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动:瞳定乾坤》 第一章池中人 青阳镇,后山。 一处隱秘的山洞內,林动正研究著手中的石符,不曾发现,他先前滴入石池內的血液正在迅速蔓延。 血液似有生命一般,在池水中扩散开来,一圈一圈,越来越快。原本清澈的池水开始变色,从淡红到深红,最后变成了浓稠的暗红,像是整个池子都被鲜血浸透了。 林动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低头一看,脸色大变。 池水开始沸腾,而后突然炸开。暗红色的水花冲天而起,整个山洞开始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林动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看到一个人从池底浮了上来。 那人闭著眼睛,全身上下缠满了繁杂的金色符文,密密麻麻,像是一种封印,那些符文微微发光,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动愣住了。 他在这个石池里从小泡到大,如今突然浮上来一个人,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池底,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就在这时,那人睁开了眼睛。 林动看著那人的眼睛,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直流,仿佛见到了什么大恐怖。 正常人眼睛內的瞳仁是一个,但那人的瞳仁是两个,紫色的,左右並排,一大一小。 瞳仁內似有星河流转,蓝的,紫的,白的,一圈一圈往里旋,旋到最深处,看不见底。 但这一现象只持续了一瞬便恢復正常。 然后那人从石池中走了出来,他每踏一步,脚下的石板就裂开一道缝,三步之后,他已经站在林动面前。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在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林动咽了口唾沫,开口道:“这里是青阳镇,你……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李毅。”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怪异的眼睛打量著四周。 林动趁他不注意,悄悄把石符塞进內衣兜里,贴胸放好,然后他开始打量李毅。 他貌似与自己差不多大,身上那些符文消失了,当他的视线下移到某个地方的时候,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隨后他才注意到他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赶紧把自己的外衣从地上拾起,递给李毅:“你先穿上。” 李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动手里的衣服,接过去穿上。 “你怎么会在池子里?”林动问道。 “不知道。” “你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记得?” 李毅沉默了一会儿,道:“只记得被关了很久。” 林动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什么都不知道,却记得自己的名字,怪事。 在这安静无比的气氛下,山洞外突然传来石头滚动的响声,隨后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嘻嘻,林动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李毅与林动闻声看去,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是青檀。 她穿著一身浅色衣衫,小脸精巧,那双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极为可爱。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林动,正要说话,看到了一旁的李毅。 “哥,这是谁啊?” 林动涨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青檀歪著头打量了李毅一番,目光却落在了李毅身上那件衣服上。 “哥,这不是你的衣服吗?” “呃……是。” “你怎么把衣服给他了?”青檀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李毅,凑到林动耳边小声问:“哥,他是不是没穿衣服?” “……你能不能別问了?” 青檀捂著嘴笑起来,又偷偷看了李毅一眼。李毅从头到尾没说话,只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脑海中却闪过许许多多模糊的画面,零零碎碎,拼不完整。一双眼睛,一头麒麟,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束…… 但他好像缺了什么。 林动看了看李毅,又看了看青檀,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李毅忽然说话了。 “我能去你家吗?” 林动愣了一下,“什么?!” “我没地方去,”李毅顿了顿,“我能去你家吗?” 闻言,林动陷入了沉默。 这人来歷不明,连自己从哪儿来都不知道,眼睛还那么怪,贸然带回家……谁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他正想拒绝,青檀已经抢著开口了:“好啊好啊!咱家有空房间,就让他住咱家唄!” 林动蹬了青檀一眼,青檀吐了吐舌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著李毅。 李毅没有看青檀,只是看著林动,等著他的回答。 林动想了很久,又看了看李毅,心想这人虽然奇怪,但好像也没什么恶意,而且他刚从池子里出来,什么都不记得,连个去处都没有…… “嗯……走吧。”林动最终点了点头,“先回家。” “谢谢。”李毅对著林动说道。 林动摆了摆手,转身朝洞口走去,青檀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李毅。李毅走在最后,那双眼睛依旧四处看著,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林动所在的林家只是一个小家族,在青阳镇都算不上顶尖。而林动一家则是住在林家深处最为偏僻的一座小山上。 当林动带著李毅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碰上他父亲林啸从屋里出来。林啸四十来岁,身材高大,但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到李毅,皱起来眉头,问道:“这是谁?” 林动还没来得及开口,青檀已经抢著说了:“爹,他是我们刚认识的朋友,没地方去,想来咱们家住几天!” 林啸看了青檀一眼,又看向林动。 林动点了点头,道:“在后山遇到的,他……出了点状况,暂时没地方去。” 林啸盯著李毅看了好一会儿。李毅站在院子里,身上还穿著林动的衣服,看著林啸。 “你叫什么?”林啸问道。 “李毅。” “从哪来的?” 李毅没有回答。 林啸又看了他一眼,转头朝林动道:“你跟我来。” 林动跟著林啸走到一边。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歷?”林啸低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林动没打算瞒著父亲,“他从后山山洞的池子里浮出来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叫李毅。” 林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池子里?” “嗯。” 林啸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开口道:“让他先住下吧,但是你看著点。” 林动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把李毅领到自己隔壁的房间,“你就住这里吧。” 李毅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转过头来。 “谢谢你。” 闻言,林动摆了摆手道:“不用,早点休息。” 隨即转身就要离开。 “林动。” 李毅忽然叫住他。 第二章 修炼 林动回过头,看到李毅闭上了眼睛。 然后睁开。 那双眼睛又变成紫色的,和之前他看到的一样。 林动浑身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那块石头……里面有东西。”李毅那双紫色的眼眸扫视著林动,说道。 林动心头一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石符就贴身藏在那里,没想到被李毅一眼看穿。 “什么……什么东西?” 李毅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缓缓恢復正常,看起来又像个普通人了。 “但那东西现在很虚弱。” 闻言,林动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李毅的眼睛,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重瞳。” “重瞳?”林动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李毅没有解释,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闭上了眼睛。 林动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终带上门,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林动躺在床上,把石符从內衣兜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里面有东西?” 他嘀咕了一句,把石符凑到眼前,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李毅那双重瞳……不像是在骗他。 “管他呢,明天再说。” 旋即,他將石符贴胸放好,闭上眼睛。石符贴著皮肤,传来淡淡的冰凉之感。 隔壁房间,李毅没有睡。 他坐在黑暗中,闭著眼,脑海中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又开始翻涌。 一双紫色的眼睛,一头巨大的麒麟,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束,一个虽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长相无比妖艷的女人,一个小孩…… 他试图抓住其中一块碎片,看清到底是什么。 但抓不住。 像是指尖流过的水,明明感觉到了,却什么都握不紧。 他睁开眼,摸著胸口那块发热的骨,黑暗中,那双重瞳微微发光。 “重瞳……”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至尊骨……麒麟宝术……补天术……” 这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熟悉得像是说了千万遍,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 还有那些符文,战斗技巧等等,如同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但他似乎缺了什么。 李毅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那双重瞳缓缓闭合。 房间中,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次日一早。 浑身酸痛的林动打完一套通背拳,收好石符之后便是走出了房间。 刚推开门,他就看见李毅站在屋外,那双紫色的重瞳正在缓缓扫视著四周。 “你在干什么?”林动忍不住问道。 “看。” 李毅只回了一个字。 林动没听懂,刚想追问,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动儿,吃饭了!把你那位朋友也带过来!” 是林动的母亲,柳妍。 林动应了一声,带著李毅走进堂屋。柳妍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面容温婉,正端著两碗粥从灶房出来。 她看到李毅,隨即笑著招呼:“快来坐,別客气。” 李毅点了点头,来到桌边坐下。 早饭很简单,粥,咸菜,几张饼。柳妍给两人各盛了一碗,又往李毅面前多放了一张饼。 “多吃点,看你瘦的。”柳妍笑道。 李毅看了她一眼,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低声说了句:“谢谢。” 吃完早饭,林动浑身酸痛得厉害,昨晚上修炼过度,肌肉胀痛,连抬胳膊都费劲。 “我去趟后山。”他跟李毅说了一声,便往外走。 李毅没有跟过去。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林动才是回到院子里。 李毅坐在台阶上,无聊地看著四周,见林动回来,眼中闪过流光,那双重瞳目不转睛地盯著林动。 “你变强了。” “呃……呵呵。”林动挠了挠头,笑了笑,道:“你一直坐在这里啊,不无聊吗?”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用你那重瞳盯著我看啊?感觉我整个人都被扒光了一样,嘶……”林动打了个冷颤道。 闻言,李毅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林动也不在意,走到院落中央,摆开架势又打起了通背拳,他几乎是全力而为。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七响! 拳落掌停,林动的脸涨得通红。李毅坐在台阶上,看著他的动作,忽然开口:“你在做什么?” 林动擦了把汗,走到李毅旁坐下,道:“修炼啊,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吗嘛,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李毅也有些好奇,点了点头,等待著林动的下文。 “修炼一道,练体为先。”林动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这第一境便是淬体,简单来说就是修炼身体,让自己逐渐变强,当体內筋骨骨髓强化到一定层次时,就会衍生出一丝元力种子,这时才能够真正成为一名修炼者。” “淬体分九重。”林动伸出三根手指,“前三重效果不大,就是让身体变强一些,到了第四重练皮,好处才真正显现,皮肤会变得异常坚硬,速度和力量都会提升。”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酸:“我现在就是淬体第三重,马上就四重了。淬体这一层,其实不太看天赋,谁都能练。但问题是,练完之后身体会劳损,需要灵药滋养,没钱买药,修炼速度就慢,伤也养不好。” 林动嘆了口气,道:“说白了,就是比谁富。” “天下武学分九品,我刚刚打的那套通背拳只是一门一品武学罢了。” 说罢,林动起身走到院落中央,开始了练体。 李毅也跟了上去,学著林动的样子开始练体。 过了一会儿,李毅似有所感,旋即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他在感应这个世界所谓的“元力。” 胸口那块骨开始发热。 至尊骨。 他能感觉到,骨中有东西往外渗。不是能量,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温热的,粘稠的,从骨中渗出,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林动蹲在一旁,看到李毅的眉头微微皱起,胸口的位置隱隱有光透出。 “你……没事吧?” 李毅没有回答。 至尊骨產出的那股液体在体內流淌,所过之处,筋骨,肌肉,皮肤都在被改造。不是修炼,是滋养。就像林动说的灵药一样,但比灵药强了不知多少倍。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第三章 淬体六重 林动没有离开,就蹲在旁边看著,他不仅好奇,也担心李毅出什么意外。 他看到李毅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皮肤变得更紧致,肌肉线条更分明,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长。 “淬体一重……”林动喃喃自语。 又过了一个小时。 “淬体二重……” 林动的声音有些发涩。 傍晚时分,李毅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他的体內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一股新生的力量从丹田涌出,瞬间席捲全身。 林动猛地站了起来。 “元力种子!” 他修炼了这么久,才堪堪修炼到即將跨入第四重,而眼前这个人,坐了一下午…… 就在这时,李毅睁开了眼。 那双紫色的重瞳又出现了,但只持续了一瞬便恢復正常。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淬体六重!” 林动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林动盯著李毅的胸口,道:“你的胸口……为什么会发光?” 李毅摸了摸胸口,那块骨已经不烫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了这两天发生的种种,还是决定告诉林动。 “有块骨。” “有块骨?”林动皱眉,“每个人不都有骨?到底啥意思啊?” 闻言,李毅没有解释,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它產出的东西能滋养身体。”李毅又摸了摸胸口,道:“但不是无限的,用完了需要时间恢復。” 林动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从疑惑到复杂。 他修炼这么长时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 “你那块骨……是天生的?”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毅看著他,道:“只知道叫至尊骨。” “至尊骨?”和重瞳一样,林动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算了。”林动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仰头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你爱说不说。” 李毅也坐了下来。 两人並排坐著,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林动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总不能一直住我家吧?”林动看著李毅道:“虽然我不介意,我家里人暂时也不介意,但时间久了……” 虽没有说完,李毅也是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会待太久的,我感觉到我並不完整。” “不完整?”林动皱眉,“什么意思?” 李毅没有回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 林动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不说,也没有再追问。 “隨便你吧。”林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反正你先住著,等你要走了再说。”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重瞳……以后別老盯著我看,怪瘮人的。” 李毅点了点头。 林动摆了摆手,进了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林动!林动!不好了!” 李毅隨声看去,来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材圆胖,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活像一个球。 林动从屋里探出头来,皱眉道:“林长枪?什么事这么急?” 林长枪是林动五叔的儿子,虽然胖点,但心眼不坏,林动对他印象还行。 “青檀……青檀被林山那傢伙欺负了!”林长枪摸了把脸上的汗,急得眼睛都红了,“我在路上看到的,青檀在后山找到了一株赤阳草,结果刚好被林山那群混蛋看见,现在正堵著她不让走呢!” “又是林山!” 林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人在哪儿?带路!”林动没等林长枪继续说,转身就往外走。 李毅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去。” 林动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林长枪愣在原地,看了看林动和李毅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材,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等等我啊!不是让我带路嘛!” 后山山脚,一片乱石堆旁。 青檀被几道壮硕的身影堵在中间,怀里紧紧抱著一株赤红色的草药。她的衣服上沾了泥土,手掌擦破了一块皮,渗出血来,但她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死死盯著挡在面前的那个人。 “林山!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株药是我先找到的!” 青檀盯著那几个人中领头的那一人,轻灵的声音中带著怒意。 “嘿嘿,这赤阳草我们昨天就发现了,只是等著今天来拿而已,你把我们的东西给拿了,还说我过分?”林山抱著双臂,看著发怒的青檀,笑道。 “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林山往前走了一步,“免得我动手。” 青檀后退了两步,背靠著一块大石头,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山伸手就要去抓她怀里的灵药… “林山!” 一声暴喝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山的手僵在半空,转过身去。 林动站在十步之外,双眼通红,拳头攥得嘎吱作响。他的身后,跟著一个陌生的少年,紫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看著这边。 “林动?”林山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你来干什么?替你那个捡来的妹妹出头?” “把药还给她。”林动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林山把赤阳草从青檀怀里扯过来,举在手里晃了晃,“这药上写你名字了?凭什么说是她的?” “林山,你別太过分!” “过分?”林山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淬体四重的气息散发出来。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药,我不会还。人,你也別想带走。识相的,滚回去。不识相的……” 话没说完。 一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紫色的重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林山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那双眼睛太恐怖了,瞳孔里像是有星河流转,深不见底,看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你……你是谁?” 李毅没有回答,他往前踏了一步。 麒麟步! 脚下的地面碎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一股无形的气浪从脚下炸开,將林山身后的两个跟班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林山站在最前面,直接被那股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头上,又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来。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赤阳草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周围一片死寂。 第四章林宏 那几个跟班瘫在地上,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长枪刚从后面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圆滚滚的身体直接定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 青檀也愣住了,他看著李毅的背影,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林山,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李毅弯腰捡起赤阳草,走到青檀面前,递过去。 “给。” 青檀愣愣地接过药,看著眼前的少年,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谢。” “嗯。”李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转身往回走。 林长枪从后面追上来,圆滚滚的身体凑到李毅身边,眼睛放光:“兄弟,你刚才那一步是怎么回事?地面都被你踩裂了!你修炼的几品武学啊?太猛了吧!” 李毅並未回答。 林长枪也不尷尬,继续道:“我叫林长枪,你叫啥?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李毅。” “嘿嘿,那以后我就叫你毅哥了!”林长枪挠了挠头,笑道。 “可以。” 说罢,他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林长枪看著李毅的背影,刚想追上去再说点什么,林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別问太多。” 林长枪愣了一下,低声问道:“林动,这人是咱们林家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一个朋友。”林动隨口说了一句,“刚来青阳镇。” 林长枪“哦”了一声,不再多问,圆滚滚的身体跟了上去。 李毅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正站在一个岔路口,似乎在犹豫朝哪边走。他先朝左边那条路迈了一步,又收回来,转向右边,然后又停住了。 林动看著李毅,嘴角抽了抽。 “李毅!这边!” 李毅转过身,看了看林动,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两条路,沉默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朝林动走了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长枪凑到林动耳边,压低声音:“林动,毅哥他……是不是不识路?” “闭嘴。”林动蹬了他一眼。 “哦。”林长枪乖乖闭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青檀跟在他们身后,低头看著手里的赤阳草,又偷偷看了看李毅,小脸红扑扑的。 林动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他想起自己刚才衝出来的时候,想著大不了跟林山打一架,先揍了再说。 结果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毅只一步,全解决了。 淬体四重和淬体六重,差距竟然这么大吗? 还是说……不是境界的问题,是李毅这个人本身的问题? 林动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四人刚走到山脚,迎面碰上一行人。 领头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白衣,面容俊秀,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身后跟著两个人,看起来比林山那帮跟班要沉稳一些。 林动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宏。 林山的亲哥哥,林家之中相当优秀的存在,年仅十五就已经达到了淬体六重。 林长枪看到来人,脸色微变,往李毅身边靠了靠。 “林动表弟。”林宏笑眯眯地走过来,目光从林动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青檀,最后落在李毅身上。 “听说,有人刚才打了林山?” “是他先动的手。”林动看著林宏,“抢青檀的药。” “哦?”林宏挑挑眉,笑容淡了一些。目光落在青檀身上,眼中忍不住有著些许奇异光泽涌动。 “青檀,我们可是有些天没见了。” 青檀弯弯的小柳眉忍不住蹙了蹙,往林动身后挪了半步,没有接话。 林宏也不在意,笑了笑,又道:“你若是需要灵药的话,只管来找我便是,赤阳草这种一品灵药,总归太没档次了点。” 青檀嘴唇动了动,碍於对方的实力,虽然有些不愉,但也没有出口反驳。 林长枪凑到李毅耳边,压低声音道:“他娘的,这傢伙真可恶,毅哥揍他。” 林动也听见了,他没有理会林长枪的嘀咕,开口道:“多谢林宏表哥的好意了,不过我们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家族辛苦赚钱也不容易,节省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闻言,林宏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目光重新落到李毅身上。 “林山是我弟弟,他做了什么事,回去我会收拾他,但外人打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毅身上。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毅没有说话,甚至都没看林宏。 他就站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林宏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在林家年轻一辈中,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过? “我问你话呢!”林宏往前走了一步,淬体六重的气息释放开来。 “林宏表哥。”林动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李毅身前,“他是我朋友,刚从外地来的,不懂规矩,林山的事,是我出的手,有什么冲我来。” 林宏看了一眼林动,嗤笑一声。 “你?” 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林动,落在李毅身上。 “怎么?就这点胆子?敢打人不敢认?” 李毅终於看了他一眼。 不是瞥,是转过头,正眼看。 “你想打?” 林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屑。 下一秒,他便笑不出来了。 只见李毅那双重瞳开闔,林宏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看不见底,像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但他毕竟已经修炼出了元力种子,林山那帮人没法比。僵滯只持续了一瞬,林宏便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挣脱了那股无形的压迫。 “装神弄鬼!” 林宏暴喝一声,脚掌一跺,身形如箭般射出。 八荒掌,林家最刚猛的掌法,他练了三年,一掌能破碎青石。 那双眼睛太恐怖了,因此他没有留手。 李毅没有躲。 他甚至都没动。 就在林宏的掌风即將劈到面门的瞬间,李毅往前踏了一步。 麒麟步。 不是后山踩碎地面的那一步,那一步他只用了三成力。这一步,他用了五成。 地面不是裂开,是炸开。 碎石崩飞,气浪如刀,以李毅为中心向四周横扫。林宏的掌劲还没碰到李毅,就被那股气浪从中劈开,朝两边散去。 第五章林霞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不。 是墙在撞他。 林宏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 “元力?!淬体第六重!” 稳下身子,林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在震,整条手臂都在抖,他目光凝重地盯著李毅,沉声道。 他看见了刚才李毅踏下的那一步,脚下有著极淡的光芒浮现,那显然是元力的力量! 林宏的眉头拧成一团。 同样是淬体六重,他修炼到这个境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花了家里多少钱买灵药,他比谁都清楚。 可眼前这个人,看著跟林动差不多大,怎么可能……也是淬体第六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宏盯著李毅,声音沉了下来。 “你不配知道。” 林宏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在林家年轻一辈中,什么时候被这样羞辱过? “你……你狂妄!” 他正欲再次出手攻向李毅,可李毅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不是走过来的,是一步跨过来。两人之间原本隔著好几米的距离,李毅一步就没了。 这是缩地成寸,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最多也就能达到这种地步。 林长枪的嘴巴长得老大,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他是怎么过去的?” 青檀也捂住了嘴,那双灵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怀里的赤阳草差点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林动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捏得发白,没有血色。这一步,他没眨眼都没有看清,李毅太快了。他知道李毅的恐怖,没想到这么恐怖。 林宏的反应还算快,李毅出现在面前的一瞬间,他本能地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直奔李毅面门。 李毅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拨。 林宏感觉自己的拳劲像是打在了一股旋转的水流上,那股力道顺著他的手臂往上窜,搅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去。 “这……这又是什么武学?”林长枪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青檀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李毅的背影,眼睛里亮晶晶的。 林宏的身体还在往前冲,根本停不下来。他的瞳孔骤缩,眼睁睁地看著李毅的肩膀越来越近。 李毅侧身,肩膀一靠。 眾人感觉地面都震了一下。 林宏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上了,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树,树身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咔嚓!” 那棵树最终不堪重负,被他撞断了,又撞上第二棵才停下。 第二棵树剧烈摇晃,树皮裂开一道大口子,林宏从树干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长枪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那两棵树,又看了看李毅,圆滚滚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毅哥……你这也太猛了吧……” 林动站在原地,看著林宏嘴角的血,看著那棵被撞地裂开的树,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毅,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已经被李毅震撼了太多次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掌没出。 一步,一拨,一靠。 把同样淬体六重的林宏打成这样。 身后,那两个跟班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连跑都不敢跑,其中一个双脚中间还有一摊不明液体。 “林宏大哥……” 另一个终於找回了声音,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宏撑著树干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盯著李毅。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了,你不配知道。” 林宏的脸又被这句话气得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但这一次,他没有放狠话,也没有再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已经被打怕了。 李毅那双重瞳正看著他,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但林宏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潭死水下面藏著的是能把他撕碎的东西。 “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眾人回头,一个少女正快步走来。 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比起在场的都稍微大一些,其容貌颇为俏丽,褐色的马尾辫垂直到腰,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一身劲装,步伐稳健。 “林霞姐!” 一见到林霞,林长枪顿时惊呼。 “林霞姐你怎么来了?”林宏看到林霞,眼中的怒意压下去几分,眉头拧了起来。 林动也是叫了声林霞姐,打了招呼。此女乃是他大伯的女儿,虽为女儿身,但却是林家年轻一辈中实力最出眾之人,在半年前就已经达到了淬体六重,如今只能更强。 林霞走过来,目光扫过场中眾人,看了看林宏嘴角淡淡的血跡,又看了看那两颗树,最后落在李毅身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林山被人打了。”林宏指了指李毅,“就是他出的手。” 林霞冷哼一声,道:“別以为我不知道,林山抢青檀的灵药,被打也是活该。” 林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霞姐,你这是要偏袒外人?” 闻言,林霞微微一笑道:“外人?在场的哪个不是林家子弟?哪有外人?” 林宏脸色一僵,目光扫过林动,青檀,林长枪,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霞说的没错,在场的都是林家的人。李毅虽然面生,但林动说是他的朋友,那就是林家的客人,硬要说是外人,反而显得他理亏。 但事已至此…… “就算林山有错在先,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教训!”林宏咬牙道,“这里是林家,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撒野?”林霞看了看那两棵树,又看看李毅,嗤笑一声,道:“同是淬体六重,他动兵器了?还是用暗器了?” 林宏被这句话懟得说不出来话。 李毅什么都没用,就连出手,也只是轻轻一拨,一靠。 是他自己先动的手,也是他自己被打飞的。 说出去都丟人。 “行了。”林霞收回目光,看向林宏,“你们弟兄俩回去养伤,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宏盯著林霞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李毅,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深吸一口气,说了句“走”。 第六章族比 那两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跟上去,其中一个裤腿湿了一大片,跑起来姿势怪异,但此刻林霞在场,没人笑他。 待林宏三人的身影消失,林霞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李毅身上,上下打量著。 从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你是林动的朋友?”林霞问道。 李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李毅。” “从哪来的?” 李毅没有说话。 林霞也不在意,又问:“你刚才用的那一步,是什么武学?” 李毅依然没有回答。 场面有些尷尬。 林长枪缩了缩脖子,林动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打圆场,青檀忽然小声说了句:“林霞姐……他只是不爱说话,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林霞看了青檀一眼,又看了看李毅,嘴角微微勾起。 “是吗。” 她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林动。 “你跟我过来。” 林动跟著林霞走到一边。 “那个人什么来头?”林霞低声问道,语气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林霞以及其父亲从小对他都还不错,两人关係也还算好,只是这些年林霞勤於修炼,交流少了许多而已。因此林动也没打算瞒著林霞。 “我也不太清楚,在后山遇到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叫李毅。” “什么都不记得?” “嗯。” “他的眼睛……” “天生就是那样的。”林动说道,“他说叫重瞳。” “重瞳?”林霞眉头微皱,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毅。 李毅正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没注意这边说什么。 但林霞有一种感觉,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屑於说。 “小心点。”林霞收回目光,看著林动,“这个人很不简单。” 林动点了点头。 “还有,”林霞顿了顿,道:“林宏虽然走了,但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以后要多注意。” “我知道。” 林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淬体六重,把同境界的林宏打成这样。 一步,一拨,一靠。 林霞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画面,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人…… 林霞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 林长枪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动:“林动,林霞姐跟你说啥了?” “没什么。” 林长枪“哦”了一声,看了一眼李毅,圆滚滚的身子缩了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新来的毅哥,比林宏可怕多了。 ………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毅依旧暂住在林动家里。 日子过的比李毅想像中要平静。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坐在院子里,偶尔跟林啸聊几句。话不多,但也不算太冷。 青檀倒是跟他混熟了,一口一个“毅哥”叫著,动不动就端水送茶。李毅每次都点头“嗯”一声,不多说,但也没拒绝。 林动有一次忍不住问青檀:“你怎么老往他那儿跑?” 青檀脸一红:“我……我就是看他修炼太辛苦了给他送水。” “那你怎么不给我送?” “你又不是毅哥。” 林动:“……” 林长枪在旁边笑得肚子疼。 但说归说,林动自己也没少找李毅。 “切磋” 说白了就是挨揍。 李毅从来不主动出手,就是站在那里。林动衝上去,然后飞回来。有时候是肩膀一靠,有时候是脚尖一拔,有时候只是一侧身,林动自己就飞了。 “再来!” 林动每次都说这两个字,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再冲。 一次,两次,十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石符也在帮他。 林动摸出了一些门道,修炼速度比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 林啸的旧疾也被他治好了,修为已经恢復。 族比那天,林家试炼馆內挤满了人。 林动站在台下,看台上打得热闹,心里没什么波澜。换作以前,他可能会紧张,族比关係到他在林家的地位,关係到能不能拿到资源修炼。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贴胸放著的石符,又看了看李毅。 李毅坐在一边,闭著眼,根本没在看台上的比斗。 “林动。”林长枪凑过来,问道:“你不紧张啊?” “紧张什么?” “那可是林宏啊!上次毅哥把他打了,他肯定憋著一股火,族比上要是遇到你……”林长枪说道。 闻言,林动淡淡一笑,道:“他不会对我下死手。有毅哥在,他敢吗?” “那万一呢?” 林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万一?万一打不过,以李毅的手段,救下他不是轻而易举。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他的路,要自己走。 “下一场,林动对林宏!” 林肯的声音传来,林动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林宏站在对面,嘴角掛著一丝笑。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李毅,又看向林动。 “林动,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林动没有接话,摆出了通背拳的起手式。 “通背拳?”林宏笑了,“就这?” “林动,接下来,你就会见识到我们之间有著多么大的差距!” 元力在经脉之中滚动,他冲林动冷笑一声,脚掌一跺,身形似箭般射出,很快便来到了林动面前,凌厉的掌风重重朝林动面门拍去。 面对林宏那道掌风,林动的动作確实出人意料,他並没有闪避,而是站在原地。 见到这一幕,试炼馆中的不少人都摇了摇头。 “嘿嘿,等我哥废了你,再去收拾那个李毅。”台下的林山幸灾乐祸地笑道,身旁的林蟒,也是淡淡一笑,悠閒地靠著椅背,一口一口抿著杯中的茶水。 “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眾人想像中林动倒飞出去的画面並没有出现,相反,退后的那个人,是林宏。 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抬起手掌,虎口处一片通红。 反观林动,身形如铁塔般纹丝不动。 “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让不少人惊呼,感到不可思议。林动不是淬体六重吗?怎么硬接林宏一掌,退的反而是林宏? 林山的笑容僵在脸上,林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你有两下子。”林宏盯著林动,“但刚才那一掌,我用了五成力。” “真巧。”林动一笑,“我也只用了五成力。” 林宏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知道林动不是逞强。刚才那一掌,他確实只用了五成力,但林动接下后退的却是他,这说明林动的力量,已经在他之上了。 “不是只有你,才是淬体七重!” 第七章离开 林动看著眼前脸色变得有些不妙的林宏,一字一顿的说道。而伴隨著他这句话的,还有其身体上涌现的淡淡的光泽,那是元力波动。 而且,这种波动,比起林宏只强不弱! 淬体七重! “嘶……” 望著林动身上的元力光泽,试炼馆之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林动一直都在藏拙。 台下的李毅淡淡一笑,心想“这小子真能装”。 “淬体七重,又如何!” 林宏暴喝一声,手臂一抖,身形再次爆射而出,八荒掌全力施展,掌风呼啸,將周遭空气都压得猎猎作响。 林动没有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元力在这一刻全部调动起来。族比前这段时间,他不仅在石符的帮助下突破到了淬体七重,更重要的,是每天跟李毅的切磋。 李毅不会教他,只会打他。 每次都是碾压,一拳一脚,把他打趴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等他自己爬起来。 “起来。” “太慢。” “再来。” …… 而现在,面对林宏,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那股苦练的成果。 林宏的掌风劈到面前,林动侧身一闪,一拳打出。 不是一拳,是两拳,三拳,四拳……拳影叠叠,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次重,每一拳都比上一次更快。 他將李毅打他的那一套,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林宏。 林宏连连后退,掌影翻飞,將林动的拳劲一掌一掌卸开,但林动的拳太密了,密得他喘不过气。 几息过后。 林宏终於挡不住了,拳劲透掌而入,將他震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上。 试炼馆內一片死寂。 林山长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蟒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发抖,茶水撒了出来都没有察觉。 林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台下的李毅。 李毅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双紫色的重瞳正看著他。 林动以为李毅会点头,或者说什么“还行”之类的话。但李毅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 林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什么都没说,就是最好的评价。 “林动胜!” 林肯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林宏从地上爬起来,看著林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下台。 路过李毅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毅没有看他,那双眼睛已经闭上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宏咬咬牙,快步离开。 林长枪圆滚滚的身子蹦了起来,使劲鼓掌:“林动!你太猛了!” 青檀也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使劲拍手。 林动走下台,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到李毅身边。 “毅哥,怎么样?” 李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拳还不够重。” “……我刚打贏了林宏。” “他太弱。” 林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林宏弱吗? 不弱。 是李毅太强了。 族比结束,林震天宣布林动夺得第一。 试炼馆內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林山灰溜溜地拖著林宏走了,林蟒也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林震天宣布了比试第一的奖励,拍了拍林动的肩膀:“好小子,林家將来就靠你们了。” 林动点头,目光却在人群中寻找李毅。 李毅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他走出试炼馆,看到李毅站在门外的那棵老槐树下,那双重瞳正看著远处的山。 “毅哥。” 李毅转过身,看著他。 “我该走了。” 林动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去哪儿?” “不知道。”李毅道,“往东走吧。” “修炼越深,那种感觉越强烈。” 李毅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块至尊骨每天发热,每天涌出液体,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但却填不满什么。 像是一个圆,缺了一半。 “我不完整。” 他看向林动,道:“我必须去找到那另一半。” 林动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没有追问。李毅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那双诡异的眼睛,偶尔发光的胸口,那些奇怪的“武学”,还有一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怪话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知道一件事:李毅要走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林动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说“再待几天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每个人的路,都是需要自己走的。 晚上,林动家里坐了一大桌子菜。 柳妍和青檀从下午就开始忙活,林啸也破天荒地拿出了一坛珍藏的好酒。 “毅哥,这个好吃。”青檀给李毅夹了一筷子菜,自己却没怎么吃。 林长枪也在,圆滚滚的身子挤在桌边,嘴里塞满了菜,含糊不清的问:“毅哥,你走了我找谁玩去?” “找林动。” “林动不好玩。” 林动瞪了他一眼。 李毅端起酒杯,看向林啸。 “这段时间,打扰了。” 林啸摆了摆手,道:“说什么呢,以后想回来,隨时回来。” 李毅点了点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柳妍红著眼眶,又往李毅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路上……” 她说不下去了,女人总是感性的。 青檀低著头,筷子戳著碗里的饭。 李毅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 “我会回来的。” 青檀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青檀笑了,使劲点头。 吃完饭,青檀端了一杯水进来,放在李毅旁边的桌上。 “毅哥,喝水。” “嗯。” 青檀站著不走,手指绞著衣角。 李毅看她一眼,问道:“还有事?” 青檀摇摇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背对著李毅,小声说了句:“你说的,要回来。” 说完就走了。 李毅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李毅走了。 林动送他到林家门口,青檀没有来,说是“身体不舒服”,但林动知道,她是不敢来送。 林长枪倒是来了,难得今天没有嘻嘻哈哈,沉默的跟在后面。 “就送到这儿吧。” “嗯。”林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路上吃。” 李毅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些乾粮和一袋钱。 “攒的。”林动说,“不多,你別嫌……” “谢了。”李毅打断他。 林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別迷路了。” 李毅头也没回,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林动又在喊他。 第八章黑龙寨 “那边!” 林动面脸黑线,嘴角抽了抽,给李毅指了个方向。 林长枪看著李毅的背影,终於忍不住笑了:“毅哥还是不识路,哈哈哈哈……” 林动没有笑。 他看著李毅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过身。 “走吧。” “去哪儿?”林长枪问道。 “回家。” 夜里,林动躺在床上,把石符从怀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隔壁房间空荡荡的。 没有人坐在黑暗中,没有那双紫色的微微发光的眼睛。 林动把石符贴胸放好,闭上眼睛。 李毅走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永別。 林动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 明天开始,他要变强。 强到下次见面的时候,能跟那个人站在同一高度。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著田野的气息。 远处的天边,有一颗星星格外的亮。 像是在为谁指路…… …… 日头偏西,山道上的暑气还没散尽。 李毅离开青阳镇,朝著林动指的方向走。 他没算自己走了多少天,日升月落,饿了就吃林动塞给他的乾粮,渴了就喝山涧里的泉水,他不在意这些。 这一日,李毅走到了一处山脚下,拐过一道弯,路两边都是密林,两侧山坡陡峭,中间一条窄路,最宽处不过两丈。 李毅抬头看了看地形,心想要是有人在这里设伏,上面扔几块大石就能把路堵死。 果然! “站住!” 七八个人从林子里跳出来,將山路堵了个严严实实。为首的是个赤膊大汉,胸口纹著一条黑虎,满脸横肉,手里提著一把开山大刀。 身后那几个,有拿刀的,有拿枪的,有拿棍棒的,个个凶神恶煞。 赤膊大汉把刀一横,嗓门极大:“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李毅看了他一眼。 少顷,问了一句:“多少钱?” 赤膊大汉愣了一下。 他当土匪十几年了,劫过的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哭的,有跪的,有跑的,有拼命的,但从来没有人问“多少钱”。 “……五百两!”赤膊大汉下意识报了价。 “没有。” “那你身上有多少?” 李毅想了想。 林动塞给他的那袋钱,一路上吃吃喝喝花了不少,没剩多少了。 “几十个铜板。” 闻言,赤膊大汉的脸色沉了下来,怒道:“你他妈耍我?” “没有。”李毅的语气依旧很平,“我很认真的。” 赤膊大汉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看著李毅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戏謔或者嘲弄,李毅是在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 但这种认真,比嘲讽更让人恼火。 “妈的!”赤膊大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子身上的东西全扒了!铜板也要!” 话罢,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李毅嘆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本来想给钱的。” 但这几个字说晚了。 最前面的两个嘍囉举刀砍来,刀锋还没落下,他们就看到了李毅的眼睛。 紫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那两个嘍囉浑身一僵,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看透了,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双手发软,刀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直接就睡著了。 还有两个嘍囉从侧面衝过来,李毅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那块青石板炸裂开来,碎石崩飞,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那两人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吐白沫。 “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句,剩下的几个转身就跑。 跑的最快的那个已经窜出去老远了,李毅能追上,但他没有追,任由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不到十个呼吸,还能站著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赤膊大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襠湿了一大片,只因他亲眼看到了全过程。 那个少年甚至没有动手,没有出拳,没有踢腿,只是看了两眼,踏了一步,他的几个兄弟就全倒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配知道。” 李毅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停。 “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往东这条路,我要走。” 赤膊大汉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 李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处,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並不是要追上去杀了那个人,而是让那个人带路,省得自己找。 毕竟他分不清方向,这破山路岔路又多,看著哪条都像是对的,有人带路,挺好的。 赤膊大汉连滚带爬地跑回山寨。 寨门前,几个守门的嘍囉看到他一身狼狈,裤襠湿了一大片,都愣住了。 “虎哥?你这是……” “快……快去稟报大当家!”赤膊大汉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山下来了个人!一个少年!兄弟们全被他打倒了!” “几个人?” 守门的嘍囉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一个……就一个……” 听到了確定的回答,守门的嘍囉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被守门嘍囉称之为“虎哥”的赤膊大汉,其实力已是地元初期。 怎么可能就一个人?把他们黑龙寨的巡山小队全乾翻了? “他……他往山上来了!”赤膊大汉的声音都在发抖。 远处的石阶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步子不快不慢,走山路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衣服上沾了些灰尘,靴子上有泥,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赶路人。 但他那双眼睛…… 诡异无比,两个瞳仁左右並排,一大一小,眼角处还有紫光流转。 “站……站住!”守门的一个嘍囉举起刀,不知为何,声音却在发颤。 李毅没有停步。 那嘍囉怒了,喝道:“我让你站住!” 李毅似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 那嘍囉咬了咬牙,举起刀衝上去,与之前那几个嘍囉一样,李毅那双重瞳之中紫芒一闪,他便直挺挺倒下去,又被李毅哄睡著了。 另一个嘍囉更惨,还没衝到李毅面前,就自己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双腿发软,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李毅那双眼睛太恐怖了,他只是一个守门的小嘍囉,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双眼睛。 “饶命……饶命……” 李毅从他身边走过,並没有看他。 寨门在望,石阶两侧,闻讯赶来的嘍囉越来越多,黑压压的堵在前面。 第九章二当家乌煞 已经有著许多人举著弓弩,箭矢对准了李毅,手指搭在弦上,没人敢先射出,也没人敢鬆手。 李毅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下这座山寨。 寨门用粗木垒成,高约三丈,上面插著削尖的木桩,插著几面黑旗,那黑旗之上有著一条黑龙蜿蜒盘踞,透著狰狞的凶气。门樑上方歪歪扭扭地刻著三个大字:黑龙寨。 寨门两侧有著许许多多依山而建的木屋,密密麻麻,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少说有几百间。 “建得还挺高。”李毅感嘆一句,继续往上走。 石阶很长,李毅走了一半,两侧的木屋里源源不断有人衝出来。 有人拿著刀,有人拿著枪,有的连武器都没有拿,光著膀子就衝出来了,还有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只穿著裤衩,手里攥著一根木棍,眼睛都没睁开。 “什么人?” “擅闯黑龙寨,找死!” “兄弟们抄傢伙!別让他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李毅连看都没有看他们,继续往山上走。 有嘍囉衝到他面前,举刀要砍,刀刚举过头顶,就被李毅哄睡著了。 有嘍囉从侧面衝过来,用枪刺他,枪尖离他的衣服还有半尺,那人突然惨叫一声,扔掉枪,抱著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有嘍囉从背后偷袭,举著木棍从他后脑勺砸去,木棍还没落下,那人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木屋的墙上,滑下来,睡著了。 这一切李毅並没有出手,是重瞳的威压。 重瞳开闔间,一缕缕紫色的古老神秘的符文在李毅的瞳孔中闪烁,如同什么古老的法则在运转。那些符文顺著他的目光蔓延出去,落在周围的嘍囉身上,如同千斤重担,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抬不起头来。 李毅甚至没有专门去针对他们,他只是睁著那双眼睛,走自己的路。 但威压已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以他为中心,方圆几丈之內,没有人能站著。越靠近他,威压越重,越靠近他,倒下去的人越多。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磕头磕在石阶上,磕得满头是血,嘴里喊著“饶命…饶命…饶命”。 有人瘫在路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珠子往上翻,只剩眼白。 有人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威压从背后追上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肩上,把他们硬生生按倒在地。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响彻半座山。 李毅全程没有看他们,只是在走石阶,身后倒了一片,两侧的木屋里再也没有人衝出来了,那些还没出来的,听到外面的动静,把门从里面死死顶住,躲在里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山腰的平台是黑龙寨的演武场,场子不小,足够百人列阵,此刻,人已经满了。 李毅走上最后一节石阶,站在平台的边缘,身后是长长的石阶,身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一百多號嘍囉堵在他面前,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前面倒下的那些人都惨状,他们都看到了。 此时,人群中突然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壮硕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彪壮,虎背熊腰,穿著一件黑色短褂,露著两条粗壮的手臂。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张脸,方正,厚实,嘴角掛著一丝看似憨厚的笑。 但李毅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 那双眼是冷的,像刀子,上下打量著他,如同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一般。 “就是你打了我的手下们?” 李毅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一个人来的?” “嗯。” “就你一个?” 李毅没再回答。 那人的笑容更深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李毅三步之外,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 “我叫乌煞,黑龙寨二当家。” “嗯。” “你不怕?”乌煞歪著头,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一样看著李毅。 “怕什么?”李毅反问道。 听到这话,乌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大声,回头冲身后的嘍囉们喊道:“哈哈!这小子问怕什么!” 嘍囉们跟著笑,笑声稀稀拉拉的,比哭还难听。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知道,黑龙寨。” “知道你还敢来?” 李毅看著他,想了想,开口道:“路在这里。” “什么?”乌煞被李毅这句话搞得一头雾水。 “我要往东走,你们建在山路上,挡了我的路。” 乌煞盯著李毅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想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李毅的表情很认真。 “你打伤我的人,杀上黑龙寨,就是因为这个?这什么狗屁理由?你踏马是来找茬的吧?” 身后有个长相奇葩的嘍囉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道:“二当家,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哈哈!” 乌煞回头蹬了那嘍囉一眼,深吸一口气,对著李毅说道:“小子,我看你是个人才。” 隨后他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三个选择,一,跪下认错,留下买路钱,我放你走。二,加入黑龙寨,吃香喝辣,我当你大哥。三,……”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毅看著他,问道:“多少钱?” “什么?!” 乌煞一愣,想到了李毅会说出的各种说辞,但万万没想到李毅会来这么一句。 “……一万阳元石!” “没有。” “那你身上有什么?” “几十个铜板。” 乌煞的“憨厚”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小子,敢耍老子!” “没有。” “那你踏马……” “我说的是实话。”李毅打断他,“身上就几十个铜板。” 乌煞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了,他当了几十年土匪,劫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穷鬼没见过?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钱。 “那就別怪我了。” 乌煞的耐心终於耗尽了,他脸上的“憨厚”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的狰狞。 “你要动手?”李毅突然问道。 乌煞没有回答,但他体內涌动的元力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十章一万阳元石,我就告诉你 李毅嘆了口气,扫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你能不能让他们让开点?” “什么?” “打起来,会波及到他们。” “呵呵,区区一个地元境中期,竟口出如此狂言!”乌煞被这句话气笑了,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架,从来没有人在动手之前,还关心会波及到他的手下。 “你小子废话真多!他们是我兄弟!”乌煞大笑,一掌拍在旁边嘍囉肩膀上,把人拍得呲牙咧嘴,“死了算我的!” “哦。”李毅点了点头,“那行。” 乌煞没有再废话,他动了。 彪壮的身体在元力的灌注下,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到了李毅面前,宽大的手掌在此刻竟是膨胀了一圈,五指微曲,雄浑的元力在掌心极速涌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拍向李毅的脑袋,而是拍向他的胸口。不是要杀他,是要把他拍飞,拍跪下,拍出笑柄。 李毅侧身,掌风擦著胸口过去。 “刺啦!” 衣襟被撕裂一道口子。 李毅低头看了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乌煞的第二掌已经到了,这一次拍向他的面门,掌风呼啸,將周围的空气都压得猎猎作响。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半边脸都得塌。 李毅后仰,掌风从他的鼻尖上方扫过,將他的头髮吹得向后飘起。 乌煞的第三掌接踵而至,他的掌法连绵不绝,一掌刚出,一掌已到,不给李毅喘息的机会。这是“撕风手”的绝活,掌掌连环,密不透风,像风一样无孔不入。 李毅没有硬接,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在乌煞掌风的间隙里。第一步,避开第一掌,第二步,避开第二掌,第三步,拉开距离。 乌煞的第四掌拍空了。 他收势站定,盯著李毅,眼中的凶光更浓了。 “躲得挺快。”乌煞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道。 李毅没有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衣襟被撕了一道口子,左边袖子也裂了。 “呵。”他低笑一声,笑声很轻,却听得乌煞心里莫名发毛。 乌煞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李毅抬起头,那双重瞳终於正眼看向乌煞。 乌煞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李毅的那双眼睛变了,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死到临头?你怕不是嚇傻了吧!”乌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下一秒,李毅往前踏了一步。 不似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走位,而是真正的麒麟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裂缝如同一条无形的蛇一样蔓延开来,与裂缝一同蔓延开来的,还有无数神秘的符文。 乌煞脸色一变,双腿一蹬,整个人跃起,避开了那些符文。 身后的那群嘍囉就没这好运了,李毅这一步下去,死伤十几人。那些没被波及到的嘍囉见状,迅速散开,给二人腾出空间,他们大多只是一些淬体境的而已,这种战斗已经不是他们可以靠近的了。 乌煞人在空中,无处借力。 李毅已经站在他落地的位置等著他了。 乌煞瞳孔骤缩,强行在空中扭转身体,一掌朝下拍出。 掌风与李毅的肩膀撞在一起。 “砰!” 乌煞借力弹开,落在数丈之外,脚下一个踉蹌,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刚才那一掌,几乎是他的全力一击,打在了李毅的肩膀上。 但李毅连晃都没晃。 “你……”乌煞的脸色变了,他是天元境初期,一掌足以轻鬆碎碑裂石,但打在李毅肩膀上,对方纹丝不动。 “你的掌法,很快。”李毅开口。 乌煞死死盯著他。 “但你的力量太散了。”李毅继续说著,“每一掌都打在不同的地方,没有积累,第一掌和第四掌的区別不大。” “那又如何?”乌煞咬牙,“你接得住我三掌五掌,还能接得住我十掌二十掌不成!” “呵呵,我为什么要接?”李毅看乌煞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傻子。 闻言,乌煞彻底被激怒了,他刚调起元力,李毅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乌煞瞳孔一缩,只觉得一股狂风迎面扑来,他身形没看清李毅是什么时候动的,胸口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嘭!” 巨力传来,乌煞像被攻城锤砸中一般,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咳!”乌煞咳出一口血沫,难以置信地抬头,“你……你不是地元境中期?!” 李毅缓步走过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顺著他的脚印蔓延。他垂著眼,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乌煞,轻笑一声,声音平淡道:“看来,你把境界看得很重要啊。” 乌煞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李毅一脚踩住了胸口。 他的元力在这只脚下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半点都调动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那双重瞳缓缓抬起,漆黑的纹路在瞳孔深处翻涌,像择人而噬的深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乌煞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恐惧。 李毅的脚尖微微用力,乌煞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万阳元石,我就告诉你。”李毅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乌煞的耳朵里。 乌煞脸色煞白,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他想求饶,可刚张开嘴,就对上了李毅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戏謔,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子,隨时可以被碾碎。 “撕风手,掌掌连环,却连我一丝一毫都伤不到。”李毅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以为,靠这种乱打一气的掌法,就能贏?” 他抬起脚,乌煞刚鬆了口气,却看见李毅的脚尖骤然泛起一层漆黑的光晕,脚底元力涌动,符文闪烁。 “你……你要干什么?!”乌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第十一章严阔 李毅淡淡开口:“你刚才打得爽了吧?现在,我还你一脚。” 话音落下,他那只脚猛地发力,但最终只停在了乌煞胸口上方,漆黑的元力在脚底涌动,符文闪烁,只需再往下三寸,乌煞的胸骨就会塌陷,心臟会被踩碎。 但这一脚並没有落下去,不是不想,而是有人不让他落下去。 一道凌厉的掌风从侧面劈来,没有拍向他的身体,而是拍向他脚下的地面。 掌劲钻入石板,从他脚下爆开。 “轰!” 青石板炸裂,碎石崩飞,李毅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整个人往旁边歪去,那一脚踩偏了,落在乌煞身侧,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乌煞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毅稳住身形,转头看向掌风袭来的方向。 一个精瘦的身影正从寨厅前的石阶上走下来。黑色锦袍,脸上布满交错的刀疤,从额头到下頜,从左颊到右顎。那些刀疤已经结了白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黑龙寨大当家严阔。 “年轻人,”他的步子不快,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得饶人处且饶人。乌煞是我兄弟,当著我的面杀他,不合適吧?” 李毅看著他走下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语气很平:“那你偷袭,就合適了?” 严阔的步子顿了一下,隨即笑了。嘴角扯动的时候,那些刀疤像是一条条蜈蚣在蠕动。“你要是不服,可以跟我打。打贏我,他的命你拿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打?” “你打上了我的山,伤了我的人,现在问我为什么要跟我打?” “我只是路过。” 严阔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在青阳镇方圆百里横行十几年,杀过的人比李毅见过的都多,从没见过这么狂的年轻人。 “路过?”他往前走了一步,天元境中期的元力如潮水般涌出,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得龟裂,“那我告诉你,今天这条路,你过不去了。” 李毅感受到那股压力,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很清楚,严阔比乌煞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面对严阔铺天盖地的天元境中期威压,周身衣袍只微微浮动,神情不见半分波澜。 乌煞缩在一旁,捂著胸口惊魂未定,见严阔亲自出手,顿时底气暴涨,咬牙嘶吼:“大哥!这小子狂妄至极,一定要弄死他!” 周遭一眾黑龙寨嘍囉纷纷聚拢,手持刀棍,神色凶狠,將整片空地层层围死,儼然不打算给李毅半点脱身的机会。 严阔周身元力翻涌,暗沉的气息裹挟著血腥味扑面而来,常年刀口舔血的杀伐之气尽数释放。他死死盯著李毅,刀疤纵横的面孔冷硬刺骨:“小小年纪,一身戾气,仗著有点手段就敢闯我黑龙寨,伤我麾下弟兄。” “我本无意惹事。”李毅缓缓抬眼,重瞳之中幽光暗敛,“是你的人主动拦路动手,出言挑衅,与我动手,步步紧逼。我自始至终,只是自保。” “在我的地盘,我的人,就算挑衅你又如何?”严阔冷笑一声,气势再度攀升,“弱肉强食,这本就是修行界的规矩。没足够的实力,就该低头忍让,偏偏你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严阔五指收拢,浑厚凝练的元力缠绕掌心,隱隱有破空之势。 “乌煞不敌,我不怪他学艺不精。但你当著我的面要下死手,便是不把我黑龙寨放在眼里,不把我这个大当家放在眼里!” “弱肉强食,说得好!”李毅轻轻頷首,语气平静无波:“所以,你是打算强行留我?” “没错。”严阔脚步再踏,地面裂痕蔓延更广,“要么,留下一身修为,断去四肢,给我黑龙寨赔罪。要么,今日埋骨此地,化作山中枯骨。” 这番话霸道至极,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旁的乌煞听得狂喜,死死盯著李毅,只等著看对方悽惨落幕。 一眾嘍囉也跟著起鬨,叫囂不断,场面压迫感拉满。 可处在风暴中心的李毅,依旧从容淡定。 眼前的严阔踏入天元境中期多年,根基扎实,杀伐经验十足,整体实力远超前者。 打起来,確实有些棘手。 但,也仅仅只是棘手而已。 严阔见李毅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怒火更盛。 在这黑龙寨地界,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漠视一切,哪怕是周边几座山寨的首领,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看来,你是选了第二条路。” 冰冷的话音落下,严阔身形骤然一动。 没有多余的试探,常年廝杀养成的本能,出手便是杀招。浑厚漆黑的元力凝聚於右掌,掌风裹挟著凛冽煞气,撕裂空气,直拍李毅天灵盖。 这一掌势大力沉,一旦落实,寻常天元境初期修士当场就得暴毙。 周遭嘍囉瞬间安静下来,目光死死锁定战局,个个面露狞笑,都认定李毅必死无疑。 乌煞靠在石壁上,喘著粗气,怨毒的目光死死锁住李毅,心中不停默念,恨不得亲眼看著对方被一掌打爆头颅。 劲风逼近的瞬间,李毅终於有了动作。 他身形不闪不避,上身微微后倾,同时右手抬起,五指轻握,淡淡的暗沉元力覆裹拳锋。 没有磅礴的气势爆发,没有花哨的术法符文,简简单单一记直拳,迎著严阔的掌力悍然相撞。 “砰!” 拳掌相撞的巨响猛然炸开,狂暴的元力衝击波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疯狂扩散。 地面碎石尽数被掀飞,寨厅旁的木柱嗡嗡震颤,木屑簌簌掉落。 严阔脚步猛地一顿,双腿在地面硬生生蹭出两道深长的痕跡,虎口发麻,掌心传来一股刚猛霸道的反震之力,震得他体內气血微微翻涌。 他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自己乃是天元境中期,全力一击,竟然被眼前这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少年,仅凭一拳稳稳接住? 反观李毅,双脚扎根原地,纹丝不动,衣衫只是被劲风微微吹起,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刚才那一记硬碰硬,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怎么可能……”严阔低声喃喃,脸上的刀疤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 他早就看出李毅不俗,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肉身与元力底蕴,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 第十二章交战 严阔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让他迅速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狠厉。他脚掌猛地一跺地面,身形暴射而出,双掌齐出。这一次不再是单掌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双掌翻飞间,元力如潮水般涌动,掌风將周围的空气撕裂得呜呜作响。他的掌法比乌煞更猛、更沉、更狠,每一掌都带著浓郁的血腥煞气,铺天盖地地压向李毅。 李毅没有硬接。 身形在掌风之间穿梭,像一条滑溜的鱼。严阔的掌力刚猛霸道,但速度不是他的强项,李毅身法灵巧,总能差之毫厘地避开。 “你就只会躲吗!”严阔暴喝一声,双掌猛地合拢。 元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漆黑的能量球,猛地朝李毅轰去。这一招不是掌法,而是纯粹的元力攻击。 李毅侧身避开,能量球从他身边掠过,轰在身后的木屋上。“轰隆”一声巨响,整间木屋被炸成碎片,碎木、尘土、瓦砾四处飞溅。 严阔趁著李毅闪避的空隙,欺身而进。右掌猛地拍向李毅胸口,这一掌势大力沉,一旦落实,寻常天元境初期当场就得重伤。李毅双手交叉格挡。 “砰!” 他整个人被震退数步,手臂发麻,虎口渗出一丝血跡。 严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掌紧跟著拍来,直奔他的面门。李毅后仰,掌风从他鼻尖上方扫过,头髮被吹得向后飘起。还没站稳,严阔的右掌又到了。 一掌接一掌,一环扣一环。 严阔的攻势如暴风骤雨,不给李毅半点喘息的机会。他的打法很简单,用绝对的力量压制,逼李毅硬碰硬。你的身法再好,总有躲不开的时候,等你躲不开了,就该死了。 李毅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嘴角溢出一丝血跡,左臂也被掌风扫中,火辣辣地疼。 “小子,你就这点本事?”严阔一边出掌一边冷笑,“刚才的狂妄去哪了?” 李毅没有说话。他的重瞳死死盯著严阔的每一掌,盯著他元力运转的轨跡,盯著他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他发现了一个破绽,严阔的右手,每次全力出掌之后,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滯。 那是他右肩旧伤留下的后遗症,平时看不出,但在连番高强度出手后,这个缺陷被放大了。每一次全力出掌后,他都需要半息的时间来缓解右肩的疼痛。 李毅在等,等那半息。 又是数招过去,李毅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衣襟被鲜血浸透,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李毅身上有著淡淡的白色光芒浮现,隨后身上的血跡都消失不见,如同並没有刚才那场战斗一般。 “什么!?”严阔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见到了鬼。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事情。刚才明明已经打得这个少年遍体鳞伤,血跡斑斑,现在那些伤口竟然在肉眼可见地癒合,血跡也在消失,像是在倒放一样。 “你……这是什么妖术?!”严阔的声音有些发涩。 李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跡消失了,伤口癒合了,连疼痛都淡了许多。 补天术。 不是回血,是重置状態,他的元力、体力、伤势,都在这一瞬间回到了之前的状態。不完全,但也够用了。 “呵,妖术?”李毅嗤笑一声,“土鱉。” 严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土鱉。 方圆百里的土匪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严爷”,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称作“土鱉”。 “你找死!” 严阔被这一句讥讽刺得怒火焚心,胸腔里的戾气瞬间炸开,哪里还顾得上保留手段。 他猛然沉腰塌背,双臂青筋暴起,周身漆黑元力骤然凝聚、压缩,不再是之前大开大合的刚猛掌法,招式陡然一变。 双臂交错横抡,元力化作两道漆黑刃气,贴著地面横扫而出,刃风割裂泥土,带著撕裂筋骨的锐响,封锁李毅下盘退路。紧接著脚尖点地,身形骤然拔高,半空旋身,手肘裹挟凝练到极致的煞气,狠狠砸落,是极为阴狠的近身搏杀杀招,专攻头颈要害。 一式地刃封路,一式肘坠锁喉,远近衔接,刁钻狠辣,完全摒弃了笨重蛮力,尽显他常年廝杀磨炼出的歹毒路数。 李毅脚步轻踏,身形向后滑撤半尺,避开地面横斩的黑色刃气,同时肩头微沉,堪堪躲开俯衝而下的肘击。 一击落空,严阔落地瞬间双膝微屈,周身元力猛然向內收拢再猛地爆发,周身捲起一圈黑色气浪,震得四周碎石乱飞,正是他压箱底的护身杀招。 气浪轰然扩散,范围覆盖数丈,强行挤压周遭空间,要逼著李毅被迫硬抗,借震盪之力震碎內臟经脉。 周遭嘍囉被这股余波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个面色发白,不敢靠近战局。乌煞缩在角落,看著自家大哥接连施展出压箱底牌,只觉胜券在握,眼底怨毒更浓。 严阔双目赤红,刀疤面孔扭曲狰狞,借著黑煞震的气劲裹挟,双掌並指成爪,指尖縈绕漆黑蚀骨元力,如饿虎扑食,直抓李毅双肩锁骨,招招奔著废人而去。 数招连环,地刃、肘杀、气震、煞爪,招招翻新,步步紧逼,將天元境中期的底蕴与廝杀狠劲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无论招式如何刁钻多变,李毅神色始终漠然。 他不急不躁,身法从容游走,將严阔后续的猛攻尽数从容避开,目光始终平静锁定在严阔身上。 之前被动承受伤势,不过是刻意隱忍试探,摸清对方所有招式路数与元力运转破绽。 此刻试探结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的话,那就到此为止了!”李毅淡淡开口,抬眼的剎那,一双重瞳骤然完全睁开。 幽邃的瞳仁深处,骤然迸发无尽诡异森冷的暗光,两道漆黑无形的瞳力剎那间破体而出,如同无形深渊,瞬间锁定严阔神魂。 前一秒还凶狂猛攻的严阔,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浑身奔腾流转的元力骤然凝滯,四肢僵硬,浑身气血瞬间逆流,脑海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眩晕与撕裂般的神魂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所有的招式、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杀招,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他瞳孔猛缩,浑身剧烈颤抖,口中发出压抑的闷哼,意识瞬间陷入浑浊空白,根本无法调动半分力量,连抬手都做不到。 神魂被瞳力强行禁錮、震慑。 这是重瞳与生俱来的神魂压制,无视肉身防御,直攻本源。 仅仅一瞬,便彻底碾压。 第十三章严阔,死 严阔维持著扑杀的姿势,浑身元力溃散,脸上的狠厉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痛苦,整个人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如遭定身,僵立当场。 “能死在我的重瞳之下,是你的荣幸。” 李毅黑髮披散,那双重瞳之中,紫金色的光芒疯狂涌动,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在成形。 下一秒,李毅的眼中,紫金色的光芒骤然凝聚,化作一桿丈许长的战戟。 那不是元力凝聚的虚影,是重瞳的意志具现。 战戟从瞳孔中射出,无声无息,快如惊鸿。严阔甚至没有看清它是怎么过来的,他只看到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在眼前闪过,然后视野开始旋转, 不是他在转,是他的头在转。 严阔的头颅离开了脖颈,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 “轰…!” 无头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严阔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开著,像是在说什么,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场中一片死寂。 周遭寂静得落针可闻,在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呼吸仿佛都被骤然掐断。 一眾围观的嘍囉个个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后背瞬间爬满寒意。谁也没想到,在黑龙寨素来横行霸道,修为强横的严阔,竟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这般被轻易斩落头颅。 方才还气焰囂张的黑龙寨残余之人,此刻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跋扈。他们望著地上无头的尸体,再看向黑髮飞扬的李毅,心底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李毅静静佇立原地,披散的黑髮隨风微动,那双重瞳里的紫金光芒缓缓收敛,渐渐归於平静。 他垂眸扫了一眼地上渐渐冷却的尸体,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好似只是碾死了一只螻蚁。 片刻后,人群中才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低的抽气声接连响起。所有人看向李毅的目光,都带上了浓浓的忌惮与敬畏。 能以瞳力凝出战戟,意志具现杀人,这等诡异又强横的手段,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死寂的氛围笼罩全场,黑龙寨剩下的一眾嘍囉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身形。 亲眼目睹严阔瞬息间身首异处,彻底击溃了他们心底所有的底气。没人再敢有半分敌意,更別提上前为严阔报仇。 不知是谁率先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著接二连三的跪地声此起彼伏。 一群嘍囉齐刷刷跪伏在地上,头颅死死贴著地面,大气都不敢喘,声音带著止不住的颤抖,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我等有眼无珠,不该冒犯大人!” “我们都是被逼跟著严阔行事,绝非有意作对,求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狗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再也不敢仗著黑龙寨的名头横行霸道了,往后一定安分守己!” 眾人惶恐求饶,生怕下一个落得和严阔一样身首分离的下场。 人群后方,乌煞早就嚇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跟著眾人一起求饶。他缩在人群角落,趁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跪地求饶上,悄悄趴在地上,借著人群的遮挡,一点一点往后蠕动,活像一只大虫子,他想要悄无声息溜走,逃离这是非之地。 他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慢,好不容易偷偷爬出了好几米,眼看就要绕到一处角落,心中刚升起一丝逃生的侥倖。 就在这时,原本神色淡漠、冷眼俯视一眾嘍囉的李毅,目光骤然斜掠而来。 那双刚刚平復下去的重瞳,瞬间再度亮起一抹刺目紫金光芒,寒意骤然锁定匍匐逃窜的乌煞。 李毅自始至终都没放过场中任何一人,早就將他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想走?” 话音未落,重瞳之中一道凝练至极的光束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划破空气,转瞬即至。 乌煞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后脑一阵剧痛,整个人瞬间僵住。 “噗呲”一声闷响,那光束直接洞穿他的头颅。 乌煞身子一歪,再也爬不动,脑袋重重砸在地上,生机瞬间消散,当场没了气息。 跪地求饶的一眾嘍囉瞥见这一幕,身子又是狠狠一颤,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底对李毅的恐惧,又深了数分。 李毅目光冷冷扫过跪伏在地的一眾嘍囉,周身气息凛冽,却没有再动杀念。 他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传遍整个场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今日饶你们性命。” 一眾嘍囉闻言,心中瞬间鬆了大半,却依旧不敢抬头,依旧恭恭敬敬跪在地上,满心恐惧与敬畏。 “今日我不追究过往,但从今往后,各自散去,回家安分过日子,踏踏实实谋生,不准再做打家劫舍、祸乱一方的土匪勾当。” 他目光一一扫过眾人,语气陡然沉了下去:“若是不知悔改,依旧抱团作恶,为非作歹,下场便和严阔、乌煞一模一样,绝无半分留情。” 一眾嘍囉连忙连连叩首,语气恭敬又惶恐:“我等谨记大人教诲!” “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做土匪了,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绝不再招惹是非,安分守己度日!” 没人敢有半句异议,经歷方才两桩惨死的下场,他们早已被李毅的实力与狠戾彻底震慑,哪里还敢生出半点忤逆的心思。 李毅看著一眾诚惶诚恐的嘍囉,重瞳间的光华彻底敛去,恢復成寻常清澈的眼眸。他不再多看这些人一眼,身形一转,径直迈步,缓缓转身离去,只留下满地心有余悸的嘍囉,和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 待李毅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一眾嘍囉才敢慢慢从地上爬起,脸色仍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有人一边心有余悸地收拾著现场散落的兵器、杂物,一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生怕声音大了再引来那位煞神。 “嚇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咱们都要跟大当家、二当家一个下场。” “那位也太恐怖了,杀人简直如同探囊取物,根本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第十四章指路,流言 有人忽然想起先前的事,皱著眉头小声嘀咕起来:“你们还记得没?刚才那位大人动手前,还说我们挡了他往东走的路。”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覷。 “往东?不对啊,咱们黑龙寨山寨分明在西边山林,跟东边半点不搭边啊。” “是啊!这么厉害的人物,手段通天,怎么连方向都分不清?真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搞不懂,或许是外地人,刚来这片地域,辨不清东西南北吧。” “难怪莫名其妙就跟我们起了衝突,原来是认错方位,真是……”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私下暗自议论,心里满是疑惑,只觉得这位强者实力逆天,却在认路这件事上透著几分古怪滑稽。 就在眾人聊得正起劲时,一道身影陡然从石阶上缓步走上来,重新出现在眾人眼前。 正是刚走没多久的李毅。 霎时间,所有嘍囉瞬间噤声,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浑身汗毛倒竖,嚇得猛地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私下议论的话语还悬在嘴边,此刻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一个个低著头,手足无措,心底惶恐到了极点。 谁也没想到李毅竟然去而復返,难不成是刚才私下议论被听见了,要回来算帐? 片刻的死寂过后,一个修为稍高、胆子也稍大的小头目硬著头皮,战战兢兢地上前,躬身拱手,声音都在发颤:“大……大人,您……您怎么回来了?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李毅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淡淡开口道:“没別的事,回来取点东西。” “身上盘缠所剩无几,就只剩几十个铜板,路途遥远,总要备些钱財物资。”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万万没想到这般通天强者,竟然会缺路费,还要折返回来拿钱。 那小头目连忙反应过来,连忙恭敬说道:“原来如此,大人隨我来便是,我们黑龙寨存有金库,里面有金银钱財,还有不少修炼用的阳元石,阳元丹也有一点,大人尽可自取。” 李毅微微頷首,没有推辞。 小头目连忙在前引路,恭恭敬敬带著李毅往黑龙寨临时存放財物的密室走去,其余嘍囉都远远站在一旁,不敢靠近,只敢远远望著,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很快便到了密室门前,推开石门,里面堆放著一箱箱金银钱幣,还有一排排木盒,盛放著色泽莹润的阳元石,还有几个盒子里,放著一枚枚阳元丹。 李毅也不矫情,隨手取了几袋沉甸甸的金银,又挑了数十块品质上乘的阳元石,那些阳元丹尽数被他收入囊中。 拿完东西后,李毅迈步离开了密室。 刚踏出石门,身后那名小头目犹豫再三,咬了咬牙,还是壮著胆子上前,小声唤住了他:“大人,请留步。” 李毅脚步一顿,侧过身,目光看向他,问道:“你还有事?” 小头目心头一紧,强压下心底的忐忑,躬身小心翼翼开口:“方才听闻大人要往东而行,小人斗胆多一句嘴。” 他抬手指向远方一条僻静山道,认真说道:“大人,此地正东乃是一片荒无人烟的乱葬荒岭,无路可走,更无去路。若您是要去往东边的官道大路,该从这边山道绕行,顺著山脊一直走,才是正经东行的路。” 周围一眾嘍囉都屏息看著,生怕小头目的多言惹得李毅不快,却又暗自觉得理应提醒,免得这位强者真走错了方向,误入荒岭。 李毅闻言眸色微动,静静看了他片刻,没有发怒,也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知道了。” 小头目见他並未怪罪,心里顿时鬆了口气,连忙又仔细把沿途的路口、標誌性山石一一说清,生怕说得不够明白,耽误了他的行程。 李毅静静听完,记下路线,不再多做停留,对著眾人看也没再多看,循著小头目所指的山道,抬步便向著真正的东方行去。 一眾嘍囉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才敢悄悄鬆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重瞳强者实力深不可测,性情冷冽寡言,倒也並非不近人情,听人指路也没有半分架子,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黑龙寨大当家严阔,二当家乌煞双双毙命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迅速传遍了整个青阳镇,震动了镇上大大小小各方势力。 黑龙寨盘踞周边山林多年,两大当家皆是天元境的修为,在青阳镇周边本就算得上一方豪强,寻常势力都不愿轻易招惹。谁也没料到,两位天元境高手竟尽数陨落,连山寨都已经解散。 那些侥倖活下来的黑龙寨嘍囉四散而去,回到青阳镇周边各处,將当日所见所闻尽数传开。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速蔓延,越传越广。 然而最令人在意的,不是黑龙寨的覆灭,而是覆灭的方式。 一个人,单枪匹马,从山脚打到山顶。两三百號嘍囉,死的死,跑的跑,散的散。偌大的黑龙寨,一夜之间从地图上消失了。 而那个人,不过是个十五六岁,地元境中期的一个少年。 消息越传越玄乎,很快整个青阳镇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黑龙寨被人灭了!” “谁干的?雷家?谢家?还是林家出手了?” “都不是。是一个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单枪匹马从山脚打到山顶。两个天元境的当家,全死了。” “放屁吧你就。天元境?还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骗你我是狗!我表哥就在黑龙寨当差,亲眼看见的!那少年看著也就十五六,冷得跟冰块似的。修为才地元中期!” “地元中期?打两个天元境中期?你编故事能不能编得像一点?” “我就知道你不信。那我问你,你见过紫色的眼睛吗?两个瞳仁的那种?” “……你喝多了?” “那叫重瞳!我表哥说的,那少年眼睛一瞪,大当家整个人就僵住了,动都动不了!然后他眼睛里射出一桿战戟,大当家的脑袋直接就飞了!” “……你越说越离谱了。” “我知道你不信,可这是真的!现在黑龙寨的弟兄们都跑光了,到处在传呢!。” “那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第十五章东边,太阳升起的方向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要去哪。就知道他往东走了。” “往东……那边有什么?” “谁知道呢。但我劝你一句,以后出门在外,看到和常人眼睛不一样的年轻人,绕著走。” “……我记住了。” …… 这种跨阶战力,已经不是天才所能形容,简直是旷世妖孽。 更让所有人心头震颤的,是嘍囉们口中反覆提及的那双诡异、恐怖的眼睛:重瞳。 没人知晓那少年的来歷,不知师门,不知籍贯,连姓名都无人打听得到。 自那以后,青阳镇上下,便私下统一称呼他为重瞳者。 镇上各大世家、武道会馆,全都暗中聚在一起议事,面色凝重至极。 “地元中期越阶斩天元中期,这种天赋,千年难遇!” “还有那重瞳,你们都听说过吗?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黑龙寨盘踞多年,底蕴不弱,竟被一个少年单人踏平,实在匪夷所思。” 不少势力当即下令,门下弟子在外行事务必收敛,绝不可招惹来路不明的少年,尤其样貌年轻、目生异瞳之人,更是要远远避开。 也有人好奇揣测,这位重瞳者突然现身此地,一路向东而行,究竟是路过歷练,还是衝著青阳镇以东的什么机缘而去? 一时间,整个青阳镇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悄悄派人沿路打探,想要追寻重瞳者的踪跡,想摸清他的来路、修为底细与此行目的。 林家。 院子里,林动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结印。 这不是林家祖传的通背拳,也不是八荒掌,而是他从武学馆里带出来的那本残篇,奇门印。 三品武学,林家武学馆里品级最高的几本之一。修炼难度极高,林家只有林震天和林啸练成过。选这本的时候林霞还提醒过他,说这门武学修炼难度太高,林家的年轻一辈没人能练成。林动没有听,不是他狂妄,是他有石符。 他闭上眼睛,双手翻动,十指如穿花蝴蝶般交织出复杂的印法。体內元气隨著印法流转,隱隱有光芒从掌间渗出。 “奇门印,第一重。” 他低声自语,双手猛地合拢。 “砰!” 一声闷响,掌间的元气炸开,震得他双臂发麻。他鬆开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还不完整,但石符已经开始帮他补全残篇了。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打出完整的一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院门被推开,林长枪圆滚滚的身子挤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动!林动!你猜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什么了?” 林动收了印法,头也没抬:“重瞳者。” 林长枪愣住:“你怎么知道?” “满大街都在说。”林动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我又不是聋子。” 林长枪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的肉都在抖:“他们说那个人十五六岁,地元中期,把两个天元境杀了!还说他的眼睛非常恐怖,能从眼睛里射出……” “知道了。”林动打断他。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厉害的人,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不奇怪。”林动走到院子中央,摆开通背拳的架势,一打出,劲风炸响。 林长枪盯著林动,眼睛一亮,问道:“你认识他?” “这个人,其实你也认识。” “我……我也认识?”林长枪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怎么不知道?” “那天在山脚下,他也在。”林动收了拳,看著远处,“打林宏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林长枪愣了一下,回想起来,那天在山脚下,林宏带人堵青檀的时候…… 他猛地想起来。 “是……是他?”林长枪的嘴巴张得老大,“毅哥?!” “嗯。” “他就是重瞳者?!!” “嗯。” 林长枪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我的天……平日里看著毅哥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待人也隨和,谁能想到居然强到这种地步?”他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惊嘆,“一人踏平黑龙寨,地元中期越阶斩天元,还有那传闻中的重瞳……这也太离谱了!” 林动慢悠悠地活动著筋骨,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道:“他本就非同寻常,只是平日里刻意收敛了气息,重瞳一事,也仅仅只有我知道而已,旁人自然看不出来。” 回想起来,李毅寄居林家的这些日子,行事低调,从不张扬,每日要么静坐调息,要么独自待在院落里,不爭不抢,没有半点架子。谁也不曾料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竟是能让整个青阳镇各大世家都忌惮不已的重瞳者。 “难怪之前林宏几次找茬,毅哥都懒得理会,原来是压根不屑啊。”林长枪恍然大悟,隨即又好奇地凑上前,“那你说,他一路往东走,到底要去干什么?难不成真有什么绝世机缘?” 林动抬眼望向东方的天际,云雾繚绕,看不真切,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不清楚。”他淡淡开口,“以他的实力和心性,绝不会无目的閒逛,往东而行,定然有自己的打算。” 各大势力都派人沿路打探踪跡,想要摸清李毅的来路与目的,可在林动看来,那些人不过是白费功夫。以李毅的本事,寻常探子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別说窥探行踪了。 “那现在镇上所有家族、武道会馆都严令弟子不准招惹陌生异瞳少年,生怕撞上毅哥的枪口。”林长枪嘖嘖感嘆,“谁能想到,咱们林家居然和这么一位旷世妖孽同住过数月,说出去都没人信。” 林动没有接话,重新盘膝坐回大石上,目光落在掌心。 有石符傍身,他的修炼本就一日千里,如今见识过李毅那般跨阶碾压的实力,心中也燃起了更强的斗志。同是少年人,旁人能做到的,他林动一样可以。 奇门印的残篇在石符的温养下日渐完善,体內的元气也愈发凝练。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双手结印,繁复的指法流转而起,周身气流隨之缓缓涌动。 “对了林动,”林长枪忽然想起一事,压低了声音,“好多世家都在暗中猜测,重瞳乃是上古异稟,拥有这种眼眸的人,天生就自带无上底蕴,说不定还是远古传承的继承者。你说毅哥会不会真是那种隱世大能的传人?” 第十六章三岔路 林动指尖一顿,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他的来歷,没人知道,就算是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只需知道,毅哥绝非池中之物便可。” 比起探寻李毅的身世,他更在意自身的修行,修行之路从无安逸,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才能站稳脚跟,护住身边之人。 …… 而关於黑龙寨被一人覆灭,重瞳者横空出世的消息,也在青阳镇周边城池渐渐流传开来,成了街头武者茶余饭后最热议的谈资。 街头巷尾,酒肆茶寮,处处都在议论此事,流言像长了翅膀一般,顺著官道溪流,朝著更远的城池蔓延。 而这一切风波的始作俑者李毅,对此毫不知情,他没有丝毫留恋,也未曾回头望向身后渐渐被山林吞没的黑龙寨,目光平静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身形一动,顺著山间土路,径直朝著东方行去。 按照原本的打算,他打算一路东行,奔赴炎城。 炎城乃是这片地域的中心大城池,远比这小小的青阳镇、偏僻的黑龙寨要適合修行歷练。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重瞳与至尊骨的天赋底蕴,前往炎城既能接触更广阔的武道世界,也能寻找机缘打磨修为,探寻自身身世的蛛丝马跡。 心中打定主意,李毅脚步不疾不徐,沿著蜿蜒的土路一路前行。山野间风掠过林梢,捲起阵阵草木簌簌声响,偶尔有不知名的飞鸟掠过长空,留下几声清啼,打破山野间的沉寂。 他孤身独行,周身没有同行之人,也无外物牵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道身影,默默奔赴未知的远方。这般独行之路,於旁人或许孤寂难耐,可李毅早已习惯独处,素来不喜喧闹人群,也无心与各路势力虚与委蛇,一人,一路,便足矣。 这般不紧不慢走了几天,前方山路终於走到尽头,豁然开阔,一处三岔岔路口横亘在眼前。 两条道路一左一右,分列两旁。 左侧是一条宽阔规整的大路,路面被常年往来的车马行人踩踏得平实坚硬,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生有整齐的古树,远远望去,大路延伸向远方平原,隱约能看见官道特有的轮廓,一看便是连通各大城池的正经官道。 而右侧那条路,相较之下便显得寒酸许多。路面狭窄崎嶇,坑洼不平,杂草从石缝间肆意丛生,两旁灌木丛生,藤蔓缠绕,隱隱向著山林深处延伸,一眼望去,完全看不出前路通往何处,更像是寻常樵夫猎户进山踩出的野径。 站在岔路口中央,李毅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天际,想要凭藉太阳的方位確定方向,再选定道路。 他辨识方向的方式向来简单直接,不记路標,不问路人,也不靠什么地图指引,只凭日月星辰、树影风向判定方位。在他看来,天地自有规律,只要摸清规律,便不会走错路途,何须依赖外物旁人,除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只是抬头望去,头顶天穹厚厚的云层层层叠叠,像是一块巨大的灰布笼罩四野,將烈日严严实实地遮挡在云层之后,半点阳光也未曾洒落下来。天际灰濛濛一片,看不见日轮轮廓,更无从谈起藉助太阳定位方位。 李毅微微蹙眉,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焦躁。无法观日,那便换一种法子。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身旁几株高大的古树上。时值上午时分,按照常理,日头居於东方,树木投影理应朝向西方。他目光仔细打量地面上的树影,枝叶交错间投下的斑驳阴影,轮廓清晰,果然稳稳朝著西侧偏斜。 树影朝西。 李毅心中暗自篤定,上午日出於东,树影西垂,那正东方便是与树影截然相反的方位。 他转头看向两条岔路,左侧宽阔官道偏向正北延展,与他认定的正东方向偏差甚远。而右侧那条狭窄野径,恰好顺著树影反向的东方走势蜿蜒而去。 无需过多犹豫,李毅眸光微定,没有片刻迟疑,抬脚便朝著右边的小路迈步走去。 在他的认知里,方向绝不会出错,只要顺著天地规律判定的东方前行,终能抵达炎城。至於道路是宽阔官道还是山野小径,他从不在意。大道有大道的喧囂,小径有小径的静謐,於修行者而言,路无好坏,只要方向对了,便只管往前走便是。 踏上右侧小路之后,周遭景致渐渐发生变化。 起初路面还能看出些许人为踩踏的痕跡,可越往前走,道路便越发狭窄。两旁的草木愈发繁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椏交错缠绕,几乎要在头顶连成一片密闭的绿荫,將外界天光阻隔大半。 脚下的路渐渐被杂草枯枝覆盖,原本隱约可见的路径痕跡越来越淡,早已没了半点官道的模样,完完全全变成了深入群山腹地的荒山野径。 路面崎嶇不平,时不时有凸起的石块、横生的树根挡在前路,周遭也再听不到半点车马人声,只有风吹草木的呼啸,以及山林深处偶尔传来的凶兽低吼,透著原始而荒凉的气息。 寻常行旅走到这里,见道路越来越偏僻荒芜,早已偏离官道,怕是早就心生疑虑,掉头折返,重新选择大路前行。 可李毅自踏上这条小路起,便从未有过半分回头的念头。 他脚步始终平稳,不疾不徐,任由小路越走越偏,越走越荒,神色间没有丝毫动摇,更没有半分怀疑自己方才的方向判断。他认准了树影辨出的东方,便篤定自己选的路没有错,至於路途偏僻难行,在他眼中不过是行路途中的寻常波折,不值一提。 他本就性情执拗,行事自有一套准则,一旦做出决断,便极少更改。更何况在他的逻辑里,自己是依著天地树影规律判定的方位,道理上毫无差错,便更不可能因为路途荒凉就半途折返。 独行在幽深野径之中,李毅心神沉静,一边迈步前行,一边暗自运转体內元力。 丹田之內,元力浑厚流转,顺著经脉游走周身,前些日子覆灭黑龙寨稳固下来的修为,在这般独行静謐之中,悄然打磨沉淀。 眼底深处,重瞳的幽芒若隱若现,偶尔扫过周遭山林,便能洞穿层层林木遮掩,窥见深处蛰伏的妖兽。 第十七章暗流 那些妖兽感知到李毅身上隱隱弥散的诡异气息,皆是不敢有丝毫异动,乖乖蛰伏在巢穴之中,连咆哮都不敢发出,任由他从容从山林小径穿行而过。 一路无言,一路独行。 不知不觉间,李毅顺著这条山野小路走了整整半日。 云层依旧未曾散去,天色从上午的灰濛濛,渐渐朝著黄昏过渡。天际染上一层淡淡的昏黄,山林间光线愈发昏暗,晚风渐凉,捲起林间草木寒意,透著日暮將至的寂寥。 脚下的野逕到了此处,已然细如羊肠,再往前几乎要被丛生的灌木藤蔓彻底封堵,彻底没了路径可言。 李毅索性抬脚,直接顺著起伏的山势,缓步朝著前方一座高耸的山头行去。脚步轻点山间乱石,身形起落间,不多时便稳稳登临山巔。 站在山头之上,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不再有密集林木遮挡视线,可以极目远眺,望见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以及群山之间散落的平原与谷地。 晚风拂动他的衣衫,李毅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山峦,朝著远方眺望。 视线尽头,谷地之间隱约铺开一片连片的灯火,点点微光错落点缀,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显眼,隱隱勾勒出一方聚居之地的轮廓。 那是一座小镇。 规模不大,远远比不上炎城那般雄伟壮阔,连青阳镇的格局都有所不及,只能算是一座偏远的山野小镇。 李毅静静望著那片灯火,心中瞬间瞭然。 他走错路了。 他原本打算一路正东奔赴炎城,可凭树影辨向选择的这条小路,根本不是正东走向,而是一路朝著南偏而行,绕进了这片群山腹地,最终落脚在了一处无名小镇的山头。 方向判断从根上就偏了,一路走来,看似坚定不移,实则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去往炎城的正轨。 若是旁人,此刻发现自己辨错方向,白白在荒山野岭绕了半日,恐怕难免心生懊恼,或是自责大意,当即掉头折返,重新回到方才的岔路口,改选大路重新赶路。 但李毅只是静静望著远方小镇的灯火,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点懊恼,也没有丝毫懊悔与烦躁,脸上找不出一丝因为走错路途而產生的情绪波澜。 他清楚自己路走偏了,也明白是自己辨识方向的方式出了问题。 他从来都不是记不住走过的路,而是骨子里习惯用自己的一套逻辑去判断方位,不懂变通,也不愿藉助旁人外物,只信自己对天地方位的粗浅感知。一旦判断出错,便极易走偏,可他偏偏从不会因为走错路而自我怀疑。 错了便是错了。 反正都是往前走,去往炎城是前路,顺著眼下的路途继续往前,依旧是前路。条条道路皆可通远方,不过是多绕一些路程,晚些时日抵达炎城而已,於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他没有再做停留,转身迈步,顺著起伏的山势缓步下山,身影渐渐消融在渐浓的夜色里,朝著山下那座无名小镇行去。 而此刻的青阳镇,除林家之外,其他的一些老牌势力,私底下早已接连暗中商议,都想摸清这位重瞳者的来歷跟去向。 没人愿意错过这样一位逆天强者的动向。结交得上,便是莫大机缘;就算结交不上,至少也要摸清底细,日后远远避开,绝不轻易得罪。 镇上几家中等规模的势力互相牵头,各自抽调族中地元境以上的精锐人手,凑出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悄悄离开了青阳镇,顺著宽阔的官道一路向东而行。 眾人都听过传闻,那名重瞳者覆灭黑龙寨之后,便径直朝东方离去,多半是奔著炎城的方向去了。这支联合队伍便是抱著打探消息、碰碰运气的心思,一路往东沿途寻访。 官道之上,车马络绎不绝,这支队伍夹在行旅之中,一边赶路,一边压低声音议论不休。 眾人一路走一路低声交谈,心绪各异,有敬畏,有好奇,也藏著几分想要攀附机缘的小心思。一行人顺著官道稳步东行,逢镇便停,逢人便问,仔细打探著有关那位重瞳者的蛛丝马跡,却丝毫不知道,他们追寻的方向从一开始就落了空。 李毅根本没走东边官道,反倒拐进了偏僻的山野小路,向南偏行,早已远离了眾人预判的路线。 风起云涌,消息不止困於青阳镇一隅,早已顺著官道商路,飞快传入了更为繁华辽阔的炎城。 炎城,地域辽阔,武道昌盛,势力盘根错节,帮派、商会、符师分支,是周边百里之內当之无愧的核心重镇。城中暗流常年涌动,各方势力互相制衡,彼此角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迅速传遍全城。 城西,血狼帮总堂。 这座大殿修建得恢弘霸气,通体以黑石砌成,殿內气氛肃杀,隱隱透著一股凶悍霸道的戾气。主位上,一名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正是炎城老牌霸主之一,血狼帮帮主,岳山。 岳山修为早已踏入元丹境大圆满,手段狠辣,在炎城地界势力庞大,麾下门徒眾多,掌控著城西大半的地下生意,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招惹。 此刻堂下,一名黑衣探子躬身跪地,神色恭敬,將打探到的消息如实稟报。 “帮主,已查实,前些日子覆灭黑龙寨的那名重瞳少年,事后便离开了山寨,一路朝著东方行进,看轨跡,极有可能是奔著咱们炎城而来。” 岳山手指轻轻敲打著座椅扶手,眉宇微蹙,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精光。 “重瞳者?孤身一人踏平黑龙寨?”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与凝重。黑龙寨虽地处偏僻,不在炎城直接管辖范围,但平日里和血狼帮有著不少私下的资源往来,如今一朝被灭,背后突然冒出这么一位神秘少年,由不得他不重视。 能以一己之力覆灭整座山寨,这般战力,绝不是普通的散修天才,要么身负上古传承,要么是大宗门入世歷练的核心弟子。 若是放任对方进入炎城,万一暗中扎根发展,难免会触动现有势力的格局。 第十八章三方势力 就在岳山暗自沉吟思索之际,堂下一道血色身影跨步而出,躬身抱拳,態度极为恭谨。 来人一身血色劲装,身形壮硕,眉宇间带著几分諂媚討好,正是依附於血狼帮麾下的血衣门门主,魏通。 魏通近期因办事不力,折损了不少人手,还弄丟了一处重要据点的掌控权,早已引得岳山心生不满,一直想寻个机会戴罪立功,挽回自己在血狼帮心中的地位。此刻听闻重瞳者的消息,立刻主动站了出来。 “帮主!此事交给我血衣门来办!”魏通沉声道,“属下愿亲自带人,顺著东路前去搜寻那名重瞳少年的踪跡,查清楚他的来歷、修为以及此行目的,若是有机会,便可提前拉拢;若是心怀叵测,也能提前防备,还请帮主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岳山抬眼看向他,目光淡淡审视片刻,略一思索,缓缓开口道:“也好,既然你主动请缨,这件事便交由你负责。”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不必兴师动眾,不用带太多人手,太过张扬反倒容易惹人注意。挑选门中十几个精锐好手即可,一路沿著官道往东,先暗中探路,打探清楚对方底细,切勿贸然动手,凡事以稳妥为先,隨时传消息回总堂。” “属下遵命!”魏通心中一喜,连忙恭敬领命。 退下大殿之后,魏通立刻回到血衣门驻地,火速挑选人手。他精挑细选了门中十几名修为都在地元境后期乃至天元境后期的核心好手,个个身手利落,配备精良兵器与护身软甲,行动隱秘,战力强悍。 一行人整装完毕,不露声色地出了炎城东门,顺著宽敞的官道,一路向东搜寻而去,沿途仔细打探,不放过任何一点有关重瞳者的消息,一心想要找到李毅,立下大功,稳固自身地位。 同一时间,炎城另一处顶级势力,万金商会。 万金商会坐落於炎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楼阁高耸,雕樑画栋,门前车马川流不息,乃是炎城財力最雄厚、人脉最广阔的商会,掌控著周边大片地域的药材、武道资源交易,底蕴深不可测。 商会內堂雅致静室之中,一名身著锦袍、面容富態的中年男子端坐其间,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正是万金商会会长,夏万金。 一旁俏生生立著一名青衣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灵动,身段窈窕,正是萱素。 下人將打探到的消息轻声稟报入內,一字不差道出黑龙寨被重瞳少年孤身覆灭、其人往东而行的始末。 夏万金听完,微微眯起双眼,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神色带著几分讶异与兴趣。 “重瞳者……”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讚嘆的道:“小小年纪,便能独自一人踏平黑龙寨,这般实力,绝非池中之物。若是真的来到炎城,必定会成为一方不容忽视的新锐强者。” 夏万金经商多年,眼光毒辣,最擅长识人辨势。他一眼便看出这名重瞳少年潜力无穷,若是能提前留意,日后若是有机会结交拉拢,对万金商会而言,绝对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萱素,语气平和吩咐道:“萱素,这件事你多上点心,暗中派人留意那名重瞳者的动向。若是对方真的入了炎城,及时告知於我,不必刻意打扰,只需暗中关注便可。” 萱素微微欠身,柔声应道:“弟子明白,会长放心,我会安排人手暗中追查留意。” 她心底也颇为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身负重瞳异象,年纪轻轻便拥有这般惊天战力,倒是心生几分想要一睹真容的念头。 除了帮派与商会,炎城还有一股超然於世俗纷爭之外的势力,同样听闻了重瞳者出世的消息,那就是符师会。 符师会驻地清幽雅致,远离城中喧囂,庭院古木参天,元力縈绕,处处透著文雅静謐的气息。 一间藏书满架的静室之內,一名鬚髮半白、气质儒雅老者正静坐案前,手中捧著一卷古老泛黄的古籍,神情淡然,周身隱隱散发出淡淡的精神力波动。 此人便是炎城符师会德高望重的岩大师,精通符文之道,见识渊博,博览古籍,在炎城声望极高,就连各大帮派与商会首领,见到他都要礼敬三分。 一名符师会弟子躬身走入静室,將外界流传的重瞳者覆灭黑龙寨、向东离去的消息轻声稟报。 岩大师闻言,缓缓放下手中古籍,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抹郑重之色。 “重瞳……究竟是什么,为何从未听说过,古籍中也没有任何记载。”他阅歷极深,博览无数上古符文古籍,却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关於重瞳的零星记载。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杀伐战力,还身负重瞳异象,此人来歷绝不简单。”岩大师轻声感慨,神色越发凝重,“若是进入炎城,怕是会给这片地域的格局,带来不小的变数。” 他没有派人刻意去搜寻,符师会向来超然物外,不参与俗世势力纷爭,但心底已然將这位重瞳少年记在了心上,打算默默留意对方的成长与动向,静观其变。 至此,三方势力已然尽数动了起来。 青阳镇联合的小势力队伍,顺著官道东行打探。 炎城血狼帮麾下血衣门,精锐尽出,沿路向东搜寻。 万金商会暗中布局,派人隨时关注动向。 符师会岩大师亦心生重视,默默静观风云。 三路人马,三方心思,目的却不约而同,全都在寻找著同一个人。 那位重瞳者。 所有人都篤定他顺著东路官道奔赴炎城,全都沿著东边路线搜寻打探,层层布局,暗流涌动,整座炎城还未见到李毅的身影,便已经因为他的存在,悄然掀起了无尽波澜,各方势力暗自戒备、窥探、算计,风云隱隱欲起。 可谁也不知道,他们苦苦追寻、四处打探、牵动整座炎城暗流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走眾人预判的东路官道。 第十九章红衣小队 此刻的李毅,正行走在无人问津的深山野径之中,远离了官道繁华,避开了所有人的搜寻路线,沿著自己误判的方向,一步一步,朝著偏南的无名小镇缓缓前行。 暮色彻底沉落山林,夜色像一层厚重的墨色轻纱,缓缓笼罩四野。山间晚风穿林而过,捲起草木萧瑟之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禽啼鸣,断断续续散在空旷山野里,更添几分荒寂。 他一边行走,一边修炼。就这样,顺著这条荒山野径,不慌不忙,一路独行。 日升月落,朝暮更迭,一晃便是数日光阴悄然流逝。 这几日里,他穿过密林溪谷,翻过低矮丘峦,一路皆是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岭。没有车马喧囂,没有市井人声,目之所及儘是连绵群山、苍松古木,脚下只有被草木半掩的野路,蜿蜒曲折,伸向未知的远方。 他不曾刻意赶路,白日隨性而行,夜幕降临便寻一处避风的岩洞静坐调息,日子过得简单而寡淡,仿佛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外界因为他搅动风云,青阳镇各方势力东出打探,炎城血狼帮、万金商会、符师会三方势力各怀心思,沿路搜寻,暗流涌动,人人都以为他循著官道直奔炎城,却没人能想到,他早已偏离正路,独自深陷这片茫茫荒山之中,与世隔绝一般独行数日。 这一日,天光破晓,晨雾繚绕山间,淡淡的白雾在山谷间缓缓流淌,给连绵群山蒙上了一层朦朧的轻纱。 李毅踏著晨雾前行,走出一片茂密的林海之后,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前方不再是密集交错的林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荒山旷野。地势起伏平缓,遍地乱石杂草,低矮的灌木丛零零散散分布在坡地之间,视野一下子拉得极远,能清晰望见数里之外的山峦轮廓。 他抬眼望向前方空旷的山野,目光淡淡扫过四野,依旧打算顺著山势继续往前走。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微微一顿,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道口。 那处道口地势平坦,正是几条山间小路交匯之地,此刻正有一群人影驻留在此。 远远望去,约莫十几人之多,个个身形挺拔,腰间佩著兵刃,身下骑著高头骏马,神骏非凡。最惹眼的是他们身上著装统一,皆是一袭暗红长袍,衣料坚韧,纹路暗绣,透著一股肃杀凌厉的帮派气息,与山野间的荒寂格格不入。 这群人明显不是寻常行旅,更不是山野猎户,气息沉凝,步履沉稳,周身隱隱有元力波动縈绕,一看便是常年修行、身经歷练的好手。 正是奉了血狼帮帮主岳山之命,由血衣门门主魏通亲自挑选、带队东出搜寻重瞳者踪跡的血衣门精锐。 他们按著既定路线,沿著官道一路打探,沿途逢镇便停,逢人便问,仔细寻访有关重瞳少年的蛛丝马跡,一路寻到这片荒山边缘。见官道往前分叉,几条山野小路隱入群山,魏通便下令眾人暂且在山坳道口休整,分派人手准备分头进山探查。 十几名血衣门好手勒住马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神色间带著几分谨慎与傲然。 他们装备精良,兵刃、软甲一应俱全,个个修为都在地元境后期乃至天元境后期,乃是血衣门实打实的核心战力,此番出来搜寻,自觉底气十足,只盼能早日找到那名重瞳少年,立下功劳,给门主魏通挣回顏面。 就在眾人休整閒谈之际,有人无意间抬眼,望向远处旷野山道,目光骤然一凝。 “你们看那边!” 一声低呼响起,瞬间引得所有血衣门弟子同时转头,顺著那人示意的方向望去。 晨雾未散的山道间,一道孤单的身影缓缓走来。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衣衫朴素,黑髮隨意披散在肩头,不束不綰,透著一股疏离清冷的气质。他孤身一人,不骑马,不带行囊,就这般从容行走在荒山野路之间,周身没有隨从,没有伙伴,唯有一身孑然孤寂。 最让人心头一震的是,隔著一段距离,眾人依旧能隱约看清他的眼眸,並非寻常黑白瞳孔,而是泛著一层淡淡的紫韵,幽深神秘,望之便让人莫名心生敬畏。 山野空旷,四下再无旁人,这般年纪,这般气质,还有那双异於常人的紫色眼眸,瞬间让在场所有血衣门弟子心头咯噔一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山坳道口瞬间安静下来,原本閒谈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锁定远处缓步走来的少年,神色从最初的隨意,渐渐变成惊疑、凝重,乃至隱隱生出几分忌惮。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腰间刀柄,呼吸微微放轻,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渐行渐近的身影。 距离一点点拉近,李毅依旧步履从容,神色平静,望著前方那一群身著暗红长袍、骑马驻足的人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不惊不诧,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继续缓步前行,没有绕行,也没有刻意停下。 他本就无心惹事,也懒得与这些莫名拦路之人纠缠,只打算径直走过,继续自己的路途。 可血衣门眾人的心,却已经彻底提了起来。 其中一名年岁稍长、见识更广的壮汉,死死盯著李毅那双紫色眼眸,又想起近日传遍炎城周边的传闻,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颤,脱口而出。 “你……你那双眼睛……莫非,你就是那位覆灭黑龙寨的重瞳者?” 这句话一出,其余血衣门弟子瞬间神色紧绷,周身气息瞬间收敛,个个眼神锐利,如临大敌,全都死死盯著李毅,手悄悄按在了兵刃之上,隨时准备出手。 他们一路寻访那位重瞳者,寻了数日毫无头绪,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片偏僻荒山之中,猝不及防地正面撞上本人。 李毅脚步微微一顿,停下身形,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十几道戒备森严的身影,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第二十章一拥而上 面对对方直白的质问,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淡淡点头,吐出一个字:“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瞬间让血衣门眾人身心俱震。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位孤身踏平黑龙寨、传闻天赋逆天、战力恐怖的重瞳少年! 眾人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原本只是听闻传闻,心中还有几分半信半疑,可此刻亲眼见到本人,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冷漠与深邃气场,才真切明白,这般人物,绝非寻常天才可比。 一时间,山坳道口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风声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李毅说完,便没再多看他们,心底依旧没有动手的念头。在他眼里,这群人不过是路边偶遇的陌生人,彼此无冤无仇,没必要无端廝杀。他只想安稳走过这里,继续自己的路,早日寻准方向去往炎城。 可他不想动手,不代表血衣门的人敢安心放任他离去。 眾人心中都清楚这位重瞳者的恐怖,连盘踞多年的黑龙寨都能被他一人连根拔起,手段杀伐可想而知。眼下双方狭路相逢,彼此身份已然挑明,若是放任对方离开,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事后记恨,转头对他们下手。又或者…… 人心本就多疑,再加上市门帮派常年廝杀爭斗养成的谨慎狠戾,此刻所有人都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与戒备之中。 领头的那个咬咬牙,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不能放他走,帮主让我们来探重瞳者的底,要是就这么把人放过去了,回去怎么交代?谁知道他是不是去炎城找麻烦的?” 眾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话在理,血狼帮帮主岳山的手段,他们更清楚。放走重瞳者,一点消息没打探到,回去必然是死;动手,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李毅已经准备绕开他们继续走了。 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人群中一个年轻气盛的弟子,不知是紧张还是恐惧,手一抖,刀出了鞘。 “呛啷……” 刀鸣声在山坳里格外刺耳。 李毅的步子没有任何停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侧目。那把出鞘的刀,在他眼里,和路边一块滚落的石头没有区別,不值得他停下来。 但血衣门的人不这么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刀鸣声还在山坳里迴荡,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被拨响。十几双眼睛死死盯著李毅的背影,心跳声清晰可闻。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动,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根弦,已经断了。 “不能给他先出手的机会!” 不知是谁低声咬牙说了一句,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防。 眾人念头瞬间达成一致,与其坐以待毙,等著这位凶名在外的重瞳者率先发难,不如抢先动手,先发制人,仗著己方人多势眾,率先压制对方。 下一刻,变故陡生。 一名性子最为急躁的血衣门弟子率先按捺不住,厉喝一声,腰间长刀呛啷一声出鞘,寒光凛冽,带著凌厉的破风之势,便朝著李毅径直劈斩而去。 有了第一个人动手,其余眾人再无迟疑,瞬间同时发难。 有人拔刀出鞘,刀光森寒;有人双拳紧握,周身元力滚滚涌动,气息暴涨;有人身形掠起,从两侧迂迴包抄,打算合围困住李毅。 十几名血衣门精锐同时出手,招式狠辣,杀伐尽显,元力波动在荒山旷野间激盪开来,声势不小,显然是打算一拥而上,直接镇压李毅。 他们怕李毅先动手,所以选择率先发难,妄图以人多优势抢占先机。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这位重瞳者的恐怖。 就在眾人齐齐出手的剎那,一直神色淡然、毫无波澜的李毅,眼底骤然紫芒暴涨。 重瞳豁然开闔,两道深邃幽邃的紫光自瞳孔中迸发而出,瞬间笼罩前方整片空域。无形的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轰然扩散开来,朝著衝来的血衣门眾人碾压而下。 最先持刀劈来的那名弟子不过地元境后期,他身形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錮在原地,四肢动弹不得,体內流转的元力瞬间滯涩凝固,整个人维持著挥刀劈砍的姿势,僵在半空,脸上布满惊恐,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与此同时,李毅脚下步伐微动,麒麟步骤然踏出。 “轰隆!” 脚下地面猛然炸裂,碎石泥土瞬间崩飞四溅,一道道裂纹顺著地面疯狂蔓延开来,强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席捲四方。 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依旧保持著原本前行的姿態,一步步缓缓向前走去。 可就是这般平静的行走,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势。 每踏出一步,脚下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颤,元力暗流肆意衝撞,重瞳之力瀰漫全场。 那名僵住的弟子浑身经脉受震,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躯软软倒地,直接失去了所有战力,昏死过去。 李毅脚步不停,踏出第二步。 侧面两名迂迴包抄的血衣门弟子,只觉得脑海一阵剧痛,神魂仿佛被无形利刃穿刺,周身元力瞬间溃散,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乱石堆中,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瘫倒在地。 第三步、第四步。 脚下无数符文蔓延开来。 他就这般不急不缓,一步步往前走,神情自始至终平静淡漠,仿佛脚下不是在碾压一眾血衣门精锐,只是在閒庭信步,漫步山野。 可每一步落下,都必有一两名地元境乃至天元初期的血衣门弟子倒下。 有的被重瞳精神威压震碎神魂,当场昏死;有的被麒麟步迸发的气浪震裂筋骨,重伤瘫痪;有的心神崩溃,嚇得浑身僵硬,直接瘫软在地,再也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勇气。 十几名装备精良、修为不弱的血衣门精锐,在李毅面前,竟连撑过一招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近身缠斗、合围压制。 他们的兵刃劈斩、元力衝击,落在李毅周身三尺之內,便会被无形的气场消解殆尽,根本无法靠近其身分毫。 第二十一章血衣门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激烈廝杀,没有眼花繚乱的招式对决,只有李毅平静独行,以及不断倒下、哀嚎、僵滯的血衣门眾人。 荒山野岭间,只有地面炸裂的轰鸣、骨骼碎裂的轻响,以及偶尔响起的几声痛苦闷哼。 前后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 方才气势汹汹、全员发难的十几名血衣门好手,便只剩下五人。 山坳里的风声忽然变得很重。 李毅踏出第五步的时候,脚底的符文还在明灭不定地闪烁,身后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哀嚎声刚起就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只剩下压抑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 重瞳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收回,悬在李毅眼眶里,幽幽地烧著,如同两盏鬼火,不急不缓地扫过前方每一张脸。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 剩下那五个人被这一幕惊得半天都没有动。 良久,五人之中的一个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嗓音乾涩得像砂纸磨石头,道:“二……二哥,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被唤作“二哥”的是个高瘦男子,袖口绣著血狼纹,是这队人的副领头。他的刀还握在手里,但虎口已经全是汗,刀刃微微发颤,映著日光一晃一晃的。 他没有急著回答,眼睛死死盯著李毅的背影。那个少年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步伐平稳得像走在自家后院,连呼吸都没乱过。 “我看不透。”被称为“二哥”的男子终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但刚才老赵那一刀,天元中期的全力劈斩,连他身前两尺都没进去。” 这话一出,剩下几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胖子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喉结上下滚了滚:“我那一拳也是……拳头还没打直,脑子就跟被针扎了一样,元力直接炸了。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种事。” “简直……诡异至极!” “那……那是重瞳。”刀疤脸忽然说话,嗓音沙哑,目光死死盯著李毅眼眶里尚未完全敛去的紫光,道:“传闻重瞳者有精神威压,能慑人心神、断人元力。” “我们刚才吃的就是这个亏。” 他说完,顿了顿,忽然皱起眉头。 因为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李毅的元力波动並不强。方才那几步麒麟步,气势骇人,符文漫地,但真正落在修为感知上,那股元力的浑厚程度…… “不对。”刀疤脸忽然压低声音,道:“你们仔细感应一下,他的修为……好像只是地元中期?” 空气忽然安静了。 五个人同时凝神去感应…… 李毅並没有刻意收敛气息,那股元力波动就明明白白地散在空气中,虽然精纯得不像话,但量级確確实实只是地元中期而已。 沉默了几息。 胖子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心虚,结结巴巴的道:“地……地元中期?那……那他刚才怎么……” “重瞳。”二哥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这一次语气变了,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夹杂著贪婪和忌惮的迟疑,“虽然重瞳者的修为不高,但那重瞳之力实在太邪门。我们五个如果配合好了,未必……” “二哥。”那个中年汉子打断了他,声音发苦,“你看看地上躺著的那些兄弟,里面有天元初期的,有地元后期的,连一招都没撑过去。你说未必什么?” 二哥沉默了。 李毅的脚步一直没有停。 他已经走出十几步了,背影在日光的照耀下越拉越长,像一道被风吹远的影子。那五个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五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终於,最先开口的那个中年汉子咬了咬牙,衝著李毅的背影喊了一声:“阁下留步!” 李毅的脚步並未停下。 “我们不是要与你为敌!”那汉子声音更急了,道:“只是我们奉命来探重瞳者的底,若是就这么回去,帮主饶不了我们!阁下若是肯给个交代,我们……” 闻言,李毅的脚步终於停了。 他静静立在原地,背影孤峭挺拔,山风拂动他衣衫边角,猎猎轻响在寂静山坳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回头,只留一道淡漠的侧影轮廓,眼底重瞳的光芒依旧幽幽流转,散出缕缕慑人的精神威压,无形间笼罩住五人。 那五人见他驻足,心底稍稍鬆了口气,却依旧不敢贸然上前,周身神经绷得紧紧的,手心全是冷汗。方才同伴转瞬倒地的惨状还歷歷在目,谁也不敢再轻易招惹这个看似只有地元中期修为的少年。 中年汉子见李毅没有动怒,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放得愈发谦卑,道:“阁下,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並无刻意与阁下结怨之意。今日之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贸然冒犯,还望阁下海涵。” 刀疤脸也连忙附和,神色拘谨:“是啊阁下,血衣门只是听闻有一位重瞳者,实力强大,奉命前来探查虚实,绝无刻意为难、加害阁下的心思。若是阁下肯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我们必定铭记恩情,日后绝不再招惹阁下。” 高瘦的二哥攥紧了手中长刀,指尖泛白,目光沉沉落在李毅背影上,心里依旧翻涌著贪婪与忌惮。 他实在难以接受,一个地元中期的少年,仅凭一双重瞳,便碾压他们十几名好手。若是能摸清重瞳的奥秘,甚至寻到法子夺取,对他而言,便是天大的机缘。 可看著地上横七竖八呻吟的同门,那份贪念又被强行压了下去。眼前这少年太过诡异,根本摸不透深浅,贸然动手,只会落得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山风卷著尘土掠过地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李毅才缓缓转过身。 少年面容清俊,神色无波无澜,没有一点戾气,可那双泛著紫芒的重瞳扫过来时,五人只觉得心神猛地一滯,脑海莫名一阵发昏,体內流转的元力都险些滯涩停顿。 “奉命探查我的底细?”李毅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缓缓从五人脸上一一掠过,道:“呵呵,血衣门,倒是好大的胆子。” 第二十二章拼了 中年汉子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阁下息怒,都是门主之命,我们属下之人,不敢不从。我们已然知晓阁下实力滔天,万万不敢再有半分窥探之心,只求阁下放我们一条生路。” “生路?”李毅唇角微勾,勾起一抹冷意,不急不缓的道:“从始至终,我都未曾招惹过你们,方才你们眾人围堵,出手狠辣之时,可曾想过给我留生路?” 一句话堵得五人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惨白。 胖子嚇得腿都有些发软,连忙拱手求饶:“阁下恕罪,是我们有眼无珠,知错了!往后我们再也不敢招惹阁下,也会回去稟明门主,让血衣门从此不再覬覦重瞳之事!” 李毅默然看著几人惶恐求饶的模样,重瞳之中光芒微微波动,早已將几人心中的贪婪、恐惧、侥倖看得一清二楚。 他岂会看不出,这几人心中並未真正安分,只是迫於他的实力暂时服软,心底依旧藏著对重瞳的覬覦。今日若是轻易放过,日后必定还会滋生事端,甚至引来血衣门更强的高手。 除恶务尽,没必要给自己留下隱患。 李毅缓步往前踏出一步,脚下隱隱有古老符文悄然亮起,淡淡的威压再次瀰漫开来。 五人瞬间如临大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浑身紧绷,隨时准备出手抵抗,眼底满是惊恐。 “你……你想干什么?”高瘦二哥厉声开口,握著刀柄的手止不住发颤,“我们已经认错求饶,阁下何必赶尽杀绝?” “对啊!这……这只是个意外,是他,是他们!”那中年男子说著,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那个手抖的,还有那个率先拔刀的两人,道:“我们……我们……” 李毅打断他:“意外?好一个意外!” 李毅目光淡漠地看著他们,道:“我並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我也很想放过你们,但,从你们盯上我,出手围杀我的那一刻起,就该料到今日结局。” 闻言,五人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恐惧、不甘、贪婪、求生的渴望,搅在一起,像一团烧糊了的火。 胖子最先撑不住了,嘴唇哆嗦著,压低声音:“二哥……真要动手?他可是……” “闭嘴。”二哥咬牙打断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同伴,嗓音压得极低,“不动手,你回去跟门主交代?『我们探到了,是重瞳者,修为地元中期,然后我们跪下来求饶,他就放我们走了』……你觉得门主会信?岳山会信?还是说,你信他能放过我们?” 最后半句话,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李毅。 刀疤脸忽然开口:“他刚才说了,『从你们盯上我、出手围杀我的那一刻起』,意思很明白了,他不想留活口。” 这话一落,中年汉子喉结上下滚了滚,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鼻樑往下淌,声音发飘:“那二哥,你说怎么办?” 二哥没回答。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著李毅那道不急不缓走来的身影。那少年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口上,沉闷、压抑,让他们喘不过气。 “天元后期两个,中期三个。”二哥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他再邪门,也只是地元中期。重瞳之力再强,能同时压住我们五个?方才那些兄弟,大多是地元境、天元初期,扛不住他的精神威压很正常。但我们五个……未必。” 刀疤脸眼神一狠:“你是说,他的重瞳之力,扛不住天元后期的元力衝击?” “没试过,怎么知道?”三哥咬了咬牙,“就算扛得住,他也不可能同时压死我们五个。只要有一人近身,天元后期全力一击,地元中期的肉身,能扛得住?” 胖子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狠戾:“二哥说得对,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我们跪了,他就会放过我们?刚才那话你们没听见?他根本没打算……” “够了!”二哥打断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李毅的眼睛。 那少年已经离他们不足十步了。 重瞳里的紫光幽幽地亮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可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狠戾的目光都让人心寒,因为它意味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在看五个活人。 二哥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像嘴里含了块碎玻璃:“拼了。” “拼了。”刀疤脸重复。 “拼了。”胖子咬牙。 中年汉子和最后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对视一眼,也同时点头。 下一秒,五人脚下步伐同时变动。 高瘦二哥居中,刀疤脸和胖子分列左右,中年汉子和年轻人拖后两翼。 人错落有致,隱隱结成一个攻防一体的战阵,元力同时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天元后期的浑厚元力如同两座大山,轰然镇压而下。三道天元中期的元力则如三条毒蛇,在暗中游走,伺机而动。 五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连成了一体,竟然隱隱有几分小元丹境的气势。 二哥握著刀,前踏一步,刀锋上元力吞吐,寒光凛冽,死死盯著李毅,道:“阁下,最后问一次,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毅歪了歪头,重瞳里的紫光微微跳了一下。 “有。” 五人的心猛地一跳。 “你们一起上,打贏我,就有。” 二哥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见状,李毅摇了摇头,道:“三个天元中期,两个后期,虽然有点麻烦。” “但,也就那样。” 二哥深吸一口气,猛地挥刀,声如裂帛:“动手!” 二字落下,五道元力同时爆发。 二哥率先发难。 他身法极快,一步跨出便是数米距离,手中长刀拖出一道银色匹练,刀锋未至,凌冽的刀气已经將李毅身前三尺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天元后期的元力灌注刀身,发出一阵嗡嗡颤鸣,如饿狼嘶吼。 第二十三章五去其二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刀疤脸和胖子同时出手。 刀疤脸双拳紧握,拳面翻涌著浓稠暗红元力,森然血腥气顺著拳势瀰漫四野。 他走的是刚猛无匹的横练路子,双拳交错狂轰而出,拳风炸裂如炮震虚空,带著开山裂石之威,直锁李毅左侧周身大穴。 胖子身形看著臃肿笨拙,脚下身法却滑如游蛇。 手中短匕寒芒吞吐,刃口覆著一层幽幽蓝芒,明显淬过毒,只需擦破皮肉便足以废人修为。 他身形陡然一矮,贴地旋冲而起,匕首刁钻直刺李毅下盘膝弯与脚踝,招招阴狠,直奔要害。 后方掠阵的中年汉子与持弓青年並未贸然近身。 中年汉子十指飞快掐诀,细密如髮丝的元力丝线自虚空凝结,无形无跡,悄然缠绕向李毅四肢关节,意图封困他的身法,断其闪避余地。 青年则立身在后,长弓拉满如一轮圆月,精纯元力飞速匯聚,凝成一支凝实无比的元力箭矢,箭头死死锁定李毅后心,元气內敛,只待同伴牵制,便射出绝杀一击。 五人进退有度,攻防衔接浑然一体,气息交织封锁四方,显然是常年联手廝杀的老手,配合默契到了极致,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李毅静立当场,周身衣袍无风自动,重瞳之中光芒大盛。 他身形稳如苍松,不退不避,直面五人合围之势。 “先破你弓。” 话音未落,李毅周身陡然亮起漫天古老符文,金光自体內喷薄激盪,背后豁然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金色神翼。 那是金翅大鹏宝术催动之象,羽翼舒展长达数丈,每一片翎羽都鐫刻著太古道纹,金光流转间锋芒刺骨,仿佛每一根翎羽都能割裂虚空。 金翅大鹏宝术一出,天地间狂风骤起,罡风卷著碎石沙尘漫天狂舞,地面顽石被羽翼掀起的气浪掀飞,如同漫天暗器激射八方,虚空都隱隱泛起层层涟漪震颤不休。 金光一闪,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持弓青年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惊涛骇浪,手指死死扣住弓弦,还没来得及鬆开箭势,那道金色身影已然咫尺在前。 他慌忙想要偏移箭头阻拦,可大鹏宝术冠绝天下的速度根本不给半点机会。 李毅並未施展繁复招式,借著鹏翼俯衝的磅礴巨力,掌心凝聚元力,径直一掌拍在青年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青年后背的衣服炸开一个掌印形状的破洞,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砸在山壁上,口中鲜血狂喷,弓弦上的元力箭矢瞬间溃散,人也顺著石壁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振翅到出手,不过一息。 “老五!” 中年汉子目眥欲裂,怒吼出声,掐诀的双手猛地运力,那些缠绕虚空的元力丝线瞬间绷紧,如铁索般朝著李毅周身绞缠而去,想要强行困住他的身形。 李毅甚至没有回头。 他背后金翼再次一震,整个人冲天而起,那几根元力丝线堪堪擦过他的脚底,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身在半空之际,他凌空转身,周身元力奔腾咆哮,麒麟拳轰然打出。 这一拳,他没有留手。 一头由元力凝聚的麒麟虚影在半空中浮现,通体漆黑,双目赤红,脚踏烈焰,仰天一声长啸,声震四野,震得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麒麟虚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中年汉子俯衝而下。 “不……” 中年汉子悽厉惨叫,双手疯狂掐诀,元力丝线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密密麻麻的网,想要挡下这一击。 可是,挡不住。 麒麟拳落下的瞬间,那张元力网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得粉碎。中年汉子整个人被麒麟虚影贯穿,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前后透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三!” 悽厉的怒吼陡然炸响,刀疤脸双目赤红,周身元力骤然狂暴暴涨,一层层暗红色元气如同烈焰般缠绕双拳,皮肉之下筋络賁张,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气。 他死死锁定半空无从借力的李毅,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绝杀之机,没有丝毫留手,双拳裹挟呼啸狂风,带著撕裂空气的闷响,悍然朝著李毅凌空轰杀而去。 半空之中,李毅背后金色羽翼轻轻一敛,羽翼翎羽流转著温润又霸道的金光,身形却违背常理般诡异下沉三尺,恰好避开刀疤脸势大力沉的正面双拳。 气流被拳劲震得轰然炸开,擦著李毅的肩头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凛冽劲风。 就在旁人以为李毅已然稳妥避开攻势的剎那,变故陡生。 刀疤脸轰出的直拳骤然中途变势,手臂猛然扭转,刚猛直拳瞬间化作凌厉摆拳。 这一招暗藏无穷后手,先前的直拳不过是刻意营造的虚招诱敌,真正的杀招早已悄然酝酿,自左肋斜切而上,拳风凝练如钢,死死锁定李毅腰腹要害,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李毅双眸之中重瞳的光芒流转,世间万物在他眼底都失去了速度与偽装,招式轨跡、元力流动、肌肉微动,分毫毕现。 刀疤脸肩头肌肉微不可察的一瞬牵动,李毅便已洞悉对方后手,提前预判到这一记摆拳的精准落点。 重瞳洞察无双,早已將这招破绽与轨跡看得通透无比。 可奈何他身在半空,脚下无半点借力之地,身形悬於虚空,根本无法做出大幅度腾挪闪避。 避无可避!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轰然响彻山坳,血色拳劲毫无保留地狠狠砸在李毅左肋之上。狂暴的元力瞬间侵入体內,顺著经脉肆意衝撞肆虐。 李毅喉间溢出一声低沉闷哼,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断线风箏,身躯横著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山石地面上,借著惯性接连翻滚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钻心刺骨的剧痛自左肋蔓延全身,像是有无数钢针在皮肉骨缝间疯狂穿刺,皮肉震得青紫肿胀,虽未骨碎离体,却已然有一根肋骨生生裂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第二十四章合围 他单膝跪伏在地,左手紧紧捂住受伤的左肋,指尖几乎嵌进皮肉之中,胸膛微微起伏,深吸几口凉气,原本清俊的脸庞悄然染上一层苍白之色,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感。 “打中了!他受伤了!” 一旁的胖子见状,眼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喜色,攥紧手中冰冷的匕首,激动地朝著身旁的二哥大喊出声,语气里满是振奋。 被称作二哥的黑衣男子却依旧佇立原地,身形沉稳如山,丝毫没有贸然上前抢攻。 他一双眸子沉冷如寒潭,死死盯著单膝跪地的李毅,紧握长刀的手掌青筋根根暴起,刀刃泛著森然冷光,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他在隱忍,在观望,静静等候著李毅因伤势牵动,露出更大的破绽,准备一击定胜负。 片刻之后,李毅缓缓挺直身形,慢慢鬆开捂住左肋的左手,任由伤口处隱隱传来的刺痛不断侵袭感官。 重瞳內的光芒依旧平稳流转,不见半分慌乱与戾气,只是那淡漠的眸光深处,多了一缕沉凝至极的意蕴。 没有滔天怒火,没有半分惊惧,只剩下一抹极致的认真,仿佛终於正视了眼前这几个对手的实力。 “天元境后期的一击,果然不一般。” 李毅轻轻活动了一下酸痛发麻的左臂,嘴角微微牵扯,牵动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可他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不咸不淡,听不出太多情绪,道:“这一拳,倒確实有几分真本事。” 另一边,刀疤脸缓缓甩动著发麻的拳头,虎口被自身反震之力震得隱隱生疼,可他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那一拳,他倾尽九成元力全力爆发,寻常天元境强者挨上都得重伤濒死,就算是天元后期强者,也绝对扛不住这霸道一击,轻则筋骨尽碎,重则当场陨落。 可眼前这个少年,明明只是地元中期的元力波动,硬生生扛下这绝杀一拳,仅仅只是落地稍作调息,便如同无事人一般重新站起,肉身强悍得简直违背常理。 “他……他的肉身怎么会硬到这种地步?”刀疤脸喉头滚动,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乾涩与忌惮。 “传闻中重瞳者的实力本就逆天,岂能以寻常地元境衡量。” 高瘦二哥终於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著极强的凝重,目光始终锁定李毅,分毫不敢鬆懈,道:“別再把他当成普通地元中期来对付,从现在起,將他视作……元丹境强者倾力缠斗。”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刀疤脸与胖子耳边炸响,二人脸色瞬间齐齐剧变,眼底布满惊骇之色。 元丹境! 那是已然凝聚元丹、脱胎换骨的层次,修为壁垒森严,足以碾压所有天元境修士,根本不在同一个战力维度。 眼前少年明明元力气息只停留在地元中期,凭什么要被视作元丹境强敌? 可方才硬抗天元境后期倾力一击,已经用事实狠狠击碎了二人的认知。寻常天元后期的全力攻势,落在对方身上竟收效甚微,肉身强横、洞察力逆天、战力诡异莫测,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二哥,若是按元丹境来算,我们三人……怎么打?”胖子握著匕首的手掌微微发颤,心底生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怯意。 二哥没有立刻作答,眼底神色变幻不定,飞速在脑中盘算局势。 不过几息功夫,他们原本五人联手,气势滔天,自以为拿下一个地元中期少年易如反掌。 转瞬之间,老三老五当场陨落,偌大的五人团伙,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人苦苦支撑。 反观对手,自始至终只挨了一拳,虽已负伤,却依旧气息沉稳,战力丝毫未见大幅跌落。 “不与其硬拼强攻。”二哥咬牙沉声下令,眸中闪过狠厉,道:“我们三人合围,死死將他缠住,以消耗为主。” “他再逆天,终究只是地元中期修为,元力总量必有上限。我们三人皆是天元境,元力底蕴深厚,以三耗一,拖也能把他拖垮!” 刀疤脸闻言重重点头,压下心底的忌惮,双拳再次凝聚浓鬱血色元力,周身凶戾气息再度攀升。 胖子也深吸一口浊气,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绪,將匕首换到左手紧握,右手悄然探入腰间,摸出三根泛著幽蓝冷芒的毒针,轻轻夹在指缝之间,针尖縈绕著淡淡的腥臭毒气,显然淬有剧毒。 三人身形微动,迅速呈三角之势站位,犄角呼应,气息相连,瞬间將李毅牢牢围在包围圈正中,封锁所有进退路线。 李毅静立包围圈中央,目光左右缓缓扫过三人凝重戒备的神情,淡漠的嘴角忽然微微勾起,浮现一抹浅淡笑意。 这笑意並非嘲讽轻蔑,反倒带著几分淡然的认可,像是在感慨对手终於收起轻视,拿出了真正的默契与实力。 “这样才让我有点兴趣。” 话音落下的剎那,战局瞬间引爆。 二哥率先踏前出手,却没有直接挥刀劈杀,反而身形游走不定,手中长刀斜拖在地,锋利刀刃与坚硬山石剧烈摩擦,迸溅出一串串刺目火星,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连绵不绝,不断衝击人的心神。 他此举並非急於杀伤,而是以声响扰乱李毅的判断,同时游走走位,牵制李毅的注意力,配合另外两人形成完美合围。 左侧的刀疤脸趁势猛扑而上,身形如猛虎出山,双拳连环轰出,拳影重重叠叠,浑厚血色元力裹挟著呼啸拳风,密密麻麻封锁李毅左翼所有闪避空间。 他已然听从指令,不再追求一击建功,只求步步紧逼,逼迫李毅不断闪避消耗体力与元力。 右侧的胖子则身形如灵蛇般游走迂迴,不敢贸然近身缠斗,始终在外围保持安全距离,目光死死锁定李毅周身破绽,指缝间三根毒针蓄势待发,隨时准备伺机偷袭,打出致命毒伤。 三人配合多年,默契浑然天成,放弃贸然强攻,转而打起了稳妥至极的消耗拉锯战,一点点压缩李毅的活动空间。