。 雪幽幽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小腹上那枚暗红色的月形印记,指尖沿著蜿蜒的纹路缓缓滑过,触感冰凉,与周围被热水浸润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沉静地將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方向: “应该有消除它的办法吧?” 睦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又对帝王祭了解多少呢?” 雪幽幽没有藏著掖著。 她很清楚,睦月知道的肯定要比她知道的多。 “我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一些片段。帝王祭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自然现象,据说是残存於世间的神灵之力与某一处土地產生共鸣时,才有可能降临的仪式。”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继续道:“通过帝王祭晋升帝王之位的宠兽,才是真正的帝王宠兽,其力量会远远凌驾於那些用普通方式晋升的偽帝王之上。” “简单来说就是,只有经过神灵授封、接受神灵力量洗礼的帝王,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帝王。” “就这些了?” 睦月斜睨著雪幽幽,眼底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对无知者的俯视。 雪幽幽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话音未落,便毫不意外地遭到了睦月的嘲讽:“你这看的不是古籍,是童话故事还差不多。” 雪幽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语气反倒更放鬆了,甚至隱隱带著一丝理直气壮的无赖意味:“所以嘛,我才向你不耻下问。” 她对帝王祭的了解,確实就仅止於此了。 前世在《万兽契约》的世界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玩家亲歷过帝王祭——这种级別的剧情和机缘,根本就不是玩家能触及的。 包括她在內的玩家们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从古籍残页里偶尔窥见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想像和推测。 见雪幽幽一副滚刀肉般油盐不进的模样,睦月也是十分无语。 “首先,帝王祭並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不,准確地说,是神为的祭礼仪式。” 睦月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像是在纠正一个根本性的、绝对不能出错的认知。 她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帝王祭是有主办方的。” 第255章 无法开口的话语 雪幽幽神情一怔,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诧异。这个信息完全打破了她之前对帝王祭的所有认知框架。 她微微前倾了身体,追问道:“那这次帝王祭的主办方是谁?”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脱口而出:“难道……是你和太阴?所以你才知道得这么清楚。”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啊!” 睦月的表情更加无语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 “太阴只是神兽,又不是神灵,这两者天差地別好不好?我们哪有资格举办帝王祭!如果真有那样的能力,比赛的时候一脚就能踩死你了,我还会败给你吗?” 她越说越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怨念,像是被戳到了某个还没癒合的痛处。 “而且,要不是这个帝王祭让你的神代雪女莫名其妙进化了,我才不会输!” “那倒也是……” 雪幽幽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倒不是认为睦月能贏她。 而是確实如睦月所说,她不可能是帝王祭的主办方。 说起来,帝王祭的突然降临,直接就是坏了睦月的大事,纯纯地害了她一把。 於情於理,都不像是对方的手笔。 如果这真是睦月设的局,那她设局把自己坑成这样,那是为了图啥呢。 雪幽幽重新回到刚才的线索,沉吟著说道:“其实,我之前听人说过,月兰州是由月界的一块残片化成的。” 她抬起头,看向睦月,试探著问:“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位在歷史长河中失去行踪的月神女?” 这一次,睦月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 她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没想到雪幽幽连这种级別的秘辛都知晓,眼底掠过一丝重新审视的光芒。 “你居然连这等隱秘都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接下来的话该说多少,最终还是选择透露了一部分。 “不过,这也是目前看起来最合理的猜测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不是月神女本人亲自出手,也一定和她脱不了干係。”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话锋一转,补充道:“但严谨地说,目前我们谁也没有办法去证实这个猜测。姑且只能算是『恶魔的证明』吧。” 雪幽幽闻言笑道:“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对这次帝王祭的发生,比我还意外?”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一般。 睦月立刻做出一副大吐苦水的模样,仿佛心里积压已久的怨气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哗啦啦地往外倒。 “什么叫『挺意外』?是完全没有想到好不好!简直就像一头蛮牛一样横衝直撞地闯进来,把我花费多年、辛辛苦苦布下的大计撞得七零八落。”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倒豆子一样把憋了许久的心里话往外倒,连气都不带喘的。 “我原来的计划,是拿下这次联赛冠军之后,名正言顺地向联盟盟主之位发起挑战,顺理成章地坐上月兰宠兽联盟新盟主的位子。到那时候,黑白两道通吃,一统——”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地小了下去,最后两个字像是被吞回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跟雪幽幽聊得太投入,不知不觉中竟差点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野心差点给和盘托出了。 真是犯了不该犯的错…… 睦月在心里轻轻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咳咳,话题聊偏了。”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將话头强行拽了回来,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了一丝浅红。 “我们继续说帝王祭。” 雪幽幽眨了眨美眸,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什么黑白两道,什么一统江湖什么什么的。 不过,谁爱当盟主谁当去,她对这些权力斗爭並不感兴趣。 “刚才说了,帝王祭是有举办方的。既然有举办方,那自然就有举办的目的。” 睦月的声音重新响起。 “根据我从古籍上查到的、歷史上有明文记载的几次帝王祭来看,帝王祭的目的各不相同。” “它可能只是某位神灵用来消磨时光的一场游戏,一时兴起,就像人类隨手在棋盘上摆下几枚棋子。也可能背后隱藏著某种极其可怕的缘由,关乎因果、关乎献祭、关乎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水面上划过一道白线,像是在划分一条生与死的界限: “如果是前者,对被选中的参与者来说,基本上是利大於弊。神灵的游戏虽然任性,但恩赐也是难以想像的丰厚。但如果是后者——” 她顿了一顿,目光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 “说不定弄到最后,无人生还。” “比如我们这次,一上来就被烙上了这种不祥的印记,恐怕是来者不善。” 睦月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也不太想承认的结论。 雪幽幽微微一愣,片刻后,反而轻轻笑了出来。那笑容清浅,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锋芒。 “呵呵,不善才好。” 见雪幽幽露出这样略带兴奋的笑容,睦月无语地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福。 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了片刻,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响。 然后,睦月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像是隨口提起的閒话,不经意地落在水面上。 “我帮你搓个澡吧,就当是……对你的褒奖了。” “欸?!” 雪幽幽头上顿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了浴缸的石壁。 什么跟什么?刚才还在谈论生死攸关的事,怎么忽然跳到搓澡上来了? 这话题的跳跃幅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雪幽幽本质还是一个保守的好女孩。 然而,不等雪幽幽反应过来,睦月的手已经搭了上去。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篤定。 而且,落手的位置是大腿內侧。 ——你他喵是在往哪搓啊! 雪幽幽浑身一僵,皮肤上迅速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慄,本能地想要躲闪。 这个位置,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过越界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体停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睦月正在她的大腿上,用手指一笔一画地写字。 动作很慢,很清晰,与搓澡的动作巧妙地糅合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任何异样。 她是在借“搓澡”之名,向自己传递什么无法说出口的信息。 现在就她们两个人独处,连这样面对面都不能亲口说出来的话—— 到底会是什么? 雪幽幽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疑惑。 她没有再闪躲,而是屏住呼吸,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腿皮肤上那根正在缓慢游走的指尖上,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分辨著睦月笔画间的起承转合。 然而,当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接收完睦月的隱秘传讯后,原本只是带著好奇的眼眸深处,骤然涌现出一阵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那种震惊,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中,激起的波澜几乎不亚於得知神代雪女踏上了神话之路那会儿。 她抬起头,对上睦月那双前所未有的认真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睦月不是在唬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弯弯绕绕,只有一种最认真、最严厉的告诫。 但即便如此,雪幽幽依然觉得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想要旁敲侧击地向睦月確认些什么。 然而,不等她喉间想说的话成型—— 浴室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256章 受害者+1……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雪幽幽正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姿势僵在浴缸里。 睦月的手还搭在她的大腿上,指尖那冰凉的触感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小蛇,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半分钟里,她从那根手指的笔画中读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秘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这几声清脆的敲门响给打断了。 “有人来了。” 雪幽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抓住睦月的手腕,將她的手从自己腿上挪开。 动作之快,力道之大,让睦月都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是你的小女友吧。” 睦月倒是不慌不忙,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雪幽幽那难得一见的窘迫神情:“让她等著唄。” 雪幽幽没有跟睦月扯皮,直接从浴缸里站起身,水花哗啦溅了一地。 她隨手扯过架子上的浴巾將自己裹了个大概,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泡在水里的睦月,犹豫了一秒,还是多扯了一条浴巾扔在她头上。 “擦乾了出来。” “呵,使唤得挺顺手。” 睦月慢条斯理地掀开头上的浴巾,却没有马上起身的意思。她看著雪幽幽匆匆走向门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也不知在想什么。 雪幽幽走到门前,將门拉开。 门外站著的正是孟顏青。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浅青色的睡裙,长发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润,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 但在看到开门的雪幽幽和她身后那个还在滴水的头髮时,原本带著几分犹豫的表情,在看清眼前这一幕的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雪幽幽裹著一条浴巾,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锁骨暴露在空气中,水珠沿著她脖颈的弧度缓缓滑落,没入浴巾边缘,整个人透著一股刚出浴的热气。 “幽幽——” 孟顏青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她越过雪幽幽的肩膀,看到了房间里的第二个人。 睦月正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也松松垮垮地裹著一条浴巾。她的身量本就偏娇小,裹著那条浴巾倒显得不像刚出浴,反而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 两人都湿漉漉的。 两人都裹著浴巾。 两人都在同一间房间里。 孟顏青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一百零八种不该闪过的画面。 “顏青?” 雪幽幽佯装镇定地轻咳一声,语气儘量放得平淡自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孟顏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雪幽幽和睦月之间来回扫了三个回合,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抓住丈夫出轨的妻子。 “你们……”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很明显的醋意,但更多的是困惑:“这是在干嘛?” 雪幽幽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睦月就已经抢先一步,用那种故意拖长了尾调的、懒洋洋的语气说道:“洗澡啊。不然你觉得我们两个光溜溜地在浴室里能干嘛?打扑克吗?” 雪幽幽的眼角抽了抽。 这个傢伙,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给了睦月一个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然后重新转向孟顏青,语气儘量温和地解释道:“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今晚她睡我房间,一起探討一下御兽大道。我们刚才就是一起洗了个澡。” 孟顏青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解释。 但看她那副將信將疑的模样,显然雪幽幽的说辞並不能算及格。 不过她终究不是来捉姦的,而且眼下有一件比“幽幽和睦月一起洗澡”更加紧迫的事情需要她確认。 於是她暂时压下了心里那点酸溜溜的不对味,拉下左腿上的白丝,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小腿。 “幽幽,你看这个。” 雪幽幽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孟顏青小腿內侧靠近脚踝的位置。那里,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月牙形印记正静静地烙印在皮肤上,纹路清晰,色泽妖异。 和她自己小腹上那枚,一模一样。 雪幽幽的瞳孔微微收缩。 身后的睦月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孟顏青小腿上的印记,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以你的资质,被帝王祭选中也情有可原。” “帝王祭?” 孟顏青茫然地看看雪幽幽,又看看睦月,脸上写满了问號:“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雪幽幽的目光越过孟顏青的肩膀,落在走廊里那个刚走到门口的身影上。 鹿雨棠站在那里,穿著一条鹅黄色的睡裙,头髮也是半湿的,显然也是刚洗完澡不久。 她看到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时,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在门槛外顿了顿。 “雨棠?” 雪幽幽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你有事来找我?” 鹿雨棠咬著下唇,看看雪幽幽,又看看屋里的孟顏青和睦月,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你说……” “没事,这里都是自己人。” 雪幽幽已经差不多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便说道:“你直接说就是了。” 鹿雨棠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手指绞著睡裙的裙摆,几乎要把那块布料拧出褶子来。 但最终,在雪幽幽催促的目光下,她还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掀起了睡裙的下摆,露出大腿根部靠近內侧的一小片肌肤。 “我洗澡的时候,发现这里……多了个红月印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痛不痒,就是看著有点奇怪。我自己不太放心,所以就来找你看看。” 雪幽幽低头看去,果然,一枚与她小腹上那枚別无二致的红月印记,正安静地烙印在鹿雨棠大腿根部靠近內侧的位置。 “你居然也中了。” 雪幽幽抬起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出是同情还是无奈的复杂。 “啊?”鹿雨棠放下裙摆,脸上红晕未褪,但更多的是困惑。 “这也很正常。” 睦月耸了耸肩,浴巾从肩头滑落了一点,她隨手往上拉了拉:“她是稀有的復活能力拥有者,虽然战力不咋滴,但被帝王祭选中,也算情有可原吧。” 第257章 要团灭了?! 鹿雨棠听著两人的对话,左看看雪幽幽,右看看睦月,表情和半分钟前的孟顏青如出一辙。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雪幽幽嘆了口气。 她已经意识到,今晚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事了。 既然这样,乾脆一次性说清楚。 她也不废话,直接撩起了浴巾下面,露出小腹处那枚流转著暗红光泽的月牙印记。 “幽幽,你也是!”孟顏青和鹿雨棠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惊讶。 下一秒,睦月也大大方方地將胸口的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方那枚同样妖异的红月印记。 孟顏青和鹿雨棠都愣住了。 原来刚才雪幽幽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是这个意思。 接著,孟顏青也把自己小腿上的印记给鹿雨棠看。鹿雨棠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又看了看雪幽幽小腹上的那枚,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们四个人身上的这东西,是同一回事。 “这么说,我们四个人都有一样的印记。” 鹿雨棠的语气里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带上了几分莫名的兴奋:“它到底是什么呀?” 在来找雪幽幽的路上,她心里確实有些忐忑。 但一看到雪幽幽和睦月这两位大佬身上也有同样的东西,那份担忧就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啵”的一声消散得乾乾净净。 她的想法向来简单而直接——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但能和这两位大佬一样,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就在雪幽幽准备给两人一起说明一下时,结果她刚清了清嗓子,还没说出第一个字,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雪幽幽的吟唱,第二次被打断了。 “……” 雪幽幽只能再次走到门前,拉开门。 门外站著苏婉柔和崔夜阑。 苏婉柔穿著一件蛋黄色的丝质睡袍,长发沾水。 崔夜阑站在她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穿著一件素净的灰色睡衣,朝雪幽幽微微頷首,头髮也是湿湿的。 “进来吧。” 雪幽幽没有废话,侧身让出通道。 两人走进房间,这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孟顏青盘腿坐在床上,鹿雨棠坐在床沿晃著腿,而睦月则大大咧咧地霸占了房间里唯一的那张扶手椅,翘著二郎腿,浴巾裹得歪歪扭扭,一副“这场子是老娘的了”的架势。 苏婉柔的目光在睦月身上停顿了一秒,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崔夜阑则是表情不变,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热闹?” 苏婉柔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你们也是?” 雪幽幽开门见山。 苏婉柔微微一怔,隨即撩起睡袍的一角,露出腰侧:“我洗澡的时候,看到腰上多了个这。” 那里,一枚红月印记正安静地躺在腰线那道优美的弧度上,暗红色的纹路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夜阑也是吗?” 崔夜阑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后臀部右侧位置,声音微不可闻:“这里。照镜子的时候才看到的,碰巧发现。” 她说这话时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如果不是苏婉柔刚好在楼道里撞见本来要去找鹿雨棠的她,两人聊了几句发现情况相似,她大概不会主动来找雪幽幽。 雪幽幽看完两人的印记,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向睦月。 那眼神里写满了——“请你给解释解释,这两个彩笔又是怎么被帝王祭选中的”。 睦月接收到她的眼神,轻咳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斟酌:“可能是因为……跟你沾上了吧。” 这个回答没有任何依据,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以常理来说,苏婉柔和崔夜阑的资质確实算不上顶尖那一档。 能被帝王祭选中,似乎也只能归因於她们和雪幽幽之间的队友联繫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而且因为刚才苏婉柔和崔夜阑进来的时候没有把门关严,门锁没有卡上,只是虚掩著,所以就直接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来人是洛妍。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衣,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还没来得及吹乾。 推门之后,她看到满屋子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雪幽幽、孟顏青、鹿雨棠、苏婉柔、崔夜阑——还有被雪幽幽特邀过来和她们一起吃庆功宴的睦月。 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在。 洛妍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从心底升起——她这个当替补的,难道被队伍核心圈子排挤了?! 开音趴不叫她?!! 雪幽幽的目光从洛妍湿漉漉的头髮上扫过,也懒得再走那些客套的流程了。 她直接开口:“你也是洗澡的时候,发现身上出现一个红红的月亮了?” “没错啊!” 洛妍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反问:“穿衣服的时候,我在试衣镜里看到后背上出现了一个红月,难道队长你也是?” “不止她。” 孟顏青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洛妍面前,伸出手臂,脱下白丝,露出小腿上的印记:“我们大家所有人都是。” 洛妍愣住了。 她看著孟顏青小腿上那枚和自己后背上一模一样的红月,再看看房间里其他人脸上那种“懂的都懂”的表情,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等著雪幽幽开口。 雪幽幽走到房间正中央,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又等了片刻,確认没有第七个受害者敲门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恭喜大家,现在我们都只剩最后一个月可以活了。”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有形的冰。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雪幽幽脸上,希望她是在开玩笑。 然而雪幽幽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玩笑的痕跡。 第258章 血月下的谈判 与此同时,万兽塔。 夜色如墨,血月当空。 塔顶,三道身影在夜风中无声对峙。 林焱双臂抱胸,赤红色的长髮在风中猎猎飞扬,周身隱约有火光流转。 曼珠静静立在她身侧,明明天空没有下雨,手中却拿著一柄怪伞。 而在她们对面,孟天香独自一人,青色的衣袂在夜风中翻飞。 一对二。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峙。 然而孟天香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叛徒。”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在夜空中清晰地传开:“你们这两个內奸,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林焱的眉头拧了起来,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曼珠抬手拦住了。 曼珠依旧是那副从容淡雅的模样,九幽伞在她手中轻轻转了半圈,伞面上的彼岸花隨之摇曳,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什么。 “天香,你这话说得可就伤感情了。” 曼珠的声音柔和得像是春水,却带著一丝隱隱的锋芒:“我本就是拜月教的教主夫人,何来背叛一说?倒是你——跟包云星合谋偷袭我教总坛,有点不知好歹了吧?” “呵,不知好歹?” 孟天香冷笑一声,那双青色的眼眸在血月下亮得惊人:“你们也配跟我提这几个字?我女儿死在谁手里,你们心里没数吗?” 此话一出,曼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林焱的表情也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那件事又不是我们干的,是——” “够了。” 孟天香冷冷地打断了林焱。 接著,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骤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恨意:“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 林焱眉头一挑,正要习惯性地嘲讽两句,却被孟天香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堵了回去。 “因为雪幽幽贏了。” 孟天香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篤定:“她打败了你们的教主,打败了那个被你们奉若神明的睦月。现在,整个月兰州最强的御兽师,就站在我们这边。” 夜风忽然静止了一瞬。 林焱和曼珠的脸色,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变了。 这个消息她们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 在她们原本的计划里,最不可能发生意外的地方,偏偏出了意外。 那个她们压根没放在心上的雪幽幽,竟然击败了睦月。 “怎么,说不出话了?” 孟天香嘴角微微上扬,那双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你们那位无敌的教主大人,现在人还在雪幽幽那里。是生是死,是杀是剐,全凭雪幽幽一句话!” “而雪幽幽,她可是非常尊敬我的!” 话音刚落,曼珠脸上的从容终於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那双一直淡然如水的眼眸里,此刻闪过的是真真切切的担忧,甚至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焦灼。 睦月是她的爱人,是她女儿的另一个母亲。 而现在,她的爱人正落在別人手里。 曼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伞柄,指节微微泛白。九幽伞在她手中轻轻颤了一下,伞面上的彼岸花也隨之微微晃动。 “怎么样,曼珠,你怕了?” 孟天香没有放过这个破绽,乘胜追击道:“你以为就你们有人质吗?你们手里有包云星和雷罌,我们手里有睦月,大家彼此彼此罢了。” 空气再次凝滯。 双方各有人质在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在这里僵著唄。” 林焱是个直性子,想不明白的事情懒得动脑,索性把双臂一抱,大大咧咧地说道:“反正我和曼珠已经安排好了,等天一亮,我俩就召开记者发布会,正式宣布接管联盟。联盟上上下下,基本都是我们的人,没有谁会反对。” 然而,曼珠想的要更清楚些。 她那双幽深的眼眸微微转动,几乎是在林焱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经想通了整个局面的关键所在。 说白了,孟天香那边,也就只占了雪幽幽这一个武力优势。 除此之外,钱、权、势、人,对方几乎一无所有。 而最致命的破绽,在於“雪幽幽是她们的人”这个前提——这个前提本身,站不住脚。 “天香。” 曼珠重新恢復了那副从容淡雅的模样,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喝茶聊天:“你说雪幽幽是你们的人,那你倒是证明给我看看——你怎么证明,雪幽幽还信得过你们?” 孟天香微微昂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就凭我孙女跟她一起睡过,够了没。” “哦?是吗?” 曼珠微微一笑,那把九幽伞在她手中轻轻转了一圈:“不过,我听拜月教那边的人说——” 她故意顿了顿,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她们拷问了包云星,发现那位包盟主,在决赛的时候阴了雪幽幽一手。她瞒著雪幽幽,用了真实的对战场地。她的本意,可是想让睦月和雪幽幽同归於尽呢。” 孟天香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包云星暗中搞了这种小动作? 如果曼珠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包云星不仅想把睦月除掉,还想把雪幽幽也一起除掉。 而她的孙女孟顏青,当时也在那个对战场地里。 其心可诛! 孟天香的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决赛开始前的一幕——包云星那不自然的催促,她反常的表现,还有她自己心底那种隱隱约约的不安。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现在曼珠这么一说,那些被忽略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一个让她不寒而慄的真相。 曼珠看穿了孟天香的动摇,乘胜追击:“你看,你们的包盟主压根就没安好心,差点就害死了你孙女呢。你可是她最忠实的盟友,她都能在背后捅你一刀。而且你觉得雪幽幽经歷了这件事后,还会继续信任你们吗?” 孟天香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 但她心底的防线依然在坚持著——她与拜月教之间,还有那道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坎。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 曼珠將孟天香脸上的每一丝挣扎都尽收眼底,知道还差最后一把火。 她向前迈出一步,语气忽然放柔了许多:“天香,我有个提议。” “你乾脆,带著雪幽幽一起加入我们得了。” 第259章 异变 孟天香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瞬的茫然。 “你看啊。” 曼珠掰著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给她听:“包云星这个人不能信任,她只想利用你们,利用完之后就丟进火坑。你们跟著她,只会被她算计。而我们不一样,我们做人是有底线的。既然都有人质在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 就在孟天香內心挣扎之际,林焱也插进话来。 她难得收起了平日那副桀驁不驯的表情,语气诚恳得不太像她:“天香啊,我看我家緋焰,跟雪幽幽关係也不错。其实我们之间,並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对吧?” 她往前踏了一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了一句:“咱俩也算是明爭暗斗了这么多年。回头想想,还真有点怀念。若今后能在联盟一起喝酒,岂不美哉?” 孟天香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相识了不知多少年的同事—— 曼珠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九幽伞在手中轻轻转动,眼神平和地注视著她。 林焱则用那双燃著火光、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直来直往的坦荡。 而那边,包云星却选择了最卑劣的手段。 孟天香低下头。 “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曼珠立刻乘胜追击,语气轻柔如絮:“这样,今后就不会再有人受伤、再有人牺牲了,多好呀。” 林焱也跟著点头,难得正经地附和了一句:“跟著包云星,没有任何前途的,不如加入我们,今后你还是青溟侯。联盟是联盟,拜月教是拜月教,依旧各管各的,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就是换个盟主而已。” “我……” 孟天香张了张嘴,眼底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动摇,有挣扎,有不甘,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 就在曼珠和林焱以为大势已定、准备进一步规劝的时候—— 轰——!!! 一道惊雷,毫无徵兆地从天穹劈落。 那不是普通的雷,而是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闪电,在万兽塔上空的夜空中炸开,將整个塔顶照得如同白昼。 雷声之大,震得三人周身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脚下的虚空仿佛都被这一击劈出了裂纹。 三人皆是一惊,同时抬头看向高空。 然后,她们同时感到了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 那不是实力上的压制,不是威压,也不是气场——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更加原始的、从生命层次最深处碾压过来的东西。 曼珠手中的那把九幽伞,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林焱周身的火焰,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按灭。 而孟天香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泛白,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了侧方——塔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少女。 她光著脚,赤裸的双足足尖微微垂落,没有任何依託,却稳稳地站在夜空中。 其穿著一件极其裸露的古老服饰,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血月的光辉之下,隱约能看到皮下流动的淡金色光丝。 她的面容十分精致,五官带著一种超越了种族与时代的美感,而那双眼睛——那双幽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近乎亘古的淡漠。 如果雪幽幽在此,便能认出眼前的这位就是只有她在万兽塔里看见过的带路少女。 她第一次出现在了林焱、曼珠、孟天香三人面前。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整片夜空中同时响起,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得像是砸在灵魂深处,让三位纵横多年的老牌究极御兽师,竟在同一瞬间感到呼吸困难。 “什么时候——” 带路少女微微偏头,那双幽金色的眼睛扫过三人,眼底没有愤怒,却带著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东西——那是被冒犯的威严,是眼睁睁看著自己棋盘上的棋子吵翻了天的荒唐。 “联盟轮到你们说了算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渊、不可名状的威压,从带路少女周身逸散开来。 纯粹的、原始的、属於另一个生命层次的气势。 那是人类无法触及的领域。 林焱、曼珠、孟天香三人的身体,在同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一寸。 不是因为重力的改变,而是因为她们的本能在驱使她们臣服,在告诉她们——面前这个人,不能站在与她平齐的高度说话。 曼珠攥紧了九幽伞的伞柄,手指关节已经攥得发白。她的脑海中翻涌著一个名字,一个她只在联盟藏书阁里,偶然间从一本古籍中翻阅到的可怕名字。 林焱死死咬住牙关,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就算是面对包云星,她也是如此。 但现在,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她的膝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生物本能的屈服。 孟天香同样不好受。她浑身的肌肉都在本能地紧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四肢。她试图召唤断渡青溟,却发现连一丝力量都调动不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直接封死了她与宠兽之间的联繫。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震惊,有困惑,有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她们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体会过的情绪。 无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们刚才的那番对话似乎变得无比渺小可笑。 她们看著这个从未谋面却让她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少女,脑海中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第260章 英雄王 “你——是——什——么——东——西?” “是——人——还——是——宠——兽?” 林焱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在神秘少女周身瀰漫的恐怖场域压迫下,她光是说出这两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此时,林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黏腻而冰凉。 话音刚落,曼珠脸色骤变,慌忙朝她呵斥道:“林焱,不可无礼!” 她在心里已经暗暗骂翻了天——这个完全不会审时度势的猪队友,简直是个蠢货!这种时候,你管她是谁干什么?认不出对方的来歷,难道还分不清拳头的大小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非凡俗之辈。 紧接著,曼珠便率先朝那神秘少女单膝跪拜下去,姿態放得极低,声音也带上了十分的恭敬:“前辈息怒,敢问前辈大名?” “哼哼……就你看上去比较识趣嘛。”神秘少女讚许地朝曼珠点了点头,唇角微微一勾。 曼珠心中不由一喜,暗暗鬆了口气。果然,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放到哪里都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接著,这位神秘少女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毫无意外地落在了方才出言不逊的林焱身上。 她盯著林焱看了片刻,才悠然开口说道:“名字的话,因为太过久远的缘故,早就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不过呢,在我的那个时代,大家都称我为——英雄王。” 英雄王?! 这三个字犹如惊雷炸响。 除了一脸茫然的林焱之外,曼珠和孟天香皆是身躯猛地一震。 尤其是孟天香,更是激动到连声音都破了音,失声惊呼:“难道前辈就是那很久很久以前,终结了宠兽统治人类的漫长黑暗时代的那位英雄?!” 英雄王少女微微頷首。 这一頷首,算是彻底承认了她的身份。 曼珠和孟天香心头顿时掀起滔天巨浪,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么古远、几乎要被漫长歷史长河所遗忘的伟大存在,竟然在今夜,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林焱虽然不知道什么英雄王,但一见曼珠和孟天香的反应,也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绝不是她招惹得起的存在。她识趣地闭上了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英雄王少女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和感慨:“哼哼,说起来呀,自从我把如何与宠兽缔结契约的方法教给大家之后,原本团结一心的人类就开始了永无止境的內斗。王朝建立,然后又被推翻,周而復始,循环不休。最近这一千年嘛,就是你们的祖先联手创建了宠兽联盟。不过依我看,这联盟呀,也快要完蛋了呢~” 话音刚落,三人皆是心头剧震。 曼珠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请问英雄王前辈,今夜现身,是所为何事?” 顿了顿,她又连忙补上一句,姿態放得愈发卑微:“若英雄王前辈有意亲自担任盟主,我等自然是唯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事已至此,曼珠抢先一步,率先亮明了自己的立场。 “哼哼,我对这个破盟主才不感兴趣呢!” 英雄王少女单手叉腰,微微嘟起嘴,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满的责怪:“要不是你们把我的棋子包云星给抓了起来,搅乱了我的计划,我也不至於非得自己出面不可呀。” “啊?!” 曼珠闻言神色大变,连忙俯身拜伏,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惶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確实不知道包云星是前辈您的棋子,无意中得罪了前辈,实在是万分抱歉!晚辈这就让我的人把包云星放出来!” 英雄王少女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哼哼,那倒不用了。关一关她,让她长长记性也好。而且嘛,既然她已经输了,那也就彻底丧失了继续担任盟主的资格。” “那盟主一事……” 曼珠小心翼翼地顺著话头试探道。 她心中期盼著英雄王少女能將此事交由她们自己解决,最好不要横加干涉。而且,从方才英雄王少女的发言来看,这位似乎是个对权力欲极为淡薄的性子。 然而,一旁的孟天香却没有曼珠这么乐观。在她看来,英雄王既然已经亲自现身,还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又怎么可能什么动作都没有? 总不能是专程出来溜达一圈,人前显一显圣吧? 果然不出孟天香所料。 英雄王少女先是漫不经心地说道:“盟主之位这玩意儿嘛,我是不感兴趣的啦。” 曼珠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英雄王少女便紧接著道:“不过嘛,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我准备把它当作游戏奖励的一部分好了。” 曼珠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硬著头皮问道:“敢问前辈……游戏,指的是什么?” “哼哼,看到这个红红的月亮了吗?” 英雄王少女抬起手,指向天穹之上那轮猩红的月亮。 三人齐齐点头。虽然她们都注意到了这绝对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异象,但一直忙碌到现在,也確实没有多余的功夫去细究。 曼珠恭声道:“晚辈无知,还请前辈赐教!” 英雄王少女笑眯眯地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仿佛带著千钧之重:“这可是帝王祭哦。” “帝王祭?!” 三人心头齐齐一凛。她们都是资歷深厚的究极御兽师,当然听说过这三个字,也深知这背后意味著何等的含金量。 没有一个御兽师不渴望参加帝王祭! 尤其是究极御兽师! 夜风忽然静止了一瞬。 万兽塔顶,三位在月兰州叱吒风云多年的顶级御兽师,此刻竟无一人开口。 英雄王少女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粒坠入深潭的石子,在三人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涟漪是深深的贪婪和渴望。 帝王祭。 这三个字对於普通的御兽师而言,或许只是古籍残卷上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名词。但对於站在月兰州权力金字塔顶端的这三位来说,它意味著的东西太多太多。 那是神灵的试炼场。 是通往真正帝王之位的唯一途径。 是超越了联盟盟主、拜月教主、乃至一切世俗权柄的至高机缘。 她们这些老牌究极御兽师的毕生追求,不就是帝王之境。 而现在,英雄王少女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们——这条路的门票,就在眼前,还不是普通的帝王之位,是神授帝位! 第261章 早生优生 曼珠的呼吸变得微微急促。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沉稳,可当“帝王祭名额”这几个字真真切切地传入耳中时,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 她想到了自己的彼岸渡厄龙,想到了那个困扰她多年的瓶颈。 她必须承诺,之所以她愿意嫁给睦月,倾尽全力帮助睦月,有大半的原因就是因为睦月承诺会在自己晋升帝王后,也带她一起晋升帝王。 而若是能通过帝王祭的试炼,让彼岸渡厄龙踏入真正的帝王之境,那可是比普通的帝王又强了何止几倍。 林焱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她那双燃著火光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一种近乎於贪婪的光芒。 她一直都不是雷罌、曼珠和包云星的对手。 如果能藉助帝王祭的力量打破那层瓶颈……林焱攥紧了拳头。 而孟天香就更加—— 四侯里正面战斗力最弱的就是她。 她其实心里比谁都更渴望、更需要力量。 需要不依附任何人的力量! 需要为女儿报仇的力量! 英雄王少女微微歪著头,那双幽金色的眼睛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她的目光在林焱身上停了一秒,在曼珠身上停了两秒,最后落在孟天香身上,停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过呢,你们三个,都没有被帝王祭选中就是了。” 英雄王少女轻描淡写地宣布道,隨即又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补了一刀:“真是可惜呢,看来帝王祭呀,不太喜欢又老又没有潜力的御兽师呢~” 此言一出,三人的心情可谓是从云端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梦想彻底幻灭。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羞辱,纵横月兰州多年的三人竟是连半句反驳都不敢说出口,皆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那双含笑的眼睛对视。 “不过呢——” 英雄王少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抹玩味:“我个人倒是觉得,帝王祭嘛,越热闹才越好。如果三位真的很想当选那个盟主的话,我倒是可以破例,多分给你们三个每人一个名额。” 三人闻言,眼睛再次亮起。 希望又回来了! 曼珠更是喜形於色,连忙抢声道:“请前辈务必给我一个名额!” “別急嘛,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英雄王少女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慢悠悠地补充道:“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必须事先向三位说明——我的游戏呀,可是会死人的哦,而且死亡率,非常高~” 话音刚落,曼珠、林焱和孟天香三人同时怔了一下。 不过紧接著,林焱和曼珠几乎是一前一后,爭先恐后地表態——她们不怕死,毫不畏惧前路凶险,愿意为了那传说中的帝王之境赌上一切,哪怕是燃烧生命,也绝不退缩半步。 语气篤定,眼神如刃,战意几乎要烧穿这片沉闷、压抑的夜空。 英雄王少女微微頷首,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满意笑意,隨即转头,將目光落在孟天香身上。 此刻,唯有孟天香还未曾开口。 英雄王少女轻轻歪了歪头,语调里带著几分戏謔和挑衅:“哼哼,你怕了?” 孟天香没有立刻回答,她迟疑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某种情绪。 最后,她抬起头,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想请教前辈一个问题。方才前辈说,我们没有被帝王祭选中。那也就是说,帝王祭已经择定了人选……请问前辈,可否告知,如今都有哪些人被选中了?” 这话一问出口,曼珠和林焱也不由自主地转过目光,紧紧盯住了英雄王少女。 是啊!她们竟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她们三人,实力、天赋、血脉无一不是当世顶尖,连她们都没有被帝王祭第一时间选中,那……被选中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物? 一想到这里,曼珠和林焱的眼中都不自觉地浮起了一层灼热的探寻与不甘。 不得不承认,女人——哪怕活到了这把年岁,实力再深,心性再稳,嫉妒心这种东西也仍旧是根深蒂固的。 “被选择”与“被忽视”之间的落差,依旧能在心口烫出一道难以忽视的痕跡。 曼珠和林焱,此刻都无比在意这个答案。 “这个嘛,告诉你们也无妨。” 英雄王少女倒是大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首先是雪幽幽和睦月。她们两个这次序列最高,算是这一次帝王祭我个人比较看好的种子选手哦~”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名字,確实在意料之中。 排在她们前面,论天赋、论实力,雪幽幽和睦月都是压在所有人之上的存在。 对於这一点,三人都没什么不服气的,心绪倒也平静。 “然后呢……” 英雄王少女忽然拖长了声调,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笑吟吟地继续道:“就是你们各自最优秀的子嗣。她们呀,也全都被选中了哦~”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僵住。 她们最优秀的子嗣——那岂不是……林緋焰,曼萝,孟顏青?! 那一瞬间,林焱和曼珠的眼神深处,都不约而同地浮出了一丝极为微妙的嫉妒之色。那嫉妒並不汹涌,却像深夜潮水,悄然漫上眼底,冰凉而执拗。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帝王之路只有一条,若是亲女儿、亲孙女也敢挡在前方,那就別怪她们狠下心肠,哪怕是血脉至亲,也绝不手软! 唯独孟天香的脸上,没有半分嫉妒,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像乌云一样层层堆积在她的眉间。 她的確渴望那传说中的帝王之境,可比起那万兆无一的帝位,她更担心的是孟顏青的安危。 那是她在这世间仅剩的血亲,唯一的牵掛。 知道她们混血御兽师生子嗣有多难吗! 孟天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口问道:“请问前辈……帝王祭,何时开始?” 英雄王少女看了她一眼,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哼哼,听到自家孙女被选中了,果然已经迫不及待想参加这场游戏,亲手暴打孙女了吗!” “看来这个年代的御兽师还不算太墮落呢~” 曼珠和林焱闻言,也纷纷目光火热地朝孟天香看去。 那眼神炽烈而欣赏,仿佛在说——不愧是与我等共承公侯之名的究极御兽师,这满腔的血性和战斗意志,吾辈认可了! 然而—— “不是的……” 孟天香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尷尬,语气也不自觉地弱了几分,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的私心感到几分羞愧。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乾咳一声,说出来的话,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我想说的是……如果时间还够的话,我想让我那孙女在参加帝王祭之前,先跟雪幽幽赶紧生一个下来。” 第262章 大家一定会活下来的! 此言一出,林焱和曼珠呆滯了片刻,隨即,皆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孟天香。 林焱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是在评价一件荒唐至极的事情:“天香,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么没出息的想法。成为帝王御兽师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千载难逢的登天之阶,別人做梦都不敢想,你却在这里顾虑什么家族血脉延续?”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眼神里像有两簇火苗在噼里啪啦地烧:“这种话,若是让你的列祖列宗听见,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不,怕是会活活被你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指著你的鼻子问她们怎么养出了这么个不肖子孙。” 曼珠没有说话,但她看向孟天香的眼神中那份错愕与不解,显然与林焱的想法如出一辙。 她们身上都继承著祖辈的公侯之名,成为帝王,是深植於血脉中不可磨灭的夙愿。任何在通往帝位之路上的退缩与迟疑,都是对这种荣耀的玷污。 英雄王少女也皱起了眉头。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那股子轻快与戏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冷淡:“我收回我先前的许诺。像你这样的废物御兽师,根本就不配参与帝王祭。”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你已经彻底失去资格了。滚吧。” 孟天香没有反驳,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她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不去与英雄王那双幽金色的眼眸对视,声音平静地应了一句:“多谢英雄王前辈的体谅。” 说完,她恭敬地行了个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飞下了万兽塔顶。 夜风呼啸著从她耳边掠过,將塔顶的一切喧囂与人影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虽然到最后也没能从英雄王那里打听到帝王祭正式开启的日子,还这么灰溜溜地被直接赶走,听不到后续那些至关重要的情报了,但孟天香心里並不后悔。 从她听到“孟顏青”那三个字被英雄王念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心底做出了不参加帝王祭的决定。 然而,这种释然並没有持续太久。 一种更深沉、更空旷的茫然,很快就像夜色一样將她包裹。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先是向拜月教復仇的计划功亏一簣,接著是英雄王显圣,联盟的归属也好,权力的更迭也罢,所有的事情都跟她没了关係。再到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帝王祭,她也已经被彻底踢出局了。 一瞬间,她竟生出了一种天下之大,却无处可去的寂寥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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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又沉闷了几分。 雪幽幽看著她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往前踏了一步,双手叉腰,浴巾差点滑下来,连忙伸手拽住,然后挺起胸膛,用最篤定的语气说道。 “放心吧,我雪幽幽会尽全力保护好大家的!”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家最后一定都能好好地活下来!”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苏婉柔的眼角抽了抽。 “幽幽你这样立flag,我更害怕了。” 她毫不客气地吐槽道,脸上写满了“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好不好”的无奈。 不是她不相信雪幽幽,而是雪幽幽突然开始说这些批话,真的很有flag的既视感。 第263章 偷窥?直接逮捕! 孟顏青见雪幽幽被吐槽,连忙站出来帮腔。 她也学著雪幽幽的样子拍了拍胸脯,振声道:“我也会保护好大家的!”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著一种独属於自己的朝气。 “这是作为前蓝芷院二队队长、现蓝芷院一队副队长的承诺哦!只要我活著,就不会让任何人死在我前面!”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懟了过来。 “那倒也不用,我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说话的是鹿雨棠。 她的语气不算冲,但那股子冷淡的意味却像是冰水一样,兜头浇在了孟顏青脸上。 孟顏青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鹿雨棠,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明白鹿雨棠为什么突然呛她这一口。 鹿雨棠说完后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应激了。她的耳根微微泛红,目光闪躲地偏向一旁,不敢与孟顏青对视,假装在认真研究墙角那个衣架的造型。 她心里清楚得很,孟顏青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真诚,眼神坦荡。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 看著孟顏青在赛场上一鸣惊人,看著孟顏青黏在雪幽幽身边挽手臂、靠肩膀、撒娇,看著雪幽幽对孟顏青说“我只喜欢你这样的”——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反覆播放,每播放一次,心里那根刺就往深处扎一寸。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孟顏青当成了情敌。 明明她才是后来的那一个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鹿雨棠咬著下唇,心里翻涌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酸涩,更多的是不甘。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几秒。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扶手椅上翘著二郎腿看戏的睦月,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 她慢悠悠地放下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浅碧色的眼眸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掛著那抹招牌式的傲气笑容。 “各位倒也不必这么悲观。”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间挤了七个人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就算不是最后的胜出者,只要在过程中表现出色,存活下来,最后也是有大大的好处的。”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虽然还不太確定那是不是海市蜃楼,但至少眼神里已经有了光亮。 苏婉柔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睦月……前辈……您说的好处,是指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礼貌。 虽然睦月是雪幽幽的手下败將,而且在拍冠军合照的时候还被雪幽幽摆了个极度羞耻的poss,但这些事对苏婉柔她们来说,一点都不影响睦月在她们心中的分量。 能够站在那个最高的舞台上,和雪幽幽打到那种程度,对她们而言,睦月就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学姐前辈,说出来的话是有分量的。 睦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上,姿態优雅得像是坐在王座上的女王。 “帝王祭的奖励,从来都不是只有胜出者才能拿到。每一次帝王祭,神灵都会在参与者中挑选那些表现出色的个体,给予相应的恩赐。这些恩赐,可能是技能,可能是宠兽的进化契机,也可能是一些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苏婉柔、鹿雨棠、崔夜阑和洛妍四人。 “换句话说,你们的目標不一定是贏到最后,而是活下来,並且在这场试炼中展现出足够让神灵为之一笑的价值。” 得到了睦月的保证,几人那点自认为陪跑的心態总算是好了不少。 苏婉柔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们就是去当炮灰的。” 洛妍也鬆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確实还可以拼一拼。” 崔夜阑没有说话,但她微微点了点头,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里也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鹿雨棠则是把脸埋在膝盖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了雪幽幽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行了。” 雪幽幽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既然大家都搞清楚状况了,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剩下的事明早再说,都回去睡觉吧。” 眾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朝门口走去。 苏婉柔和崔夜阑並肩走在最前面,洛妍紧隨其后。鹿雨棠从床角跳下来,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雪幽幽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孟顏青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向还坐在扶手椅上的睦月。 “你不走吗?” 睦月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忘啦?今晚她睡我房间——不对,是我睡她房间。” 孟顏青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看看睦月,又看看雪幽幽,嘴唇抿成一条线。 雪幽幽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是她非要留下来的,我只是没赶她走。” “呵。” 孟顏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瞪了睦月一眼,然后看向雪幽幽,语气忽然放软了几分:“幽幽,明天早上见。” “明天见。” 雪幽幽朝她挥了挥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房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像是一个句號落在了一页篇章的末尾。 房间里,终於只剩下了两个人。 雪幽幽转过身,对上睦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的小女友吃醋了。” 睦月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而雪幽幽只是嘆了口气,没有接她的话茬,转而看向房间的角落,抬手揉了揉微微发疼的太阳穴。 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墙纸上的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別说人了,连只蚊虫都没有。 但雪幽幽却对著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开了口,语气无奈中透著几分早就料到的疲惫:“早看到你了,青溟侯前辈。一直蹲在那里听我们说话,不累吗?” 第264章 谁不懂爱 十分钟前,孟天香悄然来到蓝芷庭院。 她先去了孙女的房间,发现孟顏青不在,嘿嘿一笑,转身就径直往雪幽幽的房间摸去,满心期待能撞见些喜闻乐见的场面。 结果大失所望——雪幽幽房里灯火通明,一整支队伍的人全挤在里面,热闹得像在开作战会议。 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看到了睦月。 儘管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位酿造了她女儿悲剧的元凶以阶下囚的身份映入眼帘时,孟天香胸腔里那颗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而且,对方还不是她预想中的阶下囚姿態。 恰恰相反,睦月像个真正的女主人那样,翘著二郎腿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谈笑自若,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那一瞬间,曼珠说过的话像一根冰冷的刺,猛地扎进了孟天香的脑海里——难道真如曼珠所说,雪幽幽在被包云星从背后捅刀之后,如今已经站到了联盟的对立面? 怀疑一旦生出,便像野草一样疯长。 孟天香对雪幽幽悄然竖起了一道戒备的墙。 所幸,她很快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她的孙女孟顏青看向睦月的眼神里,依旧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戒与疏远。 那一瞬间,孟天香欣慰万分。果然是虎奶无犬孙。不愧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孙女,对坏人天生就有一种难以想像的敏锐直觉,打骨子里就分得清善恶。 孟天香没有仓促现身。 她按捺住心绪,决定先潜藏在暗处,好好听听这个局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接下来,雪幽幽开始向齐聚於房中的队友们说明“帝王祭”的情报。 这一听,直接把孟天香听得一脸懵逼。 雪幽幽、睦月还有她孙女孟顏青被帝王祭选中这件事,她早就从英雄王少女那里得知了,心里也算有数。 可她万万没想到,连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洛妍这四只菜鸡居然也能入选。一股荒诞的怪诞感顿时涌上来,让她顿时觉得帝王祭的含金量降低了不少。 不过怪虽怪,她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正像睦月所说的那样,这四个人能参与帝王祭,恐怕真的是沾了雪幽幽的光。 就这样,孟天香在一旁窥视到了最后。 似乎因为帝王祭的突然降临,雪幽幽和睦月之间產生了一种共享情报、临时合作的奇妙关係。 这个她忍了。 毕竟听雪幽幽的意思,她们身上的红月印记一直在持续汲取生命力,如果不能解除印记,所有人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 生死关头,放下过去的爱恨情仇,先携手解决眼下的困境,这选择不算错。 孟天香也不是一个会被仇恨彻底冲昏头脑的人。 再怎么说,她的女儿已经牺牲了,而她的孙女现在还活著。 活著的人,永远大於死去的人。 如果睦月分享的情报能在帝王祭中帮到孟顏青,增加孙女存活的机率,她先忍一忍又有何妨? 她原本就没打算將上一代的仇恨延续给下一代,这份痛苦,她一个人来承受就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唯独有一件事,她忍不了。 会议结束后,雪幽幽这个崽种竟然让她的宝贝孙女回自己房间独自度过寂静的夜晚,却把睦月留下来过夜。 这还能忍?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当眾人散去,雪幽幽点破她那处巧妙的藏身之地时,孟天香虽然在心里惊嘆雪幽幽的成长速度——不愧是战胜了睦月的御兽师,士別三日,实力又远超往日,连她这个快一百年没被人识破过的虚空潜行术都能一眼看穿。 但此刻雪幽幽主动点破,也是刚好正中了她的下怀。 积蓄满怒气值的孟天香从虚空中一跃而出,柳眉倒竖,伸手指向睦月,对著雪幽幽毫不留情地厉声斥道:“你居然要跟这个女人睡觉?!” “你知不知道她孩子都跟你一样大了,她的爱人就是九幽侯·曼珠!” 雪幽幽闻言愣了愣,有些意外地扭头看向睦月:“你居然是曼萝的……” 话说到一半,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低声嘀咕道:“难怪在月曜院和幽鬼院的赛前,你跟我说打曼萝就是妈妈打女儿哩,原来如此。” 她隨即笑了笑,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我说九幽侯那么窈窕的御姐身材,怎么生下了个萝莉,原来是遗传了你的劣质基因。” “喂喂……哪里劣质了,不懂就不要乱说好吗……” 睦月无语地白了雪幽幽一眼。 对於孟天香的突然现身,睦月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显然,她和雪幽幽一样,早就察觉到了藏匿在虚空中的老太太,只不过没有主动点破。 眼下雪幽幽既然把孟天香喊了出来,对方的矛头又直直戳到了自己身上,睦月也只是摇头轻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般淡然回应:“爱人嘛,其实也算不上吧。我和曼珠的关係,不管是对她而言还是对我而言,用『地下情人』这四个字,恐怕更准確一些。” 雪幽幽一听,好奇心更盛了:“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们连孩子都有了,就算因为身份原因暂时没举办婚礼,只要两个人之间存有爱意,就可以称之为爱人吧?” 睦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饱经沧桑的前辈腔调:“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雪幽幽眉头一挑:“我怎么就不懂了?” 她可是保留著前世身为男性的记忆,如今又是女儿身,既懂男人又懂女人。 论对“爱”这个字的理解,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她更通透。 说她不懂爱,简直跟说她不懂御兽一样可笑。 第265章 睦月的生死关 雪幽幽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正整理措辞,准备跟睦月好好辩上一辩,却被早已看不下去的孟天香一把打断。 孟天香出声,本意是指责雪幽幽滥情博爱、吃著碗里看著锅里,要她当面给个说法。 结果倒好,话题不知怎么就被雪幽幽和睦月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彻底带偏了。 雪幽幽对她那句核心质问视而不见,避重就轻,巧妙地一绕,就把话题转移到了睦月和曼珠的八卦上。 孟天香简直被气笑了。 她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花瓶都跳了一跳:“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会睡到一起?!” 雪幽幽倒像是没料到老太太会这么较真,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冤枉呀,我的岳奶大人。我只是担心她趁我睡觉的时候逃走,这才迫於无奈,和她一起睡的。” 这个解释显然没能说服孟天香。 孟天香冷笑一声:“你要是跟別人,哪怕是跟我最討厌的林焱睡,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偏偏是这位拜月教的教主——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仇人吗?” 面对孟顏青的奶奶这番语气不善的质问,雪幽幽却始终保持著敬重的態度,没有辩解,而是礼貌地笑了笑,从善如流。 “您真是冤枉我了。我之所以一刻不停地监视睦月,不敢让她离开我身边半步,正是为了等您出现之后,將她亲手交到您手上。” 雪幽幽微微一笑,语气虽轻描淡写,却又不似开玩笑道:“她现在就在这里,要杀要剐,都隨您的便哦。” 此言一出,睦月当即有些幽怨地瞥了雪幽幽一眼,像是在无声地嗔怪她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孟天香倒是没想到雪幽幽会给出这样的回答,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她之所以这样当著面质问,主要就是为了试探雪幽幽现在的屁股到底坐在哪一头。 可这丫头的回答,却著实有趣。 雪幽幽看似將睦月交给了孟天香,任由她处置,似乎给足了这位长辈面子,但实际上並没有对睦月做出任何行动上的限制。 也就是说,以孟天香的实力,若真想凭一己之力制裁睦月,根本做不到。 想要真正拿捏睦月,她还不得不拉下脸面,舔著老脸去请雪幽幽在一旁搭把手。 这对於生性高傲、一向不愿求人的孟天香来说,是绝对无法当睦月的面说出的话。 孟天香先发制人,向雪幽幽发起了灵魂责问,打算先在气势上压住这个后辈。然而雪幽幽却並不接招,反而轻描淡写地將一个更棘手的难题拋回到了她的手中。 如今,感到为难和被动的人,反而成了她孟天香。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雪幽幽狡猾,明明年纪不大,却一肚子坏水和鬼点子。这招以退为进,表面上冠冕堂皇地將睦月交由她处置,实则从头到尾都在偏护睦月,倒让她这个长辈落了个进退两难。 然而,雪幽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孟天香心头一惊。 只见雪幽幽转头看向睦月,嘴角微微一勾,语气轻描淡写:“如果我的岳奶大人要杀你,可以请你不要抵抗吗?” 此言一出,孟天香和睦月同时愣住了。 原本在心里猛猛吐槽雪幽幽的孟天香,此刻脑子一懵。 即便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风雨与人心,她也一时之间看不透雪幽幽这句话究竟是何用意。 她唯一可以確认的是,那个原本拋给她的烫手山芋,如今被精准地丟到了睦月怀里。 抵抗?还是不抵抗?这算哪门子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不像是真的要杀她,也不像是要放过她。 睦月眉头微蹙。她隱约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轻飘飘的问题,可能就是她此次战败之后真正的鬼门关。 只有渡过这一关,她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数秒的沉默后,睦月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 她抬起头,直视雪幽幽,声音平静却分量十足:“白雪姬小姐,我可以不做任何抵抗。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个合乎情理的请求,希望你能听一听。” 雪幽幽微微頷首,神色间似笑非笑:“合乎情理的请求?那快说吧。” 睦月转过头,看向孟天香,目光不闪不避:“只要青溟侯大人能以御兽师之名起誓,她这一生从未因自己的命令,直接或间接导致无辜之人丧命——那么我睦月现在就可以为我间接致使青溟侯大人女儿牺牲之事赎罪。” “自尽,也是可以的哦。” 话音落下,她將目光重新移向雪幽幽。 而雪幽幽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不置可否,只是转眸望向孟天香,安静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孟天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死死地盯著睦月,那双素来从容不迫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杀意,有被戳中软肋的狼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雪幽幽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没有插嘴,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而睦月,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她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浴巾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姿態閒適得仿佛刚才那句足以致命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藏在浴巾下的手指,正微微攥紧。 良久,孟天香才开口。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你……倒是很了解我。” 睦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带著几分真诚的歉意:“身为拜月教的教主,对联盟高层每一位的底细都了如指掌,是基本功。青溟侯大人,您是一位正直的御兽师,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滥杀无辜。这一点,整个月兰州有目共睹。” “不像我这个拜月教教主,隨便一个命令,就会导致无数无辜的生命牺牲呢。”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放得更轻更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所以,我才敢说出刚才那句话。因为我知道,您发得出这个誓。” 孟天香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知道睦月是在为自己脱罪,让她失去道德的制高点。 她看著睦月那张精致而从容的脸,看著那双浅碧色的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 哼!真是被小瞧了呢! 以为她会这么简单就被问住了吗? 孟天香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266章 隱秘 睦月的话锋所指,无非是想让孟天香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既然自詡为正义联盟的一员,那不如先拿镜子照照自己。 若本身也不乾净,手上沾的灰尘不比別人少,又哪来的资格高高在上地审判她,对她穷追猛打、死死咬住不放? 简而言之,这话里藏著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如果你真是一位纤尘不染的圣人,那我睦月心服口服,二话不说,当场自刎归天也无妨。 只此一句话,便巧妙地將孟天香从道德的制高点上拽了下来,轻描淡写间就削去了她咄咄逼人的锋芒。 如果孟天香真要顺著这条路继续深究下去,那恰恰就落入了睦月精心布置的语言陷阱。到那时候,即便是原本再有理的事,被这样带偏了节奏,说下去也只会越描越黑,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孟天香自然不傻。 她听得出话里的圈套,神色纹丝不动,只是冷声回应道:“我虽然从不认为自己做到了你讚誉的那般完美无缺,但自继承青溟侯之名以来,这些年头也算是恪尽职守,俯仰无愧於心。” 她略略一顿,目光愈发沉凝,像是在积蓄某种冷冽的力量,而后接著说道:“即便如此,若是復仇的代价必须是化身恶鬼,那我也万分愿意。” 此言一出,一直沉默旁观的雪幽幽眼中顿时流露出几分讚许的神色。 孟天香不愧是经验老道之人,根本没有踩进睦月设下的语言陷阱里,反而乾脆利落地將那个几乎被睦月引向高维度价值观的话题,一把重新拉回到了最朴素、最直接的个人情感之上,將事情的本身钉死在了私仇二字上。 雪幽幽看得透彻,差点忍不住当场为孟天香喝彩。之所以如此激赏,实在是因为孟天香这句话,恰恰说到了她心坎深处,很有她自己的风范。 艹!就得这个样子才对! 管你这那的,什么大局,什么正义不正义,杀了我女儿就得乾死你! 睦月眼帘微微低垂,没有急著回话,而是又一次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事到如今,她与孟天香之间的这场言语交锋,本质上已经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对错,可谓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与其说这是她们二人在辩论,倒不如说,这些话从头到尾都是说给雪幽幽一个人听的。 因为此刻真正能够拍板最终结果、决定她睦月生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眼前这间房里唯一的听眾,雪幽幽。 託了之前在浴室里共浴的那份情谊,她睦月才有机会在这里为自己发声。 在刚才的设想中,局势很清楚——如果孟天香能在言语中占据上风,说服雪幽幽,那她睦月就死。反之,如果她的言论更能打动雪幽幽,她就能活。关键的胜负手,就在於谁能说出更触动雪幽幽內心的话。 就在刚才,睦月还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她捕捉到雪幽幽脸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才猛然醒悟过来。 那样轻鬆写意的表情,绝不像是刻意演出来的,更像是雪幽幽心里早已有了定夺。 她是想等局面发展到最合適的时机,再来一锤定音吗? 此刻她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 睦月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拼命想要洞悉雪幽幽的真实想法。 找对了思路之后,以睦月的聪慧,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她不由得在心底暗骂自己当局者迷,明明只需换位思考一下,一切就豁然开朗。 首先,雪幽幽若是真想杀她,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既然此刻她还活著,就说明雪幽幽根本就不想让她死。 这么简单的逻辑,她竟然直到现在才想明白。 念及於此,睦月心里顿时篤定了不少。 换句话说,雪幽幽確实是想保下她,只是孟天香那边的面子也不能不给。 这是既要保人,又得给个交代,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尬住了,这才不得已在这里打太极。 想通这些关节之后,睦月当即换了全新的策略。 她收起先前那副略带神气的模样,抬起头,真挚而坦然地看向孟天香,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仿佛正沉浸在某种久远的追忆之中:“其实,严格说起来,你的女儿並非死於拜月教的埋伏之下。她,並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就这么简单战死的。” 孟天香闻言浑身一震,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沉声问道:“教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睦月坦然迎上她的逼视,不闪不避地说道:“其实,当时我曾经下达过命令,降伏者不杀。” 她略作停顿,像是在给孟天香消化这句话的时间,隨即拋出更惊人的內情。 “那位与你女儿一同闯入的同行究极御兽师,也就是炼狱侯·林焱的女儿,就很明智地选择了向我们投降。她不仅当场发誓,答应会说服整个林家与拜月教合作,甚至主动加入进我教新月圣女·龙曦与你女儿的死战之中,与龙曦一同朝你女儿发动了攻击,以此作为缴纳的投名状。” “说句公道话,最后致死的那一击究竟是谁发出的,恐怕还不好说呢。” 此言一出,孟天香脸色骤然大变,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你……你骗人!” 睦月面不改色,目光依旧保持著那份让人难以质疑的真诚,缓缓说道:“我这里还保存著部分录像。这可都是我教亏月圣女当时亲手录下的铁证,你若是信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发你一份。” 孟天香死死握紧了拳头,直直地看著睦月。 她虽然没有开口索要录像,但心里已然信了大半。 因为林焱和曼珠確实都反叛了。 如果说曼珠反叛,是因为她是所谓的教主夫人,那林焱的反叛就是毫无来由,荒诞至极。 此刻听睦月这么一说,林焱乃至整个林家的倒戈,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埋下的根子。 第267章 对睦月的惩戒 可恶! 孟天香一瞬间全想通了,所有此前觉得突兀的疑点,如今全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难怪那时候,林焱的那个女儿將她女儿的尸骨带回来时,目光闪躲心虚,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她当时还天真地以为,那是对方因为没能带著她女儿一起逃出来而深深自责。 原来她竟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今天才终於从睦月口中得知真相。 这一切,竟然都要归功於眼前这个仇人的坦言。否则,她这一生恐怕都无从知晓背后还有这样骯脏的背叛。 孟天香再看向睦月时,目光一时间变得极为复杂。 睦月见状,恰到好处地轻嘆了一声,语调中带上了几分惋惜的意味。 “所以,我才说你的女儿,並非死於我的计策之下,而是死於她自己那崇高无比的人格。明明只要做出和她同伴一样的选择就能活下去,她却偏偏寧折不弯,以最为壮烈的方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她不动声色地拍出了一记高明至极的马屁,但在心底,却对这种寧死不屈的死法颇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打不过还不肯投降,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看看她睦月,贵为拜月教教主,眼下打不过雪幽幽,不照样两腿一张,任雪幽幽把玩?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想要活得长久,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当然,关於刚才那段被捅出来的隱情,她倒確实没有欺骗孟天香,句句都是实话。 没办法,这种时候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虽说出卖合作方不算什么值得夸耀的好事,但林焱那傢伙,还有她那个女儿,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出卖起来睦月毫无心理负担。 “那时候的录像……给我。” 孟天香伸出了手,声音低沉而克制。 睦月和雪幽幽见状,心中皆是微微一动。 孟天香主动索要录像,就说明这件事真正往她心里去了。 常言道,叛徒比敌人还要可恶一百倍,正是这个道理。 睦月心底自然是偷著乐开了花,她搬出林焱母女,本就是让她们来替自己分担仇恨值的,眼下目的显然是圆满达成了。 她不动声色地从手环里调出当时的录像,然后与孟天香的手环轻轻一碰,將那份铁证无声地传输了过去。 雪幽幽也適时地在一旁煽风点火,悠悠说道:“这个林焱的女儿,確实是非常可恶吶。” 不过话音刚落,她又感到一阵牙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孟顏青曾经跟她提过,当时隨同她母亲一同前去调查的那位林焱的女儿,不是別人,正是林緋焰的母亲。 林焱的女儿明明有好几个,偏偏就是这个,偏偏是林緋焰的母亲。 真是麻烦,雪幽幽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孟天香千万別连林緋焰也一併恨上。 否则到时候,她少不得又要出面费心费力地去洗地了。 她忍不住腹誹,怎么自己身边认识的这些人,不是自己就是坏女人,就是三代之內有直系坏女人亲属? 真是难搞。 她看了看睦月,此刻正装出一副纯良少女受了委屈的模样。 再看看孟天香,正目光复杂地看著睦月传过去的视频,眼底翻涌著复杂交织的情绪——既有见到女儿最后不屈战斗英姿的追忆与讚赏,也有对林焱女儿背后捅刀行为刻入骨髓的憎恨与厌恶。 雪幽幽感觉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觉得自己是时候出面说两句了。 她轻咳一声,待到孟天香和睦月的目光都匯聚到自己身上,才缓缓开口:“虽说这件事確实另有內情,但不管怎么说,睦月,你始终还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话音落下,雪幽幽从床边站起身来,身上披著的浴巾在一瞬间变幻成了与天御白如出一辙的雪白。那是比浴巾的白色还要纯粹得多、白得带上几分恐怖美感的雪白。 紧接著,她走到睦月身旁,在睦月呆愣的目光注视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下一瞬,睦月的身体也被染成了一模一样的白色,隨即急剧缩小,眨眼间便化作了手办大小的玲瓏一只,从鬆脱的浴巾里掉落出来。 她浑身不著寸缕,在空中便被雪幽幽伸手接住,轻轻捏在了手心里。这一手让一旁的孟天香彻底看呆了。 雪幽幽笑著,语气轻描淡写:“她现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隨你处置了,想一脚踩死也是无所谓的哦。” 说罢,她將手心里那个微缩的果体手办朝孟天香递了过去。 孟天香尚在失神,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掌中猛地一沉,这手办大小的睦月竟拥有著一个正常人的重量,她差点没能托稳。 隨即,掌心便传来一片细腻柔软的触感,孟天香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这才低头仔细打量手心。 此时的睦月手办,浑身一片雪一般的素白,唯独胸口处,一轮出白雪而不染的红月印记,仍旧散发著妖冶而诡异的赤红光芒。 睦月满脸慌张,很显然正如雪幽幽所说,她此刻已完全无力反抗,甚至连最基础的身体控制权都彻底失去了。 雪幽幽那道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恰逢其时地又一次响起:“放心,她现在不仅无法召唤宠兽,就连最简单的反击都做不到。所以,如果你想带回去慢慢惩罚著玩,也是完全可以的。” “顺带一提,只要没有彻底玩坏,都是可以修好的,到时候在手环上给我发条消息就行,直接隔空给你完全修復。” 睦月猛地睁大了那双美眸,一个冰冷的寒噤狠狠贯穿了她的脊背。 她虽然有点猜到雪幽幽这是以退为进,在孟天香对她杀意降到最低的时候,故意主动提出把她交给孟天香,让孟天香发泄一下久积的恨意。 也就是所谓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但雪幽幽的手段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竟然能把她变成一个手办玩偶,不仅如此,还是个能修復的手办玩偶。 这么做,是不是对她太狠了一点。 望著孟天香那从一开始的吃惊茫然转变为兴奋的眼神,睦月就知道她今晚就算不死,也要经歷一遍十八层地狱了,有些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睦月没有发出无意义的抗议声,因为她明白等会儿有的她好喊,还是留点力气吧。 第268章 梦境再遇 微笑目送心满意足的孟天香和手办形態睦月离开后,房间里终於只剩下了雪幽幽一人,回归了寧静。 雪幽幽轻呼一口气,而后伸了个懒腰。 虽然和大家在一起贴贴確实挺不错的,但雪幽幽本质上还是更喜欢一个人拥抱静謐的夜晚。 “可算將这个麻烦处理掉了。” 雪幽幽咂了咂嘴,小小地感嘆了一句。 就说雪幽幽真的敢和睦月一起贴著身体睡吗,那肯定是不敢的。哪怕是用雪染控制住睦月,雪幽幽也不敢跟她一起睡,天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么蛾子。 这一点从雪染都没办法將红月印记给同化了就可见一斑,这个世界有可能发生的意外还是太多了。 所以,孟天香愿意把睦月带走其实是件大好事。 就算孟天香被反杀了,雪幽幽也能为她报仇。 而且有自己在这里坐镇,被变成手办的睦月就算有反抗的能力,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於孟天香临走前跟她说的那些事——什么包云星和雷罌被抓啦,什么在万兽塔顶遇见了神话故事中的英雄王啦,什么曼珠和林焱也会参加帝王祭啦…… 雪幽幽完全不在意。 她只是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如果想救包云星和雷罌,直接拿睦月去交换俘虏就行了,不需要跟她商量。 孟天香听到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郑重地道了一声谢,便带著手办形態的睦月踏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对於现在的雪幽幽而言,唯一比较感兴趣和好奇的,就是眼前这个万年难遇的帝王祭,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 应该不会只是简单的通过对战来决出胜负吧?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太让她失望了。 毕竟,对雪幽幽而言,整个月兰州上的所有御兽师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或者更直接点说,她现在一念之间,只要愿意,就可以瞬间把月兰州从世界板块里抹除。 帝王祭背后站著的是哪个批神灵不清楚,反正对於月兰州的生灵而言,她雪幽幽现在就是当之无愧的掌管毁灭的神明。 “库——库——库~” 雪幽幽掩嘴,发出一声中二至极的阴暗坏笑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了几圈,最后消散在墙角那片被月光染红的阴影里。 她现在的精神状態极度亢奋,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只剩下一个月寿命的人。 然后,笑完了的雪幽幽一个后仰跳到床上,柔软的床垫被她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她伸手扯过被子,將自己裹成一个软软的茧。 雪幽幽闭上眼睛,嘴角还掛著一丝残留的笑意。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模模糊糊地想著—— 明天,本来是要回蓝芷城。 但现在这个样子大概是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鹿鳶那个傢伙,要拖到什么时候才把钱还给她。 要是不给的话…… 呼…… ……她就让天御白去跟鹿鳶好好谈谈。 带著这个念头,雪幽幽沉沉地睡了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那轮妖异的血色月牙,静静地俯瞰著沉睡中的少女。 —— —— 那一夜,雪幽幽做了一个梦。 自穿越到这个御兽世界以来,她几乎从未做过梦。 每一次闭眼都像是沉入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那些在意识缝隙间游走的残影。 她曾经以为这是穿越的后遗症——灵魂与这具身体尚未完全契合,连梦境都不肯光顾。 但今晚不一样。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星空。 不是圣域·星空那样被人工禁制包裹著的、温驯而静謐的星域,而是真正的、无垠的、冰冷的宇宙。 无数星系在她眼前缓缓旋转,星云如薄纱般铺展,恆星在遥远的地方燃烧又熄灭,超新星爆发的余暉像是宇宙深处绽放的烟火。 而她悬浮在这片星海之中,身体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雪幽幽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她无比熟悉却又陌生了太久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皮肤下隱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不是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指,而是属於一个成年男性的、她前世的手。 然后是身体,是肩膀的宽度,是胸膛的弧度,是那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属於男性的重心感。 她变回了前世的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微微怔了一瞬,但很快,另一个更加震撼的认知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將她的全部注意力彻底吞没。 在她的面前,在这片无垠星海的中央,有一个存在。 雪幽幽的呼吸停了。 她曾经以为天御白已经是“巨大”这个词所能承载的极限。一兆米的伟岸身姿,足以將小型星辰当作足球踢,足以让究极体宠兽在它面前渺小如尘埃。 那是她引以为傲的杰作,是她在这个世界登临巔峰的证明。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在眼前这个存在面前,天御白连尘埃都算不上。 那是一只她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完整描述的生灵。它的轮廓近似於人形,却又超越了人类对“形態”这个词的所有理解。 它的身躯不是用米、用公里、用兆米来衡量的,而是用星系。 银河在它发间流淌,星云在它指尖缠绕。 它的肌肤是霜白色的,却比任何冰晶都要剔透,比任何光芒都要澄澈。 十二片羽衣在它身后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每一片羽衣的末端都缀著正在旋转的星系,每一颗星辰都在为它歌唱。 它的面容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庄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双眼睛微微垂著,睫毛如星环,瞳仁深处是一片霜白色的光海,仿佛將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都封存在了其中。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便有无数星河在它周身流转,仿佛整片宇宙都在围绕著它旋转。 而它所做的,仅仅是在呼吸。 吸气。无数星系从它的鼻腔中被吸入,恆星的光芒在进入它体內的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星云被拉长成一道道流光的丝线,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向它献祭。 呼气。那些被吸入的星辰从它唇间吐出,重新化作完整的星系,在它呼出的气流中缓缓旋转,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一呼一吸之间,宇宙生灭。 雪幽幽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知道它是谁。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是她前世追逐了整个游戏生涯的终极目標,是她熬过无数个日夜、刷过无数次副本、研究过无数篇攻略的唯一动力。 那是《万兽契约》中所有已知出现过宠兽中的最强存在,是雪幽幽心中永远的白月光,曾经差点触及的传说—— 梦幻种·霜天掩月素雪姬! 第269章 汝爱慕吾吗 前世,她就已经见过它了。 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上霜天掩月素雪姬一眼。 但那一眼,成了她的执念。 而现在,它就在她的面前。 明明是梦境,却是真实的、活生生的、近到她能感受到它呼吸时带起的宇宙风压的——霜天掩月素雪姬。 “我在做梦。” 雪幽幽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篤定:“这是梦。”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能感觉到那种几乎要將她整个人吞没的激动与震撼。 但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这具身体是前世的自己,这片星空是现实的她从未踏足过的宇宙深处,眼前这个存在是游戏中才有的传说。 这一切,只能是梦。 按照常理,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梦境就应该开始崩解。意识一旦清醒,梦境的逻辑便无法自洽,画面会碎裂,感官会模糊,最终在醒来的瞬间化作一片空白。 但没有。 这片星空依旧完整,那些星系的运转依旧流畅,霜天掩月素雪姬依旧在她的面前,安静地呼吸著,每一次呼气都吐出无数星辰。 梦境没有破灭。 雪幽幽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可能。 这不是普通的梦。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个足以让神明俯首的存在,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霜天掩月素雪姬!能听得到我说话吗?能看见我吗?是不是你把我送到这个御兽世界里的?!” 她的声音在真空中本该无法传播,但这里是梦境,物理法则不再適用。 那句话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裹挟著,穿过星辰,穿过星云,穿过那十二片羽衣垂落的银河,直直地撞向霜天掩月素雪姬所在的方向。 然后,奇蹟发生了。 霜天掩月素雪姬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双封存著宇宙初光的霜白色眼眸,在容纳了无数星系、无数文明、无数生灭的亿万载岁月之后,第一次,对准了一个渺小到连尘埃都算不上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类灵魂。 雪幽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那道目光下被彻底洞穿。 不是被审视,不是被观察,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从存在的层面上被“看见”的感觉。 就好像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而这一刻,她终於成为了一个被確认的、真实的存在。 她的膝盖在发软,但她没有跪下。 因为那双眼睛虽然威严,虽然足以让任何生命本能地臣服,但那眼神深处,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霜天掩月素雪姬没有张嘴。 但它的声音,却直接从雪幽幽的心底最深处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经过耳膜,不经过听觉神经,而是像一颗石子投入灵魂的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盪遍她的整个存在。 “汝——” “真的爱慕吾吗?” 雪幽幽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 想过霜天掩月素雪姬会对她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想过它会说“你就是被选中的人”,想过它会说“你的旅程才刚刚开始”,甚至想过它会一言不发地消失,留下她一个人在梦境中悵然若失。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梦幻种帝王宠兽,这位一个呼吸便能吞吐无数星系的至高存在,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真的爱慕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在问她吗? 她的眼眶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是积压了无数年的情感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种感情不是她此时此刻作为雪幽幽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而是更加深层的、更加本能的、几乎刻进了这具前世身体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里的条件反射。 然后,在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將右手握成拳头,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胸口上。那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在擂一面战鼓,沉闷的撞击声在星空中迴荡。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划过脸颊,在失重的环境中化作一颗颗悬浮的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倒映著远处恆星的光芒。 然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一种近乎嘶吼的音量,朝著面前那个占据了整片视野的至高存在,大声宣誓—— “宇宙可鑑,吾一直深深地爱著汝啊,霜天掩月素雪姬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在星空中迴荡,迴荡,迴荡。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银河的尽头,雪幽幽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保持著右手捶胸的姿势,僵在原地。 泪水还掛在脸上,胸口还因为刚才那声嘶吼而剧烈起伏著,但她的意识却在一点一点地回笼。 然后,一个极其冷静的、带著几分茫然的念头,从她心底浮了起来。 刚才那句话,是她自己说的。 但又不像是她自己说的。 至少,不像是“现在的她”会说出来的话。 她虽然確实很喜欢霜天掩月素雪姬,喜欢到了近乎执念的地步,但那终究是对一只游戏最强宠兽的追求。 再怎么狂热,也不至於激动到热泪盈眶、当眾捶胸、声嘶力竭地宣誓吧? 而且这个台词也太中二了! 什么“宇宙可鑑”,什么“吾一直深深地爱著汝”,这种古风尬词,打死她也说不出来啊! 所以刚才那到底是谁在发言? 她的身体里,难道还住著另一个人? 雪幽幽感觉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混乱。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说出每一个字时声带的震动,记得泪水夺眶而出时脸颊的温度,记得拳头捶在胸口时的痛感,甚至记得自己喊出最后一句话时,声音里那份不容置疑的炽热与虔诚。 但同时,她又清楚地感觉到,刚才的那个人,不完全是“她”。 或者说,那是“她”,但又不止是“她”。 这种感觉让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这大傻福到底是谁? 不能是她吧? 不能吧?! 第270章 起床气 “幽幽……幽幽……幽幽!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孟顏青的声音像一根细针,穿透了那片正在崩解的星空,將雪幽幽的意识从梦境深处狠狠拽了出来。 雪幽幽睁开眼,看到孟顏青那张放大了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梦境中那片无垠的星海还在她视网膜上残留著淡淡的余暉,霜天掩月素雪姬那双封存著宇宙初光的眼眸还清晰地映在她脑海里。 而她自己的声音——“宇宙可鑑,吾一直深深地爱著汝”,还在耳膜深处嗡嗡迴响。 然后,所有这些,都被孟顏青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一口气撞碎了。 雪幽幽呆愣了三秒。 三秒钟里,她的意识完成了从“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对霜天掩月素雪姬喊出那种中二台词”“我身体里是不是还有別人”的哲学三连,到“现在是什么情况”“眼前这张脸是谁”“我该做什么”的现实三连的切换。 然后她气得睁大了美眸,不由分说,上来就给孟顏青脑袋邦邦来了一拳。 “你丫的!” “唔……好痛……” 孟顏青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捂著脑袋委屈地看著雪幽幽。 然而,此时雪幽幽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了。 孟顏青呆了一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之前可从来没发现雪幽幽的起床气这么大。平时那个笑吟吟的、从容不迫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雪幽幽,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不知道的是,雪幽幽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埋回被子里,再把时间拨回到一分钟前。 那个梦境——那个有著霜天掩月素雪姬的梦境,那个让她变回了前世自己的梦境,那个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机会弄清楚自己穿越真相的梦境,就被这么一声“幽幽快醒醒”给敲得粉碎。 鬼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进入那个梦境。 雪幽幽的直觉告诉她,这次相遇不是普通的梦。 那太真实了,真实的过分。普通的梦境在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瞬间就会开始崩解,但那个梦境没有。那片星空依旧完整,那些星系的运转依旧流畅,是她根本不可能想像出来的。 因为人是没法想像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的。 霜天掩月素雪姬的目光的的確確地落在她身上,像是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真正地“看见”了她。 那不是梦。 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更加本质的接触。 而孟顏青把它打断了。 当然,雪幽幽也就气了十秒钟。 十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將胸口那股子几乎要溢出来的惋惜和懊恼强行压了下去。 她是个冷静至极的人,从来都是。情绪这种东西,对她而言是用来驾驭的,不是用来被驾驭的。 既然因为不可抗力错失了这次良机,那后悔也是没用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从梦境里已经获得的那一点有限信息中,多分析出一些“真实”来。 霜天掩月素雪姬问她“汝真的爱慕吾吗”——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问题。那只至高无上的梦幻种,在吞吐星河的亿万载岁月中,为什么会关心一个渺小人类是否爱慕它?这个问题本身,就藏著某种她还没有参透的玄机。 还有,她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回答?那一声捶胸顿足的嘶吼,那份炽热到近乎癲狂的情感,那个脱口而出自称“吾”的语癖——那不像是她自己会做的事,不像是“雪幽幽”会说的话。它更像是来自这具身体的本能,来自某个她还不了解的、深藏在这具身体里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微微发凉。 不过,虽然雪幽幽很想现在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把这些线索从头到尾捋一遍,但眼前的现实告诉她,別想了。 她看见了。 除了孟顏青之外,苏婉柔、崔夜阑、鹿雨棠、洛妍全都在。 还有二队的林月谣那六个人,还有鹿鳶院长,所有人都在。 整整十三个人,把她那张本就不算大的床围得水泄不通。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表情各异。 雪幽幽感觉她要洗不清了。 完了,全完了。这下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有起床气了。 她明明没有起床气,明明是个脾气温和的淑女。 起床气是粗鲁的、不优雅的、不合乎淑女风范的东西,她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负面標籤像一块口香糖一样黏在自己身上。 她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危机公关方案的制定。 “唔……过来一下。” 雪幽幽朝后退了数步、正紧张兮兮地看著她的孟顏青招了招手。 孟顏青以为雪幽幽的起床气还没消,还要接著扁她,脑袋微微一缩,脚步有些迟疑。但她看著雪幽幽那双重新变得柔和的眼睛,最终还是忐忑地走了上去。 “幽幽……嚶——” 话还没说完,雪幽幽就伸手將她揽进了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覆上孟顏青额头上刚才被敲的地方,指尖温柔地打著圈揉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平一片被风吹皱的春水。 “刚在做噩梦。” 雪幽幽的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梦见世界被地鼠包围了,满地都是地鼠。我刚在梦里敲地鼠呢,你突然叫醒我,我一睁眼还没分清梦和现实,不小心就把你当地鼠打了。” 她低头看著孟顏青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真诚的歉意:“不好意思,还疼吗?” 孟顏青愣了一瞬,隨即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眼角弯弯的:“原来是这样子,幽幽你刚刚真的嚇了我一大跳呢。” 她伸手按住雪幽幽贴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將它轻轻抓住,然后慢慢放下来,握在手心里不鬆开:“不疼了,已经。” 雪幽幽见状在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心想她的才华果然不止局限於御兽,就是放在演技圈也完全能打。 不过,雪幽幽不知道的是,在场十三个人里,只有孟顏青信了她隨口瞎编的鬼话。 而多年之后,这件事根据亲歷者们的口述,被一字不差地记录进了月兰州传奇御兽师雪幽幽的个人传记里,標题就是——“被地鼠支配的早晨”。 歷史学家们將其奉为佐证雪幽幽性格狡猾、有起床气、以及具有轻微暴力倾向的名人堂小故事。 第271章 网络瘫痪 “说吧,出什么事了?” 雪幽幽鬆开孟顏青,目光扫过挤满了房间的眾人。她的声音已经恢復了一贯的从容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邦邦敲人脑壳的傢伙根本不是她一样。 这么早,所有人就都来到她房间里集合了,这架势,大概是的確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此言一出,眾人脸上的神色几乎是同时发生了变化。 方才还残留在眉眼间的那点看八卦的窃笑和好奇,像是被一阵风扫过,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一种不安,还有一种压得很低的茫然。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说明下,雪幽幽很快就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 “你们是说,今早起床后,发现自己的手环连接不上网络。而且,不止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样?”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微的诧异,这个情况確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雪幽幽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腕,指尖在自己的手环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网络状態的那一栏一片空白。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又试著打开了几个需要联网的应用,无一例外,全部无法使用。 鹿鳶点了点头,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掛著一副无奈表情:“更准確地说是所有电子设备全都连接不上网络了。这是服侍我们的那两个联盟的小丫头说的。她们说,从昨晚零点起,整个月兰州的网络就全部瘫痪了。是全部,不是某一座城,不是某一个区域,是整个月兰州。” 雪幽幽微微一怔。 网络瘫痪。在这个高度依赖信息传输的时代,这个词汇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没有网络,就意味著没法进行电子收付款,商店没法正常运作,物流系统会陷入停滯,远程通讯彻底断绝。整个社会的运转都会被打乱。时间一长,恐慌和混乱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各地的治安也会跟著出问题。 “是哪只数据系的究极体宠兽在捣蛋吗?” 雪幽幽眨了眨眼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性。数据系的究极体宠兽有能力入侵併瘫痪网络,这是她前世在游戏里就知道的设定。 鹿鳶摇了摇头:“不清楚,反正联盟到现在都没有出任何的通知。” “不过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没有网络了嘛,她们现在也发不出通知了。” 她说著说著,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就在这时,洛妍忽然插话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篤定:“我想,就算是数据系的究极体宠兽,应该也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洛妍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脸一下子就红了。 林月谣狐疑地看著她,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质疑:“洛妍,你咋知道的?你的真理智械不还只是完全体宠兽吗?” 在她看来,这种专业性的判断,只有拥有数据系究极体宠兽的御兽师才有资格说出口。洛妍一个连究极体都没摸到的学员,怎么敢这么篤定? 然而洛妍却少见地打了个哈哈,用了极其明显的矇混语气,含含糊糊地说道:“就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反正我就是知道嘛……实在不行,你们就当我是猜测的吧,猜测的,啊哈哈。” 她乾笑了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月谣心里的问號更大了,但洛妍紧接著又补了一句,语速极快地转移了话题:“而且你们想想嘛,联盟里也有数据系的究极体宠兽坐镇,而且足足有三只呢。就算有联盟外的数据系究极体想要做坏事,也是不可能的啦。三对一,怎么想都不会输吧?” “这倒也是……”林月谣点了点头,虽然她总觉得洛妍在打太极,但这句话本身確实有道理,让她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而孟顏青则是奇怪地看了洛妍一眼。联盟的数据系究极体有三只——这种级別的机密情报,她这个从小在联盟体系內长大的孟家大小姐自然是知道的。但洛妍一个联盟外的普通学员,是怎么知道的? 通常来说,能接触到这种情报的,除了联盟內部相关人员,就只有那些常年趴在联盟网络上、能绕过重重防火墙窃取核心资料的黑客了。 但这年头当黑客,首先你得有一只数据系究极体宠兽。没有究极体级別的算力支持,根本別想做那种级別的入侵,一秒钟就会被发现、锁定、抓个现行。 真理智械只是完全体,所以洛妍不可能是黑客。那她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 孟顏青挠了挠头,想不通,决定先放到一边,回头有空再问。 这时,一直安静听著的雪幽幽接过了话头。她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被子的边缘,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继续推理:“既然洛妍说了联盟之外的势力是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是发生的概率很小。” 洛妍忽然插嘴纠正了一句,语气一本正经,眼神里带著一种数据系宠兽御兽师特有的、对精確度的偏执。 雪幽幽被打断了一下,也没有往心里去,继续说道:“既然洛妍说了联盟之外的势力是不太可能造成这样的网络破坏,那有没有可能——这手笔,来自联盟內部?”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整个房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虽然现在不是文字狱时代,雪幽幽的发言可以算是相当大胆了。而且角度刁钻,又新奇。 要知道,这里可是联盟的总部所在地,万兽塔附近。她们住的是联盟官方安排的蓝芷庭院,说句不好听的,这房间里有没有监听设备都说不准。雪幽幽这句话,相当於在皇帝老儿面前脱裤子放屁,胆大包天到家了。 一时间,竟是没有人敢接雪幽幽的话。 因为这样的话题,哪怕是多聊半句,往严重了说,都是对公侯的不敬。 唯独孟顏青,这个从小在联盟体系內长大的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雪幽幽完全在异想天开,第一个出声反驳了。 “不……不可能吧?联盟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没有动机呀!” “有动机的哦。” 雪幽幽微微一笑,语气篤定得像是她已经看到了答案。 她说出这话並非凭空脑补。 孟天香昨晚临走前对她说过的那些事——包云星和雷罌被俘,一个自称英雄王的远古存在暂时接管了联盟,林焱和曼珠也会参加帝王祭。 这些信息碎片在她脑海中飞速拼接,最终勾勒出一个答案。 如果真如孟天香所说的那般,英雄王真的將帝王祭视为一场游戏,那么游戏就需要一个盛大的开场。一场让整个月兰州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无法忽视的华丽序幕。 用整个月兰州的网络瘫痪作为帝王祭的开幕信號,这本身就很符合强者的做法。 雪幽幽能懂那位英雄王的想法。 见雪幽幽微微一笑,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从容模样,孟顏青更困惑了,眉头拧成一团,追问道:“到底有什么动机啊?幽幽你別卖关子了。” 雪幽幽却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窗外,那轮白昼中依旧高悬在晨光中、红得妖异的血月。 “我看见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篤定。 第272章 观胸术 雪幽幽那句“我看见了”一出口,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又给你丫的看见了是吧? 之前好歹还说是夜观星象,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白日说梦。 眾人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想要一拳打死这个谜语人的衝动。 就连孟顏青也是眼角狂抽,强忍著吐槽的欲望,顺著她的话问道:“幽幽,那……你看见什么了?” 雪幽幽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目光在那轮血月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收回,转向孟顏青,又在眾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苏婉柔身上。 苏婉柔被她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然后,雪幽幽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声音一沉:“婉柔,你不相信我的话?” 苏婉柔顿时嚇了一跳,心里直犯嘀咕——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旁边崔夜阑脸上都快写上“谁信谁是傻叉”了,比她明显多了好吧!为什么突然就点她一下啊! 她感觉雪幽幽平时也很少会特別提她呀,今天是啥情况?这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暗示?暗示她被翻牌了,今晚去陪睡吗? 心念电转间,苏婉柔果断选择了从心,挤出笑容道:“怎么会,我肯定信啊。” 然而,她话音刚落,崔夜阑就挺身而出了。 “我不信!” 全场顿时寂静了片刻。 眾人齐刷刷看向她,心想还得是你。有些话心里想想就算了,还真说出来,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雪幽幽此时正在心里暗爽。 这种时候,就是要有人反驳、有人质疑才爽呀!像孟顏青和苏婉柔的反应就太平淡了,没劲。 这种时候,她真的爱死崔夜阑了,总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欢乐。 崔夜阑义正言辞地开口,语速极快,像是憋了很久终於找到了宣泄口:“就算是幽幽你,我也必须要纠正你的错误之处。” “首先是你的猜测本身就是无稽之谈。其次很明显,你就是突然瞎想到了什么异想天开的东西,然后在那里装深沉,说什么『我看见了』——难道这里有傻子看不出来吗?” “还有之前联赛的时候,你能预测准谁贏谁输,我承认你在御兽上的实力和眼力远超常人。但是我绝对不会相信你那什么夜观星象的鬼话的!” “总之,这次网络瘫痪的背后原因,已经与宠兽对战无关了,我绝对不相信你还能说得对!” 崔夜阑噼里啪啦一口气说了很多,属实给她说爽了。 御兽方面她確实不如雪幽幽,但这次有机会在其它方面压制雪幽幽。 没人懂她现在有多爽,连小脸都因为兴奋变得微红。 雨棠你看到了吗——你喜欢的这个女人、你跟孟顏青爭抢的这个女人,不过只是个空有蛮力、喜欢说大话、爱吹牛装叉的笨蛋而已。 而她崔夜阑,才是脚踏实地、值得託付一生的真诚御兽师! 房间里的其他人听得心都慌了,心想你怎么把雪幽幽的老底都给揭了,这怕不是要给她整恼羞成怒了。 原本站在崔夜阑身旁的几人都不著痕跡地后退了几步,纷纷露出“不认识她”的表情,避免被殃及池鱼。 孟顏青也是脸色一变,隨时准备压住身边的雪幽幽,生怕她一时衝动给崔夜阑灭了口。 当然,这完全是多余的担忧。 雪幽幽此时心里都快要爽飞了。 她好不容易才压住心头的兴奋,故作深沉地露出几分忧鬱的气质,轻声回道:“没想到被夜阑你看出来了……我承认,夜观星象確实是我隨口瞎编的。” 此言一出,崔夜阑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之色,鹿雨棠就大吃一惊,捂嘴惊呼:“幽幽,原来夜观星象是假的吗?” 眾人:“……” 不是姐妹,原来真有人信了吗? 那確实是……很聪明了。 不过话说回来,眾人都没想到雪幽幽心胸这么宽广。即使是被崔夜阑用近乎羞辱性的话拆穿了老底,都不生气。她们不禁再次调高了雪幽幽在心中的评价。 崔夜阑则是面露失望之色。她是想看雪幽幽破防的,结果就这么草草了结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绵软无力。 就在眾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以雪幽幽被拆穿后主动承认错误而结束时,雪幽幽却话锋一转。 “不过大家放心,我雪幽幽绝对没有想骗大家的意思。只是因为真相实在是难以启齿,所以才不得不用夜观星象的话来粉饰。”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还有后续?! 雪幽幽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反覆数次,流露出一副相当难以启齿的模样。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真的不想说但为了证明清白不得不豁出去”的悲壮气场。 最终,雪幽幽才囁嚅著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在哼:“其实吧……我从小就有个特异能力……”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 “那就是——我只要盯著女孩子的胸看,一直看,就会有机率看见一些不曾见过的画面。而且……越大效果越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所有女孩子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有的茫然,有的震惊,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也不知咋滴,雪幽幽说自己会观星术的时候,她们没信,只觉得很假。但现在说这个听上去更扯淡的“观胸术”时,她们反而觉得很真,真的一批。 孟顏青的小嘴都快张成o形了,一脸震撼地喃喃道:“真假的……你別骗我啊,幽幽……” 雪幽幽別过头去,“害羞”地点了点头。 孟顏青娇躯猛地一震,突然想到了什么,美眸睁得浑圆:“幽幽,难道你刚才看的是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鹿雨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只见鹿雨棠挺了挺胸前那对足球大小的傲人曲线,语气里带著三分炫耀、三分得意和四分理所当然:“肯定是我的啊!幽幽不是说越大效果越好吗?你那小馒头有什么用?” 孟顏青顿时炸了毛,不服气地反驳道:“小又怎么了?看得久一点不就行了!再说了,幽幽看谁是她的事,你凭什么替她决定!” 她真是纳了闷了,怎么感觉鹿雨棠这两天老是要针对她。 明明之前在赛场上还是並肩作战的队友,这会儿倒像是抢了她饭碗的仇人。 眼看著两人有吵起来的架势,雪幽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怎么没人问她看见了什么? 反而在那里比起大小来了? 不问,她怎么说下去啊! 好在,崔夜阑仿佛是听见了雪幽幽的心声般,再次挺身而出,完美地推动了话题的进度。 崔夜阑脸红得厉害,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不信!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怎么可能有人会观胸术这种东西!” “有本事,你就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此言一出,思考人生的眾人终於回过神来,將目光重新匯聚到雪幽幽身上。 她们现在是感觉又真又假,真假难辨。 眼前这种情况,確实只能通过雪幽幽到底能不能说准来判断了。 第273章 王座之上 “我没办法得知过去发生了什么。” 雪幽幽先是这么说了一句,给这个虚构的能力打了个补丁:“我的观胸术只能看见未来。” 崔夜阑双手抱胸,挑了挑眉,问道:“那你看见了什么样的未来?” 雪幽幽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某个正在变得模糊的画面:“等下八点钟……这个我有点忘了,也可能是九点钟。总之,到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的手环、电视、街头大屏——月兰州所有的可视电子设备,都会同时播放相同的画面。” 崔夜阑追问道:“什么画面?” 雪幽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像是在拼命从一个正在消散的梦境里打捞碎片:“好像是一个……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强大御兽师。” 崔夜阑立刻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这话也太宽泛了。大家都没见过的强大御兽师,怎么样才算强大呀?你说出来我们听听。” 雪幽幽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不確定的波动,像是在复述一幅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画面:“比一公四侯还要强无数倍。”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却更加篤定:“我好像在画面里看到了炼狱侯和九幽侯她们两位。她们在那位强大的御兽师面前卑躬屈膝,姿態放得极低……就像……”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比喻,最终缓缓吐出几个字。 “就像……区一样。” 话音刚落,眾人皆是嚇了一大跳。 不是因为雪幽幽描述得过於模糊。恰恰相反,她描述得有点太生动了——生动到她们的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了那一幕:两位在月兰州叱吒风云多年的公侯,向某个不知名的存在低下她们高贵的头颅。 这画面太过荒诞,却又因为荒诞到了极致,反而带上了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呸——呸——呸!” 苏婉柔连呸三声,像是要把脑海中那幅对公侯不敬的画面用力刪除清空。 “我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雪幽幽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真诚而坦荡:“希望可以消除大家过去对我的误会。” 寧小蛮第一个跳出来,宣布道:“首席,你这话要是都能说中,以后你说啥我信啥!真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丝动摇。 雪幽幽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那倒也不用,一码归一码,就事认事就好了。” 她的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带上了一种过来人般的通透和体谅:“正是因为大家都是淑女,所以偶尔也会有不得不骗人的时候。大家以后能够彼此间互相理解就好了。” 说完,她有意无意地看了崔夜阑一眼。 崔夜阑读懂了。 雪幽幽在骂她不淑女。 崔夜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可恶,给她等著! 如果是假的,等八点一过,她会无情地、毫不留情地、当著所有人的面嘲笑雪幽幽! 崔夜阑黑著脸走到墙边,一把抓起遥控器,用力按下了电视的开关键。 屏幕亮起,依旧是蓝底白字的“无信號”提示,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萤光。 “那我们就等著!” 崔夜阑转过身,双手抱胸,背靠电视机,目光如刀般盯著雪幽幽:“看看幽幽你说的,到底会不会发生!” 然而,崔夜阑话音刚落—— “滋滋——滋滋滋——” 一阵刺耳无比的电流声毫无徵兆地在空气中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穹之上,仿佛整片空间本身都在震颤著发出哀鸣。 下一秒,所有人的手环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的轻微闪烁,而是强制投射——每一个手环都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光屏。 光屏上最初是一片雪花噪点,密密麻麻的黑白颗粒在屏幕上疯狂跳动,伴隨著那刺耳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调试一台尘封了万年的老式电视机。 几乎同时,崔夜阑才打开的那台电视,屏幕猛地一亮。 “怎……怎么回事!” 崔夜阑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枚不听使唤的手环,又抬头看向电视屏幕,瞳孔里倒映著那片疯狂跳动的雪花。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间被屏幕上的变化攫住了。 雪花噪点开始消退。 不是“啪”的一下消失,而是一种极具仪式感的、从中心向四周逐渐清晰的过渡。 那片噪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中央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泛著猩红色的光,那光芒与天空中那轮血色月牙如出一辙,妖异而古老。 然后,画面彻底清晰了。 那是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地方。 不是万兽城,不是圣域·星空,不是月兰州任何一座她们能在记忆中检索到的建筑或战场。那是一座大殿,一座由纯粹的月光凝成的、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大殿。 殿內的地面不是石头,不是木材,而是一层流动的银色光液。那光芒从地面的每一寸涌出,像是液態的月华在地砖上缓缓流淌,漫过台阶,漫过廊柱,漫过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微微旋转的银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的形状古老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围,每一道笔画都蕴含著某种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它们在空中缓缓飘浮,像是沉睡的萤火虫,每一次明灭都让大殿內的光影发生微妙的变化。 而大殿的中央,是一座王座。 一座由星辰残骸铸造而成的王座。 无数细碎的、散发著微光的星核碎片堆叠在一起,勾勒出椅背和扶手的轮廓。椅背上镶嵌著十二颗正在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的残骸,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濒死的光芒。 而王座之上,坐著一个少女。 一个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少女。 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五官带著一种超越了种族与时代的、亘古不变的美。幽金色的眼瞳在微微垂下的睫毛后若隱若现,每一次眨眼都仿佛有金焰在其中燃烧。 她的长髮是银白色的,却不是那种苍老的银白,而是一种纯粹的、流淌著月华的银白。长发没有束起,如同一道银色的瀑布从肩头倾泻而下,发梢落在王座的扶手上,落在那些星辰残骸的缝隙间,落在流动的月光地面之上。 她穿著一件极其裸露的古老服饰,那服饰的风格与现世任何一个民族的衣著都完全不同。金色的纹路沿著领口和腰际蔓延,勾勒出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 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大殿清冷的月光之下,皮肤下隱约可见淡金色的光丝在缓缓流动,像是她的血液本身就是由液態的光芒构成的。 她的一只手隨意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上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另一只手则微微抬起,指尖缠绕著一缕银髮,她正漫不经心地绕著那缕头髮打著转,姿態慵懒而从容,仿佛这场足以让整个月兰州陷入疯狂的事故,不过是她茶余饭后隨手打开的一场消遣。 赤足之下,没有鞋子。 那双白皙的足尖微微垂落,在王座前方的虚空中轻轻晃荡,偶尔踢散一缕从地面升腾而起的月光雾气。 而在她的脚边—— 在王座两侧的台阶之下—— 跪著两个人。 两位月兰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御兽师。 左边的那个,赤红长发如同燃烧的烈焰般披散在肩头,周身隱约有火光流转。那张向来写满桀驁不驯的脸,此刻却低垂著,额头几乎贴在了冰冷的月光地面之上,姿態卑微得像是朝圣者匍匐在神灵的足前。 右边的那个。平日里那副从容淡雅、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掌握的优雅,此刻荡然无存。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指紧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苍白。她的腰弯得极低极低,姿態驯顺得像是犯了错的女僕跪伏在主人的脚边,等待著不知会是宽恕还是惩罚的审判。 正是雪幽幽方才所言的——炼狱侯·林焱,和九幽侯·曼珠。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的脖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一般,窒息,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